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拐个神之子回冰帝》 第1章 [bl同人] [综漫]《拐个神之子回冰帝》作者:霍云兮【完结】 如果冰帝是缺乏强者而无法站上全国大赛决赛的舞台, 迹部表示:不慌,拐个强者回来就行。 挑选一圈后,大爷决定——就是你了,“神之子”! *迹部重生,是攻,cp主上。 *没有主上的立海大,立海厨慎入!!! *剧情只到全国大赛,番外或许会写u-17。 内容标签: 网王 综漫 重生 轻松 热血 其它:竞技 一句话简介:冰帝终将会成为主角。 立意:拼搏不息,奋斗不止。 第1章 “神之子” 要选就选初中生最强者!…… 神奈川红叶公园。 今天是u14dkn神奈川青少年网球大赛决赛日,决赛对手是初中生明智和年仅十岁的小学生幸村精市。 网球场观赛席上的观众比之前要多一些,许多来公园散步的人也会过来看一眼,看见场上比赛双方的第一反应基本都是——怎么有个孩子那么小? 十岁的小学生和十四岁的初中生差距不算小,具体表现在身高差距,12-14岁是男生长个最迅猛时期,幸村还没到这个年龄,而明智已经跨过大半,他比幸村高出许多,也衬得幸村仿佛没比网球场的拦网高多少。 目前场上比分是3:0,明智领先。 双方交换场地,幸村与明智擦肩而过时,明智笑了一声,幸村驻足抬头看他,他用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眼神看着幸村,语气轻蔑说:“小学生,还是乖乖在家写作业的好。” 幸村与他对视,少顷,说:“还没结束呢。” “那前辈……期待你的反击。”明智傲慢朝他一摆手,走向他的场地。 “幸村,不要松懈,你一定会赢!”看台上,与幸村年龄相仿戴着帽子的少年真田弦一郎大声给幸村加油,忽略他此时握成拳的手心里已满是汗。 幸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在接球区站定时目光坚毅,他专注地看着明智的发球,凭借优秀的判断力锁定球的落点——接球。 击球声清脆,明智却也轻松打回了幸村的球。 几个来回后,幸村丢了这一球。 “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比赛吧!”明智继续发球。 30:0 40:0 4-0,明智领先。 “幸村……”真田望着球场上不断奔波的幸村,凝重的神情中也透露出担心。 他知道幸村要强,之前的比赛幸村一路赢下来,好不容易到了决赛,却遇到了一名初中生“高手”,放弃肯定不是幸村的选择,但如果就这样持续下去,幸村他能接受吗? 吸汗发带将幸村的汗水吸去,连丢四局的他并没有真田想象中失落和慌乱,他的眼神依旧是坚定的,仿佛面前不是强势将他压制的高中生,而是一道拦,只要越过,他就能成长。 明智本已将这一盘比赛胜利视为囊中之物,对他而言,对付一个小学生,简直不要太轻松。 然而他的轻松在忽然接一球落空时变成了诧异,他看看手里的球拍,又看看已经滚到身后的网球,用力眨了眨眼睛,能看清,那他是判断错了球的弹起点? 一分,丢就丢了,无所谓。 明智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放松姿态接球,球被发出的刹那,他看见幸村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他在笑什么?明智不解,但很快接到了球,可这一球的声音好奇怪,重量也不对,以至于他的回球直接飞出了球场。 幸村再得一分,继续发球。 明智目光专注地看着球,如同先前一样,击球声还是熟悉的清脆声音,球的重量也没超出小学生的水准,他的自信再次回归。 下一秒…… “噗通——”明智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似有模糊,可很快又恢复清明。他不禁奇怪,他究竟怎么了?好像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那……是幸村做了什么? 明智朝幸村看去,再一次,他在幸村脸上看见了笑,自信,仿佛已将胜利捏在手中。 小学生怎么敢的?怎么敢肖想属于他的胜利?! 明智怒了,他在心里发誓要给这名小学生一个好看,让他后悔遇到自己! “啪——”球从脚边弹过,明智却一动未动。 刚刚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听不见发球声,听不见网球落地声,也听不见观众席上的交流声……不,这还不是一瞬的寂静,在和幸村的来往击球中,他的世界一点点陷入寂静。 寂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眼睛也好像被夺去了光明,他……画面中能见的影像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至视野中一片漆黑。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僵立在球场中心,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而他却一无所觉。 比分一点点被逼近,追平,直至超越。 夕阳下,幸村高高跃起,阳光照耀,他的身后浮现了神的影子,他居高临下看着满脸苍白的对手,宛如神明俯视蝼蚁般弱小的人类。 “现在,才是结束。”他说。 6-4,幸村获胜。 球场久久无人发出声音,只有微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许久,才有人开口:“‘神之子’,幸村精市。” 没人注意说出“神之子”的是谁,但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第二个人喊出“神之子”,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第2章 全场都欢呼起来,也包括真田。 “幸村,恭喜你!”真田原本紧绷的表情松缓下来,发自真心的为好友胜利喜悦。 幸村也露出笑容:“谢谢。” “你的新招式很厉害,不过,我一定会打败你!”真田看着他,说出心中所想,幸村是他的好朋友,同样,也是他的对手。 幸村弯了弯眉眼:“我很期待。” 下场时,幸村忽有所感朝一个方向看去,他看见一个穿着连帽运动服的少年,少年逆着光站在高处,整张脸影藏在帽子和逆光下,看不清脸,但依稀能看见少年微微上扬的嘴角。 幸村和少年“对视”,直至少年身边走上前一名管家打扮之人,躬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少年才微微扬了扬下巴,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说什么,但幸村依然无法看清。 少年转身离开时,抬手挥了挥。 “幸村,那是谁?”真田问。 幸村仔细回忆了下少年身形轮廓,继而摇头:“不知道,应该不认识。” …… “少爷,您还有其他行程安排吗?”管家落后少年一步,恭敬询问道。 少年面朝夕阳而行,阳光照耀在他面含微笑的脸上,他回道:“没有,回英国。” 管家似有诧异,却没多问,加长版私家轿车停在路旁,管家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 身着连帽衫的少年坐进车内,他撂下衣服上的连帽,露出一张尚显稚气的脸。他拥有紫灰色的头发,刘海中分,发尾微微翘起,深灰色的眼眸,右眼下方一颗泪痣。 他坐姿随意放松,却难掩其高贵气质。 他是迹部景吾。 一个在英国念书原已和朋友约好一起练习网球的大少爷,突然带着管家回了日本。 为什么忽然回日本呢? 当然是……想看一看曾经的朋友,和……对手们。 ——迹部重生了。 说来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至少迹部用十岁身体再次醒来时是有些被吓到的,哪怕他见识广博学识渊博,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二十岁的他一觉醒来变成了十岁的他。 十岁的他刚刚从king primary school毕业,还没有回到日本入学冰帝,更没有……一些遗憾。 二十岁的迹部心底始终有一个遗憾,在他就读冰帝学园三年间,他当了三年冰帝网球部部长,带领冰帝网球部拿过东京都大赛冠军,关东大赛亚军,打进全国拿下的最好成绩仅是八强,这对于一个天生高傲的人来说,其实是很挫败的。只是他将挫败都藏了起来,无人知晓。 他不是会自怨自艾的人,纵是重生这件事本身是很不科学的,但对他而言,却是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所以他匆匆回了日本,想要看一看曾经那些与他站上球场的队友,也看看青学、立海大、四天宝寺等这些强队的对手。 不是看如今的对手们有多强,而是有别的目的。 站在他的立场角度,他认为冰帝有站上巅峰的实力,然而他所寄予厚望的队友包括他自己,却好像都是一种他自信的高估。虽然得出这个结论很受伤,但只有知道弱点在哪里,才可以针对性补救。 ——冰帝需要强者。 他在东京见到了一直被他视作宿敌,十年后已经成为职业选手且颇有名气的手冢,彼时手冢还是个小小年纪就已经有未来冰山迹象的小少年;他见到了天才不二,一个不管现在还是未来几年都将网球当成爱好,偶尔会认真大多时候随心的少年;他还去关西见了目前仍在关西生活与不二如出一辙未来冰帝的天才忍足;同在关西的熟人还有四天宝寺的队长白石…… 牧之藤、狮子乐这两所学校的一些强者他同样去看过,可惜等他回国进入冰帝时,这两所学校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冰帝也曾败在过这两所学校手下。 他最后一站才来神奈川,并不是说神奈川立海大选手最受他重视,而是在他的考虑挖角的名单里,并没有立海大的选手。 立海大是冰帝的老对手,立海大未来部长幸村、副部长真田都是他认可的强者,他们是立海大的定海神针,也是他想要打败的人及队伍,他从一开始就将立海大放在对手的位置。 在他列出的名单中第一个就是手冢,可第一个被划掉的也是手冢,原因无他,比起和手冢当队友,他觉得他们更适合当对手,青学,是继立海大后被他重视的对手。除手冢外,就是越前龙马,可惜小矮子比他们要小两级。 真田和手冢在他这里级别相当,更适合当对手。 一圈人名圈下来,大少爷陷入了沉默:他一个合适的人选都没挑到,每次点到一个人时,他都会忍不住思考公然挖墙角的手段会不会太过卑鄙,他会不会太过自私。 如果手段卑鄙和自私能够让他达成夙愿,那么,他愿意做一个卑鄙又自私的人。 实在不行,迹部都已经决定抽签,抽签前,他还是往神奈川走了一趟,也看看目前真田的状态。 却意外遇上u14dkn青少年网球大赛决赛,而这一场比赛,让他见到了“神之子”的诞生。 既然决定要撬墙角,那何必思虑太多,舍强者不选,岂不愧对他这一遭神奇机遇? 他决定了,要选就选初中生的最强者——“神之子”幸村精市。 第2章 再见 一致的目标:网球部部长。…… 第3章 迹部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不管是十年后还是如今。 想要将幸村挖去冰帝难吗? 如果是别人,答案即便不是难,也会是不简单。而对于迹部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个时期的立海大网球部已经是关东地区强者队伍,幸村未进立海大前,立海大已经是关东大赛十二连贯的强者队伍,幸村成为立海大部长后,更是带领立海大连拿两次全国冠军。 强者汇聚的立海大,是很多对网球憧憬选手都想去的学校。 幸村有地优势,学习成绩也好,进入立海大不成问题。迹部也相信,幸村是怀着野心进入立海大,所以仅以一年级身份就当上立海大部长,一如他就读冰帝后,同样怀揣巨大梦想,可惜,他和幸村同样的梦想,却得到了不同的结局……此不提也罢。 言归正传。 迹部没打算从幸村下手,他走迂回路线——从幸村父亲着手。 忘了说,迹部背后拥有迹部财阀,是货真价实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 据他查到的信息,幸村家条件也不差,但他父亲仍有升职空间,相信为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幸村父亲会很乐意举家搬迁。 “嘿,小景,你休息好了没?快点来打球!”迹部的小学同学雷欧刚结束一场对练,精力仍很旺盛,远远挥舞着网球拍招呼迹部。 迹部收回飞远的思绪起身,顺手拿起座椅旁的球拍,漫不经心道:“今天赢的会是本大爷,对吧,桦地?” “是。”站在座椅旁神情木讷的少年一板一眼回。 “赢可不是靠嘴说就能赢,今天就让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新绝招!”雷欧自信满满。 “新绝招?正好,也让你见识见识本大爷的绝招……” 半小时后,雷欧被打了个6-0,小少爷一脸见鬼模样看着迹部,好像不认识了这个人一样。 迹部也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心虚,按照他原来十岁的网球水平,他和雷欧其实不相上下,可他现在多出了十年的记忆和经验,哪怕有些招式因身体限制施展不出,可光经验就能压雷欧一头。 心虚就心虚在他像是游戏里拿着大号去新村手杀小号,有点欺负小朋友的即视感。 “你是迹部吗?你是真的迹部景吾,不是迹部景吾的双胞胎哥哥或弟弟?”雷欧总算回神,回神后第一件事就是质疑迹部身份。 迹部那点欺负小朋友的心虚一秒消失无踪,懒得解释他是迹部家的独生子的事实,“本大爷接下来会进行更加专业的训练,雷欧,不想被本大爷甩更远,可得拼了命追上来。” 虽然回到日本后才是他将网球技术完全发挥的场地,也遇到了许许多多让他记忆深刻的选手,但小学时期的朋友,他也是很珍惜的。 在回日本念书前,他还有一年时间来提升,不仅他,还有桦地。 他和桦地年幼相识,桦地沉默寡言,看似木讷没有性格,实则秉性纯朴。桦地在网球上的天赋毋庸置疑,尽管在很多人看来桦地的网球是抛弃自尊心夺取他人绝招为自己所用的“偷窃贼”,但那些会有此认为的人却忽略了桦地掌握对手招式背后所隐藏的实力。 桦地或许创新力不行,可谁规定站上球场就代表需要创新呢?赢得比赛,才是关键。 思及此,迹部不禁想起了立海大的仁王,仁王的“幻影”与桦地的“超级复制”极其相似,也正因如此,仁王的网球才被一些选手诟病。他曾和仁王组过队,非常清楚仁王是一名实力被低估的选手,而仁王,也在他想挖角的名单中。 可惜,他去神奈川后亲眼目睹了“神之子”的诞生,也让他定下心中人选。 至于为什么只准备挖一人……他也舍不得冰帝那些“家伙”啊! …… …… 又是一年四月,樱花开的最为灿烂美丽的月份,冰帝学园初中部迎来了又一批新生。 迹部站在冰帝门口,望着这一座于他而言并不陌生的学校,心中滋味却是复杂的。 冰帝是升学制,简单来说,从幼时踏入冰帝起,只要不犯大错,基本等同于半只脚进入了大学。 迹部没有经历冰帝的幼教部,他在冰帝读了三年初中和半年高中就去了国外留学,他在国外念完高中后念大学,又在大学毕业前回到了十岁。 如今他十二岁,将如过去记忆中那样,正式在冰帝就读。 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打败网球部现正选,成为新的部长,再一次。 不对,他第一件事应该是去关照一下“神之子”。 …… “阿嚏……”幸村站在陌生的私立学校大门口,轻轻打了一声喷嚏。 路过的少年少女们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他一眼,继而羞涩的红了脸,偶尔幸村视线和他们对上,也会予以温柔一笑,这一笑,也让少年少女们走路同手同脚起来。 幸村拥有相当出色的外貌,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蓝紫色微卷的头发略长,同色的眼眸温柔清澈,是一个一眼就会让人心生好感的俊美少年。 只是这位美少年此时略有些苦恼,苦恼在他没有如愿去往他想念的初中——立海大,而是来到了东京,冰帝学园。 幸村四岁开始学习网球,在俱乐部认识了真田,从此成为好朋友一起练习网球,也约定小学毕业后去立海大,延续立海大网球部的荣耀。 第4章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父亲工作调度,他们举家搬迁来到东京,尽管东京离神奈川并不算很远,但如果因此让他每天往返两个城市,父母不会放心,他也不想因此增加父母的困扰。 既然不能和真田成为网球部队友,那么他们也可以成为对手。 幸村和真田都接受了分离,只是想起可能没法像过去一样和真田一起练球一起进步,幸村会有一些失落。 “前面的美少年……”幸村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一道有些低有些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过幸村没有会,如果美少年叫的不是他他却停下来,岂不显得他很自恋? 迹部见幸村脚步都没停一下嘴角微微一僵,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又清了清嗓子喊道:“‘神之子’幸村同学。”这称呼一出,他自己都觉得怪诡异的,他和幸村认识多年,还没这么称呼过对方。 这次幸村没当做听不见,他驻足转身朝迹部看过来,发现是一个表情桀骜有着紫灰色头发的少年,在记忆中搜寻一番,并没有相关记忆。 “早上好。”幸村礼貌道。 迹部看着幸村,十岁时的幸村在他记忆中已经模糊,但看见这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他仿佛又看见了长开后的幸村……美,却锐利。 “早上好。”迹部骄矜地点点头,朝他走去,在距离他两步之远的社交距离外站定,伸出手道:“迹部景吾,一年a班。” 幸村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少顷,伸手与他一握:“幸村精市,一年b班。” “我认识你。”迹部说完又在心里补充:我不仅这辈子认识你,我上辈子还认识你,而这辈子你之所以穿着冰帝校服站在冰帝校园,也是我一手推动,不过用近两年时间才把幸村一家弄来东京也是有点出乎他意料,他原本是想让幸村五年级就转学来冰帝,让他提前被未来的冰帝正选们认识。 幸村不意外他认识自己,毕竟“神之子”出口,基本可以断定他对网球不陌生,不过还是有些好奇,他这“神之子”外号应该是在神奈川更有名,身在东京的这位小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来过冰帝吗?知道班级在哪吗?”迹部语气带着几分散漫问。 “没来过,大概知道在哪。”幸村回道,他在校门口看过了校园区域分布图,知道初一年级的教学楼位置在哪。 迹部下巴微抬:“一起。” 幸村并未拒绝,迹部在a班,他在b班,如无意外,他们两个班级应相邻,而迹部看起来对冰帝很熟,遂问:“迹部桑是小学直升初中吗?” 迹部闻言看他一眼,否认:“我在英国念的小学,回国不久。” “这样啊。”幸村点点头,没再多问。 迹部又看他一眼,见他对自己没有更多好奇,主动道:“幸村桑网球打得很好,社团会选择网球部吧?” 幸村颔首:“是的。” “那可巧了,本……我也会进网球部。”口语习惯,迹部差点将“本大爷”说出来,考虑到今天是他和幸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他临时收了回来。 “而且……我的目标是,网球部部长。”后面几个字他有压低声音,但却透着认真,仿佛“网球部部长”的担负着某种沉重的历史使命。 幸村原本在听到迹部说会进网球部时并无多少讶异,和迹部握手时他已经察觉迹部掌心和虎口处的茧,那是长期抓握球拍的痕迹,与他手中痕迹一模一样,而且迹部还背着网球包呢。 真正让他诧异的,还是迹部的目标。 网球部部长…… 真的是很巧了。 “看来,我们很快就会成为竞争对手。”幸村轻笑说。 轻风吹拂,樱花飞舞,飘飘簌簌落下,漫天花雨中,一俊一美两名少年相视而立,皆唇角含笑,画面美好,却难掩眼神中的交锋。 第3章 迹部vs幸村(上) 最多破例………… 迹部也没想到,再次见到幸村的这一面会是给自己带来一名竞争对手。 不过,也不算很意外。 幸村当初能以一年级新生身份当上立海大网球部部长,而“皇帝”真田只做副部长,足以说明幸村是一个胜负心很强的少年。 在众多中学里,大概也只有幸村和他一样,能在入学后就直奔部长而去。 如今历史因他插手改变,幸村入学冰帝,但幸村还是原来的幸村,骨子里属于强者的自信依然存在。 很好,冰帝就需要这样的强者。 迹部非但没有因幸村成为部长竞争者恼火,反而对幸村更加满意,不过,部长之位是不可能让出去的,在冰帝,他是说一不二的帝王,冰帝网球部,连副部长也不需要。 于是,开学第一天的放学后,各社团还未正式报名开启社团活动,迹部已经和幸村站上了网球球场。 “喂,那边一年级的两人,”比赛还没开始,先有人出声喊道,“非社团成员不准进球场,快点离开。” 拿了球拍正准备决定先后手的迹部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一拿着球拍的学生站在场边,眼神不太友善看着他们方向,当他转过身去,那学生先是一愣,旋即惊讶道:“迹、迹部?” 拜开学典礼上迹部自称冰帝帝王这等狂妄自信发言所赐,幸村对他印象更加深刻,也不仅是幸村,全校学生都对他记忆深刻,源于学校高层在开学典礼上有特地点出冰帝设备环境焕然一新全仰赖迹部的赞助,这就使得迹部一入学就收获大批学生好感,自然也包括这位来阻止的三年级前辈。 第5章 前辈惊讶后就露出了热情的笑,变脸可谓迅速,“迹部也喜欢网球啊?那要不来我们网球部?” “当然。”迹部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绝佳的记忆让迹部认出这位前辈……小岛,目前冰帝网球部副部长。 前辈闻言大喜,也不讲究非社团成员不准进场等规矩,毛遂自荐给迹部和幸村当裁判。 “有什么了不起?”球场外,宍户神情冷漠的看着迹部,甚至是有些排斥的,典礼上迹部狂妄的发言让他很不爽。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迹部像是听见了,忽然转向了他的方向。他微微一愣,不过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将不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迹部看清绑着马尾的宍户时却是稍稍惊讶,旋即想起来,这时候的宍户确实一直留着长发,他的长发是在输给不动峰后为讨一个留在正选的机会剪去,是他向榊教练和自己证明的决心,而他也成功让榊教练破例。 和不动峰的那一场比赛啊…… 幸村见迹部和场外一名长发同学对视片刻后就开始走神,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们还有一场球要打。 迹部迅速收回飞远的思绪,比起因他发言不爽而向他挑战的宍户忍足等,眼下更重要的,是好好见识一下“神之子”的实力。 “幸村,可别让本大爷失望啊。”先后手决定后,迹部看着幸村先行去往发球区的幸村,缓缓说道。 幸村听见了他的话,脚下微顿,没转身,只说:“迹部桑也别让我失望。” “本大爷不会让你失望。”迹部傲气十足道。 幸村发球。 和许多拥有发球绝招的选手相比,幸村的发球是属于中规中矩的发球,而且在接下来的回球中也都是用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球,但,如果因此看轻他,那就等着挨削吧。 至少迹部是绝对不会小看幸村,能在得了那样的病且接受手术后在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重新走上球场,“神之子”的毅力非常人可比。 病…… “啪——”迹部想起幸村的病稍一走神,也就这短暂的功夫,让他错失了回球的机会。 幸村重新拿了球,不过在发球前说了一句:“迹部,专心一点。” 迹部左边眉毛轻挑,看来他的走神是被发现了。不过他也不意外,幸村观察力细致入微,能发现实属正常操作。 他暂时将幸村的病抛开,这是一场属于他和幸村之间的较量,同样也是部长之争,哪怕幸村是他一手推动来到冰帝,哪怕幸村是他看好能增强冰帝整体实力的“外援”,也不能阻止他赢下这场比赛,捍卫他网球部部长的绝对地位。 ……最多他破例,给网球部添一个副部长。 重生至今已有一年半时光,迹部丝毫没有在网球上懈怠,他结合上一辈子的经验给自己制定了相当严苛的训练,他可以直气壮的说一句:如今的他比上辈子同一时期的自己强太多,或许上辈子的三个自己都不够如今一个他打。 怀揣着对自己实力的信任,迹部将这一年半来的训练成果一一在球场展现。 当然,有些球,如他的“唐怀瑟发球”现在是不太能用得起来,并非技术原因,而是受限于还在成长期的身体,他手腕力量不足以打出完整的“唐怀瑟发球”。 最多可以用来吓唬一下幸村。 幸村……没被吓到。 迹部在打出“唐怀瑟发球”时就已经知道球会弹起,但在弹起前会有贴地滑行的一段距离,只要幸村以为这一球会一直这么下去,等他回神时就已经来不及去接,那么这一分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惜,网球基础坚实的幸村在看清迹部发球的姿势和球的轨迹时就已判断出这球接下来的运动方式,在球场外观众们惊讶球竟然还能贴地滑行时,幸村已经站在后场,几乎是球弹起的一瞬就已接起。 “迹部桑的手腕力量再强一些,这球应该就不会弹起了吧?”幸村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很肯定。 “不愧是‘神之子’,一眼看出。”迹部赞赏道。 幸村又道:“迹部桑有没有考虑过在抛球时加上一些旋转,弥补落地后球旋转速度不足?” 他这一说,迹部很自然想起了青学不二的绝招之一“飞燕还巢”,“飞燕还巢”也是高速旋转球,利用球本身的旋转转为加倍的切球,形成高速旋转,达到落地不反弹的目的。 “好主意,不过你接不到球,可别怪本大爷,嗯?”迹部接受对手的建议一点也没不好意思。 “呵。”幸村轻笑了一声。 迹部丢了这一球,在接下来的第二个发球中他打算直接将幸村的建议付诸实践,但等他将球旋转并抛出时,他才猛然意识到受骗了。 飞出去的球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啪”一声挂网。 “发球失误——” 迹部:“……” “唐怀瑟发球”是由高向下切削击出,由手腕力量决定旋转速度,而特意的旋转抛球确实能起到增强旋转的作用,但,上抛发球和下手发球不同,没听说过谁上抛发球还能抛出旋转,那必须得是特意去练,而且按照“唐怀瑟发球”的技巧,旋转得和迹部的习惯保持一致。 简单来说,迹部这一发球本身带着的旋转非但没让他球速得到增强,反而削弱了他施加在球上的旋转,让发球路径都变得奇怪。 第6章 迹部黑了脸,幸村还一本正经表示解:“看来是抛球时的旋转和迹部桑发球的旋转角度有偏差,迹部桑可以多练习。” 迹部:“……” 虽然一早知道温柔美人是幸村的表象,当然,也不是说幸村骨子里就是个恶魔,但也绝对没有那么纯善,幸村、不二以及白石,这三人都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风度道:“能得‘神之子’指点,本大爷甚感荣幸。” “不用客气。”幸村微笑。 迹部:“……”他要生气了! 生气自然是没有生的,将情绪带上球场不是他大爷的风格。另外,当初选择幸村还有其他目的——幸村是众多中学中唯一一个兼任网球部教练的选手,立海大网球部能在他的指导下成为王者队伍,每一名正选拎出来实力都相当不俗,他功不可没。 因此,迹部希望来到冰帝的幸村同样能够协助榊教练发掘冰帝正选身上的潜质。 所有想法暂时抛诸脑后,如今最重要的,是稳固自己在网球部的部长之位,想要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来。 幸村,就让本大爷好好看一看,如今的你和三年后的你,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很快幸村就察觉迹部的球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之前还是和风细雨的试探,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就开始展露他原本的实力了,如此,倒也让他更加期待。 “砰——”迹部的扣杀落在球拍上,幸村神情微微与球拍皆微微一滞,尽管他接住球并打了回去,可这球的力道多少让他意外。 更让他诧异的是,迹部紧随而来的第二球力道仍有加重,他被迫打出了一个吊球。 迹部跃至半空,扣杀。 这一球对准的不是地面,而是……幸村的球拍。 球拍脱手飞出,迹部再次跃起,夕阳将他身形勾勒出,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他自信桀骜,宛如睥睨天下的君王。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幸村——” 第4章 迹部vs幸村(下) 手指还是能动的。…… “那是什么球,好厉害……” “好、好厉害!” “那是初中生能打出来的球吗?” “……” 议论声纷纷,皆被迹部那一气呵成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给震撼到了。 宍户的神情不再是孤高的不屑和不爽,而是变得凝重起来,他将自己代入幸村的视角,如果他是幸村,能否如常应对那样的球? 最为平静的当属场上的迹部和幸村,迹部得了一分却并未骄傲自满,还是维持他大少爷的姿态,幸村则在最初的错愕后恢复如常,镇定地捡起了球拍。 “干净利落,很不错的回球。”幸村甚至还有心情评价。 “还有更不错的回球,不过,那得看你能不能让我打出来了。”迹部挑衅道。 幸村神情不变,但双眸变得锐利起来,“拭目以待。” 1-1,迹部拿下了他的发球局。 一二局的较量自然无法完全试探出对手的实力,迹部更不会因为这一局就觉胜券在握,幸村能以“神之子”之名闻名神奈川后的比赛中一战未败,之后更是带领立海大取得全国大赛二连冠的好成绩,就不是一个能被看轻的角色。 不过据迹部了解,幸村非必要不会用“灭五感”,倒不是“灭五感”不强,而是他的对手们还没强到逼他用这一招。就连迹部,上辈子也是一直到全国大赛决赛才第一次见。 幸村和越前龙马的那一场比赛……幸村输给了越前龙马,而他也从那场比赛中仿佛看到了全国大赛八分之一比赛时他和越前龙马的对决,他输了,甚至屈辱地剃短了头发。 想起越前龙马,迹部就忍不住黑脸。 “啪——”思绪飞远的后果就是错失了一球。 幸村有些无奈问:“迹部桑是有事情需要去处吗?”对手一次两次走神丢球,这让他怀疑是不是和他的比赛太没有挑战性。 迹部:“……” 他只是思维稍微活跃了一点,绝没有看不起幸村的意思。 “想到了一些事,接下来不会再走神。”迹部让自己专注起来,一心二用不适合在比赛场上,同时,他也期待能体验一次“灭五感”,看看重生回来后的一年里,他的精神力能否抵抗住“灭五感”的威胁。 从幸村的角度来看,他发现迹部好像格外兴奋,他……也挺兴奋,从两年前起,除真田外,他已经没再遇到这么棘手的对手,这让他很期待迹部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2:1 2:2 3:2 …… 6:6 双方势均力敌,无论技巧还是基础两人都展现出了远超他们年龄的精湛和熟练,限制他们发挥的,似乎只有他们还未长开的身体,但凡他们腿长一些,手长一些,很多球都能回击。 迹部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光芒源于幸村给他的惊喜。 原本他以为自己拥有上辈子多出十年的经验会占据更多优势,拿捏一个幸村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幸村竟然能和他打打成平手,这甚至让他有种如果他没有这一年来的专业且刻苦训练那么他早已败在幸村手下的错觉。换言之,如果上辈子这时候他去挑战幸村,他可能会输得非常惨。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幸村的实力。 幸村亦没想到他和迹部会焦灼到如此,而且他感受到了压力,这甚至是和真田打球时都极其罕见的,真田给过他压力,却从未有这么大。 第7章 抢七局…… 可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那就让他看一看,这场抢七的最终胜者是谁。 迹部看见了幸村眼中的战意,他甩了一下头发,点点汗水随动作飞出,他嘴角噙着的弧度加深,有件事幸村可能不知道,他,国王不惧持久战。 夕阳的余晖渐渐被夜色取代,球场上灯光打开,将球场照耀如白昼。 一球…… 两球…… 三球…… 他们好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刷新着在场观众的认知,明明还只是两个一年级新生,却展现出了同龄人难以企及的体力和耐力。 “怎么了幸村,是不是没力气了?回球力道减轻了,嗯?”比赛分数到66-65时,迹部边回球边继续挑衅。 幸村打了一个角球,将比分进到66-66平,他的神情没有最初时的轻松,气息也有些不稳,但这都是正常现象,任是谁在经历大量运动后都不可能保持轻松。 “迹部桑没发现自己跑动的速度也降了吗?”他微笑回问。 迹部微滞,确实,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哪怕他用iap呼吸法在比赛期间为自己缓解疲劳恢复体力,但这一法也并非一劳永逸,他不可能让自己身体一直处在体力充足时,加上受制于如今的体型,长时间的运动会让疲劳更加明显。 是以刚刚那一原本他能接下的角球没接到。 但幸村同样再次令他刮目,他因为iap呼吸法能缓解疲劳,幸村能坚持这么久,靠的却是他自身的体力,幸村究竟每天需要锻炼多久,才能拥有能与他抗衡的体力? 虽然,他也看得出幸村差不多快到极限了,但依幸村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大爷结束这一场比赛吧。”迹部微微压低身体,双眸变得格外专注。 他拥有相当优秀的洞察力,上辈子他在比赛中领悟到了他洞察力的真正使用方式,成就了“冰之世界”,没有哪一招式风格的球不存在死角,只要有死角,就是他的机会。 原以为拿下一场比赛还用不着“冰之世界”,想来,他还是有些高估自己,低估幸村。 “冻结吧……”迹部的视野中,幸村半场出现许多冰柱,那些,都是他看到的属于幸村的“死角”。 “啪——” 幸村错愕看向落到身后的球,刚刚那一瞬,他似乎听见了冰柱碎裂的声音。 “‘冰之世界’,我能看见你所有的死角。”迹部手放在脸上,摆出从指缝中看他的姿势。 “死角……吗?”幸村咀嚼这个词,半晌,唇角轻轻一勾,凝视迹部自信道:“我的球场,没有死角。” “那本大爷只好再让你感受一下,这一球结束,部长之位,就属于本大爷了——”迹部将球高高抛起,跳发,也不忘提醒他们这一场比赛的最初目的。 幸村接下这一球:“不,胜利属于我。” 迹部刚想再说,视野中分明已经出现的代表死角的冰柱在他回球的刹那尽数消失,回球也因此偏移角度,打到了死角之外。 幸村所当然接下这一球,但这球力量平平,迹部接上手时感觉受到了欺骗,可当他想去看幸村死角时,眼前突然一暗,撞上球拍的球没等他回击就已经弹了出去。 幸村高高跃起,扣杀。 迹部一动不动,丢掉了这一分。 67-67 如果想抢七成功,他们就必须连拿两分。 迹部站在原地没动,少顷,他抬手在眼前晃了晃,视野中,一片黑暗。 他神情不负之前的轻松,却也不是很凝重,只似是自言自语道:“‘灭五感’,开始了吗?”他一直就记得幸村的这一招,也警惕着,但很遗憾,一直到“灭五感”作用成功,他也没发现幸村是何时用的。 “抱歉了,迹部桑,部长之位,我拿定了。”幸村发球。 迹部视线有碍,但听声辨位的能力却也不差,只是,这一球接到时,球的触感仿佛尽数消弭,他……感受不到球的存在。 这一次,是触感失去吗? 67-68,幸村领先。 还有一球。 发球权回到迹部手上,他分明将球捏在手里,大脑却像是屏蔽了他的感知,让他察觉不到球的存在,惊讶吗?自然是惊讶的,也觉得很新奇,但他智上知道“灭五感”是属于yips,是大脑对于自我认知的欺骗。 而解除这一欺骗也很简单——强大的内心和精神。 经历过上辈子的失败和绝望,迹部敢说,没有多少人能在与他一样的年龄拥有同样强大的内心和抗压能力,所以,很抱歉,“神之子”幸村,今天本大爷恐怕要提前打破属于你的神话。 幸村瞳孔微缩,他怔怔站在原地,表情是惊骇的,任是他再高看迹部,也不会想到迹部对“灭五感”竟毫无畏惧,更甚者,那般轻易就从“灭五感”中挣脱。 迹部景吾,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实力? 纵然看不穿迹部的真正实力,也被他破“灭五感”而震惊,但幸村并没有认输,这是属于他对强者的敬重,也是他对自己的信任,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认输。 迹部:“……………………” 迹部心累,且随着一球一球过去,他的身体开始发出抗议,连iap呼吸法都拯救不了,而幸村,绝对比他好不到哪去。 可幸村即便是咬着牙,也绝不肯让出这两分,迹部也只好奉陪。 第8章 101-102 102-102 终于,幸村肩膀再也抬不起来,脸色已由健康的白变成苍白,迹部尚还能动,但他看着幸村那摇摇欲坠却不肯放弃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终是松开了手。 “啪嗒……” 球拍落在球场上,发出清脆响声。 “今天到此为止。”他道。 幸村抬眸看他,声音带着沙哑问:“部长,属于我?” “别做梦了,你肩膀已经抬不起来,今天就算平局。”迹部倒是想再争口气,直接连拿两分,可感觉要让幸村输在这里,幸村回去会哭……算了,就当他大爷怜香惜玉。 “明天继续?”幸村眼睫动了动,问。 “再看。”迹部有些不耐烦,心忖以前怎么没发现幸村还是个倔脾气,他走到幸村面前,说:“打了这么久,带你去吃点东西。” 如今已经月上头顶,他们从放学到现在一直在打球,早错过了晚餐。 幸村倒是没感觉到饿,也有可能饿过头就不知道饿了,此时停下来,只感觉全身肌肉都叫嚣着抗议。 “不用,我……”他拒绝迹部好意并试图将球拍收起,结果脚步刚挪动半步,整个人就像是失了力,径自栽倒。 迹部眼明手快将他扶住,却因为自己也没剩多少力气踉跄几步,好容易稳住不免黑着脸批判:“站都站不稳还不肯认输,你可真行。” 幸村神情自若道:“我的世界,没有认输。” 迹部败给了幸村的坚持,他深吸一口气道:“等我恢复。” “嗯?”幸村不解。 迹部没说话,维持半抱幸村的姿势用iap呼吸法调节自身,不多时,就感觉身体有了些力气,然后……背起了幸村。 “迹部桑,我可以自己走。”幸村有些受惊。 迹部没好气道:“别逞强了,你恐怕连手指都动不了。” 幸村:“……手指还是能动的。” 第5章 退一步 这就是差距! 幸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脱力至此的体验,不,应该说,自他有记忆来,他就没有过这般脱力。 能将他逼到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发球的迹部,在他这里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而他也清楚,纵然他咬着牙再发出最后一球,迹部或许有能力打回,而他恐怕就再无力气回球。 输…… 迹部却又没让他输?是为什么呢? “精市,很晚了哦。”房间门被敲了敲,母亲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幸村从浴缸中坐起,回应道:“我马上就睡,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即使泡过澡,身上的疲乏也没完全消失,可能明天也不一定能恢复,不过,如果明天迹部还和他进行部长之争,他也绝不会退怯。 另一边的迹部家。 迹部趴在按摩床上接受按摩师的按摩服务,手边一杯无酒精香槟,本该是很享受的时刻,但今天来自身体的酸疼让他一点也享受不起来。 他脑子里满满都是关于今天和幸村那一场部长之争的比赛,复盘,是每个优秀选手该做的事。 虽然很想批评幸村要胜利不要命的行径,但通过这场比赛,他想起了上辈子关东大赛时与手冢的一战,手冢对胜利同样拥有强烈的渴望和执着,为此甚至不惜付出肩膀伤痛的代价。 那时候他有问过自己,为了一场球赛的胜利,值得吗? 答案是:值得。 他们每个人或许性格并不相同,但对网球的热爱及对胜利的执着是不会有变的。 手冢如此,幸村也如此。 抛开幸村执着到差点连胳膊都抬不起进餐这点,幸村的实力是让他叹服的,也愈发让他肯定自己的眼光,两年的经营换来的,绝对是物超所值的收获。 “桦地,本大爷挑到了一名最优秀的队友,全国三连冠,绝对属于冰帝!”迹部发自内心愉悦的说出了这句话。 “是。”桦地木木回应。 …… 翌日。 迹部一早就到了学校,教室没进,直接去了网球部。 既然目标是全国三连冠,距离今年全国大赛开赛只有四个月,那么正式的训练就该从现在开始,第一步,当然是打败冰帝如今的正选前辈们,成为部长,制定训练计划。 但……网球部一个人都还没到。 太懈怠了! 就这样的训练态度,怎么能拿冠军?! 迹部肃着脸,过了十分钟才等来第一个人,可惜来的不是网球部任何一名部员,而是……幸村。 幸村见到他也是微微一愣,旋即莞尔:“早上好,迹部。” “早上好,你这么早?”迹部说着打量幸村一番,幸村昨天和他的运动量是差不多的,他昨天按摩过又经过休息身体舒服不少,但多少还是比不上昨天,他不信幸村已经完全恢复。 “嗯,过来训练,要一起吗?”幸村发出邀请。 迹部嘴角一抽:“训练,还是继续昨天的比赛?” 幸村歪了歪头:“都行,正好昨天还没分出胜负,我不会让出部长之位。” 迹部:“……” “如果当不了部长,你还会加入网球部吗?”迹部没忍住问了出来。 幸村自动忽略后半句,直言:“我一定会成为部长,只要打败你。” 迹部有种预感,即使他真的拿出全部实力赢了幸村,幸村也不会服输。即使他当上冰帝部长,幸村恐怕也会不时挑战他的权威,将他拉下来。 第9章 这就很不让人省心且头疼了。 幸村见他脸臭,收起略显锐利的气势,再次发出邀请:“去训练吧,普通练球。” 迹部深深看了他一眼,惆怅地叹了口气,继而拿上球拍跟着去了训练区。 冰帝的运动设施有迹部的赞助算得上是顶尖配置,幸村看了都不得不赞一句设施齐全,然后……就开始他自己的训练。 幸村强大的不仅仅是“灭五感”,他的网球基础不夸张说,在同龄人中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这点是迹部也不得不承认的。 而今天,迹部有幸见到了幸村网球基础坚实的原因。 ——大量的训练。 原本他以为自己重生后对网球的规划更加明晰科学,挥洒汗水足有上辈子同时期的双倍,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他今天跟着幸村训练,才发现他对自己还是不够狠。 一早上的训练下来,迹部已满身汗湿,起初他以为幸村是故意用那么多训练量给他下马威,但训练结束后他才发现幸村自己适应良好。 幸村甚至说:“昨天消耗太大,今天训练只能减少运动。” 他的遗憾真心实意,迹部……迹部陷入了沉默。 且不说他都差点跟不上这种大量训练,要换成他记忆里冰帝的选手们,十个得有九个半被训趴,这让他想起立海大的关东大赛十五连冠,如果立海大的传统如此,那么其他学校败得不冤枉。 “幸村。”他忽然喊了一声。 “什么?”幸村看向他。 迹部扬了扬下巴:“给你一个殊荣——和本大爷并肩当网球部部长。” 幸村笑容不变:“这个殊荣你收好,网球部长,只有一个。” “喂,本大爷都已经让步了,你别得寸进尺,好歹昨天你还是本大爷是亲自送回去的。”迹部觉得幸村这就有点不识抬举了,能退一步让另一人跟他并肩已经是他的仁慈,但凡面前这人不是幸村,但凡幸村没有价值,他说什么也不会退这一步。 他前半句还让幸村无动于衷,后半句一出幸村就没那么心绪平静了。 昨天没剩多少体力的迹部将几乎连站都靠毅力的他背到了车上,冰帝校园很大,从网球场到校门足有几百米,他伏在迹部背上都能清晰听见他粗重的呼吸以及火热的身体,汗水从迹部额上一滴滴滴落,上车后整个人都快瘫了。之后迹部请他吃了晚餐,又送他回家,别的不论,迹部的体贴他是真切体会到了。 而迹部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幸村自认是和他有些相像的,他不愿退步,迹部又会愿意吗?可迹部还是选择了退一步,在有很大几率赢他的情况下选择了退让一步。 如此,他就没法再说出拒绝的话。 “你们在这里讨论谁当部长前,是不是该问一问其他部员的意见?”幸村正准备和迹部达成共识,忽听一道陌生声音响起。 两人朝来者看去,来人手里拿着球拍,长发绑成马尾,表情冷淡略带不满。 幸村并不认识他,迹部则是眉毛一扬,神情仍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出的话却充满火气:“问其他部员意见?你吗?你进网球部了吗?现在几点钟了,你是不是打算等上课再来晨练?” 幸村不认识长发学生,迹部却一眼认出,来人正是未来的冰帝正选宍户亮,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一名选手,曾经迹部为他的坚韧帮忙说服榊教练让他在输比赛后重归正选,但现在,他只觉宍户太过松散,早晨这么宝贵的时间竟然拖到这么晚才来学校,来了不训练竟然还挑衅他,真是欠收拾! 宍户被他这带火气的话语给喷了一脸,有些懵,懵完后微微涨红了脸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晨练?” “为什么会知道?你头发绑那么整齐发丝都没乱一根,换你你相信是晨练后的状态?”迹部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宍户:“……” 幸村看了看被喷的神情窘迫的宍户,又看看迹部,轻笑道:“还没当上部长呢,不用这么严格。” “本大爷是在提醒他,训练要趁早。”迹部傲慢道。 宍户憋红了脸,举起球拍指向迹部道:“就算我不晨练也比你强。” “就凭你?”迹部眼神轻蔑,语气不屑。 宍户磨牙:“有本事球场见!” 幸村刚想说这对迹部不公平,迹部已先一步予以回应:“就让本大爷教教你落后就要挨打的真,以及,对未来部长……之一,要学会尊敬。” 幸村都不知该惊讶他代入身份那么快还是该疑惑这位长发同学究竟哪里戳到了他的怒点,他这怒气说来就来了。 三人找了个空球场,直至此时,球场也没几个人,迹部知道这与社团活动还未正式开启有关,但即便正式开始部活,冰帝网球部也不会那么早有训练。 什么叫差距?这就是差距! 幸村当了一次临时裁判,而后他从裁判视角目睹了一次单方面的虐杀…… 迹部开虐,宍户被虐,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幸村不免有些失望,他以为,长发的同学向迹部发起挑战,最起码也是有点实力的,可一场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的比赛看下来,感觉看了场假的球赛。要知道,迹部昨天消耗那么大,一早还陪他一起训练,体力本就没剩多少,就这还能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究竟是迹部太强,还是长发同学太弱? 第10章 迹部上辈子在开学典礼上狂妄的发言后也引来了宍户和向日的不满,两人也向他发起过挑战,当然最后他也是赢了两人,但上辈子迹部赢宍户远不像今天这般轻松,而宍户的心态,也不及后来输球后。球打到中途,宍户的心态就有些崩,连带后面几局整个不在状态。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宍户面前,看着他眼睛渐渐恢复焦距,撂下一句:“明天六点半到校,晨练。” 第6章 双部长 我们网球部有教练? 迹部绝对是行动派,他以比上辈子更快的速度去挑战网球部的正选,包括现部长星野,副部长小岛,他自己挑战还不算,还拉上幸村一起,将所有正选虐了个爽。 “……越智前辈选我当部长,可真是失算了啊。”星野脾气倒是还不错,被唰了也没太失落,技不如人,他也认。 星野口中的越智是上一届的冰帝部长,实力非常强,是将冰帝名气带到全国的第一人,但今年越智已经升上高中。 迹部自是知道越智,上辈子在u-17集训营他还和这位前辈打过比赛,被他“关照”过。 “既然前辈不愿当部长,那么部长之位就交给我。”迹部对越智有一点微妙的不爽,毕竟冰帝在全国的名气是由越智打开,不过,让冰帝扬名全国的会是他——迹部。 星野没所谓,他本来也是赶鸭子上架,昨天看过迹部和幸村的比赛,他觉得将部长之责交到他们俩人手上应该比自己当部长好。 不过…… “你们还没分出胜负吧?决定谁来当部长了吗?”星野问。 副部长小岛也笑嘻嘻说:“我副部长也可以让出来。” 闻言迹部高傲一昂头颅:“冰帝网球部,不需要副部长。” 正副两队长对视一眼,听迹部这口气,难道已经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决出了一人当部长? 结果迹部给出的回答是:“我和幸村,都是部长。” 星野&小岛:“???”他们读书少别欺负他们不懂! 别说两位前部长副部长,就是幸村,也觉得两个部长着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让他屈居副部长,他也是不乐意的,让迹部当副部长,迹部明显也不愿意。 既然没有双部,那就开创一个好了,遇到事情一起讨论做决定,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去球场打一场,谁赢了听谁。 两位前部长/副部长恍恍惚惚间,网球部正式拥有了两名部长。 而两位刚上任的部长雷厉风行地开始招新和制定训练计划,上辈子冰帝网球部拥有超过200名部员,迹部不敢说这么多部员全部是被他人格魅力吸引而来,但他个人风采绝对占据大部分,这辈子,总不能比上辈子差吧? …… “打败你们就能当部长吗?”迹部安排招新流程开没发下去,就先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新建不久的网球部社办内,迹部和坐在另一端的幸村同时看向门口,此时门口处站着两人,一个是暗红发色妹妹头的少年,一个是深蓝色头发戴一副黑色圆框眼镜的少年,看身高,应该都是新生。 迹部看见这两人高高扬了扬眉,之前他还纳闷宍户都来了,这俩家伙怎么没动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没错,来的这两人是迹部的老熟人之二——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 上辈子也有过这一遭,他打败网球部正选后,向日和宍户都不满率先向他发起挑战,之后是忍足,当然,最后胜利的是他。 “你们也想当部长?”迹部散漫问。 忍足推了推眼镜,用带着关西腔的口音不紧不慢道:“个人认为,部长当能者居之。” “你们能从前部长手里抢部长之位,那我们也能从你们手里抢,没问题吧?”向日说的所当然。 迹部刚想开口,不知想到什么转向幸村:“幸村部长,你怎么看?” 幸村放下了手中的笔,道:“迹部部长,你手头事务要紧,先忙,我去解决。” “你手头事也不少。”迹部道。 “已经差不多了。”幸村拿了球拍,了一下肩头的外套,对忍足二人说:“走吧。” 迹部莫名觉得幸村外套的动作特别酷……因为现在幸村肩上披着的已经不是立海大那土黄色的外套,而是蓝灰色与白色相间的属于冰帝的运动服外套。 虽不想捧一踩一,他还是得实诚说一句,立海大那土黄色运动服十个人穿有九个丑,也就幸村这样肤白貌美的小少年才能不被颜色压下去。 穿上冰帝运动服,幸村更好看了几分。 “你想打两场?”向日的目的可不是和幸村打,他的目标是迹部。 幸村还没回答,慵懒托腮看着幸村的迹部就先说:“不用两场,幸村部长以一敌二,也不会输,对吧,幸村部长?” 幸村没转身,只微微侧头笑说:“迹部部长可真看得起我,既然如此……也不能让你失望。” 他原本就打算让两名对手同时上场,自信是其一原因,其二是想挑战一下自己,也正好,借由这一场比赛稳固下自己部长的地位。 尽管幸村的言语和姿态没有迹部那般狂妄令人不喜,可他以一挑二也是对他两名对手忍足和向日的一种羞辱,两个少年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让他好看”之意。 熟知二人秉性的迹部也没有真留在社办工作,他溜溜达达到了球场,想看看这场比赛会是怎样的结局收尾。 第11章 他相信幸村能赢,不说如今的忍足和向日二人,即便是三年后的他们,两人组队也不过勉强和如今的幸村打个平手,这还是幸村不用“灭五感”的情况下。 一旦幸村用“灭五感”…… 迹部还没思索完,球场上的忍足和向日已经变成了两个木桩子,他们双目空洞,大汗淋漓,如同跃出水面许久的鱼,只剩下呼吸的本能,连挣扎都变得格外费力。 除他们自己外,没人能体会他们的感受。 ——听不见,看不见,摸不着,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 迹部忍不住嘴角直抽抽,他看向迈着轻盈步伐走下场仍旧气定神闲的幸村,忍不住道:“你这就有点狠了吧?”上来就用“灭五感”,这心阴影得多大? “狠吗?我觉得还行。”幸村笑得如天上皎洁明月,“这样,他们应该不会反对我当部长。” 迹部:“……”他开始怀疑上辈子幸村能轻松当上立海大部长并将所有队员管得服服帖帖是不是用“灭五感”恐吓过每个人。 虽然幸村的手段凶残了些,但不得不承认,他轻而易举达到了目的。 围观了整场比赛的宍户不禁擦了擦额上的汗,特别庆幸他当时挑战的是迹部,即使也很惨,但和忍足向日一比,好像也没那么惨。 …… 幸村制定了训练计划,迹部拿到手看后的第一眼就差点把喝进嘴里的红茶喷了,即使最后稳住了形象,但也呛得不行。 “别喝那么快。”幸村也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要说迹部是大少爷一点不掺假,每天的下午茶红茶都是威尔士王子茶。 迹部勉强收拾了一下,才拿着那张训练计划表问:“你打算让部员们按照计划表来训练?” 幸村:“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训练量太大。”迹部如实说。 “大?”幸村情绪没什么起伏,“这些训练量只有我训练量的六成,我的目标是全国冠军,如果部员连这点训练量都无法完成,我不如转学去其他学校。” 迹部一噎,心塞道:“谁的目标不是全国冠军呢?”本大爷的目标不仅是今年的全国冠军,还是全国三连冠! “全国冠军不是用嘴说就能得,也不是你和我就能拿下。”幸村神情郑重起来,“迹部,网球大赛是团体比赛,个人实力不代表整体实力,你我就算能赢单打一单打二,另外三场比赛,你能保证至少赢一场?” 没等迹部说话,幸村又接着道:“你知道什么是网球强校吗?我曾经生活的神奈川有立海大附属中学,那原本是我想进去的学校,关东大赛十三连冠,这才是真正的强校,强,不是强一届两届,而是一直延续的努力和训练。你说过,你是冰帝的国王,那么,国王的眼界,就该放长远,该狠心的时候,也要狠得下心。更何况,比起你觉得这份训练计划训练量大,我反而觉得是你训练量太少。” 迹部:“……” 迹部:“……” 听完幸村的一番话,迹部心情宛如坐过山车,听到幸村想去立海大他心塞了两秒;听到幸村让他这国王的眼界放长远是满意幸村对他身份的认可;而幸村最后一句就有些扎心了。 平心而论,迹部真不认为他的训练量少,他每天的训练量基本都是卡在他身体接受范围内,而幸村的这份训练计划,仿佛是奔着把人往死里去练,无怪乎仁王总喜欢逃训,换谁谁不想逃立海大的训练? 可是…… 关东大赛十三连冠什么的,真的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另外,他也不能否认,全国大赛以目前冰帝正选的实力是打不进去的,别问他怎么知道。 曾经立海大如仁王、柳、丸井都没被练死,还各个非常强,没由他们能坚持,到了冰帝部员们就做不到。 下决定前迹部忽然想到一件事:“我把训练计划拿给教练看看,听听他的意见。” 幸村闻言一愣,诧异问:“我们网球部有教练?” 迹部眼皮一跳:“谁跟你说没教练?” “既然有教练,你为什么让我制定训练计划?那不是教练的职责吗?”幸村真心实意发问。 迹部:“……” 第7章 狡猾的幸村部长? 练,都给本大爷练起…… “迹部,我记得你说你会是冰帝唯一君临天下的王。”这是幸村听到网球部教练榊教练说的第一句话。 榊教练一身笔挺西装,面容严肃,幸村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丝毫情绪,而说出这句话时,也听不出情绪起伏,因此也无法判断他对自己观感如何。 不过,迹部竟然和教练说过他是“唯一君临天下的王”? 迹部这会儿也有些尴尬,因为重生一次,他早早有了计划,学校的赞助,与教练的沟通……榊教练的背景比迹部只好不差,他会在冰帝当音乐老师及兼网球部顾问,纯属兴趣使然。 遗憾的是,榊教练拥有丰富的论知识,但他的战术和排阵不说一窍不通,却也好不到哪去,这也是迹部当初看到幸村后才那么快定下他的原因之一。 “嘛,换个人没法和我平起平坐,幸村的话,勉强也算有资格吧。”迹部自己也没想到幸村会那么难搞定,不过幸村有实力,他就予以尊重。 榊教练面上仍然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心里多少是有些惊讶的,能让迹部这小子说出平起平坐这种话,与太阳从西边出来也没甚区别。 第12章 思及此,他不由再次打量幸村。 少年模样精致漂亮,安静站在那里时宛如一幅画,少年的眼睛温柔却不失坚毅,“神之子”幸村精市,哪怕榊自己没有过多了解过他,也愿意相信迹部的眼光。 “既然如此,网球部双部长,我认可了。”榊幅度不大点了下头。 迹部松了口气,幸村倒没有审核被通过的喜悦,他只是觉得所当然,如果不是迹部退一步,他是无论如何也会和迹部争个上下。 “教练,这是我制定的训练计划,您看看是否有哪里需要调整。”先前迹部没告诉幸村网球部有顾问,所以他制定了训练计划,如今见了教练,他还是拿出了这份训练计划,没其他原因,只是认为这份训练计划能够提升部员的实力。 迹部想拦没拦住,榊接过后看了几眼,摇头:“训练量太大。” 迹部唇角微扬,幸村则眉头微蹙,正要解释,榊抬手阻止,继续道:“先给部员一些适应时间,每周增加训练量,一个月后,按照这份训练计划来。” 听到这话幸村放松下来,他原本也没打算一开始就来这么大训练量,也是想要循序渐进来。 迹部……迹部也没异议。 不过幸村却转向他,笑吟吟说:“迹部部长,我们作为部长,应该无需适应期吧?” 迹部嘴角一抽,维持了国王的体面,骄矜道:“当然,不过,幸村部长花这么长时间在训练上,可别忘了做功课,我们冰帝的课程还是多的。” 幸村笑容弧度没丝毫变化:“既然如此,那迹部部长可要加油了。” 迹部:“……” 他不禁反思:把幸村弄来冰帝真的不是跟自己作对吗? 不怪他会有如此想法,他是个大忙人,字面意义上的,出生富裕的家庭,在享受家庭带来的荣誉的同时,他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上辈子,他各方面的学习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而即便如此忙碌,他也会将精神投入网球部,他记得网球部所有人的名字,会以他的方式照顾网球部的部员。 不过,幸村要是想看他笑话那恐怕打错了主意,曾经已经历过的学科,如今自是信手拈来。倒是他隐约记得,幸村有一门挺苦手的科目,似乎是……化学? …… …… 开学第二周,各社团活动正式展开。 网球部绝对是冰帝当之无愧的第一社团,报名人数多达245人,比迹部上辈子所率领的三个年级加起来网球部人数还要多一些……他拒绝承认多出来的三十几人是奔着幸村而来。 别说,两百多人的大社团光是全员到场就已经是相当壮观的场景,不过无论迹部还是幸村,都不会怯场。 双部长的身份亮出,毫无疑问震惊了许多部员,但看过迹部和幸村那场比赛的部员,非但不会质疑双部的合性,反而对两人满是崇敬。 相较开学典礼上就以新生代表狂妄发言的迹部,幸村的存在感要弱许多,他“神之子”名声再显,那也是在神奈川,到了东京,他似乎就成了一个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吗? 亲自体验过“灭五感”的忍足和向日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们自学习网球来,幸村是他们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没有之一! 迹部照例在第一天的集体会议上拿出了他国王的姿态,宣誓了他未来三年的目标,从都大赛到关东大赛再到全国大赛,他要的,是一路冠军。 尽管才认识迹部一周,幸村也必须承认,迹部身上拥有令人信服的魅力,仿佛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一定会实现。 “幸村部长,说几句?”迹部动员完,也没忘了另一位部长。 幸村弯了弯唇角,他这一笑,下面部员中有一大半都微微红了脸,盯着他视线都不愿挪开半秒,然后他们听见美人部长说:“为了完成迹部部长的心愿,接下来得辛苦大家多加练习,我和迹部部长商议制定的训练量较大,需要占据大家许多时间,如果无法坚持,可以根据自己情况酌情减少,身体健康最重要。” 迹部张了张嘴,很想为自己辩驳一句那份训练计划和他没有丁点关系,可他低估了幸村美貌加温柔的攻击性,没等他辩解底下部员就大声予以回应,表示绝对会坚持训练,完成迹部部长心愿,不会让幸村部长失望。 迹部:“……” 集体会议结束,第一节课也要上课了。 迹部和幸村一道往教室方向去,迹部忍不住说:“我不信你不想拿冠军。” “想呀,我和迹部部长的愿望是一致的。”幸村一点没迟疑回应。 “那你说为完成我的心愿?”迹部挑重点问。 “我相信我们部员能解我们双部目标一致。”幸村认真道。 迹部:“……” 他觉得他被幸村套路了,幸村分明是拿他当标杆,到时候部员们被那份要人命的训练计划训的生不如死的时候他们不会怪责美人幸村部长,但一定记得训练内容有他迹部大爷的参与。 好狡猾的幸村精市! …… 如迹部所料,下午放学后第一次的社团活动开始,网球部第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差点一半人都被训趴了,这还是幸村原训练计划减半再减半的结果。 迹部想建议榊教练再把训练放宽松些,幸村却似读懂了他的心思,先一步问:“还有两周就是地区预选赛,你想让这样的正选去比赛?” 第13章 闻言迹部不由看向躺了一地的部员们,这之中除了新生外,还有二三年级的前辈们,而其中还包括几名正选。 迹部:“……” 虽然扎心,但实情是他上辈子当上网球部部长的第一年是没拿到太好成绩的,他本人上场的比赛没输,可队友们就不怎么给力了。 “练,必须给本大爷练!”未免再经历上辈子的“屈辱”,迹部必须狠下心来,立海大网球部员能做到的,凭什么冰帝就做不到?必须做到! 幸村隐秘的勾了勾唇角。 第一件事,是先来一场挑战赛,选出正选与准正选。 冰帝的正选和准正选的含金量高吗?迹部认为,是高的。 在多达两百多名部员中依靠实力杀出来的正选和准正选,必然是这两百多人中的佼佼者,迹部没打算更改上辈子就有的输球即被踢出正选规矩,只有这样,所有正选才会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正选资格,也会更加努力提升。 但随之而来也有一些事情困扰迹部,上辈子网球部正选基本固定八人:迹部自己、忍足、桦地、向日、芥川、宍户、凤以及日吉,如果要再加一人,那就是泷。目前这些熟悉的同伴中,桦地、凤和日吉都还在念小学,另外五个人除宍户外的实力他没一一试探,但和两年后绝对相距甚远。 至于二三年级的前辈,迹部不想用“中看不中用”来形容,可他委实找不到更好的词。越智将冰帝带到了全国,也带走了与他同一届的队友,留下的星野和小岛这两位正副部长,简直就像是随机抽取,网球水平还不如宍户。 忍足……冰帝性格冷静的“天才”,热爱网球,但缺少对胜利的追逐,和青学不二同样的“天才病”; 向日……对自己“跳跃”相当自信的选手,一旦这份自信被动摇,就会成为催命符; 宍户……性格坚韧肯吃苦但也有点傲气的少年,如今实力比较一般; 芥川……实力仅次于迹部,但永远睡不醒,就连训练都要睡上一睡的让人头疼的家伙! 想到这几个家伙,迹部就忍不住有些头疼,就没一个能让他省心! 咦不对,也不是全部,至少还有个幸村! 算了,那些曾经的老队友先不想,还是先专注挑战赛,将正选与准正选先选出来,然后由他和幸村把关,再确定比赛名单。 第8章 假的芥川? 狡猾的幸村部长。 网球部部员多,但有资格参加挑战赛的并不包括刚接触网球的新手球员,所以在制定挑战赛分组名单时,迹部和幸村直接跳过了新手。 幸村注意到了迹部做了标注的几个名字,“忍足、向日、宍户……你很看好他们?” “不。”迹部吐出一字,语气略有些不屑道:“他们是最初来挑战本大爷的人,如果他们在挑战赛中表现平平,本大爷提前给他们加训练量,练趴他们。” 幸村闻言眉梢轻动:“所以,还是看好他们吧。” 迹部……好吧,确实是看好那几个家伙。 挑战赛正式比赛期间,迹部和幸村除参加自己所在组的比赛外,更多时间是用在观察部员表现上,他们用了一星期时间来观察。 幸村发现,被迹部标注的几名选手确实有值得被关注的地方,被他用“灭五感”打败的忍足和向日虽然那天没能发挥太多,但在挑战赛中发挥出色,几乎是一路过关斩将,最先拿下正选名额。 除忍足、向日和宍户这三个一年级外,另有一年级的芥川和泷也拿下了正选名额。 最后一个正选名额是前部长星野拿下,用星野的自我调侃,是他总算保住了一点点身为前辈的颜面,可惜前副部长小岛就晚节不保了。 看着正选名单,迹部陷入了沉思。 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上辈子一年级时冰帝的校队有哪些人,泷的话,他记忆最深的应该是宍户因为输给不动峰被踢出正选队伍后补上的正选,但宍户剪发请求回归,泷惨败回到准正选。 不过,既然泷如今是正选,那么他能在正选位上待多久,就看他自己的实力了。 正选名单出炉,榊教练自然需要过问,但一看一高七矮的队伍,这位教练难得沉默了半分钟。 “教练,所有正选都是经过公平的比赛出线,这里是他们的对战记录。”别说榊教练,迹部自己看着正选队伍都有点儿惨不忍睹。 榊教练接过迹部的对战记录翻了翻,随后合上点了下头,看向幸村:“那么接下来,交给你了,幸村。” “是,教练。”幸村应下。 正选、准正选都是选拔出来要参加比赛的,和普通部员的训练标准自然不一样,幸村会根据他们各自的网球风格和优势制定单独的训练内容。 迹部则去了隔壁幼教部,将桦地给提溜了过来,让他一同参训。当然,目的不完全是为培养桦地,还为了刺激正选和准正选们,让他们见识见识小学生的厉害之处。 至于凤和日吉,他现在还不“认识”他们,日吉和凤这时候似乎还没接触网球。 等等,日吉和凤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加入网球部的?他记得,好像是因为偶然看到了他和忍足的一场比赛,日吉还因此将他视为必要打败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没有和忍足打那场球,那俩小子还会对网球生出热情并加入网球部吗? 第14章 “喂,醒醒,快起来!”迹部正神游天外时,忽听不远处有声音嚷嚷。 迹部眉头微蹙,朝本该训练但此时全聚集在一块的人群走去。 看到迹部,部员们纷纷口唤“部长”并让开一条道来。 “什么情况?”迹部问时也看到了地上的一坨……不是,一个人,那一头橘色卷毛,不是芥川又是谁? 忍足扶了扶眼镜解释:“芥川跑着跑着就躺下了,说跑不动,想睡觉。” 看到才睡下就已经流哈喇子的芥川,迹部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论个人实力,芥川绝对是靠前,但芥川的毛病也非常显著——嗜睡。 冰帝的睡觉皇帝,但凡看到他,不是在睡就是在犯困打瞌睡,三年后u-17集训名单里没这家伙,绝对是因为这家伙太过懒怠! 迹部再次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恼火,想让桦地把他给弄醒,话到嘴边忽然想到什么,对众人道:“忍足,你去把幸村部长请来,其他人继续训练。” 幸村部长…… 忍足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接下任务后就往社办方向跑去。 其余人继续围绕球场跑步,迹部没走,他双手环胸靠在防护网上,垂眸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芥川,心想:小绵羊,你就睡吧,本大爷看你还能安心睡多久。 不多时,幸村被忍足带过来,看到一站一躺两人有些莫名,忍足去喊他时只说迹部请他过去,也没说什么事。 没等幸村发问,迹部就走到芥川身边,一点也不贵公子的踢了踢他:“芥川慈郎,起来。” “迹部,你干什么呢?”幸村觉得迹部这踢人的举动着实不太高贵。 被阻止的迹部也不生气,将芥川让给他道:“那你把他喊醒。” 幸村无语,却也没拒绝,他半蹲下拍了拍芥川肩膀,嗓音温柔道:“芥川,醒醒。” 迹部心说就你这细细软软的声音能把小绵羊叫醒就有鬼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真见鬼了—— 芥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虽然只有一条缝,但确实是醒了。 迹部:“???”小绵羊这是还没睡熟吧,对,一定还没睡熟。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地上灰尘多,地面也烫,换个地方休息吧。”幸村嗓音依然温柔。 听着他这温柔嗓音的小绵羊不知不觉红了脸,困意消失大半,环视一圈四周,看见了正在跑圈的队友们,局促道:“幸、幸村部长,对、对不起,我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 迹部:“??????”这怕是个假的芥川吧? “没关系。”幸村表情和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们网球部训练量大,会很辛苦。” 芥川脸更红,这次是羞的……他还没怎么开始训练呢,辛苦根本谈不上。 “咳!”迹部重重咳了一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待两人都看向他,他才清清嗓子道:“芥川训练期间偷懒,加罚两圈,你有意见吗?” 芥川刚想说有意见,但身旁还站着温柔的幸村部长,到嘴边的话又成了另一句:“没意见。” 迹部将他那点小眼神看在眼里,虽很诧异幸村身上是有什么魔力把芥川变老实了,但能拿捏芥川他绝对不会手软:“那就打起精神去训练,你幸村部长还看着呢。” 芥川都没分多一个眼神给迹部,和幸村说了一声后就重新加入跑圈队伍。 迹部盯着队伍里芥川的背影磨牙,心里也相当纳闷:凭什么幸村就让芥川这只小绵羊一改往日作风呢?他曾当了小绵羊三年部长,也始终没让小绵羊清醒地上过赛场。 “迹部。”幸村忽然喊了一声。 “嗯?”迹部傲慢应道。 幸村并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跑圈的队伍,用他那仿佛充满魔力的温柔嗓音说:“你太仁慈了。” “什么?”迹部没反应过来。 幸村转向他,认真道:“训练期间偷懒,罚跑至少五圈。” 迹部:“……” 他现在特别想将芥川拎过来,让芥川好好听听这位温柔的幸村部长究竟说的什么话。以他对芥川的了解,别说罚跑两圈,就是半圈对芥川来说都是折磨,五圈,跟要芥川半条命也差不多。 跟幸村一比,迹部是真的仁慈太多。 等下…… 他记得上辈子u-17合宿时经常听切原抱怨自家副部长真田太凶,罚起人来特别狠,仁王、丸井也都会附和,那么他现在不禁怀疑,究竟是真田下得去狠手,还是真田背后的某个部长做下的决定? “迹部,你还不去训练?”迹部陷入思索中时,幸村的声音将他思绪唤回。 迹部一秒切换状态:“幸村部长,你也没训练。” “那正好一起。”幸村说话间,已经走到又跑完一圈的队伍前方,领着队伍开始跑起来。 迹部:“……” 不得已,迹部也加入了训练,不然他这部长的风头得全被幸村抢走。 …… 训练是枯燥乏味且让人头大的,但迹部发现,幸村是真的适应了高强度的训练。 不仅迹部,网球部的部员们也都看着幸村这位看起来娇娇弱弱的美人部长完成远超他们的训练量,不由对他肃然起敬,随后正选和准正选们纷纷卯足了劲训练,两位部长已经这么厉害了还每天坚持那么大量训练,他们被部长削零的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偷懒? 第15章 没多久迹部就发现部员们训练的积极性非常高,就连小绵羊芥川,都能克服困顿咬着牙训练。 起初迹部会费解他们的积极性从何而来,但很快他就知道,是因为他和幸村陪他们一起训练,甚至训练量比他们更大。 他和幸村,是网球部的标杆,他们因实力当上部长,也因实力让部员尊敬,那么,抛开赛场上的实力,也要让部员们看到他们的付出与汗水。他们的实力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和每个人一样,一步一步付出得来,他们这一付出的过程,也激励了部员们的努力。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今年的全国中学生网球大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9章 幸村去哪了? 去神奈川了。 任何全国性质的比赛地区预选赛都是最先开始,迹部带着忍足和宍户去参加了开幕式。 他原本以为在开幕式上会见到他宿敌手冢,但他失望了,青学代表来了开幕式,但并没有手冢。 迹部认真想了想,才想起来青学的“与众不同”——青学的一年级无论是否有网球经验都必须从捡球开始,没有上赛场资格,所以一年级不可能成为正选。 三年级时的手冢已经当上部长,才允许越前龙马这个一年级加入。 也不知道该说手冢没有选择好学校还是没有遇上好前辈,如果手冢是在冰帝,迹部高低会给他一个副部长……嗯,部长都已经给出去了,再来个虚衔副部长好像也无所谓,毕竟是手冢。 开幕式来的学校不少,但迹部有印象的也只有青学,青学如今的那位部长,似乎是叫……大和? 迹部看着墨绿色头发戴着黑色圆片墨镜披着外套签上名字的人,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假的大和——他印象里的大和是一个拥有橘色卷发的少年。 似乎是察觉了迹部的注视,大和转向他时有些意外,语带调侃道:“哟,今年有一年级小朋友参赛啊?” 因为开幕式需要网球部的部长或副部长来报名签到,迹部三人不看身高,脸上还带着一年级生的稚嫩,所以被一眼看出也属正常。 迹部扬起下巴看着他,姿态高傲问:“听说你们青学不让一年级生上赛场比赛?怎么,是怕你们这些前辈被后辈打败没面子吗?” 话一出,大和还没什么反应,他身边一名脾气略暴躁的队员就道:“一年级小鬼能打什么球,捡球才是他们该做的事。”说着又仔细辨认迹部胸前的校徽,嗤笑一声:“越智不在,冰帝今年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小鬼当部长。” “佐藤,别胡说。”大和喝住他,刚准备开口迹部已先回以一声嗤笑,截住了他的话头。 迹部不紧不慢道:“希望到时候赛场遇到后青学还能笑出来。” 曾经的青学有过荣光,但那已经是许多年前,而青学的网球部有些名气,也是拜那位“荣光”本身,也就是越前南次郎所赐。 越前南次郎被称为网坛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甚至只差一步就能打破世界纪录,后来他退役后就沉寂了下去。十多年后,他的儿子越前龙马带着父亲的光环回到了他的母校。 似乎也是从越前龙马回归后开始,青学才突然得到了某种神奇助力,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全国大赛,最后拿下冠军。 冰帝与青学两次交锋以失败告终,就连王者立海大的两次交手,也都败下阵来,迹部每每想到连续二次输给青学,都有种食难下咽感。 他想打败手冢,也想打败越前龙马,可惜今年注定哪个都无法成真。 既如此,他就先欺负欺负手冢的前辈们好了,前提是,青学能坚持到和冰帝碰面。 …… …… 预选赛在即,冰帝的训练也没停止。 迹部不太清楚上辈子的立海大的训练究竟有多量大,但不妨碍他这辈子知道幸村有多心黑——一周七天,每天都有训练不说,训练量还大,练习赛表现若是不佳,还会另外加训。 简单来说,网球部部员们每天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原本迹部以为这种水深火热会逼退许多部员,但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确实有人退出,但退出的都是身体着实不太好跟不上训练的,即便退出了,也没有任何怨怼。 只能说,幸村所表现出的温柔细致还是很能抓人好感。 今天有一场练习赛,是正选和准正选之间的练习赛,也是预选赛开始前准正选能够争夺正选之位的最后时间,所有准正选卯足了劲,正选们也严阵以待。 迹部没费什么功夫就赢下了这场比赛,送了对手一个6-0。 “迹部部长,请等一等。”迹部正准备离开,一旁另一名准正选海田走了过来。 “嗯?”迹部懒懒应了一声。 海田不好意思说:“幸村部长今天不在,他吩咐过让迹部部长代他打一场。” “幸村今天不在?他去哪了?”迹部就说好像今天少了些什么,敢情不是少了物件,而是少了个部长! “部长不知道吗?幸村部长去神奈川了。”已经比完赛溜溜达达过来的向日说道。 闻言迹部高高挑眉:“神奈川?他去神奈川干什么?”嘴上问的同时他已经去掏手机,才想起来刚刚比赛他没带手机上场,遂往场边走去。 场边桦地已经为他准备好手机,向日跟在他身边说:“说是要去和他幼时的伙伴打一场球,看看对方有没有进步,进步了多少。” 第16章 真田! 迹部听到后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真田,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禁不住冷哼一声:幸村人都已经被他弄来冰帝了,可别说为什么青梅竹马回神奈川立海大,要是幸村敢跟真田跑,他迹部第一个反对! 电话拨到第三次才接通,通了后迹部就傲慢道:“幸村部长,今天你的训练似乎还没完成。” 对面过了几秒才有一个声音回:“不好意思,我不是幸村,幸村他去买水了,如果你有急事……”后面的话迹部没再听,他直接挂了电话。 离得近的向日瞬间感觉周围温度骤降,身体快于意识往旁边一跳,他略惶恐看着虽然在笑,但浑身似有黑气萦绕的迹部,哆哆嗦嗦道:“部、部长……” 迹部冷嗤一声,手指“唰”得一指,指向海田,又点点向日,“你,替幸村打这一场,输了本大爷把幸村踢出正选队伍。” 向日顿时一个激灵,两手慌乱摇摆:“不不不不不不,我怎么能代替幸村部长?”他亲身经历过幸村的“灭五感”,对幸村那是有着灵魂中的恐惧,这段时间的训练下来,他对幸村既敬佩又崇拜,哪敢把自己和幸村放同等地位,更不敢代替幸村打比赛,尤其迹部还说输了就要踢出正选队伍! 迹部不听他废话,打了一个响指,“桦地,叫车。” “是。” ……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幸村和柳各拎了一些水和零食回到球场,幸村被真田邀请来,倒是意外和同为一年级新生的柳莲二一见如故,便多聊了几句关于训练方面的事。 “冰帝的幸村同学,我是丸井,请问你能和我打一场吗?”红头发的少年走到两人面前,礼貌又不掩强势问。 丸井……一名很优秀的网前截击型选手。 幸村接受真田的邀请来神奈川,目的并不是观看立海大的练习赛,毕竟于立海大网球部选手而言,他来自冰帝,尽管前期不会碰面,但想角逐关东大赛冠军和全国大赛冠军,两队就有几率碰上,他的出现无异于做间谍。 真田展现出了他属于部长的气魄和对立海大部员的信任,言说哪怕幸村知道他们选手有何优势他们也无所畏惧。 即便如此,幸村也只看了一局球赛,就是丸井和另一名选手的比赛,还是路过是刚好看到丸井将他的对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倒是丸井,不经意间看到幸村和真田的比赛,很想挑战一下实力不逊于部长真田的幸村,所以他直接找了来。 “柳说立海大不允许私下比赛,对吧?”幸村向柳求证。 柳点了点头,在丸井开口前说:“幸村是冰帝部长,如果你想,或许我可以和部长建议两校进行训练赛。但是现在,还不行。” 柳既是立海大副部长,也是“军师”,在立海大未正式亮相前,他不能轻易让别校选手知道他们队伍的配置、战术及选手具体信息,即使这人是真田的幼时同伴,即使幸村差点进入立海大,成为立海大部长。 他这么说丸井也没强求,“那副部长记住一定要和部长说一说练习赛的事!” “什么练习赛?”刚好过来的真田听到后顺口问,问完也没等丸井回答,将幸村手机递给他道:“迹部给你打了三通电话,第三次我接了,不过话没说完他就挂了,你要不要回过去问问,可能有什么急事。” 幸村接了手机却摇头笑道:“应该不是急事,有急事他会说,也许是想督促我完成今天的训练。” 真田沉默,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迹部确实是提醒幸村的训练没完成。 “精市,你变得更强了。”真田眸光深深看着他,发自肺腑说。 幸村弯了弯唇角:“弦一郎的球也更加霸道了,我很期待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能与你碰面。” 真田神情肃穆:“一定会的,我们立海大的目标是关东大赛十四连冠以及今年的全国大赛冠军。” “真巧,我们冰帝也是。”幸村说这话时有些感慨,如果不是父亲工作调动他们全家搬迁至东京,那么现在他已经是立海大一员,能和真田继续打球,有柳这样心思缜密的“军师”队友,有丸井这样的网前截击型队友。 不过感慨有,遗憾倒是没,他现在待的冰帝,也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他拥有一群很努力很可爱的队友,还有即使他不在部里仍能主事坐镇的迹部部长。 才这么想着,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来电,可不正是他刚想到的迹部? “迹部。”幸村接通后就道。 那头传来迹部那标志性散漫傲气的声音:“幸村部长,别人的网球部你还想待多久,不打算回去了吗,嗯?” 第10章 “初次”见面 他现在的确应该“不认识…… 迹部的语速、语气和语调与以往说话并没什么区别,但幸村仍是从他最后一个“嗯”上扬的尾音中听出了一点情绪来,不是太开心的情绪。 “待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幸村回道,他今天和真田打了一场,也和柳交流了管部员的心得,心满意足,也是准备回东京了。 “那就出来吧。”迹部说。 “什么?” 迹部不紧不慢道:“我在立海大附中校门口。” “你来神奈川了?”幸村诧异。 “本大爷担心冰帝部长之一被未来的对手暗中杀害影响冰帝拿冠军,不得亲自过来看看?”迹部用他那慵懒的声线说着令幸村啼笑皆非的惊悚之言。 第17章 幸村:“……” 他看了一眼真田,不知道真田要是知道迹部将他形容成会对朋友下杀手的对手会是何反应。 真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觉得他这眼神奇奇怪怪的。 “弦一郎,我们冰帝另一位部长来接我了,你要见见他吗?”幸村问。 真田确实想见见冰帝的另一位部长,他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幸村愿意与之平起平坐,若幸村入学立海大,那么幸村绝对是网球部唯一的部长。 迹部坐在车里也没闲着,他从上辈子起学生时代就一直很忙,虽然重生回来后功课已经不成问题,但除功课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忙碌,比如:如何帮母亲打家族产业;又比如:研究今年网球大赛会遇到的对手球风,制定怎样的战术等等。 “叩叩……”忙得正投入时,他听到车窗被敲了敲。 迹部抬眸,抬起他那高贵的手,降下一半车窗,刚想问幸村怎么不直接上车,视线先被幸村身后一抹土黄抓住。 他眉毛高高一扬,也不打算开口了,直接改变主意下了车。 真田弦一郎,又见面了。 真田对上迹部分明在笑但含着锐利锋芒的眼神时第一反应是:劲敌! 这种感觉来的很突然,可那一瞬,真田确实生出了棋逢对手的感觉,就像当初手冢迟到的那场比赛,赛后他惨败给手冢,便从此将手冢视作宿敌。 奇怪的是,他今天才是第一次和迹部见面,此前也只是在幸村口中听说冰帝这位高高在上的国王部长,为什么会让他有劲敌的感觉呢? 因为……对方很强吗? 能得到幸村认可的选手,实力自然很强。 越是强者,他便越想挑战。 而迹部也没想到真田见到他后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会收敛,变得严肃且周身有某种熟悉的气息浮现,这让他觉得有有意思的同时也弯起了嘴角,颇具挑衅意味。 短短几秒钟的对视中,真田和迹部的眼中都已经生出战意,并且以眼神来了一次交锋。 “你好,我是迹部,如今幸村网球部的部长,也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要说上辈子迹部和谁气场最不合却又有某种奇怪的默契,那人绝对非真田莫属。 他和真田是对手,也是朋友,曾经冰帝与立海大有过多次练习,而那时候,立海大的部长还是幸村,副部长真田就像是幸村的跟班。而现在,跟班真田成了立海大当家人,原来的当家……被他拐到了冰帝,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值得在真田面前炫耀的事。 真田在听见迹部的话,尤其他特地加重音的“并肩作战”几个字后,额角青筋突兀地跳动两下,本就黑的脸仿佛更加黑了一个度。 “我是真田。”真田性子不比迹部,但在硬邦邦说完名字后还是补了一句:“是精市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迹部……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最好的朋友啊?”迹部慢条斯说着这几个字,又朝幸村看了一眼,继而不紧不慢道:“怎么没听幸村部长提起过,嗯?” 幸村:“……” 他听出迹部话里带着某些意味,有些无语,但还是说:“我提了迹部你也不认识。” 迹部心说那可不见得,不过按照正常时间线,他现在的确应该“不认识”真田。 “现在认识了,而且,幸村的朋友,应该也是网球部的吧?”迹部明知故问,他看着真田身上那土黄色的运动服,余光又看一眼幸村身上的私服,搁心里拉踩一波:没有幸村的的容貌肤色,谁穿土黄色谁丑。 “弦一郎是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实力很强。”幸村回答。 “网球部部长啊……”迹部这几个字说的意味深长,听在幸村和真田耳中,都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奇怪,尤其幸村,他跟迹部一起打球也有段时间了,今天的迹部总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幸村自是不知,迹部听到“网球部部长”时想的是:真是便宜了真田,他把幸村弄到冰帝当了部长,还和自己平起平坐,结果立海大没了幸村,真田成功上位,啧,要是把实情公布,真田还得感谢他呢。 真田就觉得迹部这人奇奇怪怪,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以至于他连提和冰帝打训练赛的事都暂时抛到脑后,转而又和幸村约定下次再一起打球。 “幸村,赛场上遇到,你不会放水吧?”上车后,迹部冷不丁问。 幸村愣了下,抬眸看他,眼中锋芒毕露,脸上少见的没有笑意,他道:“迹部,你在羞辱我。” 迹部隐隐察觉到了他的生气,也不心虚,反而放下心来,说:“不会放水自然最好,立海大是关东大赛十三连冠强校,我们冰帝想要走到最后,必然会和立海大交手。” …… …… 地区预选赛冰帝的第一场对手是一所名为中野的学校,迹部对这所学校毫无印象,不过,他也没掉以轻心,上辈子最憋屈的一场比赛就是和不动峰的那一场,因为对名不见经传的不动峰的轻视以及自视甚高,只派出一个正选,所以输掉比赛,险些无缘关东大赛。 “比赛不是游戏,失败可以重来,无论对手是谁,是名不见经传的学校,还是网球强校,我都要你们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一旦输比赛,你们将被踢出正选队伍。”迹部站在六名正选面前,傲慢但严肃地说出这句话。 第18章 冰帝的网球部部员多,准正选也凑得出一支队伍,虽然很残酷,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冒险,所以,准正选如果想上场比赛,就需在校内练习赛中打败正选,成为正选。 “是,部长!”正选们齐声道。 他们都是从两百多的网球部部员中依靠自身实力拼出来的,身后有跃跃欲试追赶他们想取代他们的准正选,为保住正选之位,也为能和两位部长并肩作战,他们绝对不会放松。 迹部很满意他们的精神状态,比起上辈子,如今的几个老熟人看起来起码有上进心了不少,就连最难搞的小绵羊芥川,都因为幸村努力地让自己不犯困,积极性提高不少,实力也肉眼可见的强了,若是能一直保持下去,不说接下来的三年,三年后的u-17也未必没他一席之地。 想到幸村,迹部便朝身侧望去,“幸村部长,你说两句?” 他一提,正选们也齐刷刷看着幸村,一脸期待。 冰帝双部长,迹部高傲如高高在上的国王,说一不二;幸村“神之子”,性格温柔而美好,但球技精湛不输迹部,且会单独为选手制定适合他们的训练内容,既是部长之一,也是教练之一,崇拜敬重他的并不比迹部少。 幸村看着六人,脸上是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大家加油,我相信你们能取得胜利。” “幸村部长,我一定会赢!”芥川第一个表态,十分激动的模样。 迹部嘴角抽了抽,他有些纳闷,上辈子冰帝和立海大也打过好多次练习赛,芥川见到幸村也没太特别的情绪,反而对立海大的丸井很崇拜,是丸井的迷弟,怎么他重生一次,芥川就成了幸村迷弟了呢?分明幸村也不打特技球啊。 如果芥川知道他心里所想,一定会兴致勃勃告诉他:因为“灭五感”太神奇,比他所见一切特技球都要神奇,也让人想要探究,破解! 当初忍足和向日挑战幸村那一场比赛,芥川看到了整个过程,幸村以一敌二,不费吹灰之力将两人变成了两个“木桩”,那堪比神奇魔法的技术让他心惊,也让他恐惧,更让他充满了兴趣和挑战欲。 预选赛的第一场需要打满五场,比赛是两场双打和三场单打,冰帝正选八人,无特别情况只需七人参与比赛。 幸村今天既是选手,也是教练。 两支队伍站在拦网前,迹部看着面前的对手,从早上起就有些起伏但被他掩饰很好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他真的,再一次站在了这熟悉的赛场,是赛场,而不是单纯的网球场,眼前所见一切,不是梦,不是他的幻想,而是切切实实重新开始。 冰帝的历史,也将从今天开始,正式改写。 第11章 预选赛(一) 宍户、向日组,星野、泷…… 冰帝的第二双打是向日和宍户,才一年级的向日、宍户二人比中野的双打二人组矮了足有一个头。 双方开场握手时中野的双打之一清田就忍不住讥讽道:“冰帝是没有高年级了吗?居然派两个一年级来打头阵,输了会不会躲妈妈怀里哭着求抱抱?” “没了越智月光的冰帝,不足为奇。”清田的队友中山看宍户二人的眼神像是看一盘送到面前的菜。 宍户冷冷地看着不把他们看在眼里的两名对手,冷冷开口:“那就看看究竟是谁会输球躲去妈妈怀里哭。” 没有越智月光,我们有迹部部长,有幸村部长。这一句,是宍户和向日心里同时想说的。 “小鬼,口出狂言是要挨教训的,就让前辈好好教教你们,要学会尊重前辈——”清田说话时,已抛球发球,“小鬼们,你们的短手臂能够得着球……” 挑衅话还没说完,宍户已将球回到他脚边。 清田“嗤”了一声,反应迅速地接球,接上球的第一反应——好重。 因为没防备宍户打出与他体型不符的重球,清田回球时没有用上足够的力气,因此这一球虽接到了,但没能过网。 15:0,冰帝先得一分。 “真是小看你了,小鬼。”清田迅速掩饰了被光速打脸的尴尬,稍微调整了下情绪准备继续发球。 宍户心说你小看我的还在后面,我这段时间的训练可不是白训的! 其实不仅宍户,冰帝的正选和准正选队伍在选出来后就接受了每天逐量增加的训练,早晨有晨练,放学后也有训练和练习赛,一旦训练完不成还有惩罚,在这种堪称严苛的训练要求下,每个人都在飞速地进步着。 而今最直观的体现就在于球场上的宍户和向日以区区一年级的身份和中野两名三年级生打得有来有往,说有来有往还是抬举中野的双打,他们明显是被压着打。 “嘿……看球!”向日个子小归小,但他的跳跃力在冰帝网球部绝对能排前三,而他的网球也是热衷于跳跃试的特技击球。 幸村没有对特技球发表意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打球风格和喜好,他自己专注基础球,但不会要求所有人和他一样。但他也非常清楚,向日如果专注特技回球,那么他的体力有极大可能没法坚持完整场比赛,至少目前不能。正因如此,幸村将他安排在双打,有队友能为他分担一部分压力。 但就目前看来,他们预选赛的第一场对手,实力是偏弱的。 6-1,宍户、向日获胜。 “真可惜,没能6-0。”下场时,向日语带遗憾和宍户交流,眼睛却是弯着看向同样下场的清田和中山。 第19章 清田和中山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没有6-0,但6-1也像是一个大巴掌扇在他们脸上,也衬得赛前讥讽嘲笑冰帝让一年级上场的他们像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两人埋头快步下场,赢球的宍户和向日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他们走到场边幸村面前时,赢球让他们生出的得意和骄傲已经全部收敛,十分乖顺地等待幸村的点评。 幸村也没扫他们的兴,对他们点点头:“打的不错,下场比赛继续保持。” “是!”得到幸村肯定的二人如打了鸡血,瞬间气势高昂,回看台走那几步路走得虎虎生风,好心情展现一览无遗。 迹部瞅着两家伙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轻啧一声,前世这两个家伙赢球也没见那么开心,难不成幸村一句肯定一句表扬有那么大能量? 很快双打一选手登场,冰帝的双打一是星野和泷,比起宍户和向日,迹部上辈子对星野和泷的组合是陌生的。上辈子一年级的事情他已记不太清,二年级时泷是准正选队伍选手,算得上是准正选队伍中的no.1,而能代表网球部比赛的,只有正选,因此泷没有上过正式赛场。 至于星野,迹部一年级时或许和这位前辈并肩作战过,但到第二年时,星野就升去了高中部,迹部成了一年级的前辈,凤、桦地和日吉也成了新的正选班底。 言归正传。 幸村今年也是一年级,但他仿佛天生就拥有教导他人的天赋,他会在每天的训练和练习赛中发现每个选手的优缺点,会针对性地给他们制定训练内容。 像是星野,他最大的优势在于已经十五岁,身高体力会比进生长期的一年级生更具优势,幸村便针对他的优势进行训练,现如今,他在双打中能发挥出相当强的救场能力。 今天星野的队友泷,则被幸村发掘出他的洞察力以及对球场上数据的敏锐度,尤其擅长对球速的测算,即便有风的情况,他也能精准洞察。看似是个没什么用的能力,但专业人就会很清楚,球速和旋转于网球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训练,这球速不单单是指击球回球速度,也包括对手击球回球速度,如果大脑处信息够快,那么优秀的选手能根据对手球速进行更快的反应。 迹部得知幸村对泷的优点发掘后不期然想到了立海大的柳和青学的乾,再延伸一下的话,还有u-17的三津谷,这三人是他所熟悉的数据型网球选手。 泷,似乎也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有一说一,柳和乾虽然都会在比赛中收集对手数据,但他们本身也是有着不俗的实力,尤其柳,柳当初是立海大“三巨头”之一,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名头好听才成为“巨头”,他的实力才是支撑他成为“三巨头”之一的最主要原因。 那么,泷,身体里是否还藏着未被挖掘的潜力呢? 中野的双打一实力明显比双打二更强一些,星野和泷连续丢了三局,中野3-0领先。 短暂的休息时间,星野和泷肃着一张脸脚步“沉重”走向教练席,但如果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情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情绪挺稳。 “荻之介,有观察出什么来吗?”幸村问。 泷脸上严肃一收,唇角微微翘起,点头道:“两名对手的力量、习惯和打球风格已经差不多看出来,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隐藏实力。” “会有一些保留,但不会太多。”幸村说。 “既然这样……部长,我和星野前辈就要认真了。”泷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决心。 幸村颔首:“去取得属于你们的胜利吧。” 比赛继续。 中野的双打选手很快发现他们对手身上的气势变了,没有之前落后三局的凝重和僵硬,反而游刃有余轻松自在的模样。 “一年级的,原来你会接球啊?”对手之一丸山让自己忽略了泷和星野带给他的那点不安,想要刺激泷一下。 前面三局中星野主要负责接球,也接下了大部分球,看在对手眼里,泷就是冰帝上场凑数的一名选手。 殊不知,泷接球不积极并非不能接球,而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打球,因技能尚且不熟练,所以队友稍微劳累了些。 “小荻,他在嘲笑你哦。”星野看热闹不嫌事大。 泷:“……前辈,你能不能别这么喊我。”小荻小荻,听起来就像女孩子的名字。 “为什么?小荻这个名字和你一样可爱呢。”星野继续笑眯眯。 泷脚下一趔趄,丢了这个球。 他红着脸瞪向星野:“前辈!” 星野立刻做投降状,“前辈不说话,前辈不说话了,你好好回球。” 看台上,迹部看着场上两人的互动微微眯了眯眼,他上辈子和正选的相处中,星野前辈……有这么活泼吗? 认真起来的泷将已经收集到关于两名对手的信息一一印入脑海并对照进比赛中,尽管还不是很熟练,但他已能根据对手习惯和姿势判断对方会回什么球,朝哪个方向回球,从而更快一步做出接球准备。 听起来简单,但身体要追上大脑意识做出行动并不是一件容易事,这要求选手需要非常强的判断力及反应速度。 眼下的泷没法完全让身体跟上意识,但这是一场双人比赛,场上他还有队友,两人承包半个场地,换言之,如果网前的他出现失误,还有后场的星野前辈能为他保驾护航。 第20章 “6-4,星野、泷获胜。”裁判的声音响起,也宣布了这一场比赛的结果。 冰帝二连胜。 迹部看着比分却不太满意,他知道前三局是泷的观察时间,但观察那么久竟然不是直接逆风翻盘,反而还让对方又拿下一局,着实不该。 “部长看起来对比分不满意?”忍足在泷和星野开开心心回来时状似无意说了一句。 泷和星野脚步一顿,而后目光齐刷刷看向迹部。 迹部面上不显,心里冷哼:忍足这家伙,表面一副精明干练冷静自持的模样,私底下就是一只老狐狸。 他没在意泷和星野略带控诉的眼神,盯着忍足不紧不慢说:“是不满意,所以,本大爷决定,如果接下来忍足你的比分高于6-2,罚跑三十圈。” 第12章 预选赛(二) 违心的夸赞。 忍足呼吸微滞,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迹部,像是听见什么鬼故事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看出本大爷对6-4的比分不满意了吗?既然不满意,那作为单打三上场的你,自然得打出漂亮的比分让本大爷满意,不然,也对不起你每天‘辛辛苦苦’训练,不是吗?”迹部在“辛辛苦苦”上加重了音,语气也有几分意味深长。 忍足:“……” 冰帝正选中,芥川是最爱偷懒,不,也不能说是爱偷懒,他只是喜欢睡觉,容易困顿,幸村在的时候,他训练是非常积极且认真的。 但是! 忍足就是真正有懒怠之心了,他不会明目张胆的逃训,但他会悄摸摸偷懒。 这是属于天才的通病,早在忍足很小的时候,他对自己的聪明就有明确认知,其他学生两三天能学会的知识,他能在一天内就学会,不管是文化知识,还是体育运动,只要他想,就很容易上手,所以他时常会觉得大量的训练是有些浪费时间。 原本他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可迹部怎么早已看穿一切? “迹部,赛前不要给队员压力。”幸村声音从教练席传来,“侑士,该你上场了。” 忍足当即顺势避开迹部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拿了球拍匆匆下场。 “哼。”迹部看着忍住那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哼一声。 他为什么知道忍足偷懒?自然是上辈子就知道忍足的偷懒小技巧,明明这家伙认真打球时也能打得很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偏偏仗着自己是天才为所欲为,很没有上进心,是以整个冰帝除他外都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强者。 青学的不二也有同样的天才病,好歹不二在追逐手冢的过程中也是有不断进化且球技让人眼前一亮的,忍足……就很让他恨铁不成钢。 “部长,忍足要是没能在6-2之下,真要罚跑30圈吗?”向日忍不住问。 迹部乜他一眼,不紧不慢问:“你想替他求情?还是想陪他一起跑?” 闻言向日连忙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假装自己一个字没说过,心里则直嘀咕他们这位迹部部长脾气有点阴晴不定,还是幸村部长好,虽然幸村部长的“灭五感”更可怕,虽然幸村部长不用“灭五感”也经常把他们削零,但幸村部长性格是真的很温柔,而且会耐心指点每个部员技巧。 迹部自是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向日在心里腹诽自己,如果他知道,绝对把向日踢去罚跑100圈。 中野连输两盘,再上场的单打三神情已不如先前四人刚上场时轻松,他谨慎了许多,没有因为忍足是一年级而轻视……前两场轻视的后果就是输。 可惜忍足头上悬着大石,他同样不敢掉以轻心,一上来就拿出了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 1-0 2-0 3-0 …… 6-0 忍足以绝对的比分拿下了这一盘比赛,也提前锁定了冰帝预选赛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辛苦了。”幸村将一条毛巾递给他。 忍足没好意思说对手水平太差他没费什么力就赢下了比赛,总归,6-0的分数能让他免去无缘无故挨罚这一事。 可能是结局已定,接下来的单打二中野选手没什么斗志,原还想在幸村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芥川感觉自己打了一场假赛,整个过程才十分钟就结束了,他轻轻松松拿下6-0。 幸村看着兴冲冲上场,蔫了吧唧下场的芥川,抬手揉揉他头发,安慰道:“各校选手实力参差不齐,不用着急,等我们打进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会遇到优秀对手的。” “会有部长这么强的对手吗?”芥川立刻提起了精神。 幸村还没回答,芥川脑袋就挨了一拍子。 动手的正是今天的单打一,留在单打一压轴的迹部。 “除了本大爷,全国初中生里没人会有幸村强。”迹部傲慢道,“庆幸吧小绵羊,你生在拥有两名初中生最强者的冰帝。” 芥川闻言也不怀疑,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幸村,自动过滤迹部所说“除了本大爷”这句。 倒是幸村听到他的话后眸光微闪,少顷,他若有所思问:“迹部,你对我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他和迹部认识时间不算长,在部长之争期间虽算不上有矛盾,但他自认彼此间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对手,但很奇怪的一点是,迹部似乎对他非常了解,了解他的性格,也了解他的网球,甚至比他自己更了解。 他知道自己的网球在同龄人中应该是属于比较好的,在得到“神之子”之称后的比赛中他也一场未输过,在神奈川网球界算是小有名气。但他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就是全国初中生中的最强者,他对自己的网球自信,但不自傲,“人外有人”这句话他也是听过的。 第21章 可迹部随口就说出全国初中生中不会有人比他强,语气那么笃定,他都有些分不清是迹部对他有滤镜还是迹部对自己太过信任,毕竟当初他们部长之争时打了“平手”,夸他的网球水平,也等于是夸自己。 迹部看着幸村,疑惑是真的,少顷,他轻扬唇角,不紧不慢回:“自然是因为,你是‘神之子’。” 幸村眼皮都没撩一下,迹部的这一回答等同于没有回答,简言之,就是敷衍。 见他不信,迹部笑容扩大,傲慢却笃定道:“‘神之子’不会是你的终结,迟早有一天,你会去掉后面的字,成为真正的……”最后一个字他没说出声,只以口型表示。 幸村闻言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迹部窥视到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神之子”是对他的赞誉,是代表他强大之意,但从有这一个称号起,他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够,还不够。 神…… 才是他真正的追求。 幸村望着迹部的背影,迹部的背挺得笔直却不会给人以装腔作势感,他身上带着与神俱来的高傲贵气,举手投足间是属于贵族的优雅。 冰帝的国王……迹部景吾。 “啊对了,忘了这个。”迹部脚步忽然站定,手一扬,他的外套,朝教练席的方位飞去。 幸村抬手,接住了他的外套。 迹部微微侧头,自傲道:“本国王,会让所有对手臣服。” “别太狂妄了,小鬼!”中野的第一单打是个拥有一头刺猬发型的少年,据说头发刺的人脾气会很硬,现在这位少年似乎在印证这一点,他看向迹部的眼神堪称凶神恶煞。 迹部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本大爷的实力是狂妄的资本,胜者,是本大爷。” 中野单打一脸上戾气更浓,刚要放狠话,就听看台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胜者是迹部——” 所有人都被这气势如虹的啦啦队声音给惊着了,不仅是中野的球员和观众,就连冰帝的几名正选也都没想到,再一看,超过两百人的啦啦队队伍光从阵势上来看就很有气势。 向日忍不住和宍户吐槽:“怎么我们上场时就没这么大的加油声?” 宍户没说话,心里有一丢丢的羡慕。 “卡啦——”迹部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呼喝宛如被按下暂停键声戛然而止。 迹部下巴微扬看向他的对手:“来吧。” 中野的单打一未打先怯了三分,前四场冰帝选手有多强他已经见识到,现在这一个更是浑身上下透着强者气息,另有那么多啦啦队为他加油,这无形中给了他非常大的压力,以至于开打没多久就频频失误。 迹部没有出言挑衅讥讽,一个名不见经传且实力没多少的选手他看不上眼,挑衅讽刺纯属浪费口水。 冰帝再次拿下6-0,且这最后一盘迹部连一分都没让他的对手得。 比赛结束,双方握手。 相较中野选手的垂头丧气,冰帝这边则一个个笑容满面,哦,除了迹部。 迹部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高兴,毕竟这还只是预选赛第一场,连都大赛都还没进去,以及,上辈子他所带领的冰帝虽说成绩不佳,但那也是打进关东大赛的,只可惜夭折于关东大赛。 “打得不错。”幸村将外套递给汗都没流一滴的迹部。 “违心的夸赞。”迹部把球拍扔给走下场来背着网球包的桦地,对幸村的夸赞予以评价。 幸村扬了扬眉,没否认,以迹部的水平打这场比赛,就像是大人欺负小孩,诚然,从年龄上看迹部比中野的单打一小,但网球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的网球包为什么总让桦地背?”幸村视线掠过桦地肩头问,桦地目前还在念小学,但网球部训练时迹部总会将桦地安排在训练队伍中,而且还是与正选队伍一起训练,众人自然也认识了这位木讷话少但壮实的少年。 “因为他最听本大爷的话,对吧,桦地?”迹部看了眼桦地。 “是。”桦地呆呆木木的回应。 幸村:“……” 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迹部四岁时,三岁的桦地就已经跟在他后面,迹部说什么他做什么,有点呆,有点傻,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呆傻(单纯),迹部才不排斥他,也是觉得换个人,可能就会欺负他去。把网球包书包等交给桦地,不是使唤他,更不是欺负他,或许该说,是一种习惯,当年幼时桦地第一次主动帮他背书包起,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才想着,一旁幸村突然撞到他身上,他下意识扶了一把,想笑话下幸村怎么走路都走不稳,结果一看,哪是幸村走路不稳,分明是幸村被人撞了,而撞幸村的这个人……手冢? 第13章 冰帝的包容性 要不要转学? “对不起……幸村桑?”手冢是被人推着撞上幸村,也背对幸村,在发现自己撞到后人立刻转身道歉,但在看到幸村时愣了愣,他是认识幸村的。 “手冢桑。”幸村也认出了手冢。 迹部有些诧异,幸村和手冢这个时候就认识了吗? “这身校服,是冰帝的?”幸村还没来得及和手冢“叙旧”,穿着青学正选队服的一高年级先一步开口,随后视线扫到迹部,觉得有些眼熟,回忆片刻后道:“冰帝那位一年级部长是吧?怎么,比赛输了灰溜溜回老家了?” 第22章 “佐藤前辈……”手冢听到佐藤这么说觉得相当失礼,结果话才起头就被打断了。 “怎么?听部长说过今年有一年级生参加比赛就心动了,那要不要转学去冰帝让你参赛,嗯?”佐藤趾高气昂问,话语中还透着一些火气。 手冢眉头蹙起,正要开口,就听一道傲慢声音响起:“转学来冰帝,可以啊,我们冰帝对部员很包容,正选也是能者居之,就算部里有前辈,也不会自持身份欺负后辈。” 说话的自然是迹部,且他一开口,就是明晃晃讽刺青学前辈欺负后辈。 那么事实如何呢? 据迹部所知,青学的前后辈观念是极强的,也是令人厌憎的,尽管他没有亲身经历,但他后来知道手冢手臂的旧伤就是青学网球部的前辈造成。而眼下大庭广众之下,手冢也在被他的前辈欺负。 纵然迹部将手冢当成宿敌,但也不仅是宿敌,下了球场,他们还是朋友,哪怕现在还只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也不想看到未来朋友被人欺负。 “小鬼,老师没教过你要尊重前辈吗?”佐藤边黑着脸沉声问边朝迹部走去,试图以身高予以他气势上的压制。 可惜,他想压制的对象错了人。 “你有什么能耐让本大爷尊重?凭你长得那两寸个子吗?”迹部下巴微扬,朝一旁点点:“或者,让本大爷看看你的能耐?” 旁边是一个球场,迹部没说挑衅,但意思已然明确。 幸村“提醒”他:“迹部,部规规定,无论正式比赛还是私下比赛,输了会被踢出正选队伍,就算你是部长,也不例外。” 话一出,佐藤还没什么反应,向日先瞪大眼睛,刚想问部规什么时候有这规定了,脚就挨了忍足一脚踩,顿时疼的龇牙咧嘴,恼怒瞪向忍足。 忍足很平静地给他使了个眼色,他顿时了然,幸村这是故意促成青学球员和迹部的比赛,嗯……是想让迹部教训下青学那位“前辈”。 向日能明白的,迹部当然更是心知肚明,他看似十分自负道:“本大爷不可能输,喂,青学的两寸,敢陪本大爷打一场吗?” 今天青学的预选赛虽然赢了,但赢的有些困难,而佐藤作为单打三是输了的,他心情本就不好,所以在听到有人和大和部长说不如让手冢上场时他非常生气,故意找手冢麻烦。现在手冢被他撂一旁,只想给青学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教训! 手冢有心提醒佐藤现在还是预选赛期间,如果受伤接下来的比赛会受影响,但话说出来听在佐藤耳中就像是在暗指他不如迹部,会被迹部打伤,态度非常不好的斥责他几句,并让他滚一边去睁大眼睛好好看。 “手冢桑。”眼看手冢还欲阻拦,幸村忽然喊了一声,待手冢看向他时,他露出温和笑容,安抚道:“别担心,迹部有分寸。” 手冢张了张嘴,略显淡漠的脸上浮现淡淡愁绪。 他不了解迹部,幸村其实也不太熟,可他知道“神之子”幸村的网球水平很不错,迹部是能得到幸村认可的冰帝部长实力自然也不弱。他不担心迹部没分寸,他担心的是佐藤前辈,如果佐藤前辈输给迹部,加上今天上场输后的怒气会全部发泄到迹部身上,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用网球来解决矛盾,佐藤前辈是真的会付诸武力的动手。 思及此,他问身边的另一名前辈坂本:“前辈知道部长去哪里了吗?”眼下能拦住佐藤前辈的,只有大和部长,但大和部长在拿下单打二后就走了,比赛结束他们都要回去了也没回来,不然佐藤前辈也不可能在公园就对他动手。 “不知道,部长没说。”坂本回答时视线并未从球场移开。 手冢思索半晌道:“我去找教练。” 他刚准备离开,肩膀就被按住了,坂本终于分了一个眼神给他,不赞同道:“这只是佐藤和冰帝一年级的一场小比赛,又不是正式比赛,你去找教练做什么?我们部规可没有不允许选手私下比赛。” “可是明天还有比赛……”手冢真的为正选操碎了心。 可惜正选并不领情,反而觉得他婆婆妈妈,烦得不行。 简单的交流间幸村俨然看出青学前后辈之间存在的矛盾,也不能说是矛盾,只能说前后辈的观念让青学的“前辈”们看起来高高在上,有些目中无后辈。 他拍拍手冢肩膀,无声予以安抚。 手冢抿了抿唇,示意幸村往旁边过来些,幸村没拒绝,和他走向远一些的地方,而后将他的顾虑说了一下。 手冢并不是一个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少年,但青学有几个前辈确实很糟糕,比如佐藤,比如坂本,他们会将练球时的不顺发泄到一年级身上,也会因为他不想赢得太漂亮伤及前辈自尊用右手而被打伤左手臂。 听完手冢所说,幸村沉吟片刻后问:“手冢桑会考虑转学吗?” 闻言手冢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幸村话中之意,他摇了摇头,道:“青学很好,教练和部长也都很好。”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和蔼友善,但至少大部分同学老师都是友善的,他并不会因为有几个性格不太好的前辈就考虑转去别的学校,而且即使去了其他学校,也不见得身边就全是友善之人。 “可是在冰帝,你今年就可以上场比赛,而且,”幸村说到这儿笑容加深些许,“我们冰帝的目标是全国冠军。” 第23章 听到“全国冠军”时手冢承认他是有些心动的,不过,心动归心动,他还不至于因为这几个字去考虑转学,更何况,现在还是只是地区预选赛,冰帝能不能进都大赛都很难说,他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青学的目标也是全国冠军,即使今年我不能上场,但还有明年,后年。”手冢自不会在这个时候贬低青学网球队,他认真望着幸村,眉眼含一丝浅笑说:“我很期待能再和你打一场球。” 一年前,他们相识于jr.大会后,手冢因比赛迟到失去比赛资格,最后是真田夺得冠军。幸村和真田在比赛结束后遇到了迟到的手冢,并且手冢和真田打了一场球,手冢以6-1、6-0的比分赢下真田。再之后,幸村和他打了七球,赢的是幸村。 那一场七球比赛,手冢是打完两盘后,幸村则体力充沛,从真田旁观者的角度,他认为手冢是吃亏的,也觉得幸村胜之不武。 幸村没有反驳真田,因为那场比赛对手冢来说确实不公平,但,他并不觉得如果自己和全状态的手冢比赛会输。 “一定会有机会。”幸村莞尔。 “哗——”两人聊差不多时,球场那边传来喝彩声,紧接着喝彩就变成了喧闹,即使声音嘈杂,手冢还是听清楚了佐藤愤怒的吼声。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朝球场走去。 球场上,青学的几人正拉着暴怒的佐藤,却差点被他挣脱,只能用力地挥舞手中球拍,假若迹部站在他面前,可能迹部的脑袋都会被他打飞。 而迹部就站在拦网前,在他的身后,忍足、宍户和桦地等齐齐站立,以防御的姿态守卫他,他没说话,用一种轻蔑的姿态看着佐藤,想到了一个词——无能狂怒。 “喂,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有些苍老但不掩威严的女声响起。 听到这声音的青学一众身体一僵,尤其佐藤,原先那恨不得和迹部拼命的架势一收,乖得如一只鹌鹑。 迹部也认出了这道声音——青学教练龙崎。 龙崎教练板着一张脸走上球场,她视线先是扫过迹部,继而落在佐藤身上,冷声开口询问:“佐藤,比完赛你不回学校还在这里做什么?” 佐藤头皮一紧,他们青学网球部的龙崎教练是出了名的脾气好,这可能是因为她已经不再年轻,心态也更包容一些,网球部部员们也都尊敬她,但这并不代表好脾气就是没脾气。 “教练,冰帝的那小子看不起我们青学,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佐藤硬着头皮道,现在只想将锅甩给迹部。 “哦,那比分如何?”龙崎教练面无表情问。 佐藤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和迹部一盘没打完,目前只打了三局,三局,他一分没拿! 龙崎教练看佐藤的眼神颇为恨铁不成钢,倒不全因为佐藤一看就输了比赛,更大一部分原因还是佐藤的性格脾气太暴躁,说句“惹是生非”都不为过。 不过,作为教练,且教龄数年,龙崎教练也不会在外给自己的学生难堪,要处罚,还是等回去再说。 “小少年,你没受伤吧?”龙崎教练含笑朝迹部走去。 迹部已将球拍扔给桦地收好,听到龙崎教练的话笑着摇头,看起来脾气挺软和的样子,龙崎教练刚这么想,就听这脾气看起来“软和”的小少爷说:“青学高年级‘前辈’实力可没他嘴上说的那么厉害,有空欺负后辈,龙崎教练不如劝他多花些心思在训练上,万一哪天手重伤到有天赋的后辈,致使后辈不能为青学带来荣耀就可惜了。” 第14章 手冢已伤 分一半幸运给幸村。 上辈子初三那一年的关东大赛上,迹部和手冢之间的一场双部之间的比赛,那场比赛他故意将手冢拖入持久战,只因持久战是他所擅长的,而他也确实以擅长的方式赢下比赛。 但,那场比赛最后是手冢旧伤复发,亦是后来他才知道,手冢的旧伤不是打网球时受的伤,而是被青学的前辈用球拍打伤。他有过短暂后悔让手冢旧伤复发,可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仍然会选择胜利。 青学的前后辈观念深重他不予评价,不过心里有腹诽过青学网球部这种风气盛行与教练的不作为也有关,所以今天多嘴在龙崎教练面前提一句,希望她能重视网球部员的素质,也许未来手冢也不会留下“暗伤”。 然而他好意的提醒却没有得到龙崎教练的回应,反而佐藤坂本等人将他的话当成是了对龙崎教练的不尊敬,纷纷露出凶相,指责起他来。 迹部:“……”这些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住口,都别说了。”龙崎教练喝止住几人,有些头疼,扬声道:“既然你们一个个都那么闲,就都给我回去,训练。” 训练一出,几个正选顿时也顾不上讨伐迹部,转为哀嚎求饶。这个说他们今天已经累了一天,实在没力气再训练;那个说他们明天还有比赛,要养精蓄锐…… 最离谱的是,龙崎教练被他们一人一句吵过后竟然真的心软,不准备让他们继续训练了。 站在球场上的冰帝众人目瞪口呆,心里同时产生一个疑惑:这是要参加比赛的队伍?真的要参加比赛吗? 如果只要哄一哄教练就能不训练,那他们…… “迹部,该回去训练了。”忍足向日等才这么想着,就听见了幸村的声音。 迹部也没继续在这里听青学“堕落”,他点头时已经走向幸村,冰帝队伍的中心就是他和幸村,不过在走过去的过程中他视线不自觉看向手冢。他记得不二和他说过,手冢的手臂是在一年级时就受的伤,但具体什么时候受伤他不清楚。 第24章 遂提了一句:“手冢桑要不要考虑转学来我们冰帝?我们冰帝网球部的前辈不会欺负后辈,而且一年级也可以成为正选。” 手冢闻言微愣,视线不自觉移向幸村,同样的话,不久前幸村才说过,但青学前辈欺负人这事私下可以说,现在龙崎教练还在,说出来就有些不妥了。 迹部没有压低声音,已经劝服龙崎教练不加训的佐藤听到后再次怒气上涌,双目似要喷火吼道:“冰帝的,你少污蔑我们青学,我们青学前辈不会欺负后辈!” “可是不久前你们才推了手冢桑,如果不是撞到我,他或许会摔倒。”幸村脸上带着浅淡笑容说出了最真实的一句话。 佐藤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旋即色厉内荏道:“谁推他了,那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 “那你道歉了吗?”幸村问。 “我……”佐藤话到嘴边就说不下去了。 道歉?他怎么可能跟一个一年级讨厌的小鬼道歉? 龙崎教练看到佐藤模样脸色微沉,她沉声道:“先回学校。”说罢视线移到幸村和迹部脸上,露出和蔼笑容,说:“接下来的比赛,加油。” “谢谢。”幸村礼貌道谢。 佐藤几人自然不敢违背龙崎教练的意思,青学要回去,手冢自然也一起。 不过手冢刚走两步,就听迹部问:“手冢桑是左撇子吧?” 手冢脚步一顿,下意识扶住了左手臂,但很快他就疑惑迹部为什么会知道他是左撇子了,因为他今天也没背网球包,两手空空,并没有泄露他惯用手的地方,难道,是幸村跟迹部说过? “你左手臂是不是受了伤?”迹部没在意手冢是否疑惑,他的洞察力在当初的u-17集训营都是最顶尖的,重生后他有意识地在洞察力方面训练提升,是以他在手冢转身时看出手冢左右手臂的区别。 手冢没说话,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迹部。 迹部缓慢却笃定道:“你的左手臂还有些肿,受过伤。” 此话一出,佐藤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因为就在预选赛开始前,他用球拍打伤了手冢的左手臂,为此龙崎教练还罚他写了检讨。 “已经快好了。”手冢道。 迹部的脸色却更臭了,他不知道手冢原先的旧伤是不是这一次受伤,但对于网球运动员而言,哪怕一点小伤都会影响打球,甚至会发展成更严重的伤情。 “我想,你应该好好治疗一下,万一留下病根,到时候上了赛场因此输球就来不及后悔了。”迹部说话时也在不着痕迹打量青学众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很好,基本可以断定,手冢的伤和青学“前辈”脱不了干系。 手冢心下微沉,不过不是因为迹部说话不好听,而是他可能真的轻视了这次受伤。 “我会去医院再检查,谢谢。”手冢真心实意道谢。 “希望你不要留下病根,以及……作为网球选手,你该保护自己的身体。”迹部说罢不再逗留,领着冰帝一众离开。 …… “迹部和手冢一见如故?”回校路上,幸村漫不经心问。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迹部稍稍回神,继而挑了挑眉:“‘一见如故’这个词不错,不过,用错了。” 他上辈子和手冢是多年的老对手,相较青学其他选手,手冢是他更熟悉的一个,三年后的手冢带领青学走向全国大赛,也是背负了上一代部长予以的负担和压力。 但很可笑的是,那个让手冢背负青学支柱压力的大和部长,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靠谱。 “你以前认识手冢?”幸村又问。 迹部是知道幸村很聪明敏锐的,如果他含糊不轻或说谎瞒不了幸村,遂道:“手冢在东京可能没你在神奈川网球圈那么有名,但也不算小,知道他的人可不少。” “这样啊……”幸村似乎相信了。 迹部点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结果下一句幸村就说:“怎么没想到说服手冢来冰帝?” 迹部险些被口水呛到,一脸见鬼似的盯着幸村。 “看来是有想过。”幸村将迹部的表情解读十分到位。 迹部:“……” “手冢好像不认识你,你没去找他?为什么?”幸村很喜欢看迹部露出这种纠结复杂的表情,要知道,迹部向来是高贵傲慢国王的代名词,每次跟他聊天能把他聊到表情崩时就会觉得很有趣。 “……我没那么闲,不至于出现一个强者就想把人拢来冰帝。”迹部说完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谋划两年弄了个“神之子”来就已经把本大爷部长之位分出去一半,再来一个手冢他拿什么分去? “你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全国大赛,强者越多不是越好吗?”幸村笑问。 “难道幸村部长认为,我们的正选、准正选不够强吗?”迹部挑眉反问,问完还看了眼身后的冰帝一众,故意提高音量道:“都听到了吗,你们幸村部长嫌你们太弱。” 幸村:“……” 难得一次,幸村被迹部堵的哑口无言。 好在他的小迷弟芥川对他十分推崇,也没有被迹部的挑拨离间之语挑拨到,情绪高昂道:“幸村部长我们一定会变得更强!” “我相信你们。”幸村笑容和煦。 迹部看着幸村又用这副无害温柔的表情唬人……好吧,幸村是真的性格温柔一人,可能有些腹黑,但整体是个温柔好脾气的人,同样,也是一个坚毅要强的人。 第25章 和手冢真田那冷冰冰的性格相比,迹部更倾向于幸村做他的队友,虽然幸村训练队员时总让他背锅当恶人,但和幸村相处起来却也十分和谐,至少比和手冢待一起强。 “先不回学校,忍足,医院那边预约的几点?”迹部话头一转,问忍足道。 “下午一点,可以吃过午餐再过去。”忍足回道,回完又不由多问了一句:“迹部部长,我们网球部每周都有身体检查,为什么每两周还得去医院检查一次?” 忍足的问题也是其他人的疑问,包括幸村在内,幸村现在和真田不在一个学校,但他们会保持交流,诸如制定网球部的训练,网球部的每天安排等等,自然也有部员健康状况关注方面。 立海大每两周都会安排一次健康检查,但冰帝不仅一周一次在校检查,每隔两周还会有一次比较全面的医院检查。检查是迹部要求的,这对部员们来说是出于迹部对他们的关心和在意,但每次全面体检费用并不低,哪怕能在冰帝念书的学生家里条件都不差,也不需要他们付费,且走忍足的关系也能有内部价格,可十几人加起来费用也不低了,迹部富有并不是他们心安得接受他付出的由。 “为了你们的网球生涯更长久。”迹部给出了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回答。 前世冰帝是没有两周一次的医院全面检查的,但是今生冰帝有了幸村。 他不记得幸村是什么时候生病的,当初也没有太过在意和了解,更不知道幸村生病期间究竟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手术后仅仅一个月的幸村站上了全国大赛的赛场,不难想象,当初的幸村究竟担负着多沉重的压力,又或者,当时幸村根本没有痊愈,才会输掉那一场比赛。 即使没有去问当初输掉比赛的幸村是什么想法,但迹部能够和他共情,不甘、悔恨等等,会成为留在心底一辈子也无法抹去的阴影。 他有机会重来一次,那么他也想将这一份幸运分一半给幸村,哪怕幸村仍逃不过病魔,他也会尽量在病魔初现时将其扼杀,让幸村拥有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第15章 约会? 好吧,并不是。 接下来两场预选赛不需要打满五盘,五盘比赛赢三盘即获胜。 冰帝预选赛三场全胜,成功晋级都大赛。 这三场比赛,幸村一次没上场,倒不完全是他当教练去了,而是队友太给力,前三场就已锁定胜局,单打二和单打一都无需出场。 迹部以此为由和幸村打了两天球,不是两场,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天,像是延续开学初两人部长之争的那一场比赛,依然是谁也不肯让出两分。 冰帝部员们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绝望,对这两人的体力、精神力和球技有了新的认知,也令他们望尘莫及。 其实若论惊讶程度,迹部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 开学时他很清楚自己实力应该是在幸村之上的,不全是球技,更多是耐力方面,这必须归功于他有了上辈子多出的十年的丰富经验,虽然他走的不是职网,却从来没有放弃过网球。 他和幸村打过球,了解幸村的网球风格,他很清楚幸村抛开“灭五感”和后来创造出的精神网球外,最为强大的是幸村的基础网球,任何网球都无法脱离网球基础,就像建房,任何一座房屋都必须要有地基才会稳固。 短短一月时间,迹部能感觉到自己的提升,而幸村的提升,绝对不弱于他。 “迹部,和我打球有那么无聊吗?”幸村得一分后忍不住问。 迹部:“……” 行吧,他又走神了。 迹部深吸一口气,收了球拍道:“今天到此为止。” 幸村愣了下,提醒他说:“我们今天打了还没两个小时。” “昨天打了四个小时,今天又是训练完直接打球,没劲了,你看看我头发上的汗。”迹部甩了甩头发,紫灰色头发如同在水中浸泡过似的,汗水飞溅。 幸村心说你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起来可一点不像没劲,但也没有要求他继续,只是笑说:“我觉得吸汗发带挺好用,不如我送你一条?” 闻言迹部看了看他额头上的发色吸汗发带,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了。”吸汗发带好用归好用,但戴上会弄乱他的发型。 ……他认识的所有人里,幸村是戴上发带后最好看的一个,当然,不戴发带的幸村更好看。 咳。 “这周六上午你有时间吗?”迹部收好球拍,问同样在一旁收拾的幸村。 冰帝的网球部是没有休息日的,但幸村也没丧心病狂到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部员,因此周六和周日下午三点前都是可以休息的,非正选周日可以不进行训练。 “目前没什么安排,怎么了?”幸村问。 “周六有一个画展,展出的都是印象派画作,我这里有两张票,你去不去?”迹部说时已从网球包里拿出两张画展入场门票,将其中一张递到幸村面前。 幸村听到画展时就已有些心动,在听到他最喜欢的印象派画作时就更加心动,他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接了门票后认真道谢:“谢谢。”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迹部有些心虚说。 如果没有他“耍手段”把幸村弄来冰帝,现在提升这么大的就是立海大的老熟人们,而幸村在冰帝这一月来,教练和部长的工作幸村做的比他这曾经的部长都要好,这点他必须要承认。 第26章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幸村忽然问。 “嗯?”迹部将飘远的思绪拉回,回道:“票只有两张。” 幸村盯着手里的票看了看,点点头,就在迹部觉得没什么问题时,幸村又冷不丁来了一句:“好像两个人去约会。” “噗……”迹部被刚喝进嘴里的水给呛到了,继而贡献出一连串的咳嗽,咳得整张脸都红了。 罪魁祸首给他顺了顺背,继而弯着眉眼笑吟吟说:“开玩笑的,别当真。” 迹部:“……” 迹部惊疑不定地看着幸村,看见他眼底藏着的一丝狡黠,顿觉无语。 “真该让崇拜你的芥川来看看他的幸村部长究竟是什么样。”迹部说。 “我是什么样?”幸村笑问。 狡猾、腹黑……这两个词在迹部口中过了一遍,又觉得稍微有些过分,幸村绝大多数时候都还是温柔亲和的,他就像是花园中开的最美最纯洁的那朵百合花,非常讨人喜欢。但在网球部,幸村又是强大的代名词,所以上辈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荣耀,幸村也能凭借自身实力分得一半。 总结而言,幸村是一个光彩夺目的少年。 “……周六上午九点,不要迟到。”迹部移开视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 时间转眼来到周六。 迹部是个很自律的人,或者说,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养成的习惯让他自律,并没有因为是周末可以休息的日子就晚起。 晨起是照例训练,训练完用过早餐,时间也才过八点。 他并没有因为今天和幸村约会,不,不是约会,而是看展,他没有因为今天和幸村约好看画展就激动过头,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件需要激动的事 至多……在想到幸村说“约会”时有那么一些不自在。 上辈子他热衷网球,也在u-17世界杯期间因输球生出过放弃家业继承专心网球,但后来他并没有走上职业这条路,不是不够热爱,而是他有自己该承担的家族责任,年纪稍大些后他才知道,有些事并不容他任性。 故而重生回来后,他就已经开始接触家族产业,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忙人。 迹部忙了半个小时,把现阶段他能完成的工作忙完了,他想着第一次和幸村约……看画展,必须不能迟到,而且贵族的教养也容不得他迟到,遂吩咐管家给他备车。 “少爷,桦地不跟您一起去吗?”备好车的管家见桦地虽跟着迹部但并没有上车的样子询问了一声。 迹部看了眼桦地,说:“今天桦地留在家里吧。”顿了下,又添一句:“想做什么都行,也可以出去玩。”显然这句话是对桦地说的。 “是。”桦地应道。 迹部看着木讷讷的桦地,心里忍不住叹气,要说冰帝一众人里他最放心的是谁,那必然是桦地,但同样,桦地也是让他最不放心的一个。 桦地从小性格就木,这并不是说他不够聪明,相反,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不仅限于学习对手的网球,也在于他吸收知识的能力。他性格木,也单纯,这也就造成他有些时候不太会变通,人际交往有些糟糕,这让他在十五岁后有女孩子主动追求都不知道回应。 嗯……几年后还是单身的迹部已经开始操起了不属于他该操的心。 想到未来还会继续操心桦地,迹部就忍不住扶额。 算了算了,还是先别想了,先让桦地自己去外面接触接触人群,再看他能不能开窍吧,实在开窍不了就掰碎了给他灌进去。迹部边想着让司机开了车。 …… 幸村提前半小时到了画展展馆,也不是因为这次“约会”,而是正好送妹妹去她朋友家玩耍,出门早了些。既然出了门,他便也没回家,干脆在展馆外等一等迹部。 “老哥你想看画展就自己看嘛,为什么拉着我一起来?我今天还有事呢!”幸村正在看今天画展上的介绍,忽而听见了一个有些不太开心的抱怨声。 回应这个声音的是一道温柔的嗓音:“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了,裕太就这么不想和哥哥待一起吗?”听起来颇有些委屈。 幸村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年龄稍大的和他差不多年纪,皮肤很白,栗色头发,一双湛蓝如海洋般的双眸,看向弟弟时眼中盛满失落;男生的弟弟年纪要小一些,健康的肤色,相较哥哥身上透出的温和气息,他似乎挺有脾气。 但现在这个看起来有脾气的弟弟在哥哥露出委屈失落时又有些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妥协道:“那就看吧,就一次啊。” 哥哥顿时喜笑颜开:“裕太最好了。” 弟弟裕太顿时羞红了脸,一扭脸看到正看着他们的幸村,更加不好意思。 哥哥也看到了幸村,先是为幸村过于精致的外貌惊讶了一下,而后露出笑容问候了一句:“早上好。” 幸村弯起眉眼,回以相同的问候:“早上好。” 或许是同龄人,也或许是两人身上平和温润的气质太过相似,两人在初次的招呼后便尝试开始了聊天,不聊不知道,聊起后就发现他们有相同的爱好:网球、植物、阅读…… 一旁的弟弟发现哥哥忽然交上了朋友,哥哥从小就是性格很好的男孩子,学习也好,家人喜欢他,他的朋友们也喜欢他,这让脾气有点糟糕还经常惹麻烦的他不免有些羡慕。 第27章 另外,哥哥今天交的这位新朋友长得可真漂亮,比他们班级里的女同学还要漂亮。弟弟脸红红想着。 于是,等到迹部八点五十到达展馆时,看到的就是相谈甚欢的幸村和……不二。 第16章 制造压力 天才弟弟的烦恼。 不二周助,曾也在迹部的挖角名单中的“老熟人”,具有很高网球天赋的天才选手,但与上辈子的忍足一样,学习很多都是仗着天分为所欲为,直到上了赛场遇到劲敌才发现天分并不能让他们超越所有对手。 所以现在的忍足每天都面临被压榨干最后意思体力的训练,不仅实力,饭量都蹭蹭往上涨了不少。他依然会想办法偷懒,可在幸村眼皮子底下,他根本一点不敢,生怕再体验一次“灭五感”。 思及此,迹部不由笑了,幸村虽然偶尔会让他背个锅,但对他而言,能把不服管的选手给治的服服帖帖,背一百个锅他也乐意。 “迹部?”幸村听到一声低笑后抬起头,便看到他那位并肩的迹部部长不知在想什么,笑得一脸奇怪。 迹部迅速回神,迈着优雅的不乏朝他走去,也没有忽略不二,而是“自然”说:“看来你和你的新朋友聊的很开心。” 上辈子村和不二关系似乎就不错,u-17集训营时他们再加白石就住同一间寝室,三人都是很温柔的性格,加个前缀——看起来。 “是的。”幸村确实和不二聊的很开心。 迹部扬了扬眉,也不等幸村给他“介绍”,就主动对不二说:“你好,我是迹部。” 不二颔首道:“你好,我是不二,这是我弟弟裕太。” 之前迹部还没注意到不二裕太,不二主动介绍他才发现还有个小孩,他在记忆中扒拉了一下,想起了这小孩,不二裕太只比不二小一岁,一直生活在天才哥哥的阴影之下,后来似乎是不愿继续被人称作“天才不二的弟弟”,所以从青学转了学。 “弟弟和你长得不一样,挺可爱的。”迹部顺口夸了句。 并没有太大存在感的不二裕太听到这句夸赞先是愣了下,旋即脸上浮现一抹红霞,小少年强忍害羞一本正经说:“男人不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三人闻言都看向他,然后他就听见蓝紫色头发的漂亮前辈说:“但裕太是真的很可爱呀。” 不二裕太:“……” 不二裕太羞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不二看得很是新奇,他弟弟可不是那种容易害羞的孩子,不过他看看弟弟,又看看美好如鸢尾花的幸村,冰蓝色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三人没继续逗不二裕太,展馆开馆时间已至,四人一同进馆参观。 幸村很快又再次和不二聊到了一块,不过他们也都是细心的人,在参观前幸村已先一步拜托迹部帮忙照看下不二裕太。 “我一个人也不会走丢。”不二裕太小声说,不是故意小声,而是参展礼仪,不能打扰其他观展人员。 “但如果不二找不到你,会担心。”迹部不紧不慢说。 不二裕太张了张嘴,似乎找不到反驳的话。 “跟我走吧,他们的话题你不会感兴趣。”迹部朝他打了个手势,然后转身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迹部身上气势沉稳可靠且带着股形容不出的魅力,不二裕太只在原地站了两秒就跟着他走了。 迹部对画展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委屈自己陪幸村看展,他是真心实意感谢幸村,也是想让幸村能够有一个轻松愉快的假期,他对画不感兴趣,但他可以当一个听众,且一些画作的背景如果在他的知识范围内,他也能和幸村聊一聊。 现在这个位置被不二占据了,迹部有一丢丢郁闷,很浅,但确实存在。 他看出来不二裕太对画展也没什么兴趣,又想起他和不二的关系,忽然问:“生活在天才哥哥的光环之下,会不会很辛苦?” 不二裕太闻言愣了愣,旋即蹙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辛苦?” 咦? 迹部有些疑惑,是他记错了吗? “我以前认识一名天才少年,那名天才少年也有一个弟弟,因为少年太过优秀,光芒万丈,在他的衬托下,弟弟就显得很平庸普通,别人即使认识他,也是因为他是‘天才少年的弟弟’,这让弟弟觉得自己失去了名字,他很难受。”迹部琢磨着语言编了一个小故事,也不能算是编,现实中确实有类似情况。 不二裕太神情怔忪,“天才少年的弟弟”让他想到了老师和同学口中“天才不二的弟弟”。他和哥哥原先同在青春台第一小学念书,今年哥哥升入初中,他也上了六年级,等明年他就会和哥哥上同一所初中,这好像是所当然的。 可是,他并不如哥哥聪明,考试会有考得不好的时候,每次考不好时,都会有同学说“天才不二前辈的弟弟考试原来也会考不好”,还有老师说“如果学习上有困难,可以回家向你的哥哥请教,他可是天才”。 哥哥是天才,他是一个普通学生。 他好像,确实一直生活在哥哥的光芒之下,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难受吗? 胸腔中跳动的心脏,似乎是有些不舒服。 可是…… 可是,那是他的哥哥,会在他受欺负时保护他,会关心他照顾他的哥哥,是他崇拜的哥哥。 “迹部前辈……”不二裕太踌躇着喊了一声,但他喊完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28章 “听到‘天才不二的弟弟’这种称呼时你会觉得可耻吗?”迹部问。 不二裕太微愣,继而眉头轻蹙:“才不会。” “如果未来别人拿你和你哥哥比较,比如:网球,据我所知,不二在网球上应该很有天赋,你会打网球吗?”迹部可是记得不二裕太未来并不在青学网球部,而是圣鲁道夫,甚至最初对待不二的态度也称不上好,应该说,是对不二有芥蒂。 “我会。”不二裕太道,顿了顿,又抿紧唇,说:“我和哥哥一起练球。”但他不如哥哥。 迹部读懂了不会情绪掩饰的小少年未尽之言,拍拍他肩膀,道:“你可以换个方式想一想,如果比你年纪大的哥哥不如你,那么他会不会被人笑话?” 不二裕太有些跟不上迹部的节奏,但也顺着他的话思考代入了一下,如果哥哥成绩不如自己好,网球水平也没自己高,那会不会有人说“那是不二裕太的哥哥啊,也太逊了吧”。念及此,他眉头狠狠一拧,他一点也不想听到别人说哥哥的不好! “迹部前辈,我以后会和哥哥念一个学校,会一起进网球部,哥哥很有天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很多人都嘲笑我,我该怎么办?”不二裕太年纪还不大,但被迹部几句话说的思维发散,已经脑补到了不太好的未来,不,也不完全是脑补,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经历过。 “啧,可真是个犀利的问题啊。”迹部轻啧一声道。 不二裕太心里一咯噔,紧张问:“迹部前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迹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说:“如果我有哥哥,那么我哥哥一定是被我衬托的黯淡无光的那个。” 不二裕太顿时噎住,还不够成熟的大脑一时不知道该无语迹部怎么那么自恋,还是该纠结给他制造困难的迹部又狠狠刺激了他一下,反正他至今没有能将哥哥衬托的黯淡无光的本事。 “不想被嘲笑,那就努力去追赶你的哥哥,即使追赶不上也无所谓,世界之大,哪怕再是天才,也总归有比天才更天才的存在。你可以不光芒万丈,但不能一直被困在你为自己编织的阴影中。”迹部耐心地教导。 不二裕太却是听得两眼蚊香圈,他不是迹部这种灵魂已经二十岁的成年人,目前的他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小学生的成长环境还是很单纯的,所以,迹部的话对他来说,有些高深了。 为此迹部也只能拍拍他肩膀,尽量把话说得直白浅显:“不管外人怎么评论,你和不二才是家人,他是你血缘上的哥哥,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嗯,嗯。”不二裕太用力点头应和。 “不二不会伤害你,外人的议论评价却可能会伤到你,你或许会将痛苦化为怨愤转移给不二,认为是他给你带来了阴影和伤害……听我说完。”迹部说到中途时不二裕太想要打断并否认,被他截住了话头,“你现在年纪小,没有和不二同处一个学校,外界的声音不会大,但当你们进入同一所中学,那些嫉妒不二的人挑不出他的错,却会用话来重伤你,这是任何一个天才弟弟会背负的烦恼。” “还是那句话,外人的言语会是伤害你的利器,而不二是你的哥哥,如果你不想被伤害,可以选择去往和不二不同的学校;也可以拼搏一下,努力去追赶你的天才哥哥,即使仍然追不上,至少你证明过你的努力,你可以用你的成绩去回敬伤害你的人。” 不二裕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便是这时,不二略有些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迹部桑,我觉得,你可能有些杞人忧天,也是在给裕太凭空制造压力。” 第17章 敏锐的幸村 大爷:吓出一身汗。 听到不二声音,迹部并没有被抓现行的尴尬和心虚,他转过身,看向不二,还有不二身边的幸村,不二脸上的表情和他声音一样,带着浅浅的不悦和冷意,幸村则还是他熟悉的模样。 他没有辩解,只是说:“天才是让人羡慕和嫉妒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赞“天才”,而不二清楚自己的“天才”属性,他也没少听到别人口中的夸赞,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迹部的话像是在挑拨他和弟弟。 然而,当他转向弟弟时,却看到不二裕太紧抿双唇,和他目光相接后又飞快地躲避,顿时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接下来四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好,准确说,是不二兄弟之间的气氛不大好,不二几番欲言又止,不二裕太则一直回避哥哥的视线,似乎陷入了困扰。 幸村看向迹部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谴责,迹部视若无睹,淡定自如,还有心和他谈论画作。 不一会儿,不二提出结束今天的参观之旅,幸村和迹部跟不二兄弟俩道别。 迹部还是没忍住在兄弟俩离开前提醒:“弟弟,嘴长了是用来说话的,如果真遇到什么事,你可以学会倾诉和表达。” 不二裕太微怔,旋即点点头,认真回道:“我知道了,谢谢迹部前辈。” 不二则是神情复杂看了迹部一眼,没有再说。 “你真的不是故意挑拨离间?”不二兄弟俩走后,幸村问了一句。 迹部闻言扬眉:“我只是出于好心的提醒,做天才的弟弟尤其是仅有一岁之差的弟弟,会被拿来和哥哥比较,天才自己光芒万丈无所谓,殊不知,这对被比较的弟弟而言并不是一件开心事情。” 第29章 幸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双胞胎之间一个聪明一个普通也会被拿来比较,所以你对不二的弟弟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他突然话锋一转,问了后半句。 迹部脚步一顿,心道幸村可真是敏锐,却也没瞒:“弟弟还没上初中,可以考虑挖来冰帝,我们现在一年级正选够了,也要为网球部培养新人。” 他对不二裕太的记忆其实不太深,主要优秀的选手太多,不二裕太虽没被淹没在人群里也没好到哪去,可未来不怎么样,来冰帝后就不一定了,起码忍足向日他们现在和上辈子就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有幸村在,再调教出一个不二裕太应该也不难。 幸村听到他的话后神情颇有几分古怪:“你知道不二是天才,为什么不考虑让不二转学?” 为什么不让不二转学…… “本大爷也不是看到一个天才就想往冰帝挖,挖来后也没那么多正选位置给他们。”迹部最初是真的考虑过将冰帝武装成最强球队,后来一想,要是把手冢、真田他们都弄到冰帝,好像又不是他所熟悉的冰帝了,强者全跑到冰帝,全国大赛毫无疑问会是他的囊中之物,那么竞技本身的魅力和不确定性也将失去,这样和垄断也没甚区别。 拐一个幸村过来,已经是用掉一个正选名额,再多真给不起。 “正选本就属于强者,谁有能力能当选。”幸村所当然说。 这个道迹部自然懂,但幸村不知道他真正的遗憾,而他的遗憾不会告诉幸村。 “比起不二,我其实更看好手冢。”幸村忽又道,“也向他发出了转学邀请。” “什么?!”迹部脚下一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倒。 幸村认真说:“你知道的,真田是我的幼驯染,他的网球水平很强,去年还拿到了jr.大会冠军,那场大会手冢迟到了,否则冠军就是他的,他很强,留在氛围不太好的青学是浪费他的能力。” 迹部嘴角抽了抽,问:“所以,你想让他转学来冰帝。” “可惜,他拒绝了。”幸村有些遗憾。 迹部:“……” 他心说你真的挺会挑人的,一挑就挑了青学未来的部长。 又想想自家那一堆不成器的娃,他委婉道:“做不成队友,做对手也不错。” “嗯。”幸村点头,又笑了:“不过,今年的比赛应该是遇不上手冢了,青学……挺有意思的。” 迹部可不觉得他所说“挺有意思”是真的有意思,预选赛第一场比赛当天遇到青学后青学前辈的态度绝对给他留下了极差的印象,否则他不会冒然提出让手冢转学这种特殊想法。 “就算今年遇不上手冢,明年、后年也许就遇上了,未来的青学,有成长起来的手冢,有天才不二,或许会是我们冰帝的劲敌也不一定。”迹部状若随意道。 “或许吧,不过……”幸村附和之后话头一转,“迹部你怎么知道不二是青学的?不二自我介绍时好像没有说他在哪里念书。” 迹部:“……” 迹部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脑中迅速划过和不二见面时为数不多的交流,不二……确实没有说过他在哪所学校就读。 好在他脑子够灵活,反应足够快,慌了一瞬后又平静下来,回道:“你和不二聊画时,我和不二的弟弟也在聊天。” 事实上,不二裕太也没说不二是青学学生。 “不二裕太比不二只小一岁,他明年也会去青学,不二的天才属性会让他和不二裕太受到很多关注,天才有骄傲的资本,但不二裕太也许会成为被用来比较的‘天才不二的弟弟’。”迹部不紧不慢说。 幸村定定看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迹部信念感极强,灵魂中也是二十岁的成熟“迹部”,他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也许你的担心是多虑的。”幸村终于收回视线。 迹部耸耸肩:“在知道不二是青学学生前,我并没有这份顾虑。” 幸村好笑:“看来青学给你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实话实说,很差。”迹部略违心说,那天遇见的青学一行给他印象不好是事实,但上辈子的青学他观感还是不错的,不过今天只要幸村不盯着他怎么知道不二是青学学生,他也不介意抹黑下青学。 对不住了,青学。 幸村好似也真的没再往“不二是青学学生”方面想,迹部陪他又逛了一圈画展,他注意力都放在绘画上,而后才不着痕迹舒了一口气。 快到中午时两人走出展馆,幸村冷不丁道:“不二弟弟挺信任你,第一次见就愿意向你倾诉有个‘天才哥哥’的困扰,国王的魅力,不容小觑。” 迹部:“………………………………” 怪他多嘴! …… …… 五月份匆匆而过,六月初,便到了都大会。 幸村递交上了选手名单签到,然后才去看分组名单。 “青学?”迹部看到第一场对决的学校时不由高高一扬眉,对这个分组着实有些意外。 上辈子除初三时冰帝和青学打过两场比赛外,初二时也是有过交手的,但初一……迹部认真去回忆,奈何记忆太过久远,他还真记不清初一时期的都大赛是否和青学交过手。 “冰帝的小部长?”迹部正想和幸村交流下,忽然听见了一道略熟悉的声音。 迹部和幸村同时转头,果不其然,迹部看见了戴着一副小圆片墨镜的部长大和,大和一左一右站还站着佐藤和手冢。 第30章 “大和部长,你可以称呼我为迹部部长。”迹部并不喜欢部长前面加一个“小”字,这很有青学的前后辈风格,说完也没等大和重新称呼,又抬手示意他看身边的幸村,继续说:“这位是我们冰帝的另一位部长,幸村。” “直接说副部长就行了,还‘另一位部长’,嗤。”佐藤嗤笑。 “佐藤,如果你再管不住你的嘴,我会将你踢出正选。”大和先一步说道,且这次开口,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一副懒懒散散笑嘻嘻的模样,尽管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下压的嘴角和微冷的语气是可见可闻的。 佐藤面上一僵,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开解,但大和往前走了一步,又换上他和蔼可亲的笑,看着幸村笑呵呵说:“听说幸村桑还是冰帝教练?冰帝今年的一年级真是了不起。” 伸手不打笑脸人,幸村倒是没因佐藤的那句“副部长”生气,也没解释,面对大和,他只笑了笑回:“我们冰帝教练有点事,我只是暂代教练坐在教练席而已。” 榊教练“本职”是音乐老师,当然,当老师也仅仅是他的一个兴趣,在网球部当顾问教练也是他的兴趣,但当幸村来到网球部后,榊教练发现即使他不在,幸村也能把队伍管很好,于是他就顶着教练虚名,偶尔参与一下社团活动,能指点幸村的指点一下,指点不了的全权交由幸村。 迹部上辈子一直觉得榊教练话少但是真心喜欢网球,所以愿意当网球部教练,可现在他发现,榊教练可能也没那么喜欢网球部……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所以让更有能力的幸村来代教练? “手冢,比赛结束我们打一场练习赛?”幸村对大和的兴趣不大,他的视线落在了比两名初三生矮了一个头的手冢身上,邀请道。 第18章 都大赛(一) 冰帝vs青学 预选赛见到青学时幸村就发现青学的正选是有队服的,蓝白相间,是他比较喜欢的颜色,但……太过区别对待了,像是刻意彰显正选的存在。 今天的手冢穿着的是私服,他的两位正选前辈都穿着蓝白队服,所以幸村也不指望今天能在赛场上和手冢比赛。 佐藤不知道是天生嘴贱还是对手冢仇怨太深,手冢还没回话他就先一步嘲讽:“一会比赛输了你恐怕没有心情打练习赛了。” “佐藤。”大和警告性喊了一声。 幸村并没因这句嘲讽动怒,倒是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姿态从容含笑问:“前辈今天上场吗?上次前辈和我们迹部部长的比赛还没结束,迹部部长对前辈称赞有加,我也想向前辈请教一二,不知前辈是否愿意指点一下?” 话一出,迹部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 幸村脾气好,性格温柔是真,但绝对不是软柿子,敢把他当软柿子,他能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咳,夸张形容。 佐藤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无他,上次遇上冰帝,他被迹部挑衅上了球场,但那场没结束的比赛他一分没得,迹部称赞他?不,迹部根本是在嘲笑他,嘲笑他自大和球技垃圾,要不然他也不会一时怒起想要揍迹部一顿,后来更不会因为打伤手冢旧事重提被龙崎教练惩罚。 新仇旧恨,他不是迹部的对手,还打不过这个比女生还漂亮的男生? “我是今天单打三,有本事,你就上单打三!”佐藤扯出一个挑衅的笑。 幸村轻轻颔首:“好。” 佐藤神情微微一僵,心念一转,有了新想法,他瞥向迹部,挑拨道:“原来冰帝选手上场顺序都不需要部长安排吗?” 他就差将“迹部部长没话语权”甩到迹部脸上了。 迹部冷笑一声,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回:“前辈可能年纪大听力不太好,我说过,幸村是冰帝的另一位部长,部长,可不是虚有其名的副、部、长。” 佐藤还想再说什么,大和走到他面前,也是以行动让他闭嘴。 大和视线掠过幸村落在迹部脸上,笑说:“今天是冰帝和青学的比赛,迹部还是按照你们的战术安排选手上场,以免影响比赛结果。” 这意思,就是不想让佐藤和幸村对上。 迹部没说话,将话语权留给幸村,也是想再一次告诉大和,幸村是冰帝能做主的部、长。 幸村明白迹部的意思,并未谦让客套,弯了弯唇角,道:“这一场比赛,无论战术如何,都不会对最后结果有影响。”说罢,他微一颔首,带人转身离开。 望着一点不拖泥带水就走的冰帝一行,佐藤直接在大和面前上眼药:“冰帝的这些小子也太嚣张了,根本没把我们青学看在眼里!” 大和闻声转向他,墨镜依然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不难让人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 佐藤心里一咯噔,直觉告诉他,部长是真的恼了。 大和缓缓说:“冰帝在预选赛一场比赛没输,你可以猜猜看青学对上冰帝的胜率有多少。”顿了顿,又接着意味深长问:“如果你输给你所看不起的冰帝一年级生,会改变一下对待一年级的态度吗?” 言罢也不等佐藤回答,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顿住,望向手冢,轻飘飘丢下一句:“手冢,手臂的伤养好了吧,养好的话就准备一下参加下周的校内排位赛吧。” “部长……” “部长……” 佐藤和手冢同时惊讶出声,不同的是,前者惊讶中带着荒谬,后者则是纯粹的惊讶,或许,惊讶之后还有一丝丝惊喜。 第31章 …… “幸村部长,你真的要上单打三吗?”向日忍不住问,他倒不担心幸村会输给佐藤,就是想让幸村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无礼的家伙。 “现在更改出场顺序,应该还来得及。”忍足道。 比赛签到时递交的名单上会将选手的出场顺序填写好再递交,大部分队伍会先看完比赛分组,再安排出场名单,但冰帝今天是直接递交了才来看分组。不过只要比赛还未开始,就可以去签到处更改。 幸村摇头:“不用,佐藤不会上单打三。” “啊?他不是说他今天是单打三吗?”向日讶异问。 迹部懒洋洋道:“他想上,也得看青学部长让不让他上。” 和佐藤那个愚蠢又没实力的正选相比,大和起码是智商在线的,佐藤挑衅幸村并给出单打三的讯号,幸村如果应战必然会选单打三,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占了一个强者位,大和不会明知佐藤不敌还把佐藤放上去。 “那两位部长现在?”忍足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而他也确实很聪明,但他发现他没法跟上两位部长的思路。 幸村轻轻一笑,说出自己的推断:“佐藤大概是双打一,我们这一场的双打一……岳人,侑士,就拜托你们了。” 向日和忍足是今天的双打一选手,双打二是泷和宍户,单打三迹部,单打二星野,单打一幸村,替补芥川,签到后芥川就找了个地方睡觉去了。 很快,两支队伍到达比赛场地。 幸村仍然坐场内教练席,他朝青学方向看了一眼,不得不说,青学网球部的正选是真的挺显眼,他能解正选与普通部员是能参赛和不能参赛的区别,那一身队服会让正选心中骄傲,同样也会让普通队员羡慕以及努力追求。 不知道穿那一身队服输比赛的话,会不会觉得对不起队服呢? 比赛正式开始,宍户和泷的组合与青学的两名三年级一比,个头看起来小的可怜,如果放到最初他们可能还会有些不习惯和高个选手比赛,但打着打着就发现,个子高和实力不一定成正比,要不然他们冰帝也不缺高年级部员,却至今只有星野一人能当上正选。 宍户和泷在冰帝正选中算不上是天赋型选手,泷更擅长的数据方面,宍户……用迹部的话形容,他没有经历过低谷,所以身上还少了一份拼劲,确切说,是狠劲。 要不要想办法让宍户输上一场,把他踢去准正选队伍磨砺一下? 但……行不通,现在准正选队伍没什么竞争力,从里面挑一个出来和宍户打肯定是宍户赢。 啧,看来得再等等,等桦地、日吉和凤升到初中…… 比赛中的宍户忽觉后脊一凉,一失手,球飞出了界。 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队友你什么情况”? 宍户摸摸后脊,并没有摸到任何东西,遂摇摇头:“抱歉,失误。” 甩开那忽然冒出的不太好的感觉,宍户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投入了更多的专注力,最终比分定格在6-3,冰帝率先拿下一盘。 即将上场的双打一忍足和向日没急着进场,他们站在幸村面前看着青学那边,在看到看台上的两人走下阶梯,且后一个步伐明显缓慢且沉重时,均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佐藤恨不得在地上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失去了单打三,被大和部长放到了双打一,原因如何不言而喻。 佐藤又气又臊得慌,说好的单打三没去,在冰帝那个小鬼眼里就是怕了那个小鬼,这让他的自尊心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这股气恼很快转化为了力量,部长不让他和幸村打,那他就欺负冰帝的双打一两个小鬼,只要赢下比赛,和谁打不是打呢? “忍足,他笑起来好阴险。”向日和忍流。 “可能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忍足倒是一眼看穿了佐藤的心思,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谁好欺负还不一定。”向日哼了一声,“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一直看不起一年级!” 不止向日,整个冰帝对青学佐藤的观感都不好,自视甚高,仗着是前辈就欺负人,先前还对幸村部长出言不逊,作为幸村部长的忠实拥趸,必须得给这个无礼的家伙一个惨痛教训。 都想着给对方一个教训的两队上来也没试探,直接火力全开,节奏无比之快。 佐藤嘴上叫嚣得狠,倒是勉强也有一点实力,尤其在他队友的衬托下,能接到球的他都成了一名强者。可在配合和默契方面,他太过以自己为中心,队友压力大他不想着帮忙分担两人打配合,反而一直责怪队友,就差直接把人赶出球场。 这样的比赛,冰帝会输才怪。 6-0 一个宛如重锤一样的比分砸在了佐藤脑袋上,将他砸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呼吸困难,比起这些症状,一股屈辱感更是让他脸色无比难看。 比赛分数既定,这种时候本该躺平接受就好,可佐藤偏偏不服输,走到忍足和向日面前时还给自己挽尊了一把:“如果我有一个好队友,胜利绝对属于我。” 闻言忍足朝佐藤身边脸色发白的队友看了一眼,有些同情这位无辜的对手,他推了推眼镜,不疾不徐说:“只有失败者才会将过错推给他人,却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佐藤登时怒起。 向日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单打遇上我们幸村部长,你连一分都拿不到。” 第32章 第19章 都大赛(二) 迹部放水。…… 冰帝连胜两场,压力自然给到了青学。 “迹部你的话,我就不用多叮嘱了,是吧?”幸村看着迹部道。 迹部自信道:“当然。” “那就提前锁定胜局吧。”幸村莞尔,他对迹部也是有着十足信任。 都大赛第一场比赛仍需打满五场,之后的比赛赢满三场即可。 地区预选赛没什么厉害队伍,迹部也没在安排出场名单上指手画脚,但进都大赛后他和幸村提议无论如何单打三必须是他们两人之一上。 很多队伍都是将厉害的选手放在最后,也越能体现他们的分量,但迹部有前车之鉴,他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冰帝正选中他最信任的是自己和幸村,如果哪天真遇到强队输了前两场,至少有他或幸村当“守门人”。 对此幸村并无异议,相反觉得这安排很合。 青学的单打三是……大和。 所以这一场比赛,是青学部长vs冰帝部长。 “他骗我?!”佐藤一拍护栏,恶狠狠瞪向教练席的幸村。 手冢瞥了佐藤一眼,心里是很少有的对一个人的反感和厌恶,且不说佐藤之前因嫉妒打伤他,单说今天这场比赛的出场顺序,大和部长会因佐藤大言不惭挑衅幸村而更改出场顺序,就是为增加比赛胜率。如果冰帝的单打三真的是幸村,青学能与之一敌的只有大和部长,而冰帝显然识破了大和部长的计划,并没有让幸村上单打三。 “哎呀哎呀,还以为会和幸村小部长打一场呢,为此我都把佐藤从单打三给挤下去了。”大和很是遗憾道,还刻意强调他是冲着幸村而来。 迹部没戳穿他的心思,从容回道:“那真是挺遗憾的,不过我们递交签到表太早,无论对手是谁,都只能按照原定顺序出场。”顿了下,又意味深长说:“大和部长,希望接下来有一场精彩的比赛。” 大和眼皮一跳,一时也不知道该庆幸对手是迹部还是该遗憾对手不是幸村,但直觉告诉他,可能无论迹部还是幸村,结果都不太好。 面对大和,迹部其实并没有太紧张。因为他看到大和走下赛场时突然想起来,他是和这一位打过比赛的,据他所知,大和今年已经是初三,如果是明年比赛期间,大和就已经升入高中,所以在他的上辈子,初一时期的确和青学比赛过,而且,他赢了大和。 不紧张倒也不是因为想起赢过大和,而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一盘定胜负,冰帝,迹部发球。” 迹部拿到发球权,没有故意试探,直接来了弱化版的唐怀瑟发球。 网球落地后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滑行一段距离,不过很快就弹起,比起正版的唐怀瑟发球,现在这个被幸村改良过技巧被他称作弱化版的唐怀瑟发球不需要用很大力气,但仍能贴地滑行。 用幸村的话说,可以迷惑对手。 大和在丢了三球后就找到了这个弱化版唐怀瑟发球的破绽,比之落地反弹,唐怀瑟发球滑行再反弹反而是更容易回击的一球,然后第四球就是迷惑球。 大和原本已经站在反弹的大致落点,但这一颗球却是贴着地面一直滑行,直到出了整个场地还在滑行,最后小小的弹起一点高度。 大和看着远处的球,心情微微沉重。 迹部看着球不满地撇了下嘴,刚刚那一球他是打得正版唐怀瑟发球,可惜在力量上仍稍有欠缺,最后球还是反弹了。看来,有些事情是真的急不来。 比赛继续。 1-0 2-0 3-1 4-1 4-2 5-2 交换场地时,两名选手也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迹部,你放水了。”幸村双手环胸,一语点破事实。 迹部喝水的动作微一顿,而后咽下口中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道:“他有旧伤,好歹也是青学部长,给他一点面子,叫他输的不那么难看。” “这不是你放水的由。”幸村语气是少见的冷淡,在迹部看向他时他接着说:“无论是哪一场比赛,预选赛又或者全国大赛,赛场上要做的,是全力以赴,球场不是你滥发善心的地方,请你尊重比赛。” 这话委实是有些重了,但,也是事实。 迹部当然也知道不该放一点水,一如上辈子初三那年的关东大赛决赛,真田和越前龙马的对决,真田隐藏实力最终让越前龙马逆风翻盘,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他还是选择了放水,原因……大概是又想起了u-17大和与手冢的那一场比赛,了解到了大和的过往和背负的负担,那一场比赛,大和亲自为手冢卸下了背负青学支柱的压力。 可转念一想,压力是大和加诸给手冢的,让手冢背负着压力整整两年,完了初中毕业即将进高中了,压力自然而然脱落,那大和岂不多此一举? 再往深入想,将一个人当成一支队伍的支柱,似乎是青学传统,大和背负支柱压力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就算不是大和,其他学校网球部部长难道就不背负压力了吗?迹部自己就是冰帝部长,从他担任起冰帝部长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担负起责任来,但他也非常清楚一支队伍并不是仅靠一人就能支撑,或许,该说青学的那些“前辈”们太过看重自己? 迹部觉得他的心软真是太多余。 第33章 “……是我的错。”念头转过来,他当即承认错误。 “嗯。”幸村对他没有狡辩反而坦率认错还是满意的,但满意,也必须接受惩罚,“罚跑100圈。” 迹部听到这数字后嘴角一抽,不是他夸大,他敢保证,冰帝的网球场绝对是东京所有中学中最大的,一圈足有一千多米,100圈,这都是四分之一马拉松了,遂试图讨价还价:“能少跑一点吗?” 幸村露出和煦的笑,说出的话特别凉薄:“不能。” 迹部作出委屈模样:“……可以分两天跑吗?” 幸村笑容更深了一些,可惜美人幸村部长毫不心软:“不可以哦,未免其他部员犯部长犯过的错,以及让迹部部长谨记此次教训,我会让所有部员监督。” 迹部:“……” 现在迹部整一个就是后悔,他为什么要那么想不开对大和心软? 为什么要心软放水呢? “迹部看起来心情很沉重的样子,是幸村部长跟他说了什么吗?”向日有些纳闷问一旁的忍足。 忍足也有些不解,迹部放水的水平相当之高,几乎没有一丝破绽,虽然他没骗过幸村的眼睛,但其他人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可能,幸村部长觉得迹部部长丢了两局太多?”宍户猜测。 “两局多吗?”星野迷茫,“小迹部的对手可是青学的部长诶,而且只要小迹部再拿下一局,这一盘就赢了,小幸村应该不会这么严苛吧?” 幸村没听到看台上队友们的谈论,他看着迹部那比往常更挺立几分背脊和沉重的步伐,唇角溢出一丝好笑和……怜悯。 不过,怜悯归怜悯,惩罚是绝不会减少的。 强者没有义务照顾弱者的自尊心,走上赛场,那就是实力至上,不想成为失败者,就该以实力来反击。 放水?迹部究竟怎么想的? 迹部怎么想? 迹部现在什么也没想,只想赶紧把最后一局打完,然后他得算一算100圈得跑到什么时候。 再次上场的大和很快发现,他的对手气势忽然发生了变化,周身隐有白光笼罩,球变得又重又快,他别说接球,连球路都无法看清。 青学那边,手冢惊讶迹部的状态,如果他没看错,那个应该是……无我境界? 不仅手冢,龙崎教练以及幸村也都露出诧异来,龙崎教练是一眼看出无我境界,幸村并不知道无我境界是什么,但他能够看出迹部在进入这个状态后好像实力有了整体提升。 可惜留给幸村研究的时间并不多,迹部就差最后一局就拿下这一盘,而这最后一局大和几乎是拼尽全力,但仍然一分未得。 看着疲于奔跑大汗淋漓的大和,幸村没由来生出一丝厌烦,可细究他却并不知道这厌烦从何而来。 “6-2,冰帝迹部,获胜。” 裁判宣布比分,也宣告着胜利的一方归属。 尽管这第一场比赛需要打满五场,但冰帝如今已锁定胜利。 青学忧,冰帝乐,便是此时两支队伍的真实写照。 青学那边愁云惨淡,不过要说冰帝这边有多兴奋倒也不至于,迹部在冰帝是国王一样的存在,他的比赛,没人觉得会输,所以迹部的胜利是在意料之中。 然而赢了比赛的迹部并没有那么开心,并且在听到幸村接下来的一句话后,他更加不开心了。 幸村说:“早点用出你的新招式,100圈就不用跑了。” 迹部听到那个数字已经感觉双腿哆嗦了,不过,他也不认命,趁着离下一场比赛还有点时间,继续为自己争取宽容惩罚:“幸村部长,我用我的新招式交换50圈,不,30圈免跑权,可以吗?” 第20章 100圈 跑不完。 幸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尚未开口迹部已先一步阻止:“行了,我知道你的回答了。” 闻言幸村一挑眉,好笑问:“我的回答是什么?” 迹部心说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拒绝他的“交易”。 幸村收敛起表情,淡声道:“那就准备等会回去接受处罚。” 迹部沉着脸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看台,一上去就被忍足几人包围,打听他是不是和幸村吵架了,吵架原因是什么,都被他赶开了。 青学的底牌大和已经出场,且就算接下来两场赢了也改变不了本场比赛结果,所以单打二和单打一完全一副放弃抵抗的姿态,毫无悬念败在星野和幸村手下,两盘比赛总用时还不到二十分钟。 幸村在要不要去找手冢完成赛前邀他打一场之间犹豫,青学五盘比赛皆输,如果他现在过去,在青学学生看来,会不会是一种无声的炫耀和挑衅? 虽然不喜欢青学那自以为是自视甚高的前辈佐藤,但他对青学队伍其他人没什么意见,更不想无缘无故制造两校之间的矛盾。 没容他纠结太久,手冢倒是先一步找了过来。 手冢过来并不是赴赛前的那一场比赛约,而是来向他道歉不能和他打比赛,“先前我的手臂在训练时受了伤,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治疗延误伤情,目前医生建议我以休息和复建为主,先将伤势完全养好。” “伤情很严重?”哪怕手冢不说,迹部还是明白他的伤从何而来。 手冢视线落在开口的迹部脸上,摇了摇头:“不算严重,只是现在没法用全力。”顿了下,又道:“还要感谢迹部你之前的提醒,如果我没去医院重新检查,或许这点小伤会成为日后的旧疾,经常发作。” 第34章 迹部心说发作是肯定的,两年后你顶着旧疾发作打完比赛还输,最后被青学学生批判卑鄙无耻小人的可是本大爷,且不说本大爷并不知道你有旧伤在身,单说持久战,那是属于本大爷的制胜方法之一,没听说过比赛输了怪对手战术太强。 “那就把伤养到彻底痊愈,这样和你打比赛才公平。”迹部意味深长道。 “很期待未来和你们比赛。”手冢不太了解迹部,也没听出他的意味深长,只将心中期待说出。 …… …… 回到冰帝后迹部就站上了跑道,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幸村并没有真当众公布他犯下的错,这让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纳闷,幸村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他不想杀鸡儆猴吗? 似乎是读懂了他的内心,幸村淡声回答:“如果你不是冰帝部长,我一定将你犯下的错误公之于众,作为给迹部部长保守‘秘密’的条件,你必须写一份检讨给我,如果下次再犯,我会将你的检讨公开。” 迹部:“……” 不将他的错在网球部公开是保全了他部长的颜面,可写检讨好像也没好到哪去,唯一的有点大概就是查阅人只有幸村…… 曾经的国王永不犯错,从来只有别人犯错他处罚,现在……算了,在所有部员面前丢人和写检讨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于是,迹部跑100圈对外说法就是因为没拿到6-0,对自己比分不满意,觉得还需要再加强,所以给自己100圈的惩罚。 冰帝众部员们对他对自己的严苛肃然起敬。 迹部……迹部咬着牙跑,从黄昏跑到天黑,从天黑跑到夜间,跑得浑身湿透,呼吸不稳,但他虽有在疲惫时稍稍放慢节奏,可没有试图偷懒,更没有放弃,期间一直用iap呼吸法为自己充能。 迹部调整着呼吸,他已经跑完90圈,再有10圈,就能完成这一次惩罚。此时的他,本该是疲惫至极的,但或许是因为跑的圈数太多,他的双腿和精神都已经麻木,如今只剩了身体的本能在持续运动。 “呼……呼……呼……” 他的耳畔出现了另一道呼吸声,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跑得头昏眼花产生了幻觉,没想到身边的呼吸声变成了重重的喘息声,他这才朝一旁看去。 “……幸村?”迹部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如果不是眼花,他怎么会看到脸色苍白同样大汗淋漓的幸村? “还能不能跑,不能跑明天再跑,15圈。”幸村说话比往常慢了不少,但吐字还算清晰。 迹部:“……我只差10圈就能结束,为什么明天就要跑15圈?” 幸村:“利息?” 迹部:“……” 现在他就想把惩罚任务完成,不然一直让他看着跑道他真的快吐了。 遂果断转移话题:“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学校?你做什么了?” “对你的‘新招式’挺感兴趣,所以让侑士他们陪我打了会儿球。”幸村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冰帝除室外球场外还有室内球馆,即使遇上下雨天也不担心没地方训练打球。迹部围着室外球场跑那么长时间也没看到幸村,便是因为他是在室内球场和队友们打球。 “你打了多久?”迹部看着他不太好的状态微微蹙眉问。 幸村看了他一眼,说:“放心,没你运动时间长。”稍微顿了下,又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笑:“你那一招,我有点明白了。” “这么快?”迹部惊讶。 无我境界是网球的两大境界之一,别说普通球员,就连高水平的球员都不那么容易进入到这一境界中,上辈子的他,知道有此境界,也知道进入这境界的条件,但始终因为顾虑太多无法无法正式踏入其中。 今天他能在和大和的比赛中用出无我境界,不是大和太强,而是在某个节点,他突如其来的求胜心以及打球的专注力冲破了那个临界点,让他迈入了无我境界。 轻而易举,水到渠成,没有半分滞塞就进入了无我境界。 要说有多惊喜,好像也没有,但幸村说他明白无我境界倒是让他意外又惊喜。 “嗯。”幸村颔首,“不过我形容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体力消耗太大。” 幸村并没有说谎,他和正选们练球确实是摸到了迹部所展现出的那一招边缘,练球的时间也不长,后面他都是一个人在练习墙处练,练习过程中他发现体力的消耗几乎是成倍增加,而相应的,就是他回球的力道几乎是翻了一倍。 他推测可能是他现在才接触这一招式太过生疏才会有体力消耗双倍的“副作用”,想到迹部还在罚跑,他便直接过来,既是想陪着迹部跑完最后10圈,也是想了解下那一招。 “那是……无我境界。”迹部没有卖关子。 “无我境界?”幸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陌生,但心脏却不由自主的重重跳了两拍。 迹部还想解释,但身体传递至大脑的疲惫让他张口却没能发出声,双腿倏然绵软无力,他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操纵线的木偶人,完全不由大脑控制朝前扑去。 “迹部!”正等待他解释的幸村见状瞳孔微缩,身体快于意识去扶他。 然而,迹部跑了90圈筋疲力竭,幸村虽没跑那么久,却也一直处于运动状态,又初入无我境界,体力消耗倍增,他还能继续跑,却没法在猝不及防之下承担迹部突然压下的重量。 第35章 幸村脚下一趔趄,连迹部带自己,两人都摔倒,而他还成了迹部的肉垫。 “撕——”幸村后脑砸在跑道上,疼的他轻嘶一声。 “你没事吧?”迹部也是没料到幸村会扶他不成反被他连带摔倒,赶紧伸手往他后脑勺摸了摸。 幸村脑子有些晕,但神智却还非常清晰:“还好是橡胶跑道,我也也发带保护,除了有点晕,其他还好。” 迹部听他说话调清晰稍稍松一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确认没出血,这才一翻身,在他身边坐下,一边给他揉后脑勺一边说:“跑不动了,幸村部长,我申请明天继续。” 他的声音俨然带着高强度运动后的嘶哑,幸村这次倒没直接拿15圈来压他,而是缓了缓,从跑道上站起来,又问他:“你还能走吗?” “不行,没劲,得休息一下才行。”迹部说着不顾大少爷形象地躺下,而后长长舒出一口气。 跑步这玩意,一直跑一直跑还能咬牙坚持,但凡中途断了或休息过,后劲就不足了。 幸村在把迹部扛起来到休息椅上去休息和让他原地休息间犹豫片刻,后选择了后者……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要是选前者他俩能摔一路,到时候迹部跑步没受伤,反而被他摔伤就惨了。 “你就这么走了?!”迹部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有些不敢置信。 当初他们还不熟时部长之争的那一场比赛,幸村脱力后他可是一路服务周到,又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背他,又是请他进餐,就差亲自喂他吃饭。现在他脱力,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幸村就这么走了? 幸村好笑又无语:“我去给你拿点水,你别说话,先休息。” 这还差不多。迹部心道。 第21章 后遗症 威力有点大。 休息期间,幸村从迹部那里得知了属于网球的两大境界,即无我境界和修罗神道,而这两个领域对于一般的网球选手而言,是天方夜谭般的存在。 如果幸村不是自己就摸到了无我境界的边,他可能也不会相信会有那么神奇的境界存在。 “两个境界可以同时到达吗?”幸村好奇问。 迹部点头:“论上来说,可以。”事实上,也的确可以,上辈子的他就见过同时到达两个境界的人。“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两个境界还太早,你既已摸到无我境界的边缘,那么应该已经发现无我境界除体力消耗外,还有另一个缺点。” “嗯?”幸村疑惑。 迹部看着自己的手,回忆自己进入无我境界时的状态——那时候他的思维像是完全脱离了他大脑的控制,一切全凭本能在行事,尽管时间很短,但他并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他卖了个关子:“想知道无我境界的另一个缺点,你可以亲自探索,我说出来你会少了探索的乐趣。” 幸村无语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刨根问底,“休息差不多了,你家司机还在校门口等你,走吧。” 比赛加训练再加跑了90圈,迹部说句身体被掏空都不为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倒也休息到恢复了些体力,不过想起今天这“惩罚”是谁的黑心,突然就有那么些牙痒。 虽然是他放水在先,但100圈是真的够狠! “不行,我腿一点力气都没,走不动。”迹部心念一转,有了个主意。 “打电话,让你的司机或桦地过来接你。”幸村没多想,很自然道。 迹部噎了下,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幸村部长,我走不到更衣室那边,手机在更衣室。”他反应迅速道,“今天这100圈让本大爷记、忆、深、刻,这一辈子,本大爷都不可能再对任何人放、水。” 着重强调的音让幸村终于听出他好像不是很开心,仔细一想,迹部向来心高气傲,这怕是他第一次被受这么大的处罚,这会儿是……闹小脾气? 幸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可再一看迹部那表情,高傲中似乎确实透着一丝狡黠。 既然如此…… “那你想怎么样?”他笑着问。 迹部也没打算提太过分的要求,只故作思考片刻就说:“还要麻烦幸村部长帮我去更衣室拿一下网球包和手机。” 从跑道到更衣间需要横穿几个网球场,不过也还好,只几百米距离。 “等着。”幸村没拒绝,起身朝更衣间走去。 迹部躺在长椅上听着幸村步伐远去,即将入夏的白天已然有几分炎热,晚上气温却很适宜且微风徐徐。他欣赏这夜空繁星,听着虫鸣,像是听见了一首轻缓的催眠曲,身体早已疲倦,眼皮也有了几分沉重。 十分钟后,幸村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躺在窄窄休息椅上呼吸均匀睡熟的迹部。 迹部睡着后收敛了身上那高高在上的贵族气势,不过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却还是迹部的风格。 “这睡姿倒是挺乖的。”幸村看了一会儿,评价了一句。 他并没有喊醒迹部,迹部今天的运动量俨然已经到达他身体的极限,虽然撑一撑也能走到校门口,但没必要。另外,他也没想到迹部会那么实诚,真的打算今天就将100圈跑完,但凡迹部问他一句100圈能不能分两天跑,他都会给一个“可以”的回答。 真是又骄傲又要面子! 幸村无奈叹了一口气,拿上两人的网球包,然后轻手轻脚将迹部背了起来。 第36章 迹部今天是真的累狠了,幸村给他换了个睡觉的地方他都没一点动静,反而发出了浅浅的鼾声。 …… …… 翌日。 迹部浑身酸痛醒来,这对他而言是一种相当陌生的体感,以往哪怕训练再累,他回来都会让专业的按摩师按摩,睡一觉后疲惫全消,几乎没有今天这般感觉,似乎全身肌肉都被拉伤。 不仅浑身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大概是休息时间不足强行被生物钟唤醒,所以上车后没几两分钟他又睡着了。 直到他听到幸村唤他的声音:“迹部、迹部,醒醒,上课要迟到了。” “迹部,快点醒醒。” 迹部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幸村,很快又闭上了。 管家从车上下来,有些苦恼道:“幸村同学,少爷昨天太累了,今天这状态也不好,我要不要给少爷请一天假?” 今天的晨练迹部没来,打电话迹部也没接幸村就猜到他可能是体力消耗太多有了后遗症,想了想,他说:“迹部应该是休息不足,睡到中午应该就能清醒过来,醒来他肯定会来学校。这样吧,我把他送去网球部社办,让他在社办休息。” 管家对幸村还是很信任的,而且他也了解迹部的脾性。 于是,等迹部揉着脑袋完全恢复意识时,就发现自己到了熟悉的场所。 网球社社办? “醒了?”熟悉的高冷声音在办公桌后响起。 迹部从沙发上站起,果不其然看到办公桌后的榊教练:“早上好,教练。” 正在品茶的榊教练拿杯子的手顿了顿,继而朝墙上示意,并道:“已经是下午了。” 墙上的挂钟明明白白显示的时间是——13:45。 迹部:“……” 他就算偶尔犯懒,也绝不可能睡到这个时间! “知道你对自己严格,但也要量力而行,以免受伤影响以后。”榊教练难得说了一句劝导的话。 迹部:“……我明白。” “下午还有一节课,你想上就去,不想上就继续在这里休息。”榊教练品完茶,也不继续逗留,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提醒:“今天的训练你不用参加,幸村那里,我帮你说。” 闻言迹部先是一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教练,幸村应该不至于那么严苛。” 榊教练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你太天真”。 迹部:“……” 迹部觉得自己并不天真,也相信他对幸村的了解应该是比神出鬼没的榊教练更多一些,幸村安排起训练来是铁面无私,但他今天都这副模样了,幸村要还是催他训练,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然而现实是…… “终于醒了,精神恢复了吧?走吧,一起去训练。”下课后来到社办的幸村带着他那惯有的温柔笑容如此说。 迹部:“……” 他摊回了沙发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的声音从抱枕中传来:“精神恢复了,肌肉没恢复,又酸又胀。” 他这副摆烂的姿态幸村倒是第一次见,颇有些新奇,调侃道:“那我帮你按摩?” “那就麻烦幸村部长了。”迹部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睡多了整个人睡糊涂了,摆烂就算,面对幸村的调侃也照单全收。 无语的反而轮到了幸村,他认真道:“我的手法没你家专业按摩师好。” “没关系。”迹部说完,翻了个身,面朝上,如同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躺好。 幸村:“……” 他的回应是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电话,待迹部听到他喊对面“加藤先生”时,立刻明白他的用意,赶紧起身劈手抢过他手机,对着那边的加藤先生也就是管家说:“管家,送些点心水果过来。” 管家虽不明白为什么他家少爷要吃水果点心要让幸村打电话,但也没质疑他的要求,迹部家的管家,随时待命。 迹部黑着脸将手机塞回幸村手里,有些不高兴搬出榊教练说:“榊教练建议我今天的训练不参加。” 幸村点点头:“我知道,教练和我说过。” 说过? “那你还……”迹部话刚问出,看到幸村嘴角加深的笑反应过来,幸村分明是故意戏弄他,顿时表情就有些难看。 幸村见他终于反应过来且是这份表情笑容有所收敛,他也知道分寸,把人真逗恼了就不好了,遂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他。 “做什么?”迹部摆出冷淡的态度。 “我把迹部部长惹不高兴了,自然要赔礼,这就是我的赔礼。”幸村将“赔礼”往前递了递。 “本大爷没有那么小心眼,赔礼就不用了。”迹部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重生一次心智也都跟着降了许多,不对,他上辈子十二岁时也没这么幼稚的时候! 幸村没在意他所说,兀自将盒子塞进他手里:“赔礼收好,我要去训练了,一会儿加藤先生过来,你先回家吧。” 注意力原本落在幸村赔礼上的迹部收回目光,好整以暇问:“幸村部长不是让我一起训练吗?今天不训练,明天是不是得加倍?” 听出他话中调侃之意,幸村故作思考,片刻后说:“你昨天跑步脱力,腿上肌肉酸痛,要是训练,倒可以只训练上肢力量,加倍也就不用了。” “幸!村!精!市!”迹部觉得他是真的冲动,一冲动就把幸村给弄来冰帝,然后自己日后一定会被幸村活活气死! 第37章 幸村想笑,又强行忍住:“好了不逗你了,今天给你放假,今天的训练以及昨天没跑完的10圈,都给你免除,没有惩罚。” “……你确定?”迹部现在对他有着不放心。 幸村弯了弯眉眼,凑近他,在他耳畔轻声说:“你是冰帝部长,本部长悄悄给你开个后门,不过,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 温热的呼吸喷洒迹部耳朵上,像是一股热流,随着幸村这偏心的“开后门”之语流入心脏,让他的心脏跳快了几拍。 第22章 冰帝vs立海大(一) 关东大赛半决赛…… 冰帝没有任何悬念打进了关东大赛,并一路冲进了半决赛。 半决赛的对手……是立海大。 原本以为会在顶峰相遇,没想到在半决赛就已遇上。 迹部看着分组名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上辈子初一时的他带队打进了关东大赛,遗憾的是连前四都没保住,也没能和立海大交手。 如今,半决赛和立海大交手,倒是有些让他感慨。 两年后的冰帝同为全国强队,在都大赛折戟沉沙,硬是在复赛中杀出一条血路,拿到了参加关东大赛的名额,结果被青学阻止步伐,好容易因为举办地点在东京得到一个额外名额参加了全国大赛,又在一开始遇到了青学,再次败在青学手上。 明明该是顶峰相见的,却因缘际会提早相遇。 或许该说,比赛是残酷的。 但,冰帝不会因为对手太强而畏惧,越强的对手,越是值得他们全力以赴。 “你看起来好像很感慨?在感慨什么?”迹部正感慨着,身边多出一道声音。 迹部表情微微一顿,侧转向幸村:“你是怎么看出我在感慨的?”他也是挺纳闷的,他情绪表情管一直很好,灵魂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但幸村总一眼能看出他的内心想法。 “我猜的,原来猜对了吗?”幸村如是说。 迹部:“……” 他单手支腮看向球场,语气感叹道:“无论半决赛比赛结果如何,我们都是打入全国大赛的队伍,又朝着梦想前进一步。” 话说完,却没等来回应,少顷,他转向身侧,却见幸村只是盯着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迹部对上他的双眸,不期然想起半月前收到的那份“赔礼”。 那算不上是一份很贵重的赔礼,也很常见,甚至都有些普通,因为,那是一份烘焙小饼干,口味对于迹部这种吃惯精致味的大少爷来说,过于普通了些。 但,小饼干是幸村亲手做的。 据迹部所知,幸村对家政课并不感兴趣,倒是更多心思用在园艺花艺上,也爱好绘画,是个更加侧重艺术的学生。 可是那一天,幸村出人意料去了上了一节家政课,然后在课上做了一叠小饼干。如果不是同上一堂课的向日告知,他还不知道收到的赔礼是幸村亲手所做。 “……看我干什么?”迹部赶忙收回思绪,有些不自在的问。 幸村终于缓缓开口:“‘无论半决赛比赛结果如何’,这句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什么?”迹部没跟上他的思路。 “迹部,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冰帝的目标,可不是区区进入全国大赛。”幸村语气十分严肃。 迹部被他这语气唬了一下,脑子转了个圈才明白过来自己话里的毛病在哪,顿时失笑认错:“口误,我说过了,不管是关东大赛还是全国大赛,我们冰帝,都是最后的胜者。” 幸村视线从他脸上划过,落到今天终于肯出门的已经坐在教练席的榊教练身上,说:“立海大是我们比赛以来最强的对手,不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下来,我相信,我们冰帝会是冠军。” 迹部只觉得“我们冰帝”这几个字格外动听,心里非常舒坦,而这份舒坦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精市。”一身立海大标志性土黄色运动服的真田走了过来。 迹部嘴角的弧度立刻下降了15°。 “弦一郎。”幸村看到真田后脸上笑容则明媚了一分。 真田见到幸村也一改在人前的冷面部长模样,带上了几许温和的笑,硬生生平衡了他身上的疏离和冷漠感。 “原本之前想来看你比赛,不过一直没有时间,你现在一定比之前更强了吧?”真田说这话时眼中已有战意浮现,他很想和幸村进行一场时隔数月的正式比赛,想要看一看,自己是否已经超越幸村。 “我当然不会原地踏步,弦一郎应该也是吧?”幸村笑问。 真田略显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希望能和你上同一场比赛,让你亲自了解一下我现在的实力。” “我也很期待。”幸村回道。 两人对视,似有着对手间的惺惺相惜,也有着青梅竹马间的默契。 迹部在一旁看着心里似有一团棉花堵着,宍户走到他身边略带疑惑问:“幸村部长认识的是立海大部长?” 没等迹部回答,被幸村发掘出资料收集且计算方面有天赋已兼职网球部会计的泷已经先一步回答:“预选赛开始前幸村部长去神奈川和幼时伙伴打球,这位伙伴就是立海大如今的一年级部长真田。” “幸村部长的幼时伙伴是网球强校立海大部长,还都是一年级就当上部长,可真不愧是幸村部长的幼驯染啊,看起来的就很厉害。”向日看着真田赞了一句。 第38章 迹部看向向日的眼神就有几分刀子味,然而向日没看他,一无所知。 忍足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说:“幸村部长小学毕业后才随父亲工作来到东京,如果他父亲工作没有调动,现在幸村部长恐怕就是立海大部长了。” “忍足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表示幸村部长实力在立海大部长之上?”向日提取出了忍足话中重点。 “六年级前真田部长和幸村部长的比赛中确实幸村部长更胜一筹,现在就不好说了。”泷抱胸道。 下一秒,泷就挨了迹部一个脑瓜崩。 “部长?”泷捧着脑袋一脸不解。 迹部不善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问:“都想体验体验幸村的‘灭五感’,嗯?” 一听他这话,几人纷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灭五感”那是正常人想体验的吗? 迹部轻哼一声,告诫几人:“记好了,世上没有如果,不管幸村什么原因才来到东京上学,他是我们冰帝的部长,和神奈川、和立海大没有关系。” “了解,了解!”被训的几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迹部又继续开口,“以前幸村和真田比赛幸村是胜利者,今天,他依然比真田更强。”不仅今天,未来也会压真田一头。 他们这边聊完时,幸村和真田的寒暄也差不多了。 走之前,真田又特地来到迹部面前:“期待能和你比一场。” 迹部将之当成真田的挑战,不过,他没有应战,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今天你的对手恐怕是幸村,前提是,立海大能坚持到单打一。” 闻言真田神色微微一沉,但也只是恢复到迹部所熟悉的模样,“也希望冰帝能够坚持到单打一,可以让我和幸村正式打一场。” 两人四目相对,一笑一冷漠,两双眼中却是有着不加掩饰的交锋火花。 幸村看着这两人颇有些啼笑皆非,从第一次见面时这两人就如针尖对麦芒,奇奇怪怪的。 好在比赛即将开始,真田和幸村再说了一声后就回到立海大那边。 冰帝这边双打二是向日和宍户的组合,向日太过钟情于特技型球风,所以除非他的对手体力一般,不然更适合他的还是双打,有队友能分担他的体力危机;宍户没有明显的网球风格,属于中规中矩,单打水平目前尚可,但他有大局观,在双打中更能发挥他的优势。 幸村是发现了宍户的大局观不错将他放双打组合,迹部则是清楚来年宍户和凤会成为冰帝的“黄金搭档”,眼下凤还在念小学,但凤的天赋要高于宍户,刚好可以用这一年将宍户培养得更强,让他来年带一带凤。 宍户和向日下场时,立海大的双打二选手也同时走下场。 迹部视线掠过立海大场内教练席上的真田,心道:立海大还是老样子,宁愿部长自己当教练,也不请一个教练。 很快他目光便一凝,微微蹙起眉来。 立海大的双打二选手也算是他的老熟人——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 有一说一,上辈子立海大成为关东区的强校并非没有缘由,两年后立海大遇上青学是立海大的劫,但在之后的u-17集训中,立海大选手是最醒目的,八个人的队伍中有半数以上都被选进代表队中,其他学校无一能与之相比。 胡狼相较丸井来说实力要逊色一些,可丸井绝对是一名非常有潜力的选手,他的防御宛如铜墙铁壁,并不容易突破。 接下来,宍户和向日怕是会有一场硬仗。 不过,这个对战组合倒也不错,宍户骨子里是个傲气的少年,而向日在连续比赛的胜利中也渐渐有些恢复本性——自信心太过,他们现在都缺一把能磨砺的刀。 “这场比赛,岳人他们想赢,恐怕不容易。”幸村忽然道。 迹部闻言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问:“怎么看出来的?幸村部长之前不还教育我不能先弱了士气吗?” 幸村听出他话里那一点点小脾气,并未在意,眸中闪着灵动的光道:“丸井和他的队友都戴着负重,你说,我们下一阶段的训练,是不是可以也加上负重?” 迹部:“……”他说,他可以先给自己和部员们一点真切的关怀。 第23章 冰帝vs立海大(二) 第一场输。…… 事实如幸村和迹部所预料,比赛打到七盘时,冰帝暂时以4-3落后,宍户和向日脸上也不负以往的轻松和自信。 而当他们听完榊教练的指导准备回到赛场时,刚好看见丸井和胡狼摘下护腕的举动,本就凝重的脸色又添几分难看。 迹部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他视线扫过榊教练,又落到真田身上,心知心战也是球场上的一种策略,通过摘负重这一行为给宍户和向日施加心负担,接下来,就看两人能不能摆脱这负担了。 “泷,去和上野、吉田说一声,让他们回去准备正选挑战赛。”幸村突然开口。 一旁正记录立海大选手数据的泷闻言一愣,旋即点头:“好的。” 冰帝的规矩就是谁在赛场上失败就会被踢出正选队伍,顶替上的人会是准正选队伍选手,不过,迹部将原本残酷的规矩更改了一点——想要得到正选位,还得打败被踢出的正选。 看起来对输比赛的正选要稍微友好一些,但对原本有机会上场的准正选好像不那么公平。 但,冰帝要的正选队伍,从来都是强者之队,谁实力更强谁上场。 第39章 上野和吉田是上个月校内排位赛准正选队伍中的前两名,如果正选队伍比赛失败,他们最先有资格挑战。 “比赛还没结束,你有些心急了。”迹部沉声道。 “嗯。”幸村浅浅应了一声,没说其他话语。 迹部就有些憋闷,赛前还教育他对自家队伍选手没信心,现在没信心的是谁?宍户和向日只是暂时落后,又不一定不能反败为胜,好歹也是幸村自己训练出来的人! 宍户向日,你俩可要给本大爷争气点! 正咬着牙呢,胳膊被人碰了碰,他转头一看,就见幸村给他递了一个小罐子,罐子里装的是……饼干?还是拇指饼干? 迹部不解:“……?” “别磨牙了,吃点饼干。”幸村稍稍往他身边偏了偏,含笑说道。 迹部:“!!!!!!” 大爷拿着一罐饼干彻底风中凌乱。 好容易等迹部回过神来,双打二的比赛已经结束,向日和宍户失魂落魄走回看台,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对不起,部长,我们输了。”宍户嗓音干涩,一旁向日也垂着脑袋站在身侧,一字不吭,两人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 回过神的迹部朝比分栏看了眼——6-3。 呵。 敢情这两人是一点没调整好心态,完全被立海大给的心压力给压垮了,不到十五分钟,两局连输。 他张嘴欲言,却在嘴张开时被塞进了一根拇指饼干,完全封住他想说的话,而敢对他如此“不敬”的人,整个冰帝也就幸村一人。 “比赛场上,非输即赢,过去的辉煌不代表什么,同样,失败也不可耻。”幸村看着输球的两人缓缓道,“今天这一场比赛下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人外有人,之前,你们对自己有点太过自信了。” 幸村的话并不重,甚至还带着些许安慰,却也直接点出了两人身上最大的毛病。 向日抿了抿唇,有些愧疚说:“幸村部长,是我们辜负了你和迹部部长的期待。” 幸村莞尔,给他和宍户都递了一根拇指饼干,说:“既然觉得愧疚,接下来就好好训练,我们和立海大的比赛,可不止这一场,下一次,你们再赢回来。” “是!”宍户和向日立刻就重振起来,充满斗志和决心。 话全部被幸村给说完了,迹部干脆也不说,而是看向双打一选手忍足和芥川,“立海大能拿下关东大赛十三连冠,实力不容小觑,你们两个打起精神来,尤其是你,慈郎。” 正打着哈欠惨遭点名的芥川一脸懵,眼角还挂着两颗泪珠,这模样看得迹部就想把他往水池里扔了醒醒神。 忍足却是难得严肃:“我们会竭尽全力。” 虽然双打二忍足并没有上场,但今天的这一场是比赛开始以来冰帝输的第一盘,无论他有没有上场,都值得他对接下来的比赛慎重。 “迹部部长,饼干可以给我一个吗?”芥川耷拉着眼皮,依然一副困顿的模样,但他看到宍户和向日都在吃饼干,也想要一个。 迹部罐子盖一盖,凉凉道:“我担心你吃着饼干睡着噎死。” 这事芥川是真干过,当然,没有噎死,否则他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但仅有的那一次是真的把迹部吓得够呛,差点网球部就出人命了。在那之后,芥川开始犯困又有人看到,都会检查他嘴里有没有食物。 好在芥川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没事不乱吃零食。 “侑士,看着点慈郎。”幸村也叮嘱忍足。 忍足颔首:“我会的,幸村部长。” 冰帝双打一选手下场,立海大两名选手也走上了球场,从身高能一眼判断立海大二人是高年级选手。 但,为什么不是仁王和柳生呢? 迹部疑惑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仁王……好像确实不是和幸村真田他们同时入学立海大的,他在u-17时和仁王组过双打队,赢得颇为惨烈,后来和仁王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些,仁王似乎跟他说过如果他是和幸村真田柳他们同时入学,那立海大就不是“三巨头”,而是“四巨头”了。 对手不是仁王那“欺诈师”,倒是少了些看点。 然而,即便对手不是仁王,立海大也终归是立海大,上场的两名选手开场就给忍足和芥川带来不小的压力,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芥川在对手连续的攻击下整个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芥川…… “慈郎,别太兴奋。”后场的忍足忍不住叮嘱。 芥川的体质比较特殊,如果给他一天假期,他能从早睡到第二天,哪怕会饿,在睡眠面前都要退一步。简单来说,他是个很嗜睡的体质。 不过在遇到他让他兴奋的事情时,困顿就会不翼而飞,不翼而飞之后就是放飞。 要说冰帝网球部选手最不想体验的网球招式,那必然是幸村的“灭五感”,但最让人不喜欢的对手,非芥川莫属,这家伙兴奋起来堪比打了几十针兴奋-剂。 单打中兴奋的芥川拥有绝对的专注力,这也使得他更好的发挥球技,但放到双打中,说灾难夸张了些,可做他的队友,必须做好替他全然兜底的准备。 “你们好厉害啊,再来再来!”处于兴奋中的芥川根本听不见忍足的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们的对手,看起来十分跳脱不着调。 不过立海大教练席的真田能看出来,芥川在网球上的天赋非常高,手腕相当灵活,截击能力相当不错。除此之外,真田也没忽略后场的忍足,芥川是典型的网球截击型选手,忍足的控场能力则很强,他观察相当敏锐,每每芥川看似在脱线边缘时,忍足都能补救回来。 第40章 芥川和忍足的组合,有点类似立海大的丸井和胡狼,但定位相反。 1-0 1-1 2-1 3-1 …… “6-3,冰帝忍足、芥川组,获胜。” 赛后握手时,立海大选手之一中村看着芥川气喘吁吁道:“芥川,你也太能截击了,简直防不胜防啊。”截击球在网球比赛中真的属于快节奏球,一旦一方节奏被抓住,另一方就必须跟上节奏,否则很容易丢球。 “前辈你也很厉害。”芥川回以夸赞。 “有机会再一起打球,我们会赢回来。”旁边和忍足握手的立海大的森也笑呵呵,虽然输了,但也输的心甘情愿。 忍足颔首,浅笑道:“全国大赛,决赛见。” 森和中村闻言皆微微挑眉,如今冰帝和立海大都已经是明确进入全国大赛的队伍,若忍足只提“全国大赛”两人很自然就能接话,但再加上“决赛见”,意义又有不同。 不过,这是属于强者的自信。 森笑道:“那就期待你们不要倒在决赛前。” “会的。” 下场后芥川身上兴奋劲还没过,榊教练也没留他们说话,奔到看台后就开心地向幸村邀功,得到幸村拇指饼干两块。 迹部很想提醒幸村这罐拇指饼干是他送给自己的,自己还没吃两根全让他拿来当奖励送部员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显得他太小气,他堂堂迹部国王,舍不得几根拇指饼干,说不去都叫人笑话。 “幸村部长,我觉得我离打败你更近了一步。”得到饼干后的芥川更像一只乖顺的绵羊,说出的话却是带着狼性。 倒是没人觉得芥川大言不惭,网球部所有部员都是以迹部和幸村为目标,也一直向着目标努力。 “很好,继续努力。”幸村对于有上进心的部员也都是以鼓励为主。 “嗯嗯!”芥川应着,将拇指饼干塞进嘴里,还没开嚼,眼皮一耷拉,便倒在了椅子上。 一秒入睡,是无数有睡眠障碍之人梦寐以求的本事。 已经拿上球拍准备进行单打三比赛的迹部额上青筋突突一跳:“把他嘴里的饼干弄出来!” 第24章 冰帝vs立海大(三) 迹部vs毛利…… 迹部的对手是毛利,毛利寿三郎,曾经也是在u-17集训营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人之一。 毛利是个拥有一头小卷毛的高个男生,他有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如今还不到一米七的迹部在他的面前,被衬托的就像个小学生。 “小同学,你的眼神很不错。”站在网前,毛利低头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迹部的眼神,饶有兴致说道。 迹部眉头都没动一下,虽然是抬头看人的姿势,但周身气势丝毫不显弱势,“本大爷的球技更不错,你可要小心了。” 听到他这“大言不惭”的话毛利愣了愣,随后朝他挑衅一扬眉:“那就让我试试大少爷实力究竟能不错到哪里。” 第一局是由迹部发球,他走到发球区,望着对面球场的毛利,思绪短暂飘回上辈子。 在未进入u-17开始集训前,准确说,是在没有遇到u-17的前十前,他从未想过初中生和高中生之间的差距会那么大。 毛利只比他们高出一届,在立海大时,毛利并不算一个很有名气的选手,至少在立海大“三巨头”的光芒下,他如其他人一样,黯淡无光。 但也仅仅是一年后,毛利就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诚然,这与u-17地狱般残酷的训练有很大关系,而那一场他和毛利有过对决的比赛,几乎废了他当时的队友仁王。 虽然有些抱歉,但是毛利,本大爷偶尔也会小心眼的,没有越智,那就先欺负一下你吧。 “啪——”迹部抛球,发球,一气呵成。 网球如同一道黄色闪电,迅速飞跃半个球场,落地反弹砸到场外,被一名立海大的啦啦队选手接住。 “197km/h。”冰帝的泷和立海大的柳同时得出了这个数据。 而直面这一速度球的毛利根本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他的视野中只有网球飞过拦网留下的哗哗声,意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球分数已经被对手拿走。 仅仅一球,就让毛利神情有些凝重,看来,冰帝这位小部长和他们立海大的真田和柳两位部长一样,都是身怀绝技,不容小觑。 迹部并未去观察毛利情绪,他继续发球。 30:0 40:0 1-0,冰帝率先拿下一局。 连续四球,都是ace球,毛利只在最后一球时有了动作,可惜慢了一步,没能接到球。 “最后一球的速度有210km/h。”柳沉声道,以毛利的天赋,他能很快适应迹部的球速,但迹部似乎对毛利有所了解,故意在前三球时有所保留,是以给了毛利能接到最后一球的错觉。 迹部是故意的吗?自然是。 上辈子他其实并没有考虑过以重球发球得分的方式,冰帝未来会有凤,凤的发球和他本人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重炮发球,也是冰帝所有选手中除迹部外能拥有发球得分绝招的一人。迹部本身更喜欢华丽的招式,但他那些华丽招式到幸村嘴里就变成了花哨。 就拿唐怀瑟发球举例,唐怀瑟发球需要绝对的力量和技巧,发球后球落地不反弹,很是具有观赏效果。但幸村觉得他太折腾,他天天力量训练,力量提升是真,但唐怀瑟发球依然没有完成,与其盯着唐怀瑟发球死磕,不如直接将力量作用在网球上。 第41章 事实证明,即便没有唐怀瑟发球,他依然可以直接打出ace球得分。 “很厉害的发球,不过……”毛利在被迹部的发球惊讶后露出一个浅笑,缓缓开口,“发速度太快的球对你肩膀负担很大吧,小心受伤哦。” 迹部自然能听出毛利话中的心暗示,但很可惜,他不是宍户和向日那样的真12岁少年,即便他真的才12岁,也不会受这点小小心暗示影响。 “一场比赛,用不了几局,影响再大也有限。”迹部不紧不慢回。 毛利弹了弹球:“真是自信的小子,和我们立海大那帮一年级家伙一个脾气。”说话间,他的球已经发出。 毛利的球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几分散漫和随性,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网球技,身高及四肢修长的优势在网球场上还是比较明显的,尤其他的移动速度很快,似乎总能及时接住迹部的每一个回球。 看台上,向日有些纳闷:“第一局迹部部长那么快速拿下,我还以为他今天打算速战速决,怎么到第二局忽然就改变风格,一点都不凶了?” 之前迹部打第一局的时候直接以四个ace球拿下,忍足等人也都被惊讶到了,一是惊讶迹部竟然能打出球速那么快的发球,二是惊讶迹部一上场就那么凶,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芥川吃饼干睡觉给刺激到,虽没动手揍芥川,但把气发到了立海大的毛利身上。 第二局迹部没那么凶,是因为不气了? 忍足也没看明白,遂问幸村:“部长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应该没什么想法,就是想戏弄一下毛利。”幸村笑道。 “戏弄毛利?为什么?他们认识吗?”宍户三连问。 幸村摇头,他也不知道迹部为何故意戏弄毛利,不过,只要迹部不再放水,赢下比赛,以及回校后训练不落,戏弄不戏弄,他无所谓。 内场教练席上的真田起初也以为迹部想要快速结束比赛,但这第二局直接成为了一个耐力比拼局,完全颠覆了第一局他对迹部的印象。 迹部的厉害处难道是在于他的发球?真田脑中短暂闪过这一猜测,但很快就否认了,若迹部只有这点能耐,幸村根本不会承认他部长的身份。 除非……迹部是故意消耗毛利体力。 “你在消耗我的体力?”毛利身为场中人,自然也发现了迹部的意图。 “消耗你体力的同时,我的体力也在消耗。”迹部抽空回了一句。 “所以,你是想跟我比谁的耐力更强?”毛利回完一球,心里却有些嘀咕:他喜欢逃训的事该不会传到冰帝去了吧? 传肯定没传到,就算传到迹部也不会所当然认为一名喜欢逃训的选手真的会体力不支,有些人,天生就会骗人。 迹部唇角挂着淡淡的笑,他的视野中,能够看到毛利为数不多的死角,这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对手中除幸村外死角最少的一人,而在这一局比赛中,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死角。 毛利看见迹部唇角的笑心里一咯噔,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他被这个一年级看穿了。 一走神,他错过了这一球。 40:15,迹部领先。 “前辈,专心一点,别走神。”迹部将幸村最喜欢和他说的一句话说给毛利听。 毛利觉得这个一年级特别讨厌,比总喜欢吼着他训练的真田部长还讨厌! “嚏——”一旁真田打了个喷嚏。 比赛继续,毛利发球。 毛利直接发球上网,他上网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在一眨眼间就到了网前,迹部的回球被他以截击球回击,是一个角球,迹部没能追上这一球。 40:30 毛利用球拍敲了敲肩膀,偏头朝他一笑,继而说:“我还是更喜欢节奏快一些的比赛。” 迹部眉毛轻扬:“那就……如你所愿。” 毛利再次发球,仍然是发球上网,这一次迹部早有准备,接到了球,但因为毛利这一球角度太过刁钻,他虽接到了却是一个挑高球。 毛利嘴角微扬,几乎迹部球拍刚刚接触到球拍时他就已经跃起,迹部目光跟随网球,自然也看到了他。 毛利扬拍回球的之时,迹部脚跟一转,上半身俨然先有了动作。 扣杀球威力和速度是最高的,且毛利对准的方向是迹部半场的空缺处,毛利觉得这一分必是他的囊中物,却不想球落地后刚反弹便被以半截击回击。 毛利看到迹部回球后震惊不已,脑内迅速根据迹部的回球得出一个路线——不对,角度不对,这球过不了网! “哗——” 被毛利认定过不了网的回球贴着拦网飞过,毛利落地之时刚好听到球落地的声音,他的身体快于意识转身追球,但,没来得及,甚至因为太过仓促追求摔了一跤。 网球撞上看台,又缓缓滚回场内。 毛利怔怔看着滚到他面前的球,第一次对自己的网球水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真的……是他逃训太多,实力下降了吗? 场边真田一张原本就冷的脸此时看起来更冷硬几分,迹部回球时毛利可能没看清楚,从他的角度却看出迹部回球看似是正面回球,实则他回的是削球。削球能够在球上加旋转,旋转球的球路并非直球球路,而是弧线球,所以毛利眼中的过不了网的直球在成为削球后刚好过了网。 相当精湛的控球能力水准! 第42章 真田没和迹部打过球,但迹部这一球,让他生出与之一较高下的强烈期待。 迹部并不知道真田心中所想,如果知道,他只会表示:他一定会奉陪到底。 接下来场上的比赛迹部也确实如毛利所愿,没有再比拼耐力,两人直接网前硬刚,节奏快感直接拉满,而毛利,没能拼过迹部。 6-0,是这一盘比赛的结果。 第25章 冰帝vs立海大(完) 第二单打。…… “真是可怕啊,今年的一年级。”毛利被打了6-0,倒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技不如人,他认输。 迹部与他握了握手,神情倨傲:“下次再见,前辈应该有所长进了吧?” 毛利闻言一愣,旋即一笑,又朝他挥了挥手道:“全国大赛见。” 转过身,毛利脸上笑容就垮了下去,看到教练席的真田,心情顿时更加沉重,他已经能够预感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会被这位小部长盯着狠狠训练,估计逃训难度直线飙升。 唉! “今天终于发挥出该有的实力了。”幸村递了一瓶水给下场的迹部。 迹部接了水,没有喝,而是意味深长道:“本大爷可不想再次体验一次……写检讨。” 和青学的那场比赛他给大和放水两局,幸村罚了他100圈外加检讨一份,必须认真说一句,罚跑就罢,写检讨绝对是他上辈子到这辈子接收到的最屈辱的惩罚方式,他苦思冥想,好容易写完一份还被幸村以未真心实意悔改打回重写。他修修改改耗费脑细胞无数,才终于让幸村满意。 同样的错,他迹部大爷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你知道就好。”幸村很满意他的觉悟,继而背上网球包准备下去。 迹部见状顺口道:“这就热身去?单打二还没打,星野前辈要是知道你对他连这点信任都没,估计会很伤心。”不出意外的话,立海大的单打二必是“军师”柳,两年后的柳实力不错,现在实力如何他不清楚,但星野和柳打的话,总归还是该抱些希望,可不能没打就认输。 “忘了告诉你,今天的单打二……是我。”幸村语气平静丢了一个炸雷。 “噗——”迹部喝进嘴里的水顿时全喷了出来。 迹部难得失态,一把抓住幸村胳膊问:“你说什么?你是单打二?” “嗯。”幸村点点头。 “你怎么会是单打二?签到表上我给你填的是单打一。”迹部非常肯定他在填出场顺序时是将幸村放在了最后,还是先前的安排策略,一个单打三,一个单打一,必须让他们坐镇。 “对啊,我记得迹部部长给幸村部长填的是单打一。”向日也道。 幸村微微一笑:“在我知道半决赛的对手是立海大后,我给教练提交了另一份签到表。” 迹部顿时眉头紧皱,朝教练席上的榊教练看了一眼,又转向幸村,神情严肃问:“教练为什么会同意?” “让泷给你解释吧,我要上场了。”幸村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迹部还想追问,但眼下明显不是追问的时间,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泷,泷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欲哭无泪说:“我也不知道幸村部长让我解释什么啊!” 众人手痒。 幸村站到榊教练面前,榊教练望着他道:“很不错的战术,那么接下来……”榊教练食指中指并指向前一点:“赢下这一场。” “是。”幸村应下,转身时,眼底的温柔便被锋芒锐利取代。 另一侧的真田在看到幸村走下台阶时还抱有一丝侥幸,可当幸村拿上球拍走上球场时,那一丝侥幸顷刻消失无踪。 幸村是逃避和他的战斗吗? 不,这恐怕正是幸村的战术,他想提前结束立海大的关东大赛连胜传奇! “没想到会在单打二和幸村相遇,看来我们约定的比赛要提前了。”柳在看到单打二人选后同样惊讶不已,他都已经做好观看真田和幼驯染幸村的比赛,没成想,幸村竟然成了他的对手。 “请多指教。”幸村道。 由柳发球,球上手那一刻,柳便睁开了眼睛,看着对面肩头披着运动服外套的幸村,低声言语:“用外套来控制身体的平衡和动作幅度,控球能力毋庸置疑,那就,先让我试一试真田都忌惮的‘神之子’,究竟有多强。” 幸村在球被击出的那一瞬间就有了动作,球刚落地反弹就已被球拍接住。 “右边角球的几率是……85%。”柳跑动的同时也报出了这个数据。 果不其然,幸村这一球是一记往右边去的角球,因提前判断到了,柳已经提前到了接球位,看起来这球像是故意送到他面前。 “接下来这一球,是短球。”幸村回球后柳再次判断出了球路。 两人一来一往,看在观众眼中,像极了幸村给柳喂球。 看台上的向日有些坐不住:“立海大那个妹妹头怎么回事,怎么幸村部长球往哪边打他都知道?” 闻言迹部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说:“你也是妹妹头。” 向日:“……” 重点是妹妹头吗?重点分明是妹妹头柳的网球。 “数据网球,能够根据收集到的对手资料习惯数据在对手回球时判断球路,从而迅速应对。”泷趴在护栏上,看着柳的表情有点好奇。 “那不就等于被看穿了吗?跟这样的对手打球,应该很讨厌吧?”宍户喃喃道。 第43章 “数据网球收集到的资料不一定为真,如果对手本身实力超出数据,所谓数据不过就是纸上几个字符。”迹部看着场上语气散漫道,说完又轻笑一声,幽幽道:“幸村的数据,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不,应该说,柳拿到的数据,是幸村故意给出的数据。” 球场上。 “直球偏左。”柳再一次开口前有了动作。 幸村唇角微扬:“错了哦,是右边。” 柳奔向球场左边的步伐猛地一刹,原地一转身,险险接住这一球,不过因是反手球,又回得仓促,球撞上拦网,落了下来。 网球撞到柳的鞋子,他垂眸看了一眼,又俯身将球捡起,心中有些怀疑:刚刚那一球,是他判断错误吗? 率先拿下一局的幸村是这一局的发球员,他的发球和回球都中规中矩,看似是一名很普通选手所用的基础网球。 但柳绝不会掉以轻心,从真田那里他可是得知了不少关于幸村的信息,知道幸村的杀手锏“灭五感”还没出,而在一般情况下,幸村遇上对手根本用不着“灭五感”,幸村强还强在他的基础上,因为知道基础的重要性,他们立海大的训练才会那般量大。 “直球底线球的几率是90%。”柳在心里说,人已经奔向后场。 “错了。”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幸村突然说了一句。 柳猛地睁开眼,眼睁睁看着幸村回了一个……短球。 在一瞬间卸去球上的力,轻轻松松以短球得分。 2-0 3-0 幸村连续拿下三局。 双方有短暂休息时间,柳走到了教练席前,真田将他的水杯拿给他,又往冰帝教练席前的幸村看了一眼,后收回目光,对柳说:“和幸村打球,可以抛开数据。” 柳闻言轻轻颔首:“我能感觉到,幸村的球……深不可测。” 当柳说出这句话时,真田就知道这一场比赛失败的几率要大于胜利,他是旁观者,能清晰看出幸村的球风和以往相比更稳,也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不说柳,即便是他上场,他也没有把握能赢。 遂对柳说:“尽力而为。” 比赛继续。 “幸村可以用全部实力和我打一场吗?”真田能看穿的结局,柳这个赛场当事人自然能感受到幸村对他的压制,但他是个沉着冷静的人,即便知道自己不敌幸村,也不会失落懊恼。他知道幸村还没尽全力,所以想看看尽全力的幸村究竟有多强。 对此幸村只微微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部长,幸村部长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向日又忍不住开口询问。 迹部双手环胸,语气淡淡反问:“三局十二球,够幸村用出全部实力吗?你们平时和幸村打一场练习赛,能逼他用出全力吗?” 几人面面相觑,继而又齐齐看向球场上打了三局发丝一根没乱的幸村,再代入一下每周和幸村的练习赛……扎心了! 忍足眼珠一转,问:“那部长你和幸村部长打球,能让幸村部长用尽全力吗?” 听到这问题的迹部嘴角一抽,他和幸村打一场球都是五个小时起步的持久战,每次打到最后都会脱力,还分不出胜负……全力?压榨压榨,依然还是能压榨出来。 “开始了,你们最爱看的招式。”他转移了话题。 一听这话,几人顿时来了精神。 “灭五感”是冰帝除迹部外人人为之色变的一招,最先体验过的向日和忍足二人更是对这一招有阴影,整个冰帝正选、准正选队伍都体验过,每个人直面的时候都怕得很,但如果这一招是对其他人用,他们就很期待了。 球场上的柳最先失去的是听觉,在听不见击球声时他就知道这是“灭五感”的作用,在最初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他请幸村用全力和自己打球,自然也包括一直只闻不见的“灭五感”。 但,在视觉和触觉相继消失后,他才清楚地知道,为什么“灭五感”会被真田成为最可怕的招式。 原本他还想着该如何抵御“灭五感”对五感的抹除,或者有机会收集“灭五感”的相关数据,但真正迎来“灭五感”时,他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无能为力。 世界寂静无声、漆黑一片,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不知岁月时间,他仿佛成了一具被困在空壳中的灵魂。 当最后有一道光照进他的世界时,他听见了一道声音—— “6-0,冰帝幸村,获胜。” 第26章 接下来的计划 在你眼里,我难道是魔鬼…… “你就没想过,如果我们双打两场全输,你上单打二,那单打一怎么办?”幸村一下场,迹部就忍不住问。 幸村闻言朝泷看了一眼,“泷,你没解释吗?” 泷:“……” 泷苦着一张脸愧疚道:“幸村部长,我不知道。” 幸村略无语,迹部见状说:“泷不是你,解力还没那么强。” 幸村轻叹一口气,朝泷伸手:“把你的笔记本给我。” 泷毫不犹豫递出他记录有立海大数据的笔记本,里面拥有他所收集到的所有立海大选手的数据信息,但在关东大赛前,立海大遇到的对手实力有限,并没有让立海大选手用出全部实力,所以数据并不完整。 “迹部,你是根据什么定下今天的出场顺序?”幸村拿到笔记本后也没急着解释他上单打二的原因,而是问了迹部一个问题。 第44章 迹部被他问得一愣,而后回道:“根据每个人的打球风格,双打组主要是看默契度,向日和宍户、芥川和忍足,他们之间的默契度很高……”话到后面,他的声音就越小,因为幸村的神情看起来,可着实称不上好看。 迹部觉得自己说的没问题,也不知道幸村为什么突然就变脸,遂问:“你只将自己的出场顺序从单打一调到单打二,说明对本大爷之前的顺序安排是赞同的,难道幸村部长有其他见解?”顿了顿,忽又想到一件事:“若我们双打两场都输了,你把自己放单打二,星野前辈单打一能打败真田吗?” 他的语气并不是质问或生气,只是单纯觉得幸村胆子太大,这也太冒险了。 幸村听了他话深吸一口气,将泷的笔记本拍到他身上,这才道:“我是笃定双打一必胜才重新提交出场名单。” 接下来,幸村给他们解释了他更换出场顺序的真实原因。 幸村根据泷记录下来的数据对立海大选手做了大概了解,又以自己对真田的了解推断出立海大的出场顺序名单,然后根据冰帝选手实力挑选能够压制立海大的人选。 双打二出场的宍户和向日赛场上是很容易崩心态的两人,将他们作为同是一年级的丸井和胡狼对手,可以进一步锻炼他们的心承受能力。他们之前几乎无败绩,内心也因此膨胀,需要浇盆冷水让他们心态恢复过来,同时,也是增加他们的对战高手经验。 幸村推测宍户和向日胜率只有30%,事实上,双打二他们确实输了。 双打一的芥川和忍足配合也是刻意针对森和中村的打法,这两人虽然是高年级生,实力也有,但一个不够灵活,一个防守略欠缺,让上球场后亢奋的芥川进攻,能够打破他们的平衡。 因此,双打一幸村笃定赢的会是冰帝。 至于单打三上场的迹部和毛利,毛利的深浅泷数据中并无详细记载,但以幸村对迹部的了解,迹部输的几率为0。 “既然我已经推断冰帝双打一和单打三会赢,那么单打一就没必要上场,直接在单打二结束整场比赛。”幸村做出最后总结。 众人听得无不瞠目,尤其泷,看着幸村的眼中满是崇敬。 就连迹部都不得不承认,幸村这一番解释下来,他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但听归听,他还是忍不住问:“万一今天赛场上忍足他们那一组状态不好,比赛输了怎么办?”场上球员状态不佳的情况还是有几率发生的。 “比赛已经结束,你说的万一,没可能发生。”幸村微笑说,但他盯着迹部的眼眸中一点笑意都没。 迹部后脊一寒,刚那一瞬间,他仿佛从幸村眼中看到了杀气,顿时闭嘴不再多言。 比赛既已结束,一行人便准备回学校。 “幸村。”真田声音从一侧响起。 幸村侧头,便看到立海大的正副部长一道走了过来。 “真田,柳,你们怎么来了?”幸村笑问。 “恭喜你们,进入决赛。”真田在面对幸村时一改往日冷硬表情,哪怕冰帝终结立海大的连胜,他心中失落,对冰帝也没有怨憎情绪。 竞技比赛,实力才是一切。 “谢谢。”幸村微一颔首,大大方方接下了真田的祝贺。 亲自体验一次“灭五感”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柳也跟着说了一句:“明天决赛,祝你们拿下冠军。” “冠军一定是我们冰帝。”幸村用平缓的语气和最平静的表情说出最嚣张的话。 迹部看着他,不禁想起上辈子他所认识的幸村,这个人即使遇到困难,经历低谷,所表现在外的都是稳定的情绪和强大的内心。病魔没有击溃他,赛场输球也没有打倒他,他依靠自己坚韧的意志站得稳稳当当。 这个人应该是肆意的,张扬的,能够与他一起君临天下的人,而不是随随便便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小不点打破传奇,给踩在脚下。 “迹部,你发什么呆?”迹部正想得深远,手臂被人拍了拍。 迹部迅速收回思绪问:“什么?” 幸村又想叹气了,其他部员不靠谱就算了,怎么到迹部这里也开始不在状态,正说着话还能走神? “马上暑假,要不要和立海大进行一次练习赛?”幸村只好将他们刚刚谈论的事情转述。 “可以。”迹部没犹豫就给出了回答,学校与学校之间一般都会进行一些练习赛,冰帝和立海大虽不属同一地,但距离也不远,约个练习赛还能让冰帝选手们见识见识其他强校的选手以及不同的网球风格。 …… “暑假部员训练怎么安排?”回冰帝路上,迹部问幸村。 幸村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日历,圈出了一周时间道:“先给他们放一周假休息。” “放假?”迹部像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一脸震惊,“你居然肯让他们放假?” 幸村:“……” 迹部的表情实在是一点没有掩饰,看幸村的表情也像是看新奇物种,看得幸村笑容就维持不下去,他问:“在你眼里,我难道是魔鬼吗?” 迹部心说那可不是,幸村自己训练起来相当狠,部员们有一个算一个,包括他这个和幸村平起平坐的部长,几个月训练下来都差点脱两层皮。若非训练内容是榊教练贴出,幸村美好温柔的形象绝对早都崩塌的透透的,真正无辜的榊教练,背后不知道被多少部员悄悄定义为魔鬼教练。 第45章 简单来说,是榊教练替幸村背负了魔鬼之名。 “一周休息时间,你不担心他们会懈怠?”迹部没把自己划入会懈怠名单中,为了全国大赛冠军,他不可能让自己懈怠。 “懈怠就懈怠吧,回来我有另外的训练安排。”幸村笑道。 迹部谨慎说:“……我们的训练量真的已经不算少,八月天气炎热,再加训练量,可能会伤身。” 幸村点点头,话锋一转道:“暑假假期长,要不要来一次合宿?” 合宿……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 “幸村,你进行过原始的训练吗?”迹部问。 幸村不解:“原始的训练?” “不依靠现代化设备,在自然山林中的训练。”迹部也是因为幸村提起合宿才想起几乎让人脱胎换骨的u-17集训营,当初集训的选手一部分留在集训营地接受正规化的训练,另一部分则在山林里训练,他留在了集训营,但从山林回归的另外一群人身上则更多了一股坚韧。 幸村略一思索,道:“听起来似乎不错,野外环境配上特殊训练项目,或许可以一试。” “你也觉得可以吧?”迹部弯了弯唇角,“不过目前只是一个概念想法,具体需要哪些训练项目我还没想。” “不急,明天决赛打完我们去找教练。”榊教练不太了解战术安排,所以安排战术都是交给幸村和迹部,但榊教练有很扎实的论知识,幸村制定训练计划时都会让榊教练过目和调整。 迹部应下,打算回去后先好好回忆回忆u-17集训期间从后山回来那些人说出的训练项目,有些项目可用,有些项目则很残酷,他会根据情况做出适当调整。 “对了幸村,问你一个问题。”下车后,迹部忽然道。 幸村睇了一个眼神给他,示意他直接问。 迹部压低声音问:“终结立海大关东大赛十三连冠,你会难过吗?” 幸村听后微怔,两人站定也不走了,四目相对,迹部的神情相当专注,少顷,幸村抬起手,覆上迹部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就先让管家送你回家休息。” 迹部:“……” 他拿下幸村的手,一脑门黑线道:“我很好,没生病。” “没生病你问我那么奇怪的问题?终结立海大十三连冠,将明天冠军收入囊中,我该高兴才是,你为什么问我会不会难过?”幸村自认是个性格脾气很好的人,但今天的迹部,真的很想让他想动手。 “……你之前说过,如果不是转学来东京,你就会进入立海大,关东大赛十三连冠,全国仅此一所学校才能得到的荣誉。”迹部有些心虚说。 这下幸村是真的没忍住,抬手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个脑瓜崩,后又在他的震惊中问:“迹部景吾,你诚实回答我,是不是因为我分走一半你部长权利,所以你一直把我排除在冰帝之外?” 第27章 决赛(一) 心跳好快。 “什么?”迹部被这一问问得心头一颤,当下也顾不得被敲脑瓜崩给他带来的震撼,慌忙摆手解释:“怎么可能,我是心甘情愿让你当部长,但凡换另一个人,本大爷都不可能让他和我平起平坐。” 幸村便不说话了,他凝视着迹部,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不过迹部确实说的真心实意,所以他并不心虚。 好一会儿,幸村才又再次开口:“那你解释一下,立海大的荣誉和冰帝网球部的我什么关系?” 迹部:“……” 迹部语塞,惯性思维,导致他始终对上辈子真实身份是立海大部长的幸村有中很微妙的感觉,尤其今天幸村和柳的比赛,思维会跳跃到立海大内部之战上,一时想多,嘴就不受控制说了出来。 心念电转,他很快想到一套说辞:“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关东大赛三连冠,更是全国三连冠,如果我们目标实现,但当我们升入高中,后辈无法延续荣耀,我们会是什么心情?” 可惜幸村并不吃他这一套,“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荣耀不衰,立海大关东大赛十三连冠被断,立海大网球部部员难道一辈子抱着过去的荣耀沉浸在失落之中?且不说立海大,就算是世界冠军,也不可能永远卫冕冠军,我们在冰帝一天,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尽全力去取得最高荣誉,后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能延续荣誉是他们的本事,无法延续,是其他学校实力更胜一筹,不是某个人某张嘴说就算。” 一席话,如同巨锤,把迹部锤得五脏六腑都生疼。 气的。 可迹部还不能说幸村的话有错,相反,幸村非常智清醒,他追求胜利,却不会看轻他人。 迹部突然后悔说出那试图糊弄幸村的话,毕竟,上辈子他所率领的冰帝别说延续冰帝的荣耀,就连关东大赛冠军都没拿过,若是那未来后辈的不成器来说事,恐怕越智月光第一个会让他切腹。 “咳……你说的有道,是我想多了。”迹部轻咳一声后说完就准备“逃走”。 幸村手一伸将他拉了回来,似笑非笑问:“那迹部部长不妨再说说,还想了哪些?有哪些顾虑迹部部长都说出来,我给你开解开解?” 他左一个“迹部部长”,右一个“迹部部长”,听在迹部耳中,就像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往身上扎,扎的不深,但那尖锐触感让人心惊肉跳。 迹部头皮发紧,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没、没有了。” 第46章 “真的没了?”幸村逼近他些许,问。 迹部有种他要是回一个“还有”,今天可能会命丧于此的感觉,遂故作镇定硬着头皮回:“真的没了,我保证。” 幸村静静盯着他,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下来,生怕呼吸声稍微大一点就把幸村给惹恼。 “幸村部长,迹部部长,宍户向日他们的比赛要开始了,你们不过来吗?”忍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在迹部耳中,宛如圣音。 “马上来。”幸村转向忍足方向时,已恢复平时模样。 他也不再看迹部一眼,松开迹部胳膊便离开。 迹部站在原地,好半晌,才长舒一口气,手往额头一摸,摸到一手汗,今日天热,他和毛利打一场球赛都没出这么多汗。 除此之外,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频率着实有些高了,一定是方才幸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太唬人,把他国王都给唬住了! 迹部揉了揉胸口,又连连深呼吸,勉强让心跳平复一些才往球场方向走去。 只是,在看到幸村时,好容易平稳下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些…… …… …… 决赛的两支队伍是冰帝和城成湘南,城成湘南在此之前还是一所没什么名气的学校,今年倒是意外闯进了关东大赛决赛。 迹部对城成湘南略有些印象,准确说,是城成湘南的那位年轻漂亮的女教练华村,她喜欢将选手称作作品,众多学校教练中,她也算比较有实力的一位。 不过,迹部并不记得上辈子城成湘南有多好的成绩,这一次能打进关东大赛决赛,也是因为半决赛抽到的是冰帝和立海大,若城成湘南对上立海大,胜负可不好说。 “今年城成湘南换了一名教练,根据泷的调查资料,华村教练在培养网球、强化选手方面有独特的论,不过,她执教时间太短,城成湘南三名主力选手中有两名是今年才开始学习网球的一年级,你们应该不会输给几个新人,对吗?”比赛开始前,幸村将城成湘南的资料信息简单概述。 “我们绝不会输!”除迹部外的几人异口同声道,尤其才输过球的向日和宍户。 对了,向日和宍户输球后迎接了来自准正选队伍上野和吉田的挑战赛,如果上野、吉田获胜,他们将取代向日、宍户坐上正选之位。但很可惜,挑战失败,向日、宍户保住了留在正选的资格,但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他们的训练量将增加。 “咳,幸村,榊教练今天临时有事去处,你暂代教练吧。”因为昨天那点事,迹部一直到现在都没敢主动和幸村说话,眼下比赛即将开始,他得把榊教练的情况说明。 “你暂代教练,我今天双打二。”幸村说。 迹部:“……?” 其他人:“???” “幸村部长你双打二?”其他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幸村点头,将所有人扫了一圈,而后将今天的出场顺序公布:“双打二:我和向日;双打一:迹部和宍户;单打三:忍足;单打二:芥川;单打一:星野前辈。” 所有人:“??????” 所有人皆一头雾水,起先听幸村说他打双打二就罢,现在竟然连双打一都让迹部上场,要知道,他们冰帝双部长可是双王牌,就该放在单打中压阵的,为什么今天都去打双打? 迹部是最快接受的,他道:“相信幸村部长的战术,他不会出错。” “……我感受到了压力。”忍足忍不住开口。 他们相信幸村的战术安排,也相信幸村和迹部的实力,即便两人分开去双打,以他们的实力,以一敌二都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队友。换言之,两组双打的胜利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囊中之物,那么压力最大的自然是继双打之后的单打三选手——忍足。 幸村和煦一笑:“如果侑士赢了,冰帝就是关东大赛冠军,慈郎和星野前辈也不用继续比赛。” 忍足:“……”压力更大了。 迹部看着脸色凝重起来的忍足暗笑,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忍足的确需要高压逼迫。忍足属于有上进心,但不多,而且还会刻意有所保留的选手,还是那句话,天才的通病。 上辈子迹部没能把忍足全部潜力压榨出来,但是幸村的手段可强硬多了,别的不说,他今天这一场出场顺序安排,就已是将一座山压在忍足背上,就算是为了冠军,忍足也得咬牙拼尽全力。 不过,幸村如此安排战术倒不完全是故意给忍足施压,而是揣测城成湘南华村教练的心,制定的战术。 虽然真正有实力的选手并不惧对手的出场顺序,但就目前而言,幸村对冰帝唯二信任的只有他和迹部,其他选手,他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胜率。因此,为获取胜利,他会根据对手学校的情况制定战术。 比赛即将开始。 城成湘南那位年仅二十多岁拥有漂亮容貌和极佳身材的教练华村朝冰帝教练席看了一眼,待看到两队互相打招呼后走向冰帝教练席的是迹部后并没有太多情绪,从地区预选赛开始,冰帝就是各所学校中很特殊的一支队伍。冰帝有教练,但教练不会每场比赛到场,更多时候是冰帝的两位部长坐在教练席。 两位部长,两位正部长,而不是一正一副。 有意思的孩子们。 华村心想,不过很快,她唇角的笑便凝固住—— 第47章 冰帝双打二上场的选手,是幸村和向日。 城成湘南上场的选手是三年级的三浦和一年级的神城,前者是一名身高有近一米九,身材壮硕宛如成年人的五大三粗少年;后者身形偏瘦,同龄人中他的身高也偏高,有一米七左右,留着寸头,年纪虽小,但面上没有表情,看起来极为冰冷不好惹。 幸村和向日在身高上不如城成湘南的二人,且在三浦那大块头的衬托下,他们甚至显得有些娇小。 但有一些人身上拥有与生俱来的气质,哪怕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被人发现。 幸村就是那样一个人。 “幸村部长是不是已经猜到城成湘南的安排?”宍户看着一脸不好惹实力很强模样的神城和三浦,忍不住道。 泷撩了下他额前刘海,不紧不慢道:“很显然,是。”顿了顿,又说:“城成湘南那位教练应该是以为摸透了我们的战术安排,所以想直接派上他们的强者直取前三局,没想到她的计划早已被幸村部长看穿。” “城成湘南强者很多吗?”宍户不禁有些紧张。 “你担心什么?你队友可是迹部部长,有部长在,你想输也没可能。”泷语气好生羡慕,在经过那么长时间训练下来,他发现自己在网球上的天赋有限,倒是脱离网球,他在数据方面更有天赋。当然,他也不会因此放弃网球。 星野笑眯眯说:“有幸村部长和迹部部长在,两场双打拿下是板上钉钉的,接下来的重担嘛……”说到这里,身边人齐齐看向“重担”担负者忍足。 忍足:“……”谢谢,但不用再一次提醒,幸村部长宣布出场名单时生出的紧张还没消下去呢。 第28章 决赛(二) 运气。 向日作为第一局的接球员,率先感受到了来自三浦重炮发球的威力,因没有防备,球拍直接脱手飞出。 “真不知道教练为什么把我安排在双打,几个胳膊还没球拍柄粗的一年级,我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三浦一脸趾高气昂,看着向日的神情就像是看一只蝼蚁。 向日听到那并未压低的嘲讽当下挂了脸,却在听到幸村一声“岳人”后松缓了表情。 幸村并未看向日,他的目光注视对面场地二人,不急不缓说:“岳人,记得我之前跟你所说,球场上最忌情绪起伏,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刚刚那一球,以你的实力,可以接到,不是吗?” 向日最大的缺点在于过于自信要强,一旦自信崩盘,他整个人会失去冷静,状态下滑,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从而导致比赛失败。 听到幸村的话后,向日迅速调整了心态,他的“毛病”在开学后三个多月以来的训练中已经体现,最初他很逃避,也不觉得自己性格有什么不好,不管幸村还是迹部,都没有让他改变的资格。但,事实证明,他的“毛病”会影响到他赢比赛,那问题可就不算小问题了。 一想到昨天比赛中途因为心态崩塌导致比赛后半程几乎被对手吊打,回学校后还差点被准正选拿走正选位,向日就在心里告诫自己,他必须要改一改自己的“毛病”了,否则场下有多强,场上有多不经打,未免也太丢人。 念及此,他忽然明白今天这场双打为什么他的另一名队友是幸村了。 有幸村在,至少从信心上而言,向日就能给十分。 但,这场比赛,也不仅仅是幸村的比赛,他也是冰帝正选,抛开那输掉的球,丢掉的分,他该是朝前看,而不是一直回顾过去,沉浸在愤懑之中。 三浦那一球重归重,可那球还不如迹部的重球,他现在虽还接不住迹部的重球发球,可区区一个大块头要是都能轻易把他踩在脚下,讥讽嘲笑他,那他未免太没用! 向日深吸一口气,抛开脑中杂念,对幸村说:“部长,我能接到。” 幸村轻一颔首,并未说出鼓励等语。 心高气傲的三浦依然用看小弱鸡的眼神看着向日,他继续发球。 依然是一记对得起他壮硕身材的重球,但这一次,他所以为能再次将对手球拍击飞的情况并未再出现,向日接到了球,或许那沉重的力道给向日带来了些许压力,可球终究是被打了回去。 对面网前的神城直接将这一球截击回去,向日则是用他引以为傲的反应力一个侧身翻轻松追上球,回击。 15:15 向日挑唇一笑,球拍指向三浦:“喂,大个子,你手臂有三个球拍柄粗,脸比球拍还大,发球怎么还这么普通?” 论挑衅,向日嘴上功夫也是不差的。 三浦那张相较初中生过于成熟的脸在瞬间阴沉下来,本就不好惹的面相现在看起来更凶神恶煞,在接下来的发球中更是将网球当成发泄工具,若非网球弹性好,怕是球都得被他打碎。 看到他那气急模样,向日反而开心了,连身法也都更加轻快了几分,回起球来格外得心应手,不是他突然变强,而是三浦太弱,虽然他那发球有点意思,但技术是真的不太行,而且反应迟钝,球都到面前了他才去接,那能接得着才怪。 1-0 2-0 3-0 幸村、向日组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三局。 “这三局中神城没有出力,他在试探你们,接下来他应该会出手了。”迹部道。 向日通过三局俨然已经找回信心,骄傲道:“怕什么,他没出手,幸村部长也在藏拙,我不信他能打得过幸村部长。” 第48章 迹部挑了挑眉,看向幸村:“幸村部长怎么说?” 幸村轻笑:“岳人说的没错。” 但凡说出这句的是另一个人,迹部都会觉得他太过自大,不过从幸村口中说出,他则觉得所应当,幸村的实力就是他的底气。 “神城似乎有一招比较危险,你也小心一些。”迹部提醒,他对神城的印象其实非常非常浅,至少是不如华村教练留给他的印象深刻。不过若他记忆没出错的话,未来青学的越前龙马被神城打伤过,神城有一招是暴力网球,但华村有没有教神城他并不确定。 “‘深层动力’,那一招的名字。”幸村比迹部的了解要多一些。 “看来你已经有所准备,那我应该不用担心了。”迹部语气轻松说。 幸村抬了抬下巴,吩咐道:“你稍微热下身。” 相较冰帝这边的轻松自如,城成湘南则相对严肃了一些,华村双手抱胸,有些头疼地看着比她壮了两圈的三浦,三浦的身体素质无疑是球队中最好的,甚至放到整个初中生中,都少有人能及。如果她早两年来城成湘南,三浦定会被她训练成最优秀的选手。 但三浦只接受了她三个半月的指点,且三浦为人心高气傲,很多时候都不会按照她的安排训练,所以至今实力并未提升多少,反而因城成湘南打入关东大赛四强沾沾自喜。 可三浦并不知道,城成湘南之所以能打入关东大赛四强,不是真的因为强,而是运气。 是的,运气。 80%的运气以及20%战术,运气用在分组上,他们这一路遇到的队伍都不是什么强队;战术用在选手出场顺序安排上,华村根据对手球队的资料安排战术,才侥幸连连取胜。 一如这一场对战冰帝,华村所收集到的冰帝信息中,冰帝是以一年级为主力,强者留在单打位。她的本意是让三浦和神城的组合出其不意直接拿下双打二,但她万万没想到,冰帝的部长之一直接上了双打二。 如果双打二输,那么接下来她的计划恐怕彻底泡汤。 “玲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的对手是冰帝部长之一。”事到如今,时间也不可能倒流回去,华村没法更改选手出场名单,即使更改,面对冰帝这种真正的强者队伍也无济于事。 神城还没说什么,三浦反而先不满起来:“教练,接下来应该是看我的,看我把那两个小鬼打飞!” “你加油。”情绪稳定如华村,已经不想和三浦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说什么,她只求三浦别拖神城后腿。 神城也没分一个眼神给三浦,他盯着华村,认真道:“我一定会赢。” 第四局比赛开始,幸村发球。 幸村的发球中规中矩,接球同样,他是全能型选手,不过因是在双打比赛中,他主要负责底线。 还是那句话,有幸村在,向日可以放心将底线交给他。 双方一来一回间,城成湘南又丢了两局。 眼看冰帝还有一局就能获胜,三浦率先绷不住,不由分说指责怒骂起神城来,将输球全部怪责到他头上。 幸村听着三浦的指责,再次给向日上课:“岳人,你的网球风格更加适应双打,你的队友不会局限于一人,无论队友是谁,你都要记住,双打的第一要点——你和队友是一组。” 他话说得简单,但向日听明白了。 双打选手间的默契和配合是仅次于实力之外的重要因素,双打赛场上的两名选手究竟能发挥出1+1>2的实力还是1+1<2,端看两人配合。 “部长,我会成为冰帝万能搭档选手。”向日信心满满道,而后发出了最后一局的第一颗球。 口中还在骂骂咧咧的三浦勉强接下了这一球,发球后就上网的向日很快回击,但球在打回后他瞳孔一缩,因为……神城将球打了回来,并且这一球让他不寒而栗。 “岳人小心……”幸村喊道。 然而幸村终究是喊慢了,或者说,是时间太短,从他看到神城摆出奇怪姿势喊出第一个字时,离球很近的神城已经将球打回。 “哐啷——”向日球拍从手中飞出,而他本人也因巨大的冲击力摔倒,网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火辣辣的。 神城这一球让许多人震惊,迹部也微微皱了下眉,继而拉开一旁向日的网球包拿出另一把球拍……他动态视力好,看出神城那一招“深层动力”打穿了向日的球拍。 幸村捡起向日破了一个洞的球拍朝裁判举手示意需要更换球拍,裁判应允。 “那一招就是‘深层动力’,如果再看到他用那个姿势你就不用管,我来接球。”幸村将更换的球拍递给向日,并道。 向日却有些不愿:“部长,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接到并打回去。” “等你接到‘深层动力’,下场后也该去医院了。”幸村不反对部员的钻研上进心,但钻研暴力网球就需要亲身体验,刚巧,他很不喜欢医院,所以一点不想下场后送向日去医院。 虽然幸村发话,可向日多少是有些反骨在身上,他在看到神城使用“深层动力”后还是主动去接球了。 结果是他的球拍再次被击飞,且这次他运气非常不好,球撞上球拍后反弹到他脸上,指使他牙齿磕碰到口腔内壁,登时满嘴血腥。 第29章 决赛(三) 挺漂亮。 比赛暂停,幸村带着向日去场边处伤口。 第49章 好在向日流的血虽然多,伤势倒不严重,只是看起来比较唬人。 “我错了幸村部长。”向日踌躇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跟幸村承认错误,他就是想接下神城的“深层动力”,所以拼了一把,结果低估了“深层动力”,也高估了自己。 幸村揉了下他的脑袋,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他用温和嗓音说出的话却是:“你嘴里受了伤,看来今天的聚餐有很多美食不能吃了。” 向日微一愣,旋即如遭雷击。 昨天半决赛前迹部就已经说过,如果冰帝拿下最终胜利,会带他们去享用大餐,住豪华别墅,享受专业按摩服务。 但是! 他现在嘴里受了伤?! “幸村部长,我真的知错了,我一定听你的话……”向日可怜巴巴地看着的幸村。 幸村莞尔,说出的话依然残酷:“可是,我也没办法让你的伤迅速恢复。” 这……就真的是目前医疗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了,向日此时表情完全诠释了何为欲哭无泪,心痛难忍。 迹部忍俊不禁,很快压下唇角弧度,提醒道:“比赛还没结束,先把最后一局拿下。” 向日垂头丧气的拎着球拍与幸村一同回到球场,他倒没将场下的情绪带到场上,上了球场,他的全副心神该放在比赛上,其他事情必须靠后。 等到神城再用出“深层动力”时向日没再莽撞地撞上去,而是交给幸村,同时,他也会有些担心“深层动力”会伤到幸村,不免有些心惊胆战。 不过很快幸村就向向日展示了来自部长的实力,幸村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深层动力”的杀伤力,他看似轻松地一扬手,一挥拍,球便轻而易举被回击。 神城短暂错愕后迅速上前,打算再次以“深层动力”回击。 然而球拍刚与球接触,他就感受到了球拍上的冲击力,球拍脱手飞出,网球如子弹直射他面门。他反应迅速躲避,却没能完全避开。 带着强烈旋转的网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等球落地他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脸颊的刺痛。 “玲治……”华村教练面露忧色,先前她已经察觉神城的“深层动力”会给对手带去危险,也跟他提过赛场上不用这一招,但显然神城心性还不定,为了胜利,他必然要用出“深层动力”。 但是她没想到,哪怕神城用了“深层动力”,在冰帝部长幸村面前非但算不上杀手锏,反而被幸村利用这一招还击。 30:15 30:30 30:40 向日不再接球后,幸村接连打回“深层动力”,立海大来到了赛点。 三浦有些急了,这个大高个,关键时候脑子转动起来,他望着向日挑衅:“喂,小矮子,你就一直躲在队友背后当缩头乌龟吗?” 这“缩头乌龟”自然是指向日没有正面回神城的“深层动力”,向日在初听时心底确实涌上一股难掩的愤怒,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缩头乌龟”。 可在他开口前智骤然回归,让他清醒意识到眼下并非意气用事的时候。 “当‘缩头乌龟’总比一场比赛拖队友后腿的猪队友强。”向日认下了“缩头乌龟”之名,给他一点时间,他相信他一定能破解“深层动力”,哪怕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是关东大赛决赛,不是让他恣意妄为的时候,或许他向幸村恳求幸村会满足他的愿望,可是没必要,他只要在之后尽力提升自己,不求能完全达到幸村的实力水准,只需能以实力破除“深层动力”即可。 第一次,向日对提升自我充满迫切。 而他的一句话,则彻底点炸了三浦,朝向日咆哮怒吼道:“小矮子,你想死吗?” 三浦吼叫着,提着球拍就想跳过拦网直接用球拍把将他说成拖后腿的向日打死。 “三浦,你给我站住!”华村脸色极为难看。 裁判椅上的裁判表情严肃,语气严厉:“城成湘南三浦选手,请你回到接球位,尊重对手,言语文明,否则你将被禁赛。” 三浦充耳不闻,很快一条腿就跨过了拦网,所有观众都因他这一举动惊讶,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满。 “如果你不想全国大赛被禁赛,就给我好好打完这一场,不要惹事,不要给教练增加麻烦。”神城一把将三浦拉了回去,并且因力道不小,大块头的三浦竟然连退数步,险些摔倒。 三浦本想吼回去,可他对上神城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时,心中一凉,气焰就那么被压了下去。等他走回接球区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神城给恐吓住了,心中登时憋闷,却也没时间让他继续憋闷,向日已经发球。 三浦这一回球,不是奔着回球而去,而是……向日。 网球场上,不乏有性情恶劣的球员,在输球后因不甘将球往对手身上招呼,而这在网球规则中,并不属于违反规则。 向日眼中倒映着急速朝他飞来的网球,却又在能感觉到球破风带来的冲击力时看到从天而降的球拍,从球飞向自己到距离自己不到半米,再到幸村握着球拍从天而降,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可事实上,这一切或许只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 “砰——”向日听见了清晰的击球声。 紧接着击球声响起的,是一声痛呼,而后城成湘南那名五大三粗的选手三浦就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球场外。 第50章 球场连同整个观众席上一片静谧,良久才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裁判宣布比分的声音都被观众呼声盖了过去,但无论如何,幸村和向日的这一局双打,是拿了下来,冰帝以6-0的比分拿下关东大赛决赛第一场。 幸村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去看三浦这位被打倒的选手,当然,三浦现在也爬不起来,他的脸上嵌着网球,翻着白眼好像已经死去。 “你这一球……”迹部看着“凯旋”归来的二人组,目光很自然投在幸村身上。 “嗯?”幸村似笑非笑等待他的下文。 迹部果断将到嘴边的“太凶残”换成了“挺漂亮”,说完才惊觉他这生出来的求生欲是真的很强烈,可能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幸村的力量已经能将那么大的大块头击飞,而他……只有三浦的一半。 “华村教练将胜负压在前三场,接下来的双打一,就看你和宍户了。”幸村视线扫过迹部以及拿了球拍走下来的宍户,对二人说道。 迹部语气傲慢道:“十分钟。” 宍户差点原地一踉跄,他不得不提醒:“迹部部长,城成湘南是打进决赛的队伍。”能进决赛的队伍,是十分钟就取胜的吗??? “十分钟,多一分钟本大爷就把你踢出正选队伍。”迹部缓缓说。 宍户:“???” 不是,说十分钟的不是他,为什么十分钟没拿下比赛要让他接受惩罚? 因处于震惊中,宍户都没来得及为自己申辩,等他想为自己申辩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城成湘南的双打一双手是来自一年级若人和三年级的武田,若人是第一局的发球员,他反戴着帽子,细长的眼睛藏在刘海下,似乎透着几分神秘。 “迹部部长怎么没去单打,是实力不足以担任单打吗?”若人认识迹部,一语道出他的身份,并直接挑衅。 “和城成湘南打,用得着本大爷上单打?”论得罪人的功力,迹部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更何况,他从来不说假话。 “少看不起人!”武田果断被迹部一句话激怒。 迹部扬了扬下巴:“别废话,快点发球,本大爷赶时间。” 若人细长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他将球高高抛起:“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这么普通的发球,看来城成湘南是没人了。”迹部轻松接下若人的发球并回击,嘴上也没闲着……于他而言,在见识过u-17集训营的那帮高中生,又走上过世界赛场,再看如今的初中生比赛,属于降维。 15:0 武田没能接住迹部的回球,冰帝率先得一分。 “啧。”迹部轻啧一声,将挑衅进度条直接拉满。 上一场幸村把他们的选手之一打到昏迷,这一场迹部直接开嘲讽,宍户不免担心赛后城成湘南会集结起来报复。 “宍户,你是想去准正选队伍?”宍户正忧心着,迹部警告的声音传入耳中,吓得他一激灵,登时专心投入赛场。 本来一个迹部就能把若人和武田压下,再加上宍户的配合,两人直接将比赛节奏加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拿下了第一局。 等到第二局迹部发球,他也不玩虚的,说十分钟拿下比赛,那必然不会浪费一秒多余时间,直接以四个ace发球拿下第二局。 两局下来,迹部和宍户连热身都称不上,城成湘南两人则已经冒出了汗,不是因为运动量过大,而是沉重的心压力。 在原本华村教练的预设中,即便他们知道对手是强队冰帝,但他们的对手也只会是用比赛练手的一年级生。现在,他们的对手确实是一年级生,可一年级生里有个能在一年级就当上部长的选手,就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了。 若人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比赛开始前故意挑衅迹部,想激发迹部的怒火,用出绝招,他好借此机会“模仿”,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但,迹部根本不按他的剧本走! 第30章 决赛(完) 嘴硬的大爷。 剧本? 在迹部这里,谁想把他写进剧本,他就把谁变成剧本,然后毫不留情地……撕碎。 华村教练的战术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对他来说最失颜面的一场比赛,也就是和不动峰的那一场比赛,因为太轻敌,也因为不动峰抓住了他的心态,直接在前三场比赛中派出实力强者,出其不意拿下比赛。 这一世,他不会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但他也相信,即使没有幸村的战术安排,他和幸村都没有上双打,冰帝也绝不会输。 而有幸村的安排,便是让他进一步了解幸村的才华。 思及此,迹部本就高亢的情绪更加又高了几分,对手们顿觉亚历山大,别说两个对手,就连队友宍户,也都拼了命的追迹部步伐。 这第二场双打节奏无比之快,快到竟然真的是压着十分钟的底线结束这一场。 “哐当——”城成湘南的若人和武田二人球拍落在地上,武田更是虚脱一般双膝跪地,大口喘着气,额上遍布汗水,脸色苍白,不知情的还以为他遭受了什么酷刑。 宍户也很是不敢置信,低声喃喃:“我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十分钟! 十分钟一盘比赛是什么概念?放节奏稍慢的单打中,可能连一局都完不成,而他们却整整打完了六局,一盘比赛,且赢的还那么漂亮! 第51章 喜悦后知后觉爬上心头,宍户不禁咧开嘴笑起,嘴角上扬直奔耳朵而去。 与他行程鲜明对比的自然是城成湘南的两名对手,赛后的握手若人和武田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武田整个人失魂落魄,若人稍微好一些,但刘海下的眼神俨然带上几分阴郁,与刚出场还张扬挑衅迹部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等到全国大赛,我一定会打败你。”输球归输球,输球后若人仍忍不住放了一句狠话。 听在迹部耳中,宛如在听一个笑话,迹部也不惯着他,用那低沉华丽的嗓音不紧不慢说:“连本大爷一个球都接不住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你……”若人一秒变脸。 “走了,宍户。”迹部根本懒得再搭若人,一如幸村所说,城成湘南能打进关东大赛决赛,纯粹是依靠运气和战术,倘若他们之前抽签抽到的是立海大,他们根本没资格站在决赛赛场,立海大绝对能送他们回老家。 宍户跟在迹部身后,因赢得太轻松且没有拖迹部后退,他脚步非常轻快,雀跃简直要溢出。 回到队伍后,自然也迎来了队友的夸赞。 幸村将教练席还给了迹部,没有对双打一两人的表现发表评价,他的视线落到了即将上场的单打三忍足身上。 从知道自己是单打三起就一直精神紧绷的忍足接收到幸村的视线之后又想紧张了,明明他的心态和情绪是部里除两位部长外最稳定的一个。 “侑士,放轻松一点,你这么紧绷很容易发挥失常。”幸村提醒道。 忍足心说那还不是你给我的压力…… “你的对手应该也是一名一年级,梶本。”幸村继续说。 听到这个名字忍足不由抬了抬眉:“发球速度能达180km/h的梶本?”自从知道幸村会根据泷收集到的对手资料安排战术,他也没真的什么都不做,完全教由幸村来,幸村能安排战术,给他们分析对手的打球风格和招式,却不能代替他们上场,要赢,还是得依靠自身。 无需幸村认证,城成湘南的单打三选手已经上场,正是刚刚两人谈论的梶本。 “他在之前的比赛中有所保留,接下来的比赛,就看你能不能让他拿出全部实力了。”幸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 至少,对忍足来说是真的很残酷。 “部长,你就别给我压力了。”忍足很是无奈心累,但也没办法,网球是他选的,网球部是他进的,现在他是网球部正选,那么他就有义务为学校获得荣誉。 唉! 忍足惆怅地拿着球拍下场,到教练席前以为又会听到迹部的一番“教导”,没想到迹部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加油。” 忍足:“……”他还有些不习惯呢。 不过这看似背负冰帝胜利的压力落在他身上,真正等他走上球场,压力骤然就飞走了大半。 无他,对面选手也是一名一年级学生,一年级学生……再强也强不过他们冰帝的那两位,如果梶本没有幸村和迹部的实力,他根本无需紧张。 毕竟,他能在冰帝两百多人的社团中成为正选,这足以证明他有实力。 单打三正式开始,由忍足发球。 “那就试试我的新招吧。”自从网球部由迹部和幸村坐镇后,网球部尤其正选和准正选队伍每天的训练量都叫人欲生欲死,除此之外,正选们还会接受两位部长的技术指点,其中就有能直接发球得分的招式。 梶本在看到忍足那不同一般发球时的下手发球时神色微动,他在球被发出时立刻往前窜了一步,然而,他以为能接到的球却从他手边急速窜往外侧,视野中这一球像是消失一般,球拍落了空。 “削……球?”梶本额上有一滴汗滴落。 看台上的向日等人一脸惊讶:“那是‘消失的发球’?忍足他竟然完成了?” 幸村莞尔:“看来私下是练过的。” 如果忍足听到他的话,肯定会很认真表示:他是天才不假,但也因为是天才,所以更要面子,总不能顶着天才之名被队友们一个个超越过去,那他就真的太没脸了。 忍足“消失的发球”是削球的一种,但因为掌握了技巧,将普通削球提升成超级削球,造成对手视觉上的误差,变成“消失的球”。 第一局,他凭借“消失的发球”拿下。 第二局由梶本发球,他的发球有一个特点——球速快。 “那个姿势……”忍足看到梶本有下腰的姿势,不禁朝教练席的迹部投去一眼。 迹部当即冷了脸:“白痴,看球——” 忍足分心快,回神也快。 梶本的球抛得很高,到落下差不多过了两秒,而这两秒中的时间是他蓄力时间,也足够让忍足回神以及做出应对之法。 对待高速球,反应力必须要跟上。 拜迹部所赐,忍足对高速球并不陌生,迹部原本想完善的唐怀瑟发球因力道不足被幸村建议直接走重球路线,而重球通常也伴随着速度,因此,同为部员,忍足等其他正选没少试着接迹部的发球。 迹部的球难接,梶本的球……还差点意思。 15:0 梶本发球秒被破,换成城成湘南其他选手,此时恐怕已经心绪难平,但梶本年纪虽也不大,可情绪依旧稳定。或许他的高速发球被接有些出乎他意料,不过他从能打出高速发球时就已经做好招式会被对手破解的准备,他也相信,这世上没有永远能取胜的招式,只有还没出现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