工作人员检查完玻璃瓶里的萤火虫，示意导演任务完成。
    加拉赫点点头，金棕色的长发微微被风吹起，深邃的眼睛微微弯起，笑道：
    “恭喜过关。本轮你们采用合作的模式，总共获得20积分，至于如何分配你们自行决定。”
    他轻轻摆弄着积分卡：“今天的午餐节目组不提供，下午自由活动，你们可以找一个餐厅，用积分解决，每分对应10纽币。”
    “节目组的车会给你们用。附近有一个霍比特人村，约40分钟车程，是《指环王》和《霍比特人》取景地，有很多中土世界田园风光，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游玩一下。”
    ……
    门票花掉之后，叁个人手里的信封都瘪下去一点。
    尤榷数了数，她还有360。
    在新西兰，360纽币能干什么呢？大概，他们吃顿正经的饭，买几杯咖啡……
    就什么都没了。
    节目组很贴心，提供高利贷服务。
    但褚砚拒绝了。
    借钱这件事不是他的风格。
    尤榷是个大手大脚的人，但他这么一说也开不得口去贷款了。
    叁个人沿着村落入口的碎石小路往里走。日光黄黄的，把那些圆形的门洞和彩色的花园照得暖融融的，像被刷了一层薄薄的蜂蜜。
    路过纪念品商店的时候，尤榷停住了脚步。
    橱窗里挂着一排霍比特人风格的服装。
    毛绒绒的棕色马甲、墨绿色的斗篷、及膝的短裤，还有那种卷着毛边的裹腿。
    尤榷的目光在橱窗上转了一圈，回头喊：
    “索尔兹。”
    索尔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舒展，笑容柔和：“喜欢这个？想挑哪件？”
    尤榷指着一条棕色的裤子：“这个颜色不错，肯定很合适你。”
    这是一条裹脚裤。
    索尔兹低头看不看自己的深色西裤。
    “认真的？”
    “认真的。”尤榷已经推开了商店的门，回头看他，“知道山姆·甘姆吉吗，《指环王》里最伟大的人物，穿的就是这样的裹脚裤。”
    索尔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跟了进去。
    褚砚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唇角抿紧。
    店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的手指在裤袋里动了一下。
    也跟了进去。
    商店不大，像一个洞穴里的宝藏库。
    木头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霍比特人玩偶、徽章、冰箱贴、印着地图的围巾之类的周边。
    尤榷已经走到服装区了。她从架子上拿下那条短裤，举到索尔兹面前比了比。
    “嗯，”她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他的腰滑到膝盖，“腰围应该差不多。”
    褚砚心想：你从哪知道他腰围的？
    索尔兹站着，任她打量，嘴角一直带着一点笑。
    “你平时买衣服都这么认真？”他问。
    “我平时不帮别人买衣服。”尤榷头也没抬，把裤子塞到他手里，“去试。”
    索尔兹接过来，正要说什么。
    “这条也不错。”
    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低低的。
    褚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架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条。版型比索尔兹那条更挺括一些，也是霍比特人风格的，但颜色更深，接近熟褐色，裤脚的卷边更宽，口袋的位置多了一条皮绳装饰。
    他把裤子举起来，对着尤榷的方向，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但他的目光没有看裤子。
    他在看她。
    尤榷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索尔兹手里那条，认真地比较了一下。
    “这条也好看，”她说，“但——”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裤子移到褚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更适合你。”
    褚砚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的腿更长，”尤榷把裤子递给他，“这条的版型偏直筒，需要腿长才能撑起来。”
    她说完，转头看索尔兹：“你的腿型穿这条卡其色那条更好看，毕竟你的腿弯一些，也细。”
    索尔兹轻轻一笑，拿着裤子往试衣间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说了一句，只有她听得见：
    “我可不承认我细。”
    尤榷瞪了他一眼。
    他没回头，但肩膀在笑。
    索尔兹消失在试衣间门帘后面之后。
    尤榷扭头看向褚砚。
    他站在她左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脸上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他手里还拿着那条深褐色的短裤。
    “你要试试吗？”尤榷问，手指拨过衣架的铁钩，翻看那些挂在架子上的马甲和斗篷。
    褚砚沉默了两秒。
    “不想试。”
    尤榷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轻巧：“那你帮我挑一件上衣？”
    “刚刚衣服湿了，想换一件～”
    褚砚把裤子挂回去，目光落在架子上那些马甲上，像是在认真挑选。
    没一会儿，他抽出一件墨绿色的马甲。面料是粗花呢，前襟有叁颗木质的扣子，口袋边上绣着一片小小的蕨叶。
    “这件。”他递给她。
    尤榷自然地凑过去，靠着他，将头埋到他的肩窝：
    “为什么选这件？”
    “你肤色白，墨绿色很衬你。而且这个版型收腰，你的…腰很漂亮，穿起来会很好看。”
    尤榷上手摸了摸，沙沙的。
    她贴住他的脖颈，语气蛊惑：
    “老师，你刚刚，是在回忆我的腰吗。”
    褚砚侧过脸，但没动。
    “老师，握着我的腰是什么感觉？”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天。
    她躲在化妆桌底下，周围还有人。
    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却在他的双腿间一前一后款款而动。
    人一走，她柔软的腰肢便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接着那如同沙漏般的折角会被他的虎口卡着，前方平坦的小腹被他的棍子捅出个个凸起……
    尤榷显然也想起了那晚的疯狂，磨了磨双腿，目光缠缠绵绵落在他身上。
    “老师～你帮我选的，要负责帮我换哦～”
    甜如蜜糖的声音响起，褚砚眼睫慌乱垂落，耳尖迅速泛红。
    尤榷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十指交叉。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甜香。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这样的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褚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迭的手，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公共场合跟人光明正大地靠在一起，并且牵手。
    是因为在国外没人认识他们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这个人是尤榷。
    下一刻，尤榷站直了身体。手指从他的指缝间抽出来。
    像一片云飘过太阳，影子滑过去，就没有了。
    连带着，手里那沙沙的布料也被拿走了。
    他看着她身姿窈窕的背影，周围所有的颜色都淡了一点。
    好像再不抓紧她，他就又会度过那些毫无趣味的日子。
    在他复杂的眼神中，尤榷回过身，歪着头看着他。
    商店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而明亮。
    她轻轻一笑。
    “老师，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