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请不要骚扰向导!(哨向NPH)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请不要骚扰向导!(哨向NPH): 死讯

    伊薇尔踏出一步。
    两步,叁步……
    停机坪已然化作钢铁与能量的炼狱。
    短短几分钟,已有两台十一米高的反恐机甲像被抽掉骨架的巨人般瘫倒在地,断裂的关节处迸射着绝望的电火花,装甲上布满了被蛇链抽出的恐怖裂痕。
    “顶住!火力压制!干死他丫的!!!”韦比娜在通讯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她的机甲胸前装甲已经凹陷了一大块,那是刚才硬抗了一记冲拳的结果。
    剩余的反恐机甲悍不畏死地执行着命。
    高能射炮的光束如交错的蛛网,企图用最原始的弹幕饱和攻击,疯狂地封锁着冥蛇的每一个闪避空间。
    然而,这一切都徒劳无功。
    冥蛇以蛇为名,注定就是在枪林弹雨中致命诡谲的黑暗使者,它贴地滑行,躲开密集的炮火,鬼魅般闪烁,出现在另一台机甲的视觉死角。
    “冲过去。”
    “冲过去。”
    “冲过去……”
    脑海中的声音愈发清晰。
    她的理智很清醒,知道不能过去。
    谁?
    谁在控制她?
    黑暗中,小小的银色蝴蝶,振翅飞舞,洒落的鳞粉犹如星尘,忽然它薄如月光的翅膀猛然一滞,被无数柔韧而致命的细丝纠缠,紧紧黏附。
    它越是挣动,纤细的绞索便收得越紧。
    鳞粉簌簌抖落。
    仿佛一条微型的瑰丽银河。
    网心深渊般的阴影里。
    蛛醒浮现。
    森然的前颚缓缓张开。
    伊薇尔镜子一样的淡银虹膜里,映着远处狂乱闪烁的爆炸光焰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一步,从蹒跚的行走,到急促的小跑。
    最后,她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奔跑起来。
    银色的长发随风飞舞,像是一只扑向地狱业火的银蝶。
    义无反顾。
    咻——
    一枚不知从何处弹射而来的粒子束,裹挟凄厉的破空声,迎面而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伊薇尔甚至能看清它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它旋转着,像一颗迷路的微型星辰,一头撞进她的世界。
    没有疼痛。
    刹那间的灼热。
    一朵无比艳丽的血花,在她胸口怒放。
    少女纤细的身体向后掀去。
    她像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倒下,视野天旋地转,耳边的一切轰鸣都在迅速远去,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她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银色的眼眸倒映着停机坪洞开的天顶,以及天顶之外,永恒不变的深邃星空。
    嗯,这样也好……
    ……
    ……
    中央星军港。
    平叛归来的蓝鹰号,如一头收敛了羽翼的猛禽,缓缓泊入港口,换做以往,任何表彰会、新闻发布会这种可以肆意散发个人魅力的场合,弗朗西斯科·莫瑞蒂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现在,他可没心思折腾这些。
    “少将,军部的庆功晚宴已经……”
    “推了推了。”
    见过几个实在无法推脱的长官,做完交接汇报,弗朗西斯科迅速脱下那身缀满金色穗链和蓝宝石的华丽军装,换上了一件领口开到胸膛的香槟色丝绸衬衫,精壮的胸肌若隐若现。
    他做好造型,抱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坐进飞行器,对着反光的车窗,抓了抓自己那头精心打理过的短发,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向导无法抵抗的荷尔蒙。
    飞行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弗朗西斯科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握拳,松开,握拳,松开,手背青筋毕露。
    叁个月。
    整整叁个月!!!
    老公辛辛苦苦在外面带兵平叛,累死累活地守护联邦,她呢?那个没心没肺的小机器人,居然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过!他主动拨过去的语音视频,也全都被拒接!
    是胆子大了,还是翅膀硬了?
    弗朗西斯科越想越气,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见了面,一定要把小机器人按在墙上,好好地、狠狠地修理一顿。
    飞行器一个嚣张的漂移停在绿洲社区外,弗朗西斯科抱着花,电梯都懒得按,大步流星地直上叁楼,用力按响门铃。
    没有回应。
    弗朗西斯科皱起眉,侧耳倾听,S级哨兵那远超常人的强大感知力,让他瞬间确定——
    屋子里,没有人。
    他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耐心在0.01秒内蒸发殆尽。
    他直接拨通了一个通讯号,他离开前,特意嘱咐了这边的人,务必把他的小机器人看好了。
    他可不像桑德罗那个蠢货,把人丢在白塔就不管不问,万一再出现一个和他一样心思叵测的家伙,想欺负他的小机器人怎么办?
    “查查伊薇尔去哪儿了,我现在就要见她。”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少主……我刚要向您汇报,伊薇尔小姐她……”
    那人似乎在斟酌用词。
    磨磨蹭蹭,让弗朗西斯科更加烦躁。
    “汇报什么?她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吗?”
    “不,不是……”那边的人声音艰涩,“伊薇尔小姐在北极星太空港的交火中……意外去世了。”
    嗡——
    世界的声音忽然全部消失了。
    天际飞行器引擎的低鸣,远处星轨列车驶过的呼啸,甚至是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全都湮灭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
    满心期待想要见到爱人的年轻少将,维持着一手抱花,一手拿终端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
    ……
    黑铁号,联邦远征军的钢铁心脏,它如一头蛰伏在永夜中的巨兽,静默地悬浮于中央星系的外层轨道。
    指挥官独立办公室内,光线被调至最柔和的模式,却依旧无法驱散空气中那份凝固如实质的肃杀。
    桑德罗陷在宽大的指挥座椅里,背脊挺直,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冷峻的黑眸紧锁着面前的终端光屏,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那副模样,仿佛正在审阅一份关乎百万人生死的星际战报。
    实际上,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和伊薇尔的聊天界面。
    他把上次在宴会合照的照片都发给了她,她挑了几张“可以”的,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有了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的生活,他该退出她的世界,做一个旁观者,不,旁观者也不行,他该消失得彻彻底底。
    对。
    招募新兵,训练新兵,上次萨格瑞恩送来新的异形污染阻抗剂也需要再研究研究……
    最多一年,他就回母巢前线。
    再也不回来了。
    办公室的电子门滑开。
    吉塞拉走了进来,一头标志性的红色及耳短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军用数据板,脚步却像是灌了铅。
    “指挥官,我……”吉塞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桑德罗抬起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副官脸上那抹不同寻常的凝重。
    “出什么事了?”他问。
    吉塞拉深吸了一口气,一字字艰难挤出:“伊薇尔……死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桑德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看着吉塞拉,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副官们又一个没营养的笑话,毕竟他的这些副官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塔刚刚传来的死亡报告。”吉塞拉嗓音艰涩,感觉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硬块。
    “昨天,情报局在北极星太空港追捕红名通缉犯‘恶蟒’,伊薇尔……被恶蟒挟持为人质。在交火中,她不幸身中流弹,同时沾染了冥蛇机甲释放的腐蚀毒液,当场就失去了生命特征……”
    恶蟒……冥蛇……毒液……
    桑德罗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碎裂。吉塞拉的脸,办公室里冷硬的线条,窗外深邃的星空……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耳朵里塞满了尖锐的鸣响。
    他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
    在母巢前线,在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日日夜夜里,战友的牺牲,士兵的陨落,在死亡报告上签字,对他而言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死亡,很多时候就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不是一个数字。
    那是伊薇尔。
    “没看到尸体前,我不信。”
    好像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短数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指挥官站起来,沉稳如山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顶尖哨兵不容有失的平衡感在这一刻背叛了他。
    吉塞拉闭了闭眼,她也无法相信。
    她很喜欢伊薇尔,头发、睫毛、虹膜都是银色的,有种精密仪器的金属冷感,显得很少生人勿近,但真正跟她接触就会发现她的思维很简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做什么都很认真。
    认真得可爱的那种认真。
    她还在黑铁号上的时候,吉塞拉就爱逗她,在她认认真真整理数据的时候,戳了一戳她的脸,她问,吉塞拉副官,有什么事吗?吉塞拉说没事,她又转回去,吉塞拉再戳,她又回头……怎么都不会生气。
    真的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小姑娘。
    应该被好好对待。
    她联合其他几个同僚,帮指挥官出谋划策追女孩,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指挥官是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
    “因为伊薇尔在联邦没有任何登记在册的亲属,所以情报局把她的遗体,交给了白塔处理。白塔见遗体被毒液腐蚀得相当严重……已经……已经连夜送去殡仪馆进行火化了。”
    火化。
    星际时代的火化,不再是简单地将骨头烧成灰烬,而是通过高能粒子对撞,直接将有机生命体,连同其携带的一切信息,全部分解,归还为宇宙最初的原子状态。
    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