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毒心》 第1章 [古装迷情] 《庶女毒心》作者:沉商陆【完结】 简介: 感情淡薄外冷内骚孤臣男主x容貌倾城有点心机体弱女主 1、 盛时鸢,是清流世家盛家大房里一名不起眼的庶女,生母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江南名伶,只可惜红颜命薄,在她出生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年幼的盛时鸢幸运地被抱进了主院,养在嫡母跟前,成了盛家尊贵嫡长女身后的小跟班。 外人只看见她跟在盛锦心身边穿金戴银,与有荣焉的风光模样,却不知道嫡母早就为她定好了今后成为嫡姐媵妾的命运,只因她长了一副沉鱼落雁,冰肌玉骨的妖媚相貌。 生为庶女养在嫡母身边的盛时鸢,最是知道为人妾室的痛苦和绝望,所以在知道嫡母的打算后,便开始早早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2、盛家老爷子为防止后人在他走后,卷入皇位之争的漩涡,保住家族清誉,在盛锦心出生时便给她定下了娃娃亲,男方是远在千里之外,有着百年清贵世家之称的琅琊王氏。 谁料,盛锦心还是和三皇子纠缠在了一起,并鼓动了盛父暗地里加入了三皇子的阵营。 所以当酸书生宗政玦拿着信物上门求娶盛锦心,反而被盛父明里暗里劝说其主动退后,盛时鸢却觉得这个书生真的出现得太及时了。 她也许能通过这个穷书生,逃离令人窒息的盛府。 3、 婚后不久,嫡姐如愿成了三皇子侧妃,终于过上了她梦寐以求地尊贵生活。 盛时鸢看着要啥啥没有的小院,反而觉得比在盛府轻松了不少,即使在街上被嫡姐出言讽刺,也只是一笑而过。 几天后,三皇子便被皇上当众斥责丢了脸面,还要闭门思过。 听到传言时,盛时鸢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绣衣服,不禁抬头看了眼正在给自己开核桃的男人,露出了一抹风情万种的浅笑。 4、 宗政玦生来感情单薄,答应娶盛氏女也只是为了还清琅琊王氏这些年对他们母子的照顾。 可惜盛家不愿再继续这场婚事,那他也不强求。 直到那位容貌极盛,身段窈窕的盛家庶女,趁着倒茶的功夫,偷偷用手指在他的手心打圈。 宗政玦眼皮轻敛,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酥麻入骨。 排雷: 1、1v1,双洁,男主一心事业,眼中没有女人,除了女主。 2、都是纯古人,无重生,无穿越,但女主有一点金手指,算是亲闺女福利,总体慢热日常,本质萌萌小甜文。 3、男主很狗,喜欢欺负女主,就是那种喜欢她就要欺负她的幼稚鬼。 4、女主身体不好,薛定谔的不好,反正虚弱地死不了。 5、第一次写古言,尽力把文笔转变成那种文绉绉的形式,本质是一本小甜文。(鞠躬) (文案于2023.9.7立) ——————————————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婚恋 甜文 读心术 主角视角:盛时鸢 宗政玦(jue) 一句话简介:毒心x攻心√ 立意:爱能让人进步 第1章 吐药 京城地处北边,即使二月已过,连夜的大雪依旧将整个京城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阴冷的天气让人不想外出,只想躲在屋中品茶闲谈。 可惜身为礼部尚书盛家长房庶女的盛时鸢却享受不到这样的惬意,天不亮就要早早起来去给嫡母晨昏定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寒意,呼啸的北风在树枝尖掠过,发出阵阵尖啸之声,令人胆寒。 小丫鬟在前面尽职尽责地提着灯笼,给盛时鸢照亮前方的道路,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一等贴身丫鬟,绯月,绯云。 盛时鸢今日穿了件黛青色绣折枝玉兰纹的袄裙,繁复精致的裙摆上还用银线着暗纹,随着她的走动,似盛开的花般划过雪地。 外面则是罩着一件素白锦底翠绿竹子花纹的大毛斗篷,将一张芙蓉面遮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见那精巧完美的下巴。 不用想,每次请安都是盛时鸢来得最早,嫡母尹氏院子中的丫鬟早就习惯了,连忙将盛三小姐迎进了已经生好炭火的偏厅等候。 “三小姐,请用茶,夫人已经在梳妆打扮了。” 小丫鬟将茶端到盛时鸢的手边,然后轻声说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 盛时鸢闻言心中便有了数,温声打发了端茶的小丫鬟,然后在绯月的服侍下解开厚重的斗篷,露出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艳丽夺目的小脸,以及即使穿着厚厚棉袄也遮挡不住的那凹凸有致的纤细柔美身材。 纤瘦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对翠玉镯,衬得她的肌肤欺霜赛雪,发髻上只簪了两支碧玉簪子,一身打扮十分清爽宜人,却掩不住盛时鸢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边媚色。 “小姐,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了。” 绯云的年纪比盛时鸢和绯月的年纪都大,于是便养成了老成持重的性格,特别是自家小姐身体从小就不好的情况下,更加小心翼翼了。 “无事,母亲很快就出来了,我的身体还没有那么脆弱。” 盛时鸢语气淡淡,她这体弱多病是从娘胎里就带着的,即使找了宫中的太医来看过,也说只能靠慢慢温养着才行。 不过经过十六年的精细照顾着,盛时鸢的身体的确比小时候好了不少。 “三姐,你来得好早呀。” “三姐好。” 突然门口的布帘被人从外面掀开,走进来两个性格活泼,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盛府大房一共有两子五女,尹氏所出的嫡子嫡女各一个,嫡子盛璟逸,年十九,嫡女盛锦心,年十六。 剩下便是庶子庶女,大小姐盛妍琳前年早已出嫁,嫁给了一个六品小官的独子做了正头娘子。 此时站在盛时鸢面前的便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四小姐,盛知琉,五小姐,盛知璃,才十三岁。 而唯一的庶子盛初霁则是刚满月不久,还见不得风,养在生母雨姨娘处,便不能来给嫡母尹氏请安了。 “四妹,五妹好,快进来暖暖,母亲正在梳妆,不久就能出来了。” 盛时鸢一改无人时淡漠无聊的神情,热情地与两人交谈起来。 盛家孩子不多,关系表面上也过得去,主要是盛父并不是那种宠妾灭妻的男人,尹氏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并不是那种拈酸吃醋,没有容人气量的主母。 身为清流世家的代表,盛父的后院只有小猫三两只,两个是以前上峰送的扬州瘦马,一个是尹氏在孕期时主动开脸纳的贴身婢女,唯有盛时鸢的生母是盛父在外面亲自赎身回来的江南名伶。 可惜楚氏红颜命薄,生下盛时鸢不久后便得了重病,撒手人寰了,而刚满月的盛时鸢则是被抱到了住院养在嫡母身边。 盛时鸢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尹氏对她生母动了什么手脚才导致她生母早逝。 可惜十多年过去,人证物证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盛时鸢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什么,不管真相如何,都只能被掩埋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三人闲聊了没一会儿,就有小丫鬟过来禀告,说夫人让他们过去一起用早膳,这时姐妹三人才一起前往尹氏所在的正房。 “时鸢(知琉、知璃)给母亲请安。” 三人按照年龄顺序一字排开,然后恭敬低头,屈膝行礼道。 坐在上首的尹氏年纪不过三十七八,却一点都看出来,反而像二十几岁风韵犹存的貌□□,只有眉眼见依稀可见身为当家主母的威严刻板,满头珠翠丝毫不显俗气,反而将她衬托得更加端庄优雅。 “有心了,起来吧,你们应该都还没用早膳吧,银铃,吩咐小厨房将早膳端上来。” 一般请安来得比较早,大厨房还没有准备好,几姐妹就是在嫡母这里吃的早餐。 “谢母亲关爱。”三人齐声道谢。 很快精致又可口的早膳就被丫鬟端了上来,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而嫡女盛锦心才姗姗来迟。 “给娘亲请安,娘亲近来身体可还康健?” 盛锦心继承了尹氏端庄秀美的容貌,饱满圆润的白皙脸蛋,两弯淡淡的柳眉,含笑的眼眸中满是俏皮,她身量不高,却显得格外清纯可爱。 自从嫡子考上秀才出门去极富盛名的鹿山书院读书后,只有唯一的嫡女承欢膝下,尹氏便格外偏疼了自家闺女几分,毕竟盛锦心也到要出嫁的年纪,嫁了人以后就再也享受不到像闺中那样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好,娘亲看见心心什么病都好了。最近你院子里的金丝碳可还够用,不够我再让罗大家的去采买一些回来,女儿家最是娇贵,可不能受寒,不然以后可能对子嗣有碍。” 尹氏拉着自家女儿的双手细细关爱道。 “哎呀,娘亲你说什么呢?羞不羞啊,女儿可不想这么快就嫁人,女儿还小,还要多陪娘亲几年呢。” 第2章 盛锦心闻言立马娇嗔道,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却情不自禁飞起了两抹红霞,衬得她更加娇憨天真了。 “不嫁人怎么行?娘亲又陪不了心心一辈子,心心以后的夫君肯定是个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优秀郎君,那才是要陪心心一辈子的人呢。” 看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女儿,尹氏心中升起一股自豪,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心的不舍,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小子。 尹氏在看见盛锦心过来后,眼中便没有了庶女的存在,盛锦心单独坐在主桌,剩下的三个庶女也都十分有眼色的坐到了下面的客桌上,默默吃起了早膳,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已习惯了。 吃完早膳,差不多就到了要散场的时候,毕竟尹氏身为当家主母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只有盛锦心才有资格在主院逗留。 见时间差不多了,盛时鸢便十分识趣地领着双胞胎两姐妹起身向尹氏告辞。 “等等,柳嬷嬷,把益气养生汤给三小姐端上来,时鸢啊,即使身体现在好了不少,也不能忘记吃药巩固啊,这碗汤药可是柳嬷嬷一大早就起来熬制的,快趁热喝了。” 尹氏微微抬手示意,柳嬷嬷连忙接过外面小丫鬟端进来的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盛时鸢面前,丝丝缕缕的白色热气还漂浮在汤面上,似乎在彰显着无法拒绝的存在感。 盛时鸢看着汤药脸色未变,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笑脸,对高位上的嫡母尹氏行礼道谢。 “多谢母亲挂念,女儿真是受宠若惊,以后定不忘母亲殷切教诲。” 说完,盛时鸢接过柳嬷嬷手上那精致的药盏,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苦到极致的药味在舌尖上炸开,盛时鸢忍住反胃作呕的谷欠望,表情依旧平淡如常地再次行礼请辞。 这一次尹氏没有再阻拦他们,而是挥手让他们顺利离开了主院。 “三姐姐,我和妹妹先走一步,梦姨娘那边还在等着我们过去。” 盛知琉身为双胞胎中的姐姐自然比妹妹成熟些,在分岔路口对盛时鸢礼貌道别。 “好,雪天路滑,你们仔细着些脚下。”盛时鸢点头回道。 “三姐姐也一样。” “三姐姐再见。” 两路人分道扬镳,不多时,盛时鸢也回到了自己的晚雪院,自从她七岁懂事后便从尹氏的主院搬了出去,这是盛府的规矩,盛锦心也同样如此。 回到卧室,绯云连忙将痰盂拿了过来,焦急催促,“小姐,快吐出来。” 盛时鸢轻车熟路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不断刺激咽喉和舌根部,几次之后终于条件反射地呕吐了出来,未消化的早点连带着黑色汤药一起被吐在了痰盂里。 难闻的气味充斥在卧室里,绯云绯月的眼中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脸上满是心疼,他们家小姐真是太难了。 “小姐,快用温盐水漱漱口。” 绯月将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盛时鸢,待盛时鸢漱口完毕,才将痰盂盖好端出去小心处理掉。 “小姐,今日起来得早,可要再休息休息吗?” 绯云见自家小姐精致完美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疲惫,忍不住问道。 盛府规矩没有贵族皇爵规矩大,不用每日晨昏定省,每月只需上中下三旬各请一回安就行了,对于盛时鸢这个起床困难户还算友好。 “好,我再睡会儿,下午记得让绯月出去一趟,我泡脚的药用完了。” “奴婢记下了。” 绯云一边手脚麻利地帮盛时鸢铺床脱衣,一边回答道。 即使小姐不吩咐她也会记得的,这可是关系小姐身体的大事。 今日起得太早,再加上强制催吐的难受,盛时鸢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绯云见状动作轻缓地离开了卧室。 按照惯例,庶出小姐的院子里应该配有一个管事嬷嬷,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嫡出院子里伺候的人数则是翻倍。 但盛时鸢借口自己身体不好,需要安静养病,院子里只有两个一等丫鬟贴身服侍,三个二等丫鬟做杂事。 人少,清净,是非也少,再加上盛时鸢赏罚分明,管理有方,即使有眼线存在也触及不到内部核心。 绯云绯月是她特地挑选的父母双亡没有牵挂,心思纯正的孤儿,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就将盛时鸢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如果这样都能被收买,那盛时鸢也无话可说。 “绯云姐姐,小姐睡下了吗?”绯月动作隐蔽地将痰盂处理干净,正想将痰盂放回去,就看见绯云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嗯,小姐累坏了,痰盂就先放在我们屋里吧,下午还要麻烦你跑一趟,小姐泡脚的药用完了。” 绯月点头轻声说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罗管事家的说一声,让她出门采买的时候带我一起。” 盛府在尹氏的管理下十分严格,后院的人想要出去必须通过批准,丫鬟小厮要找外院罗管事的媳妇,而少爷小姐则是要找尹氏亲自批准。 “出门在外自己小心注意点,知道吗?” 绯云把绯月当成自己没有血缘的亲妹妹,仔细交代着。 “绯云姐姐你就放心吧,这么多年都没有出问题,小姐可是把一切都算到了。”绯月笑着回道,“就算出了什么事情,有小姐在肯定会没事的。” “你呀~” 绯云点了点绯月的额头,没有多说什么,别看绯月年纪比她小,但心眼并不少,这也是小姐放心将外出的活计交给她的原因。 第2章 娃娃亲 冬日暖阳洒在错落有致的屋檐上,残雪斑斑,融化的雪水顺着层层叠堆的青瓦流下,在屋檐下结出一条条长短不一的冰凌,晶莹剔透,泛着七彩的霞光。 给罗管事家的塞了银子后,绯月没有被过多盘问就跟着采买的队伍一起出了盛府。 不止绯月,还有几个家生子丫鬟也一起出来了,等到了繁华的大街上,与车夫约好回去的时间后就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绯月没有一开始就去百草堂拿药,而是先在外面的铺子逛了一圈后,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到百草堂去拿药。 “小二,这是药方,帮忙抓一个疗程的。” 午后的百草堂里没有多少看病的人,小二拿到药方后很快就抓完包装好递给了绯月。 “承蒙惠顾,一共十两银子。” 小二接过银子,正准备送客,没想到绯月开口问道,“你们百草堂的宋大夫可在?” “宋大夫?姑娘您来得真不凑巧,宋大夫正好出去给人看病去了。” 小二想了想如实回答。 “那算了,我就是想问问他这药喝了这么久,需不需要换药方,既然他不在,那我之后再来吧。” 绯月见状随便捏造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便在小二的送客声中离开了。 上午睡了个回笼觉的盛时鸢,下午终于有了精神,一边绣着花,一边和绯云闲聊,闺中生活就是如此平淡,但如果是嫡女盛锦心就不一样了,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出去,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只不过近年来盛锦心愈发大了,不好再出门抛头露面了,才被尹氏拘在身边跟着她学习掌家的规矩,为之后出嫁做准备。 “小姐,绯月回来了。” 绯云坐在卧室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绯月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连忙放下手中缠线的活计上去接应。 “一切可还顺利,有没有人问起什么?” 盛时鸢也放下针线抬头对绯月关心道。 “回小姐,没有人怀疑,就算真的有人问起,就说这是我调理月事吃的药,一般人都不会怀疑的。” 绯云接过药仔细收好,然后给绯月倒了杯热茶,让她暖暖手,外面即使出了太阳也依旧很冷,绯月出去一趟手都冻红了。 “那就好,辛苦你了。”闻言,盛时鸢放下心来,柔声对绯月感谢道。 “奴婢不辛苦,小姐才是苦,摊上那样恶毒的嫡母,竟然给小姐下慢性绝子药,还好小姐运气好遇上了宋大夫,不然……”绯月摇头义愤填膺地气愤道。 “绯月,住口,小心祸从口出。” 绯云连忙拉住绯月,让她少说几句,虽然此时卧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啦,绯月不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既然知道了尹氏的阴谋那就多加防范,等以后嫁出了尹府,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 常年的体弱多病让盛时鸢养成了恬淡寡欲的性子,能不生气就不生气,毕竟自己脆弱的身子骨根本经不起激烈的情绪波动。 “但是……小姐,您真的甘心去给二小姐做媵妾吗?” 绯月年纪小憋不住话,即使被绯云提醒过了,还是小声问道。 “当然不会啦,为人妾室的凄惨下场你又不是没看见,小姐我可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第3章 媵妾地位再高也是妾,生前穿不得正红,孩子还不能叫母亲,死后还没有资格和丈夫葬在一起,多可悲啊。 “那怎么办?小姐的婚事全靠夫人做主,根本没有办法自己选择,要不小姐去求求夫人吧,即使和大小姐一样嫁给小官的儿子也比去当二小姐的媵妾强啊。” 绯月焦急提议,绯云不说话,但心中也是赞成这主意的。 “没用的,从她知晓我十三来癸水后,便给我下药来看,她在我出生起就已经将我后半生的命运决定好了,根本不是我哭一哭,求一求就能改变的。” 盛时鸢跟在尹氏身边这么久,早就看透了她端庄大气背后的冷血无情,为今之计只有她自己为自己谋划出一条生路。 绯云绯月闻言顿时陷入了沮丧低落的情绪中,室内的空气也变得凝固起来,他们知道小姐说得没错,尹氏就是只笑面虎,根本不会管他们小姐的死活。 “别灰心,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小姐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好,也许之后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就算真的要去当媵妾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她盛锦心斗不斗的我还另说呢。” 盛时鸢笑着宽慰着两人,要知道她并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人,不然这些年她早被这体弱多病的身子折磨出抑郁了。 *** 京城,皇宫,御书房。 “好棋!不错。” 威严低沉的嗓音突然在房间响起,当今东齐国的最高统治者,年过五十的光文帝正坐在一张用上好羊脂玉做成的棋盘前,将一颗白子扔回棋盒里。 “陛下谬赞,小子只是运气好险胜罢了。” 坐在光文帝面前与他对弈的并不是什么高官贵族,而是一个衣着朴素,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即使面对一国之主,也没有露出半分胆怯之色。 “你和你父亲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长得如此出色了,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光文帝看着面前略带熟悉的侧脸,似乎又回想起了多年前,宗政枫一届前途光明的探花,竟一心辅佐他这个透明皇子,从最不起眼的微末处登上了九五至尊的皇位,只可惜…… “小子来京城参加会试前曾特意去祭拜过父亲,如果父亲知道陛下如今还一直记挂着他,九泉之下一定会安息的。” 年轻人便是宗政枫的独子,名叫宗政玦,自从宗政枫去世后,便被其母亲带回了琅琊娘家,直到如今为了参加科举才再次进京。 “好孩子,听说你去年乡试得了第一解元,有没有信心在今年的会试上也拿个第一?” 明明在外人面前是高不可攀的皇帝陛下,但在面对宗政玦时光文帝却如邻家长辈般和蔼可亲,生怕让宗政玦感到有隔阂。 “多谢陛下关心,东齐国地域辽阔,人杰地灵,小子只是诸多解元中普普通通的一员,并不敢过于自傲,如果幸运夺得会元,也是陛下教导有方,如果与会元失之交臂,也是小子学艺不精,以后定当努力进步。” 宗政玦的语气不疾不徐,清润舒缓的音质格外让人享受,犹如一杯上等的御前龙井,清洌回甘。 “哈哈哈,好好好,那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宗政枫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一直是光文帝心中的一个遗憾,不然有他尽心尽力辅佐在侧,东齐早就富国强兵上升一个台阶了。 但现在看着眼前,无论是气度,学识,城府丝毫都不逊于其父的宗政玦,光文帝觉得东齐国未来有望了。 “小玦如今也二十及冠了吧,可有娶妻生子?”说完正事,光文帝话题一转便开始拉家常,“朕有一侄女,年芳二九,生的花容月貌,才情过人,不知小玦可有时间与佳人一见?” 这样优秀难得的人才怎么能不想办法收拢为己用,要是还没长成就不小心夭折或者被人提前收买就可惜了。 如今光文帝膝下的几个皇子年纪渐大,夺嫡之争的矛头也初现端倪,虽然光文帝早已立了太子,但太子年纪尚小,根本压制不住已经拥有了一定权利和势力的哥哥们。 为了不让东齐国陷入同室操戈,血脉相杀的悲惨结局,光文帝必须在有生之年为小太子铺好一条庄康大道,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多谢陛下抬爱,小子这些年一直谨记父亲的叮嘱,不立业不成家,小子目前身上并无一官半职,不敢高攀尊贵的郡主殿下,更何况家母早年曾给小子订下了一门娃娃亲,对方正好是京城人士。” 听出了皇上明晃晃想要为自己牵线做媒的言外之意,宗政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皇上的好心,他只想学自己的父亲,走独善其身的孤臣之路,并不想卷入贵族间的权利纷争。 “哦?究竟是哪家小姐这么幸运能和小玦结亲?” 被宗政玦果断拒绝了的光文帝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问起了细节。 “母亲说对方是原盛丞相之孙女,如今的礼部尚书盛尚书之女。说来惭愧,小子刚到京城,还没来得及前去拜会,想必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应该早就忘了这门娃娃亲了吧。” 按照东齐国的习俗,订婚后的男女应该时不时互相送礼,深入了解,培养感情,但宗政玦一直都在百里之外的琅琊王氏,就连这个娃娃亲也是母亲在临出门前才告诉他,宗政玦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样貌品行如何,这个娃娃亲简直如儿戏一般。 不过现在刚好可以用来搪塞皇上的拉媒,也不算毫无用处了。 在知道自己身上有个不明不白的娃娃亲后,宗政玦在临走前曾仔细追问过母亲,盛母拗不过儿子还是告诉了他实情。 当初还未去世的盛丞相为保住自家清流世家的地位,便想与百年清贵世家琅琊王氏结亲,但琅琊王氏只有外嫁女,没有外娶子。 王氏嫡系子弟都是与琅琊当地乡绅氏族结亲,以保证琅琊王氏在琅琊的崇高地位。 第3章 烹茶 当时的琅琊王氏没有适龄的女子,只有适龄的男子,最后盛丞相退而求其次,让自家刚出生的嫡长孙女与王氏族长嫡次子的嫡子定了亲。 然而谁曾想盛丞相不久后就去世了,盛家老少丁忧三年,等三年后再入官场,只能从一些边缘化没有实权的部门做起。 要不是皇上体恤盛丞相鞠躬尽瘁,再加上盛家嫡长子盛明靖本身资质还不错,不然这个正二品的礼部尚书,还不一定能落到盛明靖的头上。 这还不是重点,这门婚事之所以会落到宗政玦的头上,其一是因为族长嫡孙喜欢上了别的姑娘,闹着要退婚,其二也因为王氏有点看不上已经没有了盛丞相的盛家,但又做不出主动退婚影响人家姑娘清白声誉的举动。 想来想去,族长嫡次子便找了个由头将婚事栽到了没有根基靠山的宗政玦身上。 当时宗政玦正好在外考试并不知情,是盛母点头答应了下来。 盛母这些年寡居在娘家王氏,虽然靠着一门刺绣手艺和亡夫的遗产能维持温饱,但多多少少还是给王氏带来了一些风言风语的麻烦。 王氏女即使二婚也不愁嫁,东齐国更是鼓励寡妇再嫁,但盛母不愿意再嫁给别人,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宗政枫对她更好。 刚开始王氏还有亲人劝说盛母,但时间长了便也默认了她的倔强,没有再劝嫁,反而给了孤儿寡母一块清净地,让她将宗政玦平安养大,让宗政玦能和王氏子一样上学堂读书。 所以盛母心中还是十分感激王氏这么多年的庇护,在面对族长嫡次子软硬兼施的请求时,盛母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盛母在按下手印后就后悔了,她不该拿孩子一生的幸福来还债,于是便将这件事给瞒了下来,直到如今再也瞒不下去了才告诉宗政玦实情。 宗政玦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安慰起泣不成声的盛母,事已至此,盛母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宗政玦也不好再责怪她。 就当这一纸婚约偿还了王氏这些年庇护他们母子的恩情了吧,等他参加完科举,有了一官半职,就将盛母接到身边养老,彻底与王氏脱离了关系。 “竟然是盛家的姑娘,朕倒是第一次知道,盛丞相真是为人父母,计之深远啊。” 光文帝只是稍稍联想宗政玦话中的关窍,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没想到盛丞相为了不让盛家在他死后落败,还是做了很多后手准备的。 “小玦也不要太担心,娃娃亲本就是两家长辈之间的口头约定,双方有意则锦上添花,双方无缘也不用在意,朕可是等着你会试的好消息呢。” “是,小子谢陛下关心。” 宗政玦当然知道什么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那位盛家小姐要是愿意嫁他便娶,不愿意嫁那就不娶,大丈夫何患无妻,成就一番事业才是他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宗政玦一直与皇上从天文地理聊到科举政治,直到小太监来询问是否要上午膳了才结束话题。 第4章 陪着皇上吃完御膳,宗政玦便带着自家小厮离开了皇宫。 “少爷,我们现在回小院休息吗?” 青川是宗政玦从人牙子手中买下的孤儿,因为家乡遭了灾,父母饿死,他为了活下去只能将自己卖给人牙子。 宗政玦正是看中了他那历经苦难还依旧双黝黑明亮的双眼才买下了他,和其他灾民大多被苦难打压得麻木不仁相比,青川显得格外突出。 这些年青川十分珍惜能吃饱穿暖的生活,对买下他的宗政玦更是忠心耿耿。 “回吧,下午我们再拿着礼物去盛家拜访。” 宗政玦为了能有一个清静的地方准备考试,没有选择住吵闹的客栈,而是单独花钱租了个小院子,并雇了一个厨娘帮忙做一日三餐。 普通厨娘做的饭菜肯定没有酒楼大厨做的味道好,但胜在能吃口热乎的,酒楼里虽然能订外卖,但这冰天雪地的季节,送到小院时饭菜早就冷透了。 今日他们走得急,没来得及通知厨娘不用来做饭,看着灶台上已经冷掉的饭菜,青川觉得倒掉有点浪费,觉得晚上热热还能吃。 宗政玦倒是不知道青川的想法,回到房间坐在八仙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了的茶,手指轻敲,开始复盘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棂洋洋洒洒地铺进屋里,青年穿着一袭青雀色缎裳,外披一件玄色大氅,面料普通,丝毫不见奢华之气,头上仅戴一枚白玉冠,腰间坠着一块上好的白色玉佩,身姿清瘦却挺拔,浑身散发着某种冷峻又温和的清贵书卷之气。 宗政玦虽然从父亲的手札里了解过他与皇上之间交情笃定,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当今圣上还记着他父亲,甚至还对他如此热情关怀。 宗政玦觉得光文帝能从一个微末皇子走到如今的地位,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挂念旧情之人,光是与他父亲之间的这点情谊还不足以让光文帝对他如此盛情,就是不知道光文帝究竟所图为何了? 盛府,后院竹林。 今日不用去请安,盛时鸢睡饱后就带着绯月,去盛府后院的一片竹林里收集干净的积雪回来煮茶。 盛父生性风雅,最喜品茶,为投其所好,盛时鸢专门研究了不少茶道,练就了一手烹茶的好手艺,经常让盛父赞不绝口。 小时候的盛时鸢不知道自己并不是尹氏的亲生孩子,还曾做过与嫡女争风吃醋的愚蠢事来。 后来不知道是被尹氏身边的人有意无意地戳破身世,还是长大后慢慢懂事,她便知道嫡母永远不可能是她的亲生母亲,而父亲却是她唯一的生父。 在整个盛府里,除了嫡母,只有父亲才是最值得讨好的存在,所以在摸清盛父的爱好后,盛时鸢便开始潜移默化地与盛父打好关系。 虽然这样做可能永远不及嫡女在他心中的地位,但至少让盛父在一众有姨娘帮衬的庶女中格外看重盛时鸢一些。 “小姐,快来暖暖手,收集积雪这种累人的活计,以后随便找个小丫鬟就能办,您身体又一直不好,还是多仔细些为好。” 绯云捧着汤婆子守在院子门口,一看见自家小姐回来的身影后便立即迎了上去。 “虽然道理都知道,但是这也是我在后院能为父亲所尽的绵薄之力了。” 盛时鸢接过汤婆子,原本已经冻到没有知觉的双手很快就温暖了起来,在雪地里待了许久而变得冰冷的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 绯云的好意她怎么不知道,但是她身为众多庶女中的一个,想要讨好父亲,就只能用一颗真心去换,虽然过程可能比较艰难,但效果还算得上喜人。 “上好的茶叶怎么能不配上新鲜的雪水,你快去将这罐积雪化开,下午我便带去给下职的父亲泡茶。” 绯云闻言接过积雪,她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小姐的决定,只能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小姐的身体,别让小姐再次受寒病倒了。 绯云去融化积雪,绯月则是先帮盛时鸢换了一件干燥温暖的衣服,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 吃完午膳休息了一会儿,绯云将积雪也处理好了,盛时鸢便带着绯月提着雪水去了前院父亲的书房偏厅,绯云则是留下来看院子。 “给三小姐请安,老爷前不久刚收了一块上好的茶饼,奴婢几个就惦记着您过来呢。” 说话的是盛父跟前管理衣食起居的大丫鬟玉书。 玉书是府中的家生子,约莫双十年华,穿着盛府丫鬟定制的淡粉色制服,一张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妆容,头上还带着一根做工精细的银钗。 “劳玉书姐姐挂念,前几日我身体偶有不适,便没有过来,今日一大早我便去竹林收集了一罐子积雪来给父亲煮茶,希望父亲不要怪罪。” 虽然玉书是丫鬟,但她跟在盛父身边多年,她父亲也是盛父得用的手下,盛时鸢叫她一声姐姐也不算辱没。 “那三小姐还是要多小心自己的身体呀,老爷最近正忙着,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玉书对这个时常来给老爷烹茶的三小姐观感不错,闻言立马宽慰道。 “那就好,看看天色,差不多也快到了父亲下职回家的时候,玉书姐姐我们还是快进去准备吧。” 玉书点点头,带着盛时鸢来到茶水间,将那块上好的茶饼拿出来交给她,然后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盛时鸢按照步骤熟练地用雪水将茶煮好,见已经到了往常盛父在书房办公的时间,就端着煮好的茶水往书房走去。 午后浅浅的暖阳,懒懒地挂在枝叶间,还未完全融化的积雪白茫茫一片,反射出刺眼的银色光芒。 一般情况下书房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出的,可端着茶水的盛时鸢却是例外,盛父特地交代过,让守门的下人看见盛时鸢过来送茶时直接放行就好,不必再派人通报了。 所以当盛时鸢推开门,想让盛父尝尝这用新雪冲泡的茶水时,才发现书房里竟然有外客存在。 第4章 读心? 盛父和往常一样下职坐马车到家时,才发现自家门前竟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 见离门口没有几步路了,盛父便从马车上下来,准备走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没想到刚过去就被人叫住了。 “不知这位可是礼部尚书盛尚书?” 盛明靖闻声望去,发现叫住他的是一个样貌清隽,身姿挺拔飘逸的书生。 “我是盛明靖,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盛明靖仔细看了看对方,发现自己记忆中没有这样一个人。 “小生是琅琊王氏人,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您父亲盛丞相生前曾与琅琊王氏定过的娃娃亲,这是当初的信物和手信。” 宗政玦说完,便示意青川将那半块玉佩和手信交给盛明靖查看。 盛明靖接过玉佩和手信,端详一番,发现上面的确是他父亲的字迹,而且收刮记忆后,他隐约记起曾真的听父亲说起过这门亲事。 只不过当时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如何重回仕途上,琅琊王氏山遥路远在京城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他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现在十几年过去,他早就将这事忘干净了,如今对方找上门来,他也不好翻脸不认人,将人得罪了。 毕竟琅琊王氏虽然在朝为官的不多,但是也算是一方大家氏族,不管在文人学士中的地位,还是在家族能力上都不是他一个没有家族根基的礼部尚书能惹得起的,所以还是想办法讲清楚了为好。 在官场中沉浮了多年,盛明靖很快就权衡出了利弊,并扬起一抹热情又不突兀的笑容,邀请宗政玦进去小坐。 “啊哈哈,让小侄久等了,这的确是父亲的笔迹,也曾听父亲去世前说起过这门亲事,只不过当时双方年纪都还小,便没有提起这件事。” 盛尚书一边与人闲聊摸清对方的身世,一边将人带到书房,在听说宗政玦只有母亲是王氏族人后,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琅琊王氏也不愿意和他们结亲,但又不愿意做出尔反尔的恶人,便将婚约推到了外姓人身上敷衍了事,盛明靖心中的担忧也随之减小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盛明靖心中思绪快速变化,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贤侄原来还是去年的解元啊,如今上京赶考可还顺利?要是盘缠不够的话,可尽管和伯父说。” 盛父看了看衣着打扮都十分朴素的宗政玦,觉得对方就是个想拿亲事来攀高枝的穷酸书生,但对方的确有点学识能力,是个可以投资的潜力股。 但这点资本却仍然配不上自己唯一的嫡女,倒是可以趁机结下一个善缘,官场上从来都是宁愿多一个朋友,也不多一个敌人。 “多谢盛伯父的好意,晚辈手中的银钱还够用。” 宗政玦并不是没有眼色的人,如果说刚开始盛明靖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招待他,但在听说自己只是王氏的外姓族人后,言语间便开始轻视起他了。 第5章 这点在外人看来并不明显,但宗政玦从小生活在捧高踩低的大家氏族中,自然不会看不明白,盛明靖这是不想延续婚约了。 而宗政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故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就是想让对方主动提出退婚,毕竟他一个大男人等得起,可待字闺中,年华刚好的盛家小姐可等不起。 先妥协的人往往更吃亏,宗政玦可不想平白无故背上渣男的罪名。 盛时鸢便是这个时候端着茶水进来的。 “给父亲请安,女儿前几日身体抱恙,没能给父亲煮茶,今日特地去后院竹林收集了今年的新鲜积雪,配上这上好的雨前龙井,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等盛时鸢将茶放在茶几上,语气轻快地把话说完,才发现书房里似乎多了一个外男,气氛也有点不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先出去,还是礼貌地向对方打声招呼。 还是盛父率先反应了过来,笑着化解了尴尬。 “贤侄,真是不好意思,这位是小女时鸢,平日喜欢研究茶道,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刚好喜欢品鉴各种茶汤,便让小女时不时过来给我烹茶。” 接着对盛时鸢介绍起宗政玦来。 “这位是来自琅琊王氏的宗政公子,乃是去年的鲁省解元,今年过来进京赶考,正好碰上为父,便过来小坐一会儿。还不快给宗政公子上茶。” 盛时鸢闻言,立马反应过来,手法轻巧地倒出清亮的茶汤,然后端着杯子朝着宗政玦递了过去。 “请宗政公子用茶。” 盛时鸢低垂着眼眸,唇边弯着温柔的弧度,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动听。 “贤侄好不容易来一趟,也尝尝小女的手艺,不说天下第一,但也世间少有,而且这雨前龙井也是我新收的一块茶饼,还没尝过,想来味道应该不会很差。” 盛父一说起茶道就滔滔不绝起来,丝毫没有了之前没话找话的模样。 倒是宗政玦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明艳女子,一瞬间以为盛明靖早就知道他要来说亲事,在给他下套。 毕竟琅琊王氏可以换人,那他盛家也可以换人,用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庶女将这件亲事搪塞掉,根本没有人会说他什么。 可宗政玦却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想法,除非盛明靖有当今圣上那样的暗卫势力,才能调查出他的来历,并提前安排好这一切。 不过,不得不说盛家小姐还真是长得容貌倾城,婀娜多姿啊。 “多谢盛小姐。” 宗政玦语气平淡,声音清润,礼貌抬手接过茶杯。 不知是意外还是不小心,两人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起,一个柔软细嫩,一个温热粗糙。 “话多,聒噪。” 突然一道低沉悦耳又略带烦躁的说话声突兀地在盛时鸢的脑海中响起,顿时吓了盛时鸢一大跳,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有拿稳。 “盛小姐,小心。” 面前优雅含笑的女子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一般,原本精致妩媚的眼尾竟流露出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虽然宗政玦有些不解,但也没有深究,反而快速接过茶杯免得茶水被打翻泼在自己身上。 “怎么回事?她这是想泼水烫我吗?” 低沉悦耳的嗓音再次出现在盛时鸢的脑海中,那音色却让人十分熟悉,分明就和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样。 盛时鸢懵了,她明明没有看见宗政玦张嘴啊,怎么能听见对方说话,难道她遇见鬼了? “多谢宗政公子。” 虽然青天白日里遇见鬼让盛时鸢顿时汗毛倒立,但盛父还在场,盛时鸢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对宗政玦微微一笑。 “无事。” 宗政玦摇了摇头,表示举手之劳,然后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这茶的确泡得不错。 盛时鸢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在给盛父上完茶后,立刻行礼告辞了。 等出了书房,盛时鸢才感觉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真是太吓人了,早知道她今天就不过来了。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盛时鸢才感觉安全了许多,原本怦怦跳的心脏也渐渐恢复了平缓。 这时她才有精力来推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对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只可怕的恶鬼,谁家好鬼还会去考功名的。 “我记得当时自己就只和他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然后我就听到了他说‘话多,聒噪。’” 盛时鸢小声呢喃,总觉得这句话是在说当时正在讲话的盛父,那间书房就只有他们三个,她和宗政都没开口说话,只有盛父一直在炫耀他收集的各种名贵茶叶。 “那‘她想泼水烫我’就是指我没有拿稳茶杯么?鬼也会害怕热水烫吗?” 盛时鸢突然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能听见别人的心声,但这无疑能让她在后院生活得更好了。 “绯月,快进来,我有事找你。” 盛时鸢不确定这读心术到底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的,便想找身边人试试。 “小姐,你叫我?” 绯月正在准备去大厨房帮小姐领晚膳,除了老爷夫人,还有嫡子嫡女的院子里有小厨房,想吃什么都可以做,其他的人都是吃的大厨房,要是去迟了就要等好久了。 大冬天的,饭菜很容易就会冷了,为不让体弱的小姐吃冷菜冷饭,绯月每天都是第一个去的。 “对,很快,一下就好。” 绯月闻言快步走了进来,盛时鸢一把拉起绯月的手,闭目屏息,可是这一次她却什么都没听到。 “小姐?” “绯月,你现在在心中想一句话。” 盛时鸢皱起柳眉,不相信之前都是自己的幻觉,以为绯月心中并没有想事情,才导致自己听不到的。 “啊?想什么?” 绯月被盛时鸢要求得一愣。 “随便什么都行,记得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可是无论盛时鸢怎么感应,都没有在脑海中响起绯月的声音,难道之前的一切真是幻觉? 让一头雾水的绯月离开,盛时鸢不死心地去找绯云尝试,可是结果还是一样,脑海中根本没有响起绯云的声音。 “难道我自己只能听见那位宗政公子的心声?” 一想到这种可能,盛时鸢顿时垮起了一张妩媚精致的小脸,这读心术有了跟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第5章 子嗣有碍 略感沮丧的盛时鸢吃完晚膳,在院子里转了转,顺便消消食,见时间差不多便准备洗漱睡觉了。 泡进浴桶里,热水顿时驱走了满身的寒气,浴桶里洒满了夏季收集的干花瓣,在热水的浸泡下渐渐舒展开,散发出幽幽的花香。 洗完澡,便是每日的泡脚时刻,宋大夫并没有给她开口服的药剂,而是靠这种养生的疗法慢慢调理她虚弱的身体。 这样的方法不仅能降低药物中的毒性,还能减少被嫡母发现的几率。 想起两年前,自己只不过顺手帮了宋大夫一个小忙,就被宋大夫诊断出体内竟然有慢性绝子药,不过还好发现得早,还有机会治疗。 真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在有意无意地帮她看清嫡母的真面目。 泡完热乎乎的脚,刚好睡个好觉,冬日里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盛府,正院。 今晚盛明靖没有去找那些小妾,而是专门陪着嫡妻嫡女一起用了晚餐,然后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主院。 “老爷,最近公务上可是很忙,看着您都瘦了,不管怎么样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尹氏虽然在外人面前是严肃端庄的主母,但在盛明靖面前却是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她虽是大家闺秀出身,但也知道太过矜持是留不住男人的,男人都是同样好色的德行,这是她用了好久才明白的道理。 “你也知道,礼部一般在过年前后是最忙碌的时候,什么祭礼,年礼,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个用。” 盛明靖虽然是礼部最大的一把手,但也不敢太过相信手底下的人,要是出了事,皇上第一个找的就是他的麻烦。 “老爷,这是妾身专门给老爷熬制的补汤,里面用了上好的人参和鹿茸,您尝尝。” 尹氏端过桌子上的补汤,想要一勺一勺喂给盛明靖,然后顺便喂到床上,结果没想到盛明靖一点都不知道情趣,一口就将补药闷了。 “你可还记得当年老爷子给心儿定的娃娃亲?” 盛明靖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而是开口说起了正事。 “老爷说的是琅琊王氏的娃娃亲?妾身还记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一说起自己的亲闺女,尹氏顿时正色了起来,她可不想让女儿经受远嫁之苦。 “对,就是那个娃娃亲,今日琅琊王氏的人拿着信物过来了,想要求娶我们家心儿。” “我不同意!老爷您可千万不要答应呀,妾身就锦心这一个乖乖女儿,要真嫁去王氏了,可跟剜心没有什么差别了。” 第6章 说着,尹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明明年纪已经不小了,可哭起来依旧给人一种梨花带雨的感觉。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我怎么可能会让我们精心培养的嫡女嫁过去。” 听见盛明靖这么说,尹氏瞬间就止住了眼泪,但依旧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可惜尹氏低着头,盛明谨根本看不见这一变化。 “而且琅琊王氏看样子也不是很在意这桩婚事,竟然将一个外姓族人推出来敷衍,要不我们也将联姻的人选换个人吧,我看时鸢就不错,年纪合适,身份也合适。” 一开始盛父还想的是如何不沾染麻烦地解除婚事,但在稍微了解宗政玦这个人后,便起了拉拢的心思,这样的人才以后在官场上肯定会有所作为的。 与其以后锦上添花,倒不如现在雪中送炭,将人变成自己这边的,刚好碰上盛时鸢过来送茶,便觉得换个人结亲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老爷,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您确定将时鸢嫁过去是结亲,而不是结仇吗?” 尹氏没想到盛明靖竟然将主意打到了盛时鸢身上,那可不行,盛时鸢可是她为女儿精心打造的媵妾,决不能就这么轻易嫁出去。 养了盛时鸢这么多年,可不能一点回报都没有吧,盛时鸢就该为她的女儿在后院挡刀挡箭,争宠固位,她尹薇薇可不是做慈善的。 “哦?此话怎讲?” 盛明靖闻言眉梢一挑,好奇地问道。 “老爷您也知道,自从将时鸢接到妾身的院子后,她一介庶女哪样不是按照锦心嫡女的份额来置办的,甚至她身体不好,我还专门为她请来了太医诊治,妾身这个嫡母已经当得仁至义尽了。” 尹氏眉目流转间略带委屈之色,惹得盛明靖心中对尹氏稍微疼惜了几分。 “我知道夫人最是仁善了,时鸢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还是多亏了夫人精心照料才得以平安长大,夫人真是辛苦了。” 尹氏要的就是盛明靖能理解她的苦心,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铺垫。 “不辛苦,为了夫君,妾身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惜时鸢这孩子命苦,从小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太医说这些年为了保住她的性命,给她下了不少猛药,可能对她以后的子嗣有碍,唉……” 说完,尹氏沉重地叹了口气,一个女人要是失去了生育能力,那她就算长得再美,家室再好,也不会有人愿意娶为正妻的。 “怎么会这样!太医可有办法医治?” 盛明靖完全没想到容貌无双,温柔体贴的三女儿竟然会遭遇这样的厄运。 “妾身也曾问过太医,无论是需要多珍贵的药材,只要能治好时鸢都没有问题,但太医只摇了摇头,说以后只能看天意了。” 其实太医只说以后盛时鸢要孩子可能会格外艰难一些,毕竟她的身体不好,光是怀孕中的各种难受之处就能要她半条命,并不是完全没有怀孕的可能。 但被尹氏这么一说,落在盛明靖耳朵里就是盛时鸢已经没有了生儿育女的可能。 “妾身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便开始考虑时鸢的未来,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就算是嫁进平常百姓家也不见得会有好下场,所以妾身左思右想以后,决定让时鸢以媵妾的身份跟着锦心一起出嫁。” 尹氏语气诚恳,完全是一副为盛时鸢着想的善良模样。 “这样不仅可以让时鸢有个好去处,而且两姐妹在一起也能互相帮衬,老爷您说是不是?” “真是辛苦夫人能想得这么周到了,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每个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平安喜乐一辈子。” 盛明靖对尹氏的说词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反而感觉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我就想办法将这门婚事给解除了,也不知道锦心以后的夫君会是怎么样的,夫人你可要开始多多留意了啊。” “老爷您就放心吧,锦心的婚事我可不敢有丝毫怠慢,不过您可千万不要将子嗣有碍的事告诉时鸢,那孩子心思敏感,要是知道了,身体肯定会受不住的。” 尹氏柔声提醒道,毕竟她可不想让人一开始就失去了斗志,那以后怎么帮他们家锦心固宠。 “好,我知道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安歇吧。” 盛明靖点了点头,将心中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便有了另外的兴致。 也不知道是不是补药起了作用,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却还一晚要了两次水。 *** 三日后,平南王府。 今天是平南王的嫡长女,清临郡主,在王府举办自己十八岁生辰寿宴的日子,邀请了正三品以上的官员家属以及皇亲国戚前来参加。 一大早盛时鸢就被绯月拉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毕竟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怎么着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绯月的手很巧,不管是梳发髻,还是化妆都能将盛时鸢的美发挥到极致。 看着铜镜中美得不似凡人的小姐,绯月觉得自己太有成就感了。 盛时鸢睁开眼,就看见镜子中的女子容色绝美,肌肤胜雪,双眸犹如一泓潋滟的春水,翘挺的鼻子下面是一点朱唇。 绯月给她梳的是一头流月髻,特别是上面还簪着一只长长的流苏银钗,只要稍稍摇晃便会带起阵阵涟漪,十分漂亮惹眼。 手腕上的玉镯也换成了金镶玉的手钏,一身月牙白绣祥云的棉服勾勒出她美好的身体曲线。 即使衣服的颜色都已经这样寡淡了,却还是遮不住盛时鸢骨子里透出来的勾魂摄魄。 “绯云,给我拿一块面纱来。” 盛时鸢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太过招摇,毕竟今天可是要跟着嫡母还有盛锦心一起出席,她一个庶女可不能抢了盛锦心嫡女的风头。 “是,小姐。” 绯月将白色的面纱递给盛时鸢,妩媚动人的容颜便被面纱遮挡了起来,原本十二分的颜色,现在也只剩下三分了。 唯有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露在外面,却依旧让人过目难忘。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绯云我们走吧,绯月这回该你留在府中看院子了。” “知道了,小姐,您就放心去玩吧。” 下人的马车座位有限,盛时鸢只能带一个丫鬟出门,上次她带了绯月,这次就该轮到绯云了。 盛时鸢来得还算早,刚到不久,嫡母尹氏便带着丫鬟过来了,现在只有盛锦心还没来了。 第6章 偶遇 “给母亲请安。” 盛时鸢见尹氏走了进来,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起来吧,怎么带了面纱?可是身体有恙?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尹氏其实并不想带盛时鸢出去,只不过她要在人前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将盛时鸢带在身边。 “多谢母亲关怀,时鸢身体没事,只是觉得这样搭配好看罢了,之前在年宴上,叶贵人不是以一曲蒙面胡旋舞赢得了皇上的盛宠吗?当时女儿就觉得叶贵人的打扮很特别。” 盛时鸢装作没有听出尹氏的弦外之音,反而一脸憧憬地说起西域进贡的美人,叶贵人。 听着盛时鸢自己都把自己与妾室相提并论,尹氏的心中顿时好受了不少,点头微笑,果然楚氏的女儿这辈子就只有当妾室的命。 看到尹氏露出满意的微笑后,盛时鸢的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尹氏硬要她回去休息,好不容易能出府逛逛,换换心情,她可要抓住机会,天天待在院子里她早就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盛锦心终于姗姗来迟,时间刚好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三人便一起上了马车。 虽然马车里有三个人,大部分时间却只能听见尹氏母女的说话声,盛时鸢坐在一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非实在躲不够了,才会回应一两句。 “三妹,你今日怎么穿得如此素净,我们可是要去参加郡主生辰宴的,要是被郡主以为你对她不敬,惩罚你事小,连累我们盛府就不好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对面响起,即使盛时鸢都已经如此低调了,盛锦心还是不愿意放过她,总是喜欢对她挑刺儿。 “姐姐教训的是,不过这衣服是用父亲送我的月影流光锦制成的,据说在阳光下会散发出朦胧柔和的莹光,就像月光一样皎洁,十分神奇,妹妹当然知晓郡主生辰宴的重要性,不敢随便敷衍。” “狡辩!父亲怎么可能会送你如此珍贵的布料?是不是你自己去库房偷的!” 盛锦心不可置信地惊叫,她身为父亲的嫡女竟然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锦心!慎言!” 盛时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更扎心的话,尹氏就率先开口斥责了面露失态的盛锦心。 “娘是怎么教你的,做姐姐的要关爱妹妹,还不快给三妹妹道歉,盛家库房可是那么好偷的,说话都不过脑子。” 第7章 被自家娘亲说了,盛锦心顿时像泄了气的河豚,生气又不敢还嘴。 教训完盛锦心,尹氏又苦口婆心地对盛时鸢道,“锦心也是太过心急了,并不是故意的,你从小就比锦心懂事,做妹妹的要体贴姐姐,这次就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原谅锦心吧。” 这下子,盛时鸢就算想借机刺激一下盛锦心都不行了,只能按照尹氏说的,当起一个大度体贴姐姐的妹妹。 “母亲说得对,姐姐肯定是太心急了,才会口不择言的,妹妹这次就原谅姐姐了,希望姐姐以后能记住母亲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教诲,要谨言慎行啊。” 面纱下,盛时鸢勾起一抹冷笑,她这话怎么也揪不出错处,但以她对盛锦心的了解,这话要是落在盛锦心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奇怪,总觉得她盛时鸢得了便宜还卖乖。 “哼。” 那话盛锦心的确听了不舒服,但碍于尹氏在场只能不情愿地闭上嘴巴,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表示她的不满。 尹氏一开始是想从小培养盛时鸢对盛锦心的姐妹感情的,以后盛锦心也好借此拿捏住盛时鸢,但盛锦心是个爱吃醋爱掐尖要强的性子,和盛时鸢经常玩不到一起,而盛时鸢又不是那种无私包容的性格,所以尹氏的计划根本完不成。 现在两姐妹就是维持一下面子上的姐妹情谊,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盛时鸢低头让步,毕竟对方不管怎么说都是嫡女,可不好得罪透。 马车很快就驶到了平南王府门口,此时大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盛府的马车在里面并不显眼。 尹氏进去后,先是带着盛时鸢和盛锦心去拜会了主家平南王妃,然后就留在那里和各家夫人们聊天了,而他们这些年轻的小姐们的则是在后花园里玩。 因着之前在马车上的插曲,盛锦心一出去就去找她的小姐妹了,根本没有想带盛时鸢社交的意思。 盛时鸢却觉得这样刚好,与盛锦心交好的也是各个高官家的嫡女,盛时鸢这个庶女在里面跟插不上话,每次只能坐在旁边当个花瓶,现在不用跟着盛锦心,她终于能享受一下自己独处的时间了。 其实跟着各家主母出来社交的绝大多数都是嫡女,只有极少数是庶女,而庶女也有自己的圈子,盛时鸢没有过去参与,而是带着绯云随便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晒太阳。 “小姐,您还真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只是换了个地方晒太阳,难道在自己的院子里晒不是更舒服吗?” 绯云无奈摇头,搞不懂自家小姐的心思。 “绯云这你就不懂了,什么叫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人呐,一旦拥有就不会珍惜了,你看外面的阳光就是好。” 柔和的暖阳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在盛时鸢的侧脸上,她的脸像是用白玉精工雕制而成,白皙,光滑,玲珑剔透,绽放着一种夺目的光彩。 微微轻合的水杏双眸天生含了几分媚色,身量匀称却异常丰满,月牙白衣服在阳光下散发出莹莹的白光,如天宫仙子般缥缈。 站在树林中的宗政玦闻声望去,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有过一面之缘的盛府三小姐,正趴在八角亭的栏杆上眯着一双圆眼,猫儿似的晒太阳。 原本以他这样的平民身份,是没有机会来王府参加郡主的生日宴会的,可皇上似乎还是不死心,想给他牵线做媒,专门派人将请帖送到了他的小院,这下他不想去都不行了。 在去拜见了平南王后,宗政玦为躲避那些富贵公子哥的盘问,找了个清静的树林呆着,却不想刚好遇见了同样躲清闲的盛时鸢。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盛时鸢一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红色的唇脂一不小心蹭到了面纱上,看起来十分明显。 “小姐,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披风过来,虽然出了太阳,外面的温度还是很低,您的身体可经不住折腾。” 绯云见状连忙说道,王府这样的贵族世家在宴请客人时肯定方方面面都准备好了,披风这样的保暖衣物,绯云只需要找管家拿就好了。 “好,还有面纱,也换张干净的来吧。” 盛时鸢也觉得仅仅穿一件棉袄在外面的确有点冷了,便没有阻止绯云,毕竟身体是自己的,要是真的受凉了,受苦看病喝药的还是自己。 “是,小姐,奴婢会快去快回的。” 绯云接过面纱,快步离开了八角亭。 没有了绯云守着,盛时鸢感觉自己一个人晒太阳也是很不安稳了,索性起身活动活动,暖暖身子。 却不想刚走了没两圈就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看服饰赫然是一对男女,而其中女方的衣服分明就是她那嫡姐今早穿的粉色棉袄。 看两人之间分外亲密的举动,盛时鸢暗道不好,她这是什么倒霉运气,竟然碰上嫡姐勾搭三皇子的场景。 盛时鸢趁着两人都没有发现自己,赶忙从亭子里翻出去,准备藏到旁边的假山群中,然后等两人离开了再出去。 要是两人停在了八角亭里,盛时鸢也能从假山后面的小树林里偷偷溜出去,毕竟绯云还要回来找她,她要赶在绯云回来前拦住她,不然,搞得不好她们俩就要被杀人灭口了。 盛时鸢脑中涌出无数的思绪,怪不得之前盛锦心前段时间像只开屏的孔雀般,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三皇子身为皇贵妃的儿子,可是所有皇子中除了嫡出太子外,地位、家世最高的皇子了,也是争夺皇位的热门人选。 要是三皇子真能顺利登位,那盛家的势力可就能再上一层楼了。 盛时鸢心中想着盛锦心要是嫁给三皇子,未来会发生的一切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假山群后还藏着一个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惊叫声还未出口便被人捂回了唇齿间。 “呜呜呜……” 男人灼热的大手差点将盛时鸢巴掌大的小脸完全罩住,另一只手则是将盛时鸢快速拉进假山背后,因为三皇子他们已经快走到八角亭了,再不藏好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了。 “别说话,他们来了。” 男人声音低哑,细不可闻,灼热的呼吸只在盛时鸢耳侧停留了片刻,就将原本莹白小巧的耳垂熏成了嫣红,清新自然的竹叶香从男人身上流出,在盛时鸢的鼻尖萦绕不散。 被大手蒙住了视线,盛时鸢眼前一片朦胧,害怕极了,生怕遇到了什么坏人,她现在进退两难,只能呆站在原地尽量维持表面上的镇定,保持和男人之间的距离。 “好软,好滑。” 突然,熟悉的男声在盛时鸢脑海中响起,显然和之前碰到宗政玦时触发的读心术一模一样,就连脑海中的音色都十分相似。 难道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宗政公子? 盛时鸢顿时升起来无数的好奇心,也不那么害怕了,毕竟是认识的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坏人。 宗政玦不想让盛时鸢认出他,以免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一直没有放开罩住她脸蛋的手。 在看到盛时鸢后,宗政玦便想离开这里,却不想还没走出小树林就看见了三皇子和盛锦心,通往外面的只有那一条路,宗政玦只能重新退回去,然后藏进了假山群里。 然后就等到了和他一样选择的盛时鸢,还好假山群后面够大,不然还藏不下两个人。 低头看着紧紧贴着假山,浑身瑟瑟发抖的盛时鸢,宗政玦感觉对方好像一只掉进猎人陷阱的柔软小白兔,可怜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欺负她几分。 嫩嫩的脸颊肉滑腻有弹性,趁盛时鸢害怕没注意,宗政玦没忍住偷偷用指尖戳了好几下。 盛时鸢感觉脸颊上有点难受,不禁摇头挣扎起来,耳边却传来男人的轻呵,“别动!他们看过来了。” 这话十分有用,盛时鸢顿时僵住了身子,生怕会被三皇子和盛锦心发现自己的身影。 “真傻,什么都相信。” 第7章 生日宴 蓦然呆住的盛时鸢在听到脑海中响起的话语后,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的确有点蠢,她现在可是在假山后面,怎么可能稍微动动脑袋就会被三皇子他们发现。 但这也不是宗政玦欺骗她的理由,盛时鸢在心中给宗政玦扎小人,诅咒他吃饭吃到小石子,走路踢到石头平地摔。 “三殿下,锦心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您了,不知三殿下有没有想锦心?” 盛锦心甜到发腻的声音突然从八角亭那边传来,显然是一副已经陷入热恋中的模样。 “当然想啊,没看见本殿下今日专门过来参加清宁表妹的生日宴吗?就是想趁机见见本殿下的小心肝啊。” 一道略显油腻的低沉气泡音接着便传了出来,这应该就是三皇子的声音了。 “哎哟,三殿下就喜欢打趣锦心,人家可是日里想夜里想三殿下呢,殿下您什么时候将锦心娶回家啊?” 盛锦心被哄得很开心,一下扑进三皇子的怀抱,娇俏地询问。 之前盛锦心是不怎么着急的,可前不久她娘亲告诉她,她和琅琊王氏有门娃娃亲,如今男方那边竟然有人找来了。 第8章 虽然父亲会想办法解决掉,可盛锦心却觉得她和三皇子的事情也应该差不多可以告知父母了。 一开始盛锦心是没有想着去勾搭已经有了正妃的三皇子,因为尹母一直教育她要做正室嫡妻,这样她以后才不会受搓磨,孩子也会养在身边,拥有继承权。 可没想到有一次她去郊外参加春游时,不小心在林子里迷了路,身边的丫鬟也是第一次去,两人根本不知道方向,差点以为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最后是三皇子找到了她将她带了出去,自那以后,盛锦心便对三皇子充满里好感,但也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直到她在与三皇子的相处中,偶然听到三皇子有问鼎皇位的决心后,心中对荣华富贵的向往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三皇子有正妃又怎样?据说三皇子正妃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特别是接连两次都没保住孩子小产后,整个人都病怏怏的,能不能活到明年都还难说。 她可以免为其难地等到正妃去世,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嫁进去,到时候母仪天下的人就是她了。 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两个人很快就纠缠到了一起。 “怎么?锦心可是着急了?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嘛,等时机成熟了,本殿下一定用八抬大轿将小心肝娶回府。” 这样的甜言蜜语三皇子信手拈来,根本不用思考。 “什么是时机成熟啊?我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殿下还要我等多久啊?时间长了我可不依。” 盛锦心从小就是娇养长大的,性格十分嚣张霸道,虽然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愿意变成小女人,但有时候也会使使小性子。 三皇子面对盛锦心的追问,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儒雅,柔声安抚起来。 “不会太久的,心心要是着急的话,不如想想以后你的嫁衣想用什么料子,用什么刺绣手艺,到时候心心一定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新娘。” 三皇子不过寥寥几句就将盛锦心的心思转移到了别处,自然地像是喝水一样简单,让在假山后偷听的盛时鸢不禁感叹,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就连尹氏都不见得能让盛锦心这么听话。 “那是肯定,料子我要用最名贵艳丽的云锦,绣娘也要找江南那边手艺最好的,我看到时候盛时鸢还怎么跟我比,我一身红衣从正门进,她一身粉衣从偏门进,一辈子都要在我面前执妾礼,一辈子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盛锦心还在为今早的事情怄气,心想,盛时鸢不就是得了父亲送的一匹珍贵布料嘛,有什么可神气的,以后她有的是机会加倍讨回来。 “愚蠢至极,三皇子不过玩玩而已,还当真了。” 熟悉的嘲讽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对方这次骂的显然是盛锦心,不过,盛时鸢倒是很想知道,宗政玦怎么知道三皇子只是玩玩而已的。 不管是从盛锦心本身还是她的家世来说,就算当不得正妃,一个侧妃怎么也能捞到吧。 男人像是知道盛时鸢好奇,竟真的在心中帮她解答了起来。 “三皇子的生母乃文丞相之女,已是百官之首,经营数十年,门生无数,天然就有大批文人的支持。 但想要在皇位争夺中获胜,光有文官的支持还不够,还需要掌握一定的兵权,才能用拳头说话。 这时候三皇子肯定在想办法拉拢武官了。而联姻就是最简单也是最牢固的方法。” “盛尚书虽然是正二品礼部尚书,但不至于让三皇子浪费一个侧妃之位拉拢。 毕竟三皇子妃可是当朝太师的孙女,就算太师已经致仕了,但官场上留下来的人脉不可小觑。不是一个礼部尚书能比得上的。” “不过,盛锦心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要是愿意舍弃廉耻心,成功怀上三皇子的子嗣,按照目前的形势来说,也许三皇子会愿意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听到这里,盛时鸢已经完全明白了,三皇子如今都已经二十五六了,虽然三皇子妃身体不好,但也没有妨碍他接连不断地纳小妾,可到现在三皇子府却连一个长成的孩子都没有。 就连盛时鸢这样身在闺中的人都听闻过三皇子子嗣艰难的传言了,外面肯定传得更凶,更离谱了。 要知道,是否能有子嗣也是争夺皇位中非常重要的一项标准,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希望皇帝血脉断绝,靠过继宗室子传承皇位。 如果盛锦心真的能怀上三皇子的孩子,那绝对有机会母凭子贵嫁进三皇子府。 “心儿,郡主的生日宴差不多快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就在盛时鸢开始担心,他们要是还不走就会撞上拿着披风回来的绯云时,就听见三皇子说出了这句话。 “那好吧,三殿下一定要记得想我哦。” 盛锦心不情不愿地跟着三皇子离开了,盛时鸢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没了威胁,眼前这个捂住自己眼睛的男人就分外有存在感了,盛时鸢不敢有动作,当作自己根本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位公子,请问是否可以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今日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全部忘记,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经过刚才读取他的心声,知晓他的心智城府后,盛时鸢觉得自己这点后宅手段肯定是玩不过他,倒不如老老实实地求对方放过自己。 “小姐说笑了,何来放不放过之说,小人只是个修整假山的小厮罢了,万不敢对小姐有丝毫歹心,您尽管转身离开就是了。” 宗政玦压低声线,将自己的嗓音弄得粗哑难辨,然后在放开手的同时,让盛时鸢转身背对自己。 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双眼,在睁开后被光线刺激得泛起眼泪,盛时鸢就算反应及时也根本看不清背后的男人到底是谁。 没有了皮肤接触,盛时鸢便听不见宗政玦的心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这时八角亭那边,绯云抱着披风回来了,正在小声呼唤她。 盛时鸢一时不慎被男人用力推出了假山,好险,差点摔倒,盛时鸢踉跄几下,心中再次诅咒起了缺德男人。 然而等盛时鸢站稳后回头望去,假山后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奴婢刚刚找了您半天,快把披风披上。” 绯云看着自家小姐莫名其妙地呆愣在雪地里,有些无奈,赶忙将披风帮盛时鸢穿好,然后帮她戴上干净的面纱。 “我就是想来看看这假山是怎么做的,对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回来的路上可有遇见什么人?” 盛时鸢一本正经地胡乱掰扯了个理由,然后转移了话题。 “哦,奴婢去了这么久是因为宾客太多,披风刚好拿完了,奴婢等了一会儿才拿到了新的一批披风,至于回来的路上,奴婢并没有看见什么人。” 绯云有些好奇为什么小姐要问这些,但她识趣地没有说出来。 “那就好,宴会快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盛时鸢说完,就带着绯云离开了这个再也不想来第二次的八角亭。 回到宴席上,盛锦心早就坐在了尹氏身边,盛时鸢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坐到了尹氏的旁边。 这边的客人都是女宾,由平南王妃及清宁郡主招待,而男宾则是在另一侧由平南王及其世子招待。 “三妹去哪儿了?我怎么一直没看见你?平南王府可不像我们盛府,要是乱跑不小心冲撞了贵人,看你有几个脑袋赔的?” 盛时鸢根本不想和盛锦心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吵嘴,只能忍气吞声地点头称是。 见盛时鸢服软,盛锦心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快慰,还想乘胜追击却被尹氏抬手拉住了。 “好了,宴会开始了,都给我认真听王妃致辞。” 盛锦心抬眸往上看去,发现平南王妃当真在讲话,只好悻悻闭嘴。 耳边没有了烦人的吵闹,盛时鸢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台上,平南王妃如今已年过四十,依旧保养得很好,根本看不出岁月给她留下的痕迹。 身旁站着的清宁郡主则是和王妃有七分相似,一袭玫红色的百蝶绕花金丝缠线长裙,完美地将郡主高贵冷艳的气质展现了出来。 台上在讲话,下人们也在默默上菜,以保证讲话完毕后,刚好可以让客人吃上热乎的饭菜。 这天寒地冻的,不过一会儿菜就凉了,所以每个宾客的桌面上都摆上了一个小泥炉用来热锅子。 盛时鸢吃得很少,只将每个菜都稍微尝了尝,她的小鸟胃就差不多七分饱了。 大夫建议她要少食多餐,不然吃太多了,会对她的胃不好,容易造成积食。 吃完筵席,要是想留在这里的玩的也可以继续,要是想回去的也可以回去,就看个人选择了。 尹氏没有选择久留,吃完饭,就带着盛时鸢回去了,而盛锦心则是央求了尹氏,让她留在这里和小姐妹继续玩。 第9章 回到自己的晚雪院,盛时鸢双肩一松,然后瘫在了卧室里的贵妃榻上,她终于不用再时刻端着自己的仪态了。 这一趟出去差点没把她累坏,光是碰见盛锦心和三皇子有苟且就让她够提心吊胆的了,更不用说还遇上了一个疑似宗政公子的奇怪男人。 第8章 摊牌 盛时鸢原本以为她再也不会遇见那位宗政公子了,毕竟对方就是个普通的陌生男人,除了那个诡异的读心术外,两人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在郡主的生辰宴上碰到了,还和他一起撞破了三皇子和嫡姐的苟且之事。 这下盛时鸢有点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了,毕竟之前看他的穿着打扮并不是什么贵族公子,怎么有本事进王府参加宴会。 可惜她一介高门闺秀不好大肆打听一名外男,这件事只好交给绯月去暗中留意了,毕竟丫鬟之间的消息最灵通。 盛府,正院。 “你……你这个逆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尹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好好的盛府嫡女,她的宝贝女儿竟然敢做出无媒苟合的丑事。 “母亲,我知道,但是三皇子可是东齐国最尊贵的皇子,这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比得上三皇子,女儿能和三皇子在一起,您应该高兴才是。” 盛锦心已经被未来的荣华富贵给迷了眼,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转头想要说服尹氏。 “啪——” “你……你真的要气死我,我和说你的话是不是全都当成了耳边风,我是不会让你去做妾的,皇家的妾也不行。” 尹氏越想越气,抬手便给了不省心的女儿一巴掌,顿时把娇生惯养的盛锦心给打懵了。 “娘……!” 盛锦心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尖叫。 “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尹氏没想到自己为女儿呕心沥血筹谋了半辈子,只为了让她能过得好,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毁了。 “娘,我不会当妾的,三皇子都说了,等三皇子妃病逝,他就会用八抬大轿娶我进府,等以后三皇子登基,我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以后您就是太子的外婆。” 不得不说,盛锦心的野心还真是大得很,连未来的太子之位都想收入囊中。 “真的?我看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男人上头时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尹氏可比盛锦心有经验多了,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最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让三皇子亲自来和您说,” 盛锦心十分有信心,她娘亲不相信她的一人之言,那就让三皇子亲自过来,她不信娘连三皇子的许诺都不相信。 “行,我在这里等着三皇子上门拜访,要是他不来,你以后就给我好好呆在院子里反省,直到出嫁那天为止。” 尹氏也是气急了,第一次决定关盛锦心的禁闭,她就算再疼爱女儿,也不能让她随便霍霍自己的终身大事。 “好,就这么说定了,您就在盛府好好等着,我会让三皇子亲自上门的,到时候看您还有什么理由阻拦我们。” 听到母亲这么不通情理,盛锦心的火气也上来了,放下狠话转头就走。 她要让母亲看看,她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沉迷于情情爱爱的无知少女了,她有野心,有能力,还有家世,为什么不能问鼎皇后宝座? 她,盛锦心,要成为全天下最高贵的女人。 时光如水匆匆流逝,距离上次去平南王府祝寿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又到了中旬该去给嫡母请安的时候了。 天不亮,盛时鸢就将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拔了起来,然后闭着眼让绯月帮忙梳妆打扮,抓紧每一秒可以睡的时间。 等一切都准备好,盛时鸢才睁开还泛着睡意的精致凤眼,抱着汤婆子走出房门,没想到今日外面还在下大雪。 绯云把油纸伞撑在自家小姐头顶,将鹅毛大雪隔绝在外,一行人步履艰难地走到了嫡母的正院。 小丫鬟早就在正院偏厅布置好了炭火炉,盛时鸢一进去就感觉屋子里暖烘烘的,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 “夫人昨日睡迟了些,今日便起迟了些,还请三小姐在偏厅多等一会儿了。” 小丫鬟对盛时鸢恭敬行礼道。 “没事儿,只不过是多等会儿,又不是什么难事,母亲每日管理着府中上下各项事务,肯定十分辛苦,多睡会儿也正常,我这个做女儿的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不劳烦母亲了。” “三小姐能有这份孝心就很难得了。” 盛时鸢表现出一副未能帮嫡母分忧解难而十分愧疚的样子,小丫鬟自然觉得盛时鸢十分通情达理,笑着点了点头便出去忙自己的了。 不过多时,盛知琉和盛知璃也到了,两个都还是没成年的孩子,在知道要等很久后,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盛时鸢也有些困了,可她不能睡,面对嫡母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为了不让困意席卷大脑,盛时鸢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她是绝对不能跟着盛锦心嫁进三皇子府的,就算是普通的官宦贵族人家也不行。 所以她要尽快在这一年时间内想尽办法将自己嫁出去。 而且人选还不能随便将就,毕竟女子嫁人就相当于第二次投胎,要是看走了眼,选了个人渣,她可能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但尹氏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所以她要么能改变父亲的那边的思想,让父亲帮她脱离尹氏的控制,选择一个比较可靠的夫家。 要么就想办法让尹氏主动放弃把她当做盛锦心的陪嫁媵妾,而盛时鸢觉得这条路根本不可能,除非她在婚前失去了清白之身。 不过那样她辈子也就毁了,不到万不得已,盛时鸢是不会选择这样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法子的。 想了半天,盛时鸢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好的办法还是让盛父出面让尹氏放过她。 但盛父是典型的迂腐文人,遵循着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子女的婚事一概交由尹氏负责,盛时鸢想要改变他的思想,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事情就此陷入僵局,还好盛时鸢早已练就了一副万事没有自己身体重要的心态,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焦虑万分,从而影响到自己的身体健康。 不知过了多久,小丫鬟终于进来通知他们可以过去给嫡母请安了。 盛时鸢叫醒两个庶妹,带着他们一起走进了正房,发现今天盛锦心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迟到,甚至还先他们一步到了正房。 “给母亲请安。” 三人一齐蹲下身子,异口同声地给尹氏恭敬行礼。 “都起来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先用早膳了再说吧。” 第9章 消息 尹氏揉了揉紧绷的额头,原本精明的眼底满是熬夜过后的红血丝,这几天她一直在发愁盛锦心的事情,根本没怎么睡好觉,当然更没有心思管家里的这些庶女了。 盛时鸢行完礼抬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尹氏母女之间僵硬奇怪的氛围,想来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矛盾,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 倒是那对双胞胎姐妹年纪小,看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只听到了尹氏说的“吃早膳”三个字,两双杏仁圆眼里满是对早膳的迫不及待。 众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膳,盛时鸢有眼色的没有凑上去烦尹氏,而是坐在一旁等着柳嬷嬷端来独属于她的那碗汤药。 “三小姐,快趁热喝了吧,汤冷了效果就不好了。” 柳嬷嬷的笑里藏刀,还有鼻尖嗅到那苦涩至极的药味,让盛时鸢忍不住泛起了恶心。 虽然每月三旬来请安都要经历一遍,每一次都让她无比痛恨尹氏的恶毒心肠和蛇蝎手段。 忍,这个字,盛时鸢时刻在心中铭记,如今她羽翼未丰,根本斗不过在盛府经营多年的当家主母尹氏,她孤身一人能在危机四伏的后院保全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尹氏想过分拿捏她,那就尝尝刺猬刺扎手的滋味吧。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盛时鸢快速将药汁都吐了出来,然后泡上宋大夫给她专门调配的草药,整个人才终于感觉舒缓放松了下来。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关于那位公子的消息,只不过,不知道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绯月收拾完装有药汁的痰盂,一进卧室便看见盛时鸢正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少女满头的青丝如瀑布般顺滑光亮,双颊上泛着一丝恰好的薄红,好似那粉白相间的娇嫩桃花,美得出尘绝艳。 即使跟在盛时鸢身边这么多年,绯月依然会被自家小姐的容貌所震撼,更何况追逐美好的事物是人类的天性,绯月突然住了嘴,不想破坏眼前这幅美丽的画卷。 第10章 “说说看,反正现下没事,就当是闲聊打发时间了。” 盛时鸢缓缓眨眼,浓密卷翘的鸦睫像两把小扇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喑哑,却更添几分魅惑。 她并没有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绯月一个内宅小丫鬟身上,反正她与宗政公子不会再遇见第三次了,至于消息的真假便无关紧要了。 绯月虽然好奇为什么小姐要她打听一个外男的消息,但身为小姐的贴身婢女,面对不该好奇的事情就要学会当一个聋子和哑巴,小姐心中自有她的成算。 “奴婢曾经帮过在门房做事的王大柱一点忙,算是有点交情,奴婢便是从他那里得来的消息,他说宗政公子上次来盛府是准备提亲的。” 绯月此言一出,盛时鸢的瞌睡全跑了,整个人瞬间清醒,撑起身子,目光灼灼地望向绯月。 “提亲?他向谁提亲?提什么亲?” 整个盛府就她和盛锦心两个适龄的待嫁女,以父亲和尹氏对盛锦心这个嫡女的看重,是绝对不会让她嫁给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的。 难道,宗政公子提亲的对象是她?! “小姐,王大柱告诉我,宗政公子来时,拿出了老太爷给的信物,当年老太爷还在世时曾为二小姐与琅琊王氏子定下过娃娃亲,现在宗政公子就是来履行婚约的。” 绯月也没想到多年前盛府和琅琊王氏竟然有这么一段渊源,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不知道老爷准备怎么打算。 “琅琊王氏?娃娃亲?” 盛时鸢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出生,不知道也正常,平复了一下莫名激动的心情,盛时鸢重新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可是宗政公子他也不姓王啊,怎么是他来盛府履行婚约?” 盛时鸢很快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不过,这桩突然冒出来的娃娃亲,应该够尹氏和父亲头疼了。 “这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王大柱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奴婢之前遇见了老爷身边的玉书姐姐,从她那里得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绯月靠近盛时鸢,一脸神秘地说道。 “什么消息,别给我买关子,小心我让绯云扣你的鸡腿。” 盛时鸢被绯月挤眉弄眼的样子给逗笑了,半真半假地威胁绯月快点说。 “啊~不要,小姐就知道欺负奴婢这个小可怜。” 绯月一听到盛时鸢要扣她的鸡腿,连忙求饶起来。 “还不快说!” 盛时鸢被绯月这丫头闹得没法,最后端起小姐的架子,绯月才作罢。 “是是是,玉书姐姐说她曾听见老爷在书房嘀咕,有将小姐您许给宗政公子的想法。 据说是因为琅琊王氏不愿意继续这场娃娃亲,但又不想做恶人主动解除,便让王家女所生的宗政公子过来顶替……” 一说起正事,绯月的神色就正经了起来。 “所以我爹就想和琅琊王氏一样换人,毕竟琅琊王氏能做初一,我们盛府也能做十五,我爹是绝对不会让盛府尊贵的嫡女随便嫁人的。” 不得不说,盛时鸢这些年给盛父的端茶倒水不是白做的,盛父的想法揣摩得很透彻。 “本来是这样的,可是玉书姐姐又说,老爷去了一趟夫人的院子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宁愿麻烦点解除这个婚约。” “嗤,肯定是尹氏对父亲说了什么吧,我就知道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让我就这么嫁出去的。” 盛时鸢冷艳勾唇,语气充满了笃定,尹氏的这点心思谁不知道。 身为高门庶女,嫁给一个穷书生当正妻,自己当家做主,怎么也比去给高门子弟当妾,在后院与一群女人钩心斗角争宠强,只要聪明点的人都会选择第一种。 “小姐,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要不去求求老爷吧,让他不要相信夫人的话。” 绯月这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一张小脸上都是对尹氏的愤懑。 “都怪夫人心思歹毒,从中作梗,不然小姐您就能做正头娘子了。” 第10章 玉佩 “绯月,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谨言慎行,怎么还是记不住?看来真的要扣你的鸡腿了。” 盛时鸢听到绯月的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绯月机灵活泼,打听消息很有一手,就是嘴巴上把不住关。 在后宅这个时刻都要小心防备的地方,一旦有些话被有心人听去,不管是对绯月还是对她这个做小姐的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对不起,小姐,是我太着急了,您扣我的鸡腿吧,也好让我长长记性。” 绯月说完就感觉自己做错了,连忙跪下捂嘴,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脸,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还好现在卧室里就只有她和小姐两个人,外面也有绯云在把守,并不用担心会被人听见传出去。 “不错,悔改的态度很诚恳,晚上加个鸡爪。” 盛时鸢挑眉,对绯月开玩笑。 “小姐~” 绯月顿时明白了盛时鸢并没有真的生她的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好了,说正事,这件事就先到这里,你不用再去打听了,我自有打算。” “是,小姐。” 绯月点头退下,她虽然不知道小姐想做什么,但是她相信自家小姐的,一定会想出办法,避免成为媵妾的命运。 盛时鸢原本以为自己和宗政公子就是有缘的陌路人罢了,但是现在看来,未来是什么关系可说不定呢。 现在眼前有这么好的机会避免成为媵妾,盛时鸢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尽力争取一下的。 毕竟对方不管是家室、人品、学识都是盛父知根知底,赞口不绝的,总比她随便去外面找个人来要好。 而且相比想办法让盛父主动帮她挑选合适的婚事,从而逃离尹氏的掌控,还不如游说盛父换人将娃娃亲继续下去,这个办法看起来可比上一种靠谱也容易地多。 结合现在的消息,盛时鸢准备先去探探父亲的口风,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一枚成色并不好的玉佩,盛时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宗政公子只怕怎么也想不到,两人只不过在假山后面呆了那么一小会儿,他的玉佩就被自己身上的挂饰给勾走了。 盛时鸢发现玉佩掉在地上的时候,男人早就离开了,她就算是想还回去都找不到人。 不过,此时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在她的心中成型。 * 郡主的生日宴结束后,宗政玦没有在王府久留,而是趁早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院。 虽然宗政玦理解皇上的好意,因为他过早失去父亲,没有家族势力在京城撑腰,便想将尊贵的郡主许给他,以后他也算半个皇家人了。 如果不是法典条律中,明确规定驸马不得入朝为官,只怕搞不好皇上都有让他尚公主的打算了。 但宗政玦不想娶公主、郡主这样的皇族贵女当妻子。 能娶到这样的高门贵女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好事,但对于一心想走纯臣孤臣的宗政玦来说,却是天大的麻烦。 要知道整个京城有多少皇亲国戚?更不用说那些数不清的簪缨世家,侯门权贵了,这些人家全都是互相有姻亲关系的。 到时候在官场上,不管站在哪一边,还是得罪了谁都不好。 那些拐着弯都能搭上的关系,对其他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助力,但宗政玦不需要,他只需要一心忠于皇上就行了。 所以宗政玦一直认为自己理想中的妻子人选,最好是家世清白的平民女子。 不求她样貌有多好,有多会长袖善舞,只要她能安安分分地帮他打理好后宅,相夫教子就行了。 宗政玦想了想,决定还是以后找个机会去和皇上说清楚吧,免得皇上总记挂着,给他牵一些不作用的红线。 “主子,不好了,您今天衣服上用来装饰的玉佩找不到了。” 宗政玦的衣服挂饰都是青川收拾的,所以当玉佩不见了,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什么玉佩?” 宗政玦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您小时候学会下棋后,从老爷手中赢来的那枚玉佩啊。” 青川神色焦急,那枚玉佩虽然并不值钱,但它代表的意义是无价的,而且那也是老爷为数不多的遗物了。 “等等,你先别急,我想那玉佩应该是掉在王府里了。” 今天他就去了王府那一个地方,不可能掉在别处了。 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路线,宗政玦很快便怀疑,是不是自己和盛小姐一起躲在假山后面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那怎么办?主子,我们现在要回去王府找找吗?” 青川拿不定主意,毕竟王府不是那么容易进出的地方,这次还是托了皇上的福,他们主仆才能去王府贺寿。 第11章 “算了吧,就当那枚玉佩与我们缘分已尽。” 宗政玦的手指在桌上轻敲,沉默半响,清隽的眉眼中满是沉静,声音却没什么温度。 “是。” 青川看到自家主子这个样子,突然感觉有点难过,可他又不能做些什么,只好将空间都留给宗政玦一个人静静。 * 盛府,前院。 盛时鸢中午好好睡了一觉,起来后还吃些补气血的小点心,养足了精神,才到前院的偏方茶水间,给马上要回家的盛父泡茶。 此时茶水间里有只有大丫鬟玉书一人,盛时鸢将绯云留在外面看门,然后扬起热情的笑脸,将一双成色水头都不俗的碧玉镯塞到了玉书的手上。 “前些日子我整理首饰盒的时候,发现这对镯子我戴着有些大了,想来正好适合玉书姐姐,这不,今天就刚好带过来了,你快戴上试试,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盛时鸢不由分说地将玉镯戴到玉书的手腕上,怎么都不让她取下来,戴好后还拉着玉书一起欣赏。 白皙的手腕上环着一抹透亮的翠绿,玉质细腻,光泽柔和,衬得这双手更加娇嫩。 “唉,大家都说珠圆玉润是好福气的象征,可惜我身子骨从小就不好,怎么养都不长肉,还是玉书姐姐你以后有福气咯。” 第11章 相国寺 “三小姐说笑了,奴婢区区一个婢女怎可配说有福气,奴婢看呀,三小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我有什么福气呀,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还不是夫人一句话的事情,哪像玉书姐姐早就定下了良配,据说是个家境殷实的手艺人。” 盛时鸢和玉书两人一人一句,既不把话说透,又都懂对方的意思。 玉书透露给绯月的消息并不是免费的,这不,今日盛时鸢便特地来感谢她了。 俗话说,人情世故不就是在这么一来一去中建立起来的嘛。 以后盛父这边再有什么风吹草动,玉书都会在心中帮她留意着,而盛时鸢则不会亏待玉书的。 两人说着笑着,将茶水点心之类的都提前准备好,等小丫鬟过来说老爷已经到书房了,盛时鸢才端着东西过去。 自从上次没敲门进去,就遇见外男后,现在即使盛父没提醒,盛时鸢都会记得先敲门,等盛父应了再推门进去。 “这几日身子可还好?天气越发冷了,要记得多穿些,屋子里的炭火不要断。” 盛明靖见进来的是盛时鸢,便继续低头处理公务了,但嘴上关心的话却没停过。 “爹,女儿知晓。” 盛时鸢一边煮茶,一边听着盛明靖唠叨,她原本以为盛父根本就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娘,只是贪图她娘的美色。 直到后来有一次,她发现盛父竟然一个人偷偷祭奠她娘,才明白对方的心里还是有他们母女的一席之地的。 可惜她娘早逝,他们母女在这个男人心中所占据的也就那么丁点地方,相比于他的事业,盛家整个家族传承,以及荣华富贵来说,压根微不足道。 所以明白这个盛时鸢便也收敛了自己的心,不轻易放在盛府任何人身上,因为不值得。 “要是缺了什么,就派人和你母亲说,你和心儿都是大姑娘了,自然要好好打扮打扮,照顾好自己。” 盛明靖看着漂亮能干的女儿,一想到尹氏告诉他的消息,就为盛时鸢感到可惜。 但他答应了尹氏不会将真相告诉盛时鸢,因此他只能从别的地方多补偿这个乖巧又体弱的女儿了。 “父亲放心,母亲待女儿极好,什么吃的用的都是捡好的给女儿送来,有二姐姐的一份就有女儿的一份,您和母亲对女儿的好,女儿都一直记在心中呢。” 尹氏表面功夫做得极好,一般人根本挑不出错,盛时鸢自然不会在盛父面前傻到告瞎状,到时候犯错受罚被厌弃只会是自己。 盛时鸢手脚麻利地将煮好的茶倒进紫砂壶中,然后给盛父斟了一杯,端到盛父的桌子上。 在盛父品茶享受时,不经意地说起了自己的疑惑。 “对了,前两日女儿带着妹妹们去给母亲请安时偶然发现,母亲好像神态之间带着浓浓的疲乏,好似几日未曾安眠,父亲可知晓母亲身体是否安泰?” 盛时鸢言语间满是对尹氏的关心,一张精致的小脸上也带着几分对尹氏身体的担忧。 “女儿身子弱,常年都要喝药,最是知道生病的苦楚,父亲可要去看看母亲?” “生病?前段时间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突然生病了?” 盛明靖放下茶杯,眉头紧锁,虽然他和尹氏之间的感情平淡如水,但正妻该有的尊重他还是给足了的,尹氏这些年也做得不错,将府中上下都打理地很好,在盛明靖心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女儿也不是很清楚,我看二姐姐这几天经常兴高采烈地出门,如果母亲真生病了,二姐姐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呀。” 盛时鸢在不知不觉地给盛锦心上眼药,盛锦心喜欢出门玩已经是盛府公认的事情了,要是她母亲生病时,她还没心没肺地跑出去玩,那在盛父心中就会落个不孝的印象。 “这样啊,那我找个时间去看看你母亲,心儿这孩子也太不稳重了,都被她娘给宠坏了。” 盛明靖摇摇头,露出一副头痛的表情,盛时鸢见状放下手中的茶具,快步走到盛父身后帮他按摩捶背。 “爹,您应该高兴,二姐姐这寒冬腊月的还往外面跑,说明她身体好呀,哪像女儿,即使想出去玩都身体都不行呀。” “女儿说句不该说的,等二姐姐出嫁了,可就没有如今这么自由了。” 盛父享受着女儿的孝敬,听到盛时鸢这么不知羞的话,转头打趣。 “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连嫁人的话都敢挂在嘴边,我倒是想多留你和心儿几年呢,你素来身体不好,心儿又太任性娇气,还得让你母亲多管管她。” “嘻嘻,反正这里就只有爹您一个人,您就帮女儿保密吧。” 盛时鸢继续撒娇装傻,“女儿身体不好,不求以后大富大贵,只求一辈子平安顺遂,就像大姐姐嫁给大姐夫那样自己当家做主,女儿就觉得很满足了。” 盛时鸢说这话其实就是在试探盛父的想法,如果仅仅只是尹氏想让她做媵妾,那情况就还不算太难,如果盛父被尹氏说动,也变成了同样的想法,那她就要回去着急想办法了。 “唉,你大姐姐也是命苦,嫁过去几年就只生了一个女儿,我即使贵为二品大员也没有办法,作为亲家我们也不好意思让对方的独生子绝后,你大姐姐也只能捏着鼻子给你姐夫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 盛父想起大女儿的遭遇就又头疼起来了,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让子嗣困难的盛时鸢,跟着盛锦心去做媵妾的想法。 至少有盛锦心照顾着,想来以后即使盛时鸢没有子嗣,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熬。 “父亲不要太难过,要是大姐姐知道了可要难受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呀。” 盛时鸢心中一凉,看来盛父已经信了尹氏的鬼话,想让她跟着盛锦心去做媵妾,媵妾虽然比一般妾室地位高,但无论怎么说,那都是低正室一等的妾啊。 “你也是,仔细自己的身子,天寒地冻的,以后少来这边给我煮茶,要是路上不小心得了风寒,可就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罪过了,而且风寒了你自己也难受啊。” 面对女儿的安慰,盛父心中暖暖的,同样也对盛时鸢嘱咐道。 “多谢父亲关怀,女儿会注意小心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女儿就在这里不打扰父亲办公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盛时鸢便不打算久留了,对盛明靖行了个礼就告辞了。 出了书房,盛时鸢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来,精致妩媚的脸庞上,两只潋滟的明眸泛着泠泠冰霜。 “小姐?” 绯云上前帮盛时鸢撑伞。 “没事,我们回去吧。” 盛时鸢轻轻摇头,止住了绯云的话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 第二天一大早,盛时鸢就带着绯云绯月乘上了前往安国寺的马车。 安国寺是全京城最有名,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历任皇帝曾来此上过香,而且里面的主持都是得道高僧。 因此盛时鸢在那里给自己娘亲花钱点了一盏长明灯,每年到了楚氏的忌日,盛时鸢都会到安国寺小住几天,为娘亲潜心祈福。 早前盛时鸢就和尹氏请示好了,刚好因为媵妾这事,她便想早点去散散心,一直待在院子里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小姐今日起来地早,用不用再睡会儿,等到了安国寺奴婢再叫您起来。” 因为要去三四天,盛时鸢便将绯云绯月都带上了,除此之外就没带别人了。 绯云比绯月细心,知道盛时鸢不喜欢早起,便带了一床薄毯好在车上给盛时鸢搭搭,免得睡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