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但舔了3个男友》 第1章 《脸盲,但舔了3个男友》作者:若不经风【完结】 本书简介: 【天然金贵小漂亮受x三个性格各异实则都黑的攻】 漆许,人如其名,带着期许出生,在万千宠爱下长大。 一路顺风顺水,最近却被3个舔狗系统缠上了——【三个小世界发生融合,想活命就同时充当三个世界男主的舔狗。】 漆许:oДo谁当舔狗?我吗? * 在认真审视三位男主帅得如出一辙的脸后,漆许默默举手:不好意思,我脸盲。 系统1、2、3:【没关系,舔谁不是舔。】 有道理,但…… “为什么是当舔狗?” 【因为舔狗握有主动权。】 舔狗守则第一条:任你岿然不动,我自有节奏,别管,想舔就舔,舔到就是赚到。 于是,漆许—— -帮高冷的心理学博士洗(销毁)衣服。 拿着和自己那件一模一样、但崭新到标牌都忘记撕的衣服,江应深陷入了沉默:“……” -给傲娇大明星亲手做点心(毒药)。 咬了一口快要被炼成煤渣的曲奇,迟洄额角一跳:“啧,你动手前,问过面粉的意见吗?” -搬到笑面狐狸的总裁家对门扮演热心邻居(麻烦精)。 门铃第五次响起,谢呈衍靠在门边挑了挑眉:“你今天已经来敲了五次门,小少爷这次又要借什么?” 漆许舔得尽心尽力(自认为),但男主们…… 漆许:⊙▽⊙ 三位男主请自重?我才是舔狗呀。 后来的某天,三个男主发现,某人的死缠烂打和甜言蜜语其实是群发。 “你说喜欢我,结果你连我的名字都不备注,我甚至只是个小三?另外两个是谁?”迟洄顶着【目标3(最好舔)】的备注,咬牙切齿。 而“另外两个”就站在一边,漆许朝其中一人伸手求助:“江应深……” 对方迟疑几秒才接住他的手,但语气凉飕飕的:“宝贝,你把我当成谁了?” 与此同时,沉默许久的第三人按住谢呈衍的手:“不好意思,他叫的是我。” 夹在三人中的漆许:【系统,救我呀qaq。】 *** 小剧场: 昏暗的房间里,被欺负得泣不成声的漆许奋力爬开,却被不知餍足的人一把拽回。 谢呈衍将人按回身下的瞬间,正在摄影棚进行拍摄的迟洄闷哼出声,诊室里江应深的笔直接戳穿了签字单。 第二天漆许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另外两位男主。 “你们昨天玩得很尽兴?” “你怎么知道?呜……你们三个是不是又共感了?!” 注:1.非买股文,三个攻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切片,性格长相各异,最后不会融合,攻身心均洁(其中一个攻有点不能说的病) 2.受作用于攻身上的强烈刺激,会引起三个攻的轻微共感,仅做情.趣 3.无脑小甜文,内含乌龙场面,尴尬症患者慎 4.受是个萌萌小人机,全自动闯祸精,有点天然渣属性,不好这口慎 5.主角均非完美人设,系统存在感弱,半架空设定,理性看待,情节事件请勿代入现实,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团宠 主角 漆许 江、谢、迟(排名不分先后) 一句话简介:1v3丨脸盲,但舔3个 立意:热爱生命,逆境成长 第1章 面前的医生拿着检测结果,神色严峻,几次欲言又止。 漆许忍不住问:“很严重吗?” 医生抬了抬眼镜,视线从手中的检查单落到了面前提问的年轻人身上。 最近温度骤降,幅度比双11的满减力度还大,不少人已经换上了冬装,这位患者显然是怕冷的一派,也早早穿上了棉服。 鹅黄色的棉服很衬肤色,带着短绒的领口遮住了一小半下巴,露出的脸净若白瓷,显得颧骨下的小痣尤为醒目,杏仁形的眼睛在白炽灯下亮莹莹的,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这是个意外漂亮的男生。 看着面前这张尚显稚嫩的脸,医生表情逐渐凝重。 “急性脑出血,出血的位置不理想,而且出血量也非常危险……”他尽量委婉地解释。 但从他眼神中的惋惜,漆许已经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出血位置在脑干,出血量超过了10ml,并且在旧伤之上,动手术的风险很大。 不治疗会死,治疗有八成会死。 总结下来。 漆许快死了。 只是正常情况下,脑干出血达到5ml就属于高危,超过10ml基本上已经是半个身子过了鬼门关。 然而诡异的是,如此严重的情况,漆许不仅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甚至算得上活蹦乱跳。 对于这种情况,医生也很诧异:“虽然病情不乐观,但是血块巧妙地避开了关键神经核团和传束带,颅内压暂时还算稳定,这可以说是奇迹,及时手术说不定……” 看着医生张张合合的嘴巴,漆许的表情却有些茫然,对方的分析和宽慰他都没太听清。 因为“奇迹”本身正在他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奇迹1:【挤死了~真的不是指令bug了吗,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奇迹2:【我去询问了主系统,确定目标宿主的身份,真的没搞错!】 奇迹3:【主系统的指令不会出错。】 …… 漆许不适地蹙了蹙眉,努力屏蔽脑海中的声音,单刀直入:“医生,我还可以活多久?” “如果不进行治疗,大概一个月。” 【错啦,是20天~】脑海中的机械音“好心”提醒,【哦,现在应该只剩下17天了~】 漆许:“……” 就是说他可能活不到月底。 像是听到了漆许的心声,另外两个不速之客立马邀功:【我还能帮忙延长20天!】 【我也可以为宿主提供20天生命值。】 “…”啊,勉强够活到年底。 拿着检查单离开医院的时候,漆许还没能从这荒诞的处境中缓过神,随便进了家奶茶店准备重塑世界观。 脑海中第一次出现这个机械音是在三天前,毫无预兆。 当时漆许还以为只是没睡好,倒回床上又睡了几个小时,直到头昏脑胀地被阿姨叫醒,声音还在。 机械音冒昧又晦气,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你快死了~】 你好,你才快死了。 打个招呼就开始骂人,漆许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东西。 【宿主,你的世界出现了bug哦,需要宿主配合修复一下~】那道声音自此后便开始喋喋不休。 要不是他爸求的护身符还塞在他的枕头下,漆许简直要以为闹鬼了。 直到三天后,声音依旧没有消失的架势,他才不得不怀疑出bug的是他的脑子。 毕竟以前脑袋受过伤,留下了面孔识别障碍的后遗症,再出现些其他毛病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他花了两天时间,从精神科辗转到心理科,就检查结果来看,他的精神和心理状况都很健康。 然而好笑的是,心理医生上一秒告知他没有心理问题,下一秒脑海中的机械音就又多了一道。 人又没疯,总不可能真的见鬼了吧。 直到脑部ct结果出来。 事实证明,他原来是脑子有病。 生理意义上。 但这并不是脑海中声音产生的原因,相反证实了这些不速之客的存在。 将甜到发腻的奶茶推到一边,漆许深深地叹了口气,一个小时的心理建设让他勉强接受了现状。 期间那三个闹鬼的东西旁若无人地争论。 漆许尝试着用心声与它们交流:【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见一直把它们当空气的宿主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3个系统默契停战,转头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是系统s132g56,根据主系统指令而来,负责ha35f3号小世界的修复任务~】 【我是系统kz84s695,负责的是w4106h号小世界!】 【系统zt56963,负责klw552号小世界。】 几串乱码版的编号从脑子里滚过,奈何漆许一个都没记住:【……所以找我做什么?】 【虽然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宿主存在的小世界出现异常,导致另外两个小世界被卷了进来~】 【三个世界的主角现在同时存在一个时空,为了稳定融合后的世界,需要宿主配合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后,宿主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兑换生命值!】 漆许在开口前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让他现在内裤外穿去打怪都能考虑。 所以在听到“世界融合”时,重点也全在最后一句“兑换生命值”上:【完成什么任务?】 【接近世界主角,从他们身上获得维持世界稳定的能量。】 第2章 【简而言之就是给世界主角当舔狗,赚舔狗值!】 漆许:“……”很荒谬。 但还能接受。 紧接着,一道弹窗悄无声息地在面前展开,漆许本能地伸出手,指尖却从弹窗上穿过,摸了个空。 闲着没事做的店员一直在看着这边,漆许抬头,正好和她对视上,对方慌忙撇开视线。 除了偷看被发现有些不好意思,店员小姐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样。 漆许收回手。 看来这个东西别人看不见。 弹窗页面倒是简洁,中央是三张照片,不难猜出,这就是三个世界主角,右上角还有一串不停跳动的数字。 【57:08:46:12】 【57:08:46:11】 【57:08:46:10】 …… 是一串倒计时。 结合之前三个系统的话,这大概是漆许的生命倒计时。 “……” 看着不断减少的时间,漆许狠狠噎了一下。 照片旁有三位主角的简要介绍: 姓名:江应深;性别:男;年龄:26 姓名:谢呈衍;性别:男;年龄:26 姓名:迟洄;性别:男;年龄:26 世界主角不仅都是男的,碰巧连年纪都一样。 漆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认真审视良久,但最终除了名字,一个能区分3位男主的脸部特征都没能找到。 漆许默默举手:【不好意思,我有点脸盲……】 3个系统此刻却达成了共识:【没关系,舔谁不是舔。】 竟然还有点道理,漆许无法反驳。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每位男主旁显示的另一个数字吸引。 奇怪的是,另外两位男主显示都是0,唯独那个“江应深”旁的数字是1。 盯着那个数字久了,页面自动跳出了个选项: 【是否兑换生命值】 漆许没多想直接选了【是】,接着就看到右上角的倒计时天数从“57”变成了“58”,而江应深后的数字也相应变成了0。 所以这个数字大概就是系统说的“舔狗值”。 1个舔狗值能兑换1天生命值。 【这是你们送的新手礼?】漆许有些好奇。 【不是,达成目标后,系统会自动判定并进行赋值。】 漆许挠了挠脸颊。 那……这1分哪来的?什么时候已经舔上了? * 与此同时,医院的某间心理诊疗室。 “小江,你待会儿回学校吗?” 江应深正在收拾东西,闻声抬头:“嗯,回去修改论文。” 李主任放下保温杯:“那正好,今天上午来看病的那个小年轻把钱包落这儿了,我看了一下,这孩子还是咱学校的,不然你给捎回去,省得他再跑一趟。”说着他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江应深的目光随之落在了那个浅棕色的钱包上,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了一双盈亮的眼睛。 “里面有不少银行卡和证件,丢了应该还挺麻烦。” 李主任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转念想到他那性子,估计也嫌麻烦,又提议:“或者你带到一楼的失物招领处,回头他们打电话让他自己来取。” “嗯。”江应深并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只是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拿起了桌上的钱包。 李主任也没细问,按照他对自己学生的了解,钱包八成会被放到一楼的失物招领处。 他这个学生沉稳冷静,认真严谨,是个搞学术的好苗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材。哪哪都好,就是性格太过冷淡。 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李主任忍不住叹了口气。 乘着下行的电梯,江应深扫了一眼手上的皮质钱包,又想起了今天上午那个行为有些奇怪的年轻人。 年纪不大。 很白。 手很凉。 作者有话说: ---------------------- 受的脸盲设定:可以看清五官,也可以分辨表情,但是无法形成完整的面部形象,认人全靠特征[奶茶] 另:本文涉及的医理知识均查自网络,并不严谨,仅供娱乐,请勿考究[抱抱] 第2章 “别看你那个手机了,”店员小姐嗔笑着推了一把旁边的同事,“快干活。” 漆许站在一边等自己新点的奶茶,闻声不由得抬头,看向那位正盯着手机傻笑的店员。 那人后知后觉,有些讪讪地收起手机,转头帮忙打包。 接过递来的奶茶,漆许朝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颧骨下的小痣随着浅笑而牵起,乌黑的眸子漾着碎光。 店员小姐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回以微笑:“不客气,欢迎下次光临。” 转身离开时,漆许听见她们压低的对话。 “别看了,人都走了。不过你刚才一直盯着手机,抢到票了吗?” 被问到的人瞬间兴奋起来:“当然啦,不枉我蹲了那么久。” “我对明星不了解,不过你追的这个最近好像有点火啊,但是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叫迟洄?” 听到这个名字,走到门口的漆许脚步顿了一下。 “嗯,他之前是模特来着……” 奶茶店的门缓缓合拢,将身后两人的声音隔绝。 漆许瞥了一眼路上的行人,拢了拢衣领,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三位男主的姓名。 但不出意外,只搜到了那位叫“迟洄”的。 模特出身,今年靠客串的一部剧爆火出圈。 漆许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也是第一次听说,他又看了一眼对方现在的签约公司,可惜并不是风华旗下。 如果是对头公司,不知道姐姐还能不能帮上忙。 这么想着,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正好来自他姐姐:「你今天为什么去医院了?」 言辞不似平常的不着调,询问里带着质疑,看得漆许眼皮一跳。 不等否认,那边又发来了信息:「我朋友在市三院看到你了。」 “……”漆许本来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先避开了自家医院去做检查,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姐姐怎么哪都有朋友…… 但他又不能告诉家人自己没多久可活了。 「就是有点小感冒。」漆许随便找了个理由。 只是没想到他的信息刚发过去,那边就追了个电话过来。 “漆好好,不要撒谎,”语气少有的严肃,显然是不信,“小感冒你绕了一大圈特地跑到别的医院看?” 漆许站在路口,盯着不远处闪烁的红灯,眼神跟着闪了闪:“因为,我顺便去看个朋友。” 对面正待继续追问时,路口的绿灯亮起。 绿灯时间很短,为了尽快通过,聚集在两边的人群个个步伐匆匆,漆许动作比较慢,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人从身后重重撞了一下。 毫无防备,手机从手中滑脱,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飞出去的手机。 出于惯性和本能,漆许在倾倒前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的主人。 因为脸盲的毛病,被迫养成了捕捉外人特征点的习惯,所以慌乱之下,漆许依旧注意到,那是只好看且富有力量感的手。 凸出的腕骨上还有一颗红痣。 漆许盯着那颗小痣,眨了眨眼睛。 “小心。” 对方有一副和手相称的嗓音。 漆许仰起头,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好高。 “还好吗?”见他一副没缓过神的样子,男人抬眸扫向某个横冲直撞的背影,“要不要把那人叫住?” “没关系,我没事。”漆许摇头。 因为两人挨得近,漆许隐约闻见了对方身上逸散出的淡香,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男人腕骨上的小痣。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见他又开始走神,男人轻动了一下手臂,无奈提醒:“可以……放手吗?” 漆许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还一直揪着别人的衣服。 “啊,不好意思。” 明明男人穿得很薄,体温却比裹得严实的漆许高了许多,漆许收回手,搓了搓指尖,上面还残存着对方的体温。 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男人将抓住的手机还回去。 “谢谢。”漆许接过手机道谢。 可惜电话已经挂了,应该是不小心误触到了挂断键。漆许抓着手机瘪了瘪嘴,眉头不自觉蹙起。 电话莫名其妙中断,他姐肯定更怀疑了。 正苦恼着,对面的男人突然递来了一块手帕。 漆许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滴水的纸袋。 顺着他的目光,漆许才发现手里的奶茶在刚才的撞击中撒出来了大半,正沿着袋子淅淅沥沥往下滴。 好在有袋子挡着,没有溅到对面人身上,不过漆许自己的衣服没能幸免,鹅黄色的棉服上留下了几团深色的印记,看起来脏兮兮的。 第3章 “谢谢。”漆许接过对方的手帕,再次道谢。 两人耽误的这一会儿功夫,绿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看样子男人原本也是要去对面,可惜被他绊住,错过了过马路的时机,漆许抿着嘴巴,有些不好意思。 他埋头擦着衣服,还没想好怎么答谢,就听到男人冷不丁地提问:“我们见过吗?” “……啊?”漆许怔了两秒才抬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男人穿着件银灰色长款风衣,衬得身姿挺拔颀长,他侧目看过来,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但这个提问就有点为难身为脸盲的漆许了。 不过男人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期望得到肯定的答复,在漆许开口前,他轻笑一声:“没什么。” 漆许眨眨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最后确定脑海中确实没有这个男人的印象。 奶茶渍很快就完全渗入到衣服里,草草擦了几下后,漆许放弃挣扎,只是手帕也浸上了液体,攥着那块柔软的布料,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 绿灯再次亮起,就在男人迈步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漆许下意识伸出手。 原本是想拉他的衣袖,结果预判错误,一个手滑直接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虽然漆许反应过来后立刻松开了手,但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男人的眉心却随之蹙起,凌厉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悦。 “手帕……” 男人半垂下眼,情绪在转头时隐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用完直接丢了就行。” 对方眼底迅速掩下的冷意,让漆许怀疑自己眼花了。 愣神之际,男人已经快步离开。 漆许站在原地,捻着手帕,看着男人的背影抿了抿嘴巴。因为他看到那人又从口袋里抽了张湿巾,非常仔细地擦拭着被漆许抓过的地方。 好像被嫌弃了。 漆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刚刚才擦过,很干净。 最后他没有过马路,而是去了下一个路口打车。 路过垃圾桶时,漆许犹豫了两下,还是将手里的奶茶连带着脏了的手帕一起丢了。 等车的过程中,他继续向系统了解情况。 【为什么不是攻略男主,获取好感值或者黑化值之类的。】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漆许也读过几本当时大火的攻略型小说,但无一例外都是说出来很有面儿的那种。 舔狗值,听起来就和这三个系统打招呼的方式一样冒昧。 【因为舔狗握有主动权,比那些被动值好获取多了!】 系统还挺自豪,但漆许似懂非懂。 他无聊又调出了系统弹窗,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却没想到有意外发现—— “谢呈衍”旁边的数值变成了“3”。 “?” 然而不等漆许询问系统,那个“”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变成了“2”。 “???” 【哎我去,系统太多给我都挤出延迟了~】 听得多了,漆许已经能大致分辨出三个系统的声音。 这是第一个找上他的系统,漆许决定叫它小1。 “小1”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赋予了一个草率的称呼:【宿主,你刚才好像遇到我负责的男主了啊~】 漆许愣了一下。 “谁?”他下意识问出声。 【谢呈衍~】 回想自己出奶茶店后遇到的人,脑海中自然地浮现了一个高大身影。 是他。 漆许下意识回头看向两人偶遇的路口,可惜那人早已离开。 难怪数据发生了变化。 但漆许又奇怪,他明明什么也没做,这3分舔狗值是依据什么判定的? 而且还莫名其妙掉了1分。 【哇~宿主刚才和男主肢体接触啦,还拿到了男主的物品~】小1调取了后台信息,对着自家宿主取得的成果,一阵欣慰。 漆许:“……” 他好像对系统刚才的解释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舔狗果然掌握主动权。 任你岿然不动,我自有节奏。 摸到即赚到。 感慨到一半,漆许又突然意识到,撤回的那1分,恐怕是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站在半人高的垃圾桶前,漆许踮着脚往里瞅了瞅,在一堆垃圾里,看到了那块眼熟的布料。 好在丢得不算久,还没有脏到无法下手的程度,就是垃圾桶有点深,不太好拿。 漆许探着身体试着够了一下,没能成功,扫视四周也没有发现趁手的工具,最后他只得卷起袖口,抓着垃圾桶难得干净的边缘,小心地将桶身放倒。 周围路过的人都不免多看了几眼,不过漆许也顾不上尴尬。 为了苟活,不丢人。 反正也不会有人特地关注他。 漆许是这么想的。 然而,隔着几十米的咖啡厅里—— “你看看,那边那个翻垃圾桶的孩子,说不定就是你粉丝中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徐昌数抬手指了指店外那个埋头忙碌的背影,又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 倚在沙发上的男人戴着顶鸭舌帽,遮在帽檐下的眉眼看不真切,露出的轮廓却深刻且清晰,此刻他双眼紧闭,神态略显疲惫。 徐昌数已经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对方却一直不为所动。 在听到这句玩笑话后,男人才徐徐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朝玻璃墙外瞥了一眼。 店外不远处的垃圾桶前确实蹲着个人,穿着件蓬松的鹅黄色棉服,打眼看去,圆圆的一团,像个球。 连男女老幼都分辨不出来,还粉丝。 迟洄收回视线,无语地看向徐昌数。 “啧,你别不信,”徐昌数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打开手机找出一张截图,将图片放大怼过去,“你看,这是你账号下面粉丝的发言。” 「不知名信徒:迟洄啊啊啊啊!!!!等我!!!!!我这就去捡垃圾卖塑料瓶!!!我一定去见你!!!!!!」 迟洄靠在椅背上,浅浅眯起了眼睛,有些被这句话里的感叹号吵到。 “所以你怎么忍心取消这次的见面会,大家都很期待。”徐昌数挤眉弄眼,又打起了感情牌。 “走了。”大概是不想继续听经纪人的唠叨,迟洄将口罩戴上,直接起身离开。 “哎,你……”徐昌数一阵无奈,又垂死挣扎补了一句,“不要让粉丝们的瓶子白捡啊。” 迟洄头也没回,将喝空的瓶子精准地抛到了徐昌数怀里。 徐昌数被砸得吓一跳,抓着空瓶子气笑了,咂咂嘴后又感到一丝理亏。 这次的生日见面会是公司要求的,他跟在迟洄身边快四年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迟洄似乎从来不过生日,这次不仅大张旗鼓,事先还没有和他商量,也难怪会闹脾气。 徐昌数叹了口气,起身跟上:“哎,等等我,咱们还要回趟公司呢。” 迟洄腿长,很快就把人丢在身后,出了咖啡厅,他掀着眼皮又看了一眼。 那团黄色的球旁,不知何时多了个灰扑扑的球。 “唔,”漆许皱了皱鼻子,垃圾桶散发出的味道实在难闻,“大爷,你是想要这些瓶子吗?” 可惜这句话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身边突然出现的老人,对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手里提着个化肥袋,就蹲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静静地看着他。 漆许尝试和他聊天,大爷也不理。 在他为了翻找手帕而拨开几个塑料瓶子时,老人才拖着袋子往前蹭两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边。 漆许大致猜出来了,他可能被当成了竞争对手。 反正都是翻垃圾,漆许用小树枝把手帕挑出来,又顺手把桶里的几个空瓶子挪了出来。 徐昌数就是这个时候路过的。 他刚才是随口胡诌的,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真在捡塑料瓶。 “……” 原本准备将迟洄丢来的瓶子扔进就近的垃圾桶,看到这一幕后,徐昌数默默收回手,多走了几步路,把瓶子放到漆许脚边。 漆许正干得起劲,余光瞥到人影,仰头乖乖道了声谢。 他弯着眼睛,笑得明媚又乖巧。 徐昌数一愣,饶是见惯了娱乐圈那一张张精雕细琢的脸,也不由得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晃了眼。 而且他女儿也差不多这个年纪,所以等回过神时,他已经冲对方露出了分外怜爱的笑容。 要不是急着去追迟洄,徐昌数一定会职业病发作,给这个小年轻指点两句。 这颜值,就算不进娱乐圈,开个账号往那一坐,光靠脸在网上也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哪用得着在这捡废品。 漆许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被人可怜了,他把收集到的五六个塑料瓶推到大爷面前。 大爷犹豫地看他两眼,哑声道谢,接着将瓶子一股脑塞进袋子里。 第4章 目送大爷离开后,漆许把垃圾桶扶正,调出系统弹窗。 谢呈衍那一栏的数值果然又回到了“3”。 然而下一秒,像是不甘落后于另外两人一般,迟洄的名字后也颤巍巍地冒出了个“0.5”。 “?” 但还没等确认是不是眼花,那个“0.5”就又掉了回去。 漆许眨了眨眼睛:“哎?” 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漆许攥着重新拿回来的手帕,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依旧什么都没做,刚才也只是蹲在垃圾桶前捡东西,而他拿到手又丢掉的,只有那堆送给大爷的瓶子。 所以那堆瓶子里有迟洄喝过的? 脑袋里的3个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线了,顾不上向系统确认,漆许立马朝着大爷的方向追过去。 担心自己脑子里系统打的“补丁”被颠坏,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奈何大爷耳朵不好,他追在后面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听见,最后还是一路小跑着,抓住了大爷背在身后的袋子。 老人还以为有人要抢东西,一脸戒备地转身。 “大、大爷,刚才的瓶子,”漆许喘了口气,看到老人紧抿的双唇,话音一转,“不然您的瓶子都卖给我吧。” 大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 “…” 今天的风裹着寒气,吹得行人直哆嗦。 漆许拎着半袋子塑料瓶站在路口,呼出一口白雾,看着重新涨回来的分数,一阵欣慰。 当舔狗好啊,可太好了。 见不着人也能涨分。 于是路过的人就看到了一个在寒风中傻乐的人,耳尖被风吹得通红,还在为自己今天的“业绩”高兴。 被迫路过的迟洄:“……” 徐昌数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没想到正好和身后人隔着镜子对视上,他颇为心虚地转开视线。 他可不敢承认,他是故意绕了一截带迟洄来看的。 “别让粉丝的瓶子白捡啊……”徐昌数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即使知道为了见偶像去捡瓶子的情况不会发生,依旧痛心疾首地拿这个当借口。 “闭嘴。”迟洄轻啧一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徐昌数怕真把人惹毛了,只好灰溜溜地闭嘴,加速驶离。 而路边的漆许不知道,未来的任务目标之一正从自己身边经过。他捻了捻沾上灰的手,刚要掏出手机叫车,一辆极其眼熟的银色卡宴就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室的人将漆许上下扫量一遍,视线从他衣服上沾着几块褐色不明污渍,落到了他手里提着的化肥袋上,皱眉:“宁照又骗你钱了?” “哥?”漆许意外。 “零花钱不够到需要你去捡破烂?”宁喻下车,将他手里的袋子接过,没想到里面居然真的是一堆废品。 见他哥要把他的东西丢掉,漆许立马拦下:“这是,学校社团安排的志愿活动。” 宁喻有些无语,但最终还是留下了那堆破烂,他伸手将漆许脸上沾的脏东西擦掉,抬了抬下巴:“上车。” “你怎么在这?”漆许钻进后座。 “在附近见客户。”宁喻启动车子,反问:“宁照说你今天去了医院?” 漆许咧着的嘴一僵,没想到他姐这么快就打了小报告。 为了不露馅,他还是坚持自己是去见朋友路过。 可惜他这一脸灰扑扑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放心。 宁喻轻蹙着眉心,沉声叮嘱:“有麻烦或者受委屈了,要第一时间说,在这里,还没有宁家解决不了的事。” 本来装得好好的,但他哥这句话,让今天一直压抑的负面情绪迅速反扑,漆许不禁鼻尖一酸。 但如实告知自己的遭遇,不仅会让家人跟着提心吊胆,后续恐怕还会一直被盯着,哪都去不了,更别说完成任务了。 漆许迅速眨了两下眼睛,将还未蔓延出的水汽憋回去,强装淡定:“都说了没事,我一周前才在咱家医院做过检查,很健康,你们不要一惊一乍,我又不是陶瓷做的,哪那么脆。” 好在宁喻专注开车,没留意到他一瞬间的不自然。 “家里阿姨给爱卿缝玩具的线都比你结实。” “爱卿”是他姐宁照养的一只意大利小灵缇,漆许的悲伤顿时被噎了回去:“……” 宁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见自家弟弟一副被打击到的小衰样,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宁女士后天回国,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正抠手指玩的漆许闻言抬头:“妈妈这次回来这么早吗?” “这次的合作谈得比较顺利。”宁喻回答。 “那你让妈妈帮我带个pufftopia的羊小兽。” 宁喻想起漆许收藏的那一屋子手办,有些奇怪:“这个系列你不是已经收集齐了吗?” “羊小兽被姐姐摔坏了。”漆许告状。 宁喻笑了:“那你应该趁机敲诈她,让她把之前从你那骗走的压岁钱吐出来。” 三两句玩笑话就驱散了心头的阴霾,漆许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对,回去就叫她赔我。” 城市另一边,被兄弟俩算计的宁照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下车后,漆许寻了个附近的垃圾桶做实验,经过一番折腾,找出了那个价值“0.5分”的瓶子。 “怎么喜欢喝这种?”漆许忍不住咋舌。 在他看来,这种薄荷水和牙膏水没什么区别,又凉又涩,还会在喉咙处泛起诡异的回甘,这么多年没有停产,也是出乎他的预料。 嘀嘀咕咕回了家,担心这些东西会被保姆阿姨当成垃圾丢掉,漆许又从储物间翻出两个箱子,将东西收了起来。 妥善整理好一切,他才终于有时间收拾自己,洗完澡出来,保姆阿姨正在整理他的房间。 随着天色渐沉,也意味着这个充满荒诞的周末结束了,明天还有早八,漆许早早爬上了床。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身份证,应该是阿姨给他收拾脏衣服时拿出来的。 折腾了一天,困意很快袭来,漆许盯着略显空荡的床头柜,缓缓闭上了眼睛。 数十秒后,他倏地又重新睁开双眼—— “咦?” “我的钱包呢?” * “这个钱包,”老人怀里抱着几件衣服,冲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我给你放到桌子上了,你记得收起来。”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江应深擦着潮湿的发丝走了出来,看见老人又闲不住四处走动,皱了皱眉:“放着到时候我自己收拾,医生让你卧床静养。” “我都说了没事,也没摔到哪,张家小子非大惊小怪,还把你叫回来了,”老人对今天的事很不满意,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白白去趟医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江应深知道老人的脾气,没回话,只是将老人的降压药准备好放在了桌子上,视线又从一旁的钱包上扫过。 他伸手拿了起来。 在电梯里临时接到邻居的电话,说是老人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摔了,他急着赶回家,就把老师交代的事给忘了,东西被他顺手塞进口袋带了回来。 钱包是双折款,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应该用了挺久,内页的右下角刻了“好好”两个字。包里除了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学生证,确实如李老师所说,是他们学校金融系的大二学生。 发梢上的水珠滴落,正好掉在了学生证的照片上。 证件照上的脸比今天见到的更加青涩,杏仁形的眼睛意外灵动,即使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盈着笑意,江应深盯着那双眼睛有些愣神。 “怎么了?”看他一言不发地站了半天,老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应深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着他伸手拭去水渍,将钱包重新放回了桌子。 老人以为钱包是他的,也没多在意,转头又晃进厨房:“这么晚了,你明早再回学校吧,我给你煮点面。” 江应深抬头看了眼墙边挂着的钟,已经十一点多了:“好。” 草草擦了几下头发,视线重新落回桌子上,犹豫数秒后,他还是打开手机,给明天要去医院实习的同门师弟发了条消息。 「明天帮我从问诊记录里找一个叫“漆许”的联系方式。」 对面是个夜猫子,很快就回复:「ok。」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因为学校离家有点距离,漆许一大早就被喊了起来。 坐在餐桌前,他尝试调出系统弹窗,和记忆中一样的页面,右上角的倒计时依旧在不断减少。 “……真不是做梦啊。” “什么做梦?”一旁的漆爸爸听到了他的嘀咕,“做噩梦了?” 昨晚为了思考自己的钱包丢哪了,漆许罕见地熬了个夜,此刻神色有些恹恹,看得漆远舟不太放心。 突然被告知命不久矣,还被迫绑定了三个系统,应该算得上噩梦,于是漆许没有否认:“差不多。” 第5章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哥哥说你昨天还去医院了?要不要休学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漆许无奈地看向漆远舟,他一直觉得他爸太溺爱孩子了,哪有一个感冒就要休学的。 “最近的孩子压力都挺大的,听说隔壁市某个大学有学生在宿舍猝死了。”漆远舟想起在工作室听那些实习生聊的八卦,担忧地看向自家小儿子。 漆许被盯得不自在,心说他还真有可能某天一觉不醒。 知子莫若父,漆爸爸看出他藏了事儿,刚要询问,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我才要猝死了。” 宁照顶着一头乱毛从房间走了出来,路过餐桌前,顺手拿起被漆许嫌弃在一边的白煮蛋塞进嘴里。 漆远舟一看就知道她又熬了个通宵,转头开始念叨她。 趁着他爸的注意力被转移,也防止他姐再继续追问医院的事,漆许立马把剩下的食物囫囵吞下,溜之大吉。 坐上返校的车,漆许才有时间找那三个很久没冒泡的系统。 本来还担心三个系统会吵得他精神分裂,结果从昨天晚上开始,三个系统就通通掉线了。 这大概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喝”。 好在也不是完全失联,叫完“小1”、“小2”后,“小3”在他开口前自觉冒了出来: 【系统的存在会消耗宿主的精神力,所以非必要情况,我们会选择待机。】 虽然正常情况下,一个系统的存在并不会影响宿主的日常生活,奈何这次直接塞了三个,连系统也不太撑得住。 哦,原来是为了给他省电。 漆许眨了眨眼睛:【那你们会一直在吗?】 【系统会陪伴宿主,直到收集到足够修复小世界的能量。】 言外之意就是,它们会有离开的一天。 沉思片刻,漆许默默打开了计算器。 如果他想要活到一百岁,那他至少要在系统离开前收集29200分。 再如果他只是捡三位男主喝过的塑料瓶,要捡58400个。 先不说其他,五万多瓶,男主们得喝成巨人观吧。 【小3,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漆许希望系统给他指条明路。 “小3”本统:【……】 漆许怀疑它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又换了个叫法:【嗯……那,3儿?】 【……接触男主,收集能量。】 【没了吗?】漆许没想到系统居然放养。 【加油。】小3尽到最后一点人文关怀。 大概是为了刷个存在感,另外两个也贼兮兮地冒了个泡。 【加油~】 【加油!】 “……” 最后带着三个系统的鼓励和期望,漆许草率地开启了舔狗之路。 不过开启之前,他还有课要上。 早八的课堂会吸人精气,哪怕已经第二节课,教室里仍是死气沉沉一片,漆许看着老师飞快刷过的ppt,最后放弃了记笔记。 笔刚放下,放在桌角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漆许打开手机,发现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的钱包在我这,有空来博研楼6楼612拿。」 非常没有温度的一则信息,第一句话甚至让漆许觉得他的钱包不是丢了,而是被绑架了。 估计对面也意识到问题,很快又补充了一条。 「我是昨天帮你看诊的实习医生,你的钱包丢在问诊室。」 依旧没一句废话,看着这行字,漆许回想起那个冷淡的年轻心理医生。 那是昨天上午的乌龙—— 漆许在等待脑ct结果的过程中,又预约了一项心理检查。 “根据测试结果来看,你并不存在心理问题,但是你所说的幻听症状,不能排除精神疾病或者其他病理性原因,最好做一个全面体检。” 对面坐着的中年医生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搭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漆许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是我脑子出问题了?” 医生宽慰:“偶尔出现幻听不用太担心,可能是最近的压力比较大,或者睡眠不足。” 他刚刚又看了一眼这位求诊者的资料,才20岁,大概还是个学生,最近正值期末周,因为学业焦虑来看病的人也不少。 漆许盯着医生的脸,眨了眨眼睛,面前人的五官清晰地映入眼底,确切样貌却无法在脑海中呈现。 所以他活这么大,最大的压力,可能就是怎么把身边的人与人名对应上。 睡眠不足就更不可能,他向来晚上十点半就和周公喝上茶了,每天至少9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但连市内最权威的医院都检查不出问题,漆许也不能坚持自己脑子有病。 他告别医生,离开了诊室。 然而刚出门,脑海中那道声音就又响起:【看吧,我都说了我是真的~】 漆许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迈开腿。 这机械音已经喋喋不休好几天了。 【宿主还是尽快和我对接任务吧~】 漆许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步伐。 虽然排除了心理和精神疾病,但脑ct的结果还没出。 还不能放弃治疗。 【宿主……】扰人的东西刚叫出一声,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野鸡,骤然闭了麦。 只是安静不到两秒,机械音又上线了:【宿主你好!】 “?”漆许有些懵,这铿锵有力的语气又要闹什么鬼。 接着就听那闹鬼的声音十分冒犯地重复:【你快死了!】 “……” 【怎么这么没礼貌~】 要不是机械音太明显,漆许差点以为这是自己的心声。 机械音继续:【差点把我挤掉,不懂先来后到吗~】 【咦?怎么回事,已经有系统负责了吗?】 步伐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漆许歪了一下脑袋。 这前后响起的两道声音,虽然都是生硬的机械声,但音色略有区别。 【什么情况,搞错了?这是我的宿主~】 【不会吧,我是根据主系统指令过来的!】 …… 漆许愣住。 没听错,真的多了一个。 两道声音在脑子里就宿主的归属争论了起来,但漆许顾不上听它们争吵。 站定,转身,疾步返回。 他一把推开诊疗室的门,站在门口:“医生,又多了一个。” 坐在桌后的人闻声抬头,投来的眼神很淡。 见对方无动于衷,漆许试图解释:“真的,它们还会吵架。” 医生:“……” 漆许转头看了眼门外,确定没有其他的病人在排队,干脆走了进去。 他轻车熟路地坐回刚才的椅子上,双手扒着桌面,语气格外认真:“医生,我可能真的有病。” 大概是没见过如此毫无负担骂自己的患者,原本正专注于电脑的医生眉心轻蹙,再次抬眸扫了一眼。 刚刚还噙着笑意的人,现在却意外冷淡。 漆许有些奇怪,但又怕对方觉得他在胡搅蛮缠,于是乖乖端坐好,准备解释。 不过对面却在他开口前,递来了一杯水。 漆许循着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氤氲着热气的杯子,非常常见的一次性纸杯,杯身还印着医院的logo,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抓着纸杯的手吸引。 干净匀称,骨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蜿蜒,又隐于衣袖下。 漆许盯着那只手,不禁恍神。 刚才问诊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医生的手这么好看吗? 大概是想得太入神,漆许下意识伸手去接杯子,对方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于是两人的指尖就碰到了一起。 不知道是对方的体温还是杯壁散发的热量,有些烫,漆许蜷了一下手指。 重新握住杯子,温暖的杯壁让他稍稍放松了些:“医生,我……” “稍等。”话头刚起就再次被打断。 而随着对方话音的落下,漆许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错愕。 不是因为医生的话,而是因为对方的声音。 很年轻。 并不是刚才那个中年医生的声线。 凭着多年来的脸盲经验,漆许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认错人了。 本能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他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诊室。 难道换坐诊医生了? 漆许脸上的疑惑未加掩饰,年轻医生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张桌子对视上。 顾不上细思,回想自己刚才唐突的发言,某人当即就想溜:“不好意思。”只是屁股还没离开椅子,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 “难得今天问诊的人不怎么多,看来能准时下班了。” 漆许循着这道熟悉的声音转头,就见一个白大褂正擦着手走来,看样子是刚从洗手间回来。 年轻医生也跟着看过去,冲对方叫了一声:“老师。” 第6章 漆许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坐在他挂号医生位置上的人,大概是心理医生的学生。 中年医生慢半拍才注意到多出来的人,看着去而复返的漆许不免意外:“嗯?小朋友,你怎么又回来了?” 漆许瞥了一眼对面的年轻男人,唇瓣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声音。 刚才还恨不能就地确诊,此刻却是迟来的尴尬。 心理医生以为他在担心在场的第三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笑着解释:“这是我的学生,非常优秀,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由他来帮助诊断。” 说着,他绕到桌后,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膀,满脸欣慰。 漆许盯着一坐一站的师生俩,眨巴眨巴眼睛。 都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薄薄的眼镜,最多就是年轻医生的头发更黑更茂盛点,脸部的轮廓更立体些。 一时没能区分开也不能怪他。 漆许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失误,也接受了问诊时另一人的在场。 多一个医生帮忙诊断说不定更准确。 不过他没有立刻解释自己返回的原因,而是问了个问题:“医生,幻听之间可以彼此对话吗?” 这话问出口,刚才还笑意吟吟的医生突然敛了眉,他撑着桌面,眉心下陷:“是有这种可能……”但如果幻听长时间出现,甚至能进行对话,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漆许没有在意医生未尽之言下的沉重。 相比于冲击他世界观的诡异存在,或许“脑子有病”他更好接受些。 “我觉得刚才的测试可能不太准确,我想再做一次。”漆许说明来意。 这个要求不算太过分,以往看诊时,也有患者要求反复测试的情况。左右现在也没有其他患者,心理医生点了点头。 为了给自己的学生争取实战的机会,他让出主位,搬个凳子坐到了旁边。 漆许已经熟悉流程,自觉将症状又叙述了一遍。 年轻医生听得很专注,时不时在纸上做些记录,偶尔提问几句。 不像他老师那样眼底盈笑,年轻医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幻听的内容有哪些?” “它说它是系统,这个世界出bug了,需要我配合完成任务。”漆许说完挠了挠脸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人的表情。 对于他“天选之子拯救世界”的言论,对方似乎接受良好,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神色。 漆许一瞬间对心理医生这个职业产生了敬畏,毕竟如果有个人坐在他面前,说着电影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他可能会忍不住笑出来。 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年轻医生抬头看向忽然沉默下来的人。 漆许轻抿唇瓣,补充:“它,它们还说,我快死了。” 年轻医生注意到了他用词的改变:“它们?” “对,刚刚幻听里又多出了一个声音。” 对方没再说话,在纸上将这一情况记录了下来,等大致情况都了解后,他又给漆许准备了几份测量表。 漆许坐到专供患者做测评的电脑前,发现和之前中年医生让他做的表差不多。 虽然已经做过一遍,但他依旧慎重地对待每个问题。 期间,另一边的师生俩偶尔聊两句,中年医生问了些日常问题,年轻医生只是简短回应。 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看来他的冷淡是不分对象的。 几份量表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完,好在那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年轻医生看着测量结果,给出一样的结论:“你的幻听并不是心理疾病导致的。” 在得到这个回答时,漆许甚至有一丝不甘心。 他垂着眼,轻咬唇瓣,半晌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抬眼看过来。 水盈盈的眸子里闪动着些许希冀。 以及心虚。 “医生,我可以再做一遍吗?” “……”年轻医生顿了一下,“建议先排除病理性原因。” “我已经查过其他的了,很健康。”漆许解释。 虽然脑ct结果暂时还没出,但他一周前才在自家医院做过全套脑部检查,一切正常,所以他认为精神或心理出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年轻医生看着面前十分笃定的人,又扫了一眼自己记录的信息,沉默两秒后松口:“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开一些你适合的药,不过同时你还需要去做更全面的体检。” “好。”有药能治当然最好。 等医生开单时,漆许才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幻听不知何时消停了。 所以最后是谁吵赢了? 【是我哦,宿主~】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那道声音又蹦了出来。 漆许:“……” 电子药单很快就传到了手机上,漆许默念着那一长串药名,威胁:【妖魔鬼怪快离开。】 【没用的~】机械音丝毫不受威胁,过了一会儿,它又提醒,【而且,这药只是一些复合营养素,他给你开的是安慰剂~】 滑动手机的指尖一滞,漆许盯着那个药名看了半天,最终没忍住去搜了一下。 结果还真如它所说。 但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类知识。 “……”漆许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医生,幻听会有超出我本身的认知吗?” “什么意思?” “它说这个只是营养素,你们给我开的安慰剂。” 中年医生:“……” 年轻医生:“……”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 最后在两位专业人士的开导下,漆许还是没能如愿再做一遍测评,只好揣着一份安慰剂回了家。 到家后他直接倒头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是被一通电话扰醒的—— “漆许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主检医生,您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您尽快来配合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随着这个具备人文关怀的噩耗预警而来的,是脑海中响起的另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 【宿主你好。】 【你快死了。】 于是漆许马不停蹄返回了医院。 马不停蹄地做了更详细的检查。 马不停蹄地确诊了脑干出血。 作者有话说: ---------------------- 【宿主你好,你快死了~】 【宿主你好,你快死了!】 【宿主你好,你快死了。】 漆许挠挠脸颊:……幻听还带回声的?? 第5章 那个年轻的心理医生居然也是这个学校的。 不过相比于惊讶,漆许更加惊喜钱包还能找回来,那是外婆去世前送的生日礼物,用了好多年。 他立刻给对方回复:「谢谢学长,请问什么时间方便,我去拿。」 对面似乎很忙,隔了许久才回:「我今天一天都在学校,你可以随时来拿。」 很不巧,漆许今天是满课,只好赶在下午下课后去取。 为了表示感谢,他还特地买了份甜品带过去。 只是站在教研室门外,漆许却犯了难,他忘记问对方的名字,昨天也没记住什么显著特征。 靠在墙边给对方发了条短信,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漆许只好又给对面打去电话。 然而回铃音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 电话自动挂断后,漆许扒着半开的门,探头朝屋里看去。 里头摆放了不少办公桌,也坐了不少人,看得他头大。 正苦恼着,身后走来一个格外瘦的男生,漆许与他对视一眼,默默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但男生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紧紧盯着他的脸,几秒后恍然:“哦,是你,你是来找江师兄拿钱包的吧。” 此人正是昨晚被江应深拜托查漆许联系方式的学弟。 问诊记录上的那张脸漂亮得过于醒目,所以他多看了两眼。 漆许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清楚对方怎么知道的,但此刻对他来说是雪中送炭。 男生也很热情,推开门给他指了个方向:“江师兄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他应该在看文献,你进去找他就行。” 这还是漆许第一次进他们学校的博士教研室,比想象中大不少,他顺着刚才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个男人。 漆许放轻步子朝里走去。 走到一半,脚下的过道被几个装着杂物的纸箱挡住,只留下供一人通行的余地,漆许没注意,躲避纸箱时差点撞上人。 他后退半步,仰头礼貌道歉:“不好意思。” 被撞的人垂着眼,沉默地盯着漆许看了几秒。 见对方一直站在原地,漆许扫了一眼他手上端着的杯子,轻声提醒:“借过一下?” 那人皱了皱眉,不过最后还是侧身让开路。 漆许绕开障碍物与他错身而过,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 很快就来到窗户旁,谨慎起见,漆许在男人身后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打量了一番。 第7章 与在医院的统一白大褂不同,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冲锋衣,估计是早起忘记打理,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了几缕,此刻正对着电脑上的一篇英文文献做记录,桌面上摊开摆放着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旁边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相比较旁边的座位而言,甚至可以算得上凌乱。 座位倒是蛮有活人气的。漆许忍不住想。 男人微微偏头时,漆许又注意到他戴着眼镜,于是更加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轻手轻脚地凑过去,不过男人戴着耳机过于专注,并未注意到自己旁边多出来的人。 没办法,漆许只好伸着食指戳了戳他:“学长,我来拿东西。” 被戳的人转头拿下耳机,看过来。 漆许没注意到对方眼底的怔愣,把带来的小蛋糕放到他的桌子上,重复了一遍:“我来拿我的钱包。” 想到刚才那个男生的称呼,漆许又甜甜地叫了一声:“江学长。” 然而没等面前人有所反应,身后就传来了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 “你的江学长在这。” 脸上挂着的笑容霎时一滞,漆许僵硬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个人,手里端着眼熟的马克杯,正是刚才给他让路的男人。 对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漆许盯着面前这张脸呆滞了好几秒,又侧头看了一眼坐着的男人,最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他又认错人了。 “……”漆许挠了挠隐隐发烫的脸颊,为自己找补,“呃,我刚刚打电话没打通。” “刚才手机不在身边,”江应深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自己的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浅咖色的钱包递过去,“看一下有没有少东西。” 包里都是一些卡,漆许觉得没必要清点,不过他还是假借检查,杵在原地偷偷打量一眼。 对方今天没有戴眼镜,穿着件浅蓝色的宽松牛仔外套,休闲裤配小白鞋,额前的头发略微向两边抓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着装打扮很日常,也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 而他此刻靠着的桌子,正是刚才被漆许忽略的座位,桌上摆放的东西也和他本人一样工整严谨。 漆许不理解,刚才他俩碰到,这人为什么不拉住他? 接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就该带着刻板印象去找人,在看到那略显潦草的头发时他就该意识到问题。 “潦草”本人在一边也看明白了,陈少宇指着自己桌子上精致的小蛋糕开玩笑:“小朋友,我现在改姓江还来得及吗?” 漆许这才想起来自己带来的东西,只是他还没开口,那江姓学长就先拒绝了:“不需要给我送东西。” 面无表情,真的是十分冷酷。 漆许长得好看,爱笑嘴也甜,所以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冷脸的对象,不过是他先认错人,他理亏:“抱歉学长,我刚没注意。” 江应深没说话,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漆许以为自己要被无视时,他幽幽开了口:“嗯,怪我长得不够有辨识度。” “……”居然还有点毒舌。 漆许盯着对方的侧脸,很想说,除非鼻歪眼斜,不然一般还真的很难在他这里有辨识度。 想到这,漆许抿了抿唇,又忍不住仔细端详起对方的脸。 虽然大脑无法生成具体的人物面容,但五官他还是能看得清的,也能大致辨别美丑。 面前的男人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密且直,鼻梁高挺,山根到鼻尖的线条利落,嘴唇偏薄但轮廓分明。 五官单看都很优越,所以应该不会丑。 不过漆许也没有热脸贴冷腚的爱好:“好吧,谢谢学长帮我把钱包带回来,那不打扰了。” 以后估计也见不上面,漆许口头感谢完,走得很干脆。 带来的答谢礼不被接受,索性也一块儿带走了。 这可是他排队买的。 然而他刚乘上电梯,待机状态的系统就冒了出来。 【宿主刚才和男主接触了。】 漆许按电梯的手一顿:“?” 【系统检测到klw552号小世界男主江应深的能量。】 漆许:“……” 江应深,江…… 哦豁。 调出系统弹窗,江应深那一栏的数字果然发生了变化。 只是变得不太顺利,如显示屏接触不良一般,数字在1和2之间卡了半天,最后稳定在了1上。 目前来看,三个系统共存会有延迟的情况,不论是系统的反应,还是舔狗值的判定,前者不利于系统帮助漆许锁定任务目标,后者倒是方便他找补。 漆许低头扫一眼自己手里的小甜品,眨了眨眼睛。 或许他本来还能再赚1分。 盯着右上角满打满算两个月、还在不停减少的时间,某人当即掉头返回。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江应深学长,我记住你了,请收下这个。” 去而复返的些许尴尬,让漆许将原本的示好差点变成了宣战。 没料到他回来整这出的江学长:“……” 拒绝正要脱口而出,余光就瞥到了某人倔强抿起的唇瓣,盈润的唇被抿得发白,看起来像是不送出去不罢休。 到嘴边的话无奈转了个弯:“…那就谢谢。” 本来以为得要磨上好一会儿,闻言,漆许立马欣喜地把小蛋糕双手献上。 江应深也以为收下礼物就能送客,然而一分钟后,某人仍站在原地。 “?”江应深看向身侧的人,眉梢轻挑,“还有事?” 漆许的手抓在身前,小小声提了一句:“回礼。” “什么?”江应深倒不是没听见,相反他听得很清楚,但他情愿是自己听错了。 会有人为了感谢别人而送去礼物,再反过来要个回礼吗? 可惜,漆许真的打算连吃带拿:“我送了学长礼物,学长不该也送我个东西吗?” 江应深无语到有些想笑:“那你把东西拿回去。” 漆许却坚定摇头:“不。” 看着两人的互动,连旁边的陈少宇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但漆许觉得自己索要回礼的理由很充分。 他送给江应深的答谢礼被拒绝了,所以他现在是当成普通礼物送的。 送礼物有来有往很正常。 很、正、常。 吧。 “不需要很贵,只要一个小小的。”漆许继续厚着脸皮,伸手比划了一下。 江应深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人看了好几眼。 为了多赚点分,漆许也豁出去,直愣愣地与他对视,怕气势上落了下风,甚至连眼睛都不眨。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地对视良久,最后在这场无声对峙中,脸皮不够厚的人率先妥协:“那你想要什么?” 漆许意识到有戏,立刻开始物色回礼,视线从对方桌上匆匆扫过,最后他指了指那支只剩一半墨水的签字笔:“那个。” 江应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哑然了几秒才确定,他要的真的是那支用了一半的笔。 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搞些什么鬼,江应深一言未发,干脆将笔帽盖好递了过去。 漆许接过笔立刻塞进了口袋,迫切得像是怕人中途反悔。 不过在触及口袋里的手机时,他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江应深这次一直盯着他,所以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心虚。 这个神情他前不久才见过。 上一次出现时,漆许要求做第三次量表。 果然,下一秒,某人就开始得寸进尺再进尺:“嗯……我还想,加学长的微信。” 江应深额角一跳:“……” 漆许假装看不见对方脸上的无语,为了舔狗事业的长期发展,他觉得很有必要加个联系方式。 不过他这连吃带拿还带抢的,理所当然遭到了拒绝。 “我是因为,”漆许脑袋瓜转得飞快,“昨天还有些问题没有问完,我想再和学长了解一些情况。” 江应深:“你可以发短信给我。” “可是短信容易被垃圾广告埋掉,”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干脆将二维码调出来怼到他面前,“学长扫我吧。” 强烈又执着的视线像块狗皮膏药,紧紧黏在自己的脸上,江应深忍住叹气的念头,无奈掏出手机。 直到软件上的好友提示出现,漆许才满意地翘起嘴角:“谢谢学长。” 他收起手机,又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江应深的手,最后还是按耐住摸一把的想法。 太冒进恐怕会直接把人吓走,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但他自以为隐蔽很好的视线,却全落在了江应深的眼里。 “……”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的江博士无意识蜷了蜷手指。 第8章 漆许离开后,原本安静的教研室突然躁动起来。 看了半天戏的同门都转头看向江应深,有人憋不住好奇:“哎,这小孩怎么回事啊?” 不能怪他们八卦,这是他们枯燥的研究日常中,少数可以调剂生活的趣事。 作为他们院公认的帅哥,江应深的追求者一直没断过,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大学霸的心里貌似只有学业和工作,无数追求者都被他的冷脸吓跑,已经很久没有人追到教研室来献殷勤了。 这次来的不仅是个学弟,长得还如此漂亮,更重要的是,这是追求者中第一个加上江应深好友的人。 刚才他们装作专心做自己的事,实际上个个竖着耳朵,目睹了某人耍无赖的全过程。 果然是烈女怕缠郎,连江应深都妥协了,说不定还真有戏。 众人八卦之心瞬燃,都在等当事人给个解释。 但当事人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笔,头也没回,淡淡吐出两个字:“患者。” * 回到宿舍后,漆许第一时间调出了系统弹窗。 江应深那栏的数值变成了“6”。 厚着脸皮又给自己增加了6天的生命长度,漆许轻舔唇瓣,眼底闪动着亮晶晶的狡黠。 他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舔狗的核心精髓—— 能舔就舔,舔不了就硬舔。 不过作为舔狗,漆许还是个没入门的初学者,急需补充这部分知识的空缺。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搜了些相关的书,没想到还真的有。 《舔狗的自我修养》 《舔出新境界:从入门到精通》 《舔的艺术:如何在已读不回中实现精神跃迁》 …… 下单、下单、下单。 大概是被大数据捕捉到了他的舔狗心切,网页还给漆许推送了个“舔狗联盟”。 “……”居然还有群。 【舔海无涯唯爱作舟,舔联期待痴情人的加入。】 漆许只犹豫两秒,就顺着链接点了进去,入群申请几乎是秒通过。 「她的眼泪我兑水喝三年:哟,又来新人了,欢迎。 」 「他说我好烦:欢迎欢迎。」 群聊看起来还挺活跃,漆许抿了抿唇,觉得说不定能从“前辈们”这学到点什么。 「qxq:你们好,我想请问,我现在有个目标,该怎么开始舔比较好?」 「怪我咯:先从简单的来,加上联系方式,每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 「回头是岸:嘴放甜点,宝宝哥哥亲爱的,如果在一个地方,那就经常凑到眼前刷存在感。」 漆许想象了一下,上一秒他给江应深发去“宝宝”,下一秒他应该就进黑名单了。 「qxq:他冷冰冰的,也不怎么搭理人,还有点毒舌潜质。」 终于啃完一篇文献的陈少宇准备放松会儿,刚打开手机,就被弹出的群聊消息吸引。 “原来是进新人了。”他一边吃着厚脸皮要来的小蛋糕,一边翻阅着聊天记录。 在看到新人发的消息后,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坐着的人。 冷冰冰,不搭理人,还有点毒舌。 这不都对上了吗。 江应深察觉到他的视线,侧目看了他一眼:“怎么?” 陈少宇收回视线,嬉皮笑脸地一摊手:“没事儿,您老继续。” 接着他兴致勃勃地点开聊天框,准备传授点今天新学到的经验。 「不要读博会死:冒昧一问,你长得怎么样?」 漆许看着这句话,眨了眨眼睛。 他的脸盲是不分对象的,包括他自己。但是根据周围人的反应和称赞来看,他应该是属于好看的那一类。 「qxq:应该还不错。」 「不要读博会死:那就好办啊,你都不用做什么,就瞪着你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委屈巴巴地盯着他,跟他提要求,他再怎么放冷气你都不要动摇,他一般嫌麻烦,很容易就妥协的。」 漆许挠着脸颊,不太确信:「qxq:真的吗?」 陈少宇又瞥了一眼江应深:「不要读博会死:包真的,亲眼所见,有成功的实战案例。」 毕竟今天那个小孩就是这么干的,效果显著。 连江应深这种冰山都招架不住。 还没等漆许消化完,群聊又刷新出99+的新消息,全都是在传授自己的经验。 漆许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还是点开了江应深的对话框。 先从最简单的聊天开始。 出乎意料的,江应深的头像和他本人的性格不太符合,是一只小动物的照片。 偏暗的画面中央有道拍糊的黑影,漆许放大看了很久,才依稀辨认出那应该是只猫的背影。 然而等他研究完这个略显抽象的头像,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间居然“拍了拍”对方。 还是两次。 “哎?!”漆许还没想好怎么开头,手忙脚乱地寻找撤回的地方。 结果就是,他手忙脚乱地又拍了一次。 “……” 盯着那三个整整齐齐的拍一拍提示,漆许沉默良久,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学长,你好啊。猫猫招手.jpg」 五分钟过去,对面毫无反应,不知道是没时间看手机,还是已读不回。 漆许犹豫一会儿,又发了几条消息。 「学长,今天送你的小蛋糕好吃吗?」 「喜欢的话,我下次还给学长买。」 「或者有什么其他想吃的也可以。」 这次的信息依旧石沉大海,漆许绞尽脑汁,又憋出一段没有营养的话发过去。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漆许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张了张嘴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啊。” 被拉黑了。 最简单的聊天……出师未捷死半路了。 作者有话说: ---------------------- 好好同学不解,好好同学委屈 :p 第7章 漆许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有问题,喜提小黑屋待遇。 联系不上人,他只好趁着没课的时候去了几次博研楼,可惜两人实在没什么缘分,每次他去的时候,江应深都不在。 再次见面,是在一周后,学校临时组织的心理教育课上。 学期末,大多数课程都陆续结课,课变少的这两周,将是大学生死亡期末周前最后的快活时光,所以被临时加上几节心理课,众人都抱怨不已。 除了一个人外。 漆许本来还在为自己这几天的“0收入”苦恼。 上课铃打响,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但很快又出现了一阵压低的哗然。 漆许好奇地抬头望过去,就看到个颇为年轻的男老师走了进来。 对方像是没注意到班级的异常,几步跨上讲台,打开投影开始调试课件。 “我靠,小静这次翘课亏大了……” 漆许听到前排的几个女生的嘀咕,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 旁边趴着补觉的苏航刚醒,他很快搞清情况,戳了戳漆许,解释:“这老师是个超级大帅哥。” 两人从中学时期就是同班同学,苏航也是这学校唯一一个知道漆许有脸盲症的人,所以每次遇到什么情况,苏航都会主动充当脸部翻译器。 漆许下意识又看向了讲台上的年轻老师,恍然。 原来刚才的躁动是因为这位老师的颜值。 不过漆许并没有过多在意,转头压低声音:“苏航,下节心理课我想翘掉……” 他打算趁机去找找江应深,毕竟对方是三个男主里,目前最容易接近的了。 然而话音未落,讲台上的人突然出声:“我是这次心理教育课程的主讲人,我叫江应深。” 在他开口的那一刻,教室霎时安静下来,于是声音丝毫不差地传到了漆许的耳朵里。 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喉咙,漆许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重新将目光投向讲台上站着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视线太过灼热,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江应深也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遥遥对视上。 “…………” 苏航不解:“下节课你要翘?去哪?” “…前排。” 苏航:“?” 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这还是第一次听说翘课翘到前排去的。 但漆许说到做到,课间休息,他立马收拾收拾坐到了第一排的空位上。 江应深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发现某人从后排移到了最前面。 与讲台正对着。 离得远时,江应深还能勉强忽略那道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现在两人只隔了一个不到两米的过道,漆许的目光像是自带追踪器,分毫不落地戳在他身上。 江应深:“……” 趁着播放视频的功夫,他蹙眉看向漆许,想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漆许不明所以,见人看过来,讨好地扬了扬唇。 第9章 ——嘻。 江应深今天又戴上了眼镜,薄薄的一层镜片,不知道是近视度数不高,还是单纯的平光护目镜。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视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江应深率先挪开了视线,继续上课。 漆许不知道自己的视线影响到对方,他只是想多看几眼记住身形,顺便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刷些好感。 偶遇得猝不及防,也没有什么准备,眼看快要下课,漆许翻了翻书包,只找出一袋开过封的小零食。 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又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人。 对方说了那么多话,应该也会渴吧。 教学楼下就有自助贩卖机。 沉思间漆许已经有了打算,下课铃刚一打响,他就立刻站了起来,出教室时,江应深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应该来得及。 等他小喘着拿着买来的水返回时,江应深果然没离开,身边还围了几个人。 漆许缓步走进教室,围着的几人正好散开,与他错身而过。 “我都跟你说了,我上次就陪我朋友要过,也被拒绝了,这个学长每次上表白墙,劝退比表白都多。” 听着他们压低的讨论,漆许眨了眨眼。 江应深收拾好课件,一转身就与某人对视上,他有些意外,下课铃打响就一溜烟儿窜出去的人,此刻不知为什么又返了回来。 他垂眼扫过漆许手里抓着的东西,走下讲台。 漆许弯着眼睛,笑得乖巧又讨喜:“学长,这次我没认错。” 不知道什么时候认对人也成了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江应深绕开他,没回应也没停顿。 漆许见他不理自己,又想到了刚才那些人的话,瘪了瘪嘴。 果然难搞。 他跟上去:“好巧啊,居然是学长来教我们专业。” “学长,你渴不渴,我给你买了瓶水。” 漆许像个小尾巴,得不到回应也不气馁,两人很快就到了楼下。 江应深路过自助贩卖机时停了下来。 看着对方的指尖在售空的按键停留了一会儿,漆许抿着嘴巴,有些窃喜:“喝这个吧。” 他手上的恰好是最后一瓶矿泉水。 江应深又看了一眼柜子里其他的商品,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些带着甜味的饮料,但他也没接漆许手里的东西。 漆许只短短蔫儿了一瞬,就继续跟上他的救命稻草。 “学长,上次的小蛋糕不好吃吗?” “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语气里夹着一丝漆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江应深终于停了下来。 但可惜跟在身后的漆许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江应深的背和他拒人千里的态度一样硬。 “唔。”漆许捂着撞疼的鼻尖,眼底不受控制地氤氲起了潮气。 江应深转身,盯着漆许泛红的眼眶和迅速湿润的眼睫,叹了口气:“你去精神科查过吗?” 漆许眨了两下眼睛,将模糊视线的水汽眨去,缓过劲后却更委屈了。 他好像被骂了。 “我不是精神病。”漆许义正辞严地为自己辩驳。 江应深也没料到自己的话会被误会,微微一怔,接着又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 浅笑过后,他又问:“那你的幻听还会出现吗?” 漆许终于看到他除冷脸外的表情,盯着那勉强上升几个像素点的唇角有些走神,半晌后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小声回答:“没,没了。” 江应深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却没有深究:“好,既然不是精神疾病,幻听也消失了,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漆许现在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现场诊治,切断两人再私下联系的必要。 但对于对方的问题,漆许一时间找不出更好的借口。 江应深也觉得言尽于此,没有再等他,转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漆许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擦了一下噙着水汽的眼睫,突然就想到那天群聊里某个人的提议,于是犹豫几秒后,又迈步跟了上去。 江应深已经进了图书馆,看到丢掉的小尾巴又重新跟了上来,颇有些头疼。 “别跟着我。” “那你收下这瓶水吧。”漆许把水递过去,小声提要求。 江应深垂眸扫了一眼,没接。 他知道这瓶水会是纠缠的开端,不打算给机会。 再次被无视的漆许抿紧唇,干脆转身面对江应深倒着走,他一边后退,一边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脸,深刻贯彻落实那位前辈的教导。 也不说话,那双圆而盈润的眼睛像是打算将某人的脸灼个洞。 江应深:“……” 漆许看着依旧不为所动的人,开始有些怀疑那人提供的方案的可行性。 走神间,漆许的肩胛被狠狠一撞,接着整个人被那股力推搡着朝一侧歪去。 事发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惊呼,眼看着就要歪倒,手臂上的另一股力量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 顺理成章地,漆许跌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里。 “啊抱歉抱歉,没事吧。”搬运展示架的人也意识到自己撞了人,立马转头道歉。 但被撞的漆许此刻靠在江应深的怀里,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默不作声。 江应深有些奇怪,以为怀里人是被撞伤了哪里,他低头扫了一眼,结果就发现对方正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尖甚至还在偷偷摸摸地蹭向他的手背。 “……”江应深帮他解释,“应该没事。” 等搬架子的人离开,漆许还没有松手的打算,江应深皱着眉将人从怀里拉开。 盯着自己滑落的手,漆许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自然地拉上江应深的手了。 不过得益于这场天赐良机,他和男主有了长达52秒的肢体接触,至少能保证今天不会空手而归。 江应深凝视着面前人,第一次不知道作何表情。 相顾无言间,漆许捻着指尖,鼻翼轻轻翕动,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学长,你好香。” 虽然只是洗衣液的味道,但是在对方体温的熨烫下,散发出了让人舒适的淡香。 这句感慨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没等漆许意识到不妥,“好香”的学长本人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是同性恋?” 漆许眨了眨眼睛,现在社会对同性恋已经包容很多,但他还真没关注过自己的性取向。 思索了几秒后,他摇头:“不知道。” “……”江应深唇线绷直,决定断绝他的念想,“我不喜欢男人。” 但漆许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好奇:“喔,那学长喜欢女生吗?” “……” “学长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漆许不放过任何一个打探对方喜好的机会,“学长有喜欢的女生吗?” 眼看着他问题越来越多,江应深眼皮一跳,打断:“不喜欢。” 漆许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更好奇了:“学长也不喜欢女生?” “学长不喜欢人类吗?” “学长喜欢猫吗?” “学长……” 学长头疼,且步伐明显加快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穿过廊厅进入图书室内部,一直叽叽喳喳的人被迫静音。 江应深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漆许厚着脸皮坐到了对面。 “我是来学习的。” 理直气壮,一句话让江应深的拒绝卡在喉间。 临近期末,来图书馆学习的人也变多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漆许拿出专业课的书摊在桌前,低头看了十来分钟。 心里惦记着舔狗值,看过的知识点是一个没记住,静不下心的漆许悄悄抬眼,偷瞥着对面的人。 今天天气不错,和煦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两人的桌子上,像是划开了一道界限。 江应深坐在光线的另一边,翻阅着一本厚厚的资料。 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黑色的表,腕骨被表带遮住大半,但依旧能看出那处突出的骨骼,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起伏。 他握笔的姿势非常标准,配上纤长有力的手指,格外赏心悦目。 漆许撑着下巴,视线缓缓上移,一寸寸掠过那张轮廓明晰的脸,脑海中自动浮现了苏航的那句“超级大帅哥”。 个子高,脸又好,还是学霸,难怪只是来上了堂课就有人追着要联系方式,确实很符合小说男主的设定。 虽然三个世界莫名其妙融合,但漆许并没有感觉到融合后的世界有什么变化,不过系统曾说过,江应深是他所在世界的天命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根同源的缘故,漆许对江应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第10章 盯着看得入了神,原本不着痕迹的视线,不知不觉间变得明目张胆。 即使再怎么专注于书本,头顶的灼热也无法忽略,在第三次被打断思路后,江应深皱了皱眉,将笔往桌子上一搁,抬头与面前的人对视。 他的视线从漆许干干净净的脸上,落到漆许干干净净的书本上,声音有些凉:“来学习?” 漆许也没想到会被抓包,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余光从江应深放在一边的笔上扫过,突然福至心灵。 “……我忘记带笔了,”漆许扒着桌子俯身凑近,压低声音,“学长可以借我一支笔吗?” 桌子不算大,两人中间只隔了一米左右,随着漆许的俯身靠近,他身上暖融融的香气扑面而来。 江应深没说话,他盯着漆许翘着几缕发丝的头顶,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漆许没得到回应,歪了歪脑袋:“嗯?” 头顶的碎毛也跟着晃了晃。 江应深收回视线,从包里取出一支新笔递过去。 见计划通,漆许立马接过,乖乖低头伏案,假装刻苦学习。 江应深抱着手臂,又盯着看了几分钟,确定他不会再作妖后,才重新拿起笔。 只是安分不到半个小时,某人就又开始坐不住了。 因为漆许发现借来的笔只值0.5分。 “那个,学长的笔很好用……” “东区小卖部2元一支。”江应深连头都没抬,打断他明戳戳的暗示。 “……” 这次没有合理索要的理由,漆许被堵成了哑巴。他有些气馁地趴在书本上,侧着脑袋盯着江应深。 他要撤回刚才的想法。 错觉,江应深一点都不亲切,是块十分难啃的冰块。 正腹诽着,对面人突然伸手往旁边抓了个空。 漆许瞬间察觉出,那是准备拿杯子的动作,大概是有学习时喝水的习惯,但可惜他今天没带水来。 江应深也反应过来,刚要收回手,手背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碰上。 一触即分,却很凉。 他循着那只迅速撤回的手看过去,就看到被推到自己手边的矿泉水。 学习室的空调开得很足,进来的人大多脱了外套,连穿得不算多的江应深都敞开了衣襟。 唯独对面的人裹得严严实实,但露在外面的手指依旧冰凉。 就像医院那天一样。 “我拿水跟学长换这支笔吧。”漆许并没有意识到刚才的意外触碰,他直直望着面前人,轻舔了一下唇瓣。 原本干燥发白的唇瓣被濡湿,江应深不自觉地盯着看了一眼,又很快撇开视线。 最后不知道是漆许的“死盯大法”奏效了,还是江应深真的渴了,这次他没有再拒绝。 完成交易后,漆许终于安静下来,埋头专注地盯着课本。 外人看来是在专心学习,实际上他是在看系统弹窗的数据更新。 从投怀送抱到眼下的物品交换,共获得了9.5分的舔狗值,其中一大半的分数都来源于之前的那次肢体接触。 漆许摩挲着手中的笔,半垂着眼睛,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江应深手边的矿泉水。 不出意外,他今天可以拿到10分。 江应深喝水的动作很斯文,手指轻捏着瓶身,头微微后仰,下颌线随之绷紧,呈现出的线条利落又清晰,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漆许盯着那个不断起伏的小丘,不自觉地跟着做了个吞咽动作。 有些后悔,早知道之前多买一瓶好了,他也半天没喝过水了。 漆许抿了抿干燥的嘴巴,懊悔间,视线又移到逐渐变少的水上。 等江应深喝完、拿到瓶子后他就离开,到时候再到那家他常去的饮品店买杯柠檬水。 漆许在脑子里做着打算,盯着只剩一小半的水,欣喜地掀起了嘴角。 然而他的注视和欣然,落在旁人眼里就变了味。 “……” 江应深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水。 漆许还等着回收空瓶子,见他停下,有些不解地抬眼。 两人的视线相撞,江应深又露出了那副晦涩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漆许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垂眸扫过那还剩几口的水,压低声音问:“学长不喝了吗?” 江应深没回答,但他注意到了漆许的目光,意识到面前人的关注点似乎在自己手中的瓶子上。 握着瓶身的手紧了紧,塑料瓶被捏得有些变形,沉默半晌后,江应深带着试验的想法,再次举起瓶子,喝完了最后一口水。 果然,刚将空瓶子的瓶盖拧上,漆许就施施然伸出了手:“学长,瓶子给我吧。” 为了让索要更合理,漆许又补充一句:“我正好打算走,可以帮你扔掉。” 江应深看了一眼漆许,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垃圾桶,哑然。 所以盯了他这么久,只是为了帮忙扔个垃圾? 江应深依旧沉默。 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漆许见状,干脆直接伸手将空瓶子拿了过来。 怕江应深反过来拒绝,漆许不作停留,直接拿起书包就走。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但见他终于要离开,江应深不由得松了口气,没再继续细究。 然而漆许路过门口的垃圾桶时,并没有将瓶子丢掉,反而悄悄塞进了书包里。 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江应深:“……” 漆许出了学习室后也没有径直离开,而是扒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偷看着江应深的背影,他抠了抠手机的边缘,又开始产生得寸进尺的念头。 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正在整理资料的江应深隐约觉得背后一凉,不等他回头,余光就瞥到一道黑影。 黑影越过他的颈侧,探了个脑袋过来,凑在他耳边小声询问:“学长,可不可以……” “不可以。”江应深偏了一下头,侧目扫过他攥在身前的手机,知道这人想干什么,直接拒绝。 漆许话还没说完,抿着唇有些不死心:“就……” “不走就把瓶子还我。”江应深凉凉地开口。 漆许一惊,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他把瓶子收了起来。 他本来想让江应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但要是实现不了还把瓶子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漆许脑袋瓜转得很快,一番衡量后,果断后退一步。 “学长再见。” 这次过了几分钟,某人的身影没再出现,江应深才确定对方是真的离开了。 他下意识抬手,轻抚了一下耳侧。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热呼吸撩拨后的痒意。 太近了。 他想。 * 加上顺手要来的瓶子,漆许那天一共拿到了10分的舔狗值。 hp+10 而后几天,由于部分课程的结课考试安排,漆许变得忙碌起来,能去骚扰江应深的机会也变少了。 眼看着从江应深那赚来的生命值即将告罄,考完试的漆许终于按耐不住要去找人。 “苏月给了我两张票,”苏航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拉住了急匆匆要出门的人,“你陪我去吧。” 漆许正准备去博研楼看看,不太走心地问了一句:“什么票?” “苏月说是明星见面会,正好在咱市举办,她那天赶上考试去不了,非叫我去给她录视频。” 漆许见过苏月,那是比苏航小一岁的妹妹,正在隔壁市念大一。 “她最近迷那个叫迟洄的迷得要死,对他哥我都没这么好过。”苏航翘着椅子,一摇一摇地叹气。 一旁收拾书包的漆许闻言顿住。 “你说这是谁的见面会?” 苏航以为他没听见,重复了一遍:“迟洄啊,你去吗?” 漆许放下书包,眨了眨眼睛。 “去。” 作者有话说: ---------------------- 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容易把羊薅急眼,宝要换人祸祸了:p 第9章 距苏航邀约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到迟洄粉丝见面会这天,两人早早就出发了,但苏航搞错了见面会的地址,两个会展中心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位置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完了完了,苏月知道肯定会杀了我。”苏杭一边催促司机快点,一边嘀咕。 漆许没说话,因为坐了太久的车,他现在有点晕车,脸色隐隐发白。 等两人紧赶慢赶地到达地点时,见面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他们被检票人员拦在了门外:“已经停止入场了。” 苏航又是解释又是求情,对面就是不肯放行。 恰巧出来打电话的徐昌数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怎么了?” 苏航看出这人职权更高,扫了脸色苍白的漆许一眼,灵光乍现。他一把抓过漆许:“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吧,为了省钱买票,我朋友几天没吃饭,就是想见哥哥一面。” 第11章 “哥哥”两个字说得像是在拉大锯,苏航为了进去也是豁出去了。 漆许被拉得身形一歪,跟不上节奏:“啊?” 苏航立马给他使眼色,漆许反应过来,点头:“啊……对。” 徐昌数本来还想按规则办事,但等看清漆许的脸时,一口气立马哽在了喉间。 “……” 卧槽,他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这孩子怎么真捡瓶子来见迟洄了? 徐昌数皱巴着脸,嘴巴嗫嚅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得挥挥手:“算了,让他们进去吧,叫工作人员带他们入场时注意点,别影响到其他人。” 漆许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弯着眼睛乖巧道谢。 这一笑,看得徐昌数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一手挠着后脑勺,一手伸进口袋里摸索,最后掏出了两袋迟洄没吃完的小面包塞过去。 “你、你们这些小年轻,下次不要这样了。”他的语气颇有些痛心疾首。 漆许以为对方指的是迟到的事,攥着两袋小面包乖乖应下。 场馆的隔音比想象中好,刚才在馆外尚算安静,穿过长廊进入内部,音乐、歌声、人潮欢呼,震得漆许心脏都痒痒的。 他们来得比较巧,这场演唱才刚刚开始,为了不打扰其他粉丝,他们得等到表演接近尾声才能去找自己的座位。 漆许站在最后排,隔着半个会馆遥望着舞台。 会馆内很暗,大片莹蓝色的灯海轻轻摆动,舞台正中央打下一道光束,白色的烟雾弥漫、散开,露出一道朦胧的剪影。 太远了,看不清。 漆许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we fall in love tonight……” 随着麦克风里传出一道澄澈男声,舞台两侧的几个大屏骤然亮起,一个眉眼深邃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穿着酒红色的衬衫,握着话筒,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被光束灯镀上了一层银光,手腕上的链条配饰层层堆叠,显得有些繁复。 衬衫最上方的两个扣子没扣,随着他微微倾身,衬衫领口滑开,露出与手腕饰品相呼应的项链,金属折射出的冷光与质感很好的丝绸衬衫相得益彰。 稍长的头发被抓向脑后,优越凌厉的眉眼毫无遮挡地袒露,眉骨到鼻梁的线条转折干净利落,衬得眼窝很深,眼型是标准的丹凤眼,整体狭长,内眼角下压,眼尾上挑,垂眸时显得清冷疏离,抬眼却透出股压不住的锐气。 对比江应深平淡如湖泊,迟洄显得浓墨重彩许多。 漆许盯着大屏上的人看了很久,更清晰地认识到,这就是他的第二个任务目标。 苏航倚着墙欣赏了一会儿,忍不住咋舌:“我靠,这人不是模特出身改去当演员了吗?怎么还会唱歌?” 漆许回神,他刚才只顾着看脸,都没注意到对方的嗓音。 气息稳定,发音标准、咬字清晰却不突兀,情绪也到位。 漆许眨了眨眼睛,心说大概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配当世界之子。 走神间,歌已经进入尾声,鼓点与节奏都慢了下来,引导员小姐对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尽量放低存在感,沿着最边缘的过道往前排走。 “苏月这死丫头到底花了多少钱,居然买的第一排。”苏航嘴上吐槽,手里拍摄的手机却一直没放下来过。 耳边迟洄的声音变得舒缓,漆许正低头小心着脚下的台阶,却突然生出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舞台,结果撞入了一双沉静又锐利的眼眸中——大概在这一片静止的场馆内,行走的三人有点太显眼,迟洄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舞台上的人凝望着他,一时间也没有移开视线的打算,漆许被盯得愣在原地。 “we were made for each other.” “we are right.” 迟洄一直盯着他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径直后退两步,直到转身时才收回视线,在粉丝的欢呼声里退到了幕后。 “怎么了?”苏航走出去一大截才注意到人落到了后面。 漆许轻抿着唇瓣,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趁着迟洄回后台休整的间隙,两人顺利找到了位置。 坐在座位上,漆许回想着刚才两人的对视,他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场馆内有这么多人。 然而他不知道,站在后台的某人,此刻正透过舞台背景板看着这边。 迟洄喝了口水,妆造师正在帮忙整理发型,他忍不住又朝着第一排某个位置瞥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眉心不禁陷了下去。 当初就该把徐昌数的嘴巴缝起来,真有傻子卖废品来见面会。 这次的见面会只有两个小时,此刻也过完大半,到了庆生的环节,工作人员推着个蛋糕上来。 数千人齐唱生日歌,漆许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新奇地瞪大了眼睛,盯着舞台上的寿星。 然而迟洄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喜悦,相反,漆许在他垂下的眸光里捕捉到了一丝郁烦。 漆许跟着鼓掌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 不过好在生日歌结束得很快,接下来是随机抽取粉丝上台亲手赠送礼物。 看着一位位幸运粉丝完成与迟洄的互动,漆许才意识到,这或许是他赚分的绝佳机会。 一直待机的系统大概听到了他的想法,主动冒泡:【宿主,我可以帮你!】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系统怎么帮,就看到迟洄身后的大屏上随机滚动的座位编号,定格在了d107。 苏航一脸惊喜地推着身边人:“我靠,d107。” 漆许慢半拍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座位扶手上的编号—— d107。 “请我们的最后一位幸运粉丝上台。”主持人按流程邀请他上台。 漆许慢吞吞地站起来,脑子还有些懵。 迟洄站在舞台中央,看清最后一位幸运粉丝是他,也是一怔。 两人此刻正是直线距离,离得很近,漆许径直朝着舞台走去,但等走到半人高的舞台前,他才反应过来上不去,左右望了望,也没找到阶梯。 他杵在原地有些茫然,迟洄盯着他看了几眼,抬腿走过去。 漆许仰着头,看到自己的任务目标逆着光走来,轻眨两下眼睛。 迟洄站在舞台边缘,垂着眼问:“上来吗?” 漆许看着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迟洄没再说话,而是直接半蹲下来,并朝他伸出了手。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身酒红色丝绸衬衫,只是脸比大屏上呈现的更具冲击力。漆许盯着面前人优越的五官愣神,突然开始好奇它们组成的会是怎样一张脸。 迟洄见他走神,摊开的掌心晃了晃,轻笑一声:“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手腕上的链条自然垂落,随着摆手动作发出细响。 漆许的目光随之落到宽大的掌间,看了几秒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放了上去。 迟洄:“……” “我不做人口买卖。” 主持人打圆场:“哈哈,我们禁止把自己当礼物送出去啊。” 漆许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又十分不舍地收回手。 他不知道见面会还有送礼物的环节,什么也没准备,在口袋里翻半天,只掏出了两袋小面包。 这还是入场时别人送的。 迟洄盯着手里多出来的两袋食物,哑然的同时还有些眼熟,这和他上台前用来垫肚子的面包有点像。 等他把小面包翻了个面,更是无语到想笑。 何止是像,这就是他没吃完的小面包,上面还有为了防止有人动手脚做的记号。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还在翻找自己的口袋。 因为他深刻地认识到,这是一次送什么对方都不会拒绝的机会,非常难得。 于是…… 两颗糖果、半包手帕纸、一张试香小卡、一个小型充电宝、一张餐饮优惠券、一个丢了笔的笔帽、一团打了草稿忘记丢的废纸。 漆许把口袋里所有的有用没用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妥帖地交到对方手中。 从那半包纸开始,迟洄就意识到不对劲,直到看到那团草稿纸,他才终于忍不住气笑了: “你干脆把擦鼻涕的纸也放这里算了。” 漆许闻言,又摸了摸自己已然空荡荡的口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诚恳回答:“没有那个。” 迟洄额角一跳:“……” 什么意思,有的话真放? 漆许也后知后觉自己送的东西都拿不出手,他捻了捻指尖,突然又想起自己手腕上还戴了块表。 虽然这是他哥送的,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他的命重要,漆许果断卸下腕表,作为压轴礼物放进了已经满满当当的掌心。 迟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当街打劫的劫匪。 还有点担心这人下一刻就会把衣服脱了挂他手上。 第12章 好在主持人及时控场:“好,送完礼物,我们的粉丝朋友还有什么想对迟洄说的吗,或者想要迟洄为你做什么?” “祝你……”漆许打算学粉丝送上生日祝福,但脑海中却猝然闪过迟洄那时转瞬即逝的消颓,到嘴边的话音一转,“今天也开心。” 迟洄一滞,掀起眼皮,目色沉沉地看过来。 漆许却忽略那眼底难以琢磨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 我们好好送礼物: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理不直气也壮) 另:英文歌词瞎编的 第10章 “噗哈哈哈,漆好好,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追星。”宁照躺在沙发上,刷着别人转发的视频,笑得很不值钱。 漆许曲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正捧着手机和苏航聊天。 苏航:「苏月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帮她要了to签。」 漆许自动屏蔽他姐嚣张的笑声,回复:「没关系,不用。」 “在公众场合找一个公众人物索要联系方式,能要到才怪好吧。”宁照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评判。 漆许咂咂嘴,他最后确实没能要到迟洄的联系方式,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握了个手,顺带帮苏航妹妹要了个签名。 那天最终得分:10 其中他送出去的那一堆有的没的只占了4分。 事后他和迟洄的互动还被人拍下传到网上,小火了一把。 本来一堆人口诛笔伐,说他不尊重迟洄,后来有人一句话逆转了风向: 「别说他不用心了,就他最后摘下来的那个腕表,是个小众名牌,没20个拿不下来,估计是哪家小少爷来凑热闹的。」 宁照也看到了最后的那个腕表,按照她对漆许的了解,他不会随便把别人送的东西转手他人。 “宁喻给你的表都送出去了,这么喜欢这个迟洄?不然我把他签过来给你玩?” 漆许闻言眼睛立马亮起来:“真的?可以把他买下来送给我吗?” 宁照枕着手臂,盯着漆许的脸渐渐眯起了眼睛,下一秒,她突然扯着嗓子大喊:“爸!你小儿子要犯罪!!” “……”就知道他姐没憋好屁。 漆远舟闻声从书房走了出来,他正好找漆许有事。 “好好,你前段时间去医院,是去看心理医生?” 被问到的人神色一滞,慌忙抬头,就见他爸手里正拿着几张单子。 漆许:“!!!” “这是阿姨收拾你房间的时候从床底下找到的。”漆远舟抖了抖手里的病历单。 漆许跪在沙发上,刚伸出手,旁边人比他更快一步把东西夺了过去。 宁照把几张纸翻得哗哗作响,在看到“未见明显精神心理障碍”的诊断结果时,皱起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把病历单拍下来,发给了懂行的朋友。 “我就说你那天奇奇怪怪的,”回想起那天,宁照又皱起了眉,“你现在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了。” 漆许稳住心神,万分庆幸“脑干出血”的诊断当时就被他销毁了。 但顶着两人势必要个解释的目光,他只好弱弱为自己开脱:“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而且诊断结果也显示没问题。” 他不当回事的态度最后还是受到了教训,并且漆远舟要求他从今天开始回家住。 “不要,每天跑来跑去好麻烦,这都期末了。”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不住校,能去找江应深的时间就变少了。 “那就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然后安排个阿姨去照顾你,不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校。”漆远舟勉强退了一步。 漆许还是不大乐意:“这和我自己住校也没什么区别?” 宁照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半天,应该是在和谁聊天,闻言她摇了摇手机:“没关系,我会找个专业人士去照看你。”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怀疑他姐找的人是去监视他的,不过在安危面前,他一向拗不过家人。 晚上,漆许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他现在的生命值勉强撑到这学期结束,所以他必须要趁现在多多攒舔狗值,为寒假做准备。 从给迟洄送的那堆东西来看,不走心地一通乱塞能获得的舔狗值少得可怜。 看来当舔狗,心意也很重要。 于是第二天一早,没课的漆许早早爬了起来,开始捣鼓着做甜点。 这还是上次从那个舔狗联盟的群聊里看到的,说是“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漆许不懂,但深以为然。 做饭的阿姨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准备,就被缠着现场教学,不过漆许在下厨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做坏了好几份,才勉强端出一盘像样的烤曲奇来。 他把东西放到餐桌前,想让家人先帮忙试个毒。 宁照从一堆焦黑的丑坨坨里挑了个还算看得过去的,一口咬下去,差点翻白眼。 “呵,面粉要是知道自己将来会被炼成煤渣,一定选择烂地里。” 宁照一大早有起床气,说话能噎死人,漆许不管她,转头盯着他哥。 顶着这灼灼的目光,宁喻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后,他面不改色地端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 漆许见他如此淡定,有些欣喜地翘起了嘴角。 然而没高兴个几秒,就见宁喻抬头看向阿姨,一言难尽道:“帮我重新烤个吐司。” 漆许:“……” 不过漆许还是有些不信邪,怀疑是家里阿姨手艺太好,把他们嘴养刁了,于是他用小餐盒打包了一份,打算带给苏航尝尝。 用完午餐后漆许才返回学校,不过他提前下了车,路过校外的一个小区时钻了进去,沿着鲜少有人走的小道穿行,最终在一片矮灌木前停下来。 “小黑?”漆许蹲在灌木边唤了一声,很快,一只熟悉的黑影就钻了出来,矫捷地跳到他脚边。 它翘着尾巴,亲昵地蹭着漆许的小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声。 这是漆许无意间发现的一只流浪猫。 已经有阵子没来看它,没想到它还认得自己,漆许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抵着猫屁股把它推远一截。 黑猫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行为,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蹲在原地舔着被戳乱的毛发。 漆许咧着嘴,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的火腿,掰开丢到它面前,趁着黑猫吃东西的时候,他又拿起小树枝轻轻抚着它的脊背。 看着它光亮的皮毛,漆许一阵可惜,如果不是猫毛过敏,他就可以直接用手摸摸了。 正叹息着,黑猫突然警觉地抬起头,耳朵向后撇了两下,接着在漆许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溜烟儿钻进了旁边的灌木里,连地上没吃完的食物都顾不上。 “哎?”蹲在一边的人不明所以。 半晌他才注意到自己身后多出的人影,漆许扶着膝盖站起来,盯着面前高挑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对方手里提了个袋子,这里很少有人来,所以漆许猜这人也是来喂猫的。 他抿着嘴巴,刚想冲对方礼貌地笑一笑,就见面前人眉心轻蹙,率先开口: “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熟悉的声音让漆许怔愣了一瞬,他盯着对方隐在卫衣帽阴影下的脸,下意识开口:“迟洄?” 迟洄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 漆许的神情除了些许意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和狂热,镇定得像是路遇了个朋友,而不是喜欢的偶像。 “你刚刚有看到什么人过来吗?”迟洄试探地问。 漆许眨了眨眼睛,他刚才沉迷于隔空撸猫,连迟洄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他路过的人了。 他诚实摇头。 迟洄盯着漆许的眼睛,眸色沉沉,似乎在判断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漆许不明所以地回视。 片刻后,迟洄收回视线,将挂在耳侧的口罩重新戴好,转身迈开了腿。 漆许见他这就要走,不想放过这次机会,立马伸手。 衣袖被拽住,迟洄有些不悦地“啧”了一声,他转头回望着动手的某人。 每次接触到男主都过于随机,完全不给他准备的机会,漆许转了转眼睛,思索着自己有什么可以送的。 最好是有价值又有心意…… 漆许垂着眼睛扫过自己放在地上的书包,沉默几秒后,仰头:“你要不要尝尝我的小饼干。” “……”看着面前这个总喜欢提些过分要求的人,迟洄抿着的唇崩得更紧,“不吃,我减肥。” 漆许眨巴着眼睛,伸出一根手指:“那,就尝一小块。”说着,他匆忙从包里拿出打包好的曲奇。 迟洄尝试抽了抽衣袖,但漆许揪得太紧,一下子竟抽不出来。 第13章 这双手和他的主人一样,白而纤细,但是力气却出奇的大。 这让迟洄想起见面会那天,这人索要联系方式不成,要求和他握手。 那时他也是这样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硬是握了一分多钟。 本着低调、和平解决的念头,迟洄没再硬扯。 但在看到那一盒明显烤过了火候的曲奇时,他还是忍不住后撤了一步。 漆许见状,又把盒子往前推了点。 迟洄垂着眼睛,视线从漆许带着期盼的脸上扫过,最终无奈伸手,随便拿起了一块。 不过这饼干有一个好处,至少让他排除了里面有药的可能性。 毕竟,应该不会有人笨到在一份看起来就毫无食欲的东西里下毒。 迟洄将口罩拉下来,在漆许满怀希冀的目光中咬了一口。 等味蕾慢了好几拍地接收到藏在甜味下的苦涩后,迟洄咀嚼的动作猝然一顿。 操,还不如下毒。 他看了一眼漆许,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点心,最后还是忍不住吐槽:“你的钱还真是好赚。” 花钱买罪受,大概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词。 不仅是这个曲奇饼,还有硬着头皮买票去见面会也是。 漆许没听懂,歪了一下脑袋:“嗯?” 迟洄由衷感慨:“这家店能运营下去,老板是个人才。”大概是干过诈骗,什么都敢端出来卖。 原来他以为这是买来的。 漆许反应过来,解释:“不是买的,这是我自己做的。” 看到对方不太好的表情,漆许又犹豫着问一嘴:“不好吃吗?” “……” 迟洄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最后一句话怎么问出口的。 别说好不好吃,能不能吃现在都存疑。 平常说话刻薄惯了,损话都堆到了唇边,但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粉丝,迟洄还是尽量委婉: “你动手前,问过面粉的意见吗?” “……”漆许觉得这人可以跟他姐一战,瘪了瘪嘴,“那我下次做好点再给你尝。” 他“下次”说得过于自然,就好像笃定他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这让迟洄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勉强完成了他的愿望,迟洄也不打算再逗留,只是刚准备走,就又被拉住了。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漆许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人。他姐说在公共场合找公众人物要联系方式不可取,那他私下要? 迟洄真的是被磨得没了脾气,他扯了扯袖子,依旧没扯动。 于是他当着漆许的面拿出了手机。 漆许看着他解锁手机、打开电话簿,欣喜地扬起了嘴角。 迟洄余光瞥到他窃喜的表情,冷冷地哼笑一声,接着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对着漆许扬了扬下巴。 漆许的眼睛里闪烁着莹莹的光,然而等他看清屏幕后,笑容却瞬间凝滞在脸上。 屏幕上呈现的确实是电话号码,只不过是叔叔的。 警察叔叔。 翘起的尾巴灰溜溜地垂下,漆许低着脑袋,不大情愿地松开了手:“唔……不给也没关系的。” 这次迟洄走得很快,像是怕被继续纠缠,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中。 对方走后,漆许调出系统弹窗看了一眼,发现刚刚那一会儿就赚了4分,被拒绝的失落感顿时消散。 他蹲在灌木边又唤了几声“小黑”,只是这次黑猫没再出现,大概是刚才受到惊吓跑远了。 漆许等了几分钟也没等来,干脆将那盒曲奇饼和剩下的火腿肠留在了原地。 左右下午也没什么事,漆许背着包沿着小路继续走,打算绕一圈再出小区。 只是没走两步,他就远远地注意到前方茂盛的树丛间藏了一道黑影。 起初漆许还以为自己眼花,但随着越走越近,他才确定,那就是个人。 那人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还举着个相机,一身黑地蹲骑在繁茂的枝干间,要不是漆许无聊四处打量,还真的很难发现树干里蹲了个人。 好奇心促使他上前一探究竟,树干上蹲着的人也是太专注,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正不断靠近的身影。 直到站到那人身后,漆许才注意到那人还在打电话。 “差点被发现,草,太危险了,拍到了,不过得加钱。”那人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地和电话那边讨价还价。 漆许以为对方是在做什么工作,觉得偷听别人对话可能不太好,刚准备悄悄离开,就听到那人说:“草,那可是迟洄,你要不愿意,我就转卖给别人。” 电话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看起来洽谈得不太顺利,树上的男人狠锤了下树干,洋洋洒洒落了不少叶子。 那人正掸着身上的落叶,肩膀就被拍了一下,耳边冷不丁冒出个声音:“卖给我怎么样。” 男人差点摔下树干,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愣了半晌缓缓转头,就看到一张笑着的、格外漂亮的脸,但他顾不上欣赏,满眼戒备地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漆许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对方,挠了挠脸颊,解释:“你不是要卖迟洄的照片吗?卖给我怎么样?” 虽然也不知道买来有没有用,但是偷拍crush的照片珍藏这点,他在舔狗群里也看到过。 反正都是偷拍,应该也不分他人拍还是自己拍吧?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半信半疑地问:“你也是迟洄的私生?” 对方的用词触及到漆许的盲区,“私生”这个词,他只在别人的家庭丑闻中听过,但是对方话里的“也是”让他明白,电话那头的人就是所谓的“私生”。 承认的话似乎更好做交易。 漆许点了点头。 男人又问:“那你打算出多少?” 这又是漆许的盲区:“你想卖多少?” “我这里有4个不同时间段的若干照片,至少这个价。”男人张开了五指。 漆许默默算了一下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还能接受:“行,那就五万。” “咳!咳咳咳!!”男人也没想到自己的报价突然就多了个零,差点被意外之喜砸晕,立马答应,“行,成交!” 最后两人在树丛里完成了交易,离开前,那人还“好心”把漆许拉进了一个叫“洄生观测站”的群里。 不过这些照片并没有漆许想象中有用,五万也就买来了4天生命值。 感觉还不如迟洄咬得那一口饼干性价比高,于是这群聊便被他抛到了脑后。 而另一边,只是出来买个东西就被盯上的某人正烦躁地打着电话:“从我出小区就开始一直跟着我,跟上次的那个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直接报警吧。” 徐昌数也头疼,最近这段时间被几个私生粉闹得提醒吊胆,之前甚至不注意被他们混进来,对迟洄的饮食动了手脚。 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情发展,他捏着眉心:“行,我知道了,我来处理,你最近还是换个住所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漆许一边将新得来的舔狗值兑换成生命值,一边慢悠悠晃出了小区。 他走后没多久,黑猫的地盘又多了个人。 看着对自己拱腰哈气的炸毛猫,江应深浅浅叹了口气,他将自己带来的猫粮拆开倒进猫碗中,推到黑猫面前。 黑猫虽然不待见他,但对这嗟来之食倒是照收不误。 江应深半蹲在原地,看着它不紧不慢地吃着猫粮,完全不似以往般风卷残云,猜测它今天已经觅得了食物。 他四处看了一眼,果然在黑猫身后看到只剩一小半的火腿,和旁边撒了一地的一盒不明块状物。 江应深伸手挑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确定是某种面粉制物。 眉头不禁蹙起:“不要什么垃圾都捡来吃。” 被教育的黑猫并不领情,低垂的尾巴轻甩了两下。 担心它又吃坏肚子,江应深离开前将那盒东西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 刚回到学校,漆许就收到了他哥的电话。 “这周五有没有空?” 漆许打开课程表瞄了一眼,那天只有堂早八:“下午没课,怎么了?” “带你参加个宴会,你今天不是问我关于临瀚董事长孙子的事吗?正好这周五临瀚科技举办新品发布晚宴,带你去玩玩。”宁喻说着转了转手中的笔。 今早吃完早餐,漆许就神神秘秘地蹭到他跟前,问他知不知道临瀚。刚刚查行程时发现,这周正好有一场来自对方的邀约。 说来也怪,临瀚科技在半导体行业算是翘楚,但是他之前竟然都没怎么了解过,这还是第一次与对方接触。 漆许也有些意外。 他是昨晚问了系统才知道谢呈衍出身商贾世家,是临瀚公司董事长的孙子,于是一大早他就向他哥打听了一下。 第14章 只不过,虽然融合后的世界里,临瀚也在本市,但毕竟属于“天外来物”,所以他本来没指望能从他哥那问到什么相关的信息。 想不到接触第三个目标的机会来得这么快,迫切攒分的漆许欣然答应。 到了周五这天,宁喻亲自来学校接的人。 陈少宇一脸艳羡地看着自己的梦中情车从身边经过,用肩膀撞了撞旁边人:“哎,你好像错过了一个赘入豪门的机会,最近都不见那个小孩来缠着你了。” 江应深皱着眉退开一步,视线从已经驶离的车上扫过,又轻飘飘地收了回来。 “真羡慕有钱人,20万的手表说送就送,”陈少宇常年奋战在吃瓜第一线,当然也没错过前两天迟洄生日会的瓜,“对了,他这段时间都给你送什么东西了?” 江应深正在回复导师信息,没搭理他。 陈少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玩笑:“你说我去抱大腿怎么样?说不定能从小少爷那拿点小恩小惠。” 江应深回复完信息,闻言掀起了眼皮:“如果你指的小恩小惠是零食点心矿泉水的话,建议你可以试试。” 陈少宇愣了一下,半天反应过来:“不是吧,他追你的时候就给这些啊,怎么还看人下菜?!” 他吐槽完又担心伤面前人自尊,自说自话地安慰:“嗐,没事,别介意,有钱人玩得可花了,说不定一次性都谈好几个,看见好看的都想泡,泡到手就丢,应该庆幸你守住了底线,没让他得逞。” “……”江应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被扣上“玩得花”的漆许已经换上一身正装,到达了今晚的宴会现场。 宴会刚开始,是关于临瀚旗下的产品发布介绍,漆许听不懂,只能坐在哥哥身后,低头抠手指玩。 他刚刚趁机巡视了一周,没有在人群中看到眼熟的身影。 漆许担心白跑一趟,只好向系统求助:【你们检测一下看看谢呈衍来了吗?】 只是系统有延迟,等到发布会结束,才姗姗来迟地汇报检测结果:【没有~】 宁喻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带着他主动去和临瀚的负责人搭话。 临瀚的董事长年纪大了,这次的晚宴是由他的次子负责举办,见到宁喻走来,对方欣喜地主动打招呼。 漆许站在宁喻身后,悄悄打量着这个和他哥侃侃而谈的矮胖中年男人。 “这位是宁总的……?”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笑眯眯地看过来。 漆许总觉得这人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他抿了抿嘴巴,看向他哥。 “这是我家幺弟,最近学业压力比较大,带出来让他散散心。”宁喻介绍。 中年男人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宁家小公子长得还真是漂亮。” 接着他又侧身对自己身后人招了招手:“这是犬子谢豪和谢凯,他们三个应该差不多大,可以让他俩带小公子四处转转。” 漆许看了一眼那两个被点名的年轻人,身形跟他们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对脸盲的漆许来说,他们父子仨站一起,跟消消乐似的。 不仅是身形劣势,五官也不太出彩,大哥谢豪肤色偏黑,弟弟谢凯脸上还有不少痘坑。 回想起谢呈衍那高大的身材和优秀的五官,突然感觉他不像是谢家人。 漆许今晚的目标是谢呈衍,所以并不想把时间耗费在其他社交上,为难地看了一眼他哥。 好在宁喻看出他的不情愿,笑着帮他拒绝了:“不知道谢家大公子今晚有没有来,听说他前段时间帮了我弟弟,我弟弟想当面感谢一下。” 只是话音刚落,谢家父子三人的脸色均是一滞。 “宁总说的是我侄儿谢呈衍吧,”中年男人很快就重新维持好笑容,“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段缘分,不过他今晚应该有事被绊住了,来不了。” 漆许闻言有些失落。 然而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身侧传来。 “叔叔是在说我吗?” 谢家父子再次一怔,几人纷纷转头,朝着声源望去。 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款款走到他们面前,他唇角漾着笑意,身上还沾着夜霜的寒气。 中年男人有些尴尬地扬了扬唇,介绍:“这就是我侄子谢呈衍,呈衍,这是宁总和宁总弟弟,听说你们之前见过。” 谢呈衍看向宁喻,主动伸出手:“宁总。” 宁喻笑着回握:“客气。” 和宁喻打完招呼后,谢呈衍才看向一旁的漆许。 “小少爷,又见面了。” 漆许盯着伸到自己面前那只纤长宽大的手,本该抓住机会立马握上去,但他却顿了几秒。 因为他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排斥他接触的一幕。 谢呈衍见他不动,主动将手往前伸了伸。 漆许抬起眼睛盯着对方,没再犹豫,伸手握了上去:“谢谢你上次的帮助。” 和上次的炙热的体温不同,这次对方的手很凉,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很久。 浅握即分。 谢呈衍:“举手之劳。” 很快又有其他客人注意到了迟来的谢呈衍,前来打招呼,宁喻不方便再留,带着漆许离开了原地。 漆许攥着手里的气泡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渐渐离远的人影,有些后悔。 早知道刚才多握一会儿好了。 宁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盯着谢家人看了一会儿,蹙眉:“感谢也感谢过了,以后不要和谢家人来往。” 漆许抿着嘴巴,奇怪地看向他哥:“为什么?” “谢家旁支众多,派系林立,利益纠葛错综复杂,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知道你和谢呈衍是怎么认识的,但是你不要趟这浑水。” 漆许转了转眼睛。 难怪刚刚提到谢呈衍,那父子几人表情都很微妙。 但谢呈衍是他未来的任务目标之一,不接触是不可能的,漆许只好心虚地点头:“知道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来找宁喻的人越来越多,顾不上照顾身边人,也怕漆许跟着自己无聊,他道:“自己去玩玩,累了就找个房间休息一下,但是不要乱跑,走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漆许正有这个想法。 他放下酒杯朝着宴会厅外圈走去,一路上打量着簇围交谈的人。 刚才打招呼时,他特地留意了谢呈衍的穿着,对方今天穿的是一身深灰蓝色西装,比较常见的款式,不过他袖口戴了一对亮眼但不夸张的蓝宝石袖扣。 可惜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符合特征的人,漆许不由得怀疑对方已经离开了。 他其实还有个礼物没送出去,那是他精心挑选的手帕,刚才握手的时候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他一时间忘了拿出来。 漆许摸着自己口袋里的小方盒走神,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和端着酒的酒侍撞到了一起。 香槟酒泼了一身,把对面酒仕吓得不轻。 漆许安抚好慌神的人,拒绝了对方的赔付,打算自己找个房间处理一下。 他给宁喻发了短信,乘着电梯上了楼。 楼上有不少为宴会宾客准备的休息室,漆许随便挑了一间进去。 奇怪的是,偌大的休息室里一片漆黑。 漆许还没来得及疑惑酒店为什么不提前开好灯,就听见黑暗中传出了一声低沉压抑的喘息。 作者有话说: ---------------------- 正式解锁第三个目标:p 第13章 失去支撑的门缓缓闭合,带走了走廊照进的光亮。 被黑暗浸透的空间里,布料与皮质沙发相互碾压摩擦,窸窣作响,粗粝的呼吸声沉重、急促。 漆许眨了眨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确定房间里有人。 然而他站在门口,第一反应却不是立刻退出。 而是好冷。 房间里的温度甚至比户外还要低。 这种天气,酒店一般会提前将休息室的温度控制在适宜的范围。 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细微嗡鸣,证明房间确实开了空调,但这不正常的温度,显然吹得是冷风。 漆许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后退一步,鞋跟与地毯摩擦的声响惊动了房间里的另外一人。 "谁?"沙哑的男声从身前不远处传来。 瞳孔逐渐适应黑暗,漆许看见一个靠坐在沙发上的轮廓。 然而退出房间的打算却随着这声质问转变,因为他听出了那道喑哑的声线,正是谢呈衍。 对方的喘息艰难而沉重,听起来像是生病了。 漆许抿着嘴巴犹豫了几秒,选择缓步上前。 察觉到有人靠近,沙发上的男人咬着后槽牙,从喉咙处挤出一声怒骂:“滚。” 明明是恶狠狠的语气,却带着点脆弱的气音。 见他如此排斥,漆许只好在距离沙发一米的位置停下,仔细打量着对方的状态。 第15章 男人仰靠在沙发的角落,一双长腿张开,挤在沙发和茶几间的小过道里,手重重地按在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臂则曲起盖住双眼。 即使漆许已经靠得如此近,对方也没有看过来。 准确来说,是无暇顾及。 借着窗外撒进的月光,漆许意识到面前人的情况不太好。 西装外套被脱下随意地盖在腹间,隐在衬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唇线崩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喉结滚动时带起闷闷的水声。 漆许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半个小时前见面还好好的,疑惑间忍不住又靠近了一步,见对方没有过激反应,他干脆俯身凑近,朝着意识不清的人伸出了手。 在这低温的环境中待了一会儿,漆许的手变得很凉,但指尖触及的皮肤却形成强烈的对比,滚烫而潮湿。 漆许的第一反应是谢呈衍发烧了。 大概是寒凉的手驱散了些许高烧引起的燥郁,谢呈衍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还好吗?”回想自己生病时家人的做法,漆许用手背在他脸侧蹭了蹭,轻声问道。 随着漆许略带亲昵的接触,谢呈衍喉间压抑的喘息骤然急促,但不知道他是没听见,还是难以开口,并没有回答。 漆许侧头看了眼玄关处,思考着要不要叫人来。半晌,他收回手:“你好像发烧了,我帮你叫……” 然而他刚打开手机,话都没说完,手腕就被一股巨力钳住。 一道黑影猛地在他面前站起,高大的身影占据了全部视线,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呃!”虽然是摔在柔软的沙发上,但受到惊吓的漆许还是叫出了声。 大脑缓了好几秒,漆许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他此刻被压在沙发上,手腕被紧紧攥住,锁在身侧,谢呈衍的膝盖顶在他的双腿之间,将他牢牢桎梏在身下。 手机在刚才的意外中掉到一旁,借着屏幕散发的光,漆许看清了谢呈衍的脸。 唇色苍白,眼底通红,太阳穴处的筋络肉眼可见地快速鼓动,细密的汗珠凝聚,浸湿了额发,又沿着脸侧滚落,滴在漆许的颈侧。 水珠在敏感的皮肤上缓缓滑过,有些痒。 漆许眨了眨眼睛。 谢呈衍也在打量他,看着他短暂慌乱后很快就恢复平静的神色,突然就咧开嘴笑了:“小少爷,擅自闯进别人的领地,似乎不太礼貌。” 他说话时气息依旧不稳,但安静的环境下,足够漆许听清。 被按在沙发上的人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解释两句,谢呈衍突然再次倾身下压,俯在耳畔的语气变得沉缓而危险:“也不安全……” 喑哑的声音里裹着灼热的吐息,近在咫尺,烫得漆许一颤。 这时漆许终于意识到,他俩的距离有些过近了,而且姿势也有种怪异的暧昧感。 他不太舒服地伸出空出的那只手,抵在对方的腰间,推了一把。 只是他的手刚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贴上去,谢呈衍喉间就猝然逸出一声闷哼。 身下的皮质沙发发出嘎吱的声响,漆许侧了侧脑袋,就看到撑在自己脸侧的小臂青筋暴起,沙发的软皮在对方的抓握下皱起好几道纹。 谢呈衍弓着腰,闭了闭眼睛,喉结艰难地滑动两下:“别动。” 漆许立马不敢再动。 他想叫谢呈衍让开,但是看男人如此难受的样子,只好抿着唇瓣安静地等对方缓过来。 举在半空的手无处安放,最后只好搭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希望勉强隔开一段距离,但他这一下,让原本掉在两人间的西装外套滑到了地上。 对方炙热的体温更加清晰地传递过来。 陌生人的体温让漆许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曲了曲腿想侧点身子,结果大腿不小心从面前人身上擦过。 “呃。”谢呈衍的喘息声顿时加重。 漆许也瞬间愣住,因为他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硬的。 “你,你……” 你没事吧,你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漆许脑海中刷过无数个问号,然而张着嘴巴,半天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你需要帮忙吗?” 谢呈衍也清楚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状态,闻言阴恻恻地笑道:“你喜欢男人?” 漆许眨了眨眼睛,这个问题似乎前不久才被问过,他的答案依旧:“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 如果要给他当舔狗,首先就要表达自己的喜欢吧? 漆许走神地想着,甚至有些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不忘自己的任务。 “应该?”他轻舔着唇瓣,不太确定地回答。 这次谢呈衍又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带着防备和猜忌的冷笑,而是很单纯地哼笑了一声。 灼烫的气息再次扫过脸侧,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的体温感染,漆许突然也有些燥热,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两下。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门口,一时间无人说话,屋外的人等了几分钟,又敲了两下:“谢先生,我是二少叫来给您送药的,现在可以进去吗?” 漆许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只见谢呈衍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啧。” 脑海中适时响起宁喻的话,谢家血脉之间关系并不好,甚至是彼此敌对,看谢呈衍的表情也能猜出,这人不会是真的好心来帮忙的。 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却一直没走:“谢先生,那我进来了。” 漆许想起刚才进来时并没有锁门,他又扫了谢呈衍一眼,确定对方的态度后,他主动开口:“你走错房间了,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门外的人安静了一瞬,大概也是听出房间里的声音并不是他的目标,半晌后对方道歉:“不好意思,看来是我搞错了,打扰了。” 接着脚步声响起,那人离开了门口。 漆许的注意力都在门外,没发现面前人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将门外人唬走后,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想起对方此刻的身体状态,漆许有些尴尬,他再次抬手抵住谢呈衍的胸膛,打算把人推开。 好在这次谢呈衍配合着起身让开,只是没等漆许撑着坐起身,就听到身边人施施然开口:“小少爷打算怎么帮我?” “……”漆许没想到对方把他脑子一热的胡言乱语当了真。 谢呈衍单膝跪在漆许的腿间,见他沉默,再次倾身过来。 漆许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谢呈衍倒是没有再将他按倒,只是凑到他的耳边,挑逗般吹了口气:“你刚刚把来帮我的人打发走了,难道这不是小少爷准备亲自帮我的意思吗?” 明明是漆许帮他赶走了麻烦,他却表现成被搅了好事的受害者。 湿热的气息撩得耳廓痒痒的,漆许偏头:“那我要怎么帮?” 帮他买药?看门?叫人?还是放个洗澡水? 没等想到更多的帮忙方式,谢呈衍毫无预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拖到怀里。 之前都是漆许主动缠着另外两个男主,没想到第三个任务目标比他更主动。 而且这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鉴于两人第一次偶遇时的情形,漆许原本以为,极度抗拒肢体接触的谢呈衍将是最难啃的一个。 他窝在男人炙热的怀里,明目张胆地走神。 谢呈衍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小少爷有谈过恋爱吗?” 漆许被逐渐收紧的手臂拉回意识,轻轻摇头:“没有。” “所以也没做过?” 漆许慢了半拍才明白他指的什么:“……没。” 谢呈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拉过漆许略显冰凉的手:“知不知道怎么做?” 指尖被拉链硌得有点疼,掌心下的物什朝气得叫人发毛。 “……”漆许大脑宕机,不得已向系统求助:【他是让我帮他做吗?】 只是这次等了很久,三个系统都没有出现回话。 得不到回应的漆许孤立无援,他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陷入了犹豫。 他好像没听说过当舔狗还要帮忙解决生理需求啊。 但是如果真的帮了,说不定会得到很大一笔奖励。 想到这儿,漆许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点视死如归的决心。 谢呈衍也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盯着他因纠结而咬起的唇瓣,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漆许一番纠结后,决定干票大的。 他猛地抬起眼睛,却发现对方居然一直在盯着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你不要看我……”漆许舔了一下干燥的唇角,“我试试。”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 第16章 “可是小少爷盯着我那儿看了那么久,却不让我看你,是不是有些不讲理?”谢呈衍浅浅眯起眼睛,唇角掀起一道压抑却恶劣的弧度。 “……我也不看你。”漆许抿着嘴巴。 “好吧,那就麻烦了。”谢呈衍轻笑一声,松开了按在漆许手背上的手。 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冲面前人颔了颔首,示意对方可以开始发挥了。 漆许盯着谢呈衍看了良久,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咔哒——” 安静的房间里,皮带卡扣解锁的声清脆又突兀,漆许的手不由得一顿,半垂的眼睫忍不住颤了颤。 他有些心虚地抬头瞄了谢呈衍一眼,结果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 “!” 对面的人倒打一耙:“你不是说不看我吗?” “……”漆许哑然。 算了,看就看吧,反正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 漆许加快了动作,想要尽快结束。 但他实在没什么经验,毛手毛脚之下,谢呈衍的喘息声又重了许多。 又沉又烫。 漆许被对方那庞然黑影吓了一跳,退堂鼓简直快要跳起来敲。 他再次庆幸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洒进来的光,不足以看到更多细节。 就在思考找什么借口反悔时,沙发角落的手机震动起来,漆许甚至没有半秒犹豫,一把捞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是他哥打来的电话。 “我、我哥哥叫我回家了,我不能做了。” 生怕谢呈衍不高兴再把他按倒,漆许道完歉后马不停蹄地溜出了休息室。 把自己惹的麻烦和狼藉全都丢给了当事人。 等漆许彻底走远后,谢呈衍才扶额靠回沙发上气笑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宁喻注意到自家弟弟不正常的脸色,有些奇怪。 漆许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神闪烁:“……应该是刚刚休息室空调温度太高了。” 车子行驶到半路,漆许才发现自己口袋里的手帕不见了。 回想两人在房间里的纠缠,大概是那时候不小心滑出去了。 与此同时,谢呈衍依旧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月光绕过云层洒进屋内,给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光。 他靠着沙发,仰起的脖颈线条韧而利落,身前的手不停动作,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块柔软的手帕。 小小的布帛上还沾染着些许它主人的气味。 凑近鼻尖。 喘息声瞬时变得粗重。 解决完,谢呈衍盯着头顶的吊灯平复呼吸,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恶心理。 良久后,房门打开又关上。 脏了的手帕被孤零零地弃在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 被反复审判了好几次[托腮]只能删了,阅读起来不太流畅的地方只能靠大家脑补一下了[捂脸笑哭] ps:谢不是被下药了,是x瘾发作加上来之前冲凉水澡折腾发烧了,不过话说这个是不是个雷点啊,我是不是该在文案里提前声明啊⊙▽⊙(跪orz)(麻溜滚去补充) 第14章 睡觉前,漆许看了一眼系统弹窗,被谢呈衍的数值吓了一跳。 30分。 反复刷新了好几遍,漆许才敢确定不是系统bug。 没想到未做到最后也值那么多分。 他又询问了系统具体的赋分情况,意外地发现其中有8分都来自那块自己没送出去的手帕。 “看来手帕被谢呈衍捡到了。”漆许挠了挠脸颊。 但他有些困惑,为什么他送给江应深和迟洄的东西,不论是便宜的还是贵重的,舔狗值都不高。 这个手帕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没等漆许研究明白其中的差别,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他爸。 漆远舟让漆许搬出来住不是随口说说,特地来问他对房子的地理位置有没有什么要求。 漆许本来想说随便,但一想到之前在学校附近的小区偶遇到过迟洄,突然又有了想法。 他立刻让系统帮忙查了一下现在三位男主的住址。 既然都要搬出来住,不如离任务目标近些。 系统在搜集信息方面还是有一手的,很快就给出了结果。 迟洄的住址离学校的距离有些远,不方便漆许上学,江应深和谢呈衍倒是意外的近。 最后他在两人中选择了后者。 无他,谢呈衍舔起来似乎更值钱。 而且江应深和他是一个学校的,即使不住在一起,他也有机会接触到。 漆许把系统提供的详细地址告诉了他爸,并特地叮嘱了楼层。 漆爸爸是个行动派,隔天就安排人去看房子。 一切顺利,漆许周一就搬了进去,成为了谢呈衍的新邻居。 小区内的环境设施都挺不错,只是以谢呈衍的身份,会住在这样的小区里也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漆许抱着一盒糕点站在谢呈衍家的门前,又按了一下门铃。 依旧无人回应,大概率是家里没人。 漆许看了眼手表,现在都快晚上十点了,居然还没有回来。 走神间,身后的电梯“叮”了一声,接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高挑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低头盯着手机,半垂的眉眼间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并没有及时注意到自己门前的人影,直到走近,他抬起头才和漆许对上视线。 谢呈衍罕见地怔了一下,或许是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口见到漆许。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再次挂上了漆许熟悉的笑容。 “小少爷,你这是?” 漆许不喜欢对方用这个词称呼自己,听起来很奇怪。 “漆许。”他说。 “嗯?”谢呈衍侧了一下头。 “我的名字。”漆许解释。 谢呈衍挑了挑眉:“嗯,好的,漆许小少爷。” 漆许:“……” 漆许抿着嘴巴,索性不再纠结称呼问题,将手上的点心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谢呈衍垂下眼睛,视线从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上扫过。 “乔迁茶点。”漆许将自己提前想好的理由搬了出来。 “乔迁?”谢呈衍抓住了他话里的信息。 漆许点头:“嗯,我今天刚搬到这里。”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门。 谢呈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目光又不经意地从漆许的脸上掠过。 掩在眼睫下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从两人见面起,漆许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显然是提前知道住在对门的人是自己。 漆许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张了张嘴巴,无法作答,只好答非所问:“我家人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校,这里离学校比较近。” 谢呈衍浅浅眯起眼睛,一言不发地朝着漆许靠近几步。 两人的距离眨眼间变短,漆许本能地后退。 但避让并没有让两人拉开距离,谢呈衍不断逼近,直到漆许的后背贴上冰凉的房门,再无可退,他才停下。 谢呈衍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九,宽肩窄腰,漆许在他面前瘦弱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被完全笼罩在对方的身影下,漆许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盒子。 谢呈衍背着过道顶部的光源,脸掩在阴影下,神色看不真切。 他就这样意味不明地盯着漆许的脸,一言未发。 半晌后,他毫无预兆地朝着漆许伸出了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放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晚的桎梏,漆许下意识闭上眼睛。 一阵带着冷香的风掀过,那只手越过他的颈侧,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漆许缓缓睁开眼睛,然而近在咫尺的脸却让他呼吸一滞。 两人的脸此刻只有不到半掌的距离。 谢呈衍撑着门板,俯视着漆许,看着他眼底闪过的慌乱,恶作剧得逞般笑了出来。 温热的气息扫过眼睫,漆许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谢呈衍笑够了,敛起嘴角,眸色沉沉地盯着漆许,语气有些冷:“但是小少爷,我说过,擅自闯进别人的领地,不礼貌,也不安全。” 漆许的眼睫颤了颤,他有些委屈,明明每次都是对方把他强行按在自己的地盘。 见他倔强地抿着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样,谢呈衍无奈卸了那一身迫人的气场。 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戏谑:“我还以为小少爷专门追过来,是想对我负责。” “?”漆许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 负责? 没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显然有些懵:“我应该负责吗?” 谢呈衍笑得有点坏,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说着,他再次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冲着漆许的腰侧袭去。 这次漆许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伸来的手臂。 第17章 他抿了抿嘴巴,莹润的唇瓣被挤压得微微泛白,快速给出自己的判断:“我没有责任,因为你的状况不是我引起的。” 漆许就那晚的情况理性分析。 他最多就是答应帮忙却食言,该负责的应该是造成谢呈衍那副样子的罪魁祸首。 漆许不背这个锅。 见他一脸认真地解释,谢呈衍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夸一个算出1+1=2的幼儿园小朋友:“嗯,真聪明。” “所以,这位不打算负责的小少爷,可以放手吗?” 漆许犹豫了两秒才缓缓松开禁锢着对方的手。 只是谢呈衍却并没有收手,而是径直抓住了他身后的门把手。 “滴——”,智能门锁识别指纹自动解锁。 所以刚才谢呈衍伸手是打算开门,意识到这点的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眼看对方越过他径自进了门,漆许一把拉住把手。 谢呈衍再次掀起眼皮看向他。 “这个你还没收。”漆许把手里的点心从半阖的门缝递过去。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这不是我做的。” 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打算自己做一份,但是看到来给他暖房的她姐一言难尽的表情,他还是放弃了。 毕竟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第一天就投毒不太礼貌。 谢呈衍的目光从面前的小盒子,落到了那张带着希冀的脸上,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那就谢谢小少爷了。” 完成任务的漆许也不再逗留,干脆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子,这个时间点,他早就困了。 所以他没注意到,身后人盯着自己的背影,露出了晦涩难明的眼神。 换好睡衣爬到床上,漆许抱着宁照给他买的抱枕,突然想起今天上午他姐好像说要找人来照看他。 没等回忆更多细节,精力不济的漆许就陷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的宁照,正精神抖擞地跟自己学心理学的朋友聊天。 「我弟最近心理出了点问题,我家里人都不太放心,打算给他找个专业人士照看一段时间,你有没有靠谱的给推荐一下。」 朋友看过漆许的心理诊断书,没什么问题,不过她知道宁照有多在乎自家弟弟,思索片刻后,心里冒出了个合适的人选。 「我有个直系学弟,如果只是单纯地看顾一下,观察你弟弟的行为有没有异常,他应该可以。」 宁照了解她这朋友,对方说“应该可以”,那就是“肯定不错”:「行,那你帮我联系看看,报酬好说。」 * 天气越来越冷,江应深给老人换了一床更厚实的被子。 老人正坐在一边的木椅上喝药,圆滚滚的药物一个没抓住,从僵直的指尖滑到地上,老人弯腰拾了半天也没能捡起来。 江应深走过去,把药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老人眉毛顿时一横:“嘿,好好的药你丢了做什么,又不是不能喝。” 江应深没说话,重新给他掰了一粒干净的药。 老人接过药,嘴上还忍不住嘀嘀咕咕:“长大了都金贵,以前捡你回来,瘦得像个杆儿似的,地上掉的馒头捡起来也照样吃得香。” “那是十几年前,”江应深叠着柜子里散乱的衣服,淡淡道,“如果现在我还要让你跟我一样捡地上的东西吃,未免太没长进了。” 老人一想到江应深现在的成绩,暗自骄傲却耐不住嘴硬:“哼,那不还是为了帮你省钱,你现在还在做兼职吗?” 江应深:“偶尔。”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应深抬头望去,亮起的锁屏上有一条新消息: 「程闲学姐:小江,在吗?」 作者有话说: ---------------------- 抱歉抱歉又迟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天呐,当拥有一个无法沟通的老板,和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什么都想要的甲方时,工作量会翻倍增长[化了][化了] 这篇文比我想象中难写,有种很不好的预感(hp[减一][减一][减一]) 第15章 漆许第五次举起手要敲门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今天第五次了,”谢呈衍斜倚在门框上,看着站在自家门前的人,眉梢一挑,“小少爷这次又要借什么?” 他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柔软的头发垂在额前,比平时看起来显得慵懒不少,只是散漫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和打量。 漆许抿着嘴巴,视线从对方洁白袖口处沾着的污渍上一扫而过。 那是十几分钟前漆许的杰作。 第四次敲开谢呈衍家房门时,他用的借口是借小花铲: “我想给家里的花换个花盆,可以再借个小铲子吗?” 为了让自己的冒昧打扰更具有说服力,他来之前还特地摸了一手的泥。 从漆许第三次来敲门时,谢呈衍的眼神就沉了下来,注视的目光变得耐人寻味,不过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工具房找了把铲子。 接过东西时,漆许本来打算乘机来个肢体接触,但没估算好距离,顺便在对方的袖口处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指印。 两人盯着那块污渍,齐齐沉默了十来秒。 “抱歉,不然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吧。”漆许一边感到不好意思,一边不放过任何能舔的机会。 谢呈衍看着他,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用。” 被拒绝的漆许只好灰溜溜地拿着小花铲回了家。 到家后他把铲子和刚才借来的那堆东西摆到一起—— 剪刀0.3分、胶带0.2分、沐浴露1分。 很快小花铲的赋分结果也出来了,0.3分。 外加一触即分的肢体接触0.5分。 漆许有些气馁,他折腾了一圈,居然连3分的舔狗值都没凑齐。 这和当初想象中的不一样。 漆许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将被他搬出来装样子的琴叶榕挪回阳台。 只是他一个没注意,半米多高的花盆就撞上了阳台用来浇花特地留的水龙头,凸出塑料接口处直接被重物撞出了个裂口,断口处迅速开始滋水,陶瓷花盆也没能逃过一劫,在漆许面前表演了个解体。 “……”成事不足,败事还挺有余的漆许看着一地的狼藉,愣在原地。 这下真的得换花盆了。 但是水龙头是不是也得让人来修? 漆许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盯着茶几上放着的那几样东西,眨巴眨巴眼睛。 于是就有了眼下的一幕。 漆许垂着眼睛,又瞥了一眼谢呈衍袖口的那块污渍。 据他这几次接触观察来看,这个男主是有些洁癖的,但是弄脏衣服到现在也过去了十几分钟,他居然没有换衣服。 漆许合理怀疑,对方从他借完铲子后就一直在门后等他返回。 想到这,漆许莫名心虚。 见他不说话,谢呈衍盯着他发梢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水珠,有些奇怪:“怎么?这次不是来借东西的?”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但漆许不仅再三,他还再四再五。 心大如漆许也忍不住捻着指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会不会修水龙头?” “我家好像要淹掉了。”回想自己来时已经积了一小片水的地面,漆许补充。 谢呈衍注视着面前毛绒绒的头顶,缓缓眯起眼睛。 直到看到阳台上的狼藉和还在扮演喷泉的水龙头,他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 视线从客厅茶几摆放的东西上扫过,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谢呈衍跨过裂成几瓣的花盆,蹲到水龙头旁看了一眼,伸手按住滋水的裂口。 沁凉的水沿着指尖滑落,又溅到地上,砸出一片小水花。 “家里有没有工具箱,我可以帮你暂时堵一下,剩下的需要叫专业的人来处理。” 漆许正撑着膝盖,弯腰盯着谢呈衍的手,闻言眨了眨眼睛。 “工具箱?”好像见阿姨拿过,“应该有,我去找一下。” 漆许凭着记忆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箱子。 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工具,他干脆把箱子打开放到谢呈衍身边。 “找一下有没有生料带。” 漆许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把工具箱的几层都翻了一遍。 别说,这小箱子里东西还真齐全,指尖从工具上一一划过。 螺丝刀,钳子,扳手,剪刀,铲子,各式各样的胶带…… 剪刀、铲子、胶带…… 漆许猝然一怔,但等他后知后觉想要遮掩时,谢呈衍已经盯着工具箱看了许久。 漆许悄悄抬眼,就见对方盯着他几个小时前还说家里没有的工具,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啊……”漆许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开口找补,“原来都在这里,我还以为家里没有。” 第18章 谢呈衍掀起眼皮,看着面前人没说话,显然对这番借口持保留态度。 漆许轻抿着嘴巴,还想再解释几句,对方却盯着他手下的东西,扬了扬下巴:“就这个,拿过来。” 见面前人不予追究,漆许赶紧将手边的白色胶圈拿起来。 谢呈衍往旁边挪了点位置,给漆许腾出个空:“你来按住。” 漆许听话地蹭过去,故意挨着谢呈衍,学着他的姿势按住了裂口。 开放式阳台没有空调,按了十来秒,漆许的指尖就被冻得发红。 谢呈衍空出手后将生料带拉开,对着缺口缠了上去。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肩挨着肩,指尖时不时撞在一起。 虽然冻得手指发疼,但漆许还是很高兴两人有了更多的身体触碰。 为了让接触面更大些,漆许硬拗手腕,故意往谢呈衍掌心的位置蹭。 谢呈衍专心地缠绕着生料带,并没有在意身边人的小动作。 这种无视让某人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到了碍手碍脚的程度。 谢呈衍想装不知情也无法忽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垂着目光看向身边人。 但漆许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指尖,紧抿的唇瓣被挤压得微微泛白,没发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谢呈衍试探地将手偏向一侧,果然另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也很快跟了过来。 像个被食物引诱的小动物。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点了两下,谢呈衍收回幽幽的视线,继续手上的工作。 喷出的水在一层层的包裹下变小,他松开手,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剪刀,打算剪断生料带。 只是完全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再回头,他就被冰凉的水花袭击。 谢呈衍条件反射地低头躲避,但还是无法避免被溅了一脸的水。 漆许也被这意外吓了一跳,他立马伸出另一只手去按喷水的管口。 但这次的缺口与刚才的裂缝完全不同,他用手去遮,只换来更加四溅的水花。 两人都在喷溅的范围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接受了这场淋浴。 漆许一手徒劳地按着乱喷的水管口,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不小心被他掰下来的水龙头。 “……”他打量着被波及的好心邻居,抿着嘴巴不敢吱声。 谢呈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望向某个哑巴,看着他手里断掉的水龙头,突然忍不住气笑了。 “小少爷,你是故意的吗?” 漆许眨巴着眼睛,摇头:“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他只是想多蹭一蹭对方的手,也没想到这个裂了口的塑料接口处会这么脆弱。 两人都被溅湿了衣服,水珠沿着消尖的下巴滴落,漆许舔着湿漉漉的唇瓣,悻悻询问:“这该怎么办?” 虽然他很抱歉自己又闯了祸,但眼下他更想知道解决方法。 因为他实在冻得受不了了。 水珠渗透布料,将他本就攒不起来的热气全都带走了,漆许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靠去。 谢呈衍也注意到了他发颤的身体,伸手从工具箱里找出个栓塞。 未免再出意外,这次他没敢再叫漆许帮忙。 “打电话叫人上门维修。”他一边将断口堵住,一边交代站在一边的人。 漆许攥着发僵的手指,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跨出阳台,找手机打电话。 谢呈衍废了一番功夫,勉强将水管口堵住,虽然还在漏水,但不至于喷得到处都是。 关上阳台门,屋内的暖气让人恍惚了一瞬。 习惯了保持低温,谢呈衍有些受不了这暖烘烘的空气。 漆许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脱下,只穿着单薄的内搭和及膝短裤,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浴巾。 “这是新的。”他快步上前,将干净的浴巾递过去。 谢呈衍接过,擦了一下头发,视线不经意地从那双白而笔直的小腿上掠过。 客厅的恒温系统显示屏显示此时屋内温度28c,也难怪只穿个短裤跑来跑去。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想着怎么答谢可以舔得最有诚意。 “借用一下洗手间。”谢呈衍捻了一下湿黏的指尖,有些不舒服地蹙眉。 “洗手间在那儿。”漆许立马给他指了个位置。 谢呈衍将浴巾放到一边的茶几上,目光再次从那几样熟悉的东西上扫过。 这都是漆许今天从他那借来的东西。 他抿着唇,一言未发地越过漆许,走进了卫生间。 谢呈衍仔细地揉洗着指尖,视线却透过镜子盯着旁边架子上的洗漱用品。 和工具箱一样,依旧配置齐全。 香皂,沐浴露,洗发水,洗手液,该有的洗护用品应有尽有。 谢呈衍垂下眼睫,突然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所以他一开始的直觉并没有错,这个小少爷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晚宴会休息室内,他在认出对方时就立刻警觉起来。 和那些想要利用他的病爬床获取利益的人不一样,漆许的地位和身份不需要这些,所以谢呈衍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一个看上他脸的小少爷的恶作剧。 漆许或许把他当成了一种漂亮的玩具,接近他也只是觉得好玩。 只是这种行为更加让谢呈衍厌恶。 于是那晚他故意在漆许面前展现恶劣的一幕,打算吓退这个天真又不知危险的小少爷。 然而让他没料到的是,那晚匆匆逃走的人,转头就搬到对面成为了他的邻居。 谢呈衍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突然有些摸不准漆许在盘算些什么。 坐在客厅的漆许还没意识到,自己今天借的那几样东西一个没落全漏了馅。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漆许利索地跳下沙发,光着脚朝门口跑去。 “维修师傅来得好快。”明明十几分钟前才打的电话。 漆许推开门,本能地打量了一番门外的男人。 他眨眨眼睛,有些意外。 这个维修师傅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年轻不少。 作者有话说: ---------------------- 谢某人:看上我脸的小少爷。 漆.脸盲.许:我吗? 我们好好体弱,但力气大(宝宝,你是个萌萌的牦牛(bushi))[眼镜] 第16章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的照拂,显得更加湿冷。 屋外人按完门铃,静静等了片刻。 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后,面前的门被拉开一道缝,屋内的暖气迅速泄出,接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还裹着暖融融的香气。 “…………” 隔着半扇门对视上的瞬间,屋内外的两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相视间,冷空气蔓延进来,漆许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的拖鞋沾了阳台上的花泥,担心踩脏客厅的地毯,刚才索性把鞋踢掉了,这会儿光着脚,冷意沿着脚踝一路攀上,冻得他蜷起了脚趾。 漆许打量了一番,门外的男人穿着深色棉服,个子很高,肩上挎着个黑色的包。 虽然诧异维修师看起来比电话里的声音年轻,但门口实在太冷,漆许也就没再多想。 “来的好快,快进来吧。” 漆许抿着嘴巴,礼貌地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进屋。 只是走出几步,漆许才发现他没有跟进来。 男人依旧站在门外,一言未发,只低头盯着手机。 屋主人只好又踮着脚尖返回门口,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江应深将手机息屏,下垂的视线正好落到那双赤裸的脚上。 入眼的是一片晃眼的白,只有脚踝和趾尖泛着薄薄的红色。 漆许注意到他的目光,循着看向自己的脚,恍然:“啊,没关系,直接进来就好,不用脱鞋。” “……”江应深沉默着收回视线,盯着面前人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看漆许的态度,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到来。 指尖从手机上划过,他刚刚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确定自己的位置没搞错。 程闲学姐来找他时,说的是帮忙照看个小朋友。 他还以为她口中的“小朋友”是半大的小孩…… 江应深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跟进去。 既然之前就已经做过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今天结束后直接解释清楚,再提前结束这场委托。 他很快就捋清思路,有了打算。 漆许把人领到客厅,正好撞上洗完手出来的人。 谢呈衍细致地擦着手上的水珠,看了一眼漆许,又将视线投向漆许身后的男人。 江应深也没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同样注视过去。 视线相接的瞬间,两人同时浅蹙眉心。 甚至毫无缘由,他们不约而同地对初次见面的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抵触情绪。 第19章 被夹在中间的漆许没发现两人的异样,只是盯着谢呈衍眨了眨眼睛。 “既然人已经到了,我就先回去了。”谢呈衍说。 “你要回去了吗?”漆许凑近一步,有些可惜,“今天麻烦了,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谢呈衍整理着卷起的袖口,闻言轻抬眼睫,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漆许一瞬间就读懂了他眼底未言的话,在说——不要再来麻烦我就是感谢。 “……”眼神飘开,某人假装没看懂。 余光扫到被晾在一边的维修人员,漆许挠了挠脸颊,本能地伸手抓住谢呈衍的衣角:“稍等我一下。” 接着又转头看向身后人:“坏掉的水龙头在阳台。” 漆许把江应深领到阳台门口,指着还在漏水的管道:“麻烦您了。” 江应深:“……?”麻烦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让他修的意思。 江应深盯着阳台的一地狼藉,回想自己和程闲学姐的聊天记录,应该不包括保洁维修工的活。 薄唇轻启,他刚要开口说明,就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上。 漆许仰着头,眉眼弯弯:“谢谢。” “我才刚搬进来,没有你的话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不知前因后果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什么情话。 谢呈衍也踱步过来,站在漆许身后,对着江应深提醒:“我刚才随便找了个东西堵住了,可能需要用点力拔出来 。” 莫名其妙就被委以重任的江应深:“……” 最终在两人的注视下,他还是跨进阳台,接手了这个本不该是他的工作。 处理完水管问题,漆许又把目光转向了谢呈衍。 想起冰箱里还有自己昨晚刚和阿姨学着做的布丁,漆许也顾不上其他,干脆把半成品端出来,顺便沏了杯好茶。 谢呈衍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团不太像是能吃的甜点挑了挑眉,不过脸上挂着的笑没有松动半分。 “可以吃的。”漆许为自己的作品正名。 就是不太好看,外加甜了一点点。 对于这种保证,谢呈衍没作回应,只是在面前人开口再劝前端起了旁边的茶。 漆许坐到谢呈衍身边,盯着他刚才在阳台蹭脏的衣袖,抿着嘴巴:“你的衣服脏了,不然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吧。” 谢呈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又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 漆许见他不说话,唇瓣抿得更紧。 谢呈衍默了几秒,开口时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揶揄:“小少爷为什么一直热衷于脱我的衣服?” 他这声质问不算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中还是足够惊人。 漆许下意识看向在场的第三人,好在蹲在阳台上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有一直。”漆许小声解释。 他一共就提了两次! 谢呈衍垂着眼睫轻笑一声,对自己的故意曲解没有感到丝毫心虚。 两人坐在沙发上,挨得很近,漆许盯着他噙着笑意的侧脸,突然想起那晚在休息室沙发上发生的事。 漆许眨眨眼,好奇心又冒了出来:“上周的晚宴……” 谢呈衍听他提及那晚,以为他是后知后觉想起来质问。 但某人的重点貌似完全不在那场荒唐的接触上。 “其实,我本来打算送你份礼物表示感谢的,是个手帕。”漆许观察了一下谢呈衍的神色,才继续:“不过后来好像丢在了休息室,你有没有看到?” 事实上,相比于谢呈衍那晚对他的所作所为,漆许更想搞清楚为什么那个手帕值那么多舔狗值。 甚至不是经由他手亲自送出去的。 谢呈衍已经做好了被指责质疑的准备,却没曾想对方好奇的却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盈着笑的眼睛紧紧盯着漆许的脸,脑海中浮现了那块浅色的布料。 柔软,泛着淡香。 半晌,他移开视线,状似惋惜:“是吗?虽然很可惜,但是我没看见。” 他语气肯定,不似作假,漆许原本也不确定那块手帕最终有没有落到对方手里。 只是如果真的按照谢呈衍的说法,手帕没有被他捡去,那就更奇怪了。 那八分的舔狗值从哪蹦出来的? “是很贵重的东西吗?”明显看出某人在走神,谢呈衍轻敲了敲指尖,问道。 “没有,不是什么大问题,”漆许回神,又想到当时给谢呈衍挑手帕时留了好几款,“我还有,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谢呈衍还未应答,漆许就一溜烟儿跑开了,他盯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挑了挑眉。 接着阳台门被推开:“现在需要把水阀关掉,换个接口。” 江应深站在玻璃门前,将浸湿的手套摘下,望着屋主人消失的方向,无奈转头对沙发上的人提议。 谢呈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一边的江应深,两人再次对视上。 谢呈衍默了两秒,点头:“总阀应该在外面。” 他和漆许家的户型相同,水电的总阀也在一起。 将人带到两户共用的水电井前,谢呈衍指着一个旋钮:“应该是这个。” 江应深轻车熟路地将水阀拧紧,淡声道了句谢,正要转身返回屋内,漆许就追了出来。 不过是冲着他身后的人来的。 “我还以为你回家了,”漆许把自己翻出来的另外三条手帕一股脑推到了谢呈衍面前,“都送给你。” 江应深垂着眼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 看来这双眼睛看谁都很认真。 没再停留,江应深越过漆许直接进了屋。 漆许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任务目标上,乘胜追击:“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指尖从礼盒的棱角上划过,谢呈衍无奈地勾了勾唇:“之前的事早已谢过,小少爷还这么殷勤,我不得不怀疑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被戳破心思的漆许挠了两下脸颊,讪讪一笑:“啊……很明显吗?” 谢呈衍浅眯着双眼,有些意外对方的坦诚。 不过提议最后还是被回绝了。 谢呈衍:“手帕我收下,请客就不用了。” 漆许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也没再强求。 毕竟屋外太冷了,他刚才急着追出来,甚至没来得及多披件衣裳。 目送着谢呈衍进屋后,漆许也马不停蹄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不过他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大概是琴叶榕硕大的枝叶有点碍事,被挪进了客厅。 虽然对方很细心地用垃圾袋套住了根系,不至于让泥土弄脏地面,但叶片上滴下的水还是聚成了一小滩。 翠绿茂盛的叶片折断了好几片,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看得漆许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他又钻进工具房,翻了很久,找出半袋花壤和一个塑料垃圾桶。 知道室外的温度低,所以漆许将阳台门大开,希望室内的暖气能冲淡些阳台的严寒。 漆许蹲在琴叶榕前,隔着几步的距离,观察了一会儿阳台上的人。 外套脱下和背包一起放在了花架上,手上戴着手套,卫衣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的手腕结实又有力量感。 脸上不知是汗还是不小心喷溅上的水,逐渐凝聚滑落,挂在下颌处欲坠不坠。 虽然这师傅看起来年轻,但技术还是挺熟练的。 可能是他偷看的目光过于直白,对方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了过来。 漆许抿着嘴巴,冲他弯了弯眼睛。 接着他又像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垂下头,将面前半死不活的琴叶榕连带着垃圾袋一起塞进了垃圾桶里。 他移开视线后,对方也重新投入工作中。 不习惯这种冷场,漆许一边往垃圾桶里填土,一边强行开启话题。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阳台上的人再次一顿,只是这次看过来的眼神带上了点莫名其妙。 漆许抬头和他对视,在对方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些许尴尬:“哈哈,我只是……在开玩笑。” 毕竟对方手上还拿着扳手,总不可能是医生。 江应深轻蹙着眉,深深地看了一眼漆许,半晌,他抬手擦了擦下巴的水珠,压下心底的怪异。 玩笑话没有得到回应的漆许,只觉得眼前这人有种熟悉的冷淡,不过没等他继续细究这种熟悉感的本源,门铃就响了起来。 漆许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 脑海中闪过好几个身影。 也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冒出了个提醒:【宿主,附近检测到有男主。】 闪烁的身影最后定格在对门那位高挑的邻居身上。 谢呈衍为什么主动上门? 漆许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起身去开门。 第20章 然而门打开后,门外却不是他笃定的那个人。 来者的确是个男人,只是个子不太高,身材偏胖,身上还穿着蓝灰相见的工作服,脸上挂着质朴的笑。 不等漆许开口提问,对方就主动打招呼:“刚才是你打电话叫来修水管的吧。” 漆许的脑袋再次宕机,面前这人的声音确实是刚才电话里听过。 所以……这个才是他叫的维修师傅。 那现在在他家里的那个是谁? 缓冲了半天的系统给他提供了一种答案:【检测到男主江应深的能量。】 谁? 漆许怀疑自己被系统传染了,大脑缓冲了许久都没能理解眼下的情况。 恰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回过神的漆许立马调头朝阳台奔去。 但他慌慌张张,没留意到脚下卷起的地毯,在即将靠近阳台门时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 好在摔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 不过这一下把正低头捡东西的江应深吓了一跳。 两人一跪一蹲,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良久。 “学长?!”漆许这下确信。 江应深:“……” 先前的怪异感果然没错。 作者有话说: ---------------------- 久等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7章 “没什么问题,”维修师傅拿着扳手敲了敲修好的水管,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小哥是专业的?” 江应深擦着手,淡定接受称赞:“以前修过。” “行,那我走了。”师傅收拾好工具。 漆许结清费用,把人送出门。 返回客厅,屋里又只剩下两人。 经过这片刻的缓冲,漆许终于想起什么,抽空看了眼手机,搞清状况—— 江应深就是他姐说的找来照看他的人。 只是他忘记了对方也是今天上门,所以才发生了误会。 江应深还在阳台的花架前,看样子是准备穿外套。 漆许捻着手指,站在阳台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余光注意到江应深白色卫衣上蹭的污渍,他下意识伸手拽住对方套了一半的棉服。 江应深随着阻力回头。 “肩膀这里脏了,”漆许攥紧掌心里的布料,把刚才的纠结抛到了脑后,眼里只有对舔狗值的渴望,“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一洗?” 江应深看着他,眸色很淡,脸上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开口属实噎人:“看来你确实热衷于让别人脱衣服。” “……”漆许哑然。 原来之前他和谢呈衍的对话,面前这人都听到了。 漆许抿着嘴巴,飘忽的视线落到阳台的洗衣机上,找了个潦草的借口:“我家新买的洗衣机很好用,洗完的衣服非常干净。” 这下无话可说的变成了另一人。 江应深:“……” “真的。”漆许眨眨眼睛。 江应深看向手边的那台滚筒洗衣机,唇瓣轻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漆许的安利不作评价。 大概是因为实在搞不懂漆许为了展示自家洗衣机好用,而试图帮每个路过的人洗衣服的脑回路。 “你这样直接穿,会把外套也弄脏。”漆许抓着江应深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另一只袖子,往前走了两步。 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动手来帮他脱衣服。 江应深垂着眼睛,视线扫到他脚下那摊被水化开的泥,下意识抬手阻止:“别走……”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某人带着一脸茫然,径直扑了过来。 江应深本能地抬手环住,但事发突然,准备不够充分,身体在这冲击下向后倾倒,一阵失重感后,肩膀重重地撞在冰凉的地板上。 钝痛感袭上时,江应深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无奈又无言地盯着阳台的吊顶,平静地充当着人肉气垫,对这短短半个小时的经历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被护住的人却比他反应更大。 漆许一手撑在江应深的胸膛,一手捂着自己的颧骨,呜咽抽气:“嗬唔,好疼……” 第二次撞在江应深的身上,他依旧不得不感慨。 这人真的太硬了。 漆许按着发疼的部位,有种脸被凿穿的错觉。 反观被他撞到下巴又压在身下的人,却没事人一样淡定。 漆许缓了好半天,慢吞吞地撑坐起来。 只是等脸颊上令人鼻酸的钝痛感减缓后,手上的阵阵刺痛又接踵而来。 漆许下意识将撑在地上的手抬起,就看到一抹红从指缝中淌下。 他有些茫然地捻了一下混合着泥水和血水的手指,一阵更强烈的刺痛感骤然袭来,让他确认这血是他自己的。 江应深被压在地上,看不见漆许掌心的状况。 他的手还虚虚地揽在漆许的腰侧,盯着跪坐在自己腰间、没有起身打算的人,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是故意摔的。 但见漆许一脸忍痛又无辜的样子,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声叹息,漆许的视线移了过去,望着江应深浅蹙的眉心,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耐和怀疑。 漆许眨巴着眼睛,有些冤枉,他不是故意摔的。 他抿了抿唇,翻转手掌,将被花盆碎片划伤的四根手指展示给对方看。 纤细的手指展开又并拢,血珠蜿蜒而下,滴在江应深的胸口。 漆许夹杂着几许委屈,瘪嘴:“…好疼。” 盯着那道横亘了四根手指的整齐伤口,江应深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真能给他找事。 他撑着胳膊坐起,侧头看了一眼地面。 虽然在摔倒时他有意识地避开了这一地的碎花盆,不过漆许的手还是没能避免,按在了一块掌心大小的碎片上。 随着江应深起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错在一起。 江应深抓着漆许受伤的手看了一眼,又将他的袖子扯下,按在伤口上。 不耐疼的漆许立马倒吸了口凉气。 “按住。”江应深冷酷地交代。 漆许颤着眼睫照做。 江应深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干脆钳着漆许的腰,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把人一把抱了起来。 毫不费力。 突然腾空,失重感让漆许下意识揪住了面前人的衣领,他盯着江应深的侧脸,眨了眨眼睛。 “地上都是碎瓷片。”江应深解释。 漆许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狼藉的阳台,又看了一眼自己脚上只剩下一只的拖鞋。 这是他刚才出门找谢呈衍时穿上的,原本是待客用的一次性拖鞋,所以防滑方面做的没那么好。 江应深将他放在客厅的地毯上:“家里有医疗箱吗?” “有,应该在那个柜子里。”漆许指着玄关旁的柜子。 江应深顺着看过去,点了点头:“去洗手,把伤口周围冲干净。” 漆许看出对方是要帮他处理,听话地去卫生间冲干净了手。 虽然刚才的血看着有些吓人,但好在伤口不算深。 漆许坐在沙发上,垂眸盯着正在准备消毒药品的人,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对方。 江应深低着头,眉眼都掩在阴影下,只有下半张脸看得比较清楚。和时常挂着笑的谢呈衍不同,他不说话时唇角自然垂落,绷成一道平直的线。 “伸手。” 漆许收回视线,盯着他手里的双氧水,乖乖将受伤的手伸了过去。 江应深拉过一边的垃圾桶:“会有点疼,忍着。”说完他还抬眸看了漆许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能不能接受。 漆许点点头。 双氧水冲洗在伤口上,立刻起了一片白沫,刺痛感比用水冲洗时更严重。 漆许刚才还信心十足,此刻却龇着牙忍不住想抽回手。 只是刚有动作就被江应深攥住了手腕:“很快就好。”大概是为了安抚他,声音柔和不少。 和他冷淡的气质不同,江应深的手法要温柔很多,忍过冲洗的刺痛后,上药包扎倒没那么难以接受。 江应深将用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取了药膏给伤口上药。 期间漆许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 目光过于灼热直白,努力不去在意的江应深也无法继续无视。 他将手上的绷带缠好,抬眸望过去。 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半蹲着,就这样对视了十来秒。 好笑的是,他俩似乎经常对视,而且每次都是江应深在这种无声对峙中败下阵来。 这次也不例外。 江应深主动移开视线:“有话就说。” 心思被戳破,漆许抿了抿唇瓣,试探着开口:“学长,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回轮到江应深沉默。 他确实有些奇怪漆许今天见到他的反应,联系之前的经历也大致有了猜测,只是如果对方不打算说,他也没有追问的想法。 第21章 见江应深不说话,漆许只好主动解释:“我有点脸盲,所以刚才没能认出你。” 江应深又包扎好一根手指,了然地点点头:“嗯。” 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还以为对方会好奇地多问几句,没想到反应这么平淡,漆许准备好的解释没能派上用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趁着对方给他包扎伤口,漆许调出了系统弹窗查看舔狗值。 谢呈衍又增加了8分,江应深则更多,不到一个小时,足足赚了18分。 漆许小小地惊喜了一下,很快又意识到,果然除了献殷勤,身体接触才是赚取舔狗值最有效的途径。 于是等江应深处理完受伤的四根手指后,就见某人贼兮兮地又伸了个手过来。 江应深:“?” 漆许舔了舔唇瓣:“这只手也要。” “……”江应深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只干净完好的手。 漆许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很无厘头,只好把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最后在指背上勉强找出一道划痕。 也不知道是刚才摔的,还是掰水龙头时划的。 漆许厚着脸皮:“这里也疼。” 江应深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 很浅的一道,没有破皮,只是微微泛红。 江应深有些气笑了。 但他很清楚漆许缠人的能力,没再试图拒绝,顺着他的要求给他包扎。 漆许的皮肤很白,也很薄,指关节处透着粉,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白嫩,但同样很脆弱。 江应深抬头瞥了一眼,漆许脸颊上摔倒时磕碰的地方,此刻已经有了隐隐泛青的趋势。 瘀痕在白皙的脸蛋上相当醒目,甚至看得江应深莫名有些愧疚。 不过当事人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还在为直线上升的舔狗值暗自欣喜。 江应深能感觉到面前人心情不错,只是这欣喜来得奇怪,他无法理解。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能看出,漆许被照顾得很好。 温室里的花朵也不过如此。 但这花朵的脑回路着实让人捉摸不透,看起来像是露水喝够了,打算把自己连盆端出去灌个农药,非要折腾一把。 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 不知是幼稚的报复心理,还是为了避免再被纠缠,江应深干脆将漆许五个完好的手指都裹了一层绑带。 虽然有些超出预期,但对于延长的肢体接触,漆许倒是乐得接受,盯着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弯起了眼睛。 见他终于满意,江应深暗暗松了口气,只是刚收拾好医疗箱站起来,衣角就被扯住。 漆许眨巴着眼睛,视线落在了他的白色卫衣上,幽幽开口:“你要不要在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江应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额角不禁一跳。 很精彩。 上面除了泥水印,还有漆许的血,这下是真的脏得没法继续穿。 “我帮你洗衣服吧,会洗得很干净的。” 江应深:“……” 作者有话说: ---------------------- 久等了[抱抱] 第18章 一分钟、两分钟……距按完门铃整整过去五分钟,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这是漆许今天第六次来敲门。 正考虑要不要放弃,入户门就在他面前打开。 准备收回的手滞在半空,漆许抬眸看向门后的人。 谢呈衍像是刚运动完,额发略湿,被随意地撩了起来,身上弄脏的毛衣已经换成了衬衫。 他撑着门框,看到是漆许也没有多意外。 只是半垂着的眼里眸色很深,不像前几次带着玩味的笑意,神色恹恹,看起来不太高兴。 “这次又要做什么?”谢呈衍皱着眉敛下眼底的躁郁,呼吸有些沉。 漆许挠了挠脸颊:“我想……借一身衣服。” 直白的视线将漆许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打量着比自己小一圈的身材,谢呈衍哼笑出声:“我的衣服,小少爷应该穿不了。” 漆许摆手:“不是我穿,是刚才帮我修水管的那个人……我会还一身新的给你。”他是来帮江应深借的,好不容易才说服那人把脏衣服换下,江应深现在正在他家里洗澡。 随着摆手的动作,缠绕绷带的手指从眼前晃过,谢呈衍盯着那裹得严实的手,又掀起眼皮看向漆许颧骨上的一片淤痕。 漆许的脸很干净,所以衬得那块硬币大小的痕迹异常显眼,青紫的淤血正好覆盖在颧骨上,将那处的小痣遮住。 看起来有点可怜。 谢呈衍垂眸扫过另一只裹着绷带的手,没再说话,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袋子。 “都是没穿过的,不用还。” 漆许感激地看着他手里的衣物。 本来打算如果借不到,就叫人送一套过来,没想到谢呈衍这么好说话。 漆许伸手接过,指尖十分熟练又自然地从对方的掌心蹭过,然而等体温透过皮肤传导过来时,漆许却猝然怔住。 ——谢呈衍手上的温度烫得不太正常。 这让他想起了休息室那晚。 漆许诧异抬头,恰好谢呈衍也看了过来,他这才注意到对方泛红的眼眶。 “你是不是生病了?” 谢呈衍盯着他看了片刻,又默然垂下眼睫,不打算回答。 漆许下意识抓住对方撤回的手腕。 偏凉的掌心覆在滚烫的皮肤上,刺激感让谢呈衍沉沉地喘了口气。 漆许以为是自己抓疼了对方,刚要道歉,就见谢呈衍蓦地抬眼,眸光锐利而炽热,凝望过来的视线霎时间变得危险。 漆许被他带着侵略性的注视看得一愣,握紧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然而就在他本能地后退时,还未落下的手却被人紧紧攥住。 “唔!”伤口在抓握下传来刺痛,漆许不受控制地呜咽出声。 谢呈衍在这声呻吟中收紧了手臂,后撤的人被重新拉回。 漆许不舒服地挣了挣,但挣扎却让被握住的伤口泛着更细密的疼,他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谢呈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动手。 顶着疑惑又委屈的目光,谢呈衍只觉得身体里那阵躁动更加难以抑制,像是雀跃,又像是得到宽慰。 掌心之下的皮肤柔软细腻,泛着凉意,让他不自觉回忆起那块质地很好的手帕。 “你、你怎么了?”漆许看着他额角鼓动的青筋,咽了咽口水。 谢呈衍盯着漆许莹亮的眼睛,忍不住靠近一步。 距离再次拉近,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谢呈衍甚至能闻到漆许身上独特的暖香,他垂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还不知道已经身陷危险的人。 被面前人用晦涩的眼神一言不发地俯视着,漆许有些紧张地舔了一下唇瓣。 干燥的唇瞬间濡湿,显得盈润而柔软。 谢呈衍看着微启的双唇,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才一闪而过的粉嫩舌尖。 呼吸又沉了些,鬼使神差地,他盯着漆许润泽的唇瓣,一点点俯下身。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交错在一起,漆许才意识到面前人想要做什么,但他并未出声阻止。 灼热的呼吸扫过鼻尖,漆许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两下,有些分神地想,他是不是闭上眼睛更好。 就在唇瓣即将触碰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声响。 漆许条件反射地回头。 小巧的鼻尖从唇上一扫而过,谢呈衍的动作被打断,短暂的凝滞后,他才不满地抬起眼睛,与站在门口的江应深对视上。 幽深的眸子浅浅眯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悦和警告,像只被冒犯领地的兽类。 “学长?你怎么出来了?”漆许有点意外,他还没给对方拿干净的衣服回去。 江应深打量着贴得过近的两人,淡淡开口:“我以为你出门了。” “没有。”漆许心虚地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江应深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毕竟,如果被要舔的目标看到他和另一个人亲,以后舔狗之路只会更难走。 漆许又侧目看了一眼谢呈衍,不禁有些可惜。 刚刚好像有一个月的生命值跟他打了个招呼后溜走了。 谢呈衍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失控的行为,他抬手半掩着唇,直接送客:“没什么事就走吧。” 突然的冷漠让漆许有些懵。 很坏一男的。 好像刚才想要嘴巴打架的不是这人一样。 “好吧,谢谢你的衣服,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这次谢呈衍没有拒绝。 漆许拎着借来的衣服朝江应深走去,讨好地弯了弯眼睛:“学长,我帮你借到了衣服。” 江应深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袋子,不难猜出这些衣物的主人,淡声道:“不用。” 第22章 漆许这才注意到他现在身上穿的是件宽松的长袖t恤,大概是之前穿在卫衣里面的打底衫。 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儿,漆许的手脚变得冰凉,他快步进屋:“但是干净的衣服会更舒服点吧。” 江应深跟在身后,帮忙带上了门,在门彻底关上前,他又扫了一眼站在门口未动的男人。 他刚才开门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谢呈衍看他的眼神中却带着所有物被觊觎的不满。 江应深垂眼:“我不喜欢占用有主人的东西。” 漆许没在意他这迟了好几拍的回答,解释:“是干净的,新的没穿过哎。” 江应深没说话,意思是那也不要。 还挺龟毛,漆许意外地看向沉默的人。不过不接受也好,正好可以留下换点舔狗值。 对面的门“咔哒”一声阖上,谢呈衍缓缓抬起头。 明明是严寒的天气,他却出了一身细汗,汗珠从额角凝聚滑落,他有些烦躁地将头发撩起,鼻翼翕动,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浅淡的香气。 很奇怪。 休息室那晚,甚至是两人初次见面的路口,那些肢体接触带来的感受并不是错觉。 漆许的触碰的确让他在发病时有种微妙的满足和安定感。 谢呈衍轻捻着手上的一小块血渍,眸色更深。 “学长,你要喝茶还是饮料?”漆许把谢呈衍的衣物收了起来,转头对着正在收拾背包的人询问。 江应深的样子像是打算离开。 “不用。”面对示好依旧是丝毫不领情。 漆许看着他手里换下来的衣服,眨了眨眼睛,悄悄挪过去,拐弯抹角地开口:“谢谢学长帮我修好了水管。” 江应深叠衣服的手一顿,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身边的人。 “嗯。” 漆许又往他身边靠了一点,挨着他的胳膊:“学长的衣服是为了帮我弄脏的。” 江应深抬了抬眼,几乎已经预判到他的下一句。 果然,拐了几道弯,终于还是绕了回来:“所以为了感谢学长,我会帮你把衣服洗干净的。” “……” 江应深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想不通漆许执着于此的原因。 漆许趁着他走神,干脆直接伸手。 和江应深相处了段时间,他隐约意识到,面对江应深时,往往不能太把他冷冰冰的态度当回事,有时候直接动手对方反而不会拒绝。 可能是嫌纠缠起来麻烦。 果不其然,江应深没再推拒。 漆许拿着顺到手的衣服,弯起眼睛,笑得像是被纵容了恶作剧的小朋友。 他看着江应深略显无奈的神色,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洗得很干净的。” 未免江应深趁他不注意再把衣服拿回去,漆许打算先把东西收起来。 只是他刚转身,手腕就被握住。 漆许还以为对方这么快就反悔了,攥着衣服的手下意识收紧,将东西护进了怀里。 江应深看着他因防备而抿起的唇瓣,一时间有些哑然。 “……”片刻后,他轻叹了口气,“你的伤口又出血了。” 漆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其中两个绷带上洇出了一小块红色。 哎? 漆许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很快他就想起先前谢呈衍的抓握,估计是那时候攥太紧了。 “不疼?”江应深见他像是没意识到伤口的问题,有些奇怪。 漆许试探着轻握了两下拳,摇头:“不怎么疼。” 接着他又想起来什么:“啊!因为我喝了止疼药。” 这会儿应该是发挥药效了。 江应深:“……” 还行,不算太傻,知道疼了要喝止疼药。 “坐那,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江应深指了指沙发。 漆许看一眼沙发,又看一眼江应深,有些意外。 他还没死缠烂打呢,对方居然主动接了这个麻烦。 他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把一旁的江应深看笑了。 “那你自己来?” “不,要学长帮忙。”漆许果断回答。 绷带拆开,伤口果然又迸开,涂的药膏都被血稀释了,江应深蹲在漆许面前,小心地用棉签蘸走血渍。 他做事时一向很认真。 漆许盯着专注处理伤口的人,视线在对方优秀的五官上游移。 从半垂的眼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温润的唇瓣。 目光继续下移,漆许注意到江应深唇角下方一块皮肤格外红。 那是之前摔倒时,与漆许颧骨相撞的位置。 本来没什么异常,洗完澡经过热气的熏蒸,透出了被撞伤的红痕。 漆许盯着泛红的皮肤走神,他还没留意自己脸上撞到的位置怎么样了,大概也会留下痕迹。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一滴水,沿着江应深的脸颊滑落,像是精准定位般,挂在泛红的边缘,欲坠不坠。 漆许没多想,直接抬手,十分自然地用手背帮忙拭去了那颗调皮的水珠。 等收回手,漆许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视线上移,对上一双凝望过来的眼睛。 那双好看又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漆许张了张嘴巴。 “学长,你明天还会来吗?” 作者有话说: ---------------------- 非常感谢小宝们投的营养液和雷,也非常感谢大家留下的评论,每一个反馈都让我觉得这个故事是被期待的,虽然没有一一回复,但是真的非常感谢[抱抱] 第19章 “你明天还来吗?”漆许又重复了一遍。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的眼睛,甚至觉得他的问题有些突兀。 至少不该是此刻的关注点。 他未作回答,转而垂下眼睫,很轻地扫了一眼漆许落在膝盖上的手。 抹到手背上的水渍很快风干,看不出这只手半分钟前做了什么。 漆许眨了眨眼睛,还在等面前人的回答。 他刚刚无意识地动了手,这种接触算得上是亲昵,虽然江应深不会直接生气骂人,但是这人会选择悄无声息地避开他。 所以漆许的第一反应是糟糕——江应深绝对要撂挑子。 漆许盯着面前人的侧脸,鼓了鼓腮,思考着要不要求姐姐出面帮忙挽留。 江应深抓着漆许受伤的那只手,小心地将他无意识蜷起的手指抻开,把最后的绷带缠好。 站起。 回应姗姗而至:“之前在医院也检查过,你的心理方面很健康,我会帮你向你家人解释清楚。” 江应深猜测,大概是漆许的家人不放心,才会找人上门做日常观察诊断。 如果今天上门的是别人,漆许应该会很感谢对方愿意帮自己解释。 但是江应深这么说,就意味着好不容易撞上来的相处的机会要溜走了。 漆许不想。 “那你从明天开始就不来了吗?”声音透着委屈,漂亮的脸蛋也写满不情愿。 江应深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失落表情,抿了抿唇,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你想让我来吗?” 话音刚落,他就自知失言,有些懊恼地偏开了头。 漆许是个有问必答的好孩子,立刻点头:“想的。”说着他还伸手揪住了江应深的衣摆,似乎在做无声的挽留。 可见态度诚恳。 江应深瞥了一眼自己被扯得有点变形的衣服,又看向漆许,盯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干脆继续问:“为什么?你……” 犹豫了两秒,后半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你不是已经有新的目标了吗。 那个明星,还有对门的邻居。 江应深只是没有感情需求,但并不意味着他在感情方面迟钝,他当然能看出漆许对他的意图。 而且漆许也似乎完全没有掩饰的想法。 漆许没在意他断了的话,抛出一个令人费解的原因:“因为我有任务。” “什么?”江应深以为自己听错了。 漆许双手放在大腿面上,坐得乖巧又端正,然后一脸诚意地满嘴跑火车。 “你还记得医院那次我说的幻听吗?其实都是真的,那些声音就是系统,它们一直在给我发布任务,让我讨好你,不然的话,我就要死了。”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毫无可信度,但确实是实话,漆许说得毫无负担。 只是,听完这些的江应深:“……” 他皱着眉,盯着漆许的脸,试图找出眼前人为了挽留他而撒谎的证据。 但是漆许刚才说话时全程看着他,眼神没有心虚闪避,眼球偶尔短暂地瞥向下方,表明是在回忆,表情也放松自然。 这些微表情都说明漆许大概率没有说谎。 客观分析完的江应深更麻了。 “这段时间,幻听都一直存在吗?”他默了几秒,又问。 第23章 漆许点头:“对,上次是骗学长的,我还可以和它们进行对话,学长如果好奇的话,你也可以问些问题,我可以帮你转述给它们。” 江应深想起那日图书馆前,他问漆许幻听是否消失时,漆许不自然的神色。 所以那天还真是在骗他。 “……不用了。”江应深有些头疼。 就在他还想再询问更多信息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只好先接起电话。 挂断电话后,江应深抿着唇看了漆许一眼:“我现在有点事需要离开,今天就先到这吧。” 江应深表情严肃,可能是什么要紧事,漆许眨巴眨巴眼睛,不好再拖:“好吧,那学长先忙吧。” 把人送到门口,漆许又忍不住向对方确认:“学长,你明天还来吧。” 江应深从手机屏上抬起头,顿了一下:“明天不行。” 漆许扣着指甲,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他又说:“明天我要去医院,如果后天你有空,我再过来。” 落下的眼角瞬间又扬了起来,漆许:“有空!”他的课大部分都结束了,接下来大把的时间。 这时,对面屋的门打开,谢呈衍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他明显顿了一下,接着他盯着漆许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才迈步走向电梯。 江应深注意到了谢呈衍的目光,下意识去看漆许的反应。 但是漆许此刻的关注点都在他身上,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江应深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难以言明的情绪,他压下那种陌生情绪,淡声道:“那我先走了。” 漆许摆手:“学长后天见。” 江应深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电梯门打开,他和谢呈衍一同乘上电梯。 电梯门缓缓阖上,就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门突然又向两侧打开。 漆许站在门外,看着江应深扬唇:“既然以后要经常见面,学长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 江应深:“……知道了。” 但漆许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盯着江应深的手机,似乎是要亲眼见证他把自己放出来才罢休。 江应深:“……” 他有些无奈地点开漆许的联系方式,将他从黑名单里摘出。 漆许看着成功发送的表情包,满意地掀着嘴角,接着将视线移到了一旁沉默的谢呈衍身上,期待地看着他。 “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 漆许和江应深对话间,谢呈衍一直抱着手臂站在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漆许。 此刻矛头调转到自身,他意外地挑了挑眉。 漆许见他没直接拒绝,自觉将二维码调出来,怼到他面前:“你扫我就可以。” 江应深看着这一幕额角一跳,突然觉得似曾相识。 谢呈衍盯着漆许的眼睛,两人对视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打开手机,扫了码。 直到看到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漆许才后撤一步,退开了挡住电梯门的脚。 电梯门缓缓闭合,漆许心满意足地弯着眼睛,对电梯里的两人摆了摆手。 电梯顺利下行,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因为漆许,氛围莫名变得更加微妙。 好在电梯很快到达一楼,江应深率先下了电梯。 谢呈衍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盯着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刚才江应深伸手按电梯时,他注意到对方露出的腕骨上有一颗痣。 巧合的是,无论是位置还是大小,都和他手腕上的一样。 而另一边,漆许刚回到房间,脑海中的系统就齐齐蹦了出来。 【宿主,这不合规。】 【任务中是不能透露系统存在的!】 【宿主这样我们会很为难~】 漆许反应过来,这是问责来了。 【可是他也不会相信啊。】漆许自认为理直,所以气很壮。 看江应深一脸无语的表情就知道,他哪怕怀疑自己误诊,也不会相信真的有系统存在。 他只是想用这个方法留住江应深,如果他真的没有异常,对方就不打算再来了。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宿主下次不要这样了!】 漆许眨了眨眼睛:【喔,那你们下次早点阻止。】 存在延迟的系统1、2、3:【……】总感觉好像某个不存在的喉咙哽了一下。 打发完系统,漆许躺在床上,一边吃着阿姨留下的布丁,一边闲来无聊给江应深发了信息:「学长喜欢吃布丁吗?」 江应深没回,但这次也没拉黑他。 漆许又得寸进尺,发了个猫猫的表情包过去。 过了两分钟,对面居然回了信息:「记得喝点消炎药。」 很简短的一句话,然而对漆许来说,这是巨大进步的象征。 他终于告别已读不回的阶段。 漆许欣快地跳下床,从药品箱里翻出消炎药,喝了一粒,视线扫过一盒退烧药时,漆许顿了一下。 谢呈衍好像发烧了,说不定需要这个药。 漆许又打开手机,给谢呈衍发了个信息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个小时过去,对面没有回复。 漆许抿着嘴巴:“……” 他好像从一个已读不回,迈入了另一个已读不回。 得不到回应的漆许只好抱着两盒退烧药坐在玄关,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但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谢呈衍都没有回来。 困得不行的漆许实在撑不住,写了个小纸条,和药一起放在谢呈衍家门口。 所以等谢呈衍带着夜霜返回时,就看到自家门口坐着一只棕色的小熊,小熊的怀里还抱着两盒有退烧效果的药,以及一张小卡片。 「你没有回我的消息,这是退烧药,希望对你有帮助,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你没有回我的消息”几个字下面还划了两道线用来重点标注,看得出字迹的主人真的很介意。 谢呈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看来是这期间给他发了消息。 他盯着那隽秀的字迹,忍不住轻笑一声,周身萦绕的疲乏和消沉霎时消退不少。 当晚,可能是在药效的影响下,漆许睡得很沉,早上甚至没能在固定的时间醒来,最后还是被一通传唤电话吵醒的。 “漆许先生,你涉及最近的一场买卖、侵犯他人隐私的案件,请你过来接受调查。” 顶着一头翘起的头发,漆许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说: ---------------------- 亲爱的读者小宝们,我又来碎碎念啦,其实这段话上一次更新就已经敲好了,只是犹豫着没发,因为太多字了怕大家觉得啰嗦,就想着还是放到完结感言里。但是后来想想,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追读的小宝们可能会没有安全感,所以决定跟大家汇报一下这大半个月本文的情况。 这本文让我最有压力的是主角四人的感情和互动。当初头脑一热想搞一个多人但纯爱的故事(是的,就是既要又要),但是纯爱就难免要详细且细腻地描述主角们爱上彼此的过程,对于1v1来说,最多就是a对b和b对a的两条感情变化,但是这本文1v3,有4位主角(太好了,是6条感情变化,我们没救了),这对我一个新手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真的很担心无法掌控(而且还有一个要命的点,我不知道要怎么将四个没什么联系的角色合理地凑到一起。) 断断续续停更的这大半个月里,我一直在寻找能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延伸出了四个方案: 1.给漆许加入万人迷的设定,按照常见的万人迷人设来走,三个攻自然地被吸引,不需要过多描述他们是怎么爱上漆许的(大概就是:漆许:呼吸,三攻:魅魔,爱了。) 2.改变其中一个男主的设定,让他作为漆许的竹马出场,很早就暗恋漆许,充当四人感情线的突破口。(帮漆许当舔狗,但越帮越破防,最后爆发,把所有人卷进来) 3.改变三个男主的设定,全部降级为大学生,让漆许和他们做室友。(这样大概就是漆许每天都会认错人,也不用费力去将几人凑一起) 4.跳过最开始的相处,直接从三位男主被舔动心了开始写,快进到“脸盲但渣男”的翻车现场(大概就是《把三位大佬舔到手后我翻车了》) 每一个想法都需要打乱现有的大纲、剧情和人设,我也试图去重新构思和编写,但是越写越奇怪,基本每个都是写不到多少就进行不下去,倒不是故事卡住了,而是情绪卡住了。 我不知道是我太感性,还是作为新人作者的矫情(?),随着世界观和人设的逐步完善,当《脸盲》这个故事的雏形在我笔下诞生,角色好像就有了固定的人格和灵魂,当我再试图去解构重组时,我感觉好像他就不是他了,我在否定他的存在,并试图用新的灵魂取代他,这种感觉让我难以继续。 第24章 所以很惭愧,停更的这大半个月里,我没能找到解决现有问题的办法,这也让我很消极。 我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会觉得故事太平,人设太淡,节奏太乱……但是这段时间不断有读者小宝表示喜欢。 这时我才意识到,有人在期待着这个故事。 于是经过这大半个月的折腾和考虑,还是决定放弃改设定重写的想法,接下来会沿用原本的设定将故事进行下去。 只是问题没有解决,难产无法避免,所以我不敢随便承诺日更,不过我会尽我所能保持更新。 写下这些,一是想告诉大家我有在认真对待这个故事,二是想表达对全体读者小宝们的感谢,是你们的喜欢和支持让我决定继续写下去。 (最后,也谢谢你们看完了渣作者的深夜胡言乱语。) 另外,上一章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到了,没有一一回复,特在此统一表达对各位的感谢。 谢谢不染、冷血雕投的地雷;挖金子、补想工作啊啊啊、星空落羽、〖烛火泛滥了伤悲、leah_s、椰椰不耶、nnky、全世界都是炒出来的灌溉的营养液;沈栩衍、我爱睡觉、姜撞奶、橙子、浮光、枇杷细雨、尐汜、用户6290134发表的评论。非常感谢~我们下章见。 第20章 “既然你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后续的交易和行动,处罚可以免除,但口头教育还是免不了的。” 穿着制服的警员一边在电脑上进行记录,一边严肃地教育着对面的年轻人。 在看到审查记录上的信息时,他盯着交易金额又忍不住咋舌:“还有你这防诈意识也有待提高,几张脸都看不清的照片花了五万块,你也不怕是骗子?” 人到中年,他是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这些追星的孩子。 这已经是第三批,上午刚送走几个,还都是未成年,拿着家长的钱去买通狗仔跟踪偷拍,通过第三方非法收集明星的隐私信息。 甚至有几个年纪大的凑到一起,试图潜入那个明星家里,结果被正主当场抓住。 为了彼此分享他们疯狂的追星成果,这些人还专门建了群,于是顺藤摸瓜,便将涉事的人员都揪了出来。 “你在这上面花那么多钱,你家里人知道吗?”警员又瞥了一眼面前的小年轻,见他一言不发地低着脑袋,忍不住操心,担心他也像上午那几个孩子一样偷偷挪用家长的钱。 漆许抠着手指绷带的边缘,闻言抬起头,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戴着墨镜的女人。 摇摇头,又点点头。 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应该知道了。 女人似乎察觉到漆许的视线,看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手机上点了点。 漆许瘪着嘴巴,忍不住偏过头,有些委屈。 他也没想到当初随手买了几张照片,还会惹上这种麻烦。 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所以这是漆许第一次来警局,周围时不时有人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头垂得更低。 见漆许一直不怎么说话,警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态度也不由得缓和了点:“也不是不让你们追星,但是要理智适度,你说是吧。” 漆许应和着点头。 警员看他认错态度端正,口头教育完,也没有再揪着不放。 漆许签完字,拿好自己的证件便马不停蹄离开。 大厅外,那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已经先一步出来,正站在一颗蒲葵旁等他。 漆许走了过去。 对方正在打电话,他只好抿着嘴巴,杵在一旁等她。 女人用余光扫了一眼,对着电话那边迅速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她伸手将墨镜挑开,抱着手臂,一双凌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漆许。 一个板着脸,一个垂着眼,一时间无人说话,场面冷到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了几眼。 半晌后,女人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终于绷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感觉怎么样啊小朋友?”说着还掐了一把漆许的脸。 漆许捂着脸蛋,撇了撇嘴,想说不好。 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拉着她的衣袖,小声道:“妈妈,你刚才拍的照片不要发给别人。” 宁映霜拿着手机的手一顿:“啊……那你应该早点说。” 漆许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掏出手机,就看到家人群里炸了锅。 最上面赫然是他坐在警员面前挨训的照片。 “……”漆许哀怨地看了他妈一眼,他就知道刚才她在里面举着手机没干好事。 漆许刚跨进警局的门就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没聊几句便被发现了不对劲。 于是不到半个小时,宁映霜就踩着高跟鞋到了,只是她没有直接上前认领,而是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只是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宁映霜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没关系,你爸爸16岁就进过,你比你爸爸强。” 漆许还是不大乐意:“那你怎么不陪我一起接受教育?” 宁映霜抿着红唇,抬手拢了拢肩侧的卷发,理所当然道:“这里有妈妈的老同学,我不能影响他们秉公执法。” 漆许:“……” 明明可以帮他免去这场公开处刑,所以她就是特地来看笑话的。 “不过你的脸和手怎么回事?” 漆许下意识摸了摸脸,实话实说:“摔的。” “这么不小心,你爸爸看到肯定要念叨,”宁映霜对孩子一贯持放养态度,倒不像漆爸爸那么事事操心,“我去和朋友打个招呼,你先去车上等我。” 漆许点点头,接过车钥匙,朝着停车场走去。 坐在车上,漆许回想着刚才从警员那得到的信息。 迟洄最近似乎被一群狂热粉缠上了,闹得有点严重,当初卖他照片的男人就是被雇来跟踪偷拍的狗仔,这次他被找上,也是因为当初那个男人将他拉进了其中一个私生群。 漆许打开手机翻了翻,发现那个群聊已经不见了,大概是事迹败露后群主直接解散了。 他靠着椅背,又翻看了一下聊天信息。除了家人群里他姐毫不留情的嘲笑和他爸的念叨,就是阿姨发来的消息。 问他床头放着的带血的衣服怎么处理。 思索了一下,漆许给阿姨回去信息:「那个不用动,我回去自己处理。」毕竟是他好不容易留下用来赚舔狗值的,当然还是他亲自洗比较好。 回复完,漆许又刷新了一下谢呈衍和江应深的对话框。 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也不知道送给谢呈衍的药有没有用,他出门时特地留意过,发现他昨晚放在对面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都不跟我说声谢谢嘛。”漆许不太满意地嘀咕了一声,丝毫不反省自己昨天添得麻烦比提供的帮助多。 好在昨天的折腾都有所收获,舔狗值是实打实增加了不少。 漆许将手机丢到旁边,打算调出系统弹窗看一眼,突然隐约地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特殊的腔调,漆许眨了眨眼睛,朝着车外看去。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打着电话走来,停在了他后面的白色suv旁。 ——是之前见面会场馆外送他小面包的那个叔叔,貌似是迟洄的经纪人。 漆许悄悄把车窗开了一道缝。 “行,你先留意着,有合适的人跟我说,”徐昌数皱着眉,神色严峻,“肯定得换住宿,这次幸好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手扭伤了,后续的活动得推迟。” 离得有点距离,漆许只能听个大概,不过从听到的信息来看,迟洄可能受伤了。 没等他再探听更多,另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后视镜里,待身影姗姗走近,漆许才敢肯定那人是迟洄。 他戴着一副黑色口罩,手腕果然缠着绷带。 本来漆许还好奇对方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但转念一想,他今天就是因为眼前这人被叫来的,迟洄这个当事人出现在这好像也不奇怪。 徐昌数瞄一眼来人,匆匆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帮忙把车门打开。 “我已经叫人重新帮你找助理了,你这几天先换个房子住,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迟洄躬身坐进车里,闻言皱眉:“不用找人,我自己可以。” 徐昌数指了指他的手腕:“医生说虽然没有骨裂,但还是要注意修养,除非你以后不打算搞音乐了。” 跟在迟洄身边几年,他也知道这人的软肋,果然他这话说完,迟洄就老实地闭上了嘴。 “如果你不习惯,那就找个临时的,先照顾你一段时间,后面要是还不满意,再换了也不迟。”徐昌数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了驾驶室。 车门一关,两人的对话被隔在了车里。 很快车辆启动,驶出了停车场,漆许目送着车子驶离,缓缓眨了眨眼睛。 第25章 他们似乎在找新的生活助理。 又等了十来分钟,宁映霜也回来了。 不想再当面接受他姐的嘲笑,漆许拒绝回家,和宁映霜在外面吃完晚餐,返回了自己的新公寓。 到家时,阿姨已经离开了,漆许瘫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突然想起还有正事没做。 他跳下沙发,跑进卧室,将床头的白色卫衣拿了出来。 卫衣上的泥渍和血渍都已经干涸,看起来不太好清洗,漆许找了个干净的盆,接点水把衣服泡进去。 他的一只手还伤着,只能勉强用另一只手揉搓了两下。 看着清水逐渐变得浑浊,漆许觉得挺像那么回事,莫名自信起来:“唔,我是不是也可以去面试迟洄的助理?” 安静的房子里没人回应他的话,他又自我肯定:“我觉得我可以。” 自信完没两秒,揉累的人就直接拎起湿漉漉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洗衣机是洗烘一体的,不用费心,等明天直接拿出来就可以,于是漆许便安心地窝进了被子里。 睡觉前,他又去骚扰了江应深:「学长,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过了五分钟左右,对面回复:「下午一点半。」 然而等第二天把衣服拿出来,漆许又发现了问题。 大概是血渍干了太久,又没有得到长时间的浸泡,洗净烘干后的衣服上还是留了一片浅红的印迹。 看形状,估计是江应深抱他时,他吓得揪住对方领口留下的,指印还很明显。 “……”漆许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江应深就过来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搜索了白衣服去除血渍的方法。 其中点赞量最高的,是直接使用84漂白。 漆许钻进卫生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还没开封过的84消毒液。 他把衣服摊平放在茶几上,打开瓶子往血渍上倒了点,下一秒,血渍就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漆许有些欣喜,沿着印迹浇了一遍。 然而等他拿着衣服打算再过一遍水时,却发现滴了消毒液的地方,布料有点奇怪。 他疑惑地把衣服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接着直接瞪大了眼睛。 “!” 那处的布料被腐蚀了一般,变得很薄,甚至能轻易透光。 再重新返回看教程,文章的末尾标注着,消毒液需要稀释100倍使用。 “!!!”漆许着急忙慌地拿着衣服去水龙头下冲洗,试图补救。 他抓着衣服搓了两下,想将沁入深处的消毒液揉出,然而被侵蚀的布料已经经不起外力,还没搓两下,就从中间破了个洞。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冲着水,水柱完美地钻过破洞,落在池子里。 漆许盯着那个洞,愣在原地:“……” 良久后,他才从愕然中回神。 可能太过应景,漆许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段子。 -不小心把领导的金鱼养死了怎么办? -发短信去问领导的鱼是从哪买的。 漆许抿着嘴巴,默默掏出了手机。 不过他还没傻到直接去找衣服的主人问,他把衣服拍下来,发给了苏航。 「能不能找到这件衣服的同款。」 作者有话说: ---------------------- 破坏怪好好上线[眼镜] 第21章 苏航家里就是做服装的,他看着漆许发来的照片,有些奇怪:「这又没什么特殊的设计,最基础的款式,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漆许扫了一眼被自己弄坏的衣服,舔了舔唇角:「我想要一模一样的。」 「行吧,那我帮你找找。」 苏航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同款,把链接发给了过来。 漆许仔细对比后确认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当即下单。不过快递过来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达。 刚退出购物商城,门铃就响了。 漆许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没想到江应深提前到了。 他小跑着去开门。 “我等你很久啦。”漆许一早酝酿好笑意,弯着眼睛,笑得过分灿烂。 门外的人偏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漆许瞥见他有些湿的肩膀:“外面又下雨了吗?”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太好,时不时飘些夹着冰粒的小雨,温度也降了很多。 “进来擦擦吧。”屋外的冷气袭人,漆许赶紧邀请对方进屋。 被邀请的人浅浅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江应深不喜欢说话,漆许也习惯了,见对方杵在门外不动,干脆直接伸手去牵他。 和前几次的触碰不同,这次漆许的手终于有了温度。 小了一圈的手掌覆上,堪堪裹住几根手指,相接的皮肤传递着彼此的体温,没有做过粗活的掌心意外地温软细腻。 谢呈衍垂眸扫过两人牵着的手,很轻地挑了下眉。 虽然漆许总是突兀又莽撞地与他亲近,但那双眼睛里一直带着些许警惕和防备,像只不得不在虎口讨食的兔子。 然而此刻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却减弱不少,自然得仿佛两人认识了很久。 漆许半垂着眼睫,只扫到了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并没有注意到那道有些玩味的视线。 他拉着对方准备进屋:“我还特地做了甜点,你要不要尝尝?” “学长……” 只是他刚甜甜地叫了一声,就又有一道身影跨出电梯,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寒暄的话顿在唇边,漆许与来人对视上,望着对方熟悉的身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应深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步伐一滞。数秒后,审视的目光从漆许略带茫然的脸上,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眉心无意识地蹙起。 谢呈衍注意到了漆许突然变得空白的表情,循着他的视线侧身望过去。 是他。 谢呈衍认出了江应深。 只是一时间无人开口,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后,谢呈衍重新看向漆许,盯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想起他刚才的称呼。 “学长?”谢呈衍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一出口,漆许的眼睫忽然颤了两下。 接着他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过来。 眼底迷蒙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又迅速清明、目露恍然。 像是刚认出他。 谢呈衍眉梢轻挑。 漆许看着面前的男人,唇瓣微启,犹豫了几秒才想出怎么称呼对方:“……谢先生。” 说话时眸光闪动,飘忽不定间又移向了另一边,他望着江应深,下意识松开了攥着谢呈衍的手,后退一步。 手上紧握的力道顿消,但那温润的触感却像是还在,谢呈衍轻捻了下指尖,莫名生出一阵惘然。 他垂着眼,盯着两人重新拉开的距离,眸光暗了暗。 果然,那种微妙的防备感又出现了。 江应深打量着两人的神情,很快就猜到漆许可能又认错了人,于是主动开口:“你今天没有时间?” 漆许眨眨眼睛,终于得以确认身份。 他暗暗松了口气:“不是,有空的。” 接着重新抬头望向来拜访的邻居:“谢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谢呈衍的唇线绷直,意外地不太喜欢漆许对他的这个称呼。 他压下心底的异样,扬了扬唇:“我只是想来问问有没有看到我的手表,那天来的时候可能丢这儿了。” 漆许歪了下脑袋:“手表?” 迅速回忆了一番,但并他没有留意到什么手表。 “没有就算了,”谢呈衍耸了下肩,“顺便谢谢你送来的药,那天我比较忙,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啊……这样啊。”漆许轻眨了下眼睛,没想到对方会特地解释没回消息的事,他都快忘了这一茬。 谢呈衍侧目看了眼身后的人:“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朝漆许点了下头,接着转身越过江应深,径直离开。 漆许盯着谢呈衍的背影看几眼才收回视线,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不会放过送上门的机会,但眼下他的目标是江应深。 “学长快进来。”漆许转而对面前人招了招手。 江应深瞥了一眼错身而过的男人,迈步朝漆许走去。 “学长你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茶。”漆许招呼人在客厅坐下,自己转身钻进了厨房。 等他端着茶水和自己做的点心出来时,就看到江应深面前的茶几上,摆了好几张纸。 漆许把东西放下,干脆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江应深见他一脸好奇地看过来,将手里的几份量表推了过去:“你先把这几份表做一下。” 漆许接过,扫了一眼纸上的标题。 第26章 然后发现看不懂。 《scl-90》、《bprs》、《mmpi》、《panss》、《pdi》 不过看底下的内容,大致能推测这和他之前做过的心理测量表差不多。 “……”漆许抓着测量表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觑了觑江应深。 所以这是真的把他当成精神病了。 当初去看心理医生,在诊室里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测评确诊,但此刻漆许却有些不大乐意。 这几张表做完至少要一两个小时,江应深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漆许凑过去小声询问:“今天可以不做吗?” 江应深抬头望了一眼,淡声答:“如果你今天没空,我可以下次再来。” 漆许一噎,意思就是他不做的话,江应深就要结束今天的见面直接离开。 他只好立马乖乖坐回去:“有空,我现在就做。” 漆许低头盯着手里的量表,半分钟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江应深。 江应深还以为他又要拒绝,结果漆许只是弯着眼睛,试探道:“可以给我一支你的笔吗?” “……”江应深甚至有些想笑。 漆许似乎一直对他的笔。 江应深没说话,从包里抽出一只签字笔递过去。 漆许接过笔,终于安分下来。 江应深看他盘腿坐在地上,建议他可以带着表去书房做,漆许看了眼桌上的茶点,摇了摇头。 要是去书房,这些食物就白费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势必要让江应深尝一尝。 这么想着,漆许顺手把面前的曲奇往江应深面前推了推:“学长尝尝我做的玛格丽。” 江应深扫了一眼推到面前的食物,隐约间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我特意为学长做的。” 看着对方卖力推销自己做的东西,满眼期待的样子,为了让对方安心做表,江应深只好拿起一块。 刚拿到手,那粗糙干硬的手感就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小区喂猫时,丢掉的那一盒不明食物。 江应深顿了一下,垂眼瞥向盘里剩下的曲奇,似乎在和脑海中丢掉的那份做对比。 嗯,相对而言,还是漆许的手艺要更胜一筹。 至少面前这份比那份看起来要稍微能接受些。 漆许一边做着题,一边分神瞄着旁边人的动作。看到对方拿起曲奇咬了一口,漆许欣慰地掀起了嘴角。 他后来可是又试验了很多遍,自认为取得了非常大的进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沾沾自喜时,江应深咀嚼的动作却悄然顿住,像是遭受了什么冲击。 半晌,江应深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默默放下还剩一半的曲奇,端起了旁边的茶水。 “……”看来做得好只是错觉。 在患者进行答题测量时,心理医生需要时刻观察患者的表现和情绪。 但面前答题的人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抬头偷瞄,都与江应深审视的目光撞上。 被抓包的漆许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弯着眼睛笑得格外漂亮。 倒是江应深有些招架不住,主动偏开了视线。 他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漆许家的构造,很快就注意到了客厅墙角放着的一盆绿植。 准确来说是一桶。 是那天被打碎的琴叶榕,当时漆许随便找了个垃圾桶充当花盆,没想到现在还没有换掉。 黑色的垃圾袋甚至还露在外面,敷衍得仿佛随时都可以提着垃圾袋将它整颗丢掉。 和原本的白瓷花盆相比,垃圾桶又小又没有质感。 琴叶榕要是有思想,或许宁愿被丢掉。 然而琴叶榕像是听到了江应深的心声,并表示赞同,当即落了片叶子下来。 啪。 很轻的一声,算是对自己主人的无声抗议,但它的主人此刻却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它。 江应深只觉得自己的侧脸快被盯穿了,不得已将视线重新调回。 侧目回望,就见漆许不知什么时候又抬起了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江应深:“……” “做完了?”语气有点凉飕飕的。 漆许抿着嘴巴一顿,对方的语气特别像他中学时的一位喜欢冷脸损人的老师。 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说:看我干什么,答案又不长在我的脸上。 漆许攥着笔,重新低下头:“还没。” 这之后,漆许安分不少,直到答完所有量表,都没有再作什么妖。 江应深拿着量表手动分析,良久后,他浅浅蹙起了眉。 不是因为查出了问题,正相反,这几份量表看起来依旧正常。 漆许也知道自己的量表不会有问题,他咬着笔杆,眨了眨眼睛,玩笑道:“学长,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写进你的论文?” 只是刚说完他就在心里自我否定了。 好像不行,毕竟他不是真的有病,如果江应深真把他写进论文里,恐怕就要延毕了。 因为研究到最后就会发现从科学变成了神学。 江应深看着手里的量表,淡然开口:“如果确认你的幻听不是其他疾病导致的话。” 漆许挠了挠脸颊,分辨不出对方也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考虑。 “你有做过全面的检查,排除器官病变的可能吗?”过了一会儿,江应深又问。 漆许心说还真有病变,不过这不是导致他脑子里多了三道声音的源头。 他看着江应深点了点头:“排除了,也没有精神疾病。” “在声音出现前,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或者遭遇冲击。” 漆许撑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如实回答:“那几天……很困,头晕。” 现在想想,大概是他脑干出血发动前的预兆,不过要是没有系统,恐怕就不是头晕这么简单了。 之后江应深又问了几个问题,漆许都老老实实做了回答。 大概是实在找不出问题,江应深的眉头陷了下去。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漆许幻听一事是假的。 “是真的。”漆许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犹疑。 江应深沉默了片刻:“……我需要回去问问我的老师。” 漆许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不甘心。 可能他这离谱的情况打击到学霸的自信了。 还真是有点对不住对方。 江应深利落地将东西收拾好,抬头看了眼漆许:“借用一下洗手间。” 漆许正悄悄把江应深借给他的笔收进口袋,闻言慌张地抬手指了个方向:“那、那个是洗手间。” 江应深装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起身离开。 洗手时,江应深透过面前的镜子看了一眼洗手间的布置。 洗手间的空间很大,旁边还分出不少置物架,在其中一个架子上,他注意到了一件衣服。 一件白色卫衣。 袖口处很久以前划上的黑笔印迹还在。 这就是他的衣服。 江应深伸手把窝成一团的衣服拿了下来。 洗净后的衣服散发着清淡的花果香,和漆许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只是还夹杂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江应深拿着已经洗干净的衣服,走出了洗手间,看见漆许站在客厅,提醒了一句。 “衣服我拿走了。” 漆许正在喝水,闻声转头,待看清他手里的衣服时差点被水呛到:“咳,不行!” 说着就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卫衣的一角,试图夺回来。 江应深不太明白,他拿回自己的衣服,为什么会被拒绝了。 漆许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容易惹人怀疑,只好抓着衣服,支支吾吾道:“……我还没洗干净。” 江应深又看了眼明显已经洗过的衣服。 “家里的洗衣机不好用,我明天再帮你重新洗一遍。”漆许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释。 江应深:“……” 他明明记得当初漆许信誓旦旦地夸他家的洗衣机很好用。 不过见漆许这么坚持,江应深也没再拉扯,干脆松了手。 漆许见势立马把衣服裹进怀里,后退了一步,生怕衣服上的洞露出来。 江应深看不懂,只是单手撑在腰侧,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两人磨磨蹭蹭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漆许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快到晚餐时间,想要留对方一起吃个饭,但被拒绝了。 送人出门时,漆许犹豫了一下,开口商量:“我的情况能不能暂时别告诉我姐?” “我不想让她们担心。” 最重要的是,他们如果知道了他现在还有幻听,一定又要大惊小怪。 江应深看了他一眼,唇线紧绷,未作回答。 最后直到离开,他都没说好不好。 漆许还以为他是默认的意思。 然而等到晚饭后没多久,他被他姐一脚油门带到了自家医院,他才明白,江应深的沉默是婉拒的意思。 第27章 「学长,不是说先不要告诉他们我的情况吗?」漆许被迫做各项检查的期间,抽空给江应深发了个信息。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及时:「当患者缺乏完整的决策能力时,我有义务告知家属。」 盯着那句“缺乏完整的决策能力”,漆许眨了眨眼睛。 意思就是江应深怀疑他有病,不具备一个正常人的判断能力,所以不能帮他瞒着家人。 漆许:“……” 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 江博士没意识到,那两份食物其实出自同一人之手。 最近有点忙,上一章的评论没有一一回复啦,在此统一感谢~ 感谢烛火泛滥了伤悲、长枝青老师能不能写文到80岁投的雷;感谢尼尼、猇獰、姜撞奶、leah_s、萝卜、纯袁皇后、虐受文给我滚啊、沐沐大白兔灌溉的营养液;感谢彭格列十代目我们喜欢你、不染、呆呆帕恰、橙子、沈栩衍、我爱睡觉、枇杷细雨、冷血雕、layz、你有病啊,两个男的做什么ai、雾岛听风、偷得半日闲、星空落羽的评论~ 你们的反馈是我最大的动力,非常感谢~[抱抱] 第22章 “……” “我都说了没事……” 漆许被家人围在中间,垂着脑袋有些无奈。 宁照把他带到医院检查到一半,接到通知的另外三人也纷纷赶来,这大阵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得了绝症。 虽然也确实是得了绝症。 不过漆许提前让系统进行干涉,重新做脑部检查时,将他脑干出血的病症掩盖了过去。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最终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漆许很健康。 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 “那你怎么会出现幻听?”当初明明还说幻听已经消失了,宁照拧着眉,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漆许坐在一旁瞥了一眼,发现是江应深发来的。 「长期幻听,伴有妄想,做了简单的心理测评,更怀疑是精神或器官病变方面因素,建议及时就诊做全面排查。」 发送短信的时间是今天下午5点48,他离开漆许家的时候也才5点45。 所以几乎是上一秒漆许求他不要把幻听的事说出去,结果他下一秒就去告密了。 “……” 很坏,不讲义气。 漆许舔了舔唇角,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对江应深撒谎。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不然换个医院试试,沣市的精神科比较厉害。”漆远舟明显不放心。 而另一边,宁喻已经开始准备打电话联系预约。 漆许一听又要折腾,立马摆手:“不用,真的没病,也没有幻听。”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盯着他的脸等个解释。 漆许挠了挠脸颊:“……我是骗他的。” 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只有负责安排的宁照知道“他”是指上门给漆许做诊断的那个心理学博士。 “你骗他干嘛?”宁照不解。 漆许视线飘到一边:“我想让他留下来陪我玩,可是他打算拒绝姐姐的委托。” “…………”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了然。 20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好年纪。 “男的还是女的?”宁映霜好奇地看看自家小儿子,又将视线转移到知道详情的宁照身上。 宁照转了转手机,有些意味深长:“也是男的。” 她这个“也”字就很微妙。 不过其他人都听懂了,因为漆许之前在追个男明星的事他们都知道。 几人再次对视一眼。 啊…… 看来情窦开弯了。 折腾大半宿,最后发现只是个乌龙,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别的不说,至少你的审美很在线。”在委托江应深上门陪护诊断前,为了以防万一,宁照特地做了个简单的背景调查,回想资料上的那张证件照,确实养眼。 包括上一个追到见面会送表的明星,脸也不错。 宁照摸着下巴,不禁想笑,要不是很清楚漆许分辨不清人脸,她都想损一句“颜狗”。 沉默间,空气中弥漫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诡异欣慰感来。 “?”漆许眨了眨眼睛,没搞懂眼前几人突然变得古怪的态度:“怎么了?” “没什么,你要是真喜欢,姐可以帮你。”宁照咧着嘴狡黠地挑了挑眉,显然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不过漆许也顾不上好奇,他现在困得只想睡觉。 上一次熬夜到凌晨三点多,还是苏航带他去网吧包夜打游戏,打瞌睡差点把人家键盘砸坏。 好在虽然折腾,但做了非常全面的检查,家人也终于可以放心。 漆许困顿之余依旧保持乐观。 之后漆许自然没把他姐的话当回事,只是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能联系上江应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姐说明情况后就辞去了这份工作。 漆许咂着嘴巴,不免有些可惜。 不过他也没有太纠结,毕竟这段时间通过“碰瓷”进行肢体接触,给他积攒了不少舔狗值,全部兑换成生命值后,他现在的生命长度已经破百日了。 可喜可贺。 接触不到江应深,漆许又试着将重心转移到对门邻居身上,然而谢呈衍这段时间似乎也很忙,两次请客的邀请都被拒绝了。 期间漆许返回了几次学校,结束了剩下几门课程的考试,成为了大学生里最早放寒假的一批。 返校那几天,他也去博研楼找过江应深,从那位当初认错的学长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他家人前几天住院了,这些天都没来学校。” 漆许想到江应深第一天去他家时,最后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的场景。 既然是很要紧的情况,漆许也不好再紧紧缠着给人添麻烦。 彻底闲下来后,漆许又有时间琢磨起了第三位目标。 他还记得前几天在停车场不小心听到的信息,有了想法。 「你们能帮我查到迟洄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 这段时间漆许也对自己脑子里的三个不速之客有了更深的了解。 似乎是因为三个小世界融合,每个世界男主彼此之间存在互斥,进而影响了系统。 只要男主在附近,它们就容易存在运行滞后的情况,但和男主们无直接关系的信息却能及时刷新出来。 果然没过多久,小2就带着一串联系方式冒了出来,它是专门负责迟洄的系统。 漆许拿着系统提供的电话号码,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打了过去。 “喂?哪位?” 对面传来的熟悉声音让漆许放下心,他抿着嘴巴说明来由:“你好,我想问下,你们还在找迟洄的生活助理吗?” 徐昌数顿了半秒,接着一副恍然的语气:“啊,你是小刘推荐的那个人是吧?在招人。” 小刘?漆许眨巴着眼睛,很快意识到对方好像认错了人。 但他没有进行解释,而是将错就错:“那我可以去试试吗?” 徐昌数并没有意识到不对:“行啊,不过你之前有干过助理吗?” 漆许垂着眼睫,思索了一下助理的工作需求回答:“做过一点,会洗衣服,还会做饭。” 之前看过类似的求职技巧,关于经验方面,看过就是会,会一点就是精通。 漆许比较谦虚,没敢说自己精通。 徐昌数:“那倒不用你真的去洗衣做饭,只是帮忙处理些日常生活中的问题,既然有过经验,你可以抽时间过来,我们当面聊一聊看看合不合适。” 漆许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立马应下。 而另一边的咖啡厅里,江应深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其中某个座位前的女性身上。 对方低着头,半长的头发一侧掖在耳后,另一边垂在肩侧,露出的脸精致但不失英气。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眼看了过来,认出来人后,她弯着眼睛礼貌一笑。 江应深对着她点了点头。 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却比漆许多了点凌厉,显然此人正是漆许的姐姐,也是对他进行委托的人。 “请坐,不好意思临时把你约出来。”宁照将手中的杂志放到了一边,招手示意店员点单。 江应深坐到她对面,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是上次进行的测试量表。” 对方邀约时说想要,他只好抽空送了过来。 宁照接过,却没有查看的意思,而是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她审视的目光不加掩饰,江应深轻蹙了下眉,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图。 半晌后,宁照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抿唇一笑:“我弟弟这段时间有没有烦你?他偶尔会有些任性,应该有点讨厌吧?” 第28章 江应深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笑得灿然的脸。 他摇头:“不会。” 虽然确实有点麻烦,但是还不至于到讨厌的程度。 宁照转了转眼睛。 哦,不讨厌…… “那江博士有没有女朋友?” “……”江应深交握的手不禁一顿,疑惑抬眼。 宁照端起咖啡凑到唇边,错开他的视线:“别在意,我只是看江博士这么帅气,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没有。”江应深淡淡回答。 宁照挑了挑眉,放下杯子,沉吟片刻,又问:“哦……那男朋友呢?” 江应深:“……” 好像突然知道漆许当初的扰人劲是和谁学的了。 “宁小姐找我来还有什么事吗?”江应深直接忽略了对方的问题。 被无视的宁照笑了一下,并不介意:“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 说着她又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江应深的表情,继续:“顺便想和江博士再谈一次合作。” 江应深闻言也抬起眼睛,盯着她冷静回答:“我并不具备独立行医的资格,这次也只是帮助做最简单的筛查,他需要接受专业的治疗。” 宁照点点头:“我已经带他去做过全面的检查,排除了心理疾病。” 江应深重新垂下眼。 看来漆许的幻听和妄想确实不是由心理问题引起的,但既然不是心理问题,那应该没有他能提供帮助的地方。 宁照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干脆开门见山:“其实我弟弟以前脑袋受过伤,这次的检查结果也显示是当初旧伤的后遗症,我们家人都很忙,就想找个人来照顾他,而他似乎对江博士比较依赖,所以……”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应深忍不住皱了下眉,想要拒绝。 他并没有去照顾人的想法,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接手这个工作。 甚至在来这里之前,他还在医院照顾别人。 “江博士家里是不是有个老人最近住院了?心脏瓣膜病合并冠脉病变,需要多瓣膜联合手术。” 江应深的唇线立刻绷紧,意识到面前人在来之前已经调查过他的情况。 宁照耸了耸肩:“毕竟我刚也说了是想合作。” “仁汇医院的心胸外科拥有国内最好的医疗团队和设备,属于顶尖级的,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立刻为你的家人提供治疗。” 江应深有些意外,他知道漆许的家境不错,只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仁汇是市内最大的私立医院,其中心胸外科在国内属于领先地位,他原本也在考虑将老人转到仁汇进行治疗,但预约需要很长时间。 半晌后,江应深:“我需要做什么?” 宁照摊手;“也没什么特别的,他的日常生活都有人照顾,所以你只要顺着他,陪他玩一玩。” “他很乖的。” 作者有话说: ---------------------- 江姓学长:你的意思是,我要照顾的人在打算去照顾别人…… 第23章 给迟洄经纪人打完电话的第二天, 漆许就按照约定去了他们的工作室。 只不过等他到达约定的地点时,就发现前来应聘的不只他一个。 来访的应聘者被安排在会谈室外等候,漆许是最后一个到的, 坐在最后面。 他看了一眼排在自己前面的几人, 两男两女,穿着很正式, 有的人手里还拿了厚厚的简历和资料。 漆许:“……” 还以为只是简单地见面聊一下,艺人助理这个工作现在也这么卷了吗? 漆许低头扫一眼自己身上蓬松的明黄色羽绒服, 默默把缠在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 他捻着空空的掌心,听到旁边的一位女生正轻声默念着关于迟洄的喜好, 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准备就贸然跑来了。 漆许挠了挠脸颊,悄悄往旁边挪了点, 竖起耳朵, 偷听身边人总结的关于迟洄的信息, 试图临时抱个佛脚。 “……19岁发布的第一首歌《空白》就在平台破百万播放, 21岁进入模特行业发展, 26岁友情客串《何日回见》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仅凭总时长8分26秒的镜头大爆出圈, 迅速力压几位主演登顶各大热搜……” 还真是干一行行一行,漆许听着关于迟洄的过往经历, 不禁感慨。 “喜欢运动,擅长长跑和游泳,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讨厌麻烦,会做饭,所以对吃的方面很挑剔,尤其讨厌吃胡萝卜、西芹、洋葱, 有怪味的食物也不能接受,身高187,体重85kg,手长21.6cm……” 听着逐渐开始跑偏的细节,漆许忍不住侧头瞥了一眼身边人,肃然起敬。 为了竞争上岗,居然了解到这种程度,他这个为了苟命的人都没这么上心。 本来以为面试的只有他一人,空着手就来了,现在一对比,漆许心里突然没了底。 趁着面试还没开始,他摸到附近办公室里的打印机前,临时弄了张简历出来,接着又叫系统提供了一份关于迟洄的详细资料。 从几岁开始说话到小学在哪个学校,再到大学得过哪些奖……简直比个人志更加事无巨细。 漆许匆匆浏览一眼,抓住了几个关键信息,令人意外的是,迟洄居然是孤儿院里长大的。 漆许之前在网上搜过关于迟洄的信息,那些八卦娱乐里从来没有提及过迟洄的家庭。 如果这次不是靠系统,恐怕也很难得知这一情况。 漆许抿了下嘴巴,继续往下看。 终于在看到“迟洄高中物理最低考了21分”的记录时,迟洄的经纪人姗姗而至。 “好,人既然都到了,干脆一起进来吧。”徐昌数看起来很忙,他翻着手中的文件,匆匆扫了一眼坐着的5人。 徐昌数推开会面室的门走了进去,漆许跟着其他四人一起进门,把简历交给了对方。 和群面差不多,几人并排坐在徐昌数的对面。 漆许抓着膝盖,坐得端正,他看了看正在翻阅他们资料的中年男人,又瞥了一眼门口。 迟洄并没有出现,看来负责这次面试的只有对方的经纪人。 徐昌数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 这原本不是他的工作,但这段时间被那些没有分寸的人闹得后怕,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来给迟洄挑一个临时助理。 本来打算让迟洄一起来看看,但对方嫌麻烦,宁愿在休息室里补觉,也不愿意跑这一趟。 徐昌数忍不住叹了口气,迅速浏览着手中几人的资料。 然而在翻到最后一页时,余光却扫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定睛盯着简历上的照片,动作猝然一顿。 愣了好几秒后,他缓缓抬起头,于是正好和一双亮盈盈的眼睛对上。 漆许眨了眨眼睛回望。 从徐昌数讶异的表情来看,对方显然是认出了他。 想到对方无意中帮他赚了好几分舔狗值,漆许弯着眼睛,对他粲然一笑。 徐昌数眼皮一抖:“……” 这孩子怎么也在这?! 前来应聘的几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按照流程纷纷做了自我介绍。 其中三人之前都做过助理,只有漆许和刚才坐在漆许身边的女生没有相应经验,但她是迟洄从模特时期开始喜欢的老粉,对迟洄的喜恶及习惯十分了解。 轮到漆许时,他眨眨眼睛,自觉地将两种情况结合了起来。 “之前有做过类似的助理工作。”偶尔被他姐使唤做事,应该勉强算得上是助理经验……吧。 “而且我也是迟洄的粉丝,很喜欢他。” 徐昌数忍不住喉头一哽,抬眼望过去,一时哑然。 看出来了,不说也知道,否则也不至于又是卖废品又是不吃饭也要来见一面,更甚者现在还跑来应聘迟洄身边的工作。 漆许还在信誓旦旦地发表竟职宣言:“我对他很了解,我相信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他前半句话倒是不假,如果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靠系统知道迟洄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徐昌数努力维持表情,又对几人做了些专业的提问。 漆许本来还有些紧张,但他发现问题大部分都是关于突发情况的处理。 虽然还没正式参与过自家公司的业务,但在家人长期耳濡目染的影响下,漆许的处事思维要比常人清晰不少,所以哪怕初次接触也能很快适应。 最后反倒成了表现突出的一个。 结束提问后,徐昌数抽出两张打了勾的简历放到一边,手悬在漆许的那份上却犹豫了起来。 他发现漆许简历上显示今年才20岁,应该正是上大学的年纪。 第29章 虽然他表现不错,但这么小,又过于沉迷追星,徐昌数越过迟洄经纪人的身份,从一个长辈的角度来看,总觉得这不该继续放任下去。 然而等他又瞥见漆许简历不起眼的角落里,期望薪资上的“给钱就行”时,心里的那杆秤又歪了。 徐昌数抬头,觑了一眼坐在自己正对面的人,搭在桌子上的手有些忧心地敲了敲。 这孩子看起来挺缺钱的。 如果真拒绝了,不会又打算去哪捡废品吧。 漆许被徐昌数盯得有些懵,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他简历上的经历基本都是编的,没干过兼职,对薪资要求方面不太了解,所以他也没想到刚才随手一填,却让对方误以为他缺钱缺的厉害。 徐昌数纠结再三,最终还是留下了漆许的简历。 看着另外两位候选人带着失望离开,漆许握着拳暗自庆幸。 等会面室只剩下他们四人后,徐昌数双手交握搭在三人的简历上,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几人。 留下的这三个都挺合适的。 于是徐昌数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天意”。 别问为什么不交给迟洄,徐昌数都能脑补到迟洄的反应。 必然只会丢下一句“随你的便。” “三位都很优秀,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去楼下买瓶水,我等会拿去给迟洄,”徐昌数笑得很和善,“提醒一下,这也是面试中的一环。” 漆许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是让他们按照迟洄的喜好来选择购买,最后迟洄选了谁买的水,谁就能留下来。 “……”跟古代皇帝翻牌子似的。 好草率。 但是对方事先告知了规则,保持了公平,能不能留下还是看各人对迟洄的了解和细心程度,奇葩中又有点合理。 漆许抿着嘴巴,跟着另外两位竞争者一起下了楼。 公司楼下开了不少饮品店,漆许捻着衣角,一时间没有方向。 而他纠结时,身边的两人已经有所行动,其中一人进了家咖啡店,另一人则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今天的天气不好,室外正飘着小雨,漆许盯着空中的细雨,脚步迟迟迈不出去。 【宿主,查到了!】 从漆许托系统帮忙查迟洄的喜好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小2终于带着结果上线了。 【根据过往的购买频率来看,该世界男主最常饮用的饮品如下!】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系统弹窗突然自动弹开在漆许眼前,上面列出了三款饮料。 前面两种都是矿泉水,第三种是咖啡。 漆许盯着排在第一位的水,轻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如果只是矿泉水的话,在贩卖机上就能买到,这么想着,漆许转头在楼下大厅瞅了瞅。 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台自助贩卖机。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所以贩卖机前没有人停留,漆许快步走过去,站在机子前迅速扫了一眼,轻易就看到了迟洄最常喝的那款。 漆许没有犹豫,直接按下按钮购买,只是视线扫过贩卖机最下方时,准备付款的动作却不禁顿住。 因为他注意到那里摆了一排薄荷水。 熟悉的包装立刻让漆许回想起自己确诊脑干出血那天,当时他意外收获了一个迟洄喝过的塑料瓶。 就是眼前这个牌子的薄荷水。 不知道为什么,漆许盯着那一排水,突然生出了一种“这才是正确答案”的想法。 先前的矿泉水因为没有及时付款,按下的灯闪烁了两下提醒支付,然而漆许的身体比脑袋更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重新选择了薄荷水。 常温的薄荷水在这种天气下泛着凉意,漆许抓着微凉的瓶身,又看了几眼系统提供的信息,确定这种水并不在迟洄常喝的范畴。 理智告诉他,这是个错误概率很大的选择。 先不说这水好不好喝,单论这种天寒地冻的气温下,一个人会选择喝薄荷水的概率也很小 漆许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两下,最后还是决定重新买。 只是他刚要选择矿泉水,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你好,你买完了吗?要不要一起上去。” 漆许循声转头,就见身后站着个身材娇小女生,眼角下方有颗痣。 是那位粉丝小姐姐。 她探着头,看了一眼漆许买的水,等看清是一瓶薄荷水后,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漆许同样关注了对方买的东西。 矿泉水。 而且正是他准备买的、迟洄最常喝的那个牌子。 不愧是老粉,真的很了解迟洄,而且看得出,对方为了这份工作做了许多准备。 漆许的眼睫忽闪,举在半空的手滞了两秒,还是放了下来。 算了,靠运气吧。 “好啊。”漆许冲对方弯了弯眼睛。 等电梯时,另外一位也提着咖啡回来了。最后他们一起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徐昌数。 只是接过漆许手里的水时,徐昌数突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回家等通知了,漆许离开公司大楼,就发现刚才还在下着小雨的天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初雪落在皮肤上很凉,但形状分明的雪花晶莹剔透,格外漂亮,准备打车的手又收了回来。 反正还早,漆许打算随便走走。 “醒了?” 徐昌数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某人仰靠在沙发上,神色惺松,显然是刚醒。 迟洄掀起眼皮一瞥,没有回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徐昌数越过地上散乱的纸张径直走过去,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给你找的新助理人选已经挑出来了,你看看哪个顺眼?”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费心去看,但该走的流程徐昌数还是没落。 迟洄看了一眼对方带来的两瓶水和一杯咖啡,最后视线落在了旁边薄薄的几张纸上。 徐昌数见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将三人的简历往他面前推了一把。 迟洄没伸手接,而是坐直身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徐昌数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 “随便,”迟洄随手拿过一瓶水,往后一靠,重新倚回沙发上,“你看着办。” 徐昌数咧着嘴笑了。 他的预判一向很准。 他又看向迟洄手里拿着的水,并不算意外。 从看到漆许拿着薄荷水回来时,他大致就猜出了最后的结果。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迟洄很少表现出来喜欢喝这种薄荷水,最多是在有的选的情况下,会优先考虑。 所以这个偏好连他都是在认识迟洄的第三年才注意到,漆许是怎么知道的? 思索了片刻,徐昌数摸着下巴冒出的胡茬,没再纠结:“行,你说随便,那我也不费心打算了。” 说着他便掏出手机,让人给漆许拟一份合同发过去。 迟洄还不知道自己亲手已经做出了选择,将水放到一边。 “这次的助理是你的小迷弟,应该不会出现上一个那种情况。”徐昌数提醒。 上一个生活助理是被辞掉的,那人跟在迟洄身边干了一年多,没想到私底下居然一直在给狗仔透露他的行程位置,甚至偷他的生活用品卖给私生粉。 迟洄听到“小迷弟”时皱了下眉,抬眼望过去。 徐昌数顶着他的视线,解释:“你还见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就是之前那个捡瓶子去见面会的小孩。” “也不知道他从哪得到招人的消息,跑过来应聘了。” 徐昌数的话音未落,迟洄的脑海中就已经浮现了一张明媚漂亮的脸。 以及某块难吃至极的曲奇。 “……” 脑海中的脸弯着眼睛,亮闪闪地看过来。 迟洄捏着眉心:“……换一个。” “嗯?”迟洄对用人方面的安排一向不多过问,现在突然开口要求换人,徐昌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不要这个人。”迟洄重复了一遍,强调。 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从目前的几次接触来看,迟洄怀疑对方的缠人程度没比那些私生粉好到哪去。 “怎么了?”徐昌数见他皱着眉,有些好奇。 “卖废品追星的小傻子,这种又傻又极端的人,你觉得放在身边合适?” 徐昌数倒是淡定,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经过几次碰面的短暂观察,他觉得那孩子挺单纯的,至少那双眼睛很干净,眼底没有什么市侩算计。 他看人还挺准的。 “我看那小孩挺乖的,而且应变能力也不错。” 第30章 迟洄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经纪人,不理解对方什么时候这么感情用事了。 徐昌数被盯得脸皮疼,笑着叹了口气。 “唉行行,你要不喜欢我就换个人,我就是看这孩子好像挺缺钱的。” 迟洄:“……” 能不缺钱吗,没钱的情况下还花高价买第一排的座位。 人傻钱也不多的冤大头。 五分钟后,办事麻利的徐昌数已经在联系换人了。 迟洄站在窗边,盯着公司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走神。 屋外的雪越来越大。 在一片黑白灰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欣快地闯入视线,他站在一辆共享电动车前,看样子像是在试图开锁。 迟洄拿着水又喝了一口,薄荷水带着辛香滚入喉间,泛起阵阵回甘,湿润的唇线紧抿。 半晌后,他盯着那道终于把车歪歪扭扭骑上路的背影,妥协。 “……算了,反正也就一个多月。” * 雪花落在眼睫上,漆许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将妨碍视线的结晶眨去,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车把手,生怕不小心骑进一旁的绿化带里。 漆许很少骑这种车,也就偶尔和苏航出去鬼混时会骑个一两回,技术还不熟练。 他刚刚在附近转了一圈,看上一副手套,顺便买了下来,准备离开时,又注意到了路边停着的共享电动车。 于是为了让手套物尽其用,想一出是一出的漆许扫开了一辆,决定骑到下个路口再打车。 只是没想到下雪引起了好几个路段堵车,他回家的那段路更是已经堵了近一个小时,没办法,漆许只好继续骑着他的小车往家赶。 小车慢悠悠地行驶,车主人也不急,所以等另一边的迟洄绕路回到公寓后,漆许还在路上。 为了阻挡风雪,他把围巾紧紧裹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而裹得太严实的坏处很快就来了,一阵烈风吹过,堆在眼睛下的围巾被吹翻过来,彻底挡住了视线。 漆许慌乱之下偏移车头,径直撞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阿斯顿·马丁。 “……”漆许将围巾扒拉到下巴,呼出一口冷气,盯着被自己撞凹进去一块的车头陷入了沉默。 嗷嚯,好像闯祸了。 漆许把车停好,绕到挡风玻璃前探头往里看了看,想找找车主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但是他围着车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电话号码。 漆许站在车边,有些茫然,这条道位置比较偏,很少有车来,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半晌后,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他哥,结果就看到了一则未接来电,半个小时前打来的。 那时候他正在骑车,所以没留意到。 正奇怪这号码是谁的,那边碰巧再次打了过来。 漆许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 他没开口,对面像是没想到电话这么快被接通了,也沉默了一会儿。 “漆许。”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声钻进耳朵里。 漆许迅速眨了两下眼睛。 “学长?”他听出了对面的声音。 “嗯,是我。”江应深应了一声。 “我刚刚在骑车,没听到铃声,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漆许多少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江应深居然会主动联系他。 “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复,”江应深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你不是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来拿衣服吗,我今天有空。” 漆许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两天发给对方的消息。 他从网上买的衣服早就到了,只是迟迟没联系上江应深,要不是对方刚刚提了一下,他差点都忘了还有衣服这么回事。 江应深见漆许不说话,又想到了刚才他说在骑车:“你现在在外面?” “对,”漆许捂了一把冻僵的脸蛋,看着路前方回答,“不过我快到家了。” 这里距离他家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如果没有撞上别人的车,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到自家小区外了。 “学长你今天要来我家拿衣服吗?”漆许又问。 “嗯,正准备去。” “啊……学长你先别急来,我暂时可能回不去。”漆许挠了挠脸颊。 江应深听出了问题:“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快到家了? “我刚刚不小心把别人车撞了,我得处理完才能回去。” 漆许回答完,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一阵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后,漆许听见了一道关门声。 “位置发给我。”江应深说。 漆许眨巴着眼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然而下一秒,江应深直接肯定了他的猜测:“我去找你。” 漆许又愣了几秒,才懵懵地给对方发去定位。 江应深看了一眼定位:“我很快到。” 距离他很近,步行过去也只要七八分钟。 漆许捧着手机,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有些不习惯江应深态度的转变。 联想到前两天他姐贼兮兮地跟他说的那些莫明奇妙的话,漆许攥紧了手机。 所以他姐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威胁对方了吧? 正质疑着他亲姐的人品,身后某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 像是什么东西倒下砸在地上的声音。 漆许看了一眼已经积起薄薄一层雪的地面,有些担心是路人摔了。 恰在这时,传来动静的方向响起了低低的呻吟,痛苦又压抑。 漆许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确认声音是从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传出的。 没再犹豫,他小心地穿过路边的绿化带,朝着小巷走去。 巷口的风比别处风更加猛烈,漆许只好把围巾重新拉上,盖住了耳朵和脸颊。 进入巷子才发现里面还有好几道岔口,漆许循着声音找过去,越走近,那阵痛苦喘息的声音越清晰。 但仔细分辨后,他注意到那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难道一下子摔倒了好几个? 这么想着,漆许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然而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声音的位置,扶着墙角探出头后,却傻了眼。 就见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正和三个魁梧的男人对峙,他们身边的地上还倒着两个人。 几人身上都挂了伤,星星点点的血迹染红了好不容易才覆上一层银白的地面。 漆许张着嘴巴,忍不住后退一步。 只是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什么人?”一个手拿铁棍的男人恶狠狠地看向漆许。 漆许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想来乐于助人一下,却意外撞上了一群人械斗的场面。 和那几个一身横肉的壮汉一对比,漆许的身板毫无威胁。 很有自知之明的漆许又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了……” 他开口说话时,一直背对着他和那几人对峙的男人明显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过来。 漆许和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然而下一秒,漆许猛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喊出声。 “小心!” 同一时间,男人在漆许的提醒下迅速抬臂,“砰!”的一声,皮肉被击中的闷响声传来,他格挡住了直冲面颊而来的拳头。 男人看起来专门练过,动作狠辣利落,三两下就将偷袭的那人反钳着撂倒。 漆许看着偷袭不成反被击倒的那人,咽了咽口水。 但另外两人见状不仅没有被威慑到,反而一起冲了上来。 漆许看着那漆黑的铁棍,忍不住再次提醒:“左边!” 两人手里都有武器,好不容易避开挥来的铁棍,男人的手臂还是不小心被另一人的匕首划伤。 “啧。”男人不悦地皱了皱眉,将手上的血甩落。 漆许看得心惊,后知后觉想起来报警。 只是他刚把手机拿出来,手臂就被人一把钳住。 男人拉着他:“跑。” 对方的声音喑哑异常,以至于漆许没能立刻辨认出。 漆许条件反射地跟着跑起来,身后的脚步声穷追不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刚才倒地的几人都缓过劲爬了起来。 漆许又看向带着自己逃命的男人,一脑袋问号。 所以…… 他为什么要跟着一起跑?!!!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宝奇怪迟洄和经纪人为什么会觉得好好没钱。 因为他们第一次见到好好,好好蹲在垃圾桶边捡垃圾,衣服上还有奶茶渍,看起来又瘦又脏,所以先入为主觉得他应该不富裕(毕竟谁能想到有钱人家小少爷会拎个蛇皮袋捡瓶子),至于生日会那个表,迟洄不认识,收的时候以为就是普通的表(主要好好前面还给了他一堆破烂),后来看到网友说的,也怀疑是仿品,毕竟谁会信一个捡破烂的小孩能随随便便送人20w的表[眼镜] 第31章 另外,要感谢leah_s、可爱的小朋友朴柚柚、浠潼、qian、补想工作啊啊啊、〖烛火泛滥了伤悲、好想放假、layz、不要羡慕我的绝世容颜???的营养液;谢谢卷小卷、星空落羽、囡囡、沈栩衍、挖金子、枇杷细雨、呆呆帕恰、我爱睡觉、安安、橙子、傲娇兔崽子、咩咩、爱看土文求善待、samael、洛白、温柔、大鹅嘎嘎叫的评论,谢谢大家给予的反馈~ 第24章 地湿路滑, 漆许只能紧紧拽着身前人的胳膊维持平衡,虽然他避开了对方受伤的地方,但鲜血还是顺着衣服浸染了葱白的手指。 沉闷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血腥味, 冰冷的空气匆匆经过口鼻, 来不及被温热就进入了肺部,冻得漆许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全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耳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和脉搏一起鼓动的闷响。 小巷不算太长,但分岔口比较多。 男人带着他钻来钻去, 漆许只能一边跟着一边默默祈祷不要误入死胡同。 一番奔跑下来,漆许呼吸急促, 喉间火辣辣的疼,却连伸手将捂在脸上的围巾取下的功夫都没。 身后那几个壮汉一直穷追不舍, 漆许渐渐跟不上男人的步伐, 落后了半步。 呼哧交错的粗喘伴随着棍棒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仿佛近在咫尺。 不等漆许回头, 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朝着他袭来, 青筋虬结的手臂直冲他面门。 “!!!”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眼看避不开要被抓住, 腰间突然传来一道推力,接着漆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 就在漆许以为自己会摔倒时, 腰间的手臂再次施力将他托住,顺便转了方向。 男人一手揽在漆许的腰间,将他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则稳稳抓住了原本冲着漆许挥来的手臂。 他抓着那人的手腕,反手一折,那壮汉顿时疼得弯下了腰,男人没有犹豫, 抬腿当胸一踢。 漆许被掩在怀里惊魂未定,半晌才揪着男人身前的衣服,有些好奇地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对面。 就见那大块头流星般被踹飞了出去,顺便撞到了两个还想上前偷袭的人。 这个男人身手真好。哪怕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漆许依旧忍不住走神地想。 男人一手圈着他,另一只手上抓着刚才夺下的长棍,侧身而立,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几人。 漆许注视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紧闭的双唇,以及因为用力咬合而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隐隐有些熟悉。 只是没等他再仔细分辨,对面的人就又有了动作,纷纷向前推进。 漆许思考现在和这些人解释自己只是路过,他们能不能放他离开。 然而侧眸扫去,就见他们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完了,好像被当成软柿子了。 男人余光扫过来,低声对漆许吐出一个字:“跑。”依旧言简意赅。 漆许感受到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缓缓松开,准确接收到这一信息,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小步。 原本紧贴的身体出现了一道缝隙,冷气袭来才让漆许后知后觉,面前的男人体温很高。 等对方的手彻底松开,漆许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盯着对面几人的站位,缓缓侧过身,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前方的路。 已经能隐约听见车流和喇叭的声音,说明外面就是街道,只要跑到人群多的地方,这些人应该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是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僵持了一会儿,终于不再忍耐,直接冲了上来。 漆许的反应也很迅速,见状立马伸手,拉起身边人的手腕就要跑。 然而他步子还没迈出去,手臂上传来的相反的阻力却差点将他反向拽倒。 漆许完全没料到,诧异地回过头,就见被他拉住的男人同样意外地看过来。 谢呈衍做好的攻势被扰乱,他偏头对上漆许的眼睛,脸上闪过一瞬的茫然。 “打?”漆许疑惑,刚不是说跑吗?难不成临时改了策略,要留下来继续和那些人对打? 谢呈衍长腿一伸,踹退一人,很快反应过来漆许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他原本打算让漆许先离开,此刻感受着手腕上的温热,却突然改变了想法:“跑。” 话音一落,两人不带一点犹豫,默契地迈开步子,一路狂奔。 为了防止漆许被抓住,谢呈衍落后半步护在他身后。 漆许一手拉着对方,一手掏出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江应深的声音传来。 他两分钟前已经到了漆许发的定位处,只是一直没看到人,发短信也没回,只好打电话。 “学长,报、报……”迎面的冷风跟刀子似的,漆许喉间干涩刺痛,喘息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抱?”江应深有些懵。 “报警!”漆许这一声喊得有点大。 江应深将手机微微拉开,偏头看向了身后的巷子。 刚才好像有道声音和电话那头同时响起。 “你还在这附近吗?”江应深皱着眉。 但这次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江应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还在继续,呼呼的风声中隐约夹杂着几声惊呼。 江应深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抬眼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果断挂断电话朝着走去。 而漆许那边已经无暇顾及手机,那群人分了两路,抄近路将他们围堵了。 “……”漆许看着他们手里反着冷光的刀刃,喉咙哽住。 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这得多大的仇才这么穷追不舍。 “我觉得你们可以直接聊一聊,没必要打架。”漆许试图充当和事佬,顺便把自己摘出去。 但看几人势在必得的狞笑嘴脸,显然完全没把他的劝和当回事。 谢呈衍喘出一口浊气,半垂的眼睫向下压了压,瞥了一眼身边正紧张地握着拳的人。 人太多了,他没办法保证能在五个人的围攻下保护漆许。 “先走。”谢呈衍哑声道。 他眯着眼睛看着离漆许最近的两人,握拳调整好战斗姿势。 虽然这群人的目标是他,但现在漆许被卷了进来,再让他们不要动漆许肯定不可能,所以现在只能让他先跑。 漆许咽了咽口水:“那你怎么办?” 谢呈衍没回应这个问题,而是主动挑起了烽火,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漆许看着瞬间混乱的场面,很清楚自己继续留在这会是个负担,于是他没再犹豫,直接转身跑开。 只是他没跑两步,脚边就摔来一个人。 “!”漆许差点被对方绊倒。 男人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疼成这样还不忘抓住漆许的裤脚阻碍他逃跑。 漆许本来想绕开他继续跑,突然脚腕一沉,他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脚腕的男人,抿了抿嘴巴,最后狠下心给了男人两脚。 吃痛的人很快松开了手,漆许这才得以脱身。 他看着眼前的岔路口,正犹豫往哪边转,背后却顿感一凉,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刚才缠着他的男人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误认为漆许和刚才那个男人是一伙的,打算抓他来威胁对方。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男人语气愤恨。 “……”漆许当然不可能站住。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追他啊?!他明明就是个无辜的路人。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当什么□□,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 漆许欲哭无泪。 好在漆许腿脚比较利索,对方则刚被打过,暂时只能落后几步追着他跑。 跑到分岔路口时,漆许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却发现对方渐渐跟了上来,并朝他伸出了手。 漆许的肾上腺素飙升,立刻提速,结果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出现的人影,一头撞了上去。 “呃!”这下撞得有点狠,漆许直接咬了舌头,痛得他眼底瞬间涌出生理泪水。 被撞的人也是始料不及,圈着冲撞上来的人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漆许扶着对方的胳膊,顾不上吃痛,第一反应是转头看身后的男人。 追他的那人看到又出现一人,谨慎地停在了两米之外,仔细打量着这边。 江应深扫了一眼对面一脸凶相的男人,又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 虽然半张脸都掩在柔软的围巾里,他还是认了出来。 第32章 “漆许?” 被叫出名字的人一怔,抬头,盯着对方眨了眨眼睛:“……学长?” “现在是什么情况?”江应深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蹙了蹙眉。 不是说要处理事故吗? 江应深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那人浑身灰扑扑的,衣服上还沾着血,眼神不善。 眼下的情况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在协商赔偿,倒像是高利贷暴力讨债来了。 熟悉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让原本还狂跳不止的心脏瞬间得到安抚,漆许舔着干燥的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边有人在打架。” 江应深顺着他跑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巷子的尽头看到几道黑影缠斗在一起。 但很快,一道身影破开纠缠,走了出来,等看清那人的脸时,江应深的眉心再次陷了下去。 谢呈衍扶着墙走来,在距离两三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打量了一眼漆许,在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后,视线才又顺着扶在漆许后背的手看去,最后定格在江应深的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一言未发,却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些微妙不明的情绪。 而另一边,被无视的壮汉看到谢呈衍完好无损地出现,意识到形势不妙,他看看谢呈衍,又看看江应深,攥着拳头,眼底露出几分犹豫。 “妈的。”等了一会儿都不见有人来接应,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脚上却忍不住后撤半步。 谢呈衍垂着受伤的手,目光轻蔑地扫过眼前这个漏网之鱼,轻“啧”一声。 他是刚刚才注意到那群人里少了一个人,意识到很可能来追漆许了,于是立马解决掉其他人,找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那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谢呈衍不由得又掀起眼皮,睨了一眼江应深以及他怀里的人。 漆许从小到大还没经历过被人追杀着满巷子乱窜,此刻心跳还没能恢复平稳,他紧揪着江应深的衣服,生怕下一秒对面的两个男人又打起来。 谢呈衍的视线从两人紧贴的身体上一扫而过,蹙了蹙眉。 漆许没察觉到这道带着不满的视线,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追他的男人身上,对方这会儿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在叫人!”漆许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意识到。 谢呈衍反应很快,闻言迅速将人反绞在地,劈手夺过手机甩了出去,原本显示通话中的手机直接摔了个四分五裂。 “先离开这里。”江应深提议。 谢呈衍也表示赞同,于是三人一起沿着巷子准备出去。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群人的帮手这么快就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冲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三人对视一眼,果断选择从另一个岔口绕开。 只是很快他们就撞上了另一批人。 漆许简直傻了眼,怀疑那个男人把人家的传国玉玺给偷了。 这些人手上都带了家伙事儿,一个个凶神恶煞,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抓人,江应深护着漆许顺利躲过几次。 看着身手同样敏捷的江应深,漆许意外地张了张嘴巴。 谢呈衍是这群人的主要目标,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 江应深看着逐渐被围攻处于下风的人,拧起了眉,他将漆许护在身侧,顺脚踢开一个在谢呈衍身后举刀欲砍的混混。 谢呈衍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多谢。” 那群人见占不到优势,又把主意打到了一直被护着的漆许身上。 江应深和谢呈衍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漆许围住,他们一前一后相背而立,将人护在中间。 “迅速解决,分开跑。”江应深言简意赅地提出解决方案。 三人一起的目标太大了。 谢呈衍喘出一口粗气,点头。 漆许也听到了江应深的建议,跟着点点头,双脚分开而立,随时准备跑路。 两人配合之下,很快就撂倒了剩下的几人,地上躺倒一片,哀嚎声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帮手。 果不其然,一墙之隔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他们很快就会绕过来。 站着的三人相视一眼。 漆许抿着嘴巴,给了对面的男人一个“你保重”的眼神,接着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他一把拉起身边人的手腕:“快走。” 他拉着人从最近的一个巷口钻了进去,离开前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被丢在身后的男人。 对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没料到自己是被丢下的那个,看得漆许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直接把人丢下不太好,但他总不能让来帮忙的江应深跟着一起陷入危险,而且他们本来也只是萍水相逢,只能帮他到这儿了。 漆许考虑得很全面,拉着人就想赶紧找到出口,远离这场意外之灾。 眼看着就要到出口,漆许有些欣喜地睁大了眼眶。 然而下一秒,拐角处又冲出了个人。 漆许差点梅开二度和人撞上,好在身边人及时拉了他一把,才不至于和来人撞个满怀。 以为又是那伙人,漆许的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后退一步和对方拉开距离。 不过奇怪的是,这人看起来比他更慌,匆匆抬起头瞥一眼又很快垂下,目光躲躲闪闪。 他的脸上戴着黑色口罩,漆许看不清脸,只注意到他太阳穴处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痦子。 接着那人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忽然转头看了眼身后。 “抱歉。”他慌慌张张地把头埋得更低,说完就直接从漆许身边跑走了。 漆许正庆幸着虚惊一场,准备拉着江应深继续走,谁料刚才那人跑来的方向再次出现了一道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在巷口骤然停下,遥遥地看了过来。 一次是碰巧的路人,两次都碰巧的概率有多大? 漆许不敢赌这个概率,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身后的人。 刚才渐渐停下的雪不知何时又变大了,纷纷扬扬,落了人满身,漆许的眼睫太长,便也成了雪花很好的落点。 被漆许护在身后的人低垂着眉眼,盯着漆许眼睫上的结晶,忍住了抬手帮他拭去的冲动。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漆许抬起的、带着维护意味的手臂上,他很轻地挑了挑眉。 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突然出现的不明人员。 三人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带着质疑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彼此。 来人同样戴着口罩,只是视线比刚才那人锋利很多,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看起来依旧慑人,不像是个善茬。 漆许握着的手紧了紧,没有回头,压低声音对身后人提议:“不然我们再换个方向走吧。” 一开始漆许还能勉强分辨些方向,经历过几次大逃亡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方位感,只能凭感觉在巷子里乱窜。 身后人没回应,漆许当他默认了。 只是他刚要转身掉头,看他有所动作的人立刻皱着眉上前一步。 漆许顿时更加确认对方就是那伙人里的,大概是只有他一人,才不敢随便轻举妄动。 漆许被这群人缠得有些来了脾气,他不再犹豫,收紧手,拉着身后人掉头狂奔。 果然,那人看他们拔腿就跑,也立马迈步跟了上来。 漆许感觉上一次跑了这么多路,还是上辈子。 换句话说,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么拼尽全力跑过步。 喉咙里像是吞了刀片,刺痛难当,但是他不敢停。 就这样你追我赶了不知道多久,身后人终于被甩脱,看不见人影。 已经坚持到极限的漆许脚步不由得放缓,他喘着粗气:“我们从这出去吧。”说着他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巷口。 但不知是前两次在这种拐角处撞到人的经历,还是第六感作祟,漆许突然有些不安。 他忍不住收紧手,感受到身后人灼热的体温,稍稍安定了些,于是他朝着出口的位置跨了一大步。 然而他刚准备继续往前走,身后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毫无预兆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扯。 漆许没反应过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 下一秒,另一只手臂猝然一紧,接着被牢牢抓住的地方传来了一道相反的力。 两相拉扯下,漆许动弹不得。 第33章 大脑瞬间宕机,等漆许看清这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前并拉住他的人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居然是刚才被他们甩掉的那个人。 原来对方根本不是被甩在了身后,而是提前绕了近路赶在出口处等他们。 这人比他们更熟悉这附近。 “等等,是误会。”漆许的眼睫狠狠一颤。 但对方显然不信,抓着他的手收得更紧。 “真的真的,我们跟刚才那个人不是一伙的,就是不小心路过。”声音盖在围巾下闷闷的,漆许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围巾还没摘。 被钳住的手挣不开,他只好主动松开另一只手,把围巾扒拉下来。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呼出的水蒸气迅速遇冷液化,白雾散去,漆许又解释:“我们不认识他。”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无害又纯真的笑容,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 只是他抬头的瞬间,面前人却神色一怔,半晌后,对方面露不豫之色:“怎么是你?”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认识自己,但对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让原本就脸盲的漆许更加难以辨别。 他歪了歪头:“嗯?”声音倒的确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迟洄“啧”了一声:“你和那些私生粉是一伙的?” 这熟悉的名词终于撬开了某处的记忆,漆许盯着面前人缓缓睁大了眼睛:“你是……迟洄?” 迟洄:“……” 这刚认出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刚应聘上我的生活助理,背地里就开始搞小动作?”迟洄简直要被气笑了,好歹上一个还装了一年。 漆许眨了眨眼睛,只抓住了他话里的某个信息点:“嗯?我应聘上了吗?” “……”迟洄怀疑这人在装傻。 “但是好像有点误会,我不认识那些私生粉,我才刚回来。”漆许后知后觉解释,“回来的路上遇到有人打架,不小心被卷进去,我刚跑出来,什么都没做。” 迟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什么都没做你们跑什么?” “因为刚才一直有人在追我们,”漆许意识到刚才只是一场误会,“结果你一出现也追着我们跑。” 迟洄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无语道:“你们不跑我为什么要追?” 原本他还有些不确定这两人和跟踪偷拍他的那人是不是一伙的。 但是后来漆许表现得一脸心虚,躲躲闪闪的态度实在太可疑,又加上他们转身逃跑的行为,像是生怕被抓,让他更加确定了两人有问题。 于是才一路追了上来。 漆许抿着唇,有些委屈地辩解:“可是你不追我们也不会跑…” 如果不是迟洄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让他误以为是刚才那伙黑恶势力,他也不至于拉着人狂奔了十来分钟。 “……”迟洄单手叉着腰,这次是真的忍不住被自己和眼前人气笑了。 不过他不能听信这两人的一面之辞。 前两天好不容易揪出了一个长期跟踪偷拍他的狗仔,扯出了底下藏着一群私生粉,结果没安分两天,就又有可疑的人出现在了他家小区附近。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居住的小区是昨天才搬过来的,除了徐昌数,基本没人知道。 所以他才会不顾徐昌数“避免冲突”的叮嘱直接追过来。 如果继续放任下去,不知道这群人要得寸进尺到什么程度。 迟洄紧紧攥着漆许的手腕,拿出了手机:“去警局再解释吧。” 见迟洄显然不打算轻易放下怀疑,漆许无奈地抿着唇,看向身后人。 “学长,怎么办,好像又要耽误时间了。” 从他刚才主动松手摘围巾开始,对方就变得异常沉默,和迟洄对话到现在,他都没有出过声。 漆许有些奇怪地抬眼看他,重新去牵他的手:“学长?” 身材高挑的男人半垂着眼,看着漆许缓缓眯起了眼睛,表情似笑非笑。 他偏着头,声音莫名有些冷,一字一顿:“学、长?” “?” “……?” “…………??!!” 漆许霎时瞪大了眼睛,眼里的吃惊毫不掩饰。 “小少爷,你又把我认错了。” 谢呈衍磨了磨后槽牙,虽然眼睛是笑着的,但眼底的情绪却比落下的雪花还凉。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无论是漆许最终选择了他,还是遇到危险时本能的维护,都不是冲着他的。 瞬间涌上的不甘和挫败感让他无法忽视。 而漆许还没能从眼前的状况里反应过来—— 怎么是谢呈衍? 惹了一群人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谢呈衍? 他拉着的人什么时候变成谢呈衍的? …… 还有,谢呈衍在这,那江应深呢? 脑海中适时地浮现了他拉着人离开时的场景。 是那个时候他认错人了。 所以他和谢呈衍合伙,把江应深丢给了那群人…… 终于捋清思路的漆许简直眼前一黑。 顾不上其他,漆许立刻就要返回去找江应深,但他的行为在迟洄看来就是“畏罪潜逃”。 “不行,我现在有急事,很急,我要去找个人。”迟洄不愿放手,急得漆许的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哀求。 迟洄:“……撒娇也没用。” “真的,我等会儿就回来和你去警局解释清楚。”漆许撇着嘴保证。 但他的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被钓上来的鱼儿承诺,暂时放了它,等会它会再来咬一次钩。 听起来毫无信服力。 “那你和我一起去。”漆许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迟洄想都没想,脱口便要拒绝:“我为什么……” 只是瞥见漆许委屈又盈亮的眼睛,悬在喉咙处的拒绝突然就说不出去了。 “……” 最后漆许带着两位世界主角,前往巷子深处寻找另一位主角。 漆许本来以为江应深会独自离开,没想到他们回到之前的地方时,江应深居然还在。 只是他身边多了很多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收拾残局。 江应深站在墙边接受包扎,余光扫到人影,抬头看了过去。 他很快就注意到漆许的身后多出的一人,等三人走近后,他仅凭迟洄露在外的眼睛就认出了对方。 是之前漆许喜欢的那个明星。 耳边突然响起陈少宇之前的玩笑话——“有钱人玩得可花了,说不定一次性都谈好几个。” 江应深:“……” 他隐约意识到,漆许目前的几个目标好像快凑齐了。 “学长,你没事吧?我刚才认错人了。”漆许愧疚地凑到江应深面前,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好在除了正在包扎的手背被划了道口子,其他部位还都是好好的。 “没事。”江应深回答完下意识抬眼,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人。 他们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自己身边的漆许脸上。 眸色很沉,或带着探究,或带着质疑,以及一丝深藏着的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兴味。 最后江应深、谢呈衍和漆许三人因为涉及巷子里的斗殴事件,被带回警局接受调查,而迟洄本来也打算带两人去警局接受盘问,干脆一起跟上了车。 四人坐在同一辆车上,气氛一时间沉默到诡异。 开车的警员还是第一次同时拉这么多身高腿长的帅哥,甚至有些局促。 见车里气氛这么沉重,还以为他们是在担心被请去警局喝茶的事。 “别担心,只要你们没做什么,例行询问结束,你们就能离开。” 他原本是想开个话头活跃一下氛围,没想到他话音落了都半天,硬是没有一个人接茬,自讨没趣的年轻警员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被挤在中间的漆许低着头,本来想搭个话。但看看态度莫名冷淡起来的江应深,又看看不知为何突然生气的谢呈衍,再看看一脸不耐烦的迟洄,只好也把嘴巴闭了起来。 站在警局的门前,看着熟悉的布局,漆许挠了挠脸颊。 真没想到才时隔几天,他居然又来了。 刚踏进办案大厅,就好巧不巧又遇上了个熟人。 是之前负责给他口头教育的那个中年警员,他端着保温杯路过,看到漆许后不由得停了下来。 第34章 “嘿,小朋友你怎么又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这个“又”字还特意加重了读音,直接引起了身边三人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偏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 被注视的漆许:“……” 最后他们几人都接受了不同的事件调查。 漆许这边更是复杂,先是解释自己是被卷入斗殴事件的无辜路人,之后又澄清自己不是迟洄被人跟踪偷拍的幕后参与者。 等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盘问,终于可以和江应深一起离开时,警员和谢呈衍的对话又一次拦下了他。 “刚才接收到热心民众的报警,称停在兰河路公共停车位上的一辆车被撞坏了,经过调查,车主正好是你,你看要不要一起处理了。” 谢呈衍闻言体贴一笑:“那附近监控坏了,应该查不出来是谁,所以就不麻烦你们了。” 警员见车主不打算追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听到全部的漆许却顿在了原地。 江应深有些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果然,下一秒,漆许突然转过头,对他讪讪一笑:“学长……你能不能再等我一会儿。” 连一向没什么情绪的江应深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不应该答应去漆许家拿衣服。 “……去吧。” 漆许抿着嘴巴,慢吞吞地凑过去,站在谢呈衍的身侧,默默举起手。 “那个,撞坏那辆车的人,好像是我呀。” ----------------------- 作者有话说:好好举爪:我呀,是我呀(无辜脸) [眼镜][眼镜] 另外谢谢上一章〖烛火泛滥了伤悲的雷;谢谢弥一、爱看土文求善待、samael的营养液;or2俏皮古、卷小卷、呆呆帕恰、星空落羽、大鹅嘎嘎叫、志村步雪天下第一、温柔、呆胶布、八百萬、傲娇兔崽子、来呀~宝贝~、尐汜的评论~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5章 “既然这样, 那你们就私下协商解决吧。” 漆许乖乖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位警员离开,才转头看向一旁。 “谢先生……嗯?” 只是他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 原本站在他身侧的人却不见了。 漆许懵懵地扫视了一圈, 最终在不远处的角落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背对着漆许的方向, 似乎是在打电话。 漆许又看了一眼大厅外,江应深应该还在等他。 于是他干脆朝着正在打电话的人走去。 然而等他走到距离对方两米的位置时, 却发现了不对劲,面前的男人戴了口罩。 为了确认, 漆许又上前一步。 终于在听到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时确定,面前这人不是谢呈衍, 而是迟洄。 漆许盯着迟洄的衣服看了两眼, 有些无奈。 今天主角三人好巧不巧都穿着件版型简约的黑色外套, 身高体型又相近, 漆许原本就分辨不清三人的脸, 相似的穿着下,他们站一起跟消消乐似的, 辨认难度陡增。 而迟洄像是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缓缓转过身来, 电话那边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皱着眉看起来不太高兴,看到漆许后,锐利的眸光更是明显一沉。 漆许被对方审视的目光盯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无措地轻捻着衣角,冲着对方弯了弯眼睛。 但这迟洄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见状眉头却拧的更紧。 漆许直觉现在不是蹭对方舔狗值的好时机, 只好讪讪地往旁边迈了一步假装自己是路过。 他调转方向,重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迟洄见他像是在找什么,有些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扫量了一眼四周。 徐昌数还在唠叨些让他小心的话,迟洄听得有些不耐烦,低低地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虽然刚才已经解除误会,确定漆许和今天跟踪他的那人不是一伙的,但他还有些话想问漆许。 于是他挂断电话后,径直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漆许还在人群中仔细辨认着,余光就瞥见迟洄似乎正冲自己走来。 迟洄见他望了过来,下意识加快步伐,然而下一秒,一道出现在漆许身后的身影却让他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 漆许很轻地眨动着眼睛,看着迟洄骤然沉下的面色,有些茫然。 自己好像没有再招惹他啊。 正纳闷着,耳边突然弹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有人在他耳侧打了个响指。 走神的漆许吓了一跳,纤长的眼睫慌乱地扑朔了两下。 “你是在找我吗?”手指的主人俯身在他另一边的肩侧,轻笑着问道。 对方倾着身,投下的阴影几乎直接将漆许整个笼罩。 漆许下意识偏头看过去,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谢呈衍注视着他眼底从茫然逐渐清明的情绪,更加确定了心中猜想。 从第二次认错人开始,他就意识到漆许的眼睛可能有些问题,所以他刚才故意走开一段距离,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结果果然看见漆许茫然地站在原地,环视周围半天后,朝着某个身形和他相似的男人走去。 而他明明就在漆许身后不远的位置。 漆许没有认出他。 他站在一边,观察着漆许,看着他朝别人走去,又在靠近后展现出犹疑,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两人靠得太近,谢呈衍的呼吸掠过眼睫,痒痒的,漆许忍不住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眼睛。 而原本朝他走来的迟洄,则在谢呈衍俯身靠近时便停了下来,他站在几步之外,注视着两人,眉心无意识地陷下。 谢呈衍看着漆许被揉红的眼角,轻笑了一声,接着像是想起什么,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迟洄,眸光微暗。 很有意思,这人给他的感觉和漆许口中的那位“学长”差不多,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让他隐隐有些排斥。 原本他是想利用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这人来试探漆许,但在看到漆许朝对方露出无害又讨好的笑容时,他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甚至无法确认这种情绪是因为漆许把对方认成了自己,还是单纯因为看到漆许对着别人无差别释放善意。 谢呈衍看着迟洄的同时,对方也在注视着他。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视,或者说是对峙。 ——他们看向彼此的眸光都带着审视和防备。 而专注于揉眼睛的漆许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直到浓直的眼睫被揉成一绺一绺的,他才松开手,下意识抬眼朝迟洄看去。 然而还没他等和迟洄对视上,站在身后的人突然向前一步侧身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视野被高大的身影占据,漆许的注意力也不由得被对方带走,他抬起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谢呈衍的脸,歪了歪头:“嗯?” 谢呈衍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妥,扬起唇角:“不是要和我协商赔偿的事吗?” 漆许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做,随即点头:“对。” 看着轻易被转移注意力的人,谢呈衍轻快地挑了挑眉,他伸手揽住漆许的手臂,将人圈着转了个方向:“那就聊聊吧。” 漆许有些没反应过来,本能地跟着对方的动作转身。 谢呈衍将人护在臂弯下,侧头给了身后的迟洄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迟洄才有些莫名其妙地抬手,抓了一把头发:“啧,搞什么鬼?” 那个男人的眼神让他十分不爽。 被谢呈衍带走的漆许慢了好几拍才想起迟洄,对方刚刚朝他走来似乎有什么事。 漆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原地已经找不见那人的身影,看来是离开了。 他抿着嘴巴有些可惜,本来还想抽空问问,当时巷子里他口中的“应聘上我的助理”是不是真的呢。 谢呈衍一直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他,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半弯的眼眸垂下,扣在漆许肩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不过漆许很快就把迟洄抛到了脑后,专注于眼前的事故,眼睫眨啊眨,丝毫没注意到身边人沉沉的眸光。 “是不是要通知保险公司啊?我骑的小车也撞坏了,也要联系租借公司……你那辆车是不是限量的,我好像有在我哥的车库里看到过类似的……” 谢呈衍盯着漆许张张合合的唇瓣,喉结轻轻滑动了两下,突然就生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想法。 第35章 漆许一个人说了半天,见身边人一直不说话,有些奇怪地抬眼看过去,结果正好与对方灼热的视线撞上,漆许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巴。 “我该怎么赔偿,转账还是现金?” 谢呈衍凝视着那片濡湿盈润的唇瓣,沉默了几秒才将视线缓缓上移,落在漆许干净澄澈的眼眸上。 “不需要赔偿,”谢呈衍紧紧盯着漆许,“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漆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回视,注意到对方用的是“请求”,而不是“要求”。 “很难吗?如果我能办到的话。”半晌后,他挠了挠脸颊,不太确信。 脑海中浮现出那晚宴会休息室里的经历,回想那时漆许的态度,谢呈衍敛着眉,突然掀起了唇角:“不,你可以做到。” 纤长浓密的眼睫又眨啊眨,漆许也不担心被卖了,直接点头做下承诺:“那好吧。” 只是应下后,谢呈衍却并没有告知“请求”的具体内容,只说到时候会找他兑现。 漆许有些纳闷,但也没有细究。 谢呈衍将人刚送出大厅,就看到站在外面等了许久的人。 江应深余光瞥见了出来的两人,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他们挨在一起的胳膊上,又轻飘飘地收了回来,最后和谢呈衍短暂对视一眼。 “漆许。”他重新看向漆许,主动叫了一声。 被叫到的人立马弯起了眼睛。 今天认错人的次数太多,漆许都有些不敢认了,好在江应深来主动认领他。 让对方等了那么久,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他径直越过谢呈衍,朝着江应深走去。 看着如见到家人的小狗般欣快跑开的人,谢呈衍突然有些不甘心地伸出了手。 漆许刚迈出一步就被拉住了手腕。 他意外地回头望去:“?” 谢呈衍垂着眼睫莫名轻笑一声,又抬眸看向前方的人,在江应深的注视下,对漆许说:“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漆许还以为对方是在担心他会毁约,但他觉得自己挺有信用的,于是再次点头应允:“好哦。” 漆许跟着江应深离开后,谢呈衍摩挲着指尖残存的细腻手感,半垂的眼睛更加幽深。 终于处理完麻烦的漆许跟在江应深身后,抽空看了眼手机,发现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是迟洄临时助理的录用通知。和迟洄当时说的一样,最后是他留了下来。 见事情发展顺利,漆许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快步跟上身前的人,和对方并排走着。 “学长,我请你吃饭吧。”漆许背着手,笑眯眯道。 江应深侧目瞥了他一眼,想到刚才谢呈衍看过来的眼神,不由得蹙眉:“你怎么不请刚才那个人吃?” 漆许愣了一下,不知道江应深什么时候还关心起别人了。 “他没有时间,他说他还要留下处理剩下的事情。” “……”江应深抿着唇。 所以漆许确实请了那个男人,只是对方没空。 顿时,身边人的步伐明显加快了,漆许只好小跑着跟上去。 “学长你很饿吗?”看起来有点急呢。 江应深这次沉默得很彻底,连个眼神都没给。 最后两人随便找家店吃了点东西。 吃饱喝足后,漆许终于带着江应深回家完成主线任务。 漆许把好几天前就到的衣服连着纸袋一起递过去:“学长,你的衣服都洗干净了。” 江应深接过:“那我就先走了。” “不急,学长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 江应深想到刚才在餐厅,他在漆许的注视下才喝完一瓶水,空瓶子现在还在对方手里。 然而漆许快速眨了眨眼睛,眼睫跟着忽闪,希冀地望过来。 江应深唇瓣轻动两下,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漆许立马心满意足,乐颠颠地收起空瓶子,跑去准备茶水。 他走后,江应深坐着无聊,便随手打开装着衣服的袋子,将白色卫衣拿了出来。 衣服泛着一股薰衣草香片的味道,他忽略那股不自然的香味,随意翻看了两眼,发现洗的确实很干净,连袖口的黑笔印迹都不见了。 跟崭新的一样。 接着他又把衣服展开,就见卫衣里,侧面标签处的防拆扣还挂在上面。 江应深:“………” 原来不是像,这根本就是崭新的。 ----------------------- 作者有话说:好好挠头:啊,不道啊,我的衣服都是送来就洗好可以直接穿的,防拆扣是什么? 哇,好多人啊(周迅表情包),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本来应该整理一份感谢名单出来的,但是上一章评论有点多呢,感觉全打出来作话会很长妨碍大家阅读,所以就没有弄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不过每一个评论我都有看,真想把小宝们抱起来一人嘬一口,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6章 江应深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活的人, 抿着唇,最后还是把衣服收了起来。 漆许没想到江应深会在今天突然到访,最近也没有动手做什么吃的, 只好把阿姨给他准备的小甜点拿了出来。 端着东西返回时, 就看到江应深在整理衣服。 漆许弯着眼睛邀功:“我是不是洗的很干净?” 正在叠衣服的江应深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 想到漆许姐姐的话,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开心就好。 漆许满意地扬着唇角,把茶点放到茶几上, 又瞥见江应深手背上包扎的绷带散开了。 他蹲在江应深的腿边,有些愧疚地紧抿着嘴巴。 如果不是为了来找他, 对方也不至于被巻进这次的麻烦中,也就不会受伤了。 “学长, 你手上的绷带, 我帮你重新包扎吧。”漆许带着些将功补过的想法开口。 江应深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想起之前漆许做的曲奇和帮他洗的衣服, 以及到现在还种在垃圾桶里的绿植, 突然非常怀疑漆许的动手实践能力。 漆许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人略带犹豫的脸色, 歪了歪脑袋。 江应深被盯了一会儿,妥协地将手伸出去。 漆许立马跑去拿来了医疗箱。 不过很快江应深就发现自己刚才的担心纯属多余。 之前包扎得比较草率, 只是拿消毒水冲完就裹了起来,导致伤口和绷带有些粘黏,不太好揭开。 漆许掀到一半就龇牙咧嘴地怕弄疼他,不敢再继续,最后还是江应深自己扯下绷带,又自己重新消毒上药。 漆许捧着他的手,大概起到了个装饰作用。 见他看得那么认真, 为了让他有些参与感,江应深干脆把包扎的工作交给了他。 漆许盘腿坐在地毯上,动作格外小心仔细。 江应深垂着眼,盯着漆许纤长眼睫投下的小片阴影,又想到了他无法识别人脸的病。 据宁照所说,脸盲的问题和他现在出现的幻听妄想一样,也是当初脑袋受伤留下的后遗症。 想到漆许的幻听情况,江应深神色复杂地看了面前人一眼:“你……那些系统还在吗?” 漆许正缠着绷带的手一顿,茫然地抬起头:“啊?” “你上次说脑袋里有声音,它们现在还在要求你做什么任务?” “学长,”漆许张了张嘴巴,表情有些古怪,“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江应深默然,脑海中浮现那日他和宁照对话的情景—— “只要顺着他的话哄一哄,陪他玩一玩,就和带孩子差不多。” 江应深意识到问题,皱眉:“既然是疾病引起,那就需要及时干涉治疗,顺着他的话只会让他更加陷在不现实的妄想中。” 宁照没想到这人还挺靠谱,轻挑了下眉。 接着她面不改色地找补:“这个也问过主治医生,说是要采取保守治疗慢慢来,暂时顺着他没什么问题,一直质疑反而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 漆许看出面前人在走神,忍不住抓着他的手往前凑了点。 “学长?” 江应深回神,对上漆许看向自己的视线。 那双本来就圆润的眼睛瞪大了一圈,闪动着亮莹莹的光,看起来莫名有点可怜。 数秒后,江应深错开视线:“它们平常都会叫你做什么?”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联想江应深对他态度的转变,猜到一定是他姐跟对方说了什么。 漆许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傻子可怜了。 第36章 但是! 感觉还不错…… 嘻,至少很方便他粘着江应深赚舔狗值。 “它们叫我要对学长好点,讨好学长才不会让我难受。”漆许认真解释道。 接着他抿了抿嘴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补充:“如果学长也能对我好点就更好了。” “……” 江应深垂着眼睛,习惯性地判断起漆许的心理状况。 看起来似乎有点缺爱。 回想宁照那天说的“我们家人都很忙”。 可能是家人太忙给的安全感不够,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向外人索取关心的潜意识。 “……你想让我怎么做?”江应深想起和宁照的约定,淡淡地问。 漆许没想到居然有戏,眼睛欣喜地亮了起来。 “学长下次来见我可以给我带个小礼物吗?什么都可以,我也会给学长送的。” 这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江应深点了点头。 半晌后,江应深又忍不住好奇:“所以你接触我也是因为脑袋里的声音?” 见他俩聊到现在系统都没有没有出现阻止,漆许缓缓点头:“嗯。” 江应深唇瓣轻动,想要问为什么是他,但后来还是憋了回去。 这种不受控制出现的妄想,恐怕漆许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只是幻听刚出现时,自己接诊了他,让漆许潜意识记住了。 “那这些也是它们让你收集的?”江应深扫了一眼被漆许收在茶几边的矿泉水瓶。 漆许似乎很热衷于从他身边搜罗些没什么用的小东西,在学校那段时间,笔、喝完的瓶子、用过的草稿纸……当时他就想不通捡这些有什么用。 漆许思索了一下,干脆将这些全推给系统:“对。” 江应深:“……” 看来他的妄想还有收集癖。 “以后不要偷偷收集了。”江应深没什么情绪道。 漆许闻言一怔,嘴角立刻有了委屈下撇的趋势:“…不让吗?” 失策了,早知道不承认自己在偷偷收集他的东西了。 江应深看着他失落的小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 “我下次会给你带。” 垂落的眉眼顿时重新扬起,漆许眨巴着眼睛:“真的?” 江应深现在才发现面前这人过于好懂,什么情绪都写在眼睛里。 漆许又高兴起来,抓着江应深的手把剩下的绷带缠好,顺带从掌心摸了一把才收回手。 只是没一会儿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江应深。 “学长……姐姐没有为难你吧?” 对方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漆许有些担心他姐干了坏事。 江应深默默把缠得过紧的绷带松了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没有。” 相反应该感谢宁照,在她的帮助下,老人已经顺利做完术前检查住进了仁汇,下周就能进行手术。 所以作为回报,他答应帮忙照顾漆许,直到漆许接受下一个疗程的治疗为止。 见面前人没露出什么为难的表情,漆许松了口气。 包扎好后,江应深还需要回医院照看老人,便没有再多留。 漆许把人送上电梯时,临时瞥见他身上沾了灰的外套,眼睫眨啊眨,又打起了主意。 “学长还需不需要我帮忙洗衣服?我会洗得很干净。” “……”江应深看着一脸自信的人,陷入了沉默,有些怀疑漆许家里其实还有一个衣厂。 最后漆许没能再安利一遍自家“超好用”的洗衣机,不过他还是在电梯门关上前,送出去了一条羊毛围巾。 屋外的雪已经将地面完全覆盖,江应深下楼后,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飘着的雪,攥了攥手里的布料。 很柔软,和它的主人一样,散发着暖香。 江应深打开装着卫衣的袋子,将围巾叠整齐妥帖收了进去。 出小区门时,一辆黑色的suv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谢呈衍终于结束警局的问询工作回来,看到从自己楼栋走出的人,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啧。” * 几日后的一个晴天,雪光被映照得有些刺眼。 漆许昨晚睡前接到了徐昌数的电话,问他今天能不能立马到岗,漆许答应了。 此刻他正在前往工作地点。 他今天穿的是件雾蓝色的外套,站在一群穿着黑白正装的员工里尤为显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以为是公司签的新人。 徐昌数刚下电梯,就看到了站在楼下大厅等他的人,又开始职业病发作。 等迟洄不要他继续干了,不如把他签下来算了。 “小许。”徐昌数冲他招了招手,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漆许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徐昌数上前一步,揽住他,带着往外走。 “不好意思啊,有点急,连工资都还没和你谈好就叫你过来,不过迟洄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人去照顾,只能让你尽快上岗了。” 漆许懵懵地摇头:“没关系。”反正舔谁都是舔。 徐昌数很满意他安安静静的性格,乖巧懂事,一看就是个让他省心的孩子。 他把漆许带上了车。 “我现在先带你去迟洄家,他最近手受伤了,在家修养,很多事需要你帮忙做一下,中途可能也要跑些通告活动之类的,你也得跟着。” 漆许坐在副驾驶扣安全带,闻言抬头。 他前几天见到迟洄时,他的手还可以正常活动,怎么伤得更严重了? 徐昌数没注意到他的走神,偏头对他和善一笑:“对了,关于工资方面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他们按原本的工资又给你加了1000。” “啊,谢谢。”漆许倒是不怎么在乎工资,只是没想到经纪人还为他考虑,不禁感激地弯了弯唇。 徐昌数余光瞄了一眼:“嗯,那个,还有一点可能要事先跟你说一下,迟洄的脾气大概比你想象中要坏一点。” 说完他又不动声色地瞄了漆许一眼。 漆许盯着前方的路面,脑海中回想着他和迟洄的几次碰面,好像确实有些臭脸。 过了一会儿,漆许紧张地攥紧了安全带,小声询问:“那他会打人吗?” “……我脑袋受过伤,可能不禁打。” 徐昌数:“……” “那倒也没那么坏……”徐昌数苦哈哈地笑了两声。 担心自己的话让漆许的偶像滤镜碎一地,他又赶忙找补:“他就是嘴巴坏,人还是不错的。”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漆许,见他不置可否,忍不住继续替自家艺人辩解:“本来他嫌你年纪小不想招你干活的,后来听说你可能比较需要这份工作,就立马改了口。” 这话倒是让漆许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留下还是迟洄开的口。 但是他们怎么知道他很需要这份工作? 漆许的疑惑都写在了脸上,徐昌数又笑了:“给你工资涨1000也是他要求的,知道你可能比较缺钱。” 为了保护漆许的自尊心,他说的比较委婉。 但漆许却精准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 “缺钱?”漆许眨巴着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是说我吗?” 徐昌数偏头看了一眼,以为他是觉得不好意思:“没事,不用害羞,我们就喜欢这种能吃苦耐劳的孩子。” 漆许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那你们选择我是因为知道我缺钱?” “这是一方面吧,不过还是很看好你的能力,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漆许僵硬地掀着嘴角,默默把手伸进口袋,将今早新戴上的表摘了下来。 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路过的景色上。 ——眼前的路越走越眼熟。 直到看到他今早打车时在路边雪地上踩出的个小兔子形状,他才反应过来。 车子路过熟悉的小区,最终停在了旁边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区门口。 漆许挠着脸颊,十分意外。 原来他家和迟洄家的小区离这么近,一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中间就隔了一条道。 ----------------------- 作者有话说:好好非常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学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怪可怜的。 经纪人:安静乖巧,一看就省心、吃苦耐劳的孩子。 全是错觉[眼镜][眼镜] 第27章 地上的雪被行人踩化了一片, 混合着泥水,显得脏脏的,漆许跟在徐昌数的身后, 踩着他走过的脚印, 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迟洄住在这里吗?”漆许有点好奇。 第37章 虽然和他现在住的小区很近,但是根据内部的设施和楼房情况来看, 这显然是个老旧小区。 看那些明星银幕上光鲜亮丽的样子,还以为会住在更好点的地方。 徐昌数像是知道他的想法, 笑着解释:“这是迟洄大学期间租住的地方,赚到钱后就买了下来, 他说住久了比较习惯,不过后来工作忙起来, 就很少在这了。” 漆许心说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儿, 他又忍不住好奇:“他的手怎么了?”明明之前看到的时候还没什么问题。 “原来手就有点扭伤, ”徐昌数低头回着信息, 解释,“结果昨晚外出跑步, 为了保护个小孩摔了一跤,现在手脚都受伤了。” 漆许知道他说的“原来就有点伤”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指那天在警局停车场他看到的伤。 只是他没想到迟洄看起来生人勿近,实际还挺好心。 刀子嘴豆腐心,和他姐差不多。 漆许莫名安心不少。 很快两人就到一栋楼下,乘上了电梯。 “本来只需你要处理一些简单的杂事,不过现在他受伤了,很多事做起来不方便,你就多帮着点, 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东西就直接问他。” “对了,顺便还得看着他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后面还有工作等着呢,他这人闲不住,不要让他到处走动。” 漆许点着头,将徐昌数的叮嘱一一记下。 徐昌数也不怎么来这个地方,没有这里的房门密码,按完门铃后,两人站在外面等了片刻,才听见屋里有些拖沓的脚步声。 入户门缓缓拉开,一阵暖气泻出,门后的人半撑着门框,神色有些恹恹,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门外的两人。 “啧,”视线从漆许的身上扫过,迟洄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是说先不用来吗?” 徐昌数没理他,把人往屋里赶:“不来你这缺胳膊少腿的怎么办?” 漆许顺着徐昌数的话,看了一眼迟洄。 迟洄原本就受过伤的右手臂现在更严重了,直接打上了石膏,挂在身前。 他穿着宽松垂顺的家居裤,瞧不见腿伤,不过看他明显倾斜的走路姿势,应该也是伤到了右腿。 还真是缺胳膊少腿。 迟洄罕见地没有回嘴,直接转身进了屋,徐昌数提着带来的东西跟在后面,漆许慢了半拍也跟上。 屋子空间不算大,不过装修倒是比较温馨,整体色调偏暖,屋里开了空调,空气中还逸散着淡淡的木制香氛。 和迟洄给人的凌厉的感觉不一样,意外的安逸柔和。 “行,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徐昌数进屋没多久就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要离开。 迟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连头都没抬一下,漆许只好主动替他把人送出门。 返回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诡异地有点尴尬。 “嗯……我要做什么?”漆许挠了挠脸颊,环视一圈四周,主动开口,“或者有衣服要洗吗?” 当时面试的时候说自己什么都能干,但实际上他也就能干些拿拿放放,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 比如用洗衣机洗衣服。 迟洄撩眼一扫,淡淡开口:“不用,你随便找个地方坐着,我没什么要你做的。” 漆许交握的手相互捻了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看了几秒:“哦。” 迟洄见他还算安静,也就不打算再管他,结果刚垂下眼,下一秒,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朝自己走来。 没等反应过来,身侧的沙发向下一陷。 “……” 迟洄无语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你在干什么?” 漆许表现得比他还疑惑:“你不是说随便坐吗?” 迟洄盯着漆许一副“我又不是坐在你腿上”的理直气壮的表情,竟有些语塞。 “……你还是去把衣服洗了吧。”迟洄有些头疼。 漆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阳台,乖乖应了一声:“好哦。” 迟洄重新靠回沙发上。 只是还没安静几分钟,阳台就探出了个脑袋: “那个……洗衣液放在哪里?” “上面左手边第二个柜子。”迟洄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闻言随口回道。 几秒后: “台面上的盒子里的东西是干嘛的?” “那是吸色纸。” “那这个长得像糕点的小方块呢?” “……洗衣机清洁剂。” “哦,上衣和裤子要分开洗吗?”漆许一副长见识的新奇表情,又问。 迟洄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好奇宝宝的人:“不用。” 漆许瞧着对方明显要不耐烦的神色,抿着嘴巴缩回了阳台。 心里暗自腹诽:明明徐昌数说不确定的东西可以直接问的。 迟洄盯着阳台看了一会儿,确定好奇宝宝没有问题,才收回视线。 然而五分钟后,他又听见一道底气不足的声音颤巍巍地飘过来:“嗯……我不会用你家的洗衣机。” “……”迟洄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感到无语。 最后他还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自己动手洗了衣服。 被打发到旁边的漆许有些不好意思,站在一边,捻着身边一株绿植的叶子,看迟洄熟练地操作那台很多按钮和功能的洗衣机。 迟洄用余光扫了一眼杵在旁边的人,叫了一声:“喂。” 漆许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我不叫喂。”漆许小声表达不满。 他的家教告诉他,随便用这种词称呼人是不礼貌的。 “苏月。”迟洄忍着脾气,及时改口。 漆许又怔了一下,半晌意识到,对方是把当时他要to签时的名字当成是他的了。 “可是我也不叫苏月。” 迟洄额角一跳:“……” 那不然叫什么,楚雨荨? “我叫漆许。”漆许正式介绍自己。 迟洄蹙了蹙眉,明白过来,他当时还奇怪怎么会取个女孩名。 所以那天的签名是帮别人要的。 但没想到漆许居然会放弃给自己留签名的机会。 漆许似乎也想到这件事,抬眼觑了觑:“上次那个不是给我的,可不可以再帮我写一次。” 迟洄皱眉:“徐昌数没跟你说不许带属性进入工作吗?” 漆许想起徐昌数确实提过,只好撇着嘴点头:“说了。” 迟洄见他一副可怜巴巴受了委屈的样子,不禁偏开视线。 不过提到见面会那天,迟洄正好想起了件事:“你之前送的那块手表……” 漆许听他提起手表,心里一颤,也顾不上失落。 难道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他送的那块手表不便宜了? “我到时候让徐昌数带给你。”迟洄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道。 就算是块仿品,看质量应该也不便宜,还给他,不管是退还是卖,至少也能换个小几千块钱。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漆许一愣,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不要。” 这不是还表,这是奔着要命来的,每一分舔狗值都来之不易,漆许不能接受非自然原因的减少。 “……”迟洄注视着一脸如临大敌的人,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 他刚刚说的是还表吧,对面怎么反而一副要被抢东西的表情。 “不要,就是送给你的。”漆许又重复了一遍。 迟洄看着他紧抿的唇瓣,没再坚持,点了点头:“行,随你。” 漆许浅浅松了口气。 接着迟洄越过他,朝着前方走去。 漆许看他右脚不好着力的走姿,想起徐昌数的交代,立马跟上去:“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经纪人先生说你要静养,少走动。” 迟洄睨他一眼:“上厕所你也能帮忙?” 漆许张了张嘴巴:“……那我可以帮你扶着。” 迟洄:“……”扶着?扶哪? 虽然明确拒绝了他的帮助,但漆许还是跟到了卫生间门口,等迟洄解决完出来时,就看到他倚在墙边抠手指。 “无聊就去自己玩一会儿,电视也可以开。” 漆许看着他,摇头:“我想帮你。”顺便蹭点舔狗值。 迟洄没说话,继续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漆许以为他要喝水,又主动请缨:“我可以帮你。” 迟洄这次走到一半停了下来:“我要处理食材,你能帮忙?” 漆许预判错误,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点头。 第38章 “行,那你来。”迟洄把他带到了厨房的水池边,用下巴指着里面的活鱼。 这是徐昌数刚才带来的。 “从鱼腹剪开,把内脏取掉,再刮个鳞。” “你来。”这次迟洄没有再征询。 没等漆许反应过来,对方就自顾自离开了厨房。 漆许看看鱼,那鱼也游过来看看漆许,接着一个甩尾,溅起了一小片水花。 “……” 这么有活力的鱼,漆许只在自家的鱼缸里见过。 为了不在工作第一天就被辞掉,漆许至少得完成几样工作证明自己的能力,于是他一咬牙,硬着头皮上了。 厨房外,迟洄并没有走远,他盯着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背影,无意识勾了勾唇。 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迟洄没指望他能做好。 果然,僵持了十分钟后,某人举着湿漉漉的手慢吞吞走了出来。 硬着头皮上的人很快就又软着头皮下了。 迟洄挑眉,明知故问:“怎么了?” 漆许忙活得鼻头出了一层细汗。 他看着迟洄,脑子里想的是“我抓不住”,脱口而出的却是:“它会游泳。” 那鱼又滑力气又大,在水里根本抓不住,除了溅了他一身水,漆许连块鱼鳞都没扣下来。 迟洄简直听笑了,毒舌体质初现。 “哦,那真是恭喜你,居然发现鱼会游泳,要不要颁个奖给你?” 漆许眨了眨眼睛,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是你给吗?那要的,能顺便再给我签个名吗?” 漆许努力为自己谋福利,完全不顾面前人看向自己一言难尽的眼神。 迟洄:“……” 他现在有点后悔当时的决定,早知道就不该松口同意让漆许留下,他现在不仅怀疑漆许的行为能力,还有点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这脑回路不太像个人类。 ----------------------- 作者有话说:好好在厨房的十分钟里有五分钟在和鱼大眼瞪小眼 好好:⊙▽⊙ 鱼:(●—●) 最近比较忙,都没有好好感谢追读的小宝们,谢谢大家的喜欢和评论[抱抱][抱抱] 第28章 漆许说完, 空气都安静了几秒,他跟迟洄大眼瞪着小眼,最后还是后者先撇开了视线。 迟洄撑着额头, 无语到忍不住发笑。 漆许盯着面前人勾起的唇角, 眨巴眨巴眼睛,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很过分。 这时, 厨房的水池里传来一道翻腾的水声,将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迟洄越过漆许, 径直走进厨房。 漆许的要求没得到回应,也只好默默跟了上去。 水池里, 被漆许按摩了半天的鱼更精神了。 迟洄站定在池边,显然是打算自己动手。 他的右手还吊在身前, 漆许担心他一只手不好操作, 正要上前帮忙, 就见他伸出另一只手, 在水池里随意捞了一把。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鱼被顶在水池边, 接着迟洄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弯曲,深深抠进鱼鳃中, 毫不费力地卡住了鱼头。 漆许折腾半天没抓住的鱼,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捞了上来。 迟洄的掌心宽大, 手指匀称修长,漆许盯着他因为用力而筋骨突出的手背,突然想起应聘时从那位粉丝小姐姐那听到的信息,对手长21.6cm有了更清晰的概念。 “把案板拿过来。”迟洄举着手臂,瞥了一眼走神的人。 漆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拿过一边的案板和刀。 迟洄把鱼随手丢到案板上。 无法呼吸的鱼不停地弹跳,鱼鳃竭力翕张。 迟洄伸手, 准备接过漆许手里的刀,却瞄见漆许双手紧握着刀柄,直勾勾地盯着挣扎中的鱼,表情格外凝重。 每次鱼尾拍打案板,纤长顺直的眼睫就跟着颤两下,把迟洄都看乐了。 “你还要继续来吗?”迟洄的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戏谑。 漆许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看迟洄,又垂眼看看鱼,颇为沉重地点头。 “……行。”迟洄挑眉轻笑一声,给他让开了位置。 漆许靠近,伸手按住鱼,那鱼又猛地弹起,吓了他一跳。 迟洄还想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见漆许紧紧抿着嘴巴,逆着刀锋在鱼身上刮蹭起来。 力气使得不算大,只掀起几片鱼鳞,但受到刺激的鱼更加用力地挣动起来。 水珠甩了漆许一身,连站在旁边的迟洄都被殃及。 迟洄顾不上偏头避开,他一把按住了漆许还要继续的手:“你在干什么?” 漆许有些无辜地看向他:“刮鳞。” “活着刮?” 漆许又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不然呢。 “你先杀吧。”迟洄看了一眼案板上要死不活的鱼。 虽然刮鳞顺序依人习惯来定,但按漆许的手法,还是先给它个痛快比较好。 漆许没处理过鱼,以为自己步骤错了,听话地点头,立刻改正。 “先用刀背敲晕再……” 然而迟洄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刀刃砍在案板上发出巨响。 漆许手起刀落。 刚才还在翕张的鱼头直接从滑出去,正好掉进了旁边的水池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迟洄。 “……”迟洄忍不住看了一眼漆许。 然而就见漆许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自己顺利切下的鱼头,眼睛欣喜地亮了亮。 迟洄被他闭眼使刀的操作看得心惊:“……算了,剩下的我来吧。” 漆许没意识到什么不妥,不过闻言还是乖乖把刀给了身边人,毕竟他也不是很想去碰那些软滑的内脏。 迟洄接过刀,即使只用一只手,动作也非常利落,剖鱼刮鳞一气呵成,显然是经常下厨。 “那我做什么?”漆许盯着那只赏心悦目的手看了一会儿,才问。 迟洄正在处理内脏,闻言扫了一眼徐昌数带来的另一个袋子。 “你把那里面的菜拿出来洗了。” 这个任务比处理鱼简单多了,漆许立马照做。 他一边洗着那叫不上名字的绿叶菜,一边忍不住和身边人搭话。 “你经常自己做饭吗?看起来很熟练。” “不忙的时候都会自己做。”迟洄睨了一眼非常自然地就和自己聊起天的人,回答。 喔,会自己做饭,看起来和外表也很不符。 漆许抿着嘴巴,在心里感慨。 片刻后,迟洄也主动开启话题:“你老家在哪?” 漆许洗菜的手一顿,犹豫着回答:“在东城区那边。” 他姥爷家的别墅在那里,所以也算得上是老家吧。 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住在旁边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吧,他还得维持自己的缺钱人设防止被辞退呢。 东城区那边有不少村落,迟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等他把鱼处理干净端到水池附近时,额角青筋顿时一跳。 “你在干什么?” 短短几个小时内,这句话迟洄已经问了无数遍。 “洗菜啊。”漆许把洗好的一片菜叶放进沥水篮里,自信回答。 迟洄盯着他的动作,闭了闭眼睛,半晌质问道:“……你是不是撒谎了?” 漆许的手猝然一滞。 就在他疑惑自己怎么露馅时,就听头顶幽幽地传来一句:“你面试的时候一定骗徐昌数说自己会干家务。” 不然他一定不会招一个把菜当衣服揉洗的人。 漆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开始庆幸自己没暴露还能继续苟着。 迟洄忍不住又扫了一眼,虽然漆许一片一片叶子洗得很仔细,但是原本翠绿的菜叶已经被他揉得变了色,看起来像是坏了好几周。 “可是我洗的很干净啊。”漆许没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甚至有些不服。 “那待会儿这道菜你自己吃。” 漆许舔着唇瓣,意识到什么:“喔,是你做给我吃吗?” 迟洄:“……”总有种打了他都会被舔手的无力感。 漆许收尾的过程中,迟洄那边又很快准备完了需要的辅料。 好不容易把所有菜叶都一一清洗干净,漆许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哪怕泡了那么久的水,手上的鱼腥味还在。 他皱着鼻子,有些嫌弃地又挤了一大坨洗手液,但洗手液的作用就是在鱼腥味上加了一层花果香,更奇怪了。 迟洄正在切柠檬,余光瞥见他皱巴的表情以及搓得泛红的手,于是将切好的柠檬片递给他几片。 第39章 漆许正发着愁,掌心就被塞了几片柠檬,他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捧着柠檬片思考数秒,接着站好不动了。 唔,好像被当成置物架了。 等迟洄切完柠檬转身,就看到某人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他给的柠檬片。 漆许越过他的手,看着剩下的切好的柠檬,主动问:“那些也要我拿着吗?” 迟洄已经快要习惯他清奇脑回路了,闭着嘴巴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他干脆拉着漆许来到水池边,一把攥住他的两只手。 柠檬片在三只手的挤压下爆出汁水,清爽的柠檬酸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空气中隐约的鱼腥味。 漆许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 迟洄略过他眼中的不解,拿起他掌心的柠檬片,彻底压榨殆尽,又将汁水均匀涂抹在两人的手上。 迟洄的掌心很大,轻易就能将漆许的两只手包裹住,指尖有些粗糙,动作也不算轻柔,漆许的手背很快就泛起了红。 等那阵隐隐约约的鱼腥味彻底被柠檬的香气掩盖后,漆许才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 他盯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不禁笑出了声。 迟洄半倾着身站在漆许的身后,听到他的这声轻笑,偏头看过去。 刚才只顾着给手去除腥味,此刻他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近了。 近到漆许转头回望,轻缓的呼吸直接掠过了他的唇角。 漆许弯着眼睛:“感觉我们的手也像一道食材。” 迟洄的目光从他张张合合的唇瓣上一扫而过,接着他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后退一步。 “好了,现在冲掉就行。” 说着他撤回了手,只是手还没彻底收回,就被人一把攥住。 漆许握住他的手,打开了水龙头:“我帮你洗。” 沁凉的水落在手背上,冰得漆许手一缩,但很快他又重新抓起迟洄的手。 掌心、指尖、指缝。 漆许的手很软,像块细腻的小海绵,将每一处都仔细揉过。 迟洄盯着漆许垂下的半弯的眉眼,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好啦。” 漆许迅速把两人的手冲干净,接着迫不及待举到鼻尖细嗅起来。 温热的呼吸从指间轻扫而过,迟洄不自觉蜷了蜷手。 “好神奇,真的没有腥味了。”漆许抓着迟洄的手腕,没察觉到这会儿对方过于安静了。 迟洄唇瓣轻动,刚要说话,阳台就传来了一道提示音。 是洗衣机洗好了。 漆许松开攥着迟洄手腕的手,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两人居然磨蹭到了中午。 “我去把衣服拿出来。”他主动揽活。 漆许跑得很快,像只欢快的小雀般,没等面前人回应,他就一溜烟儿钻出了厨房。 因为他怕迟洄会让他做饭。 盯着漆许的背影,迟洄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 ----------------------- 作者有话说:好好:杀鱼不过头点地 今天是若短短,但是我保持了日更耶,还是很棒的[眼镜](挺胸)(自信)(不要脸) 第29章 迟洄将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 半垂着眼睛,盯着自己潮湿的掌心有些走神。 被漆许触碰过的地方还隐隐残留着某种奇怪的感觉。 没一会儿,刚跑走的人又转了回来:“衣服已经洗好了, 要直接收起来吗?”他的手里还抓着两件已经烘干的衣服。 迟洄偏头看了漆许一眼, 又很快撇开视线:“……今天阳光不错,放阳台上晾一会儿吧。” 漆许抓着衣服, 闻言点了点头,目光从迟洄手边那些食材上一扫而过, 谨慎地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迟洄转身注视着某个一声不吭溜走的背影,抿了抿唇。 等迟洄已经起锅烧油, 某人才磨磨蹭蹭晾好衣服,返回了厨房。 漆许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迟洄熟练的动作默默惊叹。 虽然只有左手可以用, 迟洄依旧有条不紊, 只不过他腿上也有伤, 身体会不自觉地倾向另一边。 漆许盯着对方的腿, 突然想起了徐昌数的交代,他轻眨两下眼睛, 随后离开了原地。 迟洄抽空瞥了眼身后,就见刚才扒在门口的人不知何时又不见了。 像只捉不住的顽皮的猫。 几分钟后。 迟洄正给煎好的鱼翻面, 腿侧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低下头,正好与猫着腰的人对视上。 漆许弯着眼睛,拍了拍面前的白色椅面:“坐这吧。”他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把高脚凳。 迟洄瞥了一眼高度合适的凳子,犹豫着坐了上去。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家里有这种高的凳子? 腿上的压力得到缓解,迟洄的眉心也舒展了些,有了聊天的意愿, 他问:“会做饭吗?” 漆许站在一边,盯着迟洄灵活的左手思索几秒,才捏着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缝隙:“会一点点。” 听出他语气中的心虚,迟洄的脑海中适时地浮现了那盒曲奇。 “如果你说的会做,是指上次那种狗都不待见的饼干,那简直是在诈骗。” “……”漆许抿紧嘴巴,缓缓移开视线。 迟洄见他突然安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自己大概是招了个什么都不会的祖宗。 也难怪沦落到去捡破烂,这种笨手笨脚的程度,打工赚来的钱应该不够赔的。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迟洄没回头也能猜出对方此刻正在盯着自己,又问。 漆许注视着迟洄轻扬的唇角,挠了挠脸颊:“不吃羊肉、鸭肉,不吃动物内脏、不喜欢吃根茎大的蔬菜、气味重的水果也是,水煮鸡蛋的蛋黄也不喜欢吃,太酸的酸奶……” 眼看他说起来没个完,迟洄忍不住回头,一脸无语:“你觉得你说的这些和我正在做的有关系吗?” 他只是想问漆许吃不吃辣或者有没有什么过敏的,他好事先避开,谁让他在这报菜名了。 漆许茫然地睁着圆圆的眼睛。 “能不能吃辣?”迟洄只好重新问。 漆许盯着锅里已经煎得两面金黄的鱼,点了点头,半晌后又摇了摇头。 “我能,但是你好像不能。” 迟洄动作一滞。 半晌,漆许指着面前人挂在身前的胳膊,肯定重复:“你不能吃,你要吃清淡的食物。” “经纪人先生说让我看着你。” 迟洄沉默片刻,最后脑回路大概也被传染了,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怎么称徐昌数‘先生’,叫我就是用‘你’?” 漆许没想过这个问题。 脑袋瓜转了两圈,回想之前和姐姐一起参加过的宴席:“那‘迟老师’?” 迟洄:“……” 被人一脸乖巧地这样称呼,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戴上小蜜蜂去上课了。 漆许瞧着对方一脸麻木的表情,抿着嘴巴,又换了一个:“迟先生?” 迟先生没什么反应。 漆许又想起在网上看到某些粉丝用的称呼。 “哥哥?” 迟洄神色一凝,但那瞬的怔忡散去后,看向漆许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漆许有点来了脾气:“那叫什么?” 迟洄往锅里添着水,面目表情道:“算了,随你怎么叫。” 漆许舔了一下唇角:“哦,那哥……” “不许叫哥哥。”迟洄及时打断。 漆许的“舔狗计划之甜蜜昵称”出师不利,有些闷闷不乐地闭上了嘴。 迟洄瞥了他一眼,见他失落的小衰样儿,浅叹了口气:“做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去沙发上看会儿电视,门口玄关的鞋柜里有拖鞋,你自己拿双出来穿。” 听到有对方的东西可以借用,漆许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哦,好的。” 他欣快地跑去换了鞋,又呼哒哒地跑回来,站在一边,看着迟洄做完了三菜一汤。 鲫鱼汤、肉丝芹菜、小炒肉以及一份被漆许洗坏的绿叶菜。 都是很家常的菜。 迟洄一只手不方便,于是漆许主动给对方盛好饭。 因为不知道这个舔狗值会不会按量给,他特地把饭压得非常严实。 迟洄:“……够了,你打算压成砖去砌墙吗?” 漆许讪讪一笑:嘻,被发现了。 迟洄的手艺很不错,连一向挑食的漆许都接受良好。 不过他吃得很多还有一个原因。 ——这是迟洄亲手做的,应该能值不少舔狗值。 第40章 所以等迟洄都用完餐,就见漆许还契而不舍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明明撑得都快晕碳了。 迟洄张了张嘴巴,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一直吃不饱?” 不然怎么跟个饿死鬼似的,抓住机会拼命往嘴里塞。 漆许噎得喘了口气:“没有啊。” 迟洄皱了下眉:“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不然没胃病也会胃疼。 “只是怕没机会了。”漆许晕晕乎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迟洄:“……明天还会做。” 漆许的语气带上几分期待:“明天还会做给我吃吗?” 迟洄盯着他亮莹莹的眼睛,转开视线,喝了口水:“我明天自己也要吃。” 漆许这才舍得放下碗筷,并主动承担了洗碗的重任。 迟洄坐在沙发上休息,时不时瞥向厨房,生怕漆许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不过除了瓷器碰撞的声响,预想中摔碗摔碟的情况并未出现。 十几分钟后,漆许出来了。 带着两只湿漉漉的衣袖。 他脸上洋溢着顺利完成任务的荣耀感,看向迟洄的眼睛里闪烁着欣然的光,似乎在等人夸他。 迟洄默默撇开视线,战术性喝水。 被忽视的漆许也不在意,径直走到迟洄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迟洄已经对他没有距离感的习惯没了脾气,默默往旁边移了半步。 眼看漆许又要跟着移过来,他拿起准备好的一盒药抵住漆许的胳膊:“就坐那。” 漆许低头看了一眼对方递来的药,发现是一盒健胃消食片。 “都给我的吗?”漆许抿嘴一笑,有些高兴。 迟洄:“……你要是打算当饭吃就都拿去。” 漆许没有当饭吃的打算,他掰下来一粒放进嘴里,剩下的则悄悄塞进了口袋里。 都是舔狗值啊。 饭后,两人在沙发上休息。 迟洄从坐着换成了仰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姿势,漆许则坐在他的脚边不时打量着。 “……”安静中有种诡异的尴尬感。 迟洄烦躁地刷了两下手机,捞过了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机打开。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档喜剧综艺,笑声打闹声倒是热闹得很。 漆许的注意力被这声音吸引,转头看过去。 终于不被盯着的迟洄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打算走动一下松松筋骨。 他拿起浇水壶,打算给阳台的花浇点水,结果转身就见自己的兰花连盆放在了地上。 “……”迟洄偏头看向厨房的位置。 他就说他那个高脚凳子哪来的。 坐在沙发上的漆许似乎也想起来了,立马爬起去厨房把花架重新搬了回来。 “我帮你浇吧。”漆许讨好地冲迟洄弯了弯眼。 迟洄没理他,一边给阳台的植物浇水,一边将盆里的杂草去除。 漆许跟在他的身后,见状也有样学样。 迟洄拔着杂草,还得小心漆许把他的花草当杂草拔了。 不过漆许这次倒是没出过错。 “这盆大花惠兰的品相真不错。”漆许打理着一盆茂盛的植物,称赞。 旁边的迟洄有些意外地看过来:“你认识?” 漆许眯着眼睛笑道:“我爷爷家里有很多这样的。” 说完,迟洄的眼神变得探究起来,漆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呃……我爷爷是卖兰花的。” 迟洄这才收回视线,了然地点点头。 但既然家里有做小生意,应该不至于那么困难才对。 迟洄:“你可以把你爷爷的联系方式给我,下次有需求,可以从你家进些货。” 漆许偏开视线:“哦,好,那我下次给你。” 迟洄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理解为什么是下次。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 侍弄完花草,迟洄又打算将乱糟糟的柜面整理一下,漆许依旧跟在他的身侧。 他去书房拿书,漆许跟着。 去厨房倒水,漆许也跟着。 连去卫生间洗手,漆许都跟着。 …… 踏哒哒,踏哒哒—— 本就不算大的空间里,全是漆许穿着不合脚拖鞋啪嗒啪嗒走路的声音。 “……” 迟洄拿着消毒喷壶,终于忍不住转身。 “你不觉得很吵吗?” 漆许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看自己,又偏头看看电视机。 果断跑去将正播放着搞笑综艺的电视给关上了。 迟洄:“……” 哒哒哒,漆许又跑了回来。 迟洄头疼:“你坐着歇会儿吧,我要去洗个澡。” 漆许闻言立刻举起手:“我帮你。” 迟洄:“……”说什么胡话呢。 “我帮你放水,”眼睫忽闪,漆许说得认真,“你不方便淋浴,会把石膏和绷带打湿,所以用浴缸吧,可以把受伤的手脚露在外面。” 漆许这次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帮他洗澡,迟洄被连推带搡地赶回了客厅的的沙发上。 漆许给他倒了杯水,就转身乐颠颠地钻进了卫生间。 很快浴室里传来水声。 一刻钟后,坐不住的迟洄主动站起来,朝着卫生间走去。 他推开浴室门,一股热腾腾的气流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牛奶洋甘菊的味道。 漆许坐在浴缸边,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他看着门外的人扬起唇角,拍了拍浴缸边缘:“快来泡吧。” 迟洄的视线随之落在浴缸里,还没彻底融化的浴盐球不停翻滚着,水面上很快就飘起了一层粉蓝色的泡沫。 “……” 等等,还有那个飘在水面上的黄色鸭子是什么鬼。 漆许拨弄着那只塑料小黄鸭,弯着眼睛:“快来,我帮你搓背呀。” ----------------------- 作者有话说:好好:我真棒[眼镜] 谢谢上一章宝宝们的安慰和支持呀[抱抱][抱抱] 第30章 迟洄靠在浴室门口, 盯着那过于粉嫩的浴池有些不想进去。 漆许见他不动,只好起身主动走过去。 他在迟洄的面前站定,把掌心的小黄鸭举到对方面前。 “原来你喜欢这种呀。”说着还伸手捏了一下。 “叽——”瘪下去的小黄鸭长长地叫了一声。 迟洄:“……” 漆许盯着从浴盐球套装里拆出来的充满童趣的小玩具, 歪了歪脑袋。 真看不出来。 漆许把心里话写在了脸上, 迟洄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腹诽些什么,忍不住额角一跳。 看不出来吧, 他自己也没看出来。 要怪就怪徐昌数买东西不带眼睛,买成了儿童专用的。 “没关系, 我也喜欢。”漆许看着迟洄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以为他在害羞。 迟洄已经不想再费口舌解释。 他又看了眼氤氲着雾气的浴室, 越过漆许朝里走去,背对着门外开始解衣服。 然而等他将衣扣解开大半, 身后都没有传来关门的声音, 他疑惑地侧目, 就见漆许不仅没走, 反而跟了进来。 “?”迟洄转过身, 左手叉着腰,皱眉与他对视。 “………” 雾蒙蒙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四目相对,足足两三分钟都无人说话。 最后漆许眨了眨眼睛, 自认为意会:“是不是一只手不方便解衣服,我帮你。” 说着,他迅速伸手抓住迟洄的衬衫前襟,三两下就帮他把剩下的扣子给解开了。 等迟洄从怔愣中回过神时,他的上衣已经完全敞开。 带着点凉意的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从腹部的皮肤上刮蹭而过,轻微的刺激却激起一阵寒战, 常年锻炼出的腹肌立刻绷紧,显现出深刻的轮廓。 眼看漆许的手还要继续下移,迟洄立马咬着后槽牙抬手阻止。 漆许盯着自己被按住的手眨巴眨巴眼睛,缓缓抬头,视线掠过半掩的腹肌,最后落到面前人的脸上。 “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迟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随随便便动手的家伙。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对方得了手。 这手未免太快了。 “可是你一只手不方便啊。”漆许小声为自己辩解。 迟洄气笑了:“那我刚才做菜时,你怎么不说我一只手不方便?” “……”这回轮到漆许沉默。 没办法,他实在是没有下厨的天赋,之前也和阿姨学着尝试做些简单的菜,但是第一步将菜下锅翻炒就难住了他。 热油遇到水“噼里啪啦”一顿乱溅,而漆许的反应比热油更大,一蹦三尺高,甚至想在厨房里打把伞。 第41章 “都是男人,看看也没什么?”漆许绞着衣角,嘀咕了一句。 两人离得很近,迟洄一字不落地听到了:“……那你怎么不给我看看。” 漆许闻言抬眼,眸光莹莹闪烁:“你要看吗?” 迟洄:“……” 好了,他现在算是确定了,这人不仅没有距离感,还没有羞耻心。 看漆许抿着嘴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迟洄仰头望着天花板,默默叹了口气:“算了,你出去,这个不用你帮忙。” “我可以帮你搓背,”漆许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卖力推荐自己,“还可以按摩。” 迟洄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死皮赖脸不想走的人看了两秒,最后干脆直接动手。 他一把托住漆许的下巴,将人原地转了个身。 “看到那个门没有,麻烦出去,顺便再帮我把门带上。” 漆许抓着对方的手,抿了抿嘴巴,不太乐意。 迟洄却不管他的意愿,直接强硬地把人赶到了门外。 “啪”的一声,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力道之大,连后脑勺的发丝被带起的风掀起。 随后又是一阵清脆的落锁声。 漆许不甘心地转身,看着面前的磨砂玻璃门,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 “叽——”一直握在掌心的小黄鸭又叫了起来。 漆许低头看了眼慢慢回弹的塑料小鸭,又抬头看向面前的磨砂门,伸手拍了拍。 “干什么?”迟洄听见声音,不禁皱眉。 漆许:“你的小鸭子没有拿进去呀。” “……”迟洄简直想翻白眼。 漆许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再回应,他有些遗憾地垂下眼睫。 那可是男主的裸/体啊,要是能帮忙洗澡,应该能换很多舔狗值,说不定会比那天帮谢呈衍解决生理需求还要有价值。 漆许背靠着浴室门,缓缓蹲坐下去,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小黄鸭。 热水熨平了肌肉的酸痛感,迟洄忍不住喟叹一声,然而还没来得及闭目养神,门外就传来了要死不活的哨声。 “叽——” “叽——” “……”迟洄偏头看向门口,就见磨砂玻璃门外蜷着一团黑影。 独自玩了一会儿,大概是又有点无聊,漆许突然转身跪坐,双手扒着门:“你是不是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进去啊?” 迟洄抬眸扫了一眼置物架上叠放的浴袍,没说话。 “我去帮你拿。”漆许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气馁,立刻爬起来朝阳台走去。 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也不好进人家的卧室乱翻,好在今天上午晾的衣服还挂在外面。 他拿着衣服返回,站在门口伸手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果然锁住了。 “衣服要不要我拿进去?”漆许靠着门,问道。 只是里面的人像是打定主意不理他。 漆许瘪着嘴巴:“好吧,那我在门外等你。” 迟洄盯着浴室门,就见那团黑影又重新蹲下蜷成了一小团。 “不能泡太久呀。” “受伤的地方也要小心不能碰水。” 漆许坐在门外嘴上也不闲着。 这股缠人的劲儿,让迟洄幻视了洗澡时挠门的猫。 漆许靠在门上无聊,将手里的衣服展开又叠好,叠好又展开。 看着深色裤子上的破洞,突然觉得奇怪。 他想得有些走神,都没注意到室内晃动的水声和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为什么这种天还穿破洞裤啊?” 话音刚落,他倚靠着的门突然被拉开,失去着力点的漆许直接朝后倒下去。 慌乱之下只顾得上闭眼,攥紧手里的衣服。 不过想象中后脑勺着地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他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再次抵住。 漆许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就和另一双好看凌厉的眼睛对视上。 迟洄垂着眼,盯着靠在自己腿上的人,终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漆许仰着脑袋,轻眨两下眼睛,这才意识到迟洄身上穿了浴袍,洗干净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发梢滴着水。 其中一颗好巧不巧掉在了漆许的唇角,他下意识伸舌舔了一下,将那颗小水珠裹进了口中。 很清新的茉莉白茶味。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迟洄看在眼中,原本平静的神色猝然闪过一丝意外和慌乱。 漆许抿着嘴巴,还在走神。 不知道他这算不算“喝男神的洗澡水”。 “……起来。”迟洄重新收拾好表情,用膝盖顶了一下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漆许这才撑着地面坐起来。 迟洄越过他,又忍不住扫了一眼他手上的破洞裤:“那个裤子丢了吧。” “?”漆许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丢。” 这还是他洗干净的。 迟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没忍住开了嘲讽:“你家的破洞裤破到大腿外侧?” 漆许又眨了眨眼睛,顺着看向手中的裤子,果然,除了膝盖那里,右边大腿侧面也破了一块。 “这是时尚吗?”只是这种设计应该很容易漏内裤。 迟洄喝水的动作一顿,他都开始怀疑漆许是不是在装傻开玩笑,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是真的没有意识到。 “那是我昨晚摔的,本来就打算丢了,没来得及。” 他昨晚外出慢跑,碰巧遇到一个同样在雪后玩滑板的犟种小孩。 眼看对方刹不住车要从两三米高的斜坡上滚下去,他下意识伸手捞了一把,结果就是他给小孩当垫背,陪着一起从斜坡上滑了下去。 虽然小孩只擦破了点皮,但他的手脚就摔得比较严重了。 漆许闻言下意识看向对方的腿,浴袍下露出的右脚踝上同样裹了绷带,看来昨晚摔得不轻。 “你不要总是站着了,快坐。”漆许后知后觉,面前人的腿伤比他想象中要严重,难怪徐昌数要单独强调。 迟洄看着他突然紧张起来的神色有些好笑,顺着他的意思坐到了沙发上。 之后两人又拉扯了很久,最后架不住漆许的软磨硬泡,被他赢得了吹头发的机会。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离开前,漆许挠了挠脸颊:“我明天给你带个轮椅过来。” 迟洄:“……”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漆许离开没多久,迟洄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太安静了。 他拧着眉头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打开了电视。 之前综艺节目已经结束了,好在现在这个依旧唧唧喳喳热闹非凡,正好合适。 然而漆许离开一刻钟后,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迟洄皱着眉去开门,还以为是徐昌数。 结果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漆许。 看来外面又飘起了雪,出去一趟,衣服和头发上都落了一层晶莹的雪花。 露在外面的眼睛浅浅弯起,漆许将手里的袋子举到迟洄面前:“这是我给你买的药,有止疼膏和散瘀药,晚上睡觉前抹一点应该会好受点。” 捂在围巾下的声音闷闷的,但不掩真诚,迟洄慢了半拍接过袋子。 “那我们现在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了吗?”漆许摇了摇自己的手机,笑得格外漂亮。 * 乘着下行的电梯,漆许高兴地看着最新的好友提示。 这下算是把三个男主的联系方式都集齐了。 为了区分,他还给三个男主做了详细的特征标注,正忙活着,联系页面突然弹出了个新消息。 「你现在在家吗?」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小宝好奇“好好”这个小名的由来(嘿嘿,终于有人问了) 因为漆许属于一出生就漂亮得不像话的那种干干净净的小婴儿,刚出生那天,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漆爷爷都笑得合不拢嘴,抱着新得的小孙子高兴得连道了几声“好”,结果众人就发现,一说“好”字漆许就会笑,而且这个字的寓意也好,所以后来就取了“好好”作为乳名。 就酱[眼镜][眼镜] 第31章 「我到家了。」 半个小时前发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信。 漆许已经洗完澡, 他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盯着安安静静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披上衣服出了门。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哦。」 又十分钟过去, 漆许站在谢呈衍家门口,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谢呈衍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系, 简短地问了一句他在不在家。 漆许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两人先前的约定。 第42章 只是那个时候他正围着迟洄转,没留意到这则信息。 发出去的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漆许抠弄着手机边缘,决定最后再按一次门铃。 如果这次还没有回应的话就先回家吧。 漆许抿着嘴巴又等了几秒, 确定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估计谢呈衍这会儿并不在家。 屋外的寒风带起哨声,听起来有点诡异, 漆许收回手, 拢了一下随意披上的羽绒服, 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 身后的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拉开了道缝, 接着一只潮湿又冰凉的手伸出来,仓皇地一把攥住了漆许的手腕。 带着十足的力道。 冰凉禁锢的掌心让状况外的人吓了一跳, 眼睫狠狠颤动两下。 漆许惊慌地转过头,就见半开的门后, 阴影中,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谢呈衍垂着眼,抓着漆许的手轻喘了口气,才在克制中缓缓抬眼。 屋内没有开灯,显得黑黢黢的,背对着这片黑暗的人视线却意外灼烫,直白又执着地紧紧黏在漆许的脸上。 漆许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 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却掩不住眸底的莹亮和认真。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漆许说。 谢呈衍盯着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睛,呼吸悄然一紧。 半晌,他再次垂下眼睛,咧着嘴角,缓缓松开了手。 “小少爷……” 谢呈衍这声低哑的叹息里含着某种压抑又无奈的情绪,像是在隐忍什么。 漆许不知道他这意味不明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反手捉住了对方要撤回的手。 他反客为主,攥着谢呈衍冰凉的手,有些奇怪:“你的手好凉。”而且还很湿。 漆许纳闷,和谢呈衍的几次接触,对方的体温不是太热就是太凉,他蹭了蹭对方的手背,指尖很快也被浸湿。 漆许的主动让谢呈衍神色稍滞。 垂眸间,眼底浓重的欲色一闪而过,谢呈衍不着痕迹地重新收紧手,轻声呢喃了一句,但他的声音太小,几乎一出口就消散在唇边。 漆许没听清,歪了歪脑袋:“嗯?” 谢呈衍并未回答,只是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漆许的脸,眸色深沉。 漆许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挠了挠脸颊。 两个人交握的手很快就热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谢呈衍的手变热了许多。 漆许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更好奇了:“你是不是又生病了?还需要药吗?” 怎么整个人都像个变温动物似的,体温一会儿一个样。 漆许低头看着两人还抓在一起的手,所以没注意到来自对方从上而下打量的视线。 “洗过澡来的?”谢呈衍不答反问。 漆许眨巴着眼睛,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 他身上就穿着一套薄薄的睡衣,外面套了件过膝的长款羽绒服,不难看出他是刚洗完澡。 漆许点头:“嗯。” 谢呈衍的目光落在漆许露出的白皙脖颈和一小片锁骨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药没有用。” “啊?”漆许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 药没用,那说明确实是生病了。 下一刻,漆许又意识到,这是个“趁他病,要他命……要自己命”的好机会。 “…那我能帮你吗?”漆许一脸期待地看向谢呈衍,打算趁机舔些生命值。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谢呈衍再次一怔,连呼吸都停了半瞬。 犹如审视猎物的双眼浅浅眯起,紧握的手逐渐松开,接着他在漆许疑惑的注视中,径直后退一步。 走廊上的灯能照到的角度有限,高大的身影彻底隐入屋内的阴影之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凝望着彼此。 半晌后。 谢呈衍露出一个分外好看的笑: “你要来帮我吗?” 嗓音低沉舒缓,带着不宜察觉的引诱。 漆许看着两人拉开的距离,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前人嘴角噙着笑意,但他却觉得此刻的谢呈衍看起来有点危险。 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这时屋外的风又带起了哨声,夜晚室外的温度格外难捱。 漆许抿着嘴巴,上前一步,站在门槛前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谢呈衍的眼底溢出一丝意外,又迅速被盎然的兴味掩盖,随后他缓缓抬起手,邀请着毫不设防的某人。 漆许垂眼扫过对方摊开的手掌,无意识地轻舔唇瓣。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主角的主动。 漆许把手放进对方的掌心,顺势跨进了屋内。 “咔嚓”一声,房门再次关闭,室内完全陷入了黑暗,漆许摸黑往前走了一步不敢再继续。 身后的人跟他贴得很近。 “太没有警惕心了……”谢呈衍倾身,在他耳侧很轻地笑了一声。 漆许捂着耳朵,被他笑得有点慌:“什么?” “没什么。”谢呈衍直起身,伸手越过漆许的肩侧,按亮了玄关的灯。 室内乍然亮起,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时无法接受,漆许难受地闭上双眼,等再睁开时,谢呈衍已经走到了他前面。 见对方风轻云淡的样子,漆许甚至怀疑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盯着对方的背影,漆许捻着手指,不由得犹豫起来。 谢呈衍是三个目标里他最摸不透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怕。 但是攒不到舔狗值直接去世好像更可怕。 一番衡量后,漆许还是说服了自己。 总不能把他吃了。 然而他刚迈开步子准备跟上去,就差点脚下一滑。 漆许扶着墙面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眼脚下,就见他站着的地板上积了一滩水。 好好的地面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抬头望了眼谢呈衍。 他这才注意到,谢呈衍身上穿着的是件黑色浴袍,不算厚的布料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看起来像是洗完没有擦干就匆匆披上的。 难怪他的手是湿的。 漆许想起刚才两人相握的手,恍然。 察觉到身后人没有跟上,谢呈衍停下来,转头回望,很轻地挑了下眉:“怎么?” 漆许眨巴着眼睛,没再多想,他小心地越过地上的水渍,快步跟上:“你是不是也刚洗过澡?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 他几个小时前才帮迟洄吹过头发,多一个不算多。 谢呈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漆许看了眼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也替他感到不舒服,点点头:“好。” 谢呈衍离开前还给他倒了杯水,不过漆许没坐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谢呈衍家的户型和他家一样,只是客厅多做了道隔断,用来隔断的墙面嵌入了一块半人多高的水箱。 但水箱里养的并不是观赏鱼,而是几只带有长长触须的水母,水箱顶部装有暗灯,蓝紫色的灯光照射在水面上,将那几只缓慢涌动的水母照得格外梦幻。 水母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朝着缸壁游过来,漆许忍不住伸手按在水缸上,用指尖挠了挠玻璃。 “这是大西洋海刺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完衣服的谢呈衍突然出现在身后,介绍。 漆许盯着那如同流苏般的纤长触手,微微睁大眼睛,欣然夸赞:“好漂亮。” “还有巴布亚硝水母,要看吗?”谢呈衍见他喜欢,又道。 漆许转头,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嘛?” 谢呈衍唇角勾起:“当然。” 他将漆许带到了一间房间前。 按照漆许家的布局,这应该是个书房,果然,房门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实木书柜。 谢呈衍将书房的灯打开,等漆许看清室内的布置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多的蝴蝶。 书房的面积不算小,和书柜相邻的那面墙上,竟全是蝴蝶的标本。 第43章 谢呈衍走到书桌旁的水母缸边,对漆许抬了抬下巴。 漆许接到示意靠近过去,就见水缸里游动着几只小巧的蓝色水母,不断张合蠕动的头部还散布着白色的小斑点,很可爱。 但相比于这个,显然房间里那成片的蝴蝶标本更吸引人。 谢呈衍也察觉出他的好奇,主动邀请他看看那些蝴蝶。 手边的书桌上还放着个半成品,一只闪耀着金属蓝光泽的蝴蝶被许多珠针固定在泡沫板上。 漆许看了眼旁边整面墙上的蝴蝶标本,又看了一眼身边人,好奇:“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谢呈衍浅浅一笑:“无聊时打发时间。” 漆许站在展示墙前,仰着头细细观赏。 面前的标本少说也有几百个,每个的翼展都很完美,而且都标注了名称和制作日期,怎么看都不单是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作。 “喜欢吗?”谢呈衍走过来。 漆许点头:“很漂亮。” 谢呈衍侧身而立,视线从漆许苍白的脖颈缓缓上移,最后直直地落在漆许专注的脸上,意味深长道: “是,很漂亮,我喜欢这种漂亮但脆弱的东西。” 漆许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慢了半拍才回神。 但等他带着疑惑看向谢呈衍时,对方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漆许盯着身边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默默收回目光。 刚才……总感觉好像被骂了? 墙上的蝴蝶标本多到目不暇接,漆许一个个看过,时不时问些问题,谢呈衍都能及时回答出。 等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而原本站在身边陪他的谢呈衍,也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沉默下来。 他靠坐在书桌的边缘,抱着手臂,头却半垂着。 漆许以为他是等急了,有些歉疚:“不好意思,我好像耽误了很长时间。” 谢呈衍没有反应。 漆许又靠近一步,这才注意到对方紧绷的脊背,以及因咬紧牙关而青筋暴起的额角。 后知后觉想起面前人似乎还病着,漆许担心地伸手,想替他拭去落在下巴的汗珠。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就被一把握住,力道大得漆许好看的脸蛋都瞬间皱巴起来。 谢呈衍猛然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漆许,数十秒后,他才像是找回些许理智,重重地喘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给过你机会……”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手腕上的力道霎时收紧,猝不及防地,他被一把拉进了滚烫的怀里。 对方的体温很高,漆许的羽绒服敞开着,两人之间就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迅速沿着紧贴的部位交换。 谢呈衍将人困在怀中,下巴抵在漆许的肩头,顿生的充盈感让他不受控制地喟叹一声。 “你怎么了?”漆许不明所以,也不敢乱动,只好小声地问了一句。 虽然这种接触他求之不得,但是舔狗变被动,还有点不习惯。 然而不等谢呈衍回答,漆许就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异样。 “……” “……???” 漆许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只是对方抱的实在太紧,不仅没有拉开点距离,反而蹭了两下,让形势更糟。 谢呈衍的呼吸骤然加重,腰也弯得更狠,压得漆许也不得不向后弯腰,纤瘦的腰肢几乎要弯成一道弦月。 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桌子上的一个花瓶,圆滚滚的瓶身倾倒,洒出的水浸湿了一边的蝴蝶标本,又咕噜噜沿着桌子滚下,最后摔在两人的脚边,碎了一地。 瓶里的水溅到漆许的脚踝,冰得他下意识往面前人怀里缩了缩。 “小少爷,你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吗?”谢呈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哑声问道。 漆许记得,那是他撞车的代价。 “我有性瘾。”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漆许大脑宕机,转了好半天才意识自己听到什么。 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感受着怀里人的害怕和不情愿,谢呈衍半垂的眼睛缓缓闭上,紧蹙的眉目间不堪和不甘交织,难以纾解。 然而就在他打算松开手臂时,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很小声的提问。 提问的的声音也抖啊抖:“这,这病传染吗?” “……”谢呈衍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问题,一时间哑然。 良久,他叹了口气,解释:“这是一种心理行为障碍,属于心理疾病,不是性病。” 好笑的是,随着他的科普完毕,怀里的身体也逐渐停止了颤抖。 “………”谢呈衍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刚才抖成这样只是因为担心被传染? 漆许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一个事事都游刃有余的人陷入了沉默。 他抿着嘴巴,揪住面前人肩膀处的衣服,犹豫地问道:“那是不是像上次那样帮你就可以了?” 谢呈衍将人拉开了一点距离,直视着漆许的眼睛,确定他是认真的,突然就有些想笑。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虽然休息室那晚,漆许对帮他一事就没有太大的抗拒,但最后还是没能做完,所以他原本以为他和漆许的这个约定,最终只会以玩笑结束。 漆许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盯着谢呈衍,眼睫眨啊眨:“不是吗?” 谢呈衍无奈一笑:“现在不需要了。” 刚才关于性病与性瘾的科普解释让他瞬间冷静不少。 . 漆许的手臂蜷曲着抵在两人的身前,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也反应过来。 “那我还有用吗?” 要是没用的话,他想回家睡觉了。 虽然现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常年规律作息的身体反应告诉他,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谢呈衍看了眼漆许有点蔫的神色,又扫了眼碎一地的花瓶,沉默数秒后,他圈住漆许的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有用。” 突然腾空,把漆许的瞌睡虫都吓跑了一半,他紧紧揪住谢呈衍的肩膀,生怕自己摔下去。 不过谢呈衍显然是经常锻炼,一只手托住漆许的大腿,另一只手虚虚地揽在腰侧,把人扛在肩上,走得非常稳。 谢呈衍带着漆许离开书房。 漆许趴在对方的肩头,盯着桌面上被水浸湿的那只蓝闪蝶标本,有些可惜。 他明目张胆地走神,等回过神时,已经被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谢呈衍把他丢在柔软的床上。 漆许被摔得有点懵,茫然地看着和自己卧室格局差不多的房间,轻眨了下眼睛。 “?”这明显是谢呈衍的卧室,但他不知道对方带他来这做什么。 明明说了不需要他帮忙。 “为什么带我来这?”漆许奇怪。 谢呈衍忽略这个的提问,突然倾身靠近,跪在漆许的腿边,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嗅了一口。 但熟悉的香味中夹杂的一丝陌生气息让他有些不爽:“换沐浴露了?” 漆许闻言摇头:“没有啊。” 奇怪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他抬起一只胳膊,自己闻了闻。 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多了股洋甘菊的味道。”谢呈衍偏过头,看着漆许,肯定道。 漆许怔愣住,接着又心下一惊,没想到他全身上下都洗过一遍,还能被对方闻出在迟洄家里沾染的味道。 漆许挠着脸颊:“没有吧。” 谢呈衍对他的否认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你还想帮我吗?” 漆许犹豫着点点头。 谢呈衍挑了下眉,靠着床头坐下,对着漆许拍了拍自己的腿。 “那就过来坐。” 漆许盯着他的笔直结实的双腿,跪坐在原地没动。 谢呈衍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些微警惕,轻笑一声:“现在才知道害怕?……作为补偿,就给我充当一晚抱枕吧。” 漆许盯着谢呈衍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对方话的真假。 只是那双噙着笑的双眼漆许看不透,审视了半天没得出什么结论,索性顺从地爬了过去。 第44章 还是那句话,总不能把他吃了,毕竟是世界之子。 不过漆许已经没什么精神去完成舔狗大业,只窝进对方的怀里就不动了。 大概在困极了面前,舔狗值也没有饱饱睡一觉来得重要。 “不能抱太久,我还要回家睡觉,”漆许小声道,“我认床的。” 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等谢呈衍低头,就发现刚说完“认床”的人已经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谢呈衍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低声轻笑了片刻,他又重新敛下眉,抱着怀里的人收紧手臂,眸底再次被沉重的思绪填满。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漆许的接触能帮他缓解发病时的躁郁和不安。 但是他有些分辨不清漆许接近他的目的,起初他还以为和过往那些商贵家的公子小姐一样,漆许只是把他当成了脸好看的玩具。 可是后来才发现,漆许根本就看不清脸,更记不住他的模样。 当时和漆许关于撞车赔偿的约定也是他一时兴起,结果今天下午发病时,他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荒唐的交易,甚至他直觉漆许不会拒绝。 心神混乱间,他没能忍住给对方发去了信息,许久没有得到回信,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漆许发来了回到家的消息。 他克制着自己没有给出回复,打算当成是一场玩笑,只是没想到很快又收到了漆许在自家门外的信息。 漆许站在门外的十分钟,他一直站在门后,直到最后漆许打算离开,他终究没能忍住出手留下了对方。 这是第一个在他发病时期接近却不会让他反感的人。 谢呈衍低头扫了一眼沉睡中的人,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 你有什么不同? ----------------------- 作者有话说:谢某人:“我喜欢这种漂亮但脆弱的东西”(盯) 好好:他好像在骂我(●—●) 另,好好的作息非常规律,熬不到11点就要睡觉的那种。 坏消息:好好认床, 好消息:但好像不认人 昨晚好不容易卡点更新,一起床天塌了,ber,这也没写啥啊,感觉审核力度又收紧了好多[无奈][无奈] 第32章 早上八点刚过, 床上的小山包就动了两下,蜷缩在被子里的人迷迷糊糊地探出半个脑袋,后脑勺的头发被压得翘了起来。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点足, 漆许捂出了一头细汗, 他翻个身,将身上的被子踢到一边。 柔软的布料蜷缩在一起, 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皮肤接触到空气, 瞬间清醒不少。 漆许盯着头顶陌生的吊灯,眨了眨眼睛, 缓了几秒后,猛地一骨碌坐起来。 “……” 这是谢呈衍的卧室。 漆许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好像只到他坐进谢呈衍的怀里, 给他充当人形抱枕。 所以他昨晚没忍住睡着了, 谢呈衍也没有叫醒他, 而是让他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漆许抿着嘴巴, 后知后觉将搭在腿上的被子掀开。 嗯……裤子还在,动了两下, 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 看来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漆许把系统弹窗调出来,看了眼昨天的收获—— 迟洄:25.6分 谢呈衍:21分 一天就赚到一个多月的生命值, 漆许对此很满意。 他随手将舔狗值全部兑换成生命值,看着生命倒计时一路延长到150天,不由得扬起唇角。 这么快就赚到了150天,那离1500天、15000天还远吗? ……还是挺远的。 漆许抓了抓头发,无奈地一撇嘴。 还得继续努力。 漆许醒了会儿神,跳下床,找到自己的羽绒服披上, 走出房间。 奇怪的是,从他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屋主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才确定谢呈衍不在家。 “什么时候走的?”漆许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怎么放心把一个陌生人单独丢在家里。 路过餐桌时,漆许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他歪着脑袋走了过去。 一个盒子下压着一张纸。 [多谢昨晚的“款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盒子里是一份蝴蝶标本,昨晚看你盯着看了很久,应该会喜欢,算是额外的酬劳。] 字迹行云流水,苍劲有力,很符合谢呈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漆许打开盒子,发现是昨晚自己最先注意到的一枚蝴蝶标本。 蝶翅表面呈亮蓝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翅面中间还有一条珠白的色带,因为绚丽的色泽和“光明女神蝶”这个有意思的名字,所以他多看了几眼。 漆许确实很喜欢,不过他没明白对方说的“额外的酬劳”是什么意思。 正奇怪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漆许拿起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漆先生,你昨晚下单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现在在你家门口,你在家吗?” 漆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啊,在的,稍等。” 他将标本和纸条匆匆塞进口袋,打开门离开了谢呈衍家。 站在门外等客人开门的快递小哥瞧见身后的门打开,愣了一下,接着那个显然是刚起床的年轻人朝他走来。 “是我买的轮椅到了呀。”漆许没注意到对方纳闷的眼神。 快递小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地址信息,确定自己没有送错地方。 “那你检查一下……”小哥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话说到一半又被眼前看到的痕迹哽住。 漆许的睡衣领口比较低,能轻易露出锁骨,白皙的皮肤上,一点轻微的痕迹都非常显眼,更何况是个咬痕明显的牙印。 漆许感觉到面前人话没说完,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弯腰去拆轮椅的包装。 “没什么问题,那就谢谢啦。”漆许拍着手上的灰,对小哥笑了笑。 快递小哥有点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说了声没关系才离开。 磨磨蹭蹭收拾完,已经快要到8点40,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只有20分钟。 好在他家和迟洄家离得比较近,走过去时间应该差不多。 只不过等带着轮椅下了楼,漆许才意识到麻烦,折叠的轮椅虽然块头不算大,但实在不好拿,走走停停,没一会儿就折腾出了一头汗。 没办法,漆许只好把轮椅拆开,打算直接推到迟洄家。 轮椅推起来方便很多。然而…… 9点08分,迟洄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他没接。 挂断不到几秒,那则号码就又打了过来。 迟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次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是一时间无人开口。 迟洄皱着眉扫了眼屏幕,确定是在通话中。 “说话。”最后还是他先开的口。 “喂?是我。”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有些心虚。 熟悉的声音证实了迟洄的猜测:“……说事儿。” 漆许盯着面前的轮椅,眼神飘忽,顿了几秒才道:“我今天可能要迟到……” 迟洄忍不住又看了眼时间,很想说“你已经迟到了”,但他还是憋住了。 昨晚又下了一夜的大雪,路滑难行,如果住得比较远,过来也是个难题。 迟洄体贴地给了他时间:“我没什么事,你慢慢过来就行。” 只是他说完后,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迟洄看他支支吾吾的态度,眼皮一紧,直觉不太妙。 “你现在在哪?” 漆许紧紧抿着唇,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楼房,小声回答:“在你家楼下。” 迟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偏头看向窗外:“那就上来。” “……上不来。”漆许又试着拔了一下轮椅的把手。 迟洄第一反应是电梯坏了,还没开口,就听对面又道:“我卡住了。” “……” “……?” 你什么? 漆许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突然的沉默,解释:“我带来的轮椅卡在路边的护栏上了,我可能要找人来取。” 迟洄额角青筋一跳,半晌后:“……等着。” 五分钟后,乖乖等着的漆许就看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迟洄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张望了几眼,最终在楼下不远处的路边看到了成事不足败事挺有余的某人。 路边设了几个护栏用来阻拦一些车辆违规停放,护栏之间的间距也不算太小,想要完美地找到角度将轮椅卡死还有点难度。 第45章 但就是这样需要精密操作才能实现的问题,被漆许不费吹灰之力做到了。 怎么说呢,漆许在闯祸方面或许真的天赋异禀。 迟洄站在原地,跟漆许无言对视了近一分钟,眼里写满无语。 “你带个轮椅过来,还要我瘸着腿来给你拿,你觉得合理吗?” 漆许看了眼对方挂在身前的胳膊和无法施力的右腿,垂着眼睛心虚摇头。 虽然他本意是打算叫别人来帮忙的,但让伤患跟着费心,漆许也很不好意思。 迟洄表达完自己的不满,看着像是被教导主任抓住的迟到小学生的人,忍不住叉着腰叹了口气。 漆许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细碎的雪花,露在外面的耳朵尖也冻得泛红。 迟洄瞥了一眼,脾气瞬间哑火,只好闭上嘴,走到轮椅旁边,尽职尽责地帮自己的员工擦屁股。 于是路过的人就看到,一大早的路边,两个年轻人和一辆轮椅较劲了近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在一个好心环卫大爷的帮助下,才让轮椅脱困。 谢过大爷,漆许重新拿回了对轮椅的掌控权,他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向站在一边的迟洄,想要将功折罪的意思很明显。 迟洄感觉自己的侧脸快被盯出一个洞来:“……” “你觉得我敢坐吗?”他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漆许举起一只手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摔倒的。” 迟洄想装作没听见,奈何身边人的目光太过执着,没办法,他只好妥协坐上了轮椅。 反正也就短短的一段路,应该也闯不了什么祸。 这是他决定坐上轮椅时的想法。 然而等他第三次从轮椅上站起来后,迟洄只想翻白眼—— 路过减速带,轮胎打滑过不去,迟洄站起来等漆许抬过去。 路过台阶,上不去,迟洄站起来等漆许抬过去。 好不容易路过了一个专为轮椅设置的斜坡通道,他太重,地太滑,漆许推不上去,迟洄又站了起来。 “啧,说实话,你带这个轮椅过来,是不是就是单纯为了折磨我?” 漆许挠着脸颊,讪讪一笑:“不是呀。” 原本五分钟的路程,两人带着个轮椅,硬生生多熬了一倍的时间。 终于乘上电梯,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些尴尬。 漆许无聊走神,开始复盘着自己刚才的失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直勾勾地看向身边不愿再坐轮椅的人。 迟洄低头和徐昌数聊着天,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头都没抬,拒绝:“不可能,我不会再坐了。” 但漆许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收回视线。 “啧。”迟洄收起手机,转头回望。 “你是不是没有存我的联系方式。”漆许的语气有些幽怨。 他昨晚明明特地交代对方要存自己的号码,但是刚才打电话,迟洄显然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他。 迟洄:“……” 倒反天罡,只会闯祸的小员工还责备上他了。 最关键的是,他甚至有一瞬间还真有点愧对。 “嘶,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漆许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是上下级关系,只好悻悻地撇开视线,有点委屈:“你是……” 下了电梯,漆许跟在迟洄身后,推着轮椅。 然而门刚打开,一道金色的影子就冲了出来,径直扑向漆许。 要不是身前有轮椅挡着,漆许大概会被直接突脸。 迟洄也没料到它会直接冲出来,踢了一脚那个庞然大物。 漆许从惊吓中回神,盯着舔自己手的大金毛,意外地眨巴眨巴眼睛:“小狗。” 迟洄见他不怕狗,也就没有再拦,只是忍不住又扫了一眼那辆金毛。 小狗? 连人带狗带轮椅全部弄进家,迟洄才安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你养的吗?”漆许蹲在金毛面前,摸着狗头。 他昨天怎么没有看见? 迟洄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徐昌数在养,昨晚送来的。” 原本是他从狗贩子手里买下来的,不过后来他没时间照顾,就交给了徐昌数,这次受伤,徐昌数非要送过来,说是给他解闷。 净会给他找些麻烦。 迟洄看着一边的大麻烦和小麻烦,有些头疼。 大麻烦被小麻烦舔了好几口,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才是真的舔狗吧。” 迟洄:“……”这话就有意思了,还有谁是舔狗? “它叫什么?”漆许被金毛顶得坐在了地上,他一边推着热情过头的大狗,一边回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什么。”迟洄的表情有些麻。 “啊?”漆许没听懂。 “它的名字,”迟洄看着格外被金毛青睐的人,“就叫‘什么’。” 漆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可爱的名字。” 迟洄注视着某人简直晃眼的笑,半晌后才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 当初把狗交给徐昌数前,他一直叫它“傻狗”,后来徐昌数领着去办狗证,打电话问他狗取什么名字。 那时候他正忙着补觉,烦躁地回了一句:“随便叫什么。” 结果徐昌数回来时,就带着一个叫“什么”的狗证。 昨晚徐昌数非要把狗送过来,他还有点嫌麻烦,但是此刻看,似乎有点用。 至少小麻烦现在帮他牵制住了大麻烦,让他有了安稳休息的时间。 屋内暖气很足,漆许玩了一会儿就有些热,他起身把外套脱下,重新坐回沙发前的地毯上。 迟洄无意识地盯着他细白的后颈看了几眼。 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漆许转头回望过来。 迟洄的眼神闪烁了一瞬,但很快垂下的视线,就落在了漆许领口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 “你脖子那里怎么了?”迟洄皱眉。 ----------------------- 作者有话说:好好:丸辣,遇到真舔狗啦 第33章 漆许被迟洄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不明所以,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在光洁的皮肤上游走,触及左侧的锁骨时,突然摸到了一小块不平整、类似疤痕的触感。 漆许有点懵, 曲指按了一下, 皮肤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漆许的脑袋顶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他顾不上迟洄的疑问,直接爬起来跑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拉开衣领。 镜子的映照下,他的锁骨上赫然是一块咬痕, 完整且清晰。 留下痕迹的人显然使了力气,那一圈淤血上齿痕明显, 犬齿的部位破了皮,已经结上细碎的痂, 漆许皮肤白, 衬得那一块青青紫紫更加唬人。 漆许捂着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咬痕,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谢呈衍的身影。 昨晚他只见了谢呈衍。 “难道是因为我昨晚占了他的床位, 他不高兴了?”漆许低着头, 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是不高兴把他叫醒不就好了,怎么能咬人呢! 迟洄见他匆匆忙忙冲进卫生间半天没出来, 也跟了过来。 他靠在卫生间门口,听见漆许委委屈屈地嘟囔, 有些疑惑:“谁不高兴?” 正走神的漆许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捂紧手。 他眼神有些闪烁:“没。” 迟洄将他上下扫量了一遍,最后盯着他捂着领口的手 :“所以你脖子怎么了?” 他刚才也只是匆匆瞥到一角,看起来有点淤青,但是漆许的反应怎么有点心虚? “好像被虫子咬了。”漆许拢着衣领,随便找了个借口。 “虫子?”什么虫子能把人咬出淤血? 漆许看出迟洄眼里的怀疑,抿着嘴巴跑火车:“对, 蟑螂,超大只。”站起来一米九那种。 迟洄:“……” 这种天气家里还有超大只蟑螂,这得生活在什么环境里。 片刻的无语后,迟洄站直身体,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朝漆许伸出了手:“被虫子咬了要及时处理。” 漆许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心下一惊,脚上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迟洄意识到他的躲闪和略带戒备的眼神,抬手的动作滞在半空。 漆许下意识的抗拒让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 就在漆许思考怎么糊弄过去时,被冷落的什么不满地蹭了过来,它叼着个破破烂烂的小铝盆,挤进两人中间,疯狂甩尾巴。 金毛谄媚地蹭着迟洄,成功转移了迟洄的注意力。 第46章 “它是不是饿了?”漆许顺势转移话题。 迟洄白了傻狗一眼:“刚给它吃过。” “哦……”漆许本来还打算假借喂狗的由头揭过这件事,但好像不太顺利。 他揪着领口的手不自觉收紧。 洗手间本来就不算大,金毛庞然的身躯挤在里面显得更加局促,迟洄转身将狗踢出门。 离开前,他又偏头看了眼漆许,视线从他紧抿的唇瓣上一扫而过。 最后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卫生间。 漆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只是没过多久,离开的人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个小箱子。 “里面有消毒用的东西,”迟洄看着漆许的眼睛,顿了一下,“……你自己处理。” 他把东西递给漆许后就退出洗手间,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门。 漆许低头看着手中的医药箱,心情又好了起来。 还好,还以为迟洄生气了。 咬痕基本已经结痂,没什么要处理的,漆许翻出个无菌贴粘上,确保不会再被看到什么痕迹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迟洄站在客厅的的角落里,背对着他。 漆许靠近过去,发现对方正在喂鱼。 方形缸里游动着十几只五彩斑斓的小鱼,不用说,这一定也是徐昌数昨晚送来的。 “好可爱。”漆许探着脑袋,眼睛亮闪闪的。 迟洄闻言侧目,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块无菌敷贴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默默收回了目光。 漆许没察觉到他的注视,只盯着鱼缸里抢食的小鱼。 他发现迟洄还蛮喜欢可爱的东西的。 洗澡的小黄鸭可爱,养的鱼可爱,狗也可爱,狗的名字也可爱…… 漆许眉眼弯弯,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迟洄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看什么都可爱?” 漆许轻眨两下眼睛,看向身边皱着眉头的人。 ——迟洄嘴硬心软也可爱。 于是漆许点头。 迟洄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将鱼粮一把洒进缸里,转身离开。 漆许又跟了上去。 迟洄晃进厨房,发现漆许跟了过来,为了给麻烦精找点事做,他将水池里的保鲜盒端出来。 漆许看着迟洄单手捧着一个尺寸不小的盒子,主动帮忙搭了把手。 透明盒子里的东西察觉到危险,蜷缩在了一起,漆许盯着看了几眼才发现里面是只章鱼。 肉粉色的躯干不停地蠕动蜷曲,腕足向四面伸展,试图寻找逃跑的缝隙,可惜这个盒子是封闭的,只有顶部留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和章鱼的尺寸相比,盒子还是有点憋屈,它看起来不太舒服。 漆许抿着嘴巴,看看章鱼,又抬头看看迟洄。 恰好迟洄也正盯着他。 两人一起捧着盒子,对视了好一会儿。 最后迟洄垂眼一瞥盒子里的章鱼,又抬眸看向漆许。 漆许:“?” 对方明显是在示意什么,可惜他没能成功接收到信息。 盯着盒子里精神十足的章鱼,好半晌漆许才勉强反应过来。 他盯着那实在不太符合正常人审美的动物,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迟洄还死死地盯着自己,漆许只好昧着良心夸道:“……可爱。”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迟洄的表情突然变得比他更加一言难尽,甚至有些嫌弃:“……” “………” 两人再次对视,看着对方的眼里都写着对彼此审美的质疑。 “啧,你觉得可爱?……那就交给你处理。” 漆许刚“啊?”了一声,对方就已经把东西推了过来。 东西顺利交接后,迟洄便把一人一章鱼丢在了厨房。 漆许看着某人决绝离开的背影,和盒子里的章鱼大眼瞪小眼。 处理?怎么处理? 他没有养过章鱼,难道要给章鱼洗澡吗? 五分钟后,做好心理准备的漆许打开盒子,灵活的章鱼迅速沿着壁攀了出来。 漆许手忙脚乱地把腕足重新塞回去,结果被章鱼吸住了手指。 滑腻湿软的触感让人脊背发毛,但他又怕伤到章鱼不敢硬扯。 手指被吸住的地方很快就留下了一个个圆乎乎的印子,简直比谢呈衍还要高效。 漆许欲哭无泪,只能按照搜索到的步骤给章鱼换水。 迟洄离开厨房后也没闲着,从冰箱里取出了事先绞好的肉馅,打算处理一下。 期间他时不时关注一下厨房的动静,倒是不指望漆许能做好,只是为了让他别闲着来捣乱。 然而和上次杀鱼不同,这次漆许坚持了二十多分钟都没出来求助,没人打扰,迟洄很快把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 正坐在餐桌前休息,就看到漆许匆匆跑了出来。 迟洄看着他径直略过自己,去了客厅鱼缸的位置,有点不明所以。 很快,漆许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又钻进厨房。 迟洄坐了一会儿,没坐住,忍不住起身去厨房查看。 结果就见漆许忙得热火朝天,章鱼被处理得很干净,连保鲜盒都洗得干干净净。 但是……章鱼还活着。 甚至活得很好。 漆许刚才匆匆跑出去,就为了抓把鱼粮来喂它,还从鱼缸里捞了块浮萍放进保鲜盒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章鱼的小家太寒碜。 漆许沉浸在自己的行为艺术里,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人。 “我也不知道你吃什么,先吃点鱼粮吧。” 迟洄:“……” 太棒了,招到童话故事里能和食物对话的小王子了。 “……你是打算把它供起来吗?” 漆许被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张地转过头。 迟洄叉着腰,站在他身后,继续质问:“因为太可爱了,所以舍不得吃?” 漆许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吃谁?”他张了张嘴巴,问了个傻傻的问题。 迟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堵他:“吃我。” 漆许:“……”怎么又闹脾气了。 直到迟洄越过他,往保鲜盒里丢了几块姜片,漆许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章鱼是用来吃的…… 漆许挠着脸颊,讪讪一笑:“我以为这也是你养的宠物。” 迟洄无语。 谁家好人把章鱼养保鲜盒里。 最后白忙活一场的漆许被赶出了厨房,并被勒令:“我没忙完前不许来打扰。” 被当成麻烦精的漆许只好委屈地去找了小麻烦精。 不过金毛刚才又偷吃了一把狗粮,吃饱喝足后一反常态,不是很愿意搭理他。 漆许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盯着餐桌前处理食材的人,有些坐不住。 半晌,他抱着喝空的杯子,踱步过去。 迟洄抽空瞥了他一眼,见他进了厨房倒水,也没说什么。 只是漆许在厨房磨蹭了半天,出来后果然没憋住,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迟洄早有预料,嗤笑一声。 漆许见他也不是很抗拒,干脆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观摩着对方。 迟洄现在正在给鸡胸肉切块,旁边还有切好的秋葵和西兰花,以及两份不知道是什么的肉。 漆许盯着看了一会儿,讨好地搭话:“是要做饭吗?” 迟洄低着头没回答。 漆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句废话,沉默几秒后,他舔着唇瓣:“是做给我吃吗?” 迟洄这才抬头,短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做给狗吃。” 漆许以为对方还在为刚才的事闹别扭。 嘴硬,懂,他哥有时也这样。 于是漆许扒着桌子,往迟洄那边凑了凑,非常小地“汪”了一声。 屋子里很安静,就连屋外呼啸的寒风都不知何时停了,所以这细微的声音,精准地落进了迟洄的耳朵里。 拿着刀的手一顿,迟洄抬起头,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 “……” “………” “?” ----------------------- 作者有话说:好好同学:舔狗也是狗(坚定脸) 入v后一直有点忙,每天只能匆匆更新匆匆发布,之前打算手搓感谢名单也就搁置了,这几天挤了点时间,把v后的补一下。 第47章 ■感谢v后投霸王票的小宝们:〖烛火泛滥了伤悲、不染(不媚男,媚女姐姐米米嘟)、邃迷、qwq、就不看纯爱你打我啊、蛋黄味巧克力、泡泡茶壶、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可爱的小朋友朴柚柚、秃猴不是秃头。 ■感谢24—32章灌溉营养液的小宝们: 24章:只为衍心动、我爱睡觉、samael、求上苍垂怜、枕得云间温软、我他爹真不会说脏话、古古月月、邃迷、戚茶茶、晟然、爱咋咋地吧、颜玉、云彖、滴——加更卡、肥牛杏鲍菇、蒜了蒜了、夕惕若厉、moonlight、就不看纯爱你打我啊、千重羽、七七、山雨欲来风满楼、燕山石间雪 25章:舒歌、我爱睡觉、蓝璃、晟然、浆果浆浆、《[!!mn互为相反数!!]》、清糖、哒宰大人我们喜欢你、zxcvb.、秦久久、白、星空落羽、邃迷、大梦一场、现在的现在明天的明天、上书毅、豆浆是苦的tt、不负流年233、苹果菠萝酒、补想工作啊啊啊、今天学习了吗、【谕fg】、我吃吃吃、绥遇、庭院深不深、爱咋咋地吧、一只风筝三只鸟、清玉、落羡依羽、chen、雅丽微、长风绕旗 26章:白、……、尘年、我的猫、烂黄瓜给我滚、我爱睡觉、我吃吃吃、泡泡泡泡泡芙、今天学习了吗、我书荒了、双引号之间不能用顿号 27章:补想工作啊啊啊、星空落羽、不、闲敲棋子落灯花、香菇栽秧田 28章:65968107、我爱睡觉、59920197、嘉禾、郁南 29章:补想工作啊啊啊、我他爹真不会说脏话、烂黄瓜给我滚、唐唐、不想上班、求上苍垂怜、郁南、墨唯一借 30章:云霜、夕惕若厉、七七、38780461、叮铃铃铃 31章:不想上班、万万 32章:qian、烂黄瓜给我滚、香菇栽秧田、芜湖,大鸽子 还有一些小宝是从文案页直接灌溉的没有记录,也非常感谢。 ■因为评论的小宝有点多,时间有限就没有一一整理名单,但是每一个评论都有认真看,大家的评论都太可爱了,反复看了又看,喜欢的不得了。 ■最后感谢所有读者小宝们~祝阅文愉快[让我康康] 第34章 迟洄:“…” 漆许:“?” 迟洄:“………” 漆许:“??” 迟洄面目表情地看着漆许, 一言不发。 开的玩笑没人接,“啪叽”一下落在了地上,砸得某人后知后觉感到羞耻。 漆许慢悠悠地偏开头。 怎么了?难道迟洄不吃这种讨好? 可是之前他都是这么哄他哥哥的。 漆许在这边自我怀疑, 另一边的人也才刚回过神来, 迟洄紧紧盯着漆许,脸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漆许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讨好地冲迟洄弯了弯眼睛,眸光莹莹闪烁, 笑得漂亮极了。 “……”迟洄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唇瓣动了好几下,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最后这一茬就在两人的沉默中被草草揭过。 迟洄继续将剩下的食物处理好, 转头端去了厨房。 漆许就像个小尾巴, 跟在后面看他把刚才切好的肉和蔬菜一股脑倒进了锅里。 看起来是要做大乱炖。 开火前, 迟洄犹豫了一下, 又取出个小锅, 分出来一部分,去掉了鸭肉和西芹、胡萝卜, 重新焯水加入调料。 之后他又带着小尾巴回到了餐桌前。 还有一份肉馅没有弄。 漆许本来还以为是要包饺子,后来见迟洄将肉馅一个个团好压扁, 做成了肉饼。 这个操作没什么技术含量,看得漆许也跃跃欲试起来。 迟洄无聊地抬眼一扫,就见某人直勾勾地盯着盆里的肉馅,兴致勃勃。 漆许和他对视,清澈透亮的眼里满是期待和征询。 跟家里那傻狗想叫人带它出门玩一模一样。 “……手套在厨房的柜子里。”迟洄撇开视线。 漆许知道他这是允许自己帮忙的意思,立马去取了手套戴上。 回来后,他学着迟洄的动作, 揪馅、搓圆、压扁。 肉馅的手感有点特别,和他之前做点心的面团不一样,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很黏还会拉丝,可以很好地塑形。 于是漆许做着做着就忘记这不是自己家,玩心顿起。 爱心、猫猫头、小兔子…… 漆许抿着嘴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一声“阿姨你看”就要脱口而出,抬眼就见迟洄正一言难尽地看着这边。 “……”半张的嘴巴重新收了回来,漆许默默把手边正捏小花的肉饼重新挼成圆形。 “剩下的一点你来做吧。”迟洄很轻地嗤笑一声,没戳破某人找补的小动作。 他擦干净手,又看向厨房正开着火的灶台。 漆许知道他要去厨房处理刚才下锅的食材,于是乖乖点头。 迟洄走后,漆许就又叛逆地把捏成圆形的肉饼给恢复成了小花的形状,后面的则规规矩矩做成了圆饼状。 接下来肉饼需要烤制,漆许生怕自己做的几个异形被丢下,特地先装上了烤盘。 他按照迟洄的交代将烤盘放进已经预热好的烤箱,设置好时间和温度。 等漆许操作完,迟洄那边也差不多了,他将小锅里的食物全都倒进了一个大碗里,又倒上刚刚调好的油醋汁,推到漆许面前。 “可以吃了。” 漆许看着只有一份的食物,眨巴眨巴眼睛:“你不吃吗?” “我早上吃过了。”迟洄回答。 漆许这才想起来看眼时间,现在才上午10点,还没到吃午饭的点。 那迟洄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准备食材了?漆许纳闷。 迟洄见他走神,皱了皱眉:“又不吃了?” 漆许立刻护食:“吃的!” 食材很新鲜,做法清淡,蔬菜和肉类只是简单地水煮出来,浇上了料汁,倒是有点像豪华版沙拉。 不过迟洄自己调出来的料汁味道意外不错。 “你的厨艺好棒呀。”漆许发自内心地称赞。 迟洄坐在旁边刷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小时候做的多就会了。” 漆许听他提起小时候,就又想起了当初系统给他的资料,迟洄是在隔壁市的一家小型孤儿院里长大的。 大概是小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不得已练就了很多生存技能。 漆许想得入神,进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等肉饼都烤好了,他才磨磨蹭蹭吃完一半。 迟洄把烤盘端了出来,漆许第一时间去检查自己的成果。 只见一堆圆乎乎可爱的肉饼里,有几个缩水后变形到诡异的不明物体。 勉强能辨认出猫猫头、小兔子(绝望版),只有那颗爱心形状的还勉强能看。 如此瞩目的作品,连迟洄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完就觉得眼睛瞎了,转身离开。 漆许叼着用餐的叉子,盯着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纪念第一次做的肉饼,顺便发给江应深骚扰他一下。 「看我最近新学的肉饼。」 「学长什么时候忙完了来我家,我做给学长尝尝。」 「【绝望肉饼照片】」 消息发过去后没能及时得到回信,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江应深说家里老人最近要做手术,所以比较忙。 看来对方现在还在照顾家人。 漆许咬着叉子一翘一翘,思考要不要再把这个信息转发给另一个主角。 但是想到对方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咬痕,漆许还有点不高兴。 迟洄端着另一锅白水煮菜出来时,就看到某人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 余光瞥见迟洄出来,漆许立马关上手机。 他已经吃饱了,又舍不得放弃舔狗值,只好拿叉子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 半晌,漆许突然想起来:“啊,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做这个肉饼?”他学会后好去跟另外两人换舔狗值。 迟洄站在金毛身边,闻言疑惑道:“你家也养狗了?” 漆许还没明白学做肉饼和养狗之间的联系,结果就先注意到对方脚边正大快朵颐的金毛。 漆许视力不错,一眼就瞧出它狗盆里的食物正是迟洄准备的那些食材。 他低头看看自己碗,又抬眼看看狗碗里一食同源的东西,再低头看看自己已经吃完一半的食物。 “…” “……” 做给狗吃的……原来真的是做给狗吃的。 漆许想起自己先前厚着脸皮讨食的行为,耳根瞬间发烫。 数秒后,漆许又迅速反应过来,指着餐桌上正晾凉的肉饼:“那这也是做给狗吃的吗?” 第48章 迟洄有些警惕地盯着漆许,生怕自己承认的下一秒,对方又要“汪”一声。 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漆许答案,漆许眨巴两下眼睛,立刻掏出手机。 然而他发给江应深的短信已经没法撤回了。 漆许抿着嘴巴:“……” 应该也没事吧,对方又看不出来这是给狗吃的。 迟洄看他一惊一乍的样子,不解地皱了下眉。 不过漆许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犯下的蠢,拿着叉子继续往嘴里塞剩下的食物。 反正舔狗也是狗,学声狗叫换顿狗饭,还赚了两天的生命,怎么想都很划算。 丢掉的只是面子而已。 漆许把自己哄得身心舒畅,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意识到,现在吃的这份是迟洄特地为他留的。 回想当时迟洄挑去的那几样蔬菜,漆许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西芹和胡萝卜?” 他记得自己昨天没有说得那么详细吧。 迟洄摸了一把狗子的尾巴毛,语气自然道:“你刚吃果蔬冻干不是把这两样都挑出来给这傻狗吃了吗。” 漆许咬着叉子,眨了眨眼睛,心虚地撇开目光。 他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很隐蔽呢,没想到全被看到了。 解决了大小麻烦的用餐问题,迟洄拒绝了某人想要露一手的提议,自己的午餐随便对付了一下。 午后,迟洄正靠在沙发里休息,漆许又带着狗蹭到了他身边。 什么的嘴里还叼着牵引绳,意思很明显。 漆许:“什么好像想出去玩。” 迟洄头都没抬:“那你带它去楼下遛一圈。”反正现在也不在下雪了。 “你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气。”漆许提议。 迟洄倒是想出门,他不太憋得住,奈何这腿实在不方便。 漆许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抿唇一笑:“我可以用轮椅推你。” “……”迟洄看了一眼被放在客厅角落的轮椅,一脸抗拒。 漆许带轮椅过来本来也是想讨好对方的,因为他记得徐昌数说迟洄不是能闲住的性格,所以就想没事的时候推着他出门散散步。 结果他今早的表现好像让对方失去了对他的信任。 又一个舔狗大计未半中道崩卒。 虽然漆许也想和狗出去玩,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于是决定留下来陪自己的救命稻草。 不过他还试图挣扎一下,眼巴巴地望着拒绝自己的人。 金毛发现刚才还一脸兴奋要带自己出门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不明所以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坐在漆许的脚边,和漆许一起盯着沙发上的另一人。 被四只水灵灵的眼睛紧盯着的迟洄:“……” 漆许坐得格外端正,目不斜视。 什么也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十分钟后。 “啧,把你那探照灯收回去。”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当舔狗显然不是,因为被舔的人比他乱。 探照灯闪了两下,漆许眨巴着眼睛凑上去:“那要一起出去玩吗?” 迟洄无语望天:“你要是再给我整出幺蛾子,明天就不要来了。” 漆许满意了,扬唇:“嘿,不会的,我会很小心。” 最后两人一狗一起下了楼。 好在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物业人员清理掉,比早上好走不少,漆许推着迟洄径直来到了小区中间的小公园。 但一出门,什么就开始兴奋,漆许差点拉不住。 迟洄了解这傻狗的德性,自己操作着轮椅停在了一颗松树下:“你先带它去转转,我在这等你们。” 漆许还有些不放心,但也觉得先让狗卸点力比较好,不然拉不住它再冲撞到迟洄就不好。 他从口袋里取出两片暖宝宝塞进了迟洄手里:“那你乖乖等我,不要下来走动。” 迟洄有些无语。 这带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漆许被什么拉着走出去好远,一开始还能看到迟洄的身影,后来完全看不见了。 担心迟洄一个人不方便,漆许就想带什么返回,结果也不知道金毛到底怎么了,突然犟种,怎么拉都不愿意掉头。 漆许有些头疼,想起自己带了刚才做好的烤肉饼,于是漆许用食物引诱它。 不过它把好看的吃完了,唯独漆许亲手做的碰都不愿意碰。 被嫌弃的漆许抓着自己的抽象作品,有些不服:“你一个小狗要什么审美?” 然而他刚吐槽完,什么突然警觉地抬起了头,朝着某个方向望过去。 没等漆许反应过来,它突然一个爆冲,拉着漆许就往前奔去。 漆许没料到它的爆发力这么强,差点被扯摔倒,好不容易稳住,顾不上为自己担心,他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什么狂奔的方向,正是冲着那个男人。 眼看着金毛离对方越来越近,就要撞上,漆许拦不住,只能大喊一声:“小心!” 漆许一边心道糟糕,一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嘭”的一声,最后还是撞上了。 不过不是漆许预料的人狗相撞,而是漆许和那人撞上了。 “唔。”漆许被撞得头晕眼花,一个不稳就要后仰。 好在被撞的那人反应快,及时伸手捞了一把。 漆许惊魂未定地扶着对方的胳膊站稳,又瞥了一眼脚边闯祸的金毛。 就见它一反常态,顿时老实下来,蹲坐在自己脚边,讨好地摇动着尾巴。 它这个时候也不嫌弃了,就着漆许的手,开始舔食他手里的肉饼。 漆许都快看笑了。 片刻后,他才想起来被牵连的无辜路人。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江应深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刚在手机上看到的肉饼,“没事。” 他的声音一出口,空气都安静了。 一秒,两秒…… 漆许猛地抬头:“哎?” ----------------------- 作者有话说:好好:反正照片看不出来给狗吃的 什么:没事我可以证明 啊呀,金毛这个名字草率了,“什么”放在文里太不容易反应过来是狗名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大家阅读 ■上一章的感谢名单 感谢八百萬小宝投的霸王票 感谢samael、小小、阮星星星星星、prophet、chen、泰逢、不爱吃鱼的猫、不想上班、静影沉璧、74980209、树挂挂树上、惡鱼、努力爱上学习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也感谢各位小宝的评论。 有人在看的感觉真好,每天看完反馈感觉又有力气了。 第35章 “学长?”漆许愣愣地盯着面前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 江应深的手还虚虚地揽在漆许的腰间,他垂着视线,从漆许的脸上一扫而过, 觉得这句话该自己来问才对。 “我住在这。”他回答。 漆许眨巴着眼睛, 想起当初准备搬出来时托系统查找的信息,疑问脱口而出:“你不是住在明海巷附近的小区吗?” 江应深瞥了漆许一眼, 有些奇怪漆许怎么会知道他在明海巷的住处,但想到宁照已经将他的家庭情况都调查清楚, 漆许知道似乎也能说得通。 “那里的房租到期了,前段时间刚搬过来。”江应深淡淡解释。 其实他才刚搬过来没几天。 原本明海巷的住处离老孟比较近, 房租也便宜,他住了快两年, 但老人这段时间出了不少问题, 所以他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 把老人接过来一起住。 这个老小区离学校近, 而且离漆许现在住的地方也近, 方便他后期遵守和宁照的约定。 “你怎么会在这?”江应深扫了一眼脚边皮毛顺滑的金毛,反问。 漆许抿着唇, 含糊道:“嗯……我朋友也住这。” 他没敢说实话,因为他担心江应深会把他兼职助理的事告诉他姐。 江应深点了点头, 视线又从漆许垂在身侧的手上扫过。 漆许后知后觉,攥着手里的东西往什么身边走了一步。 虚揽着的手臂落空,江应深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默默收回。 漆许半蹲着,将肉饼一股脑塞进了金毛的嘴里,企图毁尸灭迹。 但这傻狗又叛逆上了,强塞的不仅不吃, 还叼着肉饼蹭到了江应深腿边。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谄媚地甩来甩去,一下一下打在江应深的腿上,又用鼻子拱了拱身边人的手。 江应深不太懂它的意思,朝着漆许看过去。 漆许也没看懂这个刚和他建立了一天友谊的狗子的想法。 第49章 两人对视几秒,什么又拱了拱江应深的手。 江应深看着它嘴里只叼不咽的肉饼,这才试探着摊开掌心,接着就见金毛将嘴巴里的东西吐在了他的手上。 原本就抽象到难以辨认原型,被漆许揣了许久,又在狗嘴里叼了半天,此刻只能说那块饼丑得惊天地泣鬼神,而且还带着金毛的口水。 江应深:“……” 漆许:“……” 什么:“汪!汪!” 江应深一时无言,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倒是漆许少见地皱起了眉。 顾不上自己做的丑东西暴露,漆许只觉得那只匀称纤长的手被玷污了,他忍不住拍掉那块肉饼,并迅速拿出湿巾给江应深擦手。 “真不好意思,它好像有点自来熟。”漆许抓着江应深的手,仔细地给他擦拭。 湿巾柔软冰冷,但漆许的掌心却很暖和,江应深盯着漆许半垂的纤直眼睫,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尖。 而低着头的漆许看似认真擦手,实则手指正不老实地揩油。最后松开手时,他还状似无意地蹭了蹭江应深的手背。 ——嘻,今日指标达成。 逐渐感受到对方小动作的江应深:“……” 看着漆许不动声色地收起湿巾,江应深又想起了他收集的刻板癖好。 漆许还不知自己的小心思全被对方看了去,自顾自地问候:“学长的家人病好了吗?” 江应深收回视线:“下周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漆许之前也问过他姐姐,得知江应深的家人在仁汇接受治疗,对于自家医院的医疗实力,漆许还是蛮有自信的。 现在知道主角的家人无恙,他也放心了。 这时,被冷落半天的什么又来刷存在感了,它奋力挤进两人中间,闻闻这个,又嗅嗅那个。 漆许看了金毛一眼,猛然想起来他还丢了个人在外面。 “!” “学长,我朋友还在等我,如果没什么事我得走了。” 虽然漆许也挺舍不得这个接触机会的,但他毕竟在上班时间,而且对方还是另一个主角。 江应深点点头,他是回来换衣服的,也正准备去医院继续照顾老人。 只是漆许刚转身,江应深又叫住了他。 “这个你先拿着,那块湿巾丢了吧。” 漆许看着对方递来的一小盒老式枣泥糕,眨了眨眼睛。 “家里老人想吃就买了一点。”江应深解释。 他答应过漆许,下次见面会给他带些礼物,只是这次偶遇突然,他还没有准备。 “可以给我吗?” 江应深点头:“我待会再去买。” 漆许高兴起来,弯着眼睛接过。 江应深的目光落在那双莹亮的眼睛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默默撇开。 错开的视线恰好掠过漆许的领口,注意力又被他锁骨上露出的无菌敷贴吸引。 江应深不自觉地盯着看了几眼,皱眉:“你脖子那里怎么了?” 这句问询他几个小时前才听过,漆许再次本能地抬手捂住,眼神闪烁:“啊……被虫子咬了。” 江应深盯着他有些心虚的表情,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见对方没有追问的打算,漆许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了罪魁祸首。 “学长,你了不了解性瘾?” 江应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一下。 “就是我有个朋友,嗯……他有些这方面的问题。” 观察着漆许犹豫难以启齿的表情,江应深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看向漆许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 众所周知,我有个朋友=我。 江应深有些担心漆许除了幻听幻想,还有其他的并发症。 看着江应深突然严峻起来的神色,漆许也不免紧张起来:“这个病能不能治疗?” “强迫性性行为障碍,也区分神经因素和心理因素,如果是心理方面的问题,还可能与抑郁、焦虑、强迫症或者创伤后应激障碍共病,要进行专业的诊断后才能确定,这个病虽然成因复杂,但大部分可以通过有效的治疗手段控制。”江应深耐心解释。 漆许攥着手里的糕点,只听出来这病似乎也很棘手。 “哦,”漆许张了张嘴巴,“那学长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推荐一下?” “……”江应深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从包里翻出来了一张名片,“这是我老师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他看看。” 漆许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两人又因“性瘾”的话题拖了一会儿,这次漆许是真的要回去了。 谁知什么又开始作妖,扒着江应深不愿意走。 虽然它确实自来熟,但它对漆许也没有这样过,简直就是把江应深误当成了另一个主人。 最后漆许连拖带拉才将它拽走,离开的途中还恋恋不舍,频频回头。 漆许看笑了:“你这样被你主人知道,他会伤心的。” 然而另一头,主人伤不伤心不知道,反正耐心是快耗尽了。 漆许带着什么返回时,就见迟洄身边围了好几个小孩。 他们看着戴着帽子口罩、还独自坐在轮椅上的“可怜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个叔叔好可怜啊,好像被家人丢掉了。” “是不是因为生病啦?” “一定是因为不听话,我妈妈说不听话的小朋友会被送给大灰狼。” “嘘,小点声,叔叔听见会伤心的。” “……”迟洄坐在轮椅上,听着几个小鬼头一点都不小声的对话,额角直跳,忍不住迁怒那两个迟迟不归的一人一狗。 他又看了眼手机,刚才发出去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信。 冬天日短,现在才下午五点,天就已经擦黑。 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们,迟洄敲了敲轮椅,故意压低声音吓唬他们:“这么晚还不回家,小心被大灰狼抓走。” 那几个小孩这才一哄而散。 迟洄盯着那几个小孩的背影,轻轻掀了下唇角,然而下一刻,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小时候的一幕。 那时候他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 在一个蒲公英开满地的季节,他被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妇领养,只是同年的冬天,他又被领养的家庭退回。 因为那家的夫人终于怀孕了。 那天同样是个雪天,当时他也是这样独自坐在孤儿院的门口,期待那对夫妇会回心转意把他领走,倒不是对那对临时父母有多深的感情,只是那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让他不好受。 可惜最后是院长把他抱回去的。 而那对夫妇告诉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但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纯粹的无缘无故的爱,我们更期待有血缘的孩子。” 和那对夫妇相处的几个月,迟洄已经完全想不起细节,唯一从他们身上学会的,大概只有这句话。 任何爱都有带企图。 想到这,迟洄垂下眼睛,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另一边,返回的漆许看到了全部,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迟洄还是会和孩子开玩笑的人。 漆许牵着什么从后面靠近过去,走神的人没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一人一狗。 盯着迟洄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方看起来有些寂寥。 漆许顿在原地,摸了摸口袋,翻了半天才从里面掏出一颗糖果,没有犹豫,他越过迟洄的肩头,将自己身上的这最后一颗糖递到了对方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细长的指尖轻捻着一颗花花绿绿的糖果,迟洄猝然一怔。 半晌后,他轻眨了下眼睛,缓缓抬起头。 漆许单手撑在轮椅把手上,倾着身体低头回望。 昳丽的眉眼弯弯,眸底碎光攒动。 明明天还没黑,迟洄却觉得那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星空。 星空闪烁了两下,盈着笑道: “嗨,我来接这位小朋友回家。” ----------------------- 作者有话说:感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投的霸王票 感谢爱做梦的年纪、元上、我爱睡觉、叮铃铃铃、努力爱上学习、晚安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也感谢各位小宝的评论。 第36章 漆许长得漂亮。 这大概是每一个见过漆许的人都会产生的第一想法。 其实将五官拆开来看, 漆许大概属于偏明艳的长相,只是那双杏眼在瓷白的脸蛋上格外夺目,圆润饱满的眼型冲淡了那份秾丽, 添了几分灵动和俏皮。 而那双总是弯着的眉眼, 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澄澈的眼底亮莹莹的, 迟洄不受控制地、紧紧地盯着漆许的眼睛。 第50章 有那么一瞬,他诡异地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像是很久以前就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曾这么认真而欣然地盯着自己。 迟洄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不自觉地抬起手。 漆许瞥见他的动作, 以为他是要拿走自己手上的糖果,自觉地将东西往对方跟前递了递。 然而迟洄的手却径直越过了他的掌心。 “?”漆许有些不解地歪了下头。 他重新看向迟洄, 盯着那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 慢了两秒终于意识到, 迟洄似乎是想摸他。 漆许轻抿着唇瓣, 瞄了一眼迟洄宽大的手掌, 随即自然地倾身向下,毫不犹豫, 主动将自己送到了迟洄的手边。 漆许眨巴着眼睛,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等待对方的抚摸。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刻,松树上突然落了一团松散的雪花,不偏不倚地砸在迟洄的手背上。 冰凉的刺激让迟洄瞬间回神,举起的手也当即滞在半空。 看着对方突然停下的动作,漆许有些不明所以,但身体却很实诚,再次低头主动凑近。 迟洄还没来得及懊恼自己的失神之举, 就瞥见某人不仅不介意,反而迫不及待凑了上来。 “……” 食指轻轻勾起,与拇指相扣。 “啪。” 很轻的一声。 “啊。”受到惊吓的人下意识低呼出声。 漆许茫然地捂着额头,看看那只不紧不慢收回的手,又看看一脸坦然的迟洄。 “……” 怎么和猜的不一样,不是要摸摸他吗?怎么是弹脑瓜? 迟洄看着一脸意外的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掩饰地偏开视线:“回来得太晚了。” 漆许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敏锐地感知到刚才萦绕在他周身的沉郁逐渐散去。 “要回家吗?”把人晾了半天,漆许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瓣。 迟洄闻言偏头看向漆许,语气不咸不淡:“所以你费了那么大劲把我带出来,只是为了让我在这冰天雪地里冻上一个小时。” “……”虽然本意不是这样的,但现在回去好像确实如此。 漆许挠了挠脸颊,视线虚虚地飘到了一边,突然注意到雪地里别人堆的几个雪人。 “那要不要……一起堆个雪人?”漆许重新看向迟洄,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 迟洄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最后看向漆许。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好像又说了很多。 漆许与他对视,眨巴眨巴眼睛。 “你想玩就自己去。”迟洄嗤笑了一声,戳破他的小心思。 漆许看得出迟洄没有生气,抿唇甜甜一笑:“那我帮你堆一个。” 他手里还拿着江应深送的枣泥糕,有些碍事,最后干脆交给了迟洄。 担心迟洄一个人坐着无聊,漆许带着什么没有走远,就在旁边一块还未污染的雪地上搓起了雪球。 徐昌数刚才起给他发了几个消息,迟洄低头回了几句,再抬眼,就看到一人一狗又在折腾。 主要是金毛折腾。 漆许蹲在地上,捏一个雪球,什么就上去咬一口。 捏一个,什么咬一个。 几分钟过去,地上全是碎掉的雪块。 这一幕给迟洄都看乐了:“笨蛋。”也不知道说的哪一个。 漆许也犯犟,非要和这傻狗比赛谁更快,可惜每次都惜败。 直到最后实在没辙,漆许不得已站起来,将两个不足拳头大的小雪球拼在一起,这才得到一个小雪人的雏形。 为了防止再被什么破坏,他走到迟洄面前,双手捧着小雪人递过去。 “你先帮我拿着,我去找点小树枝给它做手臂。” 迟洄看着漆许冻得发红的手,无奈接了过来。 漆许顺利交接完,欣快地跑了出去。 只留下迟洄低着头,和掌心里的小雪人面面相觑。 “……”总感觉漆许带他下来,是当工具人用的。 小雪人的脑袋和身体是匆匆捏成的,雪团还有些松散,迟洄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动手捏了捏。 结果力道没控制好,雪人的脑袋直接崩了。 “……”迟洄不动声色地抬起头,觑了一眼不远处和金毛玩你追我赶游戏的人。 好在漆许的注意力都在怎么躲避金毛的飞扑,并没有注意到这场意外。 迟洄默默伸手,从旁边的灌木丛上抓了把新雪,重新捏了一个结实的雪球。 看着正和傻狗大战到忘记给雪人找手臂的某人,迟洄沉默几秒,又折了两根小木枝,插到雪人的身体上。 所以等漆许带着小树枝返回时,就看到自己的小雪人已经几近竣工了。 他看看小雪人,又看看捧着小雪人的迟洄,来回打量了几眼。 迟洄被他盯得不自在,还以为是自己重新捏的雪球露馅了。 然而下一秒,漆许却弯起了眉眼:“明明你也想玩。” 迟洄哑然几秒,撇开视线:“……玩够了就回家。” 漆许也确实玩够了,两只手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于是乖乖推着迟洄回了家。 到家后,迟洄将腿上放着的枣泥糕还给漆许,又不免好奇:“这东西哪来的?” 总不至于是遛狗的时候跑出去买的吧,这家糕点店离这里还挺远的。 漆许闻言抬头:“啊,那是别人送的。” 迟洄忍不住皱眉:“不要随便什么人送的东西都吃。” 漆许抿着嘴巴,想说这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但他又想起了自己给迟洄送曲奇吃的那次。 他偏着脑袋:“可是我之前给你的点心你吃了啊。” “……”迟洄顿时哑然,半晌看向漆许的眼神格外无语,似乎在说“你还好意思提”。 漆许被盯得确实不好意思了,默默转过头,假装自己没看见。 迟洄也没再追究,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漆许则蹲在什么面前,帮他打理着湿漉漉的毛发。 一时间无人说话,空气都安静下来。 迟洄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抬眼觑向漆许。 良久后。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可以把它放冰箱里吗?” 沉默半天的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迟洄顿了一下,才注意到漆许手里捧着的小雪人。 这是漆许坚持要求带着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带两团注定融化成水的雪回来做什么。 提问被这幼稚的问题打断,迟洄额角一跳,没好气地嗤笑道:“你不如给它做个冰雕的宫殿来供着。” 漆许听出来对方拒绝的意思,倒也不难过,只是抿了抿嘴巴。 家里开了空调,太暖和了,坚持不了多久,漆许只好捧着小雪人,小心地放到了窗外。 迟洄注视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啧”一声。 总觉得自己在欺负人似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昏了头才提出的疑问得不到回答时,安置完小雪人的人开了口。 “就是喜欢啊,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漆许不理解。 迟洄搭在膝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视线又落在了漆许身上。 只是不等他开口,漆许又说:“因为你长得帅,做饭好吃,心地善良……还会堆雪人。” 漆许努力列举着对方的优点,试图从言语上舔几口。 只愿意听第一句的迟洄:“……” 好吧,看来是看上他的脸了,虽然比较肤浅,但也算是一种企图吧。 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总得贪图些什么。 然而这却让迟洄莫名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等价交换的过程,只要他能提供别人所图的,这份喜欢就不会轻易收回。 完全没有想那么复杂的漆许还在奇怪迟洄为什么如释重负。 晚上下班前,漆许又蹭了一顿饭。 像是为了报复漆许今天的折腾,迟洄特意把上午处理好的章鱼放到他面前。 “还可爱吗?” 漆许盯着盘子里的辣炒章鱼须,想起自己前不久还和它“温存”了半个小时,不禁叼着筷子,眨了眨眼睛。 “……现在看起来很可口。” 半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漆许在屋主人的明示暗示下离开。 玩累了的什么老实地钻进了窝里,家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迟洄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屋外再次飘起的雪花皱了皱眉。 第51章 早知道不该留他吃晚餐,笨手笨脚的别路上摔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打开了漆许的联系方式:「到家后吱一声。」 雇主要确保员工的人身安全,这也很合理吧。 漆许刚到楼下,就收到了迟洄的短信,有些意外。 「吱。」他给对面发去了一个字。 漆许乘上电梯,就看着手机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最后却只弹了个符号。 「迟洄(3):?」 漆许盯着那个问号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对面又追了条信息。 「迟洄(3):这么快?」 “……” “……!!” 漆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吱吱吱,像不像只小老鼠?」 「老鼠喝老鼠药.jpg」 「这其实是个冷笑话,你笑了没?」 「迟洄(3):……」 「迟洄(3):赶紧回家,别发癫。」 「哦,好吧。」迟洄看着对面又发来的短信,已经自动脑补出了漆许小把戏没得逞的表情,不禁扬了扬唇。 什么狗屁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迟洄收起手机朝房间走去,只是刚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一把推开了窗户。 冷风裹着雪花袭入屋内,那只小雪人还屹立在窗外,身上已经覆上了新雪。 小小一个,看起来还委屈巴巴的,和某人当时一个德性。 而另一边,漆许正在为自己的蒙混过关而庆幸。 站在家门口,摸了摸口袋,指尖不小心被一个硬物划了一下。 他将那个东西掏出来,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后,视线不由得投向了对面邻居家。 “叮咚——” 门铃只响了短短几秒,门就开了。 站在门后的人像是专门在等他,一脸意料之中地看过来。 “小少爷是来做什么的?”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将手里的小方片递出去。 谢呈衍垂着眼睛瞥了一眼,伸手接过。 【李余满,心理咨询师】 “……”谢呈衍脸上的笑容一僵。 漆许满脸认真:“我帮你问过,性瘾可以治疗,这位心理医生很厉害,你可以联系看看。” “………”谢呈衍脸上的假笑差点维持不住。 ----------------------- 作者有话说:谢某早早等着人来问责,没想到等来了一句“有病就治” 今天来不及啦,感谢名单和明天的一起发到下一章吧,感谢各位 第37章 谢呈衍靠在门侧, 食指和无名指之间夹着薄薄的名片,盯着漆许看了许久,忍不住气笑了。 如果是旁人举着心理医生的名片, 拿他的性瘾做文章, 建议他好好治疗,他绝对不会让这个公然挑衅的人好过。 然而漆许的表情格外诚恳, 像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谢呈衍垂下眼睫,视线自上而下, 掠过漆许细白的颈项,最终落在了衣领下露出的一角。 手指灵活翻转, 小卡片在指间轮转一圈,谢呈衍捏着名片的一角, 轻轻戳在了漆许脖子上的无菌敷贴上。 垂落的目光重新落在漆许脸上, 低哑的嗓音有些凉飕飕:“小少爷, 我觉得你好像搞错了重点。” 名片尖角隔着薄薄的无菌贴戳在皮肤上, 痒痒的, 漆许轻眨着眼睛,伸手挠了挠, 盯着面前人没有说话。 虽然他也好奇对方为什么要咬他,可是从谢呈衍的角度来看, 治病才是重点吧。 漆许并不觉得这个顺序有什么问题。 谢呈衍注视着沉默下来的人,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然而下一秒,漆许开口,还是没能抓住重点:“那上一次在休息室那晚,你也是发病了吗?” 漆许回想起那日对方滚烫的体温和俯在耳侧的喘息。 “…是。”谢呈衍有些牵强地扯了下嘴角。 “这个病应该很难受吧?”漆许平时的生理需求并不高,不太了解那种欲/火焚身的滋味。 “……”这次谢呈衍不想回答。 不过漆许也不需要当事人的回答,光看谢呈衍几次发作时隐忍到额角青筋暴起, 就知道不会好受。 从开门到现在,漆许一直在问些有的没的,让谢呈衍甚至开始怀疑,当时坦白这个病的行为是否正确。 他盯着漆许的颧骨下方的小痣,不由得想起昨晚旖旎的场景,眸色在不知不觉间加深。 漆许正同情着,一抬眸就和对方灼灼的目光相接。 漆许一怔,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谢呈衍的眼里看到这种情绪,但一细想,好像每次都是在对方发病时。 这么看来,这灼热的视线也很好理解。 谢呈衍把他当成了性对象。 想到这,漆许又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抬手掩住唇瓣,尽量避免语气中带有主观色彩:“嗯……你是,谁都可以吗?” 他也问过系统,性瘾又叫性冲动控制障碍或者性/欲亢进。 从字面来看,发病时就算不是人畜不分,大概也来者不拒。 所以谢呈衍才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提出帮他手冲的要求? 就在漆许下意识给对方脑补私生活混乱的人设时,谢呈衍眸光骤然一沉,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语气比刚才更加冷: “你也把我当成什么脏东西都吃的垃圾了?” 漆许敏锐地抓住了他言语中的“也”,立刻意识到这个病或许让他承受过很多人的有色目光。 视线从谢呈衍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一扫而过,漆许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太不礼貌了,当即伸手握住谢呈衍的手腕,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好像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 漆许有些懊悔自己口不择言,而谢呈衍的不虞却在漆许触碰上的一瞬间失去了落点。 手腕上的触感偏凉,鼻尖萦绕着浅淡暖香,熟悉的充盈感驱散了猛然升起的躁郁。 谢呈衍闭了下眼睛,眼底浓重的思绪逐渐敛去,他缓缓舒出一口气:“我没有让人近过身。” 漆许微怔,仰头看着面前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谢呈衍注视着漆许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发病时不会让人靠近我。” 谢呈衍的眸色很深,言语间又覆上了一层难以言明的情绪。 漆许直视着那双浓烈的眉目,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半晌。 “那个,其实……”漆许有些不好意思,很小声地纠正,“我也是人的。” 谢呈衍:“……” 谢呈衍:“………” “……你应该只是脸盲吧?”谢呈衍深深地看了一眼漆许,真的很难不质疑。 然而漆许每次该关注的点都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脸盲?” 他记得自己应该只告诉过江应深脸盲的事。 “……大概因为我有眼睛,”谢呈衍顿了一下,叹气道,“还有脑子。” 漆许自动屏蔽了他言语间暗戳戳的嘲弄,挠了挠下巴:“哦。” 谢呈衍垂眸扫了一眼漆许,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装傻,刚准备开口,就听对面施施然提问: “所以你昨晚为什么咬我?” 可喜可贺,兜兜转转,某人终于找回了重点。 谢呈衍掀起眼皮,视线轻飘飘地从漆许的脸上扫过,没有看出什么异常,这才开口反问:“你对昨晚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漆许认真回忆了两秒,确定自己的记忆只到坐上对方的腿上,摇摇头:“没啊。” “你睡着后不太老实。”谢呈衍抱着手臂,眼里盈着兴味,半笑不笑地下了个定论。 漆许歪着脑袋,不太确定。 因为他自从小学毕业后,就没有和别人睡过一张床,所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个。 “很缠人,似乎还打算亲我。”谢呈衍见他没有反驳,又掷了一枚炸弹,不动声色地观察起面前人的反应。 就见被炸到的漆许迅速抬手指着自己,一脸茫然:“亲你?我吗?” 谢呈衍挑了挑眉,意思明显。 漆许仓皇地垂下眼睛,突然心虚。 如果是受到平时舔狗任务的影响,他无意识间主动跟主角索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漆许自觉自己一直舔得还挺体面的,怎么睡着后就原形毕露了? 看着眼前十分已经信了九分的人,谢呈衍不禁眯起了眼睛。 漆许睡着后粘人是事实,只是想亲他是假的—— 第52章 夜还未深,距离零点还有半个多小时,甚至大多数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当然这个大多数人一定不包括谢呈衍怀里的人。 漆许入睡得很快,但头顶灼眼的灯光让他睡得不太踏实,蜷在谢呈衍的怀里,不舒服地动了两下,试图将头埋进对方的肩窝来躲避着刺目的光。 走神的谢呈衍被漆许的小动作唤回意识。 他侧目看了一眼睡得毫无防备的人,轻嗤一声,才抬手将屋里的灯熄灭。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交叠的两人模糊的身影。 没有扰人的光亮,漆许深埋着的头往旁边偏了偏,面向着谢呈衍的颈侧。 均匀而温热的呼吸轻拂过肩颈附近,一下,又一下,带着漆许身上特有的暖香,激起一阵细微却难以忽视的电流。 好不容易平息的躁动再次袭来,谢呈衍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漆许的手臂放松下来后一直搭在他的腰侧,手指微微蜷起。 随着两人的呼吸节奏,指尖似有若无地刮蹭着谢呈衍的腰际,折磨着本就敏感的人。 谢呈衍吞咽了一下干燥的喉咙,喉结无声上下滚动,但吞咽动作在安静的空间中却格外清晰。 一股熟悉的、燥热的暖流,从两人紧贴的地方升起,朝着四肢百骸蔓延,最终盘旋在小腹,带着灼人的渴望。 谢呈衍粗喘了口气,无奈垂眼,盯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然而不知情的某人正睡得香甜。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轻轻嗫嚅,吐出两声短促的呓语。 这种毫不设防的放松,简直像是某种邀请。 谢呈衍盯着那盈润的唇瓣,不自觉地抬手钳住了漆许的下巴,缓缓低下头靠近。 “唔。”漆许不舒服地皱起了眉,轻哼出声。 谢呈衍的动作一滞,紧紧注视着熟睡中的人,片刻后,他闭了闭眼睛,默默松开了手。 他揽着漆许削薄的脊背,打算将人放到床上,然而还未松手,漆许突然手臂用力,一把环住了他的腰。 谢呈衍:“……”现在真正被当成抱枕的人反而成了他。 谢呈衍低头苦笑一声,慢慢掰开了漆许的手臂,只是睡着后的人格外缠人,掰开这只手,另一只手就又揪上了他的衣服,继续攀着。 被谢呈衍闹得不舒服了,就小声哼哼唧唧。 像只没睡饱的猫。 反复来回折腾了几次,谢呈衍选择放弃挣扎,最后漆许又躺回了谢呈衍的怀里。 只是调整后的姿势反而让两人贴得跟紧,漆许不老实的手脚经常无意间蹭过,撩拨得谢呈衍一身火烧得更旺。 谢呈衍抬手盖在眼睛上,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小少爷,你是故意的吧。” 被叫到的人翻了个身作为回应。 漆许身上的棉质睡衣宽松柔软,两人折腾半天后,最上方的扣子松了一颗,随着漆许的翻身,领口大敞,清瘦的锁骨露了出来。 谢呈衍盯着那片光滑细腻的皮肤,又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人,忍不住磨了磨牙。 “你是不是答应要帮我?” 被问话的人无知无觉。 谢呈衍紧抿着唇,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最后怀着几分报复心思,他稳稳托着漆许的后颈,埋下了头。 “呃嗯。”被咬的人并没有按照谢呈衍预料中直接醒来,而是轻吟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迷蒙一片,显然没有清醒。 谢呈衍瞥了一眼,缓缓松开牙关,抬手覆上漆许的双眼:“嘘,睡吧。” 漆许果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谢呈衍也出乎意料地很快睡去,回忆到这结束。 谢呈衍抬眼看向漆许,若有所思。 他随口编出的谎话却没有得到质疑,说明漆许也并非对他没有想法。 谢呈衍不禁掀起了唇角,倾身过去,俯在漆许耳侧低声诱哄:“要不要继续帮我?” “就像昨晚那样,陪在我身边,只要你不想,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抱一抱,牵牵手。”谢呈衍侧目观察着漆许的表情,视线不着痕迹地上下游走,带着盎然的兴致和迫切。 漆许抿着嘴巴,还沉浸在自己睡着会后缠着人求亲的新认知中,闻言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轻笑的人,注意力再次被转移。 ……这位主角好像过于配合了? 但是作为一只合格的舔狗,送上门让舔,没有不舔的道理。 漆许只犹豫了两秒就点头应下:“好。” 反正他也迫切地想要和主角们进行更深的联系和接触,如果能躺着就把舔狗值赚了就再好不过。 目的达成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敛眉,各自掩下眼底的心思。 ——主动送上门的目标/自投罗网的羔羊。 ----------------------- 作者有话说:谢:“我没有让人近过身,除了你。”[比心] 好好:骂我不是人?[问号] 天塌了,媚眼抛给瞎子看不行,怎么抛给脸盲看也不行…… 谢谢月棠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前两章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35章:48320314、雾彧、去、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努力爱上学习、一只风筝三只鸟、豆浆是苦的tt、雾、爱做梦的年纪 36章:呜呜、琼诗、起手出火卦、桑之落矣、简颂、舊玖、泰逢、爱做梦的年纪、雾影妖月、chen、灰喻子 感谢各位读者小宝的支持~ 第38章 两人在门口站了半天, 漆许的手依旧握在面前人的手腕上,泛着凉意的指尖在谢呈衍体温的感染下逐渐暖和起来。 谢呈衍垂眼扫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瞥向漆许肩头覆上的一小片雪花。 看来是刚从外面回来。 “要不要……” “那你记得找这个心理医生看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但只有漆许的话完整说完。 被打断的谢呈衍:“……” “感觉还是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漆许没听见对方卡在一半的询问, 诚恳建议。 也完全没意识到面前人莫名咬紧的牙关。 谢呈衍盯着漆许白皙的颈项,暗暗磨牙:“小少爷, 你觉得我得这个病是为了好玩吗?” 谢呈衍说话总是带着隐义,每次都需要中译中, 这次漆许的cpu转了半天,最终还是解码失败。 “嗯?” “不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去看过?”谢呈衍被漆许执着于让自己去治病的行为气笑了。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 张了张嘴巴。 也是,谢呈衍的家境不差, 生了病自然第一时间会去治疗, 他好像白操心了。 漆许重新考量了一下, 盯着对方的手:“……那不然你把名片还我吧。” 毕竟是从江应深那得到的, 说不定还值点舔狗值, 与其被对方丢了,不如要回来。 谢呈衍看着明显别有意图的人, 觑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抓着名片的手腕一翻, 又将那张薄薄的卡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会考虑的。”谢呈衍一转口风。 漆许被他这变来变去的态度弄得找不着头脑,轻眨着眼睛,点点头:“好吧。” 好像也没差,由他送给谢呈衍,也能换点舔狗值。 系统那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舔谁不是舔。 谢呈衍审视着漆许好像又不是很在意的表情,有些摸不准,刚要开口, 口袋里的手机先响了起来。他皱了下眉,不打算接。 然而注意到来电的漆许已经自觉松开了手:“嗯,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了,晚安。”说完他还后退半步,摆了摆手。 抓握的力道卸去,冷空气迅速覆上,谢呈衍下意识转动了一下落空的手腕,看着漆许抿了抿唇,犹豫一瞬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于是漆许提着江应深送的枣泥糕回了家。 等透过浴室里氤氲的雾气,看到镜子里自己锁骨上的东西,漆许才猛地反应过来。 “咦?” 谢呈衍是不是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咬他啊? 漆许挠着那块被热水浸湿的无菌贴,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洗完澡出来,距离他从迟洄家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漆许将无菌贴丢进垃圾桶,打开手机,给迟洄回了个消息。 「我到家啦。」 五分钟后,对面慢悠悠地回了个「知道了」。 漆许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第53章 刚才洗澡的时候,他抽空看了眼系统弹窗。 今天比较碰巧,和三位男主都有接触,并且都顺利地从他们身上拿到了舔狗值,不过还是迟洄提供的分值最高。 漆许舔着有些干燥的唇瓣,点开迟洄的好友界面,默默在【目标3,187,模特,孤儿,会做饭】备注后面,又加了个【最好舔】。 自从绑定系统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漆许才终于有了步入正轨的感觉。 现在也算是成功挤进了三位主角的生活中,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讨好就行了。 正独自乐观着,沉寂许久的系统再次齐齐上线。 【需要提醒宿主,注意不要让世界主角们走得太近。】 “?”漆许愣了一下,不太理解。 【据这些天的观察,三位主角同时出现,小世界的数据会出现短暂的紊乱。】 三个小世界相融的情况是第一次出现,所以这个现象也是它们近期才发现的。 【为了维持融合后的小世界稳定,宿主最好不要让主角经常碰面!】 【还有,最好不要让主角发现宿主有其他的目标,虽然舔狗值的获取具有主动性,但是主角对宿主的情感也多少会影响到舔狗值的判定~】 系统很少会一起冒出来,所以可见这两点都比较重要。 后者漆许一直有注意,前者他倒是没有刻意避免过。 迅速分析完眼下的情况,漆许有些尴尬地抓了一把头发。 好像……有点问题? 现在他们四人都住在这一片,只要漆许在三人中斡旋充当桥梁,让主角们完全避开反而比较困难。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几天谢呈衍和江应深都比较忙,除了那天,漆许都没再见过两人,他顺理成章地把舔狗大业的重心放在了迟洄身上。 说是生活助理工作,但是迟洄在家养伤期间,漆许其实也没什么能帮忙的。 生活中的小事,迟洄自己就动手完成了,大麻烦迟洄宁愿叫徐昌数来,也不相信漆许的动手能力。 漆许觉得自己的存在价值,大概和什么差不多,就是给迟洄解闷的——通过闯些不大不小的祸。 本来他还担心自己什么都不做,徐昌数知道后会把他辞退,但是中途徐昌数来过几次,每次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像是十分满意。 漆许也不知道自己“贫苦”的身份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只是更坚定了他要披好马甲的决心。 “我需要做些什么?”为了不显得自己白拿钱,他又向经纪人求问了一遍自己的任务。 徐昌数笑得老神在在:“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你陪着他我也放心些,我很久没见过他这么有精神了。” 闻言漆许瞄了一眼上午刚被他摔坏的拐杖,努力判断徐昌数是不是在反讽。 迟洄是不是被他气精神的? 坐在一边的当事人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头都没抬,冷冷哼笑一声。 漆许:“……”刚闯完祸不敢吱声。 “别管他,他就嘴坏。”徐昌数看了迟洄一眼,又笑眯眯地看向漆许,安慰道。 不过他对漆许说的话也不是客套。 徐昌数跟迟洄时间久了,很清楚迟洄私底下是个沉郁懒散的性子,所以才会执意把金毛送过来,哪怕是给他找点麻烦,至少让他有点人味。 只是没想到新招的小助理似乎比金毛好使。 “最近没有乱动你的手脚吧。”徐昌数看着迟洄,例行关心。 迟洄翻着手中的杂志,没回话。 徐昌数只好又看向一边的漆许。 这算是问对人了,漆许总算可以扬着头自豪回答:“有乖乖休息。” 自从上次顺利用轮椅把迟洄带出去散步,漆许就有了经验,他谨记着徐昌数的叮嘱,此后一直坚持不让迟洄自己动脚走路。 哪怕是在家里也要用轮椅推来推去。 迟洄一开始不愿意,漆许就拉着什么坐在他跟前,眨着四只水汪汪的眼睛,死盯。 这点迟洄和江应深很像,很容易在和漆许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被发现弱点的迟洄,最后只能任由漆许拿捏,气不过最多就咬牙瞪漆许。 漆许一开始被瞪还有些害怕:“你不高兴会打我吗?” 迟洄气笑了:“如果打人不犯法。” “喔,那太好了,打人是犯法的。”漆许松了口气。 迟洄拿他没辙,只能毒舌几句,但漆许一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没有杀伤力。 直到在轮椅上坐了一周,迟洄终于憋不住了,让漆许把他的拐杖找出来。 得知迟洄还有拐杖时,漆许还有些惊讶:“那你怎么之前不用?” 迟洄坐在轮椅上懒得回答。 漆许得不到回应,就一直嘟嘟囔囔,吵得迟洄头疼。 “因为丑。” 漆许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有些想笑,没想到迟洄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然后漆许就当着迟洄的面把拐杖摔了…… 徐昌数听完到漆许的回答,更满意了,隐约觉得好像招了个迟洄克星:“好好好,小许,你再多费心照顾着。” “啧,”迟洄听不下去了,“不知道谁照顾谁。” “我啊,我照顾你。”漆许在一边信誓旦旦地搭腔。 徐昌数走后,漆许自觉将他带来的食材放进冰箱。 在翻到冷冻层时,他发现了一个意外之物。 漆许伸手戳了戳那个小雪人,被冻得硬邦邦的雪块晃了晃,结了冰的表面还有些硌手。 “它还活着!”漆许忍不住惊喜地对迟洄喊道。 正在喝水的迟洄还以为是徐昌数带来的食物里有活物,推着轮椅就走了过去。 直到看到漆许手里捧着的小雪人后,他才反应过来。 漆许弯着眼睛:“你当时不是不让放冰箱里吗?” 那场雪一连下了好几天,也就这两天才逐渐放晴,漆许很早就注意到窗台上的小雪人不见了,他还以为是不小心被风吹掉了,没想到被好好收进了冰箱。 背地里的小动作被撞破,迟洄别开头,有些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放。” 漆许用指尖戳着小雪人树枝做成的手臂,笑得格外漂亮:“你明明就很喜欢。” 他的这句“喜欢”让对面的人明显一怔。 迟洄盯着蹲在地上的人,注视着那双莹亮又认真的眼睛,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语气有些虚:“喜欢……什么?”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理所当然:“雪人啊,是不是很可爱。” 迟洄会给小雪人做手臂,还会偷偷把它放进冰箱里,应该是很喜欢堆雪人,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 迟洄闻言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了那只一点都不可爱的雪人上。 半晌后,他缓缓偏过头,否认:“不是。” “嗯?”漆许没听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回答。 是“不是喜欢雪人”,还是“雪人不是很可爱”? “不喜欢雪人。”迟洄顿了片刻,又重复一遍,这次语义清晰很多。 漆许撇了撇嘴,不太相信,对此不置可否。 两人诡异地同时沉默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沉思中的漆许重新抬头看向迟洄,眼里带着期待和征询:“那我能把它带回家吗?” “……不行。”迟洄像是没听到想要的话,没好气地拒绝。 漆许的算盘落空,垂着眼睫有些委屈:“可是你都不喜欢它。” 还不如让他带回家。 “那也不行,这是我的。”迟洄少见地幼稚起来。 两人就小雪人的归属争抢起来。 “可这是我做的。”漆许不服。 “是你自己说帮我做的,那就是我的。”迟洄纠正。 漆许这下理亏,哑巴了两秒,最后瘪着嘴:“所以你明明就很喜欢……” 迟洄看着面前人张张合合的唇瓣有些出神,半晌才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这次他没再否认。 ----------------------- 作者有话说:其实某位大明星的第一反应是:“喜欢的不是雪人”,但是他又不确定…[眼镜][眼镜] 最近有点卡文,更新时间有点晚,大家见谅t^t 谢谢上一章月棠、雾、青花瓷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比心] 第39章 最后小雪人的抚养权被迟洄拿去了, 不过见某人一脸遗憾的样子,迟洄还是给了漆许一份他亲手做的焦糖蛋挞作为回礼。 漆许捧着太阳花蛋挞,垂落的眉眼又弯了起来:“原来你还会做甜点。” 第54章 迟洄看了他一眼, 无声错开视线:“这东西又不复杂, 看一眼不就会了。” 回想自己在阿姨手把手教学下还烤坏的蛋挞,漆许抿了抿嘴巴, 没好意思吱声。 过了一会儿,他盯着盒子里整齐码放的东西, 不太确定:“都是给我的?你不吃吗?” 迟洄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轻蹙着眉:“我不喜欢吃甜的。” 漆许撷取到对方话里的信息, 欣然地问道:“那这是特地给我做的吗?” 迟洄顿了一下,偏开头没看他:“……徐昌数送来的食材里有蛋挞皮, 总比丢垃圾桶强。” 比垃圾桶强的漆许眨了眨眼睛, 还是很高兴。 ——嘿, 今天的舔狗值也不费力就到手了。 迟洄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 就见某人听到这话依旧乐得没心没肺。 他眸光轻闪, 不太理解。 只是个随手做的小甜品,有这么喜欢吗。 * 在连续打卡上班两周后, 漆许终于被迟洄勒令休假。 虽然漆许觉得他在迟洄家也是闲着,并不是很想浪费赚舔狗值的机会, 不过他这周确实有点事要处理。 这天是个晴天,地上的积雪也都化得差不多了,漆许站在主治医生的诊室外用手机跟家人汇报情况。 除了现在被迫绑定系统、要靠舔狗值续命,小时候的那场意外,才是漆许第一次经历死亡威胁。 据说当时他都已经下了死亡通知,又硬生生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事后只遗留下脸盲的问题, 应该已经算是万幸。 脑袋的伤至今没能完全治愈,好在现在病情还算稳定,只是每三个月都得进行一次复查。 反正后面主治医生会将他的检查结果做详尽的报告,漆许只简单地在家人群里说了一声,就去私聊了他姐。 江应深的家人也在这里接受治疗,只是不清楚现在有没有出院。 漆许特地问了他姐,忽略对方发来的调笑,得知江应深的家人还在医院接受观察。 漆许迅速去医院外的水果店提了个果篮,又摸到住院部。 他站在楼梯口,给对方发了个短信:「学长,你现在在仁汇医院吗?我正好路过,可以去看看吗?」 这次没有等多久,江应深就发了个位置过来。 等漆许找过去时,就见病房门外靠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认错人的次数太多,漆许这次没有立刻凑过去,而站在几米外仔细地审视了一番。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试探性地开口叫一声,就见对方抬头看了过来。 江应深见人过来了,将手机收进口袋,他注意到面前人眼底的不确定,主动开口叫了一声:“漆许。” 漆许像个识别到指令的小机器人,立马漾开了笑,欣快地走过去。 想起自己昨晚刚在【舔狗联盟】里学到的知识点,他迫不及待地想实操一番。 “学长。”声音甜腻腻的,像是裹了蜜。 江应深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又看向他手里的果篮:“你怎么在这?” 漆许倾身凑过去,贴着江应深的胳膊,笑眯眯道:“因为想你了。” 江应深顿时一怔,半晌才抬眼看向毫无负担说出这话的人。 就见漆许盈满笑意的眼底带着几分试探。 江应深抿了下唇,用指尖抵着漆许的额头,将人推开,语气平平:“不要开玩笑。” 漆许摸着自己的额头,撇了撇嘴:“不是玩笑,我们好久没见了。”细算一下,自从上次在小区里偶遇,两人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面。 江应深干脆直接忽略这个话题,重新问:“你来医院干什么?” 自己的甜言蜜语攻势被轻飘飘地挡下,漆许有些遗憾,不过还是乖乖回答:“来复查的。” 江应深知道他说的大概是脑袋的旧伤。然而下一秒,他又立刻想起之前在小区遇到时,对方提及的“性瘾”问题。 江应深犹豫了两秒,又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漆许将手里的果篮递过去。 江应深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漆许的下身,唇瓣微启又合上,最后还是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漆许看着面前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这时,病房里传来了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小江,是你朋友吗?” 江应深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漆许。 漆许回视,主动询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他不想这么快离开,也有些好奇江应深的家人会是什么样的。 江应深看出他的心思,没说话将人带了进去。 只是进屋后,眼前的人却出乎漆许的预料,病床上的老人苍瘦非常,个头也不高,肤色是那种经历了风吹日晒的黑,只有一双眼睛很有神,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老人家。 和江应深一点都不像。 甚至漆许没办法判断这人和江应深的关系,不知道该叫爷爷还是叔叔。 漆许有些茫然地看向身边人。 江应深也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介绍:“这是我的养父。” 漆许重新看了眼床上的老人,礼貌地打招呼:“叔叔你好,我是江学长的学弟,我叫漆许。” 老人对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哎,叫我老孟就行,别听他的。”又转头看向江应深:“我这年纪给你当爷爷都够了,现在来占我便宜。” 江应深将漆许带来的果篮放到一边的柜子上,头都没抬:“领养关系那栏就是这么写的,你登记时怎么没想着占便宜。” 老人立马被堵得吹胡子瞪眼。 漆许在一边看着两人的互动,眨了眨眼睛。 他本来还以为能养出江应深这种性格的人,大概率也是冷冰冰的。 “小朋友,你随便坐。”老人指着一边的椅子,招呼道。 漆许看看江应深,坐过去,顺便问候了一句:“叔叔的身体还好吗?” “就叫老孟。”老人听着孙子辈的小孩管自己叫叔叔,浑身不得劲,连对方的关心都顾不上回答。 漆许张着嘴巴,有些无措地看向江应深。 毕竟是长辈,这么叫不太好吧。 江应深给他倒了杯水,点头:“没关系,你这么叫,他反而不舒服。” 老人应和:“对,认识的人都叫我老孟。”又怼江应深:“你说我是你养父,怎么这些年也不见你叫我一声好听的。” 江应深给老人调整了一下靠背:“你要是想听,我现在就改口。” 老人抹了把脸,最后还是拒绝:“算了,还是老孟听着顺耳。” 漆许看着这一幕,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很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江应深又走到他身边解释:“手术还算成功,只是出院前两天突发肺部感染,所以就多留院观察了几天。” 漆许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他又看了眼老人,心道难怪过去这么多天,还没有出院。 江应深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给老人剥了个橘子,漆许有样学样,也想献个殷勤。 可惜他拿错成了厚皮的橙子,试了半天都没剥开,反倒把水果抠得坑坑洼洼,这下也不好再放回去。 就在漆许和那个橙子作斗争时,江应深十分自然地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顺便把他手里的拿走了。 漆许抓着剥得干净完整的橙子愣了一下,好半晌才确定江应深是剥给他的。 漆许抿着嘴巴,眸底闪着欣喜的光,凑到江应深身边小声道:“谢谢学长。” 坐在床上的老人一声不吭地吃着橘子,却一直暗暗观察着两人。 “小朋友,你多大了?”老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询问。 “过完年21。” “哦,年纪还小,那你老家是哪的?家里几口人?有兄弟姐妹吗?” 漆许咬着橙子瓣:“就是本地人,家里五口人,有哥哥和姐姐。” 江应深也察觉到了老人问题的古怪,不禁疑惑地抬眼看过去。 老人和江应深短暂对视一眼,又看向漆许:“你刚才说你是小江学弟是吧,两人一个学校的?” 江应深皱起了眉,准备打断他这无厘头的询问。 但老人却更快地把话说完了:“那你有没有谈对象?” 漆许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摇着头乖乖回答:“没有。” 老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想再问,漆许的手机来了个电话。 趁他出去接电话,江应深才皱眉看向老人:“你问他这些干什么?” 第55章 第一次见面问得像是在查户口。 老人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一脸深意地反问: “你不是对这个小孩有意思吗?” ----------------------- 作者有话说:好好是个好学宝宝,一直有在学习怎么当好一只舔狗,买的几本舔狗书已经翻卷页了[让我康康] 啊,今天是若短短,榨不出来了,躺平任敲(顶锅盖) 谢谢〖烛火泛滥了伤悲、月棠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谕fg】、泰逢、来碗枣仁汤、裤裤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谢谢各位读者小宝的喜欢和支持~ 第40章 江应深剥着橙子的手指一滞。 老人睨他一眼, 哼笑:“我就说这么些年也不见你找个人处着,怎么?怕我不同意?我又不是那些老古董,家里也没有家产要你继承。” 而且两人连姓都不一样, 传宗接代就更谈不上, 所以另一半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老孟对此看得很开。 江应深垂下眼,皱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孟不太相信, 一副你别瞒我的表情:“别诓我年纪大,我可都看在眼里, 这小孩一来,你那死气沉沉的样子都淡了不少, 还时不时就留意他两眼,我没见过你对谁这样在意体贴过。” 江应深重新抬眼看向老人, 无奈解释:“这就是我说的帮忙安排手术那位的弟弟, 我答应对方要照顾他。” 老孟裹着橘子, 咀嚼的动作一顿:“是你说的那个有病的小孩?” 江应深点了点头。 老孟还要再说什么, 打完电话的漆许已经回来了。 余光瞥见人影, 他张了张嘴,捅了一下江应深的胳膊, 小声交代:“那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江应深:“……” 他总觉得老人没把他的解释当回事。 漆许看着两人间莫名有些奇怪的氛围,默默坐回椅子上, 察言观色没说话。 江应深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剥好的橙子递给漆许。 这个橙子刚才被漆许蹂躏半天,早就被抠了好几个洞出来,即使江应深很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挤出了一堆汁水。 清新甘甜的橙香漫延在温暖的空气中,漆许接过时,两人的手指交错触碰在一起。 黏腻, 却很温软。 江应深抿着唇收回手,无意识地轻捻了两下指尖。 漆许刚要给对方拿湿巾擦手,就见他已经站了起来。 “我去洗个手。” 江应深起身去了洗手间,空旷的病房里只剩下漆许和老人面面相觑。 漆许叼着橙子,有些拘谨地看向病床上的人,浅浅笑了一下。 老孟也回了个和蔼的笑。 两人相顾无言了片刻,老人又忍不住问:“你觉得我们小江人怎么样?” 漆许的夸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洗完手的江应深就出来了。 他显然是听见了老人的问话,擦着手,直接打断:“你没吃饭吧。” 他是看着漆许说的,现在正值餐点,漆许刚做完检查,大概率没吃。 果然,漆许闻言点头。 “带你去吃饭,”江应深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又转头看向老人,“需要给你带些什么吗?” 老孟看出他是不想让自己再问下去,靠着床头,妥协地摆了摆手:“行行,你们去吃饭吧,我还不饿,不用管我。” 等人离开后,老人看着门口,嗔笑一声:“臭小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门口就探出了个脑袋。 “学长很好,很厉害。” 这声不算大的回应,却让病房内外的“父子”俩人同时顿住。 漆许还以为老人和别的家长一样,是想知道自家孩子在外表现如何,所以特地返回,就是为了回答一下刚才老人的问题,好让他安心。 老孟愣了两秒,随即看着漆许身后某个一脸无奈的人,大笑:“哎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漆许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个回答如此开心,平时哄家里老人哄出了习惯,顺杆爬的属性隐隐冒头。 他弯着眼睛,正要顺着再夸两句时,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手散发着淡淡的柑橘香,因为刚洗完,还泛着凉意。 “唔?”被捂住嘴巴的漆许茫然地抬头瞥向身后。 江应深无奈地垂着眼睛看他:“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一眼明明没有被打扰的老人,只好乖乖点头。 江应深见他安静下来,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还很帅,非常受欢迎。”漆许耍赖,冲着病房里老人迅速补充。 老孟听完,笑得更开心了。 江应深:“……” 最后漆许把老人哄得见牙不见眼才跟着江应深离开,一起去了家医院附近的小餐馆。 漆许很少来这种路边的小店铺吃饭,一进门就被旁边一桌客人抽的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江应深走在他身后,注意到他的局促和不适,伸手拉住了他:“换一家。” 漆许掩着口鼻,摇头:“没关系,往里面走走就好了。” 看江应深的样子,这顿饭显然是他请客,漆许不想给对方造成太大的负担。 江应深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漆许却已经拉着他的手朝屋里走去。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漆许随便点了两道清淡的菜。 等菜的过程中,漆许忍不住又咳了两声,江应深见状给他倒了杯水。 漆许捧着杯子暖手,没喝,眼眶被呛得泛红,直勾勾地望着面前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江应深见他难受,起身准备带他离开。 漆许懵懵地仰着头,盯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人眨了眨眼睛。 半晌,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漆许摇头:“没关系。” 毕竟已经点完单付过钱了,他忍一忍就好了。 “我只是闻不惯烟味。” 江应深知道他在为自己考虑,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了起来。 漆许垂下眼睛,盯着江应深的手,又想起了刚才病房外对方掌心的柑橘清香。 于是,鬼使神差地,漆许牵起江应深的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 江应深的手已经暖和起来,手上的柑橘味也被蒸得暖烘烘,自然清新的果味隔绝了大部分的烟气。 漆许埋在他的手心,深深地嗅了一口。 光滑细腻的皮肤紧贴在手上,湿热的气息轻缓地掠过掌心,激起一阵电流,江应深没忍住曲了下指。 然而那阵酥痒的刺激却沿着手臂一路攀上,最后汇聚在后脊处,让人不禁绷紧了神经。 江应深垂着眼,盯着掌心下漂亮得过分的脸蛋,连心口也像是被猫抓了一把,泛着难以忽视的痒意。 漆许埋头嗅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不好意思地抬头觑了一眼。 不过出乎意料的,江应深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或排斥的情绪,只是有些愣住。 漆许双手握着对方的手,在松手道歉和装傻充愣中,选择得寸进尺。 他往旁边挪了挪:“学长,坐。” 江应深看一眼他给自己让出来的位置,顿了半秒才坐过去。 漆许厚着脸皮继续把对方的手当成过滤器:“学长的手很好闻,有橘子的味道。” 漆许每次说话都会带起细微的震动,让那阵酥麻更加明显。 江应深曲着手,撇开视线,很轻地点了下头:“嗯。” 最后等那桌抽烟的客人离开,漆许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江应深如释重负地收回手,垂在桌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这会儿功夫,他们点的菜也都上齐了。 江应深用茶水帮他烫了一遍碗筷,不过漆许看着桌上的菜没动几筷子。 “不喜欢味道?”江应深注意到他没怎么吃。 漆许正低头将碗里的葱花挑出去,闻言摇头:“早上吃的比较晚,不太饿。” 江应深看了一眼被他挑出的东西,意识到他其实是在挑食。 不过以漆许的条件,吃不惯这种路边小炒才是正常的,可惜医院附近的餐饮街基本都是这种快炒店。 江应深垂着眼睫:“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漆许听到还有下次,立马来了精神:“下次?” 江应深这才意识到这话有问题,两人也不会经常来这附近,哪来的下次。 然而漆许却已经有了别的想法:“学长会做饭吗?” “简单的可以做一点。”江应深回答。 第56章 他的厨艺并不算精通,最多会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味道大概还不及这店里做出来的。 “那学长下次可以下厨做给我吃吗?”漆许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办法,他在厨艺方面实在没有天赋,逼自己下厨,就是用黑暗料理折腾自己、折磨他人。 所以想要靠厨艺来赚取舔狗值是没有未来的,只好反过来,从主角们那边讨食,这至少是个对双方都好的方法。 江应深沉默了片刻,并不是很有信心可以招待漆许,但被对方眼巴巴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点头应允。 离开餐馆后,漆许显然还不想离开,江应深也没有带他立刻返回医院。 两人绕了段路,来到一家甜品店。 漆许盯着透明橱柜里的精致小蛋糕,眨巴眨巴眼睛,又看向江应深:“学长要给我买吗?” 江应深见他欣喜的样子,点了点头:“看你喜欢吃哪种。” 其实只要是对方给他的东西,漆许都喜欢,于是他让江应深帮自己挑。 江应深没有拒绝,最终挑了一份巧克力慕斯。 “学长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呀。”漆许举着可爱的甜品,提供了充分的情绪价值。 江应深看着那个不足巴掌大的小蛋糕,抿了下唇。 他并不清楚漆许喜欢吃什么,只是觉得慕斯上用来点缀的那只奶油小黑猫很可爱。 小猫翘着尾巴,一副机灵模样,和身边眉眼弯弯的人,如出一辙。 买完甜品后,江应深又给老人带了一份粥,才准备返回。 漆许见时间还早,不是很想直接离开,就跟着江应深一起返回了医院。 然而刚到地方,漆许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还真是你啊,小许。”对面是徐昌数。 漆许眨了眨眼睛:“啊?” 接着电话里的声音和身后的一道声音重合:“小许!这,这里。” 漆许循声回头,就看到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冲自己挥手。 江应深也跟着看过去,他看看挥手的男人,又看看对方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皱了下眉:“认识的人?” 漆许张着嘴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点头:“嗯,好像认识。” 电话还没有挂,徐昌数又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 作者有话说:好好:业务超忙 感谢上一章月棠、64748116、豆浆是苦的tt、理让我想想、过客一位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41章 “小许, 你怎么在医院,身体不舒服吗?”明明是大冬天,徐昌数却出了一脑门汗, 他一边跟漆许寒暄, 一边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还是陪家人来的?” 漆许循着他的视线, 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江应深,脑袋转得飞快, 觉得还是不要透露自己有病的情况比较好。 他抿着唇,选择了后者:“陪家人。” 还要靠舔江应深兑换生命值, 再生父母,怎么不算家人。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徐昌数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无奈掏出。 漆许看他侧身接起电话, 视线自然地落到了另一边低头玩手机的男人身上。 他从刚才开始就站在徐昌数身边, 沉默得像颗树, 头上扣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戴了口罩, 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还掩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漆许望着他滑动手机的手, 又扫了一眼另一只垂在身侧的胳膊,眨了眨眼睛。 他看看面前人,又看看旁边为了接电话走远几步的徐昌数,突然不确定起来。 于是漆许倾着身,往男人面前凑了点,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而对方像是压根不在意面前多出来的人,依旧低头摆弄着手机。 漆许原本悄悄打量的视线在对方的无视中逐渐变得直白, 其间的审视意味毫不掩饰,好奇的目光在对方脸上上下游走了好几遍。 “啧,”脸就差被盯穿的人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你到底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一出口,漆许的眼睛霎时睁大一圈,眸光都亮了起来。 ——是迟洄。 “?”迟洄盯着面前人,皱眉。 这一脸恍然的样子在搞什么鬼。 确认面前人的身份后,漆许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身侧的手臂。 怎么放下来了? 没等他好奇问出口,徐昌数就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有些歉意地看着漆许,犹豫着开口:“那个,小许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徐昌数知道迟洄今天特地给了假,而且漆许还是陪家人来医院看病的,怎么都不该麻烦对方,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漆许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等自己的江应深,抿着唇瓣没有立刻回答。 迟洄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恰好对方也在这时看过来,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迟洄皱着眉撇开视线,打断徐昌数的计划:“我自己可以处理。” 徐昌数看了一眼自家艺人,十个心有十一个放不下:“你一个人不方便,而且又不能开车,总不能打车回去吧。” 漆许在一边听出了他们的问题,挠了下脸颊:“怎么了?” 徐昌数扶着迟洄的胳膊,带着歉意看向漆许:“是这样,迟洄他今天要来拆石膏,但是我现在有急事要回公司处理,没办法陪他,所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 漆许依着他的话,目光又落到了迟洄的右臂上,有些好奇。 这么快就可以拆了? “当然,今天会按加班算两倍工资,不过你要是实在抽不出时间也不勉强,我再叫公司临时安排个人过来。” 漆许咬着唇边的软肉,轻眨了下眼睛。 有时间倒是有时间,只是…… 他看向另一边还在等他的江应深。 对方的手里还提着他的小猫慕斯,等待的这阵功夫,也不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两边都是再生父母,这和“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谁”有什么区别? 漆许顿时脑袋大。 迟洄半垂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漆许的表情,看出他眼底的纠结,下意识又抬头瞄了一眼江应深。 这人他认识,是上次小巷里,漆许执意返回寻找的那个人,那时就看出漆许很关心对方。 迟洄收回视线,垂落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漆许紧抿的唇瓣。 他很轻地“啧”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漆许余光瞥见身侧人的动作,身体比脑袋的反应更快,迅速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甚至在电光石火间,他还有意识地避开了迟洄受伤的右手。 漆许顾不上另一头的江应深:“……我陪你。” 毕竟江应深那边现在不需要他,迟洄就比较可怜,缺胳膊少腿的。 迟洄盯着漆许亮晶晶的眼睛,又抬眼一瞥江应深:“你不是陪别人来看病的?” 漆许舔了下唇角:“已经看完了。” 迟洄抿着唇,没再说话,漆许却觉得他周身低气压缓了不少。 徐昌数高兴得更显而易见,嘴都咧开了:“好,那就拜托你了小许,这是车钥匙,我记得你会开车对吧,你们结束后就直接开车回家。” 徐昌数也确实忙得很,漆许刚接过钥匙,他就马不停蹄离开了。 漆许回头看看江应深,有些可惜。 要不是系统说不让主角们有接触,漆许恐怕会贪心地把两人一块拉上。 “你等我一下,我去和……我家人说一下。”漆许松开了拉着迟洄的手。 江应深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 “学长,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了。”漆许站定在他身前,有些遗憾地说。 江应深顿了一下,若有所觉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点头:“嗯。” 静了几秒,他还是没忍住问:“那个人是谁?” “嗯……是我朋友。”漆许回答。 “朋友?”朋友之间可不牵手。 漆许眨着眼睛,视线飘向一边:“算是哥哥吧。” 粉丝叫自己偶像哥哥也没问题。 江应深下意识再次抬头掠了一眼,和迟洄遥遥对视上。 片刻后,他淡淡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甜品递给漆许:“好,回家路上小心。” 门诊部和住院部的方向相反,两人便在这里分开。 漆许提着小甜品返回。 迟洄依旧盯着江应深的背影,皱了皱眉:“那人是谁?” 漆许说是家人,看年纪应该不是长辈。 第57章 “……”漆许搀着对方的手一顿,不禁怀疑迟洄是不是听见了他和江应深的对话。 怎么一个两个都好奇这个问题。 “是我哥哥。”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漆许没怎么犹豫。 甚至很自信。 学长就是师兄,师兄也是兄,兄就是哥哥,很合理,不算撒谎。 迟洄记得漆许说过家里有哥哥姐姐,眉心不由得缓缓松开,半晌后又憋出一句:“不像。” “嗯?”漆许没反应过来。 迟洄轻嗤一声:“他看起来比你聪明。” 漆许:“……” 怎么骂人呢。 徐昌数早早给约好了号,几乎不需要额外等待。 迟洄进诊室时,漆许也跟了进去。 医生拿着拍摄的x线片看了几眼,又给迟洄做了活动度检查,面色有些严肃:“你这手腕还没有恢复好,不到能拆石膏的时候。” 漆许站在一边,嘴巴不由得抿了起来。 他刚才还奇怪迟洄的手腕打上石膏至今也才刚半个多月,怎么会这么快就能拆了,原来压根就没有恢复好,那为什么要来提前拆? 但迟洄却坚持:“先拆了吧。” 医生和迟洄认识,也大致猜出了原因,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切割工具。 漆许眨巴着眼睛,还没搞清楚原委,就见那嗡嗡作响的电锯已经对准了石膏。 “!”漆许迅速伸手,挡在了迟洄面前。 医生被他突然伸手吓一跳,立马停了机器。 迟洄和医生同时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和不解。 漆许瞪着眼睛,比他们更疑惑:“为什么要拆?” 他瞥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x线片:“不是说恢复得不好吗?” 医生没说话,默默看向迟洄。 迟洄这次罕见地没有因为漆许的捣乱而皱眉。 “明天有拍摄,要提前拆掉。” 漆许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更加不能理解:“你的伤还没有好,为什么要工作,要是更严重了怎么办?” “我会注意。”迟洄想不到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 但这轻飘飘的保证并没有安慰到漆许,横亘的手臂依旧没有退开。 漆许难得犯倔,让迟洄有些哭笑不得:“不去工作,就没钱给你发工资,你不怕?” 漆许紧抿着嘴巴:“不怕。”反正他也不是冲着钱来的。 迟洄注视着漆许认真的双眼,偏开了视线:“我怕,所以你出去乖乖等着。”说着,他将漆许的手臂拉开。 漆许见自己拦不住,只好出门给徐昌数打了电话。 对面似乎很忙,他打第二通才被接起,漆许将迟洄手腕伤情如实告诉对方。 然而对面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昌数走到没人的地方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他愿意就让他拆吧。” 漆许咬着牙,突然意识到徐昌数本质也是个利用手下艺人变现的商人。 “他不愿意。”漆许冷静地反驳。 “嗯?”徐昌数没听清。 “是你们强迫他同意的。”漆许姐姐手下就有一家娱乐公司,所以他清楚里面的门道。 和迟洄相处半个多月,虽然他不说,从日常的小心程度就能知道,他很想养好伤。 尤其是手腕。 徐昌数听出漆许语气里的埋怨,又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迟洄也很清楚,不要难过,你好好照顾他,我会努力帮他争取权益的。” 和徐昌数通话期间,迟洄那边已经很快拆完了石膏。 迟洄整理着衣袖,慢慢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到某个低着脑袋靠在门外的人。 “迟洄。”漆许眉眼低垂,第一次叫迟洄的名字。 被叫的人挑着眉稍,刚要开玩笑说他“没大没小”,就听到漆许用委屈的声音问:“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所以才会被逼着带病工作。 迟洄神色一滞,好半晌才垂着视线,轻笑一声:“被欺负的又不是你,你怎么比我还委屈?” 漆许仰头看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确实很委屈。 漆许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迟洄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就不舒服。 迟洄不该是这样的,他想。 ----------------------- 作者有话说:好好:都是好哥哥~ 感谢月棠小宝投的霸王票 感谢喵喵不卖萌、豆浆是苦的tt、77572913灌溉的营养液[抱抱] 第42章 漆许眼角眉梢都落了下来, 哪怕做错事被凶时也没有这么委屈过,迟洄盯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忍不住伸出了手。 虽然他对公司近乎压榨的工作安排早已习惯,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替他鸣不平。 心里某处好像出了故障, 又似乎是谁在角落里打翻了一瓶苹果味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酸涩清甜的气泡。 漆许瘪着嘴巴, 站在原地。 迟洄的目光落在那双因为紧抿而泛白的唇瓣上,指尖缓缓伸了过去。 漆许盯着朝自己探来的手, 没动,只是迅速眨了眨眼睛, 眸光闪烁间露出些许担忧。 纤长的眼睫掩不住眸底的清澈和认真,漆许单纯的目光驱散了迟洄有些旖旎的想法, 他收回视线, 抬手在漆许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 弹醒了两个人。 迟洄避开漆许的注视, 故作轻松道:“又不是要上刑场, 拍完再重新打一次石膏就行。” 不过迟洄也很清楚,这半个月已经是徐昌数尽力争取后的结果, 后续陆续会有新的工作,恐怕没有时间再好好养着了。 漆许按着自己的额心, 茫然地眨眨眼睛,闻言,眼底的忧虑散了点。 迟洄看着终于放下心的人,侧过头,在漆许看不到的角度,情不自禁掀了下唇角。 两人按照徐昌数交代的,拆完石膏后回家。 “明天就要工作了吗?要拍什么?”漆许搀着迟洄。 “之前签的一个杂志拍摄。” “那我是不是也要跟着?” “我现在就你一个助理, 你觉得呢?”迟洄瞥了漆许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多招几个?”漆许好奇很久了,他记得他姐旗下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明星都配了三个助理。 迟洄一朝爆火,一跃成为公司的金饽饽,身边怎么会缺人。 迟洄一眼看出他在动什么脑瓜,幽幽吐出两个字:“嫌烦。” “?”漆许不解。 “如果再来几个你这样的,不敢想会有多烦人。”某人如是说。 漆许:“……” 怎么又骂人呢。 不过自己只是个意外,总不可能一直招不到安静又能干的。 漆许没有忽略这个理由的漏洞,但他还想再追问两句时,迟洄却刻意回避了话题。 漆许只好礼貌作罢。 站在医院外的路边,迟洄看着驾驶室的人有些犹豫:“……你驾照拿到手多久了?” 漆许扶着方向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思索了一下回答:“几个月前?今年暑假考的。” 迟洄皱着眉,站在副驾驶门外没动。 漆许见他不上车,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在思考是我自己开车回去安全点,还是打车方便点。” 漆许却很自信,下车绕到他面前,帮他打开了车门:“坐我的车回去安全又方便。” 迟洄低头盯着漆许,回想面前这人惊人的动手能力,很怀疑他口中的方便是指方便见阎王。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迟洄妥协,上了车。 漆许贴心地帮他系上安全带。 而江应深就是这个时候路过的,他手里提着给老孟买的洗漱用品,站在几米开外。 漆许把人安置好后,就径直绕回了驾驶座。 迟洄坐在车里,摘下帽子撩了一把额发,准备时刻关注漆许的开车动向。 于是他便一眼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人,对方碰巧也正望着这边。 迟洄皱了下眉,又瞥向正在启动车子的人,就见漆许完全没注意到车外的家人。 “你和你哥说过了吗?” 漆许刚挂好档,闻言看过来:“什么?” “你不是陪你哥来的吗?你要走不和他说一声?”迟洄又问。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你哥”指的是江应深。 “啊……我说过了呀。”漆许的视线飘到了另一边,正好落在了车外一个高大的路人身上。 盯了那人两秒,他又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看向迟洄:“怎么了?” 第58章 “没什么,”迟洄又扫了一眼车外,缓缓将车窗升起,“走吧,后面车在催。” 透过倒车镜,漆许果然看到一辆车,他立马启动车子,驶离了原地。 直到车子汇入车流不见,江应深才抿着唇朝着医院走去。 刚才他和漆许对视了,只是漆许显然没有认出他。 虽然知道他有脸盲症,但江应深还是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尤其是最后和副驾驶上的人视线相接的那一瞬。 迟洄撑着额头,留意着周遭的车流,生怕漆许注意不到发生碰撞。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漆许这次不是盲目自信,车开得又快又稳。 等红灯的期间,迟洄抱着手臂,忍不住又多看了漆许几眼。 漆许注意到了身边人的视线,转头回望:“?” 指尖轻轻敲打着手臂,迟洄毫不回避:“还以为你只会闯祸。” “是夸奖吗?”漆许很会提取迟洄话里隐藏的信息,眉眼弯弯地求夸,“我技术不错吧,我可是一个月没到就拿证了。” 迟洄看着笑得满眼得意的人,难得没有开口打击。 “如果累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放心吧。”漆许体贴地将车内空调调高,说。 迟洄也确实有些累,依言靠在车座阖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漆许已经带他回到了小区。 因为是老旧小区,地下车库并没有配备直升的电梯,去往迟洄家的路上还设了临时路障,没办法过去,漆许只好将人就近放下。 停好车回来,漆许拉着迟洄,说有一条捷径要带他走。 “这条小路是我之前上下班时发现的。”漆许扶着迟洄的胳膊,小心地为他带路。 “而且可以放心,这里没什么人走。”漆许还在为自己的意外发现沾沾自喜。 迟洄跟在身后,没发表意见。 然而随着下一秒“噗”的一声,他就发现,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这条路确实没什么人走,所以破裂的管道喷出来的水,也只祸及这两个打算投机取巧的人。 “…” “……” “…………” 被兜头浇了一身的漆许睁大眼睛,眨了又眨,简直无法相信遭遇了什么。 直到迟洄无语地抬手擦了把脸。 “……你果然还是在闯祸方面有天赋。” “呜……”好心办坏事的漆许很委屈。 回到家后,企图将功折罪的漆许立马把人推进了卫生间。 随着衣服一件件落到地上,迟洄很快就被漆许剥得只剩下一件长袖衫。 看着还打算继续帮他脱裤子的人,迟洄忍不住捉住了那双乱动的手。 漆许仰着头,疑惑看他:“不赶紧把湿衣服脱掉容易感冒。” 尤其还是这么冷的天气里被淋湿。 迟洄看着连眼睫都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人:“你自己不是也淋湿了。” 漆许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 于是二话不说,漆许也开始剥自己的衣服,利索得旁若无人。 好在他的外套比较防水,里面的衣服尚算干燥,不然迟洄甚至怀疑他会一件不留。 迟洄垂下视线,盯着上身只穿着件白色打底衫的人,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棉质衣服很薄,甚至能轻易透光,衣物之下隐约能见窄瘦的腰部阴影,布料宽松地坠在漆许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也衬得那段阴影更加纤细。 风暖呼呼作响,吹出来暖烘烘的气流,一旁浴缸里放着的水已经过半。 浴室被蒸腾的水汽覆盖,让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 热气熏得人头脑发热,迟洄莫名觉得喉间有些干燥,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漆许侧身将自己的外套放到置物架上,打算待会儿用吹风机吹干。 他扭着腰,衣摆被带起,不经意间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腰际。 皮肤细腻得如同上了釉的白瓷,腰很细,但线条流畅有韧性。 迟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了几秒,又仓皇地撇开。 漆许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异常的沉默和直白的视线。 迟洄好看的唇早已绷成了一道直线,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将蜷起来的衣角拉了下来。 不过他动作有些仓促,指尖不小心从漆许的腰间刮过。 漆许怕痒,猛地一颤,本能地缩起了身子。 “?”他再次疑惑地抬头看向迟洄。 迟洄垂着眼,装作没看到漆许眼里的疑问。 “你先出去,我自己来,你可以去我房间里拿件外套来穿。” 迟洄的衣服湿的比较厉害,他必须得洗个澡。 但漆许闻言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不行。” 他又瞄了一眼迟洄的右手:“你的手不是不能动吗?” 从迟洄出诊室开始,漆许就留意到,他拆完石膏的右臂就没怎么动过。 大概是因为没有石膏的固定,害怕会加重伤势,所以迟洄比之前更加小心,全身的动作幅度都被迫降了许多。 打着石膏时,他或许还可以自己小心操作,现在恐怕很难在不牵动右手的情况下自己脱衣服洗澡。 迟洄轻蹙了下眉,没想到他观察那么仔细:“没有不能动的程度。” 漆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结合上一次的经验,合理怀疑对方是在害羞。 “没关系,我不看。” “……”迟洄看着就差把他盯穿的人,抿唇。 浴室里的热气越来越厚重,漆许见对方不动,只好主动凑上前。 迟洄下意识后退半步,抓着不守规矩伸来的手,咬牙:“你怎么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漆许脑袋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帮忙解个衣服也要分寸感? 迟洄读懂了他眼里的困惑,额角一跳:“……” 都到脱衣服的地步了,还不要分寸?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德?”迟洄半是开玩笑半是咬牙切齿。 漆许眨眨眼睛。 “你难道没考虑过为你的伴侣守一下吗?” 漆许又眨眨眼睛。 半晌后,他盯着迟洄恍然。 “喔,原来你比较保守。” ----------------------- 作者有话说:某人的备注又要多一项【保守】[眼镜] ■小宝们,我在努力日更了,但最近你们沉默得我好害怕呀,好多眼熟的小宝们渐渐都看不到了,是在养肥还是不要我了t^t,不要啊,不论是养肥还是放弃都不要啊,感觉我有点死掉了qaq hp[减一][减一][减一][减一] ■谢谢袅袅兮秋风、月棠、裤裤、我要吃饭、红尘、起手出火卦、是厘厘啊、米妮小椰子?、为师.小宝们投的营养液~ 第43章 “……”迟洄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漆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在惹火, 落在迟洄身前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下扫量起来。 上次他就发现了,迟洄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他今天上身穿的是件比较修身的黑色高领打底, 湿漉漉的布料紧贴在胸腹处,起伏有致, 可见身材很好。 漆许半垂着眼,打量的视线未加掩饰。 迟洄从刚才开始就在看他, 此刻就见某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身体发呆。 “……”迟洄抿了下唇,欲言又止。 半晌后, 被盯着的人默默侧身。 漆许的注视被打断,缓缓抬起了眼睛, 就瞥见迟洄的耳尖莫名有些红。 “?”睁大的眼睛轻眨了两下, 漆许快速瞥了一眼迟洄, 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唇瓣轻启。 迟洄意识到漆许似乎要说什么, 偏头看过来。 漆许回望,问:“……你是不是有伴侣啊?” 难道是系统的信息有缺漏, 迟洄其实有对象,所以才这么抗拒别人的亲近? “……” 迟洄简直想翻个白眼, 没忍住气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漆许真诚发问。 迟洄长得好看又有钱,还是大明星,喜欢他的人应该很多。 “那你觉得我这半个多月来,见过最多的生物是什么?”迟洄耐着性子发问。 漆许转了转眼,思索一番后回答:“什么。” “我问你呢。”迟洄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是在重复自己的话。 漆许只好又回答一遍:“什么啊,你养的小狗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短短几分钟, 迟洄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哽住。 徐昌数给这傻狗取得什么破名字。 第59章 “……除了它。” 漆许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好又顺着他的提问进行排除:“那缸鱼?” “……” 迟洄无言良久,咬牙讽道:“你怎么不说是阳台上的花。”他已经彻底被漆许的脑回路折服。 没想到漆许一愣,接着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花。” 迟洄看着他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漆许的额心泄愤:“是你,笨死了。” 漆许觉得迟洄弹他额头的动作越来越娴熟了,力度正正好,懵逼不伤脑。 他愣愣地看着对方,还是没搞明白。 “你觉得我能跟谁谈?跟狗还是跟花?”迟洄没好气地反问。 漆许挠了挠脸颊。 哦,所以他饶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另一半,但其实只要和他说一声没有在谈恋爱就好了呀,他又不是不信。 不过迟洄的回答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然对着一个有妇之夫献舔来舔去就太不道德了。 漆许如释重负的小表情全都落在了另一人眼里。 迟洄注视着面前人,半晌,他移开视线:“……那你呢?” 漆许抬眼:“嗯?” “你伴侣不介意吗?”不管男女,漆许或许都已经有恋人了。现在社会对性向的态度开放很多,有时候不仅异性有别,同性同样需要避嫌。 漆许眼睫忽闪。 伴侣会介意什么? 他不是很懂迟洄的保守思想,转着眼珠,瞅了对方几眼。 迟洄正好也看过来,表情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他的回答,像是在好奇什么。 漆许顿了一下,又恍然:“啊……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对象。” 漆许总是该懂的地方不懂,不该明白的地方又意外敏锐。被戳破心思的迟洄眼神闪避了一下。 “没有啊。”漆许说。 联系今天上午江应深家那位老人的提问,漆许有些好笑地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脑门上刻上几个大字——“暂无对象”,不然怎么都这么好奇他的感情状态。 还是说,其实他长了一副很多情的脸? 这么想着,漆许也就这么问出了口:“我是不是长得挺好看?” 迟洄被他突然的提问问得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漆许被热汽熏得泛红的脸蛋上。 漆许睁大眼睛,又凑近了一点:“嗯?” 唇瓣盈润,轻抿着向上扬起,乌黑莹亮的眸底闪烁着期待,连颧骨上的小痣都漂亮得过分。 迟洄只觉得喉间一阵紧绷,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但那阵干渴却并没有缓解。 而没有得到回应的漆许又上前半步,倾着身,非要一个回答。 看着两人逐渐拉近的距离,迟洄偏开头,伸手按住了还要靠近的人,语气生硬:“少嘚瑟。” 漆许撇了撇嘴,没能得到想要的夸奖,有些不满意。 亏他还问了系统,主角的夸奖是不是也算舔狗值。 迟洄盯着漆许落下去的眼角,唇瓣动了两下,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把到嘴边的肯定说出口。 两人磨蹭的功夫,浴缸里的水已经满溢出来,流到了脚边,放在小台面上的一罐面霜不知何时掉了下来,洒出来乳液的被水流冲开。 漆许脚上踩的还是棉拖鞋,见状往旁边让了一步,但是混了乳液的水比想象中滑,他一个不稳打了个哧溜。 站在旁边的迟洄被他吓一跳,还没来得及伸手扶,漆许就条件反射地主动拽住了他的衣袖。 没摔。 漆许倚着迟洄,轻眨两下眼睛,快速分析起眼下的状况—— 好消息,他拽的是迟洄的左手臂,没有动到右手。 坏消息,迟洄的黑色打底衫弹力很足,被扯变了形,原本狭小的领口硬生生被扯开,露出了迟洄半个肩膀。 漆许:“……” 迟洄:“………” 漆许盯着迟洄左侧肩头上的一颗痣,又抬头看看迟洄一言难尽的表情,虚虚地露出个笑。 ——嘿,不是故意的。 “还不松手,是打算直接把我勒死吗?”迟洄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漆许瞄了一眼迟洄被迅速勒红的颈侧,立马松手。 “我的手脚留着还有用,命也挺贵的。”迟洄静了几秒,突然幽幽开口。 “?”漆许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仰头看着面前人。 迟洄抓了一把头发,和漆许对视,微笑:“所以你能出去了吗?” 漆许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帮了倒忙,只好听从发落,为了让迟洄尽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漆许不太情愿地趿着拖鞋,啪嗒啪嗒朝门外走去。 第二次帮主角洗澡的小目标再次以失败告终。 只是刚走出几步,他又是脚下一滑,吓得一直关注着他的迟洄下意识伸出了手。 这次漆许扶住了一旁的洗手盆,他站稳后转头看了一眼迟洄,忍不住被自己的不靠谱逗笑了。 他朝迟洄嘿嘿一笑:“这个地好滑,你要小心点。” 迟洄:“……”先顾好你自己吧。 漆许出门后,迟洄盯着掩上的浴室门,站在原地没动。 一、二、三…… 数到六时,浴室门又被推开了。 某人探了个脑袋进来:“你刚才说我可以去你房间拿件衣服穿对吗?” 迟洄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走过去:“靠近卧室门的第一个柜子是外套。” 漆许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道谢,“啪”的一声,浴室门又在他面前关上,带起一阵温暖湿润的风。 和上次不太一样的是,这次的风掀起的是他额前的头发。 漆许半张着嘴巴,就听到浴室门传来一道清脆的落锁声。 “……”果然还在防着他。 不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漆许没多在意,转头乐颠颠地进了迟洄的卧室。 这还是他当助理这段时间里,第一次进迟洄的卧室。 这个屋子总面积大概只有八十平,两室一厅,另一个房间被做成了书房。 迟洄房间应该是主卧,比隔壁大了不少,里面东西有点多,不过整理得很有条理。 漆许抱着手臂,浑身凉飕飕的,他迅速从迟洄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披上。 迟洄毕竟是个当模特的身材,块头比漆许大了一圈,衣服也比漆许大了一圈,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还有点好笑。 漆许努力伸直胳膊,勉强露出两根指尖,他将袖子往上捋了捋,忍不住嘀咕一声:“好大。” 主人不在,他也不好多逗留,只是刚准备离开房间,余光就瞥到靠近里面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吉他。 漆许好奇心作祟,下意识朝那边走过去,靠近后又注意到吉他下压着几张杂乱的纸张,有两张还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纸上写写画画着几段简短的乐谱。 漆许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所以这些音符对他来说不算陌生,至少能分辨出,这是一些未完成的创作片段,或者说是一些随手记下的灵感。 他又看了眼那把被保养得很好的吉他,突然回忆起生日见面会那天舞台上拿着话筒唱歌的迟洄。 再联想到应聘那天从那位粉丝小姐口中听到的信息——迟洄19岁就发表过原创歌曲。 所以迟洄是因为这些才会格外在意手腕上的伤吧。 但是后来为什么又走了模特这条路? 漆许低头盯着手里的纸出神,便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人。 “我洗好了,”迟洄将他手里的草稿抽走,“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漆许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眼睫震颤了两下。 等反应过来后,他抬眼望向身后的人,眨了眨眼睛。 迟洄的神色平静,并没有表现出被人乱动东西的不耐烦和恼火。 不过漆许还是抿着嘴巴道了声歉:“对不起,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迟洄将纸张随手丢到床头柜上,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就是随手乱写的。今晚不做饭,点外卖,你有什么想吃的?” 漆许看出面前人显然不想多聊,于是礼貌地压下心里的好奇,没有多问。 “都可以的。” 最后漆许跟着迟洄一起离开房间,借用浴室简单冲洗了一番。 从浴室出来时,迟洄刚点完单,正坐在沙发边吹头发。 漆许抓住时机,凑上去接过了吹风机。 因为有过一次漆许给他吹头发的经历,迟洄这次索性没有拒绝。 吹风机的暖风让发丝上的茉莉清香扩散得更加明显,暖融融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明明洗护用品用的都是同一款,漆许却觉得两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他下意识俯身凑近嗅了一口。 第60章 若有所觉的迟洄微微一怔,愣了几秒才有些迟疑地回头。 两人对视上。 漆许拨弄着迟洄的头发,弯着眼睛夸道:“你身上好香。”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这句话有点耳熟,似乎也对别人这么说过。 “……”迟洄盯着什么傻话都张口就来的人,一时间哑然,只好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没有得到回应的漆许也不介意,继续给对方吹头发。 稍长的头发被吹得翘起来,又被手压下去,漆许觉得很有意思,反复玩了半天,被玩弄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装作不知道。 等迟洄的头发全部吹干后,漆许才开始给自己吹。 迟洄坐在原地没动,看了漆许几眼。 但某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迟洄抬了下左手,假装要起身。 漆许这次留意到他的动作,主动给他让了路。 “……”迟洄有些不甘心地离开,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着杯子,很快又晃了回来,故意从漆许面前路过。 一会儿招招鱼,一会儿逗逗狗,一会儿又看看花,就差把“我很闲”写在脸上。 然而这次一向很会看人脸色并顺杆子爬的人,却没了眼力见。 眼看漆许的头发快要吹干,迟洄忍不住咳了两声。 漆许被他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担心:“感冒了吗?”不会是被淋湿导致的吧。 迟洄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有些受用,刚准备朝他伸手,门铃就响了起来。 漆许没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接关掉吹风机,跑去开门。 迟洄盯着自己滞在半空的手,暗暗气笑了。 难得他有互帮互助的想法,还以为按照他对漆许的了解,对方这次一定会眼巴巴地要求自己给他吹头发,结果漆许从头到尾提都没提过。 漆许提着迟洄点的晚餐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有个盒子。 “那是什么?”迟洄瞥了一眼。 漆许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举到迟洄面前,掀起唇角:“手腕固定支具。” 迟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一愣,半晌才将视线缓缓移到漆许的脸上。 “用这个吧,虽然效果没有石膏好,但是可以起点固定作用,而且这个方便穿脱。”这是漆许刚才在浴室洗澡前下单的。 如果要想继续走音乐这条路,那一定得好好养好手。 迟洄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漆许见对方不说话也不否定,只好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按照说明书给他戴好支具。 迟洄的唇线抿紧,低着头,盯着漆许头顶被吹翘起来的发梢,眸光轻闪。 “好啦,那我们吃饭吧。”漆许对自己的工作成果很满意。 “头发不吹了?”迟洄看着他又将外卖拿到餐桌上,在身后问了一句。 漆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半干的头发。 “没关系,剩下的自己干就行。” 但迟洄却转身坐到沙发前,对他招手:“后脑勺不吹干也不怕偏头痛。” 漆许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意识到对方似乎是要帮自己吹头发,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迟洄坐在沙发上,漆许为了方便他吹,自觉地坐到了他身前的地毯上。 暖融融的风将漆许的头发吹得倒来倒去,露出了他后脑勺上的一块疤。 迟洄盯着那块疤蹙起了眉:“你头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是我小时候摔的。”漆许不怎么在意道。 “位置很危险。”迟洄看着那块不算小的伤痕。 漆许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差点死掉。” 虽然有预料漆许的伤当初一定很严重,但是在听到“差点死掉”这个结论时,迟洄的心脏还是猝然悬起,莫名掀起一阵酸苦。 “不过现在没什么事啦。”见身后人突然沉默,漆许察觉到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反过来宽慰。 迟洄的眉心没有因为漆许的安慰而松开,他盯着那块疤,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扫在掌心的头发很软,衬得指尖下的疤痕更加狰狞残酷。 漆许缩了下脖子,笑道:“很痒。” 疤痕其实早就已经不痛了,甚至增生的组织感知很钝,但迟洄还是摸得非常小心翼翼,轻得漆许有些痒。 迟洄看着身前人毛茸茸的脑袋,在漆许的头顶揉了一把,敛下眼底的情绪:“吹干了,吃饭。” 漆许把被迟洄按趴的头发重新抓起来,跟着去了餐桌前。 今天点的外卖不怎么合漆许的口味,不过中午就没怎么吃,他还是勉强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漆许站在阳台前,透过玻璃窗看外面,才注意到屋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你今晚不要回去了。”迟洄看了眼手机上未来几个小时的雪势,说道。 “啊?”漆许有些懵地转头看他。 “接下来几个小时都是雨夹雪,明天徐昌数很早来接人,你住那么远,跑来跑去不方便,而且明早路面上冻也不好走。” 漆许就住在旁边的小区,倒不会有来去不方便的麻烦,只是不能说实话。 “好哦。”他应了下来。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好在书房里有张单人床,迟洄便把人安排到书房将就一晚。 安置完漆许,迟洄也回了自己房间。 他单手解着衣服,余光不由得瞥向了一边的床头柜,他将外套放到一边,走过去,拿起了当时漆许看的那两张草稿。 半垂着的眼睛眸色很深,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床头灯,微弱的光线照不透深邃的瞳孔。 抓着稿纸的手逐渐收紧,薄薄的纸张很快变得皱巴巴,最后迟洄拉开床头抽屉,将那几张纸一股脑塞了进去。 刚要关灯,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皱了下眉,过去开门。 “怎么了?”迟洄打量着面前抱着枕头被子的人,问。 “我好像有点认床。”漆许抿了抿嘴巴。 迟洄盯着漆许的脸,戳破他的小伎俩:“那睡我房间就不认了?” 漆许没回应这句话,视线飘移间又找了个理由:“外面的风好大,我睡不着。” 屋外的寒风呼啸声确实有些扰人,可能书房的隔音没那么好。 迟洄:“不然我俩换下房间?” 漆许抬起眼睛,紧紧注视着迟洄,摇头:“不是,我不想一个人睡,我害怕。” 迟洄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漆许身上穿着自己给他的睡衣,裤子太长,一只裤脚卷了起来,另一只裤脚则拖在地上。 单薄的身影可怜巴巴地说着自己害怕,不想一个人睡。 “你怎么这么黏人?”迟洄扶着门框,盯着面前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漆许挠了挠脸颊:“嗯……是吧,我哥哥也这么说过。” 哥哥? 迟洄的脑海中自动浮现了江应深的身影,不禁皱了下眉。 漆许抱着备用的枕头被子,见他皱眉还以为是不愿意,只好发动技能,紧盯着对方使劲眨巴眼睛。 迟洄:“……” “啧。”迟洄有些郁闷地抓了一把头发,侧身给他让开路,“你只能睡地上。” 漆许格外高兴地钻进了他的房间。 好不容易挤进迟洄的私人空间,他也不敢再提什么要求,自觉地给自己铺起了小窝。 等收拾好一切后,漆许终于赶在晚上十点半前躺下。 迟洄也早早躺上了床,见他已经蔫了一半,有些好笑:“那我关灯了。” 漆许点头应了一声:“嗯。” 黑暗中,另一个人的呼吸如此明显,迟洄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睛。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偏头看了眼地上。 “睡了吗?”迟洄问。 听到问话的漆许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嗯。” “睡着了还能和我说话?” “没睡,还没。”虽然还能回答,但是漆许的声音已经含混不清,显然很快就要入睡。 还说自己认床,这不是哪都能睡? 迟洄盯着头顶,安静了一会儿,趁着他快要失去意识,又问:“这么黏人,那你刚才吹头发怎么不叫我帮你?” “我好像让你心情不好了。”漆许的声音很低,但又确确实实在回答,而且似乎还很认真。 迟洄有时候真的很诧异于漆许察言观色的能力。 “不是因为你。”迟洄解释。 “嗯,是因为那些纸。”漆许翻了个身,蜷了起来。 迟洄有些意外,又觉得有意思,又问:“那你现在怎么又跑来烦我?” “不想让你一个人待着……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有人……”这次漆许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没说完就彻底没了动静。 第61章 接着平缓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迟洄看着头顶的吊灯影子,神色有些怔。 良久后—— “让人心软的漂亮笨蛋。”黑暗中突然逸出一道非常轻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好好其实不认床,他以为自己认床,是因为有段时间很喜欢粘着家里人睡觉,但家人都是熬夜能手,没办法宁照就骗他说他晚上睡觉认床,睡着后会哼哼唧唧不舒服,好好信到现在。 ■另外,小宝们的评论我都看到了,看到小宝们回复的一瞬间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救赎感,简直让人飘飘欲仙,不知道怎么回应大家的喜欢,只能用加更来表达感谢了,非常谢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我果然还是希望故事能被更多人喜欢,有反馈真的很有动力(流面条泪),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喜欢(鞠躬)(感激) ■谢谢上一章理让我想想、霁初、我他爹真不会说脏话、月棠、开心看文、起手出火卦、云烟、俄式风雪帽、蒜了蒜了、samael、云霜、落佰、伯邑考包子铺、mymm、花店不开了、雨笙辞、一只风筝三只鸟、右位全肯定bot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撒花] 第44章 本来还以为身边多了个人会睡不着, 结果意外地一夜无梦。 迟洄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眼床边。 还好,没人。 手臂虚虚地盖在眼睛上缓了一会儿,迟洄忍不住被自己的本能反应逗乐了。 昨晚睡到半夜, 刚要进入深睡眠, 他就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一开始还以为是梦,直到那温软的东西盖住了口鼻, 他呼吸不畅才猛然睁开了眼睛,结果就看到床边趴着一大团没有人形的黑影。 迟洄被实打实吓了一跳, 当即撑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等缓过神后, 他才发现那团黑影不是什么奇怪生物,而是披着被褥的漆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地铺上睡得好好的人, 突然跑来床边摸他, 而且摸完就趴在床沿继续睡了。 迟洄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身侧的手臂, 这就是刚才让他难以喘息的罪魁祸首。 他握着漆许纤细的手腕, 拉了一把:“地上睡得不舒服?” 只是趴着的人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呼吸依旧匀称绵长,显然是没醒。 把别人闹醒, 自己却睡得那么香,迟洄气笑了, 小心眼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被骚扰的漆许立马蜷起手指,无意识地抽了下手臂,可惜没成功,只能委屈地将枕在胳膊上的头转了个方向。 迟洄看得有些好笑,又伸手戳了他两下。 睡梦中的人身体柔软得像个棉花娃娃,任凭怎么摆弄都没有苏醒的征兆,被扰烦了, 也只是哼哼唧唧把自己埋得更深。 迟洄盯着看了一会儿,干脆托着漆许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想鸠占鹊巢,还是在跟我装可怜?”明知道他听不见,迟洄却还是问。 然而话音刚落,披在漆许身上的被子就沿着他的后背滑了下去。 大概是身上的暖和气被带走了,就见那两排纤长浓密的眼睫颤了两下,接着那双眼睛挣扎着缓缓睁开。 只是漆许的眼底依旧迷蒙,看起来并没有彻底清醒。 迟洄下意识放缓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没再动作。 漆许仰着头,眼睛睁开又阖上,阖上又睁开,反复了几次,大概正在和周公讨价还价。 迟洄见状,默默把床头的小灯又关上了。 房间重新陷入适宜入睡的黑暗。 漆许谈判失败,彻底闭上双眼,就在迟洄以为他会继续睡下去时,掌心托举的脑袋又挣扎着重新抬了起来。 漆许撑着床铺,努力抬起手。 迟洄有些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没动。 那只手在黑暗中探了两下,很快就摸上了迟洄的侧脸,指尖一路向上,最后在眉骨处停下。 直到温热的掌心贴上额头,迟洄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帮他测温度。可能是之前假意咳嗽的那两声让他在意了。 迟洄怔怔地看向眼睛都睁不开的人,唇瓣轻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掌心在额头上试探了一会儿,没摸出什么异常,完成任务的漆许满意地收回手。 没等迟洄反应过来,他就捉着滑到脚边的被子,重新把自己裹起来,蜷回了他的小窝里。 迟洄盯着背对着自己蜷成小山包的身影,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心。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触感似乎还残留在那里。 …… 窗外的天刚刚亮起。 透过臂弯的缝隙,迟洄瞥了一眼地上还在熟睡中的人,不由得再次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床,徐昌数昨晚说今早八点半过来,所以他们也没有必要起那么早。 但迟洄已经完全没了困意,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干脆坐起身。 他踩着漆许铺在地上的被褥,右脚试探着用力。 相比于手腕的伤,脚踝只是有些扭伤,经过这半个月被强制按在轮椅上进出,脚踝恢复得很快。 这时蜷缩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原本背对着姿势变成面向床侧。 迟洄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地上的人吸引。 漆许睡觉喜欢埋头,此刻只露出了半张脸出来,屋里暖气很足,他裹得又严实,额上出了一层薄汗,粘着几缕头发。 迟洄弯着腰,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想将汗湿的头发撩开。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漆许的眼睫轻颤了几下。 迟洄的动作一滞,直到确认漆许没有被扰醒才继续将剩下的发丝拨开。 目光沿着光洁的额头下移,落到了漆许纤直的眼睫上。 从很久之前他就注意到了,漆许的眼睫很长,很密,但不是卷翘的类型,直直的像一根根松针,垂眼时会遮住一半的眸子,眨眼时又衬得那双眼睛纯真无辜。 迟洄盯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蹲到漆许身边。 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些纤长的睫毛。 “唔。”可能是不舒服了,漆许把头往被子埋了点,躲开了迟洄的手。 但他哼哼唧唧表达不满的样子像只小狗崽。 怪可爱。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迟洄盯着漆许的脑袋顶猝然一顿,好半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越界的行为和荒唐的念头。 他心虚地收回手,注视着地上的人,神色凝重。 “……”不对劲,九分有十分不对劲。 迟洄仓皇地撇开视线,迅速起身往旁边退了一步,只是他没料到那块平坦的被褥下是漆许伸展的手臂。 虽然他在意识到脚感不对时就尽量收了力,但还是把熟睡中的人踩醒了。 “?”漆许挟着被子猛地坐起身,眨巴着酸涩的眼睛,茫然地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掌心被踩得有点麻,漆许揉了揉,又看向迟洄,真诚发问:“为什么踩我?” 迟洄本来是想悄无声息地撤退,结果反倒把人惊醒了,他抓了把头发,自暴自弃:“啧,谁知道呢,大概我一大早起床就是为了踩你一脚。” 漆许本来就没完全清醒,听到这话更是脑袋宕机,他歪着脑袋,连后脑勺翘起的头发都挂满问号:“???” 不过这一脚算是开启了新的一天,两人都收拾收拾起了床。 “别擦了,穿这个。”迟洄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递过去。 漆许还在抢救自己的衣服,闻言抬头。 “你那个衣服得洗,到时候和我的一起送去干洗,先换这个将就一下。” 昨天两人淋的那场水带着泥浆,一开始瞧不出来,干了之后在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深色印迹,擦是擦不掉的。 漆许就在等他这句话,见状立马丢掉手里的脏衣服,乐颠颠地接过了他的外套换上。 衣服并不合身,但是现在流行oversize,倒也不算违和,又加上附带舔狗值,漆许对此非常满意。 迟洄盯着漆许淡定欣快的背影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还记得你昨晚干了什么吗?” 正在偷偷查看舔狗值的人一愣,犹豫地看过来:“……我吗?”昨晚难道又闯祸了?可是舔狗值上涨了不少啊。 迟洄见他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记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些不爽,就好像那时的欣然只是他一个人的癔想。 第62章 但意识到自己因为这点小事不爽后的迟洄更加不爽。 于是漆许一大早什么都没做,迟洄就吃了一肚子气。 漆许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没敢多说话,但不免有点委屈。 今早被踩的明明是他,他还没生气呢。 好在没过多久,徐昌数到了。 他一开门看到漆许还有些诧异:“小许你来这么早啊?” 漆许眨眨眼睛:“我是昨天来的。” 这话一出,徐昌数倒是更惊讶了,忍不住看了一眼迟洄。 这难伺候的主居然会让别人留宿。 徐昌数不由得对漆许刮目相看,不过他要是知道漆许昨晚不仅留宿,甚至还睡在迟洄房里,大概会一边把漆许供起来,一边拉着迟洄灌点符水。 今天拍摄的场地距离有点远,大概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三人加上一个司机,上了路。 路过一条饮食街时,迟洄让徐昌数去给几人买了点早点。 只是司机小李开车没法吃,徐昌数来之前在家吃过了,迟洄也不吃,最后那些早点全都归了漆许。 漆许抓着完全超出自己食量的食物受宠若惊,但又好奇地看向迟洄:“你也不吃吗?” 迟洄靠着座位,闭目养神:“吃你自己的。” 徐昌数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主动给漆许解释:“迟洄工作期间一般早上不吃东西,需要控制饮食,保持上镜。” 漆许咬着奶黄包,闻言忍不住看看徐昌数,又看看迟洄。 鉴于昨天的事,他开始怀疑迟洄是不是又被欺负了。 “可是早上不吃东西对胃不好。”漆许对着徐昌数说,语气格外认真。 明星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无法完全顾及身体,徐昌数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没好接话。 但对方的沉默让漆许更加怀疑,于是他将手边的无糖豆浆戳上吸管,在徐昌数看不见的角度,偷偷举到了迟洄嘴边。 “嘘。”漆许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迟洄不要作声。 “喝一点没关系。”他用唇语对身边人说。 迟洄:“……”不知道漆许又在搞什么鬼。 漆许一手举着豆浆,另一只手又给他剥了个造型可爱的小猪奶黄包:“悄悄的。” “……”迟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漆许误会自己不吃早饭是被徐昌数逼的。 他看着神色紧张但又鬼机灵的人,不由得好笑,但这种被划入保护圈的待遇让他很受用。 漆许看了一眼掀着唇角的人,有些愣。 他很少在迟洄脸上看到这么纯粹的笑意。 漆许愣神间,迟洄已经低头就着他的手,一口咬掉了小猪的耳朵。 “太甜。”迟洄咀嚼了两下,皱着眉评价。 徐昌数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转头:“什么?” “!”见徐昌数看过来,漆许生怕被发现,立马撤回手,掩饰性地将奶黄包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警惕地看着徐昌数,圆溜溜的眼睛把人盯得后脑勺都冒起了虚汗。 “……”徐昌数把头重新转回去,滞了几秒,忍不住给迟洄发了条短信。 「我是不是哪做的不对得罪小许了?」 迟洄扫了一眼这条短信,没回复,直接熄屏。 他撑着额角,注视着一脸警惕的漆许,逸出一声轻笑。 漆许被他笑得不明所以,趁着徐昌数自我怀疑的间隙,又给他偷偷递了个包子,小声道:“这是蟹黄豆腐的,不甜。” 迟洄看着漆许嘴里叼着的、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小猪奶黄包,眸色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吃点甜的了。 ----------------------- 作者有话说:【小狗是一种特别单纯的生物,半夜起来不小心踩到小狗,小狗不会生气,但是小狗会觉得你起床就是为了踩它一脚。】 迟洄:真的?我试试。 非常感谢小宝们的评论,今天比较忙,就没有一一回复了。 谢谢月棠、我是你婆婆、黑恶势力从不低调、今天的我也逻辑自洽了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我会吃饭、雨露、qian、王哈哈、安子晏、伯邑考包子铺、白、云烟、黑恶势力从不低调、花店不开了、碳酸水母p、右位全肯定bot、困困悦ouo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也谢谢小宝们的评论和各位默默陪伴的小宝们的喜欢~[哈哈大笑] 第45章 那天的杂志拍摄还算顺利, 只是果然如迟洄所料,后面不再有休息时间,新的工作安排逐渐提上日程。 迟洄虽然有些烦躁, 但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漆许听说后面还要继续工作的反应比较大。 水汪汪的眼睛瞪大了一圈,死死盯着徐昌数, 把160多斤的中年男人盯得莫名心虚。 “这小孩是真护着你,上次医院拆石膏就打电话怪我, 哎哟,我成坏人了。”徐昌数也很委屈, 凑到迟洄身边小声叫屈。 迟洄闻言抬头看向漆许。 就见一脸严肃的人抿着嘴巴,原本盈润的唇瓣被挤得有些泛白, 落在身侧的手也攥了起来, 看起来像只要炸毛的兔子。 迟洄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你瞪他有什么用, 还不如早点干完休息。” 漆许按着被揉乱的头发, 垂下了眼睛。 他只是没想到迟洄的公司居然如此压榨人, 甚至不顾他还有伤在身。 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替公司赚取利益的摇钱树,倒像是要在卸磨杀驴前榨尽他的最后一丝价值。 但迟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漆许一个小助理也不好说什么。 公司不给人休息,漆许只能更加注意迟洄手腕的修养问题, 天天跟在迟洄身边,像个小保镖似的。 看着粘得越发紧的人,迟洄有些不明所以,后来才意识到,漆许是在为他提前解决可能动用他手腕的事和物。 迟洄垂着眼睛,隐隐觉得心里某处陷下去了一块。 好在这段时间的工作多是拍摄相关,不怎么需要用到手。 这次拍摄的主题是运动和色彩, 虽然漆许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拍夏季元素,但好在场馆内的温度够足。 今天进行拍摄的人似乎还挺多,迟洄毕竟正热,倒是不需要等待,只是更衣间被占满了,为了不耽误时间,迟洄带着漆许去了卫生间更换拍摄服装。 漆许站在隔间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隔间门开了道缝,迟洄指着身前敞开的衣襟:“这件衣服有不少扣子,你来帮我弄一下。” 漆许有些意外,他明显感觉迟洄最近找他帮忙的次数变多了。 “哦,好。”说着就钻了进去。 进去后,卫生间的门自动阖上,狭小的空间里站着两个人略显拥挤。迟洄低着头,盯着身前毛茸茸的脑袋顶,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 结果漆许的扣子还没扣完一半,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本来两人都没在意,以为是有人来上厕所,直到有人提及了迟洄的名字。 “那个迟洄怎么回事,他咖位比我大吗?凭什么要我等?”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他的咬字和发音都有点奇怪。 漆许扣扣子的手一顿,不由得抬头看向迟洄。 迟洄低头和他对视一眼,神色平静得像是没听见。 这时又有一个男人搭了腔:“卢卡斯,你今天也有拍摄啊,你居然也排在迟洄后面,他最近是风头正盛,但这摄影组也太不会做人了。” 漆许忍不住回头看向门外。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和迟洄同公司的一个小明星。 “c'est pas juste une gueule un peu plus sympa, quoi ?(不就是张稍微顺眼点的脸么?)”一开始那道声音又抱怨了一句,不过他这次说的是法语。 小明星显然没听懂,又用自嘲的语气道:“也是,毕竟人家有后台,我们这些小人物比不上,我们同期的人里很多人都不服他的。” 漆许攥着扣子的手不由得收紧许多,因为他意识到迟洄在公司的处境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但是被议论的正主却意外淡定,就好像门外讨论的人不是他。 迟洄垂着眼,目光和注意力都落在了面前人身上。 漆许轻咬唇瓣,隔着一道门盯着正在议论的人,神色严峻,显然是在替他感到不平。 盯着漆许的侧脸,迟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沉静的眼底逐渐掀起了波澜。 “也不知道他怎么火起来的……” 眼看那个小明星还要继续诋毁污蔑,漆许下意识握住了门把手,想要开门,但门外的另一人率先开口打断。 第63章 “你谁啊?我和我经纪人打电话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至少还有张脸能火,你凭什么,凭你这张臭嘴吗,离我远点。”生硬别扭的中文口音,杀伤力却很足。 门外的小明星大概是没料到找人吐槽却找错了盟友,被反过来讥讽一顿后,脸上顿时红一阵青一阵,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赔笑两声,灰溜溜地离开了。 “un visage en plastique.(整容怪)”接着卢卡斯也嘀嘀咕咕地走了。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漆许抬眼,重新看向迟洄。 被人私下这样议论肯定不好受,漆许怕他难过,于是主动解释:“卢卡斯夸你长得好看。” 迟洄一愣,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疑惑地看着面前人:“你能听得懂法语?” 漆许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露馅,立刻抿起嘴巴,悻悻一笑:“……其实是我瞎说的。” 迟洄:“……” “但是你真的好看。”漆许看着被自己无语住的人,挠着脸颊补充。 “……”迟洄无语到有些想笑。 不过原本沉郁的氛围算是被漆许的胡说八道搅散,这一茬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多提。 迟洄做好妆造后就开始了拍摄,漆许站在一边盯着周围发呆,正思考着要不要联系他姐问问关于迟洄的事,脖子突然一沉。 “真的是你! minou(小猫) !” 漆许被压得弯下了腰,半晌才转头看向身后冲撞过来的人。 “我刚才看到你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卢卡斯兴奋地说。 漆许心虚地瞥了一眼还在拍摄的迟洄,将卢卡斯拉到了角落。 “卢卡斯,好久不见。” 卢卡斯长着一张娃娃脸,却有着一副和脸不符合的健硕身材,他看着漆许,猛男委屈:“是啊,我都好久没有联系上你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漆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脖子,毕竟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两三年前。 他都惊讶于卢卡斯还能认出他,虽然自己刚才在卫生间听见名字后也记起了对方。 两人的初遇也是在卫生间。卢卡斯有一半的法国血统,从小就跟外祖母生活在国外,直到老人过世才回国,因为声音和外形条件不错就被风华签下了。 不过他那个时候年纪小,刚失去亲人,又加上不太会中文,导致无法适应国内的生活。 漆许去公司找他姐姐时,就遇到卢卡斯被同期排挤,一个人偷偷躲在卫生间里哭。 正好漆许和他小姨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会点法语,于是上前安慰了两句,给了他一包纸,自此卢卡斯像是找到救星一样黏上了他。 直到漆许高三学业渐忙起来,很少再去他姐的公司,卢卡斯的事业也逐渐发展起来,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漆许觉得自己当时只是举手之劳,但卢卡斯好像对他有点雏鸟情节。 虽然现在这鸟比他大了一圈。 “?a me fait vraiment de la peine quand tu fais ?a.(你这样我真的很伤心)”卢卡斯一激动就忍不住飙母语。 漆许讪讪一笑。 这时,迟洄也结束了一个阶段的拍摄,短暂地中场休息,徐昌数陪在他身边,给他递了水。 迟洄没看到小跟屁虫,下意识四处打量起来,结果就看到自家小跟班被别人缠上了。 “对了minou,你怎么会在这里?”卢卡斯又粘了上来,他搭着漆许的肩膀,有些奇怪。 而这一幕正好被迟洄看见,正在喝水的人不禁皱起了眉。 漆许似有所觉,偏头看过去,两人遥遥对视上。 卢卡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那张他讨厌的脸。 “il n'est pas gentil.(他不是个好人)”他没好气道。 漆许不知道卢卡斯为什么对迟洄这么有敌意,疑惑地转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之前还挺喜欢他的歌的,有一次和他一起参加活动,我和他打招呼,还夸他唱歌好听,他都不理我。” “就这样?”漆许没想到卢卡斯记恨他的理由这么简单。 “这很恶劣,非常没有礼貌,眼睛里没有人。” 漆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想说“目中无人”。 虽然迟洄私底下有些毒舌,但是之前粉丝见面会,看他对粉丝还是挺友善的,应该不至于特殊对待卢卡斯。 正想着,迟洄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卢卡斯知道他的身份,担心对方说漏嘴,漆许只好提前封口:“不要和任何人说我在这里,也不要告诉别人我的家庭情况。” 卢卡斯还想问为什么,漆许就已经撇开他的手朝着别人走去。 迟洄看了一眼被漆许抛下的人,认出这就是刚才在卫生间议论他的另一人,忍不住蹙眉。 “他找你干什么?” 漆许抿着嘴巴,觉得还是装作不认识卢卡斯比较好,于是他灵光一现,准备缓解一下两人的关系:“他说他和你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什么?”迟洄不禁疑惑,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和这个卢卡斯有什么交集。 “他说他之前听过你的歌,还夸过你,但是你没理他,所以他觉得委屈。” 迟洄皱眉:“我什么时候……” 他本来想说他什么时候和这人见过面,但很快又想起来,两年前的一次活动,两人似乎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但那个时候对方的中文还没有这么流畅,嗓音又沉。 迟洄忍不住瞄了一眼被叫走拍摄的人,毫不留情地评价:“说话跟牛叫一样,谁能听懂?” “……” 漆许突然庆幸卢卡斯不在这里,不然听到这句话恐怕会“哞”一声哭出来。 ----------------------- 作者有话说:迟:外国佬嘀哩咕噜说了一堆,我以为他骂我呢[问号] 另外:卢卡斯粘着好好一是因为好好给了他温暖,二是卢卡斯觉得好好长得像他以前养过的一只猫猫,所以特别喜欢,每次看到好好也都直接叫minou(猫猫,小猫)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投的霸王票~[撒花] 谢谢猫咪园长、月棠、赛博蒲公英、云烟、伯邑考包子铺、空、戚茶茶、雾、圈苟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撒花] 第46章 短暂的休息后, 迟洄继续拍摄。 中途卢卡斯抽空又摸过来找了漆许。 卢卡斯举着手机:“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漆许的手机号中途换过一次,之前的号码已经联系不上了。 漆许没有拒绝。 “minou,你怎么会和迟洄在一起?”卢卡斯心满意足地给漆许换了个备注, 又好奇。 “原因有些复杂, 不过在他面前你要装作不认识我。”漆许没细说,只是交代了一句。 卢卡斯不解:“为什么?你和他关系很好吗?可是他不是个好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强调迟洄不是个好人。 想到刚才迟洄的解释, 漆许挠着脸颊:“我刚才帮你问过,是误会, 他当时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不是故意无视你的。” 卢卡斯却摇头, 他扫视着周围,又瞥了一眼迟洄, 犹豫道:“不是的, 他还有些不好的传闻, 听说早期潜规则过身边的助理。” 漆许闻言一怔, 仰头看向面前人, 面容严肃:“卢卡斯,这不能乱说的。” 卢卡斯挠着后脑勺的头发, 做好的造型都被抓乱了,可见他也很纠结。 “不是我说的, 是和他当时一个团的成员亲口说的,说是迟洄对当时的助理干了不好的事,后来他们公司高层把事压下来了,只是迟洄所在的团还没开始就直接解散了,所以那个成员才会解约跳到风华,迟洄在那事之后也放弃音乐,转型成了模特。” 卢卡斯平时最讨厌背地里嚼舌根的人, 这些也是他当时路过听说的,本来没怎么在意,但一想到漆许可能会被骗,他只好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出来。 漆许抿着嘴巴,没说话。 卢卡斯说的这些事都是系统没有记录的,刚才从卫生间出来后,他就第一时间抽空问了系统。 但是系统只能检索到有明确记录的数据,被刻意掩盖的信息都不得而知,所以也并不知道迟洄在公司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数秒后,漆许转头看着迟洄的方向,目光直直地落在配合摄影师摆动作的人身上,语气认真道:“不会的。” 迟洄不是那样的人。 漆许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个丑闻而动摇,卢卡斯也意识到了不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他坏话,只是害怕你被骗,如果你和他关系很好,就当我没说过。” “谢谢。”漆许侧目看着局促的卢卡斯,犹豫了一下,问:“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第64章 卢卡斯几乎未加思索:“你说。” “你可不可以继续帮我打听一下迟洄当年的事?”系统指望不上,漆许只能自己调查。 虽然私下查别人不太好,但漆许直觉这是导致迟洄放弃音乐的关键。 卢卡斯犹豫着点头:“我试试,但是你有空要陪我玩。” 两人聊了有段时间,迟洄那边也结束了,剩下的拍摄会在下午进行。 漆许收起凝重的表情,对卢卡斯弯了弯眼睛:“好。” 卢卡斯被他笑得晃了神,再反应过来时,漆许已经朝着迟洄走去。 迟洄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抬头瞥了一眼卢卡斯:“他又来干什么?” 漆许选了一个还算妥帖的理由:“他说想和我认识一下。” 然而他没注意到,这句话让迟洄皱起了眉,看向卢卡斯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午餐是徐昌数提前订好的套餐,漆许去拿的。 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卢卡斯。 “minou!”卢卡斯见他一个人,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只是他刚准备从身后揽住漆许的肩膀,脖子就猝然一紧。 “咳。”卢卡斯被勒得呛咳出声。 漆许转头看去,就见迟洄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正揪着卢卡斯的卫衣帽子,阻止了他冲向漆许的动作。 卢卡斯明显感觉自己被冒犯到,生气地瞪着迟洄。 眼看卢卡斯要开骂,漆许及时挡到迟洄身前,将他的手拉开。 “你怎么出来了?”漆许问着迟洄,又给了卢卡斯一个眼神,将人安抚下来。 “出来洗个手。”迟洄淡淡回答,视线却一直落在卢卡斯的身上。 “啊,午饭我拿回来了,快点回去吃吧。”漆许试图将这一茬揭过。 迟洄的视线未移,依旧和一脸不服的卢卡斯对视:“你先回去,我还要打个电话。” 漆许下意识瞄了一眼卢卡斯,舔着唇瓣:“好吧。” 他提着午餐盒,走之前又给了卢卡斯一个眼神,示意他也尽快离开。 “minou……”卢卡斯本来想和漆许一起吃个午饭,见人就这样走了有些不甘心。 但他还记得和漆许的约定,只好默默盯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离开。 “ minou?”迟洄有些疑惑卢卡斯对漆许的这个称呼。 “对啊,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小猫吗?”卢卡斯紧紧盯着逐渐走远的漆许,眼里满是欢喜和赞许,好心情地回了一句。 “……”迟洄看看漆许,又看看身边的棕发外国佬,忍不住皱眉,轻“啧”一声。 直到看不见漆许的身影,卢卡斯才收回目光,看在minou的面子上,他决定暂时不和这个没礼貌的人计较。 迟洄回到休息室,就见漆许正窝在沙发的角落玩手机。 漆许不放心,正打算给卢卡斯发个信息,就见人回来了,立马收起手机站起身。 “回来啦,快吃饭吧。”他弯着眼睛凑过去。 迟洄盯着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冷不丁开口:“不要和那个卢卡斯走太近。” “为什么?” 漆许以为他还在介意刚才卫生间发生的事,想替卢卡斯解释一下:“其实他对你没有什么恶意的。” “我有。”迟洄皱着眉,毫不犹豫道。 “什么?”对方的说的太快,漆许没听清。 迟洄盯着一脸茫然的人,唇线绷得很直,片刻后他偏开头,没再说话。 吃饭时,迟洄又忍不住暗自观察起坐在对面的人,就见漆许正十分有耐心地将不吃的蔬菜挑出去。 挑食得跟只娇气的猫似的。 漆许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讨好地朝对方笑了笑。 清澈的黑眸映着灯光,亮晶晶的,也像只机灵的猫。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小猫吗?]卢卡斯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迟洄顿时蹙眉,神色不悦。 漆许不知道对方怎么好端端就不高兴了,只好重新低下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迟洄看着埋头吃饭的人,又扫了一眼被他挑出去的食物,小心眼地夹起自己餐盒里的一块胡萝卜块放到他面前:“不要挑食。” 漆许盯着对方夹来的食物,愣愣地抬起头,但迟洄垂着眼并没有看他。 漆许应了一声:“哦。”乖乖将对方夹来的萝卜块送进了嘴里。 虽然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但这可是主角亲自夹给他的。 迟洄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见他乖乖吃了自己的食物,心情莫名舒畅不少。 短暂的午休后,又要开始下午的拍摄。 出门前,迟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新的口罩递给漆许。 “给我口罩干什么?”漆许接过,却有些奇怪。 “戴上,省得沾上什么怪东西。”迟洄没看他,语气却凉飕飕的。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怀疑他说的怪东西是指卢卡斯。 但他还是听话地戴上了。 刚走到化妆室门口,就撞上了同样来做拍摄准备的另外三人。 一个是卢卡斯,一个是上午背地里议论迟洄的那个小明星,还有一个漆许不认识。 那小明星一改早上的态度,主动对另外三人打起了招呼,尤其是对迟洄,笑得一脸谄媚。 漆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明星的双眼皮很深,鼻梁高得不自然,脸上的皮肤绷得过紧,导致正常的表情都难以维持,难怪卢卡斯会吐槽他“整容怪”。 正走神,卢卡斯眉开眼笑地对他招了招手,小声喊道:“minou。” 迟洄睨了他一眼,对身边的漆许说:“帮我买瓶水过来。” 漆许眨了眨眼睛,点头应下。 卢卡斯见他要走,厚着脸皮举起手:“我也要。” 迟洄忍不住又斜了他一眼,但卢卡斯的注意力都在漆许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某人极度不爽的眼神。 几人一块进了化妆间,漆许则直接掉头去买水,所以等漆许绕了一圈带着两瓶水回来时,就出问题了。 他分不清化妆间里坐着的人。 卢卡斯这时已经化好妆准备离开,见到漆许,欢快地接走了他手里的水。 但是现在里面还剩了三个人。 漆许不动声色地靠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从侧面盯了对方半天,确定是那个整容的小明星。 略过他,漆许又走到第二和第三个人中间。 左手边的人正闭着眼睛等化妆师定妆,右手边的人则低头看着手机。 两人的五官都很优越,所以漆许犹豫起来。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对比,突然,他注意到左手边那人的头发有一缕金色挑染。 漆许转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人。 嗯,黑发。 “给你水。”漆许自信地将手里的水递给了右手边的人。 那人抬眼看过来,盯着漆许的脸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伸手接过。 “谢谢。” “漆许。” 左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漆许立刻怔在原地。 他诧异转身,看向左手边的人,就见对方正皱着眉,锐气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 ——认错人了,这个做了挑染的才是迟洄。 接水的那人不知道情况,起身准备去拍摄,路过迟洄时又道了一遍谢。 “没想到还有我的份,多谢了小迟。”他以为是迟洄让自己助理帮忙带的。 那小明星听到动静,往这边瞅了瞅,也以为是迟洄安排助理给所有人准备了水,结果一直等到化好妆准备离开,也不见漆许来给自己送水。 出门时,他不着痕迹地瞪迟洄一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操,故意恶心我是吧。” 等人都离开,化妆间里只剩下迟洄和漆许两人。 “我让你去买水。”迟洄盯着杵在身边的人,声音凉凉的。 “嗯。”漆许抿着嘴巴,低低应了一声。 迟洄又看向漆许空荡荡的手:“你买完回来,却没有我的。” “嗯……”漆许双手交握置于身前,尴尬地绞着。 他也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化妆师就给迟洄染了个头发。 “怎么染头发了……”漆许小声嘀咕一句。 迟洄看了眼面前的镜子:“这是一次性染发喷雾染的。”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哦。” 迟洄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漆许,半晌后没等到后续解释,忍不住气笑了:“不好看?因为染了头发你不喜欢,所以水也不给我了?” 第65章 漆许抠着指尖,虚虚否认:“没有……” 他说得不够肯定,迟洄眯起了眼睛,没好气道:“啧,你月底记得去找一趟那两个人的经纪人。” “干什么?”漆许不解。 “再去要两份工资,不然白打工了。” 漆许:“……” ----------------------- 作者有话说:迟洄:不行你去给别人当助理吧。 好好:真走了你又不高兴。 谢谢猫咪园长、泡泡泡泡泡芙、戚茶茶、月棠、伯邑考包子铺、豆浆是苦的tt、我要吃饭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撒花] 第47章 下午的拍摄分了两场。 前半段是迟洄的个人场, 完成的很顺利。 “迟洄老师不愧是模特出身,想要的姿势和感觉都抓得很准。” 但后半段的合拍却卡了很久。 “这张拍得还不错,但是小林老师笑得有点不自然。” “这张小林老师的手臂挡住了。” 而这位和迟洄合作拍摄的“小林老师”, 正是那个同公司的小明星, 林尧志。 两人已经快拍了一个多小时,林尧志却一直不在状态, 迟洄只能一遍又一遍配合着重拍。 “小林老师,你的表情可以再放开一点。” “小林老师侧一点身。” “小林老师看镜头不要太刻意。” …… “……还是不太自然。” 林尧志一直跟不上节奏, 不由得开始冒冷汗,心虚到有些疑神疑鬼, 看到谁凑在一起聊天都觉得是在议论自己,精神过于紧绷, 导致出错越来越多。 “啧。”迟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趁着化妆师补妆的间隙, 林尧志心虚又不甘地瞥了迟洄一眼。 只是他没想到迟洄也正斜眼看过来, 对视上的一瞬间, 林尧志察觉到了对方眼底的不耐和鄙弃, 脸上发僵的表情变得无法维持。 “不然休息一下吧,小林老师再找找感觉。”摄影组见林尧志过于僵硬, 也有点没办法,只能提出暂时休息。 听到可以休息一会儿, 漆许立马凑到迟洄身边,给他递水。 “我们今天要加班了吗?”他问。 下午两点多开始拍摄,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原定的结束时间是六点半,但是看目前的进度,显然是完成不了。 迟洄睨了一眼拖慢进度的林尧志,没说话, 接过漆许手中的水——当然是某人将功补过重新买来的。 “这东西哪来的?”迟洄又注意到漆许手里多出来的方形盒子。 “啊,这是经纪人刚才给我的酒心巧克力,他说是朋友送他的,他不爱吃就给我了。” 徐昌数今天也很忙,早上把他们送过来后就不见了,刚才回来一趟,待了没多久,丢下一盒巧克力就又走了。 迟洄仰头喝了口水,盯着那精致的包装,了然。 这明显是徐昌数在哄人呢,正试图挽回自己在漆许心中的形象。 想到这,迟洄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漆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笑,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我刚刚尝了一颗,还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吃?”说着打开了盒子。 两人靠得近,迟洄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漆许张张合合的唇瓣上。 扬起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融化的巧克力,应该是擦嘴时没注意到。 面前人既不同意也没拒绝,漆许不确定地歪头:“嗯?” 迟洄垂下视线,随意地扫过盒子里的巧克力球,又抬眼重新看向漆许的唇瓣。 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漆许见他抬手,还以为是要拿巧克力,于是主动将盒子抬高递过去。 但那只手却略过盒子,径直朝他的脸伸了过来。 漆许不明所以,本能地后仰了一下头。 漆许无意识的闪避让迟洄眼睫一颤,像是突然惊醒,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未再前进。 “啊,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漆许瞥了一眼他犹豫不决的手,反应过来。 迟洄注视着面前人,唇绷成一道直线,下意识想要否认,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 “我吃啊,minou。”卢卡斯的手比声音先到,说着已经毫不客气地从盒子里拿走一颗。 “……”迟洄看着这狗皮膏药一样的外国佬,眸色骤然一沉,眉心不由得陷下。 漆许的注意力被卢卡斯吸引过去,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边?” “我的拍摄已经结束了。”卢卡斯无视迟洄不善的目光,将酒心巧克力整颗塞进嘴里。 盯着刚认识就和别人有说有笑的漆许,迟洄突然感到一阵不爽。 悬在漆许脸侧的手不再犹豫,直接探过去。 指尖不着痕迹地蹭过温软的唇角,将他挂在下巴的口罩扯了上来。 “口罩戴好。”迟洄皱着眉,意有所指地斜了一眼卢卡斯。 漆许抬手,隔着口罩按在了嘴巴上,好半晌才抬眼看向迟洄,眨巴眨巴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迟洄的手刚才好像从他的嘴巴上蹭过去了,痒痒的。 迟洄被漆许圆溜溜的眼睛盯得突然心虚,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捻了捻。 “他不喜欢吃就别给他。”卢卡斯察觉到两人间奇怪的氛围,立马挤了进来。 漆许的思绪被打断,这才收回目光。 迟洄偏头,悄然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这卢卡斯也不是毫无用处。 漆许低头看着还剩下好几颗的巧克力,点头:“那就分给大家吧。” 反正他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恰好旁边有几位休息的工作人员,漆许便把巧克力分给了他们。 然而漆许没察觉到,在他把巧克力送出去时,身后人不经意瞥来的视线。 这时,看到漆许在分东西的林尧志也凑了过来,开玩笑道:“哈哈,有我的吗?” 他笑得尴尬又生硬,明明不太情愿却还是上前来搭话。 他的目的不难猜,大概是想来讨好迟洄,缓和一下刚才频频出错导致的僵局,毕竟他这次的拍摄机会还是借了迟洄的光,被公司强行附带过来的。 漆许看着面前努力维持笑容的人,还记得对方今天上午对迟洄的议论。 他攥着最后一颗巧克力,犹豫地看了一眼身边人。 迟洄侧头又喝了一口水,没有多给林尧志一眼,也没看漆许。 意思大概是随便漆许怎么处理。 漆许看不出他的态度,只好把手伸了出去。 反正只是一颗巧克力,应该没什么要紧的。 只是林尧志刚要接过,漆许的余光却瞥见迟洄偏头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巧克力上,好看的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漆许轻眨了下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要松开的手重新握紧。 林尧志看着收回的巧克力,有些疑惑地抬眼。 漆许抿着嘴巴,盯着面前因为带妆一整天而变得有些浮肿的脸,开口提醒:“这是酒心巧克力,你是不是要忌口?恢复期最好别碰酒精。” 林尧志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倒是卢卡斯立马听懂了,盯着林尧志用力过度的脸憋起了笑。 周围人的视线纷纷聚集过来,审视的目光刺激到了林尧志,他很快反应过来,漆许指的是自己整容的脸。 但是他的恢复期早过了,这么说摆明了是当众让他难堪。 林尧志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有当场失态。 迟洄从漆许收回手就一直留意着林尧志,看到他憋红的脸,不动声色地将漆许拉到了自己身边。 林尧志看看那个胆敢戏弄自己的小助理,又看看挡在他身前的迟洄,最后只能攥着拳头干笑一声,借口去卫生间,灰溜溜地离开了。 迟洄看着林尧志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 漆许握着顺利留下的巧克力,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你……”迟洄注视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人,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和对方起冲突,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以后离他远点。” 漆许抿着嘴巴,眼珠缓慢地转了转:“?” 怎么出来一趟,离谁都要远点? 而另一边的林尧志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好巧不巧,门外路过了刚才在场的两人。 “刚才迟洄的助理是故意那么说的吧?是不是迟洄在借助理的手故意膈应林啊,林的脸色立马变了。” 第66章 “真要是也情有可原,毕竟谁想一直被吸血啊,每次活动都得带着个拖油瓶。” 那两人很快结伴离开,留下隔间里的林尧志恨得额角青筋暴起。 “操,妈的!” 为了尽快结束工作,众人短暂休整后又回到岗位。 这次摄影组也没再追求完美,比刚才顺利不少,看起来很快就能结束。 漆许中途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遇上个小哥拦住了他。 “你是迟洄的助理吧。” 拦他的人也带着一副口罩,漆许看不清他的脸,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不过这里大部分人漆许都不认识,也就没有多奇怪。 他点点头,回答:“是的。” 那人抬头瞥了一眼,解释:“摄影组那边说是临时想要加一组拍摄,需要去仓库拿服装和道具。” 漆许之前没接触过明星助理的工作,所以并不清楚这是不是他的责任范围:“我去拿吗?” “道具组都在忙着收拾东西,临时加的这组拍摄不复杂,东西也不多,所以想请你一起去看看,毕竟你们对需要的尺码更清楚些。” 漆许越过他看了眼正在进行拍摄的方向,似乎确实很忙,于是他点了点头:“好的。” 那人给他带路:“仓库在这边。” 漆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比较偏的角落看到一个平层建筑,只是这仓库看起来比想象中大很多。 “这是仓库吗?看起来好大。”漆许有些奇怪,他还以为仓库就是个房间。 “这里原本是打算再建一个摄影棚,不过出了点问题暂时搁置,所以现在用来当仓库放放东西了。”对方解释。 “我们要拿些什么?” 那人半垂着眼,掩在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新加的是棒球运动元素,只要拿一身棒球服和一些道具就行。”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门口,里面的空间确实很大,也摆了不少货架。 “我去找找衣服。”漆许主动提出。 那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漆许绕着好几层的架子找了很久,基本都是些工具,连块布料都没看见。 “你好,我没有找到衣服哎。”漆许转头喊了一声。 但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得到那个工作人员的回应。 漆许有些奇怪地朝着两人分开的位置走去,也没看到人。 他又抬头看了眼敞开的大门,怀疑对方是不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漆许在仓库里又转了一圈,最后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迟洄。 而这边已经卸完妆的迟洄也正在找他。 “你跑哪去了?” “我没找到衣服。” 电话一接通,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漆许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迟洄还是听清了他的话,疑惑地皱起了眉:“什么衣服?” “不是说新加了一组拍摄需要衣服吗?”漆许回答。 迟洄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什么时候说要……”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通话就中断了。 迟洄立刻回拨,却发现那边已经打不通了。 漆许看着挂断的电话,有点懵:“嗯?怎么没信号了。”迟洄最后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见。 迟洄一边尝试着继续拨打电话,一边疾步朝着外走去,路上找了个附近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下。 结果对方恰好不久前看到了漆许跟着一个人走了,于是她给迟洄指了个方向。 迟洄立刻马不停蹄朝着仓库跑去。 等他到达仓库门口时,就见漆许蹲在一个货架前,不知道翻些什么东西。 迟洄上下扫量一遍,确定人没事后,担心又变成了火气。 “漆许!” 被突然叫到的人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迟洄一路跑来,还有些喘,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来啦?” “我还想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迟洄朝着他走去,没好气地质问。 “刚才有人让我来帮你拿要拍摄用的衣服和道具。”漆许站了起来,还没意识到问题。 他本来打算再找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就先离开,没想到迟洄倒先找了过来。 迟洄听他说完,立马皱眉:“拍摄已经结束了,谁让你来的?叫你过来的人长什么样?” 漆许一愣,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耍了。 他摇头:“不知道,他戴了口罩。”不过就算那人没戴口罩,他也认不出来。 迟洄被漆许几乎等于零的防备心气笑了:“啧,好端端有个戴着口罩的人找你,你都不留个心眼?” 漆许眨巴着眼睛,有点委屈:“可是我也戴了口罩呀。”还是面前这人要求的。 怎么能光凭借口罩怀疑人,说不定对方也有个不讲理的老板。 “……”迟洄被他堵得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过好在人没什么事。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迟洄嗤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家。” 漆许听说可以回家,欣快地跟了上去。 只是刚走出去几步,两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注意到,刚才还敞开的大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迟洄快步走上前,按下了门把手。 打不开。 漆许扒着门,拍了两下:“外面有没有人?这里还有人。” 无人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反应过来,那人把漆许骗过来,恐怕就是为了把他关在这里。 与此同时,仓库外不远处的树下,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正在打电话,他压低声音汇报:“我把人关进去了,但是迟洄好像也在里面。” “什么?我不是让你只整他一个吗?”林尧志咬着指甲,语气不满。 他本来只是让人去教训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助理,没想到把迟洄也扯了进去,一下子就把事闹大了。 戴着口罩的人不敢说话,他原本打算按照要求把漆许关起来,结果还没动手就看到有人朝着仓库跑来,他只好又躲了起来,直到来人也进去了,他才找到机会去锁门。 “蠢死了,赶紧走,别被人发现。” 漆许把手机关机又重启,最后才不得不接受现实,随着大门的关闭,连最后一点不稳的信号都断了。 迟洄看着自己同样没信号的手机,不悦地“啧”了一声。 漆许有些心虚地看他,知道自己又给对方惹麻烦了。 “对不起。”他弱弱道歉。 迟洄看他一眼:“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干的坏事。”说着他走到了窗户前,伸手掰了两下防盗窗。 纹丝不动,看来不能指望通过窗口逃生。 漆许看他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 他学着迟洄的样子,把周围的几个窗户都看了一遍,可惜防盗窗的质量很好。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这里有道门。”漆许惊讶地看着被杂物挡住的一扇隐蔽小门,上前扒开了那些箱子。 迟洄闻言也走了过来。 漆许带着几分期待,握住了门把手,试着拧了拧。 长时间没用过的把手锈涩难拧,随着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声音。 但是那种门锁被拧开特有的阻力说明有戏,漆许的眼底泛起了亮晶晶的光。 下一刻,手底突然发出一道细微的“咔咔”声。 “……”漆许的动作顿时一滞,不敢再动。 “怎么了,能开吗?”迟洄站在身后,看着突然停下的人,奇怪。 漆许回头看他,抿着嘴巴虚虚道:“本来……好像可以。” 迟洄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皱着眉倾身上前。 漆许刚想开口提醒,迟洄就已经越过他的肩膀握住了他的手。 迟洄的掌心覆在漆许的手上,握着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开了。 门把手裂开了。 “…” “……” “…………” 迟洄看着手里连根断开的把手,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嗯……本来应该可以开的。”漆许侧头看着迟洄,小声重复一遍。 害怕迟洄怪他,他舔了舔唇角,提醒:“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弄坏的。” 迟洄:“……” 最后两人在门前又折腾了许久,确定坏掉的门完全打不开,才不甘心地放弃。 “算了,等着吧,徐昌数现在肯定已经在找我们了。”迟洄擦了一下手上沾的灰,妥协。 第67章 不过这里不常有人来,徐昌数一时半会儿也没找过来。 随着天色越来越深,这空旷的仓库也越来越冷,漆许缩着脖子原地转圈。 迟洄抱着手臂,注意到浑身发颤的人。 “过来。” 漆许闻言朝对方看过去,就见迟洄拉开了自己长款羽绒服的拉链。 漆许眨眨眼睛,猜测:“你要把衣服脱给我吗?” “……”迟洄一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漆许,“我不活了?” 漆许被噎住,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走过去。 迟洄看着慢吞吞挪过来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漆许站定在迟洄面前,仰头看他:“过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漆许的胳膊就被一把握住,接着那只结实的手臂将他圈住,直接拖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漆许的下巴磕在迟洄坚硬的胸膛上,他伸手摸了摸被撞疼的地方,嘟囔:“好疼。” 迟洄扫了一眼某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忍着。” 漆许听话“忍着”,但没忍住,嘴角高高扬起。 迟洄身上很热,他一边享受着人体空调带来的暖意,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次的肢体接触会值多少舔狗值。 见对方也没有排斥他,漆许转了转眼珠,干脆伸出手环住了迟洄的腰,将两人贴的更紧。 “……”迟洄感受着环在腰上的双臂,唇瓣动了两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迟洄身上是熟悉的香味,漆许埋在他怀里偷偷深吸了一口,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湿热的鼻息透过不算厚的内搭传递到皮肤上,激起一阵痒意,迟洄抿着唇,索性装作不知道怀里人的小动作。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抱了多久,迟洄突然发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刺激林尧志?” “刺激他?”漆许吸人的动作一顿,有些愣住,“我吗?” 迟洄见他一副茫然的表情,皱眉:“他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你用酒心巧克力当众揭他短,暗讽他整容,大概率已经被记恨上了。” 甚至眼下的情况,他都有些怀疑和对方有关。 然而漆许闻言后,缓缓睁大了眼睛,好半晌才撑着迟洄的胸口摇头:“我没有想暗讽他,只是怕他吃坏了才提醒的。” 漆许当时看对方的脸已经开始浮肿,以为他是刚整容完还在恢复期,出于提醒才会说了那句。 虽然也是想要借此留下那颗巧克力,但他本意并不是嘲讽。 “……”迟洄盯着漆许的脑袋顶,沉默了片刻。 他一开始还以为漆许是想替自己出气才会说出那话,现在看来,漆许或许真是无意的。 但是莫名地,迟洄又来了点脾气。 再开口,语气变得凉飕飕的:“哦,你居然还有功夫关心他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我不关心他啊。” “那你直接把巧克力给他,管那么多干什么?”迟洄皱眉。 漆许倚迟洄的怀里,小声解释:“因为你想吃。” 迟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因为那是最后一颗,我觉得你好像想吃。”那时漆许注意到了迟洄的视线,以及他眼底有些晦涩的情绪。 说到巧克力,漆许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找到了那颗巧克力,举到迟洄面前。 “我还给你留着。” 迟洄盯着那颗金色铝箔纸包裹着的小球,眸色逐渐变深。 漆许窝在迟洄的怀里,见他不方便动手,于是主动帮他将铝箔纸撕开。 漆许在羽绒服里动来动去,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都搅散了,但两人都没注意到。 巧克力贴身放久了,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融化,葱白的指尖轻捻着巧克力球,递到唇边。 “给。”漆许弯着眼睛。 迟洄垂着眼睫,凝视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半晌,他缓缓张开唇,将散发着隐约酒香的巧克力含进了口中。 唇瓣从捏着巧克力的指尖上掠过。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将苦涩细腻的巧克力咬开,糖壳包裹着的酒精瞬间涌出,醇厚的酒香溢开。 迟洄盯着怀里的人,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漆许仰着头和迟洄对视,但对方的视线过于灼热,烫得他纤长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悬在迟洄唇边的指尖沾着融化的巧克力,漆许慢了半拍才想起收回手。 只是还未动作,手腕就被捉住了。 接着迟洄缓缓低下头,将他的指尖含进了口中。 ----------------------- 作者有话说:准备自己舔的好好:(震惊)你舔了我舔什么?(委屈) ■哎哟,真是被自己蠢哭了,紧赶慢赶把剧情补充完整放上来了,就没有等到平时的更新时间,给大家带了不好的阅读体验很抱歉(跪orz)[可怜] ■感谢星星、右位全肯定bot、月棠、雨露、戚茶茶、伯邑考包子铺、猫咪园长、冒牌小冬瓜、我是变态我爱看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抱抱] 第48章 虽然迟洄的嘴巴总是蹦出一些冷冰冰又噎人的话, 但实际上的唇瓣却意外温软。 指尖被浅浅含进口中,指腹抵在干燥柔软的唇上。漆许盯着迟洄垂下的眼睫,抿了抿唇。 湿润的舌尖从指腹上一扫而过, 将指尖的巧克力液裹走。 只是轻轻一下便停了下来, 仿佛试探一般,又似乎是在等待漆许的反应。 迟洄的呼吸变得很慢, 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缓慢而温热的鼻息掠过指背,一下又一下。 很痒。 漆许不受控制地蜷了下手指。 面前人的举动完全出乎预料, 不过这亲昵的接触让漆许无法拒绝。 迟洄垂着眼,将情绪都敛在了眼底, 光看脸上的表情并不能猜出他此刻的想法。 他面无表情地咬着漆许的指尖,状似不在意自己出格的举动, 只有轻颤的眼睫暴露出他潜意识里并不像表现的那样淡然。 漆许仰着头, 盯着看了好一阵才突然冒出个猜测, 轻声问道:“你醉了吗?” 就这么点酒? 不然漆许实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舔自己的手。 回应他的是迟洄再次缓慢舔舐而过的舌尖。 粗糙湿热的舌头从指尖掠过, 留下了一小片濡湿的痕迹, 像是在无声肯定漆许的猜测。 漆许抿着嘴巴,痒痒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抽了下手。 但迟洄却有些不甘, 眉心迅速陷下,转而唇齿用力咬住指尖, 阻止了漆许的退缩。 不疼,但是无法抽出。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又看了迟洄几眼:“真的?真的醉了?”说着下意识凑得更近,想从对方的脸上得到更明确的答案。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迟洄的呼吸一滞,虚虚揽在漆许腰上的手臂不自觉用上了力, 将两人嵌合得更紧。 怀里的人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和反感,甚至下意识回抱。 迟洄的眼睫又颤了两下,他控制着牙关,在漆许的食指上浅浅咬着。 “好痒,”漆许蜷起手指,“……好像狗狗。” 迟洄执着舐咬的举动真的很像他养的那只金毛。 但是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对方的不满,迟洄的牙齿用上了点力,在漆许的指腹留下了一道整齐的牙印。 被咬的人轻轻哼了一声。 漆许觉得对方幼稚的报复莫名可爱,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咬着自己手指的人坚持一言不发,漆许执着起来:“迟洄,你是不是醉了?” 他贴在迟洄身前,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好像有点快? 是酒精的作用? 漆许对迟洄的反应感到稀奇,又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迟洄低着头,视线落在那双盈润的唇瓣之上,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很清楚,自己的酒量不差,绝对不可能被一块酒心巧克力放倒。 然而此刻他却有些怀疑,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醉了。 不然为什么身体这么热,口干舌燥,头脑也昏沉漂浮到无法思考。 还有,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甚至连眼前的世界都瞬间缩小了百倍,全身的感官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怀中这一隅。 柔软,温热,很香,很乖,非常漂亮…… 见迟洄盯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蒙,漆许意识到问题。 “我是不是不应该喂你吃那颗巧克力?”他收起玩弄的心思,语气变得担忧起来。 不会是把人吃坏了吧? 第68章 迟洄盯着面前人张张合合的嘴巴,呼吸再次放缓,无意识俯下了身,牙关也缓缓松开。 漆许察觉到指尖的压力变小,再次尝试抽手,这次很轻易就收回了手。 漆许顾不上自己沾着涎液的手指,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由于之前几次的预判都出现了失误,漆许这次也不太确定。 他生出个有些荒谬的猜测,但是又怕对方会像之前两次一样,出其不意给他一个脑瓜崩。 迟洄低着头,原本捉着漆许手腕的手逐渐松开,朝着他的脸侧伸去。 漆许一直留意着面前人的动作,见对方扬手,脑海里蹦出个“果然如此”。 迟洄倾身的动作未停,眼看伸来的手就要碰到自己,漆许迅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挡在面前的手臂拦下的,是迟洄凑近的脸。 对方伸来的手并不是奔着他额头去的,而是从耳侧掠过,托住了他的后颈。 漆许盯着面前只隔了不到一掌距离的脸,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如果自己刚才没有伸手挡这一下,或许一开始那个有些荒谬的猜测就会成真。 迟洄紧紧注视着漆许,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情绪,见他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恍然,再到茫然,最后归于错愕。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是迟洄先错开了视线。 他托着漆许纤细的后颈,将人按到怀里。 迟洄俯在漆许的肩侧,突然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叹息意味,有些无奈。 漆许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的对视,就听到肩侧的人终于开口说了吃完巧克力后的第一句话。 “你好烦人。” “?”莫名被骂的漆许有些愣住。 “怎么啦?巧克力不好吃吗?”他尽量思索让对方不满的原因。 刚才旖旎的氛围被打破,迟洄察觉到漆许似乎也有意不去纠结刚才的古怪气氛。 眼睫缓缓垂下,掩下眼底沸腾的情绪,再开口时,迟洄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你说林尧志恢复期不能碰酒精,那你怎么不叫我忌口?” 漆许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这个,立马揪住对方的衣服解释:“我有问过医生,他说你只要不在服药期间,偶尔吃一颗没问题,这个酒心巧克力的酒精含量也很低。” 他在拿到巧克力之后就生出了给迟洄吃的想法,因为他觉得迟洄今天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很累。 于是他第一时间问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得到的回答是可以适量。 迟洄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医生?你上哪问的?” “……”漆许抿了下唇,担心露馅,“网上,百度医生……” 迟洄听到这个回答毫不意外,短促地哼笑一声。 “百度治病也就你这样的傻子了。” 漆许还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这个医嘱结论,又强调:“真的,不是随便找的,医生还挺厉害的,而且巧克力的牌子我也了解过,酒精含量不高,度数也低。” 迟洄没想到他事先了解了那么多,但是很快又意识到了关键。 他将人拉开,盯着漆许的脸挑了挑眉:“你事先了解过酒精含量不高,那你为什么告诉林尧志不能吃?” 漆许被他问得一愣。 确实,他说是好心提醒,但其实林尧志真吃了大概率也不会怎么样,所以漆许当时下意识找借口,只是单纯不想给对方。 不过他这本能的抗拒,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讨厌他吗?”迟洄盯着沉默下来的人。 他还以为漆许这种只会傻乐的人,不会真的讨厌谁,所以才会在林尧志伸手索要时没有拒绝。 “……是因为我?”他又问。 漆许的眼睫眨了眨,仰头看着迟洄的眼睛,顿了几秒,回答:“嗯,我不喜欢这个人。” “因为他对你不好。” 不喜欢林尧志,不是因为他品行不好背后议论人,不是因为他业务能力差,也不是因为长相不出彩,只是因为他对自己不好,迟洄又想到徐昌数当时的话——这小孩很护着你。 心底某处又悄无声息地陷了下去。 迟洄的目光重新落回漆许的脸上,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眸光闪动,忍不住再次俯身。 然而面前人的沉默让漆许误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精神不由得松懈下来,有些走神,并没察觉到对方无声的靠近。 他困倦地偏开头打了个哈欠,眼底噙起泪花。 漆许侧着脑袋,靠在迟洄的肩头,一边汲取舔狗值,一边倦倦道:“怎么办,出不去……好困。” 动作再次被打断的迟洄:“……” 看样子两人一时半会儿出不去,迟洄找了个木箱子,拉着漆许一起坐下。 漆许靠坐在迟洄的怀里,看着他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忍不住感慨:“还好你的衣服够大。” 迟洄抿着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坐得不舒服的漆许又往身后人怀里挤了挤,结果不小心从某个地方蹭过。 而某人还完全没有意识到。 迟洄咬着后槽牙:“……” “漆许,你真的好烦人。” 好烦人的漆许眨了眨眼睛,有点委屈,自己又干嘛了? 但他认错很快。 漆许靠在被自己烦到的人怀里:“那对不起?” 迟洄听着他这没有诚意的道歉,就知道这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干的好事。 于是他盯着漆许的脑袋顶,气不过伸手把羽绒服的拉链一下子拉到了顶。 被迫关灯的漆许被困在羽绒服里,不安分地动了两下:“唔,怎么啦?” 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对方。 迟洄被他扭来扭去惹得一身燥热,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了乱动的人。 “你不是困了?睡觉。” 羽绒服里传来某人不情愿的声音:“太闷了,睡不着。” 迟洄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又给他拉开了点拉链。 漆许将脸探出来,喘了口气,笑眯眯地道谢。 为了让人注意到仓库,他们把仓库仅有的一盏灯打开了,所以迟洄以为漆许会被灯光扰得睡不着。 结果没过去几分钟,怀里刚才还不老实的人就彻底安静下来。 迟洄低头看去,就见某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 还说认床……入睡速度简直跟被人拔了网线一样。 睡着后的人很快又开始习惯性地埋头,前一刻还说太闷睡不着,下一刻就又整个人埋回了衣服里,只露出几撮头发,骚扰着迟洄的脖子。 迟洄沉沉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无奈只好也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是被铁门发出的动静吵醒的。 迟洄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睛,就见徐昌数终于带着人姗姗来迟。 “我的祖宗,吓死我了,差点就要报警了。”徐昌数看到屋里的迟洄,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忙了一天,本来是让司机小李结束后直接送两人回家,谁知道等他八点多开完会,就看到小李打来了十几通电话,发来的信息说是没接到迟洄。 于是他结束工作后又马不停蹄跨了半个城赶过来找人,好死不死,迟洄和漆许的电话都打不通。 最后还是从一个工作人员口中听说,迟洄曾为了找人来了这边的仓库,他才顺着摸过来。 “嗯?怎么就你一个,小许不是和你一起吗?”徐昌数没看到另外一人,有点奇怪。 他疑惑地走近几步,就看到迟洄宽大的长款羽绒服动了两下。 徐昌数没反应过来,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接着,没等迟洄解释,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就从羽绒服里钻了出来。 漆许靠在迟洄的胸口,睡眼惺忪:“可以回家了吗?” -----------------------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像错失了一百昏舔狗值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老苏、雾、八百萬、不染(不媚男,媚女姐姐米米嘟)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一只风筝三只鸟、whitgin、写主受的攻控拱出原耽圈、起手出火卦、koi、泡泡泡泡泡芙、gmn自觉去丝??、荼湮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49章 衣服外的灯光有些刺眼, 纤长眼睫艰难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睁开,漆许忍不住想揉一揉眼睛, 只是两只手都被困在衣服里, 一时间伸不出来。 迟洄看着怀里人不得章法地乱动,下意识抬手, 虚虚地覆在漆许的眼睛上方,帮忙挡住了光线。 漆许这才好受些, 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69章 “……”徐昌数望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被这过于温馨的一幕震惊得连张开的嘴巴都忘记合上。 他看看漆许, 又看看迟洄,再看看漆许, 再看看迟洄。 视线在两人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迟洄瞥了一眼下巴都快掉地上的徐昌数, 后知后觉地收回手, 抿着唇轻“啧”一声。 徐昌数还带了好几个帮手过来, 为了不成为被围观的大猩猩, 迟洄按着漆许的脑袋,将衣服的拉链拉开。 漆许被这么一折腾也清醒得差不多, 乖乖从迟洄的怀里爬起来。 只是刚睡醒,又骤然失去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衣服的包裹, 漆许控制不住地站在原地打了好几个冷颤。 迟洄低头看了眼手机,顺便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缩着脖子的人。 “来的比我想的要慢。”他收起手机对徐昌数说。 徐昌数为了找人急出一脑门汗,闻言抬手擦了一下,委屈得很:“我开完会就马不停蹄来找,谁能想到你们被关在这里了?” 迟洄倒也不是真的责怪,低着头没再说话,手上却自然地将羽绒服脱了下来。 漆许抱着胳膊, 打量着徐昌数身后跟来的几人,好奇里面有没有带他来的那个工作人员。 如果对方也在的话,或许可以说明他不是故意的,可惜面前的几人里,并没有与那人相似的身形。 漆许抿着嘴巴,有些想不通,自己明明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针对。 正纳闷着,眼前就突然一黑。 一件还带着主人体温的羽绒服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 “?”漆许将兜头罩住自己的衣服扯下来,看向身边人。 迟洄身上此刻只穿着单薄的衣服。 漆许攥着手里的羽绒服,眨眨眼睛,语气格外诚恳地借用对方之前的话来询问:“你不活啦?” 迟洄:“……”他只是怕某人先一步冻死。 “我现在热了不行?”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人没好气道。说完又看向愣在旁边的徐昌数,幽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语。 以徐昌数对迟洄的了解,一眼就知道他是在说:看你找的好助理。 徐昌数:“……” 被盯得头皮发紧,他只好转开视线看向另一人,谁知道这个也正盯着自己。 漆许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把手里的羽绒服提起来,展示给徐昌数看,旨在告诉对方:是迟洄自己不愿意穿的,感冒了不能怪他。 被两双眼睛齐齐盯着的徐昌数:“……” 真是两活祖宗。 “好了好了,先去车上,再细说其他的吧。”徐昌数也怕人冻出个好歹,赶紧带人撤退。 虽然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但幸好人没什么大碍。 几人刚坐上返回的车,徐昌数还没来得及询问细节,就收到信息,说是在仓库外发现了一个屏蔽仪。 “报警。”迟洄皱着眉。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要整漆许,将人骗进偏僻的仓库,又特地屏蔽了信号,如果他当时没有找过去,漆许恐怕会被关在一个连空调都没有的空间里一整夜。 将一个无人在意的小助理关进仓库一晚上,既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又能出气,这种打着算盘、令人鄙弃的小动作,让迟洄立马锁定了目标。 漆许其实也隐隐有了猜测,毕竟据迟洄所说,他今天确实刺激到了一个人。 “林尧志,往他那边查。” 徐昌数今天一天都不在现场,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迟洄和林尧志的矛盾,从很早之前就存在了。 “行,我来处理。”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迟洄现在居住的小区。 “小许,要不给你也送回去吧?”徐昌数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漆许自己回去恐怕不方便。 漆许刚要下车,闻言顿住,他看看迟洄,又看看好心的徐昌数,立马拒绝:“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 徐昌数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没事,你家不是住在东城区那一片吗,还挺远,反正我也是往那个方向走,顺道给你捎回去,不麻烦。” “……”给他送到东城区那边,他还得再坐车回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漆许看了眼不远处亮着灯的高档小区,眨着酸涩的眼睛,继续婉拒:“真不用……”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迟洄已经下了车,看着推拉的两人,抿了抿唇,最后干脆主动伸手把漆许拉下车。 “你们先回去吧。”迟洄说。 徐昌数见漆许态度坚决,又听迟洄这么说,只好放弃了助人为乐的想法。 漆许看着驶走的车,暗暗松了口气。 迟洄注视着漆许暗自庆幸的小表情,眉目舒展,对对方的小把戏感到有些好笑。 “走了。”他心情不错,不打算戳破。 漆许转头看过去,盯着迟洄点点头:“哦,好。” 迟洄转身走在前面。 只是等走出去了一截,才注意到身后人没有跟上。 他疑惑转头,就见漆许还站在原地,一副目送别人离开的样子。 漆许确实是在目送迟洄,准备等他进小区后自己再回家,省得被看见。 见迟洄回头看过来,他弯着眼睛,冲对方摆了摆手。 “?”迟洄没看懂。 他站在原地,盯着同样杵着不动的人,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都不理解对方的想法。 迟洄叉着腰叹了口气,无奈主动迈步朝漆许走过去。 漆许仰着头,看着又返回的人,一脸困惑。 迟洄站定在漆许面前,皱眉:“你干嘛?” 漆许脑袋顶上的问号又多了两个:“我没干嘛呀?” 他刚才就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过,又哪里做的不对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迟洄身上的羽绒服,也是上车后就还给他了,还有什么遗漏的? “是……要我送你回家吗?”片刻后,漆许突然领悟了一点。 但看迟洄的表情,显然领悟的不够透彻。 “送?……送完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漆许挠着脸颊,回答:“下班,回家。” “你要回家?那你刚才怎么不坐徐昌数的车走?”迟洄有些气笑了。 漆许攥着手机,眼神飘忽:“不想麻烦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怕麻烦别人了?”负责给麻烦精善后的人抱着手臂,语气凉凉的。 漆许被堵得无话可说:“……” 但漆许的沉默,在迟洄的眼里就变了味,他盯着漆许低垂的纤长眼睫,硬邦邦道:“不要装可怜,想留宿就直说,还要我特地请你?” 漆许愣了一下,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啊?可以留宿吗?” 迟洄眯着眼睛,看着他仿佛一脸意外的表情,乐了:“你不跟徐昌数的车走,非要留下来,不是因为今晚打算住这?” 漆许的视线飘到一边,心道自己本来就住这,不过他脑袋转得很快,立马认下这个误会:“是的,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睡你家?” 毕竟上次留宿一晚,赚了近30分舔狗值。 迟洄扬着眉,掩在口罩下的唇角不经意掀了起来,声音却还佯装淡定:“那还不走?” 于是漆许乐颠颠地跟上迟洄,一起回了他家。 洗完澡后,漆许抱着备用的被子,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迟洄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一半,硬被这麻烦精敲开了门。 “我不想睡书房。”麻烦精如是说。 迟洄抓了把头发:“你想睡哪睡哪,行不行?” 床分他一半又有什么所谓,反正自己都给他当了好几个小时的床。 漆许满意了,抿着嘴巴就抱着枕头被子钻进了迟洄的卧室。 只是等迟洄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却有些意外。 因为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自己的床上没人,倒是床边的地上多了块小山包。 漆许埋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迟洄忍不住半蹲下来,伸手将掩在漆许脸上的被子往下压了压。 白瓷般的脸庞被捂得泛起了薄粉,连颧骨上的小痣都有些红。 迟洄垂着眼睛,情不自禁地用指尖在那颗浅色小痣上搔了搔。 几下之后,小痣周围的皮肤变得更红了点。 被骚扰的人皱着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迟洄看着丢给自己一个后脑勺的人,浅浅勾起了唇,接着他像是恶作剧一般,又伸手在漆许的后颈挠了两下。 第70章 漆许果然很快就重新翻回来,盈润的唇瓣都委屈地瘪了起来。 迟洄低笑一声,目光在漆许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而过,最后落在那双颜色偏深的唇上,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几个小时前,两人在仓库里的一幕。 将漆许的手含进口中,是他未经思考的一时冲动,然而等他回过神时,先涌上的情绪却不是尴尬,而是害怕。 害怕漆许会讨厌。 这个想法在那一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而在发现漆许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后,他心底溢出了无法忽视的窃喜。 漆许看过来的眼神那么认真,专注的视线让人产生了自己对他很重要的错觉,连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表情也很生动。 单纯得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 所以他很清楚,当时如果漆许没有伸手挡那一下,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吻上去。 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清这份感情,也不知道漆许对自己的态度,但那一瞬,他却卑劣地想要窃取一个吻。 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无意间寻到了一块宝石。 忍不住且迫切地想要据为己有。 迟洄想得有些出神,指尖不知何时落到了漆许的双唇之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和想象中一样软。 漆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并不知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近乎灼烫的视线。 床头小灯将迟洄的侧影映在了墙上。 良久,影子缓缓抬起手,将沾有余温的指尖贴在了自己的唇瓣之上。 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 第二天一早,漆许是被什么舔醒的。 他闭着眼睛把狗推开,狗子“咕咚”一声掉下床的声音把他吓一跳,立马撑坐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不对劲。 “我怎么在床上……”漆许看了一眼趴在床沿的金毛,又看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迟洄,嘟囔。 他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记得很清楚,昨晚自己明明是打的地铺。 迟洄整理着衣袖,闻言瞥了一眼,唇线绷得有些直:“……你睡地上,我怕我忍不住又早起踩你一脚。” 漆许坐在床上揪着身上的被子,懵懵地看着面前人:“???” 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漆许不禁扫了一眼床边的大狗。 难道迟洄每天都会早起特地踩什么一脚? 迟洄看着没有提出质疑的人,垂着眼皮:“今明两天工作完,你就休假吧。” 漆许正抓着什么的爪子翻来覆去地看,听到这话,抬起了头:“嗯?为什么?” “后天就是小年,你不需要和家人一起过?” 漆许愣住,他最近只顾着攒舔狗值,沉迷在自己的成就里有些忘我,连时间都没太注意。不知不觉,他跟在迟洄身边已经快一个多月,再过几天就过年了。 也意味着他能在迟洄身边待的时间不剩多少了,毕竟年后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没时间跟着迟洄到处跑。 漆许抿着嘴巴,还有些不舍。 迟洄见他纠结的样子,有些奇怪:“怎么?” “那你也会休息吗?”漆许问。 “我应该是年前几天才能休息。”迟洄的行程依旧很满。 “我可以陪着你的。” 迟洄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想放假的员工,不由得笑了:“我又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老板,过年还扣着人不给假?” “那你一个人,工作怎么办?会不方便吧。” “还有徐昌数在,不用你操心,真想工作,年后有的是你忙的。”迟洄没怎么在意。 当时应聘时,徐昌数说的是短时兼职,如果迟洄觉得合适,才考虑转为正式员工。 目前看来,迟洄那边没问题。 但漆许这边有大问题——他还有个学要上。 漆许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提前告知,毕竟需要给对方重新找人的时间。 “可是年后我就要开学了。” 迟洄穿外套的动作一顿:“……” “什么?”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漆许不太好意思地挠着脸颊:“我好像忘了跟你们说,我还是学生来着……” ----------------------- 作者有话说:迟:我还需要时间…… 好好:嘿,我要开学啦 ■暂时换了个封面,可能大家在书架找书时会有点不习惯,因为发现每次上图片榜单都像是给我开了屏蔽,有点好奇是不是原封面看不清书名的原因(对手指),做个小实验,希望这高饱和度蓝不会闪到大家的眼睛(顶锅盖跑) ■谢谢我爱睡觉、月棠、伯邑考包子铺、风烟寂冷、停停的婷婷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抱抱] 第50章 “哎呀, 今天的活动结束后终于可以休息了。”徐昌数忍不住感慨。 坐在后座的人闭着眼睛,神色倦倦。 徐昌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迟洄:“对了,你今年过年有没有什么打算?要是没有的话, 不如来我家一起跨年, 你嫂子上午还在叫我邀请你。” 他知道迟洄没有家人,每年过年都是一个人。 迟洄闻言睁开了眼睛, 盯着窗外的建筑捏了捏眼角。 再过两天就是春节,路边挂上了不少红灯笼, 大街小巷也都放着欢快的音乐,喜庆的很。 “不用。”迟洄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淡淡道。 徐昌数对他的拒绝也不算意外,只是有些可惜。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昌数又想起来了什么:“前几天仓库那事, 报警后续出来了, 带漆许去仓库的人已经找到了, 确实和林尧志有关, 是他身边的那个助理,不过那人咬死是误会。” 那天合拍结束后, 林尧志临时加了一组拍摄,那个助理坚持自己听错了, 以为是自家艺人和迟洄两个人一起拍,所以才叫上了漆许,又说后来他接了个紧急电话就着急直接走了,并不知道漆许被关的事。 “那个屏蔽仪他也否认是自己放的,仓库那边没有摄像头,所以没办法确定到底是谁锁的门,也不知道谁放的屏蔽仪。” 即使知道对方的说辞漏洞百出, 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迟洄听到关于漆许的事,脸上才终于有了表情,他皱着眉,脸色不太好:“啧。” “林尧志这人心眼子多,除非抓住他的小辫子,不然拿这种人真没办法,好在小许没受什么伤。”徐昌数也郁闷。 不过提到漆许,他敲了敲方向盘,又有问题:“对了,年后是不是要继续给你找一个助理?” 漆许前几天已经正式结束了工作,徐昌数连工资都是当场给结清的。 应聘时漆许的简历上并没有写学历,他当时也忘了问,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这孩子居然还是个大学生。 他和迟洄都不约而同地把漆许当成了那种辍学打工的小孩。 要怪只能能怪咖啡店外的惊鸿一瞥——漆许捡破烂给两人带来的第一印象太深了。 迟洄没说话,低着头,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他和漆许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漆许前天发来的:「要小心手腕哦。」 只是那天他工作到很晚,看到时已经是凌晨,指尖悬在屏幕之上良久,最后还是把打出来的几个字给删了,那之后漆许就没再发来信息。 徐昌数见身后人不说话,抓着后脑勺的头发,绞尽脑汁又想了个话题:“对了,小许昨天还发信息给我,问你是不是还在生他气,说是给你发了短信没有回。”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就见迟洄抬眼看了过来。 果然只要一提到漆许,迟洄就有反应。 “……”徐昌数顿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这小孩还真是有心了,明明工作都结束了还不忘关心你。” 也不知道是话里哪个字眼戳到对方,迟洄垂着眼,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缓和许多。 “……”徐昌数的笑挂了一半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嘴角该向上还是向下。 想到漆许离开后这几天,迟洄莫名的低沉,又回想迟洄对漆许格外包容甚至是纵容的态度,他作为一个过来人,敏锐地嗅到了点不对劲。 “迟洄。”徐昌数擦了下脑门上不知道从哪来的汗,没忍住叫了对方一声。 被叫的人抬眼,隔着镜子与正在开车的徐昌数对视。 “祖宗,你知道你现在不能谈恋爱吧?”徐昌数咧着嘴,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71章 迟洄看着自家经纪人一副天塌了一半的表情,很轻地挑了下眉,半晌后,他往座椅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觉得可能吗?” 他都还没搞清楚状况,那小混蛋就从他的生活中溜走了,就像当初猛地一头扎进自己的视线里一样不讲理。 徐昌数见人一副怅惘的样子,喉间不禁一哽。 他以为按自己对迟洄的了解,嘴比铁硬的人肯定会否认。 但是迟洄没有…… 徐昌数更害怕了:“你给我忍住了,你才刚进入事业上升期,别给我瞎折腾。” 可惜看迟洄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警告被当成了耳旁风。 徐昌数没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你考虑清楚了,这小孩才20岁,还那么小,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而且他要是不喜欢男的怎么办?” 迟洄闻言果然皱起了眉,只是数秒后,他突然肯定道:“他喜欢我。” “……”徐昌数试图把人叫醒,“他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迟洄垂着眼,眸色沉沉:“喜欢就够了。”只要不是讨厌,就有机会。 徐昌数:“……”他之前怎么完全没看出来,迟洄居然还是恋爱脑那一卦的。 “那你至少在离开嘉辉前别整幺蛾子。”徐昌数简直要气笑了。 迟洄摩挲着手机边缘,沉默了几秒,冷不丁冒出了一句:“六个月。” “什么?”徐昌数被他这没头没尾的发言弄得摸不着头脑。 但是很快他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迟洄指的是他和嘉辉合约到期的时间。 还有六个月。 “……”合着他的交代,就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徐昌数无奈:“行行,等你顺利解约后,我也管不着你,你想跟谁谈跟谁谈去,只要到时候人家没移情别恋上其他帅哥美女。” 徐昌数随口一说,没想到却让迟洄突然警觉起来。 按照漆许对谁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算不是迷上别人,也很可能被别人缠上。 “……”落在腿面上的手忍不住敲了两下,迟洄捞起手机,打开了和漆许的聊天框。 犹豫片刻后,他勉强找到个话题:「你之前说你爷爷是卖兰花的?家里那盆养坏了,你帮我留意一盆。」 收到短信时,漆许正趴在家里的沙发上和江应深聊天,手边是阿姨切好的果盘,安逸的很。 江应深的家人早就出了院,这段时间恢复的也不错,期间还联系过漆许几次,然而漆许那时正忙着给迟洄当助理,就没有什么时间能分给另外两位主角。 最多偶尔为了维系一下感情,给他们发点网上刷到的冷笑话,只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话少,往往骚扰很久才能换来一个简短的回复。 从迟洄身边离职后,漆许在家躺了两天,又开始尝试联系另外两人。 谢呈衍这段时间安静很多,即使就住在对门,漆许也很久没见过对方,询问了才知道,他这段时间被派遣到海外出差了。 目前能舔上的只有江应深和迟洄。 而自从得知自己是学生,没办法全职助理后,迟洄好像就有点生气,他发过去的信息也没有收到回信。 所以在看到迟洄主动发来的短信时,漆许很意外。 只是等看清对方发来的信息时,他又有些发愁。 迟洄盯着发过去的信息,耐心等了五分钟后,终于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只是对面输入了很久,迟迟不见信息发过来,迟洄瞥一眼正专注开车的徐昌数,忍不住戴上耳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漆许刚准备把信息发过去,就被屏幕上弹出的视频通话吓一跳。 指尖下意识点了接通,接着一道优越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迟洄坐在车里,撑着车窗,手机随意地放在了腿面上,摄像头自下而上地将他框入了画面中,即使是非常死亡的角度,颜值依旧非常能抗。 漆许望着屏幕眨了眨眼睛。 迟洄垂着眼,视线状似不经意地从屏幕上的那张脸上扫过。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你在哪?” 漆许身后的背景,是一整面巨大的雕饰画,镜头摇晃着扫过,还有一盏繁复的吊灯,看起来是个很贵气的环境。 漆许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自己身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立马条件反射地伸手把摄像头盖住。 画面突然黑下来,迟洄皱眉:“你在干什么?” 漆许担心被怀疑,只好又松开了手,他故意凑近手机,用自己的脸挡住摄像头。 迟洄本来还想再追问,但盯着视频里那张放大的脸,突然又哑了火。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纤长的眼睫在镜头里清晰可见。 “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而且打的还是视频电话。 迟洄有些掩饰性地偏开头:“我刚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漆许点头:“看到了,你想要什么品种的?” “随便。”迟洄虚虚握着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那什么时候要?”漆许又问。 迟洄的视线不自觉重新落回了屏幕上,注视着漆许颧骨上的小痣:“都可以,我接下来几天都有空。” 但说完他又意识到接下来几天就是春节,漆许恐怕没有时间。 “不急,等你有时间再说。” “好。”漆许应道。 两人的话题似乎到这就结束了,只是一时间都没人提出挂电话。 好半晌,迟洄再次开口:“你过年要回老家吗?” 漆许抿了抿嘴巴:“对。”他家每年不是去爷爷家就是回姥爷家,也算是回老家吧。 迟洄垂着眼,点了下头。 “那你呢,你工作结束了吗?”漆许换了个角度,趴在沙发上,盯着坐在车里的迟洄关心道。 “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漆许忍不住感慨:“好辛苦。” 迟洄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人聊着一些没意义的话,迟洄突然变得很耐心,漆许还有些不习惯。 就在漆许思考要不要继续强行尬聊下去时,漆爸爸走了过来。 “好好,你有没有看到我书房的一本红色封皮的书?” 漆许被他爸突然的出声吓一跳,下意识伸手捂住话筒。 不过迟洄还是听见了开头那声“好好”。 漆许看向摄像头,担心再继续通话会露馅:“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我爸爸好像找我有事。” 迟洄还有些走神。 漆许见他不说话,便准备挂电话。 “等等。” 漆许挂电话的手一顿,盯着电话另一头的人,歪了歪脑袋:“嗯?” “……之前那个信息不是故意不回的,我看到的时候太晚了。” 迟洄的唇无意识抿紧:“我也没有生气……可以继续给我发短信。” 漆许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特地给自己解释,漂亮的眼睛轻眨两下,弯了起来。 带着笑意的眸子亮晶晶的:“好哦。” ----------------------- 作者有话说:迟洄:忘本第一人 ■封面又换回来了,每次后台看评论都快把我自己闪瞎了(orz),果然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还是找人做一个吧…… ■谢谢我爱睡觉、番茄兔、伯邑考包子铺、花店不开了、敬雪曦亭、嗯…叫什么好呢、不玦小宝们的营养液~[红心] 第51章 得到了迟洄亲口的允诺, 漆许不再收敛,更加放心地骚扰起对方。 虽然只是在手机上聊天,舔狗值的增加完全没有当贴身助理时来得快,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 漆许懂得知足和感恩。 最主要的是,现在也不是特别的急迫——当助理的这一个多月, 漆许光是从迟洄一个人身上就赚到了898分。 一开始漆许还留意着赋分项,后来发现只要粘着主角, 连帮倒垃圾都能得分,就干脆放飞自我, 有事没事粘着迟洄这摸摸那蹭蹭,迟洄也没有辜负【最好舔】的备注, 十分给力。 加上原本的生命值, 漆许现在的倒计时直接突破了四位数, 一时半会也不用再寿命焦虑了。 可喜可贺。 很快就到除夕这天, 漆许全家都回了漆家老宅。 「早安。」漆许坐在车后座, 闲得无聊,给三位男主都发去了问候。 最先回复的是谢呈衍。 「国内已经是早上了吗, 今天是不是除夕?」 漆许这才想起来谢呈衍还在出差,他那边和国内隔了近14个小时的时差。 第72章 「对啊, 今天是除夕,你还没有回来吗?」 另外两位主角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起床,漆许只好揪着这唯一一个搭理自己的人薅。 「你春节也要工作吗?」 「那我不能给你拜年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家里的水母怎么办?」 漆许这段时间已经锻炼出了相当强大的自说自话能力,也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回复,只管想到什么说什么。 反正只要不被拉黑,就能赚个零星的舔狗值。 谢呈衍刚结束完工作,正在返回住处的路上, 看到漆许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垂着眼忍不住轻笑一声。 担心的还挺宽。 「这次项目比较棘手,大概还需要两周,应该是没办法给我拜年了,水母有人在照看。」 漆许抿着嘴巴,翻了翻之前两人的聊天记录,这还是谢呈衍第一次回复这么多字。 想到对方现在孤身留在异国他乡,因为工作连春节都没办法回来,大概是想家了,所以才会破天荒拉着自己聊起来。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要早点休息~」漆许口头表达了一下关心。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比如帮忙喂喂水母什么的。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漆许捻着指尖,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谢呈衍发来一句话。 「现在可能需要一个拥抱。」 哦? 漆许盯着这句话,脑袋里冒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结论。 ——谢呈衍果然是想家了。 漆许默默在心里表达了一下同情,然后从自己珍藏的表情包里找出一个【线条小人拥抱】发过去。 谢呈衍刚到住处,一边解着领带,一边扫了眼那个可爱的表情包,不禁挑眉。 这小少爷意外的有意思。 漆许又等了一会儿,但谢呈衍那边彻底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休息了。 就在他准备关上手机时,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迟洄发过来的。 「今天起这么早?」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迟洄才刚睁眼。 眼看又来活了,漆许立马打起精神,解释:「因为今天要去爷爷家。」 「迟洄(3):东城区那边?」迟洄记得漆许之前说过老家在那一片。 「不是,我爷爷家在昌市。」 昌市离这里至少三个小时车程,所以他们一家早早就出发了。 迟洄看着手机上的位置,这才意识到漆许已经离开了本市,唇瓣不自觉抿起。 漆许不知道对面怎么也突然沉默下来,只好自己找话题:「你今天要去哪过节?」 只是他刚发过去就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妥,迟洄没有家人,大概率会一个人在家过。 不等漆许撤回信息,对面就已经发来了回复。 和预想的一样:「迟洄(3):不去哪,在家休息。」 又是一个工作到年底,还要一个人跨年的人。 “……”漆许抠了抠指尖,突然有点罪恶感。 犹豫几秒,他把刚才发给谢呈衍的表情包又发给了迟洄。 迟洄盯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线条小人,不自觉勾了勾唇。 “幼稚死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大家都格外宽容,没有一个无视漆许的信息。 刚到漆家别墅,下车时,最后一位主角的回信姗姗来迟。 「江应深(1):刚才手机不在身边。」 从这句话来看,对方似乎是早就醒了。 鉴于前面两位的情况,漆许突然担心江应深这个春节也不得好过。 「学长起得很早吗?」漆许试探着问。 「江应深(1):嗯,在老家,早起帮村里的老人写春联。」 喔,原来是回老家了。 至少和前两个相比,有休息时间,也有家人陪伴,算是不错的。 漆许莫名松了口气,笑眯眯地为自己谋福利:「学长可以帮我写一副吗?」 半分钟后,江应深问:「要什么内容?」 漆许歪了歪脑袋,敲下了几个字:「长命百岁。」 江应深盯着那四个字一怔,过了片刻才应下:「好。」 漆许又在自己的表情包库里翻找了一番,还是发了那个拥抱的线条小人。 抱抱可以是安慰,也可以是感谢。 不是一家人也要整整齐齐。 最后三人的聊天记录从漆许的“早安”开始,又以漆许的“拥抱表情包”结束。 宁照和漆许坐的一辆车,看他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了一路,不由得稀奇,上前钩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段时间干上客服了?”宁照损道。 漆许被她压得弯了腰,收起手机:“没有啊。” 宁照掀着玩味的笑:“谈恋爱了?” 漆许不知道他姐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继续摇头:“不是。” “你最近移情别恋到那个明星身上了?”宁照没管他的否认,又问。 漆许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宁照嗤笑:“你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放假了也不回家,不是在给他当助理?” 漆许紧抿着嘴巴:“……”居然真的都知道。 “笨死了,喜欢就砸钱,干嘛跟在他屁股后面转讨好他?” “砸钱没用。”漆许小声嘟囔。 毕竟他那几十万的手表只值几分舔狗值。 宁照“啧”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 “对了姐姐,你有没有听过“群星”这个团?好几年前嘉辉娱乐的一个男团。”漆许见他姐提到这一茬,忍不住询问。 群星就是当初迟洄所在的那个夭折的团。 宁照皱着眉略一思索,才嫌弃道:“我为什么要了解一个对家公司几年前的团?” “你帮我查查嘛。”漆许寄希望于他姐。 毕竟他姐朋友极多,说不定就能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你今年的压岁钱上交一半给我,我就考虑考虑。”宁照收紧胳膊,笑得贼兮兮。 宁喻路过看了一眼两人:“你别又骗他钱。” 于是宁照的注意力被转移,松开漆许,和她这个同胞的哥哥拌起嘴来。 漆许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去见了漆爷爷。 一大家人难得坐到一起吃了顿饭。午餐后,漆许溜进花房,拍了张照片发给迟洄。 等对方回复的期间,他又笑眯眯地蹭到老人跟前:“爷爷,我可以从你的花房里拿一盆花吗?” 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身骨依旧挺拔,正在和宁喻下棋,闻言瞥了眼自己这个疼爱的小孙子。 “最近喜欢上花了?你自己去挑,注意点有的花有刺,可以让刘叔帮你拿。” 得到许可后,漆许又乐颠颠地钻回花房。 刚进门,迟洄的视频就拨了过来。 正好漆许打算让他挑一盆,立马翻转镜头:“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兰花都在这里,你喜欢哪盆?” 视频接通,漆许的脸蛋一晃而过,接着镜头就对准了满屋子的花上,迟洄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可惜。 “随便,都可以。” “随便?”漆许有点不解,打来视频难道不是为了挑花吗? 迟洄抿着唇,似乎是意识到了问题,又补充了一句:“墨兰吧。” 漆许顺着他说的,在爷爷养的众多兰花里挑了起来,把每一盆都放大给迟洄看。 他找的仔细,相较而言,电话那头就不走心多了。 漆许拍了几个之后,也察觉到了迟洄的不对劲,眨了眨眼睛,将摄像头转回来。 他盯着视频另一头的人,有些奇怪:“你怎么啦?” 迟洄透过镜头和漆许对视一眼,又偏开视线:“没什么。” 漆许观察着迟洄的表情,半晌后有些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想见我?” 迟洄被他直白的提问问得一愣,条件反射地重新看向镜头。 漆许继续把话说完:“是不是一个在家过年太寂寞了。”大概有点分离焦虑?他刚从迟洄身边辞职时也有点。 迟洄的唇绷成了一道直线,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没说话,既不肯定,也没有否认。 漆许抿着嘴巴,心下有了猜想。 大概是看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节的热闹气氛里,迟洄家只有一人一狗,过分冷清,所以才想着打电话过来。 漆许不禁有些同情,但是他又不能邀请对方来这里玩。 “你什么时候回来?”迟洄略过了上一个问题,开口问道。 第73章 漆许挠挠脸颊:“大概初五回去吧。”往年都是这个时间返回。 只是他说完,迟洄的眉心无意识陷了下去。 初五,他的假期正好结束,两人正好错开。 “算了,没事,只是什么有点闹腾,可能是想让你带它出门玩了。”迟洄随便找了个借口。 漆许:“好吧,那我回去就去看它。” 迟洄状似不在意地轻点了下头。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才挂断视频。 晚上的团圆饭吃的比较早,用完餐还不到7点。 漆许坐在沙发上消食,就听见他姐在和朋友打电话,像是在约局。 “没事,我开车回去很快,”宁照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三个半小时,等我。” 漆许意识到了什么:“姐姐,你要去哪?” “回荣市。”宁照挂断电话,开始穿外套。 坐在一边的漆远舟听见,跟着问了一嘴:“这么晚了,你回去干嘛?” “约了朋友,现在哪晚了,夜生活才刚开始。” 漆远舟给宁映霜按着后颈:“你今年不陪着一起跨年守岁了?” “让宁喻和好好陪还不够?”宁照不在意道。 宁喻头都没抬:“我今晚不行,有个跨国会议,你们守吧。” “跨国会议?最近不是只和临瀚子公司有个合作?”宁映霜也有点稀奇。 “那边的负责人现在在国外,过年都没回来,对方想尽快结束。”宁喻还在看待会要用的文件。 但漆许却从他们的对话中意识到了什么。 临瀚就是谢家的公司。 “哥,你说的是谢呈衍吗?” 宁喻抬眼看过来,想起漆许和谢呈衍还有段缘分,于是点了点头:“是他。” 漆许抿着嘴巴,眨了两下眼睛。 “行吧,那就让好好陪你们跨年,我先走了。”宁照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 漆许却在她起身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也要跟你一起。” 宁照皱眉:“我要玩通宵,你待不住。” “不是,我要和你一起回荣市。” …… 于是漆许坐上了和他姐一起回荣市的车。 “嘿,这小崽子眼光倒是不差,把我养的最好的一盆白墨端走了。” 漆老爷子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再出房间就发现小辈们都不见了,自己养的那盆已经开了花的墨兰也没了。 漆许坐在车上,又拜托他哥帮忙打探了一下谢呈衍现在的住址。 宁喻虽然不解,但还是在会议前帮忙问了谢呈衍的随行秘书。 于是在会议结束后,谢呈衍就接到了宾馆前台的电话,说是有人送了份东西过来。 秘书和他说了宁喻问地址的事,所以他还以为是宁喻送了什么过来。 但是等人把东西送上来后,他才发现是一份定制的甜品。 看起来就不是宁喻送的。 因为那份小蛋糕上画着两个拥抱的线条小人,底下是五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新年快乐呀~ 谢呈衍盯着蛋糕神色微滞,良久后,他半掩着唇,笑了出来。 返回荣市的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最后赶在23:50,宁照把人送到了漆许的公寓楼下。 漆许抱着那盆散发着特殊清香的墨兰,等宁照驶离后,他才脚步一转,径直朝着旁边的老小区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跨年,哪怕快到凌晨,依旧很热闹,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 烟火升至夜空炸成绚烂的花,漆许忍不住驻足拍了张照片。 乘着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时间恰巧来到零点。 新的一年到了。 屋外等待跨年的人一起欢呼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漆许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了江应深。 「学长,新年快乐。」 “叮——” 随着消息成功发送,电梯也到达了熟悉的楼层。 漆许收起手机,抱着花站到门外,伸手按下了门铃。 本来还有点担心屋里人已经睡着了,没想到门铃声刚响几下就有人来开了门。 迟洄还以为是徐昌数,蹙着眉将门拉开了一道缝。 但等看清门外人时,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空白。 兰花独特的幽香扩散开来,掩在那盆白墨兰后的脸盈着笑意,忽闪的眼睛清澈而漂亮。 “新年快乐呀,我来送花。” 迟洄只觉得这句话仿佛裹着蜜糖般的甜意,他盯着漆许,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唇瓣微启,他轻声回道:“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漆许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江应深(1):新年快乐。」 「谢呈衍(2):谢谢你的蛋糕,新年快乐。」 ----------------------- 作者有话说:好好怎么不算是端水大师呢。 明明是很诚挚的内容,敲名字后的(1)(2)(3)给我自己逗笑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的霸王票~ 谢谢伯邑考包子铺、倾.、渝光里、停停的婷婷小宝们的营养液~ 第52章 “你不是在昌市吗?”迟洄还有些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一边给漆许倒水,一边好奇。 漆许把白墨放到桌子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才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我姐姐回来见朋友, 我就跟她一起回来了。” 听到漆许的解释, 迟洄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那盆墨兰上,眼睫轻眨两下。 半晌后, 他才又问:“那你呢?” 你姐姐是为了见朋友,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晚返回, 真的单纯为了来送花? 漆许捧着热水愣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没有仔细思考过原因。 只是姐姐要回荣市正好顺路, 只是刚好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回来就回来了……只是迟洄视频通话里垂落的眉眼, 看着有点可怜。 脑海中闪过许多原因, 最后定格在“因为是迟洄”上。 漆许抿紧了嘴巴, 和面前人对视上, 隐约觉得心里好像有种陌生的情绪正悄然萌出, 但是他下意识避开了继续探究的念头。 他眨巴眨巴眼睛,余光扫见客厅角落里, 已经躺回小窝里酣睡的金毛,慢了好几拍才轻声解释:“我来看看。” “听说小狗想我了。” 迟洄的眸光闪了一下, 随即偏开视线。 漆许继续:“应该没有打扰你吧?” “有什么好打扰的,”迟洄低头,掩饰性地端起花盆,打算放到花架上,“但是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假如我不在家你要怎么办?” 漆许扫了一眼他的手腕,体贴地伸手接过花盆:“我有提前问过啊, 你自己说的今天会在家休息。” 迟洄看着漆许将花端到阳台的花架旁,轻捻了下指尖,没说话。 漆许也没在意对方的沉默,径直将白墨放到架子上,不经意又扫见一旁的两盆大花惠兰。 “咦?它们还活着?”漆许指着长势喜人的兰花,转头看向迟洄。 不是说养坏了才要买新的吗? 迟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清后顿时一怔:“……” “叶子有点黄,还以为养不活了。”迟洄睁眼说着瞎话。 漆许看了眼一脸生无可恋的迟洄,又看了眼绿油油的兰花叶片,挠了挠脸颊:“?” 叶子一点都不黄,但总感觉迟洄的脸比叶子都绿。 “你今晚在这休息吧。”担心他再刨根问底,迟洄立马换了个话题。 漆许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听到可以留宿,顿时开心起来:“喔,今晚也可以在你家睡吗?” 迟洄轻咳一声:“总不能这么晚让你回家,路上出了什么事我还得负责。” 漆许家离这就一条马路的距离,当然不会出什么事,但他更不会说出实情。 洗漱完后,漆许十分熟练地翻出了备用的被子枕头。 迟洄正在客厅打电话,看着他将被子从书房抱出来,又自然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忍不住扬了扬眉。 电话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情绪和以往不同,关心地问了一句:“小洄今天的心情不错?” 迟洄轻眨了下眼睛,对着问题没做回答:“我明天过去……可能还会带一个人。” “嗯,好,孩子们都很期待你回来。”电话那边的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传来。 迟洄挂断电话后,就回了房间。 只是一进门就看到个背对着自己、跪在地上整理被褥的身影。 迟洄的眉心忍不住一跳:“……你是对我家的地板格外吗?” 第74章 正在给自己铺小窝的人闻声转头,看着抱着手臂靠在门框边的迟洄眨了眨眼睛。 “床的位置又不是不够。”迟洄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 漆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边的床,有些无辜:“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在你房间睡只能睡地上吗?” 他甚至还记得对方说这话时无奈的表情。 “……”迟洄简直要气笑了,“爱睡不睡。” 没好气地说完就自己坐到了床边,准备关灯。 漆许见他不是在说笑,立马扒着床沿,笑眯眯道:“睡。” 毕竟地上肯定是没有床睡着舒服。 最后漆许成功分得了一半的床铺使用权。 他躺在迟洄身边,盯着头顶已经熄灭的吊灯,试图酝酿睡意。 耳边的呼吸声无法忽视,迟洄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知道漆许没有睡,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明天是大年初一,漆许往年是要跟着父母拜访一些长辈,但是他现在都已经不在家了,明天也就没有什么事。 “没有呢。”他摇了摇头。 闻言,迟洄安静了几秒,又问:“那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个地方?” 漆许侧过身,盯着迟洄陷在黑暗中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总感觉迟洄对他的态度变得更亲近了。 看来这一个月的“鞍前马后”没有白费。 “好啊。”漆许没有犹豫地回答。 迟洄忍不住偏头看他:“你怎么不问去哪就答应?也不怕我把你带去卖了?” 漆许抿着嘴巴,嘿嘿一笑,跟着开玩笑:“不行,我很贵的,他们买不起。” 迟洄借着黑暗的遮蔽,眼底灼热又深沉的情绪不再掩饰,直直地落在漆许身上。 半晌后,他看着漆许的方向,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是很贵,是颗黑暗里依旧闪闪发光的小宝石。 漆许还以为会等来对方的损言损语,听到这声“嗯”有些意外。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漆许以为对方困了,默默转了回去,平躺在床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身边人没了动静,漆许这才又翻了个身。 迟洄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身边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倒是翻来覆去转了好几次身。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了一声。 漆许翻身的动作一顿:“哦?你还没有睡着啊?” “你翻来覆去干什么?”迟洄转头看向他。 漆许也转过来:“我睡不着。” 现在早就已经超过了他正常入睡的时间点,只是他回来的路上,在他姐车上睡了一觉,此刻反而精神得很,一点困意都没。 迟洄:“……” 睡地上和睡他怀里就秒睡,睡身边就睡不着了? “那你想干嘛?”难道要他抱着才能睡? 结果下一秒。 “你能不能抱着我?”漆许小声要求。 迟洄:“……” 漆许:“我以前睡不着,我家人就会抱着我睡。” 这是实话,只不过是很多年前了。 他现在只是觉得迟洄对他宽容很多,甚至称得上有些纵容,所以想借机做个实验。 迟洄没说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漆许以为这是对方婉拒的意思时,迟洄侧身过来,抬着胳膊将身上的被子撑开了一角。 漆许愣住,盯着迟洄的脸,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很好奇对方现在是以什么表情在看着自己。 “不打算睡觉了?”迟洄抬着手,看着迟迟不动的人,语气不咸不淡。 漆许慢了半拍,终于确定对方真的同意了这个要求。 实验成功。 生怕对方等不耐烦了反悔,漆许立马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过去。 因为摸黑看不清,动作幅度又有点大,几乎是撞进了迟洄的怀里。 刚一进被子,对方的体温就包裹了全身,很热。 又赚了。 漆许忍不住佩服起自己,他在舔狗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迟洄放下胳膊,虚虚地环住了漆许的腰,无奈叹息了一声:“谁惯的你?” 漆许毫不见外地枕在迟洄的胳膊上,闻言抬头,狡黠地弯着眼睛:“嘻,谢谢。”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迟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两下。 这和之前几次的接触都不同,两人都穿着薄薄的睡衣,几乎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衣服下的骨骼和肌肉走势,贴在一起的地方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很快就热起来。 漆许窝在迟洄的怀里,很久没有和别人睡得这么近过了。 而且这和以前家人的怀抱感觉不太一样。 除了安心感,还有一种陌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漆许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也伸手环住迟洄的腰。 只是两人贴得更近后,漆许才发现,迟洄的心跳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又快又重。 “你的心跳好快。”漆许仰着头,把这一发现告诉对方。 下巴被漆许柔软的头发扫过,迟洄咬着牙:“热的。” “是抱得太紧了吗?”漆许有些担心。 “闭嘴,睡你的觉。”迟洄忍不住额角一跳。 ----------------------- 作者有话说:好好:我很贵的。(客观事实) 迟洄:嗯,小宝石,确实贵。(主观色彩) 要不说还得艺术生呢[眼镜] ■今天和朋友出门玩啦,回来晚了,只能码这么多字,但是我保持了日更,还是很棒的对吧(臭不要脸)[眼镜]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的霸王票~ 谢谢番茄兔、舍鱼仔、伯邑考包子铺、卡ka、灰喻子、三米鹿小宝们的营养液~ 第53章 未关严实的窗帘透进一缕曦光, 落在床角。 床上隆起的被子被撑起一小块,埋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慢悠悠地探出头来。 纤长的眼睫轻颤两下, 缓缓睁开。 睡饱的漆许抬手揉了揉眼睛, 视线逐渐清晰。 他盯着面前宽大的手,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回笼, 反应过来这是迟洄的手臂。 ——昨晚厚着脸皮蹭进主角的被窝里了。 此刻自己的背还贴在身后人的胸膛上,能感受到对方胸腔均匀的起伏。 也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漆许还没从刚苏醒的懒洋洋的状态中脱离, 思绪还很迟钝,他看着被自己当作枕头的胳膊, 眼神有些没有落点。 好半晌,他的视线才聚焦到迟洄突出的腕骨上,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不起眼的痣。 之前他这只手一直戴着手表, 所以都没有注意到。 漆许盯着那颗浅色小痣, 隐隐觉得长在这个位置的痣有些熟悉, 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想的投入, 不知不觉就伸出手,在那颗小痣上摩挲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痒, 自然摊开的手指很轻地蜷了一下。 漆许瞥见,动作不由得一滞, 静静等了几秒。 身后人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应该没有醒。 于是漆许又玩心大发地,伸手在迟洄的指根处戳了戳。 这双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做起动作来十分赏心悦目,掌心也一直都是温热的。 只是对方还在睡觉, 漆许没戳几下就收回了手。 他盯着落在地上的一小片光斑发了会儿呆,才有些无聊地收回目光,不舒服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迟洄。 手机还在外套的口袋里,所以漆许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是有些奇怪迟洄怎么还不醒。 他枕着迟洄的胳膊,微微仰着头,打量着对方熟睡的脸。 这不是漆许第一次见到迟洄的睡颜,前段时间跟着跑通告时,迟洄的作息经常混乱,总是会在两个活动的间隙睡一会儿,而漆许则会坐在旁边陪着。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观察,近到迟洄的唇瓣离漆许的额头不足一拳。 漆许抬着眼睛,连对方的唇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绵缓的鼻息从睫毛上扫过,一下又一下。 很轻,也很痒。 漆许快速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点。 不用担心被发现,漆许的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了迟洄的脸上。 第75章 大概是之前熬夜的原因,迟洄的眼下微微泛着青,脸颊上还沾着一根脱落的睫毛。 漆许盯着那根不属于脸上的异物,强迫症地想伸手帮忙拿掉。 他曲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试图捻住那根睫毛,只是睫毛还是太细,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捉住。 漆许看了一眼迟洄,见对方还安稳地闭着眼睛,干脆用指腹扒拉了两下。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根和他作对不愿离开的断睫上,所以没能注意到手下人细微滚动的喉结。 终于把那根碍眼的睫毛捻走,漆许完成任务后平躺下来,对着半空将自己指尖的睫毛吹走。 但他翻身的动作幅度有点大,腿面不小心从身侧人的腰腹间蹭过,迟洄的身体瞬间躬起,连枕着的胳膊都变得紧绷。 隐约察觉到异常的漆许偏头看过去,以为对方被自己闹醒了。 然而迟洄依旧闭着双眼,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漆许安静了一会儿,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又重新调整姿势,往迟洄身边蹭了蹭,打算趁着对方还没醒,多蹭点舔狗值。 只不过没等他安稳地躺个几分钟,房门外突然传来抓挠的声音。 漆许朝着门口看去,很快就反应过来是金毛在挠门。 担心它继续挠门会把迟洄吵醒,漆许抿着嘴 巴看一眼还在熟睡的人,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下床前还贴心地给迟洄掖了掖被角。 漆许连外套都没有披,光着脚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一道缝,按住什么的脑门,轻声告诫:“嘘,你爸爸还在睡觉,你不要打扰他。” 说着就蹑手蹑脚地带着狗离开了卧室门前。 随着“咔嚓”一声房门关上,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只是他的眼底清明异常,没有丝毫刚醒的困顿感。 迟洄撑着床起身,屈膝靠坐在床头,感受着身下的异样,极其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扰人。” 等身下的冲动消退后,迟洄才换好衣服离开卧室。 一出门就看到漆许背对着坐在沙发上,金毛则坐在他的脚边,两个专心致志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迟洄见一人一狗都没注意到自己,皱着眉朝着像是在干坏事的人靠近过去。 直到走近金毛才注意到,叫了一声。 漆许被什么的叫声吓了一跳,转头又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迟洄吓了一跳。 “……”迟洄打量着明显有些心虚的人,抱着胳膊,“你在做什么?” 漆许抿着嘴巴,讪讪摇头:“没做什么呀……你起床了啊。” 迟洄又盯着漆许看了几眼,实在没看出什么异常才转身去了卫生间。 漆许见对方离开,伸手又把藏在沙发抱枕下的东西往里塞了点。 迟洄洗漱时,注意到了置物架上的一条浅蓝色的围巾。 是漆许昨天戴的,大概是昨晚洗漱时摘下来忘记拿出去。 迟洄擦干净手,将围巾拿下来。 羊毛柔软,还散发着独属于漆许身上的浅香。 迟洄垂眼盯着手里的东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侧目瞥了一眼客厅里正在和金毛打闹的人,掌心缓缓收紧。 最后,他没有将那块围巾带出洗手间。 简单的吃过早饭后,迟洄带着人出了门。 “我们现在是要去你昨晚说的那个地方吗?”漆许跟在迟洄的身后,好奇地问道。 迟洄戴着口罩,点了一下头:“嗯。” 只是两人刚走到楼下,还没来得及出小区,就被几个不速之客拦住了路。 几只半大的小猫蹭着两人的裤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们。 “它们长大了好多。”漆许欣喜地看着脚边的小家伙们。 迟洄收起手机,十分自然地将漆许拉到了身后,用自己充当屏障,将漆许和这群猫隔开。 “居然还认得我们。”漆许摸了摸口袋,翻出了今早喂什么吃剩下的肉肠。 这些小猫还是迟洄休假期间两人发现的。 那段时间漆许经常推着迟洄下楼散步,在垃圾桶附近发现了这几只刚断奶的小猫。 当时它们正跟着妈妈在垃圾桶旁觅食,漆许便拿着给什么准备的小零食喂了它们。 之后漆许就总是拿遛狗喂猫的借口,强行带迟洄下楼散步。 喂了一段时间,这些猫也就认得他们了,只不过后来迟洄开始工作,能喂它们的机会就少很多。 没想到它们居然还记得两人。 “给我。”迟洄见他要喂食,伸手道。 那段时间两人一块喂小猫,所以迟洄知道他对猫毛过敏,虽然迟洄表现得对喂猫有些不耐烦,但是每次漆许要喂,他还是会帮忙。 漆许弯着眼睛,把肉肠交给了对方。 两人刚喂一会儿,就从另一头的小路钻出来一个人影。 漆许警惕地抬眼看向对方,又垂眼看了看迟洄,确定迟洄不会被轻易认出来才放心。 过来的是位年轻的女性,小姐姐手里端着几个盒子,走近后朝两人礼貌一笑:“原来是你们也在喂,我之前还好奇是谁给它们吃的。” 漆许看了眼她手里的猫粮,猜出对方就是一直在喂这些小流浪的人,回答:“偶尔喂过几次。” “幸好这个小区的好心人比较多,它们才能熬过这个冬天,”小姐姐摸着小猫的脑袋,“对了,最近少了一只小狸花,你们有没有看到?” 漆许这才注意到,平常那只最亲人的小狸花猫今天没有出现。 漆许和身边不方便说话的迟洄对视一眼,摇头:“没有,它不见了吗?” “对,我好几天没看到它了,而且最近小猫身上多了好多伤口,母猫的腿也受伤了,我有点担心是不是人为的。” “会不会是被领养了?”漆许安慰道。 “但愿吧,希望不要是有什么虐猫的人……我前段时间看到过好几次,有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在这一片晃荡,鬼鬼祟祟的,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小姐姐性格比较大大咧咧,直言不讳。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自己身边戴着帽子口罩的迟洄。 被盯着的迟洄:“……” 漆许带的肉肠不算多,很快就被几只小猫狼吞虎咽地分食完。 两人告别那位善良的小姐姐。 漆许落后半步,跟在迟洄身后,低着头陷入沉思。 迟洄很快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侧身回望:“怎么了?” 漆许抬起眼睛,和面前人对视上,喃喃道:“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迟洄有些无语。 “你觉得我像是有空去折腾猫的吗?” 而且正相反,他最近倒是被某只人形猫折腾得劳心伤神。 迟洄深深地看了漆许一眼。 漆许轻眨着眼睛,摇头解释:“不是……我好像也看到过这样的人。” 有一次他从迟洄家下班回家,在小区外见过一个捂得很严实的男人,因为漆许从他身边路过时,对方的视线飘忽不定,行为鬼祟,所以他有些印象。 迟洄听完他的解释,脸上的无语更甚:“是吗?……你应该经常见。” 因为他在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装扮。 漆许摸着嘴巴,看着面前人确实差不多的装扮:“嗯……”好像也是,可能是他多虑了。 ----------------------- 作者有话说:好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十分体贴地……把人弄醒了 (猫猫踩脸:人,你好好睡,我帮你保驾护航) ■又又又换封面啦,最近发现了好多物美价廉的封面……所以我在一个不涨收藏但要写2万字的榜单上最大的收获就是多了几张封面(碎碎的,我就是个小垃圾) ■谢谢八百萬小宝的霸王票~ 谢谢?嬷法少女曲奇?、花店不开了、伯邑考包子铺、求求了快更吧、月棠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54章 两人开了很久的车, 直到越过跨江大桥,漆许才开始好奇迟洄此行的目的地。 随着路途的车流渐少,他们最终在临市的一个偏僻郊区停下。 漆许下车, 站在车前, 看着眼前这有些年份的建筑,眨了眨眼睛。 是家孤儿院。 虽然在发现他们的车子驶出市后, 漆许就隐隐有了猜测,但在看到孤儿院门前的招牌时, 他还是不由得一怔。 迟洄盯着面前的孤儿院大门看了两眼,又朝着身边人看去, 看到漆许意外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第76章 “要不要进去看看?”明明都已经把人带来了这里, 他却还是多此一举地问道。 漆许没察觉到迟洄的异常, 点头:“好。” 两人刚进门, 就有位衣着干净、打扮朴素干练的女士走过来迎接。 “院长里面等着呢,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点, 她一直叫我出来看看,”那位女士笑着招呼道, 又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漆许,“这就是说要带来的朋友吧, 快进去吧,外面冷。” 迟洄冲她点了下头,接着给漆许介绍:“这是孤儿院的副院长。” “嗨呀,这小地方还什么副院长,孩子们都叫我福妈妈,小朋友你也叫我福妈就行。” 漆许跟在迟洄身侧,抿着嘴巴礼貌地笑了笑, 自我介绍道:“我叫漆许。” “真是好名字,长得也漂亮,”福妈性格非常随和,“这还是第一次见小洄带人回来。” 第一次……那说明徐昌数都没有来过。 漆许有些意外地看着迟洄,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此殊荣,成为迟洄第一个“带回家见家长”的人。 “……”迟洄注意到身侧投来的目光,他抿着唇瓣装作没看见,只是口袋里的手却默默攥了起来。 孤儿院的总体面积不算大,里面的设施虽然老旧,但是很干净,为了庆祝新年,外面还挂了不少红灯笼和小朋友们做的手工,看起来很温馨。 福妈将他们带进了一个活动室,孩子们现在都聚集在这里,等待领取自己的新年礼物。 讲台边负责分发物品的人里,有位头发斑白的妇人。 “院长,人回来了。”福妈对着那位妇人喊道。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满屋的小朋友齐刷刷转头,等看清人后,立马一窝蜂涌了过来,连新年礼物都顾不上领。 迟洄面对这些冲过来的小家伙们表现很淡定,倒是第一次见这阵仗的漆许被吓了一跳,差点被冲撞得没站稳。 好在迟洄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小洄哥哥,你好久没回来了。” “哥哥之前说回来会教我弹琴。” “我们都看到哥哥上电视啦。” 小朋友挤在周围,把两人团团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最后还是那位院长把两人解救出来:“好了,乖乖排队领礼物,吃完午饭小洄哥哥会陪你们玩的。” 把孩子们哄走,院长看了看迟洄,又看了看漆许,笑得很和蔼:“这就是小洄你昨晚电话里说要带过来的朋友吧,路上辛苦,待会就能吃午饭了。” 她和迟洄的关系看起来还算亲近,并没有过多的寒暄。 不过漆许从她的话里又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迟洄昨晚就提前说过要带人回来?他怎么确定自己会愿意跟着来? 迟洄偏头不着痕迹地看了漆许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们虽然一早就出发了,但是路途比较远,等他们到时已经快到中午,所以等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发完,迟洄和漆许就跟着一起去了餐厅。 漆许独自坐在小朋友里,还有些拘谨。 因为这些孩子显然对他很好奇,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观察着他。 “哥哥你好漂亮。”旁边坐着的一位小姑娘拉着漆许的衣袖,小声称赞。 “谢谢,你也是。”漆许弯着眼睛。 “不对,老师说漂亮是夸女生的,男子汉要说帅气。”对面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反驳道。 小姑娘不服气:“可是就是很漂亮。”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漆许被夹在中间有些懵,好在这时去打餐的迟洄回来了。 “不然你问小洄哥哥。”像是看到审判长一样,两个吵不出结果的小朋友把判决权交给了迟洄。 迟洄将给漆许带的餐盘推到他面前,听到他们纠结的问题后,抬眼一瞄。 静了两秒,他肯定道:“嗯,是很漂亮。” 漆许顶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不禁挠了挠脸颊。 见惯了迟洄的“口是心非”,第一次听到毫不遮掩的夸奖,还有些不习惯。 “看吧,我是对的。”小姑娘很自豪。 过了一会儿,院长和福妈也端着餐盘坐了过来,几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寒暄。 漆许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迟洄这些年似乎一直在给孤儿院捐款。 大概是为了感谢孤儿院的反哺行为。 漆许垂着眼睛走神,不知不觉间,餐桌上只剩下他俩以及一个年纪很小的小朋友。 “小孩子都比你吃饭快。”迟洄的餐盘也已经空了,坐在一旁等着漆许。 漆许看看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又看看旁边那个还不太会使筷子的小朋友,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已经吃饱了,剩下的食物里还有他不喜欢吃的菜,可是在这里浪费食物好像不太合适。 正纠结着要不要干脆硬着头皮吃完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接走了他面前的餐盘。 迟洄十分自然地帮他把剩下的食物吃完了。 漆许张着嘴巴,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能呆呆地提醒:“那是我吃剩下的。” 迟洄却很淡定,反问:“你不是不想吃了?” “可是那是我的剩饭。”漆许还是纠结,让别人吃自己的剩饭,有种陌生人给自己洗内裤的羞耻感。 迟洄端起两人的餐盘,直接站起身:“难道你要给这些小孩做挑食和浪费食物的坏榜样?” 漆许被问得哑口无言:“……” 饭后,他们又被那群小朋友拉着去了活动室做游戏。 有个蘑菇头小男孩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玩具钢琴,塑料的,看起来很劣质,但是可以勉强弹出声音,想让迟洄教他。 漆许看着迟洄单手在琴键上按了几下,弹出一段很流畅的音乐,才发现对方居然还会弹钢琴。 “哥哥,你为什么会开始学各种乐器啊,是因为喜欢吗?我很喜欢,但是感觉好难学啊。” 蘑菇头耷拉着眉眼,孤儿院里没有条件让他进行更好的学习,只能拿着别人捐赠的劣质玩具弹一弹,所以他很羡慕这个哥哥能走上音乐这条路。 漆许举着手机。 福妈刚才说要拍一些照片做纪念,所以这个活就交给了他。 听到这个问题,漆许不由得越过手机屏幕,看过去,他也有些好奇,感觉迟洄对音乐还挺执着。 迟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心浅蹙,像是在回忆。 漆许顺着他的视线,不由得也看向迟洄那双好看的手。 这双手很适合演奏。他在心里默默想。 与此同时,迟洄:“因为有人说过这双手适合弹琴。” 漆许不禁愣了一下。 “谁说的啊。”蘑菇头又好奇。 迟洄盯着自己的掌心,又是短暂的沉默后才摇头:“不知道,不记得了。” 只是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念头像是在心里扎了根,促使他去学了各种乐器。 说着,迟洄下意识抬起眼睛,看向漆许。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上。 那一瞬间,漆许的心底有种难以描述的熟悉感。 分神间,悬空的指尖无意识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 迟洄从对视的恍惚中回神,意识到对方正在拍他,于是皱着眉起身,一脸怀疑地走过去。 “是福妈让我拍的。”漆许见人表情严肃,以为是明星对镜头比较敏感,立马主动把手机递过去,解释自己不是在偷拍。 但迟洄只是翻看了几张照片,又返回最新一张,看着诡异角度里自己糊掉的脸气笑了。 他就知道刚才那个姿势不可能拍出好看的照片。 “你知道我之前是干什么的吗?”语气冷飕飕的。 漆许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犹豫着回答:“模特。” “我平面摄影的出片率一般都在75%左右。” 漆许眨眨眼睛,不太确定地夸道:“好厉害?” 迟洄单手叉腰,咬着牙:“你把一个模特拍那么丑,是死罪知道吗?” 漆许:“……”刚知道,能判缓刑吗? 游戏中途,福妈又带着几人来给孩子们分发小零食。 一大盘的糖果点心转眼间就被扫荡一空。 “以前条件不好,糖果都是稀罕玩意儿,一年可能就吃个一两次,经常发生争抢。”福妈看着孩子们手里都拿着满满当当的糖果,忍不住追忆以往。 “大的欺负小的,小的打不过,就没得吃。” 漆许抿着嘴巴站在一边。他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只要是喜欢的东西,家人都会满足,甚至连选择都很少做,所以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为了一颗糖而大打出手。 第77章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给小朋友拆糖果的迟洄。 福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知道两人关系不错,于是笑着继续:“小洄那时候年纪也小,抢不过他们,不过他性子强,会动手,破皮流血也要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后来为了安抚他,院长每次都会给他偷偷留一颗糖。” 漆许凝望着迟洄的背影,很轻地眨了眨眼睛。 正走神着,迟洄缓步走了过来。 “给。”他拿着一颗橘子软糖,递到漆许面前。 漆许回神,看着对方掌心里的糖果有些意外。 “看你笨手笨脚的,也不可能抢得过那群小崽子。” 漆许:“……”其实后半句话不说也可以的。 最后两人一直待到天擦黑才开始返程,只是坐上车后,迟洄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这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迟洄看着夜幕下的孤儿院,冷不丁开口。 漆许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滞,虽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但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身世。 迟洄侧头看着他,似乎想知道他对这个信息会作何反应。 漆许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嘴边一时间涌出了很多话——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辛苦。” “你一个人能走到今天真了不起。”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 漆许注视着迟洄的眼睛,张了张嘴巴。 然而在安慰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刻,却突然来了个急转弯。 “要吃糖吗?” 漆许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颗橘子软糖。 迟洄像是没料到漆许会是这个反应,怔愣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回神,忍不住笑了出来,对漆许的这个回答很满意。 漆许看他松懈下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对方此刻需要的不是同情或者称赞。 迟洄垂着眼睛,视线从漆许掌心的糖果上一扫而过,笑道:“你这是拿我给你留的糖再来做人情?”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摇头:“不是啊。” 迟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漆许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橘子软糖。 “这才是你给我的,这颗是我帮你留的。” 迟洄这次又是一怔,垂落的目光从漆许掌心的两颗糖上缓缓上移,最后落在漆许认真而专注的脸上。 良久的对视后,他转回头,撑着方向盘,忍不住俯下了身。 漆许歪了歪脑袋:“?” 迟洄半埋着头,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漆许,你真是……”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总是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说些撩人心弦的话。 格外令人心动。 可气的是,漆许似乎并不知道他的言行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漆许没听清他近乎呢喃的话,好奇地探着头凑过去:“什么?” 迟洄抬头,睨了一眼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有些咬牙切齿:“很烦人。” 漆许还以为会被夸,特地蹭过去,结果得到个“烦人”的评价,顿时有点委屈:“唔,好吧……不吃就算了。” 然而他正打算把糖果收起来,迟洄却迅速伸手,将他最开始拿出来的那颗软糖夺走了。 “我说不要了吗?” 橘子味的凝胶糖果味道并不算多好,却格外的甜,迟洄三两下嚼碎软糖,启动了车子。 漆许能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心情好了不少。 接着两人又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荣市。 但是迟洄却坚持要把人送到家,没办法,漆许只好让对方把自己送到了东城区的一个不认识的老小区前。 所以等迟洄开车回到家后,漆许也才刚搭着出租车返回自己的公寓。 两人几乎一前一后进的家门。 到家后,漆许又想起了什么,打开迟洄的联系界面,敲下一行字。 只是他刚把信息发出去,对方也正好发了条信息过来。 「漆许: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了。」 「迟洄(3):你有东西丢在我家。」 漆许挠着脸颊,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而另一边的迟洄看着手里的羊毛围巾,也抿紧了唇。 「漆许:是我的钱包丢在你家了吧,等你方便的时候我去拿。」 「迟洄(3):你有时间来拿你的围巾。」 两则消息几乎又是同时发送。 漆许:“围巾?” 迟洄:“钱包?” 漆许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经常戴的那条围巾今天一天都没见到。 “……” 早知道就不用故意把钱包丢在迟洄家里了。 今早起床后,漆许坐在迟洄家的客厅,突然意识到,如果这次两人分别后,就没有理由再见面,于是为了舔狗大业的后续发展,他偷偷摸摸把自己的钱包藏到了迟洄家客厅的沙发抱枕下…… 漆许舔着唇角,尴尬地扬了扬唇。 看来他还是有点高估自己。 而此刻坐在客厅沙发扶手上的迟洄,看着金毛不知道从哪叼来的浅咖色钱包,缓缓皱起了眉。 “……” 所以他还是算漏了漆许迷糊的程度。 不需要他出手,漆许也会给自己找麻烦。 ----------------------- 作者有话说:好好:我怎么这么马虎,白算计了。 迟洄:他怎么这么马虎,白算计了。 ■小宝们,最近比较忙,更新时间都很晚,有时候会卡点把初稿先放上来,然后再进行修改润色,所以不建议阅读第一版,目前建议大家等到第二天早上再进行阅读(关于这点真的很抱歉,怪我手速脑速都跟不上orz,我会尽快调整码字节奏) ■谢谢烂黄瓜给我滚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取名字好难、袅袅兮秋风、去、番茄兔、一只风筝三只鸟、qian、伯邑考包子铺、上书毅、?嬷法少女曲奇?、云烟、雨露、不要挖坑不填啊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55章 虽然再见面的理由有了, 时机却不太凑巧,除夕夜就溜号的漆许还是被家里老人叫回去陪了几天。 等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已经过去了一周。 迟洄也已经开始工作, 哪怕只是休息了几天, 年后的通告也堆积了很多,导致他一连几天连休息的时间都没。 虽然可以让漆许自己上门取东西, 或者叫个同城配送,但迟洄有私心, 不可能主动提。 而漆许有着同样的私心。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谁都没提更直接方便的方式。 终于在一天下午, 迟洄获得了短暂的空闲。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外地进行拍摄活动。 收拾行李时, 迟洄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叠放整齐的干净睡衣。 是漆许之前留宿时穿过几次的那件。 迟洄盯着衣服, 捻了捻掌心里柔软的布料, 他还记得当时借给漆许这件衣服时, 对方脸上欢欣的表情。 他的衣服对漆许来说大了很多, 哪怕扣子扣到最上面依旧松松垮垮,不可避免地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和大片锁骨。 漆许挽着衣袖眉眼弯弯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迟洄下意识抬起手,将衣服凑到了鼻尖。 只是没等他嗅到衣服上残香, 就被脚边的金毛扰乱了思绪。 “汪。” 什么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主人,让受到注视的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迟洄:“……” 他抬脚把金毛踢开,掩饰性地将衣服收进了柜子深处。 “明天就把你送回去。” 迟洄坐在床边,忍不住打开了手机。 他晚上九点的飞机,现在还有四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迟洄盯着和漆许的对话框,有些犹豫。 什么像是看出了主人的纠结,转身叼起一个布偶玩具, 放到他脚边。 迟洄垂眼一扫,认出那是漆许给它买的。 一人一狗沉默对视良久。 “……你也想见他是不是?” “汪。”什么的尾巴摇了两下,似乎在表示肯定。 迟洄抿了下唇,最后还是给漆许发去了消息: 「我今晚九点的飞机,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要不要现在来拿你的东西。」 回复完,他转头又看了眼窗外。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雨,漆许现在从家过来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回家说不定还会遇上下雨。 在等待漆许回复的间隙,迟洄考虑了很多,冷静下来后,又不由得有些后悔。 第78章 半晌后,他垂着眼睫,突然又被自己逗笑了。 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连见谁一面都这么小心翼翼。 简直如同败犬一般。 只是没等他尝试撤回信息,对面就哒哒哒一连发来了好几条回复。 「漆许:你要去外地啊。」 「漆许:要去很久?」 「漆许:你现在在家吗?」 「漆许:我有空。」 「漆许:我现在就过去。」 「漆许:快马加鞭.jpg」 目光落在这一连串信息,刚才还纠结的思绪霎时间一扫而空,迟洄盯着最后的表情包,不由得勾了勾唇。 「迟洄(3):晚上有雨,记得带伞。」 等漆许过来的期间,他又联系了徐昌数,让对方晚点过来,顺便交代他找人把狗接走。 工作之后,没有时间去照顾一只精力旺盛的狗。 只是没想到,刚和徐昌数沟通完,门铃就被按响了。 迟洄带着几分疑惑打开了门,看着门外的人不免奇怪:“这么快?” 漆许挠了挠脸颊:“我正好在这附近玩。” 漆许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借口,因为知道对方要赶飞机,所以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迟洄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巧合。 顺利拿到自己的围巾和钱包后,漆许也没有立马离开。 手里捧着迟洄倒的水,漆许抿了一口,抬眼瞄了瞄,又瞄了瞄。 “干嘛?”迟洄被他盯得有些不明所以。 “我以后还能再来找你吗?”漆许犹豫了一下,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这次东西拿走后,真的没有再见面的契机了,总不能继续丢个东西在这玩套娃吧。 迟洄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 “因为……”漆许转了转眼珠,瞥到了一旁的金毛,“我舍不得什么,想来看它。” “……”显然这个答案并不符合某人的期待。 迟洄睨了一眼旁边那条傻狗,莫名有些不爽。 “可以吗?”漆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迟洄抱着手臂,重新整理好表情,僵硬地点了下头:“随你。” 得到对方的应允,漆许立马弯起了眉眼,高兴起来。 迟洄看着面前人雀跃的小表情,默默打开了手机,给徐昌数发去新信息:「狗暂时不要带走了。」 徐昌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卦,发来一个问号。 迟洄无视对面的疑惑:「顺便找一个靠谱的人负责上门喂它。」 毕竟他还要靠这傻狗钓鱼。 好在徐昌数习惯了这人总是无理的要求,没有多问,不过等他去接人时,看到跟着一起下楼的漆许,他几乎瞬间猜出了原因。 徐昌数:“……”他记得什么应该不会后空翻。 目送迟洄坐上车离开,漆许也准备回家。 只是他一边低头查看舔狗值,一边沿着小道走,没注意到远处一道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没等走出迟洄家的小区,天空就飘起了小雨。 冰凉的雨点滴在脸上,漆许仰着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丢了东西。 ——他带来的伞不小心又落在迟洄家了。 “……”漆许攥着手机,只犹豫了两秒就决定不和迟洄说了。 不想被当成傻子。 不过好在两人家离得不远,漆许加快步伐,打算在雨越下越大前赶回家。 然而在穿过公园的小路时,身旁的灌木丛里突然传出一声猫叫。 声音听起来莫名有点凄厉。 全神贯注赶路的漆许被这冷不丁的猫叫声吓了一跳,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下意识弯腰,顺着灌木丛看去,就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乱枝中迅速钻过,从体型来看,可以判断那是一只猫。 断断续续的猫叫声带着惊恐,听得漆许有些不放心,也顾不上淋雨,他干脆蹲在灌木边试图把猫唤出来。 而那只猫听见了漆许的声音,很快钻出来。 但等看清猫的花色时,漆许却愣了一下。 “小黑?” 这只猫通体全黑,只有右边爪尖上有一簇白毛,这种情况并不常见,所以他不会认错。 这就是当初在学校附近小区流浪的猫。 黑猫似乎也认出了漆许,立马求救一般朝着漆许奔来。 漆许顾不上多想,直接把猫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因为流浪,所以会在这附近的小区到处跑吗? 但下一刻,他就在黑猫温热的腹部摸到了血。 漆许盯着掌心被雨水稀释的血,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当初那位喂猫的好心小姐姐的话。 这小区可能有虐猫的人。 漆许抱着猫,想得过于投入,没能察觉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 还是怀里的黑猫率先发现,立马抓着漆许的胳膊弓腰炸毛,喉间发出呼噜噜的警告声。 漆许被它的反常惊醒,顺着转头看过去。 就见自己身后不足一米的位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 对方戴着一副口罩,宽大的兜帽罩在头上,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看到漆许,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接着他缓缓伸出了手。 漆许忍不住后退一步,循着对方的手臂看去。 随着男人伸展手臂,衣袖后退了几寸,露出了他从手腕到手背上的几道抓痕。 如果刚才漆许还只是怀疑,此刻看到对方身上明显是被动物抓出来的伤痕后,基本可以肯定。 这不是什么好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漆许抱着小黑猫转头就跑。 ----------------------- 作者有话说:别人:我家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迟洄看看自家的傻狗:你也翻一个。 ■嗯……被举报了,第一次被举报,按照步骤填了申诉,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有点担心,话说凌晨4点举报我全文,这精力分一半给我,我也不至于今天就码2000字……今天加班好累,码不动了,所以今晚就这一咪咪(躺) ■谢谢上一章74291115、卡卡(攻码都滚版)、伯邑考包子铺、专业催更(无胜绩)、兄弟你老婆眼光不行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56章 小黑猫的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 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抱着它的漆许也没有好到哪去, 浑身湿漉漉, 额前耷拉下来的柔软碎发都被风吹成了侧背。 沁凉的雨珠落在光洁的额头上,又沿着脸侧滑落, 滴进领口,冰的漆许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原本他是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准备回家, 然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男人挡住了去路,漆许只好往反方向跑。 跑出去很远才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人并没有跟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躲到一颗老松树下平复呼吸, 喘息着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裹在怀里的小黑猫。 可能是精力耗尽, 又或者是漆许让它感到安心, 小猫乖乖窝在臂弯下没有挣扎。 见小黑猫状态还不错, 漆许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接着他抬眼看了看周围。 刚才慌不择路地拐了好几道弯,没留意方向, 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是面前的景象隐约有些眼熟。 他盯着不远处的一栋楼房, 突然想起来这是之前和江应深遇到的地方,那次他还询问了关于谢呈衍“性瘾”的问题。 只是思绪刚到这里就断了,毫无征兆地,眼前猝然一黑。 熟悉的心慌和无力感让漆许立刻意识到自己是低血糖犯了,他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眼看着身体支撑不住就要向前倾倒,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了过来,将他紧紧搂住。 脊背有了着落, 漆许站稳,本能地感到一阵庆幸。 这次的眩晕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他靠着身后人,静待了片刻,很快眼前的黑暗就如潮水般退却,身体也逐渐恢复力气。 漆许迅速眨了两下眼睛,将眼睫上模糊视线的水珠眨去。 缓过劲儿后准备道谢,没想到还未开口,怀中的黑猫莫名再次紧张起来,应激般地冲着他身后的人尖啸了一声。 这种抗拒和警惕让漆许立马警觉,他低头扫了一眼环在身前的手臂,黑色的衣服让他联想到了刚才那个可疑的男人。 原本给予他安全感的钳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顿时变得令人生畏。 黑猫受到威胁从怀里跳了出去,漆许被身后人紧紧禁锢在怀里,条件反射地想要呼救。 然而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马伸出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第79章 唇边的惊呼还未出口就被捂了回去,鼻尖嗅到一丝有些熟悉的洗手液清香,但惊慌的人顾不上分辨。 紧绷的精神拉响警报,出于本能的自保意识,漆许迅速抬手抓住捂在口鼻上的手掌,对准对方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试图让抓着自己的人松手。 身后人显然吃痛,闷哼了一声,但是圈在漆许身上的手并没有松开。 男人垂着眼,看着怀里人不停震颤的眼睫,明白漆许没认出自己。 “漆许。”他叫了一声。 被叫到的人慢了半拍才听清这声低哑的轻唤,紧咬的牙关不由得一顿。 “是我。” 漆许湿漉漉的眼睫缓慢地眨了眨,唇齿间逐渐卸去一半的力气。 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这有辨识度的悦耳音色却足够他辨认出对方。 “学长?”漆许后仰着头,嘴里还半咬着对方的虎口,声音有些含糊。 身后人的脸清晰地倒映在眼底,没有令人生疑的兜帽和遮掩的口罩,那双眉眼深刻而明晰,正沉沉地望着自己。 漆许意外又茫然地眨着眼睛。 江应深轻蹙着眉回视,半晌后,他动了一下被漆许含在口中的手,轻叹:“可以松嘴了。”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松开嘴巴。 只是他刚才用了十足的力,咬下的地方肉眼可见地泛起青紫,两颗稍尖的犬齿甚至直接咬破了皮肤,深陷的齿痕上迅速冒出豆大的血珠。 涎液混合着渗出的血水,染红了漆许本就盈润的唇瓣,又牵起一道细丝。 他垂眼盯着那道深深的齿痕,以及齿痕上自己的口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未经思考就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 粉嫩的舌尖从虎口处一扫而过,在刺痛的伤口上又引起一阵难以忽略的痒意,江应深盯着漆许的脸,无意识地蜷了下手指。 “唔,对不起……”漆许没留意到面前人的注视,有些尴尬地抓起江应深的手,在自己身前的衣服上蹭了蹭。 江应深:“……你怎么在这?” 漆许伸手按住那两颗还在渗血的小洞,轻声回答:“我来找朋友的。” 江应深想起来,之前漆许确实说过有朋友住在这个小区。 他没怀疑,又问:“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副惊慌的样子,刚才还差点摔倒。 漆许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立刻探寻地看向周围,终于在旁边的灌木丛下找到了受惊的猫。 江应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刚才逃跑的黑猫正蜷缩在一旁,明明很警惕,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遁逃。 江应深收回视线,又瞥了一眼身边人,猜测黑猫没有直接逃走是因为漆许。 漆许的眼睫颤了颤,又转头看向江应深,小声且严肃地解释:“这附近好像有人虐猫。” 闻言,江应深没说话,好看的眉头却不自觉蹙起。最近小区里的流浪猫确实很少出来活动了。 漆许瞥了一眼黑猫,轻轻松开了抓着面前人的手,见对方手上的伤口不再渗血,不禁舒出一口气。 漆许浑身的热气都被雨水冲散,所以指尖很凉,按在伤口上反而驱散了灼热的痛感,此刻松了手,江应深有些不适地蜷了下手指。 漆许靠近几步,在灌木前蹲下,试图把猫抱出来。 只是黑猫俯底身子,耳朵背向脑后,警觉地盯着他身后的江应深,迟迟不肯出来。 漆许怀疑这猫和他一样,把江应深当成了刚才那个男人。 “没关系,他不是坏人,”漆许弯着眼睛,小声保证,“而且我会保护你。” 好笑的是,黑猫似乎真的听懂了,犹豫着钻了出来。 漆许把猫重新抱起来,才转身面对江应深,问道:“学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应深看着在漆许怀里乖得像是换了只猫的小黑球,有些哑然。 “前几天。” 耽误的这一会儿功夫雨越下越大,连枝叶繁盛的树都遮不住不断砸落的雨滴。 没带伞的两人一猫身上都是湿的。 “先去我家吧。”江应深看了一眼雨幕,提议。 这正合漆许的意,于是他立马点头应下,只是点完头又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有个小生物。 “那我可以把它带着吗?” 江应深偏头看了一眼黑猫,语气有些古怪:“如果你能让它进我家的话……” 漆许一开始还没听明白,直到站在江应深家门前,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黑猫在靠近江应深家门时,再次躁动起来,漆许差点按不住。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抗拒,但是把它一只猫丢在外面他又不放心,最后连哄带强迫,才把猫一起弄进屋内。 漆许抱着猫跟在江应深身后,探头看了看,小声问道:“学长的家人在家吗?” 从进屋开始,里面就安静得不像有其他人。 “老孟还在老家,没回来。”江应深给他找了双干净的拖鞋。 漆许点了点头:“喔。” 江应深看了眼落汤鸡般的一人一猫,最后还是找来干净衣服:“猫给我,你去冲一下。” 漆许有些欣喜地看着对方手里的衣服,果断把猫递了过去。 黑猫紧紧勾着漆许的外套,万分不情愿,可惜它低估了这个人类对自己生命的渴望。 最后黑猫还是落到了江应深手上。 因为和迟洄家是一个小区,屋内结构比较相似,漆许不用屋主人指路就自己摸到了浴室。 热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哗啦啦的水声也盖住了浴室外崩溃的猫叫。 等漆许洗完澡出来时,黑猫已经被吹干了,正一脸疲倦地蜷在猫窝里舔毛。 “学长家也养猫了吗?”他有些好奇。 江应深正在厨房烧水,闻言淡声回答:“本来准备养。” 漆许抿了抿嘴巴,听出对方话里的无奈。 看来是出了什么意外没养成。 这时漆许又想起来之前在黑猫身上摸到的血,于是蹲到猫窝前,拨开猫爪看了看肚皮,只是并没有找到明显的伤口。 “学长刚才在它身上看到伤口了吗?我记得它之前好像哪里出血了。” 江应深点头:“已经喂了抗生素和止血药。” 漆许摸了摸猫头,放心下来。 确定猫没事后,他又站起身晃到厨房。 江应深站在灶台前,正在煮姜汤,空气中弥漫着辛辣刺鼻的姜味。 “学长不用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吗?”漆许看着对方。 “不用,我外套防水,里面衣服没湿。” 漆许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上身穿着件白色毛衣,下身换上了宽松垂顺的居家裤。 江应深的身材很好,和身为模特的迟洄相比也不遑多让。 垂着眼睛安静煮姜汤的样子,很有温润的邻家哥哥的意思。 江应深察觉到了漆许的视线,被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半晌后,他指着旁边的杯子开口:“姜汤还需要煮一会儿,你先把那个喝了。” 漆许循着看过去,发现旁边还放了两个杯子,里面是一些棕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他问。 “红糖水。” 漆许歪着脑袋:“嗯?” “你刚才应该是低血糖了,先喝点糖水。”江应深想到刚才漆许在松树下的踉跄,觉察到了问题。 漆许没想到他这么细心,不自觉弯起了眉眼。 随后他端起靠近江应深手边的那杯糖水。 江应深正在给姜汤关小火,一时没注意到,等漆许把杯子凑到唇边,他才用余光瞥见,一把按住了漆许的手。 “?”漆许疑惑地看他一眼。 江应深侧眸:“这是我喝过的杯子。” 漆许眨巴着眼睛,并没有太大反应:“那我不能喝吗?” 江应深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了漆许张张合合的唇瓣上。 数秒后,他转开视线,并没有明确回答可不可以,只是说:“我感冒了。” 漆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沙哑的嗓音确实不同以往,带着点鼻音。 但漆许不想放过蹭舔狗值的机会,于是嘴硬:“我抵抗力很好。” “……”江应深没辙,只好松了手,语气淡淡道:“随你。” 得到许可的漆许眼睛又弯起来,闪着亮晶晶的光,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非常甜。 尤其是在知道它附带着好几天的生命值后。 第80章 江应深用余光扫见漆许格外欣然的表情,不由得抿了下唇。 过了一会儿,把糖水乖乖喝完的漆许眨了眨眼睛,有点奇怪。 “学长在水里放了什么?……热热的。”他从刚才开始就隐隐有些燥热。 江应深转头看过来,一阵哑然:“……” 漆许和他沉默对视好半晌。 接着就听面前人凉飕飕开口—— “病毒。” ----------------------- 作者有话说:某只小猫的牙口很好[眼镜] 谢谢上一章不染(不媚男,媚女姐姐米米嘟)、八百萬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理让我想想、弥一、沈朝秋、冒牌小冬瓜、不染(不媚男,媚女姐姐米米嘟)、爱看土文求善待、花店不开了、起手出火卦、伯邑考包子铺、浠潼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57章 “……”就算是病毒也不应该发作这么快。 漆许放下杯子, 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脖子:“好像是我穿多了?” 江应深看了一眼只穿着件宽松卫衣的人,眉头不由得蹙起,伸手按住了还要继续挠的手。 他用指尖抵着漆许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头来。 漆许的皮肤很薄, 刚才随手挠的几下已经留下了痕迹,交错着几道抓痕的整片颈侧皮肤都泛着红。 这不像是洗完热水澡后被熏蒸出的正常的红润感, 江应深侧目看了眼漆许刚才喝完的糖水,意识到问题, 不禁猜测:“你对蔗糖过敏?” 漆许手被按住,只能小幅度地抠了抠发痒的部位, 摇头:“不会啊。”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江应深:“啊, 我对猫毛过敏来着。” 江应深回想他刚才抱着黑猫走了一路, 了然:“现在感觉怎么样?之前过敏的症状严重吗?” 刚才还只是浑身发烫, 现在倒是越来越痒了, 漆许无意识抓挠着手背, 实话实说:“热热的,还很痒。”说着还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 江应深听到漆许的呛咳声, 眉头陷得更深,勾着他下巴的指尖抵到了唇边:“张嘴。” 漆许愣愣地垂眼扫了一眼嘴边的手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要求,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巴。 江应深用力托着下巴,让他把头仰得更高,好方便对着厨房的灯光检查喉咙。 嘴巴大张着的姿势有点别扭,舌头暴露在空气中,不安地动了两下,起伏着挡住了更深处的喉咙。 江应深垂着眼睛, 观察的视线被挡住,于是他未作犹豫,直接将食指伸进漆许的口中,压住了乱动的舌头。 被异物侵入口腔的漆许一顿,因为看不见,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那是江应深的手指。 嘴巴里很快就因为异物的存在分泌出大量唾液,漆许本能地做着吞咽动作,舌头蠕动着裹了一下江应深的手指。 有点辣。 ——对方刚切过生姜。 “唔。”漆许不适地哼唧一声。 江应深抬眼一瞥,解释:“没有压舌板,先忍一下,待会再漱口。” 漆许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却不小心把江应深的手指送得更深。 他的嗓子眼浅,被捅得喉咙一紧,差点干哕,眼底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生理泪水。 “……”看着差点自己把自己玩吐的人,江应深无奈地收了点手。 等确认漆许的口腔和呼吸道没有异常,他才缓缓撤回手指。 “呼吸道没有水肿。”暂时可以排除呼吸道水肿导致窒息的情况。 江应深把人拉到水池边,给他接水漱口,又问:“除了痒还有什么不舒服,之前吃过哪种抗过敏药?西替利嗪可以吗?” 漆许把漱口水吐掉,才抽空点头:“可以吃,身上就只是痒,没有其他的问题,以前过敏也是这样。” 他眼角泛红,睫毛上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聚成了一绺一绺,看起来像是被谁欺负了。 有点可怜。 江应深简单冲了下手,目光很轻地落在了漆许可怜兮兮的脸蛋上,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指尖无意识地在食指指腹上摩挲了两下。 接着他给漆许找来了过敏药和止痒的药膏。 漆许喝完药,捧着热乎乎的姜汤,坐在沙发上,盯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睫轻颤。 舌面轻舔着上颚,刚才的异物感似乎还残留着些许。 “手。”江应深没留意头顶投来的视线,将药剂拆开。 漆许抿着嘴巴,一只手伸了过去。 江应深抓着纤细的手腕,将衣袖捋上去,露出衣物下泛红发烫的皮肤。 好在除了肩颈处起了些不规则的红疹,剩下的就剩两只胳膊比较严重。 江应深垂着眼睫,认真地帮漆许抹药。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柔软,让人不自觉放轻力道。 刚洗完的手还很凉,正好抚平了过敏皮肤上的燥热和痒意,漆许盯着江应深左手虎口处的咬痕看了好几眼,一阵愧疚。 被他咬出来的伤口已经完全青紫淤血,看起来有点骇人,但江应深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生气或责怪。 漆许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咬成什么样了。 现在不仅不怪他这个罪魁祸首,甚至还好心地反过来帮他抹药。 “学长,你看看你的手。”漆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江应深把抹好的手臂衣袖拉下来,抬手示意漆许换另一只胳膊,抽空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怎么了?” 语气平平。 漆许乖乖换了只手,又提醒:“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江应深听出他话里有话,这才停下上药的动作,仔细看了眼虎口处圆润整齐的齿痕。 片刻后,他淡声评价:“牙齿很整齐。” “……”漆许没想到这也能被夸,这和迟洄那边的待遇差别还挺大。 这时,不远处的书房传来“咔哧咔哧”的挠门声,大概是被关起来的小黑猫在表达不满。 漆许看了眼发出声音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江应深的伤口,突然意识到个问题。 “学长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江应深挤药膏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你知不知道狂犬疫苗是被猫狗或者其他野生动物咬伤才需要注射的?” 漆许点点头:“嗯。” “……”江应深看着漆许格外认真的脸,无奈:“那你觉得你属于上述哪种动物?” 漆许又摇摇头,解释:“不是,因为我之前接触过小黑的血,又摸过你的伤口,我怕会通过血液感染。” 江应深没想到漆许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微微一怔后低下头:“没事,它很健康,并不携带狂犬病毒。” 漆许有些奇怪对方语气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提到咬人的事,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要解释。 “我刚才把学长误认成奇怪的人了,所以才不小心咬了你,对不起。” 江应深从漆许之前透露出的信息就已经猜出了大致情况。 大概是漆许不小心撞见有人虐猫,所以那时面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表现出了过分的警惕。 “你是见到那个虐猫的人了?” 漆许点头:“对,刚才我在草丛里找到小黑时,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看起来很可疑。” 然而江应深在听到他的概述后,却顿了一下。 漆许没察觉到对方微滞的神色,继续道:“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遮得很严实,而且手腕上还有疑似猫抓的伤口,最重要的是小黑很怕他。” 江应深闻言不由得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漆许见面前人莫名沉默下来,循着他的视线低头,结果就在对方卷起的衣袖下看到了两道眼熟的痕迹。 “咦……” 漆许盯着江应深手腕上的抓痕,大脑有些宕机:“……好巧,那人手臂上也有几道这样的伤痕……跟学长的好像。” 江应深默然抬起头,与漆许视线相接。 两人对视良久。 漆·严重脸盲·但会脑补·许:“……好像,学长就是那个疑似虐猫的人……” 疑似“虐猫人士”的江姓男子:“……………” 两人相对无言了近两分钟,最后还是江应深一言难尽地率先开口: “所以并没有那个‘虐猫者’,你那时抱着猫跑走,是因为你觉得我就是虐猫的人?” 江应深以为自己是受到了“虐猫者”的牵连,没想到他就是那个被脑补出来的“虐猫者”。 靠脑补实现自己吓自己的漆许也反应过来,挠着脸颊,小声辩解:“可是学长当时那个装扮,看起来很像坏人,帽子、口罩什么的……” 第81章 江应深无奈:“帽子是因为外面在下雨,口罩是因为我感冒了。” 漆许眨了眨眼睛,一想好像也是。 “那学长为什么当时不说话?” 江应深给他把剩下的手臂上完药:“因为你跑得太快了。” 他当时认出漆许,下意识伸了手,但是漆许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脸惊恐,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面前人就带着他的猫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是学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漆许继续问。 “找我的猫。” “你的猫?”漆许愣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是指小黑吗?” “如果你愿意这么叫它的话。”江应深总算从对话中捋清了两人间的误会,淡定很多。 漆许张了张嘴巴:“啊……”也就是说,江应深当时是去找自己猫的,结果被他当成了坏人。 “那小黑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它看起来,嗯……好像很怕你。”漆许本来想说“抗拒”,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 当时在黑猫身上摸到了血,又加上它过分应激的状态,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糟糕的事。 “血是因为做的绝育手术还没恢复,怕我大概也是因为我给它做了绝育手术?” 黑猫是江应深在学校附近做家教时遇见的,后来经常隔三岔五会去喂它,这次搬家,他就干脆把猫领养了。 结果做完绝育手术后,它好像格外不能接受,趁他不注意,直接溜出了家门,于是他才冒着雨一路找过去,撞见了漆许。 漆许回想黑猫对江应深和这个家的抗拒,此刻终于明白了原委。 可能对于一只正年轻的野猫来说,嘎蛋之仇不共戴天。 他垂着眼睛,想到黑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逃,结果转头又被他送回了“贼窝”,突然感到有些对不住它的信任。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唏嘘的小表情,见他终于没有新的问题,很轻地笑了一声: “所以我能洗脱罪名了吗,法官大人?” 漆许摸摸鼻子:“好……” 公正的法官大人当场宣判江姓学长无罪。 ----------------------- 作者有话说:[眼镜]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禾煜、somnus、裤裤、69149623、去、小力度过难关、泡泡泡泡泡芙、千灯影、空、黑恶势力从不低调、伯邑考包子铺、雾、茶烟梧桐、风止凉、月棠、花店不开了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58章 抹完胳膊后, 江应深拿着药剂,犹豫地看了一眼漆许的脖子,正考虑要不要让他自己抹, 就见某人已经十分自然地拉开了衣领。 宽松的领口被拉到一边, 露出起伏清晰的锁骨,小少爷自觉地仰着脑袋, 将脆弱的脖颈坦然地暴露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江应深盯着主动送上前的纤细颈项,无意识地轻抿了下唇。 漆许眨着眼睛, 水盈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过来,一脸理所当然:“谢谢。” 江应深:“……” 还挺会叫人伺候。 他无声地叹口气, 又往掌心挤了些药膏,伸手托住漆许的下巴, 往泛红的皮肤上抹去。 大概是膏体太凉, 手掌刚一接触到颈侧, 漆许就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江应深抬眼一瞥, 见漆许并没有不适或异常, 贴在细嫩皮肤上的手掌才沿着颈侧向后滑,虚虚地揽上后颈, 将人往自己面前重新推了推。 江应深体热,刚洗完的掌心很快就变得暖和起来, 凝露药膏在两人的体温下迅速融化成水,涂抹不及时,有一部分沿着后颈缓缓滑落到衣服里。 “低头。”江应深俯身越过漆许的肩膀,拨开衣领,轻声道。 漆许也感受到药膏滑落带来的丝丝痒意,闻言听话地低下了头。 江应深帮忙将衣领往一边扯了点,露出大半的肩膀。 漆许很白, 这是江应深很早就认识到的一点。 只是现在看来,漆许的身上和脸蛋一样,不仅白,还很干净,干净到连毛孔都看不见,这就显得皮肤上的一点痕迹都格外明显。 后颈处被抓挠出来的几道红痕还未消退,看起来有些乍眼,江应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个小东西吸引——肩胛骨上方几公分的位置,有一颗小痣。 褐色的,在没有瑕疵的皮肤上反而生动可爱。 江应深突然的停滞让漆许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扭了下肩,于是那颗小痣也跟着动了动。 “学长?”漆许叫了一声。 江应深这才回神,用指尖将滑落的药膏拭去,他垂下眼睫,敛去眼底的思绪,准备收回手。 漆许见他一副要结束的样子,下意识抓住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手,牵着放到了自己的前颈。 “还有这里,这里还没有抹。” 江应深单膝跪在漆许身侧的沙发上,手底感受着喉部因发声而引起的细微震颤,不由得一怔。 小巧的喉结硌得掌心发痒,纤细的脖颈他一只手就能掌控,脆弱而柔韧。 漆许的眼睫忽闪,期待地看着面前人。 江应深半垂着眼,与漆许对视上,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半晌后,他抿着唇撇开视线,草草将掌心残留的药膏抹在漆许的脖子上,收回手:“好了。”接着有些仓促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漆许不明所以地盯着那道离开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过了好一阵儿,江应深才擦着手出来,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漆许正跪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闻言扒着沙发靠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要请客的人。 江应深被他看得一愣:“怎么了?” “我想让学长做给我吃。”漆许小声提着要求。 江应深又是一顿,数秒后才回复:“……但是家里没有食材。” 而且他的手艺一般,漆许挑食,大概率也不会买账。 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沙发后的人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连眼角都垂了下来,可怜兮兮的。 江应深:“……”总有种在欺负人的错觉。 他看了眼厨房,有些无奈:“家里只有一点面条,如果你不介意。” 话落,蔫蔫儿的人一秒恢复:“好。” 看着重新高兴起来的漆许,江应深哑然,他有些怀疑这人绑定的并不是什么幻听系统,而是变脸系统。 漆许哒哒地跟在江应深身后去了厨房。 事实证明,江应深确实没有谦虚,他的确只会做些简单的食物,这点从他用两只手敲鸡蛋就能看出来。 会做饭的人好像都会些特殊技能,比如家里的保姆阿姨,又比如迟洄,他们做饭看起来就很轻松,单手敲鸡蛋都是最基础的操作。 不过相比于漆许自己的动手能力,江应深还是胜出不少。 十来分钟后,一碗清淡的阳春面就端上了桌,好客的主人还给他窝了两个鸡蛋。 面条煮得有点过,偏软烂了些,不过没用什么调料,清清淡淡倒也没有那么难吃。 漆许埋头抱着海碗,很满意。 江应深坐在一边低头回复消息,听到身边人大口吃面的声音,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最后他实在有些好奇,去厨房将锅里剩下的一点面盛出来,尝了一口。 很普通,并没有超常发挥。 所以江应深以为漆许只是为了客套而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然而等他把厨房用过的厨具都擦洗干净后,就发现漆许已经快把碗里的面吃完了。 同时某人也快把自己撑坏了。 一开始担心漆许不够吃,江应深特地煮了很多,比他自己能吃下的量还要多一点,也没有指望漆许能吃完。 所以在看到大碗里满当当的面条见底时,江应深难得一惊。 漆许早就已经撑不下了,进食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江应深站在身后观察,却发现已经吃不下的漆许还不打算放弃,这才忍不住出手打断。 他从后面托住漆许的下巴,把人和碗拉开:“别吃了。” 漆许仰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人,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 大概是有些晕碳。 “你不撑吗?”江应深不解地皱眉。 漆许嘴里还裹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嚼了嚼,点头:“嗯。” “撑还要继续吃?” 漆许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还剩一浅底的面,再次点头。 吃。 吃进肚里的都是舔狗值,主角亲手做的饭含舔狗量还是很高的,虽然撑,但他还可以回去吃迟洄给他的消食片。 第82章 “……”江应深对他莫名的执着感到哭笑不得,果断伸手端走了剩下的面。 简直像只不知道饥饱的猫崽子,再不端开,恐怕今天非得撑坏在这。 漆许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把碗拿走,继续嚼了嚼嘴巴里的食物。 江应深将碗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侧目看过去,盯着漆许鼓起来的一动一动的腮帮子,没忍住抬了下手。 漆许看到他的动作,担心他会叫自己吐出来,于是迅速嚼了两口,囫囵咽下。 江应深的手抬起又放下,有些一言难尽:“……” 饭后,漆许靠在椅子上缓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恢复精力。 此刻屋外的雨也小了很多,江应深看了眼时间,抬头对漆许说:“我送你回家。” 漆许闻言下意识看向窗外。 很可惜,天公不配合,之前还很猛烈的雨势居然渐停,让他连死皮赖脸留宿的借口都没有。 江应深观察着沉默的漆许,不太清楚他在想什么。 等两人站在玄关处换好鞋,漆许才没忍住试探道:“我不能在学长家休息一晚吗?” 江应深拿伞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所以他从刚才开始就一副低落的小表情,是在想这些。 江应深瞥了眼漆许依旧泛红的脖子,淡声拒绝:“不行。” 漆许继续争取:“我可以打地铺。” 江应深伸手拨了一下漆许颈侧被压住的衣领,解释:“不行,家里有猫,你在这里待着会一直接触过敏源。” 漆许挠了挠被蹭到的脖颈。 抹完药后身体上的灼痒感减退不少,但过敏反应确实没有完全消退。 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漆许也只能接受。 最后江应深将人一路送回他家小区楼下,离开前又给漆许塞了支笔。 漆许攥着签字笔,懵懵地眨了两下眼睛。 “家里暂时只有这个。”江应深还记得漆许有收集他物品的习惯。 漆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谢谢学长。” 目送着江应深消失在夜幕中,漆许也进了楼。 刚到电梯前就见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他快步走上前想赶个电梯,只是还没等碰到电梯键,电梯门就在他面前又重新打开了。 漆许垂眼一瞥,就见一双修长的手帮忙挡在电梯门前。 “谢谢。”漆许仰头看着电梯里的人,礼貌道谢。 电梯里的男人投来视线,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视一眼,接着他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漆许抿着嘴巴进了电梯,然而等他准备按电梯键时,却注意到自家的楼层灯已经亮了。 “……”漆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认出我了吗?小少爷。”谢呈衍轻笑一声。 漆许下意识睁大了双眼,有些意外:“你回来了呀。” “今天下午的飞机。”谢呈衍说。 “工作已经结束了吗?”漆许又问。 “托小少爷的福,很顺利。” 漆许挠挠脖子:“我?” “嗯,小少爷的‘拥抱’很有用。”谢呈衍的眼底盈着笑意。 漆许反应过来他指的大概是除夕那天自己给他点的小蛋糕,有些高兴地扬起了唇角。 作为舔狗,自己还是挺合格的。 谢呈衍盯着漆许欣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注意到他颈侧不自然的红,不禁探出手:“你脖子怎么了?” 突然的靠近让漆许本能后仰,他垂着眼睛,扫了一眼伸过来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养眼的一双手,然而漆许的注意力却全被手上的痕迹吸引。 只见谢呈衍的左手虎口处,有一块半圆形状的青紫淤痕。 就像是——被咬出来的。 ……就像是江应深手上被他咬出来的齿痕一样。 ----------------------- 作者有话说:好好:嚼嚼嚼 感谢名单放到下一章吧,还没来得及整理[红心] 第59章 漆许捧着面前的手, 仔细端详了一番。 无论是位置还是大小都很像。 唯一有区别的是,痕迹很浅,没有江应深的伤势看起来那么骇人。 谢呈衍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漆许看着他的手, 他就看着漆许。 半晌后,漆许抬眼, 不太确定地问:“你这里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谢呈衍与漆许对视几秒,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 “谁知道呢, 大概是我意识不清的时候自己咬的吧。”他不怎么在意地回答。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意识不清大概是指发病期间, 他见识过谢呈衍发病的样子,所以对这个说法并不怀疑。 最后也只能归结于巧合。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咬了其中一位主角, 另一位主角身上也会出现同样的痕迹。 “你很关心我?”谢呈衍注视着漆许垂下的睫毛, 语气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漆许闻言抬头, 表情有些理所当然:“嗯。” 毕竟也是任务目标, 多关心点是正常的。 只是他的坦然让谢呈衍脸上的笑意一滞, 似乎是没想到漆许如此坦率地承认,全然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叮——”电梯到达两人的楼层。 漆许率先下了电梯。 刚打算再跟谢呈衍交代伤口消毒的事, 手腕就被握住了。 漆许转头看过去,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就见谢呈衍抓着他的手腕, 凑到了鼻尖。 漆许身上还穿着江应深的衣服,偏长的衣袖将大半的手掌都纳入,只露出几根手指头。 葱白的指尖泛着薄粉,谢呈衍低头靠近,轻嗅。 鼻息温热,扫过指尖皮肤,漆许不受控制地蜷了下手, 盯着谢呈衍的动作没出声。 半晌后,谢呈衍缓缓抬起眼睛,眸色沉沉地看着漆许:“可以,再给我一个拥抱吗?” 漆许抿着嘴巴,眨了眨眼睛,轻轻将手抽了回来。 掌心失去抓握之物,悬在身前的手不禁蜷起,谢呈衍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然而下一秒,一个泛着清凉药香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漆许环住谢呈衍的腰,小声问:“这样吗?” 谢呈衍垂眼盯着自己怀里的人,怔愣一瞬,慢了好几拍才抬手回抱。 怀中的身体柔软温热,骤然驱散了身体与心理上的疲乏与焦躁,谢呈衍不自觉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嵌入怀抱。 他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埋在漆许颈侧,深深嗅了一口。 虽然漆许身上沾染着不同以往的陌生气息,但亲昵的肢体接触还是让他忽略了那点不适,甚至不受控制地暗自满足。 漆许感受到腰背上逐渐收紧的手臂,舔了一下唇角,猜测谢呈衍这个状态可能是又要发病了。 自从那晚留宿被咬后,他就去了解了更多疾病相关。 性瘾发作时身心都会陷入情欲无法自拔,所以患这个病的人,大多都会走上滥交的道路。 不过谢呈衍有点特殊,他发病时不仅不让别人近身,哪怕是漆许陪他同床共枕了一晚,他都没有做出什么越线的事来。 由此看来,谢呈衍的意志力比一般人强上不少。 相应的,他需要时刻进行自我行为上的约束,会更痛苦,而且这种痛苦大概是持续的、随时发作且没有尽头的。 漆许的直觉很敏锐,虽然谢呈衍的脸上经常挂着笑,但他知道,这个人实际上疏离又冷淡,还带着几分危险。 所以他总是本能地对这位主角抱有一丝警惕。 然而谢呈衍偶尔又会在他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让人不禁心软。 同时,漆许也逐渐发现,对方似乎能从肢体接触上得到慰藉和满足。 这大概就是谢呈衍提出“帮忙”要求的原因。 他还记得那时对方所说—— “陪在我身边,只需要抱一抱,牵牵手……” 目前看来,相比于性瘾,谢呈衍表现出来的倒更像是皮肤饥渴症。 漆许的下巴搭在谢呈衍的肩头,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屋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又变大了,哗啦啦的雨声伴着风声,是很好的天然白噪音,听得漆许不自觉眼皮发沉。 不知道过去多久,就在漆许悄悄打了个哈欠时,谢呈衍松开了怀抱。 两人抱了许久,体温融合,猝然分开还有些冷,漆许缓慢转动了一下发涩的眼球,盯着谢呈衍:“好了?” 谢呈衍回望着漆许,没说话。 对视数秒后,他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大衣口袋,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瓷摆件递过去:“这个给你。” 第83章 漆许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蹲坐着的浅色小猫,不足两个指节长,仰着脸,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半空。 很可爱的小摆件。 漆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小猫,格外心动,连困顿的大脑都清醒不少。 他接过,捧着小猫,仰头望着谢呈衍,一双同样圆润莹亮的眼睛眨啊眨。 “谢谢。”声音掩饰不住的欣喜。 谢呈衍与漆许盈着笑的目光相接,好半晌后,他才偏开视线:“你喜欢就好,算是蛋糕的回礼。” 这只陶瓷小猫,是他收到漆许送来的蛋糕的第二天,路过一家手工店看到的。 干净透亮的橱窗后摆着许多精美的陶瓷摆件,这只不起眼的小猫就蹲在最角落的架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谢呈衍当时正在打电话,路过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碰巧注意到这小玩意儿。 奇怪的是,落在它身上的视线莫名无法移开。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双漂亮而专注的眼睛。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走进那家店,买下了这只小猫摆件。 以至于他后来也想不通,自己要一个风格不搭的可爱摆件做什么。 此刻看着两双如出一辙亮莹莹的、望向自己的眼睛,似乎知道了答案。 最终漆许带着自己的礼物回了家。 其实他是有点意外的,原本以为谢呈衍会和上次一样让他“陪睡”,但对方最后也只是道了声“晚安”。 漆许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目视自己回家的身影,缓缓带上门。 直到听到房门“咔哒”阖上的声音,谢呈衍才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只是刚转身,身后的门又打开了,漆许从门后探出个头来。 谢呈衍疑惑地侧身看过去。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叮嘱:“不要洗冷水澡哦,容易感冒,晚安。” 谢呈衍微微一滞,片刻后轻笑出声:“好。” 回到屋后,谢呈衍脱去了身上厚重的衣物,下意识拿了浴袍准备进浴室,耳边冷不丁响起漆许的叮嘱,他垂着眼睛,低声一笑。 最后他翻出许久未吃过的药,就着冷水服下。 而另一边的漆许已经躺上了床,给江应深发去信息。 「漆许:我到家了哦。」 「江应深(1):嗯。」 「江应深(1):睡前如果还痒,再补涂一遍药,不要挠。」 漆许这才想起来江应深还把药送给自己了。 他给对方回了个「好」,抓过旁边椅背上搭着的衣服,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除了一管药膏,还有一支黑色签字笔,加上谢呈衍刚才送的小猫摆件。 漆许跳下床,将柜子里的三个大箱子翻出来,把男主们那得到的东西分别收进了箱中。 其中,迟洄的箱子里物件最多,什么都有。 小到随手写的小纸条、喝过的瓶子,大到五千多块的杯子。 漆许拿起杯子,不由得想起之前差点露馅的事。 当时他和迟洄一连跑了好几天通告,作息不规律,熬得面色不太好,家里阿姨特地给他配了养生茶,非要他出门带上,结果被人认出杯子是个不便宜的牌子货。 眼看迟洄疑惑地望过来,漆许只好立马解释是个假货。 迟洄听到立马皱起了眉,事后还以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育漆许不要太有虚荣心。 把本来就心虚的漆许说得更是不敢抬头。 结果没过几天,对方就递来个一模一样的杯子:“之前粉丝送的,我用不上,你拿着用吧。” 他走后徐昌数才冒出来解释:“压根不是粉丝送的,估计是他专门给你买的,他就刀子嘴豆腐心,上次的话要是说重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那是迟洄第一次主动示好,漆许还有些受宠若惊。 漆许拿着崭新的杯子,想起来维系一下感情,于是又点开迟洄的聊天界面,发去了信息。 「漆许:晚安.jpg」 没过多久,对方就发来了一张夜景的照片。 「迟洄(3):晚什么安,还在加班。」 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到了活动现场。 漆许抿着嘴巴,把万金油表情包搬了出来:「漆许:线条小人抱抱.jpg」 迟洄盯着手机界面上发来的表情包,忍不住掀了下唇角:“幼稚。” “迟老师,你手上这里是怎么回事?”化妆师没听清迟洄的嘀咕,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他的左手,犹豫着问。 迟洄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自己左手虎口处的半圆形印记,不由得蹙了下眉。 这个泛青的印子在他下飞机时就发现了,只是他之前一直在补觉,并没有留意痕迹从哪来的。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蹭上的污渍,擦拭了一番才发现是皮肤下的淤血,虽然没有破皮,但用力按下去还是有些疼,而且看形状就像是被谁咬了一口。 只是他下飞机后忙着出席活动,便把这一茬给忘了。 “我用遮瑕帮你盖一下吧。”化妆师见他沉默,只好提议。 迟洄抿着唇,点了下头。 活动开始前,迟洄又去了趟洗手间,洗手时正好撞上林尧志进门。 林尧志自从上次的拍摄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他,看这心虚的态度就知道上次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林尧志也没想到会撞见迟洄,尴尬地搓了下手:“迟哥,你也来参加这次活动啊。” 迟洄仔细揉搓着手指,透过镜子睨了一眼身后的人,没给什么好脸色。 林尧志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见迟洄连个正眼都不给自己,反而被激起脾气,故意提起了上次:“上次是我的助理办错了事,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不过今天你那个助理怎么没有跟来,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我代我助理道歉。” 迟洄洗手的动作未停,听他假惺惺地道歉,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奉劝你最好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林尧志知道迟洄没有证据,假意笑道:“哎哟,迟哥你真误会了,我能动什么心思?” “你觉得我会信吗?”迟洄抽了张纸擦手,看向林尧志的目光透着森冷锐利的寒光,“你应该祈祷你背地里管不住下半身的事,别让你的金主发现。” 林尧志原本还想打哈哈,听到这脸色骤然一变。 迟洄知道他私下睡粉的事? 林尧志慌乱了一瞬,但最后还是强颜欢笑:“迟哥说笑了。” “呵。”迟洄冷笑一声,将擦手纸擦着林尧志的耳侧丢进了他身后的垃圾桶里。 迟洄离开后,林尧志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后槽牙。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迟洄这么多年一直沉寂着,仿佛褪去了浑身的冲劲和意气,对于在他面前蹦跶使小绊子的人也几乎不在意,林尧志都快忘了当初他硬刚公司那些大人物的经历。 如今再次看到了迟洄身上的锋芒,他忍不住后背发凉,总觉得迟洄在下一盘大棋。 迟洄回到了席位,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新消息弹窗。 是漆许转发来的。 迟洄看了眼时间,有些奇怪漆许怎么现在还没睡。 点开聊天界面,就发现对方发来的是一条第三方帖子链接。 「漆许:【被咬伤了怎么办?这些小tips帮你养护,不留疤痕。】」 「漆许:可以看一下哦,注意事项写的很详细。」 迟洄看着链接标题,疑惑地皱了下眉。 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咬伤了? 只是还没等他提问,消息就立马被撤回了。 漆许抱着抱枕,眼疾手快地撤回了发错人的信息,静静等了几秒。 迟洄果然发来疑问。 「迟洄(3):?」 漆许挠了挠脸颊,打字解释:「没事,我发错了。」 迟洄抿唇,又扫了一眼自己左手上被盖住的印记。 只是不等再多想,徐昌数就来叫人,迟洄只好收起了手机。 漆许又等了一会儿,见迟洄没再继续问,又把好不容易找到的【注意事项】转发给了江应深和谢呈衍。 坚持做完这些的漆许终于安心睡了过去。 然而另外两边,看着漆许大半夜发来的【被宠物狗咬伤注意事项】的江应深和谢呈衍,脸上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头顶的疑惑不比迟洄少。 ----------------------- 作者有话说:好好太困,没仔细看就直接转发了。 收到消息的江应深:?所以咬我的是小狗? 第84章 收到消息的谢呈衍:?小少爷是暗骂我是狗? 短暂收到消息的迟洄:?到底还有谁被咬了,要他大半夜发这种关怀信息? ■谢谢57章困困悦ouo、koi、爱做梦的年纪、去、午后雨巽熙、雾、爱吃香菜、an.ann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谢谢58章去、koi、青花瓷、豆浆是苦的tt、花店不开了、【谕fg】、白、雾影妖月、右位全肯定bot、吃葡萄就吐葡萄、prophet、挖金子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60章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空气沉闷又潮湿。 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黑猫闹腾了一晚上,现在终于累得消停下来。江应深刚把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一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粘毛器放下, 拿起手机, 就见屏幕上显示是个没有备注名字的来电,看着隐约有些眼熟的号码, 按下了接听键。 只是电话接通后,对面却没有声音。 江应深主动开口:“哪位?” 话音刚落, 电话那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响。 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江应深以为对方打错电话准备挂断时,手机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悬在挂断键上的指尖一顿, 他不太确定道:“漆许?” 然而短促的一声气音后, 对面再次安静下来, 那声呜咽像是他的错觉。 江应深试着将号码检索了一下, 发现几个月前有和这个号码发过短信。 正是当初还漆许钱包进行的对话, 不过后来两人加了微信进行交流,他就忘记给这个号码备注。 目前可以确定电话对面就是漆许。 江应深又看了眼时间, 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有些奇怪漆许打电话过来做什么:“有什么事?”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阵窸窣杂音, 其间夹杂着一道沉闷压抑的轻喘。 “呜唔。”漆许又发出了难耐的泣音,像是很不舒服。 “你怎么了?”江应深察觉到不对劲,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唔……”漆许把手机搁在脸边,埋着头,并没有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询问,小声呜咽道:“阿姨,我好像发烧了, 你待会儿过来帮我买点药。” 江应深顿了一下,意识到漆许好像是打错了电话:“生病了?知不知道现在体温多少?” 漆许的脑袋突突跳痛,昏昏沉沉,无暇顾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以及对面关切的询问,畏寒地翻身埋回了被子里。 江应深没有等到漆许的回答,想到昨天的折腾,唇瓣不由得抿紧。 他不再耽误,立刻将身上接触过猫毛的衣服换下,又洗干净手,匆匆出了门。 期间电话一直没有挂断,漆许大概又睡了过去,江应深隔着细微的电流声,可以听见略带鼻音的呼吸。 江应深先去附近的药店拿了药。 带着退烧药品到达漆许家门口时,却被拦在了门外。 电话和门铃都试过,没能叫醒屋里的人,倒是对面的入户门缓缓打开。 江应深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同样看过来的谢呈衍对视上。 视线短暂交错后又不约而同避开。 “怎么了?”谢呈衍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奇怪地问。 江应深低头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解释:“他一个人在家,好像生病了,现在叫不开门。” 谢呈衍想到昨晚还好好的人,径直走过去,试着敲了敲门。 两人静默半晌,屋内非常安静。 “他家雇了阿姨,她应该可以开门。”江应深想到漆许之前说的话,猜测那位保姆阿姨今天会上门。 谢呈衍握着门把手,侧目:“阿姨什么时候过来?” 江应深皱了下眉:“应该是上午,但具体时间不知道。” 如果叫不醒漆许,也只能等知道密码的人过来。 思及此,江应深又想到了一个人,他当即挂断漆许的电话,翻出了宁照的号码。 谢呈衍扫了一眼侧身打电话的人,指尖悬在在密码锁上,沉思片刻后,他尝试着按下一串数字。 江应深给宁照打去了电话,简单叙述事情原委后,宁照也迅速给出房门密码。 只是不等他把密码告诉谢呈衍,就见面前的入户门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开了锁。 “……”江应深顿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谢呈衍几眼。 谢呈衍也没想到真的是这串数字,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 现在会用生日作为密码的人也不多了,也太没有警惕心了。 “先进去看看吧。”谢呈衍顶着江应深审视的目光,轻耸了下肩。 江应深抿着唇没再多问,直接进了屋,谢呈衍犹豫一下,也跟了进去。 屋里的暖气开得非常足,甚至到了燥热的程度,两人不由得同时蹙眉。 卧室没人,最后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蜷成一小团的人。 茶几上还放着医药箱,从被翻过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尝试着找过药,但没找到。 江应深蹲到沙发前。 漆许身上盖着被子,把头埋得很深,只露出头顶几缕头发。 “漆许。”江应深叫了一声。 漆许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江应深见状干脆把团成一团的漆许捞进怀里,直接动手将人剥了出来。 漆许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沉重且急促,被人强行剥开身上的被子,不适地呜咽一声。 “去医院。”谢呈衍倾身摸了摸漆许的颈侧,感受到指尖下快速跳动的脉搏,做出判断。 怀里人的体温烫得灼手,江应深点了下头,不再犹豫,直接把人一把抱起来。 谢呈衍看着抱着人走在前面的江应深,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最后他也跟进电梯:“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江应深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漆许家的这位邻居,点头:“多谢。” 上车后,江应深又开口让谢呈衍直接去仁汇。 谢呈衍原本也是打算送人去仁汇医院,毕竟这是漆许家自家的产业,只是江应深看起来似乎也挺了解。 “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和漆许是什么关系吗?”谢呈衍等红绿灯的期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依偎的两人。 漆许身上裹着江应深的外套,安安稳稳地靠在他的怀里。 谢呈衍的眸色有些深。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是漆许家的水龙头损坏找人上门维修。 只是目前看来,这人并不像是单纯的维修工。 江应深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小声哼唧的人,沉默几秒才回答:“我答应他姐姐要照顾他一段时间。” 谢呈衍没再说话,视线从江应深身上,又落到了昏睡的漆许身上。 半晌后,他冷不丁开口自我介绍:“谢呈衍。” 江应深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自我介绍,他微微点头:“我叫江应深。” 谢呈衍垂眸思索了一番,确定这个名字是他第一听说,但他总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微妙。 隐约有些熟悉却又莫名排斥。 三人很快到达医院,宁照也提前和医院打好招呼,漆许被安排到了单人病房接受治疗。 腋下/体温已经到了40.2摄氏度,也难怪哼哼唧唧了一路,纤长垂顺的眼睫擦了又湿,一路上被人抱来抱去也没醒。 江应深坐在病床边,给漆许掖了下被角,手刚放下就被握住了。 漆许虚虚地圈着江应深的食指。 江应深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扫了一眼自己被抓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漆许,就见病床上的人眉心缓缓舒展。 似乎是这个动作给他带来了安全感。 江应深重新垂下眼,没将手抽开,单手给宁照回了信息。 谢呈衍站在一边,也看到了这一幕,唇线不禁绷直。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江应深手背上的伤痕吸引。 谢呈衍紧紧盯着那个和自己手上位置大小都差不多的伤口,眉心不自觉陷下。 江应深还在给宁照回复信息,并没有注意到身侧人异样的视线。 这时,谢呈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将闹钟关掉,才想起来自己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我还有事,先走了。”谢呈衍抿着唇,又扫了一眼倍感亲昵的两人。 江应深转头,对着他点了点头:“谢谢你送我们过来。” 第85章 谢呈衍再次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他很不喜欢对方用这种语气和态度说话,仿佛直接将漆许划进了对方的范围。 他没再回应,直接掉头离开了病房。 谢呈衍走后没多久,大概是药水起了作用,漆许终于恢复点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头顶陌生的白花花的天花板,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注意到身边坐着的人。 江应深收起手机,起身看了一眼。 见漆许的下巴被掩住,他自然地伸手将被子往下拨了点。 漆许盯着伸到眼前的修长的手,缓慢地转了转眼珠,叫出了一个名字—— “谢呈衍。” 江应深的手一顿,数秒后才垂眼看向漆许,眸光有些晦涩:“你认错人了。” 漆许干燥的唇瓣张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改口:“学长。”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瞬间,身边人散发出的气场会和印象中的谢呈衍如此相似,以至于他下意识认错了人。 “学长怎么在这?”漆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眼江应深的神色,问道。 他现在已经判断出自己是在医院了,只是奇怪陪在身边的人怎么会是江应深。 江应深敛起眼底的情绪,平静回答:“你把电话打到我这了。” 漆许回忆了好一阵儿才想起来,自己在迷迷糊糊间好像是打了电话,只是原本要打给姜阿姨的。 大概是两人的联系方式挨得太近,他意识不清时点错了。 没等两人再说什么,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阔步走了进来。 “醒了?” 漆许微微仰头,认出了对方:“哥。” 宁喻仔细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江应深,意识到这就是宁照找的负责帮忙照顾自家弟弟的人,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江应深也猜出这就是漆许的亲哥,起身让开位置。 宁喻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一下漆许的额头,又蹭了蹭漆许沾着泪水的睫毛:“一生病就爱哭。” 漆许撇着嘴巴在他哥手上主动蹭了两下,声音哑哑的,有些委屈:“不是我能控制的。” 江应深看着漆许对家人的依赖,刚才被握住的食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我想喝水。”漆许舔着干燥的唇瓣。 病房里的水壶是空的,江应深主动去接了水。 宁喻坐到床边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待会把你送回家,爸爸今天在家,我还得回公司。” 漆许盯着他哥,果断拒绝:“不要。” “什么?”宁喻不解。 “你先去忙吧,我要跟学长一起回家。”漆许转头看向门外。 此时接完水的江应深也已经回来了,听到漆许的话后脚步一滞。 宁喻顺着自家弟弟的视线看过去,和门外的人对视一眼,想起这好像就是让漆许“情窦初开”的人。 “……” 最后宁喻也没强求,只是离开前给了江应深一张卡。 “我弟弟生病后比较娇气,也很粘人,劳烦你多照顾,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从这张卡支出就好。” 江应深有点好笑,这说辞和做法都跟宁照一模一样。 推脱不掉,他只好收下,打算找时机把这兄妹俩给的卡一并还给漆许。 送走宁喻,江应深才端着水回到病房。 漆许侧躺在床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走近的人。 他知道江应深听到了自己的话,却还是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你要带我回家。” 江应深注视着面前这双莹亮的眸子,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 ----------------------- 作者有话说:偏头痛又犯了,算是和好好感同身受了,所以大家尽量不要熬夜,愿世界没有偏头痛t^t 感谢名单放到下一章 第61章 抵在杯壁的唇瓣被温水浸湿, 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盈润。 江应深帮忙举着杯子,盯着低头喝水的人,无意识抿了抿唇。 直到就着江应深的手喝完了半杯水, 漆许才重新靠回病床, 烧还没退,眼皮和鼻腔也烧得发烫发涩, 有些蔫蔫儿的。 输液瓶里的液体还有大半,江应深将流速调到最小, 又扶着人躺下:“输完液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继续睡。” 漆许顺势躺回床上, 眨着眼睛,将眼眶里不受控制涌出的生理泪水挤出。 “学长会陪着我吗?” 其实这句话纯属多问, 江应深答应了要带他回家, 总不能中途走开, 只是漆许有个坏毛病, 只要生病难受了, 就格外粘人。 “嗯。”江应深伸手帮忙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水。 漆许偏头,盯着江应深伸出的手, 自然地将头靠了上去,压在对方摊开的掌心上。 江应深应该刚洗过手, 手上凉凉的,熨平了烧上脸的燥热,漆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毫不见外地在对方掌心蹭了蹭。 江应深感受着手心里细腻的皮肤触感,有些恍神。 “学长不要生气。”漆许突然小声道。 江应深愣了一下,不解:“我为什么生气?” “我又把你认错了。”漆许抬眼盯着江应深,弱弱解释。 刚睁眼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后, 他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谢呈衍,江应深脸上闪过了一丝意味难明的情绪。 漆许觉得对方是不高兴了。 江应深垂下眼睛,盯着躺在自己掌心道歉的人,不禁有些好笑。 “没有生气,也不会走,睡吧。” 漆许这才放下心来,乖乖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累了,也可能是药物的作用,漆许这次睡得很沉,也没有再在睡梦中发出不适的呜咽。 等再次睁眼,护士正在拔针。 江应深见他睁开了眼睛,主动开口:“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刚苏醒还懵懵的漆许回神,眼珠缓慢地转了转,落在了江应深身上:“学长。” 江应深帮他按着针眼,应了一声:“嗯。” “这次没有认错。”休息充足后精神也好了很多,漆许扬着唇求夸奖。 江应深没想到他比自己还介意认错人的事,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嗯。” 见对方笑了,漆许也高兴了。 宁喻走之前将司机和车都留了下来,两人很快就回到漆许家。 到家后,姜阿姨正在准备食材。 “宁先生打电话说你生病了,我煮点鸡丝粥好不好?”宁喻提前联系她,交代做点清淡的食物。 漆许窝在沙发角落,看看阿姨,又看看江应深,最后点头:“好哦。” 江应深注意到他的视线,抿唇静默片刻,隐约察觉出了他的小心思。 “想吃我做的?” 漆许微微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应深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漆许不光是喜欢收集他的东西,应该说是只要和他相关的都很喜欢。 江应深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头对阿姨道:“我来做吧。” 姜阿姨正在烧水准备给鸡胸肉焯水,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江应深卷起衣袖,走进了厨房。 姜阿姨第一次见这个年轻人,以为是漆许的朋友,见他不是开玩笑,这才主动让开了位置。 “粥已经煮上了,待会儿把准备好的食材放进去就行。” 前段时间老孟做手术,江应深煮过不少次粥,所以还算拿手。 姜阿姨见他手脚麻利,这才放心退出厨房。 江应深将焯好水的鸡肉捞出来过了遍凉水,趁热开始撕鸡丝。 漆许在沙发上坐不住,趿着拖鞋溜到了厨房。 江应深瞥了一眼一声不吭蹭到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不去房间休息?” 漆许咂巴咂巴嘴,苦着脸答非所问:“嘴巴好苦。” 应该是输液的副作用,江应深了然地从旁边洗干净的果盘里拿了两颗葡萄,放到漆许的手里。 漆许盯着看了半晌,才确定这是让自己吃的,于是塞了一颗进嘴里。 刚洗完的葡萄泛着凉意,对体温还未完全降下的人来说是个好东西,酸酸甜甜的味道也驱散了嘴巴里的苦涩。 漆许很快就将第二个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就要再拿两颗,却被身边人挡下了。 “只能吃两颗,不要贪凉,”江应深顶着漆许委屈巴巴的眼神,意常淡定,“待会儿喝点粥就好了。” 第86章 漆许将口中的葡萄咬破,盯着冷面无私的江应深,突然来了点小脾气,提起要求:“哦,那鸡丝要细一点,口蘑也要切薄一点,不能放胡萝卜和葱花。” 江应深垂着眼睛,不禁有些好笑,难怪宁喻要特地强调漆许生病后很娇气。 “好,你先去客厅等着。”他应下。 漆许见对方这么好说话,咂咂嘴,转身。 圆溜溜的眼睛在果盘上转了又转,踏出厨房前,他眼疾手快地从果盘里又扯了一颗葡萄,才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江应深无奈地将被扯落的几颗葡萄捡回果盘,看着漆许的背影,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简直像只得逞的猫。 很快江应深就端着煮好的鸡丝粥出来,鉴于之前阳春面的经历,这次他只用小碗盛了一点出来。 漆许捧着碗,小口喝着,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学长不吃吗?” 江应深擦着手:“你先吃,我回家一趟。”他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猫还关在笼子里没有喂食,得回去一趟。 漆许听到对方要走,嘴里的粥立马不香了,他放下勺子,眼巴巴地盯着江应深。 江应深:“……” “我回家喂猫,还会回来。”知道漆许在想什么,他立刻解释。 漆许想起小黑猫,舔了舔唇角,妥协:“那要快点回来哦。” “……嗯。”江应深对宁喻的第二句交代——“病后很粘人”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离开前,漆许又想到了什么,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张门卡给江应深。 “对了,学长上午怎么打开我家门的?” 江应深拿着那块小小的磁卡,指尖摩挲了两下,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你对门邻居开的。” 漆许一愣,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谢呈衍的参与,更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家门的密码。 江应深将漆许脸上的怔愣看在眼底,从他的讶异和茫然来看,显然也不知道谢呈衍知晓入户门密码一事。 他将门卡收入掌心,交代:“找时间把密码换了。” 漆许挠挠脸颊,点头:“好。” 江应深离开后,漆许准备给自己再盛一碗粥,只是刚放下碗,就收到了离开之人的短信。 「江应深(1):吃饱就别再吃了。」 漆许抿着嘴巴,有些意外对方的预判。 他看了眼锅里还剩一半的粥。味道不错,可惜生病后胃口一般,一小碗粥就足够填饱肚子。 最后漆许还是乖乖放下了勺子,接着把目标又瞄准了一旁的葡萄,以前从没觉得葡萄这么可口过,越是不能吃的时候越想吃。 叛逆大概是人的本色。 只是没等他伸手,手机就又弹出一则新消息。 「江应深(1):葡萄也不可以。」 “……” 漆许转头看了眼四周,甚至有些怀疑江应深是不是在他家里装了监控。 漆许抿着嘴巴,给对方回了个好,犹豫两秒后,悄悄挑了颗最大的葡萄,拿着出了厨房。 江应深动作很快,给小黑猫换了水和粮又马不停蹄返回,路过小区门口时,他无意间扫到了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黑衣黑帽,戴着口罩,因为漆许之前提到过类似装扮的“可疑人”,所以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不过那人很快就与他擦肩而过,匆匆上了一辆车。 “……”江应深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边,不由得蹙了下眉。 等他返回时,阿姨已经做完家务离开了,他在客厅没见到人,又推开了半掩着的卧室门。 卧室里拉着窗帘,显得有些暗,江应深撑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就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脱衣服的背影。 漆许喝了粥,感觉体力精力都恢复了不少,正准备洗个澡,毕竟发烧时捂了一身的汗,黏黏的不太舒服。他脱衣服脱得太专注,以至于没能立刻发现门口站着的人。 眼看漆许要开始脱裤子,江应深才制造出了点声音。 漆许循声转头,有些意外:“你回来啦,好快。” 江应深看了眼被他丢到地上的衣服:“你要干什么?” “洗澡。”漆许说。 江应深皱起了眉:“烧还没退,不能洗澡。” 漆许指着桌子上的温度计:“我刚刚量过了,已经退了很多,头也不是特别疼了。” “退烧只是暂时的,不注意还会反复。”江应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依旧不赞同。 “我只是立马冲一下,很快。”漆许挠了下黏糊糊的脖子。 江应深皱眉,并没有松口。 他知道漆许现在的看似好了很多,但晚上大概率还会反复起烧,这不是打一次吊针就能痊愈的。 “我觉得我身体也没有那么差。”漆许小声为自己辩解。 江应深抬眼看向漆许,没什么表情道:“你昨天还说你抵抗力很好。” 非要和他共用一个杯子,结果第二天就病了。 漆许:“……我不是被你传染的,是因为淋了雨。” 毕竟大冬天淋了个落汤鸡,还在外面跑了那么久,这大概才是他发烧的真正原因。 江应深反问:“有什么区别?” “……”漆许被堵得一时语塞。 见他实在难受的样子,江应深只好退了一步:“不能洗澡,我帮你简单擦一下吧。” 对方说的是“帮”,漆许有些惊喜,立马应下。 江应深将房间温度调高几度,又接了热水过来。 等他打湿毛巾准备帮忙简单擦一下时,就发现漆许的裤子不知何时褪下。 上身宽松的打底衫将大腿掩住一截,露出的一双腿白皙而笔直,端坐在床尾,正乖乖等着别人给自己擦身。 异常期待和欣喜的漆许:嘻。 江应深:“……” ----------------------- 作者有话说:好好:(〃'▽'〃) ■我卡文了啊啊啊!!!(抓头发)(跑来跑去)(大叫) 而且有点怪,学长part怎么写出了一种老夫老妻的安稳感……⊙▽⊙ ■谢谢老苏小宝投的手榴弹~ 谢谢59章august、雾影妖月、午后雨巽熙、【谕fg】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谢谢60章小兔宰治、gaman、88岁美艳老太离异带娃、an.ann、落尘、雾影妖月、去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62章 江应深盯着穿着“清凉”的人, 默默又将屋里的温度调高两度。 本来打算帮他简单擦一下脖颈和后背,但看样子,漆许显然是打算来个全身清洁。 江应深扫了一眼那双白到晃眼的腿, 犹豫一瞬, 还是蹲了下去。 “全脱了容易受凉,上衣披上, 先擦腿。” 漆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点点头。 其实卧室的温度已经很高了, 并不会那么容易受凉,但他还是乖乖抓起床上的被子, 披到了身上。 江应深看他裹着被子,没说什么, 单手扣住面前圆润的膝盖, 将两条腿微微分开。 温热的毛巾从大腿面缓缓擦过。 江应深擦得很细致, 动作也很轻, 有些痒, 漆许不受控制地一颤。 腿面和外侧很快就擦拭干净,江应深将毛巾重新浸了一遍热水, 转身盯着漆许并拢的腿缝看了几眼。 “大腿内侧擦吗?”他看向漆许。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深知机会难得, 于是点头:“嗯。” 江应深抿着唇,将毛巾的水拧干,淡声说:“腿分开。” 漆许抓着披着的被子,听话照做,将腿微微分开。 江应深半蹲下来,重新抓住漆许的膝盖,将腿分得更开, 另一只手则拿着毛巾,挤进两腿之间。 大腿内侧的肌肤更加细腻滑嫩,也更加敏感,擦了两下就泛起了薄粉。 而那片泛红的肌肤上,缀着一颗红褐色的小痣。 江应深盯着那颗位置有些微妙的痣,目光不自觉地轻闪了两下,动作下意识放缓。 柔软的毛巾在敏感部位反复摩擦,漆许怕痒,忍不住后缩。 江应深见状,干脆从下方托住漆许的大腿,掌心牢牢扣住,往外一拖。 “!!”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向床沿,漆许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会被直接扯下床,抓着被子的手下意识松开,后仰着撑住了床。 但江应深力道控制的刚好,漆许稳稳地坐在床沿,大腿部分悬空,更方便擦拭。 第87章 他托着漆许的腿,手握的有点高,接近腿根,柔软细腻的腿肉从指缝溢出。 饱满,还莫名有些色气。 江应深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又匆匆撇开视线,低头将手撤回。 “……腿抬起来。” 漆许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收了手,只好自己抬起一边腿。 配合下,大腿很快就被从里到外擦拭干净。 江应深隐隐松了口气,又托起漆许的小腿,沿着膝盖缓缓向下擦。 漆许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怕痒的地方这么多。 江应深托着他的膝弯,有些粗糙的掌心随着动作轻轻磨蹭着细嫩的皮肤。 引起的一阵阵痒意,甚至蔓延到了心脏。 “好痒。”漆许没忍住小声嘟囔。 江应深闻声抬眼,看着漆许抿起的唇瓣,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等两条腿都擦拭完,江应深又握着漆许纤细的脚踝,给他擦脚。 毛巾的水没有完全拧干,在白皙的脚背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水痕。 漆许撑着床沿,低头看着江应深低垂着的眉目,有些惊讶,对方居然毫不介意地给他擦脚。 “另一只。”江应深没注意到漆许带着诧异的注视。 漆许翘着被擦干净的脚,又看了眼江应深摊开的掌心,自觉地抬起了另一只脚。 只是两只脚都悬空有些辛苦,姿势也不稳。 江应深单膝跪地,见他晃晃悠悠,顺手将他擦干净的脚按到了自己的腿上。 漆许踮着脚尖,撑在江应深的大腿面上。 脚下踩着的肌肉匀称而结实。 漆许注视着自己的脚趾怔了两秒,接着又歪着脑袋把脚抬了起来,轻眨了眨眼睛。 江应深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有些奇怪:“怎么了?” 漆许盯着对方裤子上留下的水印,惊喜道:“好像小狗爪印。” 江应深循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腿面。 刚才被踩过的地方确实留着几个圆圆的水印,因为漆许是踮着脚踩的,印子组成了一个有些歪的爪印造型。 江应深:“……” 漆许还沉浸在自己偶然的艺术中。 担心耽误久了会受凉,江应深迅速擦完,接着他抓起正试图再踩出一个爪印的脚,把人转了个身丢到床上。 视线骤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漆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应深拿被子将下身裹了个严严实实,cos了一把美人鱼。 漆许侧趴在床上,懵懵地蜷了蜷腿。 总觉得江应深的动作熟练到让他有种既视感。 他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不过是在宠物博主在帮猫咪剪指甲的视频里,为了防止猫乱动,会在动手前用浴巾裹起来。 江应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径直端着盆进了主卫,再出来时已经换了水和毛巾。 室内温度太高,江应深把水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又转身脱了外套。 漆许盘腿坐起来,视线跟着面前人来来去去。 江应深挽起袖子,拿着拧干的毛巾走到床边。 漆许坐在床中央,随着走近的身影逐渐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几秒。 江应深站在床边,倾身,抬手:“过来。” 漆许望着对方伸来的手臂,沉思了大概半秒,就跪坐起来,抬起双臂环了过去。 “……”江应深的手还举在半空,垂眼看着怀里多出来的生物,有点没反应过来。 漆许环着江应深的脖子,借力往前蹭了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江应深怔了数秒后,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接受了,顺势坐到床边。 漆许抱得紧,江应深只能先给他擦拭后背。 毛巾从衣摆伸了进去,贴着窄瘦的腰际打圈。 腰也是漆许的痒痒区,被擦得一边笑一边躲。 江应深被拱得浑身燥热,没办法只好钳住了他的腰,将腰侧的皮肤一带而过。 逐渐习惯了另一个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漆许慢慢放松下来,枕在江应深的肩头,感受着对方炽热的体温。 “学长身上好热。” “屋里温度太高。”江应深垂着眼睛,解释。 漆许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表示理解,但是很快,他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个问题。 “学长离我这么近,会不会把病传染给你?” 江应深擦拭的动作未停:“怕传染的话,现在也已经晚了。” 毕竟今天一天都被黏着。 江应深毫不怀疑,如果可以,漆许大概会变成挂件挂在他身上。 漆许也清楚自己今天一天都缠着对方,轻缓地眨眨眼睛,抿着嘴巴承诺:“那学长要是被传染了,换我来照顾。” 湿毛巾沿着消薄的脊背缓缓向上,江应深没说话。 漆许又自顾自做着打算:“我也给学长当抱枕,煮粥,还有擦身体……” “你会煮粥?”江应深随意地搭了一句。 漆许的回答很官方:“我可以学,让姜阿姨教我。” “然后让江学长带病试毒?”江应深好笑。 毛巾已经凉了,他拉开漆许的手臂,转身重新过了遍水。 漆许盯着江应深的脸,刚准备保证自己会好好做,湿热的毛巾就再次从下摆伸了进来,毫无预兆地从敏感的胸前蹭过。 “哼唔。”漆许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浅浅的低吟。 这声呻吟带着喘息,猝不及防。 霎时间,两人齐齐愣住,卧室里顿时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心跳声。 “…………” 江应深擦拭的手顿在半空,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擦下去。 在医院帮老孟擦身擦习惯了,刚才没注意到这点。 “有点奇怪。”漆许隔着衣服抓着江应深的手,小声嘟囔。 江应深的唇线无意识绷直,他垂眸:“要不要你自己擦。” 漆许眨眨眼睛,第一次顾不上舔狗值,没有拒绝。 江应深见他沉默,缓缓撤回了手,将毛巾递给了漆许:“我出去等你。”说完就起身离开。 漆许盯着对方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他才愣愣地收回视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好快。 好奇怪。 漆许缓了一会儿才拿起毛巾,江应深已经帮忙擦完了大半,他草草擦拭了一下剩下的部分。 而提前出来的江应深,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水。 随着喉结的上下滑动,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捻了捻。 “……”他知道,漆许的反应是因为他失误了。 ——蹭过的不止是毛巾,还有他的指尖。 正沉思着,漆许已经换上干净衣服出来了。 江应深隐隐有些尴尬,匆匆瞥了一眼就又收回视线。 漆许倒是很快调整好情绪,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 只是他正要和江应深说话,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口腔温度计。 漆许含着温度计,眼睫眨了眨:“?”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江应深还没吃午饭,于是他又借着吃饭的由头,独自起身去了厨房。 中午做给漆许吃的粥还剩了些,他简单热了一下,准备当作午餐。 漆许察觉到江应深态度的微妙转变,叼着温度计就跟了过来,站在一边看着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 江应深瞥了他一眼:“饿了?” 漆许看着他,摇摇头。 江应深关了灶火,又看了眼手机,见差不多到时间,伸手将漆许含着的温度计拔了出来。 “37.9,还有点烧。” 漆许现在感觉比早上好了很多,他不怎么在意地瞥了一眼温度计,又抬眼紧紧盯着江应深。 江应深已经习惯了漆许偶尔灼灼的目光,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 “刚才的那个,我不讨厌。”漆许说。 不讨厌,他只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过电般的刺激,有些没缓过神来。 “……”江应深眉心瞬间陷下,盯着面前人唇瓣微启,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他用一言难尽的语气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着一个刚碰过自己隐私敏感部位的男人说“不讨厌”,未免太没有戒备。 漆许歪了下头,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他只是感觉到江应深从刚才就开始莫名疏远,想解释自己不是嫌弃他。 “我只是没反应过来,不是讨厌。”漆许又认真解释了一遍。 第88章 江应深脸上的表情在他重复肯定下越来越麻:“……” “以后这种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 漆许抿着唇,不太理解,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江应深看着漆许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压根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忍不住额角一跳。 总感觉很容易被骗走。 江应深将剩下的粥吃完,顺手收拾好厨房,再去客厅时,就发现漆许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大概是养好的精力又消耗殆尽了。 江应深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定没有突然起烧,才把人抱起来,送回了卧室。 刚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漆许就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喃喃:“不走……” 江应深俯身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轻声哄道:“嗯,我不走。” 漆许忍着倦意,抓住了江应深的一根手指,这才安心闭上了眼睛。 江应深低头看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浅浅叹了口气,拖过一边的椅子,坐到了床边。 他就这样陪着漆许一直待到了傍晚六点多。 阿姨来做了点清淡好消化的食物,江应深把熟睡的人叫起来,喂了点吃的。 “学长晚上要回家吗?”漆许吃完晚餐重新躺回了床上,眨着滞涩的眼睛,问。 江应深收拾着碗碟,直接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漆许揪着被子:“学长可不可以继续陪我。” 这个要求在江应深的预料之中。 而且以漆许的状态来看,半夜很可能还会复烧,身边需要有人陪着,既然他答应了宁家兄妹要照顾他们这个幺弟,自然不能把人丢下不管。 “嗯。”江应深点头。 漆许满意了。 江应深把餐碟送出去,再回来时,床上的人又陷入了沉睡,好在睡得还算安稳。 姜阿姨提前把客房收拾了出来,江应深熬到十一点,见漆许没有异常,才去客房休息了一会儿。 不过他还是定好几个闹钟,中途起床去看了几次。 预感没错,漆许在凌晨五点又烧了起来。 江应深一边用酒精给他擦拭降温,一边联系上了漆许的私人医生。 因为宁照提前打过招呼,所以私人医生很快就带着药品到了。 漆许这一觉睡了很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渐亮。 床边支起的输液架上已经空了两个瓶子,最后一个还有大半。 江应深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刚睡着。 漆许看看自己扎着针的手,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又发烧了,他盯着面前人,忍不住侧身伸出了另一只手,想碰一碰对方。 只是还没等接触到人,江应深就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看了眼输液瓶。 确定没到拔针的时候,他才垂下眼睛,盯着漆许,意识回笼。 漆许弯着眼睛:“早上好,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 作者有话说:好好:看,小狗爪印 某学长表面:…… 心里想的其实是:像小猫爪 谢谢戚茶茶、去、我爱睡觉、午后雨巽熙、江舟、65968107、圈苟、雾、冒牌小冬瓜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63章 江应深盯着那双亮莹莹的眼睛, 没有明确拒绝,只说:“还要拔针。” 漆许看了一眼输液瓶里的液体,轻抿着嘴巴, 立马又道:“那等拔完针。” 江应深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温, 不置可否。 漆许蹭着他的掌心当他默认。 最后一瓶药液比较少,很快见底, 江应深利落地拔了针,将医疗废物收拾出房间。 等端着温水返回时, 就见某人挪到了床的另一边,身前专门空了一大片余地。 漆许侧躺在床上, 拍了拍面前的空位置:“快来。” “……” 江应深见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端着水坐到床边:“起来喝点水。” 漆许看了一眼他端着的杯子, 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巴, 坐起身挪了过去。 捧着杯子喝了几口, 火燎般喉咙滋润了不少。 放下杯子后, 漆许又主动挪了回去。 他拍着身边的床铺, 眼睛一眨不眨,带着期盼地看着江应深。 江应深哑然:“……” 漆许审视着面前人眼底的倦意, 换了个说法:“学长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江应深和他对视一眼,最后妥协, 起身将房间的窗帘拉严实,又返回靠坐到空出的床位上。 漆许见他显然是打算坐着陪自己,干脆把被子分了一半给对方,直接拉着人躺下。 两人中间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平躺着。 漆许满意地扬扬唇,盯着头顶的吊灯,睁大了眼睛。 他已经睡了很久,现在正精神着, 只是看到江应深眼底的青痕,知道对方为了自己没有休息好,所以才找借口把人拉上了床。 而江应深大概真的累了,躺下后没多久就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漆许轻手轻脚地侧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臂,暗自观察起身边人。 江应深的呼吸很轻,胸脯规律地起伏着,眉眼舒展,睡颜柔和温润,很好看。 “不要压着刚输完液的手。” 漆许正看得入神,被对方的冷不丁出声吓了一跳:“学长还没睡吗?” 他默默将枕着的手臂收回来,见对方还闭着眼睛,心里好奇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江应深静了几秒,睁开眼睛偏头看过去,不答反问:“睡不着了?” 放在被子里的手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漆许盯着江应深眨眨眼睛,突然小声询问:“嗯……我可不可以抱着学长睡?” 江应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向漆许的眸色不自觉加深许多。 漆许抿着唇,不动声色地觑了觑对方。 和当初对迟洄提出这个要求的目的差不多,他也想试探一下江应深的底线。 虽然江应深一开始对他的态度非常冷淡,但现在来看,其实对方是个非常认真负责且温柔的人。 漆许直觉,江应深和迟洄一样,不会拒绝自己。 果然,江应深沉默片刻后,淡声道:“随你。” 漆许有种猜中了的欣喜感,扬着嘴角,挪了过去,紧紧圈住对方身侧的手臂。 如果连抱着睡觉都不排斥,那就说明舔狗进程就可以进到下一阶段。 江应深身上有股淡香,很温和,令人舒适,漆许贴在他胳膊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江应深闭着眼睛,不知有没有注意到漆许的小动作。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良久后,就在漆许以为对方睡着时,江应深又开了口。 “这些都是你脑子里的声音让你做的?为了亲近我?” 漆许愣了一下,抬眼,江应深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相接。 漆许敏锐地意识到,对方指的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嗯,但是我自己也想和你变得亲近。” 江应深的神色未变,注视着漆许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 半晌后,他悠悠地收回视线,中断了这个话题:“睡吧。” 漆许见对方没有反感,又厚着脸皮往江应深身边蹭了蹭。 这次过了很久江应深都没有再说话,漆许仰头凝视着睡着的人,抿了抿嘴巴。 他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虽然接近江应深是系统给他的任务,但是莫名的,漆许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漆许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趋于本能地喜欢着。 漆许将额头抵在江应深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被窝里太暖和,还是身边人带来的安心,原本毫无睡意的人意识逐渐沉下去。 漆许靠在江应深身上又睡了过去。 只是等他睡着后,身边人却悄然睁开了双眼。 江应深盯着虚空,视线没有焦点,等身边传来绵长匀称的呼吸声后,他才偏头看向倚着自己的人。 沉静深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漆许恬静的脸蛋上,眸色逐渐变得晦涩难明。 半晌后,他看着漆许颧骨上的小痣,不自觉伸出了手,用指尖轻轻刮了刮。 “唔。”睡梦中的人眼睫轻颤,无意识地将头埋得更深。 江应深愣了一下,看着不停往自己身边拱的人,浅叹了口气,随即侧身伸开手,将漆许圈进怀里。 所以等宁照一大早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面对面依偎着入睡的温馨画面。 第89章 “哇哦——” 宁照捂着嘴,默默举起了手机。 “咔嚓”一声轻响,将这一幕定格在了手机里,照片几乎刚一发进家人群,立马就将几人炸了出来。 「这是好好的对象吗?」 「是之前说的那个心理医学生?」 「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们家宝贝长大了。」 宁照看着八卦的群消息笑了出来,她站在房间门口,又看了一眼还睡着的两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记得前几天漆许的目标还是那个明星,怎么转头又和这个医学生粘到了一起? 宁照刚才还玩味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别的不清楚,但你们家宝贝好像长歪了。」 于是等漆许顶着睡翘的头发醒来,就收到了来自家人的忠告短信—— 「不能学你姐姐的坏毛病,喜欢就得好好对人家。」 漆许歪着脑袋:“?” * 之后的几天,江应深承担起了监护人的职责。 漆许体质不太好,反复烧了好几次,而且都是在后半夜起烧。 江应深一开始还坚持在床边陪护,后来在漆许的软磨硬泡下,也放弃挣扎,两人基本算是睡到了一起。 漆许昏昏睡睡,作息乱七八糟,江应深为了照顾他,也跟着乱了作息,经常半夜醒来给他做吃的。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漆许的体温终于稳定到正常值。 漆许坐在餐桌前,捧着江应深给他煮的面,看了眼手机:“学长什么时候开学?” 他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身为博士生的江应深应该也差不多。 江应深低头吃着面,淡淡回答:“昨天。” “咳???”漆许抬眼看向对面人,有些懵:“学长不需要回学校吗?” 江应深给他倒了杯水,语气依旧平淡:“已经和导师说过,推迟两天。” 毕竟还有个粘人的小病秧子撒不开手。 “……”漆许垂着眼睛,双手捧着杯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不用问也知道对方是因为自己才推迟的。 江应深见他低头,以为他是觉得不好意思,不自觉地掀了下唇角。 漆许确实感到抱歉,只是他看了一眼系统弹窗,发现江应深陪护的这几天,舔狗值增加了110分。 于是他的注意力又放在了接下来的舔狗任务上。 开学后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待在学校。 迟洄天南海北地跑通告,基本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谢呈衍虽然就住在对门,但一个工作一个上学,都是早出晚归,想保证见面时间也比较困难。 只有同在一个学校的江应深是最好接触的。 漆许眼睛一眨不眨,莹莹的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江应深脸上。 江应深只觉得脸皮被盯得发烫,抬眼回望,用眼神询问。 面前展开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弹窗,漆许快速扫了一眼江应深名字后的数字,挠了挠脸颊。 “学长,开学后我还能经常去找你吗?” 四天,110分。 这个舔狗值的增加速度和迟洄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看来也挺好舔的。 漆许眼底闪着精光,显然是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江应深:“……” 看来带孩子的任务还要继续。 ----------------------- 作者有话说:嘿嘿,我又卡文啦,挤不出来一点了……(倒地)(想鼠) 谢谢种蘑菇的小麒麟、koi、挖金子、敬雪曦亭、慵懒的咸鱼、冒牌小冬瓜、喵了个咪、番茄兔、右位全肯定bot、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戚茶茶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64章 像是在配合漆许的病情,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也在今天停了,天刚放晴,夜晚的月亮却格外亮, 照得周围的景物都撒上了一片银光。 漆许戴着口罩和围巾, 裹得严严实实跟在江应深身侧:“学长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吗?” 江应深回复着导师的信息,闻言应了一声:“嗯。” 漆许的病好了, 也不需要再寸步不离地照顾。 鼻子还有些不通气,漆许嫌闷, 悄悄把口罩拉下来一点:“学长开学后会很忙吗?” “嗯,”江应深还在低头打字, 没抬眼,“口罩戴好。” 漆许抿着嘴巴, 倾身看看江应深, 奇怪对方明明都没看自己, 却总是能精准猜到自己的行为。 他一边盯着江应深, 一边听话地将口罩重新拉上。 “那我过两天开学给学长带午餐怎么样, 学校饭菜的味道让人难过,还要排很久的队。” 漆许正和身边人吐槽着学校食堂, 突然瞥到一道迎面走来的人影。 小道比较窄,容不下三人并排通行, 于是漆许主动往前迈了一步,准备走到江应深前面。 好巧不巧,脚下由砖石铺成的小道上翘起来了一块砖,他脚抬得不够高,正好绊到。 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漆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直直冲着对向来人歪过去,吓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重重撞上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江应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漆许的手臂,卸了他前冲的势头,而那位路人也稳稳地扶住了漆许的肩膀。 在两道力的作用下,漆许安稳地站在了原地。 漆许慢了半拍才睁开眼睛,偏头看看身后的江应深,又仰头看看自己差点撞上的人。 “……谢谢。”漆许说着就打算退开。 只是钳在他肩头的手却并没有松开的打算,后退的步子被迫停在了一半。 “?”漆许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而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就见他浅浅弯起了眼睛,用熟稔的语气道:“病好了?” 熟悉的声音让漆许怔了一下,下意识叫出口:“谢呈衍……” 谢呈衍盯着漆许的眼睛,轻笑一声:“不叫谢先生了?” 漆许闻言抿着嘴巴,准备礼貌地改个口。 谢呈衍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打算,率先开口打断。 “好巧,你们……”说着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漆许身后的人,“现在是要去哪?” 江应深同样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轻抿了下唇,抓着漆许的手不自觉收紧。 两人无言对视,气氛陡然沉默下来。 被夹在中间的漆许有些奇怪,看看江应深,又看看谢呈衍,不太理解两人之间恍若对峙的氛围。 “我出来散步,顺便送学长回家,”漆许见谢呈衍身上穿的正装,又问,“你刚下班吗?” 谢呈衍静静盯着江应深,片刻后,他将视线重新落回漆许身上,勾唇:“很巧,我也准备散个步。”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又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江应深,眉梢轻扬。 漆许抿着嘴巴,没想到谢呈衍会突然提起同行,犹豫地看了一眼江应深。 江应深看起来就不太喜欢社交,应该会介意,漆许正想找借口替他婉拒,就感觉被捉着的手腕一紧。 江应深沉沉的目光越过漆许,看着谢呈衍,没什么情绪道:“随意。” 谢呈衍点头,笑容更深:“好,那就一起吧。” “……”漆许张开的嘴巴又阖上。 这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怎么都不问问他的意见? 恰在此时小道上又路过两人,僵持半天没一个放开漆许的人也被迫松了手。 谢呈衍率先转身,江应深看了漆许一眼:“走吧。” 漆许挠挠脸颊,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舔狗,舔狗没有话语权的,只好听话跟上。 出了小区后,路宽敞许多,三人并排走着,漆许夹在两位任务目标中间。 明明是他俩要一起走的,两人却谁都不话说,莫名有些尴尬。 漆许低头走在中间,脑袋里盘算着。 想找些话题缓解一下这凝重沉寂的气氛,但是又怕多说多错,让两人意识到彼此的身份。 毕竟漆许记得系统说过,不能让主角们知道他“脚踏几条船”,否则不利于舔狗值的收集。 一番绞尽脑汁后,漆许干笑着蹦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安全的话题:“哈哈,今天天气很好,月亮好亮呀。” 说完,三人齐齐抬头看了眼天……怎么说呢,如果这句话能早两分钟说,应该会得到肯定的回复。 只是眼下,一朵云彩在三人的注视中施施然地飘过来,正好遮住了月亮。 漆许:“……” 江应深:“……” 谢呈衍:“……” 呜……突然觉得刚才的氛围也挺好的,漆许重新低下头,老实闭上了嘴。 第90章 原本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漆许却觉得异常漫长,正头大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漆许为了转移注意力,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意外的是,发来短信的是另外一位主角。 「迟洄(3):你是不是又丢了什么东西在我家?」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想起来。 对面很快就又发来了一条信息:「迟洄(3):你的伞。」 漆许恍然,那天从迟洄家离开,自己确实把伞丢在了他家。 这么看来,迟洄已经结束活动回来了。 漆许回复:「好像是的。」 「迟洄(3):来拿。」 漆许抿着唇瓣,抬眼看看身边的两人,觉得还是算了吧。 虽然离迟洄家很近,但是再来一个,恐怕更难招架。 「漆许:那我有空去拿。」 然而这句话刚发过去,对面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漆许被弹出的语音通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面前的另外两位主角。 而谢呈衍和江应深则在漆许拿出手机回短信开始,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此刻听到来电,更是直接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漆许顶着两人的注视,条件反射地想要挂电话,只是悬着的指尖却不太听话,误触了接听键。 “前两天的信息怎么没回?”迟洄有些闷的声音立刻从电话对面传来。 漆许此刻也不好挂断,只好心虚地偏头,避开了面前两人的注视。 “因为生病了。”漆许小声解释。 听到漆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迟洄不由得皱眉:“怎么病了?” 漆许:“不小心淋了雨。” 那头听到这句话后明显顿了一下,好几秒后才一言难尽地开口:“……别跟我说是那天从我家离开淋的雨。” 漆许觑了眼江应深,点点头:“嗯……” 迟洄有些无语:“……笨死了。” 但想到是自己任性把人叫到家里来拿东西的,又有些对不住,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给你带了东西,有空就来拿。” 漆许看看谢呈衍和江应深,抿唇:“现在没空呀。” “我明早又要离开,只是拿个东西,很快。”迟洄抬眼看了看前方。 漆许还是犹豫:“我现在过不去。” “为什么?离得远?”迟洄听出了他的纠结,不禁皱眉。 漆许顺着他的话点头:“嗯,远。” 话落,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好几秒。 谢呈衍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观察着漆许脸上心虚的小表情,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但很快,他又注意到了一道来自众人身后的视线,抬眼看了过去。 漆许没察觉到谢呈衍的异常,举着手机等迟洄的回复。 下一刻,迟洄凉凉的声音传来:“是吗,那你身边的两个人是谁?” 漆许顿时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应深看着漆许眼底的怔然,抿了下唇,随即又注意到谢呈衍的目光,循着看过去。 就见不远处的树影下走出一个男人。 “回头。”电话还没挂,迟洄对漆许说。 漆许这才注意到身边两位主角的视线,也跟着转头看向身后。 身后的那个高挑的身影缓步走近,漆许不太确定地眨了眨眼睛。 迟洄和漆许对视一眼,挂断了电话。 什么显然也认出了漆许,激动得原地跺了跺脚,又用鼻子拱着自己的主人。 迟洄垂眸扫了一眼没出息的金毛,松开了手里的狗绳。 没了束缚的金毛立刻朝着漆许的方向飞奔而来,差点把还懵圈中的漆许撞倒。 身后的谢呈衍伸手扶了一把。 迟洄扬着下巴,视线越过帽檐,落在了谢呈衍扶在漆许背后的手上。 谢呈衍毫不回避地回视,眼底带着几分审视,饶有兴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一人一狗。 什么一个劲儿地舔着漆许的手指,漆许垂眼看看金毛,又抬头看看身前的第四人,终于确定面前这人真是迟洄。 “……”天塌了,怎么真的凑齐了。 江应深一直在观察着漆许的表情,隐约察觉到漆许的紧张,又抬眸看向引起这份紧张的迟洄。 迟洄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很快就认出了站在漆许一左一右的男人。 一个是漆许的哥哥,另一个则是那时小巷里陪着漆许的人。 一时间,四人相视而立,无一人开口,只有什么看不懂气氛,舔舔这个,又舔舔那个,对谁都亲切。 迟洄看了一眼“吃里扒外”的金毛,弯腰捡起狗绳,把正对着谢呈衍摇尾巴的傻狗拉了回来。 “你现在很忙吗?”迟洄瞥了一眼漆许,问。 被当场撞破谎话的漆许张了张嘴巴:“……还好。” “那就顺路把落在我家的东西拿走吧。”迟洄说着,看向的却是漆许身后的谢呈衍。 漆许一个头三个大,弱弱道:“好……” ----------------------- 作者有话说:谢呈衍:说话。(盯江应深 迟洄:说话。(盯谢呈衍 江应深:哑巴。(盯漆许 漆许:鹌鹑。(谁都不敢看 [眼镜] 谢谢倾.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过客一位、老大再写一章叭、午后雨巽熙、绵花糖糖、起手出火卦、爱做梦的年纪、望君安兮望君息、番茄兔、somnus、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65章 刚才被云彩遮住的月亮又露了出来, 漆许如果此刻抬头,大概终于能把刚才的话题再自信重复一遍。 可惜他现在分不了心,也不太敢抬头。 ——四人一狗呈三角状走着。 而漆许这个倒霉蛋子就是三角形的中心。 “…………” 原本只有谢呈衍和江应深时, 气氛就有些微妙, 此刻迟洄又偶然加进来,周遭气压霎时更低, 空气都冷得掉冰碴。 漆许简直觉得自己又要冻感冒了。 他用余光看看左手边的谢呈衍。谢呈衍抱着手臂,脸上一派悠然, 好像对于要去哪一点都不在意。 又瞄了一眼右手边的江应深。江应深低头打着字,看样子还在和导师联系。 最后抬眼觑着走在身前的迟洄。迟洄牵着狗在前面带路, 走得不紧不慢。 视线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又落到自己的脚尖, 漆许忍不住挠了挠脸颊:“……” 现在或许还该庆幸迟洄碍于公众人物的身份, 也很少说话, 三个主角僵持着, 谁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不然随便谁问一句,都很有可能露馅。 漆许被三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围在中间, 格外醒目。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投来目光,盯着中间萎靡心虚的小年轻摇头。 看看, 这是惹了什么祸被上门讨债了吧。 漆许有些欲哭无泪,好在这段路也不是没有尽头,过了马路,另一边就是江应深和迟洄所在的小区。 几人站在路口等红绿灯,融入了同样等着过马路的人群中,这时一辆速度不慢的摩托车带着巨大的音浪驶来。 眼看摩托车快速驶近,人群为了闪避拥挤起来, 漆许一不小心就被挤到最前面。 要紧时刻,三只手不约而同伸出——一人揪着胳膊,一人抓着手腕,还有一人拉住了漆许后腰的衣服,将人扯了回来。 漆许踉跄了好几下才堪堪站稳。 “神经病,小区附近开这么快,不知道这里禁摩?”身边的大叔差点也被误伤,暗啐一口。 漆许盯着飞速驶离的摩托车,眨眨眼睛,慢了半拍才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道谢:“谢谢。” “……”三人不动声色,各自看了一眼落在漆许身上另外两只的手。 无人松手,漆许被钳得动弹不了:“?” “啧,车来了不知道躲?”迟洄皱眉,憋了一路,此时看着懵懵的漆许有些恨铁不成钢。 刚才如果没有及时把他拉回来,说不定就会被那辆车带倒。 漆许习惯了迟洄嘴硬的关心方式,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只是没想到另有人替他辩驳:“不怪他,是那个人开太快。” 迟洄抬眼看向笑盈盈说话的谢呈衍,视线又从旁边一脸淡然的江应深身上扫过。 “……”人家哥哥都没说话。 迟洄抓着漆许衣服的手不自觉攥紧几分。 漆许半张着嘴巴,哑然:“……” 怎么感觉莫名多了点火/药味? 江应深看着被夹在中间的漆许,问:“没事吧?” 漆许摇着头轻声回答:“没事。” 第91章 闻言,另外两人的视线又齐齐落在漆许身上,上下扫量一眼,闭上了嘴。 这一茬后,三位主角间的气氛更加凝重。 好在他们很快到了迟洄家楼下。 迟洄转身,看看漆许,又看看同行的另外两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漆许眨了眨眼睛,察觉到对方的担心,主动道:“我一个人和你去拿。” 毕竟迟洄是公众人物,虽然全副武装没被认出来,但还是不能轻易带人进他家。 迟洄正有此意,闻言点点头,转身先进了楼。 漆许转头看看谢呈衍:“我很快下来。” 又对江应深摆了摆手,小声道:“学长忙的话就不用等我了,拜拜。” 谢呈衍笑着点了下头。 江应深轻声应道:“嗯。” 交代完,漆许快步跟上迟洄。 迟洄站在电梯前垂着眼皮,快速睨了一眼漆许,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漆许摸着什么的狗头,蹭到迟洄身边,关心地问。 “下午。”迟洄盯着电梯前不断跳动的数字,语气不咸不淡。 漆许没能察觉到他的异常,继续没话找话:“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迟洄又睨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那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漆许松开金毛的耳朵,解释:“我出来散散步。”毕竟因为生病在家闷了好些天。 原本还准备送江应深回家,顺便去看看小黑,只是没想到会演变成主角聚会。 迟洄意识到不对劲,皱眉:“从东城区散步散到这里?” 漆许一愣,这才意识到问题,立马找补:“那个,因为……我这几天暂住在这附近。” 迟洄又想起了江应深,猜测他大概是住在对方家里:“和你哥哥住?” 漆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你哥哥”是谁,下意识顺着点了点头:“嗯。” 迟洄犹豫了一会儿,没忍住又问:“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漆许茫然。 “刚才除了你哥,还有哪个男人?” 刚才的人里“除了你哥”……漆许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意识到迟洄说的“你哥”是指江应深。 那另一个男人就不难猜了。 “啊……”漆许脑袋转得飞快,决定隐瞒,“是我哥的朋友。” “你和你哥的朋友经常见面?他也住你哥家?”不然怎么会这个时间一起散步。 漆许摇头:“不是啊。”是挺经常见面,只是对方住在自己对门。 迟洄听到否定的回答,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松了一口气。 最后漆许拿回了自己的伞,顺便还收到了一堆特产。 “这些都是特地给我带的吗?”漆许弯着眼睛,有些惊喜。 迟洄原本还想拿出“粉丝送的”这套说辞,却在看到漆许亮莹莹的眸子时咽了下去,他撇开视线:“嗯。” “谢谢,你最好啦~”漆许甜甜道谢。 迟洄愣住,下一秒耳根一热,硬邦邦道:“撒什么娇。” 漆许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眯着眼睛一喜:嘻。 舔狗,肯定少不了甜言蜜语。 之前担心被拉黑或当成变态,一直克制着,现在他专门学的腻歪话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多时,漆许带着自己的胜利果实离开了迟洄家。 出了楼,原地只剩下一个人还在等他。 漆许盯着树下那道高大的身影,通过穿着判断出是谢呈衍。 “好了?”谢呈衍见他出来,主动出声。 漆许眨眨眼睛,看了一眼周围:“学长已经走了吗?” “嗯,他说有事先离开了。” 漆许把怀里的东西往上托了托:“那我们也回家吧。” 谢呈衍扫了一眼,绅士地伸出手,漆许见他要帮忙,也没有拒绝。 两人并排朝着自家小区走去。 “你刚才叫江应深‘学长’?”谢呈衍冷不丁开口,眸色有些沉。 漆许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已经知道名字了。 “对。”他没有刻意隐瞒,毕竟他在谢呈衍面前叫过江应深好几次“学长”。 “直系的?”谢呈衍问。 漆许摇摇头:“不是。” “那怎么认识的?” 漆许有些奇怪谢呈衍为什么好奇这些,掐头去尾一部分,乖乖回答:“之前看病时遇见,就认识了。” 谢呈衍察觉出漆许有所遮掩,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而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刚才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漆许知道他问的是迟洄,思索了一下,肯定道:“嗯。” 漆许原本以为他还会像好奇江应深一样继续问下去,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再等到新问题,话题在这戛然而止。 两人很快到家,漆许径直下了电梯。 谢呈衍落后半步,看着漆许的背影,眸光轻闪,叫了一声:“漆许。” 被叫的人脚步一顿,像是有预料般利落转身,走了回来,在谢呈衍身前站定。 漆许仰着头,和面前人短暂对视一眼,干脆地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腰。 出乎意料的拥抱让谢呈衍一怔。 漆许眨巴着酸涩困倦的眼睛,掐着时间松手:“今日份抱抱到账,晚安。” 漆许抱得突然,退得也突然。 谢呈衍抬起的手臂还未环上,怀里就空了。 他看着漆许,不由得好笑,也反应过来,漆许以为自己叫他,是为了索要拥抱。 漆许抿了抿嘴巴:“怎么了?” “没什么,原本只是想提醒你,把门锁的密码换掉,太好猜了。”谢呈衍垂眼轻笑,“不过你预付的拥抱我收到了,晚安。” 等对方转身离开,漆许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还以为谢呈衍对他只有满足自身欲望方面的需求。 回到房间,漆许刚爬上床,手机就弹出了个语音通话,还是来自江应深。 电话接通后,那边却很安静。 漆许歪着脑袋,几乎条件反射地猜测江应深打电话来的目的。 想到刚才迟洄和谢呈衍的质问,怀疑对方也是好奇“他们是谁”的问题。 江应深看着已经接通的电话,刚要开口,就听漆许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刚才那两个人,一个是我的邻居,一个是我的朋友。” 江应深顿了一下,并不意外:“我知道。” 谢呈衍的身份他早就知道,至于另一个,在得知对方和自己住一个小区后,他立刻反应过来,那就是漆许之前说的住在这个小区的朋友。 “?”漆许一愣,不是来问问题的? “我打电话是想提醒你,药被我放在茶几下的抽屉里,记得明早起床还要继续喝。”江应深解释。 又猜错了。 漆许张了张嘴巴:“……” 呜,以后不瞎猜了。 ----------------------- 作者有话说:迟洄:说完好好看江应深。 担心在未来“大舅子”面前表现不好 谢谢黑暗势力从不低调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42873834、海柠【还我一片看小说的净土】、秦久久、gaman、江舟、慵懒的咸鱼、爱吐泡泡的小鱼、枫听雨、望君安兮望君息、倾.、?嬷法少女曲奇?、嗯…叫什么好呢、荼湮、醉清欢、冒牌小冬瓜、馥芮白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66章 江应深返校后没几天, 漆许也回到了学校。 刚开学,事情多。主要是江应深事情多,大多数时候都忙着学习、参与学术讲座, 以及进行临床实践。 漆许只能趁他在校的时候去博研楼找他, 给他送送咖啡或者阿姨做的小点心,每次也会懂眼色地给其他学长学姐捎上一份。 所以教研室里的人都认识漆许, 并且很喜欢这个乖巧漂亮的小孩。 “江博~你家小朋友又来找你了。” 有人注意到门口探出的脑袋,心领神会地对江应深喊了一声。 教研室里的人抬头随意看了一眼, 就又一脸了然地低头各做各事。 他们已经由一开始“还有人能捂化江应深?”的不可置信,到现在坦然接受。 ——真就有人能捂化江应深。 闻言, 江应深拿笔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门口, 果然看到正探头探脑的某人。 漆许本想低调点找人,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对江应深招手。 江应深放下手里的资料,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朝门口走去。 漆许见人出来, 伸手把人拉到一边。 第92章 江应深跟着走了几步,有些奇怪, 他记得漆许今天上午满课,现在应该在上课才对。 漆许把手里的的咖啡递到江应深手中,将食指竖到唇边,悄声道:“今天来不及就买了一份,只给学长。” 江应深垂眸看一眼手里的东西,微微蹙了下眉:“上次不是说好不送东西吗?” 漆许转转眼珠,装作没听见。 “我中午不能陪学长一起吃饭啦, 我待会儿有个社会实践要做。” 这几天两人都是一起吃的午饭,奈何今天他有一场遗留的实践任务要完成,所以才抽空来告知对方不用等自己。 江应深盯着漆许,轻抿了下唇,点头:“知道了。” 漆许见对方没有什么意见,摆手告别:“那我先走了。” “等等,”江应深在他转身前叫住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 漆许没想到还有回礼,欣然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一个小相框。 相框里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幅字,洒金红底,黑色墨迹,行云流水地写着——长命百岁。 这是漆许除夕那天请江应深帮自己写的字。 “之前丢在了老家,前两天老孟带回来的。”江应深解释。 漆许当时是半开玩笑说的,后来自己都忘了。 他盯着那四个字,眨了眨眼睛,眸光轻闪,格外喜欢:“谢谢学长,我很喜欢。”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弯弯的眉眼,有一瞬间的愣神。 半晌,他微微偏开头:“嗯。” * 今天太阳不错,晒得人懒洋洋的。 “哎呀,做不完了,先去吃饭吧,回来再弄。”苏航伸了个懒腰,对漆许道。 漆许收起资料问卷,点头:“好哦。” 两人随便找了家餐馆。 饭菜一上桌,苏航就立马拿出手机拍照。 漆许叼着奶茶吸管,不解地看着苏航:“为什么要拍照?” “给对象汇报啊。”苏航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漆许想起来,苏航寒假期间谈了个恋爱。 喔,谈恋爱还需要汇报自己的吃了什么吗? 苏航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母胎单身小王子不懂这些恋爱技巧。 “随时给对象汇报自己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在哪,有利于维护感情,不然长时间不联系,感情就淡了。”苏航正是热恋期,说起来头头是道。 漆许看了眼面前的煲仔饭,觉得对方说的挺有道理。 于是他也拿出手机,默默拍了张自己的食物照片。 “你拍了发给谁?”苏航好笑。 漆许抿着嘴巴没回答,把照片发给了江应深,想了一下,又转发给了谢呈衍和迟洄。 几乎刚发过去,就有人回复了。 「迟洄(3):吃饭还喝奶茶,不怕影响消化?」 「迟洄(3):【盒饭照片】」 漆许看了眼已经快喝完的奶茶抿了抿嘴巴,又盯着迟洄发来的盒饭照片,猜测对方今天还在哪里进行拍摄。 见对方秒回自己,漆许也积极回应,评价道:「盒饭。」 「迟洄(3):……」 「迟洄(3):你回复得就像个人机。」 漆许撇了撇嘴巴,想不到更好的回复。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谢呈衍(2):看起来味道不错。」 漆许还没吃,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只是盯着对方发来的回复灵光一现。 接着他把谢呈衍发来的信息转发给了迟洄。 「漆许:看起来味道不错。」 迟洄盯着某人找补的信息,扯了下唇角:“小马后炮。” 「迟洄(3):一般,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下次有空请你。」 漆许歪着脑袋,略一思索,觉得迟洄的话用来回复谢呈衍也挺合适。 于是他又把这句话转发给了谢呈衍。 过了一会儿:「谢呈衍(2):我很期待。」 漆许:“……”谢呈衍很会说话。 遂转发给迟洄。 迟洄盯着那文邹邹的回复,不由得轻笑一声。 「迟洄(3):不要装深沉。」 漆许担心露馅,立马自己接管对话:「好哦。」 苏航见他突然开始回复信息,饭都顾不上吃,有些奇怪:“你这……不会是有情况吧。” 漆许闻言抬头:“嗯?” 苏航看着漆许茫然无辜的表情,不由得又怀疑自己想多了。 毕竟这傻白甜从中学时期就不缺人表白,但漆许从来看不懂,大概情窍就没开过,也不知道什么神人能凿开。 “没什么,吃饭。”苏航无声叹气。 吃完饭后,两人没有立即离开。 因为苏航要发朋友圈。 漆许看他对着手腕上的新手表拍了又拍,产生好奇:“这也是汇报的一部分?” “差不多,这是她的心意,总不能直接闷声收下,情绪价值得到位,要让她知道我很喜欢。” 漆许撑着下巴,缓缓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也收到了礼物。 鉴于刚才实践的成功,漆许对苏航的恋爱经验深信不移。 于是他把背包里的相框拿出来,找好角度拍了几张。 漆许不常发朋友圈,研究了一会儿才发出去。 配文:长命百岁,会的,对吧。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我去,都这么晚了,我去吃饭了。”陈少宇看了眼手机,习惯性地对江应深说了一声。 他之前一直强行拉着江应深给自己当饭搭子,可惜最近这个饭搭子被小学弟抢走了,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只是没想到他说完,江应深也站了起来。 “?”陈少宇有些困惑。 江应深摘下眼镜,捏了捏山根,看着愣在原地的陈少宇:“不走?” “啥意思,你今天跟我一起去吃?你那个小朋友呢。” 江应深睨他一眼,迈步:“那我自己去吃。” 陈少宇立马跟上:“哎别啊,我不说了,一起一起。” 等电梯时,江应深才拿出静音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漆许半个多小时前给自己发了信息。 是一张午饭的照片。 「实践结束了?」江应深回复。 漆许正在欣赏自己新发的朋友圈,收到了最后一位主角的回应。 「漆许:还没有,吃完饭回去继续。」 「漆许:猫猫叹气.jpg」 江应深看了眼那个可爱的表情包,眉目无意识舒展。 漆许舔着唇角,犹豫了一下,提醒:「我发了朋友圈哦。」 江应深看着这则信息,随手点进了漆许的朋友圈,就发现最上面的一条朋友圈,是自己送他的那副字。 往下翻,漆许的朋友圈大多是和家人相关。 不受控制地,江应深内心一动。 「江应深(1):会的。」 漆许盯着这两个字,反应过来江应深是在回复朋友圈的那段话—— 长命百岁,会的,对吧。 会的。 漆许眼睫颤了两下:「那就靠学长啦~」 江应深垂着眼皮,不太理解为什么靠自己,唇角却无意识牵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陈少宇目睹了江应深的情绪变化,见他由一开始的面无表情,突然就变得如沐春风,有些一言难尽。 中途他好奇凑上前瞄了一眼,就看到了漆许发的那条朋友圈,也立刻认出照片里那是江应深今早带来的东西。 “……”陈少宇默默打开了舔狗群。 「不要读博会死:舔狗舔的好,冰山也得化。」 「路人甲:怎么说?」 「不要读博会死:亲眼见证,只是一条朋友圈,冰山就笑了。」 好巧不巧,这句话被手机里瞎逛的漆许看到了。 他立马来了兴致,决定继续精进自己的舔狗技术:「什么样的朋友圈?这么有用嘛。」 「不要读博会死:就是和冰山相关的东西,真是活久见了,这也行,果然脸才是王道。」 漆许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和苏航说的差不多呢,只要发和目标相关的东西就可以了吗。” 于是晚上回到家,行动派的漆许立马翻出从主角们那收到的礼物。从中筛选了谢呈衍送的那只蝴蝶标本,以及迟洄送他的杯子,分别编辑了一条,发朋友圈。 担心露馅,他还谨慎地将三则朋友圈全设置成了礼物的主人可见。 效果挺好的,不多时,另外两位主角也私信了他。 「谢呈衍(2):最近又收到一些稀少的蝴蝶标本,喜欢的话,可以来挑选几只。」 「迟洄(3):过去那么久才想起来发朋友圈感谢我?」 第93章 漆许调出系统弹窗,看了一眼今天的舔狗值得分: 江应深:23 谢呈衍:7 迟洄:11 “哇哦……”只是动动手指就能获得这么多舔狗值。 漆许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的舔狗通道。 之后的一个多月,只要没机会和主角碰面,他就会将这两招拿出来用。 不知不觉,相册里就多了几百张分享日常的照片:路边看到的蚂蚁、造型独特的树叶、上课走错了教室、新研究的甜点……朋友圈里也全是和三位主角相关的记录。 虽然和迟洄见面机会最少,但迟洄回复很积极,偶尔还会主动给漆许分享日常。 所以一个多月下来,从迟洄那获取的舔狗值,仅次于江应深。 有意思的是,漆许还从迟洄发来的照片里,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情况。 那是迟洄一个多月前的库存照片,照片上除了食物,还出镜了一只左手。 漆许无意间注意到,那只左手的虎口上有一圈浅色的痕迹,椭圆形,看起来像是即将散去的淤青。 他问过迟洄,但对方只说是突然出现在手上的,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 迟洄手上痕迹出现的时间和位置,与江应深、谢呈衍手上咬痕的几乎重合。 漆许问了系统,可惜系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偶然一次,江应深被刀划伤手指,漆许特地旁敲侧击地问了另外两位男主,但是这次谢呈衍和迟洄的手都好好的。 最后也只能将虎口的痕迹归咎于巧合中的巧合。 开学的第七周,气温明显回升,学校举办了全校性质的春季运动会,为期三天。 江应深和导师参与项目,连轴转了近一个月,选择在运动会期间请了个假。 “学长要回老家?”漆许咬着蛋糕叉子,唇瓣被压得泛白。 江应深点头:“嗯,老孟打算回老家开个小卖部,我回去帮忙打点一下。” 自从做完手术,老孟就在考虑回乡下养老,江应深尊重他的决定。 漆许张着嘴巴,长长地“哦”了一声。 江应深抬眼一瞥,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 果然,憋了几秒后,漆许扒着桌子,小声道:“如果我说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你会骂我吗?” 江应深:“……” 江应深:“乡下条件不好,吃住都不方便,你适应不了。” 漆许舔掉唇角的奶油,乌黑圆润的眼珠转了两圈。 吃不方便无所谓,江应深做的清汤面他也可以吃的很好,住不方便就更好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江应深挤在一张床上。 于是他果断回答:“我可以,我没那么娇生惯养的,以前也和家人去过农家乐。” 江应深看了漆许一眼,对他的自我评价不是很认可,也想说农家乐和真正的乡下生活完全不一样。 只是一和那双明亮又期待的眸子对视上,泼冷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漆许殷切地睁大了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过来。 江应深在心里叹了口气,妥协:“明早八点半的车。” “好,一定准时到。”漆许扬着唇,举手保证。 “那我要带什么东西吗?” 江应深看着迫不及待的人,觉得对方似乎把这当成了春游。 “……不用,带点换洗衣物就行。” ----------------------- 作者有话说:好好:我不生产回复,只做回复的搬运工。 还是好好:舔狗,易如反掌(戳戳屏幕 谢谢枫听雨、取名字好难、午后雨巽熙、望君安兮望君息、慵懒的咸鱼、江舟、我爱睡觉、爱吐泡泡的小鱼、醉清欢、番茄兔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67章 第二天一早, 江应深还在洗漱,门铃就响了,一开门, 漆许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站在门外。 “……” 看起来是真的准备去春游。 在漆许的迫不及待下, 两人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 江应深的老家在北城区一个很偏的村落,距离有点远, 打车到附近的镇上,还要转搭个半个钟头的公交车。 刚才的出租车司机开车不太稳, 公交车上又很闷,漆许有些晕车, 江应深发现他脸色不太对,从包里拿出一颗青皮橘子。 橘子是之前陈少宇塞给他的, 味道很酸一直没吃, 但酸涩的橘子此时反而更有用。 他将橘子皮完整剥落, 递到漆许鼻尖下:“闻着这个应该会好受点。” 漆许看着伸到眼前的、被均匀剥成四瓣的橘皮, 眨了眨眼睛。 江应深托着橘子皮, 掌心和指尖沾染着浅绿色的橘子汁,漆许抓着他的手腕, 就着他的手将橘皮凑到了鼻尖。 还是熟悉的洗手液清香,混合着清新酸涩的橘子味。 漆许倚在江应深肩侧, 埋着头,深深地嗅了一口,胸口的那阵恶心感顿时退了不少。 江应深微微一怔,随即又本能地侧了点身,让他靠得更稳当。 漆许的脸很小,他一只手就能盖住大半,纤长的眼睫搭在手指上, 轻轻蹭着。 有点痒。 江应深抿着唇,无意识蜷了蜷手指。 两人就这样维持这个姿势十来分钟,坐在一旁的老婆婆注意到,好心地递了一片晕车药。 江应深接过,道了声谢。 漆许蔫蔫地靠在他的肩头,乖乖吃了药。 期间漆许抓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江应深单手拧瓶盖,不方便,却也没有抽回手的打算。 好在绕过崎岖的乡道,一个个小村落出现在了眼前。 不知道是晕车药起作用,还是兴致压过了不适,漆许恢复了点精力,坐直身子,紧紧盯着窗外。 现在正值初春,一眼望过去,入眼是无尽头的绿色,其间坐落着稀疏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 “我们快到了吗?”漆许揪着江应深的衣袖,有些兴奋。 江应深点头:“下一站就是。” 如他所说,五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叫“桃花村”的村口停下。 一下车,清新的空气,踏实的地面,漆许顿时觉得又活了过来。 他跟在江应深身后,继续沿着石子路,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江应深在村里的人缘似乎不错,路上见到的人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连带着漆许都收到了几句“小江带回来的朋友真漂亮”的夸奖。 “学长很受欢迎呢。”漆许挥着刚才从路边扯的一根狗尾巴草,笑眯眯地说。 江应深:“偶尔会给他们帮帮忙。” 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几声狗吠,像是信号一般,下一刻,从前面的巷子里窜出数只大黄狗。 漆许吓一跳,手里的草都丢了,紧紧揪住江应深的衣袖,躲到了他身边。 江应深看了一眼拦路的狗,偏头宽慰:“别怕。” “它们不咬人吗?”漆许见他这么淡定,问。 江应深顿了一下,实话实说:“应该咬。” “?”漆许仰头,懵懵地看向身边人,“……那我应该不怕吗?” “……”江应深把人护在身后,“不会让你被咬。” 说着,拉着漆许继续走。 那几只狗龇着牙,凶巴巴地注视着两人,喉间不停地发出低吼。 漆许的手不由得揪紧。 然而江应深却很冷静,对狗群叫了一声:“大黄。” 令人意外的是,如同接到指令一般,带头的两只黄狗条件反射地摇摇尾巴,眼底的敌视瞬间收敛很多,甚至有些讨好地低下了头。 两人就这样顺利走了过去,走出很远后,漆许才诧异地看向江应深:“你认识那些狗吗?” 江应深淡定摇头:“不认识。” “?”漆许更不理解了,“那你怎么知道它们叫什么?” “村子里的黄狗,十个有九个叫大黄。”江应深说。 “……那还有一个呢?”漆许呆呆地问。 江应深看他一眼:“旺财。” 漆许张了张嘴巴:“那下次遇到狗群,直接叫大黄就行吗?” “在这个村子,基本可以。”江应深用词很严谨。 毕竟他从小到大,在村里遇到陌生的狗拦路,都是用这个方法,但也仅限于本村,别的地方的狗他没试过。 漆许呆呆地回头看了一眼被丢在身后的狗,只觉得神奇。 两人聊着来到一栋瓦房前。 不等江应深开口,漆许就已经猜出这是他家。 老孟早早等在了门口,看到他们,立马笑眯眯地迎上来。 第94章 “提前到了嘛,快进屋。”老孟热情地招呼人进屋。 屋子面积不算大,但中间有个空旷的院子,刚一进门,一只黄狗就晃了出来。 不过和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狗不太一样,这只狗懒洋洋的,见到陌生人也不叫,漆许放心下来。 老孟把人领进堂屋:“小江你招待,我去烧点热水来。” 江应深对漆许伸手:“行李给我,我拿到房间去。” 漆许眨眨眼睛,想起来自己背包里的东西:“等一下。” 江应深站在桌子边,就见他把包打开,从包里一连掏出好几个盒子,没完没了,直到鼓鼓囊囊的背包彻底瘪下去才结束。 江应深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除了人参、虫草、鱼胶之类昂贵的补品,还有好几罐蜂蜜。 江应深哑然:“……”带这些东西也不嫌重。 也难怪这一路漆许都不让自己碰他的背包。 漆许怕对方要怪自己破费,率先开口:“这都是给老孟带的,你不能说我。” 江应深看着漆许讨好又狡黠的小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老孟也会说你。” “嗯?”漆许愣住。 说曹操曹操到,老孟提着一壶热水过来,看到桌上的一大堆补品,立马瞪着眼睛看向漆许。 “唉哟,谁让你们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我又用不上,这不是浪费钱吗。” 顶着老人的注视,漆许心虚抿唇,抬手指了指江应深,祸水东引:“学长带的。” 老孟立马换人瞪。 江应深:“……” 最后江应深还是帮漆许顶住了老孟的唠叨。 招待完漆许,老孟又张罗着准备做饭。 “我来做吧。”江应深将米饭煮上,看了眼正在备菜的老孟,说。 老孟头都没抬:“你会做什么?别烧坏了我的一堆好菜。” 他昨晚得知漆许也要来,特地托人去集市帮忙买的一堆新鲜食材。 “那我帮你打下手。”江应深怕他忙不过来。 “不用,你在这还碍手碍脚,而且把人家一个人晾在外面像什么话,你去陪小漆。”老孟抬着下巴指了指窗外。 江应深顺着他的视线,透过窗户看了眼院子。 被一个人晾在外面的漆许看起来接受良好,正蹲在院子的柿子树下骚扰家里那只老狗。 江应深:“……” 老孟麻利地处理着食材,想到什么,笑了:“人家小朋友来就来,还给我带那么多好东西,看我中午好好露一手。” 江应深扫了几眼他备好的菜,擦了擦手,点头。 “行,那你……鲈鱼清蒸,不要红烧,排骨红烧或糖醋都行,鸡汤里不要放桂皮和香菇,西红柿炒蛋别放糖,茄子削皮,青椒切丝要炒到断生,葱姜切大点,方便挑出来。” 老孟最拿手的就是红烧鱼、排骨冬瓜汤,烧了那么多年的西红柿炒蛋必放糖。一听江应深的话,简直怀疑这小子在挑刺,立马吹胡子瞪眼:“嘿,你……” 江应深神色平静地打断他:“不是我挑。”这是他这段时间陪漆许吃饭总结出来的。 “…………”老孟立马反应过来,瞬间熄了火。 而院子里的漆许,正蹲在那只懒懒的大黄狗身边,用随手摘的草叶子拨弄大狗的耳朵。 老孟刚才很肯定地说它不咬人,目前看来确实,哪怕漆许讨嫌地打扰它休息,也不见它龇牙。 “你怎么像只猫一样揣手睡觉啊。”漆许觉得它的睡姿很有意思,嘀嘀咕咕地念叨,试图教一只狗正确的姿势。 但是大黄狗始终一副不动如山的状态,情绪极其稳定。 漆许歪着脑袋,想到江应深的话,试探着小声叫道:“大黄。” 大黄狗抬眼瞅了瞅漆许,又垂下眼皮,依旧没搭理他,显然没什么兴致。 “大黄?”漆许以为它没听见,提高了点音量。 所以江应深从厨房出来,就听见某人对着那只老狗一个劲地叫“大黄”。 “……”江应深扫了一眼大黄狗,忍了忍,没忍住,“它叫旺财。” 漆许一顿:“……” 喔,原来它就是那十分之一。 * 老孟动作很麻利,刚到饭点,就上齐了最后一道菜。 漆许坐在餐桌前,盯着桌上的八菜一汤,有些愣,看向正在给自己盛饭的江应深:“家里还有客人要来吗?” 江应深淡声否定:“没有。” “可是做了这么多,我们三个吃不完吧。”漆许挠挠脸颊。 江应深将盛好的饭放到漆许面前,对老孟做这么菜并不意外:“没事,你就当他在炫耀厨技。” 漆许张着嘴巴:“喔?” 很快他就理解了江应深的话,老孟的厨艺真的很不错,甚至比姜阿姨做的更合胃口,以至于他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江应深洗碗,老孟还特地来问了一嘴。 “他很喜欢。”江应深通过漆许的夹菜频率推断。 这把老孟听美了。 “那好,回头抽个时间我来教教你,光学习好,厨艺一直没长进。” 江应深擦着碗,不甚在意:“我不挑。”他对于食物的追求只有一点——能吃就行。 嗯……自从吃过漆许做的甜点后,这点追求稍微有所提升——吃进嘴里不打嘴就行。 老孟不太满意:“你是不挑,那小漆呢?一看就是家里宠出来的小孩,可不能跟你吃苦。” 江应深擦碗的动作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瓣不自觉抿了起来。 老孟见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反驳或者解释,探头觑了他一眼,一脸了然地努嘴:“哼哼。” 而另一头,漆许吃得有些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多久,门口停了一辆货车。 江应深和老孟闻声赶出来,漆许好奇地跟上,发现是来送小卖部货架和透明橱柜的。 好些人一起搭手才把柜子从车上卸下来,抬进了旁边的一栋独立的小屋里。 小屋已经收拾干净,就等着货物置入。 这边安置着橱柜,那边订的的货品也已经送上了门,旁边的邻居闻讯也都过来帮忙,场面一时间很热闹。 江应深带着手套搬运货物,漆许跟在他身后,也想帮忙搬点东西,只是每次伸手接过货物,都会被江应深拿走。 “会把衣服弄脏。” 漆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色卫衣,撇了撇嘴。 大家都在忙活,就自己站在一旁干看着怪不好意思,于是漆许退了一步,选择待在屋子里帮老孟,把搬进屋的货物码整齐。 正干得起劲,老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只手就把漆许提了起来,看到他衣摆蹭到的灰尘,伸手拍了两下。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又被塞了一根棒棒糖。 “去院子里玩,等会儿让小江陪你出去逛逛。” 漆许抓着棒棒糖,被三两下推出了门。 像是怕他无聊,老孟还特地把在窝里睡觉的老狗扒拉出来陪他。 “……”漆许看看糖果,又看看被迫营业的大黄狗,总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哄了。 但两位屋主人都不让自己动手,漆许只能又窝回了院子里的藤椅上。 这几天的太阳都不错,没晒多久就浑身暖洋洋的,漆许眯着眼睛,盯着院墙发呆。 下一刻,墙头突然闪过一只矫健的黑影。 “小黑?”漆许坐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江应深之前说过,把黑猫送回老家交给老孟养。 漆许看了一眼旁边屋子还在进进出出忙碌的人,站起身,跟着黑猫从另一边的小门出了门。 后门这边通的是一条马路,旁边有个被照料得很好的菜园子,路的对面是另外两户人家,来帮忙的人,大概就是从这来的。 黑猫钻过茂盛的草丛,跑到了马路对面,漆许也跟了过去。 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他看到了一个小孩,对方正呆呆地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枝叶繁茂的树。 漆许好奇走近,跟着仰头看过去,就发现树上挂着一只粉色小猪造型的气球,应该是不小心飘上去的。 “那是你的吗?”漆许低头看看小男孩。 小朋友看起来年纪不大,四五岁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睛转向面前突然出现搭话的人,没说话。 第95章 漆许抿着唇,怀疑这小孩可能是有点怕生:“要拿下来吗?” 小男孩重新看向树上的气球,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小小年纪,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想要却不说,沉默的样子让漆许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江应深。 “哥哥帮你。”漆许扬唇。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最后在老孟家的菜园里找到一根竹竿。 气球飘得很高,卡在两根树枝形成的夹角间,他小心翼翼地用竹竿挑了两下,试图把气球压下来。 眼看就要成功,漆许眼睛亮了,谁料到下一刻,他一个手抖,戳到了气球的底部。 气球在助推下,冲过了树杈,往更高处飘去,连竹竿都够不到了。 “啊……”漆许张着嘴巴,有些懵,随即低头看向小男孩:“对不起。” 然而小男孩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嘴巴紧紧抿了起来。 这种乖乖接受不哭不闹的反应,反而让漆许更加愧疚,他立马又找有没有更合适的工具。 很快,靠在老孟家外墙的一个竹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给你,”漆许蹲下,把老孟给他的棒棒糖拆开,递到了小朋友的唇边,“哥哥会帮你把气球拿下来。” 小男孩有些羞涩地接过糖,看着漆许,再次轻轻点了下头。 漆许摸到墙边,试了试梯子的结实程度,确定没问题,双手并用把梯子搬到了树下。 梯子不算高,漆许顺着爬上去,站直身子伸手够了一下,但还是差点距离。 漆许看了眼跟前足有大腿粗的分枝,犹豫了一下,决定直接站上去。 于是他晃晃悠悠地扶着树干,站到了树枝上,这下轻易就抓住了气球。 漆许欣喜地弯了弯眼睛。 只是等他抓着气球转身要展示给小朋友看时,才注意到脚下的高度,笑容一滞。 刚才所有精力都放在怎么拿到气球上,所以他还以为这个距离没问题,没想到两三米的高度还是引起了自己的恐高症。 漆许感觉眼前有点晕,唇色也逐渐发白,担心站不稳摔下去,他扶着树干慢慢蹲下,降低重心。 就在漆许闭上眼睛试图安抚自己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漆许。” 漆许缓缓睁开眼睛,就见江应深不知何时站在树下,正蹙着眉头看着自己。 “唔,学长。”漆许的声音有些颤。 江应深注意到漆许脸色的不对劲,很快猜到了问题。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漆许紧紧抠着树皮,摇头。 腿软,暂时站不起来。 “等一下,我缓一缓。”漆许小口小口地舒气。 江应深看着漆许发白的脸色,果断伸出手:“跳下来。” 漆许盯着江应深敞开的结实的双臂,意识到他的意思,抿紧了唇:“我很重。” 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毕竟是个大活人,跳下去的冲击还是很可能把人砸坏。 “不重。”江应深放轻声音。 “我会接住你。” ----------------------- 作者有话说:好好帮忙:手忙脚乱地做了几百个假动作,无处下手 补一个学长过往小故事: 为什么桃花村的狗狗一听到“大黄”就变乖? 那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久到江姓学长自己都忘了—— 那时候他刚被老孟收养,在村子里总是遇到凶狗拦路,第一次使用这招并不奏效,被狗撵着跑了好几里地,甩不掉,只好从路边捡个树枝迎战,几番鏖战,最后以村霸大黄瘸着腿落荒而逃结束,后来再遇到恶犬拦路,他都“先礼后兵”——先叫“大黄”,再拿棍子,于是不听话的狗陆续被驯服,“大黄”逐渐成了一种顺从信号,再后来,村里新生的小狗见大狗这样,有样学样,一代传一代…… 大概桃花村的狗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位武者,镇压了它们最勇猛的祖辈,并用“大黄”对它们的世代进行了封印,可不听其号令,但不可不尊。 所以,后来好好经常回桃花村,和村里的狗都混熟了,一声“大黄”,几乎能号令全村狗狗…… ■最近更新真的很吃力,又到了逢“5”大关,每次写到5、15、25万字都会卡住,表达欲直线下降,本来今晚想请假,但是我又怕断了这次,后面就泄了气一直断,所以还是磨磨蹭蹭写了点加到昨晚更新的章节里了,真的有点对不起各位追更的小宝(跪orz)(立正挨打) ■感谢名单挪到下章吧。 第68章 掌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攥着气球绳子的手因为握的太用力有些发僵,漆许又瞄了一眼脚下的距离,喉间哽塞。 想要靠自己缓过来爬下去恐怕有点困难。 江应深保持着双臂举起的姿势, 眼神沉静坚定, 让漆许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 “我有一点点怕,学长要抓住我啊。”漆许小声嘀咕。 “嗯。”江应深往前半步, 做好了接他的准备。 漆许坐到树干上,垂着两条腿估计了一下距离, 只是没等他调整好最佳的角度,屁股就一滑, 径直摔了下去。 “!!!”漆许吓的失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下落的速度很快, 但因为闭着眼睛, 其余感官变得清晰, 坠落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一阵难受的失重感后, 后背才有了实感。 手里的气球飘飘摇摇,漆许的心脏也跟着砰砰鼓噪。 江应深稳稳地托住漆许的膝弯和脊背, 看着怀里人轻颤的眼睫,下意识放轻声音:“接住了。” 这声轻语让漆许得到安抚, 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相接,沉默对视良久。 漆许睁大了双眼,自下而上看着江应深,突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注视着江应深好看而深邃的眼睛,喃喃重复:“学长接住我了。” 江应深点头。 漆许紧紧盯着江应深,眸光盈动,半晌后, 他一手抓着江应深身前的衣服,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垂下眼睫,抿了抿嘴巴。 心口生出的情绪有些奇怪。 江应深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禁蹙眉:“吓到了?” 漆许垂下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 刚才是有点吓到,但是现在已经缓和很多,只是身体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仍有些细微发颤。 江应深也感觉到了怀里人的细颤,抱着人往上颠了颠,准备直接把他抱回家。 漆许揪着江应深的衣服,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小男孩。 “等一下。” 江应深闻言停下,漆许扒着他的胳膊,把手里的气球递给了那个小孩。 内向冷淡的小孩终于露出了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表情,腼腆地冲漆许笑:“谢谢哥哥。” 漆许冲他摆了摆手。 江应深的力气很大,抱着个人依旧走得很稳。 不过漆许为了让他省点力,还是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后知后觉想起来道谢,漆许伏在江应深的肩头,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在打什么小算盘。 安静了好几秒,漆许突然学着小男孩的口吻,贴着江应深小声道:“谢谢哥哥。” 江应深稳健的步伐不受控制顿了一下,他垂眸扫了一眼肩侧的脑袋。 “嗯。” 又过了好一会儿,漆许有些奇怪:“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爬到树上?” “拿气球。”江应深大致猜出了原委。 “我还以为我可以自己爬下来。”漆许瘪了瘪嘴巴。 “你怕高?”江应深问。 漆许靠在他的肩侧,点点头:“有点,小时候摔过。” 江应深不自觉联想到漆许脸盲的病:“脑袋受的伤是那个时候摔的?” 漆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嗯。” “也是爬树?”江应深难得好奇。 “不是,是从楼上摔下来了,”漆许回忆了一下,“6楼。” 江应深闻言一怔,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相比于惊讶、心疼,更像是……歉疚,但他不明白这种情绪基于什么产生。 漆许注意到了江应深的沉默,怀疑是自己的话让气氛变沉重了,于是主动转移话题:“我看到小黑了。” 江应深垂下眼睛,敛去思绪:“应该是偷跑出来的。” 昨晚和老孟说过漆许要来,老孟担心漆许接触到猫毛会过敏,就提前把小黑关在了房间里。 第96章 “梯子怎么办?”漆许渐渐缓过来,又开始操心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等会儿我去拿。”江应深说。 漆许收紧手臂,盯着拿着气球回家的小男孩:“那个小孩学长认识吗?” “隔壁李伯家的孙子。”父母都去外地打工了,是村里常见的留守儿童。 漆许偏头,盯着江应深的侧脸看了几秒:“我觉得那个小孩很像学长。” “你见过我小时候?”意料之外的话让江应深有些好笑。 漆许摇摇头,又开始好奇:“学长小时候什么样子的?” “不记得了。”江应深几乎未加思索就脱口而出。 “不记得?”漆许奇怪。 “嗯,小时候的记忆很多都忘了。”江应深并没有隐瞒。 漆许“哦”了一声,表示理解,就像他自己从楼下摔下来,也丢失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江应深把漆许抱回院子,送货的人已经走了,老孟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 江应深拿来干净毛巾给漆许擦手。 漆许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掌心和指尖被磨红了一片,应该是刚才太紧张抠树被树皮刮的。 漆许摊着手掌,乖乖让江应深给自己擦手。 他盯着面前人认真的侧脸,突然有些好奇:“学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应深擦手的动作一滞,抬眼看向漆许:“……” 漆许眨眨眼睛,歪着头,等一个回答。 两人相视良久,最后江应深重新低下头,将漆许的手擦干净:“好了。” 漆许看了眼自己的手,抿了抿嘴巴,没再继续追问。 其实他以为江应深会说:因为你的家人委托我照顾你,或者为了回报你们帮了我的家人。 但是没有,江应深什么都没说,生硬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他们午饭吃的早,所以忙完了一圈,也才下午两点。 江应深又在老孟的催促下去补办小卖部的手续:“你快去,顺便带小漆在镇上逛逛,该买就买。”说完还塞了沓钱。 江应深:“……”看来老孟对漆许真的很满意。 于是两人坐上车,去了附近的镇上,手续补办没有花多长时间,剩下的时间,江应深按照老孟的要求,带着漆许逛了逛集市。 集市不算大,人也不多,很多摊位都摆在路两边,吃的、用的、还有些手编的小玩意儿。 漆许很少见这种朴实的集市,看什么都新奇。 他手里抓着一只江应深给他买的糖人,盯着旁边摊位上的草编小动物看了几眼。 “喜欢?”江应深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一个草编兔子上。 漆许没直接回答:“就看看。” 江应深拿起兔子,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30,小哥要是喜欢,25拿去,”摊贩大叔笑眯眯道,“都是手编的。” 漆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应深已经付了钱。 “可是,不是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吗?”漆许拿着草编兔子,跟在江应深身边,忍不住追问。 “……”江应深哑然,没想到当初跟漆许一起去超市买日用品随口说的话,被他记住了。 “你喜欢就行。” 漆许眼睫忽闪,慢慢品出了一个结论:“喔,那我也算把小刀。” 江应深:“……” 这种神奇的比喻也只有漆许能想到。 最后漆许带了一堆小玩意儿,和江应深踏上了回家的路。 来时是坐村里人的顺风车,回去两人只能搭乘公交车,需要多绕不少路。 漆许坐在窗户边,盯着路途经过的风景。 “下一站海棠废区。” 漆许听到车上的播报有些疑惑:“怎么叫废区?” “那里之前有一片准备开发成小区的地,建到一半废弃了。” 开发商卷钱跑路,留下了一片烂尾楼,后来也一直无人接手,就成了废区。 说着,眼前就出现了一片荒废的楼房,大部分都还没有封顶。 两人正好要在这里换乘。 下车后,漆许盯着周围的环境看了几眼,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半晌后,他冷不丁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这里……有没有小卖部?” 江应深正在查看换乘车的到站时间,闻言抬头。 “……”他不解地看看漆许。 漆许皱着眉,盯着远处的废弃楼房,似乎在回忆什么。 “有。” 距离这里大概五分钟的路程,有一个小卖部。 “渴了?”江应深问。 漆许抿着嘴巴没说话。 换乘车还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到,江应深收起手机,带着漆许朝着附近唯一的小卖部走去。 果然走了五分钟后,一个坐落在路边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和老孟家差不多,后面的屋子是住处,前面有个单独的小门面,用来卖东西。 小卖部很小,房子看起来也很旧,一看就是开了不少年头,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漆许盯着眼前的景象,总觉得似曾相识。 “喝什么?”江应深没注意到他的走神,打开柜子,问。 漆许心不在焉,随便拿了一瓶。 “多少钱?”江应深准备付钱。 然而老头坐在柜台后,嘴巴微微张着,眼神空洞,愣愣地盯着两人,好一阵儿才开口:“小朋友不要来这种地方,快回家吧。” 江应深疑惑地皱眉,漆许也奇怪,两人对视了一眼。 正在这时,里屋走出一位年轻女性:“啊,不好意思,是来买东西的吧,这个薄荷水2块,矿泉水也是。” 江应深扫码付了钱。 两人准备离开时,老头突然又把视线转到了漆许身上,肯定道:“我记得你。” 漆许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爷爷他老年痴呆,神智不太清楚,看谁都说认识,你们别在意。”刚才那位年轻女人歉意地对着两人笑了笑。 漆许理解地点点头,跟着江应深一起回了车站。 江应深终于察觉出身边人的不在状态,把薄荷水拧开,递到他面前:“怎么了?” 漆许摇摇头,说出自己的疑惑:“我总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以漆许的家境,来过这种偏僻的小村镇的可能性很低。江应深:“是不是见过类似的地方。” “可能是。”漆许也想不明白,只能往这个方向猜。 他接过江应深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只是水一入口,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刚才没注意,拿的是那款他无法理解的薄荷水。 “唔。”漆许把水咽下去,皱巴起脸。 江应深看着他拧巴的表情:“不喜欢?” “嗯,味道好奇怪……”这水唯一值得夸的地方,大概就是几十年未涨过的价格。 “不喜欢就别喝了。”江应深拧开自己的矿泉水,把漆许手里的薄荷水换了过来。 漆许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 他侧眸瞥了一眼,就见江应深拿起自己喝过的薄荷水,自然地递到了唇边。 漆许盯着江应深湿润的唇,突然好奇:“学长喜欢这个水吗?” “不算讨厌。”江应深淡声回答。 这点和迟洄有点像呢,漆许垂下眼睫,暗自想着。 ----------------------- 作者有话说:“钱要花在刀刃上”于是漆小刀堂堂登场~ ■这章写的硬硬的,尸体硬硬的……想平静地发疯……(躺) ■谢谢66章:海柠【还我一片看小说的净土】、江舟、种蘑菇的小麒麟、安溟诺尔、42873834、我是个杀手我莫得感情、吃葡萄就吐葡萄、gaman、写主受的攻控拱出原耽圈、yunk0、慵懒的咸鱼、望君安兮望君息、不发胖只发财、不发胖只发财、提亚马特浓布丁、爱吐泡泡的小鱼、老大再写一章叭、醉清欢、冒牌小冬瓜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谢谢67章:〖烛火泛滥了伤悲、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吃葡萄就吐葡萄、老大再写一章叭、番茄兔、爱吐泡泡的小鱼、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42873834、江舟、慵懒的咸鱼、雾彧、yunk0、空、墨弥砚、馥芮白、尤卿禹、番茄兔、风止凉、茶烟梧桐、嗯…叫什么好呢、不爱吃鱼的猫、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69章 村里没有什么夜生活, 一般不到八点就陆续开始休息。 漆许洗漱完,坐在干净的床铺上,盯着正在从柜子里拿被褥的江应深。 老孟家只有两个卧室, 漆许现在待着的房间是江应深的,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 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第97章 哪怕生活了十几年,房间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只有门边的墙上,刻了几道刻痕, 能看出些生活过的迹象。 从划痕的高度和密度可以猜出,是记录身高留下的, 只是刻痕也只到门框的三分之二处就停了, 大概是后来江应深不愿意再傻傻地站着让老孟给自己记录身高。 见江应深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被子, 漆许抿着嘴巴:“学长不能也睡床上吗?” 江应深把枕头丢到地铺上, 看了一眼床:“床太小。” 平常他自己睡都有些局促, 更不要说两个人挤一块儿了,恐怕睡不到半夜就得下床捡人。 漆许揪着松软的被子, 跟着看了一眼小床,也说不出“挤一挤”的话, 确实睡不下。 熄灯后,漆许躺在床上,屋外的月光非常亮,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屋子里,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远处传来的狗吠。 老孟白天特地把被子拿出去晒过,松软暖和, 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漆许缓缓眨了下眼睛,偏头看向地面。 地上的人闭着眼睛,躺得笔直,睡姿和他本人一样严谨规矩。 江应深睡觉声音很轻,所以漆许经常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有没有睡着,就像现在。 漆许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叫道:“学长……” 江应深依旧闭着眼睛。 漆许等了几秒,见对方没有动静,瘪了瘪嘴。 江应深的手交握着放在腹部,随着呼吸浅浅起伏,漆许盯着那双好看的手看了许久,接着试探地伸出手,想要牵一牵。 不过距离比想象中要远,漆许趴在床沿,伸直胳膊才堪堪碰到江应深的手背。 指尖轻轻抵着床下人的手,漆许抬眼,悄悄觑了觑。 只是江应深仍旧没什么反应。 漆许无意识放缓呼吸,手指继续往前探了点,用小指轻轻钩住对方的食指。 “学长。”漆许睁着乌黑明亮的眸子,又叫了一声。 静默几息,被叫的人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朝着漆许看过去。 冷银月色下,江应深的眸光沉静得像是一片湖泊,深邃而清醒,显然不是刚醒。 “我想和学长一起睡。”漆许舔了舔唇瓣,小声提要求。 江应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漆许。 良久后,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点,在身边空出一块余地。 漆许的手失去支撑,耷拉在床边,见对方默许,高兴地弯起了眼睛:“谢谢。” 接着他直接掀开被子,爬到空位上,如同生病那几天,乖乖躺在了江应深身边。 熟悉的香味笼罩周身,漆许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到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放松下来,江应深才挪动胳膊,坐起身,将床上的被子扯下来,给漆许又盖了一层。 大概是太暖和,第二天漆许睡了个懒觉,睁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漆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空位,还是温热的,江应深应该也刚起床没多久。 漆许坐起来,盯着指尖发呆缓神。 这时老孟轻轻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小漆醒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叫你起床吃早饭呢。” 漆许慢吞吞地点头:“嗯。” 洗漱完,吃早饭,期间却一直没见到江应深。 漆许扭着头到处张望,老孟看出他是在找人,主动解释:“小江去给隔壁老李家帮忙修东西了,应该等会儿就回来。” 漆许小口喝着粥,回忆起江应深第一次去他家,也帮忙修了水管。 “别看我们小江一副木头冷脸,其实特别容易心软,”老孟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成功之作,“而且打小就聪明,一来这个村子就没人不喜欢。” 江应深心软,漆许很早前就发现了,不然自己的小心思也不会得逞那么多回。 老孟话里提及的过往,让他产生了新的好奇。 “学长为什么……”漆许本来想问为什么会被领养,只是后半句话在唇边紧急转了个弯,“学长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老孟没注意到他的小心翼翼,见他感兴趣,立马咧嘴笑得老神在在:“你想看看吗?” 漆许好奇地点点头:“可以看吗?” 老孟闻言立马把碗筷一搁,在漆许不解的注视下,起身去了堂屋。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小盒子又回来了。 老孟把盒子打开,翻翻找找,最后将一张小方片放到漆许面前:“小时候条件不好,没拍过什么像样的照片,就留了这一张小学入学照片。” 漆许盯着那张明显已经褪色的相片,眨了眨眼睛。 照片里的小男孩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非常瘦,连头发都没有什么光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稍长的刘海遮住眉骨,盯着摄像头的眼睛不像现在这样淡漠沉静,而是透露着几分警惕,像只警觉的小狼崽子。 漆许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时候刚把他捡回来,喂了半年,身上还是没什么肉。”老孟看着照片,也忍不住陷入了回忆。 刚带回来时,十来岁的半大小子被饿得连四十斤都没有,当时也没想过还能长这么高。 “捡回来?”漆许抓住了话中的关键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学长的父母怎么了?” 老孟看了一眼漆许的表情,见他只是好奇,并没有表现出嫌恶,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今早去房间喊人时,看到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睡,他高兴之余还有些担心。 毕竟对方是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孩,相比之下,自己没条件给江应深底气。不过好在现在看来,漆许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家的情况,也不嫌弃江应深的过往。 老孟知道以江应深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诉说自己的过往,但是如果两人真要在一起,最起码大致的家庭背景不能瞒着漆许。 于是老孟叹了口气,解释:“他本家应该是几十里外的另一个村的,妈死的早,有个好赌的酒鬼爹,喝醉了就拿孩子出气,赌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后来讨债的人要上门,他就跑出来了。”这是江应深自己说的。 老孟回忆起捡到他的那天,瘦瘦小小的孩子浑身都是伤,汩汩冒着血,晕在路边的草丛里。 把人送去医院的时候,他都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这孩子命硬,硬生生挺了过来,连医生都说是奇迹。 “小时候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好在他自己争气,”老孟说着又看了一眼漆许,“可能是没被好好对待过,所以他待人比较冷淡,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对你不一样。” 漆许垂着眼睫,抿了抿唇,没想到江应深的童年过得这么辛苦。 见漆许低着头不说话,老孟这才感觉把话题聊重了,也有些后悔一大早说些有的没的。 “唉,你看我,不说了,你先吃早饭吧。” 说着老孟就准备把盒子收起来,手忙脚乱,又不小心把一个手绳挑了出来。 小小一个东西沿着桌面,一路滑到漆许面前。 那是一截很短的编制的红绳,绳上扣着一块玉麒麟,虽然看起来有点旧,但还是能看出,玉的成色很好。 漆许捡起来,才发现玉麒麟还磕坏了一角,他摩挲着断裂的锋利边缘,不自觉陷入了沉思。 老孟见他拿着那个手绳若有所思,主动道:“那个是当时他身上带着的,我估计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东西。” 这还是送到医院后,医生从他掌心里抠出来的,明明都晕倒了,却还是死死地攥着,可见对他来说很重要。 不过后来把染了血的手绳洗干净还给他,他却说不记得是谁给的,老孟只好帮他收了起来。 漆许盯着手里的红绳有些走神,江应深回来了。 老孟担心他嫌自己多管闲事,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对漆许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漆许见状也匆匆把照片和手绳还了回去。 江应深瞥了一眼着有些偷偷摸摸的两人:“……” 这时,漆许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发现居然是迟洄打来的视频。 吃饭前他给迟洄回了昨晚的信息,估计这会儿是醒了看到了自己的回复。 漆许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江应深,有些犹豫。 江应深见他手机响了半天,疑惑地看过去:“不接吗?” 漆许抿着嘴巴,点点头:“嗯,那我去接个电话。”说着就拿着手机溜到了院子里的柿子树下。 第98章 视频刚一接通,漆许还没来得及调角度,于是迟洄就看见了一片空旷的院子,和站在院子里的高挑人影。 镜头一闪而过,迟洄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却本能地生出一种危机感。 “你现在在哪?”迟洄无意识皱起了眉。 漆许挠着脸颊:“老家。”不过是江应深的老家。 “……刚刚那个是你哥?”迟洄又问。 漆许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江应深正站在院子露天餐桌前盯着这边。 他点头,轻声应道:“嗯。” 害怕迟洄继续追问,漆许主动转移了话题:“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迟洄刚松开的眉头,闻言又皱了起来:“没事就不能打了?那你没事骚扰我怎么说。” 漆许想到自己有事没事就给对方发去的照片和冷笑话,有些理亏:“没说不可以打呀,随时都可以。” 迟洄轻“哼”一声,这才满意:“上次不是说请你吃饭吗?这两天我有空,你什么时候回来?” 主角主动送舔狗值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此刻漆许舔着唇角,有些为难:“可是我这两天回不去。” 迟洄盯着镜头里的人:“为什么?没车?我可以去接你。” 漆许摇头:“不是,家里……这边有点事。” 迟洄闻言沉默了几秒,肯定道:“那我去你家找你。” “咳咳!”漆许吓了一跳,直接呛咳出声。 电话里外的两人同时皱着眉看过来。 漆许对江应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小声对迟洄道:“有点不太方便。” 迟洄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唐突,没再强求,只是有些不太高兴。 “小漆,你早饭还没吃完,再不吃要凉了。”老孟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没发现漆许在打电话,冲着他喊了一嗓子。 漆许捂着话筒,转头回答老孟:“我吃饱了。” 迟洄透过漆许偏头露出的视角,看到了刚才说话的老人。 “那个是你爷爷?” 漆许生硬地点了点头:“啊……嗯。” “帮我问个好。”迟洄说。 漆许有些心虚:“嗯。” “那剩下的我就倒了啊。”老孟又喊了一声。 漆许偏头看了一眼,就见老孟端起了他喝剩下的粥,看样子是准备倒掉,于是又点头:“好。” 这时站在一边的江应深却伸手拦下:“不用倒。”说着拿起漆许吃剩的小半块包子,自然地塞进嘴里,接过了剩下的半碗粥。 老孟和漆许都愣了一下。 而江应深的举动也不偏不倚,落在了迟洄的眼里,好看的眉头再次拧起。 他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没忍住,无法理解:“……你哥怎么能吃你的剩饭?!”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又露了镜头,立马转回头挡住。 迟洄的注意力都在刚才遥遥看见的一幕,没察觉到漆许心虚的小动作。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质疑和一言难尽,漆许想到了什么,撇着嘴,小声嘟囔: “可是……你也吃过我的剩饭啊。” 迟洄被堵得喉间一哽:“……” 那能一样吗? ----------------------- 作者有话说:迟洄:我是想跟你搞对象,你那哥能一样吗? 谢谢peng、江舟、戚茶茶、爱吐泡泡的小鱼、yunk0、番茄兔、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42873834、空、江舟、冒牌小冬瓜、困困悦ouo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0章 迟洄挂断电话时看起来有点郁闷, 漆许不太懂,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一茬抛到了脑后,因为他又跟着老孟在附近的菜园子里玩了起来。 菜地被精心照料, 打理得很好, 各种蔬菜长势喜人。 漆许很少见到种在地里的蔬菜,看什么都稀奇可爱, 他嘴又甜,跟在老孟身后, 时不时赞叹两声,把老孟哄得见牙不见眼, 高兴得不行。 于是漆许摸过的、多看了两眼的,不管有没有长成, 全都被老孟采摘下来。 连回家的路上, 漆许看着隔壁邻居家圈养的大鹅, 夸了句“真白”, 老孟当即就要掏钱买下来准备做成酱烧鹅。 “……”江应深全程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漆许的手里还攥着一把老孟带他摘的茅针。 这也是漆许第一次见, 据说是这个季节特有的,细长的茅草衣包裹着嫩嫩白白的还未成熟的花穗, 吃起来甜甜的。 漆许嚼着觉得很有意思,给提着东西空不出手的江应深剥了一根,递到他唇边。 江应深垂眸扫了一眼,又看向殷切的漆许。 漆许直直地回视:“学长尝尝,这是我摘的。” 老孟闻声回头望了一眼,见江应深杵在那也不接,眼神里带上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江应深:“……” 于是他只好接下了那根明显已经老到咬不断的茅针。 午饭后, 老孟怕漆许一直待在家里太无聊,又让江应深带他去后山逛逛。 “后山林子的桃花应该还没谢,你带小漆去散散步。” 漆许坐在门口吃着老孟投喂的果子,闻言眨眨眼睛。 “前几天我看村里的几个小子捉了不少火萤婆回来,”老孟想到什么,又看向漆许,“小漆喜不喜欢,城里头可见不着。” 漆许没听明白,疑惑地看江应深:“哪个婆婆?” “老孟说的是萤火虫。”江应深解释。 漆许有些意外:“这个季节也能看到萤火虫吗?”他记得萤火虫好像是夏季比较活跃。 江应深点点头:“后山林子温度高,湿度大,适合萤火虫生存。” 老孟补充:“到夏天会更多,村里小孩一到那时候就喜欢捉点回来放玻璃瓶子里。” 漆许新奇地眨眨眼睛:“学长小时候也会去捉吗?” 江应深否认:“……没有。” “为什么,不好玩吗?”漆许继续追问。 这次江应深没有回答,老孟却憋不住笑了起来:“他小时候怕鬼,不敢晚上去后山。” 像是听见了什么更有意思的内容,漆许眼睛瞪大了一圈:“真的?学长怕鬼?现在也怕吗?” 江应深:“……” 现在被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倒是更害怕。 左右小卖部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在漆许的好奇下,江应深决定带人出门逛逛。 出发前,他看了眼漆许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蛋,给他找了顶草帽。 漆许戴好帽子,跟在江应深身边,盯着远处的一个小山坡,眯了眯眼睛。 之前都没有注意过,村子的后面还有坐小山。 一路上还能看到不少稻田,绿油油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说是去看桃花,但两人走得很慢,也没有很迫切地直奔目的地。 路上遇到有位老人在小河沟里钓龙虾,漆许也感兴趣地跟老伯要了根绳子。 老伯笑眯眯地说要和漆许比赛,但是漆许是个新手,压根不是对手。 没一会儿,老伯的小桶里就铺满了一层张牙舞爪的小龙虾。 漆许蹲在岸边,看看自己袋子里寥寥无几的成果,又抬头看看江应深,瘪嘴。 江应深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垂眸和可怜巴巴的人对视上:“……” 片刻后,他浅浅叹了口气,随便扯下一根纤长的茅草叶,伸进水中。 漆许正奇怪,就见对方迅速提起了草叶,叶片的末端还夹着一只黑红的小龙虾。 漆许张大了嘴巴:“哇。”用叶子也能钓? 有了江应深的帮助,漆许的袋子很快就被小龙虾撑开。 老伯见状嗔笑一声:“小江最会钓龙虾,你找他帮你,是在耍赖。” 漆许看着被称赞为“最会钓”的江应深,抿了抿唇。 再次从别人口中窥视到江应深的过往,这种深入的了解让漆许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漆许将江应深划入自己的阵营,学着老伯的语气,信誓旦旦道:“小江是我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江应深闻言忍不住偏头看过去。 漆许的脸被遮在草帽下,看不清表情,不过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意外开心,也异常肯定。 江应深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唇线无意识抿紧。 最后双方的比赛,在漆许的帮倒忙下——不小心放跑了一些,险胜。 战利品是老伯给的两颗黑红色的李子。 漆许用衣摆擦了擦,慢悠悠地递到嘴边咬了一口,只是下一秒,草帽下的脸立马皱了起来。 第99章 “!!!” 酸涩的滋味在口腔中炸开,腮帮子跟着一紧,漆许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好几秒才找回知觉。 接着他贼兮兮地抬眼,看向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江应深,眼珠狡黠地转了一圈,把另一颗李子递过去:“学长也尝尝。” 江应深扫了一眼递到眼前的果子,又看向暗戳戳期待的人。 大概是漆许的眼睛太大,什么情绪都藏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打什么小算盘。 然而江应深还是接过了红叶李,在某人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漆许巴巴地盯着,只是等了好几秒,都没有在江应深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扭曲表情。 “?”漆许看看他手中被咬了一口的果子,歪了歪脑袋,“好吃吗?” 江应深将果肉咽下,平静地点了下头:“嗯。” 漆许更纳闷了,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酸掉牙的李子,不信邪地抓过江应深的手腕:“我尝尝学长的。” 江应深垂着眸,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拒绝。 于是漆许就着江应深的手,咬了一口对方的果子,结果下一瞬,就如同被果子咬了嘴,黑红的果肉直接被舌头抵了出来。 “!!!!” 酸到发苦的滋味瞬间侵袭口腔,漆许这下连眼睛都睁不开。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皱巴巴的脸,扬了扬唇。 漆许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人不成,被反噬了,他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睛,想要控诉,却在与江应深噙着笑的眼睛对视上的瞬间不由得怔住。 那是非常自然、毫无负担的笑容,很少见,至少他是认识江应深以来,第一次看到。 漆许轻眨着眼睛,不受控制地跟着掀起了唇角:“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或许这样的笑容就会经常看到。 江应深微微一愣,怔然地看向面前人。 漆许没有意识到面前人一瞬的失神,吐了吐发麻的舌头:“伯伯是不是在报复我耍赖啊。” 江应深盯着粉润的舌尖,眸光轻闪,片刻后,他转开视线,没有说话。 钓虾耽误了快一个小时,他们终于重新找回主线任务,继续沿着小路走,不过反正也是出门打发时间,两人并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 漆许一会儿摘摘野花,一会儿踩踩草地,路上看到散养的鸭群,也要上去摸两把,再把掉落的羽毛捡起来插在草帽上。 江应深算是彻底认识到漆许“拈花惹草”的本事。 两人慢慢悠悠,终于上了山。 说是山,但其实海拔并不高,还开采出了不少梯田。 山上树多,有些荫凉,漆许把自己精心装饰的草帽摘下来拿在手上。 江应深按照记忆带着漆许往深处走,正思考着那片桃林的具体位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啊。” 江应深顺着漆许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路边的藤本植物上,挂着那顶插满花的草帽。 漆许看看江应深:“刚刚手滑了。”说完又看看草帽。 路边的杂草丛生,藤曼交织生长,从露出的空隙能分辨出那些藤蔓下没有土地,它们依附在灌木丛上。 草帽被甩出去有点远,想拿回来还有点费劲。 江应深试着用树枝够了一下,结果反而把帽子推得更远。 眼看对方准备直接倾身去够,漆许连忙拉住:“要不算了吧,有点危险,我回去跟老孟解释,给他重新买一顶。” 江应深透过缝隙看了一眼藤曼下的落差,并不算高。 虽然这种草帽随处可见,普通又低廉,但看漆许拿着帽子装扮了一下午,总是想拿回来。 “没事。”江应深坚持。 他抓住路边的一根小数苗,踩着路的边缘,伸直胳膊够了两下,指尖已经碰到了帽子边。 漆许见状,想给他找根小棍。 结果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就听见一声哗啦啦的声音,江应深连带着帽子一起不见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草丛被踩塌了一片。 漆许吓了一跳,意识到江应深摔下去了。 他探着头,透过塌成一个大洞的草丛往下看,担心地喊着江应深。 一时间没有得到回应,漆许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正思考着要不要也跳下去看看,江应深终于出现在了洞口下方。 “学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江应深手里拿着他的草帽,摇头:“没事,没受伤,不高。” 说完,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又重新看向漆许,抬起双臂:“要不要下来看看?” 漆许眨眨眼睛,意识到对方是让他也跳下去。 虽然不解,但漆许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高度还没有昨天跳树的差距大,有过一次经验,漆许跳得很干脆,直接从破开的洞跳了下去。 江应深再次稳稳接住了他。 漆许抓着面前人的胳膊站稳,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对方只是身上有点脏,这才放下心来。 江应深帮漆许拍掉身上沾的草叶:“来得有点晚了。” 漆许没反应过来什么晚了,直到注意到江应深背后的梯田,才缓缓睁大了眼睛。 此刻太阳已经有了西沉的趋势,辉光也变得柔和许多。橙黄的天际下,是一眼看不到头粉色的桃林。 老孟说起桃林时,漆许还没有在意,没想到真的是一片辽阔的林子,难怪村子叫桃花村。 江应深拉着漆许爬上梯田的小坎,走进桃林之中。 现在已经不是桃花刚开的时候,但正如老孟所说,桃花还没有完全凋谢,只是风一吹,脆弱的花瓣便洋洋洒洒地飘落,下起了盛大的花瓣雨。 漆许拉着江应深的手腕,站在花雨中,惊喜道:“好漂亮。” 粉色花瓣落满两人一身,江应深盯着那双兴奋而莹亮的眼睛,抿了抿唇。 “嗯。” 很漂亮。 ----------------------- 作者有话说:(好好盯蔬菜 老孟:拿下,做成菜 (好好盯大鹅 老孟:拿下,做成菜 (好好盯学长 江姓学长:……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困困悦ouo、爱吐泡泡的小鱼、老大再写一章叭、42873834、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yunk0、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落佰、冒牌小冬瓜、望君安兮望君息、空、取名字好难、江舟、柯行.、馥芮白、番茄兔、嚯哈哈、墨弥砚、落尘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1章 江应深点头肯定, 看向的却不是远处的风景。 一向沉静深邃的眸光中,第一次出现浓烈的思绪,却掩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 让人看不真切。 漆许眉眼弯弯, 在与这道意外灼热的目光相接的瞬间,不由得愣了一下。 江应深紧紧盯着漆许。 良久后, 他在漆许好奇探究的注视中撇开了视线,将眼底的思绪尽数敛回。 漆许还没分辨出那道视线的含义, 心底生出一丝可惜。 又一阵风吹过,带起更多的落花。 轻柔的花瓣砸在脸上、眼睛上, 痒痒的,漆许抬手揉了揉眼睛。 江应深见状帮他把发丝上的花瓣拂去, 又给他戴上了草帽。 漆许乖乖站好, 仰着头, 望着江应深的脸提议:“要不要拍点照片回去?” 江应深看着漆许期待的眼神, 点头:“嗯。” 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沉下, 漆许赶紧拿出手机,只是还没拍两张就自动关机了。 “我手机没电了, 用学长的手机拍吧。” 江应深闻言拿出手机。 漆许拉住江应深的衣袖,往桃林深处走去:“那边的花好像还没落, 应该更好看。” 江应深跟上。 “这个构图应该很好看。” “这朵花很适合特写。” …… 漆许喋喋不休地发表着摄影见解。 江应深落后他几步,举着手机,按照要求拍了一张又一张。 “啊,这里可以把落日拍进去。”漆许又发现了个不错的视角,回头给江应深比划了一下,“上面拍晚霞,下面拍桃林。” 江应深透过镜头, 看着兴致勃勃的漆许。 这时掠过了一阵风,差点将漆许的帽子吹走,漆许眼疾手快地抬手按住,又被自己着急忙慌的动作逗笑了。 余晖下,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看着镜头,露出的笑容格外漂亮。 江应深有一瞬间的失神,悬在屏幕上的指尖无意识地按下拍照键。 漆许听见了拍照声:“噢?已经拍了吗,好看吗?” 江应深看着照片里占据了整个画面重心的人,蜷了下指尖,低低应了一声:“嗯。” 第100章 好在漆许没有检查照片的打算,转而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深吸了一口气。 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桃花村,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做饭,寥寥的炊烟升起。 “那我们回家吧。”漆许摘下草帽,说。 江应深看着快要沉到地平线下的太阳:“不是想看萤火虫?” 漆许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眼天边,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可是太晚了学长不会害怕吗?”他还记得老孟的话。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唇瓣轻动,想说那是小时候的事,早就已经克服了。 然而顶着漆许关心的目光,他缓缓垂下眼睛,安静了几秒,轻声开口:“不是有你吗?” 漆许闻言一怔,江应深的依赖让他很意外。 接着像是被赋予重任,立刻又涌起一阵使命感,他弯着眼睛承诺:“好,我会保护好学长。” 与那莹莹目光相接的瞬间,江应深的心不受控制地一动。 为了等天色更沉,两人在一颗老桃树下坐下,江应深给老孟打了个电话,说会晚点回去。 “学长刚才拍的照片,待会儿也给我发一份吧。”漆许手里捻着一朵桃花。 江应深下意识点开了相册。 刚才确实拍了很多照片,只是等他点开后才发现,有一半是糊的,还有三成是无意识拍下的漆许。 而漆许指导了半天拍的风景,只有寥寥几张能看。 江应深抿了抿唇:“……” 漆许坐在旁边,见他沉默,凑过去瞄了一眼,就看到了没有对上焦的桃花特写,他好奇地伸手往下翻了两张,结果要么重影,要么曝光过度。 “……” 这个拍照技术,是被迟洄看到当场判死刑的程度。 漆许也挺惊讶,憋了半天,只能安慰道:“可能是傍晚光线不好。” 江应深在漆许一言难尽的语气中,默默收起了手机。 两人聊着些有的没的,很快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今晚的月亮不亮,却有很多星星。 江应深带着漆许离开桃林,找了个灌木草丛茂盛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等了很久都没有看见一只会发光的生物,倒是很多其他小飞虫疯狂往两人身上撞,连江应深带的驱虫液都不好使。 漆许的耐心快被突脸的小虫子磨没了,看向江应深:“好像没有呢,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江应深给漆许又补喷了一层驱虫喷雾,点头:“嗯,可能是现在温度还不够高。” “那我们夏天再来看吧。”漆许接过喷雾,也给对方也喷了一圈。 江应深眸色深沉地盯着漆许的侧脸,听着他语气自然地约定着以后,低低应了一声:“好。” 于是两人作罢,沿着小径开始下山。 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找萤火虫上,此刻漆许才注意到山上不知道是什么鸟在叫,简直像是婴儿的哭号,路过一些深茂的草丛时,还会不小心惊动里面的小动物。 本来漆许不怎么怕的,都被这时不时响起的动静和路边摇晃的树影弄得有些紧张 想到江应深应该会更怕,责任感立刻占据上风,他主动牵起江应深的手。 以十指相扣的姿势。 “学长别怕,我在前面带路。” 江应深落后半步,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没说话,只是掌心又暗自收紧了些。 漆许感觉到回握的力道,以为他是在害怕,安抚性地用拇指蹭了蹭对方。 山上树多,星光被遮住了大半。 “学长的手机还有电吗?把手电筒打开吧。”漆许突然想起来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江应深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按住口袋里的手机:“关机了。” “啊,都怪我要拍照片,”漆许没怀疑,有些懊恼,只好将江应深拉得更紧,“太黑了,学长牵好我。” 两人摸黑下山,期间漆许差点踩空好几次,都被身后的江应深稳稳拉了回来。 漆许靠着江应深的胸膛,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保护谁。 好在虽然磕磕绊绊,两人最终还是平安到了山脚下。 没了枝叶的遮挡,眼前亮了许多,回村的路也比小径宽不少,漆许松开已经攥出汗的手,想要擦一擦。 掌心的失落感让江应深不由得垂下眼睛。 “啊——”漆许突然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就要揉眼睛。 江应深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拉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漆许闭着右眼,哼哼:“好像有小虫子飞进眼睛里了。” 异物侵入的刺痛感让漆许迅速分泌出泪水,眼睫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别揉,”江应深皱着眉,将漆许想揉眼睛的手拉下,“我看看。” 他一只手扶着漆许的颈侧,用拇指抵着下巴迫使漆许抬头,另一只手则轻轻将紧闭的眼睛扒开。 漆许挣扎了两下才将右眼睁开一道缝,江应深对着吹了吹。 眼睫颤抖得更厉害,溢满眼眶的泪水也顺势流了下来。 好在小飞虫不大,顺利随着泪水排了出来。 江应深伸手将小飞虫捻走:“好了。” 漆许闻言快速眨了眨眼睛,那阵磨眼的刺痛感果然没有了。 只是泪水暂时还没有止住,浓密顺直的睫毛都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看起来怪可怜。 江应深几乎未经思考,十分自然地用指腹蹭了一下。 睫毛被擦得有点痒,漆许本能地眨眨眼睛。 江应深垂着眼,灼热的视线落在漆许漂亮的眉眼间,辗转描摹。 直到在漆许的眼底看到倒映着的自己,他才后知后觉,两人靠得太近了。 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理智清楚地知道,此刻应该退回到安全距离,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下移。 江应深盯着近在咫尺的盈润唇瓣,只觉得异常干渴,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间哽塞难咽,喉结艰涩地上下滑动,却并没有缓解那阵躁动和干渴。 漆许抬着头,望着江应深深邃的眼睛,有些走神地想—— 终于看清了。 刚才桃林里,江应深眼底压抑着的浓厚情感,此刻终于不再掩饰,一览无余。 直白的视线让漆许也逐渐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想更进一步。 但漆许却没有躲开的想法,或许说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无论身体还是心理,理智还是情感,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都不讨厌。 漆许静静地凝望着面前一反常态的人,眼底甚至还有些期待。 两人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对视,一时间无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应深终于意识到,漆许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盯着漆许的双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再次倾身靠近。 此刻,两人的唇瓣已经只差毫厘。 心脏的鼓动声变得格外清晰,江应深甚至摒住了呼吸,像是怕惊扰什么,让这场梦成空。 漆许眨了眨眼睛,在对方的犹豫中,主动贴了过去。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唇瓣相触的瞬间,江应深的眼睫颤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往日眉目间的平静不再,他看着漆许,眸色渐深。 这时,他们在山上等候许久都没有见到的萤火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稻田里。 虽然只有一只,却还是吸引了漆许的注意力。 漆许的目光追随着。 江应深明显察觉到了面前人的走神,唇瓣不自觉抿紧,有些怀疑刚才的触碰只是意外:“你……” 萤火虫飞过来,在两人身边转了一圈又飞走了。 漆许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应深,冷不丁道:“老孟好像很喜欢我。” 在此刻提起老孟,简直突兀到诡异。 江应深不解地抬眼,注视着面前人的眼睛。 大概是因为在充分的爱意中长大,被保护得很好,漆许格外纯粹,好像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善意,踊跃而昂扬,这对经历过残缺的人有着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没有人会不喜欢。 江应深点头:“嗯。” 漆许垂下眼睛,抓着草帽的手攥紧了几分,犹豫片刻后,又直直看向江应深。 “那学长呢?”声音懵懂而天真,似乎只是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 身后深远的苍穹缀满星辰,漆许仰着头,投来的目光认真而专注,甚至比那些星星还要瞩目。 第101章 一瞬间,江应深似乎透过那双澄澈的眼睛,看见了情难自持的自己。 他无意识放缓呼吸。 良久后,唇瓣微启,逸出一道极轻的声音。 轻到几乎消散在唇边。 “嗯。” 漆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应深,半晌后,他抓着对方的胳膊,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尖,再次撞了上去。 这莽撞的举动让江应深始料未及,两人的唇齿重重磕到一起,几乎瞬间就尝到了血腥味。 “呜。”罪魁祸首反而叫得更大声。 ----------------------- 作者有话说:好好没有技巧,但好好有劲儿[眼镜] 谢谢79524753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老大再写一章叭、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yunk0、补想工作啊啊啊、江舟、傲娇兔崽子、42873834、墨弥砚、gaman、来碗枣仁汤、空、爱吐泡泡的小鱼、79524753、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2章 “……” 漆许摸着唇角的小痂, 盯着和江应深的聊天界面发呆。 ——「江应深(1):明天上午的机票。」 今天是他们从桃花村回来的第三天,自从回校后,江应深就变得异常忙碌。 接下来还要跟导师出国参加学术交流, 为期一周, 明天走。 漆许抿着嘴巴,又给对方发去了消息:「好吧, 那学长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呀。」 聊天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快出现, 持续了半天。 「江应深(1):现在在医院实习,中午回不去, 不用等我。」 “……”漆许舔了舔下唇的痂,陷入沉默。 他总觉得江应深自从那晚之后在躲他, 证据就是不光回来之后见不到对方, 那天从山上回到家后, 江应深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同床”邀请, 甚至连牵手都不行。 最后他只能委屈地自己睡在温暖的床上。 漆许合理怀疑江应深是因为撞的那一下生气了。 苏航正在和女朋友发短信, 抽空瞥了几眼,就发现某人盯着手机心不在焉, 眼看他快要把嘴角好不容易长好的痂舔掉,没忍住伸手推了一把。 “你想什么呢?” 漆许回过神, 抬眼看向苏航,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向眼前这个有经验的人请教:“苏航,如果技术很差的话,对方会生气吗?” 苏航一愣,等反应过来漆许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后,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圈:“什什什么技术?” 漆许还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就亲吻之类的。” 苏航张着嘴巴, 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漆许一眼:“你谈恋爱了?” “没有啊。”漆许摇头。 没谈,却亲了人家。 “……”苏航捂着嘴巴,消化了半天:“你怎么知道她生气了?” “他最近好像在躲着我。”漆许如实告知。 苏航还是第一次见漆许有感情问题,不太信任这个感情白痴:“那啥……人家没对象吧。”别是亲了名花有主的人。 “没有吧。” 刚认识江应深的时候他自己就说过,既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所以应该不需要担心道德问题。 苏航继续问:“那她喜欢你吗?” 漆许回忆山脚下江应深的回答,点头:“挺喜欢吧。” “没对象,也喜欢你……”苏航试图分析,“那是不是你动作太粗鲁了?” 漆许摸着下唇的痂,有些心虚:“好像有点。” 毕竟把人家嘴巴开了个口子,当晚老孟烧的麻辣小龙虾两人都没法吃。 苏航了然:“那应该是把人家弄疼了,我对象就因为这事生过气。”他第一次接吻太激动,把女朋友捏疼了,还挨了一拳头。 漆许发愁:“那怎么办?”他的舔狗值还没赚够呢。 不过不得不说,真的很赚,一个亲吻值300舔狗值。 苏航以过来人的身份宽慰他:“也不用太担心,多哄哄,说不定她就是害羞了,回头我给你发点学习资料,你再学一学。” 漆许思考着江应深害羞的可能性,有些怀疑:“真的?” 而另一边,江应深站在茶水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漆许的回复,不由得抿紧了唇,牵扯出一阵痛感。 “江医生,你嘴巴上火还没好啊,我这有菊花茶,你要不要来点?”来倒水的一位护士看到江应深,主动打招呼。 江应深下意识抬手按住唇瓣,垂眼:“谢谢,不用了。” 护士笑笑:“好吧,不过这两天天气比较干,可以买点润唇膏抹抹。” 江应深点了下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双盈润柔软的唇,以及山脚下那血腥味的一吻。 其实说是吻并不准确,倒更像是磕碰。 那时漆许的举动突然,他毫无防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迎来了一个横冲直撞的吻。 两人的唇齿重重磕在一起,甚至发出一声闷响,脆弱的唇瓣和黏膜经受不住这种冲击,顿时就破了口。 血腥味夹杂着熟悉的体香,江应深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漆许捂着撞疼的嘴巴退开半步,他才条件反射地抬手。 夜晚的田野间,清脆的虫鸣却无法掩盖越发急迫的心跳声。 江应深拉住想要后退的漆许,喉结滚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呜呜……”漆许倒吸着凉气,没听见这声询问。 唇瓣的鲜血溢出,江应深抿唇,染红了唇缝。 他看着可怜巴巴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将自己的疑问搁置,托起漆许的下巴:“我看看。” 漆许仰着头,眼底噙着泪花,下唇破了个不小的裂口。 “……”接吻把自己撞出血,也是稀奇。 江应深把溢到下巴的血拭去:“别用手碰。” 漆许眨眨眼睛,试图将眼睫上的水汽眨去,有些委屈:“我以为我没用那么大力气。” 江应深闻言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人。 良久,他问:“为什么要靠过来?” 不仅是这次,也包括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漆许张了张嘴巴,想说“因为感觉你想亲”,奇怪的是,这句话在唇边转了一圈,没能说出口。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将他的犹豫和一瞬的茫然尽收眼底。 等了几秒后,漆许依旧没能给出解释,他只好换了个问法: “你呢?” “你喜欢我吗?”他的声音很轻。 漆许看着江应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底像是映着满天星河。 格外耀眼。 漆许的眼睫颤了颤:“喜欢。” 江应深眸光轻闪,垂眼盯着漆许的唇角,情不自禁俯下身。 “也喜欢老孟。” 江应深倾身的动作一滞。 漆许看着面前人凝滞的神色,抿了抿嘴巴。 喜欢江应深,也喜欢老孟。 还喜欢老孟做的饭菜,家里那只大黄狗、路边遇到的鸭子、夕阳下的桃林……只要是和江应深相关的,他都挺喜欢。 其实漆许隐约意识到,这些喜欢和对江应深的喜欢不太一样,但是他还没能想明白哪里不一样。 江应深凝望着漆许纯粹不带任何杂念的眸底,唇线不自觉绷直。 伤口牵扯出的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也终于意识到,漆许口中的喜欢并不是那种意思。 一片长久的沉默后,江应深抬手盖住那双澄澈的眼睛,沉沉叹息一声:“漆许……” 漆许在温热的掌心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嗯?”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环境中想起了一阵突兀的铃声。 江应深收回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是老孟打来的电话。 “回家吧,老孟应该已经做好晚饭了。”说着转身,没再看漆许。 漆许愣了一下,跟上,有些奇怪:“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江应深哑然。 回到家后,老孟确实已经做好了饭,下午和漆许比赛钓龙虾的伯伯还特地把他们钓的送了过来,老孟做成了拿手的麻辣小龙虾。 可惜的是,两个烂嘴巴的人没法吃。 晚上睡觉前,老孟把江应深拉到一边,觑了觑江应深下唇的伤口。 他不傻,两个孩子嘴巴同时破了个口子,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你别欺负小漆啊,他还小,至少得等到毕业,或者见过人家家长。” 江应深知道老孟的意思,解释:“没有。” 老孟点点头:“你有数就行。” 走之前,他又补充:“对了,你昨晚打地铺的被子我下午拿出去晒,不小心被猫卧了,不是说小漆猫毛过敏吗,以防外一,今晚别让他跟你打地铺了。” 第102章 江应深闻言看了眼坐在房间里吹头发的漆许:“知道了。” 熄灯前,江应深把老孟说的情况告诉了漆许。 漆许盘腿坐在床边,仰头看着江应深:“那用床上的被子打地铺。” “床上的褥子太小了。” 漆许瘪着嘴巴:“好吧。” 但等两人躺下后,漆许又滚到床沿,伸手勾住了江应深的手指。 江应深没有拒绝,偏头看了看漆许。 他现在无法分辨漆许对自己的这份依赖到底源于什么,也不敢擅自越界。 或许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漆许枕着一边胳膊,另一只手垂在床侧,抓着江应深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 江应深的手指很长,骨节匀称,还格外暖和。 他一会儿摸摸指尖,一会儿挠挠掌心,没有意识到,黑暗中,手指的主人不动声色地曲起了腿。 “……” 江应深无意识咬着齿关,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攥住了那只扰得人不得安宁的手。 “?”漆许歪了歪头。 “睡觉吧……”江应深闭上眼睛,果断将手收回,并在某人疑惑的目光中翻了个身。 漆许有些可惜,但盯着床下人的背影,也只好乖乖收回手,窝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第二天吃过午饭,两人就坐上了返程的车。 回到学校后,江应深被导师催进度。 老孟手术那段时间,他请了不少假,研究进度落下一大截。 于是两人自返校分开后,就没再见过面,最多在手机上联络。 此刻,江应深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手机,内心莫名有些焦躁。 直到晚上忙完,他抽空又看了眼手机,发现漆许后来给自己回复了两条信息。 「漆许:好吧。」 「漆许:猫猫落泪.jpg」 江应深盯着最后的那个表情包,眉目终于舒展。 第二天,漆许下午没课,很早就回了自己的公寓。 正琢磨着怎么哄一哄已经远在异国他乡的人,就收到了苏航发来的压缩包。 漆许看着这个命名为【学习文件】的压缩包,想起了对方昨天说的话,好奇地开始解压。 解压后的文件足有120g。 分门别类地做好了归纳:欧美、日本、剧情、高颜值、调j……一下拉不到底。 “?”看着眼花缭乱的分类,漆许挠了挠脸颊。 接吻也有这么多学问吗? 他随便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入目的是一堆白花花的肉/体封面。 “……”漆许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哪种学习资源。 恰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 漆许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把平板放到了茶几上,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敲门。 门打开后,门外站着的是个身材挺拔高挑的男人。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江应深。 只是江应深已经跟着导师出国交流了。 男人手里提着个外卖盒子,盯着有些茫然的漆许,主动开口: “你点的外卖吗?好像送错到我家了。” “啊……”漆许看着说话人的眼睛,恍然。 是谢呈衍。 谢呈衍弯着眼睛,将手里的甜点盒子递上:“给。” 漆许循着看过去,有些疑惑地接过,翻看了一眼外卖订单,发现地址确实是填的自己家。 可是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点外卖。 漆许低头打量着这份不明来历的小甜品。 谢呈衍站在原地,并没有准备离开。 “你……” “呃啊——!” 谢呈衍的话没说话,被一阵高昂的呻/吟声打断。 漆许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蓦地一顿。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客厅。 “啊啊——哼~”娇喘声还在继续。 “……” “…………” 好半晌后,谢呈衍看着漆许,挑了挑眉。 “你在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好好:不让我和他一起睡,不让牵手,返校后还躲着我,不跟我见面。 怕某人过敏、被摸手摸硬了、返校后当牛马被挤得完全没有私人时间、即将被偷家的江博士:天塌了。 好好是享乐主义,大概属于“不懂为什么喜欢,但先爽了再说”那种……:p 谢谢王玥桐、我是你婆婆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爱吐泡泡的小鱼、江舟、42873834、yunk0、馥芮白、空、风止凉、犯困、落尘、舟晚、柯行.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3章 漆许茫然地张着嘴巴,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高亢的声音随着发展的深入越来近越清晰。 漆许尴尬到有些腿软,后退时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谢呈衍见他慌慌张张,伸手扶了一把, 笑意盈盈地宽慰:“这很正常, 没别的意思,不用紧张。” 说完,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在漆许的腰腹间停留片刻, 又歉意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漆许眨眨眼睛,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立马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不是。” 谢呈衍噙着笑:“嗯?” “我不是在做那种事。”漆许认真解释。 可惜在一声声欢愉的呻/吟中显得没有什么说服力。 谢呈衍抬眼朝着声源看去,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还是先把东西关上吧。” 漆许总觉得就这样让人走了会更解释不清, 于是一咬牙拉着谢呈衍一起进了屋。 回到客厅后, 就发现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 正是漆许刚才用来浏览文件的平板。 应该是刚才急着去开门不小心误触了。 更要命的是, 点开的还是同性调/教向, 眼看视频中的两人越来越焦灼,漆许简直可以称得上手脚并用, 冲上前将视频暂停。 喘息和呻吟声戛然而止,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漆许抓着平板,抬眼觑了觑站在一边的谢呈衍。 谢呈衍垂着眼,似笑非笑地回视。 漆许抿唇:“……”好像更尴尬了。 谢呈衍瞥了一眼平板,如果没看错,刚才视频中□□的健硕身材,都是男人。 “小少爷喜欢这种?”他抱着手臂,调侃道。 漆许愣了一下, 摆手否认:“不是,是别人发我的,我以为是接吻教程。” 谢呈衍注意到漆许话中的关键,目光顺势落到对方的唇瓣上,注意到了那块还未脱落的小痂,眸色略沉。 片刻后,他若有所思:“你谈恋爱了?” 漆许摇头:“没有啊。” 谢呈衍沉着眉,又问:“那为什么要看接吻教程?” “……”漆许挠了挠脸颊,“就是有点好奇。” 谢呈衍还想再说什么,沙发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追问。 漆许捞过一看,发现是江应深打来的,有些意外地接通了电话:“学长,你已经到了吗?” “嗯,刚到酒店,我刚才给你定了个甜品,应该已经送到了。” 漆许看了一眼谢呈衍送来的甜品,反应过来:“原来是学长点的,已经拿到了。” “嗯。”江应深低低应了一声。 谢呈衍通过漆许的话猜出了电话对面的人,眉心不由自主地陷下。 漆许敏锐地感知到身边人的低气压,悄悄瞄了一眼,声音压低许多:“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江应深垂眼,盯着手机上搜索的【太忙没办法陪对象怎么办】的求助帖中,点赞最高的一条回复【多刷存在感】,抿了抿唇:“……没事。” 漆许没察觉到电话那边的异样,只是意外对方先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他又瞄了一眼谢呈衍。 自己这边还有个社会性死亡事件没处理。 “那不打扰了,谢谢学长的甜点,我先挂了。” 江应深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发现漆许已经迅速结束了通话。 江应深:“……” 漆许蹲在茶几前,脚都快麻了,撑着膝盖晃晃悠悠站起来。 谢呈衍盯着他,意味不明地问:“是你那个学长?” 主角几人或多或少都已经见过几面,漆许没隐瞒,点点头:“嗯。” “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是朋友?” 漆许不明白谢呈衍为什么会突然对江应深感兴趣,不过对方没再揪着视频的事追问,倒是值得庆幸。 漆许不否认:“嗯,学长对我很好。” 谢呈衍抱着手臂,眸底有些晦涩:“……是吗?” 他这段时间撞见过好几次两人走在一起,那个叫江应深的男人,看向漆许的眼神并不单纯。 第103章 至少对方不只是想做朋友。 本来谢呈衍单纯想将送错的外卖归还,此刻却有了别的想法。 “你晚上有空吗?”他问。 漆许没想到对方的话题跳跃这么快,怔愣一下,点头:“有的。” 谢呈衍重新噙起温和的笑:“那之前说请我吃饭,我是不是能厚着脸皮主动应邀?” 漆许想起来自己确实承诺过好几次要请客,左右也没什么事,于是答应下来:“好。” 两人约好晚餐时间后,谢呈衍才离开。 对方一走,漆许吃着江应深送的抹茶千层,开始定餐厅。 巧的是,中途迟洄也发信息问他有没有时间,要请他吃饭。 漆许摸摸鼻子,回复:「没空呢。」本来是有的,可是他已经先答应了谢呈衍。 迟洄有些恼火:「怎么每次我请你吃饭你都没空。」 漆许咬着叉子,眨巴眨巴眼睛,只能先安抚对方:「下次一定先陪你。」 迟洄也挺好哄,很快就接下了这个大饼。 到了约定的时间,漆许收拾好出门,谢呈衍主动提出他来开车。 定的餐厅是一家中餐馆,距离这里不算太远,驱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餐厅环境不错,服务员将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用餐的过程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我们公司最近好像要和你们学校合作,有个人才定向培养项目。” 漆许之前没听说过:“是吗?” 谢呈衍点头:“嗯,应该过两天就会发布详细公告。” 漆许慢悠悠地嚼着食物,打算回去打听打听。 现在正值饭点,周围陆续坐了人,所以漆许没能注意到不远处角落的餐桌。 “还真是自寻死路。”戴着口罩的男人声音很冷。 坐在对面的青年哂笑:“谁说不是呢,估计以为没人能拿他怎么样,收集那么久的证据,终于有了足够对抗他们的筹码。” 戴口罩的男人冷哼一声。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去找那个人吗?如果她愿意出来作证,对你会更有益。”青年又提议。 男人抱着手臂,沉默了几秒:“……算了,她不愿意回忆起那时的不堪,没必要逼她。” 青年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个建议,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好吧,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整理明天的新闻稿。” “嗯。” 青年走后,男人盯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稍长的发丝被捋到头顶,露出挺拔的眉骨和锐气的双眼。 戴着口罩的男人正是迟洄。 独自坐了片刻后,他才起身准备离开,然而路过某个餐桌时,突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迟洄循着声音望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准确来说是两个,眼熟的人。 因为他很快也认出了对面的男人。 眼看那人正殷勤地准备给漆许擦嘴,迟洄没忍住直接出声打断。 “漆许。” 谢呈衍举在半空的手一顿,率先朝着说话的人看过去。 漆许正吃着谢呈衍给自己夹的食物,冷不丁听见有人叫自己,有些没反应过来:“?” 迟洄和漆许对面坐着的男人对视一眼,不禁蹙起了眉。 他记得,这人是漆许哥哥的朋友。 漆许仰着脑袋,盯着面前戴着口罩的男人,缓缓眨了眨眼睛。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意外:“迟……你怎么在这?” 迟洄“啧”了一声:“我还想问你,你不是说晚上没空?” 漆许看看谢呈衍,抿起嘴巴:“嗯,没骗你啊。”他事先有约了,所以没空。 迟洄也意识到,漆许是因为约了别人才没空见自己,只是想明白后,他却更加不爽。 从迟洄出现开始,谢呈衍也暗自打量着这个人。 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是从身形和声音可以认出,这是那晚陪漆许散步遇到的漆许的朋友。 漆许歉意地对谢呈衍笑笑:“这是……我朋友。” 说完又看向迟洄:“你也是来吃饭的吗?” 迟洄不太满意他对自己身份的介绍,又不能说什么:“嗯。” 谢呈衍听着两人的对话,十分自然地给漆许剥了只虾。 迟洄瞥见,顿时不爽地皱眉:“啧,你什么时候吃完?” 漆许看了眼面前已经吃了大半的食物:“……应该快了。” “那我等你吃完,”迟洄说着,看向的却是谢呈衍,“我有事找你。” 漆许眨眨眼睛,想到迟洄约了他好几次,可能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如果很急的话,我也可以先和你聊完再吃。” 迟洄站在桌子边,不咸不淡道:“不急,你先吃完。” 漆许重新拿起筷子:“喔,好吧。” 只是很快他就吃不下了,身边杵着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门神,饭菜顿时不香了。 “不然你到一边坐着等会儿吧。”谢呈衍注意到漆许的不自在,笑着建议迟洄。 迟洄掀起眼皮,扫了谢呈衍一眼,又看看漆许座位边空出来的位置,对着谢呈衍假笑:“好啊。” 说完就坐到了漆许身边。 漆许:“……” 谢呈衍蹙眉,没再管这个听不懂人话、也看不懂脸色的莽夫。 他给漆许递了张纸巾,提醒:“嘴巴右边沾了料汁。” 漆许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 只是正要擦,身边坐着的迟洄更快一步抬起手,直接用指腹将他嘴角的料汁擦去。 漆许顿时愣住,诧异地看向迟洄。 迟洄却表现得异常淡定,将漆许手中谢呈衍递来的纸巾拿走,擦了擦手:“好了,继续吃吧。” 谢呈衍凝视着迟洄,脸色沉了许多。 漆许看看两人,总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两位主角恍若对峙一般,一时间没人说话,诡异的安静中,漆许吃的味同嚼蜡。 谢呈衍看着只埋头吃饭的人,又给他夹了一块牛腩。 “他不吃,”迟洄睨着献殷勤的人,冷冷出声,“他不喜欢吃牛腩。” 谢呈衍的筷子顿在了半空。 漆许抬头看向谢呈衍,眨了眨眼睛,他确实不爱吃牛腩,也有些意外迟洄居然会知道。 “抱歉,我不知道。”谢呈衍将牛腩块放回自己碗里,重新给他夹了一道。 迟洄看着盘里的辅料,又道:“肉丝里的洋葱放太多了,洋葱味太重的他也不喜欢。” “…………”一次就算了,再来一次,简直把原本就尴尬的气氛降至冰点。 漆许看看迟洄,又看看谢呈衍,缩着脖子,主动把碗伸了过去:“吃的,可以吃。” 只是不喜欢吃,不是不能吃,最关键的是,他再不出来打圆场,感觉要被这凝重的空气噎死了。 谢呈衍抿着唇,看着漆许歉意一笑:“我下次会记住的。” 漆许嚼嚼嚼:“没关系,不是不能吃。” 只要是主角夹的,他都会吃,如果不是迟洄刚才打断,那块牛腩已经进了肚子,转化成舔狗值了。 迟洄抱着手臂,看着漆许为了别人强迫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格外不爽:“啧。” “…………”漆许鼓动的腮帮子一顿,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迟洄,就见对方一脸不高兴地睨过来。 呜—— 吃了得罪迟洄,不吃得罪谢呈衍。 他想江应深了。 ----------------------- 作者有话说:这边两个打得热火朝天,远在海外的江姓学长还在搜【太忙没办法陪心上人,会不会惹他生气】……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烛火泛滥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爱吐泡泡的小鱼、戚茶茶、江舟、只为衍心动、望君安兮望君息、云霜、墨弥砚、馥芮白、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嚯哈哈、奶茶猪小生、落尘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4章 漆许把筷子放下:“……我吃饱了。”准确来说是噎住了。 他瞅瞅对面坐着的谢呈衍, 又觑觑旁边的迟洄,挤出一个迎合的笑来。 迟洄抱着手臂,扫了漆许一眼, 又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谢呈衍闻言也放下了筷子, 看着漆许鼓鼓囊囊的腮帮,粲然一笑:“好。” “……”迟洄不喜欢这个人看漆许的眼神, 粘稠又不怀好意。 谢呈衍对迟洄投来的审视的目光视若无睹,淡定地拿起湿巾擦了擦手。 这两人虽然表面沉默, 实则暗流涌动,漆许嚼着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食物, 有点噎得慌,忍不住咳了一声。 第104章 声音不大, 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两道视线齐齐落在漆许脸上。 漆许捂着嘴巴, 无辜地眨眨眼睛。 接着, 这两人再次同时动作, 不约而同地送上关怀。 “喝点水。” “这家的海底椰雪梨汤味道不错。” “……”迟洄和谢呈衍对视一眼,气压骤降。 漆许看着同时推到面前的汤和水:“……” 谢呈衍指尖轻抵着汤盅, 看着迟洄的眸色很沉,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被挑衅后的不虞。 毕竟是今晚要招待的客人, 漆许没再犹豫,伸手去接谢呈衍的汤。 谢呈衍看着漆许伸来的手,神色稍霁。 只是漆许还没碰到小盅,余光又注意到迟洄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漆许的指尖不由得一顿:“……” 目光在两人的脸上转了好几个来回,谢呈衍和迟洄也静静地注视过来,就在等他从中做出选择。 得罪哪边都不好,漆许顿时左右为难。 最后顶着两道灼灼的目光, 他只能又伸出另一只手,将雪梨汤和水一起接了过来。 漆许左手拿着汤匙,右手抓着杯壁,讪讪一笑:“哈……我正好渴了。” 好在这两位主角没有丧心病狂到比较谁选的东西先入口,漆许赶紧一边喝了一口,草草完成任务。 担心再坐下去还会整出幺蛾子,漆许立刻借口结账,离开喘口气。 漆许一走,剩下的两人便明目张胆地对峙起来。 迟洄抱着胳膊,颔首,不悦地看着谢呈衍:“你就让他结账?” 既然是漆许哥哥的朋友,那肯定也已经工作了,居然让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孩请客,而且这里的消费不算低。 谢呈衍用湿巾仔细地擦着手,不觉得一顿晚餐还需要和漆许纠结谁来付:“有什么问题?” 迟洄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 呵,什么便宜都占,和这种人来往有什么好的。 迟洄没再和这厚脸皮的人独处,直接起身去找漆许。 “小漆先生,今晚的账已经从宁先生的账户划去了,如果有什么不适口的,可以直接和我说。” 漆许只是来喘口气:“挺好的。” 不过他最近几个月恐怕都不想来这里吃饭了。 正叹息着,迟洄突然从身后出现。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将自己的卡递上:“刷我的卡吧。” 漆许愣了一下:“已经付过了的。” “你哪来那么多钱请人来这儿吃饭?”迟洄皱眉。 漆许张了张嘴巴,想起来自己在迟洄面前还是一个穷苦学生的形象:“啊……我哥哥给的钱。” 这是他哥朋友的店,平时来吃饭,也都是直接走他哥账户。 迟洄想起有过几面之缘的江应深。 “……行,但下次不要乱请客,别随便什么人都请。” 漆许歪着头,不知道谢呈衍怎么变成了“随便什么人”。 迟洄看漆许一脸茫然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时,议论的话题主人公也走了过来。 担心他们再呛上,漆许赶紧带着两人离开。 露天停车场,漆许站在谢呈衍的车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和他说点事,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谢呈衍没说什么,只是越过漆许,和站在不远处的迟洄对视一眼,眸光微暗。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着漆许的脸侧浅浅俯下了身。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迟洄眼里,他皱着眉,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然而谢呈衍只是俯在漆许肩侧,抬手帮他把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捋平:“我等你。” 谢呈衍说着,再次抬眸看向迟洄,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一笑。 “啧。”迟洄咬紧后槽牙,被对方的视线激得格外烦躁。 漆许不知道两人的暗流涌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点头:“好,你可以先到车子里等我。” 谢呈衍垂眸看他,浅笑:“嗯。” 漆许怕迟洄等着急,和谢呈衍打完招呼,就立刻转身去找迟洄。 “怎么啦,”漆许走到迟洄面前,盯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有些奇怪,“要和我说什么事?” 迟洄抱着手臂,冷冷地睨了一眼谢呈衍,看着漆许头顶被碰过的地方,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手在漆许头顶拨了两下:“啧。” 捋顺的头发又掀得翘了起来。 漆许不明所以地按住自己的头发,奇怪:“怎么了呀。” 怎么一个两个都拨他的头发。 “有脏东西。”迟洄没好气道。 漆许抓了抓头发,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没关系,我晚上回去洗洗就好了。” “……”迟洄看着面前某个小傻子,无奈熄了火。 “对了,你刚才说找我有事,是指什么?” 迟洄静了几秒,看着漆许的眼睛:“之前林尧志欺负你的事,我会帮你出气。” 漆许慢了几拍才想起来“林尧志”是谁:“啊,之前的事真是他做的吗?” 当时徐昌数说报警无果,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事我会解决。”迟洄承诺。 漆许眨眨眼睛:“好吧,那谢谢你。” 迟洄盯着漆许结着小痂的唇瓣,不由得抿了抿唇。 巧合的是,他的下唇也破了一块,两人站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误会。 迟洄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遐想。 “那没什么事,就回家吧?”漆许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呈衍。 谢呈衍倚着车身,正看着这边。 迟洄回神,下意识顺着漆许的视线,看了一眼谢呈衍的方向。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他忍不住追问。 漆许回忆自己当初的借口:“……他是哥哥的朋友。” “那为什么和你走那么近?”迟洄眼睫颤了两下。 漆许挠挠脸:“因为他帮了我很多忙。” 迟洄闻言皱眉,不太相信一个连小孩便宜都占的人能帮什么忙。 不过他也不好干涉漆许的社交。 迟洄犹豫几秒,换了个话题:“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 漆许意外:“嗯?” “你之前不是说舍不得我家的狗吗?”迟洄垂着眼,语速有点快,“什么也挺想你的。你明天要是有课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去学校。” 漆许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句“好啊”差点脱口而出,只是他很快又想起了谢呈衍。 如果和谢呈衍一起回家,最后大概是各回各家,但如果和迟洄一起,又能蹭一晚上的舔狗值,怎么想都应该选后者。 但他是和谢呈衍一起出来的,把人直接丢下好像不太礼貌。 漆许正要说他去征询一下谢呈衍的意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撞击在玻璃上的声音。 漆许条件反射地回头,就看到谢呈衍撑着车身背对着他们,踉跄着躬下了腰。 刚才的闷响大概就是他不小心撞到车窗发出的。 “!”漆许未经思考,立马跑过去扶住了他。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靠近后,看到谢呈衍因紧咬牙关而暴起的青筋,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发病了。 “你,你还好吗?”漆许有些不知所措。 迟洄见状也走了过来,看着一反常态的谢呈衍,疑惑地蹙起了眉:“怎么了?” 漆许不好暴露别人的隐私,抿着嘴巴没说话。 谢呈衍死死抓着漆许的手腕,压抑地喘息一声,尽量平静地询问:“事情解决了吗?” 漆许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迟洄,有些纠结。 谢呈衍肯定不希望被人发现,更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开车回去。 “已经聊完了,我送你回家。” 漆许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扶着人坐了进去,又对迟洄说:“今晚没办法去看什么了,他不太舒服,我得送他回家,下次吧。” 迟洄没想到自己又被拒绝了,但看着谢呈衍不对劲的状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知道了,路上小心。” 漆许点点头:“好哦,你也是。”说完坐上了驾驶室。 迟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顺利驶离停车位,忍不住透过倒车镜,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副驾驶的谢呈衍也正看过来。 两人透过倒车镜短暂地对视一瞬。 谢呈衍原本压抑隐忍的眼底,此刻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意。 “?”迟洄愣了几秒。 操?! ----------------------- 第105章 作者有话说:emmmm,其实谢比迟会演戏…… 学长在百度【学术交流会有什么办法可以提前离开】(不是) 谢谢李lhqs、爱吐泡泡的小鱼、〖烛火泛滥、戚茶茶、只为衍心动、取名字好难、秦久久、阮星星星星星、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望君安兮望君息、嚯哈哈、梦璃、敬雪曦亭、空、gmn自觉去丝??、停停的婷婷、落尘、江舟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75章 今晚的运气不错, 一路绿灯。 漆许很快就带着人回到了小区的地下车库,停下车后,才发现副驾驶上的人闭着眼睛。 “谢呈衍?”漆许抓着身边人的肩膀, 小幅度地摇了摇, “我们到家了。” 谢呈衍低着头,没什么反应, 看起来是睡着了。 漆许抓着身前的安全带,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对方叫醒。 看他紧皱的眉头, 显然睡得并不安稳,应该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想到谢呈衍平常发病时更加难受的神色,漆许决定不强行把人唤醒。 他下了车, 绕到副驾驶, 小心又艰难地把人扶了出来。 好在谢呈衍的车位旁就是直达的电梯, 也好在漆许的力气比他表现出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大不少。 搀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健壮男人, 虽然磕磕绊绊, 但也顺利把人带上了楼。 谢呈衍睡得比想象中沉,一路上的折腾都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漆许抓着他的手, 用指纹解锁开门,一进屋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谢呈衍家有一种荫凉感, 大概是因为自身的病,不喜欢温暖燥热的环境。 漆许腾出手开了客厅的灯,又连搀带扛地把人弄进卧室,平放到床上。 谢呈衍的呼吸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沉重,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难受。 漆许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那你好好休息吧。”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才起就震动了好几下,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准备回家再说。 只是刚转身, 手腕就一紧。 原本昏睡中的谢呈衍毫无征兆地伸手拉住了他。 “?”漆许有点懵,转头看向床上的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光线透进来,提供了一些光亮,让人勉强能视物。 谢呈衍隐在阴影中,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半垂的眼睛没有落点,似乎拉人只是他无意识的动作。 “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漆许弯下腰,凑过去小声问道。 谢呈衍闻声抬眸,厚重的视线从面前柔软蓬松的头发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张张合合的唇瓣上。 漆许看不懂他的想法,歪着脑袋,不太确定他的需求:“嗯?” 谢呈衍依旧沉默,幽暗的眼底不透光,掩盖了所有的情绪。 漆许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怀疑对方其实并没有清醒,只是短暂地睁开眼睛。 这么想着,便不再打扰他,只等他重新闭上眼睛入睡。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接连震动了两下,担心是有什么急事,漆许用空出的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迟洄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不过最新的信息是江应深发来的。 “……学长?”漆许瞥了一眼谢呈衍,先点开了江应深的对话框。 罕见的是,对方发来的是语音,漆许把声音调小,熟悉的嗓音从手机中传出: “明天有雨,出门记得带伞,如果你需要的话,这几天可以去博研楼,我的抽屉里有很多笔,你挑些喜欢的拿……” 漆许意识到对方这是在替他的“收集癖”考虑,有些好笑,心里又有点痒痒的。 本来还担心江应深是在躲着自己,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因为那个莽撞的吻而刻意疏远。 漆许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的小痂,唇瓣被濡湿,在手机屏幕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下一刻,江应深的语音顿了几秒,继续叮嘱:“不要总是舔嘴巴,最近也不要吃刺激性食物。”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心虚地把舌尖收了回去。 他真的要怀疑江应深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什么监控。 与此同时,谢呈衍直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聚焦在了被舔湿的唇瓣上,变得晦暗起来。 漆许没察觉到这道锐利的注视,还想再看看迟洄发来的消息。 恰好迟洄没等到回复,直接打了过来。 漆许刚要接通,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笼罩过来,接着手里一空,手机被抽走了。 他有些茫然地抬眼,眨了眨眼睛。 就见谢呈衍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无声注视过来。 对方的眸光很暗,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漆许仰着头,忍不住后退半步。 只是这下意识躲避的动作似乎令对方感到不快,谢呈衍的掌心骤然收紧,攥着漆许的手腕将人一把扯了回来。 漆许一下子装进硬邦邦的怀里,差点咬到舌头,不由得抿了抿嘴巴。 谢呈衍埋在他的颈侧,低低喟叹一声。 湿热的呼吸掠过颈侧细嫩的皮肤,又痒又烫,漆许以为他是发病难受了,想要像以往那样索要拥抱。 于是他主动伸出手,圈住了谢呈衍的腰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谢呈衍夺走的手机还在他手中不停震动,漆许侧目瞥了一眼,打算把手机拿回来,只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对方察觉到了意图。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直接压倒在床上。 “唔。”漆许被摔得吓了一跳,小声呜咽。 谢呈衍单膝跪在漆许的腿间,一手紧紧钳在窄瘦的腰际,另一只手桎梏住漆许的双手,确保他无法轻易逃脱。 手机掉在一边,迟洄的来电显示又持续了一会儿,最后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亮起的屏幕很快也因无人操作而熄灭。 谢呈衍在那抹光收走前,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漆许的唇,直到房间重新陷入昏暗,他才浅浅眯起眼睛,意味不明。 漆许被他盯得不明所以,想起身,但腰被锁住动弹不得。 谢呈衍看着身下人有些慌张的神色,掀了掀嘴角:“别怕。” 只是他嘴上安慰着,空出的手却摸上漆许还未痊愈的下唇。 谢呈衍的指尖很热,轻轻点在唇角,再沿着唇瓣来回摩挲,如同孩童遇到了心仪的玩具,玩弄得放肆而随意,只是动作又轻得像是满含珍视。 漆许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茫然地睁大眼睛,试图从对方兴致勃勃的眼底,看出些另外的意图。 可惜对方的眸光太沉,探究无果。 谢呈衍沉默着,指尖碾过小巧的唇珠,最后按在还未脱落的痂上,施上了点力。 “这里,是谁这么粗鲁?”眼底似笑非笑。 唇上一阵刺痛,漆许眸光轻闪,不敢说实话,只好装作没听见。 总不能对着要舔的目标说自己亲了别人吧,而且这个粗鲁的人还是他。 谢呈衍似乎也不在意漆许的沉默,轻笑一声。 漆许被他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下一刻,按在唇上的手指开始沿着唇缝浅浅划动。 不等他纳闷,泛着香气的指尖便直接挤进了唇缝间。 漆许毫无防备,顿时一愣:“?” 趁着漆许愣神之际,谢呈衍又用了点力,指尖下探,撬开轻阖的齿关,闯入了湿热的口腔中。 “唔?”漆许被迫张开嘴巴,诧异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谢呈衍垂着眼睛,虽然看不清眼底的思绪,却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不错。 他盯着启开的、被自己摩挲到泛红的双唇,将手指继续往里探,顺利勾到了湿软的舌头。 被异物侵入嘴巴的感觉有些奇怪,漆许不适地用舌头推拒了两下。 然而舌头的灵活程度终究抵不过手指,漆许很快就把自己弄得喘不上来气,反观侵入的手指,除了多了几道水迹,丝毫不受影响。 而且手指的主人似乎更加愉悦,连眉眼都弯了下来。 “……”漆许觉得自己好像白忙活了一场,还有些火上浇油。 他越挣扎,越像是在和手指缠绵,想通了的漆许在内心叹了口气,躺平不动了。 谢呈衍也发现了他的泄气,不太满意地将指尖抵在舌根处,轻轻按了按。 漆许嗓子眼浅,被他抵着舌根一按,顿时有些想干呕。 舌头不受控制地上抬,挤着谢呈衍的手指贴到了上颚。 “唔唔!”眼底瞬间被涌上的生理泪水沁湿,漆许控诉地看着谢呈衍。 被瞪的人浅笑一声,毫无愧疚心理,反而曲着手指,在柔嫩的上颚上挠了挠。 第106章 一阵酥痒从嘴巴里直抵大脑皮层,漆许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谢呈衍的笑意更深。 漆许见状不由得来了点脾气,牙关用力,咬住了欺负自己的手指。 被咬住手指的谢呈衍终于安分下来。 漆许也不太确定面前人现在的举动是不是受到性瘾的影响,认真打量了一眼对方。 谢呈衍喜欢笑,是三位主角中,最不吝啬笑容的一位。 此刻他也是笑意盈盈地垂着眼睛,眼底带着盎然的兴味和蓄势待发的探究欲。 漆许产生了一种被狩猎的错觉,齿关松懈下来,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看来吻技有点一般,”谢呈衍盯着漆许的唇,调侃般评价,“难怪需要看视频学习。” 漆许没想到对方居然现在提下午社死的事,还要借此嘲笑自己,有些不服气地重新咬紧牙,小发雷霆。 谢呈衍也感觉到他不足为惧的“报复”,忍不住牵起唇角,轻笑出声:“呵。” 很有意思,像只被惹急的炸毛的猫。 谢呈衍盯着漆许亮晶晶的眼睛,缓缓俯下身。 被咬住的手指轻动,搔了搔柔软的舌头,语气轻缓缱绻: “要不要我来教你?” 漆许还在抵抗重新掀起的戏弄,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要教什么。 谢呈衍撑在漆许的颈侧,看着身下人茫然的神色,再次倾身下压。 直到两人唇瓣的距离不过一拳,谢呈衍压低声音,又重复一遍,带着诱哄: “我来教你,怎么样?” 漆许慢了半拍,终于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他望着谢呈衍的眼睛,眸光闪烁。 却没有拒绝。 ……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亲一次,300分。 怎么想都是赚的。 谢呈衍下意识放缓呼吸,抿着唇,等待面前人的选择。 不知道过去多久,漆许眨眨眼睛,没说话,紧咬对方手指的牙关缓缓松开。 谢呈衍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意识到漆许的默许,瞳孔兴奋地扩展开。 他撤回中指,转而用拇指卡住漆许的唇角,迫使他继续张开嘴巴。 口中的异物让唾液分泌加快,漆许本能地吞咽,舌头不受控制地裹了一下对方的指尖。 指腹很快被软舌濡湿,如同邀请一般,谢呈衍弯着眼睛,俯身吻了过去。 然而就在唇瓣相触的前一刻,掉落在一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铃声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分外突兀扰人。 漆许条件反射地偏头看过去。 温热的吻落在了唇角。 谢呈衍怔了一下,半晌后才抬眼,朝着打断两人的手机看过去。 就见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迟洄(3)”的来电提示。 谢呈衍眉心深陷:“……” 啧。 ----------------------- 作者有话说:好好:张牙舞爪地咬着对方的手指以示报复 谢某:猫咪磨牙 另,迟洄:不能只有我吃瘪。 谢谢gmn自觉去丝??、江舟、戚茶茶、傲娇兔崽子、只为衍心动、望君安兮望君息、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爱吐泡泡的小鱼、空、我爱睡觉、墨弥砚、yunk0、lc、51535018、困困悦ouo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6章 安静的房间, 铃声兀自响了一会儿,最终自动挂断。 漆许保持着偏头的姿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奇怪迟洄这么晚为什么坚持打来电话。 谢呈衍睨了一眼终于消停的手机, 视线重新落回漆许脸上,有些不满他明目张胆的走神。 探入齿缝的拇指下压, 按在柔软的舌侧,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漆许回神,看着面前人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专心。” 谢呈衍的唇沿着漆许的嘴角蹭过, 缓缓上移,最后落在那双纯粹而漂亮的眼睛上。 他亲吻着漆许纤长的眼睫, 将刚才惹出的还未风干泪水一一吻去。 漆许本能地闭上眼睛, 失去视觉让身体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谢呈衍的动作很轻, 被蹭过的地方泛着麻酥酥的痒意, 连温热的呼吸扫在脸上都带起一阵微妙的刺激。 漆许不受控制地颤着眼皮, 小声嘟囔着:“嗯,好痒。”嘴巴被对方的手指卡着, 声音有些含糊。 谢呈衍听见了这声轻喃,忍不住低低一笑, 在漆许的眼角落下一吻后,主动拉开了距离。 然而逐渐适应这份亲昵的漆许,却隐隐泛起一阵失落感。 他疑惑地睁开双眼,就见谢呈衍正垂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过来。 “喜欢?”谢呈衍嘴角噙着笑,轻声询问。 同时,将探入的手指收回, 期待着漆许的回答。 嘴巴终于可以阖上,漆许抿着唇,只觉得眼睫莫名发痒,想要伸手挠一挠。 可惜两只手都还被禁锢在头顶,只能攥住谢呈衍压在掌心上方的一根手指,眨了下眼睛。 “嗯?”没有得到回答的谢呈衍歪着头,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喜欢吗? 漆许睁大眼睛,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至少不讨厌。 谢呈衍盯着若有所思的人,像是猜到了漆许的想法。 并不强求,他眯着眼睛粲然一笑,再次俯身,吻在漆许颧骨下方的小痣上。 “不讨厌就够了。” 漆许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心里还有些纳闷,怎么一个两个都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 谢呈衍的吻沿着脸侧缓慢下移,轻轻啄在了柔软的唇角。 温柔的触抚让漆许很快放松下来,半阖的眼底变得迷离。 谢呈衍很满意漆许的变化,然而在他调整角度,准备更加深入时,那要命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音打断了旖旎的氛围,漆许蓦地睁开眼睛,从迷蒙中醒神,偏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方向。 依旧是迟洄打来的电话。 再次落空的谢呈衍不悦地皱起眉,钳住漆许的下巴,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漆许转回了头,只是注意力还在打来的电话上:“他好像有什么要紧事,我还是接一下吧。”说着挣了一下被钳住的手腕。 谢呈衍盯着身下人,眼眸微眯,显然是不太满意,攥着漆许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 漆许静静看着他,有些无辜地眨眨眼睛。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谢呈衍妥协,压着眉,起身退开。 漆许见状挣出一只手,捞过手机。 “你在哪?”电话刚一接通,迟洄有些急迫的声音就传过来。 漆许瞄了谢呈衍一眼,含糊回答:“在家啊。” “哪个家?我怎么没看到你出来,”迟洄扶着方向盘,盯着小区大门,语气中带着担忧,“你是不是还在那个男人家里?” 漆许注意到了他话里的信息:“什么出来?” “我现在在你进的那个小区外面。”迟洄从意识到谢呈衍有问题后,就开车跟上了他们。 一路尾随着,直到看到漆许把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才发现原来那个男人也住在这附近。 他不太放心,于是把车停在了小区外,打算等漆许出来,结果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漆许的身影,期间打了几个电话,也都无人接听。 想到谢呈衍看向漆许的眼神,迟洄就有些不安。 漆许慢了半拍意识到迟洄跟了过来,张着嘴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在哪一栋,我去接你。”迟洄注意到漆许的沉默,皱了皱眉。 手机没开免提,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筒里的声音还是有些明显。 漆许也不确定面前人有没有听见迟洄的话,他偏过头,默默把音量键调小:“不用了吧。” 迟洄见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啧”了一声,解释:“那个男人是装的。” 漆许知道对方口中“那个男人”是谁,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谢呈衍:“什么?” 谢呈衍抬眸回视,对着漆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接着他像是不甘心被分走了关注,抓起漆许的另一只手,凑到唇边,啄吻着。 从手背到指尖,一下一下。 “那个人的不舒服是装的,你不要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迟洄的语速快了不少。 装模作样,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漆许听着电话那边的解释,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面前亲吻着自己手指的人身上。 谢呈衍注意到漆许投来的带着疑惑的视线,愉悦地勾起唇角,在漆许的注视下,由啄吻改为了舔舐,葱白的指尖很快留下一片潮湿。 第107章 漆许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谢呈衍盯着那双莹亮懵懂的眼睛,张开了唇,轻轻含入食指的一截骨节。 “……” 舌尖从指腹缓慢滑过,引得漆许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谢呈衍眯着眼睛,笑得得逞。 漆许无意识吞咽了一下,回复迟洄:“应该不会吧……” 谢呈衍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只欲求不满的野兽。 迟洄见漆许还是没有察觉到严重性,有些着急:“啧,你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随着迟洄担忧的声音传来,谢呈衍开始轻咬漆许的食指。 漆许缩了缩手,无果,只好继续回复迟洄:“可是你怎么知道有问题。” 迟洄闻言沉默一瞬,总不能说他看到了谢呈衍挑衅的笑吧。 “……男人的直觉,你不懂,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漆许眨着眼睛:噢? 男人?自己不也是吗…… 这时,谢呈衍也注意到漆许的神游,牙关故意又施了点力,在指根处咬了一口。 钝痛唤回漆许的意识,他看着谢呈衍眼底攒动的欲望,再次咽了咽口水。 好像确实如迟洄所说,看起来有点危险。 “你不是已经把他送回家了吗?”迟洄见漆许沉默许久,又问。 “嗯。”漆许低低应了一声,只是他的视线无法从谢呈衍的身上移开。 谢呈衍将他被含住的食指抽了出来,指尖与唇瓣间牵起一根细丝,对方缓慢而仔细地舔舐着那根湿漉漉的手指。 漆许的呼吸不由得放缓。 “那就出来吧,我等你。”迟洄的声音还在耳边。 浓密的眼睫轻颤,漆许有些燥热,顾不上回答。 谢呈衍见状,直接将他的手机抽走,丢在了一旁。 电话还没有挂断,漆许不解地看着面前人,而下一刻,谢呈衍指尖轻点屏幕,将手机的免提打开了。 “漆许?”迟洄有些奇怪漆许突然没了回应,以为他是在犹豫,“啧,他根本就没病,是在骗你!” 免提下,迟洄的声音清晰地落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只是被质疑的谢呈衍却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迹象,他看着漆许,眉梢轻挑,眼里含着沉沉的笑意。 漆许有种说坏话被正主抓包的羞愧感,正纠结着要不要掩饰一下,就见谢呈衍弯着眼睛,拉过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谢呈衍牵着漆许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薄薄的衬衫下,是热烈而有力的鼓动,震得漆许掌心有些发麻。 谢呈衍垂着眼睛,抓着漆许的手,继续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一块冰凉硌手的金属上。 下一刻,没等漆许反应过来,掌心就刮过金属继续下移。 谢呈衍就像是在试图用事实反驳迟洄的质疑。 “呃!”掌心下的触感让漆许吓了一跳,连眼睛都睁大一圈。 这朝气的程度,一点都不像是没病! 迟洄听见了这声惊呼,抓着方向盘的手顿时攥紧:“怎么了?” 漆许担心再继续这样下去要出大事,奋力抽回下方的手,抓起了手机。 “没事,我等会儿就去找你。”说完不等迟洄的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重新落回床上,漆许轻喘着将另一只手也抽了回来。 他撑着床支起身,看着谢呈衍,支支吾吾:“我朋友找我有急事,我得下去看看。” 谢呈衍跪立在漆许腿间,挑了挑眉:“是吗?什么急事?” 漆许的眼神飘忽:“他、他家的狗走丢了,想让我去帮忙。” “狗走丢了?”谢呈衍眯着眼睛,无声注视着漆许,“看起来像是猫丢了。” “?”迟洄家没有养猫,对方这句话来得奇怪,漆许抓着身下的床单,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不过,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谢呈衍似笑非笑地追问,“谁在骗你?” 对方说话时的表情带着几分揶揄,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在装傻。 漆许有些尴尬地摇头:“没有,应该是误会了。”毕竟他已经亲自验证过了。 谢呈衍微微颔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漆许,眸色深沉,带着几分玩味。 这时,丢在床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迟洄锲而不舍,大概是察觉到刚才电话挂断得蹊跷。 漆许没接,转而给迟洄发了个待会儿下去的信息,迟洄立刻回了个好。 “那我先走了。”漆许攥着手机,仰头说道。 谢呈衍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漆许收起的手机,笑得有点无奈:“好吧,早去早回。”说完,主动起身让开。 漆许点点头,手脚并用地下了床。 虽然谢呈衍刚才还一副要吞了他的重欲状态,此刻却又恢复往日的绅士和礼貌,将人送到门外。 漆许站在电梯前,不动神色地瞄了一眼谢呈衍的腰腹,只是他披上了一件大衣,看不出来现在的状态。 折腾到现在,不知道有没有缓解一点。 谢呈衍察觉到了漆许的视线,浅浅一笑:“怎么了?” 夜晚的凉意让漆许缩了缩脖子,刚才被对方惹起的燥热也迅速消退。 他摇摇头:“你早点休息吧。” 谢呈衍盯着漆许的嘴巴,没做回应。 本就盈润的唇瓣在刚才的蹂躏下变得更加嫣红,张张合合,下唇的小痂也跟着动来动去。 谢呈衍不禁伸出手,在小痂上蹭了蹭。 漆许刚被他用手指戏弄了许久,现在看到他伸手,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牙关紧咬。 谢呈衍见漆许下颌处的肌肉因为咬牙而绷紧,不由得好笑。 他挑着眉,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是不是欠我一个吻?” 漆许眨眨眼睛,莫名觉得这个人比自己还会耍赖。明明他什么都没承诺,最后却变成自己欠了对方一个吻。 “如果不急着走的话,现在还我也可以。”谢呈衍笑得有些狡黠。 漆许抿着嘴巴:“……”还可以这样强行欠债? 这比他对江应深和迟洄的手段还要直接、厚脸皮。 谢呈衍装作看不懂漆许写脸上的腹诽,偏头,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漆许盯着谢呈衍的唇瓣,沉默了两秒。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对方下唇的一块痕迹吸引,中间靠内侧,颜色很浅,因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之前他一直没留意到。 关键是,这次痕迹的位置,依旧巧合地与江应深的重合了。 漆许盯着那块小疤,神色变得有些犹疑。 谢呈衍见他心不在焉,敛下眉,笑了笑:“或者宽限一点,下次还也可以。” 漆许回神,盯着面前人眨巴眨巴眼睛,敏锐察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郁色。 电梯即将到达,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干脆对着谢呈衍的唇主动凑了过去。 有过一次经验,漆许这次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温热的唇浅浅贴上,一触即分。 bingo,300舔狗值到手。 正好电梯门在这时打开,漆许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钻了进去,对着电梯外的人摆摆手:“还完了,拜拜。” 之所以跑那么快,是担心谢呈衍说他敷衍,毕竟对方亲吻自己时,认真多了。 然而漆许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谢呈衍完全是意外之喜。 深邃的瞳孔微微扩张,连眼底的笑意都凝滞了一瞬,只能怔怔地看着躲进电梯里的人,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谢呈衍才抬手掩住了唇。 “……” 他的本意是让漆许亲吻唇角,毕竟他能感觉到漆许潜意识的犹豫。 漆许的主动让他意外,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唇上,很轻很快的一次触碰,却比想象中的滋味还要好。 谢呈衍站在原地良久,直到电梯行至一楼,他才克制不住地喘息一声,下身的状况比刚才更加难耐,全身的血液都恍若沸腾,如同往日一般灼烧着每一根经脉。 但是他却知道,这和以往的性瘾发作不一样,这是源于他自身的、真正的欲望。 而另一边,漆许刚出电梯,迟洄就又迫不及待发来了信息。 漆许没办法,只好一路小跑着出了小区。 在小区外的一颗树下,果然看到了辆眼熟的车,而车外还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迟洄也注意到了漆许,快步上前,皱眉:“怎么这么慢?” 漆许摸摸鼻子:“他不太舒服,就耽误了一会儿。” 迟洄显然不太相信:“他不是装的?” “不是,真的是生病了。” 见漆许说的肯定,迟洄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冤枉了人,但一想起谢呈衍的脸,也不是很想道歉。 第108章 他直接生硬地换了个话题:“这么晚了,今晚去我家休息吧,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为了不露馅,漆许只好点头应下:“哦,好吧。” 于是漆许最后还是跟着迟洄回了家。 洗漱完后,连什么都睡得打起了鼾。 漆许穿着迟洄的衣服,摸了一把迟洄的狗,最后熟门熟路地摸上了迟洄的床。 等迟洄本人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时,就看到某人已经窝进了被子里。 迟洄本来还想再问问关于晚上那个男人的事,见漆许已经睡了,只好作罢。 他坐到床边,将被子往下掖了掖,漆许的口鼻顺利露出来。 盯着这张安静的睡脸,迟洄又忍不住嘀咕:“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但大概是漆许还没熟睡,听见声音后,眼睫颤了颤,试图睁开眼睛。 “嗯——” 迟洄见状,立刻抬手覆上,帮他掩住了床头的灯光。 “没事,继续睡吧。” 熟悉的声音让漆许得到了安抚,纤长的眼睫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稳稳阖上。 确认漆许再次入睡后,迟洄才缓缓撤回手。 床头小灯的光不算亮,暖黄色的柔光洒在漆许的脸上,显得睡着的人更加恬静乖巧。 迟洄小心地将漆许额前卷起的头发挑开,视线自上而下,一寸寸掠过姣好的脸蛋,最后定格在红润的唇瓣上。 “……” 一阵沉默后,迟洄还是没忍住,伸手在漆许的唇上蹭了蹭。 睡梦中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点怕痒地舔了舔被摸的地方。 迟洄垂着眼,盯着那一闪而过的粉嫩舌尖,眸色渐深,几乎出于本能反应,等回过神时,他已经俯下了身。 温热绵长的呼吸扫在脸上,像把小刷子一样,惹的人心脏都在战栗发痒。 漆许身上穿着他的衣服,散发着和他一样的味道,这个认知让迟洄控制不住地雀跃兴奋,甚至想就这样继续靠近,吻住…… 不过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迟洄闭了闭眼睛,起身关了灯,盯着黑暗中的轮廓,低低叹息一声。 第二天上午有课,漆许定的闹钟准时响起。 只是等他睁眼后,却发现迟洄醒得更早,甚至连早餐都准备好了。 漆许迷迷糊糊摸进卫生间刷牙,就发现浴室的地是湿的。 昨晚才洗过澡,怎么一大早又洗澡? 漆许有点纳闷地歪着头。 洗漱完,困意也散的差不多,出来时,迟洄已经吃上了,漆许自然地摸到他旁边坐下。 迟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起的好早。”漆许咬了一口奶黄包,说道。 迟洄喝着粥:“嗯。” “你这几天没有通告吗?”漆许又奇怪,他记得迟洄之前一直忙得脚不沾地。 “有一个合作延期了,这两天没事。”迟洄回答得言简意赅。 漆许见对方好像不是很有说话的欲望,乖乖闭上了嘴,开始安静吃早餐。 只是他沉默下来后,迟洄倒是有点憋不住了。 “你和昨晚那个人……只是朋友?” 漆许闻言抬眼:“嗯?” 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谢呈衍,咀嚼食物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有点飘忽:“是啊。” 认识这么久了,勉强算是朋友吧,顺便再加一个舔狗和目标的关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迟洄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漆许说只是朋友,那就说明那个男人哪怕真的对漆许别有所图,也只是一厢情愿。 漆许见迟洄没再追问,同样也松了口气。 舔狗不好当,同时给三个人当舔狗更艰难,首要一点就是不能让他们发现彼此的身份,好在目前为止,还算能蒙混过关。 漆许想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结果不小心扯到下唇的血痂,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迟洄注意到他的异样,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漆许摇摇头,只是他立刻又想起了一件事。 顾不上伤口还在疼,他一把捧住迟洄的脸,猛地凑了过去。 “?”距离骤然拉近,迟洄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 漆许歪着头,盯着迟洄的下唇,仔细打量。 “……”迟洄保持着姿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半晌后,终于还是被漆许宛若寻宝般的视线气笑了:“你知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的嘴巴看,是在索吻?” 漆许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点,只是目光依旧落在迟洄的唇上。 漆许挠挠脸颊:“你的嘴巴是不是破了?” 他观察得很仔细,也确认了,迟洄下唇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浅浅的疤。 这一发现对漆许来说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 迟洄不知道漆许的想法,只觉得好笑:“你凑这么近,就得出这个结论?” 见对方没有否认,漆许好奇追问:“怎么破的?” 漆许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睛满是认真,身上熟悉的香气也因为距离太近逸散过来。 迟洄对视半晌,忍不住偏开了视线:“……上火了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 作者有话说:哇啊啊啊,今天发现营养液居然快到6k了,感觉前几天还是4k,后台看了一眼,发现有位小宝一下投了500,真的受宠若惊,非常感谢这位宝宝,但是看小宝是主页默默投的,担心小宝会介意,就没有带上宝的id,顺便也为了感谢所有支持的小宝,今晚加更一章,谢谢各位的喜欢~ 第77章 “江应深是谁?” 漆许刚换完衣服出来, 就听见了迟洄的问话。 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漆许抬头朝迟洄看过去:“?” 迟洄抱着手臂,颔首示意桌上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刚才他给你打了个电话。” 漆许刚才去换衣服, 把手机落在了餐桌上, 铃声响起时,迟洄探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个眼熟的名字。 他今早刚醒,就在漆许的手机上看到过来自这个人的新消息提醒, 只是那时他没在意。 现在再看,一大早就又是发短信又是打电话, 关系应该不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昨晚那个男人的影响,现在一点风吹草动, 都会让他莫名焦躁。 迟洄看着漆许的脸, 有些恼火地地想—— 谁让漆许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还不谙世事容易被骗。 长着漂亮脸蛋、容易被骗的漆许不知道面前人的脑回路,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江应深确实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啊……是我、一个学长。”漆许支支吾吾回答。 他还记得在迟洄眼里,江应深扮演的是自己哥哥的角色。 迟洄抿着唇一瞥, 状似不经意地打探:“学长?为什么一大早给你打电话?” 漆许看了眼江应深的对话框,发现对方回复了自己早餐后发去的问题。 自从在迟洄的嘴巴上也发现同款伤痕后, 他越想越不对劲。 虽然迟洄说是上火导致的,但位置和时机也太巧了,于是他给江应深发了个信息,询问对方嘴巴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江应深打来电话,可能也是因为这个问题。 漆许把手机熄屏,没看迟洄:“好像是打错了……” 迟洄察觉到漆许的心虚,尝试套话:“你们关系挺好?” 漆许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怀疑, 担心露馅,忙不迭否认:“一般。” 也就亲过嘴的程度。 迟洄打量几眼,见漆许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勉强相信。 收拾好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坐上车,漆许报了个学校名。 迟洄顿了一下,立刻诧异地看过去:“什么?你是燕华大学的学生?” 漆许被他不可置信的语气弄得莫名心虚:“……怎么了?” 迟洄:“……” 他之前一直没问过漆许的学校,现在才发现自己对对方一点都不了解。 燕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提到这个学校的学生,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精英、高材生。 迟洄又看了一眼漆许,有些一言难尽:“……那你为什么要去捡瓶子……” 想赚钱,学历一报,轻松又体面的兼职应该一抓一大把,怎么会沦落到去捡废品和当又苦又累的明星助理? 漆许没听清他的问题,歪了歪脑袋:“嗯?” 迟洄:“……” 得,喜欢的还是个小天才,就是不太聪明。 燕华离这里很近,驱车要不到五分钟,迟洄把小天才送进了学校。 漆许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左右,足够赶上。 第109章 只是他刚要下车就拉住了。 迟洄帮漆许整理着有些歪的衣领,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明显大了一码的衣服,心情不错。 “今天有雨,这把伞你拿着用。” 漆许看看外面阴森森的天,接过迟洄递来的伞,道了声谢。 迟洄盯着漆许,突然报备:“我从明天开始又要跑通告了。” 漆许眨眨眼睛,不太理解对方这番话的意图:“那你辛苦了?” “我不在,不能和别的男人走太近……”迟洄突如其来的霸道,不过声音很小,显得有些心虚。 “为什么?”好奇宝宝上线。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虽然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但漆许一看就不懂这和男欢女爱的区别。 “……那就要一直喜欢,不许移情别恋。”迟洄突然庆幸自己戴着口罩,漆许看不到他羞耻的表情。 漆许果然没觉得这个理由有什么问题,懵懵地点点头:“好哦。” 迟洄得寸进尺:“那你重复一遍。” “我和你第一好。”漆许不理解但照做,哄道。 这个回答让迟洄很满意,这才将车门解锁,放人下车。 漆许上午满课,第一节课下课期间,江应深又打来了个视频。 漆许有些意外,感觉江应深突然变得积极了很多。 他走到没人的楼梯口接通,很快江应深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看背景是在酒店宾馆。 “学长?” 江应深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嗯。” “有什么事吗?”漆许好奇。 江应深看着视频中的人,顿了几秒才有些不自然地回答:“……你不是说,想知道我的伤口怎么样了吗?” 这是漆许今早发短信问的。 本来是想让对方发张照片过来,他好对比一下三人嘴唇上痕迹的特点是否一样,没想到江应深直接打了视频。 “噢,对——”漆许凑近屏幕。 他发现江应深唇上的血痂已经不见了,原本的位置多了道泛白的印迹:“学长的痂已经脱落了吗?”说着,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唇上的小痂。 他的伤口比江应深的要深点,又加上喜欢舔,所以恢复的比较慢。 江应深盯着突然凑近放大的漂亮脸蛋,注意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舌尖,唇线不由得抿紧。 “……嗯。” 漆许没察觉对方一瞬间的僵硬,悄悄截了个屏,打算待会儿仔细瞧瞧。 “学长的会议还顺利吗?”虽然江应深主动打来了电话,但好像也没什么话要说,漆许只好主动制造话题。 “还好。”江应深点头,顿了几秒,反问:“你呢,还好吗?” 他想问的其实是漆许的妄想症。 漆许撇着嘴巴:“不太好,我今天好多课,而且学长也不在学校。”不然他还能有点劲头,盼着去骚扰对方。 江应深看着镜头里某人不太高兴的小表情,不自觉地掀起唇角:“嗯,还有几天就回去了。” 还想再说点什么,漆许那边就传来了上课铃声。 “啊,上课了。” 江应深看了眼时间,收起聊天的欲望:“嗯,你去上课吧。” “那我先挂了,学长再见。”漆许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偏长的衣袖堆在手腕处,跟着晃了晃。 江应深看着漆许被衣袖遮住一半的手,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衣服不合身,卫衣的肩线都垂到了肩膀以下,看起来不像是漆许平时的穿衣风格。 只是不等他细看,那头已经挂断了。 漆许收起手机,朝着教室跑去,结果太着急,在楼梯的转角不小心撞上了个人。 两人的肩膀重重擦过,漆许歪着身子站稳,回头看了一眼被撞的人。 好在对方也是个男性,比自己还高一个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他身边还站着个有些胖的男人,留着小胡子,架势像个领导:“同学,走路要看路啊。” “对不起。”漆许诚恳地向被撞的男人道歉。 男人看着他,没说话,点了下头算是接受。 他们没有要为难人的意思,漆许道完歉后得以离开,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持续而深沉的注视。 “谢总,您没事吧?”胖领导见男人一直盯着那个学生,有些担心对方不高兴。 谢呈衍缓缓收回视线,虚掩了下鼻子,轻笑:“没事。” 接着在胖领导的带领下,两人朝着反方向离开。 转身前,谢呈衍再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道急匆匆的背影。 身上穿着不合体的衣服,带着不属于自己的味道,看来昨晚并没有乖乖回家。 谢呈衍好看的眉头不禁下压。 啧。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中途,屋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幕甚至遮住了窗外的景物。 教室因为这场大雨躁动起来,还有二十分钟就放学了,很多人都没有带伞。 漆许盯着模糊的树影走神,心想江应深和迟洄说的真没错。 旁边的苏航戳了戳他:“你带伞没?” 漆许点点头:“带了。”虽然他忘了江应深的提醒,但是迟洄给他准备了。 “我和我对象都忘记带,你伞够不够大。”苏航压低声音问道。 漆许把桌肚的伞抽出来递给他:“你先把你女朋友送回去吧。”这么大的雨,三个人打一把伞肯定不行。 苏航顿时感动:“太够意思了,我送完她就回来接你。” 漆许点点头,反正今天也是一个人吃饭,不急。 于是放学后,漆许站在教学楼下,和没带伞的大部队一起看着雨幕。 眼看雨势丝毫没减弱的迹象,那些没伞的人都陆续冲进了雨中,很快楼下的人就散的差不多了。 雨滴被风掀起,落了几颗在脸上,凉得漆许一惊,忍不住后退几步。 只是还没退进室内,后背就抵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漆许慢了半拍回头,发现撞上的是一个人。 对方低头看着他,弯了弯眼睛。 这个笑有些眼熟,漆许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个人影,只是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这。 然而下一刻,比笑容更加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少爷没带伞?” 漆许一怔,偏头看着身后人,意料之外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是谢呈衍。 谢呈衍注视着漆许表情的变化,扬唇:“要不要跟我走?” 漆许看着他,张了张嘴巴,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 “昨天和你说过,我们公司要和你们学校合作,我来看看。”谢呈衍也不介意漆许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漆许这才想起昨晚晚餐时,对方提过的校企合作。 “要一起吗?”见漆许走神,谢呈衍伸手,自然地将他脸颊上沾着的雨滴拭去。 停顿半秒,又漫不经心地调侃:“还是说,你那位叫‘迟洄3’的朋友会来接你?” 漆许眨眨眼睛。 “……” “………?” 他怎么知道迟洄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好好拉着喜欢的小狗也能说出“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眼镜] 谢谢75章:我是你婆婆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75章:傲娇兔崽子、取名字好难、戚茶茶、理让我想想、泰逢、海柠【还我一片看小说的净土】、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江舟、只为衍心动、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兄弟你老婆眼光不行、gmn自觉去丝??、老大再写一章叭、yunk0、安溟诺尔、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42873834、脱非入欧、敬雪曦亭、爱吐泡泡的小鱼、空、我爱睡觉、风止凉、79524753、冒牌小冬瓜、lc、泠泽、腹黑音乐 r、安溟诺尔、泰逢、慵懒的咸鱼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谢谢76章:koi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76章: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困困悦ouo、傲娇兔崽子、老大再写一章叭、只为衍心动、江舟、我爱睡觉、【谕fg】、lock、爱吐泡泡的小鱼、豆浆是苦的tt、冒牌小冬瓜、安溟诺尔、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泠泽、79524753、笨蛋美人的舔狗、吃葡萄就吐葡萄、嚯哈哈、42873834、慵懒的咸鱼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8章 谢呈衍眼里噙着笑意, 静静地看着漆许:“嗯?” 漆许摇摇头:“没有,他不来。” 谢呈衍看了一眼雨幕,轻笑着挑眉:“那看来你只能和我走了。” 漆许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他本来是在等苏航来送伞, 只是眼下明显有更好的选择。 “嗯。” 谢呈衍看着乖乖点头的人,将手边的伞打开:“下午有课吗?” “有一节四点的课。”漆许回答。 第110章 时间还挺充裕, 谢呈衍撑着伞,笑笑:“那带你出去吃吧。” 漆许没有意见, 顺势钻进对方的伞下,跟着一起离开了教学楼。 上车后, 漆许第一时间给苏航发了个短信,让对方不用再跑一趟。 谢呈衍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 没说话。 不过这不着痕迹的视线还是被漆许注意到了。 漆许攥着手机, 突然意识到谢呈衍是从哪得知“迟洄”这个名字的。 ——应该是昨晚迟洄坚持不懈打电话来时, 被对方留意到了自己的备注。 同样的, 迟洄今早也从自己的手机来电看到了江应深的名字。 “……”漆许转了转眼珠, 总觉得有些不安全。 于是趁着谢呈衍专心开车,他重新点开三位主角的联系方式, 把他们的备注全部从名字改成了目标一、目标二、目标三。 盯着排列整齐的三个聊天框看了一会儿,漆许咬着嘴巴里的软肉, 又谨慎地把“目标”两个字去掉,改成了纯数字一、二、三。 这下就算被谁看见,也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漆许对自己的小聪明挺满意,安心地收起了手机。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一家西餐厅。 等餐过程中,漆许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谢呈衍。 视线从对方的唇瓣上轻轻掠过,暗自和记忆中江应深的伤口进行对比。 仔细比较后不难发现, 谢呈衍的印子更浅,伤口的大小和状态跟迟洄的更接近。 这和上次虎口处的咬伤情况很像,江应深受伤后,虽然另外两人同一位置都有伤口,但程度比不上。 不过奇怪的是,期间江应深也受过其他的伤,另外两位主角却并没有出现同款伤口。 这两次伤口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有什么触发条件吗? 漆许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呈衍的唇瓣走神。 “你这样盯着我的唇看,”谢呈衍轻笑着抬眼一瞥,将手边切好的牛排推到漆许面前,“会让我误会你是想继续昨晚的事。” 漆许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了面前的餐盘上,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呀……” 谢呈衍扬着唇,对此不置可否。 见对方没有继续揶揄的意思,漆许这才慢吞吞地拿起刀叉。 只是吃了两口,还是没忍住好奇:“你的嘴巴怎么破了?” 谢呈衍闻言抬眼扫了一眼,笑着反问:“那你唇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漆许咬着叉子,犹豫了半秒回答:“不小心磕到了。” 谢呈衍盯着漆许下唇那块小痂,锐利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静默半晌后,他低头一笑:“我大概也是不小心磕到了哪里。” 漆许含着叉子垂下视线,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因为迟洄也有其他的理由。 当初虎口的咬痕他还能哄自己只是巧合,现在总不能再用巧合搪塞。 连续命的系统都存在,有什么能让别人共享伤痛,也不是不可能。令人好奇的是共享的条件以及为什么共享。 谢呈衍察觉到漆许的沉默,放下刀叉,抬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人:“不合胃口?” 漆许回神,摇头:“没有。” “那……是因为关心我的嘴巴?”谢呈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漆许的目光再次落到对方张合的唇瓣上,本能地点点头。 大概也是没想到漆许的坦诚,谢呈衍微微一滞,反应过来后,看向漆许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晦涩。 漆许顶着对方意味不明的注视,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片刻后,谢呈衍垂下眼睛,语气中带着半真半假的惋惜:“有点可惜,这里人太多了……” “??”什么可惜? 谢呈衍显然不打算解释他的哑谜,漆许只好慢悠悠地塞了一块牛排进嘴里。 只是两人间的沉默没能维持多久,就有个不速之客插了进来。 “呈衍,这么巧,你也在这吃饭?” 漆许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就见说话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看样子是谢呈衍认识的人。 漆许又转头看向谢呈衍,却正好看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啊,这位是宁家的小少爷吧。”中年男人又把目光转到对面的漆许身上,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漆许见对方也认识自己,有些诧异地盯着他,试图从脑海中找出些能匹配上记忆。 只是很可惜,他最终没能找出符合的人名对应上。 中年男人也不介意漆许的怠慢,笑着提醒:“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在之前的临瀚新品发布晚宴上。”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漆许脑子里倏尔闪过一副画面,反应过来,这是谢家人,谢呈衍的叔叔,应该是叫谢哲茂。 漆许瞥一眼谢呈衍,才对着男人点了下头,礼貌回应:“您好。” 谢哲茂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沉默的谢呈衍身上,拍着他的肩膀,关心道: “听说你最近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有需要可以直接跟二叔提,毕竟是一家人,董事会的赌注基本不可能实现,董事长会理解,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 漆许看着面前的叔侄两人,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男人全程挂着笑,嘴上说着安慰谢呈衍的话,眼底却带着阴冷和不屑。 谢呈衍轻笑一声,如同扫灰一样将男人的手扫开:“谢谢叔叔的关心,不过叔叔最近家事应该也挺忙的,就不劳烦您了。” 前段时间谢哲茂的大儿子在国外吸毒被抓,好不容易托关系送回国,老二又酒后驾车撞死了个人,面临退学和牢狱。谢家老爷子差点被气出心脏病,对溺子的谢哲茂也好些日子没给好脸色。 谢哲茂意识到对方是在暗指自己的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眉头骤然一拧。 只是一想到旁边还有外人,又默默咽下了这口气,冷哼一声:“那我就拭目以待,期待你一个月后会给出怎样的答卷。” 说完又看向漆许,脸上重新挂上笑:“宁小少爷你们慢慢吃,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这桌的费用会记在我账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漆许看到现在,有种撞破别人家私事的尴尬感,张了张嘴巴:“啊,那谢谢您。” 等对方走后,漆许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谢呈衍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谢哲茂的手。 “……”漆许抿了抿嘴巴,想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把疑问吞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大致可以猜出,谢呈衍和谢家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当初在系统提供的信息里看到过,谢呈衍的父母在谢呈衍11岁那年先后去世,后来才被谢家老爷子接到身边养。 从谢哲茂忌惮又针对的态度来看,谢呈衍的成长必然不会顺心。 漆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小苦瓜人设,难道世界之子就这待遇吗? “不吃了?”谢呈衍见漆许抓着刀叉却一动不动,问道。 漆许看了一眼对方盘中几乎未动的食物,意识到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谢呈衍将擦完手的纸巾叠好放到餐盘边:“这边的蘑菇奶油汤味道也挺好,要不要尝尝?” 漆许继续摇头:“不想吃了,吃饱了。” 谢呈衍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很快结束用餐,谢呈衍准备开车将漆许送回学校,只是必经路上因为之前的那场暴雨发生了车祸,导航上显示堵了一条长龙。 谢呈衍看了眼时间,决定等道路疏通再走,于是把车开到附近公园的停车场。 此刻雨已经停了,路边的树被暴雨冲刷后,绿得乍眼,叶片上不断滴落着晶莹的水珠。 漆许靠坐在副驾驶,盯着不远处树下的一个小摊车发呆。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良久的沉默后,谢呈衍冷不丁开口。 漆许愣了一下,偏头看过去。 谢呈衍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相接。 漆许凝望着那双深邃幽静的眼睛,唇瓣嗫嚅两下。 谢呈衍做好了他询问的打算,思索着如何回答。 好半晌后,就听漆许弱弱开口,问道:“我可以下车买个东西吗?” 这下轮到谢呈衍一怔:“……” “什么?” 漆许重复一遍:“我想下车买东西。” 谢呈衍:“……可以。” 得到许可,漆许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 第111章 谢呈衍偏头透过挡风玻璃观察着他,就见他下车后直奔树下那辆小摊车。 几分钟后,漆许举着两颗冰淇淋甜筒回来了。 谢呈衍忍不住看了眼今天的温度,最高15c。 “……” 漆许没管对方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把那个拉花漂亮的那个递给了他:“甜甜的。” 谢呈衍慢了半拍才接过,不能理解:“这种天为什么会有人卖冰淇淋?” 漆许也摇头:“不知道。” “暴雨天出来摆摊不是个很好的选择。”谢呈衍看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小摊,以商人的角度评价。 漆许眨眨眼睛:“本来是想给你买点吃的垫垫肚子,没想到大叔卖的是冰淇淋,不过味道还是挺好的。” 谢呈衍看着漆许唇角沾到的融化的冰淇淋,忍不住抬手帮他擦了擦。 唇角被擦得很痒,漆许下意识伸舌一舔,正好从对方的指腹掠过。 谢呈衍盯着指尖下嫣红而水润的唇瓣,眼睫颤了一下。 漆许看着谢呈衍的眼睛,突然很认真。 “有时候不是非要知道原因,也不用必须符合常理。” 摩挲的指尖一顿,谢呈衍抬眼对漆许对视。 那双乌黑莹润的眼睛里仿佛能容纳所有,谢呈衍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深沉的眸光轻闪,喉结滚动,他缓缓倾身。 草莓的香甜味道近在咫尺。 “现在没有别人在。” ----------------------- 作者有话说: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ppppp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戚茶茶、嚯哈哈、yunk0、看客、江舟、只为衍心动、温温、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42873834、acree兔飞飞、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泠泽、泰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脱非入欧、傲娇兔崽子、爱吐泡泡的小鱼、爱做梦的年纪、空、泡泡泡泡泡芙、风止凉、敬雪曦亭、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lc、花店不开了、ppppp、熙熙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9章 车载空调发出细微的风声, 暖风下,细腻的冰淇淋很快融化,沿着脆筒滑落, 滴在纤长的手指上。 冰凉又有些黏腻, 只是漆许无暇顾及,他的全部视线都被眼前不断靠近的人占据。 谢呈衍单手解开了禁锢在身前的安全带。 直到带着薄荷草本的清凉香气袭来, 漆许才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冷不丁的一句“现在这里没别人”是什么意思。 他轻眨着眼睛, 静静地看着谢呈衍,没有动, 也没有打算拒绝。 今早起床后漆许第一时间就查看了舔狗值的涨幅,和迟洄同床共枕一晚涨了41, 而和谢呈衍厮磨的短短半个钟头, 足足涨了460分。 简直比江应深还要厉害。 除去这段时间已经消耗的天数, 现在漆许的生命值还有3166, 这几个月的成果, 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当初觉得遥不可及的数字, 现在好像也不是办不到。 前提就是三位男主们能多和他亲密几次。 所以漆许当然不会拒绝主动送上来的舔狗值。 然而就在谢呈衍偏着头,即将触碰的那一刻, 副驾驶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漆许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抵住谢呈衍的胸口,阻拦了对方还要更近一步的动作。 被打断的谢呈衍微微一滞,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被重新拉开,深邃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沉郁,抬眼朝着车窗看过去。 漆许循着他的视线,也转头看了眼窗外, 结果被一张凑近放大的脸又实打实吓了一跳。 车窗是单向可视的,车外的人看不见车内的情况,只好把脸凑得更近。 “……”漆许仰着脑袋,往后缩了点,下意识揪住了谢呈衍的胳膊。 谢呈衍皱着眉,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表情不太好看。 漆许留意到他眼中的不耐烦,抿着唇主动降下车窗。 车外的男人见车窗打开,这才把脸收回去。 漆许疑惑地看着对方。 男人没察觉到车内两人有些微妙的氛围,也没注意到漆许略带迷茫的眼神:“小哥,你刚才买东西的时候有东西掉了。” 直到听见男人带着特殊口音的声音,漆许才认出,这是刚才那个冰淇淋摊的老板。 男人笑得和善,将捡到的卡递还给漆许。 漆许见状松开了揪着谢呈衍的手,将银行卡接过。 这确实是他的卡,应该是刚才取手机付款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谢谢。”漆许道谢。 小摊老板抓着后脑勺嘿嘿一笑:“不客气。” 等他走后,漆许将车窗重新升起。 雨后的冷空气被隔绝,车内再次变得暖烘烘,只是刚才那阵旖旎悸动的氛围却被搅和得差不多了。 漆许偷偷瞥一眼身边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可惜。 只不过注意力都投在几分钟前差点到手的舔狗值上,以至于连手边融化的冰淇淋都没注意到,粉色的液体沿着手背和指尖缓缓滑落。 眼看就要滴到衣服上,谢呈衍一把捉住漆许的手腕,拉到了两人中间的空隙。 “啪——” 化开的液体掉在了皮革材质的中央扶手箱上,很轻很轻的一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却如同落入湖水中的小石子。 平静的湖面重新漾起了涟漪,漆许的心也跟着莫名一颤,等反应过来把别人的车弄脏了,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没等他伸手将液体擦去,另一只被谢呈衍捉住的手就一痒。 温热又潮湿的触感从手背上缓慢划过,漆许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清眼前的一幕后,落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 柔软的舌尖在沾着冰淇淋的皮肤上缓慢游走,冰凉的液体被轻易裹进口中,只留下了一片温热的濡湿的痕迹。 谢呈衍格外专注,沿着细腻的手背舔至指尖,直到将冰淇淋都清理干净,他才抬眼看向漆许。 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玩味与兴奋。 漆许忍不住吞咽一下,试着抽了抽手:“……用纸擦就好了。”毕竟自己的手不见得多干净。 谢呈衍没说话,垂眸看着被自己含住的葱白指尖,坏心眼地咬了一口。 在如愿看到漆许的瑟缩后,他才轻笑一声,松开了牙关。 “谢谢款待,草莓味的似乎更好吃。”谢呈衍噙着笑,一边拿出湿巾给漆许又擦了一遍手,一边一本正经地评价。 漆许乖乖地任由对方帮自己擦拭,闻言瞄了一眼对方手里没动过的抹茶冰淇淋,哑然:“……” 不知道他这个对比结论是怎么得来的,而且他记得谢呈衍明明不是很嗜甜。 “那要换过来吗?” 谢呈衍抽了好几张纸给漆许垫手,闻言挑眉:“不用,你比我更适合草莓味。” 漆许心里犯嘀咕,吃东西怎么还要看适不适合。 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已经化得没了形状,为了不让冰淇淋再弄脏手,他干脆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剩下的。 而温暖的车内,谢呈衍手里的那个抹茶味的冰淇淋也没好到哪去,淅淅沥沥地滴着甜腻的液体。 只是他好像对自己手中的冰淇淋兴趣缺缺,只一味拿纸擦着。 漆许吃得太急,被冻得腮帮子发麻,皱巴着脸,不由得看了谢呈衍一眼。 “还想吃吗?”谢呈衍注意到漆许的视线,“要不要帮我的也解决一下?” 漆许嘴里仿佛开了个小灶,把冰淇淋连带着脆筒在嘴巴里炒了一遍,只是听到谢呈衍的话后,乱动的腮帮子一滞。 他看看谢呈衍,又看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缓缓眨了眨眼睛。 “……” 谢呈衍以为他这意思是想吃,便把手又往前伸了点。 漆许又眨眨眼睛:“………” “嗯?”谢呈衍不太清楚他在犹豫什么。 漆许抬眼觑了一眼谢呈衍,最后他在对方略带催促的眼神下,慢吞吞地低下了头。 谢呈衍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虎口处传来一阵酥痒,半垂的眼睫轻颤两下,眸底如同手中的冰淇淋,在这温热的触感下化开。 漆许学着对方刚才的样子,帮忙清理了手上融化的冰淇淋。 好在谢呈衍一直在擦,只有虎口处沾了一滴,漆许很快舔干净,抬头看着谢呈衍,示意自己帮完了。 谢呈衍撑着方向盘,虚虚地掩着唇,眼底攒动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惊喜和兴奋。 半晌后,他眯着眼睛,缓声吐出一句话:“你总是让我感到意外……” “?”漆许有些懵。 第112章 不过谢呈衍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在漆许疑惑的注视下,将手收回来,几口吃掉了那个抹茶冰淇淋。 之后不多久,堵住的道路也重新疏通,谢呈衍开车将漆许送回了学校。 漆许离开前,谢呈衍又叫住了他。 “晚上应该还会有雨,这把伞你拿去用吧。” 漆许俯在驾驶室的窗边,接过对方递来的伞,点点头:“谢谢。” 谢呈衍盯着那双张合的嫣红的唇瓣,突然伸手,用拇指指腹在唇角轻轻蹭了一下。 “没擦干净。” 漆许按着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喔。” 送走漆许后,谢呈衍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那道背影眯了眯眼睛,接着将拇指指腹贴在了自己唇上,轻缓地舔舐而过。 直到看不见漆许的身影后,他才驱车驶离。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个人目睹了两人互动的全过程。 陈少宇杵在原地,张着嘴巴:“卧槽。” 好半晌才想起来拿出手机联系江应深。 「陈少宇:卧槽!!!!」 「陈少宇:我看到你家那个小少爷了!!!!」 隔了两分钟,对面才慢悠悠地回了个“?”。 江应深皱着眉,不理解陈少宇又抽什么疯,漆许今天课多,在学校看到他很正常。 「陈少宇:不是啊,他是从一个帅哥车上下来的!两人动作还很亲昵!!」 江应深皱了下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宁喻:「那应该是他哥哥。」 陈少宇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咬着指甲半信半疑。 哥哥会甜蜜蜜地帮忙擦嘴角? 反正张飞不这样帮关羽。 只是江应深这么淡定且信任,他再说下去倒像是在挑拨,陈少宇只好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打算下次再见到拍个照。 不过陈少宇的话还是让江应深有些介意。 漆许刚坐到教室里,就收到了江应深的信息。 「一:荣市今天的雨应该很大,回到学校了吗?」 漆许立刻回复:「回来了。」 对面似乎不在忙,几乎是秒回。 「一:中午和谁一起出去了?」 漆许盯着这句话,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对方怎么知道他出去了,再一看上面的信息,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套话了。 他舔着唇角,有些心虚:「我哥哥。」 和猜测的差不多,江应深皱着的眉这才舒展。 「一:嗯,今天温度比较低,注意保暖。」 见对方没有再追问,漆许松了一口气:「好哦,学长也是。」 很快上课铃打响,苏航卡着点进教室,把伞还给了他,漆许接过,和谢呈衍给他的那把伞一起塞进了桌肚。 今天完全不用担心没有伞用。 这节课是门选修课,不太重要,老师也没太大的兴致上课,讲到一半开始放影片。 漆许闲得无聊,又想起自己的“定制朋友圈”好久没更新了。 于是他拿出桌肚里的两把伞,分别拍了照片,又去搜了个合适的文案—— 【人间温暖,不过一场冷雨,和一把你送来的伞。】 编辑,设定好可见好友,发送。 漆许发完还欣赏了一下。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漆许暗喜,拿起手机点开,然而脸上的笑意却在看清两人的消息后有些挂不住。 「二:看来已经有人比我先送了温暖。 [微笑]」 「三:???那我送的伞算什么?!」 “……” 漆许僵着手指点开朋友圈,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两张伞的照片放反了。 “…………” 呜—— 脚踏几只船真的很容易翻车。 ----------------------- 作者有话说:“渣男”好好,惨遭查岗,业务不熟,面临翻车 :p 谢谢傲娇兔崽子、熙熙、戚茶茶、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泠泽、加冕、江舟、云起、ppppp、豆浆是苦的tt、空、脱非入欧、爱吐泡泡的小鱼、嚯哈哈、我爱睡觉、冒牌小冬瓜、泰逢、风止凉、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0章 下课一打响, 迟洄那边几乎是掐着时间打来了视频,锐利的眸光透过镜头,直勾勾地落在漆许心虚的脸上。 “……”也不说话。 漆许知道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挠挠脸颊, 朝着镜头讪讪一笑:“我说我拿错伞了,你能原谅我吗?” 迟洄露出狐疑的表情:“拿错成谁的了?” “我同学的, ”漆许垂着眼睛,浓密的眼睫遮住了有些飘忽的目光, “你们两的伞长得太像了。” 两把伞都是折叠伞,一把黑色, 一把墨绿色,光线不好的情况下确实容易弄混。 迟洄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那赶紧换回来。” 漆许用力点点头:“换回来了, 已经拿回来了。” 说着把迟洄送的伞拿到镜头前晃了晃:“谢谢你的伞呐。” 迟洄听着漆许带着讨好的小尾音, 又瞥了一眼他身上穿着的自己的衣服, 嘴角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他还是佯装出一副格外大度的模样, 轻哼一声:“好吧, 那这次先原谅你了。” 漆许见顺利糊弄过去,暗暗舒了口气。 迟洄还在工作, 没法多聊,排除威胁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断前还小心眼地让漆许又重复了一遍今早的保证。 只是他不知道, 前一秒还说着“我和你天下第一好”的漆许,转头就跟另一人联系上了。 漆许沿用在迟洄身上试验成功的理由,告诉谢呈衍是自己拿错了伞。 只是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等了快一个小时,漆许也没等来谢呈衍的回复,倒是等来了个意外的电话。 “minou,你今晚有没有空?”卢卡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漆许眨了眨眼睛:“有啊。”他已经上完课了, 正准备回公寓。 “那你请我吃饭吧,”卢卡斯一点也不客气,“我昨天才回国,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 漆许看了眼日期,距离他和卢卡斯最后一次联系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好哦。”反正三位主角现在都在忙自己的事业,他晚上也没有别的事。 于是两人三两句话就敲定了见面时间和地址。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漆许一进门就看见了包裹严实的人。 “minou!这里!”卢卡斯知道漆许认人方面有困难,主动压低声音,招了招手。 漆许坐到他对面,奇怪:“怎么不约个包厢?” “包间太闷了。”卢卡斯不怎么在意道,说着将提前点好的摩卡推到漆许面前。 大歌星本人都不在意,漆许也没再说什么。 “听姐姐说你这段时间参加了个国外的综艺比赛。” 卢卡斯是他家公司的艺人,近几年算是个门面,漆许偶尔能在他姐的闲聊或电话中听到一些关于对方的事。 见漆许居然了解自己的近况,卢卡斯格外高兴地点点头,帽子底下的金色卷毛跟着晃了晃:“我录完一季回来的。” 接着他像是打开了什么话匣子,分享着录节目期间的趣事。 漆许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瞥一眼手机,看谢呈衍有没有给自己发短信。 卢卡斯说了不少话,口干舌燥,抓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瞄漆许,有些犹豫。 漆许注意到他奇怪的沉默,抬眼看过去:“怎么啦?” 卢卡斯有些吞吞吐吐:“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打听关于那个臭脸哥的事吗……我最近听说了一点关于他的情况……” 漆许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自己拜托他帮忙打听迟洄过去的事。 他有些意外,还以为卢卡斯忘记了:“怎么了吗?” 卢卡斯压低帽檐看了眼周围,对漆许招招手。 漆许见他神神秘秘,起身坐到了他身边,凑近。 “你不是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国外录节目嘛,里面有个选手,正好是当初迟洄那个组合的队长,我偶然听到了一些事……” 卢卡斯说到这顿了一下,大概这个“偶然”不太光彩。 果然,卢卡斯继续:“我偷听到他和迟洄打电话。” 当时节目录制结束,连工作人员都走了,他回去拿落下的帽子,结果就听见了那人在和迟洄联系。 “迟洄的合同今年就要到期了,他好像想邀请迟洄,说是博恒娱乐想签他。”卢卡斯回忆着听到的内容。 第113章 漆许眨了眨眼睛,他对娱乐圈不了解,不过博恒娱乐他从他姐口中听过很多次,是一家实力和资源都很雄厚的娱乐公司。 迟洄如果合约到期不打算续约,那想要邀请他的公司不会少,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卢卡斯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又压低声音:“但是迟洄拒绝了……他好像打算退圈。” 漆许闻言愣住,迟洄刚曝光在大众面前不久,事业正值上升期,为什么要退圈?哪怕是和现在的公司有矛盾,大可以换一个公司继续发展。 “而且,我还听见那个队长劝迟洄放弃什么,说什么过钢易折,不要硬碰硬,还提到了迟洄以前的助理。” 两人的对话里有很多刻意模糊的代称和用词,卢卡斯只听了个大概。 那位队长语重心长,看起来和迟洄的关系不错,只是迟洄面对劝阻没再说话,态度很坚定。 最后两人的通话以队长低低的一声“对不起”结束。 “他说‘对不起’?”漆许听完卢卡斯的描述后,有些疑惑。 “嗯,”卢卡斯点头,“他最后对迟洄说的就是这句话。” 漆许摸着咖啡杯的边缘,若有所思。 迟洄当初的组合解散后,除了迟洄全都解约去了别的公司。时隔几年后,队长给成员道歉,又提到了当初的那个助理,看来当初的那件事确实有什么隐情。 卢卡斯说完了自己打听到的事,邀功:“我按你说的帮你打听了,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漆许看着身边人期待的眼神,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以前卢卡斯受了委屈,来找他都会要求摸摸头。 据说他的手法和对方外祖母很像,于是比卢卡斯还小几个月的漆许,被迫给人当了好一阵儿的“长辈”。 卢卡斯果然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漆许有一瞬间幻视自己在撸一只大金毛。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咖啡厅对面的大楼里,闪过了一道人影。 之后漆许请卢卡斯吃了饭,分别时,漆许拒绝了对方送他的好意:“我自己开了车来的。” 卢卡斯瘪瘪嘴,还没来得及抱怨,就接到了自家经纪人的电话,最后只能不情愿地先驱车离开了。 等对方走后,漆许也乘上了电梯准备离开。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有个年轻男人扶着人急匆匆走了过来,漆许见状帮忙按下开门键。 “谢谢。”年轻男人道着谢,按了个往上的楼层。 狭小的空间里逸散着浓重的酒气,漆许站在电梯角落,忍不住打量了一眼两人。 被扶着的男人身量颀长,垂着头看不清脸,大概是喝多了酒,已经没什么意识,扶着他的年轻男人瘦弱很多,脸上有些局促和紧张。 电梯的运行规则是先上后下,漆许只好跟着那两人先上楼。 这个酒店的1-8层是餐饮区,9层往上是宾馆。 而那两人去的是21层,显然是要入住。 电梯到达后,漆许好心地伸手帮忙挡了下电梯门,年轻人再次点头道谢,便匆忙扶着人出去。 然而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时,一股熟悉的薄荷清香透过酒气传来。 漆许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抬眼看去。 方鸣按照要求把人带到了事先准备好的房间,没想到的是,刚一进房间,原本昏昏沉沉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那双看过来的眼睛森冷而凶戾。 方鸣被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顿时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好在这时,对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吸引了注意,男人动作有些滞缓,取出手机,视线随之落到了屏幕上。 那锐利到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视线移开,方鸣这才得以喘口气,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男人并没有完全清醒。 见对方抓着手机没有其他动作,方鸣壮着胆子靠近过去,扫了一眼。 “小少爷?”他小声念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下一刻,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男人突然抬头,朝着房间门口看去。 方鸣不明所以,也循着看向半掩的房门,后知后觉想起来去关门。 然而他刚走过去要把门阖上,一只纤直白皙的手就挡在了门边。 和刚才帮忙挡电梯门那只手一样好看。方鸣这么想着,抬眼看了眼门外,等看清人后,不由得愣住。 “不好意思。”漆许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拿着正在拨号的手机,审视地看了一眼面前怔愣的人。 与此同时,安静的房间里,另一道手机铃声传出,漆许皱着眉不再客气,直接将门推开。 方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想要去拦他:“等一下,你……” 房间很黑,还有股奇怪又甜腻的味道,漆许摸到墙上的开关将灯打开,屋内的陈设顿时一目了然。 最内侧的整面墙上挂着各种道具,而正对着中央大床的,是一架摄影机。 拿着手机的男人靠在玄关的柜子边,呼吸沉重,看过来的眼神迷离不清。 几乎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个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干什么!赶紧出去!”被撞破的方鸣立马慌神,动手拉住这个不速之客的胳膊。 漆许扫开他的手,朝着屋内的男人走过去。 拨出去的电话无人接听,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响铃,两道铃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却无人顾及。 意识昏沉的人眯着眼睛,迷蒙的目光追随着这个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漆许在男人身前半米站定,语气坚定地叫他: “谢呈衍。” 被叫的人眼睫轻颤。 漆许看着面前人,朝他缓缓伸出手。 “你要不要跟我走。”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是英雄好好[眼镜]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红心] 谢谢泠泽、我爱睡觉、傲娇兔崽子、yunk0、戚茶茶、加冕、只为衍心动、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江舟、海柠【还我一片看小说的净土】、泰逢、ppppp、脱非入欧、爱吐泡泡的小鱼、jj攻通用信息素雪松、空、这就是我的昵称、专业催更(无胜绩)、lc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81章 思维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迟钝、麻痹, 谢呈衍垂眼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无意识放缓了呼吸。 漆许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好半晌, 直到通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房间陷入凝滞般的安静,谢呈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慢抬起手, 放到了漆许的掌心上。 站在一边的方鸣见状慌了,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和谢呈衍认识, 只是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就这样让谢呈衍离开。 “不行。”情急之下, 他直接朝着漆许伸出了手。 谢呈衍注意到他的举动,立刻抬眼扫去。 眸中缭绕的雾气瞬间散去, 深潭般的眼底染上一抹厉色, 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一寸一寸掠过, 将某个不知死活的人钉在原地。 方鸣伸出的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连血液都能凝固的冷意席卷全身, 带着胁迫的审视压得他难以呼吸。 那是一种纯粹的威胁,是所有物被觊觎的厌恶与不满。 而他也意识到, 这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 漆许握紧手,感受到谢呈衍异常的体温, 不由得皱眉看向方鸣:“你给他吃了什么?” “嗬——”方鸣明白事情败露,张着嘴巴,喉间哽塞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哑喘息。 漆许见对方已经紧张到无法站稳,也不愿再浪费时间,搀着谢呈衍的胳膊,冷静道:“我带你回家。” 不知道是话中的哪个词触动了谢呈衍, 他敛下眼底的狠厉与森然,柔和下来的目光直直落在漆许的侧脸,眸光轻闪。 路过方鸣时,漆许又瞥了他一眼,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警告:“我刚才已经录下了你带他进屋的全过程,我会报警,不管是你自己耍手段,还是被人指使,劝你都别再跟过来。” 至此方鸣才彻底绷不住,软倒在地。 漆许将谢呈衍带出房间,又打电话给了他哥的助理,简单说了今晚的事,让他帮忙处理。 “这事先不要和我哥说,到时候我会自己告诉他。” 等解决完后续问题,漆许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搜索最近的医院。 只是刚准备出发,一只滚烫的手掌便覆了上来。 “回家。”谢呈衍闭着眼睛,声音沙哑。 漆许抿了抿嘴巴,不太放心,毕竟他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给谢呈衍喂什么药。 第114章 “没关系,”谢呈衍像是猜到他在担心什么,压抑着唇边的喘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想回去。” 漆许见他似乎很抗拒去医院,纠结了一瞬,最后还是带人回了家。 谢呈衍一开始还有些意识,车行驶到一半就又陷入昏睡。 此刻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体温也比之前更高,漆许赶紧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电话,说明大致情况。 “他喝了酒,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被喂药……他还有性瘾。” “这样的话,无法确定现在的状况是由疾病还是药物导致。如果他不愿意去医院,可以先试着帮他把体温降下来,或者纾解一下。 现在市面上存在的大多□□物,药效一般不会超过两小时,如果一段时间后仍旧没有缓解,还是建议直接去医院。” 谢呈衍仰躺在床侧,一只手臂蜷起搭在脸上,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抓住了漆许的手腕。 漆许被滚烫的掌心烫得一缩,循着看过去,就见谢呈衍面色潮红,喘息声比刚才更沉。 挂断电话后,他按照医生的建议,先帮谢呈衍脱去外套,又去接了点凉水来给他擦身降温。 解衬衫扣子时,原本紧闭双眼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眸中的警惕与戒备一闪而过,在看清人后,才又重新阖上通红的眼睛。 谢呈衍的身材比想象中还好,宽肩窄腰,胸膛在喘息中上下起伏,紧绷的腰腹间,是轮廓清晰排列整齐的腹肌。 上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肌肉,还是在迟洄身上。 漆许一边有些走神地想着,一边浸湿毛巾,沿着谢呈衍的锁骨一路往下擦拭。 他不敢太用力,怕让原本就难受的人更加不适,只是动作太轻好像也不行,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前人的呼吸愈发急促了,而另一处的轮廓也更加清晰。 “……”漆许抿紧嘴巴,手上抓着毛巾虚虚地搭在谢呈衍的腹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擦下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空调忽忽地吹着冷风,但两人身上却都出了一层薄汗。 晶莹的汗珠顺着漆许的脸颊滑落,掉在紧实的腹肌上,再沿着纵横的沟壑淌下。 谢呈衍半睁着眼睛,看着跪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视线有些难以聚焦。 “呃——” 谢呈衍突然仰头,难以克制地沉吟一声。 漆许担心地看过去,见他额间的汗水,伸手帮忙擦了一下。 “谢呈衍?” 谢呈衍闭着眼睛,眉头紧缩。 温凉细腻的手指轻抚在脸侧,稍稍熨平了身体上的燥热,只是很快又激起了更深处的躁动。 手里的毛巾已经在抓握下变得温热,漆许打算重新过遍凉水,只是还没来得及起身,手就被捉住了。 谢呈衍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他不希望漆许离开自己。 经过一天的奔波,漆许身上陌生的气息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而他本身的那道暖香隐隐逸散出来。 谢呈衍抓着漆许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轻蹭,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别走。” 熟悉的味道,偏凉的体温,此刻都成了他的慰藉,却也引起他更深处蠢蠢欲动的贪念。 饮鸩止渴。 漆许见他难受的样子,又重新跪坐好:“我不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呈衍的鼻息依旧滚烫,闻言睁开了眼睛。 暖融融的灯光下,漆许鼻尖的汗珠亮晶晶的,他忍不住伸手想帮忙拭去。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漆许见他抬手,以为是要什么。 谢呈衍喉间像是被欲/火灼伤,哽塞难咽又胀痛不已。 他撑着床坐起身,注视着那双认真看向自己的眼睛,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你要、帮我吗?” 漆许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坐起来,贴心地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点头回应:“嗯。” 谢呈衍看着他没再说话,两人在这场沉默中对视良久。 就在漆许猜测着对方的意图时,面前人终于有了动作。 谢呈衍的腿又长又直,包裹在挺阔的西装裤下,一只自然伸直,另一只则曲在身前。 宽大的手缓慢下滑。 咔哒——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呈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漆许的反应,见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调整了几次呼吸,继续往下探。 .漆许怔然回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医生刚才说的措施,还有第二步。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只是上一次没有开灯,他只模糊地看到一道轮廓,现在却不一样,床头灯光虽然不算亮,但足够看清细节。 . 漆许本能地偏开了头,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放哪比较好。 谢呈衍紧紧咬着牙,默然注视着漆许泛红的耳尖,伸手握住。. 余光扫到这一幕,漆许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 一下比一下重,手主人的表情也越来越焦躁难耐,像是完全无法缓解。 漆许忍不住抬眼瞄了瞄,结果正好和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撞上。 往日里总是噙着笑、从容沉静的眼底,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温度,深邃的眸子里揉着急切、不满与哀求。 漆许很会读别人的情绪,所以他知道,谢呈衍是想自己帮他。 “……”漆许有些心虚地埋下头。 上次他临阵脱逃,这次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能帮上忙。 谢呈衍察觉到漆许的态度并没有那么抗拒,顺势牵着他的手,缓缓下移,掠过紧实的腹肌,目的明确。 漆许没有拒绝。 这个认知让谢呈衍更加兴奋。 直到偏凉的掌心覆上一片滚烫,漆许才本能地抽了下手。 只是谢呈衍的两只大掌将他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他没能抽动分毫。 谢呈衍仰着头,沉沉地喟叹一声,韧而修长的脖颈上青筋偾张,甚至隐隐可以看见脉搏的跳动。 与掌心下的搏动同步。 漆许的手泛着凉意,掌心和指腹细腻又柔软,只是轻抚就带来了自己无法实现的刺激与满足。 谢呈衍紧咬着牙才没有呻吟出声。 眼睫已经被汗水浸湿,他抬眼,透过模糊视线的水雾,看了漆许一眼。 漆许用手背挡着自己的脸,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另一只手上,耳尖更红了。 谢呈衍扯了扯嘴角,无声轻笑,眼中带上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兴奋。 漆许还没能从惊诧和羞耻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游戏就开始了。 一下,一下,缓慢而仔细。 不需要自己用力,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漆许颤着眼睫,咬紧了嘴巴里的软肉:“……” .谢呈衍唇齿边逸出的喘息越发粗重。 掌心磨得发烫,烫得漆许心尖都恍若被灼伤了。 比想象中更麻烦、更耗时间。 久到漆许的腿脚发麻,有些坐不住了,颤巍巍叫了一声。 “谢呈衍。” 只是这声轻唤换来的,是对方更加焦灼的喘息。 “继续,”谢呈衍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仰头沉沉喘息一声,“……叫我。” 漆许看他一眼,抿了抿唇:“……谢呈衍。” …… 不知道叫了几声。. 漆许的手落回身侧,有些僵的手指半蜷着,细细地发着颤,垂着眼睛,显然还没缓过神。 谢呈衍靠在床头平复呼吸,缓了几秒后,看着还在愣神的人,坐起身帮他擦手。 只是清理到衣服时,漆许突然毫无预兆地抬头,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怎么了?”谢呈衍的声音还很哑。 漆许抽回手,有些仓皇地摇摇头:“没有。”说着猛地起身下床。 只是他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已经没了知觉,踉跄着险些摔倒,谢呈衍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漆许歪着身子,撑在对方的胸膛上,眨巴着眼睛。 太近了,近到差点亲到一起。 骤然拉近的唇齿距离和漆许身上的味道,几乎让谢呈衍立刻又产生反应。 “……”漆许用余光瞄了一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等双腿逐渐适应,他立马拉开距离:“我、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说完后退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揪住衣服的下摆,往下扯了点。 第115章 谢呈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然而没等看清,漆许就转身跑走了。 盯着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谢呈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甚至生出了一个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猜测。 卧室里开了空调,客厅里反而更暖和,只是一向怕冷的人这次没有感到多舒适。 “……”漆许紧紧抿着嘴巴,一只手还揪在衣摆上。 他不禁开始怀疑酒店房间里,那股甜腻的味道是用了药,因为他现在也有了反应。 好在迟洄借给他的衣服很大,可以遮住。 漆许深呼吸了几下,打算等平复一点再进去,也庆幸谢呈衍需要时间去解决再起的麻烦。 然而没等冲动稍缓,身后的房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灼热的体温夹杂着熟悉的薄荷香袭来。 漆许站在身后人投下的阴影中,心脏不由得疯狂鼓动,莫名口干舌燥。 他无法分辨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担心被发现异常,又或者是什么别的情绪作祟。 “漆许。” 漆许一愣,印象中,这是谢呈衍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我帮你……” * 客厅隔断处的水箱散发着微弱的莹蓝色光。 几只大西洋海刺水母安静地游曳其间,数十根纤细触手从伞缘垂下,飘逸得如同风中弥散的烟。 漆许盯着水箱里这些漂亮而脆弱的生物,咽了咽干燥紧绷的喉咙。 谢呈衍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靠近一步。 滚烫的鼻息洒在敏感的耳侧,漆许下意识低头躲避,只是这一举动却将更加脆弱的后颈暴露出来。 谢呈衍垂着眼,注视着面前白皙而纤弱的脖颈,眸色骤沉。 在逐渐升高的体温中,漆许身上的味道被更大程度地挥发,近距离下,带着令人遐想的吸引。 谢呈衍仿佛被引诱一般,不由自主地俯身低头。 炙热的呼吸轻扫在细嫩的皮肤上,激得身下人打了个颤。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谢呈衍眯起眼睛,用鼻尖在光滑的后颈上游走、轻戳,如愿地再次引起一阵震颤。 漆许怕痒地缩着肩膀,想要避开对方的戏弄。 只是身后人的手臂却不知何时环过他的腋下,宽大的手掌按在他的胸膛上,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 谢呈衍收紧手臂,掌心下的心跳快得令他无比愉悦。 ——不只有自己在兴奋。 他不断轻蹭着漆许的后颈皮肤,覆在漆许胸膛上的手缓慢上移,最后稳稳托住纤细的颈项。 颈侧的搏动热烈而有力。 “漆许。”谢呈衍再次轻唤一声,语气缱绻。 漆许被迫仰起头,吞咽了下发紧的喉咙,没说话。 谢呈衍不太满意他的沉默,有些坏心眼地含住细嫩的后颈皮肉,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呃。”不疼,但漆许被吓了一跳。 谢呈衍探着舌尖,在被咬住的皮肉上轻缓舔过,不知是安抚还是戏弄。 “漆许。”谢呈衍又重复一遍。 害怕继续被折腾,漆许抓着他结实的小臂,颤着眼睫回应:“嗯……” “我帮你……”谢呈衍的舔咬变成了啄吻,另一只揽在漆许腰间的手缓缓下滑,“我来帮你。” 说着,灼热的手掌便落下,沿着衣摆伸了进去。 漆许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巴,全身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连揪着自己衣摆的手也无意识攥紧。 “别怕。” 谢呈衍轻声安抚,在后颈辗转研磨的唇舌沿着颈侧上移,含住小巧敏感的耳垂,用舌头轻轻捻了捻。 “……会让你舒服的。” 不知道是安抚起了作用,还是因为灌进耳朵里的湿热气流,漆许瞬间软了腰,撑不住地往后倒,靠在了谢呈衍的怀里。 谢呈衍很满意,揽住他轻笑一声:“乖。” 漆许被他带笑的气音撩拨得心尖都发痒,偏过头轻轻喘息。 漆许今天穿的是卫衣加运动裤,都是迟洄的,尺码偏大,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 谢呈衍抓住腰间系好的抽绳,轻轻一扯。 本就大了一圈的裤子顿时挂不住,朝下滑去,只是漆许并拢着腿,最后堪堪卡在突出的胯骨上,止住了落势。 谢呈衍垂着眼睛,注意到怀里有些僵硬的肢体。 他收紧揽在漆许腰间的手臂,迈出一步,挤进了漆许的两脚之间,将并拢的双腿挤出一道缝,随即借势屈膝顶入,使漆许的腿彻底分开。 宽大的裤子随着重力再度滑落,直接掉到了膝弯,冷空气掠过裸露的皮肤,漆许不禁一颤:“唔。” 谢呈衍也喘了一声,将碍事的卫衣下摆撩起:“自己咬住。” 漆许眼睫颤啊颤,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慢了好几拍才理解对方的话,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在这里及时叫停,只是最后还是低头乖乖咬住衣服,给对方腾出操作的空间。 “很棒。”谢呈衍偏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不吝夸赞。 漆许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谢呈衍没有再给他犹豫的机会,指尖沿着平坦的小腹下滑、拉开。 “嗬!”漆许闷哼出声,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被对方的手烫得一颤。 谢呈衍侧目打量着漆许的表情,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漆许靠着身后人,张着嘴巴,小口小口呼吸。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谢呈衍碰过的地方恍若被点了火,开始发烫发痒,那阵痒意齐齐往一处汇聚而去,彻底点燃更深处的渴望。 漆许下意识想要碰一碰,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捉住了。 谢呈衍的意思很明显。 “唔——”漆许有点委屈,生理泪水都快被逼出来。 谢呈衍看着他拼命仰着头,却不得要领的可怜模样,心脏欢愉到战栗,呼吸也跟着急促许多。 只是他并没有立刻满足,而是伏在漆许的耳边,轻声问:“想要我怎么做?” 溢满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漆许过了好一会儿才啜泣着开口,声音低到逸散在唇边:“帮……” “嗯?”谢呈衍额角的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极尽忍耐。 “帮我。”漆许含糊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哀求,却还是听话地咬着衣服。 谢呈衍闻言扯起唇角:“好。” 终于,在漆许理智被逼到极限时,有了动作。 “!!!”漆许几近失声,只能紧紧咬着自己的衣服,用来抵御这蔓延而来的前所未有的快感。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交错在这安静的空间中,使得凝滞的空气急速升温。 谢呈衍的动作时快时慢,总是会在他即将到达时又缓下来,几次下来,漆许被折腾得脱力,呜呜咽咽地就要滑下去。 谢呈衍看着怀里几乎要融化的人,咬着牙轻笑,将挤在漆许腿间的膝盖继续往前顶了些,好让他借力坐在自己的胯上。 腰后一片滚烫,要是之前漆许一定会慌忙逃离,只是此刻他却顾不上太多,只想着解脱。 “呜、你不要欺负我了……” 最后在漆许可怜巴巴的哑声哀求中,谢呈衍放过了他。 结束后,漆许软绵绵地倚在谢呈衍的怀里,大口喘息着。好半晌,他垂眸扫了一眼地板和谢呈衍的手,耳尖发烫:“……我帮你擦掉。” 只是他忘了自己的手也溅上了,抓着谢呈衍的手反而越抹越多。 漆许低着头,有些尴尬,迟钝地想起来用自己的衣服擦,只是还没抓起衣摆,手腕就被反握住了。 谢呈衍举起那只湿滑黏腻的手,在漆许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 “嗬!”漆许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很脏。” 谢呈衍的眸色很沉,压着沸腾的浴/火:“不脏。”像是为了证明,他直接含住葱白的指尖,轻咬舔舐。 “哼呃——”漆许刚冷静下来的身体还受不了刺激,轻易就被撩拨得再次燥热起来,而他也终于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 “……” 谢呈衍抬眼望过去,掀起唇角:“现在,能帮帮我吗?” 漆许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挡住了他眼底的纠结和羞耻。 第116章 谢呈衍咬着他的指尖,带着催促意味。 漆许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谢呈衍的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刚才帮忙时,对方其实也一直在忍耐。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互相帮助也没什么。 漆许蜷了蜷手指,点头。 谢呈衍对这个答案不算意外,勾着唇将人一把抱起,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的空调开了有一会儿。漆许的裤子被弃在了客厅的地板上,两条细白的腿光裸着,一进门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贴紧谢呈衍。 床单上还有刚才留下的斑驳,谢呈衍将人放到干净的地方,又将空调温度调高。 漆许往后缩了点,按照之前那样跪坐好——因为这个姿势才能遮住自己光溜溜的下身。 谢呈衍垂眸一扫,盯着半掩下的白皙双腿,压抑许久的欲望重新叫嚣着涌起,呼吸逐渐急促。 漆许闻声抬眼看过去。谢呈衍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扣子全部解开,大敞着露出结实的肌肉,小腹上甚至蜿蜒着一道道青筋。 盯着延伸进绝对领域下的虬结的经络,漆许不由得攥紧了床单。 谢呈衍注意到他的视线,眯着眼睛笑得有些玩味:“在看什么?”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偏开视线。 谢呈衍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单膝跪到他面前,倾身压了过去。 漆许被迫改变跪坐的姿势,转而曲腿坐下,下身空荡荡地灌着冷风,格外没有安全感。 他本能地后退,试图和谢呈衍拉开距离。 但逃避的举动让谢呈衍明显不满,眉心下压,神色不虞。 于是没等漆许退出多远,脚踝就被一把握住了,他看着抓着自己腿的人,茫然地眨眨眼睛。 “躲什么?”声音凉飕飕的。 漆许从谢呈衍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他嗫嚅地解释:“没有,我想给你让位置……” 谢呈衍挑了挑眉,对这拙劣的借口不置可否,手臂一个施力。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就在惯性的作用下仰倒在床上。 身体急速下滑,宽松的卫衣被推着堆到了胸口,下半身暴露无遗。 漆许羞耻地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重新拉下去遮住,只是某人显然不同意。 谢呈衍按住漆许的手,笑盈盈地看着他。 “衣服脱了吧。” 漆许有点懵:“为什么要脱衣服?” 谢呈衍牵起漆许的手啄了一口,又引导着向下探去,指尖隔着层柔软的布料贴上。 “因为,只用手恐怕帮不了我。” ----------------------- 作者有话说:15编:光改过不去,开始删了,请注意文中的“.”【划重点 妈呀,大家早看早珍惜吧,虽然没写啥,但是预感不妙 2编:果然预感是对的 3编:[化了] 4编:! 5编:…… 6编:[愤怒][愤怒] 7编:我真没招了[化了] 8编:ber??? 9编:我估计替换新增的内容还得继续锁[化了]但其实我觉得我都没写啥…… 10编:果然呐……[化了] 11编:慢慢磨吧(跪地痛哭) 12编:就不能把不通过的段落全部标出来吗,每次改过一段又卡另一段…… 13、14:哈哈,想鼠 16、17、18:审核太慢了 19、20、21、22、23:没事的,我可是经历过三天45改,没事的[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24、25、26:擦汗擦身体到底有什么好锁的!!! 27、28:叫名字到底哪里有问题[化了] 29、30:最后一次好吗[化了]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红心] 谢谢泠泽、风止凉、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yunk0、江舟、爱吐泡泡的小鱼、空、雾彧、泰逢、傲娇兔崽子、冒牌小冬瓜、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82章 漆许是被渴醒的。 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 从暖和的被窝里探出头时,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 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 反复了好几次, 他才看清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灯。 昨晚的一些片段迅速在脑海中闪回。 “……” “…………” “……………!!!” 漆许揪着身上的被子,猛地坐了起来。 低头检查, 上身已经换上了柔软的棉质睡衣,又将手探进被子里摸了一把, 下半身…… 光的。 但身上是干爽的。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漆许这才注意到昨晚的另一个主人公不在身边。 谢呈衍像是没看到他有些呆滞的表情, 端着杯水走进来,坐到他身边:“要不要喝点水?” 漆许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对方, 最后落在那杯清润的水上, 默默接过来。 他确实渴了。 漆许微微仰着头, 小巧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 干燥紧绷的喉咙很快就被温水滋润。 谢呈衍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喝水的人, 抬手想帮他把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开。 只是余光瞄见伸来的手时,漆许却条件反射地避了一下。 毕竟昨晚自己被这双好看的手折腾惨了。 谢呈衍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不由得愣了一下,手也滞在半空。 漆许抿了抿被水浸润的嘴巴,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人的表情。 因为他又想起昨晚,自己有躲闪的意图时,是怎么被抓着脚踝拖回来的。 不过对方并没有像昨晚那样露出不满,也没有要强行动手的意思,漆许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呈衍半垂着眼睫掩下眸底的情绪,放下手:“我去换个衣服。” 漆许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穿的睡衣,猜测昨晚他坚持不住睡着后, 谢呈衍应该带他一起清洗过。 漆许抿着杯沿,点点头。 谢呈衍也不在意他一直不说话,起身走进了里面的衣帽间。 漆许看着他的背影,摩挲起光滑的杯壁,陷入了沉思。 谢呈衍对昨晚发生的事只字未提,又恢复了以往淡定自若的模样,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漆许靠坐在床头,动了动掩在被子下的光溜溜的腿,要不是细嫩的大腿肉还火辣辣的疼,他简直要怀疑昨晚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衣帽间的门没关,谢呈衍背对着门口正在换衣服。 漆许遥遥地看过去,看他将睡衣脱掉,又换上一件黑色的衬衫,盯着那一闪而过的结实臂膀有些走神。 谢呈衍很快整理好走出来,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人,笑着解释:“家里没有适合你的内衣,所以昨晚就没给你穿。” 只是漆许的注意力却还在对方的胳膊上,昨晚混乱又潮湿的记忆中,闪过一个片段—— 窗外黑压压一片,阴云密布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不知何时下起的雨猛烈拍打着窗户,却掩不住房间里急促的呼吸声。 室内温度很快升起来,漆许躺在床上,身上的卫衣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掉,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腿间的皮肤已经被磨得快没了知觉。 谢呈衍的汗随着动作,一颗一颗掉在平坦的小腹上,再沿着皮肤缓缓滑落,痒痒的。 只是和另一种绵延却迟迟无法抵达的刺激相比,这点痒意显得太微不足道。 漆许觉得自己像只快脱水的鱼,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巴,大口喘气。 谢呈衍的手很烫。 “我想……”漆许的嗓音黏黏糊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呃、放开……”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脑袋要融化了,揪着谢呈衍的袖口,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可惜泪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心软,反而故意缓下来。 漆许得不到满足,只能哼哼唧唧、无措又委屈地绞紧双腿。 谢呈衍有些猝不及防,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看着身下人扯了扯嘴角。 “是在报复我吗?小少爷。” 漆许有些焦躁,根本没听清对方的话,下意识想要自己动手,却又被挡了下来。 谢呈衍压住他的手,俯身将坠在眼尾的泪珠吻去:“你哭起来很漂亮。” 漆许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潮湿厚重的棉花,好半天才理解对方的话。 “不是的,快点,想去……”他摇着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祈求,想要舒服,“好难受,我想休息。” 第117章 “不可以,.”谢呈衍咬着他泛红的耳朵,不为所动地拒绝,“现在还早。” “呜呜……”漆许有些委屈,撇着嘴呜咽,“我不要。” 谢呈衍吻掉他眼睫上的泪花,不容置喙:“我已经退让了,漆许,你不能不讲理,你是在欺负人。” 半个小时前,漆许也是颤抖着哭得梨花带雨,他才止住了深入探索的念头。 漆许耳边尽是鼓动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只提取出几个关键词—— 不讲理、欺负人。 他点点头,认知清晰:对,面前这个人就是在欺负自己。 谢呈衍见他可怜兮兮地点着头,挑了挑眉:“那就继续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漆许坐在谢呈衍怀里,在窒息的快感与煎熬中,揪住了对方的衣服。 本就松松垮垮的衬衫被扯下,露出大半结实的臂膀。 漆许身形不稳地扶着那只裸露的胳膊,却摸到了一片不正常的粗糙触感。 漆许有些懵,愣了好几秒才转头看过去。 刚匆匆扫了一眼,就被谢呈衍盖住眼睛:“别看。” “唔?”漆许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一片黑色阴影。 “很恶心。”谢呈衍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带着自我厌弃。 漆许搭在那处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两下,谢呈衍被摸得喘息沉了几分。 指尖的触感很像是某种疤痕,漆许干脆将遮住眼睛的手拉下来。 谢呈衍这次也没再拒绝,只是沉默着观察着漆许的表情。 床头暖黄色的灯光下,漆许看清谢呈衍左侧的外臂上蜿蜒着许多树枝状的疤痕,最粗的那条有一指宽,从手臂内侧延伸而出,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 而且除了那些不规则的线性痕迹,小臂内侧,还有许多深浅不一交错纵横的光滑疤痕。 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从小臂开始向上盘旋的一条刺青蛇。 墨色的蛇身很长,蛇头高高立起,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只翩飞的蝴蝶,似乎下一刻就会冲出去,将脆弱的猎物撕碎。 可惜这些大篇幅的刺青也没能完全遮盖住皮肤上的疤痕。 漆许无意识地伸出手,在刺青上摸了摸。 谢呈衍观察着漆许的脸色,问:“是不是很难看?” 漆许抬头看看他,又看看那个刺青,摇着头由衷道:“没有,很漂亮。” 曾经微弱存在过的中二时期,他路过一家刺青店时,也想过去尝试一下,只是最后怕疼体质将他劝退了。 谢呈衍这么大一片刺青,还是刺在疤痕上,应该很疼,不过刺青师的技术好,颜色均匀,线条也很流畅,确实很漂亮。 而那些疤痕也没有谢呈衍形容得恶心难看,倒是让人不禁生出一丝怜惜和心疼。 漆许的表情认真而纯粹,看得谢呈衍心脏控制不住地一阵酸软。 他捧起漆许的脸,缓缓凑过去。 “漆许。” “张嘴。” …… “漆许?”谢呈衍的声音几乎和回忆中的重叠。 漆许从旖旎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仰头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人,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的唇瓣。 嘴角果然有一块深色的小痂。 那是自己喘不过来气时,慌乱之下咬的。 漆许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头,暗自将责任归咎到不听他说话的谢呈衍和引起这一切的药物上。 “你今天有没有课?”谢呈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了眼手表,问。 漆许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早八课,他转头看了眼床头柜,找到自己的手机。 戳半天没反应,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愣了十来秒终于想起来,是因为昨晚和谢呈衍相互帮助时,打来好几个电话,谢呈衍有些不满意,干脆把他手机关了机。 “现在是七点四十,”谢呈衍看他拿手机,猜测他是想看时间,“有课的话,我先送你去学校。” 还有二十分钟,动作快点说不定来得及。 本来他还想和谢呈衍复盘一下昨晚的意外状况,目前来看时间不太合适。 漆许不再犹豫,干脆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身体酸不说,两条腿比他想象中严重,摩擦到一起泛着火辣辣的刺痛。 不过顾不上太多,漆许忍着腿间的不适,打算赶紧回家换身衣服。 谢呈衍扫了一眼那两条笔直白皙的腿,体贴地给他拿了件更长的浴袍。 漆许匆匆裹上,拿着手机离开了谢呈衍家。 站在门口,漆许抽空瞄了一眼重新开机的手机,有些诧异昨晚居然收到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他姐姐、他昨晚拜托的他哥助理、卢卡斯、还有迟洄。 “?”漆许有点懵地拉开了自家的房门。 结果家里站着的人让他更懵。 “漆许!” “你跑哪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还在斗争中,目前战绩26战26败,不知道啥时候能解锁,好在上一章不看也不影响这章理解,上一章概括一下就是【好好把谢从炮灰手里带回了家,两人互帮互助】,就酱,也没写啥,反正就是不给过,而且上一章扩到了7000字,审核的标准又极其不统一,这一段在甲这能过,在乙那就不能过,一章200多段,真的给我整傻眼了,明天打算大规模删了,只是删除后必须要补齐字数,还要等我琢磨琢磨。 谢谢soyilr、不染(不媚男,媚女姐姐米米嘟)、koi、ppppp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今天有点焦头烂额,营养液还没来得及统计,放到下章吧。 第83章 “姐姐?”漆许站在门口, 愣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房子里的人。 宁照放下准备打电话的手,朝着漆许走去,走近后才注意到自家弟弟身上穿的是浴袍。 “你一大早跑哪去了?”她疑惑地上下打量一眼。 “……”漆许心虚地挠挠脸颊, 没有直接回答, “你怎么来了?” 宁照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抱着手肘, 在手机上滑动了两下:“你昨晚是不是和卢卡斯见面了?” 听宁照提到卢卡斯,漆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他哥助理把昨晚的事捅给了他家人。 “是呀。”他点点头。 宁照把手机页面调出来,举到他面前:“那这个是你吧。” 漆许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见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中央两个紧紧挨着的人, 正是昨晚的他和卢卡斯。 背景也是两人昨晚约着见面的咖啡厅, 而且照片的视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 漆许又瞄了一眼照片上的配文。 【某混血歌星录节目期间回国, 疑似只为夜会圈外对象!两人现身某咖啡厅, 举止亲密!】 “……”漆许眨眨眼睛。 如果他没理解错, 这个“某混血歌星”指的是卢卡斯,而“圈外对象”…… “我?”漆许指了指自己, 有些一言难尽。 宁照看着漆许傻眼的小表情,把手机收了回来。 “卢卡斯都跟我说了, 你俩就只是见面吃饭。没想到被狗仔盯上编排了一番。” 漆许突然有些担心:“事情闹得很大吗?对卢卡斯会不会有影响?” 照片里他被卢卡斯挡着,看不清脸,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对卢卡斯这种年轻的偶像歌星来说,恋情谣言应该不太妙。 宁照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倒也算不上太坏,等发酵一段时间再澄清, 顺便还能再赚波流量。” 漆许听他姐这么说放心了不少。 “倒是你,昨晚打电话手机关机,我一大早过来看你,你还不在家,你一大早穿着浴袍跑哪去了?”宁照有些狐疑地看向漆许,把话题又绕了回来。 昨晚看到舆论后,她立刻就联系了漆许,只是一连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睡太早了,到早上还是打不通,这才不放心过来看看。 漆许见这一茬还是没能直接带过,只好紧急编了个借口:“家里的淋浴坏了,我去隔壁借用了一下。” 宁照还有急事,没深究:“算了,你没事就行,我先走了,爸让你过两天回家一趟。” 把人送走后,漆许赶紧换了身衣服,出门时,谢呈衍正站在他家门外等着。 被他姐耽误了时间,等到学校时,已经上课好一会儿,漆许反而没那么着急了,打算让苏航帮忙打个掩护,他等课间再进去。 第118章 坐在副驾驶上,吃着谢呈衍准备的早点,漆许瞄了一眼也不着急离开的人。 “你要吃点吗?”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漆许咬着牛奶吸管,抿了下嘴巴。 还以为谢呈衍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他摇头:“还好。”除了大腿内侧磨到裤子会有点疼。 谢呈衍闻言没再多说什么,递了个袋子过来,漆许接过瞅了一眼,发现是几盒药膏。 “不舒服的话,抹点药。” 谢呈衍顿了一下,继续:“……昨晚我有点失控,抱歉。”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些心虚。 漆许盯着面前人垂下的眼睫,回忆起昨晚对方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疯狂,对“失控”这个词表示赞同。 他从来没有见过谢呈衍那个样子,比之前发病更加骇人,中途好几次本能地想逃跑,都被毫不费力地拖了回来。 直到晕睡过去前,漆许都毫不怀疑,谢呈衍会直接做到最后一步。 只是他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特地查看,发现除了大腿内侧结了一片细小的痂,没有其他的异常。 谢呈衍遵守了约定,没做到最后。 对方本身就有性瘾,又加上药物作用,能压制本能没有强来,漆许还挺意外。 他又咬了一口面包,含含糊糊应一声:“喔。” 漆许其实不是很介意,主要好像自己也不亏。他刚才路上抽空看了一眼,新增了896分的舔狗值,全都是来源于昨晚的接触。 更重要的是,谢呈衍的服务意识也挺好,除了有点累,那大概是漆许二十年来,第一次接受如此强烈的快感…… 有种偷尝禁果的刺激。 * 漆许在车上将早点吃完就下了车。 谢呈衍的手机期间响了几次,似乎挺忙的,离开前,只说了一句放学会来接他,看起来是还有话要说。 距离第一节课间还有十五分钟,漆许提着谢呈衍给他的药钻进了卫生间。 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现在才发现擦伤还挺严重的,难怪走路那么不舒服。 冰凉的药膏熨平了火辣辣的痛感,漆许又在伤口上贴了一层无菌敷贴,伤口不会再磨着裤子要舒服许多。 第一节课没有点名,漆许趁着课间休息混了进去。 刚一坐下,苏航就皱了皱鼻子:“你身上什么味道?” 漆许下意识抓起袖子嗅了一口:“怎么了?”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 “你最近老是换香水?”苏航说出了疑惑,“你昨天还不是这个味道。” “……我昨天是什么味道?” “昨天有点像橙花,今天是薄荷。”苏航最近在给对象挑香水,对味道比较敏感。 “……”漆许愣了一下,难怪昨晚谢呈衍把他衣服脱了,丢的远远的,还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正走神,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短信。 恰好是迟洄。 「三:现在在哪?」 对方昨晚就打过两通电话,漆许还没来得及主动联系询问,现在看到他发来的问题有些好奇:「在上课呢。」 「三:今天的课几点结束?」 漆许看了一眼今天的课程表,乖乖回复:「下午有一节,三点四十下课。」 「三:知道了。」 迟洄秒回,只是每个回复都很言简意赅,最后丢下这句话就没了音讯。 漆许有些不明所以。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中途,谢呈衍就发来了信息,说在学校的b区停车场等他。 漆许回了个好。 下课后,他按照谢呈衍说的位置,朝着学校的停车场走去。 b区停车场临近教学楼,是校内唯一的一片地下停车区域,漆许低头找着坐标,手机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漆许还以为是谢呈衍发来的,点开才发现是迟洄。 「三:下课了?你现在在哪?」 漆许抿着嘴巴:「下课了,正准备回家。」 几乎刚回复完,对面就回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只是好巧不巧,没等他接通,另一个由谢呈衍打来的电话就弹了出来。 漆许手一抖,直接按下了第二个的接听键。 接错了电话,漆许只好将错就错,先回应谢呈衍。对方打来的原因也很明显。 “我已经到地下车库了。” 谢呈衍低低地“嗯”了一声:“第三个路口左转尽头的位置,我在车外等你。” “好哦,我在路上了。”漆许一边回应着,一边按照对方说的位置走去。 走到路口,左转,继续往里走,果然看见了一道站在车外的挺拔身影。 对方的手上拿着电话,背对着自己。 “我看到你了。”漆许挂断电话,快步走去。 只是一直等走到对方身后,谢呈衍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依旧背对着,漆许有些奇怪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被戳的人愣了一下,接着转身看过来,在看清身后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漆许这才发现对方戴了口罩,不由得怔了一下。 见面前人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漆许忍不住开始犹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 然而正要开口试探,对方却突然直接抱了过来,被锁在温热的怀里,漆许心里定了很多。 看来没认错。 不过以揽在背上的手臂用力程度来看,他怀疑谢呈衍是又发病了。 于是漆许把下巴抵在对方的肩头,抬起双臂回拥:“你还好吗?” 抱着他的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漆许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才听见对方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 “不好。” “漆许,你是不是在骗我。” 漆许愣住,在这阴潮的空气中,后知后觉地嗅到一丝清新却苦涩的橙花香。 漆许缓缓睁大了眼睛。 第一反应是,这不是谢呈衍。 第二反应是,原来迟洄真的是橙花味的。 ----------------------- 作者有话说:食髓知味的不止一个人,感谢谢二还帮我们好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两天想搞辆车,又被迫反复修改,现在有点萎,写不下去了,今晚先写到这吧。(鞠躬~) 谢谢风止凉、ppppp小宝们投的霸王票~[红心] 谢谢前两章:吃葡萄就吐葡萄、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江舟、嚯哈哈、爱吐泡泡的小鱼、云烟、傲娇兔崽子、困困悦ouo、42873834、这就是我的昵称、瑶瑶子、泠泽、弥一、yunk0、lc、推盏、凯撒鱼丸、熙熙、袅袅兮秋风、空、风止凉、泰逢、祝愿、江舟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84章 安静的地下车库里, 一时间只有口袋里的手机发出的铃声。 漆许顾不上来电,揪着迟洄背后的衣服,好半晌才诺诺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迟洄昨天才离开, 现在应该在参与某品牌站台活动才对。 迟洄闻言不由得绞紧了手臂, 把人更用力地嵌在自己怀里,幽幽道:“你觉得呢?” 漆许被对方的语气里的质疑问得有些心慌, 偏头看了眼四周。 难道自己一次舔三个被发现了? 迟洄见漆许沉默,更加不爽, 语气变得冷飕飕:“你和那个卢卡斯是什么关系?” 漆许一怔:“……卢卡斯?” “今天的热搜,卢卡斯夜会‘圈外恋人’, ”迟洄将人从怀里拉开,看着漆许的眼睛, 咬牙道, “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吗?” 虽然狗仔偷拍的几张照片里, 都没有露出卢卡斯身边人的脸, 但迟洄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因为那人身上穿着的,正是自己借给漆许的衣服。 漆许仰着头, 反应过来:“啊,照片里的人是我。” “所以照片都是真的?”迟洄皱眉, 抓着漆许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又在漆许吃痛的表情中松手。 随即他注意到了漆许有些红肿的嘴唇,猝然一滞,极其不甘心地继续问:“你和卢卡斯真的像那些媒体说的那样……你亲他了?” 漆许还没细看过那条谣言,完全在状况外:“啊?”怎么还有更离谱的说法。 “照片里,你在亲他。”迟洄回忆着狗仔曝光出来的其中一张照片,越想越恼火, “你怎么能亲他?!” 漆许看迟洄一副气坏了的表情,赶紧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安抚:“我没有亲他呀,我们只是在聊天。” 应该是那个狗仔恶意借位拍摄,造成了他在亲卢卡斯的假象。 第119章 然而迟洄又想到一张照片,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摸他头?” “……”漆许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出轨被抓包的丈夫,正在接受盘问。 不过他没想到摸头的一幕也被拍了下来,那时他单纯是在感谢卢卡斯给他带来的情报,只是这好像不适合告诉情报内容里的主角。 “我在安慰他,他说他好久没休息,工作很辛苦。” 迟洄一听又要跳脚: “你和他难道不是之前才认识的吗?你干嘛和他见面,还是大晚上,为什么要你安慰他? 谁工作不辛苦,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 漆许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也意外迟洄会这么介意他和卢卡斯见面。 他犹豫几秒,还是打算说实话:“我和卢卡斯其实以前就认识,只不过好久没见过面了,上次跟你一起拍摄时遇到他才加了联系方式,他有点依赖我,所以昨天见面就安慰了他一下。” “你们以前就认识?”迟洄终于冷静了一点,回忆起卢卡斯对漆许熟稔的态度,这下也找到了原因。 “那你之前为什么跟我说你俩不认识?” 漆许挠挠脸颊:“怕你生气。” 迟洄“啧”了一声:“我有这么小气?” 漆许抿着嘴巴,水盈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人,没说话。 虽然沉默,但意思很明显。 “……”迟洄被看得有些心虚,忍不住偏开了头。 “所以你突然回来,是因为我吗?”漆许想起昨晚迟洄打来的电话。 迟洄的目光重新转回来,落在漆许的脸上,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幽怨:“……你说呢。”再不回来都快跟别人跑了! 小骗子,说好了只和他好,转头就到处播撒阳光,又不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 漆许没说话,盯着面前人泛青的眼底看了好几秒,突然伸手重新抱住了他。 迟洄没想到漆许会冷不丁抱自己,不由得一怔,愣了一会儿才抬手回抱。 感受着背后覆上的手臂,漆许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小声道:“工作辛苦啦。” 迟洄慢了半拍才意识到,漆许这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抱怨。 心脏不受控制地酸软、陷落。 他闭上眼睛,手臂跟着收紧了几分,有些头疼地想:漆许真是个大麻烦,总是一个举动就让自己缴械投降。 怀里的身体偏瘦,但柔韧性很好,抱起来软软的,也香香的,迟洄拉下口罩,埋头深嗅一口,下一秒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迟洄重新睁开双眼:“你换香水了?” 漆许:“……” 哇塞,怎么都对他身上的味道这么敏感。 漆许掩饰:“嗯,今天刚换的,好闻吗?” 迟洄浅蹙着眉:“一般,不太适合你。”偏冷的薄荷味与漆许身上原本的香味融合得并不好。 更重要的是,这味道莫名让他有些排斥。 漆许装着傻,嘿嘿一笑。 直到口袋里被忽视许久的手机再次响起,漆许才想起来自己还忘了个人。 漆许看看来电,又看看迟洄,有些纠结,“你也是来接我的吗?” 迟洄抓住了他话里的“也”,意识到漆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下车库。 “还有谁来接你?” 漆许的视线飘到了一边。 说实话,他不太想让这两人碰上,上次就莫名剑拔弩张,怪吓人的,但是两位主角一起来接他,好像拒绝谁都不太好。 毕竟一个事先就约好了,另一个则千里迢迢为他赶回来的。 “……”迟洄注意到漆许犹豫的表情,敏锐地猜到了什么,“别跟我说是上次那个你哥的朋友。” 漆许有些意外迟,讪笑着点点头:“嗯。” “啧,”迟洄好不容易放晴的心情又郁结起来,“他为什么老是缠着你?” “昨晚帮了他一点忙,应该是为了感谢我。”漆许半真半假地回答。 “又是昨晚?”迟洄差点气笑了,“一晚上你怎么能做那么多事呢,到处助人为乐?” 而且还是在他刚离开的晚上。 漆许其实也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 “那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和他聊完就去你家找你?”看迟洄对谢呈衍这么排斥,漆许只好想办法把两人拆开。 “不行,”迟洄果断拒绝,“我晚上还有个品牌晚宴,待不了太久。” 驱车一趟两个多小时,他这次回来还是在活动尾声提前溜出来的。 “好吧,那我跟他打电话解释一下,我先陪你吧。”漆许头大。 只是迟洄又拒绝了:“不行,你先陪我,我走了你再去找他?” 漆许如实点点头:“他好像找我有事呢。” 迟洄皱眉:“我跟你一起。” “……”漆许哑然,劝阻的话在迟洄坚定的眼神下,又吞了回去。 “那我问问他。” 漆许给谢呈衍打去了电话,解释自己在路上遇到朋友耽误了点时间,好在对方没有不高兴。 “我可不可以再带个人一起?”漆许小心试探道。 谢呈衍那边沉默了一瞬,妥协:“好。” 随后对方又发了个实时定位过来,漆许这才发现自己多走了一个路口,难怪在这一片没有看到谢呈衍。 不过也该庆幸谢呈衍不在这片区域。 最后两个易燃物还是碰到了一起。 漆许从迟洄车里下去,和站在车外等待的谢呈衍打了个招呼。 谢呈衍看到迟洄时,还有一丝意外,本来他还以为,漆许口中的那个人,会是同在这所学校的江应深。 虽然哪个他都不喜欢就是了。 “我约好了咖啡厅,一起去吧。”谢呈衍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多,没到晚餐时间,所以他原本就打算约漆许去咖啡厅聊一聊昨晚的事的。 漆许没意见,只是最后出发却产生了分歧。 “上我的车。”迟洄非常坚持。 漆许看看迟洄,又看看沉默却面露不虞的谢呈衍,有些为难。 漆许默默举手:“那,不然一起打车吧。” “……算了,地址发我。” 最后以迟洄的退让结束,三人顺利出发。 路上,谢呈衍用余光扫了漆许一眼,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紧张?” 漆许抬眼看过去:“啊?”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来了。 刚出发就闹得很不愉快,令他无比怀疑让两人再对上的决定,果然系统说的对,让主角碰面不是个好选择。 而且他还有点担心谢呈衍会把昨晚的事说漏嘴,答应迟洄一起时,他忽略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腿好点了吗?”谢呈衍主动换了个话题。 漆许下意识隔着裤子摸了摸自己的大腿,那里还能摸出无菌敷贴的边缘。 “还好,抹过药了。” 谢呈衍点点头:“嗯。” 安静了片刻后,他又淡声道:“别担心,我不会在你朋友面前提昨晚的事。” 漆许心一动,突然觉得谢呈衍有时候格外敏锐,总能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也足够体贴,也很会顾及他的想法。 “好。”漆许放心了不少。 可惜这份安心只维持到三人坐进咖啡厅,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人,漆许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一手抓着一人的手腕:“……要不,你们先把手放下来吧。” 距离正餐时间还有一两个小时,咖啡厅里反倒更热闹些。 三人的外貌气质都过于优越,自从一进门就引来了不少注目,此刻更是不断有人投来好奇打量的视线。 大概是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不自觉好奇他们的关系。 漆许看看迟洄,又看看谢呈衍,苦哈哈地扯扯嘴角。 谢呈衍扫了一眼抓着自己手臂的迟洄,又和漆许无奈尴尬的视线对上,捻着湿巾的手腕轻转,歉意一笑。 “抱歉,你自己擦吧。” 漆许闻言从他手中接过湿巾,自己擦拭着不小心沾上奶油的嘴角,又顺着觑了觑迟洄,示意对方冷静。 迟洄与面前这个随便动手动脚的人对视一眼,片刻后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谢呈衍又习惯性地拿出湿巾开始擦手,对漆许说:“你的这位朋友不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漆许觉得对方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发音。 第120章 迟洄也听出了不对劲,不满地眯起眼睛。 漆许叼着叉子瞄一眼身边人,迟洄干坐在一边,手边的咖啡和点心一点没动。 不过他戴着口罩,也确实没办法进食,不然今晚热搜上恐怕又会多一条。 生怕两个再呛起来,漆许在迟洄开口前帮忙解释:“他要控制体重,所以不能吃这些甜点。” 谢呈衍不动声色地抬眼,视线在迟洄戴着口罩的脸上一扫而过。 几次见面都遮着脸,结合之前在漆许手机上看到的来电备注,不难猜出,这人就是最近火起来的那个流量明星。 迟洄…… 谢呈衍摩挲着咖啡杯壁,低头啜饮一口。 而迟洄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谢呈衍。 一时间无人说话,空气都快凝出水来,漆许只好靠吃东西来假装自己很忙,一小块蓝莓卷很快就进了肚子。 谢呈衍见状把自己面前的那份推过去:“这份是草莓的,还没动过,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这个味道。” 漆许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次车里吃的冰淇淋,眨眨眼睛接过:“谢谢。” 毕竟是主角给的,多少值点舔狗值,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他俩的对话和举动立刻引起了第三人的不满,迟洄抱着手臂,死死盯着漆许手里的草莓千层。 快被盯穿的漆许不得已放下叉子,半晌后,他讨好地冲迟洄笑笑:“你不吃,不然也给我吧。” 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唇瓣上还沾着草莓酱,迟洄冷哼一声:“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味的?” 漆许:“……” 呜。 漆许也没想过,有一天甜腻的蛋糕能噎死人。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小宝好奇主角们身上的味道,来大致说明一下~ 其实三个攻里,真正用香水的是谢呈衍,最常用的那款是茶香松木调的,但是因为病和工作的原因,会随身携带薄荷精油滚珠用来提神,所以身上更明显的是辛冽的薄荷香; 迟洄身上的橙花味是因为衣柜里放了橙花香薰,他不喜欢用香水,但喜欢香薰类产品,跑通告也会在行李箱里放几片香片; 江应深身上更多的是洗护用品的味道,比如洗手液、柔顺剂,偏向于干净舒适的皂香。 至于好好,暂时还没有想到更合适的味道来形容,大概是偏向于暖暖的香味,也是四人里最香的,所以他身上味道变了之后,谢呈衍总是会第一时间发现,甚至连苏航都能注意到,不过好好自己平时注意不到自己很香。 谢谢glaive、ppppp小宝们投的霸王票~[红心] 谢谢绝味娅啵、风止凉、泰逢、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熙熙、爱吐泡泡的小鱼、yunk0、今晚吃什么好呢呢呢呢、傲娇兔崽子、配角粉偷偷偷的一生、泠泽、老大再写一章叭、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85章 最后那场令人窒息的约会, 是在迟洄接到的一通电话中结束的。 谢呈衍如约没有提及昨晚那场意外。 徐昌数打电话来催人回去,迟洄在离开前,还坚持把漆许送回家。 “反正也顺路。”迟洄的态度很坚定。 漆许没办法, 只好上了他的车。 迟洄把人送到东城区的一个老小区前。 漆许看了一眼面前的老旧小区。 之前迟洄非要送他回家, 为了不露馅,他就随便乱指了个定位, 没想到对方还记得。 “谢谢。”漆许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只是试了两下没能打开门, 他奇怪地看迟洄:“嗯?” 迟洄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 半晌才转头看过来:“你和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吧?” 漆许眨眨眼睛:“没有呀。”这应该也不算说谎。 迟洄注视着漆许的眼睛, 异常认真:“漆许, 不许有事瞒我。” 漆许被盯得突然有些心虚, 揪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因为他知道, 除了这件事,自己确实有事瞒了他。 “那要是, 如果,万一, 骗了你怎么办?” 迟洄浅浅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低声恐吓:“你应该不会想知道后果。” “……”漆许喉间一哽,掩饰性摆摆手,“哈哈,没有,我开玩笑的。” 迟洄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才倾身过来帮他把卫衣的兜帽戴上:“晚上风大。” 漆许看着骤然凑近的侧脸,眨了眨眼睛。 迟洄上车后就摘了口罩,此刻两人离得很近,连呼吸都撞在一起。 路边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面前这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挺拔的眉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那双眼睛专注而深情。 只是漆许没来得及分辨那些情绪是不是错觉,就被对方唇角一块偏红的印迹吸引了注意力。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触在了迟洄的嘴角,蹭了蹭。 擦不掉,不是沾上的颜色。 迟洄显然也没料到漆许的举动,呼吸猝然一滞,看向漆许的目光骤深。 “你的嘴巴……”漆许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喃喃奇怪。 这简直像是一种邀请,迟洄盯着漆许的张张合合的唇瓣,没忍住再次倾身。 距离更近了,近到他闻见了香甜的草莓浆果味,只是漆许背对着车窗,又戴着兜帽,脸挡在阴影下,他看不清漆许此刻脸上的表情。 迟洄没有再继续,而是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轻声问:“怎么了?” 漆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殷红的疤:“你的嘴巴破了。”而且位置又与他留在谢呈衍嘴巴上的伤口重合了。 迟洄抓住漆许的手,借着他的手在唇角用力按了一下,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确实破了,他之前还没有注意到。 “嗯。”迟洄不怎么在意道。 这已经完全不能用偶然和巧合来解释,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伤口和谢呈衍受伤有关,漆许却还是问:“为什么破了?” 果然,迟洄说:“不知道。” 漆许垂着眼睫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又在那块泛红的粘膜上蹭了蹭。 温软的指腹在唇瓣上点了把火,一石激起千层浪,那阵酥麻沿着触及的地方,立刻沿着四肢百骸蔓延。 迟洄被摸得身心躁动,忍不住低头含住那根手指,制住那不安分的小动作。 “很痒。” 漆许的思绪被重新拉回,他盯着迟洄,突然福至心灵。 “你能让我咬一口吗?” 迟洄咬他的行为,让他联想到之前三位主角间共享的伤口,似乎都是被他咬出来的。 不过意外的是,他还以为只有江应深的伤口会共享到另外两人身上,现在看来貌似是互通的。 “什么?”迟洄愣了一下,没想到漆许会提出这种要求,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鼓噪。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盈润唇瓣:“咬……哪里?” 漆许同样看着迟洄的唇角,眸光闪了闪。 但是,总不能上来就说咬嘴吧……迟洄是连脱衣服都不给看的人。 “手。”最后还是换了个位置。 迟洄:“……”这和期待的完全不一样。 漆许见他沉默,还以为他是不愿意,试图交易:“你也可以咬我。” 正好手指被对方含着,顺嘴的事。 他就是想给自己的猜想做个验证。 “…………” 旖旎的氛围被这无厘头的要求搅散,迟洄看着漆许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漆许歪头:“?” 好半晌后,迟洄不甘心又泄愤般,在漆许的指尖轻咬了一口。 “漆许,你好烦人。” 烦人的漆许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他英勇认罪:“嗯嗯。” 迟洄:“……” 然而直到被赶下车,漆许才反应过来,迟洄根本就没打算完成剩下的交易。 白白被咬一口的漆许很委屈,扒着车窗:“我还没有咬呢。” 迟洄凶巴巴地瞪过来,意思是“你还好意思咬回来?” “……”漆许撇了撇嘴巴,不知道哪里又得罪这尊大佛,“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只是他刚转身要走,迟洄就叫住了他,语气颇有些无奈:“过来。” 漆许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听话地绕到了驾驶室那边。 迟洄把驾驶室的车窗打开,将手伸了出去。 漆许眨眨眼睛,视线在迟洄的脸和手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才确定,这是让他咬的意思。 “那我咬啦。”漆许双手抓住那只匀称修长的手,跃跃欲试。 迟洄看着那双莹亮欣喜的眼睛,有些好笑:“咬吧。” 第121章 得到肯定答复的漆许弯下腰,毫不犹豫,对着迟洄拇指下方的鱼际穴咬了下去。 担心把人咬痛,漆许控制着牙关,偷偷抬眼瞄了瞄,见迟洄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一边默念对不起,一边试探着加重了力道。 毕竟咬太轻恐怕会没有效果。 迟洄也感觉到了逐渐加重的咬合力度,只是他并不打算拒绝,反而将手主动往外送了点,方便漆许咬。 直到确定咬住的地方会留下淤痕,漆许才卸力,由咬变成了轻轻含着。 他又瞄了一眼迟洄,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头,在被咬的地方舔了舔,安抚被自己蹂躏的皮肉。 被咬时也稳稳举着的手,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 迟洄看着漆许,眼底闪过意外与怔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漆许认真舔了几下,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松开嘴后,他又抓着对方的手,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努力记住齿痕的形状。 漆许的兜帽还戴在头上,低着头,迟洄看不见他脸上此刻的表情,只能用另一只手虚虚掩住嘴,来掩饰自己兴奋雀跃的心情。 漆许抿着嘴巴:“好像咬得有点重,对不起。”说完又补偿地吹了吹伤口。 迟洄垂下眼睛,蜷着指尖将手收了回来,他看着漆许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没忍住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牙还挺利。” 漆许想起对方还要赶路,于是贴心提醒:“那你快走吧。” 只是某人显然不领情:“咬完就赶我走,你把我当磨牙棒了?” “……没有呀,我只是担心你回去迟了赶不上晚宴活动。” 他也害怕明早再在热搜上看到一条【某当红明星缺席活动幽会圈外对象】的绯闻。 落在腿上的手摩挲着齿痕,迟洄不着痕迹地扬唇:“嗯,知道了,你也快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漆许说好,但还是坚持目送迟洄的车驶离。 等把人送走后,漆许站在小区外,打开手机看了眼定位,这里距离他哥哥的一处住所挺近的,他打算今晚去那休息一晚。 等车的过程中,他又趁热打铁,来联系了谢呈衍和江应深。 谢呈衍没回。 漆许记得他和迟洄离开前,对方说过要去趟警局,大概是为了昨晚的事,现在应该还没处理完。 江应深那边倒是没等几分钟,回了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他那边还是上午,看背景像是在听讲座。 漆许刚想旁敲侧击,让对方发一张左手的照片过来,江应深就主动打来了视频。 漆许立刻接通:“学长那边结束了吗?” “还没有,”江应深的声音有些轻,“中场休息。” 中场休息居然还特地打来电话,漆许意外对方最近的主动。 “学术交流还顺利吗?”漆许没话找话。 江应深走到没人的地方,回应:“嗯,还好。” 这时,漆许打的车正好到了。 江应深看他朝着出租车走去,主动问:“出来玩?” 漆许拉开后座的门:“嗯。” 然而他正准备坐进去,却突然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江应深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奇怪:“怎么了?” 漆许盯着身后的某个方位,没说话。 虽然是个老旧小区,外面的街道却挺热闹,傍晚很多摆摊的小贩,路边临时停了不少车。 他仔细审视了几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收回视线,回复:“没什么。” 只是刚才产生了一种被人盯着的错觉。 漆许没怎么放心上,坐进了出租车,将注意力又重新放回江应深身上。 “学长可以让我看看左手吗?” 江应深不解地皱了下眉,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按照要求将手伸到镜头前。 漆许盯着摊开的掌心,在相应的位置观察起来。果然在迟洄被咬的同一地方,有两个很小的淤青。 看位置,那大概是稍尖的犬齿留下的,圆圆的,小小的,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下漆许更加确定,三位主角之间可以共享伤痛。 触发条件大概是由他制造出来的伤口。 而且他在迟洄手上留下的是完整的齿痕,在江应深手上只能看见浅浅的痕迹,结合前面几次,说明共享后的效果会减弱。 “……” 哇塞,好神奇。 这一发现勾起了漆许的好奇心,回到家后,忍不住拉出系统讨论起来。 【可能和小世界的融合有关。】 漆许:【你们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三个小世界会融合。】 【目前还在调查哦~】 漆许:【如果我帮你们调查,能得到奖励吗?】 【如果宿主真的能帮上忙,我们可以向主系统申请奖励!】 漆许一听有戏,也来了点精神,于是罕见地熬了个夜,导致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半才睁眼。 好在上午没课。 只是刚睁眼,他就发现手机上又多出了好几条短信。 「三:醒了吗?」 「三:热搜不用在意,我来处理。」 「苏航:苏月一大打电话把我吵醒发疯,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苏航:[链接] 来吃瓜。」 「苏航:等一下,我怎么觉得那个照片里的人跟你昨天穿的那么像?」 漆许还在状况外,顺着苏航发来的链接点了进去。 赫然看见一条格式眼熟的标题—— 【某当红明星活动期间翘班,密会同性恋人,小区外热情吻别!】 漆许:? ----------------------- 作者有话说:其实好好帮谢腿浇时另外两个也有轻微反应,只不过一个正在熬夜跑活动,一个在专注搞学术,都没太在意。 大家的鼓励都看到了,我会努力调整情绪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红心]。 谢谢不染(不媚男,媚女姐姐米米嘟)、ppppp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傲娇兔崽子、爱吐泡泡的小鱼、yunk0、江舟、泰逢、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空、51535018、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豆浆是苦的tt、ppppp、青花瓷、qian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6章 热搜标题下配了一大段文字, 说迟洄从沛市的活动提前离场,驱车两个多小时返回荣市,只为私会还在上大学的同性恋人, 并且将人送回家后在小区外激情吻别。 每一段甚至都配了照片用以佐证。 看起来比卢卡斯的那条绯闻真实度还要高。 漆许盯着那个“吻别”, 脑袋有些宕机。他翻到最后一张照片,发现正是自己站在车外咬迟洄手的一幕。 “……”这也算吻别? 不过好在迟洄在他下车前帮他戴上了帽子, 照片上没有拍到他的脸。 没看多久,徐昌数那边也打来了个电话。 “迟洄现在比较忙抽不出空, 就叫我先打个电话给你,你应该也看到热搜了吧, 先不用担心,我们这边会尽快处理。” 漆许抓着手机, 应了一声好。 他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也没有露脸, 更该担心的是迟洄才对, 从偷拍的照片来看, 爆料者大概很早之前就在跟踪迟洄的行程,显然是有备而来且不怀好意。 想到这, 漆许问:“需不需要我帮忙澄清?” 虽然现在大众对同性恋的态度还算宽容,但毕竟不是主流, 对于流量明星来说,爆出恋情,甚至还是同性,等同于爆雷。 和卢卡斯那些模糊不清的错位图相比,迟洄的这几张要清晰多了,卢卡斯的粉丝尚且还能稳住帮忙争辩打假,迟洄的情况就严峻很多。 哪怕有人指出了照片里的姿势更像是在咬也无济于事。 在大众看来, 无论是在咬还是亲都没有区别,反正不是朋友间会做出来的。 照片清清楚楚摆在那,连迟洄的粉丝都没法出来维护,所以网上对迟洄的声讨比卢卡斯还要声势浩大。 墙倒众人推,一时间涌出了很多对迟洄不好的言论和揣测。 漆许随便翻看了几个被推上来的热评,眼睫轻颤。 很恶劣的语言。 他顿时升起一阵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提出那种无理的要求,也不会牵连到迟洄。 徐昌数听到漆许想要帮忙澄清的话,有一瞬间的犹豫:“小许,你如果愿意……”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不愿意。” 徐昌数那边很安静,所以漆许也听见了这道熟悉的声音。 第122章 是迟洄。 迟洄从徐昌数手里接过电话:“别听他的,这事不用你管,我会自己解决,这几天你不要上网,也别看那些言论。” 虽然矛头都直指着他,但是互联网上牛鬼蛇神都有,难免会有人恶意诋毁照片里的另一个人。 迟洄现在只庆幸当时帮漆许戴上了帽子,才不至于让他深陷舆论风波。 漆许抿着嘴巴没有说话,迟洄不让他插手,但事情因他而起,他还是放心不下。 迟洄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别怕,相信我,好吗?” 漆许垂下眼睫,好半晌才低低应声:“嗯。” 挂断电话后,徐昌数坐不住了。 “为什么不让小许帮忙?他出面的话这个谣言会更容易解决。” 而且他连理由都想好了,就让漆许以迟洄助理的身份出面,就说照片里是在帮忙咬衣袖上的线头。 毕竟漆许真当过一个多月的助理,那段时间跟着迟洄跑活动也被粉丝拍到过,到时候再联系几个大粉帮忙带一下节奏,风向会扭转很多。 “这次是我的问题,不要把他牵扯进来。”迟洄摩挲着左手上微微凸起的齿痕,态度坚定。 “而且,这也不算是谣言。” “……”徐昌数头大。 别管是不是谣言了,再这么任事态发展下去,那些品牌方就要来集体解约了。 迟洄回头看了徐昌数一眼,眸色沉了下来:“这也是他们想看到的。” 徐昌数一怔。 “别担心,或许反而更有利于我解约。”迟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昌数反应过来,距离迟洄的合约到期还有一个月,他也明白,公司里的某些人不一定会这么轻易放人离开。 “行吧,你总有你的打算。”徐昌数没有再劝。 漆许挂断电话后又联系上了他姐。 “我听说了,没想到扎堆爆绯闻,卢卡斯的热度都快被压下去了。” 宁照也是刚听下面人说的,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 “真没想到你和卢卡斯这样的卧龙,荣市还能找出另外两个。” “……”漆许挠挠脸颊,想说其实总共就三个,有一个卧龙是共用的。 “你问这个干嘛?”宁照发现漆许的目的不在卢卡斯身上,“你担心那个迟洄?” 漆许在迟洄身边做过助理的事宁照清楚,所以他没有选择隐瞒:“嗯。” 宁照不怎么在意:“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的公关团队又不是吃白饭的,等热度差不多了,再放出声明随便澄清一下,又不是犯了原则性问题。” 宁照毕竟管理着一个娱乐公司,漆许还是相信她的判断。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漆许吃完午饭就匆匆赶回了学校。 只是上课前,又收到了导员的信息,等他到办公室时,已经有四个人在了。 “这次的校企合作,整个院的大三只有两个名额,那边的要求是至少综测前五名,把你们叫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愿,有意向就去试一试。” 临瀚是大公司,实习经历对后续找工作很有帮助,所以除了漆许,另外四人都挺兴奋。 “所以你去吗?”苏航扶着栏杆做拉伸,有些好奇,“去的话会压力会很大吧,既要实习,又要保证学校的课程不会落下。” 他知道漆许家的背景,漆许没有这份实习经历,也完全不用操心毕业出路。 “打算试试。”漆许坐在操场的草皮上喝水,闻言点点头。 反正大四毕业前,学校也会强制要求交出一段实习经历,而且最近迟洄和江应深都很忙,他只能尝试粘着谢呈衍。 学校课程可以申请自修,只要期末考试能过就好了。 课程结束后,漆许到家第一时间开始制作简历,给导员提供的邮箱投了过去。 谢呈衍正在整理批注好的文件,工作邮箱就弹出了个新提示。 点开,一张附带着照片的简历呈现出来。 他看着那张漂亮而青涩的证件照,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二助正好进来送文件。 “和燕华合作的人才培养计划招录什么时候完成?”谢呈衍问。 “本周五截止投递,下周一将统一安排面试,大概下周三可以完成。” 谢呈衍轻轻点了下桌面:“提前帮我留一个名额。” 二助一愣:“您是要亲自带吗?” “嗯,”谢呈衍盯着电脑上的简历,轻笑一声,“我来带。” 二助没再多问直接应下,只是交接文件时,她无意间瞥见了谢呈衍左手上一片淤青。 谢呈衍注意到她的目光,循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这才发现拇指下方多了一圈青痕。 他盯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痕迹,不自觉蹙眉。 二助以为是自己的注视引起了对方的不满,解释:“抱歉,我看您手好像受伤了,需要我准备药吗?” 谢呈衍垂着眼,指尖轻捻了下痕迹处。 擦不掉。 “没事,你先去忙吧。”他淡声道。 助理离开后,谢呈衍又摩挲了几下掌心。 掌心的痕迹要比手背上的浅,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完整的牙印。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印象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一天他的病都没有再发作过,所以不存在是他意识不清时自己咬出来的伤。 只是不等他再细思,一通工作电话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等再次想起时,是下班的电梯上。 “迟洄的那个瓜你吃上没?” “中午抽空看了一眼,但就几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同性恋吧,没回应前我不站队。” “我感觉已经实锤了,你没看到评论区有人发了他最新的活动路透吗,手上的牙印那么明显,直男想不出来的情趣。” 谢呈衍回着信息,敏锐捕捉到了两人八卦中的几个关键词。 迟洄,同性恋,牙印…… 谢呈衍无意识蹭了蹭自己手上的淤痕,垂着眼睫若有所思。 下到地下车库,坐在驾驶室,他带着好奇搜了一下迟洄的名字,轻易便看到了正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风波。 而照片里戴着帽子的身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呈衍盯着最后一张照片里,漆许抓着迟洄的手送到唇边的姿势,不禁眯起了眼睛。 随后在评论里,他又看到了刚才那两人提及的活动路透。 照片里截取的那只左手上,果然有一道清晰可见的齿痕。 位置、大小,恰好都和他手上的一样。 但很明显,迟洄手上的要更清晰深刻。 谢呈衍盯着照片,开始不自觉地想,在他不知晓的地方,漆许曾抓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留下了一道意味不明却暧昧的咬痕。 “……”谢呈衍忍不住暗自攥紧了掌心。 左手上莫名出现的伤口微微有些刺痛。 很烦躁。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手上的痕迹,就像是一道拙劣的仿制品。 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另一边。 “江,你手怎么了?” 江应深正在洗手,同在卫生间的教授看到他手上的淤青,好奇询问。 “professor johnson,”江应深向对方礼貌地点下头,回答,“不小心撞的。” 教授没细看,单纯又关心了几句。 江应深只是做些简单回应,毕竟他也不确定这个淤痕到底是不是真的撞伤。 昨晚漆许要求看他左手时,他也留意到手上出现了一道很浅的红痕,只是当时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被什么刮到了,没想到今早起来后,红痕直接变成了淤青。 他查过会不会是什么皮肤病,不过导致皮下淤血的原因很多,最后也只能怀疑是不小心撞到哪划伤了。 江应深洗完手,和教授一起从卫生间出去。 大胡子教授对这个安静沉稳的东方青年很有好感,用着还算流利的中文闲聊。 “江,你现在有没有伴侣?” “半年前的学术会上就有人想让我帮忙要你的联系方式,她们是我的学生,都是很优秀的姑娘们。” 江应深明白对方想要牵线的意图,淡声婉拒:“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抱歉,professor。” “好吧,看来江已经名花有主了。”约翰逊也不算太意外。 江应深半垂着眼,没有解释。 “果然优秀的人都很受欢迎,”约翰逊记得半年前江应深还是单身,不免为自己的学生们惋惜,“我得告诉我的那些姑娘们,下次遇到喜欢的要勇敢点主动出击。” 第123章 “喜欢就得抓住机会。” 江应深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嗯。” 抛开心理学教授的身份,约翰逊本质是个和蔼还有些爱八卦的小老头。 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俊秀青年,调笑:“那孩子会和江一样是个冷冰冰的清冷美人吗?” 江应深脑海中适时浮现出一张漂亮脸蛋,眉眼间噙着盈盈而明媚的笑。 “不,他很爱笑。” “哦?看来个可爱的孩子,难怪这次见面,总能看到你拿着手机回复信息或者打电话。” 约翰逊老顽童般,对着江应深挤了挤眼睛:“这个我懂,honeymoon stage,我年轻时也经历过。” 江应深对这个自来熟的老教授有些好笑,只好解释:“我们没有在一起。” 约翰逊意外:“why,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很不容易,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江应深看着面前的教授,犹豫了数秒,还是说出实情:“我接受了他的心理状况观察委托。” 心理医生与病人之间严禁产生恋爱关系,这是心理咨询行业的伦理准则之一。 那夜的吻之后,他很清楚,自己越界了,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犹豫和回避的原因。 虽然他和漆许之间并不存在正式的治疗关系,但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很可能会让漆许产生依赖,而这种依赖感很容易让漆许误认为是爱情,无论是从伦理还是职业道德方面,都不该再继续。 约翰逊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他作为心理行业的从事者,当然明白这种情况对医患都是件糟糕的事,尤其是处于弱势地位的病人。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我很抱歉,江,但或许你只是反移情了。” 江应深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有这种猜测很正常。 反移情是心理治疗中常见的一种现象。是指治疗过程中,因为某种特定情境或病人的某些行为,治疗师将自己的情感和经历投射到病人身上,从而引发的短暂情感反应。 这种情绪通常过度强烈,也不稳定。 “建议你结束这份委托,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约翰逊又说,“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进行督导,江。” 江应深摩挲着指尖,良久后,他礼貌而认真地开口:“谢谢您的好意,professor,但这并不是反移情。” 他不确定漆许会不会混淆了依赖与爱情,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 ----------------------- 作者有话说:好好和学长这种情况,即使没有建立治疗关系,也是不能谈恋爱的,不过江其实本色也是黑的,道德感并没有想象中高,所以大家看小说就够了,不要学,也不要代入现实哈(严肃脸)(另外,因为题材敏感,所以其实本文没办法真的确定恋爱关系(只能打擦边球))。 谢谢ppppp、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风止凉、泰逢、卡卡(攻码都滚版)、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傲娇兔崽子、望君安兮望君息、冒牌小冬瓜、柠檬汽水、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泠泽、取名字好难、熙熙、江舟、qian、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爱吐泡泡的小鱼、空、千灯影、我爱睡觉、yunk0、敬雪曦亭、我是你婆婆、王玥桐、花月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7章 “学长要推迟几天回来吗?” 几场大雨后, 荣市的天终于放晴,最近几天太阳大得有些晒人,但某人的心情显然不怎么明媚。 江应深看了一眼自己做的会议记录, 低低应了一声:“嗯, 导师临时加了行程。” 漆许的语气带上了些他不自觉的失落:“好吧。” 江应深听到了他弱弱的尾音,抓着笔的手无意识轻蜷:“不高兴了吗?” 漆许抿了抿嘴巴:“没有。”只是最近不太顺。 迟洄被他牵连出的绯闻至今还没有得到澄清, 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谢呈衍的项目似乎出了问题,变得很忙, 两人自从上次咖啡厅分别后就没再见过面;现在江应深又因为临时增加行程回不来。 他已经独自一人好几天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漆许也没有意识到, 自己潜移默化中,已经对他们产生了某种依赖。 听到江应深的关心, 他半开着玩笑道:“学长抽屉里的笔都快被我拿完了。” 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嗯, 不够也可以拿其他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挂断电话后, 江应深摘下耳机, 打算回去继续整理资料,这时手机上又弹出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原本舒展的神色在看到这条信息后不禁地凝起, 江应深垂着微深的眸子,轻扫一眼, 随后直接关上了手机。 漆许此时已经上完了课准备回家,挂断电话后他脚步一转,还是去了一趟博研楼,打算带点舔狗值回去。 这段时间,漆许时不时会去一趟拿点笔,博研楼的学长学姐们对他的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刚拿完东西打算离开,教研室外就出现了一对母子。 站在前面的矮小妇女勾着腰, 询问坐在门口的人:“你好同学,我想问问江应深是不是在这间办公室?” 被问的人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带着口音的女人,点点头:“是。” “可不可以帮我叫他出来,我找他有点事。”妇人讨好地笑笑。 “但是他现在不在学校。” 妇人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己身后壮硕的青年。 青年一脸不耐烦:“骗人的吧,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故意躲起来了?” 他的嗓门很大,一点不顾及这是公共场合,屋里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 “叫江应深出来。”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这群高知分子大概还没遇到过这种粗鲁没礼貌的人,齐齐转头看向漆许——身后江应深的位置。 但他们的视线似乎让门外的两人误会了,就见那壮硕青年如锁定目标一般,径直朝着漆许走来。 陈少宇看这人来势汹汹的样子,赶紧拉了还在状况外的漆许一把。 然而这种躲闪的行为更加加深了青年的猜测,他快步走近,站在漆许面前,一脸蛮横。 跟在他身后的妇人生怕青年闹事,迅速走过来,在他开口前把人隔开。 她拉着漆许的胳膊,殷切一笑:“你是……小江吧,哎哟,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像你妈妈。” “……”漆许眨眨眼睛。 “我们前段时间就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的手机号是不是不在用了,也联系不上,只好来找你。” 妇人好像有点紧张,语速偏快,还带着口音,漆许反应了一会儿才勉强捋清现状—— 这两个人在找江应深,而且还把他误当成了江应深。 漆许看着面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的女人,抽了抽自己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明明都不认识江应深,为什么要找他。 漆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妇人身后的男人。 态度还这么强硬。 妇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漆许的表情,见他不说话,尴尬地松开手,讪笑道:“嘿呀你看我,我们好多年没见过了,你那时候还小,估计也不记得了,我是姑姑啊。” 漆许听她提及身份,有些意外。 他之前只听老孟提过江应深的父母,没想到他还有其他的亲戚。 周围的人同样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感到好奇,纷纷探头看过来。 漆许抿了抿嘴巴,没有当即解释自己的身份,而是将错就错把人引出去:“在这里会打扰别人,我们先出去聊吧。” 陈少宇离得最近,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见漆许要跟这两人单独出去,想拦但是被漆许挡开了。 他不太放心地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江应深。 漆许带着两人出了博研楼,在青年骂骂咧咧的嘀咕中,把他们带到了校外的一家咖啡厅。 直到拿着菜单点了一堆昂贵的甜点,青年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妇人倒是没他那么心安理得,笑得有些牵强:“小江,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手机都是最新款,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能不好吗?”青年一边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瞄了一眼漆许放在桌上的手机。 漆许坐在另一边没说话,静静打量着这两人。 许多年未见过的亲戚,这时候找上门,一定是有所图。 第124章 妇人被漆许直白的审视看得有些尴尬:“你是不是还在怪姑姑当年狠心没帮你们,姑姑那时候也有难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青年打断了。 “妈!你在说什么!你那时候又不是没给钱,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漆许猜测他们当年和江应深家应该发生过什么,只是他现在更好奇他们此次的目的。 “你们有什么事吗?” 妇人见漆许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脸僵了一瞬:“小江,姑姑这些年一直都惦记着你,看到你过得不错姑姑也放心了……姑姑家这几年遇到了点困难……” 她话说到这儿,漆许已经了然。 是冲着钱来的。 果然,下一刻,妇人捋了一把枯槁泛白的鬓发:“你能不能帮姑姑一把,借点钱?你也知道,当年我们也尽力帮了你家。” 漆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并没有生出什么恻隐之心。 嘴上说着一直惦记着,这么多年却都没有来找过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是把他当成了可以携恩图报的血包。 如果江应深知道自己仅存的一些血缘亲人是这样对他的,会不会难过? “小江?”妇人见面前人沉默,搓着两只粗糙的手,叫了一声。 漆许回神:“嗯……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亲戚。” 一边的青年闻言立马拍着桌子暴起:“操,你现在还想耍赖装不认识?” 漆许是个易受惊的体质,被这“哐”的一声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是没多害怕。 咖啡厅里此刻有不少人,被响声打扰,纷纷不满地扭头看过来。 妇人赶紧拉住自家儿子的胳膊:“小声点、小声点。” 漆许仰头看着他装傻:“你们好像认错人了。” 青年紧紧捏着拳头:“当初我妈不顾全家反对,借给你家五千块钱,十几年前谁能随随便便借你几千块钱?怎么,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想撇清关系当白眼狼?” 漆许不确定他口中的几千块钱之恩真实与否,也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误解江应深:“虽然有些抱歉,但我确实不是你们在找的人。” 青年气结,立刻就要动手来揪漆许的领口。 只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死死握住,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折着胳膊反钳在桌子上。 “操!”他痛得惊呼出声。 妇人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捂着嘴愣在一边。 来人是个健硕的男人,他死死钳住打算动手的人,对坐在桌前的漆许点了下头:“少爷,您没事吧。” 漆许把倒下的咖啡杯扶起:“没事。”还好他把人带出来时就来联系上了保镖。 妇人惊慌地去掰保镖的手,试了几次无果,只好求助地看向漆许:“小江,你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好好我们说。” “我说了你们认错人了呀。”漆许摆了摆手示意保镖放开人。 刚才的动静有点大,周围投来不少吃瓜的视线。 青年是个暴脾气,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直起身后还想动手,却被高大的保镖直接挡下。 好在他还有些自知之明,只是咬着牙暗骂一声,没敢再上前。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有些暴躁地接了起来:“妈的,谁啊?” “张彪。”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愠怒的声音。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愣:“……操,你谁啊?”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张彪和妇人对视一眼,有些诧异:“江应深?” 漆许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了一下。 “不要动那个人,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解决。”江应深的眉头深深陷下。 他刚才在和导师整理会议报告,陈少宇打来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得知漆许被卷进了他的私事里。 张彪不由得瞥了漆许一眼,也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白脸真的不是江应深。 “你他妈别跟我拖,发了那么多短信你都装死,现在终于敢出来了?” 漆许不喜欢这个人满嘴成脏的口癖,不由得皱眉。 江应深:“我现在不在国内,这周四回去,回去我会联系你。” 见一直找不到的人主动联系,张彪明白眼前这个人和江应深关系不一般。 “行啊,让我不找这个小白脸的麻烦也行,你别骗我们,我就等到周四下午,你要是耍我,我还会去你学校闹。” 江应深没说其他,只提了个要求:“把电话给他。” 张彪意味深长地看了漆许一眼,把电话递了过去。 漆许犹豫着接过,侧身躲在保镖身后接了起来:“喂?” “漆许。” 熟悉的声音让漆许的眉头舒展些许,他低低唤了一声:“学长。”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江应深知道张家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不免担心漆许吃亏。 漆许摇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轻声道:“我没事,我带了保镖的。” 听到漆许不是一个人,江应深放心不少:“好,你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这事你别管,我尽快回去。” “……”漆许抿着嘴巴,沉默了一瞬。 又是“你别管”,这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上一个让他别管的是迟洄,结果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漆许?”江应深敏锐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漆许想说自己也可以帮忙,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转了个弯,或许江应深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过往。 “……那个人骂我小白脸。” 江应深听着他委屈的小尾音有些好笑:“嗯,是很白,等我回去解决。” 漆许撇撇嘴巴:“那我等你回来。” “嗯。” 漆许简单说了几句就把电话还了回去。 江应深不知道和对方又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后,张彪没再找茬,满意地带着他妈妈一起离开了咖啡厅。 漆许也没再多待,跟着保镖一起回了家。 路上漆许又想起来,前几天谢呈衍被人下药的事,当时联系了他哥的助理处理,后续似乎是这个保镖跟进的。 “上次那个事,警方调查结果怎么说?”漆许现在才想起来追问。 “报警后警方第一时间到了现场,抓住的那个青年叫方鸣,他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说是想拍些照片从谢先生手里勒索些钱财。” 漆许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以当时方鸣的心理素质来看,下药拍摄的计划绝不可能是他自己一个人准备的,更像是有人买通了他。 “那药呢,他的药是谁给的?”从药物来源方面着手会不会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保镖目视着前方,回答:“他只在谢先生的酒里放了安眠药,安眠药是他随手从药店买的。” 漆许撑着下巴盯着窗外的车流,闻言一愣:“……只有安眠药吗?房间里的空气没有异常?” “警方的调查结果是这样的,后来谢先生的体检结果也只显示是服用了过量酒精和安眠药,并没有迷药或者催情/药物。” 酒精和安眠药。 所以谢呈衍那晚才会昏昏沉沉、意识不清。 后来的冲动,只是因为谢呈衍酒后性瘾发作…… 漆许舔了下唇角:“……” 不是受到药物影响,那那天晚上,他的欲/火焚身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单纯是因为看着谢呈衍打手枪而兴奋的吗? “这事需要跟宁先生汇报吗?”保镖见他突然沉默下来,问道。 漆许还没从“自己其实是在馋谢呈衍的身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不,先别说吧。”毕竟他哥一开始就不同意他和谢呈衍走得太近。 然而刚到家,漆许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临瀚发来的,通知他通过了人才培养计划的面试,周三去报道。 哦豁,这下不得不走近了。 漆许花半天的时间返校申请了自修课程,周三准时去到临瀚报道。 这次的人才培养计划,燕华一共招录了15个人,不过漆许都不认识,第一次进入需要社交但又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有些紧张。 众人坐在会议室,听人事介绍公司结构,又花了点时间签完合同,等被引导着去各自的岗位时,上午已经晃晃悠悠过完了。 第125章 其他人很快被负责人接走,只是轮到漆许时,是一位知性的秘书小姐亲自来接的。 “漆许先生,请跟我来。” 漆许眨眨眼睛,跟了上去。 乘着电梯来到另一层,推开一道厚重的门扉。 “谢总,人带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正在打电话,闻言抬眸一扫,随后迅速结束通话,全程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秘书小姐对自家上司的沉默习以为常,继续体贴地为漆许介绍:“这位是我们的谢总,从今天开始,将由谢总负责您的带教计划。” 漆许与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对视上,礼貌称呼一声:“……谢总您好。” 谢总指尖轻点着桌面,笑得很客套:“嗯。”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回应,漆许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公司太大会见不到谢呈衍,没想到直接成了谢呈衍手下的直系员工。 谢呈衍看着面前有点拘谨的人,招手示意秘书先出去。 等人走后,他才露出了熟悉的带着几许玩味的笑。 “看到我很意外吗?” 漆许捻着衣袖,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我会由顶头上司亲自带。” 谢呈衍转着指尖的笔,闻言轻笑:“毕竟是尚衡集团家的小少爷,总不能真的让你到底层做事,不然显得我们不懂得待客之道。” 漆许抿了下嘴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谢呈衍今天有点怪怪的,调笑中带上了几分疏离。 上一次对方用玩笑的口味拿家世划清界限,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一口一个“小少爷”。 虽然后来谢呈衍也时不时喜欢用这个来称呼他,但是语气中是玩笑还是别有深意,漆许能分辨得清。 比如现在,谢呈衍的语气就有些意味不明。 “?”漆许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却不知道这份异样从何而来。 自己这几天明明都没见到过对方,哪里惹到他了? 漆许不说话,谢呈衍也不介意,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走吧,先带你去吃个饭,回来再跟你大致说一下工作内容。” 漆许听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抬起的左手上。 只见他手背上、虎口下方的位置,多出来许多划伤,和漆许在迟洄手上留下的咬痕不同,那是一道道很重的刮痕,已经青紫,结起了一片血痂,彻底盖住了下方原本的圆弧形淤痕。 漆许很意外,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你的伤为什么是这样的?”迟洄和江应深手上明明没有这些。 谢呈衍循着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目光又落到漆许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揶揄: “小少爷。” “你好像总是对别人身上的伤口很感兴趣。” “——所以才会随便在什么人身上都留下痕迹吗?” ----------------------- 作者有话说:谢谢温温、馥芮白、江舟、凯撒鱼丸、熙熙、风止凉、花月、我会吃饭、我爱睡觉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8章 漆许抓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闻言一顿,抬眼愣愣地看着面前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呈衍坦然地与漆许对视, 挑了挑眉。 但漆许压根没想到挂在热搜上的照片会被认出来, 自然而然地误认为对方是在怪自己那晚咬了他。 他扫了一眼谢呈衍已然痊愈的唇角,犹豫着小声道歉:“那……对不起。” 见漆许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谢呈衍意外,也有些不爽, 注视着漆许,浅浅眯起了眼睛。 “……”漆许被对方盯得后脑勺一凉, 抿着嘴巴,半晌又补充一句:“下次我轻点?” 然而话音刚落, 谢呈衍眉头又往下压了点, 神色骤冷。 “还有下次?” 谢呈衍的语气阴恻恻的, 漆许轻眨着眼睫, 视线再次从对方的唇上扫过, 不由得开始揣测。 这是以后不让亲的意思吗? 漆许顶着略显锐利的目光,有些可惜地垂下眼, 诺诺道:“那没有了。” 只是这句承诺似乎并未起到作用。 谢呈衍专注地盯着漆许,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失落, 眸色无声暗了下来。 他将手收回来,没再说话,转身迈开了步子。 漆许捻了捻空落落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顺着对方的话说也不行,只能默默跟上。 ——早知道那晚忍着点好了,不该因为喘不过来气就下嘴咬的。 这已经是第二个和他亲完就变脸的人了,漆许有些被打击到。 不过最让他难过的是, 他才刚接受谢呈衍可能是自己的专属春/药,这个药就生气了,顺便还要带走成百的舔狗值。 谢呈衍目前是给他带来舔狗值最多的一位主角,现在接近四千的舔狗值里,有一半都源于他,要是对方不让他碰了,舔狗值的增长应该会大打折扣。 漆许跟在谢呈衍身后,痛定思痛,琢磨起该怎么提升技巧,好让对方回心转意。 他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吃饭时,坐在对面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谢呈衍抬眼,看着漆许心不在焉地夹起了一块伪装成土豆片的生姜,没有出声提醒。 直到姜片塞进嘴巴里,被机械性地嚼了两下,漆许才皱巴着脸回神。 虽然舌头在条件反射下,第一时间就把嚼碎的姜抵了出来,但那股辛辣刺激味还是附着在口腔里。 漆许半张着嘴,伸手去拿手边的矿泉水,只是手刚探到瓶身,就摸了个空。 谢呈衍更快一步将水拿走了。 漆许盯着落空的手愣了一下,又怔怔地看向对面的人。 接着谢呈衍在漆许的注视下将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抬眼回望时,佯装一副不知情的表情。 “怎么了?” 漆许略带茫然地眨眨眼睛,嘴巴里姜味还没缓释,他连舌头都不敢动。 “要喝水吗?”谢呈衍轻捏瓶身,看着漆许状似恍然,“刚才拿水时问你需不需要,你没说话,我以为你不渴。” “……” 漆许想起来,刚才打餐时,谢呈衍确实问了他要喝什么,他当时在神游,不走心地摇了摇头。 见漆许不说话,谢呈衍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样子,笑眯眯道: “第一天实习不习惯吗?看你总是走神,下午工作可要注意避免这个状态哦。” 这水确实是谢呈衍的,他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语气柔和得像个谆谆的长辈。 只是漆许还是有些不适应。 以往谢呈衍对待他都表现得细心而绅士,漆许在接触中已经快习惯了对方的照顾,这还是第一次需求遭到无视。 “……”漆许又瞄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矿泉水,只好忍着嘴巴里的姜味,乖乖点头:“知道了。” 谢呈衍靠着椅背,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看着漆许,若有所思。 午餐时的小插曲,漆许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谢呈衍真的在有意疏远自己。 无论是工作时,还是下班后,明明两人现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谢呈衍却像是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漆许显然招架不住,有些郁闷。 “电梯到了。”谢呈衍提醒了一声,率先走下电梯。 漆许跟在身后,低着头没有回应。 谢呈衍见漆许垂头丧气,以为他还在为下班前工作上的批评而难过。 “……”谢呈衍抿着唇,无声叹了口气,“下午的工作不是针对你,那些数据明天按照我说的改一下就可以。” 漆许还是没有说话。 谢呈衍又放轻声音:“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眼看对方说完就要转身回家,漆许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谢呈衍感受到袖口传来的阻力,脚步一顿。 漆许半仰着头看着面前人,唇瓣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呈衍偏头:“怎么了?” “……学习。”漆许嗫嚅着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呈衍下意识俯了点身:“什么?” 漆许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我说我会去学习……” 谢呈衍看着面前这个好学宝宝,玩笑般的夸奖还没说出口,就听他又蹦出了两个字。 “吻技。” “……”谢呈衍哑然一瞬,好半晌才把这个断句连在一起理解,他看着漆许,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学习吻技?” 漆许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紧张,眼睫一直打着颤,却还是点头保证: 第126章 “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不会咬伤你的。” 谢呈衍突然听出话里的意思,挑了挑眉。 ——漆许以为自己在生气,而且还是因为那晚接吻被咬了。 超出他预料的误会。 很有意思。 “为什么?”谢呈衍转过身直面着漆许,靠近一步,唇角挑起一道玩味的弧度,“你要怎么学?” 漆许被对方投下的阴影掩住,明亮的眸子轻闪。 说实话,他也没想好怎么学,上次苏航发来的视频里没有教这个的。 熟悉的薄荷香笼罩全身,漆许揪着谢呈衍衣袖的手无意识收紧,他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对方好看的唇瓣上。 一道带着潮湿气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来教我。”漆许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谢呈衍也有些意外,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睛:“嗯?” 漆许感觉抓着衣服的手指都僵了:“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要教我吗?” 谢呈衍盯着漆许,也想起自己当初的玩笑话。 他掀起唇角,再次上前半步,欺身而近。 漆许定定地看着朝自己压下来的人,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 按照以前的经验,谢呈衍很有可能是要现场教学。 只是顷刻后,漆许发现自己预判错误了,对方停在了和他的脸距离一掌的地方。 谢呈衍盯着那双眼底揉着的几许期待,有些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温热的呼吸扫过眼睫,痒痒的,漆许忍不住快速眨动眼睛。 谢呈衍却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玩具,反而故意在漆许的眼睛上吹了口气。 漆许不明所以,本能地偏头躲避。 谢呈衍也跟着偏头,紧紧盯着漆许的眼睛,眉梢轻挑。 片刻后,他冷不丁开口:“你和我这样,你那位明星男朋友,他知道吗?” 漆许猝然一怔,等理解了对方的话后,诧异地抬头看过去。 什么明星男朋友? 谢呈衍的瞳色不知何时加深许多,带着审视意味。 “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明星,是叫迟洄?不都说是你男朋友吗?” 漆许张了张嘴巴:“你怎么知道?” 谢呈衍怎么知道迟洄?又怎么知道他和迟洄认识?而且还知道那个绯闻里的另一个人是他? 然而他下意识的反问却引起了另一人的不满。 见漆许没有否认与迟洄的关系,谢呈衍牙关不自觉咬紧,周身的气场也沉了下来。 漆许察觉到面前人情绪的转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解释,他摆手否认:“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谢呈衍垂着眼睫敛下眼底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一点,声音很低:“不是吗?可是网上都在说你们在谈恋爱?” “没有,那是谣言。” “既然是谣言为什么不澄清?” 距离被爆出绯闻也一周的时间了,却并没有人出来制止舆论。 “因为想要做噪声营销。”漆许回答。 这是前两天他打电话联系迟洄时,对方安慰他时说的。 谢呈衍对此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咬他?” “……”漆许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这个他还没想好这该怎么瞒过去。 总不能坦白自己是在做实验吧。 谢呈衍盯着漆许紧抿的唇瓣和为难的神色,唇缝绷成了道直线,只是却意外地没再深究。 他贴在漆许的唇角,轻笑一声:“看来,我们小少爷有喜欢咬人的癖好。” 离得太近了。 近到谢呈衍说话时,对方的唇瓣时不时会擦过唇角的皮肤。 漆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谢呈衍观察着面前人的反应,见漆许并不抗拒,心情好了不少。下一刻,他伸手揽住漆许的后颈,轻轻往前一推。 两人温热的唇贴到了一起。 带着彼此都熟悉的香气。 叮铃铃—— 同样熟悉的铃声同一时刻响起。 一如既往地会挑时间。 谢呈衍简直有些气笑了,他半睁开眼睛,探进漆许的上衣口袋,将不停震动扰人的手机拿了出来。 来电显示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一】。 谢呈衍盯着这个奇怪的备注,不由得皱了皱眉。 漆许知道自己的手机被对方拿走了,偏着头想要看一眼。 只是不等他看清屏幕上的字,电话就被谢呈衍挂断了。 谢呈衍将手机静音、熄屏,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又轻咬住漆许的下唇:“专心。” 漆许本能地抓着谢呈衍的胳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 作者有话说: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客气 江、迟:并不想乘这个凉 等好好练好技术,惊艳所有人(bushi)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冒牌小冬瓜、江舟、42873834、这就是我的昵称、取名字好难、泰逢、熙熙、爱吐泡泡的小鱼、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空、卡卡(攻码都滚版)、王玥桐、yunk0、梦璃、ppppp、加冕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9章 楼栋过道里的声控灯自动熄灭, 一片黑暗中,只有温吞的滋滋水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漆许有些不得章法,紧紧攀住面前人的臂膀, 在唇舌交缠中极力找回被攘夺的空气。 不过和那晚激烈到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吻相比, 谢呈衍已经温柔很多,配合照顾着漆许的节奏, 轻而缓地用舌尖在湿热的口腔中舔舐、逗弄。 他托着漆许纤细的后颈:“慢慢来,不要往外推。” 漆许只觉得脑袋里塞了软绵绵的棉花, 思维被高高抛起,却没有落脚点, 连简单的语句都无法理解,只能凭着本能纠缠着入侵者, 蜷动着舌头轻舔。 谢呈衍半张着唇, 被漆许单纯的舔舐动作逗笑了。 像只着急吃奶的小狗。 他慢悠悠退出, 和漆许拉开距离, 只是沉浸在湿吻中的人, 却本能地伸着脑袋跟了过去。 谢呈衍微仰起头,故意避开。 黑暗中, 他看不清漆许的表情,却从那声无意识发出的轻吟中察觉出某人的不满。 谢呈衍垂着眼睛, 很轻地笑了一声:“把舌头伸出来。” 脑袋发热的漆许花了几秒才理解,乖乖伸出半截舌头。 谢呈衍收紧揽在窄瘦腰间的手臂,重新俯身含住那截小舌,吞进了口中。 他用舌面和上颚挤压漆许软滑的舌尖,缓慢地吮吸着,引导漆许继续往里探入。 一瞬间攻守易形。 漆许被牵引着,由刚才的接受方成为了侵入者。 谢呈衍的口腔温度很高, 漆许歪着脑袋,学着谢呈衍刚才的技巧,试探性地从对方的上颚划过。 他的主动让谢呈衍很满意,不由得又逸出一声轻笑,配合着漆许吻得更深。 随着吻的深入,虚软的身体无力支撑,整个贴在了谢呈衍身上。 不断的索取和被索取。 漆许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灵魂似乎变得盈满,飘飘摇摇,不知归处。 肩上的背包沿着胳膊滑到了胳膊肘,很快又随着垂落的胳膊掉到了地上。 啪—— 声控灯应声亮起。 谢呈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流连着、审视着,最后定格在漆许颤抖的眼睫上。 随后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扣住漆许毛茸茸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直到漆许难以喘息,不受控制地轻吟出声,谢呈衍才缓了节奏,默然退开。 唇齿间的厮磨戛然而止,漆许一时没反应过来,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伸了小半截在外面。 “?”漆许睁开眼睛,眼底还未完全清明。 他不知道谢呈衍为什么突然停下,揪着对方的衣服,仰头,视线落在了面前同样水润的唇瓣上,有些意犹未尽。 谢呈衍盯着被吮吸得嫣红的舌尖,眸色骤沉,浅蹙的眉心暴露出了一丝犹豫和不餍足。 漆许的眼底同样带着不自知的希冀。 两人沉默对视数秒。 谢呈衍沉沉叹了口气,捏了捏漆许后颈柔软的皮肉,笑得有些无奈:“今晚不行。” “我待会儿有个跨国会议。”说着,他弯腰捡起了漆许掉在脚边的包,又把口袋里的手机放到了包侧。 漆许看着递到面前的书包,眨眨眼睛,滞缓的思维清明许多。 谢呈衍以往确实会工作到很晚才下班,今晚是个例外。 第127章 漆许伸手接过包,点点头:“嗯。” 拇指按在盈润柔软的唇瓣上摩挲了两下,谢呈衍挑着眉,不吝夸赞:“学的很快。” 漆许用发麻的舌面蹭了蹭上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分别时,还没能从依恋中挣脱的漆许条件反射,再次伸手牵住了对方的手。 谢呈衍意外:“嗯?” 漆许也没料到自己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眸光不自觉轻闪。 和谢呈衍的亲密接触让他很舒服,发自内心的充盈、满足,所以本能地不想分开,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太缠人。 漆许摇摇头,松开了手:“没什么。” 谢呈衍却像是看出了漆许的意图,接住他松开的手,哑声叹道: “你这样会让我舍不得放开你。” …… 叮铃铃—— 漆许被枕边的铃声吵醒,闭着眼睛把身上的被子拉下,随手将手机捞了过来。 “睡得好吗?” 电话那头熟悉的嗓音,与方才梦境里低哑性感的声音重叠。 漆许缓了片刻睁开眼睛:“嗯。” 昨晚的旖旎最后在响起的会议闹钟里结束,漆许休息得很早,睡得也很足。 谢呈衍:“我待会儿需要先去趟分部,可能没办法带你一起去公司。” “好哦…”漆许翻了个身,只是下一秒,懒懒的尾音突然一顿。 谢呈衍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停顿:“怎么了?” 漆许慢吞吞撑坐起来,掀起被子觑了一眼,眼睫轻颤。 “……没事。” 说完不等谢呈衍细究,漆许便匆匆挂断电话,拿着衣物钻进了卫生间。 自从青春期结束后,他梦遗的频率就低了很多,而且前不久才借别人的手释过…… 一定与昨晚的吻和后续的梦有关。 漆许挠挠下巴:“……”大概是他的身体食髓知味了。 洗漱完出来,漆许又看了一眼手机,昨晚他给江应深发的信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昨天是周四,江应深应该已经回来了。 估计对方还在倒时差,漆许没多想,收拾好就去了公司,然而一直等到晚上下班,江应深的对话框都安安静静的,他才有些奇怪。 “怎么了?”谢呈衍见身边人频繁看手机,有些好奇。 漆许抓着手机,闻言回神:“没,没什么。”他只是有点不安,期间他给江应深又发了几个信息都石沉大海。 “今晚要不要来我家……”谢呈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铃声打断。 漆许没听见谢呈衍的话,攥着手机眼底闪过一瞬的欣喜,只是看到来电显示,那份欣喜又变成了些微的失望。 打来电话的是他姐宁照。 漆许看了一眼谢呈衍,接起电话:“喂,姐姐?” 宁照那边有些嘈杂,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开门见山:“你和那个姓江的心理医学生相处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呀。”漆许听到他姐提到江应深,有些不明所以。 “是吗?那他昨天怎么找到我,说要结束委托。”宁照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差点把这事忘了,现在才抽出时间来了解情况。 漆许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和江应深之间还有一层心理委托关系。 但是江应深为什么突然要结束这个委托? 宁照见漆许不说话,又说:“他昨晚联系我,叫我重新给你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他要走没跟你说吗?” 她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本来还想着帮忙拖一下,但对方的态度坚定,连她要支付这段时间的酬金都被拒绝了,同时她和宁喻给的卡也被一并退了回来。 看起来像是要彻底划清关系。 “没有,”漆许抓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有些低,“他没跟我说过。” 或许昨晚打来的那通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只是他没接到。 漆许又和他姐聊了几句,宁照把昨晚和江应深见面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我待会儿联系他问问吧。” 漆许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身边人,谢呈衍目视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电话那头的内容,他应该没听见。 漆许顾不上另一个主角就坐在旁边,给江应深打去电话。 一阵忙音后,传来一道机械女声,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漆许有些茫然地轻眨着眼睛,挂断后重新拨打,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谢呈衍敏锐地察觉到了漆许的焦躁:“怎么了?” 漆许收起手机,抿着唇摇了摇头。 意识到漆许不想多说,谢呈衍也自觉没再追问。 到达楼层,漆许跟谢呈衍道了声谢,径直走下电梯,谢呈衍站在身后,下意识抬了下手想要挽留。 但漆许的注意力都被一则打不通的电话吸引,并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欲言又止。 谢呈衍看着漆许的背影,捻了捻指尖。 “……” 最近的天气古怪的很,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就突然阴了下来,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呼吸不畅。 漆许站在阳台前,盯着楼下的明亮的街道,手里还攥着拨号中的手机。 依旧没打通。 手机怎么关机了那么久? 漆许又想起那天在博研楼遇到的母子俩,当时江应深承诺回国后会联系他们。 那个言行鲁莽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漆许不由得担心起来。 第六次忙音结束,漆许最后还是没按耐住,出了门。 谢呈衍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给自己接了杯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眉心不禁蹙起。 还有二十分钟就九点了。 刚才在屋里还没意识到,出了楼才发现刮起了风,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大雨。漆许想着快去快回,就没有回去拿伞。 没想到刚走到一半,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 漆许将外套的帽子戴上,朝着江应深家的小区跑去,终于在衣服被淋透前到了江应深家楼下。 然而他站在门外敲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等到有人来开门。 家里没人。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现在也回不去,漆许后退一步,坐到了门前的空地上,给他姐发去信息。 宁照看到漆许询问江应深的去向,直接一个电话追了过来。 “怎么了?联系不上人家了?”宁照玲珑心思,猜出了大概。 漆许揪了一把额前的湿发:“嗯。” 得,看来是求爱无果了,宁照了然,并试图宽慰自家稚嫩的幺弟: “联系不上就放弃这个,好男人又不止他一个,你不是还有其他目标,那个明星不也挺好看?” 漆许眨着湿漉漉的睫毛,没太搞懂宁照的话,却果断否定:“不行。” 系统说了,它们修复所需的能量来源不同,光靠某一个主角的能量不足以修复三个小世界,所以哪个都不能放弃。 而且他现在有点担心江应深的安全。 宁照不知道漆许的任务,以为他单纯恋爱脑,好气又好笑:“不是,漆好好,你搞什么?人家辞委托、断联系,现在又一声不吭没了踪影,摆明要跟你划清界限,你别给我整不值钱那出。” 只是她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宁照看了眼还在通话的手机,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直接有些打击人,毕竟漆许也是情窦初开。 她轻咳一声,刚想再找补两句,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悠悠的疑问,漆许挠了挠脸颊:“啊?是这样吗?” 联系不上江应深是因为他在故意回避吗? 他之前担心江应深是不是和他姑姑家发生了矛盾,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那就好。”至少不会有危险。 宁照哑然:“……” 她看了眼窗外,毫不怀疑这新晋恋爱脑会追到人家家里,又头疼地叮嘱:“大晚上的,还这么大雨,你别想些有的没的,也别想着去找他,我明天帮你打听一下。” 漆许扫了一眼丢在旁边的湿透的外套,没敢吱声。 “……”宁照发现了不对劲,“别跟我说,你现在正蹲在他家门口哭鼻子。” 漆许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门,支支吾吾:“没有。” “什么没有?”宁照听他虚虚的语气就知道不妙。 “没有哭。”漆许回答。 宁照:“…………” 宁照:“行,姓漆的果然都是大情种。” 最后漆许承诺等雨停就会回家,才断了宁照要找人接他的想法。 第128章 只是挂断电话后,周围又安静下来,过道的声控灯熄灭。 漆许曲着腿,趴在膝盖上复盘,越想越不对劲,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还承诺回来会给他带礼物,为什么突然就要划清界限呢? 后知后觉地涌上了一阵委屈。 “好像也不太好。” 刚才他觉得江应深不是遇到了麻烦,还能说出“那就好”,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江应深真的是故意远离他,他好像会很难过。 耳边是沉闷的雨点拍打过道窗户的声音,漆许枕着膝盖兀自郁闷。 本来打算等雨停了就回家,结果等了半个钟头雨势都未减小。 于是等江应深沾着一身雨水回家时,就看到了某个蜷在自家门口熟睡的身影。 第90章 老旧楼房里的声控灯许久无人管理, 灯罩里落了一层灰,昏弱的光线落下,照亮了狭长的过道。 江应深看着门前的身影, 脚步一顿。 雨后的夜晚, 温度要低很多,为了防止浸透里面的衣服, 淋湿的外套被脱下放在了腿边,薄薄的卫衣虽然干燥却不足以御寒。 畏冷的人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在泛黄的地砖上投下一片阴影。 江应深快步走过去,蹲下, 扶着单薄的肩头:“漆许?” 掌心下的身体很凉,看来已经待了许久。 “漆许。”江应深皱着眉, 又叫了一声。 漆许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眼睫轻颤着睁开, 慢吞吞地抬起头。 江应深伸手托住漆许的脸, 将他额前潮湿的头发捋到脑后, 又探了一把额间的温度。 还好,不是很高。 “你怎么在这?” 脸颊上的手格外温暖, 漆许重新闭上眼睛,无意识地蹭了蹭, 发出很轻的喟叹:“唔。” 江应深感受着掌心细腻的触感,放轻了声音:“是在等我吗?” 鼻尖是熟悉的皂香,漆许笼罩在身前人投下的阴影中,困意又袭了上来。 终于在意识开始涣散前,他嗫嚅着开口:“我联系不上你。”低低的声音中揉了些委屈在里面。 江应深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我手机摔坏了,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漆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挣扎着睁开双眼,只还是重复:“我以为你不想和我有联系了。” 江应深看着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心里一软:“不会。” 地上太凉,漆许意识又没有完全清醒,江应深干脆直接环过曲起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漆许条件反射地圈住江应深的肩颈,靠在潮湿但温热的怀里,恍惚间,从对方湿漉漉的衣服上得出了个结论:“雨还没有停。” 江应深把人径直抱进浴室:“嗯,还在下。” 风暖发出呼呼风声,漆许坐在江应深准备好的小凳子上,垂眼盯着正在帮自己脱衣服的人。 他的意识已经清明许多,心里堆了很多问题想问。 然而不知道是浴室太暖和让他有些懒洋洋,还是江应深的存在让他安心,那些疑惑只匆匆浮现,就被浴室里氤氲的雾气掩下。 江应深抓着漆许纤细的脚踝,将潮湿的裤子剥落,随着最后一件衣物褪下,漆许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物。 江应深拿过淋浴头,视线从一片光裸洁白上一扫而过,又匆匆收了起来,起身绕到漆许身后。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落,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恍若凝滞的脉络重新开始流动,漆许的精神跟着松懈下来,自然地靠在身后人的大腿上。 江应深也是淋着雨回来的,身上同样湿了,脊背贴着的腿面泛着明显的凉,漆许抿了抿唇,突然转身仰头看过去。 江应深将淋浴头往旁边移了点,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水温不合适吗?” 漆许揪着江应深的衣袖,眨眨眼睛:“你也一起洗。” 江应深静静垂眸看着,没说话。 “你也淋湿了,”漆许继续说,“我也帮你洗。” 圆润的肩头被热水熏出薄粉,江应深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上面,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 该拒绝的。 理智与极力压制的情感相博,然而看着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江应深还是点头:“嗯。” 漆许扬了扬唇,主动起身,帮他解衬衫扣子。 江应深平常穿衣服总是规规矩矩,衬衫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方,这还是漆许第一次看到有些凌乱的江应深。 湿发并成一缕一缕,随意搭在额间,几乎湿透的白色衬衫贴在胸腹,透出下方紧实分明的肌肉。 身材意外的好。 衬衫很快落到地上,漆许低头看了一眼,手沿着坚韧的腰身下滑。 “够了,下面不用脱。”江应深按住继续往下摸索的手,唇瓣紧抿。 漆许看着已经湿了一半的宽松牛仔裤,又抬头看看江应深:“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 “没事,先帮你洗完。”江应深伸手拨开头顶花洒的开关。 热水倾泻而下,兜头浇了两人一身。 漆许被淋得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往前一栽。 一只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温度合适吗?” 漆许反手抓住江应深结实的小臂,点点头:“嗯。” 两人面对面而立,胸膛紧紧相贴,没有一丝隔阂,不光是体温相融,连心跳的节奏和力度都变得无法掩饰。 有点快。 但分不清是谁的。 江应深抓着一块柔软的毛巾,沿着漆许的后颈缓慢向下擦拭。 手下的皮肤已经回温,温软细滑,却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轻了会痒,怀里的身体不住地瑟缩打颤。 “……”垂着的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情绪,江应深继续手上的动作。 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弥散开,视线逐渐变得朦胧。 漆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有点糟糕。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洗个澡,但江应深的动作太温柔,被蹭过的地方无端发烫、发痒,酥麻的痒意顺着血液涌进心底。 隐隐约约却无法忽视,渴望着什么又不得章法,激得他有些焦躁。 “哼呃——”难耐的轻吟最终还是从唇边逸出。 江应深的手一顿。 漆许枕靠在江应深的肩头,不由得转了过来,面对着他:“好痒。” 好奇怪。 江应深抓着毛巾的手举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漆许只好拉过他的手,用力按在后腰处:“重一点,这样。” 江应深蜷了下指尖,低低应一声:“好。” 他按照漆许的要求,加重了擦拭的力道,垂眼看着被摩擦发红的皮肤,喉间接连滚动数下。 然而等他擦完后背重新抬头时,却发现靠在肩侧的人正紧紧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看了多久。 漆许湿漉漉的眼睛半垂,目光沿着江应深的侧脸轮廓巡视描摹,最后定格在对方无意识抿起的唇瓣上。 江应深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呼吸,同样观察着漆许的神色和举动。 良久,漆许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江应深的唇角上。 “学长的嘴巴很好看。”所以不要总是抿着,应该多笑一笑。 江应深的眸光轻闪,看着眼前的手,紧绷的唇自觉松缓。 漆许满意地在柔软的唇上摸了摸。 随之而来的,是面前人无法抑制的加重的呼吸声。 “……”漆许后知后觉,指尖猝然一滞。 他抬眼看看江应深,对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接。 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漆许主动移开了目光,他盯着一颗从江应深眉骨滑落的水珠,视线一路追随而下。 水珠蜿蜒滑落到唇角,随后溢入了唇缝。 原本干燥的唇瓣被润湿。 漆许眼睫颤了颤,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他不受控制地仰头凑过去了点。 江应深看着两人拉近的距离,喉结轻滚。 漆许完全遵从着本能,按在对方唇角的手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唇。 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如同两人的第一个吻。 江应深的眸色瞬间深了很多,眼底的情绪复杂而纠结,他克制着叫了一声:“漆许。”像是要把某人叫醒。 漆许退开半寸,听见了这声有些颤的低唤。 “嗯。”他回应着,又依附着本能凑了上去,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久。 深邃的眼底倏尔漾开一片波澜,江应深呼吸一凝。 意外、错愕。 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欣喜和欲望盖过。 第129章 江应深耗尽最后一丝理智,贴在漆许的唇角,呢喃着叹息一声:“漆许……” 回应他的,是漆许主动攀上的手臂。 手中的毛巾掉落,江应深一手托着漆许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揽住纤瘦的腰,将人推向自己。 漆许顺从地仰着头,将柔软的唇瓣凑上去。 心上人的主动是最好的助燃剂,江应深压抑许久的兴奋与欲望被彻底点燃,但他怕吓到漆许,一开始只是轻轻啄吻。 一下,又一下。 只是渐渐的,躯体深处涌出的不满足促使他张开了唇,蜻蜓点水般的吻也逐渐变成了舔咬。 漆许的唇瓣很快被濡湿,泛着红,微微张开的唇缝,引诱着人更加深入。 江应深情不自禁收紧手臂,像是要将人直接嵌入身体里。 舌尖抵着小巧的唇珠轻轻碾过,再沿着唇缝缓缓探进,狭小的空间里湿热、柔软。 漆许自觉将嘴巴张得更开,主动邀请着另一人的侵入,细嫩的上颚被缓慢地刮蹭着,引起一阵酥痒。 两人的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雾气蒙蒙的浴室中,水流声也掩盖不住交错而热烈的喘息。 好烫,不知道是水流还是江应深的怀抱,烫得连脑袋都要被融化了,水蒸气也好像飘进了眼睛里,视线变得朦胧。 江应深的吻和他冷淡的外表不同,很重,很深,漆许只觉得灵魂被噬咬出了个洞,浑身的力气都从洞里溜走了。 如果不是腰间的手臂紧锁着,漆许怀疑自己会直接融化,和水流一起淌到地上。 无法思考。 直到胯骨边抵着的触感越来越分明,叫人无法忽视,漆许才重新找回一丝意识。 这不是第一次碰到,漆许在谢呈衍身上试验过,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双手缓缓下滑,摸到江应深腰间。 只是手刚碰到金属纽扣,就再次被按住了。 江应深从湿滑的口腔中退出,抵着漆许的额头,喘息一声:“现在不行。” 还不到时候。 漆许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合,眼底迷蒙一片,不解地看着面前人。 江应深闭了闭眼睛:“洗好了,我送你去房间。”两人在浴室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他担心再继续下去漆许会受凉。 漆许盯着江应深张张合合的唇瓣,留恋地眨了眨眼睛。 江应深装作没看到,扯过一边架子上的浴袍,把人严严实实裹上,打横抱起来,送去了旁边的卧室。 漆许被擦干手脚,妥帖地塞进了被子里,眼看江应深要走,他才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对方。 “江应深。” 江应深回头:“我去给你冲杯感冒冲剂。” “我可以帮你。”漆许透过床头的小灯,看了一眼对方的下身,意有所指。 江应深的手不自觉蜷了蜷,静默几秒后,还是拉下了漆许的手:“没关系。” 见对方再次拒绝,漆许也只好放弃。 江应深出去后,漆许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等心脏平复才拿起自己的手机。 果然在短信自动拦截的垃圾箱里,找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发件时间是今天上午。 是江应深发的,说要去处理一点事,手机摔坏了,会暂时联系不上。 漆许紧紧抓着手机,心里没由来地安定许多。 ——江应深不是故意不和他联系。 漆许就这样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过去多久,江应深终于端着杯子走了进来,他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干燥柔软的居家服。 “把药喝了再睡。”江应深坐到床侧。 漆许撑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药。 江应深又给他递了杯清水漱口,漆许含着温水,眼珠子转了转。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应深以为他是要追究刚才浴室里越界的举动,搭在腿边的手下意识攥紧。 漆许把水咽下,试探着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江应深微微一滞,意外漆许最先好奇的不是刚才迷乱的吻。 “去我姑姑家处理些事。” 这和漆许猜测的差不多,他又问:“那处理完了吗?” 江应深抬手拭去漆许下巴的水珠:“还没有,我明天还要再去一趟。” 漆许眨眨眼睛,顺着对方的手重新躺回被窝里。 “姐姐说你辞去了和我的委托。” 江应深没有否认,点头:“嗯。” “为什么?” “不合适,”江应深答得很干脆,“你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评估和干预。” 漆许睁着圆润乌黑的眼睛:“你不行吗?” 江应深认真回视:“嗯,我不行。” 以往漆许总会把握好度,一般问到这里就该点到为止了,但这次他莫名想要继续追问。 “为什么不行?” 而有问则答的江应深却罕见地沉默下来,看向漆许的眼神变得深沉而内敛。 昏黄的光线下,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投来的视线太过深重,像是饱含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漆许掩在被子下的手捻了捻。 得不到回应也不再执着,转而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江应深。” 江应深看着他:“嗯。” “江应深。” “嗯。” “江应深……” “嗯。” 一遍一遍,毫无意义,不厌其烦。 “你别不理我,你不能不理我。”不然他可能会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漆许坐在门前的那段时间胡思乱想了很多,甚至猜测江应深是不是看到了热搜,和谢呈衍一样认出了他,所以生气不理他。 不过现在想想,江应深本来就是很少关注娱乐八卦的人,先前又一直在国外,识破的可能性很小。 他只是担心则乱了。 然而等漆许回过神时,却又生出了一个新的疑惑:为什么那么担心江应深不理自己? 是因为怕系统给的任务完成不了吗? 好像不是的。 至少不单纯是因为这个。 他是从自身的情感、由衷地不希望江应深讨厌自己,也不能接受对方因此远离自己。 所以他固执地、幼稚地、单方面地提出霸道的要求。 而江应深也没有让他失望:“不会的。” 江应深的回答如同一颗定心丸,漆许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所以等江应深回过神时,就见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江应深垂着眼,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漆许纤长的眼睫。 他没想到漆许会来找自己,所以甚至还没做好准备,漆许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很清楚答案,却无法宣之于口。 为什么他不行? 因为心理医生绝对禁止和患者建立恋爱关系。 因为他对漆许产生了僭越的情愫。 从桃花村回来后,他就一直在考虑提前结束和漆许姐姐达成的约定,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被学业压得抽不出身。 和漆许分开的近两周时间里,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所以一回国他就约见了宁照,提前结束委托,事后也第一时间联系漆许,想说明情况,只是电话没能打通。 之后他又接到了他姑姑一家的催促,只好连夜赶去,和张家争执的过程中,手机不慎摔坏。 结果没想到这一连串差错,好像引起了漆许的误会。 然而在带着一身疲惫和雨水回到家,看到不安的漆许出现在门外时,江应深却卑劣地产生了一丝慰藉。 他想,漆许需要自己、渴求自己。 如同自己需要他、渴求他一般。 收到漆许主动献上的吻的那一刻,江应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要尽数倾泻。 但他很清楚时机还不到。 他要确定漆许对他是否只是基于治疗关系而产生的依赖,如果是治疗依赖,还需要通过矫正,重新建立健康的联系。 这是公平恋爱的必要条件,也是不会伤害漆许的前提。 因此他最后拒绝了漆许的“帮助”,在确定漆许的感情之前,他不能利用漆许满足自己的私欲。 江应深看着睡梦中的人,极力压下眼底翻涌复杂的情绪。 然而压抑的爱意还是没能完美收束,依旧从眼角余光泄露。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究在无知无觉的人面前,将企图和盘托出—— “漆许,我可以追你吗?” 临时终止委托,只是想为自己逾矩的感情窃取一个机会。 第130章 他的声音很轻,回应他的是匀称而安稳的呼吸声。 ----------------------- 作者有话说:慎重的学长后来会发现,健康的关系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最近三次比较忙,加上故事正在收拢很吃情绪,所以码字比较慢,更新时间暂不规律,无法日更的话尽量下次更新多更点(orz)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取名字好难、熙熙、江舟、凯撒鱼丸、泰逢、千灯影、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配角粉偷偷偷的一生、《[!!mn互为相反数!!]》、gaman、来罐可口可乐、豆浆是苦的tt、冒牌小冬瓜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1章 漆许体质不好, 半夜果然还是起了低烧,江应深给他用冷水擦身降温,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才勉强把体温降下去。 所以等早上漆许慢悠悠睁开眼时, 重新入睡的江应深还没醒。 低烧过后的身体还有些发酸, 漆许看看面前熟睡中的人,主动往对方怀里蹭了蹭。 江应深大概是感觉到怀里人不安分的动作, 无意识抬手探了一下漆许的额头,见没有异常才收紧手臂将人揽住。 漆许很享受这种暖烘烘的怀抱, 满足地闭上眼睛,依偎着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 已经是上午十点。 休息充分,两人的精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今天是周六, 漆许不用去实习, 于是等江应深要按计划出门处理事情时, 他眨巴眨巴眼睛就要跟着一起。 江应深看了漆许一眼, 知道就算他不同意, 漆许也会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出发前, 两人先去了趟手机店,江应深拿回了自己送去维修的手机。 漆许开了自己的车, 看到手机上固定屏幕用的橡皮筋,有些好奇:“手机怎么摔成这样?” 江应深回复几条昨天收到的消息:“不小心没抓稳。”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是昨天他在张家协商时,张彪对结果不满,拉扯过程中打掉的。 漆许没多想,设置好导航,又问:“我们要去干嘛?”导航的目的地看起来是个小村庄。 “把我妈的骨灰拿回来。” 漆许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不由得转头看过去,江应深的神色淡淡的,好像刚才说的只是回家拿个东西。 漆许收回视线,体贴地不再多问:“好。” 目的地也在北城区方向,距离老孟家的桃花村只有三十多公里。 晌午刚过,两人驱车到达地点,漆许把车停在一栋老房子附近的空地上。 江应深拿起一个文件袋:“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 漆许见他表情有些凝重,没再提出跟随,乖乖应下。 等江应深走后,漆许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旧房屋。 和桃花村很像,村子不大,房屋零散错落,都是些很常见的瓦房构造,不过和老孟家门前被收整干净不同,眼前的房屋外杂草丛生,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 漆许想起老孟当初透露的信息,推测江应深小时候应该就生活在这附近。 只是对于遭受虐待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回忆的地方。 江应深走前说会很快回来,但等了二十分钟也没看到人回来,漆许不禁有些担心。 犹豫片刻后,他干脆下车,朝着不远处的房子走去。 走近后才发现,周围的一片房屋中,大半都已经废弃,墙体坍塌剥落,看起来有些凄凉。 漆许打量着那些房子的布局,有些走神地想,这些荒废的屋子里,会不会有一间曾是江应深的居所。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漆许走到门口,探着头往里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影,于是迈着步子悄声走了进去。 只是刚找到堂屋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跨进屋内,就听见一道恼羞成怒的斥吼。 “你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好嚣张的!” 漆许一不留神踩空,差点被门槛绊倒,赶紧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形。 只是闹出的动静,让屋里的几人都看了过来。 “……”漆许抬起头,有些尴尬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 屋里只有三个人,从声音和身材可以辨别出,另外两个就是上次闹到学校的那对母子。 三人都站在桌前,妇人拉着她儿子的胳膊,似乎担心他会动手,而江应深站在他们的对面,脸上没什么波澜,倒是在看到漆许后明显顿了一下。 漆许看着江应深,小声解释:“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想来看看。” 江应深点了下头:“嗯,再等一会儿。” 漆许顶着另外两人直勾勾的视线,走到江应深身边。 他看看面前一脸为难的妇人,又看看旁边咬牙切齿的青年,刚才这人说了“杀人犯”,屋里只有他们三个,对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漆许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人,江应深察觉到了漆许的视线,垂眸回望过去。 漆许眨眨眼睛:“……” 对比下来,好像面前脾气暴躁、膀大腰圆的青年,更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个词。 “卡在文件袋里,密码也在里面,把东西给我,我们两清。”江应深收回落在漆许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母子俩,冷淡开口。 “两清?你拿三万多块钱糊弄谁呢?”张彪不依不饶。 “当初我家零零散散帮了你家多少忙?别的不说,白纸黑字的5000块钱欠条还在那呢,18年前五千块的价值到现在至少翻十倍,更别说这么多年还有利息。” 江应深神色冷淡,却在张彪提到当年五千块钱的借款时,看向了一旁的妇人。 江希娣一瞬间仿佛被看透般,猝然一愣,脸上闪过羞愧与仓皇。 漆许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意识到借钱的事恐怕另有隐情,但江应深却不欲多说。 “欠条上没有标注利息,按照这几年最高合法借贷利率来算,是34332,我只支付这笔借贷的钱。” 因为这笔钱是以叶采珊的名义借的。 “如果你不接受,可以去法院起诉。” 张彪气结,他当然不会告到法院,他自己本身就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正东躲西藏。 而且他很清楚,十八年前一张没有标明利息的欠条,真起诉恐怕也会视为无息借款,只能拿到本金。 他只是想趁机多敲诈一笔以解燃眉之急,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有认识的人偶然提到了江应深,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早年就失去音讯的表弟还活着,甚至如今早已出人头地。 可惜他低估了对方,没想到江应深是个硬骨头。 张彪只好从别的方面谋取:“行,那你爸当初的丧葬费也是我家出的,还有这么多年帮忙安置他们的骨灰,七七八八加起来,你至少再添个三万。” 江应深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 江杰死后留下的房屋土地、因地改革需要的迁坟补偿款,不用说早已经进了张家的口袋,拿到的钱相比于他们花出去的,只多不会少。 所以不该支付的钱,他一分都不会给。 漆许在旁边默默看着,很清楚张彪想要勒索的意图:“不然可以先报案,再找律师捋结具体的金额。” 一听报警,张彪的脸色立马变了,恶狠狠地看向开口的漆许:“操,你他妈……” 江应深侧步挡在漆许面前,眼神中带着警告:“张彪。” 张彪一向横惯了,也不禁被这森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明明自己还年长几岁,却产生了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江希娣见状赶紧拉住张彪,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好了,就、就这样吧,小江也不容易。” 丈夫几年前因酗酒偏瘫,儿子又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能借的都去借了,如果可以,她万分不愿打扰江应深,十几年未见过的人能拿出几万块,她已经很感激了。 张彪虽然不想就这样放弃,但也担心他们真的报警,犹豫了一下,只能顺着台阶见好就收。 “妈的。”他暗啐一声,又不动声色地瞟了江应深一眼,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有些怵这个有着血缘的表弟。 毕竟这是个不止一次试图杀了他老子的疯子。 当初他曾亲眼看见江应深拿着一盒火柴,走进了江杰熟睡的房间,之后没多久,那间房就着了火。 后来大火在村民合力下灭掉,江杰被烧毁了半条腿,但直到最后,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场意外。 因为没人会想到年仅七八岁的孩子,能做出想烧死亲爹的事。 张彪回忆的片刻,江希娣已经从里屋抱出一个不大的白瓷罐子。 “小江,这是你妈妈。” 第131章 江应深双手接过骨灰坛,对漆许说:“我们走吧。” 漆许点点头,跟着一起转身出门,临走前他又看了屋里的两人一眼。 张彪正拿着江应深留下的银行卡,而他的母亲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目送他们,漆许总觉得她有话要说。 果然,两人刚走到车前,妇人就追了过来。 江希娣抓着江应深的手,浑浊的眼睛浸着泪:“小江,谢谢你。” 漆许和江应深对视一眼,自觉先上了车,给两人单独对话的机会。 江应深挣了一下手腕,没能挣开,也就随她抓着。 他已经完全记不清那个男人的样子,但在他模糊的幼时记忆中,江希娣有一双和江杰很像的眼睛。 只是不同于江杰的嚣张自我,她的眼里总是委曲求全的讨好,而此刻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又多了许多痛苦与悔恨。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但是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 江希娣的表达有些混乱,但江应深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张写着他妈妈名字的欠条,那笔钱,原本就是叶采珊的财产。 是她卖掉了祖传的玉石镯子,加上瞒着江杰攒下来的钱,好不容易凑齐的五千块,是她打算拿来脱离苦海的底气。 叶采珊担心钱藏在家里会被江杰发现,所以托关系很好的江希娣帮忙存进了银行。 只是等她终于筹划好,打算拿着这笔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时,江希娣背叛她私吞了这笔钱。 叶采珊很清楚,如果被江杰发现逃跑计划,她们母子俩一定会被活活打死,所以她甚至没办法找江希娣对质。 江应深至今还记得,那数个夜晚,叶采珊压抑的泣音,以及掉在脸上的泪水的温度。 江希娣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和解释的机会,抓着江应深的衣袖,倾诉这些年几乎压垮她的自责。 “小萱当时生病了,要做手术,他们不愿意花钱,我没办法了,我不能看着她死……”所以她为了自己的女儿背叛了最好的朋友。 江应深隐约记起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姑娘,只是后来做完手术后的第二年还是因病复发去世了。 张萱去世的那个年底,叶采珊确诊了胃癌晚期。 “我后来拼命攒钱,想补偿你妈妈。” 江希娣也确实做到了,她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迅速凑齐了五千块钱,还给了叶采珊,希望她拿去治病。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还钱的行为很快被她丈夫发现,闹到了江杰面前,逼得叶采珊以借钱看病为理由,在欠条上签了字。 只是那笔钱最后并没有用来治病,而是落入了江杰手里。 胃癌恶化的很快,叶采珊于次年春末,死在了阴冷的偏房。 “对不起,对不起……”江希娣不停道歉。 江应深看着这个应该叫声“姑姑”的妇人,脑海中浮现了很多受她关照的画面:偷偷给他送饭吃、在他被江杰打时护在身前…… 一时无言。 叶采珊去世后,和江杰单独生活那几年,他经常会想,如果那五千块钱没有迟到,叶采珊或许会成功带着他逃离那个酗酒家暴的男人,又或者叶采珊会早早在胃不舒服时,就拿着这笔钱去看病。 所以他没办法代替叶采珊选择原谅与否。 风吹过额间的发丝,江应深垂着眼睛,淡声道:“回去吧。” 江希娣有些佝偻的身体一僵,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一道苦笑:“好,那我不耽误你们了。” 江应深点了下头,绕到副驾驶上车。 漆许坐在驾驶室,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很清楚,他看了江应深一眼,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车子刚启动,副驾驶的玻璃又被敲响了。 是江希娣又追了上来:“小江,你要好好的,刚才你哥他是胡说的,你爸的死和你没关系,是他自己的报应,怨不得任何人。” 说着,看了驾驶室的漆许一眼。 这个真相江应深知道,在他被老孟捡到送去医院醒来的第二天就知道。 因为江杰死了,警察调查后找到了他。 只是和他想的不一样,江杰并不是死于后脑撞击伤,而是酒后溺亡。 江应深知道江希娣特地来解释的意图,她是担心漆许刚才听见了张彪的话会误会。 “看到你在好好生活我真很高兴,你和采珊真的很像。” 这句话漆许在博研楼也听过,只是那时是为了快速拉近距离的客套话,现在的语气才是源于血缘的欣慰。 “不要再回来了,带着你妈妈走得越远越好。” 两人都深知这是最后一面,江应深依旧没什么话可说。 直到车子驶出村口,漆许才用余光瞄了一眼江应深。 “我们现在去哪?” 江应深的腿上还放着冰凉的瓷罐,闻言抬眼:“老孟让回去一趟。” 老孟也知道江应深今天要去拿他妈妈的骨灰,特地交代他回家吃顿饭。 漆许点点头,将导航切换到了桃花村。 驶入平缓国道后,漆许犹豫着开口,试图让身边人不要这么消沉:“学长妈妈应该很漂亮。” 毕竟江应深姑姑刚才说他长得很像他妈妈。 “记不清了。” 漆许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巴。 江应深知道漆许的心思,主动解释:“没关系,我不是在难过。” 甚至此刻没什么情绪,既不怨恨也不怀念。 漆许静默了几秒,舔着唇瓣:“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江应深偏头看过去:“你想知道?” 漆许点头:“嗯,我想更了解你。” 江应深看着认真回应的漆许,眸光轻闪。 他知道漆许对他的家庭情况不是一无所知,当初老孟在告知大致情况时,他其实就在门后一直默默观察漆许的反应。 短暂的沉默后,江应深将自己剖开在漆许面前。 从江杰和叶采珊的包办婚姻、江杰婚后不务正业酗酒家暴,到叶采珊的出逃计划、查出胃癌晚期…… 但他还是隐瞒了一些内容。 比如他曾试图杀掉江杰。 3次。 第一次是放火,他选在叶采珊不在家时下手,结果被路过的村民发现,及时灭了火。 第二次是在江杰的酒里下药,被叶采珊发现阻止,也是那次之后,叶采珊下定决心要带着他离开这里。 第三次是叶采珊死后的第二年,他趁着江杰熟睡,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只是他那时候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最后被江杰挣脱。暴怒的男人将他打得濒死,用狗链将他锁了近半年。 这三次明确主观的行为均以失败告终,第四次应该说是意外。 “你那时以为他死了,所以才离开的?”漆许听到江应深提及了当初离开家的契机。 江应深的脑海中浮现江杰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嗯,我以为我失手杀了他。” 那天江杰又喝多了酒,因为身上的钱花光被酒铺赶了出来,回到家后非常暴躁。 江应深在他准备动手时,推了一把。 结果江杰喝醉了没站稳,直接后仰磕到尖锐的凳角,后脑勺顿时涌出了大片鲜血。 那时看着不断蔓延开的血泊,江应深甚至有些想笑,他没想到之前尝试多次都无法抹杀的阴影,最终居然那么轻易而草率地解决了。 他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笑了很久。 后来,他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再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一辆公交车上。 身上仅揣着1元7角。 漆许听到这也猜出了后面的发展:江应深坐着公交车去到了三十公里外的村镇,遇到了老孟,得知江应深无父无母,没有子嗣的老孟于心不忍,顺势将人领养。 “那他怎么样了?”漆许问的是江杰的结局。 江应深想起警方调查的结论:“淹死了。” 江杰后脑勺的伤口并不是致命伤,摔倒引起暂时性休克,醒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求救,而是半醉半醒间跑到了屋后的藕塘边,最后失足掉进去溺亡。 之前只从老孟口中得知了一些江应深的过往,现在从当事人口中听到更加详实的经历,漆许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异常酸苦。 “如果我那时候遇到你,一定会给你一个拥抱。” 现在的江应深对悲惨的过往表现得不甚在意,像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但那个小小的江应深,那个以为自己杀了人独自跑出来的江应深,当时一定非常无措。 第132章 漆许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江应深怔然片刻,反应过来后没忍住轻笑出声:“那时的我应该会很感激。” 漆许看着江应深噙着笑的脸,眼睫颤了颤。 其实他现在也想给对方一个拥抱。 不知不觉就到了桃花村,一下车就看到老孟正在院门口坐着择菜。 距离晚餐还有段时间,老孟提议先找个墓园把骨灰安置了,江应深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翻找证件时,把老孟的匣子翻了出来。 匣子里都是一堆琐碎的东西,那根串着玉麒麟的红绳放在最上面,江应深下意识拿了起来。 漆许坐在旁边认了出来,他记得老孟说过,这大概是江应深妈妈留给他的东西。 老孟也看到了,以为江应深触景生情,就让他把红绳带走。 “你要是看着不舒心,就放回你妈妈的骨灰里,也算是陪着她了,反正放我这也没什么用。” 江应深摸着玉麒麟的缺口,没做回应。 之后漆许又驱车到了附近的一家墓园,陪江应深将他母亲的骨灰寄存。 上车时,从江应深的口袋里掉出了个小物件,漆许顺手捡起来,发现是那截红绳。 江应深并没有拿去和骨灰一起寄存。 漆许把东西还给他,提醒:“这个不用和你妈妈的骨灰放一起吗?” 江应深接过,盯着红绳看了几秒,突然肯定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漆许不解地看向他:“?”老孟明明说这是从江应深手里保存下来的。 “那是谁的?”总不可能是江应深妈妈自己戴,红绳的圈口很小,一看就是小孩子佩戴的。 江应深低头看着红绳,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他的脑海中隐约闪过一副画面,是一只稚嫩的手,只是等他试图继续回忆时,画面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我也……不知道。”江应深的唇线无意识抿紧。 漆许对这个答案也不算太意外。 他记得江应深说过,他小时候的记忆有很多都记不清了,大概也忘记了这个红绳的由来。 漆许刚想安慰他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来,视线却被对方露出的腕骨吸引。 那里有一颗小痣。 江应深这只手一直带着腕表,昨晚洗澡时表湿了才摘下来,所以他之前从来没看到过。 长在腕骨上的痣……如果他没记错,谢呈衍和迟洄也有。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父母那辈的故事以及江的幼时经历有点沉重,本来考虑要不要写出来,怕大家觉得压抑,但是感觉写出来江的人设会更饱满些,所以还是没有省略,下章应该会轻松些。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配角粉偷偷偷的一生、koi、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取名字好难、凯撒鱼丸、熙熙、江舟、兄弟你老婆眼光不行、一起磕cp吗、lc、花月、这就是我的昵称、梦璃、冒牌小冬瓜、豆浆是苦的tt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2章 灿日悬于头顶, 亮的有些刺眼,是个不错的天气。 只是过于干燥,使得路过的渣土车轻易将地面的尘土掀起, 路边的杂草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沙尘。 空气灰蒙蒙的, 粉尘随着呼吸附着在口鼻,异物感让人不适, 胃里的灼烧感也异常鲜明。 漫无目的地走在荒无人烟的乡道上,周围的景物很陌生。 “哥哥。” 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唤回了涣散的意识,江应深缓慢抬眼。 “哥哥呀。”童声软糯, 乖巧地又叫了一声。 衣袖被捉住,他循着侧头看过去, 就见自己嶙峋瘦弱的手腕上, 覆着一只干净白嫩的小手。 是两只对比明显、却都很稚嫩的手。 “哥哥你也在找回家的路吗?”小手的主人询问。 江应深垂着的眼睫轻颤, 思绪滞缓, 很久后才理解这句提问。 但是……回家? 不是的, 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拉着他的小人又叫了几声。 “哥哥。” “哥哥……” 全身都疼, 喉咙酸胀到无法出声,江应深忍着太阳穴的跳痛, 抬眼扫过去。 映入眼帘的衣物精致整洁、用料讲究,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白白净净,完全与这灰扑扑的荒废之地格格不入。 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小王子。 视线沿着白皙小巧的下巴继续往上。 小人顶着他审视的视线,弯着眼睛,笑眯眯问道:“哥哥你知道这是哪吗?” 如同被什么吸引一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上,江应深静默了许久, 才想到去观察对方的长相。 然而在即将看清脸的前一刻,意识却突然抽离。 …… 江应深缓缓睁开眼睛,还未聚焦的视线落在斑驳的屋顶。 是梦。 “你做梦了吗?”压低的声音从床边的窗外传来。 江应深几乎是本能地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就见窗外站着个纤薄的侧影。 正背对着自己在打电话。 “梦到了什么?”漆许还没意识到屋里人已经苏醒,继续压低声音询问。 电话另一头的人闭了闭眼睛:“……一个小男孩。” 漆许有些奇怪,迟洄居然会因为做了个梦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是你认识的人吗?” 迟洄犹豫了一会儿,回答:“不知道。” 不是不认识,而是不知道。 “那他做了什么?”漆许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狗,又问。 迟洄想起梦的最后,定格的那一幕:“他在…对我笑。” “啊……”漆许抿着嘴巴,哑然。 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在梦里对着笑,怎么想都有点诡异。 “是不是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呀。”漆许知道迟洄最近很忙。 虽然网上的舆论最后还是被他公司的声明压了下来,但尚在余韵并未完全平息,应该很辛苦。 迟洄沉默数秒,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漆许,我想见你。” 漆许还是第一次见迟洄如此坦诚,看了一眼正在晾衣服的老孟:“你现在在荣市吗?” 今天是休息日最后一天,昨天他和江应深吃完晚餐,在老孟的坚持下留宿了一晚。 明天他要去临瀚实习,如果迟洄在荣市,他可以等把江应深送回家后,再去见迟洄。 “不在,”迟洄抬手按了按眼角,“算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漆许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失落,只是还不等再安慰几句,就听见有人叫了迟洄一声。 于是通话只得匆匆挂断。 漆许看着中断的通话界面,轻轻眨了眨眼睛。 这时怀里抱了好一会儿的小狗崽待不住了,不安分地叫起来。 “!”漆许赶忙圈住小狗黑黝黝的嘴筒子,手动闭麦,“嘘,不要叫,会把屋里的人吵醒。” 漆许和江应深同床共枕过不少次,但很少见江应深睡懒觉,所以今早睁眼见身边人还在睡,起床时刻意放轻了手脚,想让对方多睡一会儿。 但小狗听不懂,继续挣扎。 漆许一边安抚着它,一边转身,想透过窗户看看江应深醒没醒,结果正好跟一道沉静的视线对上。 漆许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醒了呀。” 江应深隔着一道窗户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被困住嘴巴的小狗终于挣开漆许的手,神气十足地嗷呜嗷呜,像是在告状。 漆许眉眼弯弯,将它举到面前,抓起小爪子冲江应深摇了摇,以小狗的口吻说: “早上好啊,人,要不要吃早饭?” 今天的天又放晴了,阳光明媚却不灼人,给窗前矗立的人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 亮的晃眼。 江应深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起,注视着那双灵动下弯的眼睛,不禁晃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噙着笑的眉眼,和刚才梦里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重叠了。 见江应深不说话,漆许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刚起床还没醒神,依旧盯着他。 “老孟煮了南瓜粥,还蒸了包子哦。” 江应深垂下眼睫,错开视线:“嗯。” 十分钟后,坐在餐桌前,漆许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江应深的左手手腕。 那颗痣随着腕骨的旋转轻动。 刚才他和迟洄通电话时旁敲侧击问了一下,确定不是他记岔了,对方同一只手的腕骨也有一颗小痣。 而这颗痣,其实最先是在谢呈衍身上注意到的。 第133章 两人第一次在医院附近的路口碰见时,他就留意到了对方手腕上的小痣,当时他就觉得眼熟,只是那时他并没有将这份隐约的熟悉感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就有点奇怪:三个主角身上同一位置为什么会有同样的标记?还有就是当初他明明和谢呈衍第一次见,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痣眼熟? 江应深察觉到对面人的走神,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漆许垂下的纤密眼睫上,同样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因为昨天提起了过往,才会梦到当初从家里跑出来的事。 不过他从离家出走到遇到老孟的那段记忆并不完整,所以不能确定梦里的那个小孩,是不是他根据漆许的话臆想出来的。 两人各怀心思,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 次日,临瀚大厦某层的办公室。 啪—— 纤直匀称的手指轻捏,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神游的意识被唤回,漆许的眼睫颤了颤,抬眼看向身侧坐着的人。 “怎么了?”谢呈衍拿着文件,脸上噙着玩味的笑,“对我的手很感兴趣吗?” 漆许没想到自己又走神了,下意识摇头:“没有。” “是吗?看你盯着我的手一早上了,还以为你很喜欢。”谢呈衍放下漆许交上来的整合资料,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说。 周一刚上班就在老板面前频频走神,漆许有些心虚地挠挠脸颊:“对不起。” 谢呈衍侧目将漆许上下扫量了一遍,撑着下颌:“昨晚没有休息好?” 漆许抿着嘴巴回望,看着对方眼下的青痕,摇摇头:“不是。” 而且相比较而言,倒是谢呈衍看起来更像是没睡好。 谢呈衍点头,收起调笑:“嗯,那就按照我标注出来的,将文件重新整理一下,下午三点前交给我。” 漆许抱着文件夹转身,离开前又偷偷瞄了一眼谢呈衍的左手手腕。 他确实对对方的手感兴趣,只是谢呈衍工作时意外认真,也很负责,漆许不好意思在工作时间问无关的事。 等到晚上下班,漆许还是没忍住,问了谢呈衍一个问题:“你左手腕骨上的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谢呈衍握着方向盘,闻言抬眼一扫自己的手腕。那颗痣平平无奇,不过从他记事起就存在了。 “小时候就有。” 漆许若有所思地张了张嘴巴:“哦。”和江应深的回答一样。 所以这个痣并不是小世界融合后才有的。 换句话来说,不是小世界融合使他们产生了这种隐秘又神奇的联系。相反,更可能是因为他们三个之间有什么联系,才导致了小世界融合。 谢呈衍以为漆许还会继续问些什么,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后话,不由得用余光扫了一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好奇这个。 回到家后,漆许又把三个系统拉了出来。 本来他的任务只是好好当三位主角的舔狗,但随着奇怪的发现越挖掘越多,也不禁开始好奇真相。 【你们说,他们三个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比如说其实是三胞胎之类的?】 虽然漆许在他龙凤胎的哥姐身上没有看到过,但据说同胎而生的人之间,会有类似于心灵感应的东西?伤痛共享说不定和心灵感应原理差不多呢。 【暂时没有三个男主有血缘关系的依据。】 【有没有可能是没有血缘的三兄弟?】这话问出口漆许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但除了生物联系,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 【要不然他们其实是一根藤上长的什么东西成精了?】就像葫芦娃。 系统1、2、3:…… 它们一致怀疑,漆许上学时,是不会的题也要编的满满当当的那一类学生。 漆许见系统不回答自己的胡言乱语,有些无聊地打开了手机。 “总不能是他们三个其实是一个人分裂的吧……”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点开浏览器,想搜一搜有没有类似伤痛共享的疾病。 只是他刚点开搜索栏,指尖就误触了下方关联的热搜,页面卡了好几秒才完全呈现出来。 标题上的“迟洄”两个大字让漆许愣了一下。 迟洄的绯闻热度这几天好不容易降下来,漆许没想到又会在热搜上看到关于迟洄的消息。 更没有想到,是性质更加恶劣的传言。 ——【前“群星”组合成员迟洄疑似猥亵助理,导致组合出道前夕解散。】 漆许的指尖僵在屏幕上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行文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里面的内容甚至和卢卡斯当初透露的差不多,而且还配了几张有些像素不太清晰的照片,看起来像是监控截图。 漆许分不清照片里的脸,只能从身形和文章内容依稀辨别: 照片中央,一个领口大开被人架住拉开的年轻男人是迟洄,而另一边裹着大衣、被另外一人护在身后的女性,则是那位受害者助理。 接着是几人被带上警车的照片、迟洄戴着口罩连夜从警局出来的照片、警方通报某某酒店猥亵案件的通告、以及一张“群星”因内部计划问题延迟出道的声明。 这么看下来的话,证据链似乎都很齐全。 这篇“揭露劣迹艺人”的文章是下午五点多发布的,短短两个小时就已经登顶,底下的评论甚至已经达到数万条。 「从他爆火我就一直看他不顺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恶心,变态,去死去死去死。」 「我就说他突然间爆火肯定有问题,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大佬才爬上来。」 「这人还真是男女不忌,前两天不是还谈了个男朋友吗,该不会那个男朋友就是哪个大佬吧,靠舔py上位?」 「我就说当时的群星明明势头还挺好,怎么突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 「群星的粉丝,你们真是哑巴啊,当初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操了,ch你还我哥哥坦荡星途!!!」 「我一直在哭,ch你对得起真心喜欢过你的粉丝吗?」 …… 大概是这次丢出来的证据看起来可信度太高,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一边倒向了批判的一方,寥寥几条粉丝的挣扎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咒骂中。 同时被顶上来的还有相关话题。 【扒一扒迟洄往期节目中露出的“马脚”!】 【迟洄身世大曝光,原是孤儿院出身!】 …… 漆许看着满屏的咒骂,眼睫颤了颤,他不敢想当事人此刻该是什么心情。 然而很快又一条博文被顶了上来,漆许看清标题时,瞬间喉咙一紧。 ——【迟洄现身滨市,活动期间遭遇过激粉丝袭击受伤。】 不等查看详细的内容,手机上就弹出了一则通话请求。 是迟洄打来的。 漆许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只是电话接通后,对面却迟迟没有出声,漆许把手机凑到耳边。 透过细微的电流声,他听见了对方压抑而沉缓的呼吸。 漆许静静等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听筒里传来一声有些颤的轻唤:“漆许。” 漆许眨了眨眼睛,回应:“嗯。” “你看到热搜了吗?”迟洄的声音不太稳,显然在担心什么。 “看到了。”漆许承认。 对面的呼吸一滞,片刻后,迟洄说:“不是我做的。”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虽然他也没有能帮迟洄洗脱的证据,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漆许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内心。 像是没想到漆许的回答,迟洄那边又安静了好几秒,静到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让人以为电话挂断了。 漆许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迟洄低低地应了一声:“没事,只是破了点皮。” 事发后,徐昌数就紧急叫停了他的活动,结果离开途中遇到了个情绪激动的粉丝,被对方用玻璃杯砸到了肩膀。 “你现在在哪?”漆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酒店。” 只是刚说完,通话就中断了。 迟洄看了一眼关机的手机,立刻从行李箱里翻出充电线插上,开机后,又给漆许发去短信:「别担心。」 漆许回了个“嗯”。 漆许的信任,让迟洄焦躁不安的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抚。 徐昌数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酒店楼下:“现在酒店外围了很多记者,暂时恐怕出不去。” 迟洄按了一下刺痛的肩膀,皱眉。 他没想到公司里的某人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反咬一口。 第134章 “啧。” 通话结束后,漆许立马联系上保镖。 虽然迟洄没有多说,但他很清楚对方会面临的境况。 保镖接到消息很快就开着车出现在楼下,漆许坐上车,给宁照打了个电话。 “姐姐……” ----------------------- 作者有话说:梦只有江和迟做了,因为那晚作为唯一一个社畜职场人,谢在通宵工作。 谢谢ppppp、八百萬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风止凉、熙熙、江舟、冒牌小冬瓜、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取名字好难、豆浆是苦的tt、上品的好鸽子、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3章 叩叩—— 安静的空间里, 突然传来一阵试探般的敲门声。 迟洄刚结束一通电话,闻声抬头,朝门口看去。 徐昌数十分钟前出门买药, 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而且他手里有房卡,不需要敲门, 这么晚了也不可能是客房服务。 思索的片刻,门外又敲了两下。 迟洄蹙着眉, 忍着太阳穴的酸胀跳痛,起身走到门后。 漆许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屋内人的回应,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门牌号, 确定自己没有搞错系统所说的位置。 “有人吗?” 漆许扒着房门, 转头看看四周, 因为不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也不敢随便喊迟洄的名字。 迟洄正准备透过猫眼看一眼, 闻声,原本烦躁的眸底霎时闪过一丝诧异。 漆许若有所觉般抬眼对上猫眼, 压着声解释:“是我呀。” 门外传来的声音虽低却足以听清和分辨,不是幻听。 迟洄的呼吸滞了一瞬, 几乎未经思考,手就已经落在了门把上。 漆许还想再喊一声,就见面前紧闭的门扉骤然拉开。 倚在门上的重心还没来得及转移,身体朝前倾去,没等反应过来,他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迟洄稳稳圈着漆许的腰,迅速扫一眼门外, 确定走廊上空无一人,直接将人拉进了屋。 “你怎么在这?”他扶着漆许的肩膀,视线将人上上下下扫量了一遍。 漆许眨眨眼:“你之前不是说想见我嘛……”他感觉迟洄现在很需要有人陪在身边,所以就来了。 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异常认真、明亮,迟洄简直被晃了眼,心神不受控制一动。 他掩饰地垂下眼睫:“怎么找过来的?” 漆许这下有些心虚,目光撇到了一边:“坐车过来的。”他故意曲解了对方的问题,打着马虎眼。 毕竟他不能说自己是从系统那得到的信息。 迟洄还沉浸在惊喜与满足中,没注意到漆许的小心思,只以为他是问了徐昌数房间号。 他看着面前人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十分自然地抬手覆上,帮漆许将泛着湿意的头发捋到头顶。 “你最近不是在实习吗,这么晚过来,明天怎么办?”滨市距离荣市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漆许应该是和他挂断电话后就出发了。 漆许闭上一只眼睛,下意识蹭着对方的掌心:“我请假了。” 虽然刚实习没几天就请假不太好,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太多。 不过漆许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皮肤上不正常的温度吸引——迟洄的掌心很烫。 “你好烫啊。” 迟洄摩挲了一下漆许的脸颊:“你也很热。” 漆许出门随手拿的外套有点厚,又加上他来的路上有点着急,所以出了一身细汗,但是迟洄的体温显然不是穿多了导致的。 漆许拉下对方的手,仔细感受了一下,得出结论:“你在发烧。” 亲昵的触碰让迟洄格外满足,垂眼紧紧盯着面前人:“嗯,有一点,徐昌数去买药了。” 他这几天连轴转,过去三天休息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八小时,身体终于还是吃不消,从今天中午开始就隐隐有些发烧。 迟洄说的不甚在意,漆许却又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看到对方手上草草裹着纱布,纱布中央还渗出了点血迹,眼睫不禁颤了颤。 迟洄当时说只是擦破点皮,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止破皮这么简单。 漆许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个袋子:“我带了药。” 看着递到面前的消毒药品,迟洄心中一阵酸软,声音都轻了很多:“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热搜。”漆许后来仔细看了那条迟洄受伤的热搜,从照片里发现对方的衣袖上沾了血,所以中途路过药店买了药和纱布。 他担心迟洄被困在酒店,没能好好处理伤口。 事实证明,确实没有。 匆匆包扎的纱布揭开,露出了底下足有一指长的伤口,横亘在手背上。 这是迟洄在挡飞来的杯子时,不小心被裂开的玻璃划伤的,唯一庆幸的是伤口不算太深,没有伤到筋骨。 但漆许亲眼看到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却闷闷的。 他有点难过。 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去思考这份情绪的由来。 “我们去医院吧。” 漆许仰起头,正好撞上迟洄投来的专注视线,不由得被对方炽热的目光烫得一愣。 迟洄垂下眼睛,敛去眼底厚重的思绪:“暂时可能没办法出去。”毕竟外面还围了一群想要掌握一手爆料的记者和狗仔。 “可以的……”漆许话说到一半,被房门解锁声打断。 徐昌数开门进门一气呵成,刚把门带上,就忍不住开口:“哎,有点奇怪……”然而等看清屋里多出来的人后,剩下的话立马卡在了喉间。 他看看迟洄,又看看漆许,最后盯着自家不省心的艺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真是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把另一个祖宗弄过来了,也不怕被发现再火上浇油一把。 但看迟洄那掩不住的欣然,徐昌数无奈,只好强装淡定地走到两人身边。 迟洄见他空着手回来:“什么奇怪?” 徐昌数想起了正事:“哦对,我刚才在楼下转了一圈,发现之前围在酒店附近的记者都不见了。” “不见了?”迟洄皱了皱眉。 “对,所以我说奇怪,按理说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爆料机会。” 而且还不是撤了其中几家,是全部都撤了。 徐昌数对这个圈子的弯弯绕很清楚:“这看起来是有人介入了。” 漆许眸光轻闪,明白是他姐姐的手笔。 徐昌数摸着下巴,半晌后猜测:“会不会是公司有人打点了?” 迟洄抬眼,嗤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他现在跟公司站在了对立面,在他们眼里早已经是弃子、眼中钉。 徐昌数也明白迟洄现在的境况,于是更纳闷了:“那总不能是哪个幕后大佬是你的粉丝,给你默默解围来了吧。” 漆许闻言,目光不自觉飘到了一边:“……” 他从徐昌数进门后就安静下来,听着两人的猜测,一言不敢发。 迟洄也注意到了身边人的沉默,睨了徐昌数一眼,示意他别在漆许面前乱造谣。 徐昌数:“……” “好吧,暂时先别管原因了,反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赶紧走吧。” 迟洄点了下头,又看向漆许:“我们先回荣市。” 但漆许却摇摇头,对这个决定表示不赞同:“去医院。” “你发烧了,伤口也要处理,先去医院。” 徐昌数看了一眼眉眼憔悴的迟洄,也同意了漆许的看法:“行,去医院,那我去开车,你们五分钟后下来。” 三人很快驱车去了附近的医院。 迟洄的伤口需要清洗缝针,结束后还要输液退烧,漆许趁着处理伤口的期间,出去买吃的。 现在已经凌晨,医院外没几家还在营业的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粥铺,只是等漆许拎着滚烫的粥返回时,却在走廊拐弯处和人撞上。 两人手上都提着东西,这一撞,全都脱手,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啊,抱歉。”两人站稳后同时开口。 漆许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是位有些娇小的女性,看起来挺年轻。 女人看着满地的狼藉,歉意道:“我没注意到有人。” 漆许也循着低头看了一眼,他刚买的粥已经摔破了,对方的保温桶也摔开,带来的鸡汤洒了大半,金黄的汤液在地砖上蔓延开,有些可惜。 “我也应该注意一点的。”漆许弯腰帮她把包捡起来,避免沾上汤汁。 只是地上的汤汤水水就这么放着也不好,于是两人默契蹲下,拿出纸巾擦起来。 第135章 “汤和保温桶,我赔你吧。”漆许看了一眼已经摔变形的桶身,和里面只剩下一浅底的鸡汤,不免愧疚。 这么晚来医院送鸡汤,说不定也是病人家属。 “不用,没关系,我不是也撞到你了嘛。”像是看出了漆许的歉疚,她又解释:“我是来给我男朋友送夜宵的,他是这里的医生。” 漆许见对方不计较,抿了抿嘴巴没再说话,只有些走神,不知道那家粥店有没有关门。 正想着,身前的地面突然投下一道阴影,接着混着碘伏的橙花味飘到了鼻尖。 漆许仰头,果然看到戴着口罩的迟洄蹲在自己面前,他眨眨眼睛,并不是特别意外。 “我给你买了粥,但是不小心洒了。” 迟洄手上的伤刚处理好,见人迟迟没有回来,于是出来看看,他抓起漆许的手擦了擦:“没关系,我不饿。”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一旁原本笑意盈盈的女生,在迟洄出现后,突然怔住。 清理完地面后,三人起身,漆许又道了一次歉,准备和迟洄一起离开。 然而他们刚转身,身后人冷不丁叫了一声:“迟洄?” 两人俱是一愣。 漆许还以为是被粉丝认了出来,担心对方做出些过激言行,立马下意识往迟洄跟前迈一步,把人护在身后。 迟洄也偏头,仔细看了一眼对方,这才发现面前人有些眼熟,不由得皱眉。 “真的是你?”女生盯着迟洄露在外面的眉眼,眼睛一亮,“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康宁。” 这个名字让迟洄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康宁,记忆中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瘦小且总是低着头的姑娘,与现在展现出的明媚大方大相径庭。 看来这些年她已经走出来了。 只是想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的照片,迟洄顿了片刻,开口:“你还好吗?” 康宁以为迟洄问的是这些年的经历,捋着耳边的头发,点点头:“嗯,我后来和钱峰分手了,这几年过得还不错,只是一直欠你一句‘谢谢’,还有‘对不起’。” 迟洄下意识想起她那个人渣男友。 康宁又说:“我知道我当初的逃避,一定给你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所以后来看到你终于走进大众视野,我真的很高兴。” 迟洄从她的话里基本可以确定,她现在还不知道热搜的事。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小宁。”男人快步来到康宁身边,叫了一声。 康宁拉着男人的手,笑着给迟洄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张宇。” 迟洄看着这个朴实的青年,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张宇傻笑:“是小宁认识的朋友吗?” “我以前跟你说过,曾经帮了我的,迟洄,现在是大明星哦。”康宁的言语间还带着些许骄傲。 然而她的话一出口,张宇就变了脸色,盯着迟洄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下意识将康宁揽到身后。 “你们来干什么?是来找小宁的?” 康宁对男朋友突然改变的态度感到不解:“你怎么了?我们只是偶然碰上的。” 张宇紧紧盯着迟洄,注意到他手上包扎的纱布,不太确定眼前人的目的,却还是恳求:“小宁这些年很不容易,所以我不希望有人破坏这份安宁。” 康宁对男朋友过分的防备哭笑不得,看看迟洄,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提到过去,他可能有点紧张过头了,别在意。” 迟洄确实没怎么在意,他明白,眼前的青年恐怕知道当初的经过,也清楚现在热搜上的事,所以误会他是来让康宁出面澄清的。 他看看已经走出阴霾的康宁,又看看努力维护自己爱人的张宇,带着几分玩笑:“这次的眼光比之前好多了。” 康宁听出他的意思,看向自己男朋友腼腆一笑。 迟洄不打算继续逗留:“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拉起漆许的手腕转身离开。 漆许从刚才开始就站在一边打量他们,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走出一段距离后,没忍住问了出来:“她就是热搜上的那个助理吗?” 迟洄没打算瞒着,点头:“嗯。” 漆许回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么巧,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到。 但从康宁平淡的情绪和状态看来,她好像还不知道热搜上的事,而且迟洄也不打算说。 “不需要请她帮忙澄清吗?”漆许问。 虽然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是迟洄既然说了不是他做的,那一定有什么误会。 只是没等迟洄回答,他们就被身后追上来的人喊住:“等一下。” 康宁一路小跑过来,站定:“那个,钱峰去年年底出狱,他来找过我。” 虽然很快就被张宇报警赶走了,但他走之前,特地问了她知不知道迟洄的住址。 “他现在好像有点极端,说过要找你,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她那时早已和迟洄没了联系,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一时口嗨。 迟洄皱了下眉:“我会注意。” 康宁见迟洄没有别的反应,抓着衣摆的手紧了紧,接着她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感谢你能来帮我,当初离开甚至没能当面和你说声谢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但我衷心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迟洄看了一眼康宁紧紧抓在一起的手,接受了这份迟来的感激:“嗯,你也保重。” 电梯门缓缓关上,康宁重新回到男朋友的身边,漆许收回视线,看向身边人。 “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迟洄说。 漆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一个好不容易从痛苦中挣扎出来的人,没必要让她再回忆起那段梦魇,所以他不打算让康宁站出来帮忙澄清。 漆许看着迟洄的侧脸,抿了抿嘴巴。 其实他很想问,那你呢,你身上的痛苦和污蔑怎么办? 迟洄大概是感受到了身侧人有些低落的情绪,伸手挑了挑漆许垂下的眼睫:“你担心什么呢?我会解决的。” 他已经在着手整理证据,这是他和那些权贵资本的斗争。 漆许没说话。 徐昌数已经办理好了住院手续,是间单人病房。 输液还需要好几个小时,他们打算等明早再出发回荣市。徐昌数自觉没当电灯泡,处理完琐事后在医院附近开了间房,漆许则留下来陪着迟洄。 病床不算大,迟洄腾出一人的位置,让漆许躺到身边休息。 两人紧紧挨着。 漆许其实已经很困了,却强撑着没有睡,思考该怎么帮迟洄破局,毕竟对方这一连串的麻烦是从自己开始的。 迟洄隐约察觉到漆许的心思,解释:“和你没关系,这是针对我的,迟早都会发生,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漆许沉默了好一会儿,偏过头,没忍住好奇:“所以当初发生了什么?” 迟洄其实一直在等漆许的提问。 他不打算隐瞒,只是多年前的往事,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漆许静静等了片刻,就听身边人说:“康宁不是我一个人的助理……” 当初群星只是一个还未正式出道的小团体,公司也并不是特别重视,只安排了一个助理。 后来迟洄因为出色的外表和创作才能,在还未出道前就接了不少代言和活动,于是康宁的工作重心就偏到了迟洄身上。 “她当时也刚毕业,开始接触助理的工作。” 温顺内敛,年轻干净,但太纯粹又没有背景的人,很容易招惹恶劣势力,尤其是这个在潜规则横行的圈子,无论是明星艺人,还是普通员工,很容易接触到这种事。 非常不幸,康宁就是其中一个被资本看上的玩具。 “嘉辉娱乐是家族式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腐败。” 赵家三子赵亮,嘉辉当时的副总,私生活更是不堪。 那时候康宁跟着当时的经纪人见过赵亮几次,清丽的外表和温顺的性子,很快就被当成了目标,赵亮开始频繁以工作需求,让经纪人带她出席酒局,期间对她动手动脚。 “康宁当时有个从高中开始相处的男朋友。” 那是个人渣。 迟洄有几次无意间听见他们打电话,那男人一直在从康宁要钱,言语间还总是打压和责怪。 所以那时的康宁不敢反抗,一是没有人为她撑腰,二是她怕得罪那些大人物而丢工作。 她总想着忍一忍就好了,结果一步步妥协,换来的是赵亮的得寸进尺。 第136章 一次被灌醉,康宁把求救电话打到了迟洄手机上,迟洄及时赶到,才没有让赵亮带走她。 那时迟洄才知道,康宁已经被赵亮纠缠了快一个月。 后来康宁打电话联系男朋友来接她,迟洄见到了那个总在电话里要钱的男人。 个子不高,染了头黄毛,像个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太阳穴还有颗明显的痦子,和康宁比起来,实在不配。 而且他在看到自己女朋友差点被猥亵时,第一反应是打听对方的身份。 那次之后康宁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有辞职,第二天就继续回到了嘉辉工作。 她说自己缺钱。 迟洄知道真正缺钱的是她男朋友,并劝她尽早分手。 康宁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没说话,迟洄也就没再多说,他认为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应该有为自己行为负责的能力。 彻底爆发是在两个月后,那时康宁又断断续续参加了好几次赵亮组的局,只陪酒,每次结束赵亮都会给一大笔钱。 那次康宁在钱峰的陪同下,参与了最后一场酒局,打算和赵亮摊牌,只是她没想到,她男朋友早就和赵亮勾结上把她卖了。 等迟洄根据经纪人说漏嘴的信息赶到时,康宁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男人,赵亮就在其中。 迟洄将大衣脱下来给她盖上,转头就把赵亮揍了,跟他同行的经纪人怕事情闹大,想把康宁带走掩饰罪证。 于是就有了热搜照片上拉扯的一幕。 众人被带去警局前,迟洄只来得及告诫意识不清的康宁去医院做生物样本采集,只是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康宁。 而赵亮那一伙人凭借钱权全身而退,那次出警以简单的打架斗殴事件处理结案。 此事之后,迟洄算是彻底得罪了赵亮,赵亮扬言不会让迟洄好过。 而毁掉迟洄的第一步是连坐,即将出道的群星被宣布无期限延期,既不解散,也不安排活动,更不允许队员私自接活,就这么耗着。 内部也开始散布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说是迟洄管不住下半身,对自己的助理下手,为了压消息才延迟出道。 当时队内知道真相的,大概只有群星的队长,因为康宁离开前联系过他,只是他选择了自保,没有蹚这趟浑水。 就这样拖了半年,迟洄才不甘心地拿着当初拍下的一张照片作为交换,要求公司与群星的队员无赔偿解约。 赵亮同意了,但允许解约的人员中不包括迟洄。 迟洄当初签的合同期限是八年,从19岁到27岁,从唱跳型偶像转型模特,公司不给资源,也不允许他自己接活动。 可以说赵亮确实毁了迟洄最有潜力的几年,但迟洄也一直在默默收集赵亮的犯罪证据。 而这次的热搜,就是为了警告迟洄不要轻举妄动,赵亮的意思很明显,他在告诉迟洄,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颠倒黑白。 赵亮以为迟洄会为了好不容易爬到的高位放弃挣扎。 只是迟洄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也并没有再留在娱乐圈发展的准备。 听完迟洄的回忆,漆许抿了抿嘴巴,第一反应是问:“你不委屈吗?” 明明谁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 迟洄被问得一愣,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心中的疑惑得到解释,精神不自觉松懈,漆许坚持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彻底沉睡前,他抓着迟洄的一根手指,承诺:“我来帮你……” 迟洄转头看着漆许,怔怔地盯了许久,自言自语般轻喃:“本来没有的……” 只是被你这么一问,好像突然就有点委屈了。 次日一早,迟洄的烧顺利退下,他们踏上了回荣市的路。 漆许以看病为由,直接跟谢呈衍请了一周的假,打算一直等迟洄的事解决为止。 到达荣市后,他又找借口回了一趟家。 于是当晚—— 雅致安静的包厢里只有两人。 “口罩摘了。”宁照单手支着下巴,对坐在对面的迟洄道。 迟洄看了她一眼,不太理解这种敏感的时间段,这位大导演找自己做什么,不过还是依言摘了口罩。 宁照上下扫量了一遍,毫不客气地评价:“嗯,还算过关。” 迟洄不太喜欢对方的注视,但又觉得对方的眉眼莫名熟悉。 宁照开门见山:“听说你和嘉辉娱乐的合约快到期了?后面有没有什么打算?” 迟洄沉默两秒,回答:“没有。” 他现在只想将赵亮扳下台,至于后续,他应该还是逃不过赵家其他人的报复封杀,不过他本来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怎么?因为觉得会被报复?”宁照直接点破。 迟洄没说话。 宁照指尖敲着桌子,眸光锐利:“那如果我说,我要签你呢?” 对方笃定的态度,让迟洄想到两人之前的那通电话,宁照在电话里说过,酒店外那群记者是她出的手。 所以他才会答应这次见面。 但迟洄不理解:“为什么?”他现在的名声,大概是个公司都不会接手,毕竟风险太大。 “没办法,谁让有人看上你了。”宁照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迟洄没听清:“什么?” 宁照正色:“没什么,你放心好了,风华有那个能力保下你,也会积极为你公关,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接这个橄榄枝。” 说着,她直接递了一份粗拟的合约过去:“你先看一下我司能给出的条件。” 看着这份几乎全部以乙方利益为导向的合约,迟洄眉头陷得更深。 仅[乙方在原属公司签订的活动合作,如乙方有解约意愿,由甲方承担后续违约金。]这一条,几乎是在故意砸钱。 迟洄不能理解宁照做这赔本买卖的目的。 “我可以给你时间,”宁照打量着迟洄的表情,默默评判着眼前人,“不过这么赔钱的条约还是我第一次签,所以你可要好好考虑。” “我想知道理由。”迟洄看着宁照。 宁照耸肩:“谁知道?你就当是花钱买开心好了。” 毕竟她家有个傻蛋为了给这人托底,甚至愿意把外婆留给他的信托基金拿出来。 漆许从小到大的愿望,无论是什么都一定会帮他实现,要星星不给月亮。 所以一个艺人而已,宁照就当是漆许想要花钱买开心,漆许想给迟洄兜底,那他们自会给漆许兜底。 “好了,你慢慢考虑吧,如果有意愿,可以随时联系我的秘书。”宁照直接起身,给迟洄递了一张名片。 宁照走后,迟洄坐在包间里沉思良久。 不是在考虑与风华的合约,而是—— 似曾相识。 宁照的眉眼间总是隐隐透露出一种熟悉感。 只是不等他捉住那一点熟稔,思绪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是他很久之前认识、合作调查赵亮的记者:“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人,他说想和你面谈,怎么样,你方不方便?” 迟洄抬眼:“好,你帮我约个时间。” * “嗯……你昨天的约会怎么样?”漆许跟在迟洄身侧,探着头,试探道。 迟洄弹了一下漆许的额头,纠正:“啧,什么约会,只是和她见个面。” 漆许捂着脑袋改口:“那你们的见面结果怎么样?”他昨天问了他姐,她说迟洄在犹豫。 “没怎么样,就感谢对方的帮忙遣走了酒店外的记者。”迟洄没说宁照想要签他的事,因为他不打算接受。 但知道签约邀请的漆许却纳闷:“……”迟洄这么犹豫,难道对合约条件不满意? 正犯嘀咕,电梯就到了。 漆许回神,跟着迟洄下了电梯,他今天是跟迟洄来见“盟友”的,据说对方手里也有赵亮那伙人违法犯罪的证据,想要合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还没到达约定的包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漆许?” 漆许和迟洄的脚步同时一顿,齐齐转头看向声源。 就见身后的过道口,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迟洄不禁蹙了下眉。 是漆许的哥哥。 江应深与迟洄短暂对视一眼,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又看向漆许:“你怎么在这?” 漆许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应深,怕露馅,没敢多说,只好让迟洄先去包间。 迟洄见漆许要和他哥说什么,只能点头先离开。 等人走远后,漆许才看向江应深,不答反问:“学长怎么在这?” “导师约了个合作方吃饭,来陪宴。” 第137章 “我也是来陪朋友吃饭的。”漆许眨眨眼睛,解释。 “嗯,”江应深垂眼盯着漆许,“你家人身体好点了吗?” 漆许这才想起来,自己去滨市找迟洄前,因为不确定需要去几天,还跟江应深报备了一下,报备的理由是陪生病的家人。 “啊……好些了。” 江应深注意到了漆许有些飘忽的视线,那是心虚和不自信的表现,目光直直落在漆许脸上。 “……”漆许被盯得后脑勺发凉,总觉得自己被看透了,好在这时江应深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是导师让他去接人,江应深抿唇:“我还有事……” 后半句“酒席结束后可以一起回去”还没说完,漆许就摆手打断:“那学长先去忙吧,正好我也要去找我朋友。” “……”江应深沉默了一瞬,“嗯。” 目送江应深离开后,漆许才松了一口气,往另一头的包厢走去。 只是等他按照迟洄说的包间号找过去时,却在门外看到了还没进去的人。 他以为迟洄是特意在等自己,快步走上前,十分自然地伸手牵住对方的手腕。 “你怎么还没进去?是在等我吗?” 被牵住的人顿了一下,偏头看过来,等看清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疑惑。 但漆许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包间门上,他伸手按住把手,压低声音又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到。” “……” 身边人的沉默终于引起了漆许的注意,漆许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被提问的人依旧一言不发,浅浅眯着眼睛回望,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对视了好几秒。 半晌后,漆许听见身边人幽幽开口:“我记得你请假的理由是看病。” “……” “………?” “…………?!!” 漆许仰着头,瞳孔随着逐渐转过弯的意识,骤然扩大一圈。 ——谢、呈、衍?!! 谢呈衍看着漆许一脸惊诧的表情,知道他终于认出了自己。嘴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视线垂落,不着痕迹地掠过自己被自然牵住的手,又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紧接着,不等漆许弄清状况,面前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迟洄以为门外只有漆许,结果拉开门,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抓住漆许的另一只手,将人拽到自己身边,目光死死盯着门外的人,额角一跳:“你为什么在这?”质疑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在漆许的手即将脱离的那一刻,谢呈衍迅速反手握住,丝毫不退让,随即顶着迟洄阴森森的注视,扫了一眼房门上的编号,露出一个假笑:“这也是我想问的。” 被夹在中间的漆许:“……” 系统救命,这是什么情况? 视线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间游移了好几个来回后,漆许苦笑—— 好像……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 ----------------------- 作者有话说: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情敌) 让大家久等了(跪orz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豆浆是苦的tt、泰逢、我母兰舟、江舟、秦久久、风止凉、熙熙、珀石利木、【谕fg】、37151530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4章 迟洄和谢呈衍一人抓着漆许的一只手, 无声对视。 走廊放置了味道清雅的香熏,暗香浮动,却无法掩下空气中隐约的火药味。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叮”地一声, 到达本楼层。 漆许若有所感地抬眼扫去。 和电梯上走下来的人对视的瞬间, 瞳孔霎时扩大,接着顾不上这诡异的气氛, 他立刻拉着迟洄和谢呈衍挤进了包间。 “……” “怎么?”见身边青年盯着空荡荡的走廊,一同乘着电梯上来的客人有些好奇。 江应深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 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缓缓收回视线:“没什么, 何先生,这边。” 门随着惯性“咔嚓”一声阖上, 被连推带拉进屋的另外两人还在状况外, 在漆许横冲直撞的推搡下, 只来得及伸手护住关键部位—— 一人托着漆许的腰, 另一人则垫住了漆许的后脑勺。 漆许背靠着墙, 两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齐齐将他圈在墙与臂弯下。 橙花和薄荷的味道融到一起, 几乎快要分不清。 漆许仰头,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今天穿的也很像,不怪他认错人。 迟洄睨了一眼身侧的谢呈衍,看向漆许:“怎么了?” 好端端怎么一副见鬼的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捉奸了。 “……”漆许眸光轻闪,“外面……有人,被看见不好。” 迟洄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好露面, 也就没多想。 但谢呈衍却察觉到了漆许的闪躲,眸色暗了些许。 漆许和谢呈衍对视一眼,被对方玩味的眼神盯得心虚,指了指屋里的座位,转移话题:“先、先坐吧,你们不是有正事要聊吗?” 这一会儿的功夫,三人都反应过来,那位记者朋友牵线的两人,正是迟洄和谢呈衍。 谢呈衍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浅笑,迟洄则捋了一把头发,有些不爽。 包间挺宽敞,但中央的桌椅却是标准的四人座。 漆许站在原地,看看走在身前的两人,突然有点想退出去。 本来他跟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迟洄,现在看来,他更希望这两人能毫不客气地把他赶出门,进行密聊。 胡思乱想间,谢呈衍和迟洄已经各走到桌子的一边坐下。 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拉开身边的座椅、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漆许。 意思很明显。 “……”漆许看着他们特地为自己拉开的座椅,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其实他觉得自己站着也挺好的。 要是能在门外站着就更好了。 最后大概是看出了漆许的为难,也知道他是跟着迟洄来的,谢呈衍主动退让一步,将外套脱下放到了身边的座椅上。 漆许顺势坐到迟洄身边。 “这世界似乎比想象中小呢。”谢呈衍扫了漆许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道。 漆许默默撇开视线:“……” 迟洄不喜欢和这种笑面虎打交道,只想开门见山:“所以谢先生和赵亮之间也有矛盾?” 谢呈衍指尖轻点桌面,否认:“不,准确来说,是赵亮的合伙人里,有个与我有过节的人。” “谁?” 谢呈衍没有隐瞒的打算:“谢炳林。”说完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漆许,继续:“算是我的堂叔。” 漆许闻言一愣,但随后又想起宁喻的话——谢家亲缘之间关系复杂,多是敌对争锋。 迟洄和漆许不同,对谢呈衍的家族矛盾并不感兴趣:“那你想要怎么合作?” “赵亮手下有个会所,涉及赌博、违禁品贩卖和钱色交易。”谢呈衍不紧不慢道。 迟洄知道那个会所。 现在他所掌握的,主要是赵亮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的证据,但这想要彻底扳倒赵亮还不够,除非能抓住他洗钱和非法经营。 这也是迟洄这次想要合作的原因,既然要动手,最好一次击溃、斩草除根。 谢呈衍不负所望:“这些我都有直接证据。” 迟洄抬眼看过去,他很清楚,既然谢呈衍的目标不是赵亮,那就一定别有所求。 果然,谢呈衍又说:“谢炳林和赵亮一年前开始接触,他们私下合作,走私枪/械,我需要你帮我拿到证据。” 他的话一出,对面两人同时皱眉。 漆许没想到背地里牵扯这么大,从谢呈衍的掌握程度来看,他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谋划,而且听起来很危险。 迟洄则是不太相信谢呈衍的一面之辞:“我怎么相信你?” 谢呈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推过去:“这里有我说的一部分证据。” 迟洄没有立刻接。 谢呈衍耸肩,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说起来,拿到它的时候,你们也在场。” 迟洄和漆许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对面人,不确定对方说的是哪次。 谢呈衍轻笑:“去年年底,被追着在巷子里跑的那次。” 那次他潜入赵亮名下的一所俱乐部,拷走了一份加密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黑钱的来源、经过的空壳公司,以及最终流向。可惜的是,里面并没有能证明谢炳林参与其中的证据。 漆许眨眨眼睛,率先反应过来,毕竟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经历过被那么多人围追堵截。 第138章 当时他就奇怪谢呈衍是惹到了什么人,会被这么多人穷追不舍,原来真的是冒险拿了要命的东西。 迟洄慢了半拍也想起来,那天他是追着一个疑似私生粉的人过去的,结果遇到了漆许和谢呈衍,还闹出了一通误会。 迟洄:“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找赵亮假意投诚,与他为伍,混进内部后,拿到谢炳林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 迟洄现在的“绝境”会让赵亮放松警惕,是最适合接近那个圈子的人选。 漆许抿唇,有些担心:“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 毕竟是涉及黑产,说不定那些人身上随时带着枪。 谢呈衍没有否认,看着迟洄点点头:“所以这是一场有风险的交易,你完全可以拒绝。当然,如果你同意,我也会在外部配合你。” 迟洄很清楚,这是扳倒赵亮最好的机会。 “你怎么能保证我投靠赵亮后,他能立马信任我,让我加入他们?” 谢呈衍已经考虑好了:“我会为你伪造一份合作资源,你以牵线人的身份加入。” 迟洄扫了漆许一眼,沉思片刻后,点头:“好。” 漆许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达成了一项充满危险的合作,有些目瞪口呆。 “……” 这魄力,该说不愧是世界之子吗? 达成一致后,三人一起用了餐。 只是刚才聊合作还有来有往,吃饭时,迟洄和谢呈衍却又开始了一场无声较量,明里暗里争起来。 一顿饭吃的漆许心惊胆战,生怕一碗水没端平,打翻了浇灭他好不容易舔起来的好感。 艰难熬到结束,乘着电梯下行,漆许站在两人身前,低头摸摸吃撑的肚子。 刚才迟洄和谢呈衍夹的菜他照单全收了。 细白的脖颈随着低头的姿势袒露,牵出一道柔韧的线条,两道灼热的视线悄然落在光洁的皮肤上。 好在漆许后脑勺没长眼睛,不然恐怕刚吃下的食物得哽出来。 电梯在其中一楼层停下,漆许走了神,下意识迈步就要往外走。 身后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挽留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另一只手就扶上了漆许的肩膀。 “?”前进的路被挡,漆许茫然抬头,看向面前人。 站在电梯口的人按住要朝外走的漆许,又扫了一眼电梯里的另外两人,提醒:“这里是三楼。” 漆许微微仰着头,闻声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一圈。 ——居然是江应深。 江应深冲漆许身后的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而迟洄和谢呈衍也很快认出来人,两道好看的眉齐齐下压:“……” 江应深扶着漆许的肩膀,将人推回电梯,顺势走进去。 “学……咳,”漆许差点说漏嘴,卡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江应深站在漆许身侧,神色平淡:“嗯,刚结完账,正准备走。” 电梯门重新关上,原本还算宽余的电梯莫名变得逼仄,漆许苦恼着眼前压抑的气氛,并没有想到江应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楼。 然而不等他祈祷电梯赶紧到,刚关上的门就又打开了,接着一股脑涌进来一群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 最先进电梯的四人自然而然被挤到角落,漆许中途还被人推搡着绊了一脚。 憋闷委屈的小表情尽数落在了三人眼里,随后他们默契地围着漆许站开,将人圈在中央,防止再被外人碰到。 有一瞬间漆许觉得自己被三座山包围了。 “…………”他之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矮过。 那几位喝了酒的大叔站在电梯口胡侃,电梯门迟迟无法关合,还有人不停地往里挤。 身前身后围着的三具身体坚实温热,随着空间越来越紧凑,也贴得越来越近,漆许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一时间连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主角三人,一个比一个抗拒与外人肢体接触,漆许以为用不了几秒,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制止,然而直到电梯发出超载的警鸣,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三人身上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漆许已经分不清谁对谁,他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一派淡然,丝毫不见不耐烦。 漆许:“?” 好在超载后,那群人没有再继续往里进,电梯顺利关门,下行。 从三楼到达负一楼,明明只是短短一瞬功夫,漆许却觉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谁的呼吸扫过颈侧,谁的又掠过耳畔,痒痒的,避不开。 漆许有点欲哭无泪。 他确实很缺舔狗值,但是请不要三个一起来,他真的有点吃不消。 视线和手脚一样无处安放,漆许只好埋着头,躲在三人围出的阴影中装鸵鸟。 头顶上方投下的三道打量的视线,直至抵达负一层,才悄然收回。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身后的谢呈衍和江应深同时开口。 漆许刚走下电梯,闻言脚步一顿:“……” 如果不是这两道声线不同,他简直要以为是地下停车场传来了回声。 迟洄有些不满身边这两人“挖墙脚”的行为,人是自己带来的,他们献什么殷勤。 他“啧”了一声,朝漆许伸手:“不劳烦你们。” 然而两人却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也齐齐做出邀请的动作。 谢呈衍:“不麻烦。” 江应深:“顺路。” 漆许看着面前三人伸过来的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总感觉像是以前看的灰姑娘偶像剧情节,下一秒他就该牵起其中一位“王子”的手开始跳舞了。 “王子”们静静看着他,等待被选择。 漆许头疼,知道今天必须在三人中选一个出来。 视线从三只笔直、修长、好看到不分上下的手上转了几个来回,心里默念“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最后小公鸡落在了中间一人的手上。 漆许抬眼看过去,通过神态推测这是谢呈衍。 反正都是一个路线,跟谁回去都没差,他抬手要去拉对方,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出声打断。 “今天就先跟你哥回去吧。”迟洄皱着眉,颇有些咬牙切齿。 “?”漆许不解,但他知道迟洄口中的“你哥”指的是谁,下意识瞥了一眼江应深。 江应深显然不清楚自己还有个“哥哥”的身份,疑惑地看过来。 漆许生怕迟洄再多说几句会露馅,立刻改变方向,转而牵住江应深的手:“好吧。” 被截胡的谢呈衍面上不变,眸色却沉了许多。 漆许不敢看他,拉上江应深,对剩下两人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迟洄才收回视线。 谢呈衍抱着手臂,锐利的眼眸浅浅眯了起来,有些疑惑:“你这么防备我,却放心交给他?” 迟洄睨了一眼,觉得对方是在装傻。 哥哥和野男人,哪个需要防备,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不过迟洄这才后知后觉,漆许说过对方是他哥哥的朋友,但是刚才这两人除了刚进电梯对视过一眼,就没有其他交流。 而且这人的身份不简单,漆许哥哥又是怎么结识到这种危险人物的? 迟洄没回答谢呈衍的问题,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心里盘算着等回去要好好问问漆许怎么回事。 谢呈衍被无视也不介意,盯着漆许离开的方向,捻了捻指尖。 小少爷,你似乎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漆许当晚留宿在江应深家里,第二天一早,江应深还得返回学校。 走之前,漆许还没醒,江应深坐在床边,轻轻拨弄了两下漆许的睫毛。 大概是觉得痒,睡梦中的人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宽大的领口露出一片白晃晃的肩颈。 江应深盯着圆溜溜的后脑勺,牵了下唇角,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细腻的后颈,原本柔和的目光不自觉加深。 ——颈部靠下的位置,有一块斑驳的痕迹。 他伸手搔了搔红痕上叠加的一圈齿痕。 昨晚好像又有点过线。 一开始只是想帮漆许吹个头发,但当那双映着自己的眼睛看过来时,江应深的自制力瞬间被吞噬殆尽。 或许是食髓知味,又或许是今天那两人让他莫名焦躁,他缓缓俯身,在漆许的唇角落下了个很轻的吻。 之后如同过去发生的,漆许比他更加无法克制亲近的欲望,两人顺理成章地交换一吻,再然后,他帮了漆许一次。 “唔。” 江应深回忆着,摩挲的指尖无意识用了点力,熟睡中的人感受到不适,呜咽着缩了缩脖子。 第139章 他盯着自己留下的印迹,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 等漆许醒来时,已经过了十点。 床头柜的便签纸上是江应深留下的信息,说他去学校了,让漆许起床后自己把早餐加热一下。 漆许穿着宽大的衣服,迷迷糊糊摸进卫生间,洗完脸后意识才逐渐回笼,昨晚的细节逐帧浮现。 江应深主动凑上来的亲吻、有些急促的呼吸、湿热的唇舌……还有抚上敏感处的掌心的温度。 和谢呈衍带着戏弄的强势不同,江应深没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是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时快时慢,带来的刺激依旧足以让人在快感中溺亡。 漆许想到自己做到后面呜呜咽咽的哭腔,舌根都有些发麻,再次抄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什么,湿漉漉的手指沿着后颈往下探,摸到了一块结了细痂的瘢痕。 昨晚江应深又拒绝了他的回馈。 但拒绝漆许的帮助后,没有像上次那样去卫生间自行解决。 漆许靠坐在他怀里,看不见对方的动作,却能感知到对方全身紧绷的肌肉。 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漆许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想偏头看看,却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住眼睛。 不等他挣开,缱绻的吻就落在了后颈,一下,一下,缓慢而珍视。 漆许怕痒地缩着后颈,弓腰闪避,挣扎时后腰重重蹭过,身后人顿时闷哼出声。 像是惩罚怀里人的不安分,江应深少见地有些粗暴,咬住了后颈柔软的皮肉,细细研磨。 齿痕处传来细微的疼痛,但心脏却麻麻胀胀的,漆许的呜咽声很快就变成了细碎的轻吟。 江应深受到鼓舞一般,喘息声愈发急促沉重。 …… 漆许偏头照着镜子,挠挠被咬的地方。 幸好江应深咬的位置靠下,穿上衣服就能遮住。 吃早餐时,漆许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客人,待在一个主人外出的屋子里,似乎太过自然了。 并且不只是江应深家,去另外两个主角也是,再加上他和其中两人还做了些有的没的。 漆许的反射弧在外太空飘荡了许久,终于绕了回来。 ——那他现在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接吻应该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但他们又不是在谈恋爱,而且也不能谈恋爱。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苏航。 「苏航:你是说,你和一个人亲亲抱抱,做了情侣之间的事,觉得很舒服很喜欢,但是不想给人家名分?」 漆许正在回本家的路上,看着苏航姗姗来迟的信息,挠了挠脸颊。 他跟苏航说的时候,明明说了是“假设”。 「漆许:假如。」 「苏航:……」 「苏航:那这个假如还真是个渣男。」 漆许:“…………” 「漆许:那如果对方也愿意呢。」 在做这些的时候,主角们好像也挺喜欢,而且也没有提过需要负责之类的要求。 「苏航:双方都自愿?」 「苏航:纯肉/体享受……大概,就是炮友?」 漆许为了避免自己的理解有误,还特地搜索了一下这个词。 炮友,是指双方基于性需求而建立的一种关系,没有传统恋爱关系中的责任和道德约束。 只是为了满足彼此生理欲望而保持一种联系。 漆许盯着最后一句话,觉得这个词几乎是为了他和主角们量身打造的。 毕竟性/欲是生理欲望,生存欲也是一种生理欲望。 * 漆许被叫回家例行体检,结束后又被强制要求留在家里住了两天。 所以等再次见到迟洄时,他和谢呈衍的计划已经顺利展开了第一步。 这两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迟洄的负面新闻不减反增,每个都编的绘声绘色。而其中除了赵亮的手笔,更多的是来自谢呈衍的助推。 果然在铺天盖地的舆论下,当迟洄找到赵亮说想要谈谈时,对方基本信了大半。 因为这和赵亮预计的一样:迟洄迟早会为了前途求饶。 “你在车上等我。”迟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亮着霓虹灯的街巷,对坐在副驾驶的漆许说。 漆许也顺着看了一眼,点头:“好哦,你小心。”他们约好了,如果迟洄两个小时后还没有出来,就直接报警。 迟洄“嗯”了一声,戴上帽子和口罩,提着一个文件包下了车。 赵亮终于在晾了迟洄两天后,选择约在今晚面谈,面谈的地点是对方名下的一所俱乐部。 俱乐部的规模中等,在这条热闹的街道也不算特别显眼,迟洄知道这不是赵亮的老巢,对方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求和。 所以今天是来做交易的——用他搜集到的证据,换赵亮撤销网上对他的构陷。 更准确来说,是通过这次交易,让赵亮进一步放松警惕。 迟洄一走进俱乐部的大门,就有人迎上来带路。 漆许注视着迟洄消失在俱乐部的门口,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21点51分。 最迟等到零点,迟洄不出来,漆许就会联系谢呈衍并报警。 然而刚过了一个小时,漆许的车窗突然被敲响,路边巡视的人来让他挪车。 这里的路边停车位,超过23点后不让停车。 漆许犹豫了一下,把车开到俱乐部后巷的一块空地,周围停了不少车,大概都是这个俱乐部的客人。 后街的地理位置不太好,只有零星几家店铺亮着灯在迎客,现在距离零点还有五十分钟。 掌心因为流汗变得有些粘,漆许看了眼就在旁边的公共卫生间,干脆下车洗个手。 只是他刚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迎面就撞上个人,对方是奋力跑过来的,横冲直撞的力道直接让彼此摔坐在地上。 漆许还没来得及看清撞上来的人,就见对方匆匆忙忙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撑在地面的手碰到了个硬物,漆许捡起来,发现是个精致的名牌胸针。 英文名:leo。 漆许意识到可能是对方的东西,抓着胸针起身,然而不等他喊出声,口鼻就被捂住了。 身后人力气大的出奇,连拖带拽将他往俱乐部后门的方向带。 “妈的,钱都收了,现在还想跑?信不信弄断你的腿?”大汉一边拽一边啐道。 脖子被死死卡住无法呼救,漆许挣扎无果,最后还是被拖进了俱乐部一楼的某个房间。 那大汉将漆许随手丢在地毯上,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说:“林姐,跑的那个抓回来了。” 漆许喘了口气,抬头,才发现屋里站了不少人,男女都有,大部分都是面容白净的年轻人。 被叫做林姐的人蹲下,用指尖挑起漆许的下巴,笑得阴森森:“既然收了钱,就得完成工作啊。” 漆许没摸清眼前的状况,沉默着打量着眼前人。 林姐也不介意,拿过被漆许本能攥在手里的胸针,别到漆许的白衬衫上,语气一改,变得温柔许多:“leo,你这张脸非常漂亮,一定会很吃香,只要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干,想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漆许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名牌,隐约反应过来,这些人认错人了。 而刚才那个慌不择路的人,大概才是他们要找的leo,只是这里人太多,他们好像并不知道跑走的人长什么样,这就连累了和那人身形穿着相似的漆许。 “先带他去换身衣服。” 漆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推进屋子角落的一个小隔间。 帘子拉上,漆许站在隔间,低头扫了眼被塞进怀里的衣服。 如果还能称作是衣服的话。 该遮住的地方一个没遮住,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用途,不过也更加肯定了漆许的猜测。 这里是赵亮的俱乐部,屋里的年轻男女,恐怕都是被骗来做某种违法交易的。 迟洄需要的就是这些证据。 漆许已经冷静许多,摸了摸口袋,只是等把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个遍,他才想起来,自己下车时,好像随手把手机留在了车上。 “……”冷静下来的漆许又慌了。 “还没穿好?”等在外面的人不耐烦,一把掀开了帘子。 漆许透过他,看了眼屋里几个魁梧的壮汉,心知硬闯肯定没戏,而且这种不合法的地方,估计告诉他们抓错人了也没用。 先稳住,再找时机。 眼下更要命的是这辣眼睛的衣服:“这个衣服……能不能换一件。” “嘶,你还挑起来了?” 第140章 “这,不太符合我的风格,”说着,漆许指了指人群中一个穿着不那么清凉的人,提要求,“我想走跟那个人一样的路线,我适合那种。” 负责人看了眼漆许漂亮过分的脸蛋,竟然没法反驳,招呼整理服饰的人:“拿一套s码纯欲风过来。” 新拿来的衣服终于能看见布料,漆许勉强接受,只是穿戴整齐后,才意识到这“纯欲风”也不是想象中安全。 上衣是件仿欧洲宫廷风的白色衬衫,镶着繁杂蕾丝花边,荷叶袖自然垂落,遮住大半的手掌,领口是个v字,正好露出一半锁骨。半遮半掩间,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意味。 下身则是件西装材质的黑色短裤,配备的皮质腰封将纤细的腰身完美束出。 如果只看正面,还算正经。 只是转过身的话,就会发现衬衫的背部是完全镂空的设计,单薄的肩胛和姣好的背部线条一览无余,两边的布料由数串大大小小的珍珠链条连接,白灿灿的珍珠悬坠着,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 负责配饰的人见漆许穿好衣服,又走过来给他套了个腿环。腿环紧紧箍在大腿中央,将腿肉勒下去一道痕,皮带边缘的软肉又被挤压着恍若溢出。 等漆许被催促着返回队伍中时,周围的目光都不自觉粘了上来。 林姐也饶有兴致,把漆许换到了另一队:“你今晚去赵总那个包间。” 漆许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 赵总?哪个赵总? 没等漆许思索出个结果,手里就多了个纽扣大小的小黑方块。 “这是微型摄像头,你们提前佩戴好,今晚的任务就是把目标带上床,然后拍下你们的成果,”林姐笑眯眯道,“赵总很看重,任务成功就可以拿到20万,所以加油吧,孩子们。” 随后他们一行七人被带领乘上了内部电梯。 漆许原本打算找机会溜走,但在听到林姐的话后,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他拉住身边一个同行的人,悄声打听:“我们要去见哪个赵总?” 被拉的人古怪地看了漆许一眼,毕竟他们现在算得上是竞争关系。 “还能是哪个赵总?当然是俱乐部的老板。” 而另一边的包间里,迟洄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他和漆许约定的时间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俯低姿态的周旋,他的证据已经交了出去,赵亮也同意了公司会尽快帮他澄清。 “既然赵总同意和解,那我就不打扰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吐出一口烟,伸手拦下:“诶,别急着走啊,我还没尽地主之谊呢。”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打开了,赵亮看着迟洄,眯缝着眼笑道: “让我的孩子们,好好陪我们的大明星玩一玩,如何?” ----------------------- 作者有话说:学长怎么正好出现在三楼的电梯外? 小若记者发回报道:用完餐将导师和合作方送走后,江假意去给漆许的包间结账,得知漆许他们还没吃完,于是一直在三楼电梯口守株待兔(猫)。 好好(情趣版)堂堂登场 另外最近三次繁忙加上推剧情,总觉得剧情断一半很怪,想写完再发,所以近期更新时间不定,写完就更,大家随缘看吧(跪 谢谢51535018、ppppp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mn互为相反数!!]》、我母兰舟、江舟、推盏、豆浆是苦的tt、理让我想想、风止凉、取名字好难、凯撒鱼丸、爱吃香菜、这就是我的昵称、我的cp绝不be、36107161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5章 包间里除了赵亮和迟洄, 还有另外几人分散坐在四周。 这些人跟赵亮蛇鼠一窝,灯光晦暗,却掩不住他们眼底的精光, 个个打量着迟洄的反应。 迟洄起身的动作被打断, 不露声色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门外站着两排人。 单看神态和衣着, 就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赵亮没管迟洄的意见,叼着烟, 对门口招了招手,得到示意的几人鱼贯而入。 漆许站在最后, 还没看清屋里的状况,正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找借口去卫生间, 后腰就被人推了一把。 那股力道直接将他抵进门, 漆许踉跄着向前跨了一大步才稳住身形, 只是他横冲直撞打破了原有的队形。 房间里原本盯着迟洄的视线齐齐掀起, 落在了躁动的陪酒队伍中。 包括迟洄。 看到漆许出现在包间的那一刻, 迟洄的瞳孔骤然一缩,搭在腿上的手掌紧紧握起, 差点没克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批新人挺不错啊。”有人也注意到了漆许,盯着那纤瘦腰肢, 饶有兴味道。 屋内灯光很暗,漆许只来得及匆匆扫量一眼,还不能确定屋内几人的身份,直到坐在一边的赵亮开了口。 “看看你们今晚谁能入迟大明星的眼。” 漆许闻声看过去,又循着赵亮不怀好意的视线,和一个俊秀的青年对视上。 幽暗的灯光没能掩住男人眼底的情绪,投过来的视线带着惊诧和担心。 漆许确定, 是迟洄。 他不动声色地冲对方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没事。 迟洄虽然不清楚漆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却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出异常。 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赵亮:“谢谢赵总的好意,但是……” 赵亮察觉到迟洄的犹豫,打断:“别担心,我这里的保密性很高,绝对不会泄露客人隐私,你可以放心玩。” 见迟洄沉默,语气又沉了许多:“还是说,迟大明星瞧不上这些?” “……”迟洄暗自咬紧齿关。 他知道赵亮这是试探,也是想拉自己下水,毕竟再多的承诺,都没有拴在一根绳上来得稳妥。 迟洄又看了一眼漆许的方向,拒绝的话没再说出口。 如果他就这样走了,漆许不知道会怎么样。 赵亮见他不再推脱,满意地扯了扯嘴角,对着陪酒几人一挥手:“还不快点陪陪客人。” 这些人在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任务,闻言瞬间明白今晚的主角和目标是谁。 除了几个固定服侍赵亮他们的,其余人纷纷涌到迟洄身边。 漆许不清楚流程,等反应过来,迟洄身边的位置都已经被别人占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这时旁边沙发坐着的西装男,注意到落单的漆许,顿时来了兴趣,伸手就要来捉他。 漆许余光瞥见那人的动作,正要闪躲,另一侧的手腕就被牢牢圈住。 身体顺着那股拉力后倾,正好躲开了西装男的手。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漆许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拉自己的人果然是迟洄。 西装男看看漆许,又看看迟洄,咧嘴:“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迟洄轻扫过西装男,看向坐在主位的赵亮:“不好意思,不过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西装男和赵亮对视一眼,想到迟洄先前的绯闻热搜,又看看迟洄身边围着的身材火辣的女人,了然。 “哈哈,看来是我考虑不周,那文卓你就忍痛割爱吧。”赵亮重新放下警惕,对西装男笑道。 西装男摊着手,也没再说什么。 见此情形,几位原本跃跃欲试的陪酒小姐也算识趣,纷纷起身离开另寻他主,漆许顺势坐到迟洄身边。 包间里的温度不算低,奈何漆许换上的衣服实在太清凉,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片冰凉。 迟洄摩挲着漆许没什么温度的手腕,不禁皱了皱眉,思索该怎么带人脱身。 在场的都是风月场浸淫多年的人,短暂审视迟洄一番后,注意力很快就专注于他们自身。 漆许坐在迟洄身边,身体紧紧挨着,一边从他身上汲取暖意,一边悄悄打量了一圈。 虽然知道生意场上的人玩的很开,但漆许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这种场合。 娇嗔、挑逗声不绝于耳,连赵亮身边都坐了两个女人,嘴对嘴给他传酒。 简直打得热火朝天。 这就显得干坐在沙发上的漆许和迟洄格格不入。 赵亮很快也注意到过于安静的两人,看着迟洄,皱了皱眉:“怎么,这个不得你心意?那要不要换一个。” 迟洄顶着质询的目光丝毫不露怯,静了两秒,长臂一揽,将漆许直接抱到腿上。 随即他带着些私心,凑到细白的颈侧,吻了吻喉间突起的小丘。 “不用,我喜欢这个。” 漆许侧坐在迟洄的大腿上,微微仰着头,喉结怕痒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细微呻吟:“呃。” 第141章 赵亮见状扯着嘴角,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 那人立刻意会,上前倒了杯酒,递到两人身前的茶几上,意图让漆许好好表现。 迟洄虚虚圈着漆许的腰,视线越过单薄的肩头,看了一眼那杯金色的酒,主动将杯子端了起来。 漆许余光瞥见赵亮正在打量这边,明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他学着那些陪酒的举动,探出手,从酒里捞出一块方冰,试探着抵在迟洄有些干燥的唇边。 冰块沾着金黄的酒液,又在体温下很快融化,液体一部分填入唇缝,一部分则沿着指腹滑落,浸湿掌心。 迟洄垂下眼皮,注视着眼前葱白的手指,顺从地张开嘴,将冰块纳入口中。 指尖被冰得发麻,漆许下意识在对方温软的唇瓣上蹭了两下。 迟洄有些意外地抬眼,就见漆许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唇。 心下一动,几乎未经思考,他将唇边的指尖含住。 漆许盯着自己被咬住的手,轻眨眼睛。 见手指的主人没有抗拒,迟洄又试探着含的更深。 舌尖轻飘飘地从指腹划过,将蜿蜒在指间的酒液舔舐干净。 漆许下意识揪紧迟洄肩侧的衣服,纤长的眼睫忽闪。手指被湿热舌面裹挟着,触碰到口腔中的冰块,有些冰,也有些痒,本能地蜷了蜷。 迟洄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赵亮的方向,见对方依旧在观察这边,眉头不由得蹙起。 他将融化的冰水咽下,在漆许的指根轻咬一口,用慵懒又略带风流的嗓音,佯装初见:“宝贝叫什么名字?” 漆许垂着眼睫,想到自己的名牌,配合着回答:“leo。” “是第一次跟男人这样吗?”迟洄在自己咬过的地方轻舔,带着点自己的小心思问。 漆许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结论是:不是。 但这种情形下,好像不适合说实话,于是他面不改色说:“嗯。” 迟洄可耻地感到一丝愉悦,松开齿关,转而靠近漆许的颈项,在清瘦的锁骨上吻了吻。 漆许怕痒地后仰,又被揽着腰背拉回来,只能乖乖承受沿着颈侧不断向上的吻。 有些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耳侧,湿热的气流钻进耳道,引起一阵战栗。 “嗬唔。”漆许轻吟出声。 迟洄睁开眼睛,从侧面观察着怀里人的表情。 漆许不知何时也闭上了双眼,纤直浓密的眼睫扑朔闪动,漂亮的脸蛋上泛着薄红,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似乎默许了迟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让迟洄感到一阵极大的兴奋与满足。 于是他借着眼下不得已的形势,逐渐展露自己隐秘的心思,情难自持地凑到温软的唇边。 “不愿意就推开我。”迟洄看着近在咫尺的双唇,用着最后的克制,哑声道。 漆许慢了半拍才睁开眼睛,与迟洄执着热烈的眸光相撞,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无声对视,迟洄喉结轻滚,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在漆许有所反应前贴了过去。 然而就在双唇即将碰触的一刻,漆许却突然偏开了头。 近乎虔诚的吻落在柔软的脸侧,迟洄半垂的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与失落。 怔然抬眼,却见漆许直直盯着自己身后,好看的眉头微拧。 是很少露出的严肃表情。 迟洄循着转头,就发现漆许的胳膊越过他的肩头,按在了另一人的手腕上。 原来是有人见他们迟迟没有进展,以为迟洄对漆许的兴趣一般,所以也想来分一杯羹。 被制住动作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想到这个新人态度还挺强硬,居然打算吃独食。 赵亮时不时打量一眼这边,见状也起了兴致,想要撺掇迟洄换个懂事会服侍人的。 漆许察觉到赵亮的意图,在对方开口前,扶着迟洄的肩头起身,叉开腿,跪到迟洄腿两侧。 迟洄不解地看着面前人的动作,手却自觉地环在纤瘦的腰间,防止人后仰跌落。 漆许抓着迟洄握着酒杯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将酒凑到唇边,含了一口。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漆许径直捧起迟洄的脸,俯身将唇贴了上去。 迟洄靠着沙发背,仰起头,唇瓣相触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滞住。 猝不及防。 辛辣冰凉的酒精顺着半张的唇缝溢入,刺激着唇舌,也激励着神经。 漆许大概第一次尝试用嘴传递液体,有些不得章法,酒液大部分都被他自己咽了下去,迟洄却怀疑自己已经醉了。 喉间火辣辣地烧起来,心脏也开始剧烈鼓动。 砰砰,砰砰—— 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上涌。 漆许探着舌头,不知道是本能还是故意,在迟洄的齿关轻轻勾了勾。 辛冽的酒味夹杂着暖融融的体香,迟洄的呼吸一沉,刚要顺势继续深入,那柔软的舌尖却一溜烟儿撤了出去。 接着就见漆许再次弯腰,抓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凑了过来。 这次停留的时间稍久,两人唇舌交缠着,分饮了那些酒,只是酒一渡完,漆许再次果断退开。 直到旖旎投入的吻第三次中断,迟洄都要气笑了。 他怀疑漆许从那些陪酒身上只学了个皮毛,把渡酒当成一项需要一丝不苟完成的任务。 迟洄看了一眼还剩一小半的酒,有些无奈地避开探来的脑袋,端起一饮而尽。 漆许注视着迅速见底的酒杯,茫然地眨眨眼睛。 “咔哒——” 迟洄放下空杯,含着最后一口,拉过还在犯懵的人。 两人的身份调换,渡酒的人变成了迟洄,漆许直直的腰身被压下,被迫跪坐在迟洄的大腿上,仰着头接受酒精和吻。 他紧紧揪着迟洄的衣服,不住地吞咽,来不及咽下的酒液就沿着唇角溢出,滴在胸前,在白衬衫上绽开一朵褐色的酒花。 少顷,一杯烈酒在两人的纠缠中饮尽。 漆许正想喘口气,半张的唇齿间,迟洄又抵过来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那是酒里的冰块。 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烧起来,连眼尾都在发烫,于是漆许欣然接过冰块,试图驱散深处涌出的灼热。 然而迟洄却像是发现了漆许的迫切,揽住他的后脑勺,将冰块又夺了回来。 “唔?”漆许迷蒙的视线重新聚焦,盯着迟洄的眼睛,露出一丝困惑。 迟洄轻咬着冰块,在漆许盈润的唇瓣上蹭了两下。 好冰。 漆许舔了舔唇瓣,很快明白对方的意图,主动伸出舌头,勾着逐渐融化的冰块轻吮。 每一次舔舐都会不经意蹭过唇齿。 最后是游戏的发起者率先败下阵来,迟洄松开牙关,让漆许将冰块顺去。 他盯着殷红唇瓣间,一闪而过的红润舌尖,眸色渐深。 不等漆许将战利品彻底抿化,迟洄就再次追了过去,含住小巧可爱的唇珠,轻吮慢捻,又沿着唇缝浅探舔咬。 直到漆许张着发麻的唇喘息不及,迟洄才稍稍退开。 “冰块呢?”他笑意盈盈地随口一问。 漆许攀着面前人的肩颈,被吻得有些迷乱的目光没有焦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迟洄的问题,缓缓张开嘴巴,将舌头伸了出来。 嫣红的舌尖上躺着一小块剔透冰块,已经融化成薄薄一片,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漆许乖乖伸着舌头让自己检查的样子,让迟洄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明的征服欲。 兴奋感几乎瞬间将他淹没,呼吸骤然急促。 “哈,”迟洄喘息一声,俯身,含住那不断引诱他的软舌,“真是……” 漆许也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怀中人的主动让迟洄愉悦到头皮发麻,不断深入,不断攘夺狭小空间的所有权,急切得仿佛要将漆许拆吃入腹。 漆许被吻得呼吸不畅,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吟。 他感受到了迟洄近乎失控的情绪,睁开眼睛,回忆着之前那两人是怎么帮自己调整节奏的。 漆许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包括接吻。 他勾着迟洄的舌头吮吸、交缠,一点一点纠正配合,焦躁急切的吻逐渐被抚顺,节奏不自觉缓下。 轻柔缠绵的吻简直比蜜糖更加甜蜜,甜蜜到有些懊恼,迟洄半睁开眼,意外地扫了漆许一眼。 ——靠,怎么这么会亲? 他揽着漆许的腰身,另一只手则从那一串串珍珠链条间滑进去,沿着光洁的脊背轻抚。 皮肤好滑,腰好细。 怕痒发颤很可爱,轻喘的声音也格外动听。 第142章 迟洄正如获至宝地雀跃着,余光却突然扫到几道令人不爽的视线。 他掀起眼皮,果然发现周围那些人不知何时停下动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怀里的人。 视线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欲望。 迟洄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从一边捞起自己的外套,披到漆许的身上。 不想让别人看见。 随即,他将漆许一把抱起。 赵亮见他抱着人要走,看一眼茶几上的空酒杯,笑得意味深长:“看来迟先生是迫不及待了。”又对着守在门口的保镖招手:“带迟先生他们找个舒服的房间休息。” 迟洄睨了赵亮一眼,明白他这是不让走。 漆许缩在外套下,突然不安分地扭了扭腰,迟洄被蹭得浑身燥热,收紧手臂,只想赶紧带人离开这个淫靡混乱的空间,于是跟着保镖出了门。 保镖果然带着他们去了楼上的客房。 迟洄站在房间门口,沉声要求:“我要拿回我的手机。” 他在见赵亮之前还经过一次安检,手机也按照要求被暂时没收,现在已经出了那个包间,总该还回来。 “好的,我去为您取。” 见保镖转身离开,迟洄抱着人进了屋。 房间是随手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刚准备把人放到床上,衣袖就被扯了扯。 “怎么了?”漆许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迟洄没听清。 漆许从衣服下探出头,哑声重复了一遍:“去、卫生间。” 迟洄见他脸颊红得不正常,气息也有些重,以为是喝了酒想吐,直接把人抱进了里侧的浴室。 漆许坐在洗手台上,迟洄帮他把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问:“难受?” 询问刚出口,他就察觉到了异常,掌心下的脸很烫。 明明先前还浑身冰凉。 迟洄皱眉,托着漆许的下巴让他抬头。 漆许顺从地仰起头,喃喃:“好热。” 而且这种热是从深处溢出的躁动,连血液都叫嚣着沸腾起来。 身下的大理石台面泛着凉意,却无法缓解这种灼热,反倒是迟洄触碰过的地方得到了短暂的抚慰。 漆许贪恋地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迟洄被蹭得心痒,某处开始蠢蠢欲动,情难自持地俯身靠近、亲吻。 但陡升的更加晦暗的欲念,让迟洄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扶着漆许的肩膀退开。 猝然断开的吻牵出一道极细的银丝,旖旎之下,却是迟洄绷直的唇线。 令人愉悦的触抚停了下来,漆许从快要融化的燥热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嗫嚅着唇瓣,抖出一个字: “酒。” 迟洄抬眸,迅速反应过来。 酒有问题。 体内隐秘的躁动中,显然有药物的加持。 “漆许。”迟洄叫了一声。 刚才那杯酒大半都进了漆许的胃,所以药效会比他要强烈许多。 漆许垂下的眼睫颤啊颤,显然异常难耐:“嗯。” 哗哗—— 冰凉的水流淋在滚烫的皮肤上,又沿着浸透的衣服滴在砖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迟洄扶着漆许,两人一同站在花洒下。 “唔。”乍冷之下,单薄的身体绷得僵直。 迟洄将瑟缩的人往自己怀里带了点。 但凉水的作用微乎其微,体温虽然被强行降下,但体内的燥热却不断累积。 “不喜欢,好冷。” 漆许垂着眼睛,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冻得连鼻尖都泛红,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坏了。 迟洄不由得心软,只好把淋浴关了,决定直接带人离开:“我带你去医院。” 漆许缓了好几秒,抓着迟洄的手腕摇头:“不。” 迟洄:“不想去医院?” “会被怀疑。”漆许勉强维持着思维。 他阴差阳错下进入俱乐部,还接到了拍下床照的任务,说明赵亮一开始就不信任迟洄。 迟洄愣了一下,也明白了漆许的意思。 赵亮本来就是想拉他下水,所以才会又安排人又下药,如果现在走了,在赵亮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恐怕会瞬间崩塌。 不过相比于这场交易,迟洄的理智和情感都无条件偏向漆许。 他轻声哄道:“没关系,这样硬撑对身体不好。” 漆许没说话,正在试图理解迟洄的话。 他现在才终于确定,在谢呈衍家那次不是药的原因,因为真的用了药,欲望和冲动要强烈太多。 全身发烫,脑袋都要融化了,无法思考。 身体里仿佛憋了一捧火,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只想找到纾解的出口。 于是漆许倚在迟洄的肩头,轻轻牵起他的手,引向自己:“你、你帮我。” 迟洄闻言一怔:“……” 他虽然没有漆许情况严重,但也在极力忍耐。 好半晌后,迟洄才确定不是自己理解有误,盯着漆许的颈侧,喉结滚动。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担心那只是漆许意识不清下的胡言乱语。 漆许察觉到面前人的犹豫,忽然有些焦躁,揪着迟洄衣服的手逐渐下滑,摸到了对方腰间冰凉的金属卡扣。 “我也、帮你。” 漆许动作急促,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偏重,正敏感的部位受到刺激,迟洄闷哼一声,立刻按住了不安分的手。 “?”被制止的漆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雾气蒙蒙的双眼里盈着几分不解。 “漆许。”迟洄沉沉喘了口气。 漆许闻声抬头,莹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阻止自己的人,歪了歪脑袋。 发梢的水珠随之晃落,掉在轮廓明晰的锁骨上,又缓缓滑落,隐入衣服中。 迟洄的目光不自觉跟随着那颗水珠下移。 先前包间里灯光幽暗,都没有注意到漆许身上的衣服,此刻他才意识到,这身衣服有多勾人。 白衬衫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薄薄的一层,轻易透出底下光洁无暇的肌肤。 湿衫配合着腰封,将柔韧纤瘦的腰身勾勒得更加清晰。 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肌肉线条流畅匀称,水珠沿着光滑细腻的皮肤汇聚成小溪,一路滑进膝窝。 没有一丝赘余的大腿上还戴着个黑色皮质腿环,迟洄流连而下的目光定格被腿环挤压的腿肉上,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喉结一连滚动数下,却缓解不了上涌的躁动与干渴。 他摸索着,食指按在皮带边缘,随即施了点巧力,将指尖穿进了皮带与腿肉间的缝隙,轻捻。 “哼呃。”迟洄的碰触让漆许生出一种满足感,不禁喟叹出声,手臂也自觉地环上对方的颈项。 迟洄微微俯身,方便漆许拥抱。 随后他一手圈住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拨开了花洒的开关。 这次倾泻而下的是温水。 漆许把头埋在迟洄的颈侧,无意识地磨蹭。 迟洄再次吞咽了一下,哑声问: “漆许。” “你是清醒的对吧。” ----------------------- 作者有话说:漆许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包括接吻。 (但不包括厨艺(^-^)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江舟、风止凉、泠泽、泰逢、花月、爱吐泡泡的小鱼、gaman、棠溪边度、我母兰舟、敬雪曦亭、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koi、茗毫、lc、阿江啊、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停停的婷婷、冒牌小冬瓜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6章 水波纹的玻璃墙面又覆上了一层雾气, 透出两道朦胧纠缠的身影。 “哗啦——” 浴缸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满溢而出,冲散了地面散落的大大小小的珍珠。 扯坏的衣服被随意丢在地上,衬衫上的蕾丝花边凌乱地纠缠在了一起, 显得有些狼藉, 可见仓促和心急。 “漆许……” 迟洄光裸上身,背靠浴缸, 轻咬着盈润的唇瓣,含糊却又极其珍视地叫着怀中人的名字。 “嗯……唔。” 漆许反身跪坐在迟洄的腿上, 双手攀着对方的肩膀,仰头配合着亲吻。 水温已经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两人却大汗淋漓。 不知是谁额角的汗珠滑落,掉进浴缸, 在水面漾起一小片涟漪。 迟洄的手很烫, 大概是经常练习乐器, 所以指尖结有薄茧, 不轻不重地握着, 就已经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刺激。 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漆许的身体变得更加不知餍足, 陡升的欲望恍若将灵魂灼出了个无底洞,源源不断的刺激落入洞中, 还未知味就变得轻飘飘。 第143章 漆许像个慌乱落水之人,本能地追逐着迟洄,想要借由对方的手,将那份即将淹没自己的空虚填满。 迟洄一手捧着漆许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探在水下,察觉到面前人的焦急后,他突然有些坏心眼地放慢了节奏。 漆许果然不满地哼哼唧唧起来。 “怎么了?”迟洄明知故问。 漆许也顾不上接吻, 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半张着嘴巴急促喘息,晃动的水面漫过腰腹,轻轻掠过胸前,敏感异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他小口小口吸着气,声音可怜兮兮,要求却很明确:“不够。” 迟洄垂眼,目光从漆许的身前轻扫而过,无意识舔了下唇,托在后脑勺的掌心不自觉绕过颈侧,向下游走。 . “哈呃!”漆许惊呼出声,身体也顿时弓了起来。 迟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他没想到漆许这么敏感。 酥痒的余韵过后是更加难耐的躁动,漆许眨了眨雾气蒙蒙的眼睛,觉得迟洄可能不太会,于是只好牵起对方的手,主动引导。 “不是,这、在这,摸这里。” 虽然之前当助理的那段时间,迟洄就发现漆许对于肢体接触完全不会有羞耻感,但现在漆许的坦然和直白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那坦荡的模样,就像是摊开肚皮要求人摸摸的小猫一样。 迟洄忍不住勾唇,盯着不着寸缕的人,佯装委屈:“可是只有你在舒服……” 漆许闻言仰起头,眼底的雾气未散,显然是没能反应过来。 迟洄俯身在湿漉漉的唇上落下一吻,哑声诱哄:“你不是说,也要帮我吗?” 漆许这才注意到迟洄额角凸起的青筋,后知后觉,到现在都是迟洄在照顾他。 迟洄舔去漆许脸颊上的小水珠,又辗转到小巧的耳垂,舌尖灵活一裹,含住吮吸。 “滋滋”水声伴随着潮湿的热气流进耳朵里,痒得漆许忍不住偏头。 迟洄侧眸盯着漆许,见状轻笑一声,带着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刮过顶端:“嗯?” “!!!”电流般的刺激瞬间袭遍全身,漆许直接失声,圆润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迟洄歪头,手上又不疾不徐地轻搔两下,看着无法说话的人,故意曲解:“你要耍赖吗,漆许?” 漆许不住地打着颤,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抖着手去解对方的腰带:“不、不是。” 迟洄也已经忍了很久。 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突起的青筋和脉搏的跳动。 水面荡漾,波纹有些阻碍视线,但漆许还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清了掌心下的。 颜色比自己的深一点。 好沉。 两只手上下摞在一起握住,还露了点头。 漆许诧异,还有些慌张。 毕竟当初给谢呈衍动手的那几次,都是在昏暗的环境中,江应深也只单方面帮过忙,所以他并没有这么直观清晰地观察过别人的。 迟洄打量着漆许的表情,见人盯着发愣,很轻地挑了下眉,调侃:“看好了吗?” 漆许抬起头,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没等回答,迟洄就已经有了动作,他覆在漆许的手上,引导着将两人一起包裹住。 漆许的掌心很细腻,又滑又软,手指细长漂亮,他握不住的地方,就由另一人填补。 两人的手叠放着握在一起,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甚至是视觉方面,带来的冲击和刺激都是倍增的。 迟洄的呼吸急促起来。 “吻我,漆许。” 漆许已经快要无法思考,却还是本能地凑上去接吻,唇边不受控制地逸出难耐的呻吟。 “嗯,呃……” 在两人的厮磨下,浴缸里的水晃动、溢出,沿着陶瓷缸壁徐徐流到地面,再从地漏溜走。 一时间,浴室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紊乱的喘息。 . 漆许的轻吟很快变了调,带上了几分哽咽,迟洄知道他难受,也没再捉弄. “呜!”体温随着焦灼的形势逐渐攀升,漆许低着头,身体止不住颤抖。 . 良久之后,两人缠绵的吻结束,漆许沉浸在相互取悦的余韵中,盯着浴缸中下降的水面缓神。 迟洄看得心痒,没忍住又捧起漆许的脸,在嫣红的唇上啄吻。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身体的敏感度被药物提升,吻着吻着,深处的躁动再次被引燃。 漆许无意识蹭了蹭迟洄. ——不够。 “不够。”有人先于他开口。 “漆许,这不够。”迟洄哑声喘息,看着浴缸旁置物架上的东西,生出了些晦暗心思:“你想不想更舒服?” 漆许慢了半拍才睁眼,眼底潮湿迷蒙,似乎正在努力理解面前人的话。 “嗯?” “要不要继续?” 迟洄循循善诱。 漆许本来就喜欢跟从本能,果然挡不住这种诱哄,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顺从应下:“嗯。” 想要更舒服。 迟洄扬唇,眼底的兴奋无法掩饰,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随即做出最后的确认: “那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漆许顿了半秒,理解之后乖乖点头:“嗯。” “我是谁?”迟洄收紧手臂,揽腰将人嵌得更深。 漆许被勒得有些疼,颤着眼睫叫他:“迟洄。” 确定面前人没有因为药物失去意识,迟洄缓舒一口气,拿过置物架上的东西,单手拧开。 这里是赵亮专门用来做些钱色生意的地方,为了方便客人办事,倒是随处都准备了用品。 刚挤出的透明啫喱在体温的熨烫下,迅速融化成水,沿着指尖淋漓而下,滴在了漆许光洁白皙的后腰。 浴缸里的水已经淌得差不多了,彼此紧拥的身体重新变得滚烫,背上冷不丁地落了一些冰凉的液体,漆许下意识绷直了脊背:“唔?” 迟洄停下来吻他:“没事,放松。” 耳语和吻格外轻柔,漆许成功被安抚,绷紧的腰又不自觉软了下去。迟洄很满意,托在软肉上的手表扬性地揉了揉,另一只手则继续沿着后腰缓缓往下。 .湿滑的指尖试探着按在边缘。 指甲修剪圆润,存在感却依旧很强,轻抵着便激起了一阵危机感。 沉溺在亲吻中的漆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拉开面前人,疑惑又诧异地看过去:“?” 迟洄抿唇回视,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瞬的犹豫。 只是看着眼前漂亮的身体,私欲便轻易战胜了理智,他趁着漆许还没反应过来,干脆直接下手. “啊!”漆许吓了一跳,本能地绷紧全身,反手攥住迟洄的手臂,阻止他继续.。 “疼?”迟洄没动,只觉得指尖被绞紧了许多。 漆许茫然地眨眨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碰那里? 虽然他看过相关的影片,也知道男人与男人怎么做,但没有想到迟洄会和他做到这一步。 毕竟当初迟洄是个连脱衣服都不让看、异常保守的人。 “因为我想让你更舒服。” 漆许没说话,纤长的眼睫眨了又眨,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靠性。 迟洄盯着眼前这张漂亮过分的脸蛋,喉结轻滚:“别怕,相信我,交给我好吗?” 漆许同样注视着迟洄。 那双平日里神采凌厉的眼睛,此刻像是盛了一捧水,变得沉静柔软,甚至让漆许幻视了江应深。 “不会让你受伤,”迟洄凑过去啄漆许的唇角,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郑重的承诺与渴求,“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停。” 漆许抿着嘴巴,依旧没说话。 迟洄有些紧张,简直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就在他以为这长久的沉默就是拒绝时,漆许突然松开了阻拦的手。 迟洄一怔,意识到这是漆许的默许后,瞳孔顿时放大一圈,嘴角迅速扬了起来。 他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欢喜与兴奋,一边轻抚漆许的脊背,一边试探 . 指腹触及的区域很热,也很艰涩,迟洄咬着牙关,拿起搁置在一边的瓶子。 湿滑的液体蜿蜒而下,润湿指根、掌心 . 迟洄动作缓慢仔细 .等漆许适应后,又逐步提升强度 . 他曲着手指,找到了关键。 位置偏深。 指腹抵在上面轻搔刮蹭,漆许很快就战栗着俯下了腰 . “好、奇怪。”这种陌生的快感让他有点受不住。 迟洄眸光轻闪:“那要停吗?” 漆许小口喘息着,却没有叫停,而是卸力般伏在迟洄肩头,小声说:“不在这里、膝盖、疼。” 第144章 陶瓷浴缸的底部冰冷坚硬,跪久了,两只膝盖硌得生疼。 迟洄透过玻璃墙,看了一眼浴室外正对着的大床,喉咙不受控制一紧。 “好。” * “漆许,张嘴。”迟洄撑在漆许脸侧,提醒着有些走神的人。 漆许陷在柔软的床褥里,盯着头顶巨大的镜子,依言慢悠悠地张开了嘴巴,只是视线却依旧落在那面六边形镜子上。 镜子里,迟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展开的背肌纹路清晰可见,宽肩蜂腰,很标准的倒三角,结实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而漆许被这副矫健的躯干掩在身下,只能看到自己潮红的脸颊和逐渐迷蒙的双眼。 迟洄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打断的想法。 他对这个俱乐部房间里出现的情趣玩意儿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打量这样的漆许很有意思。 就像只第一次照镜子、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猫崽。 迟洄缠着人不断接吻,哪怕漆许因为难以呼吸偏开头,也会追过去重新索取。 只是越亲吻,心底那汹涌的情感越难以满足。 似乎有个声音叫嚣着、催促着,要把眼前人吞吃入腹,融进骨血。 但是还不行,还不够。 太紧了。 新拆的乳液已经用完大半,迟洄一边亲吻安抚,一边细致做着准备。 “唔呃呃……”嘴巴已经被迟洄吮咬到麻木,漆许推搡着偏开头,不愿意再让亲。 迟洄看着张大嘴巴不住喘息的人,没再执着那双被欺负到红肿的唇瓣。 他吻了吻漆许颧骨上的小痣,漆许条件反射地闭上单侧的眼睛。 纤密眼睫从鼻尖扫过,惹得迟洄轻笑一声。 唇舌沿着一路向下游走,含住喉间精致的小丘,舌尖用力捻下,果然听见了漆许难耐的嘤咛。 直到喉结处薄薄的皮肤被蹂躏泛红,才满意地流连着继续往下。 在浴室时迟洄就发现了,漆许浑身上下都是敏感点。 稍微一碰都会止不住发抖,再多欺负几下,薄薄的皮肤便可怜地泛起红,然后漆许就会抑制不住地逸出呜咽般的轻吟。 这么想着,迟洄已经移到漆许起伏的胸膛之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湿热的呼吸不偏不倚地洒在敏感处。 身下人果然细细一颤。 迟洄抬眼,正好和漆许投来的视线撞上。 迟洄狡黠地掀了掀嘴角,在漆许的注视下,不由分说贴了上去。 有些干燥的唇瓣碾压在本就薄弱敏感的地带,微微张开唇含下,舌尖轻卷着抵住、拨弄。 “唔!”漆许被刺激得顿时往后仰头,纤细的脖颈牵出一道惹人怜爱的弧度。 只是这显然有点适得其反。 迟洄本来是想帮漆许放松,眼下并行的两根手指倒是被咬得更紧,毫无进退的冗余。 迟洄轻曲手指,笑:“喜欢?”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移开,上下同时传来的刺激,陌生又汹涌。 漆许呼吸猝然一滞,两只手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将平整丝滑的面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迟洄没得到回应,佯装不满地,齿关轻阖,咬住,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药物带来的躁动和迟洄的戏弄,时刻折磨着脆弱的神经,漆许觉得自己要被玩坏了,下意识抬起了一只腿,朝折磨自己的人踢过去。 迟洄心甘情愿地挨了一下,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人,心底可耻地愉悦起来。 他钳着漆许的膝弯,将那只不安分的腿抬起,埋头在细腻的大腿根咬了一口。 细密的疼痛夹杂着些许酥痒,漆许张了张嘴巴,再次从喉间挤出一声呜咽。 迟洄很喜欢漆许这种可怜兮兮带着小尾音的哽咽,喘息不由得加重。 沉而灼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腿根,又似有若无地掠过另一绝对领域,漆许顿时浑身一颤。 从浴室出来后,迟洄总是在嘴巴上下功夫,苦了别处,被这么一刺激,漆许直挺挺戳在了迟洄下颌。 “……”两人俱是一怔。 漆许微微抬起头,盯着迟洄咽了咽口水。 迟洄和漆许对视两秒,视线下落,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东西。 和漆许本人一样,精致、漂亮。 迟洄轻笑一声,偏着头用脸颊蹭了蹭,接着在漆许茫然震惊的注视下,欣然张开了唇。 “!” 湿热的包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漆许瞬间失声,满足感倾山倒海而来,全身如同过电般,抑制不住地战栗。 直到迟洄用舌面轻捻着还要继续,漆许才紧绷着,一把扯住了迟洄的头发。 “哈呃呃呃——” “嗯……怎么、怎么能……” 漆许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完整,雾气蒙蒙的眼底终于还是蓄起了泪。 迟洄抬眼,看着爽到双目失神的人,异常满意,含糊着问:“舒服吗?” 说话引起的震颤让漆许眼前又是一白,揪着迟洄头发的手收得更紧。 然而吃痛的迟洄并没有罢休,反而舌尖游移、轻舔,深埋的手指也缓慢撑开,蜷曲着碾上. “哈啊!!!” 头顶的镜子清晰地映照着迟洄的动作和细节,灭顶的快感和羞耻感几乎要将漆许吞没,他近乎崩溃地拒绝:“不、不行,呜……” 迟洄稍稍退出半寸,又猛地杀了个回马枪。 他打算让漆许就这样再释一次。 “不要这样,”蓄在眼眶里的泪簌簌落下,漆许受不住这种刺激,推着迟洄的肩膀,哽咽,“你,就、进来……” 后半句话差点消散在唇边,迟洄却还是听见了,动作一顿:“……什么?” 漆许得以喘口气,好半晌又重复一遍:“你就、直接做吧,可以的。” 他知道迟洄做这些是为了帮他放松,但是只有自己单方面被玩弄还是太羞耻了。 明明是更加清晰明确的要求,迟洄却花了好几秒才完全理解,确定不是自己误解。 漆许盯着迟洄,咽了咽干燥的喉咙。 刚才还哭嚷着不许对方动,现在真停了,绵延不断的欲望和空虚又侵袭而来。 身体下意识绞紧,不自觉扭动两下。 迟洄明显感受到其间带着的几分催促和渴求,呼吸顿时一滞,也几乎是下一刻,他捞过床头柜上的包装盒,仓促拆开。 漆许还在盯着头顶的镜子忍耐,就感觉到某处一凉,更多的冰凉湿滑淋漓着落了上来。 手指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有压迫感的东西。 漆许注视着跪在自己腿间的人,突然有些紧张。 迟洄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如临大敌的人,勾了勾唇,接着不等漆许有所反应,直接行事. “呃!”两人齐声惊嗟。 只浅浅一点,漆许还是被.吓到,不住地扭动。 迟洄紧咬着牙关,两只手钳在挣扎的人腰间,安抚:“别怕……” 然而这陌生的感觉汹涌又危险,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痛楚,漆许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抬脚踩在迟洄结实的大腿上:“不……呃嗯……” 迟洄其实也没好到哪,炽热的温度和绞紧的力道简直让他头皮发麻,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掉在漆许平坦的小腹上。 痛苦与欢愉交错拉扯着神经,不仅是生理上的满足,更是灵魂上的圆满和契合。 “疼,”漆许没那么多感慨,只顾着打退堂鼓,“好疼。”一边哭,一边死死抓着迟洄的胳膊,留下几道弯弯的指甲印。 他带着哭腔耍赖,完全不顾自己刚才大放厥词、主动邀请:“出……呃、去。” 迟洄被他哭得心软,安抚着看了一眼身下。好在刚才的准备足够充分,并没有流血。 “别怕,没受伤,”他俯身撑在漆许脸侧,温柔地吻着,防止他咬伤自己,“我先不动。” 大概是缠绵的耳语和吻及时安抚到了惊慌的人,漆许没再继续挣扎。 不多时,药效也发挥了作用,慌乱可怜的啜泣声逐渐变成了难耐的嘤咛。 迟洄睁开眼睛,盯着漆许眼睫上悬着的要坠不坠的泪花,眼底思绪翻滚。 “漆许。”他叫了一声。 被叫的人像是没听见,专注于两人的吻。 “漆许。” “漆许。” …… 漆许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面前人,有些疑惑。 迟洄静了几秒,粲然扬唇,叫他: “好好。” “?” 漆许还没来得及诧异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乳名,.就感受到一阵被硬生生破开的压迫感。 强烈又势不可挡。 带来的痛楚和快感仿佛从大脑皮层上碾过,清晰到丝毫无法忽视,漆许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第145章 迟洄喟叹一声,看着身下人,哑声提醒: “呼吸啊,好好。”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住所—— 昏暗的书房里,谢呈衍坐在桌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檀木桌面。 他盯着面前毫无回应的手机,眉心下陷。 已经完全超过了计划约定的时间,但是迟洄一直没有跟他联系,甚至连同行的漆许的手机也显示无人接听。 计划的不顺利,体内躁动的欲望,以及蠢蠢欲动的下身,都让谢呈衍异常烦躁。 只是脑海中却不自觉开始浮现那晚和漆许的缠绵。 “……” 片刻后,谢呈衍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方帕。 正是当初漆许准备的感谢礼。 手帕上独特的香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谢呈衍却还是凑到鼻尖轻嗅,试图从中找寻一丝熟悉的暖香。 “漆许……” 另一边的江应深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床上撑坐起来。 他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两点。 而扰醒他的,是他不适时的欲求。 明明昨晚才和漆许一起发泄过。 江应深曲腿坐在床头,沉默等待片刻后,发现下身并没有冷静下来的趋势,只好起身进了浴室。 然而刚站到镜子前,肩颈处就传来一阵非常清晰的钝痛,他对着镜子拨开衣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江应深用指尖轻抚过痛处,不禁皱眉。 “呜呜……” 迟洄跪立在床中央,漆许则被他抱坐在腰胯间小声啜泣。 明明被咬的是自己,漆许却趴在他肩头,委屈巴巴地掉小珍珠。 迟洄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直抵灵魂的满足与欢愉,揽在漆许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恨不得将人直接嵌入身体。 被紧紧抱着的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某一处,忍着不适与刺痛,可怜呜咽。 为了等漆许熟悉,迟洄的起伏缓慢而耐心。 缓过那阵古怪的侵入感,隐秘又绵长的快感从小腹升起,漆许逐渐食髓知味,甚至有些不满足于这不疾不徐的磨蹭。 耳边难受的呜咽隐隐变了调,迟洄挑眉,意识到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钳在漆许腰间的手。 失去支撑,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下沉。 “嗬呃呃——” 从未到达过的. 漆许有些惊慌地攀住了迟洄的肩膀,试图阻止下落的趋势。 只是迟洄完全松了手,丝毫没有借力帮忙的打算。 紧绷的神经和狭小的区域一同被碾开,漆许哆哆嗦嗦使不上一点力。 “帮嗯、帮……”连声音都颤得不行。 迟洄虚虚扶在窄瘦的腰际,闻言挑眉,佯装体贴地帮他把话补充完整:“要我帮你?” 漆许撑着迟洄的手臂,艰难点点头:“嗯。” 迟洄果断答应:“好。” 然而随着话音落下,他掌在漆许腰间的手骤然下压施力. “!!!” 痛楚顷刻袭来,又被深处蔓延的满足感尽数掩下。 漆许被拖入一个更加陌生汹涌的领域,喉间哽咽,发不出一点声音。 惊惧之下,有种内脏都被挤压到一起的错觉,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只能张着嘴巴徒劳喘息。 圆润的眼睛毫无征兆地落下几颗泪珠,迟洄吻去漆许眼角掉下的泪,兴奋到几乎无法克制继续深入的欲望。 想要就这样不管不顾,.彻底与漆许融为一体。 但怀中瑟瑟发抖的身体让人怜爱,令人不舍得违背他的意愿。 迟洄轻叹一声,温声安慰:“没事,别怕……没事的。” 说着,他托着漆许的腰,目的明确地抵在一处轻碾。 不知不觉间,痛楚被积累的欲望和快感掩盖,两人的喘息声愈发急促。 漆许坚持了几个来回,很快便脱力,在迟洄的手中像个没有骨架的棉花娃娃,被随意地摆弄过来折腾过去。 等他再回过神时,已然是俯跪在床榻的姿势。 迟洄将汗湿的额发捋到头顶,正要继续,就被漆许后颈处一道痕迹吸引了视线。 他浅浅眯了眯眼睛,将漆许拉起来,指尖轻抚上那个椭圆的印记,下意识皱眉。 “这是什么?” 看形状明显是咬出来的痕迹。 但迟洄确定自己并没有咬过这里,甚至两人一直都是面对面的姿势,以至于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东西。 漆许的脑袋如同浸泡在了热水里,完全无法理解迟洄的问题,只能在快感的余韵中小声啜泣。 迟洄见人无法回答,联想到漆许进包厢前换上的衣服,怀疑是被俱乐部的人欺负了。 嫉妒与怜惜交织着怒火,引燃了一直克制的情绪。 漆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迟洄突然变得有些急躁和粗鲁。 后颈的皮肉被咬住、吮吸,齿关不轻不重地在伤口上研磨。 像只野兽在标记领地。 . 漆许被逼得哭出了声,无措又仓皇地推搡,又在迟洄的身上抓挠。 不知过去了多久. 漆许的嗓子都哑了,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闭上了红肿的眼睛。 迟洄垂着眼睛,眸色很深,直面自己的阴暗时也意外坦然。 白皙皮肤上的斑驳都是由自己留下,连后颈处碍眼的印记都被新的齿痕覆盖。 满足、愉悦。 独占欲得到了肆意宣泄。 漆许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嘤咛着找寻热源,迟洄将手伸了过去,他才依偎着安静下来。 盯着累到昏睡过去的人,迟洄突然笑了出来。 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见过比漆许还要娇气的人。 慢了哼哼唧唧,快了呜呜咽咽。 高兴了掉眼泪,不高兴了也掉眼泪。 趴久了觉得不舒服,躺着说腰疼,坐在上面嫌累,只能抱着哄着。 难伺候得很。 但迟洄知道。 只此一生,他再也遇不到比漆许更令他疯狂渴求的人了。 -----------------------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现生发生了些不太好的事,一直处在压抑和焦躁的状态中,我写文很依赖情绪,所以这个状态下码字变得尤为艰难,本文的故事线已经捋出来了,但很怕我的消极情绪影响到这个小甜文,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文字受到了影响,变得很干巴(甚至连本章缠绵的第一次都写的非常吃力和枯燥) 所以真的很抱歉各位读者小宝,这个调整的时间可能需要继续拉长了,大家继续囤文吧(跪)(非常抱歉)。 谢谢glaive、ppppp、黑恶势力从不低调、65709856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只为衍心动、我母兰舟、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烂黄瓜给我滚、伯邑考包子铺、江舟、koi、79524753、ppppp、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泠泽、爱吐泡泡的小鱼、茗毫、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lc、爱吃香菜、馥芮白、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风止凉、熙熙、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阿江啊、泰逢、来碗枣仁汤、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冒牌小冬瓜、敬雪曦亭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7章 “………………” 漆许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 已经看了十来分钟。 不敢动。 如果不是脑海中闪现的画面格外清晰,他大概会怀疑自己昨晚被谁打了一顿。 身上是干爽的,不过下半身仿佛已经失联, 完全不受控制, 稍微动一动,就是铺天盖地的酸软。 还有某处古怪的涨麻。 “唔——” 漆许尝试挪动手臂, 摸了一把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只剩下些微的余温,迟洄大概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又偏头看了看床头柜。 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回来了, 旁边还放着几盒已经拆开过的药。 止痛胶囊、还有消炎药膏。 漆许扫了一眼那已经挤空大半的药膏,就知道用到了什么地方。 “……” 难怪总觉得那里滑滑的。 只是没想到用完药居然还这么痛! 漆许有些欲哭无泪, 转回脑袋,继续盯着天花板放空。 直到此刻, 他才慢悠悠地得出两个结论: 一, 居然真的和别人上床了, 还是任务目标中最保守的一个。 二, 抛开当时的形势所迫, 也还挺爽的,以至于药效消退后, 两人依旧不知餍足。 回忆着昨夜的翻云覆雨,漆许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舔狗任务。 自从生命值奔着五千去了, 当初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倒计时的紧迫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反正跟在主角们身边,舔狗值就会源源不断、自行增长。 第146章 不过这算是第一次上本垒,所以还是很好奇能带来多少的成就。 系统被屏蔽了个彻底,昨晚漆许受不了胡乱求救时就意识到了。 耐心等待数秒后,系统重新被唤醒。 弹窗在眼前铺陈开,漆许盯着迟洄那一栏数值, 眼睛缓缓睁大了一圈。 ——3116 只是一个晚上,新增了3000+舔狗值。 睡一觉这么管用吗? 漆许微微张着嘴巴,逐渐从诧异中生出了一丝悔不当初。 或许早该试试? 【宿主可以通过和目标进行深度身体交流换取舔狗值吗?】 他问得比较委婉,三个系统静默了几秒,依次冒泡: 【这种方式并不违反任务规则。】小3中规中矩。 【我之前负责过的宿主里,就有一小部分最后通过这种方式集齐舔狗值!】小2案例佐证。 【只要宿主自己愿意,完全没问题~】小1乐见其成。 “喔~”系统的肯定让漆许越发受到鼓舞,明亮的眼眸狡黠地转了转,当即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一人三统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过往的小世界任务里,一位宿主有且仅有一个任务目标…… 漆许把舔狗值兑换成生命值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饿了。 肚子应和着“咕噜”一声,漆许摸着瘪瘪的、还有些发酸的小腹,缓慢撑坐起身。 他环顾一圈,意识到这不是昨晚入住的房间,和那个情趣主题房的装修相比,这里显得正经很多。 要问昨晚什么时候结束的,漆许还真的记不清,大概是后来迟洄把他从俱乐部带了出来。 毕竟那是赵亮的地盘,而且那张床被折腾得湿漉漉,也没法睡人。 漆许靠着床头,拿起柜子上准备好的水。 杯子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是迟洄留的信息,说是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漆许猜他应该是去见谢呈衍了,捧着温度刚好的水喝了一口,无意间扫见杯身嵌的logo,有些意外。 居然还是在自家宾馆。 既然是自家产业,漆许干脆没叫客房服务,待身体适应片刻后,动身去了顶楼的专属房间,换了身柔软宽松的衣服。 等他收拾好,又一步一挪地出了门,去楼下的自助餐厅觅食。 现在已经快上午十点,早茶餐点都撤得差不多了,漆许也没挑,随便拿了几样,靠在餐台边吃起来。 路过的人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不太明白明明有很多的空桌位,眼前这漂亮的年轻人为什么要站着吃。 漆许顶着探询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 总不能说他现在站着要比坐着舒服。 为了不被当成猴围观,漆许将手里的菠萝包一股脑塞进嘴巴里,打算给迟洄拿点吃的就回房间。 正裹着满满一口食物嚼嚼嚼,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漆许?” 同一时刻—— “漆许呢?” 迟洄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消息,闻言抬起头,看向问话的人,眸色不自觉一沉。 谢呈衍察觉到对面人突然生出的一丝警惕和敌意,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继续:“他昨晚不是和你一起?” 他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漆许,一夜未眠,对门也安静了一夜。 漆许昨晚没回家。 明明事先有约定,两人却同时失联,直到早上迟洄才主动联系。 赴约时,谢呈衍自然而然地以为会看到漆许,没想到却是迟洄独自前来。 迟洄收起手机,面色凝重,审视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反问:“你对漆许很感兴趣?” 谢呈衍悠然端起手边的咖啡,并不急于回答,浅啜一口后抬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有问题?” 虽然早就看出谢呈衍对漆许有所企图,但对方毫不回避的坦诚相当挑衅,迟洄一阵烦躁。 辩驳的话脱口而出:“当然有问题……” “你是他什么人?”谢呈衍的质问紧随其后,不留余地打断,面上虽不显山露水,语气中的质疑却丝毫不弱。 迟洄一顿,警告的话卡在喉间,看着对面人,置于膝上的手无意识攥紧。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他现在和漆许还没有确认关系。 换句话来说,他并没有立场和身份阻止漆许的追求者。 谢呈衍静静看着沉默的人,倏尔勾起了唇,心情愉悦不少。 因为他已经从迟洄的神情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谢呈衍放下咖啡,双手交叉,闲适地靠到椅背,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你说想速战速决,但是这么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得到他们的信任。” 迟洄见谢呈衍岔开话题,睨了一眼,即使很不甘心,也只能先收敛情绪。 他当然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得到赵亮的信任,急于推进下一步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只是一想到漆许,就心痒得再也等不及。 而确认关系前,必须先解决身上的麻烦。 谢呈衍不清楚原因,只是见他态度坚决,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好,我会配合你。” 于是两人就接下来的计划协商了些细节。 结束后,迟洄看了眼时间。 距离出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钟头,漆许大概率已经醒了。 想到离开前还依偎在怀里哼哼唧唧的人,迟洄只想立刻回去。 起身时,衬衫不经意摩擦到肩颈处的伤口,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颈侧。 那里是漆许昨晚疼极了咬的,早上起来看已经结了一层细小的痂。 细密的痛感提醒着两人昨夜的疯狂与欢愉,迟洄看着谢呈衍,突然就笑了。 “怎么?”谢呈衍挑眉回望。 迟洄重重捻在咬痕上,疼痛让他嘴角咧得更开,语气笃定:“你不会有机会了。” 谢呈衍立刻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偏了偏头,脸上依旧噙着完美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被挑衅。 直至迟洄离开。 谢呈衍垂眸盯着冷透的咖啡,缓缓眯起眼睛。 “那可不一定。” * 迟洄回去的路上还带了份好消化的松茸鸡丝粥,只是没想到推开门后,屋里却空无一人。 恰在此时,不见了的人打来了电话。 “跟你哥哥离开了?”迟洄提着粥站在门口,闻言不由得皱眉。 漆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宁喻,压低声音:“嗯,正好遇到,就先跟着离开了。” 也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巧,吃个早餐的功夫,与来办事的宁喻撞了个正着,而且还被发现了异常。 漆许没能躲过他哥的审问,支支吾吾说了自己不小心被下药的事。 结果话音一落就被宁喻拉着去医院做检查,现在也才刚做完检查从医院回家。 听漆许提及哥哥,迟洄脑海中自然浮现了江应深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 他抓了一把头发:“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漆许看着他哥沉了一路的脸色,怀疑自己回到家后还要接受一场家庭审判,估计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嗯……过两天吧。” 迟洄听出了漆许语气中的为难:“你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漆许抿了抿嘴巴:“嗯。” 不过他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只是说自己和朋友去玩,不小心被人在酒饮里动了手脚,所以接受了“帮助”。 “他生气了?有没有为难你?”迟洄不免担心,语速也快了不少,“我去找你帮你解释吧。” “不用,我要跟哥哥回老家,过两天再……” 漆许想说“过两天我自己去找你”,只是被他哥余光一扫又吞了回去。 于是迟洄还没来得及过问身体状况,就被漆许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迟洄抓着手机有些傻眼。 “这就是昨晚帮了你的那个人?”宁喻神色不虞。 漆许赶忙讨好地笑笑,解释:“嗯嗯,但他不是什么坏人的,所以你不要生气了。” 宁喻嗤笑一声:“不是坏人?那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人趁虚而入。 漆许闻言挠挠脸颊:“啊……是我,其实是我缠着他才没去医院的……” “……”宁喻一顿,没想到趁虚而入的居然是自家弟弟。 “知道被下了药,还不去医院,要是这个药对身体伤害很大怎么办?” 虽然刚才的检查结果显示没什么问题,但宁喻还是很不满意漆许的处理方式。 第147章 漆许听着教训,眼神不自觉飘到一边,诺诺道:“没关系,这种药效一般只维持两个小时。” 这是当初为了帮谢呈衍,从自己私人医生那知道的。 况且他还有系统,系统连他要命的病都可以压住,这药总不能比脑出血更严重了。 当时被情欲折磨得厉害,不过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没衡量过。 是觉得有把握才做出的决定。 帮迟洄获得赵亮的信任,既是帮迟洄,也是帮谢呈衍,很值得一试。 而且目前来看,他不仅没什么损失,反而意外获得了3000天的生命。 一举三得。 宁喻看着某人不仅不反省,甚至有些沾沾自喜,顿时气笑了:“那你待会儿跟爸妈也这么解释。” “……”漆许刚敲起来的小算盘“哗啦”一声归零,幽怨地看了一眼打小报告的人,“那我不说了。” 之后也确实如漆许所料,回到本家后,除了遭到全家人的盘问和训责,还被迫“禁足”,一时半会儿哪都去不了。 酣战后浑身的肌肉原本就酸痛异常,跑来跑去反而变得更严重,漆许干脆在房间里趴了几天。 只是他好吃好喝休养的这段时间,有人却格外心焦—— 「漆许:我在吃水果。」 「漆许:【照片】」 迟洄看着对话框,将图片点开。 照片是随手拍的果盘,各种当季水果都处理干净切好了块,漆许唯一出镜的手里拿着柄银色的小叉子,宽松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底下白皙清瘦的手腕骨。 看得人一阵心痒。 迟洄盯着看了半晌,最后默默将照片保存下来,又给漆许回了一句:「我刚回来。」附带上一张小区大门的照片。 两人已经这样相互报备了好几天。 这也是迟洄主动要求的。 刚打算再进一步就见不到人,堪比断崖式分手,差点没让他憋闷死,只能靠漆许发来的照片安抚焦躁的情绪。 信息发过去没得到回复,迟洄看了眼时间,猜测对面是又睡着了,这几天漆许习惯在餐后睡午觉。 想到昨晚两人也是,打着打着电话漆许就睡了过去,迟洄不受控制地扬了扬唇:“小猪。” 所幸漆许最近的状态还不错,大概是家里人照顾得好。 迟洄收起手机,打算有机会再试着问问能不能去见他。 正盘算着,就迎面撞上了个熟人。 迟洄戴着口罩,对方显然没认出,擦肩而过的瞬间,迟洄主动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江应深闻声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等看清迟洄时,下意识皱了皱眉。 “有事?” 虽然他们通过漆许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两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迟洄没有错过面前人眉间闪过的一丝抗拒,以为对方在为他对漆许做出的事而生气。 毕竟在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就把人家弟弟拐上了床。 生气也情有可原。 迟洄难得耐着脾气,试探地询问:“漆许,他还好吗?” 江应深拧眉,不太理解漆许的朋友为什么会向自己打探漆许的近况。 他和漆许这段时间一直通过手机联系,最近几天似乎回了本家,说是陪爸爸妈妈,发来的照片和视频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还好。”江应深简单回应。 从漆许哥哥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迟洄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应深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正想说没什么问题自己就先走了,就听对方又问:“那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这征询的语气将江应深问得一愣,打量的眼神不禁变得古怪。 “只是看一眼。”迟洄解释。 江应深通过面前人的表现,隐约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这人好像把他当成了漆许的什么人,在小心翼翼征求同意。 江应深垂眼沉思片刻,最终决定不作解释,而是延续这个误会,回绝了迟洄的请求:“不太方便。” 毫无疑问,这个回答带着私心。 迟洄不意外,却仍旧有些不甘心:“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只是想确认他身体有没有恢复。” 江应深又从他的话中捕获了意外的信息,略一思索,唇瓣便不自觉抿了起来。 于是他利用迟洄透露出的信息,一边试探,一边再次拒绝:“他需要好好休养,所以不方便。” 迟洄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还想再争取一下时,口袋里的手机不适时响了起来。 谢呈衍打来的,估计是和计划相关的事宜。 “那我就先走了。”江应深见他面色变得凝重,正好借机离开。 迟洄站在原地,看着江应深的背影,“啧”了一声,才有些颓丧地接起电话。 而江应深走出去视线后,就忍不住给漆许拨去了视频。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另一头的人显然是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镜头,就又趴回了枕头上。 江应深只能透过镜头看到毛茸茸的半边脑袋。 “漆许。”担心漆许又睡过去,他叫了一声。 漆许确实困,隔了几秒,半睡半醒地含糊回应:“嗯。” “身体还好吗?”江应深盯着镜头里的人,不动声色地套话。 漆许反应了半天才理解问题,又埋着头闷闷“嗯”了一声。 “还有哪里不舒服?”江应深继续引导。 “屁股……”漆许全凭本能,如实回答,“屁股痛。” 养了好几天,其他地方已经没什么问题,只剩下腰和屁股还有些不舒服。 只是他回答完,电话那头却莫名沉默下来。 漆许意识昏沉,眼看着就要在这片静默中再会周公。 ——不对。 ——声音不对。 被落在梦里的脑子终于追了上来,漆许猛地惊醒,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不可置信地嗫嚅着唇瓣。 “江……应深?” 江应深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是我。” “继续睡吧,我晚点去找你。” ----------------------- 作者有话说:好好:后背一凉。总觉得那句“继续睡吧”后面还隐藏着一句“睡了就不用醒了”。 没想到这几天小心翼翼当“客服”,最后败给了瞌睡(小猫咬牙 上一章大家的留言和鼓励都收到了,每个都有仔细看,真的很感谢大家的理解的支持,我会加油的[红心] 谢谢glaive、《[!!mn互为相反数!!]》、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上一章爱吃香菜、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我母兰舟、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过客一位、取名字好难、《[!!mn互为相反数!!]》、这就是我的昵称、凯撒鱼丸、中也我永远的老婆、sk文写美人攻娃娃脸攻天打雷劈、爱吐泡泡的小鱼、一起磕cp吗、sariel、望君安兮望君息、千灯影、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只为衍心动、绝味娅啵、您的小读者弈草木、熙熙、79524753、花月、风止凉、茗毫、瑶瑶子、微雨了、65136159、lbh_xx 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8章 “江同学还是博士在读?” 江应深礼貌接过保姆送来的茶水, 看着对面坐着的面容姣好的女士,点了点头:“是。” 宁映霜眼里漾着和善的笑,打量的视线却不加掩饰。 “听说之前都是你在帮忙照顾我们好好, 挺辛苦吧。” 江应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不会。” 漆许抠着手指, 一会儿看看江应深,一会儿看看坐在对面的爸妈, 顿时有些头大。 下午的那通电话结束也才几个小时,没想到江应深真的直接找了过来, 更没想到他爸妈今晚也早早回来了。 于是几人正好撞上,有了眼下齐聚一堂的局面。 和宁映霜的笑意盈盈不同, 漆远舟没什么表情,目前为止一言未发。 江应深先前见过宁照和宁喻, 现在看来, 那对兄妹长得更像父亲, 而漆许的容貌则继承了明艳的妈妈。 宁映霜显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 笑眯眯地问了很多话。 “江同学多大了?” “老家是哪的?” “之前谈过恋爱吗?” …… “……”江应深觉得这种聊天风格有些熟悉, 当初和宁照第一次见面似乎也是这样。 看来当初刚接触到漆许时,他展现出的奇奇怪怪的聊天技能, 跟家人脱不开关系。 江应深一一回答,认真的像是在参加一场面试。 第148章 眼看问题越来越不对劲, 漆许终于忍不住打断:“妈妈!你不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聊得像是查户口。” 宁映霜闻言一耸肩,撑着下巴笑眯眯道:“妈妈只是比较好奇,第一见你带朋友回家。” 漆许很无奈,觉得不能再让他爸妈和江应深聊下去:“学长跟我去房间吧。” 江应深看了一眼漆许的父母,点头。 宁映霜见他们要走,提醒:“待会就要吃晚餐了哟。” 漆许拉着江应深头也没回:“让阿姨把饭送到房间里吧。” 他和江应深还有个很棘手的问题要解决。 “啊~亏我推了一个会议赶回来, 有人都不陪我吃饭。”宁映霜佯装委屈地抱怨。 漆许知道他妈妈又在玩苦肉计,说是赶回来看热闹的还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站在二楼的平台,撑着扶梯往下看:“哥哥姐姐待会儿就回来了啊,让他们陪你。” 江应深跟在后面,见他半个身子都倾在外,本能地抬手护在前面。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又和负责晚餐的保姆说:“阿姨,学长的口味比较淡,做点清淡的吧。” 交代完,他重新牵起江应深的手,拉着人继续上楼。 他们离开后,坐在客厅的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好好还挺喜欢人家的。”宁映霜倚在漆远舟肩头,对自家孩子很了解。 想到江应深的表现,又说:“那孩子看起来也钟意咱家好好啊。” 刚才聊天,对方的眼神时不时便会落在漆许身上,还有楼梯上下意识护住人的小细节。 作为过来人,不难察觉到江应深的心思。 漆远舟也知道,所以才更加担心。 漆许在家的这几天,他们这才发现他这段时间同时往来好几个对象,对待的态度都是如出一辙的示好粘人,显然不是单纯的交朋友。 “我担心好好被我们惯坏了。”漆远舟说。 从小到大,漆许喜欢的,基本都会满足。 同样的模型,仅是颜色略有差别,也会全部买下;拍卖场的饰品,只要是感兴趣,就会专门为他拍一整套;想吃的食物、想去的地方、想要的东西……在物质层面,漆许几乎不需要做出抉择。 所以二十年来,漆许已经养成了习惯——他会自然而然地认为,喜欢的就可以同时拥有。 以前漆远舟不觉得有问题,因为他们完全可以为漆许的喜欢买单,但是随着漆许情感需求的延伸,他不得不开始担心。 漆许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狭隘”的领域。 它不允许动摇,不接受贪心,要求在纷繁的可能性中,做出唯一的、坚定的选择。 宁映霜看得更开,至少目前来看,江应深这个人品性端正,也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 及时止损是一个成年人本该具备的能力。 而漆许也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和促使他成长的契机。 再不济,最坏的情况下,漆许辜负了对方,他们也还可以给予物质上的补偿。 “儿孙自有儿孙福,还这么年轻,让他们慢慢折腾去吧。” 另一边,两人进了屋。 从上楼开始,漆许就觉得身后人太沉默了,他关了门,有些心虚地转身。 “学长……” 江应深垂着眼皮,目光落在宽松后领下露出的一隅,紧紧盯着边缘即将消散的瘀痕。 漆许被他看得一愣,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痕迹,就要伸手去掩。 只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后颈,就被另一只手挡了下来。 江应深捉着漆许略微泛凉的手,犹豫着将后颈处的领口挑开,完整露出那片斑驳骇人的痕迹。 正在恢复中的淤血扩散开,青青紫紫一片,显眼到刺目。 江应深无意识咬紧了齿关,手也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陷在掌心。 “我当时,没有咬这么重。” 这片青紫上叠加着几道错乱的咬痕,显然不止是他那晚和漆许厮磨时留下的。 漆许没想到江应深会直接掀衣服,本能地想要隐瞒,但刚对上那双如沉潭般的眼睛,他就犹豫了。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底溢出不可遏制的嫉妒和痛苦。 江应深已经知道了什么。 现在撒谎不是很好的选择。 见漆许不解释,江应深眸色又沉了几分,继续追问:“……是和我住在同一小区的那个朋友吗?” 漆许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甚至连这个都猜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江应深,好半晌才开口,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漆许没有否认。 江应深的心随之狠狠一坠,他后知后觉,自己潜意识期待着漆许的辩解。 甚至哪怕不是实话。 握着的手不自觉松开,垂落到身侧,一片寂静中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漆许咽了咽有些发紧的喉咙,大脑同时转得飞快,思考眼下的情况该怎么哄。 “漆许。”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开口,只是单纯地叫了一声。 漆许仰着头,身体下意识凑过去,像是生怕错过什么:“嗯。” 江应深静静注视着他,目光变得复杂,深厚的眸光中闪烁着犹豫和挣扎。 又是好半晌的沉默。 江应深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 漆许愣了一下,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回答。 他眨眨眼睛,点头应和:“我也喜欢学长。” 喜欢。 仅是从漆许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就足够让江应深心神一震。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歧义,拧着眉解释:“我说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不是漆许那种对任何事物都抱有的好感。 解释的语气罕见地有些重,似乎急于展示真心,又像是在埋怨某人过于单纯,无法得知、无法回应这份情感。 漆许仰头盯着江应深,从那双迫切的眼底看到了自己,心头倏尔掠过一缕陌生的情绪。 一闪而过,却意外沉重。 江应深半垂着眼睛,落在漆许脸上的视线异常专注,还夹着几分无法抑制的紧张。 漆许回望。 良久后,他说:“我说的也不是。” 这段时间,他就算再迟钝也隐约明白,他对江应深的喜欢,不是朋友间合得来,也不是亲人与生俱来的亲近。 漆许重新牵起江应深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歪着头,用软绵绵的语气讨好:“我没有骗你。” 所以不要生气。 江应深几乎不透光的瞳孔忽而扩张,下压的眉眼之下是迟来的欣喜与不可置信。 呼吸重了许多,江应深轻喘一声,捧着柔软的脸颊肉,不受控制地俯身靠近。 近乎虔诚的吻落下。 漆许睁着圆润的眼睛,没有拒绝。 干燥的唇瓣彼此碾压,辗转,试探。 江应深喜欢这种缓慢、由浅入深的吻,漆许垂下眼睫,主动张开唇瓣,接纳。 湿滑的舌尖沿着上颚滑进,深入,再深入。 唇舌交缠着,发出令人耳热的滋滋水声。 但随着不断加深的吻,江应深内心越发焦躁急切,一种手中珍宝无法握住的仓皇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呼吸不禁急促起来,他揽着漆许的腰,把人重重压在怀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漆许后颈的齿痕上摩挲。 虽然被有些粗鲁的动作弄得不舒服,但漆许还是乖乖仰着头配合,予取予求。 江应深努力压抑住内心的不安,放缓了节奏,含着柔软湿润的唇瓣,呢喃般请求: “漆许,能不能选择我。” 当初循序渐进的想法此刻单薄到可笑,他现在不再祈求一个机会,而是贪心地渴望更多。 想要独自占有。 漆许两只手攀在江应深的肩膀,闻言眨了眨眼睛。 那双黑亮的眼睛折射着屋里的灯光,显得纯洁而诚挚,如同一个懵懂单纯的稚童。 然而吐出的言语却又那样残忍—— “不可以。” 缠绕的唇舌一凝,胸腹间翻涌的期许和兴奋轰然覆灭,连体内沸腾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冷透的血液逆流,江应深僵硬地拉开距离,看着漆许,唇瓣轻动:“什、么?” 江应深撤得突然,漆许的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有些无处安放地沿着唇角舔了一下。 “我喜欢你,但是不能答应你。” 他没办法选择江应深,因为做出选择意味着忠贞,而他没办法抛弃另外两个,系统还需要他接触不同的主角,来收集修复各自世界的能量。 凝在漆许脸上的目光覆上了一层晦暗的情绪,江应深扶着漆许肩侧的手下意识收紧。 第149章 “为什么?” 视线下滑,钉在清瘦锁骨处的吻痕上,江应深产生了一个不愿接受的猜测。 “……你和那个人在交往吗?” 漆许不确定他说的“那个人”具体是指哪一个,但哪一个都不是交往的关系。 他摇摇头:“不是。” 眼睫颤了一下,江应深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漆许身上的痕迹,眉头又陷下:“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也……喜欢他吗?” 漆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最后只回答了前者:“应该算是……炮友……” 准确来说,是对方的舔狗,但是这不太好解释。 “……”江应深的唇线抿得更直,盯着漆许锁骨上散的只余一星点的吻痕,齿关咬紧。 漆许不知道江应深在想什么,只能悄悄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既然瞒不住,他选择了实话实说,不过现在有点担心江应深会发火。 毕竟任谁发现,自己的舔狗除了舔自己,还有其他目标,都不会高兴吧。 只是不等漆许观察出个结论,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少爷,先生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屋内静默的两人对视一眼,漆许抿了抿嘴巴,从江应深怀里退开。 江应深的手失去支点,落回了身侧,手指轻蜷,心口和空落落的掌心一样失落。 漆许越过他去给保姆开门。 江应深侧身盯着漆许的背影,眼底压抑的情绪不再掩饰。 嫉妒、愤懑、悲伤…… 阴晦负面,汹涌而上,在深邃的瞳孔里映出极其复杂的暗光。 但等漆许接过果盘返回时,江应深垂眸,迅速将那些阴暗的情绪尽数敛下。 “阿姨说晚餐还需要半个小时,学长先吃点水果吧。”漆许试图缓和这尴尬压抑的气氛。 江应深看着因为他而变得紧张不安的人,深深叹了口气。 “好。” 虽然面前人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漆许莫名觉得周身的低气压收敛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漆许提心吊胆了许久,直到晚餐结束,江应深都没再提及刚才的话题,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泰然。 就好像刚才的表白和请求都是漆许自己的幻觉。 用晚餐后,江应深在漆许的邀请下留宿一晚。 当然,是单独给他准备了客房。 把人送到楼下的客房,漆许站在门外,犹犹豫豫地看了江应深半天。 眼看对方准备关门,漆许没忍住伸手挡了一下。 “学长没什么要说的吗?” 面对他晚餐前的坦白,江应深并没有作出下一步反应,陡然断掉的情绪不上不下,吊得他难受。 江应深握着门把手,掀起眼睛看向漆许,静静注视了几秒。 “晚安。” “……”漆许眨眨眼睛。 最后也没等到江应深更大的反应。 漆许坐在浴缸边缘,盯着和江应深的聊天框,无意识轻咬嘴巴里的软肉。 一番纠结后,他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转身打开了淋浴头。 洗完澡,漆许披着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瞄放在洗手台上的药膏。 那是之前从医院拿回来的,不过他只用过一次就搁置了。 因为自己抹药的感觉太怪异了。 眼下他又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重新尝试一下,毕竟总是好不了,一直躺在家里也不算个办法。 漆许如临大敌地盯着药膏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 他把手机随手放到一边,拿起药膏。 乳白色药挤在指尖,泛着明显的凉意,漆许摸索着往下探去。 “呃。”好奇怪。 只是碰到边缘就很奇怪。 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接纳迟洄的。 漆许踩着浴缸边缘,尝试着调整了几个姿势。 没系好的浴袍沿着肩膀滑落,随动作敞开一大片,露出的半边身体被热水熏成了健康的粉色。 漆许顾不上其他,努力往里挤,好不容易探进去一截,正要继续,突然听见了外面的一阵沉缓的脚步声。 “?”漆许动作一顿。 他的房间在单独一层,这么晚了,谁会来他房间? 脑海中把家里人都想了个遍,但现在谁来都不好,他门都没锁。 漆许赶紧撤回手指。 只是他单脚站立,起身太着急,结果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底朝天。 浴缸边的香薰被打落,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漆许攀着浴缸边缘,龇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身后的浴室门被猛然推开。 江应深站在浴室门口,看到坐在地上的人明显一愣,接着不等漆许反应过来,立刻快步上前。 “没事吧?” 漆许看着蹲到自己身边的人,轻眨眼睫:“你怎么来了?” 江应深的视线无声落下。 漆许身上的浴袍原本就松散,经过这么一摔,彻底散开,半遮半掩却完全没有意义,粉白皮肤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痕迹,关键部位一览无余。 只是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我看你给我打了电话。”江应深克制着情绪,默默收起视线。 漆许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我没有啊。” 江应深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抿了抿唇:“可能是你误触了。” 电话打来时他在洗漱,所以没接到,后来给漆许发了消息也没收到回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想上来看看。 漆许也反应过来,大概是他湿手挪手机时不小心碰到了。 江应深垂着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敞开的下身,又扫向地上的狼藉。 最后定格在一管药膏上,不由得皱眉:“你在做什么?” 漆许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一目了然。 包括身上的痕迹。 于是立马找补般拢住浴袍。 江应深见他紧张地揪起衣襟,试图掩盖胸腹上还未消散的吻痕,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没控制好情绪。 他无奈放缓语气,重新问了一遍:“你刚才在做什么?” 漆许打量着面前人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生气,才支支吾吾回答:“……上药。” 江应深又看了一眼那管药膏。 消炎用的。 给哪上药不难猜。 “……”江应深敛眉,“我抱你出去。” 漆许看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香薰瓶,点点头,主动伸出胳膊。 江应深毫不费力地把人打横抱起,起身时,视线再次从药膏上扫过,最后一并拿了起来。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被抱回了床上。 房间里是无主灯设计,周围一圈的灯带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江应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漆许,眉眼掩在阴影中,其间情绪看不真切。 “……学长?”漆许被笼罩在投下的影子里,仰头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江应深抬眸回视:“嗯。” “我没事,学长可以回去休息了。” 其实漆许想拉着他留下一起睡,但刚刚才被抓包“脚踏两只船”,还是先老实点比较好。 江应深抿唇,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漆许的话:“没事?” “嗯,没事的。”好在刚才只是动静大,除了有点肉疼,倒是没受伤。 江应深的目光沿着窄瘦的腰际缓缓下移。 漆许奇怪地看他,不明所以。 “不是要上药吗?”江应深将手伸过去摊开。 漆许看着对方掌心里已经被得有些抓变形的药管,张了张嘴巴:“啊……” 他愣愣地伸手去接,只是不等碰到,江应深就阖起了掌心。 漆许抓了个空,疑惑抬眼:“?” 江应深似乎有话要说,唇瓣嗫嚅两下,却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还是松了手,将药膏还给了漆许。 铝制管身已经留下了另一人的体温,漆许攥着药,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硌手的边角。 他以为江应深就要走了,低着头等了几秒,却发现站在床侧的人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 漆许重新抬起头,看过去。 即使被掩在阴影下,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投来的视线让人深陷,江应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紧绷到发痛的喉咙。 漆许注意到了江应深逐渐迷离的目光,盯着对方上下滑动的喉结,新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随即,落在身上的阴影越来越深。 直到温热的呼吸扫过眼睫,漆许才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双眼。 江应深吻在了漆许纤直的眼睫上。 第150章 “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会让我想吻你想疯了。 漆许闻言睁开一只眼睛。 江应深正垂眼盯着,抓包了某人不听话的瞬间。 被揪住的漆许慌慌张张重新闭上眼睛,只是不到一秒,又睁开了。 因为他意识到江应深的眼睛和嘴巴说的不一样。 那不透光的眼底,明明渴望着。 漆许睁着圆润的眼睛,将江应深完整地写进眸底,然后朝他乖巧地扬起了唇角。 江应深的呼吸一沉,透过澄澈的眼底,看见了自己压抑的欲望,阴暗心思几乎呼啸着翻涌而出。 他重重地喘息一声,抬手盖住了那双让自己无处遁形的眼睛。 漆许“唔?”了一声,询问的话语被碾碎在唇边。 和刚才循序渐进的吻不同,这次江应深动作着急了很多,漆许只能张开嘴巴勉强配合节奏。 拢起的浴袍在两人的磨蹭下散开,稍冷的空气掠过皮肤,激得漆许打了个冷颤,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 江应深察觉到身下人的闪退,单膝跪到床侧,他一手撑在漆许身侧,另一只手则沿着漆许的后颈一路下滑,抚在光洁的后背上,把人往自己面前推。 遮在眼前的手移开,漆许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看。 江应深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眼睫暴露了一些他的焦躁。 江应深很清楚。 这一切都不对,无论是时机、情感还是出格的行为。 他和漆许之间的感情不正常,理智拉扯着、警告着,要在混乱扩大前及时叫停。 但漆许仅仅只是看着自己,就会让仅存的理智变得不堪一击。 我好像疯了。 江应深最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深吻逐渐变成了噬咬,连漆许的呜咽都嚼碎了吞下,但依旧无法缓解深处的郁结。 那是理智与欲望在角力。 漆许也终于察觉到江应深的不安,主动伸手环住他的后颈,将胸膛紧紧贴了上去。 彼此的心跳和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 漆许轻轻拍着江应深的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抚着他。 江应深逐渐倾压过去,支撑不住两人重量的漆许只能顺势倒在床上。 但江应深依旧没有停止亲吻,撑在漆许的上方,不断攘夺漆许口腔里的空气。 来不及咽下的涎液沿着唇角流下,唇舌纠缠着发出黏糊糊的水声。 漆许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并没有因为难以呼吸而心生退缩。 他其实也很享受另一人迫切的需要。 这场开端不明的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等到漆许从快要融化的脑袋里找回一点思绪时,江应深原本抚在脊背的掌心,已经不知何时落到了下方,在边缘轻压。 漆许突然惊醒般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揉捏的大掌。 江应深动作被迫停了下来,垂眸看他。 “你也,”漆许咽了咽口水,“要和我做炮友吗?” 江应深闻言,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倒映着江应深的眼睛瑟缩轻闪,漆许解释:“因为我不能保证只和你做这些。” 虽然现在再说明已经有点晚了,他们已经做了很多越界的事,但他担心越过这条线后,江应深会更加执着于正常的恋爱关系。 这是自己目前无法给他的。 所以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如果江应深不能接受,那他以后就用简单的肢体接触来收集舔狗值好了。 哪怕效率比较低,不过得益于这段时间的努力,他暂时不用太担心生命倒计时的问题。 漆许自认为考虑还算周到。 而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眸光沉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怨恨漆许,怎么总能用这种天真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这样想会让你好受点吗?” 漆许眼睫快速扇动两下。 “我知道了。” 江应深垂下眼睛,声音低了许多。 “你就当是这样。” ----------------------- 作者有话说:江姓学长:爱上了一个花心的蝴蝶怎么办 谢谢ppppp、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们的霸王票~ 谢谢过客一位、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您的小读者弈草木、泰逢、王玥桐、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爱吐泡泡的小鱼、这就是我的昵称、风止凉、熙熙、只为衍心动、泠泽、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今天学习了吗、凯撒鱼丸、取名字好难、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千灯影、上品的好鸽子、65709856、gaman、ppppp、我母兰舟、花月、烂黄瓜给我滚、奉雪小宝们的营养液~ 第99章 刚才在浴室打破的香薰逐渐逸散开, 房间里隐约多了股薰衣草的香味,但依旧掩盖不了漆许身上特有的暖香。 江应深不自觉地俯身下压,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不知道身下人是紧张还是害羞, 小口微微翕动着, 像是在吮吸抵在边缘的指尖。 半敛的眼睑下,瞳孔骤然一缩, 江应深沉沉地喘了口气,喉咙哽涩到难以吞咽。 漆许躺在床上, 心里莫名痒痒的,他无意识伸出手, 沿着面前挺拔的眉骨轻蹭,试图捻开紧蹙的眉心。 每多一分触碰, 江应深的呼吸就沉上一分, 最后忍不住一把捉住漆许的手, 贴在唇边轻吻。 “漆许。”声音哑的厉害。 漆许乖乖应着, 主动扬起上身去吻他。 又是一个绵长潮湿的吻。 沉溺间, 江应深不知何时有了动作,带着冰凉药膏的指尖挤进来。 “呃!”毫无防备的人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咬紧齿关,血腥味迅速在口腔中弥漫开。 漆许睁开眼, 看向被自己咬伤的人,但江应深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新添的伤口,继续深入。 指腹很热,但药膏很凉。 江应深在给他上药。 漆许第一次头脑清醒着感受,头皮发麻的同时,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兴奋。 挣扎间蹭到了江应深,对方也不出所料有了反应。 于是漆许顺理成章地踮着脚踩上去。 毕竟江应深说完那番话后, 他自然地认为对方同意了那个约定,也做好了准备。 江应深闷哼出声,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然而待上完药后,他却一把捉住撩拨自己的脚,利索地把人裹进了被子里。 “?”漆许被卷成一团动弹不得,愣愣地看他,“不做吗?” 江应深额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显然忍耐到极限。 他哑着嗓子拒绝:“睡吧。” 漆许的困意早就被搅跑了,盯着面前人眨巴眨巴眼睛。 “……”江应深察觉到某人还有些不死心,本就拉扯到极点的理智差点崩断,几乎不敢再看漆许。 “还有些肿,”他咬着牙,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警告自己,“也没有准备的东西。” 漆许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东西”是什么。 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点。 江应深用手指上药都有些吃力,没有辅助,恐怕真得裂。 想到这,漆许忍不住瞟了一眼身边人的下身。 轮廓清晰,起伏有致。 “……”漆许打了个哆嗦,怂兮兮地收回想法。 偷瞥的视线和龇牙咧嘴的小表情,尽数落进另一人眼里。 漆许自觉把头埋进被子里装死:“学长晚安。” 被毫不留情抛弃的江应深:“……” 第二天再睁眼,是上午十点,漆许没能见上自己新晋的p友。 问了才知道,江应深最近正在跟进一个实验项目,昨晚挤时间赶来的,所以一大早漆许还睡着,他就动身返回了学校。 江应深离开后,漆许又在家待了两天,期间总觉得他爸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于是最后挑了个爸妈不在家的时间,漆许偷偷返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刚下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准备出门的人。 谢呈衍也是时隔一个多星期,终于再次见到了漆许。 “病好了?” 漆许挠着脸颊,点点头:“嗯。” 为了延续先前请假的理由,他跟对方说的是自己回家养病去了。 谢呈衍没说话,略带审视地,将漆许上下扫量了一遍。 漆许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处的无菌敷贴。 身上的痕迹都淡去了,只有后颈被叠加咬过的几口还没恢复,因为有江应深的前车之鉴,他特地用无菌贴遮了起来。 谢呈衍注意到漆许的小动作,撩眼一扫,目光却落在了单侧的耳垂上,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第151章 “你现在要出去吗?”漆许没注意到面前人的异样,问。 谢呈衍缓缓收回晦暗的视线:“准备去见迟洄,”顿了一下,又说,“要一起吗?” 漆许闻言眨眨眼睛,想起这段时间,迟洄和谢呈衍似乎一直在继续之前的计划。 上次俱乐部的交易,中途出了点状况,但好在并没有露陷,最终还是打消了赵亮的疑虑。 那晚结束后,赵亮履行了承诺,网上有关迟洄私生活和过往经历很快被压下来。 这些天,迟洄也一直在和赵亮接触,还算顺利地融入了他那个圈子。 虽然这本不该是漆许需要关心的事,而且按照宁喻所说,也不应该随便掺和进谢家的麻烦中,但他还是点头应下来,跟着谢呈衍一起出了门。 还是在之前那家酒店,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电梯。 从负二层停车场的电梯上行抵达,门缓缓打开。 电梯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谢呈衍扫了一眼,视线突然落在角落一个低头看手机的男人身上。 漆许见前面的人上了电梯,正要跟上,就被身边人一把拉住。 “?”他不解地转头看过去。 谢呈衍又看了一眼那个戴着口罩的人,恰在此时,似乎是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电梯里的人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几乎是在认出谢呈衍的瞬间,迟洄便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但下一秒,他又注意到了站在谢呈衍身前的人。 “?” 看着迟洄眼底未经掩饰的讶异,谢呈衍心思一转,忽然伸手捻住漆许小巧柔软的耳垂。 漆许面向谢呈衍,并不清楚电梯里的情况,怕痒地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不上去吗?” “不急。”谢呈衍扬了扬唇。 漆许以为他还要去做什么,没再多问,侧目瞟了一眼即将关闭的电梯。 只是他匆匆一瞥,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神色焦躁的人。 迟洄想出去,却被人严严实实挡在了角落无法挪动,只能看着电梯门在眼前缓缓闭合。 谢呈衍揉捏着手感意外不错的耳垂,俯身靠近漆许的颈侧,轻笑着吹了口气。 于是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迟洄看到的,是谢呈衍挑衅的笑容和过分亲昵的动作。 漆许捂着颈侧,看着谢呈衍眨巴两下眼睛:“怎么了?” 谢呈衍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约定好久没做了。” 漆许闻言愣了一下,直到温热的指尖从耳廓轻搔而过,他才恍然想起: 谢呈衍说过,亲密的接触可以缓解他的病状,而漆许也需要通过互动换取舔狗值,因此他之前答应过给对方当“药”。 而距离两人上一次互相帮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漆许突然领会,迅速扫了一眼谢呈衍的腰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要在这里吗?” 所以刚才才没有急着上电梯? 漆许没有明说,想法却都写在了那双亮晶晶的眼里,看得谢呈衍不由得好笑。 虽然意识到漆许会错了意,但他非常乐见其成,遂学着漆许的样子,俯身压低声音:“所以可以吗?” 漆许转头看看左边,没人,又看看右边,有两个刚从车上下来,正朝这边的电梯走来。 看着一脸认真的人,谢呈衍眼底不自觉漾开了笑,故意催促:“嗯?” 漆许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抱住了谢呈衍。 “先抱抱,有人来了。” 谢呈衍感受着主动贴上来的温软,只觉得这些日子里的疲乏和躁郁一扫而空。 只是怀里的人格外小心严谨,掐着时间,在那两人走来前撤离。 陡然撤回的温度比不曾拥有更加难以适应。 漆许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低落,抿了抿嘴巴,扫了路人一眼,最后还是牵住谢呈衍的手,拉着人进了电梯。 谢呈衍有些意外,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眸光轻闪。 电梯很快到达指定楼层,漆许紧紧挨着谢呈衍,担忧:“你好点了吗?” 是不是要在见迟洄之前找个地方缓一缓? 漆许的注意力都在谢呈衍的身体状况上,并没有注意到电梯外某个等了许久的身影。 “不然……” 他牵着人走下电梯,只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身形一歪,后退着重重撞在身后人的怀里。 漆许下意识抬眼,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脑袋有些宕机。 悬在半空的手,看样子原本是打算拉他的,只是没想到被谢呈衍更快一步拦截了。 落空的人即使戴着口罩,也不难看出他此刻的不爽。 迟洄看着紧紧相贴的两人,目光钉在交握的双手上,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会和漆许一起?” 话是对漆许身后的人说的。 漆许终于从熟悉的嗓音中确认身份,看着迟洄缓缓睁大了眼睛。 “不如先换个地方再说。”谢呈衍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提议。 三人正好挡在电梯口前,已经有人投来了探询的视线。 迟洄“啧”了一声,不好再说什么,他看向漆许,再次伸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漆许偏头看了眼谢呈衍,只好先松了手,懵懵地跟上迟洄。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不是说在老家,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会跟别人一起来这里?”迟洄迫不及待追问。 漆许心虚地挠挠脸颊:“我偷偷跑出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就跟过来了。” 本来确实打算明天回来,只是家里人好像不同意他继续搬出去住,只好提前溜出来。 迟洄这段时间一直着急想见上一面,但都被拒绝了,担心让漆许为难,他只能乖乖等着,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跟着谢呈衍来的。 想到这,他又不爽地瞥了一眼谢呈衍,被瞪的人对上他的视线,毫不在意地扬唇。 迟洄额角一跳,重新看向漆许,放缓了语气:“身体好点了吗?” 漆许点点头:“嗯。” 见漆许气色不错,迟洄松了口气,然而下压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凝住了。 他看到了漆许耳垂侧面的一小块红痕。 想到刚才停车场的电梯外,谢呈衍对漆许动手动脚,迟洄立马警觉起来,伸手在耳垂上蹭了蹭。 擦不掉,不是沾上的东西,而是吮吸后留下的痕迹。 “啧。”迟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利刃般投向谢呈衍。 谢呈衍顶着敌对的视线,神色不变。 他从进屋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从迟洄的言语和表现可以得出信息: 一,漆许消失的这段时间,不是和迟洄在一起。 二,漆许耳垂上的吻痕,不是迟洄留下的。 三,迟洄并不知道他的情敌不止一个。 谢呈衍半垂着眼,若有所思。 迟洄满腔火气,但又没有发作的立场,只觉得分外憋屈,也更加肯定了他要尽快完成合作的想法。 漆许坐在两人中间,眼珠来来回回转悠,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不敢吱声。 好在这场沉默没持续没多久,谢呈衍和迟洄终于开始了正题。 平常他们见面只协商,谁也不想和对方共餐,但今天有漆许在,两人不约而同拿起了菜单。 漆许自己都还没怎么挑,从餐前水果到餐后甜点就被安排妥当了。意外的是,两人点的还都很对他胃口。 漆许挠挠头。 哇噻,这种了解程度,已经快要分不清谁是谁的舔狗了。 一边吃着两人给夹的食物,一边听他们的对话,漆许这才发现,他躺平的几天,他们的计划进度比想象中还快。 迟洄已经两次见证赵亮的交易现场,甚至其中一次,谢呈衍的目标谢炳林也在。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但是目前来看形势不错。 接下来就是按照原有的计划,由迟洄带着谢呈衍提供的假合作接近谢炳林。 等敲定完细节,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漆许也被投喂到胃都撑起来。 离开时,眼看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要变得尖锐,漆许赶紧打断,表示自己和迟洄还有私事要解决,让谢呈衍先走。 谢呈衍闻言眸色一暗。 好半晌后,他俯在漆许耳侧,低低一笑:“之前没做完的事,我会一直期待。” 漆许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拥抱的后续,只是不等回答,迟洄就把他拉到了身后。 “慢、走、不、送。”迟洄几乎要把几个字嚼碎吐出。 谢呈衍也没计较,看着漆许眉梢轻挑,转身离开。 第152章 等人消失在视线中,迟洄才磨着后槽牙说:“别着急,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尽快解决。” 等解决掉身上的麻烦,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漆许提出交往。 漆许仰头,虽然不知道迟洄让他等什么,但他本身也没什么好着急的:“好。” 迟洄注视着乖巧回应的人,眸光不自觉软下。 他带着私心诱哄:“那以后不要跟谢呈衍走太近。” 在期待的目光下,漆许微微一怔,便再次顺从点头。 迟洄扬起唇角,伸手拨了拨漆许纤长的眼睫,愉悦感几乎从胸腔满溢而出。 然而他忽略了漆许的一个小毛病—— 口头上的回应总比做起来漂亮。 ----------------------- 作者有话说:好好耳垂上吻痕的来龙去脉: 江姓学长早上离开前去好好房间告别,睡得迷糊的人压根没意识,黏黏糊糊地乱回应。 江:“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宝听见的:=事#@?# 宝回应的:唔唔嗯呃。 江:“药膏还要继续用,最近……不要和别人发生关系。” 宝听见的:@#*&%发生关系 宝回应的:屁股…&#…屁股#@& 江:“……起床后记得用点唇霜,嘴巴有点肿。” 宝听见的:@#&#……嘴巴%& 宝回应的:嗯嗯,亲亲。 江(发现某人在说胡话)(故意曲解)(俯身贴在耳边):“……亲哪里?” 宝耳朵痒:耳…耳朵。 江:“好。” 所以…………[彩虹屁] 谢谢豆浆是苦的tt、lc、77413721、安溟诺尔、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熙熙、gaman、qian、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泰逢、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爱吐泡泡的小鱼、千灯影、爱吃香菜、请务必更新、我母兰舟、风止凉、这就是我的昵称、烂黄瓜给我滚、奉雪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00章 一场暴雨过后, 荣市迎来了一段时间的晴日,气温不知不觉升到了可以穿短袖的程度。 病假结束后,漆许重新回到临瀚, 工作日跟在谢呈衍手底下实习, 偶尔在他发病时安抚一下,周末不是陪江应深吃饭, 就是待在迟洄身边,又因为俱乐部那晚的事, 被叫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漆许简直忙得像只陀螺,恨不能用泥巴捏出几个小人, 给他们人手发一个。 而他也察觉到,自从这次回来之后, 三个男主的态度都隐约发生了变化。 其中迟洄尤甚, 变得格外容易不安。 漆许怀疑是因为跟谢呈衍的合作压力太大, 为了安抚他, 只能极尽可能地顺着, 什么甜言蜜语都用上了。 光是“喜欢”都快说成了口头禅。 某日难得闲暇,两人窝在家里看电影, 剧情发展到后半程,女主角问男主角:“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现在的一切, 你还爱我吗?” 迟洄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启发,突然掰过漆许的脑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如果我不当明星了,你还爱我吗?” 漆许含着颗圆滚滚的葡萄,盯着迟洄,眨巴眨巴眼睛,陷入了沉默。 爱? 这个字好像不能乱用啊…… 漆许有一套自己的衡量标准, 有些东西可以随口答应,但有些却慎之又慎对待。 比如江应深的“选择”,比如迟洄的“爱不爱”。 迟洄不知道某人在抠字眼,见他一脸认真地思考,简直气笑了,以为漆许真的介意他失去明星身份。 “漆许!!” 漆许一抖。 葡萄被咬破了,汁水浸润舌根,一阵酸甜。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应该说,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吗?!” 刚才电影里的男主角就是这么回答的! 而且哪怕不当明星,又不是钱没了,又不是脸不在了,有必要犹豫这么久? 迟洄盯着漆许被葡萄撑得圆鼓鼓的脸颊,暗自磨了磨牙,只想凑上去狠狠咬一口。 漆许瞟了一眼根本分不清人物,导致看得云里雾里的爱情电影,有样学样:“哦好吧,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但这妥协一般的回答,让人更憋闷。 迟洄咬牙切齿地咬住漆许鼓起的脸蛋,最后气不过,又从他嘴里夺了半颗葡萄过来。 “……” 漆许捂着脸颊有些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按照意愿回答迟洄还不高兴,最后也只能当他最近压力太大了。 两周的时间就这样过得飞快,好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往计划的方向发展。 月末最后一天的凌晨,城市尚未完全苏醒,针对谢炳林的逮捕悄然展开。他多年经营的利益网被警方一纸通报击穿,与其关联密切的人,包括赵亮,均被带走接受调查。 直到在家庭聚会的餐桌上,漆许听见他哥和妈妈在聊关于谢氏旁支爆出的新闻,才意识到谢呈衍布的局有多大。 甚至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谢呈衍的计划铺垫了如此之久,根基稳固,所以即便当初与迟洄的合作被拒绝,推翻谢炳林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迟洄的加入,让这个必然结果更快地到来了。 由于谢炳林在临瀚持股,临瀚上到股东,下到相关员工,都接受了调查。作为幕后推动者、明面上的临瀚管理者,谢呈衍也陷入了漫长繁琐的审查流程。 公司里的事宜暂时搁置,由他负责培养的漆许更是顾不上,索性给某个小实习生放了几天假。 迟洄同样因为和赵亮的接触,被带走接受调查。 结果不知道被从哪冒出来的狗仔拍到,配文“迟洄凌晨被捕”,一时间,在网上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我就说他之前的热搜怎么突然被压了下来,搞了半天跟赵亮是一伙的,这嘉辉娱乐真是蛇鼠一窝。】 【果然纸包不住火,活该。】 【粉丝也别洗了,这要是还能洗白我倒立吃屎。】 …… 不过这场骂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事件发酵的第三天,迟洄的个人账号接连发布了三篇声明。 很快,#迟洄与嘉辉解约、#迟洄否认曾猥亵助理、#迟洄揭露赵亮恶行、#“群星”解散真相、#迟洄忍辱负重八年,一个挨着一个登上热搜榜。 网络风向完全逆转。 【我去,这瓜怎么越吃越大。】 【谁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警方那边的通报都出来了,还不能证明吗?】 【我当初说迟洄不是这样的人,你们都说我妈飞了,他是我从没出道前就一直关注的,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迟洄你的天终于亮了,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迟洄这八年真是越扒越惨,最好的几年被耽误了,zl你不得house。】 随着热度越来越高,迟洄当初的那些队友,或是蹭热度,或是真心,纷纷露面转发博文帮助澄清,将事件推上了高潮。 只是让迟洄没想到的是,不久,一个新账号发表的博文被顶了上来,以第一人称解释了“猥亵助理”事件的全部经过。 而账号另一边,正是现在才知道真相的康宁。她在伴侣的陪伴下,将当初在医院做的sae kit结果以及遭遇披露出来。 这一举既帮助迟洄澄清谣言,也给赵亮的罪状又添了一份证据。 至此,迟洄洗清了身上所有的流言。 “之前你让我帮忙……” 漆许正窝在沙发里,对跟康宁交接的人交代细节,就听见他姐从身后冷不丁开口。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照继续:“就那个迟洄,他最近找过我。” 漆许想起来,是他之前拜托他姐帮忙签下迟洄那件事。只是迟洄似乎不打算继续在娱乐圈发展,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了?” “目前看来是有来风华的想法,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宁照最近也有关注网上事件,和当初漆许拜托她帮忙时不同,现在迟洄不仅摆脱了一身黑料,声誉恢复,身上也没有合约束缚,更重要的是,以现在的曝光度,简直就是个炙手可热的金种子,宁照也来了些兴趣。 漆许听完也感到有些意外,迟洄明明之前还因为退圈的事发脾气,怎么突然又变了。 他看着宁照摇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电影表了个衷心。 宁照就随口一问,见漆许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没在意,又换了话题:“没有就算了,明晚朗月阁有个商宴,你跟着宁喻一块去。” “对了,你生日也快到了,姥爷说今年在庄园老宅给你办。” 第153章 漆许没意见:“好哦。” * 次日晚宴。 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而不刺眼的光,将场内照得如同白昼。 宴会主办方是个百年历史的瑞士腕表品牌,今晚是新系列腕表发布会暨慈善晚宴,还邀请了不少当红明星驻场。 漆许跟在宁喻身边,时不时打量着那些穿着礼服的俊男美女,走神地想,如果迟洄没有遇到糟心事,今晚说不定也会受到邀请。 宴会过半,漆许跟着他哥见了不少业界商贵,听他们谈论各种市场趋势,逐渐有些无聊。 好像还不如随便缠着一个主角,坐在身边看他们工作也比在这里有意思。 他低头盯着手里香槟,看着气泡顺着笛形杯壁轻盈上升,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思念。 宁喻很快发现了身边人兴致缺缺,于是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是主办方设置的静默拍卖区,拍卖所得将捐入今晚宣布的慈善基金。 “自己去挑。” 漆许闻言来了点兴趣,放下酒杯朝着展厅走去。 正式的拍卖在宴会尾声,此刻展厅里人不算多。 漆许站在明亮的展台前,目光依次扫过精心陈列的腕表。 这个品牌以工艺精湛和低调奢华著称,设计风格也符合漆许的喜好,当初迟洄生日会送出去的那块表,就是这家旗下的子品牌产品。 流连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一枚白金表盘的机械表上。 拍卖助理见他感兴趣,主动帮他把表拿出来:“这是经典款,正式场合或者日常佩戴都很合适。” 表盘干净素雅,但微微侧动角度,就会浮现出精致的暗纹,表壳厚度适中,边缘做了细致的抛光处理,表冠上刻着一个极简图腾。 “先生是自己佩戴还是打算送人呢?” 这枚表既保持了正装表的得体,又在细节处暗藏玄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个适合它的身影。 漆许眼睫轻眨两下,取下了对应这枚腕表的竞标。 “送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漆许也认真起来,开始有针对性地物色其他款式。 最后,除了一开始看中的那枚,又选了一枚线条利落、表圈经过细腻拉丝处理的石英表,以及一枚三眼六针、覆着一层防眩光的蓝宝石表镜的黑色机械表。 带着三枚竞标从展厅出来,漆许心情不错,打算返回去找他哥,却在路上迎面撞上了个人。 对方手里的红酒泼洒出来,溅到了两人身上。 “啊草,”那人看着自己沾上酒液的西装,烦躁地低骂一声,正要找麻烦,却在看清人后一顿,“是你?” 漆许意识到似乎是认识的人,也抬眼看了过去。 只是眼前的男人实在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他回忆了好几秒,也没能从记忆中找出对应的人物。 “装什么傻?还以为有迟洄给你撑腰?” 听他提起迟洄,漆许这才由声音联想到了一个人。 ——林尧志。 “妈的,你知道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见漆许盯着自己发呆,林尧志火气更大。虽然漆许只跟在迟洄身边干了一个多月,但此刻却成了他发泄的目标。 毕竟他现在的处境都要败迟洄所赐。 嘉辉娱乐因为迟洄被搅了个天翻地覆,不光赵亮,公司内部的好几位老总都被拖下了水,其中也包括他的金主。 最要命的是,他背着金主偷吃的事被捅了出来,手里的资源一朝撤回不说,更是面临封杀。 所以他必须要在今晚的一众大佬中,重新抱个大腿。 只是刚才碰了好几次壁,现在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怎么会在这?当服务员还是钓到了金主?” 他今天能参加这场晚宴,还是托关系花了一大笔钱才得到的入场券,所以看到漆许出现在这,自然而然往龌龊了想。 漆许意识到眼前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然而不等他开口,林尧志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顾不上继续找茬,他直接略过漆许,朝着宴会厅中央走去。 漆许循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宁喻。 “……” 漆许眨眨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浅色西装被染了一小片,手上也沾了红酒液,黏糊糊的。 刚才的好心情有点被破坏,他蹙着眉,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简单处理完身上的酒液返回时,却注意到宁喻身边多了个男人,那人正带着显而易见的目的,笑得一脸讨好。 漆许经常跟他哥出入各种宴席,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 不过走近后,他才认出了那人,好巧不巧,正是刚才离开的林尧志。 有些好笑,原来真正来找金主的是对方。 宁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浅蹙的眉心却暴露了他的嫌恶与不耐烦,看到漆许后,眉头才松了些许。 “好好,该回家了。” 林尧志讨好了半天却被无视,闻言不由得循着宁喻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结果与漆许隔空对视上。 漆许弯着眼睛,故意冲他礼貌笑了笑。 林尧志一怔。 漆许没说话,越过他,走到宁喻身边。 宁喻看他手里攥着竞标:“挑好了?”又扫到他身上的酒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怎么搞这么狼狈?” “不小心撞到人了。”漆许笑得漂亮,随口一解释。 林尧志的视线在宁喻和漆许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见两人关系如此亲近,脸上挂着的假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他张着嘴巴,好半晌才问出口:“宁总,你们……认识?” 宁喻这才正眼看他,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同款酒渍,从漆许的态度也察觉出问题。 “看来林先生和我弟弟之间发生了什么。” “弟、弟弟?” 林尧志有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漆许被宁喻包养都想到了,却没想到他们是家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他是您弟弟,刚才,刚才是我不小心……”喉间因为惊慌哽塞住,林尧志结结巴巴道歉。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宁家在荣市的地位不容置疑,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傍上宁家的原因。 只是他只知道宁氏长女育有三子,宁喻、宁照早早便独当一面,是众所周知的宁氏未来掌权人,唯独幺子查不出任何信息。 谁能想到曾经跟在迟洄身边当小助理的漆许,就是那个被隐藏保护起来的幺子。 宁喻轻笑一声,声音却透着凉意:“林先生似乎不该是对我道歉。” 林尧志闻言抬头,对上宁喻凌厉的视线,心头顿时一紧,额角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汗珠。 他赶紧看向漆许:“对、对不起,小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说了蠢话,我向您道歉,您不要跟我这种人计较。” 漆许只觉得林尧志变脸如此迅速,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煞白的脸色,并没有接受道歉的意思。 宁喻见状准备留给漆许自己解决,朝他伸手:“竞标给我,我拿去给竞拍委托处理。” 漆许把刚才挑好的腕表竞拍标给他,又说:“我自己付钱哦。” 宁喻挑了挑眉:“自己买?” “嗯,我要送人的。” 宁喻没再说什么,拿着东西离开。 等宁喻走后,漆许才重新看向身边人。 林尧志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惨败的脸色加上沾了污渍的衣服,显得格外狼狈,只是他还不死心地盯着宁喻的背影。 “你找错人了哦,”漆许歪着脑袋,状似好心地提醒,“我哥哥是无性恋。” 林尧志很不甘心,咬着牙却不敢说什么。 漆许继续自顾自替他打算:“我姐姐也不行,她最近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而且她喜欢长得好看的。” 林尧志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你、您说笑了,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漆许闻言沉默下来,打量好一阵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林尧志没想到他会突然给名片,愣了一下,紧接着心下一阵窃喜,以为漆许是要给自己机会,两只手恭敬接过。 只是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漆许轻飘飘道:“我的衣服也不太便宜,”说着直接转身,“赔偿的事宜跟这个人协商吧。” 林尧志把烫金卡片翻转,发现居然是一个律师的名片。 漆许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身朝他灿然一笑:“还有之前你指使别人把我关进仓库的事,也一起处理吧。” 第154章 林尧志如同被人闷头敲了一棒,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漆许知道当初的事是他找人做的,如果漆许要追究,以宁家的势力,自己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再没有心思继续物色新的对象,林尧志灰溜溜地溜出了宴席,准备离开荣市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 路过商场前时,商场大屏上正好在播放迟洄代言的广告。 前段时间迟洄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很多品牌撑不住压力,纷纷下架了合作广告,只是这几天,迟洄重新洗白回归,那些品牌又迫不及待将广告搬了出来。 林尧志瞪着大屏上的人,简直要把一口牙咬碎:“妈的!” 迟洄有什么资格嘲讽他,他自己不也还是靠后台,居然还是抱上了宁家的大腿。 都是有金主的人,谁比谁高贵。 林尧志想到这突然一滞。 迟洄和自己一样…… 既然手段一样见不得光,不如抓着这个弱点要挟一番,拿点好处再走。 ----------------------- 作者有话说:好好看电影:会动的广播剧 谢谢风止凉、安溟诺尔、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停云、gaman、红菱、停停的婷婷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01章 “我草, 居然是真的!” 徐昌数语气中的诧异透过手机也丝毫不减,听得人不由得跟着心头一跳。 “我把电子版的鉴定报告发给你了。” 迟洄用电脑浏览着徐昌数发来的鉴定书,在一众细节分析中迅速下拉, 看着最后一行字, 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 ——鉴定结论:送检样品符合品牌方公示的技术信息及工艺特征。 “表是真的,少说20个, ”徐昌数依旧难以置信,“你确定这是当初漆许送你的那块?” 迟洄确定。 这块表就是当初生日见面会, 漆许当场从手上摘下来送他的。 见面会结束后,漆许送礼物的视频还在网上短暂传播过, 虽然没多久就迅速全平台下架,但那时就有言论提起过表的价值。只是他和徐昌数都先入为主, 以为只是平替或者高仿。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捡瓶子看演唱会的孩子, 能随随便便送块20万的表。 徐昌数一边咋舌, 一边又奇怪:“好端端的, 你怎么会想到要做鉴定?” 迟洄盯着发着荧光的电脑屏幕, 缓缓眯起了眼睛。 是啊,好端端的…… 如果不是林尧志, 他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一周前,他去嘉辉处理遗留的合约问题, 结束后正好撞见了林尧志。 准确来说,林尧志是特地来蹲他的—— “迟洄,你好本事啊。” 迟洄睨了他一眼。 和预想的差不多,林尧志得罪金主,彻底失去了靠山,还被金主反手爆出了私生活丑闻,现在正是人人喊打的时候。 他来找自己, 迟洄也不算意外,只是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林尧志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的结果。 林尧志见面前人无动于衷,情绪逐渐激动:“我已经知道了!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迟洄嫌恶地扫了一眼,怀疑他是被自己的烂摊子逼疯了。 “有病就去医院。” 林尧志却像是没听见嘲讽,自顾自继续:“居然能让宁家小少爷给你当牛做马,我真是要高看你一眼,你现在应该很骄傲吧,这次翻身也是有宁家做靠山?” “什么意思?”迟洄皱眉。 他和宁家的交集,只有前段时间联系过的风华娱乐的宁照,难道又被谁拍到传了什么谣言? “别装傻了,你不是很瞧不上背后找金主的行为吗,自己做的就不敢承认了?怕你的粉丝知道自家哥哥其实也是个靠下半身上位的烂人?”林尧志自以为抓住了迟洄的把柄,反唇讥讽。 迟洄看着有些神经质的人,嗤笑一声:“想发疯,找错人了。”说完直接越过林尧志准备离开。 “漆许,之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助理。”林尧志也不再卖关子。 听到漆许的名字,迟洄迈开的脚步一顿。 “他的味道怎么样?你们两个谁操谁?” 迟洄侧头看向林尧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尧志咧着嘴,笑得一脸猥琐: “漆许是宁家的小少爷,应该是你伺候他吧。” “当初他当众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也是你吹了什么枕头风,故意让他针对我?” 林尧志陷入了自己的臆想,语速越来越快。 但迟洄却只听见了那句—— “漆许是宁家的小少爷。” ……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察觉到迟洄的沉默,电话那边又问。 “是不是得问问漆许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徐昌数还不知道漆许可能的身份,只担心小孩不懂事,是偷拿了家里长辈的东西出来。 迟洄闻言沉默,他也想问问漆许,而且也确实这么做了。 即使对林尧志的话持很大的怀疑,但静下心回忆,他确实从与漆许日常相处的一些细节中,察觉到了几分违和。 所以回来后,他抱着试探的态度,询问过漆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当时漆许正抱着什么给它梳毛,闻言一怔,紧接着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就默默避开了。 迟洄看他一脸心虚,心脏也不由得跟着一沉:“什么?” “嗯……其实,昨天给你带的奶酥不是我做的,”漆许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是我从路边小摊上买的。” “……”迟洄简直气笑了,“这我知道。” 漆许意外:“你知道?” “某个傻子连底部的单价标签都没撕,”迟洄捏了捏鼻梁,这下真气笑了,“而且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你只能把面粉做出人类不可食用的效果。” 傻子漆许:“……” 迟洄见问不出来什么,又开始旁敲侧击:“你家人都在荣市吧,有空带我见见他们怎么样?” 漆许愣愣地看过来,唇瓣紧抿,好半晌后才开口:“啊……等有机会?”他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金毛的后颈,佯装镇定,语气听起来却很犹豫。 迟洄抱着手臂,也装作没有察觉到漆许的异常:“行,那我等着。” 只是这一等,就等来了漆许的“忙碌”,那天之后,两人没再见过面。 迟洄当然察觉到了漆许的回避。 同时,细枝末节间的端倪如同扎根的藤蔓,在心底逐渐蔓延,勾得他越来越好奇真相。 可惜关于宁家第三子的信息实在太少,最后也只能另辟蹊径,从漆许送给他的手表着手。 现在看来,林尧志的胡言乱语,很大可能不是完全空穴来风。 电话那头,徐昌数还想再念叨几句,迟洄已经心烦地挂断了通话。 笔记本自动进入了休眠,屋内唯一的光源也熄灭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银辉落在客厅的地上。 迟洄撑着膝盖,低头静静注视脚下的地毯。 浅色柔软的地毯是新换上的,因为他发现漆许喜欢坐在地上撸狗,于是特地挑选了款厚实、触感舒服的。 “漆许……”迟洄喃喃,将这个名字在唇边咀嚼了半晌。 如果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那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呢。 迟洄想不通,烦躁地“啧”了一声,仰靠在沙发背上,只是没等他继续打算,客厅角落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家里那只傻狗正在刨东西。 “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呢。”迟洄走过去,用膝盖将精神抖擞的金毛抵开。 什么以为主人要跟自己玩,叼起一只抱枕跑开,而掩在一堆玩偶枕头里的东西便露了个角出来。 迟洄下意识皱眉,伸手将那块方方正正的东西拿起来。 “平板?”而且还是漆许的。 估计是之前来玩的时候落在这了。 指腹轻点在屏幕上,平板便亮了起来,迟洄看着那卡通屏保,手指不禁蜷了一下。 因为他意识到,漆许的平板没有设置密码锁。 恰在这时,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微信新消息提示—— 【一:晚安。】 * “奇怪,阿姨有看到我的平板吗?” 正在收拾房间的阿姨抬起头:“少爷这次回来就没有看到你带。” 漆许理着衣袖,也没怎么在意:“这样啊,那我可能忘在小公寓忘记拿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好好,整理好了吗?” 漆许转头应了一声:“好了。”说着快步走出去。 第155章 屋外是宁映霜,一袭绸缎长裙,长发束得整齐,她笑意盈盈地打量了漆许几眼,抬手将歪了一点的胸针扶正。 漆许同样一身象牙白礼服,裁剪得体的衣服跟随着身体曲线,将腰身勾勒出一道纤细但不柔弱的轮廓,平日里垂顺的头发也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走吧,小寿星,大家都在等你呢。” 今天是漆许的生日。 漆许每年的生日都会大办,今年也不例外,按照漆许外公的想法,在宁家半山庄园举办晚宴。 漆许挽着妈妈一起下了楼,来到宴席主会场。 暮色刚临,户外的灯早早亮起,大大小小的灯光共同织就了一张璀璨、层次分明的光网。 草坪中央的宴会区,长桌上摆放着各类酒水与珍馐,训练有素的侍者们托着银盘,游鱼般穿梭在宾客之间。 衣香鬓影,杯盏交错。 不过生日宴既是庆祝,也是常见的社交手段,漆许作为今天的主角,不得不跟着父母游走在那些名流商贵间。 一圈下来,脸都笑得有些僵。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漆许远离宴会中央,在闪烁的光幕下,时不时打量着推杯换盏的人群。 不知道有没有来。 江应深在宴会开始前发来信息,说路上出了点问题,可能会晚些到。 谢呈衍作为宁家的商业伙伴,也从哥哥那拿到了邀请函。 至于迟洄……应该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不知道他今天生日的。 无他,漆许没敢说。 那天迟洄突然提到要见见他的家人,他就有些慌。 虽然现在也不需要再依靠穷苦人设来博取同情,但谎言一旦开始,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坦白了。 “你在找谁?” 漆许有些走神,被身侧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噙着笑的眼睛。 “生日快乐,小少爷。”谢呈衍举起手中的酒杯,主动与漆许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漆许眨眨眼睛:“谢谢。” 接着谢呈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方形礼盒递过来:“打开看看。” 漆许接过丝绒礼盒,依言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陶瓷徽章。 而且花型和工艺漆许都非常熟悉,因为他自己就有同系列的藏品,一套本来应该是六款,只是有一枚被他弄丢了,作品出自一位外国的手工名师,属于限量款,之后他找了许久也没能补齐。 而谢呈衍送的正好就是他缺失的那一款。 漆许拿起星形徽章,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惊喜地看向送礼物的人:“你怎么知道?” 谢呈衍注视着那双莹亮的眼睛,轻笑:“之前和你视频时看到过。” 有一次两人视频通话,漆许去自己的藏品室放置新购入的模型,期间展示了一下他独特的收藏,正好看到了那一套不齐全的陶瓷徽章。 “喜欢吗?” 漆许摩挲着徽章的棱角,冲面前人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嗯,很喜欢。” 而且除了他的家人,很少会有人送他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 漆许从来不吝啬表达喜恶,但每次从他口中吐出的“喜欢”,都格外甜蜜。 谢呈衍半垂着眸,看着漆许额角散落些许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帮忙拂了上去,语气有些不明:“喜欢就好。” 这段时间,一方面因为漆许的任务需要,另一方面则是谢呈衍的病,两人的肢体接触如同喝水一样自然,所以漆许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欢欢喜喜地收下了礼物。 这时,管家突然找了过来:“少爷,刚才门卫那边说,有个没有邀请函但自称是您朋友的人,您看?” 漆许想起来,应该是苏航,这段时间他比较忙,一直也没回学校,所以邀请函没送过去。 “啊没关系,是我朋友,接待进来吧。” 宴会进行到三分之一,宾客也都到的差不多了,除了名流政要,也邀请了不少歌手演员进行表演,现在歌舞正盛。 宁照正在和朋友闲聊,就在人群中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还是邀请了。” “谁啊?”卢卡斯正在调试演唱用的麦,闻言凑过来,循着看去,却只看到一道淹没在人群中的侧影。 有些眼熟。 宁照一把推开八卦的人:“唱你的歌去。” 另一个意外的人,是齐岳。 “你也受邀来了啊,”他拉住行色匆匆的人,“最近还好吗?之前一直想约你出来见一面,只是太忙了,今晚等我结束表演,一起找个地方喝一杯怎么样?” 被拦住的人却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一直流连在人群中。 “你是要找谁吗?”齐岳见状不由得好奇。 “我找这次生日宴会的主角。” 齐岳了然,很多人参宴之后,第一时间都是去向寿星道贺:“你刚来是吧,宁家的小少爷刚才还在这儿,现在估计去哪休息了。” 结果话音刚落,话题的主人公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哎!在那儿呢。”齐岳指了个方向。 身边人循着所指方向看了过去,只是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齐岳奇怪:“怎么了?不是要找他吗,走,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漆许刚跟谢呈衍分开,就遇到了几个想要约他去打牌的公子哥,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去玩,婉拒后准备回屋里休息一会儿,却又被来打招呼的人绊住了脚。 “您好,我是这次受邀来进行演出的歌手,我叫齐岳。”齐岳主动做着自我介绍。 漆许的视线却不自觉被他身边那人吸引,盯着看了两秒,才伸手和齐岳回握,从这耳熟的名字中回忆起来。 齐岳,是迟洄当初那个没成型的组合的队长。 “您好,今晚辛苦了。” 齐岳还挺意外,这个豪门世家的小公子比想象中平易近人,于是他侧身,向对方介绍起身边人。 “这位是我以前的队友……” 只是不等他的话说完,一只手就越过他,伸到了漆许面前。 漆许忍不住又看了眼齐岳身边朝自己伸手的男人,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但出于礼貌,漆许还是握了上去。 掌心温热,连指腹的薄茧都如此熟悉,握在一起的手逐渐收力。 在隐约逸散过来的橙花香中,漆许凝望着眼前人,缓缓睁大了双眼。 “生日快乐。漆小少爷。” “我叫迟洄。” “那个【最好舔】的【三】。” ----------------------- 作者有话说:生日快乐——生日居然也不告诉我 漆小少爷——居然对我隐瞒身份 我叫迟洄——居然装不认识我 那个【最好舔】的三——[小丑] 好好:危 谢谢兄弟你老婆眼光不行、别打着狗血的旗号虐受好吗、安溟诺尔、泰逢、爱吐泡泡的小鱼、敬雪曦亭、停停的婷婷、颜玉、gaman、这就是我的昵称、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我母兰舟、owo、【谕fg】、取名字好难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02章 庄园依山而建, 月色下,依稀可见远处山岳起伏的轮廓,异常气派的建筑褪去往日的肃穆, 正展现着少有的活力与热闹。 “先生, 这边。”身着制服的侍者带着路。 前方已经可见灯火辉煌的主会场,江应深低头看了眼手机。 现在宴会过半, 十分钟前给漆许发去的信息没有收到回应。 大概是在应酬。 江应深又给漆许发了条抵达的消息,刚要收起手机, 余光便瞥见不远处小道上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下意识转头,认出那是两个步履匆匆的人影。可惜园内路径交错, 四通八达,那两道身影转眼就隐入了周围繁复的景致中。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瞥, 却让江应深本能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莫名觉得其中一道身影有些眼熟。 “先生?”负责带路的侍者见他停下, 有些奇怪。 低矮的地灯如同散落的珍珠, 被蜿蜒纵横的小径串联起来, 光线朦胧, 但还不至于混淆视物。 江应深盯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那阵古怪的错觉越发鲜明。 “谢谢, 接下来我自己去就好。”他说。 侍者也没多问,只是体贴地给他指了接下来的路, 便先行离开。 第156章 晚间的风偏凉,树叶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喧闹的中央区域不同,偏僻的花房没什么人光顾。 空气里浮动着鲜花的馥郁,与远处飘来的醇厚酒香混合后,中和出一种宜人却不过分甜腻的芳香。 一缕灰白的烟从唇边逸出,随即消散在夜色中。 谢呈衍虚倚着花房的玻璃墙面,半垂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 又像什么都没看,纤长指间夹着一根细烟,末端的星火在风中时明时暗。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墙的另一边传来,谢呈衍微微侧眸,瞥向发出动静的方向,随即徒手将尚未燃尽的烟捻灭。 连这偏僻的地方都不得一息安生,也不知道那位怕麻烦的小少爷有没有不耐烦。 想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会展现出撒娇般的小脾气,谢呈衍不自觉勾了勾唇,好心情地决定让出场地,打算从另一边绕开。 只是他刚迈出一步,敏锐的听觉就再次捕捉到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而且正是从自己准备离开的方向走来。 两边都有人,免不了一阵客套,这让想安静离开的人有些无奈。 谢呈衍轻捻着指尖,掺着不耐的脸上迅速挂上了三分笑意,脚步不停,继续沿着原定的方向走去。 来人的目标也很明确,径直朝着这边而来。 然而等两人完全暴露在彼此的视线中、相互看清脸后,俱是一怔。 “……” 谢呈衍做好了寒暄的准备,却没想到来人会是江应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江应深是循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找来的。 因为不确定具体方位,所以摸索着来到了这处花房,看到谢呈衍,愕然之余,反而不算太意外。 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沉默着打量彼此。 “好巧。” “你一个人?” 几乎同时开口。 江应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疑惑。 谢呈衍察觉出他话里的隐义,反问:“我应该和谁一起吗?” 江应深一时不确定面前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再看见其他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谢呈衍很快就意识到他是在找人。 “这里只有我。” 谢呈衍表现坦然,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江应深刚要开口,另一面墙后就传来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谢呈衍也听见了,不禁一愣。 倒是把另一边来的人给忘了。 他看着江应深耸肩一笑,刻意压低声音,给刚才那句话做了个补充:“起码两分钟之前是这样。” 江应深没做回应,他知道以谢呈衍的性格,如果真的和漆许在一起,恐怕只会大张旗鼓地宣示主权,不至于做戏骗人。 谢呈衍也不介意被无视,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略带审视地打量着面前人。 江应深抬眼回望。 对视上的一瞬,江应深眼底流露出的细微抗拒,让谢呈衍生出了一个猜测:“你是在找……” “漆!许!”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压着火气的低吼打断。 谢呈衍和江应深同时一阵愕然,下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偏头,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 同样处于错愕中的,还有漆许,他被抵在花房的墙上,还没从眼前的状况中完全回过神。 迟洄紧咬着后槽牙。漆许看着眼前人下颌处绷起的青筋,宕机的大脑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这下真麻烦了。 脑袋转得飞快,迅速整理着信息,思考该怎么挽回或隐瞒,但到最后,漆许不得不接受现实。 现在已经纸包不住火了。 他仰头凝望着迟洄,张了张嘴巴,只弱弱地挤出几个字:“你、生气了吗?” 迟洄钳着漆许的肩膀,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反问:“你觉得呢?” 漆许悻悻地看他,很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刻道歉:“对不起。” 迟洄见他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自己,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火气半点没得到抚平:“对不起什么?” 漆许有点被迟洄冷硬的态度吓到,支支吾吾:“不该、我不该骗你。” 迟洄瞥见怀中人委屈的小表情,这是漆许惯用的招数,每次犯了错就爱用。但迟洄这次却没有心软,逼他继续:“骗了我什么?” “对你隐瞒了我的身份。”漆许见示弱也没用,只好积极承认。 这确实是漆许所隐瞒的最大的点之一。 迟洄再次确认:“所以恒宇集团的宁映霜,是你什么人?” “是我妈妈。” “那宁照是你亲姐姐?” “嗯。” 即使亲耳听见漆许承认,迟洄还是有种不真切的戏剧感。 漆许揪着迟洄的衣角,悄悄打量他的表情,主动将原委和盘托出:“我当初本意不是要瞒你,只是我怕说了之后,就没办法给你当助理。” 虽然完全不知道迟洄和徐昌数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贫困”的错觉,但漆许当初确实是为了留下,利用了这一点。 “我需要留在你身边……”漆许又诺诺补充了一句,试图讨好让人心软。 这招确实奏效,迟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紧蹙的眉心也随之稍有舒缓。 可惜效果只持续了几秒。 迟洄紧紧盯着漆许的脸,沉默良久,再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凉:“想留在我身边?” 漆许赶紧点头表忠心:“嗯嗯!” “那备注【三】是怎么回事?” 漆许闻言一愣,到现在都没搞懂,迟洄是怎么知道自己给他的备注的。 见漆许不说话,迟洄带着强大的压迫俯下身,将人牢牢困在自己的影子下。 “你说喜欢我,结果你连我的名字都不备注,我甚至只是个小【三】?” 天知道他在漆许的聊天软件里,看到自己顶着【三】的备注时有多生气,更让他差点哽出一口血的,是他看到了漆许给自己的标注—— 【目标3,187,模特,孤儿,会做饭,最好舔】 棒极了,总结下来,自己就是个【最好舔】的【小三】。 想到这,迟洄更加恼火,恨不能把眼前这个小渣男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所以另外两个是谁?” 从聊天频率和平板里能查到的内容来看,那个【一】和【二】与漆许的关系也不一般。 “……”漆许有些生无可恋,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舔狗对象解释,其实自己不止舔他一个。 “漆许。” 漆许抬眼看过去。 “你是在耍我吗?”迟洄眯着眼睛,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因为人生太顺利,所以随便找个人玩玩?” 随着身前人逐渐下压,漆许被迫扬起脑袋,在对方凌厉的气势下,喉间顿感哽塞。 他看着迟洄,懵懂又茫然地轻轻摇了摇头。 反应过来后狠狠摇头,否认。 “不是,我没有想耍你。” 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漆许急促慌张的神情丝毫不落,尽入眼帘,迟洄注视着漆许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不对,”迟洄突然否定,“漆许,你在撒谎。” 漆许果然更加仓皇,拼命摇头:“我没有。” “你有,因为你是个小骗子。” 确实骗了人的漆许顿时没了辩解的根据,神情变得茫然无措。 迟洄继续,故意曲解刺激:“玩得开心吗?看着我被你吸引,被你耍得团团转,觉得有意思?这是你们公子哥之间特有的游戏吗?” 莹亮的眼睛闻言缓缓睁大了一圈,似乎是难以置信面前人对自己的诬告。 但迟洄依旧毫不相让,步步紧逼:“嗯?是这样吗?” 他目的很简单,他要借此看到漆许的真心。 “呜,”盈润的嘴巴撇了撇,眼底逐渐湿润,漆许倔强地瞪大眼睛,却仍盛不住不断涌出的泪水,一颗豆大的泪花从眼角坠落,被曲解的委屈让声音都变得颤抖,“不是,我没有。” 努力辩解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坏了。 迟洄注视着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心脏一紧,不禁撇开了视线。 “那就告诉我真相。” “漆许,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 “啪——”一阵非常刻意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迟洄的话未说完,猝然一滞,随即猛地偏头朝声源看去。 第157章 就见花房转角的位置,矗立着两个男人,不知道来了多久,更不知道他们听见了多少。 迟洄起身,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不悦地皱眉:“啧。” 漆许沉浸在被误解的难过中,慢了半拍才察觉出奇怪,顺着迟洄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朦胧柔和的灯光下,他对上了两双深邃而晦涩不明的眼睛。 “嗬!”漆许一口气没上来,吓得打了个嗝。 不是因为被外人撞见了,而是因为他从那两道沉静复杂、却意外熟悉的眼神中突然意识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位,就是迟洄口中的“另外两人”。 而迟洄也很快认出了他们,眉心陷得更深,抓在漆许肩头的手无意识收紧。 漆许被抓得有些疼,不由得呜咽一声。 迟洄后知后觉松了手,只是他看向漆许时,眉眼间的戾气没来得及收敛,正好被抬眼的人捕捉到。 漆许心一颤,生出了几分害怕。 于是顾不上其他,在被泪花模糊的视线中,他凭着直觉,冲几步之外的其中一人伸手:“江应深……” 接收到求助的人站在原地,眯着眼睛凝望着朝自己伸来的手,迟疑了几秒才迈步上前,他接住漆许的手,将人解救出来。 迟洄没想到漆许会被自己吓到,一时间忘了阻拦,身前的人便被轻易带走。 漆许半缩在另一人身前,揪着对方的衣服,像是抓住了临时的救命稻草:“学长……” 但救命稻草没理他。 漆许被环在怀中,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快逸散到鼻尖。 混合着木制调的凉飕飕的薄荷香。 但比味道更加凉飕飕的,是那人的语气,谢呈衍掰过漆许的下巴,似笑非笑:“宝贝,你把我当成谁了?” 漆许顿时怔住,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戏谑晦暗的眼睛。 “呜——” 居然认错人了。 这时沉默许久的第三人终于也走了过来。 江应深一把按住谢呈衍的手,将漆许拉到自己身边:“不好意思,他叫的是我。” 迟洄看着他们当着自己面,旁若无人地争抢,简直气笑了:“你们到底是谁?” 漆许既然是宁家人,那这个“哥哥”就不可能是亲哥宁喻,漆许瞒着他的事还有很多。 谢呈衍的目光从在场几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漆许身上,语气戏谑:“或许,我大概是【一】或【二】中的一个?” “嗝……”这句话一出,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漆许彻底死心。 刚才的对话显然全都被听到了。 比被迟洄撞破谎言更大的麻烦来了——被三个人一起撞破。 漆许默默低下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能在心里疯狂求救:【系统,救我qaq。】 * 今夜注定无法潦草揭过,漆许只好将三人带到了附近的茶室。 四人分坐在桌前,三双眼睛定格在漆许身上,都在等一个交代。 “今天是我生日……”漆许抠着手指,试图用自己寿星的身份获得罪刑减免。 三人没说话,等他的后续。 纤长的眼睫被泪水粘成乱糟糟的几簇,漆许抬眼觑了觑,小声强调:“你们不能打人。” 江应深、谢呈衍、迟洄:“……” 谁敢动手啊。 都没说几句重话,眼泪就像开了闸。 见他们不说话,漆许蜷着手指,犹豫了一下又补充:“最好也不要骂我。” “那你就老实交代。”迟洄没好气,但动作却正相反,抬手在漆许湿漉漉的眼睫上擦了一下。 江应深给他倒了杯水:“慢慢说。” 漆许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纠结几秒后,做了个重大决定。 “其实,我绑定了几个系统,是它们给我发布任务,让我当你们的舔狗,只有完成任务,我才能存活。” “……” “…………”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迟洄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甚至想摸一摸漆许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向来乐于看热闹的谢呈衍也不知作何表情,只能端起茶水浅啜一口。 最淡定的应该要属江应深,因为这个版本他听过,只是剧情稍有更新——对象由他一个变成了三个。 漆许鼓起勇气将真相和盘托出,但面前三人的表现却不尽人意,异常沉默。 他看看谢呈衍,又看看迟洄,最后看看江应深。 “……” “是真的!”漆许有些不满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我不是精神病。” 谢呈衍轻笑一声:“宁小姐最近是有物色到什么有意思的剧本吗?” 这是在隐喻漆许的话都是话本剧情。 另外两人一言未发,三人难得保持统一战线。 漆许很委屈,明明自己说实话,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和姐姐没关系,我也没有开玩笑。” 这时,脑海中因为三位主角齐聚而被迫掉线的系统,终于挣扎着冒了泡。 只是它们都不赞同漆许坦白的行为。 漆许自觉没问题,毕竟被三人一起撞破,再不解释清楚,他怀疑自己活不到完成任务。 都这个时候了,先活下来才是关键。 系统们还在叽叽喳喳声明规则。 “可是再不说我现在就要死了。”漆许也有些着急,不小心把与系统的对话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三人齐齐看了过来,目光变得肃穆许多。 迟洄皱眉:“胡说什么呢。”生日当天什么死不死的。 漆许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声说了出来,抬手掩了掩唇。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也不打算掩饰:“我是在和系统们说话。” 谢呈衍眉梢轻挑,没有急着质疑,反而顺着漆许的话询问:“它们说了什么?” “系统不让我跟你们说实话。” “那为什么是我们三个?”谢呈衍轻点着桌面,继续问。 漆许看着面前三人,无视了系统的警告:“因为你们是世界之子,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由三个小世界融合而成的,你们分别是这三个小世界的主角。我只有通过和你们接触,才能换取生命值的。” 三位“主角”:“………………”剧情还真是意外精彩。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江应深看不下去,伸手去摸漆许的头:“晚上喝酒了吗?” 只是触及的皮肤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看脸色也不像是醉了。 漆许将江应深的手拉下来,逐渐有些不高兴:“是你们让我说实话,可是说了你们又不信。” “你自己想想这话有什么可信度,不如说你是跟朋友打赌耍我们的。”迟洄听笑了,甚至比某位新晋“编剧”还无语。 漆许垂下眼,盯着被抓在自己掌心的江应深的手,突然福至心灵。 “那我证明一下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等三人做出反应,就见漆许捧起江应深的手,对着食指咬了上去。 坐在漆许旁边的迟洄反应最快,刚要伸手去拦,自己手指的同一位置就一痛。 同样食指指根感到无端刺痛的,还有谢呈衍。 漆许咬着江应深的食指,打量了一眼三人的表情,逐渐施力,直到确定会留下明显的齿痕,才缓缓松开了嘴。 从同步感受疼痛开始,另外两人就安静了下来。 漆许为了证明,咬的比较重,江应深的指根处很快就浮现了一片青紫淤痕。 漆许把三人的手拉到一起,示意他们静等片刻。 不多时,谢呈衍和迟洄刚才感到刺痛的位置,同样出现了一道浅浅的齿痕以及淤血。 “看吧,我没有说谎。” 这一不符合科学的现象,足以证明漆许的话不是异想天开。 三人面对这诡异的一幕,对视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看向漆许。 “我真的是你们的舔狗。”漆许强调。 ----------------------- 作者有话说:面对好好的脚踏多只船,只有我们纯情大明星反应最大,另外两位反而淡定得很有大房气质(bushi)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这就是我的昵称、别打着狗血的旗号虐受好吗、取名字好难、王玥桐、gaman、风止凉、爱吃香菜、停停的婷婷、停云、豆浆是苦的tt、泰逢、owo、79524753、波普泡泡、戚茶茶、sariel、凯撒鱼丸、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ppppp、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嬷法少女曲奇?、今天学习了吗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58章 第103章 谢呈衍与漆许对视一眼, 目光又重新落回三人的手上,突然想起了之前奇怪却被他忽略的点—— 自己身上不止一次出现过不知缘由的痕迹,而他也不止一次无意间见过这种同步现象。 第一次是和江应深将发烧的漆许送去医院, 那时他在江应深的虎口处, 就曾瞥见过与自己手上莫名出现却相似的伤痕,另外一次, 是迟洄和漆许爆出“绯闻”,在迟洄路透的照片里。 只是他那时并没有过多留意, 毕竟不会有人能想到,这种“巧合”是因为超现实因素。 与迅速接受这超量信息的谢呈衍不同, 迟洄皱着眉,在浮现印迹的部位狠狠蹭了两下。 但除了将皮肤擦得更红, 那些痕迹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 “啧, ”他又将手伸到了漆许面前, “再咬一口。” 漆许看着还不死心的人, 舔了舔犬齿, 依言抓起他的手,在对方的腕骨上不深不浅地咬了一口。 咬完迟洄, 漆许又扫了眼坐在对面沉思的谢呈衍,反正不差这一个, 二话没说,顺手就捞起来也给了一口。 被打断思绪的谢呈衍:“……” 毫不例外,痛感与伤痕再次同步。 三道齿印,清晰、整齐地排列在三人手上。 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合理的一幕,他们不得不相信漆许口中的真相。 简直荒谬到令人想笑。 连心中滋生的负面阴暗的情绪都顿时失了落脚点。 江应深指尖轻蜷,触抚着湿漉漉的新鲜齿痕,望向漆许, 现在才意识到,原来第一次见面时,漆许就对自己说过真相。 他说的那些存在脑海中的声音是真的,需要讨好他的任务也是真的。 漆许抠着指尖,也有些无奈,毕竟当初他也花了很久才接受现实:“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短暂的静默后,谢呈衍率先开了口:“所以你接近我们,就是为了完成那个所谓的‘舔狗任务’?” 漆许点头:“对,”说着又瞥了迟洄一眼,“所以我不是在耍你们。” “怎么才能算完成任务?”谢呈衍轻点桌面,又问。 “只要跟你们互动,越亲密分值越高。” 江应深想起了刚开始和漆许接触时,他含糊透露的信息,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如果完成不了会怎么样?” 漆许挠挠脸颊,声音低了许多:“会死。” 这两个字一出,三人的眉头齐齐压了下来。 “系统说我本来就要死了,必须要靠收集舔狗值来兑换生命点数。”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骤然凝固,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弥漫开来。 除了漆许,所有人的心头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们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看得漆许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断气了。 “那个……其实现在没那么严重,我已经兑换了很多生命值。”漆许默默举起手,又补充了一句。 “多少?”迟洄攥着拳,并没有因为漆许含糊的解释感到宽慰,“那个什么生命值,现在是多少?” 这也是谢呈衍和江应深想问的。 顶着三道灼灼的视线,漆许挠挠脸颊,没想到他们最先关心居然不是舔狗任务本身,于是将系统弹窗调了出来。 右上角不断跳动的数字显示: 【10125:04:36:42】 漆许简单换算了一下:“大概还有27年。”都是这段时间的成果。 直到听见以年为单位的生命值,停滞的空气才重新流通,三人都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大致情况都了解清楚后,茶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并不是没有想知道的,相反,三人心里都憋着一个他们最关心问题,只是谁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毕竟这不适合在“情敌”面前问出口。 漆许捧着杯盏轻抿,不时觑觑这个,又看看那个,刚想开口,就被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了。 是他爸爸打来的,问他去哪了,毕竟是今晚宴会的主角,中途消失不太好。 漆许见眼前三人暂时没什么问题要问,便带着他们一起返回了主会场。 路上,迟洄又想起了一件事:“等一下,你刚才在会场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之前和齐岳一起去向漆许打招呼时,漆许表现得就像完全不认识自己。 “啊?”漆许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没有装不认识你,”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脸盲来着。” 迟洄顿了一下,看着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脸盲?” 漆许肯定地点点头。 迟洄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应深和谢呈衍,见他们一脸淡定,像是早就知道,顿时有种输了的感觉,异常不爽。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漆许仰头回望着迟洄:“可是你一直也没问我啊。” 漆许不喜欢被当成异类或看到别人同情他的眼神,所以没有将自己的病广而告之的习惯。江应深和谢呈衍基本都是他们自己有所察觉,他才没有瞒着。 “……”相处了那么久都没有察觉到异样,迟洄被堵得一哽。 谢呈衍看着两人,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迟洄顿时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 而站在漆许身边的江应深则一言不发,默然打量着迟洄。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迟洄的脸,之前虽然碰见过几次,但每次他都戴着口罩。 刚才花房外,他是通过声音和身形才将迟洄的身份对应起来。 江应深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漆许,垂眸将眼底的思绪敛下。 如果他没猜错,漆许之前就是和这个人做了。 * 今晚的宴席将持续很久,除了酒会,还有各种活动和游戏,甚至贴心地为宾客准备了休息的房间留宿。 于是等漆许应酬完终于可以休息时,三位主角已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留下来。 这正合漆许的意,他还担心几人二话不说离开,那样以后再想接近做任务恐怕会很困难。 他先让管家把人安排到庄园后的一幢小洋房里,自己也收拾好跟了过去,住到了三人附近的房间。 漆许坐在床边擦头发,盘算着待会儿先去找江应深,接着再是谢呈衍、迟洄。今晚必须逐个击破,好让他们心甘情愿配合自己完成以后的任务。 正思考着措辞,就听见阳台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漆许纳闷地拉开了阳台门,就见与旁边房间阳台相接的扶栏上正蹲着一个人。 “……” 迟洄被漆许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跳了下来。 “咳,我找你有点事。”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贴心建议:“其实可以走门的。” 迟洄偏头不看他:“……走门不方便。” 主要另外两人就住在对面,要是走门,必然会被听见。 漆许回头看了眼房门,认真思索几秒,还是觉得爬阳台应该不会比走正门方便多少。 迟洄装作没看见漆许怀疑的小表情,把人推进屋内,顺手关上了阳台门。 又摸了摸漆许湿漉漉的头发:“头发也不吹干。” 漆许揪着脖子上的毛巾:“还没来得及。” 迟洄觉得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也没心思说些其他,自然地摸进洗手间将吹风机拿了出来。 “过来。” 漆许见状乖乖坐到了他身前的单人沙发上。 半湿的发丝缠在指尖,迟洄捻着一缕头发,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深深嗅了一口。 不是漆许常用的洗发水味,但掩盖不了他身上特有的暖香。 熟悉的体香让迟洄本能地感到一阵满足与心安。 漆许察觉到异样,奇怪地转头,结果被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身体不禁后仰。 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溜走,迟洄眼疾手快地将仰倒的人一把拉住。 漆许被拉了回来,两人一坐一俯身,隔着不足一拳的距离对视。 湿热的呼吸交错。 迟洄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漆许,你接近我是因为任务,那你有没有一点……” “叩叩——” 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漆许条件反射地偏头朝房门看过去,错过了迟洄眼中深重的情感。 “是我。”门外的人主动开了口。 漆许有些意外,来人是谢呈衍。 迟洄当然也分辨出了门外人,“啧”了一声,眼神中满是被打断的不满。 第159章 这个还没解决,又来一个,漆许的脑袋有些卡壳。 “我可以进来吗?”谢呈衍没有得到回应,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漆许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锁门,立马站了起来:“等、等一下。” 谢呈衍闻言动作一滞,没再继续推门。 漆许趁着对方还没有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迟洄塞进了就近的衣帽间。 “哎,等……”迟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小房间。 漆许还特地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等把人藏好后,漆许才去给谢呈衍开门。 谢呈衍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房间。 “你怎么来了?”漆许没注意到他的视线,问。 他本来还打算去找他们,没想到一个个倒是自己找上了门。 “关于你说的系统,还有些问题想了解。”谢呈衍随口道。 漆许:“哦,好。” “我能进去聊吗?”谢呈衍又问了一遍。 漆许挠挠后脑勺,最后还是把人领进了屋。 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刚才根本没必要把迟洄藏起来,毕竟他们三个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他也不用再掩饰自己脚踏几条船。 只能怪这段时间练出的条件反射过于根深蒂固,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加迅速。 不过既然藏都已经藏了,现在再把迟洄叫出来好像也有点奇怪,不如就先这样按兵不动。 漆许默默盘算着。 谢呈衍跟在身后,注意到沙发上放着的吹风机,又看了一眼漆许还半湿的后脑勺。 “在吹头发吗?” 漆许摸摸头发,点头:“嗯。” 刚才确实是在吹头发来着,不过是别人在帮忙吹。 “我先帮你吹干。”谢呈衍走到沙发边,顺手拿起吹风机,对漆许招了招手。 漆许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是说亲密接触可以换生命值吗?”谢呈衍看着发愣的人,唇角噙着笑。 漆许只好又坐回了沙发上。 嗡嗡的风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被塞进衣帽间的迟洄靠在门边,尝试了几次也无法听出两人有没有在说话,便悄悄将滑轨门推开一道缝。 就看见谢呈衍占据着自己刚才的位置,正帮漆许吹头发。 迟洄牙都快咬碎了,只想立刻冲出去把人推开,但一想到漆许刚才慌慌张张让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又担心贸然冲出去会坏了漆许的事。 暖融融的风让漆许身上的味道更好地挥发出来。 谢呈衍鼻尖轻耸,眸光骤然一凛:“……橙花的味道。” 他说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被漆许捕捉到,漆许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都忘了,谢呈衍的嗅觉不是一般的好,这么一会儿功夫沾上的味道都被闻出来了。 然而不等他装作没听见,房门再次被敲响:“好好,睡了吗?” “!”漆许顿时警觉,是他哥。 他又看了一眼谢呈衍。 他哥本来就不同意他和谢呈衍走太近,要是看到大晚上谢呈衍在自己房间,一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阻碍他继续接触。 短短一瞬间,漆许脑袋瓜转得飞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人又塞进了衣帽间。 谢呈衍撑着门框,有点好笑:“亲爱的,你这样显得我们像是在偷情。” 漆许顾不上回答,匆匆点了点头,就又转头去应付他哥。 衣帽间的滑轨门缓缓关上,不算大的空间里有种诡异的安静。 谢呈衍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盈着笑的眉眼瞬间敛起,目光凛冽地侧目瞥了一眼身后。 正后方,一道黑影抱着手臂,倚在衣柜前。 迟洄看着同样被塞进来的人,冷笑一声:“哼,偷情。” 谢呈衍:“……” 而漆许那边,好不容易把来送礼物的他哥送走,还没来得及关门,就撞上了打完电话回房间的江应深。 “等一下。”江应深将一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递给了漆许。 漆许拿着那盘绝版cd,眨了眨眼睛,这是当初他和江应深闲聊时随口一提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放在心上。 “今天刚找到,去拿的路上出了点问题,所以来迟了,”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的眼睛,赶在今天的最后一刻送上了祝福,“生日快乐。” 漆许弯起漂亮的眼睛:“谢谢,我很喜欢。” 江应深点了下头,半晌后,他又试探着问:“我有些事想和你聊,现在有空吗?” 漆许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的房间,犹豫几秒,最后还是将人带进了房间。 漆许将礼物妥帖收起来,刚转身就发现江应深正盯着自己的头发看。 “头发不吹干容易头疼,”江应深走到单人沙发前,细心地将靠枕整理好角度,“坐这边。” “……”漆许抿了抿嘴巴。 没想到有一天吹头发也能拼着吹。 最终经过三个人的接力,吹干的发丝终于毛茸茸地蓬了起来。 漆许抓着尚有余温的头发,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下一刻这房门又要被敲响。 江应深将吹风机收了起来,见他总是盯着门口看,有些奇怪:“怎么了?” 漆许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我总觉得又有人要来。” 不等江应深好奇为什么是“又”,下一刻,房门果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漆许仰着脑袋,一脸果然如此地叹了口气,接着他熟门熟路地把人带到衣帽间门前:“学长别出声,我去把人打发走。” 江应深:“……” 漆许说完也不等江应深做出反应,径直去开了门。 这次来的是他爸妈,也是来送礼物的。 “怎么不住原来的房间?”漆远舟奇怪。 “这边安静点。”漆许随便找了个理由。 宁映霜见漆许身上穿着浴袍,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洗过澡了?头发一定要吹干吹透。” 漆许歪着脑袋任由妈妈蹂躏,心想已经吹得不能再吹了。 这边漆许和爸妈聊着,另一边,江应深在漆许开门前,自觉推开衣帽间的门走了进去。 然而一抬眼,就对上了两双目露不善的眼睛。 “…………” 漆许和爸妈聊了一会儿,等他们准备离开时,忍不住开口提醒:“姐姐呢?我要睡了,让她不要过来了。” 他今晚不想再听到敲门声。 “你姐姐今晚喝多了,估计已经休息了。” 漆许这才松了一口气,以防万一,这次干脆把房门反锁。 安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问题,有些犹豫地踱步到衣帽间前,将门推开。 狭长的空间里,三人同时抬眼看过来。 漆许挠着脸颊,讪讪一笑。 “嘿嘿,很巧,是吧……” ----------------------- 作者有话说:迟洄一个人藏时:[愤怒]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谢呈衍加入后 迟洄:[白眼]呵,原来你也见不得人。 谢呈衍:………… 江应深也进来后 迟洄:[化了]……所以到底在躲谁啊?! 谢呈衍:………… 江应深:………… 好好:[求你了]第一次脚踏几条船没什么经验 谢谢glaive、ppppp、爱弃文的宠物爱好者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泰逢、无端、殷茵、爱吐泡泡的小鱼、qian、卿弄、owo、gaman、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风止凉、这就是我的昵称、今天学习了吗、理让我想想、取名字好难、凯撒鱼丸、面包(受咪全肯定)、这就是我的昵称、我母兰舟、专业催更(无胜绩)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04章 “咔哒——” 门在身后合拢。 房间里很静。 漆许被压在门板上, 温热的手掌紧紧扣在后颈,指尖陷入发丝,面前人的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没有言语, 唇便压了下来。 略显急促的呼吸撩拨着耳膜, 漆许微微仰起头承受着,一手攥紧对方腰侧的衬衫, 另一只手则胡乱攀上对方的脊背。 掌心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绷紧后的线条和力量, 以及躯体展露出的一丝焦躁。 距离生日的1v3“幽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却也是那晚结束后, 他和江应深第一次见面。 漆许生日结束的第二天,江应深就又跟着导师出国参加学术交流会, 今天才刚回来。 第160章 口袋里的手机不知何时开始不断震动, 即使不看也知道是谁。 江应深今天回来, 漆许早早来到小区楼下等他。只是没想到, 迟洄通过漆许分享的照片认出位置, 找了过来。 生日那晚,虽然与漆许逐个击破的原计划稍有出入, 但最后的结果殊途同归——三人都同意了继续帮他完成舔狗任务,直到他收集足够的生命值。 江应深不在的这段时间, 另外两个倒是“尽职尽责”。 于是江应深一下车,看到的就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漆许合理怀疑江应深现在的冲动与急迫,是被刚才迟洄亲他的一幕刺激到了。 “漆许。”似乎察觉到怀里人的心不在焉,江应深哑声叫他。 被叫的人眨眨眼睛。 “只想着我。”江应深说。 漆许注视着那双深邃却不安的眼睛,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服,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用力将自己凑过去, 抱住,用行动来回应对方的要求。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气息,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江应深呼吸不由得一沉,也本能地收拢了手臂,将漆许搂得更紧,紧到两人的肋骨都发出轻微的抗议。 漆许有些吃痛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打断。江应深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惊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焦躁。 而这份焦躁正是由自己引起的。 双臂缓缓环上江应深的脖子,漆许踮着脚,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炙热的呼吸交缠融合,唇齿间是热烈而毫无保留的厮磨,带着一点濡湿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缱绻。 鼻尖一次次错开,又因为追寻湿滑的唇舌,而轻轻蹭过对方的脸颊,皮肤相触的地方升起一片滚烫。 这个吻太过深入,几乎夺走了漆许所有的氧气,头脑变得昏昏沉沉,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 江应深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过于急促,克制着放开了漆许的唇,微微后退半寸。 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闭着眼,各自试图平复呼吸。灼热的气流喷洒在对方同样湿润、红肿的唇上,又引起一阵细颤。 短暂的停顿里,躁动的渴望在空气中重新积聚,比方才更加汹涌。 .早已蠢蠢欲动。 漆许微张着嘴巴,小口喘息,发僵的手指抓着江应深腰间的衣服,将原本整洁的衬衫揉得更皱。 像是一种无言的确认和挽留。 江应深半垂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红润唇瓣,喉结接连滚动数下。 漆许往下瞥了一眼。 在江应深还在犹豫时,指尖沿着对方的腰腹向下游移,目的明确地落在了冷硬的金属上。 手腕下压,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抵上。 江应深不受控制地喘息一声,抬眼看向漆许。 他知道漆许的意思,也正是如此,总是沉静的眸底倏尔闪过了一丝懊悔。 “等一下,”江应深按住漆许的手,声音有些不稳,“我叫个同城急送。” 他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准备。 漆许仰头看他,莹亮的眼睛眨了眨,意识到面前人在纠结什么。 于是他探进自己的外套口袋,从里面摸索出来个小方盒子,塞进了江应深手中。 硬质包装的边角硌在掌心,细微的刺痛让江应深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那些印刷在包装上的字样和图案,此刻清晰地灼烫着他的视觉神经。 江应深的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耳膜下汩汩奔流。 想到漆许主动带着这个东西来找自己,一种杂糅着意外与欣喜的情绪,毫无预兆地从胸腔里翻涌上来,搅动着本就兴奋的神经。 握着盒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江应深重新抬起头,看向漆许。 漆许也正关注着江应深的神情,见状弯起了眼睛,乖巧又漂亮地朝他一笑:“尺寸应该合适。” 毕竟也见过好几次了。 江应深心中一动,视线更加难以从漆许的眼睛上移开。 漂亮、认真。 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让人心跳失序的讯号。 呼吸彻底乱了。 这是一个由纯粹渴望驱动的吻,激烈而缠绵,褪去了所有的温存与技巧,只凭着本能毫无章法地吻舐。 狭窄口腔中的空气被彼此抢夺、吞咽,又在换气的间隙,溢出短促而压抑的轻吟。 唇瓣是湿润的,灼热的,带着固执的力道反复碾转,每次分开毫厘,都会被更紧密地重新封缄。 相互渴求的吻,在有限的方寸之地,点燃了无声却燎原的火。 等漆许再回神时,已经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 外套掉在床脚,江应深正托着他的腰解腰带,宽松的休闲裤格外好褪,三两下就被剥落。 此刻刚过下午两点,屋外的日光被一层幻影纱窗帘滤过,失去了灼人的威力,却依然保持着充沛的亮度。 柔和的光线洒在凌乱的床铺上,漆许带来的东西被拆开,塑料小包装散落一床。 白日宣淫。 漆许脑子里适时蹦出来这么个词。 江应深跪立在漆许的两腿之间,单手解开被漆许蹂躏到皱巴巴的衬衫,随意丢到了一边。 漆许瞄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视线又从江应深的身前扫过。 垂顺的布料已经被撑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 “……”漆许下意识抿了抿唇。 江应深的手从衣摆下方伸进去。 掌心滚烫,贴着脊柱的沟壑向上抚摩,能明显感觉到手掌下肌肉一瞬间的绷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下人的反应。 漆许眼睫低垂,呼吸微促,却没有一丝抗拒的意思。 江应深暗自舒了口气,伸手捞过一旁的枕头,垫在漆许窄瘦的腰下。 垫起的腰微微拱起,平坦的小腹随之绷紧,漆许轻哼了一声。 一阵微凉的空气掠过袒露的皮肤,他那件柔软的棉质t恤被推到了胸口。 江应深将卷起的衣角递到他唇边: “咬着。” 漆许闻言乖乖照做,咬着t恤的一角,目光却紧紧黏在眼前漂亮结实的腹肌上,看着尽显力量感的腰,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做好了觉悟,但这是他和江应深第一次,控制不住地有些紧张。 江应深也没有面上表现得那样平静,钳在漆许腰肢上的指节绷得极紧,连指尖都僵硬到发麻。 他努力维持呼吸平稳,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细致地从白皙光滑的皮肤上一寸寸巡过。 从颈窝到肩线,再沿着胸口徐徐往下。 很干净,并没有来自另一人温存过的痕迹。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缓地漫了上来。 漆许知道他在看什么,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这些天有所克制——谢呈衍那天留下的痕迹顺利淡去,也没有再让别人添上新的标记。 江应深去研学的第三天,漆许在给谢呈衍“帮忙”的过程中擦枪走火。 最要命的是,他被困在情欲中不上不下时,在他们新组建的四人群里,拨了个群电话…… 于是和谢呈衍睡上的事,就这么水灵灵地捅到了江应深和迟洄面前。 迟洄一点就着,漆许好不容易才把人安抚下来,而不在身边的江应深则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所以漆许答应了会等他回来。 漆许今天也算是来履行承诺的。 江应深满意地俯身,在漆许的唇上吻了吻,像是一种奖励。 接着他从漆许带来的东西里拿起一个拆开,戴在了食指上。 潮湿冰凉.无声地贴上来,凉得漆许一惊,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江应深按在边缘,轻轻打转:“别紧张。” 漆许扬起脖子,扫了一眼江应深的手,又抬眼看着他,主动索吻:“亲亲。” 亲吻会让他更容易放松,这是在迟洄和谢呈衍身上实验后得来的经验,漆许也很喜欢这种安抚。 看着身下人主动而依赖的样子,江应深眉目间不禁柔软下来,顺从地低头,含住了红润的唇瓣:“好。” 自带的滑液帮助顺利行进,指节微曲,指腹能明晰感受到肌肉的紧绷与不住的颤抖。 江应深含着小巧的唇珠,用舌尖或轻或重地揉捻,等漆许忍不住逸出低吟,又沿着微微张开的唇缝探入,勾住藏在深处的软舌吮吸。 唇舌纠缠的“滋滋”水声,混合在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中。 亲吻的确有效果。漆许眯起湿漉漉的眼睛,紧绷的肩颈缓缓沉落,原本微僵的背脊也彻底软了下来。 第161章 待初始的紧张得以缓解,江应深开始逐步推进. 漆许抓着江应深的手臂,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每次缓慢而细致地蹭过,都会引起一阵难以言明的刺激。 “哼呜。” 江应深的拇指始终轻柔地抵在细腻的大腿根,支撑的同时也随时感知身体主人的极限。 短暂的停滞后,交叠的两指并行,形成更宽的楔形。每次展合都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触及的肌肉隐约有了变软的趋势。 只是薄膜表面一层的辅助液有限,很快就干涸,行动逐渐受阻。 太涩。 只靠这个显然不够。 江应深垂眸一扫,想到了什么,他撤出手指,将已经干涩的薄膜丢下,俯身拉开了床头抽屉。 漆许不解地睁开眼睛,循着看了一眼,发现他拿出了一瓶维e胶囊。 没等他好奇现在拿维生素出来做什么,就见江应深取出了一粒,直接挤爆。 浅黄色的油从破裂的明胶软壳里流出,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滑落,滴到漆许的肚子上。 江应深轻捻指尖,将液体抹开,看着漆许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成分很干净。” 漆许盯着他油润的手指,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 之前和谢呈衍进行时,对方只用到了套,所以他这次来也只带了这一样东西,现在看来明显是不够。 不过肯定不能拿谢呈衍的例子告诉江应深,于是漆许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用维生素e暂替的方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疏忽,漆许主动从瓶子里拿出两粒维e,塞进了嘴里。 尖尖的犬齿轻易刺破饱满的胶囊,油润的液体瞬间浸润了口腔和舌根,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漆许掀起眼睛瞥了江应深一眼,接着牵起他的手,含进了口中。 柔软湿滑的舌尖绕上手指,舌面挤压着将维e均匀地抹在指间。 江应深有一瞬间的怔愣,意识到漆许在做什么后,呼吸猝然一沉,再抬眼看向漆许时,眼底的浴/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漆许注视着那双兴奋的眼睛,有种被猎人锁定的紧张,心跳加速,呼吸也不自觉变重。 但即使呼吸不畅,唇舌却依旧尽职尽责地服务。 一切都过于自然与适应。 这让江应深不得不想起一个事实—— 漆许有过经验。 不止一次。 不止一个人。 于是一心讨好的漆许就见到,面前人的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舔舐手指的动作不禁放缓,漆许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没搞懂自己哪里触了雷。 直到江应深的膝盖往前移了半寸,稳稳卡在自己的腿/间,将双腿顶得更开,粗糙的裤子蹭在脆弱敏感的部位,漆许突然福至心灵。 他想,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熟练,伤到男人的自尊心了。 结果想得过于投入,一个不留意,漆许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厉害。 江应深见状立刻把手指撤出来,托起漆许的后颈让他更方便呼吸。虽然动作温柔,但眉心始终深陷。 “咳咳……”漆许咳得眼角通红,却不忘抓起江应深湿滑的手指,在遗漏的位置轻轻啄了一口,用唇瓣上的油将空白填补完整。 他讨好地笑笑:“可以啦。” 取悦迎合的小表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江应深内心汹涌阴暗的嫉妒如潮水般渐渐退下,唇角扬起一丝自嘲般的弧度,苦涩中混杂着无可奈何的认命与纵容。 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漆许。 即使漆许不属于他一个人。 心甘情愿,无力回天。 漆许不知道面前人在想什么,见他沉默,只眨着亮莹莹的眼睛,小声道:“我没事了。” 是提醒,也是催促。 江应深回神,用沉静而晦涩的目光注视着漆许,对视片刻后,他抬手将漆许和自己身上仅剩的衣物褪去. 动作有些急,老旧床榻与木地板挤压,发出闷闷的响声。 偏凉的被面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随即又被覆上的另一具温热的身体安抚。 . 两具身体紧密地贴合,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锁骨往下淌,在相贴的胸膛间被碾碎,很快濡湿了接触的每一寸肌肤,滑腻得让摩擦都带着黏着的触感。 江应深伏低身体,唇蹭过漆许的眼角,耳廓,锁骨,留下细碎潮湿的吻,最后落在脆弱的颈侧,吮吸着刻下艳丽的痕迹。 .攻势无疑。 “唔!”漆许呼吸骤然一促,一瞬间的刺痛感让他逸出一声闷哼. 脚背绷直,脚跟蹭着凌乱的床单。 并不全然顺畅,但好在准备足够充分,并没有受伤。 短暂的僵持和更深的喘息后,江应深开始动作。 沉缓试探。 .丈量彼此的极限。 .漆许有些受不住地呜咽出声,慌张又徒劳地蹬了蹬腿。 江应深也忍得异常艰辛,只能吻着漆许的唇,一边安抚一边强行继续。 漆许仰着头,脖颈牵出一道脆弱柔韧的线条,嘴唇微张,断续地逸出一些不成调的泣音。像是哀求,又像是不耐。 内里湿热,在本能地挽留他,江应深的手指嵌入漆许的指间,十指紧扣,按在枕边,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再是试探,而是直接且彻底。 漆许空出的一只手无措地攀上江应深的肩膀,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手指深深陷进结实的肌肉里,留下几道泛白的指痕。 喘息越来越急促、混乱。 江应深不断侵占,又不断安抚。 两人的鼻尖偶尔蹭过对方的脸颊,触感温热潮湿。 漆许在陡升的快感中,感受到了一阵溺水的窒息,仓皇又无措地挠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每进一分都让呼吸更乱,指甲深深陷在江应深的肩头。 泪水更像是开了闸,不断涌出,从眼角簌簌滚落,床单上很快就留下了一片湿痕。 “呜……”不上不下,喘息不及,漆许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江应深吻去漆许眼睫上晶莹的泪珠,又温声哄他:“乖,没事的,我慢慢来,别怕。” 说着也确实停了下来,给漆许喘息的机会。 只是停歇的间隙实在短暂得可怜,漆许的呼吸刚有所缓和,随即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侵袭. 与江应深温柔的诱哄不同,他的动作和亲吻都异常汹涌,仿佛要将漆许的气息和温度都吞噬殆尽。 漆许喉间挤出可怜又压抑的哽咽,声音还未出口,就被另一人吞下,但这个吻很快就变得断断续续。 身下的床单被揉皱,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温热而稠厚,只余下两种呼吸声交缠。 一种沉而重,压在喉底,另一种更急,带着压抑的喘息和嘤咛。 不知过了多久,漆许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下。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厚重的湿棉花,滞涩到无法思考,虚软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迷蒙失神的双眼盯着半空没有焦点。 江应深看着漆许绯红的脸颊,抬手抹去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又穿过汗湿的额发,帮他把碍眼的头发捋到了头顶。 漆许的眼珠迟钝地转了转,好半晌,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带给他极致痛苦与欢愉的人身上。 好累。 但能感觉到.深处的某一部分却依旧精神。 漆许张了张嘴巴。 江应深似乎察觉出了漆许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出口,直接抱着人翻转。 两人的位置当即对调。 漆许整个人被托起,又随着自身的重量压下去. 正敏感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住这种大开大合,漆许脊背猛地一僵,喉间挤出一种被扼住似的呻吟。 “哈啊啊——!” 剧烈的刺激如电流般从相接处蔓延开,迅速传递至全身,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啪嗒啪嗒掉在江应深的手臂上。 漆许撑着江应深的肩头,本能地后仰,柔韧的身体弯成了一道弦月。 江应深揽着他的腰,将人拉了回来,低头含住精致可爱的喉结。 “慢慢来,”他轻声引导,“呼吸……” 紧密无隙的姿势下,汗湿的胸膛贴着另一个汗湿的胸膛,能感觉到彼此心脏隔着皮肉撞击着。 猛烈、杂乱。 是激烈运动后不可避免的生理现象,也是契合后令血液沸腾的极致欢愉。 比心跳更加猛烈的是绵延不绝的攻势。 漫长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带着未散尽的燥热,交错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第162章 泪液混着汗水流了不知道多少,漆许蔫儿蔫儿地倚在江应深的肩头,眼睛半阖着,长睫湿漉漉地垂下,在眼底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先前激烈的情动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水分与精力,绵软的身体透着一种亟待滋养的脆弱。 漆许明显有些脱水。江应深察觉出了怀里人的状态,手臂从他身后环过,将人搂得更紧。 “要喝水吗?”声音里带着点事后的沙哑。 漆许无意识地舔着干燥的唇角,张了张嘴巴,却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虚地挤出一点气音:“嗯。” 江应深靠在床头,拿过事先准备好的水,含了一口,低头寻到那双微张的唇,覆了上去。 舌尖轻轻抵开齿关,清凉的水液徐徐渡过。 漆许的唇瓣几乎刚接触到湿意,就迫不及待地抢夺起来,喉间发出急切的吞咽声,伴随着细小的、满足的喟叹。 一口水很快饮尽,但唇却没有分开。 漆许噙着泪的眼睫低垂着,像只湿漉漉的小狗,唇瓣抿紧,再松开,难耐地、一次又一次地,不断舔舐吮吸,带着一种不掺任何杂念的急切,试图汲取更多的水分。 天真又热烈。 江应深垂着眼,看着仍不满足、在他唇边舔来舔去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于是他又含了一口水,一边继续着渡水游戏,一边抚上漆许柔软的后颈肉,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捏。 汗意未消的皮肤还蒸腾着情欲的热气,黏腻地蹭在一起,交叠的呼吸渐渐急促,来不及咽下的水从嘴角溢出,沿着颈线滑下。 明明已经补充了水分,却依旧很渴。 这种焦渴甚至在逐渐加深的亲吻中愈演愈烈,完全超出了口渴的范畴,更像是某种被刚刚那场亲密撩拨起来,却远未餍足的空虚。 漆许本能地追逐着,用力吮吸着江应深的舌尖,但体内的躁动与渴望远远得不到满足。 “呜呜……”嘤咛声带着焦急催促的意味。 怀中人迫切的索求,让江应深眼神暗了暗,被这无声的邀请勾起了新的欲望,他托着漆许的后颈,重新深深地吻住。 身体的对话,远比语言更直白热烈。 喂水时的温柔耐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的力道。 “哒——”空水杯被随意放回床头,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只原本抚在后颈的手滑了下去,沿着汗湿的脊线缓缓向下,抚过平坦的小腹。 掌心滚烫,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又很快被吞没在纠缠的唇舌间。 身体再度密合,体温迅速攀升,刚才那场情事留下的湿黏还未处理,好不容易平息的身体就被重新唤醒。 紊乱的呼吸交织,比之前更加急促,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江应深看着漆许蒙着水汽、失焦的眼睛,呼吸不自觉沉了许多。 .节奏由缓至急,像渐渐密集的雨点。 漆许攀着江应深的肩头,小声又难耐地啜泣,那是远大于躯体疲惫的欢愉。 .破了,江应深换了一个。 漆许听见熟悉的拆塑料声,偏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床角的一个个小包装。 不记得当时买的是几个装了,看起来不少。 江应深察觉到他的视线,抚摸着细腻丝滑的后背,意味不明地开口:“你和他们用了多少?” 漆许眨眨眼睛,真的认真回忆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不知道……不记得了。” 因为几乎每次,他都会在后半程撑不住昏睡过去。 江应深垂着眸,没再说话,但漆许却敏锐感知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 “……”漆许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交了个错误答案,赶紧找补,“应该没、没有很多。” 江应深抱着人,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也不多。” 漆许一喜。 “把这些用完。” 漆许不喜:“……” 早知道买小盒好了。 万分后悔。 缓慢的研磨预示着下一轮的开启,老旧的床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漆许在快感的折磨下,走神地生出了一丝担忧。 不知道出租房的床质量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n改:求放过[裂开] 生日衣帽间后续: 好好民主:“所以,不同意配合我完成舔狗任务的请举手,以后我会尽量不做过分的举动。” 江应深(抿唇不语):…… 谢呈衍(挑眉看戏):…… 迟洄(愤愤举手):“我不同意,难道只舔一个不够吗,为什么非要加上他俩。” 好好无辜:“不够呀,系统说各小世界主角那收集的能量,只能用于该小世界修复,不能彼此共享。” 迟洄:…… 好好继续民主:“所以,不同意配合我完成舔狗任务的请举手。” 无人举手 好好高兴:“好的,谢谢大家的配合~” 另外:第二个吃上的是我们谢总,不过谢总和好好因为病早就“动手动脚”多次,sex方面很契合,两人的第一次非常自然熟稔,谢总的服务意识也很好,好好全程躺着享受,所以谢总的第一次就跳过不着重描述了(因为正文本来就打算写三章大餐,这三章会细致描写每个主角和好好的做饭过程,定好每个人的做饭风格和节奏,谢本性属于比较凶会玩花招的那种,但怕把小少爷吓跑,又不能上来第一次就玩那么过,谢装温柔绅士的第一次不能体现谢的做饭风格,所以先跳过了)等谢把人套牢了敢玩了再展开描写一下他的 另另外:好好和谢做上“不小心”拨出去的那通群电话,猜猜真正的主谋是谁。 第105章 和煦的风从窗户开着的小缝溜进来, 头顶翘起的发丝跟着摇了摇,漆许跪坐在柔软的地铺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个三角饭团。 圆溜溜的眼里泛着刚睡醒的雾气, 眨了又眨, 就这么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床。 或者说是眼前的狼藉—— 昨天两人折腾的还没来得及整理,床单皱巴巴地堆积着, 边缘垂落在地,浅色的布料上, 依稀可见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 地上散乱堆叠着两人的衣服。 最夸张的是那张一米五宽的床,木制床脚断了一根, 整张床朝着倾斜的一侧塌了下来,形成一个狼狈的夹角。 都是十来个小时前的杰作。 江应深端着杯水, 一进门就看见某人裹着被子坐在地上, 一脸空白地盯着床发呆。 “不睡了?” 目睹眼前着眼前的凌乱不堪, 漆许有些宕机, 听见身后的声音, 缓缓转头看过去。 见人眼神呆呆的,江应深不禁蹙了蹙眉, 快步走近,俯身撩开漆许乱糟糟的额发, 在额间探了一把。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江应深松了口气:“喝点水。” 漆许没有接,而是又把视线投向了一旁,唇瓣动了动,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江应深耐心等了几秒。 “……我们把床做塌了。” 漆许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以及对自己和江应深的钦佩。 昨天情欲正浓,床塌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实感, 眼下才终于意识到这场情事的激烈与失控。 漆许也彻底认识到,床上不能乱说话。 这一屋狼藉,就因为他循着本能说了一句“喜欢”。 “……”江应深抿着唇,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战术性喝了口水,试图责任转移:“床的质量太差。” 漆许盯着他手里的杯子,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提醒:“那是我的水。” “……”江应深喝水的动作一滞,随即又状似淡定地把杯子重新递给漆许。 漆许直接低头,就着他的手喝起水。 目光不经意扫过挂着几道抓痕的小臂,举着杯子的手臂肌肉微微绷起,轮廓流畅而自然。 他还记得这只手钳在腰际的力道。 想到这,漆许又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了一眼面前人。 江应深站在晨光里,下半身穿着条深灰色的居家裤,布料柔软垂顺,勾勒出流畅结实的腿部线条,上半身则完全光裸着。 紧实的胸腹肌线条分明,袒露的胸膛、腰侧乃至臂膀处,遍布着或深或浅的细长红痕,错落而随意,肩头还有数个已经结痂的整齐齿痕。 每一道痕迹,都是漆许极限的证明。 混乱放纵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漆许盯着江应深的手臂想得入神,连杯中的水喝完了都没注意到。 第163章 江应深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循着看了一眼漆许。 他盯着那张被水濡湿的有些肿的唇瓣,半垂的眼底思绪隐隐翻涌,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滚。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揽住漆许的后颈,在水润的唇上轻轻落了个吻。 漆许被迫仰头,对上那双欲色浓重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这个眼神昨晚见识了太多遍,每次都伴随着毫不留情的进退和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漆许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微小的动作,牵动了腰肢与臀腿的一片肌肉,鲜明而滞涩的酸痛感立刻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漆许腰一软,没支撑住,无力地往后仰。好在江应深反应迅速,立刻托着后背把人扶住。 江应深隐去眼底的情欲:“哪里不舒服?” 结束后细致清理过,也上了舒缓消炎的药,不过两人一直从下午折腾到凌晨,对承受方来说难免会有些吃力。 “腰,”漆许好不容易才缓过那阵肌肉酸软感,皱巴着脸回答,“还有屁股。” 江应深闻言放下杯子,坐到临时用备用床垫铺成的地铺上,靠着墙,将漆许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我看看。” 漆许裹着被子坐在他怀里,乖乖接受检查。 江应深剥粽子一样将人拆开,露出底下不着寸缕的身体。白到晃眼的细腻皮肤上,同样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痕迹。 从肩颈,到胸前,再到腰腹,都落着些暧昧的印记。有些是唇齿流连的吻痕,有些则是用力抓握后的淤青。 漆许扫了一眼光溜溜的自己:“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倒不是害羞,只是不太习惯l睡。 “……没有适合你的。”江应深不明显地一顿,淡声回答。 漆许也没在意,十分自然地往身后人怀里拱了拱。 被子掀开,暖气都跑走了,清晨刚起床还有点凉。 江应深自觉地把人往身前带了点,一手揽着漆许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方按住了圆润的膝盖. “哼呃。”浑身肌肉酸软,一点动作都会无限放大. 漆许不舒服地小声哼哼。 江应深停了几秒等他适应,直到漆许垂下的眼睫不再震颤才继续。 . “有点……”江应深难得有些心虚,“不过没有受伤。” 漆许瘫在温热的怀里,懒懒地“嗯”了一声。 不算意外,毕竟有过两次经验,也大概能摸清自己的状况。 “抹过药没多久,”江应深在边缘试探着按了按,“午餐后再帮你上一遍。” 漆许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江应深在他睡着时做了不少。 “喔。” 检查完,江应深的手掌又覆上那截劲瘦的腰肢。他的动作很轻,掌心偶尔抚过几处肌肤,能感到怀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忍一忍,”江应深按着有些紧绷的腰部肌肉,控制着合适的力道揉了两下,“揉开比较好。” 漆许抓着他的手臂,抿着嘴巴点头。 掌心贴着细腻的皮肤,带着温热的体温,力道沉稳地渗透进酸痛的肌肉层里。 偶尔按到某个特别酸涩的点,漆许会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含糊的呜咽,下意识想要蜷缩。 江应深按住他的膝盖防止他乱动。 指尖记住了这具身体在他手中的每一寸变化,目睹怀中人在自己的抚触下慢慢放松,半敛的眸色沉了下来,隐隐翻腾着灼热的情欲。 但看着怀里毫不设防、全然交付的人,江应深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将潮湿的心思藏起来。 漆许的内心倒是没有表现的那么懵懂,因为他隔着一层被子,也感受到来自某处的压力。 不过看江应深的动作,似乎没有那方面的打算,暂时可以放心。 精力真好。 漆许有些咂舌地想。 昨天折腾了那么久,要不是他中途哭哭啼啼耍赖喊累,江应深妥协休息了好几次,恐怕他现在只能躺着。 江应深的胸膛很热,在身上游走按摩的手也很温暖,漆许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他准备睡个回笼觉,肚子毫无征兆地“咕噜”了一声。 “……”漆许被自己的肚子吵醒了,捂着瘪瘪的小腹,“饿了。” “厨房里煲了粥。”江应深也被这声肚子的抗议逗笑了,起身要去给他去端粥。 人体床垫走了,漆许也没了睡意,仿佛有分离焦虑一般,非跟着一起出了房间。 站在客厅,漆许瞥见打包到一起的垃圾,一边整理着江应深临时借他穿的衬衫,一边随意朝里扫了一眼。 结果就在一堆纸巾里,看到了几个不一样的塑料包装。 “……” 这根本不止他带过来的套,应该是昨天中场休息,江应深点餐时顺带下单的。 漆许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瞄了一眼厨房里的人,瘪了瘪嘴,嘟囔:“我下次不给你买了。”说完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威胁丝毫作用都不起。 果然,江应深并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将煲好的粥盛了出来,一派自然道:“嗯,下次我会准备好。” “下次”两个字甚至还用了点重音强调。 漆许:“……” 填饱肚子后,漆许才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 手机不知何时关机了,期间迟洄发了不少信息,还打了好几通电话。大概还在因为他把他丢下,跟着江应深走了而生气。 最新的一条消息说想要见面。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漆许只穿着件宽大的衬衫,趴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下还垫着江应深给他准备的厚厚的软枕。 抓着手机,眼珠子转了转,他问坐在一边的江应深:“学长下午有事吗?” 江应深正在联系人上门处理坏掉的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下午确实有事,除了换个床,还有关于刚结束的项目,有一些遗漏的问题需要整理。 但他很清楚,如果说下午要离开,漆许一定会去找另外两个。 他不想。 至少不想漆许顶着一身自己留下的痕迹去找别的男人。 “没有。”他说。 说完,默默调出陈少宇的联系界面,给他发了个还剩一半没处理的文件。 漆许努了努嘴巴,小小地“哦”了一声,给迟洄发消息:「不行呐。」 迟洄那边秒回。 「迟洄[爱心]:?」 「迟洄[爱心]:为什么?」 这个备注还是迟洄拉着他的手强行改的。 漆许抿着唇:「陪学长。」 想到刚才喝粥时江应深提到的,又补充了一句:「去买床。」 迟洄那边顿时炸了。 「迟洄[爱心]:???」 「迟洄[爱心]:买什么床?」 「迟洄[爱心]:为什么要买床?」 「迟洄[爱心]:买床要干什么?!」 盯着对面一连轰炸来的几条消息,漆许弯着眼睛,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因为他最近突然发现迟洄容易炸毛,但也格外好哄。 漆许掀着嘴角哄他:「我过几天去找你玩~」 又在自己的表情包库里挑了个可爱的发过去:「小猫飞吻.gif」 迟洄那边安静了几秒,最后发来一句:「我也一起去。」 漆许眨巴着眼睛,思考迟洄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床是帮江应深挑的。 「漆许:小猫摇头.gif」 「漆许:你去干什么?」 他答应了要陪江应深的。 迟洄却锲而不舍:「我也要买床。」 漆许回忆了一下迟洄房间里那个还算宽敞结实的床:「你的床也塌了?」 手机那头的迟洄立刻抓住了字眼:「“也”?」 哦豁…… 漆许摸了摸鼻子,倏尔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小心说漏了嘴。 心虚的几秒,对面再次进行了短信轰炸。 !!!和???直接刷了屏。 见人抓着手机聊了半天,江应深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漆许的屏幕,在看到最上方的备注后,唇瓣无意识地抿了起来。 「迟洄[爱心]:漆许!解释清楚,什么床塌了。」 漆许正要回复,手机就突然被抽走了。 他懵懵地仰头,看着拿走自己手机的人:“嗯?” 江应深把手机丢到茶几上,面对漆许的不解,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挑起漆许身上宽大的衬衫,将手从衣摆下方探进去,按在了一侧的腰窝上。 “呃。”漆许被按得腰肌一酸,下意识以为江应深要继续帮他揉腰。 第164章 然而那只温热的大掌并没有在腰间流连多久,就沿着浅壑,目标明确地滑了下去。 .捻上,意味不明地按了按。 漆许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过去:“现在?” 现在做? 江应深抬眼,眸色很沉。他知道漆许问的是什么。 漆许被他盯得嗓子一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是、不是还要出门买床吗?” 江应深重新垂下眼睛,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管药膏:“不做,帮你抹药。”说着旋开药膏,挤出一小段在指尖。 不等漆许反应过来,沾着药膏的指尖,以一种格外谨慎的力度贴了上来。 漆许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的抽气。 “不是说刚抹完没多久吗?” 江应深低着头动作一滞,唇线绷成了一道平直的线,没说话。 另一头,迟洄发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又按耐不住打了电话过来。 手机在玻璃茶几上震动的声音格外大,漆许的注意力被来电铃声吸引,循着看了过去。 江应深见漆许的目光偏移,眉心不自觉陷下,触在边缘的指尖用上了点力。 “唔!”漆许的注意力果然被重新拉了回来。 “我记错了,”江应深沉着眼皮,面不改色,“现在该抹药了。” 漆许注视着面前目光闪避的人几秒,余光扫过还在震动的手机,恍然,随即漾开了笑。 “噗哈!” 江应深疑惑地抬眼看他。 漆许忍着腰酸扭过上半身,一把抓住江应深的领口,将人拉到面前,在对方的唇角亲了一口。 “江应深,”眉眼弯弯,声音都盈着笑意,“你比想象中还不会撒谎。” 也比想象中容易吃醋。 只是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吞入了另一人的口中。 江应深的动作异常耐心,唇瓣摩挲着,指尖则沿着*轻柔地、打着圈地将药膏晕开。 冰凉的药膏渐渐被体温融开,化为一种舒缓的滋润。 漆许的呼吸从初时的屏息,逐渐变得深长而颤抖,揪着江应深领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力道。 比预想中顺利 . 不是纯粹的痛楚。 漆许本能地绷紧,从鼻腔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嘤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 江应深手上的动作一滞。 漆许的眼角泛着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江应深若有所觉,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腹下的细微触感上,仔细判断着力度与位置,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 “!”漆许又是猛地一颤. 江应深瞥了一眼,瞳色渐浓,他阻止了漆许想要往下的手,自己覆了上去。 “我帮你。” 直到漆许呜咽着释然,江应深才沉沉舒了口气,收了手。 他用干净的指节内侧,最后轻抚过那片被仔细照料过的皮肤,.做了个无声的结语。 漆许也累了,将整张脸都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 唉。 他好像也算进步了。 居然在过度使用、身体都没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如此直白地享受到。 江应深帮他擦干净后,精疲力尽的漆许窝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江应深按摩的手法太好,身体的沉重与酸痛突然消退了不少。 于是下午三点多,漆许跟着江应深一起出了门,打算去附近的家具市场重新挑一张床。 然而两人还没走出小区,就被一只庞然黑影窜上来拦住了路。 漆许认狗比认人快,摸着金毛的脑袋揉了揉:“你怎么在这?” 什么摆着它那蓬松的大尾巴,使劲敲打一边的江应深,眼巴巴地瞅着他。 “它想让你摸摸它。”漆许给江应深翻译。 江应深有些好笑,虽然知道金毛亲人,但是似乎每次遇见这只狗,它都异常亲切。 他俯身,刚要摸一把狗头,姗姗来迟的狗主人就咳了一声,金毛闻声回头,正好错过了落下的手。 迟洄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一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金毛咬牙切齿: “连你也要丢下我,自己去潇洒是吧。” 话里话外,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漆·槐·许眨眨眼睛,跟他打招呼:“好巧哦,你带什么出来玩呀?” 迟洄弯腰捡起被挣脱的狗绳:“我闲得很。” 他解约后确实空闲了许多,前段时间考虑签约风华,但在知道漆许和风华的关系后,这个想法也暂时搁置了,目前是个待业在家的无业游民。 “不像某人,忙得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语气凉飕飕的。 漆许下意识摸了一把口袋里的手机,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回对方信息。 他讪讪一笑:“嘿嘿,对不起,我好像忘了。” “走吧。”江应深看了眼时间,打断两人。 漆许点头,冲迟洄摆摆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拜拜,”说完对金毛也摆了摆手,“什么也拜拜。” 迟洄蹙着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睨了一眼站在漆许身边的人,一阵不爽。 然后,漆许就发现,他们走出去好远了,依旧没有跟那一人一狗“拜拜”。 “……”漆许挠挠脸颊,不知道迟洄想做什么,“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迟洄牵着狗落后一步,闻言抬眼,一脸坦然:“我也往这边,顺路而已。” 漆许这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附近的家具市场离得不算远,他和江应深打算走过去。 而迟洄这一顺路,就直接顺到了家具市场门口。 漆许确定了,迟洄就是故意跟上来的:“你来这里也是顺路吗?” 江应深也早就察觉到了迟洄的心思,斜睨了一眼。 迟洄牵着金毛,冷哼:“来买床,”说完又看着江应深,不爽地用重音重复一遍,“给、狗、买床。” 漆许:“……”狗窝要来家具市场买吗? 江应深闻言轻嗤一声,真诚建议:“那宠物店比较适合你。” 说的是适合你,不是适合你的狗。 “啧。”迟洄不傻,立刻就听出了他的讽意。 “哎呀——”漆许赶紧站出来将剑拔弩张的两人隔开,一手挎着一个,“既然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 迟洄扫了一眼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火气瞬间降了不少,只是刚想开口,他忽然若有所感,脚步一顿,偏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另外两人也察觉到他的视线,跟着停下来,下意识循着看了过去。 身后是一条商业街,今天是周末,人很多,来来往往,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没看出什么异常。 “怎么了?”漆许忍不住问。 迟洄皱着眉,目光在人群中巡视而过,也没有发现刚才那阵怪异感的由来。 他转回头,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点,摇头:“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 三人一狗顺利进了家具市场。 中途休息时,什么乱蹭,不小心把销售人员送来的茶水打翻,撒了江应深一身。 江应深去洗手间处理,漆许本来也想跟去,却被迟洄扯住了。 迟洄得意地揉了一把狗头,心情不错地夸道:“好狗。” 漆许看他,猜测:“你故意让什么干的?” 迟洄无语:“这傻狗比你还不听话,训练它干坏事,我图什么?” 漆许觉得也对,捧着茶水喝了一口。 迟洄打量着坐在身边的人,视线悄然落在了漆许因低头而微微敞开的衣领下。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白皙皮肤上的殷红痕迹时,他的心脏还是重重一落。 迟洄无意识地抬手,按在一块斑驳的吻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漆许被他摸得有点痒,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迟洄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面前人,叫了一声:“漆许。” 漆许睁着圆润莹亮的眼睛回望:“嗯?” 迟洄的唇瓣轻动了好几下,唇边的话却都被漆许那稚气的眸光挡了回来。 他想说。 我会配合你,帮你完成那些任务。 所以能不能不要和除我以外的人做那些事。 想说。 看到你和别人走在一起,我会嫉妒到发疯。 想说。 我喜欢你。 非常认真地想和你交往。 然而他知道这些话,会换来什么样的答案。 ——不可以。 第165章 甚至在说出这些充满“独占意味”的话后,漆许会毫不犹豫将人推远。 漆许最擅长用一双诚挚认真的眼睛拒绝。 天真又残忍。 迟洄暗自攥紧拳头,最后还是偏开了视线:“没什么。” 没等漆许好奇追问,江应深就处理好污渍回来了,隐约意识到的什么,就这样又被掩了下来。 三人一直逛到晚餐时间,选好了一张性价比合适的双人床,又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了顿饭。 返回时,漆许很有原则地选择了履行承诺,继续跟着江应深回了家。 迟洄牵着金毛,无比窝火,直到漆许的身影和江应深一起隐入楼道,他才迈步往自己家楼栋走。 然而在进楼时,先前的那种怪异的注视感又出现了一瞬,他警觉地看了一眼身后。 晚上的小区树影重重,虽然有路灯,但还是有很多看不清的阴影死角。 迟洄皱着眉凝视半晌,依然没有发现异常,只好收回了视线。 * 漆许在江应深身边待了三天,就被他爸叫回了家。 加上之前在陪江应深,再次见到谢呈衍时,是在谢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宴上。 漆许是跟着他妈妈一起去的。 宴会上,漆许好不容易找到在和别人聊天的谢呈衍,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打招呼,就被来攀谈的人绊住了脚。 等抽出身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漆许穿过熙攘的人群,终于在远离宴会中心的花园凉亭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凉亭蜷在藤类植物的阴影里,是个恰到好处的藏身之所。 谢呈衍的手肘浅浅搭在木制栏杆上,栏杆上还放着一杯香槟,显然是宴席中途离开的。 花园里的仿古照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侧对着光源,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敛在阴影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平日里或礼貌或玩味的笑意,也没有漆许偶然能瞥见的锐利,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疏离。 这是漆许很少在他身上见到的情绪。 谢呈衍的指间还夹着一根烟,青灰色的烟雾徐徐升起,在他指缝间缠绕片刻,又淡淡散去。 他抬手吸了一口,并不深,烟头短暂地亮起来。 漆许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谢呈衍对气味很敏感,所以不会抽烟。 不过看他的样子,烟瘾似乎也不是很重。 烟灰积了半寸长,谢呈衍漫不经心地用拇指轻弹一下,烟灰无声地散落在夜风里。 漆许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打招呼。 他觉得谢呈衍好像有心事,不确定这是不是能上去打扰的时机。 只是没等他决定好要不要现身,就听见一道慵懒沉缓的声音飘了过来。 “小少爷。” 谢呈衍夹着烟转身,目标明确地看过来。 “最近玩得开心吗?” ----------------------- 作者有话说: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享受“接二连三”的□□生活,好好的体质得到了史诗级加强(嗯) 这居然也要锁,我真不行了[裂开]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嘉宝、ppppp、bello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103章、104章owo、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泰逢、爱吐泡泡的小鱼、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面包(受咪全肯定)、gaman、嘉宝、这就是我的昵称、阿肆、安溟诺尔、上品的好鸽子、宦游人、五七;宦游人、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泰逢、取名字好难、这就是我的昵称、停云、卷卷卷卷酱、凯撒鱼丸、owo、清酒、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武则天死老公、爱吐泡泡的小鱼、今晚吃什么好呢呢呢呢、面包(受咪全肯定)、桐生、馥芮白、lc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06章 谢呈衍抵在栏杆上的手轻招了下。 上一秒还生人勿进的男人, 此刻已经重新戴上了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漆许盯着那双噙着笑的眼睛,犹豫了半秒, 才顺着走过去。 站定在谢呈衍身前, 视线从他指尖夹着的烟上一扫而过。 谢呈衍注意到了投来的目光,却并没有按以往绅士的做法将烟捻灭, 而是把玩着烟蒂的部位,若有所思地捻了捻。 “尝过吗?” 漆许循着袅袅飘散的烟看去, 摇了摇头。 他家里没人抽烟,所以连接触烟草的机会都很少。 谢呈衍只是随口一问, 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挟着烟, 自然地递到唇边, 浅浅吸了一口。 漆许盯着瞬间亮起的烟头看了好几秒, 才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 “想试试?”谢呈衍见他盯得专注, 有些好笑。 漆许抿着嘴巴, 没说话。 他只是没见过谢呈衍抽烟,觉得有些新奇, 另外也觉得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 没得到回应,谢呈衍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漆许盈润的唇瓣上, 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而他在凝视漆许的同时,漆许也在打量着他。 那双黑亮亮的眼睛专注而认真,似乎在透过他的脸,探究些什么。 谢呈衍罕见地产生了一种要被看穿的感觉,唇角轻扬,缓缓将吸入的烟呼出。 逸散的烟气朝漆许的面庞拂去,带着主人的意图, 故意撩拨戏弄了一番。 漆许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被燎得发涩,却并未闪避。 透过逸散的灰白烟雾,目光依旧清澈而直白。 烟气灼人,谢呈衍原以为漆许侧目躲闪,此刻见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直视自己,不由得意外地挑了下眉。 短暂的无声对峙后,反倒是谢呈衍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垂下眼帘,避开那道过于澄澈的注视,低声丢下一句看似告诫的话,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严厉:“小朋友不能抽烟。” 说着,垂下的手指便灵活而自然地朝着烟头捻过去。 漆许循着他的手看去,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立刻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被阻,谢呈衍指尖一滞,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漆许。 漆许同样诧异回望。 因为他意识到,谢呈衍刚才是打算直接用手灭烟。哪怕漆许不抽烟也知道,人的皮肤不应该直接接触火星。 大概是投来的视线过于明亮,让人难以招架,谢呈衍一瞬间有种被灼伤的错觉。 他垂下眼睫,玩笑般问:“要试下?” 漆许盯着他手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烟,眨巴眨巴眼睛。 本该拒绝的,但鬼使神差地,漆许捉着谢呈衍的手腕,凑到了唇边。 熟悉的薄荷气息里缠绕着烟草的辛冽。 漆许飞快地瞥了谢呈衍一眼,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的嘴巴看,遂又垂下了眼睫。 接着他带着几分好奇,微微张开唇,将那段棉质烟蒂含住。 滤嘴上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温度,一种若有若无的暖意贴着唇瓣。 漆许学着谢呈衍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深吸了一口。 刹时间,一股辛辣而苦涩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陌生的刺激蛮横地刮过味蕾,又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漆许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气管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呛得他立刻偏过头,难以抑制地咳起来。 谢呈衍也没料到漆许会傻乎乎地猛吸一大口,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笑得有些无奈:“太贪心了。” 漆许咳得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湿润,一层薄薄的水光,让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生动。 谢呈衍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他很早就发现了,漆许的眼睛非常适合哭泣。 漆许不知道面前人的想法,抬手擦了擦,三两下就将睫毛上的水汽抹干净。 谢呈衍敛下眸,莫名有些可惜,另一只手则沿着漆许抿紧的唇探了进去:“张嘴。” 漆许扬着脑袋,乖乖张开了嘴巴。 舌根还残留着烟草的苦涩,麻麻的,有些难受。 指尖在柔软的舌面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在漆许疑惑的眼神中,谢呈衍顺手拿过栏杆上放着的香槟,凑到唇边含了一口。 没等漆许反应过来,面前人就倾身压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将漆许整个笼罩,谢呈衍托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将头再抬起一点。 濡湿的手指略一施力,原本微张的齿关便被顶得更开。 几乎没有任何抗拒的余地,那口清冽的、带着细微气泡感的酒液便被渡入了口中。 不过让漆许意外的是,这不是谢呈衍一贯喝的干型,而是他喜欢的甜型香槟。 明确但适度的甜味在舌面铺开,中和了烟草带来的苦涩和麻木。 第166章 漆许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过去。 望着面前这双含笑的眼睛,他突然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对方特地为他准备的。 谢呈衍料到他会找过来。 所以那时表现出的陌生气场,也是他有意向漆许展示的—— 一个不加掩饰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漆许忽然觉得心口痒痒的。 谢呈衍唇上的温度,比刚才在烟蒂上感受到的更加真切具体。 漆许本能地探出舌尖,沿着湿热的唇瓣轻舔,汲取着对方给予的滋味。 谢呈衍被舔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一声,循循善诱:“别急。” 凉亭上攀附的花藤随风摇曳,暧昧的水声交织着氤氲开来,逐渐掩过了茎叶拍打的动静。 直到漆许被吻到缺氧,两人才分开。 漆许微微张着嘴,胸膛不住地起伏,喘息着填补几乎耗尽的氧气。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蒙着薄薄的水汽,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谢呈衍的鼻息同样有些乱,他半低着头,对上一双正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睛,掀了掀唇角。 “怎么了?” 漆许揪着谢呈衍手臂的衣服,眼睫忽闪:“……其实,你不用一直配合我的。” 自从关于“舔狗任务”的秘密被摊开,几乎每次见面,谢呈衍都不遗余力,用各种形式的亲密接触,帮他累积舔狗值。 漆许向来是欣然接受的,可此刻,借着路灯投下的朦胧光线,他总觉得谢呈衍的眼底凝着些比平时沉重的情绪。 谢呈衍的目光落在漆许脸上,静默地停留了两秒,再开口,问了个问题:“现在的生命值是多少?” 这不是谢呈衍第一次询问数值,漆许眨眨眼睛,将数据如实告诉了对方:“16437。” 谢呈衍垂着眼没说话,眸色却悄然沉了下去。 距离他和漆许那夜之后,又增加了三千,说明这段时间,漆许也和别人做过。 甚至不难猜到那人是谁。 漆许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却敏锐感知到周身逐渐沉重的气场,忍不住往后撤了半步。 谢呈衍察觉到漆许的退缩,迅速将外泄的情绪敛下。 手臂收紧,刚刚拉开一点的距离,又重新归零。 谢呈衍揽着漆许的腰,伏在他耳边,笑得有些戏谑:“你觉得,我是在勉强配合你?” 说着,他托住漆许的后腰,将人往自己身前推了一把。 紧紧相贴的腰胯,能明显感觉到某处的变化。 热烈,蓬勃。 “……”漆许往下瞄了一眼,语气是认真的关切,“病又发作了吗?” 谢呈衍挑眉,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你觉得呢?” 漆许觉得…… 有点危险。 因为不管是不是发病,隔着层薄薄的衣服,那触感都过于鲜明,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一种小肚子隐隐发酸的错觉。 谢呈衍盯着明显紧绷起来的人,唇角不禁扬了起来。 只是不等再做些什么,凉亭外的鹅卵石小道上,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谢呈衍听觉敏锐,在来人走近前,事先松开了手。 漆许还在奇怪谢呈衍突然拉开距离,就听见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少爷,先生想见您。” 漆许循声转头,看过去的同时,身体本能地挡在了谢呈衍跟前。 这个声音刚才在宴席上听过,是那个跟在谢家老爷子身边的管家。 看来老爷子是想单独见见自家孙子。 漆许重新把目光转向身边人,却见谢呈衍好看的眉眼覆上了一层阴郁。 漆许愣了一下,后知后觉,三个主角中,他对谢呈衍是最不了解的。 不管是谢呈衍的过往经历,还是他的人际和亲缘关系。 “先生在书房等您。”管家没得到回应,又提醒了一遍。 语气间不是在征询,而是通知。 漆许抿了抿嘴巴,突然有了一种猜测,或许谢呈衍今晚心情不好,和谢家人有关。 谢呈衍依旧没说话,只是看了漆许一眼,给了他一个有些歉意的笑。 然而他刚要去赴约,垂在身侧的手就被攥住了。 掌心温软细腻,力量却很坚定。谢呈衍脚步一顿,看向拉住自己的人。 漆许仰头回视,唇瓣无意识抿得更紧,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忧虑暴露无遗。 管家也认出了漆许,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牵在一起的两人。 谢呈衍有些不解地看向漆许:“嗯?” 漆许睨了一眼管家,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他只是凭直觉觉得谢呈衍不想去。 “你先回去,我待会儿过去。”见漆许欲言又止的模样,谢呈衍偏头对管家说。 老管家有些为难:“先生希望您能现在去见他。” 谢呈衍皱眉:“告诉他,我发病了。”神色随之冷了下来,“还是说,他老人家不介意我这个样子去见他?” 管家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最后也只能欠身先行离开。 漆许盯着管家离开的背影,直到确认对方完全消失后,才转头看向谢呈衍,一抬眼,就对上一双深邃专注的眼睛。 谢呈衍重新噙起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漆许挠挠脸颊:“没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猜测,“只是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谢呈衍一怔,他发现漆许总是在感知别人的情绪时异常敏锐。 谢呈衍没有否认:“嗯,”顿了半秒,又说,“本来是的。” 只是此刻,那份盘踞在他心底的不快,在某人亮莹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目光中,已然被冲淡了。 漆许并未察觉谢呈衍那片刻停顿下的言外之意,他的注意力全然被另一件事占据。 想起谢呈衍方才对管家说的话,漆许不由得担心:“怎么办,要帮忙吗?” 不过这是在外面,好像也不能按之前的方式做些什么。 看着漆许认真思索的苦恼模样,谢呈衍心底最后一丝沉郁也尽数消散,眸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抱着我就好。” 漆许仰起脸,仔细确认谢呈衍的神色并非玩笑,这才伸出手,轻轻地、却又实实在在地环住了对方的腰身。 这个怀抱紧密而踏实,仿佛填补了灵魂深处某个一直未曾弥合的空缺。 谢呈衍抬手回抱,手臂环上漆许的腰背,将人更稳当地拥入怀中。 满足。 却又不知餍足。 谢呈衍在这圆满之中,又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是一种被温软与偏爱填满后,企图得寸进尺的微妙贪恋。 ——想要靠得更近,想要索求更多。 ——想要占为己有。 ----------------------- 作者有话说:好好:拿吸奶茶里芋圆的力度吸烟 emmmm本章其实没有写完,眼睛里突然长了个东西,这段时间没办法正常用眼,明天要去做个手术,结束后估计还要恢复一段时间,看到有宝饿坏了,就先把没做好的饭端上来了,大家再等我一段时间吧qaq,2025真是我的水逆年,把我养的很差啊aaaaaaaa 第107章 谢家主楼坐落于庄园轴线的尽头, 因地势抬升,与远处宴会主场的喧闹隔绝开来。 漆许跟在谢呈衍身侧,沿着石英砖汀步来到了楼前。 门厅灯火通明, 刚进室内, 迎面的旋转楼梯上,就走下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显然是刚见完屋主准备离开。 男人步履匆匆,脸色不太好看, 见到他们时脚步一顿。接着,晦暗的目光扫过漆许, 钉在谢呈衍脸上,眉头狠狠拧起。 漆许看看男人, 又看看谢呈衍, 有些不明所以。 谢呈衍却视若无睹, 只偏头对漆许道:“我尽快结束, 需要什么就找佣人。” 漆许点了点头。 被无视的男人脸色愈发难看, 没等发作,谢呈衍忽然转头望去: “二叔见过爷爷了?” 漆许从他的称呼中, 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这人是谢呈衍的亲叔叔,谢哲茂。 和那位已经被整垮的堂叔谢炳林一样, 也是谢呈衍这些年来谋篇布局针对的对象之一。 谢哲茂与谢炳林蛇鼠一窝,这次谢炳林落网,谢哲茂也受到了影响,此刻正因为一堆填不上的窟窿焦头烂额。 谢哲茂眯着眼睛,一想到自己多年心血差点毁在这个初出茅庐的侄子身上,简直气到牙痒。 “二叔现在应该忙着处理要紧事,爷爷还在等我, 就不送了。”谢呈衍噙着浅淡的笑,但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 第167章 谢哲茂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想到现在自己有把柄落在他手中,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甩手离开。 谢呈衍上楼赴约,漆许独自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其实一开始谢呈衍似乎并不想带他一起来,架不住漆许坚持要陪着。 佣人奉茶后便离开了,偌大的会客厅里,现在只剩下漆许一人。 江应深和迟洄都不在线,发去的消息没人回,漆许有些无聊地收起手机,开始打量起四周。 一楼的整体装修风格肃穆简约,没有过多装饰,但肉眼所及的物品,不论是材质、工艺,还是悉心的摆放,无不考究,可见屋主人的严谨与持重。 正前方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装裱在深褐色实木画框中,格外引人瞩目。 然而漆许的视线却被旁边的一幅照片吸引。 那是一张全家福,在璀璨的灯光下,意外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沉寂。 漆许盯着照片眨了眨眼睛,又瞥了眼空荡的客厅,终究没忍住好奇心,起身走到照片前仔细端详。 照片正中央坐着的男人,眉眼间凝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显然就是今晚的寿星,只不过那时的谢家老爷子,双鬓尚未斑白,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 他的身后站着不少青年男女,应该都是谢家人。 漆许在来的路上,听他妈妈提过,作为谢家掌权者的谢老爷子,膝下育有两儿三女,算上旁系血脉,是个颇为庞大的家族。 漆许托着下巴,目光在谢老爷子身后两个男人身上流转。能站在这个位置的,想必就是他的两个儿子。 也就说明,其中一人该是谢呈衍英年早逝的父亲。 漆许回忆刚才男人矮胖的身形,两相比较下,很快推测出是哪位。 意料之中的清俊面容,眉眼间透露出一种平和儒雅的气质。 漆许盯着照片中素未谋面的男人,试图在他身上找寻和谢呈衍相似的特质。 而另一边的书房里,两人的视线同样落在一副照片上。 谢老爷子用软帕擦拭着相框外缘,细致地,一下下,像是格外珍重。 “炳林的事,我知道有你的手笔。”老人开口,沉厚的嗓音里听不出喜怒。 谢呈衍站在一边,并未回应。 “这是他自找的,我不怪你,但你二叔毕竟是你父亲的亲兄弟,就到此为止吧。” “如果我说不呢?”谢呈衍眯了眯眼睛。 老人擦拭相框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扫向他:“毕竟是血亲……” “他们可没把我当血亲。”谢呈衍毫不犹豫地打断,“还是说,您真觉得我当初几次三番差点没命的‘意外’,都只是意外?” 他扫了一眼老人手里的照片,照片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谢老爷子,另一个是谢呈衍的父亲。 谢呈衍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又或者,您真的从没怀疑过,当年那场海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提到谢呈衍的父亲,老人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在商场沉浮一世,他怎么可能从未想过。 一个天赋卓绝、出身清正的长子,和一个愚钝善妒又不光彩的私生子,在老人心中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谢呈衍太清楚这位祖父会作何选择。 果然,老人重新垂下了眼睛,只道:“别影响到临瀚。” 谢呈衍看着上座者依旧端持的姿态,只觉得这装模作样的功夫实在可笑。 明明心里早已权衡过利害、选择过立场,却还要维持一幅家族和睦、长慈幼孝的虚伪场面。 “你和你父亲一点都不像。”良久后,老人突然说。 谢呈衍并不奇怪,没有接话。 老人继续:“我知道你也记恨我当初待你太狠心,但你母亲甚至死前,都不承认你的存在,我也没办法完全心无芥蒂。” 谢呈衍知道老人所说。 那场海难,谢呈衍的父亲直接葬身深海,谢呈衍和母亲则侥幸逃过一劫,只是他母亲接受不了打击,醒来后就疯了,甚至不认谢呈衍这个儿子。 如果不是数次的基因鉴定结果都显示确实有血缘关系,谢呈衍恐怕连谢家的门都进不了。 谢呈衍半垂着眸,依旧沉默。 老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那孩子也来了?在楼下?” 谢呈衍明白,管家大概早已将情况汇报给了他。 “之前提的那件事,你好好考虑。”老人最后说道。 谢呈衍离开书房,走下楼梯,一眼便看见漆许站在一面墙前,专注地看着什么。 “等着急了吗?”他走近。 漆许闻声转过头,轻轻摇了摇。随后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回了墙上的照片,像是被什么吸引住。 因为他突然注意到,照片里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目光在那几张稚嫩的脸上逡巡,却始终无法锁定一个明确的身影。 “哪一个是你?”他忍不住好奇,偏头问。 谢呈衍循着漆许的视线,扫了一眼照片,语气平淡:“没有,我不在照片里。” 漆许撇了下嘴巴:“没有吗?” 稍微有些可惜,原本还想看看对方小时候的模样。 谢呈衍察觉出漆许言语中的微妙的失落,眉梢轻挑:“你想看?” 漆许点头:“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不过这里没有。” 于是寿宴刚过半,两人就因为一个突发奇想,一起离开了谢家老宅。 刚坐上车,那位老管家又追过来,给了谢呈衍一个文件袋:“先生说,希望您好好考虑。” 管家转达完老爷子的意思后就离开了。 谢呈衍凝视着手边的文件袋,眸色沉沉。 漆许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放轻声音问:“你爷爷责备你了吗?” 谢呈衍摩挲着文件的边缘,抬眼看向漆许:“不,”而且正相反,“他很满意。” 漆许怔了怔,总觉得投来的目光别有深意。果然,不等他主动询问,对方就将文件袋递了过来。 “准确地说,他对你很满意。”谢呈衍说。 漆许的脑袋宕机一瞬,最后在谢呈衍的示意下,打开了那份文件。 ——一份临瀚的股权转让协议。 漆许看清内容后,立刻把文件阖上,诧异地看向谢呈衍:“这个……” “他希望谢宁两家可以联姻。”谢呈衍注视着漆许的眼睛,嗓音低沉又舒缓,一字一句既像解释,又像试探。 漆许微微张着嘴巴,联系前后,再迟钝也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他指了指自己,向谢呈衍确认:“我吗?” 商业联姻是圈内司空见惯的建交手段,但同性之间毕竟还是少数,很难想象这是古板严肃的谢老爷子的主意。 谢呈衍的目光始终落在漆许的脸上,未作隐瞒:“这份协议的条件就两点,你,以及一个有我血脉的孩子。” 谢老爷子的原话是:“宁家幺子虽然是个男孩,但如果能与宁家联姻,对临瀚和你都大有裨益,至于子嗣,有的是办法。” 这话并非今日才提起,寿宴上旧事重提,老爷子笃定的态度让谢呈衍异常不爽。 他不确定自己是更厌恶被当作工具,还是更反感有人将主意打到漆许身上。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在对漆许说出实情时,心里藏着几分不自觉的期待。 谢呈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漆许的表情,好奇他的反应。 会生气自己被利用吗?还是会觉得荒谬到可笑? 漆许慢悠悠地张了张嘴巴,随后有些无奈地拒绝:“不行的……” 拒绝在意料之中,但谢呈衍的眼睫还是不自觉垂落几分,掩下了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不会生孩子。”漆许没察觉到面前人的情绪,只是格外诚恳地解释自己的不足。 谢呈衍一怔,反应过来后才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让你生。” 漆许圆溜溜的眼睛又眨了眨,上下打量他:“可是你也不能生啊。” “……”谢呈衍忍不住抬手捏住眼角,笑得格外无奈,“嗯,我也不生。” 关于子嗣,老头子所谓的方法显而易见,也非常上不了台面。所以这一协议,从来不在谢呈衍考虑的范围。 “你爷爷在为难你。”漆许见身边人苦笑,不由得替他不平。 谢呈衍启动车子,闻言轻扯了扯嘴角:“本来也没有考虑通过这个途径换取股份。”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利益至上的家族,并不会觉得委屈或失望。之所以向漆许坦白,也只是带着几分试探的私心。 第168章 漆许抓着文件袋上的细绳,缠在指尖绕来绕去,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其实也可以。” 这句话没头没尾,谢呈衍余光扫了一眼,不太明白漆许的意思。 “利用我也可以,”漆许重新抬起头,亮莹莹的眼睛里满是认真,“配合你演戏也没关系。” 漆许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 如果只是让谢老爷子满意就帮到谢呈衍,漆许很乐意配合,毕竟对方也一直在帮助自己。 谢呈衍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配合我?和我交往也可以?” “只是假装,没关系。”漆许说。 谢呈衍闻言敛下眉,唇角泛起无奈的弧度,轻声重复:“假装啊……” 他的声音太轻了,漆许没来得及捕捉,也就没能察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失落。 车子没有返回公寓,而是驶上绕城高速离开了市区。 路途比想象中遥远,漆许在车上小睡一觉,醒来时车子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小洋楼前。 “这是哪里?”漆许仰望着眼前的建筑。 谢呈衍在围栏前输入密码,铁门应声而开。 “不是说想看我小时候的照片?这就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小洋楼共两层,看起来有人定期打扫。院中灌木刚修剪过没多久,鹅卵石小径上落着几片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深夜的无人旧宅透着几分阴森,漆许不自觉贴紧身前的人。跟得太紧的结果就是对方停步时,他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谢呈衍捞过身后的小尾巴,推开了房门。 窗帘紧闭的室内弥漫着陈旧的潮气。当所有灯光亮起,刺目的白光才驱散了部分阴霾。 漆许打量着屋内的布置,东西很少,也不知道是一开始就没有,还是后来搬走了。 跟着谢呈衍上了楼。在二楼尽头一个小房间里,谢呈衍翻出了一个储物箱,里面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有年代的私人物品。 “这是我父母的遗物。”当初他父母先后离世,佣人整理出来的,一直存放在这个小房间里。 谢呈衍掀开落了灰的绒布,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又给漆许擦了个干净的椅子出来。 漆许翻开相册。 第一页就是一对青年男女,两人嘴角噙着笑,望着彼此,一脸幸福。 漆许看着照片中的两人,忍不住感慨:“你爸爸妈妈看起来很恩爱。” “大概吧。”谢呈衍的目光同样落在照片上,神色平静,语气也淡。 漆许闻言不由得抬眼,瞥了身边人一眼。 他记得谢呈衍的父母是在他十一岁那年去世的,十一岁怎么也该有记忆了,可是听他的语气,却像是不太清楚。 继续往后翻,大大小小的照片,背景有高山有海洋,也能看到明显的时间跨度,但奇怪的是,照片里始终只有两个人。 漆许联想到自己家里那好几箱子的相册集,心里的那种怪异感越来越深。 如果是一对喜欢拍照的恩爱夫妻,怎么能忍住不给自己的孩子记录呢? 漆许揣着这份疑惑,又不好直接问。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照片里才出现一个小孩的身影。 照片里的小孩抱着个跟他体型差不多大的熊玩偶,但是掩在玩偶后的四肢却很瘦。 “为什么这么瘦?” 谢呈衍点了一下太阳穴,似乎是在回忆:“当时在医院躺了一年。” 漆许捻着薄薄的照片,更加诧异:“怎么回事?” 谢呈衍淡然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十一岁那年跟父母走海路回国,结果遭遇了海难,回来后就住进了医院。” 漆许想起之前在对方身上看到过的疤痕:“那胳膊上的疤,是因为这场事故吗?” “不是。” 见谢呈衍否认,漆许倒是更好奇他胳膊上那大面积的伤是怎么来的。 谢呈衍看出了漆许的想法,再开口,突兀地换了个话题:“我父母是自由恋爱。” 漆许眨眨眼睛,静静等他继续解释。 “我母亲出身比较普通……” 谢呈衍的父亲,谢家家主的长子,一个被寄予厚望的继承者,拒绝了父亲指定的婚事,留学期间与谢呈衍的母亲相恋,并不顾反对,擅自结了婚。 婚后,更是宁愿放弃继承权也要和爱人远走他乡,直到十几年后,谢老爷子身体出了问题,才松口愿意接受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儿媳。 然而不幸的是,一家三口在回国的船上,遭遇了事故。 那场海难伤亡惨重,谢呈衍的父亲遇难,而谢呈衍和母亲则成了少数幸存者之一。 “我和我的母亲并不受谢家欢迎。” 漆许反应过来,谢老爷子晚年痛失爱子,自然而然会迁怒到谢呈衍母子。 享有继承权,却不受庇护,幼儿寡母在谢家这个大染缸,很容易成为眼中钉。所以谢呈衍身上的伤,大概和谢家人有关。 “那你妈妈呢?”漆许仰头问。 “她醒来后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问题,同年冬天生了场病,去世了。” 半年内被迫接受父母的先后离世,这不是一个半大孩子能承受得了的,但谢呈衍叙述时的语气和神色都太平静了。 反而让漆许更难受。 谢呈衍像是察觉到漆许的情绪,伸手挑了挑他的眼睫,轻笑:“都过去了。” 其实他倒不是故作平静,而是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即使零碎的儿时记忆中,他的父母恩爱,对他这个独子也宠爱有加,但总是不真切。 就像是……隔着一道屏幕,在观看别人的人生。 漆许抿着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垂落的目光只好重新落回了照片中的孩子脸上。 那时的谢呈衍还没有学会逢场作戏,即使是抱着玩偶拍照,脸上也没有半分笑意,直视镜头的眼睛倒是意外锐利,像只警惕的小狼崽。 漆许盯着照片里的脸,越看越有种古怪的熟悉感。 谢呈衍见漆许看得如此入神,不禁挑了下眉:“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眼熟。”漆许用指尖轻轻在照片上蹭了蹭,努力试图分辨那一闪而过的熟稔感。 谢呈衍闻言扫了眼照片,又看向漆许的眼睛,眉间轻凝。 漆许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好笑,脸盲不就是看谁都一样。 然而谢呈衍却说:“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见过。” 漆许愣了一下,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谢呈衍眸光沉稳,并不是在开玩笑,因为他第一次见到漆许时,也产生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很快,两人都在心里否定了。因为他们一开始甚至不存在同一个世界。 漆许摩挲着照片的边角,总觉得这照片不应该埋没在这无人问津的旧匣子里:“这张照片可不可以送给我?” 谢呈衍重新看向照片。 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总得为自己换取一些利益。 “嗯哼?”他笑道,“那我能得到什么?” 漆许挠挠脸颊:“你想要什么?” 谢呈衍盯着漆许看了半晌,眼神中带着玩味的审视,漆许已经做好了拿身体换的准备。 只是谢呈衍最后却提了个出乎意料的条件:“就拿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来换吧。” 小时候的照片,那可太多了。 漆许点头:“好哦,我下次带给你。” ----------------------- 作者有话说:回来啦,久等了各位宝宝[求你了] 预计六万字正文完结,接下来不会再断更了,感谢这段时间的包容[抱抱] 第108章 大概是因为和漆许聊起了儿时, 当晚,谢呈衍做了个无厘头的梦。 梦里的环境很陌生,周围是废弃的楼房, 他走在灰扑扑的水泥路上, 不知道要去哪。 “哥哥,我好累啊。”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呈衍本能地想转头, 但梦中的自己不受控制。 童声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气馁: “哥哥, 我们要去哪里?” “哥哥你好瘦。” “可以走慢一点吗?” “哥哥能不能牵着我走呀。” “哥哥……” 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喋喋不休,被冷落也不会委屈, 只叽叽喳喳地进行着单方面的聊天。 梦中的谢呈衍最后还是架不住,主动停下来等他。小尾巴也很会看脸色, 快步凑上前, 牵住了他的手。 谢呈衍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白嫩嫩的小手下, 是另一只嶙峋的、尚未长开的手。 第169章 原来梦里自己的视角也是个孩子。 “哥哥, 你的手好大,老师说手指长适合弹琴。”小尾巴把比自己大了一圈却异常清瘦的手举起来。 “哥哥的手很漂亮, 适合弹琴~” “我最近有在学习乐器,爸爸希望我学小提琴, 但是其实我不喜欢,哥哥呢,哥哥喜欢哪种乐器?” 这个莫名跟着自己的小朋友,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吵吵闹闹,但倒也不讨厌,反而从刚才开始,胸口处淤积的惊惶与沉郁散了不少。 头顶的太阳灼人得很,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小尾巴都有点蔫儿:“哥哥,我好渴。” 这时正好路过一辆满载的渣土车,水泥路面不堪重负地震动,掀起的灰扑了两人一脸,小尾巴不住地咳嗽起来。 哪怕不回头看,也知道那张小脸此刻一定委屈巴巴地皱着。 刚才两人路过了一家开在岔路口的小卖铺,梦中的谢呈衍带着小尾巴返回。 “拿瓶水。”许久不开口,连声带都变得僵硬,少年站在小卖铺门口,声音嘶哑地对坐在柜台后的老板说。 老板是个大爷,闻言抬眼看了两人一眼,有些诧异这种地方会有两个半大的小孩。 “要什么水?” 谢呈衍以第一视角,看着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上仅有的硬币,放到柜台上。 一块七毛,是他全身的家当。 老板再次打量了一眼这个骨瘦如柴的少年,以及他身后白白净净的小朋友,从身后的柜子上,拿了一瓶薄荷水递过去。 “这个两块,拿去喝吧,小甜水儿,小孩爱喝。” 少年哑声道了谢,接过直接递给了身边眼巴巴的小尾巴。 老板忍不住提醒:“赶紧带着你弟弟回去吧,小朋友不要来这种地方。” 这里一带都是废弃的小区楼房,路上还时不时往来大型渣土车,对小孩来说非常不安全。 少年面对好心劝告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小卖铺。 身后的脚步声依旧跟了上来。 听那“哼哧哼哧”的费力劲儿,估计正在跟拧不开的瓶盖斗争,但走在前面的人没有帮忙的意思。 浑身的肌肉都异常酸痛,没走出去几步,他扶着一颗老树,坐了下来。 只是刚坐下,眼前就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水。 薄荷水灌得满满的,随着不稳的动作几乎要溢出来,鼻尖能嗅到清凉的薄荷香气。 “……”谢呈衍这具身体本能地仰头看过去,视角也跟着落在了面前的小小身影上。 但是小尾巴正好背着太阳,刺目的光让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谢呈衍以少年的视角,只看到一张白嫩嫩的小脸,以及一闪而过的明亮圆润的眼睛。 “哥哥先喝。” 少年重新垂下眼,没再说什么,接过水喝了一口,又还给小尾巴。 小尾巴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身上整洁的衣服都变得灰扑扑,抱着水喝了起来。 可能因为是梦,所以无论谢呈衍怎么尝试,都无法控制少年将目光聚焦在对方的脸上。 小尾巴喝了没几口,就将水递还:“味道好奇怪,我不想喝了哥哥。”小朋友不会撒谎,诚实地表达着喜恶。 少年没什么反应,只是机械地接过水,将剩下的全部灌进了肚子。 抽痛的胃并未缓解。 小尾巴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适,担心地往他身边蹭了蹭:“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家里有医院哦,哥哥跟我一起回家吧。” 少年含着最后一口水,没有回应。眼前的小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不懂得什么人间疾苦,对一个偶然遇见的陌生人,也能保持着最大的善意。 “啊,但是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家。” “爸爸妈妈吵架了,我是来找爸爸的,但是我坐错了车,电话手表也没电了……” 补了点水的小尾巴又有了活力,可以继续叽叽喳喳。 少年把喝空的瓶子拧好,第一次主动对小尾巴开口:“再去买一瓶水。” 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小尾巴却很高兴哥哥愿意和自己说话,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好哦。” 少年身上的钱都已经用完了,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上最后一样东西——一枚变形的素圈银戒指。 “拿这个去换。” 小尾巴接过戒指,有些犹豫,显然是知道戒指一般代表的含义。 “去。”少年用冷冰冰的语气命令。 小尾巴可能是有点被吓到,不敢再耽搁,立马拿着戒指返回了小卖部。 少年坐在树荫下,循着跑走的身影看去,谢呈衍终于借着少年的眼睛看清了。 小小一只,即便做工考究的衣装沾满尘灰,依旧盖不住骨子里透出的优渥痕迹。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与自己,至少与梦中的自己,是云泥之别。 随后梦中的画面一转,谢呈衍坐在了一栋废弃的楼里。 尚未完工的大楼,阳台处连墙都没有砌,他就坐在楼层的边缘,顺着悬在楼外的脚看去,所在的位置少说也有五六层高。 这个姿势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谢呈衍饶有兴味地审视着视角下的这具身体,因为他能明确地感知到,梦中的自己,此刻心情非常的平静。 平静地准备去赴死。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往上爬几楼,绞痛的腹部说明这具身体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体力也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往上爬。 反正在这废弃无人的地方,这个高度掉下去,对于一个脆弱的小孩来说,死亡是必然的,最多只是时间问题。 谢呈衍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但大概正因为是在做梦,这种沉浸感让他与梦中人的情绪同频。 毫不意外。 坦然。 甚至隐约期待着这具身体的坠落。 然而就在他撑着裸露的钢筋,想要将身体往外推时,一道清脆的童声再次从身后的楼梯传来。 “哥哥!” 谢呈衍和梦中的少年同样意外,同一反应地转头,看向了再次追过来的小尾巴。 “爷爷还给了我面包。” 小尾巴扬着手里的袋子,粉扑扑的脸上扬着不谙世事的笑。 只是不等谢呈衍将映入眼帘的脸完整记录,意识就毫无征兆地抽离。 最后的记忆,只有那双漂亮得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 与此同时,从梦中苏醒的还有另外两人—— 迟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缓了好几秒才从脑海的画面里回神。 荒诞的梦。 却有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就好像真的曾经历过。 他举起自己的一只手,目光直直地落在上面,纤长的手指伸展又蜷起,耳畔回响起那句软糯的童声。 “哥哥的手很漂亮,适合弹琴。” 迟洄握着拳,只觉得心脏生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触动。 另一边。 江应深撑着床坐起身,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突然梦到小时候。 与上一次差不多,梦中的场景和人都很陌生,但那枚素圈银戒指,让他几乎本能地觉得,这就是那段曾被他遗忘的记忆。 “叮——” “叮——” “叮——” 枕边的手机又接连响了几下。 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场梦是不是就是被不断弹出的群消息打断的。 三人同时拿起了手机。 现在是凌晨四点零五分。 就见四人小群里,一向早睡的漆许居然还醒着。 【漆许:!!!】 * 漆许捧着手机,刷了好几条“!!!”后,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后知后觉自己太激动了,这么晚恐怕会打扰到正在休息的三人。 其实他也是刚醒没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入睡前拿着谢呈衍的照片看得太投入,后半夜突然梦到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穿着和照片里不同的肥大衣服,身形一样瘦小,就那样静默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带着些许警惕的眼神,与照片中如出一辙。 梦很短,没有对话,也没有情节,但漆许醒来之后,那张瘦削而倔强的脸却始终停留在脑海里。 睡前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鲜明起来。 总觉得或许在哪见过,可最近他并没有接触过什么小孩,而且他的情况,就算真的见过,也根本不可能记住谁的脸。 漆许在床上翻来覆去,结果不小心撞翻了床头的一个相框。 第170章 他随手扶起来,才发现是江应深之前送他的那副写着“长命百岁”的字。 然而就是这么个小插曲,却让漆许一下子被点醒—— 他之前在老孟家里,曾看到过江应深小时候的照片。 一瞬间,像是蒙在记忆上的纱被揭开,画面渐渐清晰、重合。 他终于确定,谢呈衍这张旧照带给他的感觉,与当初看到江应深童年照时的感受一样。 瘦小、安静,眼里却透着一种锐利的光。 于是漆许立马向挂机的系统求助:【能不能找到江应深小时候的照片。】 系统效率挺高,很快就翻出了江应深小学档案里的入学照。 正是当初老孟给他看过的照片。 漆许只能看出照片里的孩子透露出的气质相似,没办法确定,便又让系统帮忙做了精细的比对。 【经过比对,谢呈衍和江应深的面部相似度为:82%。】 正常情况下,同一个人的不同照片,相似度在80%至90%之间,专业算法下会更高点。 但是谢呈衍和江应深这两张十几年前的照片,相似度达到82%,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漆许结合三位主角间过多的“巧合”,又有了个猜测:【那迟洄呢?】 系统当即调取迟洄幼时的照片,最终在一张孤儿院的全家福中,截取了一张模糊的图像。 也是十岁出头的年纪。 对比后,迟洄和另外两人的照片相似度为78%、80%。 漆许第一时间想将这一发现告知三位主角,于是没怎么思考便在群里连发了几条消息。 虽然系统依旧不支持漆许的做法,但上次漆许将系统和任务抖出后,主系统那边罕见地没有做出处罚或警告,三个系统这次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眼。 只是现在夜深人静,正是大家休息的时间。 漆许按耐住兴奋与好奇,翻了个身,打算等大家睡醒了再说。 然而刚要放下手机,就收到了谢呈衍和江应深发来的私聊信息,紧接着迟洄也打来了电话。 漆许看着几乎同时发来的联络,心下意外。 这三个人居然都醒着,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在群里联系? 漆许没有接迟洄的电话,转头点开了群界面,琢磨着既然都醒着,不如直接打群电话。 翻了半天才找出来,也不知道当初和谢呈衍做的那晚,他是怎么不小心拨出那通群电话的。 视频一拨出,对面立刻就接通了。 漆许还在专心研究镜头,不自觉凑得很近。于是三人透过屏幕,看见了一双骤然放大的眼睛。 纤直的眼睫根根分明,在眼下投落一片淡淡的阴影。 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一滞。 ——那鸦羽般的睫毛之下,总是明亮灵动的眸子,几乎与梦里的最后一幕重合。 ----------------------- 作者有话说:谢谢这段时间:ppppp、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八百萬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泰逢、武则天死老公、清酒awf、owo、凯撒鱼丸、卷卷卷卷酱、停云、这就是我的昵称、取名字好难、别打着狗血的旗号虐受好吗、lc、capriccio、gaman、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77413721、爱吐泡泡的小鱼、28252404、爱吃香菜、米妮小椰子?、面包(受咪全肯定)、woc,102斤了、冒牌小冬瓜、敬雪曦亭、桐生、爱弃文的宠物爱好者、恶人受重度爱好者、35207763、小鹦鹉、黎玖、朔夜、嬑卿、都要he啊、梦璃、弥一、上品的好鸽子、ppppp、郁绥、秦川、润喉糖、烂黄瓜给我滚、luca、只为衍心动、柠檬果、【谕fg】、过客一位、廿肆、八百萬、蜂蜜柠檬水、黑恶势力从不低调、风止凉、请务必更新、偷喝汽水、自我洗脑: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文里的攻不是男性、苏林赵、殷茵、等投喂、请好运降临、小力度过难关、颜玉、且妄、soft唯一应援会、来碗枣仁汤、傲娇兔崽子、宦游人、望君安兮望君息、熙熙、只会哭可不行、推盏等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时间跨度有点大,希望没有遗漏) 谢谢还在追更的小宝们~~ 第109章 “你们怎么不说话?”漆许半天没听见声音, 还以为是自己的听筒没开。 摆弄着手机的手指一滑,无意间点到了镜头反转,画面猝然切换, 镜头恰好对准了露在被子外的那半条腿。 腿形匀直修长, 短裤因夹着被子的动作而向上滑开一截,露出一段大腿的线条, 皮肤在柔光灯下泛出细腻的白。 半遮半掩间,莫名涩气。 空气静了一刹。 “你们都醒着呢啊, ”漆许并未意识到镜头另一端凝聚的视线,还在自顾自地提议, “那你们要不要直接来我家?” 软绵绵的语气配上引人遐想的画面,简直像是一种明目张胆的邀请, 让那场奇怪的梦被暂时抛之脑后。 镜头外的三人神色各异。 良久的静默后。 “咳, ”迟洄咳了一声, “我们都去?一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与不情愿。 漆许没有听出迟洄话里深意, 眨巴眨巴眼睛:“一起来会更好吧。”毕竟关乎了三个人。 只是话落, 屏幕中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见他们神色微妙,漆许又看了眼窗外黑乎乎的天, 不禁猜测:“难道说还太早了?” “……”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事,应该不是时间久了就能轻易接受的。 另外两人还在犹豫时, 谢呈衍先开了口:“等我几分钟。” “!”迟洄知道谢呈衍就住在漆许家对面,闻言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顾不上纠结,“啧,我现在就去。” 见他们没意见,漆许又把目光投向沉默的江应深:“学长可以来吗?” 江应深的唇抿得很紧,透过镜头看了漆许一眼, 最后还是点头:“嗯。” “那我准备一下等你们来。”漆许说完就挂断了视频。 “…………”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显然都有些没想到居然无人提出异议。 好笑的同时,又有几分不爽。 江应深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门,结果在漆许家的楼下,遇到了动作同样迅速的迟洄。 大概是因为天还没亮,户外基本没人,迟洄只戴了顶帽子。 看到江应深,迟洄不悦地蹙了下眉。 自从知道他不是漆许的亲哥后,回想之前与江应深碰见过的几次,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在小区门口,对方甚至还故意以漆许家人的口吻,拒绝了自己去找漆许。 想到漆许对自己做过的事,也都对这人做过,迟洄就气得牙痒:“啧。” 江应深拨弄着手机,也没有搭话的打算。 两人默契地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一起上了楼。 门铃响了两声后,门就开了,只是门后站着的并不是漆许。 谢呈衍虚虚地撑着门框,扫量了两人一眼,才让出位置:“进来吧。” 一副屋主人的架势,差点给迟洄气笑了。 这时洗漱完的漆许从洗手间出来了,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人,眨眨眼睛:“来得好快啊。” 刚洗过的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额前一小缕头发被水浸得微湿,软软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显得乖乖巧巧。 和他大胆的提议格格不入。 谢呈衍抬手将那颗悬在眼睫上的水滴拂去,声音含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人到齐了,你想怎么做?” 漆许顺着他的动作,闭上一只眼睛,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人:“先进我房间吧。” 他已经让系统把三人的照片和分析结果,导进他房间的投影仪里。 但漆许不知道,自己进房间的邀请让三人的误会更深。 如果说一开始漆许邀请他们来,还只是隐约猜测,此刻,那份猜测几乎成了心照不宣的笃定。 但即使不爽,依旧无人开口。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漆许。 漆许还没察觉到身后三人间有些诡异的氛围,把人引进了卧室。 只是刚让人坐下,门铃就又响了。 漆许估计是自己让人送的餐点到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三人各自分坐在卧室的沙发前,目送漆许出了房间。 迟洄盯着漆许离开的背影皱眉:“啧,你们都没意见?” 另外两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随即,谢呈衍直接丢了两盒套到桌子上,眼神戏谑地从两人身上扫过:“不知道各位能不能用得上。” 居然连东西都准备了,这个谢呈衍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迟洄翻了个白眼。 第171章 哼,斯文败类。 江应深将自己出门前带上的东西也拿了出来。 “咔哒”一声,瓶身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的凝液已经在体温的熨烫下有些化开。 迟洄抱着手臂,瞥了江应深一眼。 呵,道貌岸然。 已经交底的两人同时看向迟洄。 “……” 迟洄掩唇假咳一声,才慢悠悠将怀里的袋子拿出来。 江应深见他遮遮掩掩,干脆伸手挑开袋子。 套、液,甚至还有精油、消炎药,和漆许喜欢吃的糖。 事前、事后,考虑得很周到。 谢呈衍倚着沙发嗤笑一声,迟洄装作没听见。 这一会儿功夫,漆许也已经拿完东西返回,一进门,就发现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我叫人送了些吃的来,先吃点东西再聊吧。”主要是漆许自己饿了。 他走到三人面前,准备将餐点放到中间的茶几上,视线下意识扫过茶几中央摆放的东西。 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包装上“颗粒”、“至润”的字样。 漆许盯着眼前的物品不由得愣住。 “?” 反应过来后,望向坐着的三人一脸震惊。 “!!!” 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半晌,挤出一句: “……群/交是犯法的!” * 漆许嘴里嚼着一颗水晶虾饺,看他们将那一堆东西收起来。 难怪刚才电话里邀请他们来时,各个表情奇怪。 只是漆许没想到,这三人居然连这种事都愿意配合…… 底线好像比他还低。 不过今天的重点可不在下半身。 江应深扫了一眼被迟洄收进袋子里的东西,已经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伸手拭去漆许唇角的料汁。 迟洄将那堆东西踢进茶几下,轻咳一声:“所以叫我们来,是要说什么?” 这也不能怪他们想歪,毕竟漆许身上有那种奇葩的任务,这么晚,又一脸急切地邀请他们来,总不可能是为了凑四个人打麻将的。 漆许将食物咽下,看看谢呈衍,又瞅瞅迟洄,最后视线落在了江应深身上,抿着嘴巴先打了个预防针: “那个……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有点不符合科学。” 三人都静静望着他,谁也没有接话。 自从得知系统与任务的存在之后,所谓的“科学”早已不是他们衡量世界的唯一尺度。 漆许见状也没再多解释,起身走到一旁,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事先准备好的影像清晰地投在了幕布上,三张照片依次排开。 三人循着望过去,目光本能地聚焦在各自幼时的照片上。 然而在注意到另外两张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扩张。 ——肉眼对比下,几乎一模一样的三张脸。 下一刻,三人齐齐转头,目露疑惑地看向漆许。 漆许顶着三道灼灼的视线,挠了挠脸颊,主动将自己的发现和系统的对比结果,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以,我想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内在联系?”漆许说着自己的猜测,“嗯……说不定其实是兄弟?” 由于三位主角间存在某种亲密的联系,才导致了小世界融合? “不可能。”迟洄最先反驳。 无论从情感还是逻辑上,他都不想和另外两人间有什么牵扯。 江应深更理性:“但是我们之前并不属于一个世界。”小世界融合前,他们甚至不在同一个维度,也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是亲兄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关于兄弟的猜测,漆许很久以前就想过,也像江应深说的那样进行了排除。 只是这一次,伴随着三张如同复制粘贴的照片出现,漆许的猜想有了个更具体方向: “也不是说血缘兄弟,就是一种类似深层的联系。” “比如……是造物主用同一个代码捏出来的?” 漆许脑洞大开,试图将自己的抽象表达出来,边说边用手比划一个圆。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尽管漆许的说法听起来异想天开,却能够解释为何他们三人会拥有几乎一样的童年照片,也为世界的融合提供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只是无论是兄弟,还是造物主的失误,都是对他们的存在的一种冲击。 三人不约而同敛下眉,眸色深重许多。 漆许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太心急了,为一件尚未明朗的事,特意把大家吵醒聚过来,只会给他们平添烦恼。 更何况调查世界融合的真相,本就不是漆许的任务,他只要当好舔狗,通过与主角接触,帮系统收集修复世界的能量就好了。 眼下,定好的三万舔狗值目标已经过半,再和主角们多接触几次,就能彻底完成任务,摆脱生命被威胁的状态,三位男主也不用再配合他。 想到这,漆许摸了摸鼻子,新发现带来的新奇感缓和下来:“嗯……具体原因系统已经在查了,我们现在瞎猜好像也没有用。” 看着漆许有些过意不去的小表情,迟洄和江应深立刻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担心漆许多想,他们顺着点了点头。 “那就等系统的结果。” 而谢呈衍则垂着眼帘,并未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透亮。 恰巧今天几人各有安排,江应深回学校,正值期末周的漆许也打算去图书馆复习,迟洄和院长约好回孤儿院看看,谢呈衍则需回公司处理事务。 四人一起乘电梯下了楼。 离开前,漆许朝迟洄和谢呈衍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啦。” 迟洄瞥了江应深一眼,隐隐有些不甘。 漆许看出他不高兴,只好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安抚道:“等我考完试就有时间找你们玩了。” 晨光洒在漆许身上,将他的发丝染上一层浅金,脸蛋泛着薄粉,颧骨上的小痣随着笑容微微牵起,显得整个人明亮又柔软。 站在漆许对面的谢呈衍和迟洄同时一怔,被眼前的笑晃了神。 迟洄失神间,下意识抬手抓住了漆许的手腕。 漆许疑惑地看向他:“?” “你……”迟洄蹙着眉,顾不上另外两人投来的目光,“能不能叫一声‘哥哥’。” 这话一出,最先有反应的,反而是他身旁的谢呈衍。谢呈衍看向迟洄,眼底掠过一瞬的异色,随即转为更为深沉的审视。 哥哥?这倒没什么不能叫的。 漆许歪了歪头,不理解但照做:“哥哥。” 清亮的嗓音叫得干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绵软拖沓,透着股无意识的亲昵。 与梦中的那个叫法诡异地有些相像。 之前视频通话时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再次涌上。 一旁的江应深也怔了怔,下意识侧目看向漆许。 被三道目光这样注视着,漆许心里有些发毛:“……怎么了?” 难道,是要每个人都叫一遍吗? 就在漆许准备按照猜想挨个叫过去时,迟洄及时松开了手:“没什么……好好复习。” 漆许的“哥哥”卡在嘴边,只好抿抿唇:“哦,好吧。” 漆许和江应深离开后,迟洄也转身,谢呈衍伫立在原地,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迟洄正心绪烦乱,闻声不耐地回头:“做什么?” “你也做了那个梦。”谢呈衍并未兜圈子,虽是试探,语气却异常肯定。 迟洄闻言一怔,瞳孔立刻收紧,想到了什么:“那个梦……” 谢呈衍定定看着他,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否认:“不是我的记忆。”那梦境并非他过往的经历。 迟洄没有说话,眉头却下意识陷了下去。因为那个过于真实的梦,于他而言同样陌生。 既然他和谢呈衍梦到了相同的情景,那么江应深必然也共享了这段梦境。 “啧。”迟洄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梦里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三个人同时梦到,那就不太可能只是单纯虚构出来的片段,很可能是某人曾经的经历。 目前来看,大概率是江应深的记忆。 而这也意味着,正如漆许所说,他们三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且相当紧密,到了共享记忆的程度。 谢呈衍一言未发,眉眼间却逐渐凝重。 除了漆许的“源代码”假设,一个更荒谬、却也能解释一切的原因在他心头隐隐产生。 去学校的路上,江应深落后半步,静静注视着漆许的侧脸。 今天天气不错,光线落在细腻的皮肤上,映出柔和精致的轮廓。 第172章 不知怎的,江应深又想起了昨夜梦里的那个跟着自己的小男孩。 第一次梦见时,他以为是白日受到了漆许话的影响,从而杜撰出来的梦境。 而这一次的梦境不仅是承接之前的内容,梦里还出现了更加真实的人与物。 ——小卖铺老板,以及他离家时带出来的他妈妈的素银戒指。 那真的只是偶然的梦吗? 第110章 漆许的考试安排得比较集中, 从准备考试到考试结束,也就不到两周的时间。 这期间,一切正常进展。 唯一停滞的, 大概就是系统那边。 发现三位主角间存在的不合理异常后, 系统第一时间将数据传输回了主系统。 据说主系统的权限比它们这种任务系统大得多,大概率能追溯真相, 只是主系统不知道是太忙还是怎么回事,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考完最后一门, 漆许从考场出来,就在教学楼外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今天下着雨, 对方撑着把黑伞,伫立在车外, 正低头看着手机。 漆许给他发了个信息:【猫猫登场.jpg】 下一刻, 对方果然抬头看过来, 漆许确认了身份, 弯着眼睛朝他摆了摆手。 谢呈衍收起手机, 唇角轻扬,快步朝着漆许走去。 “考试顺利吗?” 漆许钻进伞下, 声音轻快:“嗯。” “晚宴六点开始,”谢呈衍将伞往漆许那边倾斜, “饿了吗?需不需要先吃点东西?” 漆许摇摇头:“没关系,我不饿。” 自从知道了谢老爷子对谢呈衍的要求后,漆许就开始配合谢呈衍,给老人营造两人在谈恋爱的假象。 所以,漆许今天要陪谢呈衍一起回谢家老宅吃饭。 这次的宴席属于谢家内部的家庭聚餐,除了谢家几位长辈,其余都是的子侄辈。 两人到的时候, 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谢老爷子为了表示对漆许的重视,特意安排了主座旁边的位置。 漆许跟着谢呈衍一起落座,长桌上,瞬间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盯得漆许有些不自在。 谢呈衍接过仆人送上的温毛巾,给漆许擦了擦手,淡声道:“不需要在意他们。” 漆许乖乖伸着手:“好。” 两人亲昵的互动,都落在了主座的老爷子与周围人眼里。 开席后没多久,有谢家的长辈试图给漆许递酒,被谢呈衍挡了下来。 那是谢呈衍的一位堂叔,一身酒色气,典型的面子大于天,脸色顿时拉下来:“以后都是一家人,提前喝一杯怎么了?贤侄这么阻拦,是看不起我?” 漆许看看那人,又看看谢呈衍,心说谢呈衍恐怕真的看不上这种长辈。 但漆许不想因为自己让谢呈衍为难,还是主动接下了酒:“我敬您吧。”说完,又悄悄捏了捏谢呈衍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漆许平常喝香槟一类的气泡酒比较多,再就是柔和点的红酒,很少碰白酒,谨慎地只抿了一口。 只是烈酒灼喉,一小口也还是辣到了舌根,好看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谢呈衍留意着漆许的状态,见状递去自己的水杯:“吐出来,难受就别喝了。” 漆许垂眼一扫递到唇边的杯子,缓了两秒还是咽了下去,火辣辣的烧灼感沿着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口。 谢呈衍见他强行把酒咽下,只好又夹起一块糕点喂到他嘴边。 漆许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清甜的糯米糕缓解了一些辣意,他挨着谢呈衍的胳膊,弯了弯眼睛,小声说:“我还以为没这么难喝呢。” “不用看他们脸色。”这些人甚至不值得多看两眼。 漆许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看他们脸色,我是想给你撑撑场面。” 谢呈衍看着眼尾都沁出红的人,不由得怔了一下,接着又忍不住轻笑:“好吧,但是不要勉强。” 不过那阵火辣辣的烧心感缓过来后,漆许逐渐品出了点意思,像是突然开启了什么隐藏嗜好,陆续有人来敬酒,漆许都一一作陪。 谢呈衍见他对白酒有兴趣,也就没再拦着,只时不时给他给他夹些喜欢吃的菜垫胃。 这时,坐在旁边的一位装扮雍容的妇人,带着点讨好的笑,主动给谢呈衍夹了一道烩鹿肉:“小谢最近比较忙吧,都瘦了,你也多吃点菜,这道鹿肉味道不错。” 夹菜的人是谢炳林的妻子,谢炳林入狱后,他妻儿的处境也一落千丈,往日跋扈的人,也只能忍气吞声讨好昔日打压的小辈。 谢呈衍扫了一眼,眉眼微蹙。 漆许察觉到谢呈衍的不虞,主动出声帮他拒绝:“他不能吃,他对鹿肉过敏。” 谢呈衍下意识看向漆许,有些意外。 妇人的手随之停在半空,张着嘴巴“啊”了一声,赶紧放下鹿肉,又找补地重新夹了一道裹着红油的菜:“这个……” 漆许瞥了谢呈衍一眼,见他脸色依旧不好,抿着嘴巴继续打断:“嗯……他不吃辣。” 望着努力维护自己的人,谢呈衍挑了下眉,心情稍霁:“婶婶还是自己吃吧。” 妇人尴尬,只好讪讪放下了筷子。 谢老爷子看在眼里,开口和谢呈衍搭话,将尴尬的局面轻飘飘揭了过去。 漆许听他们聊公司的业务,低头剥蟹钳。 蟹钳肥美,只是比想象中难开,谢呈衍一边回复老人,一边将漆许的餐盘接了过来。 蟹肉三两下就被完美剔出,干净又完整。 只是等还给漆许时,漆许却摇头:“我是想剥给你吃的,我已经吃饱了,你都没怎么吃。” 他发现谢呈衍整场都只顾着给他夹菜,自己反而没吃几口。 谢呈衍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漆许张张合合的唇瓣上,心头微动。 漆许仰头回望,扬着唇催他:“吃吧。”说着又给谢呈衍夹了几道菜,“这几个味道也不错。” 谢呈衍原本没什么胃口,此刻却觉得碗里的饭菜似乎顺眼了许多。 漆许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开始专注于投喂,席间偶有人敬酒,他才会暂时停下筷子。 有谢呈衍在,没人敢真的灌酒,漆许下桌时,眼睛还是清明的。 所以,如果不是谢呈衍带人去休息时,漆许一直倔强地要踩着砖缝走直线,恐怕都意识不到某人已经醉了。 “……”谢呈衍捏着眼角,看着站在砖缝尽头不愿迈步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在现在的漆许眼里,这些砖缝大概是一片岩浆上的独木桥,但是很可惜,独木桥有尽头,前方的路由鹅卵石铺就,没有漆许能“下脚”的地方。 见某人低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发愁,谢呈衍走到漆许身前,半蹲下来。 “我背你过去。” 漆许盯着宽厚的背几秒,趴了上去。 刚把人托好,稳稳起身,就听背上的人担心:“没有路,你要怎么过去?” 谢呈衍轻笑一声,顺着某人的游戏规则,半开玩笑解释:“我习惯了,所以可以直接走。” 毕竟他经历过很多次没有路却要硬走的情况。 漆许闻言把眼睛压在了谢呈衍的肩头,笑:“你好厉害。” 刚下过雨,风带着点凉意,漆许暖融融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谢呈衍也笑:“谢谢夸奖。” 漆许埋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谢呈衍还以为他睡着了,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只是下一刻,漆许忽然抬起头,将下巴搁在谢呈衍的肩头,贴在他耳边认真道:“那你不要受伤。” 谢呈衍顿了顿,有那么一瞬,他分不清漆许说的是现在的独木桥规则,还是别的。 顿了片刻后,他才低声应允:“好。” 谢呈衍在老宅的住所,坐落在庄园的角落,与小时候生活的那栋小楼有些相似,平常佣人做完日常打扫后就会离开,此刻两层的小楼里没有其他人。 谢呈衍把漆许背上楼,放进了主卧的浴室。 漆许坐在洗手台边,揪着衣领,小声说:“洗澡。” “你喝多了酒,我帮你简单冲一下。”谢呈衍站在他面前,帮他解衬衫的扣子。 漆许听懂了,没拒绝,垂下手完全交给对方。 谢呈衍的衣袖挽到手肘,随着动作,露出的小臂绷出流畅的线条。 漆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左手小臂上盘绕的蛇身,无意识伸出指尖,沿着突起的青筋划过,在蛇尾巴上挠了挠。 谢呈衍被他摸得心痒,脱到裤子时,带着几分惩罚意味,掐了一把柔软的臀肉:“老实点。” “呜——”漆许有些委屈地仰头,被酒精染红的眼尾颜色更深。 第173章 谢呈衍喉结无声滑动两下,偏开视线,半蹲下继续给漆许脱袜子。只是某处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反应。 漆许撑着洗手台,低头盯着蹲在自己脚边的人。 这个高度正巧,谢呈衍的大腿面很适合用来搭脚,漆许自然地将脚放了上去。 谢呈衍给漆许脱另一只脚,也就随他踩着,直到漆许不老实地捻了几下。 “……” 本来就兴奋,在某人的不懈刺激下,变得更加可观,隔着一层西装布料抵在圆润的脚趾前。 漆许感受到异样,本能地抬脚踩了上去,也没有控制力道的意识。 “呃!”谢呈衍有些猝不及防,顿时闷哼出声。 漆许的脚还搭在上面,见对方难受到眉头都蹙了起来,才抿着嘴巴,试图弥补般收了点力道。 谢呈衍捉住乱动的脚,抬头看过去。 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谢呈衍扯着唇,坏心眼地往下扯了一把。 身体骤然下滑,漆许吓一跳,紧紧揪着谢呈衍肩头的衣服撑住,才没有直接掉下去。 谢呈衍起身,托着漆许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好笑:“现在知道怕了?” 漆许像只树袋熊挂在谢呈衍身上,环着对方的脖子没说话,任他将自己抱到淋浴头下。 谢呈衍调好水温,拿着淋浴头给他简单冲了一下。 动作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旖旎心思,干脆且迅速。漆许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洗好擦干抱到了床上。 “?” 漆许慢悠悠地转眼,就发现谢呈衍重新返回了浴室。 坐在床上盯着床头小灯发了会儿呆,最后实在待不住,漆许爬下床,又哒哒哒晃到了浴室门前。 大概是为了时刻留意漆许的情况,谢呈衍没有锁浴室的门,只是虚虚地掩了一道。 漆许扶着门把手,直接推开一道缝,把头探了进去。 谢呈衍侧身背对着,肩背宽阔而挺拔,手臂牵拉出的线条匀称好看,腰侧的肌肉既不夸张也不单薄,是那种锻炼后自然形成的、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漆许盯着看了半晌。 谢呈衍余光扫见门口的黑影,有些意外地转身看过去,注意到漆许身上的浴袍有些散,还光着脚。 “怎么了?” 漆许抿着嘴巴不说话,只直勾勾地盯着浴室里赤裸的人。 谢呈衍挑了下眉,朝漆许伸手:“刚才不是说想睡觉?” 漆许现在全凭本能,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顺着对方伸来的手靠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酒意让脑袋变得软绵绵,周围的景物朦胧一片,只有谢呈衍微微扬起的唇瓣鲜明而吸引人。 顺理成章地,漆许踩上谢呈衍的脚背,踮着脚,在对方的唇上落了个吻。 谢呈衍垂着眼睛,眼里噙着玩味的笑,就这么静静看着漆许,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漆许的吻浅尝辄止,轻轻碰了一下就重新退开。 漆许捂着嘴巴,垂下的眼睫扑闪两下,看起来还挺心满意足。 谢呈衍被逗笑了,一把将要离开的人拦腰揽了回来。 今晚本来打算安稳度过的,但是某人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安排。 头顶的花洒没有关,凉水浸透漆许的浴袍,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谢呈衍一手揽着人,一手将温度调高。 漆许尚未反应过来,深厚的吻就落了下来,即使醉着,他还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主动张开唇瓣,接纳着另一人的入侵。 浴袍沾了水变得十分沉重,谢呈衍抽开腰间的系带,湿重的布料落地。 漆许踩着谢呈衍的脚背,忍不住后缩,却又很快被腰间的手臂嵌得更紧。 “宝宝。” “撩拨完就想跑可不行。”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最好早点来(使眼色)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南风等云停、别打着狗血的旗号虐受好吗、这就是我的昵称、豆浆是苦的tt、gaman、傲娇兔崽子、风止凉、爱弃文的宠物爱好者、泰逢、这就是我的昵称、傲娇兔崽子、面包(受咪全肯定)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11章 从浴室到床边, 地毯上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 床单是新换的,挨上去时微微发凉。 被揽在怀中的身体很软,白皙的皮肤在酒精和热水的作用下泛起了粉, 也比平时更温热, 谢呈衍托着漆许的后颈,一点点舔他下巴的水珠。 漆许仰着脑袋, 被舔得痒痒的,忍不住抬手去挡:“唔, 好痒。” 谢呈衍眼底浮起笑意,顺势去吻他挡过来的手心, 舌尖沿着掌纹慢条斯理地舐过,留下一片濡湿的痕迹。 漆许躲不开, 只能试图蜷起手。 谢呈衍衔住漆许的两根手指, 不让他躲闪, 舌头灵活地在指尖打了个转, 再循着并拢的手指往下, 模拟着某种行为,在指缝处浅浅戳弄。 酒精放大了漆许的感官, 本就敏感怕痒的身体此刻更加不禁戏弄,轻易就被谢呈衍的唇舌撩拨得浑身发软。 湿润的眼眸仿佛蒙上一层薄雾, 视线渐渐失焦,只余下朦胧的光影在睫毛间晃动。 谢呈衍观察着身下人的细微变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掌心带着未干的水汽,沿着漆许肩胛骨缓缓下移,动作很稳,有过几次经验的身体也知道配合,本能地打开。 “哼呜。”.身体先于意识绷紧, 漆许抿着嘴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谢呈衍俯身含住漆许喉间的小丘,舌尖抵着不轻不重地捻了捻,手指缓慢变换角度。 “宝宝好热。” “是因为酒,还是兴奋了?” 漆许紧紧抓着谢呈衍的手臂,想要吞咽,却又因为喉间的压迫感受阻,只能摇着头,挤出几声短促的气音。 “呃唔,不……” 谢呈衍半垂着眼,看着漆许有些仓皇的神色,眸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他没立刻继续,而是撤出手,牵住了漆许刚才被自己舔湿的手指。 牵着,引导着往下。 漆许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 谢呈衍的手指叠在漆许的手指之下,顶着轻曲了曲,迫使漆许的手指完全贴合。 “你自己感受一下。” 谢呈衍声音有些哑,嗓音里却含着十足的笑意 . “是不是很烫?” “还很软。” 酒意随着沸腾的血液逐渐蒸腾,谢呈衍的话语变得明晰,听得漆许有些羞耻。 他想反驳,但是指尖感知到的每一分细节,又确如对方所说。 谢呈衍盯着漆许通红的耳根,知道怀里人酒醒了,他勾着唇,包裹住漆许的手又送几分。 “在这里,感受到了吗?”他贴在漆许的耳边低笑,“你喜欢的地方。”说着按了下去。 “唔!!!” 漆许的腰瞬间绷起,抿紧的唇微微发白,所有声音都被锁在齿间,只有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小幅度地发颤。 惹人怜爱的样子大概让元凶良心发现,没再继续欺负。 谢呈衍跪在漆许的腿间,用干燥的唇瓣,蹭去漆许眼睫上沁出的泪珠。 等漆许呼吸平复一点后,才移到盈润的唇瓣,含住亲吻。 手指已经染上漆许的体温,滚烫的掌心从大腿根一直抚到膝窝,谢呈衍托着膝弯,将漆许的腿抬了起来。 细嫩的皮肤被空气掠过,还有些凉,漆许想并拢腿,但谢呈衍的膝盖卡在那儿,没用力,就是恰好让他合不上,挣扎间反而与谢呈衍蹭了几下。 谢呈衍扣着漆许的腿,轻笑着喘息一声,另一只手则抵着漆许的肚脐,从上往下慢慢刮了一下,最后按在平坦的小腹上。 漆许忍不住打颤,小肚子跟着骤然一紧。 “等不急了?” 谢呈衍笑得有些坏心眼。 漆许揪着身下的床单,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跪坐在身前戏弄折磨自己的人,最后主动勾起腿,略带催促地蹭了蹭。 谢呈衍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身下人的小表情。 他很喜欢漆许的坦率,喜恶的情绪不会隐藏,直白坦诚到让人忍不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手掌下移,稳稳托住软肉。 谢呈衍咬着齿关,俯身成夸. “啊!”漆许惊叹出声,手指紧紧扣在谢呈衍结实的小臂上,留下了几道弯弯的月牙。 为了等漆许适应,谢呈衍的动作缓而沉. 床单褶皱加深,逐渐堆积在两人的身下。 内里被缓慢地渗透,一种深层的、渐进的推移感让人战栗,热意在腹股沟处聚集。 第174章 但是不够。 漆许抿着嘴巴,小声哼唧,尾音中杂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满足。 到最后谢呈衍一退开,他就会无意识地追逐。 看着迫不及待的人,谢呈衍唇角的笑意更浓,握着脚踝的手逐渐施力,将纤直柔韧的腿折向漆许。 这个角度更甚,漆许哼了一声,脚趾用力蜷了起来。 谢呈衍钳住窄瘦的腰,开始加快。悬在下颌的汗珠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最后在浅色床单上晕开一个深色圆点。 床垫里的弹簧发出规律而快速的细响。 呼吸声渐渐急促厚重,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快感来得密集又汹涌,漆许咬着下唇还是漏出断续的泣音。 难耐,甜蜜。 热烈的氛围中,这一声声呜咽低吟成了最好的兴奋剂。 谢呈衍俯下身,不断啄吻着漆许起伏的胸膛,又沿着锁骨一路往上,吻他湿热的唇瓣。 漆许也不吝表达喜欢,攀着谢呈衍的肩膀,予取予求。 漆许的口腔中还残留着醇厚的酒香,让谢呈衍有些走神地联想到了餐桌上的细节。 他辗转吻了许久,退开半寸,问:“为什么说我鹿肉过敏?” 他其实没吃过鹿肉,自己都不清楚是否过敏,漆许当时却说得有几分肯定。 漆许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有些可惜地盯着谢呈衍退开的唇,慢了半拍才理解对方的问题,又花了几秒思考答案。 因为之前请江应深吃饭时,无意间发现对方会对鹿肉过敏,三位主角间很多情况都会相通,又加上刚才餐桌上他见谢呈衍不想接妇人夹的菜,所以才试探着用了这个借口。 只是漆许想得多,说出口的,就只有一句“因为学长会对鹿肉过敏”,其余的解释,都被绵延不断的快感碾碎在喉间。 “……”谢呈衍眯着眼睛,简直有些气笑了,故意狠狠凿了一下。 漆许的呼吸猝然一紧,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都被撞落,又痛又爽的感觉沿着脉络瞬间蔓延全身。 “宝宝,你知道在床上提其他男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谢呈衍的语气有些凉。 漆许揪着身下的床单,无助地摇着头。 他不知道。 但是很快就知道了。 床垫陷得更深。 谢呈衍握着漆许的腰直接帮他翻了个身。 旋转带来的摩擦感差点让漆许直接失控,他跪趴着,大腿内侧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发颤痉挛。 但谢呈衍不再留任何余地,用膝盖抵住漆许的一条腿,将另一条腿抬起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两条匀称笔直的腿被迫呈平角开合。 这是漆许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姿势,顿时慌张地撑住床铺,转头去看谢呈衍。 谢呈衍眼里的笑变得很沉,见漆许明显有些无措,不仅没有放缓,反而恶劣地往前一定。 “哈呃!”漆许还来不及开口,就重新垂下了脑袋。 身后人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绅士体贴,动作变得很凶。 和之前的几次都不一样。 但漆许很快又反应过来,或许这才是谢呈衍的本性,就像他善于用笑容伪装亲近,床笫之间的绅士,也是他哄骗安抚人的手段。 漆许揪紧身下的床单,哽咽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太深了。 还特别凶,像要拆散什么。 漆许想往前挪,腰却被紧紧箍住。又一次深定,漆许闷哼出声,实在受不了,软着膝盖往前爬。 谢呈衍见人想跑,也没有阻拦,捋了一把汗湿的额发,静静地看着漆许微不足道的反抗。 漆许背对着,不知道此刻身后人玩味的神色,还以为谢呈衍心软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迅速抓住机会往床边爬。 眼看只差一点就能爬下床,脚踝却被一把握住。 谢呈衍的手掌很烫,握得结实,不给漆许挣扎的机会,用力往回一拽,本就凌乱的床单瞬间皱成了一团。 漆许被拖回身下,谢呈衍倾身压下来,胸膛贴着漆许汗湿的背,呼吸又沉又烫。 “想跑的话,动作得快点。”谢呈衍教他。 漆许闻言眨了两下眼睛,被情欲与酒精搅乱的大脑,突然生出些不服气的情绪,他颤着胳膊再次撑起来。 谢呈衍饶有兴味地看着漆许还想继续跑,任由他从自己身下爬离。 然后等漆许好不容易爬开一段距离,再猫捉老鼠般,故技重施,捉着脚踝拖回来。 如此反复戏弄了几次,漆许就连撑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漆许把脸陷进枕头里,有些自暴自弃,只是随即,他压在枕头下的手,就摸到了个冷硬的金属物品。 指尖沿着那东西的轮廓游走一圈。 确定了。 漆许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好胜心促使着小脑袋瓜飞速动了起来。 于是当谢呈衍收起玩弄的心思,准备办正事时,撑在漆许肩侧的手腕就一凉。 他有些意外地循着看过去,就见自己的手腕上扣了一只冰冷的手铐。 再看漆许,小家伙扬着唇,眼里闪着得逞的亮光。 谢呈衍很快反应过来。 这只手铐应该是他之前性瘾发作时,控制自己用的,被他遗忘在了枕头下。 漆许喘息着,又找回了点力气,再次尝试从谢呈衍身下爬开。 谢呈衍看着坚持不懈的人,忍不住笑了。 随后他抓着手铐的另一端,轻甩了两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漆许的第六感警铃大作,顾不上其他,只本能地想远离谢呈衍。 然而和之前几次一样,不等他爬到床边,身后人就追了上来。 谢呈衍将漆许死死压在身下,反钳着一只手臂,语气中带着凉飕飕的笑意。 “宝宝,手铐只用一边是没用的。” 话落,漆许的被反钳着的手腕也一凉。 “?”漆许懵懵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就发现手铐的另一端拷在了自己手上。 这下连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漆许望望手铐,又望望谢呈衍,欲哭无泪。 “呜。” * 枕头湿了一小块,谢呈衍膝盖抵开漆许的腿,将人压得更实。 皮肤相贴的地方黏腻发烫,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在做着某种确认。 漆许的手被谢呈衍的手指扣住,两人十指绞紧,连在彼此手腕上的金属碰撞着,一下,又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伴随着不容退避的力道,喉咙里挤出难耐的嘤咛,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所有感知都被无限地拉长、铺满,漆许怀疑自己要溺死在这绵延不断的刺激中。 实在受不了了,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但与另外两人不同,这一招似乎对谢呈衍不起作用。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埋头苦干的两人无暇顾及,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后,响了第二遍。 谢呈衍偏头扫了一眼,确定是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俯在漆许耳边:“会不会是你的那位学长打来的?” 漆许抬起头,也循着声音扫了一眼响铃的手机,湿漉漉的眼睫眨了眨,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哼呜……” 不知道是不是被谢呈衍折腾过了头,漆许一想到江应深,就像是受委屈的小孩见了家长,还有点想哭。 谢呈衍将漆许的小表情尽收眼底,顿时有些不爽,于是他放缓了节奏,拿过手机直接划开。 “谢总,关于您之前提到需要单独整理出来的数据……” 陌生男人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漆许的身体瞬间僵住,雾蒙蒙的眼睛瞪大了一圈,显然是没想到谢呈衍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接电话。 而且对面是不认识的人。 谢呈衍的手臂横在漆许胸前,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下剧烈地鼓动。 漆许在紧张。 谢呈衍将手机拿远,刻意压低声音、佯装惋惜道:“怎么办,不是你的学长。” 漆许把头死死埋进枕头里,羞耻到想躲起来,可那陌生男人的声音与谢呈衍故意刺激的话语,还是分毫不差钻进耳朵。 “唔,”漆许是真的害怕了,声音颤得不像话,哽咽着拒绝,“不要……”身体也越缩越紧。 但谢呈衍不仅没停,反而就着相接的姿势,骤然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漆许猝不及防,喉咙里挤出几声可怜的呜咽。 任何一丝微小的刺激,都因紧张和羞耻被放大,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谢呈衍的动作带来的摩擦和挤压。 第175章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用邮件发到您的信箱了,还有……” “嗯,继续。”谢呈衍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带着日常处理工作时的冷静,可他的动作却没停,甚至恶意地、缓慢地碾过某个点。 “!”漆许猛地一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身下的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他不敢出声,只能用仅存的理智,去抵抗身体的本能反应。 泪水再次涌上来,逐渐模糊了视线。 谢呈衍俯下身,灼热的呼吸洒在漆许汗津津的颈侧,带着几分戏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哭什么?” 这句询问比电话里的声音更让漆许崩溃,有种不被体谅的委屈。 眼泪流得更急,一颗颗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坠落,垫在身下的枕头上留下了一片水痕。 “会、会被……发现的。”漆许哽咽的声音带上了点哀求。 谢呈衍的目光落在漆许颤个不停的唇瓣上,低头碰了碰那抹湿润,佯装苦恼:“是啊,被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 他稍稍退开些许,盯着漆许那双惹人怜爱的眼睛,眼底漫上一层不怀好意的笑。 “你得忍好。” 说完,腰身猛地一沉。 “嗬!”漆许终究还是没忍住呻吟出声,惊慌与羞耻感瞬间将本就紧绷的神经淹没,某处无意识收缩。 谢呈衍被绞得也逸出一声沉喘。 漆许紧紧闭着眼睛,在极致的羞耻和难以言说的刺激下,身体抑制不住地发着抖。 他感觉到谢呈衍的手抚过他的眼角,抹掉了不断溢出的眼泪。 可那漫不经心的动作,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欣赏。 “数据核对过了吗?”谢呈衍对着电话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在汇报工作,声音平稳地叙述着,每个字都像根针,扎在漆许紧绷的神经上。 对方听见了吗?要是听见了怎么办? 漆许全部的注意力都分裂成两半,一半在抵抗身体内部被强行搅起的、令他恐慌的快感,另一半在疯狂祈祷电话快点结束。 谢呈衍已经完全掌握了节奏,一下一下,又深又重,恰好幢在漆许最受不了的地方。 却又在电话那头的人语句停顿的间隙,故意停下来,只留下紧密的贴合和无声的折磨。 漆许的喘息抑制不住地变重,混合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在汇报的背景音里,细微地缭绕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漆许的身体在不断涌起的刺激中猛地一僵,又在几秒后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卸了力,瘫软在枕头上。 安静得有些异常。 谢呈衍也迅速结束,禁锢着漆许的手松开,转而托着漆许的胸膛,将埋着头的人抱起来。 软的像棉花娃娃的人任由他摆弄,谢呈衍把人抱到腿上面对面坐着,漆许始终垂着的脑袋。 谢呈衍托着漆许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却在看清漆许的脸时,心头一颤。 漆许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不停地流着泪,身体随着抽泣细细发着抖。 谢呈衍意识到玩笑开得过了头。 盈满泪水的眼睛,就这么委屈又可怜地望着他。 方才强行压抑的情绪和声音,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漆许后仰着脑袋,哭出声:“嗬呜呜——”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打、电话……”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呜咽声听起来可怜坏了。 谢呈衍心一软,不忍心再戏弄哭得伤心的人,他轻抚着湿漉漉的脸颊,解释:“没关系,不会有事的,刚才不是在通话。” 漆许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谢呈衍只好将手机打开,给漆许看通话记录。 漆许噙着泪看向手机屏幕,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显示确实没接通。抽抽嗒嗒的泣音一哽,他吸了吸鼻子,有点懵。 刚才明明有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是今天会议汇报时做的录音。” 漆许眨巴着还噙泪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捉弄了,谢呈衍为了增加真实度,录音播放期间甚至还假装回复。 心眼坏透了。 气愤又委屈的人想锤罪魁祸首一拳,抬手又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拷着。 顿时更委屈了。 “呜……” 漆许脱力地埋在谢呈衍的肩头,气不过张开嘴巴咬了一口,不过力气都已经被榨干殆尽,磨磨蹭蹭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只好自暴自弃地窝着不动了。 谢呈衍牵着唇角,轻抚漆许的脊背,一边道歉一边安抚。 他没想到漆许会怕成这样,毕竟上一次同时与另外两人通话时,也没有哭得这么可怜。 “我都哭着说不要了。”漆许的控告带着鼻音。 谢呈衍难得有些心虚,沉吟片刻才试图开脱:“……我有没有说过,你哭起来非常漂亮?” 会让人控制不住兴奋、想要狠狠欺负。 漆许一哽,突然想起家里那一堆记录他成长的照片,他爸妈似乎也很喜欢拍他掉眼泪的瞬间。 但是皱巴巴的脸,眼泪鼻涕一起流,有什么好看的。 漆许觉得对方在说谎,枕在他的肩头,闷闷地哼哼唧唧。 眼泪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落在谢呈衍的锁骨中,没多久就攒出来一汪小泉。 颈侧的呼吸湿热,从皮肤上滑落的泪水同样温暖鲜明,谢呈衍很快就证明自己不是在说谎。 “……”腿侧的触感让漆许一怔,迅速反应过来,嘴巴一撇,“呜,我要回家……” 但漆许显然低估了谢呈衍的欲望与哄骗人的能力。 直到漆许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地睡去,谢呈衍才堪堪餍足,停下动作,给睡梦中的人擦干净身体,又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子。 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或许是被折腾狠了,漆许睡得不太安稳,眼睫湿漉漉地贴在眼下,显得有些脆弱和可怜。 谢呈衍坐在床边,看着他红红的眼下和鼻头,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时,漆许放在床头静了音的手机突然亮屏。 是一通电话。 谢呈衍抬眼望过去,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的名字,原本柔和的眸色逐渐转深。 良久后,电话无人接通自动挂断。 谢呈衍的目光落回漆许沉静的睡脸,伸手轻轻拨了拨那湿润的眼睫。 “漆许,”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任务结束后,让你在我们三人中选一个……你会选谁?” 熟睡的人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轻轻攥住了枕边谢呈衍的衣袖。 谢呈衍垂下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只葱白的手上。片刻后,他牵起那只手,在指尖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你这样,会让我更加无法放开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 “哪怕需要用上不那么磊落的手段。” ----------------------- 作者有话说:好好:谢呈衍天下第一坏心眼 t△t 第112章 陪谢呈衍见过家长后, 漆许抽空回了一趟家。 他爸正好休息,在客厅整理上半年新增的照片。 漆许嘴里叼着一柄吃甜点用的小银叉,躺在沙发上, 翻看着系统弹窗。 奇怪的是, 距离昨晚的缠绵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现在的舔狗值依旧只有18026。 这段时间他忙着考试, 和主角们接触稍微少了点,直到昨天刚一万七出头。 但昨晚和谢呈衍少说也折腾了几个小时, 却只增加了不到一千。 明明之前每次至少都能增加三千的。 刚从谢家离开时,漆许就注意到了这不太正常的涨幅, 只是那时他只当是系统数据延迟。 毕竟最近系统沉默了许多,反应慢点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这都过去了那么久, 再慢也该刷新了。 漆许用舌尖捻着嘴巴里的小叉子, 眼珠转了转。 总不能是因为昨晚的谢呈衍不是第一次? 前几次之所以能涨三千, 是因为男人的初夜比较珍贵? 漆许的思维不由得发散。 “不要一直咬着叉子, 很危险。”漆远舟一边整理相册, 一边提醒道。 策马奔腾的思维又被牵了回来。 漆许乖乖拿开叉子,注意力落到了满地毯的照片上。 他突然想起来, 自己当初拿走谢呈衍的照片时,还答应过要拿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交换。 第176章 于是漆许维持着躺姿, 随手捞起一本相册。 恰好是他五岁左右时的照片集。 谢呈衍只说想要幼时的照片,但没说要什么样的,漆许随便抽出一张,准备塞进口袋里。 只是视线不经意掠过照片时,他却瞬间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东西。 漆许缓缓转动那张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瞧了一眼。 照片里的小人比着“耶”,笑得格外明朗, 但漆许的视线却略过照片上的脸,落在了举在身前、裸露的手腕上。 盯着仔细看了半晌,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漆许立刻从沙发上弹坐起身:“咦?!” “怎么了?”漆远舟见他一惊一乍,不由得奇怪。 漆许顾不上回答,将手里的相册翻得哗哗作响,最后从中挑选出了几张他露手腕的照片。 ——每张照片,露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根红绳,再细看,红绳上还串着一颗成色很好的玉麒麟。 很眼熟。 非常眼熟。 造型与老孟收起来的那根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当初在老孟那看到时,漆许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他看得仔细,以至于连细节都还记得。 照片里玉麒麟躯干上的飘花位置都一样。 漆许立刻把照片翻过去,指着照片上的细节,问:“爸爸,这个手绳是哪来的?” 漆远舟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当初奶奶送的,是你四岁的生日礼物。” “那东西呢?”漆许完全没有印象,也没有在自己的饰品库里看到过。 “你小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漆远舟对自己孩子的东西几乎了如指掌。 漆许闻言垂下眼睛,抿着嘴巴思索了片刻,继续试探着问:“那这个会不会有同款?” “同款?应该没有,”漆远舟见漆许一直追问,以为他是喜欢,“这是奶奶亲手设计的,料子都挑了很久,还开了光。你要是喜欢这个款式,可以让人找找设计稿,重新制一个。” 剩下的话漆许都没仔细听,只关注到一个信息点。 手绳没有同款。 意味着只此一条。 而现在这个手绳却出现在老孟家里,还是江应深带去的…… 漆许忍不住产生了一个猜测:“爸爸,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桃花村的地方?” 漆远舟只觉得话题越聊越奇怪:“什么桃花村?哪里要开发的旅游景区?” “不是,”漆许摇摇头,又想到了什么,“嗯……或者说,海棠废区。” 这个地名一出,漆远舟顿时一怔,整理照片的手也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漆许,神色凝重起来:“好好……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看他爸的表情,显然是知道这个地方。漆许捻着手里的照片,又问:“我是不是去过这个地方?” 漆远舟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沉默半晌,才像是做了决定般开口,说:“……那是你当初坠楼的地方。” 漆许受伤的时候还小,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也可能是伤到了脑袋,抢救回来后,把那段记忆都给忘了。他们觉得那段记忆对漆许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就从来没有主动提过。 只是没想到漆许现在会突然问起来。 漆许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坠楼的细节,缓缓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爸,想知道更多。 漆远舟也没再隐瞒:“那时就是在海棠附近的烂尾小区找到你的。” 那是个废弃的工地,附近没有人烟,更没有监控,至今都不知道漆许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从楼上坠落。 “是爸爸没照顾好你。”漆远舟一提起漆许的伤,就忍不住自责。 那时漆许才刚过完五岁生日,他和漆许妈妈感情上出现了一些矛盾,甚至当着孩子面大吵过几次。 于是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两人选择了分居,漆远舟主动搬了出去。 漆许就是那时候偷偷跑出家的,等保姆发现人不见了,再按照漆许随身佩戴的手表定位找过去时,人就已经发生了意外。 事情过去了太久,幼时治疗的痛苦也随着时间变得模糊,漆许听着倒没什么感觉,只对五岁的自己表示了一下敬佩: “哇塞,那我还挺厉害的。” 这里距离海棠废区那边可有好一段距离,他居然瞒过了一屋子的保姆,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命也是真大,从废弃工地六楼摔下来还没摔死。 不过漆许受伤一事,成了他爸妈关系破冰的关键,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 漆许见他爸一脸凝重,小叉子一丢,直接趴到他爸背上撒娇:“嘿~那我还是你和妈妈之间的爱神,丘比特今晚想吃荔枝虾球。” 漆远舟果然被逗笑了:“行,小爱神,我亲自下厨,正好你妈妈今晚回来比较早。”说着起身去让保姆提前准备晚餐食材。 漆许看着他爸离开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的疤,目光再次落在了一边的照片上。 “……” 难怪当时和江应深路过海棠废区那一片时,他总隐约觉得眼熟。 所以是他小时候乱跑路过了海棠废区,把手绳丢在了那里,又被江应深捡到了? 这么看的话,他和江应深还真有缘分。 晚餐后,漆许打算把这个偶然发现告诉江应深。 消息刚编辑完,还没发出去,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就冒了出来。 并且第一句就是阻止他。 【宿主最好看完主系统给出的信息,了解真相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主角。】 什么真相? 漆许还是第一次见三个系统态度这么严肃,忍不住抿了抿嘴巴。 总不能是这个世界要塌了吧。 然而等它们将主系统提供的信息展示给漆许看后,漆许才理解系统们的反应。 ………… 这个世界还真离塌不远了。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好不容易解锁了,大家别忘记看啊[让我康康] 这章比较短,不出意外,待会儿还有一章 第113章 最近三人都发现漆许有些不对劲。 漆许总是会无意识地盯着他们看, 就像是在寻找什么。 “啧,又发什么呆呢?”迟洄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给金毛梳着打结的毛发, 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某人盯穿了。 一旁神游的人闻言回神, 眼睫忽闪了两下。 “你最近怎么回事?有心事?”迟洄放下钢梳,转头看漆许, “老是心不在焉的。” 漆许抿着嘴巴,摇摇头:“没有。” “真没有?”迟洄半信半疑。 漆许被对方质疑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 故意歪着身子栽到迟洄怀里,挤占了金毛的位置:“没呢。” 迟洄把尖锐的钢梳举到另一边, 又一脚把傻狗踢开,揽住了没个正形的人。 “你……”迟洄还是隐约觉得不对, 只是不等他再追问两句, 某人就主动缠了上来。 漆许环住迟洄的脖子, 倾身吻他。 温软的唇瓣贴上, 湿漉漉的舌头熟练地探出, 沿着唇缝轻舔,想让人闭嘴的意图有点太过明显。 迟洄对此再受用, 也发现了不对劲。 漆许最近主动了许多,虽然以前也挺直接, 但这段时间总是有点不一样,似乎带上了几分急切,而且每次想问点什么,都会这样来堵他的嘴。 迟洄这次不打算再让漆许的小把戏得逞,面对他的热情献吻也没有回应。 漆许舔了半天,原本很好撬开的齿关这次却闭得紧紧的,他拉开一段距离, 懵懵地看着面前人:“?” 迟洄无动于衷地回望,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要个交代”。 漆许慢吞吞偏开视线,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期末成绩要出来了,有点焦虑。” 迟洄简直听笑了,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出息。”说着又把不安的人往怀里带了点,托着屁股的软肉揉了揉。 漆许倚在迟洄的肩膀上,见糊弄过去,暗自松了一口气,伸手戳他紧绷的胸肌。 最近几天温度比较高,迟洄本就怕热,被某人戳来戳去,惹得浑身燥热,忍不住按住了捣乱的手。 “别闹。” 漆许蜷着手指,仰头眨巴眨巴眼睛:“现在不行吗?” 迟洄扫了漆许一眼,憋得额角青筋直跳,颇有些咬牙切齿:“你不是刚从江应深那过来?” 漆许身上穿的甚至还是江应深的衣服,领口大了一圈,随着他歪斜身体的动作,露了一半的肩颈出来,清瘦的锁骨上印着不知道谁留下的痕迹。 第177章 短时间做那么多次,漆许这小身板很难吃得消,迟洄现在正努力克制着自己。 但漆许对自己的胃口还挺自信,反手钳住迟洄的手,拉向腰间:“那你轻轻的。” “……”迟洄垂着眼睛,目光顺着漆许的手滑向窄瘦的腰际,无意识吞咽了一下。 他怀疑漆许是什么行走的兴奋剂,一言一行都能轻易挑起他的欲望。 “你这次要是半途哭着说停的话,我真不会听你的。” 漆许挠挠脸颊:“我尽量不哭的。” 迟洄不再犹豫,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 被关起来的什么扒拉着笼子,它不太明白,以往这时候主人都会带他出去散步,今天却那么早就休息了。 卧室房间专门做了隔音,但依旧掩不住偶尔传出的声响。 这次漆许还是哭了,又痛又爽,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迟洄嘴上说着不会管他死活,动作还是不由得轻缓了许多。 大概是最近有些“荒淫无度”,漆许体力耗得很快,迟洄刚结束一次,嚷嚷着要做的人就已经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看着任性要做,又任性睡过去的人,迟洄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叼着漆许颈侧的皮肉磨了磨牙:“小混蛋。” 泄完愤后,迟洄把人收拾干净,妥帖地塞进了被子里。 他托着漆许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调整了一下枕头高度,指腹恰好碰到了掩在发丝下的疤。 迟洄指尖一顿,抵着那处增生,轻轻摸了摸。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惊扰到了人,阖上的眼睫挣扎着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迟洄停下动作,注视着漆许。 漆许勉强睁开眼睛,视野中是一道模糊的身影,昏昏沉沉的脑袋分辨不出是谁,只觉得熟悉。 于是他本能地抬起枕边的手,攥住那人的手腕。 迟洄不确定漆许想做什么,静静地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漆许偏着头,蹭了蹭迟洄垫在脑袋下的手,唇瓣张张合合。 迟洄见他要说什么,俯下身靠近了点:“怎么了?” “江、”漆许无意识叫了个名字,“应、深……” 迟洄维持着倾身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滞,唇绷成了一道直线,他看着显然意识不清的人,神色有些复杂。 漆许不清醒,认错人很正常。 但也正是在这种不清醒的状态下,依旧本能地依赖江应深,让迟洄莫名有种挫败与失落。 良久后,迟洄敛下眉眼,抬手盖住了漆许的眼睛,没有纠正:“嗯,睡吧。” * 另一个发现漆许有问题的,是谢呈衍。 谢呈衍处理着助理发来的简报,抽空扫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人。 这已经是漆许今天第四次无意识盯着自己看了。 “现在的生命值是多少?”谢呈衍挑了下眉,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漆许撑着下巴,落在谢呈衍脸上的眸光轻闪两下,吞吞吐吐:“啊……那个……” 谢呈衍察觉到漆许的迟疑,抬眼看了过去:“嗯?” 漆许垂下眼睛,小声:“还有很多。” “很多是多少?”谢呈衍没有被这模糊的说法糊弄过去。 谢呈衍表情严肃,漆许有种回到在他身边当实习生的那段时间。 对方过于严正细节的态度,让漆许下意识说了实话:“19164。” 然而,谢呈衍的眉心却没有因为这准确的数字而松缓半分。 因为他知道这个值不太正常。 毕竟这段时间,漆许与他进行了各种亲密深入的接触,更不用说还有另外两人。 在他们三人的配合下,任务值的涨幅怎么会堪堪一万九? 同样,他也直接问出了疑惑。 漆许撑在沙发上的手下意识收紧:“系统说,舔狗值的赋值,取决于它们靠收集的能量修复bug的进度。” 谢呈衍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 漆许的话不难理解,也就是说,舔狗值给多少,决定性因素,是系统们修复小世界时的顺利程度。 漆许与他们的接触越亲密,系统就能收集到越多的能量用于修复漏洞,漏洞修复的程度越高,反馈给漆许的舔狗值就越多。 根据这个逻辑逆推—— 现在漆许和他们的接触,不论是亲密程度还是次数,都在不断增加,舔狗值的涨幅却非常有限。 也就说明,系统在修复漏洞时遇到了问题。 谢呈衍半垂下眼睛,若有所思。 漆许小心打量着面前人的神色,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说漏了嘴。 他知道谢呈衍心思非常缜密,很可能会通过自己透露的只言片语察觉到不对劲。 谢呈衍撑在额角的手指轻点两下,不动声色地抬眼瞥向漆许。 漆许真的不太会撒谎,那双毫无保留的眼睛更擅长将一切剖白。 他现在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但谢呈衍却并没有继续追问,佯装不在意地重新处理起文件。 漆许一直到晚餐前都还在担心,然而谢呈衍就像是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再深究下去。 从谢呈衍家离开前,他还笑意盈盈地送了漆许一份小礼物。 “见你好像挺喜欢之前送的那个蝴蝶标本,这只夜明珠闪蝶是最近刚收到的,更完整也更漂亮。” 漆许拿着被相框,盯着里面磷光闪烁的蝴蝶标本,眼睛也跟着亮了亮。 谢呈衍很会投其所好,漆许的确喜欢收集这种好看又特别的东西。 蝴蝶翅面整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乳白色,类似温润柔和的珍珠表面,光线下还会折射出一种蓝紫色的金属光泽。 确实非常漂亮。 “是你好不容易收到的吗?”漆许弯着眼睛,“谢谢,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正好可以和之前的那只光明女神蝶放一起。 “原本就是为你准备的,”谢呈衍唇角浅浅勾起,视线不着痕迹地从相框背面掠过,“现在时机正好。” 漆许的注意力都在这漂亮的新礼物上,没能注意到面前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 到家后,漆许第一时间将蝴蝶标本与之前的那个放到了一起,并排摆在床头柜的小灯下。 蝶翅在灯光下泛着特有的艳丽光泽。 简单洗漱一番,漆许终于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最近几天他都缠在三位主角身边,每次醒来不是在某人怀里,就是在某人身下。 漆许揉了揉还隐隐有些发酸的腰,有些庆幸谢呈衍今晚有约,他才能得到短暂的休息机会。 明明倦意十足,漆许却睡不着。 脑袋里的思绪太多了,叽叽喳喳的系统也有点烦人。 【已经一周了~】 【这段时间宿主也该意识到,这样是杯水车薪,越往后,舔狗值的获取会越困难!】 【宿主最好尽快做出选择。】 漆许盯着天花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是我选呢?”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系统。 【因为宿主有那样的权力!】 【他们本就因你而存。】 漆许恹恹地翻了个身,盯着自己的手,喃喃:“不行的。”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 剩下的话很轻,轻到几乎消散在唇边,但又很清晰,清晰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只能留下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2025最后一天啦,祝大家元旦快乐[抱抱] 第114章 “漆许?” 江应深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外的人, 有些意外:“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也没有提前说一声,而且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穿好, 衬衫领口折进去了一截, 显然是匆匆过来的。 江应深蹙眉:“发生什么了?”他记得今晚应该是谢呈衍在陪着漆许。 漆许垂着眼睛,嘴巴抿得有些发白。 江应深看了一眼不在状态的人, 也没再追问,先把人领进了屋。 只是准备去倒杯水时, 漆许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角,力道大到衣服都扯得有些变形。 江应深看着不安的人, 朝漆许伸出手,又问了一遍:“做噩梦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漆许这么不安的样子。 漆许盯着伸来的手一怔,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 漆许确实做了个梦。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在三位主角身边, 很少有独处的时候, 今晚是系统告知真相后第一次一个人入睡。 一向少梦的漆许做了个奇怪的梦。 第178章 梦中是一片苍茫的白, 眼前的景物都像是隔了一层雾,朦朦胧胧, 看不真切。 漆许就这样站在这片浓雾中,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随后不知从哪吹来的一阵风, 驱散了眼前的雾气,视野中逐渐显露出三道人影。 漆许看着熟悉的背影,本能地感到一阵安心,朝着三人的方向跑去。 只是明明几步之遥,却怎么都追不上他们。 直到漆许有些委屈地叫了他们的名字,远去的身影才停了下来。 三人同时转身,朝着漆许伸出了手。 漆许欣喜地眨了眨眼睛, 小跑过去,握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手。 然而就在双手交握的瞬间,漆许的掌心就被温热鲜红的液体浸湿。 鲜血不断从握住的那只手臂上淋漓而下。 滑腻湿润的触感令人心惊。 扬起的唇角倏尔僵住,漆许盯着自己染红的手,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眼前飘过了几簇灰白的屑片,他才怔忡地抬起头。 视线随之抬升,在看清眼前的那一刻,漆许的瞳孔骤然紧缩。 因为他看见了那不知名碎屑的来源。 ——那两个没有被自己握住的身影,正如风中簌簌崩散的雪花一般,从边缘开始碎裂、飘离。 漆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阻拦,但身体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遏制,连指尖不受自己的控制。 漆许被迫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身影不断变得透明,到最后彻底化为“雪片”,从牵着的两人之间掠过。 飘散的“雪”恰好掩住了面前人的脸,漆许被迷了眼,忍不住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横亘在两人间的“雪”不见了。 白茫茫的空间里,只剩下漆许和那个被选择的人。 但是漆许却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 因为面前的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一汪死寂的沉潭。 沉静、陌生。 没有半分波澜。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再是漆许熟悉的某一个。 * 江应深本来想摸一摸漆许泛红的眼睛,但漆许下意识的闪躲,让抬起的手不禁滞在半空。 漆许的情绪还没能从那个怪诞的梦中完全抽离,他盯着面前人,使劲眨了眨眼睛。 确定现在不是在梦里,江应深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关切深重。 漆许顿时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巴,朝着江应深撞过去。 唇齿磕到一起,引起一阵钝痛。 江应深揽着漆许的腰,将人稳稳抱住,耐心地回应着这个鲁莽又急切的吻。 他之前就隐约察觉到,漆许这段时间的情绪不太对劲。 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江应深没有立刻询问,而是一边轻抚着漆许单薄的脊背,一边将人往卧室带。 漆许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先好好休息。 只是漆许的想法正相反。 可能是害怕继续做梦,也可能是想利用别的刺激驱散深处的不安,手沿着江应深的下摆伸了进去。 “想做?”江应深隔着衣服,按住往下探的手。 漆许垂着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震颤的眼睫,只好妥协,将人抱进房间。 顾及到漆许的身体,江应深最后只用手帮忙解决了一次。擦干净后,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漆许才终于沉沉睡去。 看着漆许汗津津的额头,江应深抬手将贴在额头的碎发捋开。 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漆许刚才入睡前,意识不清的状态下,问的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被迫变得不再是你,怎么办?” 江应深半垂着眼,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 又是那个梦。 依旧是那栋废弃的楼房。 江应深已经比前两次从容了许多,迅速分辨出眼前的情况。 梦的内容是上一次猝然中断的后续。 “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小不点应该是一路小跑追上来的,又加上爬了几层楼,说话还有些喘。 江应深跟随着梦中年少的自己,抬眼望过去,终于看清了这个跟了一路的小男孩。 白皙的脸蛋因为运动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一双眼睛圆而莹润,睫毛又长又直,鸦羽般,随着眨眼的动作忽闪。 颧骨靠下的位置,还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 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孩子。 “哥哥,你坐在那里很危险。”小不点显然并不知道这位哥哥要做什么,好心提醒。 江应深看着提着袋子向自己走来的人,垂下了眼睛,片刻后,他撑着地小心地站起身,远离了危险的阳台边缘。 ——他不能当着这个孩子的面寻死。 他经过小不点的身侧,却未作停留,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小不点果然又哒哒地跟了上来。 “哥哥你饿不饿,我还换了面包。”身后小人将手里的袋子往江应深手边递了递。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啊,哥哥,这个还给你。” 江应深脚步不停,小不点只好伸手抓他。 走在前方的江应深被迫停了下来,转头看过去,就见小不点在自己的掌心放了一枚素银戒指。 正是江应深交给他、让他去换水的那枚。 “爸爸说戒指有很重要的意义,不能随便弄丢,”小不点回忆着爸爸说过的话,“是美好的象征。” 江应深垂着眼皮,盯着那枚已经有些变形的戒指,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戒指背后的故事并不美好,是暴力与囚牢。 小不点见江应深不说话,又自顾自解释:“我用我的手表跟爷爷换的。”说着,还把自己的手伸到江应深面前晃了晃。 原本带着电话手表的手腕上空了,只剩下一根红色的手绳。 和电子设备相比,这枚银戒指的价值实在不值一提,但小不点却笑得很开心。 像是守住了什么珍贵的宝贝。 然而阳光太强烈会灼伤人,过分的善意也会,年少的江应深心里无端生出一丝厌烦,他猛地抽回手。 失了着落的戒指无声落地。 小不点有些愣住,没等反应过来,面前人就继续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他立刻捡起脚边的戒指追了上去。 “哥哥,你的戒指还没有收好。”小不点的耐心比想象中要好,举着戒指跟在身后。 江应深的步伐明显快了许多。 不过没走出去几步,体力不足的人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小不点误以为他是在等自己,快步追上,想重新把戒指还给他。 小不点重新抓住江应深的手:“哥哥……” 只是话音未落,小不点的手就被拍开了,手里的戒指没抓牢,直接飞了出去。 不远处的平台也没有进行封墙,戒指恰好滚落在了平台外缘的一块木板上,那原本是铺设在脚手架上供工人落脚的。 小不点捂着自己被拍痛的手背,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地撇了撇嘴巴,以为哥哥是因为自己擅自碰他而不高兴了。 “不需要。”梦中的少年冷冷开口。 说完,目光从那枚戒指上一扫而过,接着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只是这次他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注意到身后人没有跟上来。 江应深后知后觉自己有些过分,发脾气恐怕把人吓到了。 道个歉,再把人好好地送下楼。 他这样想着,然而转身,却没有看到本该在自己身后的人。 再抬眼,就见那抹小小的身影,居然站在那块楼外架起的木板上。 小不点将戒指捡了回来,正要重新去找江应深,一抬头发现江应深没有走,立马高兴地弯起了眼睛。 “哥哥!” 废弃多年的脚手架已经摇摇欲坠,根本不能承受额外的压力与些微的震动,稍不留意就会整个塌陷坠落。 江应深迅速判断出形势,喊住了还要走动的人:“别动!” 小不点吓了一跳,顿时定在原地。 “别动,”江应深用沙哑的嗓子,又说了一遍,“我来拉着你。” 脚下腐朽的木板发出细微的声响,小不点这才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听话地不敢再动。 江应深靠近过去,站在结实的水泥平台,尽可能朝着小不点伸手。 好在小不点站的不算太远,两人伸直手臂就能牵到。 “慢慢走过来,”楼外的风很大,江应深额间却出了汗,“我会抓紧你。” 第179章 小不点攥紧他的手,按照他的话,轻轻挪动步子。 好在小朋友体重比较轻,慢慢移动到了安全区域,江应深紧绷的弦也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距离楼内地面仅一步之遥时,小不点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倾斜的木板从脚手架的空隙中掉落,踩空的人瞬间跟着下坠。 “!!!” 江应深本能地收紧手,死死攥住了纤细的手腕,但惯性的作用下,他也被带倒,肩部以上瞬间悬空。 如果不是下意识抓住了一根裸露的钢筋,说不定他也会被惯性直接带下去。 小不点的情况则更糟糕,整个人都悬在了楼外,脚下就是六层楼高的落差。 “呜,哥哥……”小不点吓坏了,声音都颤了起来,“哥哥我害怕。” “别怕,我会把你拉上来,”江应深额头的汗水一颗颗滚落,他尝试将抓着钢筋的手松开,去抓小不点,“把另一只手给我。” 小不点虽然害怕,但努力试着举起另一只手。 江应深尝试了几次才把两只手拉住,可是他这具身体已经许久没有进食,虚弱到了极点,做完一切,已经再没有力气将人往上拉。 “呜呜,哥哥……” 小不点那双漂亮的眼里已经浸满了泪水,江应深的汗水掉在他的脸上,再混着泪水一起滚落。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应深咬着牙,额角青筋凸起,即使已经到了极限,他依旧说:“不会。” 然而现实并不会因为他的宽慰而转好,两人紧攥在一起的手出了一层冷汗,变得很滑。 江应深能明显感受到掌心里的手在不断滑落,小不点手腕上那根红绳成了唯一防滑的东西。 只是随着两人体力的告竭,手绳也被不断推向掌心。 “哥哥我害怕……”小不点的声音听着让人心碎。 江应深开始后悔刚才甩开了他的手:“对不起……” 大概是为了让小不点不那么害怕,江应深开始主动和他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 “等你上来后,我再带你去买水喝吧,这次你自己挑。” 小不点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哭得依旧很可怜。 然而祸不单行,江应深本就虚弱的身体这时犯了低血糖,眼前顿时黑了下来,紧抓的一只手直接从掌心滑落。 “嗬呜,哥哥。”小不点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状态岌岌可危。 江应深忍着身体涌上的恶心,拼命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 他死死握住两人间唯一的连接,悬在外的身体部分也越来越多。 然而小不点细嫩的皮肤像是握不住的沙,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再次滑落一截。 掌心完全脱出,小不点手上的红绳也被剥落,江应深手里只剩下几根细弱的手指。 小不点像是意识到江应深的极限,努力扬起脑袋。 疼痛和肾上腺素让江应深的眩晕感稍稍褪去一些,他睁开双眼,就看见一双害怕却认真的眼睛。 小不点克制着哭腔,张了张嘴巴,回答江应深刚才的问题:“哥哥,我叫……” 随着小不点未落的话音,两人间最后一点连接也彻底滑脱。 明明是一瞬间的事,骤然放大的瞳孔,却让江应深看清了所有细节—— 小不点眼角滑落的泪水,害怕到闭上的眼睛,以及坠落前自我介绍的口型。 失去牵引的幼小身体急速坠下,江应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向前探身,悬空的身体超出极限,与小不点一同坠落。 脊背撞在脚手架上,剧烈的疼痛让人无法睁开眼,耳边只剩下是剧烈的风声和心跳。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仿佛要钻透耳膜的风声停了下来,随后蔓延而来的,是五脏六腑都被震碎的疼痛。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具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小的身体。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土壤,苍白的小脸已经没了几个小时前的鲜活,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看不到。 剧痛和喉间的血腥味提醒着这具身体的危险情况,但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去求救。 于是江应深看到浑身是血的自己站了起来。 无意识攥紧的掌心被割出了深深的口子。 那是一根红绳,是从小不点的手腕上剥落下来的。 绳子上串着一只精雕细琢的玉麒麟,只是可惜玉在坠落的过程中碎了一块角,锋利的边缘染上了江应深的血。 风卷起废弃工地的泥沙,小小一团的身影被丢在身后,江应深只剩下“找人求救”的唯一念头。 …… 梦的最后是裹着血腥味的呼吸,以及几乎要将心脏碾碎的自责与痛楚。 江应深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静静地躺着,梦里的情绪并未随着清醒而散去,反而如巨石沉沉地压在胸膛上,让人透不过气。 江应深抬手按住心口,试图平复那阵窒息般的痛苦。 然而他抬手的动作似乎惊扰到了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漆许埋着的脑袋不安地动了动,接着翻了个身,将后脑勺对着他。 软篷篷的头发随着动作翘了起来,露出隐藏在发丝下的伤疤。 江应深喉间一紧,眸底的愧疚之色更深。 梦中的细节越发鲜明,圆润透亮的眼睛,颧骨上的小痣,以及小不点坠落前说的话…… 他说。 ——哥哥,我叫漆许。 江应深闭了闭眼睛,纷杂的思绪与线索交错着,揭示了被遗忘的真相。 原来他真的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原来他和漆许很早以前就见过。 原来那根红绳是漆许的东西。 …… 原来他本该早已死去。 江应深偏过头,盯着怀中人,指尖轻抚过他后脑勺上的疤。 极度的愧疚之下,是近乎淹没理智、令人战栗的庆幸。 他无比庆幸漆许还活着。 睡梦中的人隐约感受到了异样,迷迷糊糊翻个身,转了回来,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迷蒙间,漆许对上一双神色格外复杂的双眸。 “唔?”漆许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江应深的脸。 江应深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怀中的人。 良久后。 他说:“漆许,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见过。” 虽然是疑问,但是语气却分外笃定。 漆许怔了一下,等理解听到的话后,瞬间清醒过来。 江应深看着漆许怔愣的表情,目光沉了沉:“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指尖再次蹭过漆许后脑勺上的疤。 这个几乎致命的伤是因他而起,他的命是漆许换来的。 系统任务,怪异的巧合,以及这段时间漆许的异常……江应深唇线紧绷,敏锐地生出了一种猜测—— “你的任务。” “是不是与我们幼时那次的相遇有关?” 第115章 漆许眼睫一颤, 忍不住撇开了视线。 没想到江应深已经知道了。 顶着对方探询的目光,漆许眼前不禁浮现了那天系统展现的画面。 ——正如漆许爸爸所说,那是一个废旧的工地, 周围荒无人烟。 一栋修建到一半的大楼伫立在正中央, 朝南一侧的墙面都还没来得及修砌,临时用竹竿搭起的脚手架在工队撤离时被遗弃, 经过风吹日晒,主体支架已经断了数根, 整个架体在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漆许站在系统为他复现的场景中,似乎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灰尘味。 以及隐约的血腥味。 漆许眨巴着眼睛打量周围, 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楼脚下,蜷着两团小小的黑影。 他有些好奇地朝地上的黑影走去, 直到走近, 才发现那是两个小孩。 一个十岁出头, 另一个则更年幼些。 两人并排躺在地上, 距离不远, 少年的手甚至还搭在小朋友的衣角上。 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如果他们身下的血液没有蔓延开的话。 不知道是谁的血, 浸透了地面的黄土。 两个半大的孩子躺在一片血泊中,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即使漆许知道不是现实,依旧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他们的身边散落着断裂的竹竿和木板碎屑。 漆许仰头望了一眼面前的高楼,心里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这应该就是当时他坠楼时的场景。 只是他没有想到现场居然不止他一个。 漆许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自己,又将目光转向自己身旁那个嶙峋瘦弱的少年,潜意识里觉得熟悉。 第180章 因为他似乎在梦中见过。 ——在他发现江、迟、谢三人童年照片有问题的那晚,他在梦中看到过这个小孩, 连身上穿的衣服都一样。 所以这个孩子是他们三个中的谁呢? 漆许偏向于江应深,因为只有江应深和他同属于一个世界。 然而系统却说:【是也不是~】 漆许歪了下脑袋:“什么意思?” 【准确来说,这是没有分裂前的江应深。】 漆许敏锐地抓住了系统的用词——分裂前。 就在疑惑时,躺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动了,手指抽动两下,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许有些诧异,从六层楼的高度坠下,少年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系统听到漆许的心声,继续解释:【这时候,世界源能量就已经完成转移了。】 系统说出的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漆许却无法理解,他愣愣地转头看向地上的两个孩子,只大概知道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少年已经缓过神,看着身侧躺在血泊中的小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愧疚与慌乱。 漆许看着他艰难撑起身,爬到自己身边,颤抖着用染血的手去试探呼吸。 “转、移?”漆许盯着地上几乎快要死去的自己,重复了一遍。 【是的,转移!虽然难以置信,但宿主其实才是原本的世界源,也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锚点!】 【宿主小时候发生意外濒死,主系统为了保住这个世界,将宿主身上的世界源能量进行了转移。】 因为相比于撞到脑袋的漆许来说,当时江应深的幸存概率更高,是主系统在进行评估后,做出的一种尝试。 【但江应深本身并不是锚点,不适合一次性承接巨大的世界源能量,所以最后产生了分裂,灵魂被割裂的同时,这个世界也随着新锚点被分化成了三个~】 漆许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半句话。 信息量有些太大了。 也就说,现在的江应深、谢呈衍和迟洄三人,是由同一个人分裂出来的。 【随着新锚点的成长,世界源能量彼此之间产生了呼应,于是分裂的小世界开始融合。】 【但是不久前,小世界的融合出现了问题,修复进度无法推进!】 漆许想起来,自己的舔狗值就是不久前突然增长困难的,大概和系统所说的“问题”有关。 “那要怎么办?” 【小世界想要稳定融合,就需要世界源能量完成融合!】 【主系统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在三个新锚点中,选择出一个作为最终融合主体,将另外两个世界源合并。】 【这个选择机会可以交由宿主。】 最终融合? 漆许本能地生出了不好的预感:“那世界源融合,要怎么实现?” …… “世界源要怎么融合?”江应深见漆许回忆到这突然陷入了沉默,眉心轻蹙,追问道。 漆许靠坐在床头,闻言转头看向江应深,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冰冷却清晰的机械音。 系统那时的回答是—— 【多余锚点死亡。】 漆许做出选择后,系统们会借用先前收集到的能量,对现实世界进行干涉。 也就是说,系统要利用漆许从主角们身上收集的能量,杀死他们。 多余锚点死亡后,世界源会自动回归仅存的那位锚点身上,完成融合。 但是,怎么可以这样呢? 怎么能在他们支撑起世界运转后,又随便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 漆许看着江应深,抿着嘴巴扬起个浅笑,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反正……我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然而漆许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有多勉强。 江应深回望着,不自觉下压的眉眼间,同样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沉郁。 他知道漆许没有说实话。 根据漆许透露的这些信息,一切的疑惑都有了解释。 因为是由一体分裂而来,所以他们三个身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因为世界源分裂后又重新融合,所以漆许接到了系统的任务。 又因为他们身上的世界源来源于漆许,所以由漆许造成的伤口会共享。 那么要如何完成世界源融合,其实并不难猜。 只是漆许选择隐瞒,他便顺着佯装没有发现异常。 “好,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 * “你知道了吧,”迟洄掩在帽檐下的眉心深陷,抬眼掠过坐在对面的人,“那个梦。” “嗯。”谢呈衍没有否认。 迟洄神色凝重:“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从梦中醒来后,他第一时间便想联系漆许,只是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就先收到了谢呈衍的信息。 谢呈衍指尖轻点桌面,没说话,而是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迟洄不知道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现在只迫切地想要见到漆许。 好像灵魂空了一半,只有确定漆许是完好的,因那个梦而生起惊惶与焦躁才能被抚平。 然而下一瞬,录音笔里就传出了心心念念的人的声音—— “唔,好累,终于可以休息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漆许大概是躺上了床,背景里很安静,只有漆许时不时的自言自语,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录音。 迟洄抬眼看向谢呈衍,立刻意识到,这是对方偷录下来的。 “你……”迟洄不满谢呈衍的这种做法,但接下来的录音就让他闭上了嘴。 像是有谁引出了什么话题,长长的一声叹息后,漆许说—— “为什么是我选呢?” “……”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 “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只能留下一个人。” 声音很轻,听起来很难过。 录音做了处理,最后只剩下这三句话不断重复、不断重复。 迟洄下意识握住了拳,抬眼看向谢呈衍:“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谢呈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段音频是他用窃听设备录下的,东西就藏在送给漆许的那只蝴蝶标本里。 他本来就是带着窥探的意图,只是没想到真相来得如此迅速。 录音还在继续。 ——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只能留下一个人。 迟洄突然扯着嘴角笑了,荒唐又难以置信:“意思是说我们三个本来应该是一体的?” 他想起在漆许家里看到照片的那天,他回了一趟孤儿院,特地找过其他的童年照。 奇怪的是,他没有十一岁以前的照片。 后来他又询问过院长和老师他幼时的事,她们沉思了很久,最终也只是笑笑,自嘲年纪大了,很多事都记不清。 到最后,甚至没有能证明他儿时存在过的痕迹。 而迟洄也是第一次认真回忆自己的童年。 能想起的只有一些零星的事件片段,就好像是谁随手编排的一段段没头没尾的剧本。 悬浮着,也没有什么真实感。 那时他其实就产生过某些荒诞的猜想,只是如今真的接触到了真相,迟洄恍然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荒谬。 谢呈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突兀地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漆许的任务出现问题了吗?” 迟洄一怔:“什么?” “他现在和我们接触,已经没办法再换取生命值了,”谢呈衍浅浅眯着眼睛,回忆着自己从漆许那里套取的信息,“他的任务停滞了。” 迟洄心头一沉,突然想起这段时间漆许明显不对劲的状态。 “因为我们。”谢呈衍说的很肯定,“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而现在,一切都需要回到原点。” 迟洄蹙着眉,下意识开口:“怎么回到原点?” 然而问出口后,他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漆许那哀伤的语气已经能说明一切。 只留下一个。 其余人面临的,大概率只有死亡。 谢呈衍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冷冷一笑:“你有把握,漆许会选择你吗?” 迟洄唇瓣无意识抿紧。 没有。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他确实没有信心漆许会选择自己。 更何况,从目前的情况不难推测出,江应深才是那个分裂前的主体。 不过他也很清楚,面前人同样没有那个自信,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他单独约出来。 “所以你想怎么做?”迟洄声音沉了下来。 谢呈衍撑着额,扯了下嘴角:“既然我们三个是由一体分裂而来,不就意味着,谁都可以做那个主体?” 第181章 迟洄看向谢呈衍,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合作吧,”谢呈衍眯了眯眼睛,“你难道不想搏一把?” 迟洄抿唇:“为什么找我?” 毕竟最后只能留一个人的话,他们三个之间都是竞争关系。 谢呈衍也承认,江应深作为分裂源头,是最有可能成为最终主体的那一个: “先除掉最有威胁的,不是更好吗?” 谢呈衍的话显然没说完,但迟洄已经听懂了。 除掉最有威胁的。 剩下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战争。 赢的人。 得生。 得全部的漆许。 …… “那就合作愉快。” 第116章 漆许最近情绪不太高, 三人都尽量空出时间,一直陪在他身边。 迟洄好不容易趁着另外两人不方便的时候,从漆许那哄来了一周独处的机会, 一大早便驱车将人带出了市。 迟洄挑了个沿海的城市, 旅游业发达,适合放松。 不过两人也没有做什么游玩规划, 通常都是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餐后再随意决定当天的去处。 有时去山上的观景台, 有时逛逛博物馆,也有的时候两人哪都不去, 就待在酒店里,漆许看书, 迟洄就坐在旁边看他, 偶尔说几句话, 再莫名其妙纠缠起来。 经过几天的休整, 漆许的状态明显比一开始要好点。 最后一天迟洄带着漆许去了游乐园。 这是国内最大的一个游乐园, 又临近暑假,即使是周中, 人依旧很多。 迟洄只是转头买个棉花糖的功夫,漆许就被挤进了人潮, 等找到的时候,还被人给缠上了。 “小哥哥是一个人来玩吗?要不要和我们组个队一起?”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不是,我和别人一起来的。” 但对方不想轻易放过这么好看的男生,试探着问:“和朋友一起来的吗?那叫上他一起也可以。” 迟洄看着那些人将漆许围起来撬墙角,顿时有点吃味,快步走上前。 漆许抿着嘴巴刚要婉拒,面前就多了个硕大蓬松的棉花糖, 直接挡住了自己和那群人的视线。 被打断的那几人齐齐转头,循着拿棉花糖的手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 迟洄扫了那几人一眼,直接将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盖到漆许头上。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暗,脑袋被人隔着帽子压得低了下去:“?” 迟洄揽住漆许的肩膀,警惕地盯着来搭讪的几人,冷淡开口:“不好意思,他不方便。” 那些人显然被他这宣誓主权一般的动作唬住,愣愣地看了亲昵的两人一眼,接着有些尴尬地摆手:“抱歉,我们以为他是单身。” 迟洄将棉花糖塞到漆许手里,带人离开:“走吧。” 直到两人走出去一截后,那群人里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等下,刚才那个人,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像迟洄?” 漆许扶了下头顶的帽子,越过帽檐瞄了迟洄一眼。 迟洄今天出门就戴了一顶鸭舌帽,现在把帽子给他了,脸上完全没了遮挡。 “你不要遮一下吗?” 迟洄正在看小摊上卖的亲子防丢手链,闻言瞥了眼漆许白到晃眼的脸:“你比我更需要。” 长得太漂亮了也不好,会让人非常没有安全感。 “会被拍到的。”漆许转了转手里的小猪造型的棉花糖,替身边的大明星操心。 迟洄揪下小猪粉色的耳朵,塞进漆许嘴里:“拍到就拍到。”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工作,处于半退圈的状态。 棉花糖遇水即溶,漆许抿着舌尖化开的甜味,余光看见迟洄将沾着棉花糖碎屑的指尖递到唇边,若无其事地舔了一口。 看得漆许也忍不住舔了下唇角,继续提醒:“还会有绯闻。” 迟洄闻言睨了漆许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也不算绯闻。” 但他这句话说的声音比较小,周围嘈杂,漆许并没有听清:“嗯?” 迟洄隔着帽子揉了一把漆许的脑袋:“没什么,我说我不在乎这些,所以你不用操心了,好好玩你的。” 正主都不在乎,漆许也不好再说什么,张口把小猪的另一个耳朵咬了下来。 迟洄看着漆许不小心沾到脸上的棉花糖,突然牙痒,也很想咬一口。 大概是他的目光过于强烈,漆许误会了,将棉花糖递到他唇边,大方分享:“给。” 迟洄没说什么,就着漆许刚才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只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漆许一动一动的腮帮子上。 柔软的脸蛋应该会比一碰就化的棉花糖口感更好。 可惜现在是在外面,最后迟洄也只伸手帮漆许把脸上沾的碎屑捻去。 漆许恐高,又加上脑袋的旧伤,刺激的游乐项目都不能玩。 不过在热闹快乐的地方,即使只是看着,人也容易受到感染。 漆许的心情不错,等从游乐园离开时,脸上依然盈着笑意,迟洄也不禁扬了扬唇。 回程的路上,他绕了路,途中经过一片海域。 此刻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余晖洒在粼粼的海面上,看起来还挺壮观。 漆许扒着车窗,盯着外面的沙滩看。 迟洄见他感兴趣,将车停在了附近方便停靠的区域。 沙滩上只有寥寥几人,似乎是在捡贝壳。漆许学着他们的样子,脱了鞋袜,光着脚踩在沙粒上。 沙子泛着余热,踩上去软软的,脚感很好。 迟洄跟在他身后,帮忙提着鞋子。 漆许一边走,一边捡贝壳,不一会儿就抓满了两只手。 漆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个他捡起来的都很满意,哪个都舍不得丢。 喜欢的为什么不能全部拥有呢。 漆许不想做选择。 迟洄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忍不住有些好笑,只好又主动帮他兜着那些贝壳,好让他不用纠结。 两人一路走一路捡,很快来到了一片礁石区,这里的沙砾开始变得粗糙,踩起来硌脚。 迟洄让漆许坐在一块礁石上,半蹲下来给他擦脚穿鞋袜。 漆许盯着迟洄的头顶,突然想到前不久,谢呈衍好像也在他面前用过这个姿势。 自从系统说了他们三人是一体同源之后,漆许就总是忍不住打量他们,下意识寻找他们的共同点。 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漆许一开始难以分辨三人,现在反而觉得三个人一点都不像。 喜欢的食物不一样,说话的语气不一样,笑起来唇角的弧度不一样,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明明是如此不同的三个人,要怎么强行融合? 迟洄托着漆许的小腿,用自己的衣摆帮他把脚底的沙子擦掉,再穿好袜子。 鞋带系好,一抬头,就对上漆许望过来的、亮莹莹的眼睛。 迟洄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梦里的那个小家伙。 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格外漂亮的眼睛,任何时候、看任何人,都异常认真专注。 夕阳已经落到了海平面,即将被海原吞噬,余晖洒在两人身上,让彼此的眼神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两人就这样一蹲一坐,对视了良久。 海风吹过,漆许的发丝轻轻扬了起来,迟洄直视着漆许的眼睛,眸光轻闪。 漆许一眨不眨地看着迟洄,盯着面前人眼底从未有过的深情。 不对,或许不是从未有过,而是漆许从未正视过。 此刻迟洄像是要将自己的情感尽数剖白,漆许也没有再回避解读。 “迟洄。” “嗯。”迟洄应了一声。 漆许抿了抿嘴巴,说出自己看到的答案: “你好像,很喜欢我。” 声音不算大,但是没有丝毫怀疑。 迟洄看着漆许,喉结轻滚。 因为系统,因为任务,他们戏剧般地相遇,之后的所有顺序似乎都乱了。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却还没有说过喜欢,没有一个正式的告白。 迟洄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目光始终锁定在漆许那双澄澈的眼睛上。 他认真回应:“非常、非常喜欢。” 漆许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或许他早该意识到的,迟洄愿意配合他、照顾他、纵容他,不可能只是单纯享受肉/体上的交易。 第182章 “那你呢?”迟洄缓缓伸出手,声音轻了许多,“你喜欢我吗?” 漆许垂下眼睛,盯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双手,眼睫忍不住轻颤。 迟洄此刻的语气和神情都太过郑重,就好像是在等一个正式的选择。 这不由得让漆许回想起那个化为雪芥的诡异的梦。 迟洄举着手,喉咙都紧张到有些哽塞。 他想要一个回答。 再贪心一些,他希望得到漆许的选择。 然而漆许就那么静静地垂着眼睛,既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 迟洄的心也随着漆许的沉默,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暮色笼罩了海面,一切都掩在了昏暗中,连两人相视的瞳色也变得晦暗不清。 这时,不远处突然升起一道烟花,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炸开。 漆许被轰然炸响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过去。 原来不知何时,沙滩上聚集的人变多了起来,围在一起放烟花。 紧接着又一道绚烂炸开。 火光照亮了夜幕,最后映照在透彻的眸底。 漆许盯着烟花,迟洄则紧紧注视着漆许的侧脸。 直到烟花碎片陨落在海面,漆许才像是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问题,重新转回头。 他看着迟洄,弯着眼睛笑了。 “嗯。” 迟洄怔愣了一下,这声回答太轻了,他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听。 只是不等迟洄再进行确认,漆许就打断了他:“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说着,就要从礁石上跳下来。 迟洄举在半空的手还未收回,见状准备扶他,却被漆许直接略过了。 漆许轻巧地蹦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迟洄盯着自己落空的手,怔了一瞬,才有些不甘地收回。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 迟洄依旧落后半步,跟在漆许身后,目光落在漆许后脑勺那块伤疤上,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 漆许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眼神,只把玩着手里的一堆贝壳。 日月贝、金边宝螺、沙钱、女巫骨螺…… 都很喜欢。 漆许不想做选择。 第117章 回到荣市的那天, 网上果然爆出了两人在游乐园的照片。 【迟洄携男性朋友现身游乐园,举止亲密。】 先前就有爆料,说迟洄有个圈外男朋友, 这次的照片更是佐证这一说法, 一时间讨论度还挺高。 只是这对公众人物来说,总归不是个好话题。 漆许坐在副驾驶, 看了迟洄一眼:“要不要把这个撤了。” 拍照片的人还挺谨慎,没有将漆许的全脸拍进去, 不然恐怕根本不会有机会放出来。 “不用。”迟洄不怎么在意。 甚至可以说,这是迟洄带着点私心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留下一点漆许属于自己的痕迹。 漆许不知道迟洄的想法, 但也尊重他的决定。 回到荣市后,四人聚到一起吃了顿晚饭。 餐桌上居然出奇的和谐。 漆许时不时打量一眼, 见三位主角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 有些不太习惯地抿了抿嘴巴。 那天和江应深说了关于三人的关系后, 漆许和他约定好, 暂时不对迟洄和谢呈衍公开这个信息。 因为漆许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他怕知道的人越多,变数越大。 所以目前为止, 只有江应深知道真相。 漆许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除了江应深, 最近一段时间,谢呈衍和迟洄也很少过问关于系统的事,甚至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四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餐。 离开时,谢呈衍说自己要办点事,迟洄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也借口有事晚点回。 漆许只好跟着江应深一起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迟洄坐在谢呈衍的车上,盯着前面渐行渐远的两人, 问。 “一周后,”谢呈衍指尖轻捻两下,“这一周我会安排好一切,到那天,你只需要把他引到约定地点,剩下的,我会处理成一次意外。” 迟洄偏头睨了谢呈衍一眼:“你能确保万无一失?” 先一步离开的两人已经走出了视野,谢呈衍启动车子,闻言嗤笑一声: “任何计划都有风险。” “但至少可以让他没办法再完好地待在漆许身边。” 谢呈衍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意味不明:“前提是,你不会中途反水。” 迟洄盯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冷哼:“哼,你先保证不会算计我再说。” 谢呈衍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 迟洄又睨了身旁人一眼,神色不变,放在口袋的手却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两下。 返程的路上,两人再没有过对话。 谢呈衍拐过一道弯,发现了点不对劲,不过他并没有声张,将迟洄送到他的小区外。 迟洄连招呼都不想打,直接下了车。 谢呈衍没有立刻驱车离开,他再次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那辆跟了他一路的黑色面包车。 “……” 迟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段路,来到了他和漆许之前经常喂养小流浪猫的地方。 只是今天,那个地方已经有人了。 先一步离开的漆许和江应深同样没有回家,江应深蹲在他平时喂猫的位置,漆许则离得有点远。 “奇怪,感觉小区的猫猫越来越少了。”漆许手里还拿着根没拆开的猫条。 江应深将猫粮倒进碗里,站起身:“可能是被人领养了。” 漆许也希望是这样,黏黏糊糊地想往江应深身边倚,又被江应深用手肘抵开:“我刚摸完猫。” 漆许只好又乖乖保持了距离,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迟洄伫立在几米外的树下,远远地看着漆许,最终还是没有走近。 两人离开后,迟洄独自站在原地,眼帘微垂,静了许久。 半晌后,他抬手虚虚掩住眉眼,嘴角动了一下,牵出一个无奈又自嘲的弧度,然后转身。 步子迈得平稳,不过肩线比来时落了一些。 然而等他们都走后,一道包裹严实的矮瘦黑影悄然出现。他迅速打量一眼迟洄离开的方向,勾着腰凑到那几只流浪猫前。 正在吃食的猫察觉到了威胁,立刻四窜逃开,一只幼猫反应稍慢,不幸被抓住。 幼猫不停挣扎,他紧紧卡住猫脖子,狠啐一口:“妈的,今晚就拿你开刀。” 只是他过于投入自己的幻想,一转身,撞上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他吓了一跳,顿在了原地,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青年。 谢呈衍同样也在打量着眼前人,男性,身形矮小,约莫三十岁,刚才就是他驱车跟了一路。 一开始还不确定这人的目的,直到他将车开走后,对方没有跟上来,反而下车进了小区,谢呈衍才确定,这人的目标是迟洄。 “你,你,”矮瘦男人咽了口唾沫,虚张声势地提高音量质问,“你有事吗?” 谢呈衍扫了一眼那只在他手中挣扎的小猫。 似乎在漆许的朋友圈里看到过,是他和迟洄一起喂养的小流浪之一,因为最小,漆许还给它取了名字,叫福宝。 目光从小猫身上移到男人脸上,对上男人心虚的眼睛,谢呈衍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有事。” *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谢呈衍最近比较忙,漆许这几天基本都在迟洄和江应深身边打转。 舔狗值的增长越来越艰难,系统也总催促。 【如果宿主无法抉择,我们也可以直接帮忙。】 小世界融合出现问题,不稳定的世界很可能在某一刻崩溃,主系统优先将选择权交给漆许,但不意味着系统没有权限。 漆许每次都说:【会选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满口答应,然后迟迟不给结果。 系统们就这样被一拖再拖。 漆许现在也只能拖着,幸好现在他的生命值还很多,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得解决小世界融合的问题。 因为心里藏着事,漆许一连几晚都没睡好,陪在他身边的迟洄和江应深,全都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漆许刚躺下,就收到了迟洄的信息,说明天要约他去个地方。 第183章 漆许虽然奇怪对方神神秘秘的,但还是应了下来。 信息刚回过去,对面就拨了个视频过来。 “这么晚还没有休息?”迟洄扫了一眼漆许身后的背景,“你现在在哪?” 漆许挠挠睡乱的头发:“正准备睡,在明景苑。”他今晚回家陪爸妈吃了顿饭。 迟洄点头:“早点休息。” 漆许见他好像没别的事要说,有些奇怪:“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迟洄看着镜头中那张乖巧漂亮的脸蛋,抿了下唇。 他只是想听一听漆许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对漆许有了分离焦虑。 但迟洄嘴硬:“为了哄某人睡觉。”也不算全是借口,最近漆许睡觉身边得有人,不然总睡不安稳。 某人自己其实没有意识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弯着眼睛:“那你要给我念故事书吗?” 迟洄偏头看了眼手边,唯一找到的有字的东西,还是某牌子的润滑。 “……”总不能给他念成分表。 漆许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唔,你给我唱歌吧。” 迟洄听出漆许嗓音里的困倦,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好,你把灯关了,躺好,我给你唱歌。” 漆许乖乖照做,最后将手机放在枕边。 迟洄选了一首英文歌。 “we fall in love tonight……” 漆许听了一会儿才分辨出,这似乎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迟洄生日会上他唱的那首。 轻柔的哼唱有种神奇的魔力,睡意很快袭上,漆许的意识逐渐迷蒙。 第二首歌刚唱到一半,通话的背景中,只剩下漆许匀称平稳的呼吸。 迟洄看不清漆许的脸,只能透过绵长的呼吸声,判断漆许的状态。 “漆许。” 漆许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迟洄抿着唇,静了数秒,问:“你好像很喜欢江应深。” 漆许觉得耳边的声音很轻,很哀伤,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睫震颤挣扎数次,最终还是没能抵过汹涌的睡意。 彻底陷入沉睡前,喉间只来得及挤出一点无意义的回应:“嗯……” 迟洄眉眼无意识敛下,将未唱完的歌做了个收尾。 “you are my beginning and my end,” “till time expires, for you i'll defend.” 最后轻声道了一句:“晚安。” 同一时刻,正准备休息的江应深收到了一个定位。 「关于漆许的事,我想和你聊聊,明天上午十点,来这里。」 * 第二天,天色阴沉,空气潮湿凝滞,显然是有场暴雨。 江应深按照发来的定位赴约。 是一家高档茶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江应深站在茶室外,脚步忽然顿了顿。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暴雨前的阴沉阵风袭入,带来一阵莫名的凉意,天色暗得让人心生不安。 就在他要推门进入的前一刻,迟洄打来了电话。 江应深皱了下眉,抬眼看向面前的门,以为对方是等不及打来催促的。 他一手接通电话,一手按上了茶室的门。 “你到了吗?” “我已经到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但江应深很快察觉到迟洄那边的不对劲,听筒里传来很重的风声。 “你那边什么声音?” 迟洄看了眼车窗外阴森森的天,没时间解释,转而叮嘱:“照顾好漆许,小心谢呈衍。” 江应深眉心又陷了几分:“什么意思?” 只是不等得到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与此同时,茶室里的人大概听见了门外的动静,走过来开门。 门扉滑开,江应深举着手机的手还没放下,看着门后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漆许?” 来开门的漆许听到声音也是一愣,盯着面前人眨了眨眼睛:“咦,怎么是学长?” 门外来人居然是江应深,但约他的明明是迟洄。 “轰隆——” 屋外骤然炸开一声惊雷,漆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窗户。 又一道闪电掠过,将半片天空映得煞白,那道强光透过玻璃,在室内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物品倒影。 不知道为什么,漆许心脏莫名一紧,扶在门上的手也攥了起来。 随后他盯着窗外,自言自语般:“要下雨了。” 话落,暴雨便倾盆而下。 玻璃上雨水蜿蜒滑落,将远处景物晕成一道道朦胧的影子。 雨幕遮挡了视线,迟洄有些烦躁地打开雨刮器。 暴雨来得突然,路上的车辆安全起见都降了速,雨幕中,只有一辆银灰色的suv依旧疾驰。 迟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漆许现在应该已经和江应深见上面了。 谢呈衍那边大概也发现了不对。 紧迫的一刻,迟洄脑海中想起的,居然是自己缺失的那十一年。 被编排好的少数记忆里,令他印象最深的,是他被退养的经历。 正是这段记忆,让他产生了一个认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任何爱都带有企图。 他现在才发现这个结论并不准确。 他爱漆许,希望和漆许在一起,但是更希望漆许能够平安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哪怕他什么都得不到。 虽然很不甘心,虽然恨到切齿。 但迟洄很清楚,漆许在江应深身边,会无意识地放松,漆许十分依赖他,这是自己做不到的。 或许那天沙滩上,漆许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是他没有被选择而已。 而和满肚子坏水的谢呈衍相比,他宁愿相信江应深。 所以他不会让谢呈衍的计划得逞。 迟洄瞥了一眼中控台上放着的u盘,里面存着他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谢呈衍“谋杀”计划的详细记录,包括录音和各种证据。 他要将这些交给警方,谢呈衍太危险了,至少要先控制住对方。 这时,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迟洄的思绪,他侧眸扫了眼屏幕。 ——谢呈衍打来的。 迟洄犹豫半秒,最后还是划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一时间却无人开口。 最后是谢呈衍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你失约了。”嗓音低沉,但听不出多少被背叛的愤怒。 迟洄忍不住嗤笑:“呵,如果我没搞错,你应该也没什么合作的诚意。” 他很清楚谢呈衍的手段,这人最擅长一石二鸟,如果按照对方的计划进行,自己一定会被拉下水。 谢呈衍没有否认。 确实,在他一开始的计划中,江应深发生意外后,迟洄会成为那只替罪羔羊。 只是,“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些。”谢呈衍轻笑一声。 迟洄眯了眯眼睛,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感到一丝不满,语气中带上几分威胁:“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突然问:“你有去我说的地方看过吗?” 谢呈衍指的是原本要将江应深约出来的地方。 迟洄不知道对面在卖什么关子,皱眉反问:“什么?” “那你怎么能确定我真的安排了人?” 迟洄一愣。 随后,手机里传来谢呈衍佯装困惑的声音:“迟大明星,那只是我准备投资的一部悬疑剧本,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迟洄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原来他才是谢呈衍针对的第一个目标。 “啧,毒蛇一样的家伙。” 谢呈衍没有拒绝这个夸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也知道你的演技有多好,我总得留个心眼。” 迟洄听着对方气定神闲的声音,气得牙痒。 屋外电闪雷鸣,谢呈衍抬头看了眼窗户,唇角勾了起来:“不过,你对自己的处境好像不太了解。” 迟洄没听懂:“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毕竟……” “轰隆——”又是一道闷雷炸开。 书桌上颤颤巍巍站起来的幼猫,被吓得又蜷到了一堆文件后。 谢呈衍用指腹轻拂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幼猫被戳得身形一歪,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往他手边蹭。 第184章 可怜又可爱。 书桌前的人心情不错,摸着小猫的后颈,低喃: “天湿路滑,对吧。”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已经来不及处理倾落的雨水。 那声雷鸣让迟洄没能听清谢呈衍最后的话,他看了眼已经被挂断的通话,眉心紧蹙。 谢呈衍意味不明的提醒,反倒令人不安。 前方十字路口,迟洄习惯性地轻点刹车,然而……完全感受不到车身降速。 他心下一惊,再次用力踩下刹车踏板,一次,两次…… 踏板松软地沉到底部,像一脚踩进虚无里。 没用。 ——刹车失灵了。 然而等迟洄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路口的红灯亮起,垂直方向的一辆货车径直冲了过来。 “轰——!” 雷声伴随着巨物撞击的声响同时响起。 …… “叮铃铃——” “叮铃铃——” 碎裂的手机屏幕在副驾驶座下亮了起来,蛛网状的裂痕间,来电界面顽强闪烁。 鲜红的液体从变形的车体下缓缓渗出,又被连绵的雨水冲刷稀释。 血色渐渐变淡,在地上洇开一层浅淡的、蜿蜒的粉,可那股铁锈般的气味,却固执地渗进潮湿的空气里,萦绕不去。 无人接听的手机自动挂断,漆许胸口莫名发闷,抬眼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电话,打不通呢……” ----------------------- 作者有话说:今晚加个更,嘿嘿,夸我。 别家雄竞扯头花,这里砍头(bushi) 别怕啊别怕,结局不会融合的,现在的一切发展都是为了合理、稳定的1v3 第118章 【一更】 漆许穿着探视服站在病床边, 垂在身侧的手试了好几次才抬起,指尖很轻地触到迟洄的脸侧。 苍白的脸上布着深浅不一的擦伤,血凝成暗红色的痂, 摸上去粗糙而硌手。总是喜欢笑着损人的唇瓣, 此刻也抿成一道没有血色的直线。 触手的皮肤是凉的,那种缺乏生气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惊得漆许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迟洄就那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随着呼吸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静止。 如同一尊失了温度的、静止的雕塑。 漆许垂着眼睫,盯着眼前惨白衰败的人, 指尖颤抖起来,起初很轻微, 而后越来越难以抑制。 “我没有……” 江应深陪在漆许身边, 见状扶住他发颤的手腕:“漆许。” 呼吸滞涩地堵在胸口, 声音也连带着颤抖起来, 漆许又说了一遍:“我没有。” “我没有选择, 系统,我还没有做出选择。” 江应深意识到漆许不是在自言自语。 系统沉寂了几秒:【我们尚未进行干涉, 这只是一次意外。】 漆许的唇瓣轻颤,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明明昨天晚上, 迟洄还哄他入睡,还约了他出门,现在却毫无生气地躺在这片惨白之中,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能证明他依旧存在。 但这冰冷的机器声能维持多久仍是个未知数。 七个小时的抢救,数次病危通知。 漆许接到电话赶来时,看到的是手术门前簇拥的一堆记者。 事故发生后,路人第一时间报警, 警方初步调查显示,是迟洄的刹车系统故障,与一辆满载的货车相撞,并且刹车有人为损坏的痕迹,目前已经立案调查。 但这个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引来各方关注。 一时间网上谣言四起,有说是迟洄喝了酒雨中飙车,也有说是因为迟洄爆出恋情,遭到激愤粉丝报复。 【宿主,这是融合的最佳机会。】 迟洄这次受伤严重,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很大概率无法苏醒,这种濒死或无意识状态下,世界源便可以进行转移。 “融合后,会怎么样?”这个问题,漆许已经问了系统无数遍。 只是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连主系统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结论。 是被彻底吞噬后消失,还是融合后共存。 系统们的回答如初: 【我们无法预测。】 * 迟洄出事前,与他有过联系的人,全都接受了警方的审查。 谢呈衍也在。 漆许见到他并没有多想,由于系统任务,三位主角私下有联系也不算奇怪,江应深也在迟洄出事前有过通话。 “还好吗?”谢呈衍见漆许脸色不太好,轻声关心。 漆许以为他问的是迟洄,摇摇头:“他还没醒。” 谢呈衍没多作解释,宽慰道:“别太担心。” 他表现得异常坦然,但江应深看着他,眉眼间凝重许多。 因为他还记得迟洄最后和他说过的话:照顾好漆许,小心谢呈衍。 江应深并没有把这个信息告诉其他人,包括漆许。 谢呈衍似乎是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侧目看了过去,对上江应深的视线,很轻地挑了下眉。 “……”江应深顿时生出一些不适的情绪。 虽然江应深隐约怀疑,迟洄出事与谢呈衍有关,但警方的调查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迟洄出事一周后,凶手被找到了。 是个三十岁的男人,叫钱峰,正是那天在医院,迟洄前助理曾提过的前男友,去年年底出狱。 钱峰与康宁恋爱期间,吃喝嫖赌样样不落,欠了一屁股债,后来把心思打到女朋友身上,勾结那些心怀不轨的有钱人,将自己的女朋友推出去抵债。 后来在迟洄的介入下,康宁与钱峰分手,钱峰还不上钱遭到报复,最后因伤人、偷盗等一些列罪行入狱。 出狱后,钱峰并无悔改,又加上生活中处处碰壁,对迟洄更加怀恨在心。 经过数月的跟踪与蹲点,他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机会,在迟洄送去检修的车上动了手脚。 然而老天大概也看不惯这种人,钱峰在作案后企图逃逸,但在逃跑的途中也遭遇车祸,甚至比迟洄的情况更加严重,直接当场死亡。 漆许从警方那边见到了钱峰的照片。 长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太阳穴处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痦子,比较显眼。 也就是这个特征让漆许忽然想起,当初和谢呈衍在一条巷子被人追堵的事。 那时在混乱中,他曾撞到一个男人,那人的太阳穴上,也有一颗相似的痦子。 而当时迟洄也出现在那条巷子,正是因为追赶一个跟踪他的私生。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从那时就在暗中尾随迟洄。 至此,漆许才不得不相信,这场车祸真的与系统无关。 又一周过去,在网上的沸沸扬扬中,迟洄顺利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但是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 与系统的判断一致,医生说,迟洄的高级神经中枢损伤严重,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宿主,小世界的稳定性正在衰减,拖延越久,不可预知的风险会越多!】 漆许也很清楚,他不能拿整个世界的安全来赌。 于是他和系统约定,如果再过一周,迟洄仍旧没有苏醒,就直接进行世界源融合。 期间的一日午后。 漆许在江应深的陪同下去了迟洄家,打算将无人居住的屋子收拾一下,顺便把什么接走。 请来的保洁阿姨站在冰箱前,问了一句:“这个东西还要吗?” 漆许走近,站在阿姨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就见冰箱冷冻层的抽屉角落,藏着一只小小的雪人。 漆许猝然一愣,随后缓缓蹲下,将小雪人拿了出来。 冻得坚硬的雪块冰凉刺骨,树枝手臂上挂着一层薄冰,摸上去又冷又硌。 阿姨见他不说话,便转身去收拾其他房间。 漆许触抚着小雪人硬邦邦的身体,鼻尖倏地一酸。 他都忘了这个小雪人的存在,当时迟洄还嘲笑他,说注定要融化的东西,为什么非要留着。 漆许没想过要留多久,只是当时玩心大发,没想到小雪人最后真的被强行留下了。 ——啪嗒。 一颗泪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落在小雪人的脸上,又沿着坚硬的表面滑落,氤开一片湿痕。 其实迟洄发生意外后,漆许并没有哭过。 除了一开始短暂地慌乱过,其他时候都还算理智。 第185章 理智地配合调查,理智地为迟洄安排最好的医生,理智地处理了网上的谣言……最后理智地同意了系统的融合建议。 系统说过,等到世界源彻底融合的那天,迟洄的身体机能也会停摆。到那时,迟洄这个身体,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漆许一直在说服自己,他都以为自己快要接受这个结局了。 但此刻,看着掌心这个被冻存的小雪人,与迟洄相处的回忆一起涌来,淹没了他强撑的理智。 他捧着那团冰凉,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小雪人在体温的熨烫下逐渐开始融化,漆许无措地握紧,但握得越紧,雪化得越快。 融化的冰水混合着不断滴落的泪水,从掌心溜走。 “嗬……呜,呜呜呜——” 漆许终于意识到,一旦开始融合,迟洄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那个在海边说非常非常喜欢他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到最后,漆许还是亲手做了“对的”选择。 但这并不是他希望的结局。 江应深闻声赶来,看清的瞬间便顿住了。 漆许跪坐在冰箱前,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单薄的身影上,却照不透他周身萦绕的悲切。 “……漆许。” 跪坐在地的人抬眼看过来,眼底是一片痛苦与无助。 漆许的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每一次吸气都扯得生疼,窒息感随着呜咽一阵阵涌上来,但他只不断重复: “不要……” “呜呜,我不要这样。” “为什么只能这样,呜,我不想选……” 如同无法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不讲道理,只凭本心,哭嚷着耍赖。 那求助般的眼神让江应深呼吸一滞,仿佛漆许身上的痛楚,也顺着目光蔓延到了自己心口。 他半蹲到漆许面前,用指腹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再将正在融化的雪人重新放回冷冻室,最后将颤抖的身体紧紧揽进怀里。 他默默地做着一切,没有询问缘由,也没有尝试安慰。 江应深一直都清楚,漆许这段时间的冷静是在强撑,再多安慰的话语在此刻也单薄无力。 那天漆许哭了很久,哭到脱水,才力竭地睡了过去。 但即使漆许再不愿意,依旧改变不了现实。 在与系统约定融合的最后一天,漆许独自一人偷偷溜进了病房。 他摸着迟洄手背上还未痊愈的疤,眼睫颤动。 “他们说你变成植物人了……” “我来给你浇浇水。” 漆许最后一次任性,是用“我的积分我做主”强词夺理,执意拿出自己将近一半的舔狗值,迫使系统帮忙修复了迟洄身上的伤。 可即便如此努力,迟洄依然没有醒来。 系统按照约定开始辅助世界源融合。 自那以后,漆许便又多了个习惯——观察江应深和谢呈衍的言行。 第一次有细微的发现,是在江应深学习时。 漆许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水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整理报告的江应深身上。 江应深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只中性笔,翻阅着厚厚的资料。 大概思考得过于投入,他下意识用中指指腹轻推了一下笔杆。 笔身在指尖灵活地转过一圈。 明明只是一个自然又细微的小动作,注视着这一幕的漆许心跳却骤然漏了一拍。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江应深转笔。 江应深学习时总是格外认真投入,连坐姿都非常端正,很少有什么小动作。 漆许见过不少人有转笔的习惯,谢呈衍和他哥在思考问题时偶尔会转笔,迟洄因为日常练习乐器的缘故,经常下意识活动手指,所以也会转笔。 但迟洄转笔的方式比较特别。 而刚才江应深转笔的动作,就与迟洄的莫名相似。 是巧合? 还是……因为融合? 漆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生出了一丝不知名的期待。 而让他认清这丝期待有多残忍的,是在某次江应深给他下厨时。 做的是江应深拿手的清汤面,还卧了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然而就在江应深准备放第二个鸡蛋时,漆许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应深不太常下厨,所以往常都是用两只手将鸡蛋磕在碗里,这次他却是直接单手打进了锅里。 这不同寻常的微小习惯,再次让漆许窥到了些许希望。 他紧紧盯着江应深的手,试图从那熟练的动作里,剥离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另一人的痕迹。 但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江应深叫他都没听见。 江应深蹙着眉,又叫了一声:“漆许。” 漆许这才缓过神来,抬眼对上江应深的目光。 江应深低着头,视线落在漆许脸上,眸色有些复杂。 他的唇线微微绷紧,停顿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提醒:“水烧开了。” 漆许惊醒一般,缓缓松开了手。 “对不起。” 这声道歉看起来似乎有些没由来,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多提。 漆许盯着锅里咕嘟的面汤,掌心蜷起抵在了胸前。 闷闷的。 他现在的思绪很乱。 那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希冀,灼得人心口发涩。 可…… 江应深是江应深,不应该成为谁的载体。 * 当晚,江应深又梦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 大概从一周多以前开始,他每晚都会进入一个奇怪的梦境。 一片虚无的空间中,伫立着一道泛着莹白光亮的影子。 说是影子,倒更像是一个人形轮廓的能量团,而且是个和他差不多身形的男人。 白影没有五官,也没有意识,只是站在那里。 和第一天见到它不太一样的是,它的一只胳膊已经消失了。 江应深尝试着去触碰它,能量团跃动着攀上他的手臂,肉眼可见地渗入了进去。 抽回手,融入的白影也没有断开。 江应深淡定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大概就是迟洄身上的那部分世界源。 虽然漆许依旧没有说出全部真相的打算,但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迟洄刚出事的那段时间,漆许经常会说梦话,提到过几次“死亡”与“融合”。 所以,死亡大概就是融合的前提条件。 等这团光影彻底与他融合后,或许就是迟洄的死期。 江应深盯着指尖的莹白丝线,下意识皱起了眉。 接着他后退一步。 又退了一步。 直到丝线因为距离而断开。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抗拒过这团能量的融并,但此刻,他看着眼前的光团,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抵触。 因为他想起了一双眼睛。 以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希冀与追寻。 不是第一次了。 漆许在透过他,找寻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 作者有话说:待会儿还有一章 谢谢不染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泰逢、傲娇兔崽子、风止凉、面包(受咪全肯定)、gaman、清酒awf、灵娴、小鹦鹉、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这就是我的昵称、温酒九尾、tat、馥芮白、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弥一、zizz、过客一位、别打着狗血的旗号虐受好吗、茶烟梧桐、专业催更(无胜绩)、中也我永远的老婆、边缘糖果化、小酒窝的酒窝、只为衍心动、雾影妖月、落落要更新、评分:0、望君安兮望君息、不染、凯撒鱼丸、上品的好鸽子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19章 【二更】 谢呈衍最近也遇到了些麻烦。 谢老爷子终于松了口, 准备把临瀚的一部分股份正式移交给他。加上老爷子名下原有的份额,谢呈衍即将握有临瀚的控股权,成为集团实际上的控制人。 谢家旁支的人自然坐不住, 风声刚透出去没几天, 暗地里的动作就已经跟了上来。 这天谢呈衍结束行程,乘车返回市区。 天色将晚, 行经一处山道时,一辆黑色轿车忽然贴着他的车头切进车道, 猛地将他顶到了路边护栏。 意图明显的蓄意碰撞。 谢呈衍反应迅速,在撞击发生的瞬间稳住方向, 并及时刹车,车身才没有被直接撞出山道, 但车身剧烈的扭转, 还是让他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第186章 漆许赶到医院时, 谢呈衍的胳膊已经打好了石膏, 医生正在交代注意事项。 看到谢呈衍好好地坐在病床上, 漆许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迟洄的那种情况。 来的路上,他甚至反复质问是不是系统动了手脚, 结果依旧是与系统无关的意外。 “哭了?”谢呈衍看着坐在床边慢吞吞地剥橘子的人,伸手蹭了蹭那泛红的眼角。 漆许歪着头, 有些恹恹地眨眨眼睛:“没有。”只是刚才来的路上跑得太着急了。 谢呈衍抚着漆许的脸颊,轻声安抚:“我没事,我会一直在。”他知道漆许在不安,也知道他为什么感到不安。 大概是谢呈衍的承诺起了作用,漆许主动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嗯。” 除了轻微脑震荡,谢呈衍最严重的伤在左手手臂,为了安全起见,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漆许不放心,也留在医院陪他。 谢呈衍中途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就看见趴在自己手边撑着脑袋打瞌睡的人。 高级病房有专门的陪诊床,但漆许拖了个椅子,就坐在谢呈衍的病床前守着他。 谢呈衍侧身看着漆许眼下的淡青,没有出声叫醒他,直到无力支撑的脑袋垂了下来,他才及时伸手托住。 谢呈衍看着闭着眼睛的人,忍不住轻笑一声,接着单手将漆许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漆许睡得很沉,连外套和鞋袜被脱了都没感觉。 谢呈衍坐在床边,垂眸注视着安静的睡脸,伸手抚了抚漆许颧骨上的小痣,最后俯身落了个轻吻。 “好梦。”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衣角却被抓住了。谢呈衍有些意外地看向床上的人,漆许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苏醒的趋势。 大概只是潜意识的动作。 “不要再……”漆许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眼尾有些湿。 谢呈衍用指腹将沁出的泪水拭去,又牵起漆许的手,这才注意到漆许的掌心有一片擦伤。 谢呈衍皱了下眉,小心地将漆许的裤子撩起来,果然看到膝盖上有同样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细密的小痂。 看来是在来的路上摔了。 谢呈衍心中一软,将漆许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温声哄道:“我很快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熟悉的声音起了安慰,漆许的眉心渐渐松开。 谢呈衍摸摸漆许的脸,又将床头的小灯亮度调低了一点,才拿上手机出了病房。 手机上好几通未接来电,有他祖父,也有谢家那群假模假式的亲戚,但唯独没有他的好二叔谢哲茂。 谢呈衍拨通了助手的电话。 对方应该一直在等他的回信,电话一接通,立刻就将车祸调查结果汇报了过来。 “车是套牌的,开车的是个老手,中途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换了车,目前还在追踪……” 谢呈衍披着外套,站在病房走廊尽头的阳台,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腕。 “谢总?”电话那边的人没得到回应,有些犹豫。 谢呈衍拧着眉,试着伸展了一下手指,同时回复:“嗯,我知道了,继续查,大概率是谢哲茂和站他那边的那几个人动的手脚。” 交代完细节,挂断电话后,谢呈衍又转了转手腕。 扭伤的右手手腕,此刻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钝痛感。 “……”谢呈衍抿着唇,突然有了个猜测。 阳台封了窗,他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脸,干脆伸手揭开了额角的纱布。 果然,还沾着血渍的纱布下,原本的伤口已经恢复到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包括骨折的左手臂也一样。 谢呈衍转头看了眼另一边的病房,猜到是漆许趁他睡着做了什么。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 他知道,按照系统的运转规则,干涉现实一定是有代价的。 而这代价,很有可能是漆许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生命值。 谢呈衍将纱布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准备返回,然而在路过一间病房门前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来,迟洄也在这里。 当初迟洄刚从icu转移出来时,谢呈衍跟着漆许一起来看过一眼。 “……” 病房里很安静,护工已经下了班,只有空调的低鸣,与检测仪运转的声音。 谢呈衍站在床前,低头打量着病床上的人,虽然依旧无法醒来,但相比于一开始的那段时间,面色已经好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单纯睡着了。 床头的花还很新鲜,显然是刚换过不久,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把指甲钳,看那上面挂着的小玩偶,也不难猜出是谁带来的。 谢呈衍很清楚,迟洄的意外,对漆许的打击,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想到这,谢呈衍缓缓眯起眼睛。 命可真大,这么严重的车祸还能留一口气。 但成了植物人又有什么意义?反正都要被吞并,不如死了干脆。 这么想着,谢呈衍的手已经不自觉落在了迟洄的颈间。 想要夺走一个没有意识的人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谢呈衍缓缓收紧掌心,指腹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跃动。 只要再用点力,就能帮漆许结束这场漫长的阵痛。 一旁的检测仪器已经开始报警。 谢呈衍冷静而决绝地不断收紧力道,然而最后一刻,他却忽然松了手。 因为他突然注意到,迟洄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 按照当时他身体的损伤程度,不可能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恢复如初。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 和他一样,漆许也对迟洄进行了治疗。 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值作为代价,也要为迟洄换取一丝生的机会。 谢呈衍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会哭的吧。 他想。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响动,谢呈衍循声望过去,卸了力道的手适时收回。 不多时,来查房的护士出现在了门口。 护士见病房里有其他人,不禁一愣:“你……” 谢呈衍淡定地朝她一笑,解释:“走错了。”说完越过她,直接离开了病房。 护士也顾不上追问,上前查看病人情况,好在指标又重新恢复了标准值。 让谢呈衍意外的是,当他回到自己的病房时,就发现原本沉睡的人已经醒了。 漆许坐在床边,听到动静后抬眼望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眼里还有些未消的惊惶与迷茫。 谢呈衍走过去:“怎么醒了?” 漆许盯着谢呈衍,张了张唇,喉间有些滞涩:“你,去哪了?” 谢呈衍曲指蹭了蹭他的眼角,将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我去给你拿了点药。” 漆许看着他掌心里的碘伏棉签与药膏,有些犹豫:“只是去拿药了吗?” 谢呈衍坐到他身边:“嗯,顺便打了个电话。” 漆许抿着唇瓣,没再说什么,垂落的目光却落在了谢呈衍的右手上。 谢呈衍一边帮漆许处理擦伤,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现在的生命值还有多少?” “……还和之前差不多。” 谢呈衍不动神色地观察着漆许的神色,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有再追问。 漆许的生命值与任务进度挂钩,所以只要解决了世界融合的问题,生命值应该很快就能涨回来。 虽然现在迟洄已经解决了,但还有一个江应深。 距离全部融合还差一步。 谢呈衍默默盘算着。 得加快进度了。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120章 【三更】 没有边际与界限的无垠苍白中, 有一颗银白的参天巨树。 树冠无风涌动,走近点才看清,那并不是寻常的叶子, 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光点交织而成的流动粒子, 像一片悬浮的星河。 漆许站在树下仰着头。 他记得前一秒他还窝在沙发上看江应深给金毛擦脚,下一秒耳边冷不丁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主系统同意宿主先前的请求, 现在进行链接。】 再一晃就来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陌生又奇特的景象,漆许倒也没有太慌张。 周围空茫又安静, 他下意识抬起手,枝干间萦绕的微小光粒仿佛有所感应, 如同有生命一样飘了过来。 光粒在漆许的周身绕了一圈,最后汇聚在高处的树枝上, 逐渐凝成了一个人形。 那道人形没有明确的性别特征, 通体流转着柔和的微光, 姿态闲适地坐在横生的粗枝上。 第187章 漆许打量着祂, 而祂也看着漆许。 对视半晌, 漆许歪了歪脑袋:“你就是……主系统?” 祂没说话,从树上轻盈地跃下, 来到了漆许面前。 漆许仰头看祂,这才发现祂意外的高大, 简直像个巨人。 祂俯下身,朝着漆许伸出了手。 漆许被巨影笼罩着,看着从头顶落下的手,没有闪避,下一刻,宽大的手掌抚在自己的脸侧。 虽然高大的身形让人很有压迫感,但动作意外地温柔。 【很高兴还能再次见到你。】祂说。 落在漆许身上的目光, 犹如在打量一件满意的作品。 漆许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祂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图,收回了手。 【你要求与我对话,是有什么想说的?】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起。 漆许的思绪重新聚拢,他抬起眼,直直望向面前的身影。 “世界源转移,为什么一定要以宿主死亡为前提呢?” 这是他最近突然生出的疑惑,毕竟按照系统所说,他就曾经历过一次世界源转移,而他也并没有死。 【多个宿体同时存在,世界源难以维持稳定。】主系统言简意赅地回答。 “为什么会不稳定?” 【因为这个世界很特殊,世界源适配的三个宿体之间没有优先级,一旦宿体产生波动,很有可能会再次引发世界源分裂,然后某一天继续融合……但这个世界禁不起第二次的裂变与融合。】 “优先级?”漆许迅速抓住了主系统透露的信息关键。 【是。】 漆许垂着眼,沉思片刻后,试探着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世界源本来不就是以我为宿体吗?我的优先级会比他们更高吗?” “如果由我来融合呢?” 漆许期待地看着主系统。 祂短暂地停顿了几秒,并没有直接表达肯定与否:【但是世界源已经脱离了你很久,或许你已经不再适配。】 然而祂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回答,让漆许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可以一试。 祂看着漆许,察觉到他的心思,继续施压:【或许世界源聚集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你会因承受不住这股能量直接死亡,又或者和他们一样被分裂。】 不过这个概率很小,因为漆许的精神域比祂想象的还要大,能同时容纳三个任务系统,甚至可以直接与祂实现链接。 想要接受原本就是由他承接的小世界能量,应该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但祂还是故意这么说,想看看想出这个有意思想法的这个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漆许也很聪明,直接向祂询问:“出现意外的概率大吗?” 祂见状也没再卖关子,迅速进行了概率计算,最后给漆许展示了一串数字—— 6.16354687% 失败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七。漆许心头一喜,看到了希望:“那就由我来融合……” 祂打断:【但是以目前世界源的稳定情况来看,原先的宿体不死,世界源并不能主动回归你身上。】 漆许闻言一愣,这样的话,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矛盾上。 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漆许反问:“你是主系统,难道没有办法吗?” 【有。但这需要我付出大量的能量,从效率和收获上来说,是得不偿失的做法。】 漆许听出来了。 所以主系统本来就有更两全其美的方法,要他在三人中选一个作为融合者,只是对祂而言最简单、最省力。 祂不想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投入太多的精力。 漆许再次认识到人类的渺小,这个世界对祂而言,大概和路边的尘埃差不多。 【所以我不明白,明明有更安全,也更简单的方式,你为什么不愿意呢?】祂甚至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漆许。 只要在三人中选择一个,作为最后的融合主体,就能解决问题,不需要漆许承担任何风险。 这也算是祂对这个令祂数次感到意外的孩子的偏爱。 漆许看着祂,坚定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他们?】祂尽可能从人类的角度推测。 这次漆许没有否认。 祂笑了:【太贪心了。】居然全都要。 但祂很喜欢这个小人类的坦率。 【不过值得吗?爱是一种虚无飘渺的人类情感,甚至比生命更容易消逝。】 【永恒的爱是一种奇迹。】 【或许有一天,你不再爱他们,他们也不再爱你。】 【那时你可能会后悔为他们付出这么多。】 漆许眨眨眼睛,同样认真回答: “他们是自由的。” “我也是。”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永不消逝的爱,我只是不喜欢做我不愿意做的选择。” 而且无论选谁,这都不公平。 不被选择的人被迫夺走生命,而被选择的那个,则要承受不属于自己的沉重。 祂垂着眼,认真地注视了漆许几秒。 漆许毫不闪避地回望着祂。 良久后,就在漆许思考该怎样说服祂时,祂却主动开了口: 【不过……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世界源宿体死亡是很常见的事,数据库里每秒都会有因这个原因而泯灭的小世界。 祂尝试过很多次世界源转移,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当初祂也只是按照以往的做法,随手进行了一次尝试。 那是祂第一次见到漆许,很小的一只,奄奄一息,精神域已经虚弱到无法支撑世界源。 在祂当时的推测中,漆许幸存的概率不足1%。 所以祂才会果断地进行了世界源转移。 而失去世界源的庇佑,这个生存几率将更加渺茫。 只是未曾想,那成了无数次世界源转移实验中,唯一的一次成功。 而更让祂意外的是,本该死去的宿体存活了下来。 这个小世界是一个奇迹。 漆许也是。 而且祂也发现了,根据任务系统反馈的数据来看,目前世界源的融合并不顺利。 世界源被人为意志抗拒了。 这也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祂很好奇漆许将会给这个充满意外的世界带来怎样的生机,所以—— 【我愿意帮你这一次。】 * 漆许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如果不是询问系统后,系统表示了肯定,漆许都要以为刚才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睡衣,不过帮他换衣服的人却不在身边。 漆许从床上撑坐起来,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凉的。 漆许还沉浸在找到新出路的喜悦中,立刻蹦下了床。 只是从房间出来后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江应深,只有什么听到动静,从狗窝里爬了出来,在他脚边摇了摇尾巴。 漆许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了,江应深怎么不在家呢。 他尝试给江应深打了通电话,但铃声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 自从迟洄出事后,漆许就听不了这种很长的忙音,心脏不自觉收紧起来。 这时他又注意到,手机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而且是以临瀚名义发来的邀请函。 很奇怪。 邀请函没有宴会当天发送的道理,而且临瀚的周年庆宴会,要发也是发给他哥。 本来漆许也考虑要不要陪着谢呈衍的,毕竟除了临瀚的周年庆,今天还是谢呈衍正式接手集团股权、出任董事会主席的就任仪式。 但谢呈衍说今天会很忙,没时间照顾他,所以没让漆许跟着。 漆许又给江应深发了几条信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到回信。 【能帮我定位到江应深的位置吗?】漆许最后还是不放心,向系统寻求帮助。 系统那边很快给出了结果。 只是漆许看着同步到手机上的定位,不禁一怔。 居然和那封邀请函上的地点一样。 “……” 漆许心不由得一沉。 ----------------------- 作者有话说:好好:没想到这个主系统还挺好说话,我都准备好道德绑架了。 emmm,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章 第121章 【四更】 “先生, 里面请。”侍应生将面前的门推开。 江应深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休息室。 第188章 谢呈衍独自坐在一扇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灯火,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应深进门后, 侍者便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谢呈衍两人。 谢呈衍坐在轮椅上, 不紧不慢地转头看了过来。 江应深的目光在他身前打着石膏的左臂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方出事时, 他有事没能陪在漆许身边,因此并不清楚谢呈衍的具体伤势。现在看来, 似乎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迟洄的事是你做的?”江应深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迟洄的事, 警方早就已经找到犯人, 案子已经结了。”谢呈衍轻笑一声,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 你在质疑警方的调查结果?” “迟洄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叫我要小心你。” “是吗?”谢呈衍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他还真是……无私啊。” 江应深盯着他,眼神并未动摇:“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既然你怀疑我, 为什么当初不直接跟警察说实话?”谢呈衍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难道……是担心漆许知道?” 江应深半蜷的手无意识收紧了几分。 谢呈衍睨了一眼,唇角的弧度染上了些许讽刺,继续: “担心漆许知道迟洄是为了他,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担心漆许会一直介怀,无法忘记这个人。” “担心漆许在乎一个活死人, 胜过你。” 江应深沉默地看着谢呈衍,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所以,就算真的是我做的,你也应该感谢我,”谢呈衍轻点着轮椅的扶手,“毕竟我帮你除了一个竞争者。” “你知道了多少?”江应深不想再听他诡辩。他今天过来,是因为谢呈衍在电话里提到了漆许的任务。 “你指的是哪些?”谢呈衍不答反问。 “是漆许的任务进度停滞?” “或者……我们三个其实是一体的?” “还是关于融合的事,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他说的很慢,每透露一个信息,都留意着面前人的表情。 然而,江应深除了始终微蹙的眉心,并未流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很显然,这些信息他也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迟洄告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看来漆许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你,”谢呈衍眸光微动,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苦笑,声音低了下去,“……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你。” 江应深闻言一怔,很快意识到对方误解了。 漆许并没有对他和盘托出,只是他自己通过碎片信息,拼凑出了世界源转移的规则。 但他没有纠正谢呈衍,只是静默地看着对方。 “漆许太单纯,也太天真,他明明知道办法,却一直在拖延。”谢呈衍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但这是个死局,融合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 说到“融合”时,他瞥了江应深一眼,眸色很沉。 迟洄出事后的这段时间,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变化,如果漆许最后选择了江应深,那迟洄大概会与他融合。 江应深没说话。 谢呈衍说的没错,这是个死局,但是关于融合的说法,他却不那么确定。 因为迟洄和他的融合已经停止了,自从他第一次对融合产生抗拒开始,梦里的那道白影就再没有变过,哪怕他后来主动接触它,也毫无反应。 谢呈衍凝视着江应深,缓缓眯起了眼睛,压低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戾气。 这时,身后的门被敲响了。 “谢总,时间差不多了。” 谢呈衍扫了江应深一眼,离开前,他丢下一句近乎宣战的话: “你和我,注定只有一个能活着留在漆许身边。所以,我们各凭本事。” 江应深站在原地,眉心深陷,直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关门落锁声,他才抬手捏了捏鼻梁。 门外,谢呈衍的助手还没走,见他出来,俯身到他耳侧:“已经开始了,请您尽快离开。” “嗯,你先去。”谢呈衍应了一声。 助手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去执行计划。 江应深也没打算久留,他是趁着漆许睡着暂时出来的。 他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取出手机。 手机没有静音,但这段时间都没有过动静,江应深也没有多想,直到点开聊天框,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断了信号。 “……”江应深皱着眉,尝试重启手机,同时另一只手拧动了房门把手。 然而把手只转动半圈就卡住了。 打不开。 江应深又查看了一下门锁,才发现这是个反向锁死装置,从室内无法打开上锁的门。 江应深心一沉,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谢呈衍已经独自下了楼。 今晚的周年庆宴会预计将在半个小时后结束,被临瀚包下的整个酒店,人员基本都聚集在二三楼的大厅。 然而此刻,本该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却是一片混乱。 空气中混合着某种烧焦的刺鼻气味,灰白色的烟雾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弥漫,越来越浓,呛得人喉咙发紧,忍不住咳嗽。 原本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宾客们再也顾不上体面,纷纷惊慌失措地朝着出口涌去。 “着火了!” “火势已经蔓延了,快跑!” 谢呈衍逆着慌乱奔逃的人群,步伐稳定地朝预定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利落地拆开左臂上用以固定的石膏和支架。 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无人注意到这位本该坐在轮椅上的临瀚继承人,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立在人群中。 谢呈衍出院后并没有将石膏拆掉,反而将计就计,将他伤得严重的信息透露了出去,为了更真实,甚至假装坐上了轮椅。 他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就是为了逼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动手。 他们也没有让他失望。 谢呈衍把玩着手里的一张黑色房卡,路过垃圾桶时,正准备将卡丢进去,余光却蓦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慌乱的人群中,焦急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好几次差点被横冲直撞的人撞倒,却依旧固执地逆着人流,试图往宴会厅深处移动。 “漆许!” 谢呈衍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语气罕见地失去了平静。 漆许被他拉得身形一晃,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浓烟熏染的痕迹。 “谢呈衍。” 谢呈衍深深蹙眉:“你怎么会在这?” 漆许却顾不上解释,反手握住谢呈衍的手腕,语速又快又急:“这里着火了,得赶紧离开,学长呢?” “这里太危险了,立刻离开!”谢呈衍拖着漆许的手腕,就要往安全通道方向去。 漆许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他抵抗着腕间的力道:“不行,学长还在这里。” “你先离开,会有人负责疏散……”谢呈衍未说完的话,在对上漆许眼睛的瞬间,滞在了唇边。 漆许定定地望过来,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眸里,此刻交织着纠结而复杂的神色。 “他是来找你的,不是吗?” 谢呈衍瞳孔一紧。 漆许继续说:“我那天看到了,在医院。”在迟洄的病房。 他看到谢呈衍的手落在了迟洄的颈间。 他现在才意识到,他自以为瞒得很好,其实早就被看穿了,因为他的犹豫,造成了他们自相残杀的局面。 谢呈衍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漆许指的是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他哑声开口:“原来是你。”那时门口打断他的那声细微的动静。 火势蔓延得更快了,灼热的气流从宴会厅另一头涌来,浓烟越发呛人,视野变得模糊。 大部分人员已被疏散,四周空旷了不少,只有物品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模糊的喧哗。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漆许拉着谢呈衍,想带他往尚未被火舌完全吞噬的安全出口方向走:“学长现在在哪?” 谢呈衍却停住了。 漆许拉不动,只好也跟着停下,焦急地回头看他。 “如果我和他,”谢呈衍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沙哑,“今天只有一个能离开这里,你会选择谁?” 漆许望着他,眼睫轻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声音也很稳:“不选,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他说得那样肯定,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让谢呈衍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漆许不再等他回应,用力拉着他转身。 然而,就在他们刚迈出几步时,宴会厅中央悬挂的一盏巨型多层水晶吊灯,因高温和结构损伤,突然发出一连串不祥的异响。 第189章 随即,不等底下的人有所反应,数根承重链断裂,整盏奢华沉重的水晶吊灯朝着地面轰然砸落。 漆许只瞥见头顶一道巨大的黑影压来,接着后背就被一阵猛力狠狠推了一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身后炸开,碎裂的水晶和金属构件如暴雨般迸溅。漆许摔倒在地,脸颊被飞溅的碎片擦过,火辣辣地疼。 他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子,回头看去,就看到原本自己站着的位置,光洁的瓷砖已经被砸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而将他推开的谢呈衍则没那么幸运,他的一条腿被吊灯沉重的主体结构死死压住,尖锐的金属支架和水晶残骸深深嵌入了皮肉中。 “谢呈衍!”漆许心脏骤停,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你怎么样?能动吗?” 他跪在谢呈衍身边,双手抓住冰冷沉重的灯架,用尽全力试图将它抬起来。 然而那由金属和无数水晶构成的庞然大物纹丝不动,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抬不起来。 火焰吞噬了大厅的窗帘,火势迅速壮大起来,正沿着墙面的装饰材料快速攀爬。 灼热的气浪一波波涌来,空气烫得吓人。 漆许不断尝试,但每一次徒劳的努力,反而让那些嵌入皮肉的碎片挤压出更多鲜血,染红了谢呈衍的裤腿和周围的地面。 漆许看着蔓延开的刺目鲜红,又回头望了眼身后灼灼的火势,无助和恐慌瞬间侵袭而上:“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谢呈衍额上布满冷汗,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变得苍白。他按住漆许不断颤抖的手,不合时宜地勾起了唇。 漆许听见这声轻笑,诧异地抬眼看他。 “江应深在六楼的休息室,”谢呈衍举起那张黑色的房卡,沉沉地喘了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现在……你不得不选了。” 是选择现在去找人来救他,还是去给被困的江应深开门。 漆许怎么也没想到,谢呈衍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逼他做出如此残酷的抉择。 他眼睫颤抖得厉害,嘴唇紧抿着,眼底瞬间湿润。 漆许现在很痛苦,但谢呈衍却卑劣地感到了一丝庆幸。 哪怕知道他做了什么,漆许依旧无法做出选择。 至少说明,自己对漆许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的选择。 可他终究还是不舍得。不舍得亲眼看着漆许因自己,而陷入这种痛苦的境地。 “我收回那句话,你还是更适合笑着。”谢呈衍抚上漆许的眼角,指尖轻轻蹭过漆许被烟灰和泪水沾染的眼角,试图擦去那些湿痕。 漆许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犯了错,所以……我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代价。”谢呈衍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并不后悔自己做的事,只会怪自己没有藏好,被漆许知晓了他阴暗不堪的一面。 “……604,去吧。”他将那张冰冷的房卡,轻轻放进漆许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掌心。 漆许垂下眼帘,盯着掌心中那张小小的黑色卡片,用力抿紧了嘴唇,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随后,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猛地攥紧拳头,将房卡牢牢握在手里,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楼梯方向冲去。 谢呈衍看着漆许决绝转身的背影,心脏一疼,没忍住叫住了他:“亲爱的。” 漆许脚步猛地一顿,却没有回头。 谢呈衍看着那道挺直却单薄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能最后再给我一个吻吗?” 漆许的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眼底蓄的泪无声坠落,但他没有理会谢呈衍的这个请求,果断迈步离开。 谢呈衍紧绷的肩膀终于无力地松懈下来,他看着漆许身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火舌已经嚣张地舔舐到了近处的木制装饰,玻璃在高温下接连炸裂,浓黑呛人的烟雾几乎充满了整个空间。 此刻人群全都疏散,救援还未到,没人会注意到大厅里还困了个人。 火势是从这层开始向上下蔓延的,抵达六楼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以漆许的速度,如果顺利,应该刚好来得及找到江应深,并带他离开。 谢呈衍咬紧牙关,忍受着腿部传来的剧痛,双手抓住压住腿的灯架边缘,用尽全力向上抬。 他的左臂也被掉落的吊灯砸伤,撕裂的丝质衬衫沾满了血,露出底下深深的伤口。 只是伤口位置很巧,正好横贯那个刺青蛇头。 神采奕奕、蓄势待发的墨蛇被一剑斩落,而那只被它锁定的蝴蝶自由了。 压在腿上的吊灯被艰难抬起一点,但再无力继续。 “呃!”断裂的金属支架随着他的动作再次刺入皮肉,谢呈衍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最终还是脱力松手,灯架重重砸回原处。 他半撑在倾倒的灯架上,汗水混着烟尘,一滴滴从额角滑落。 今晚的一切,本都在他的预料和算计之中。谢哲茂想在他上任之际除掉他,所以策划了这场火灾。 那个困住江应深的房间,原本是为他准备的“棺材”。 只不过谢哲茂还是太心急,露出的马脚太多了,谢呈衍干脆将计就计,揪出谢哲茂的罪行,顺便再来个借刀杀人。 他盘算得很好,连时机都把握得正好。 唯独没想到,漆许成了最大的变数。 火舌已经逼近,灼热的空气扭曲变形,视线开始模糊。谢呈衍缓缓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认命般的弧度。 他认输。 不过也不算太糟糕。 至少漆许会记住他,就像他无法释怀迟洄一样。 他也能在漆许心里,留下一个或许不那么美好、却足够深刻的印记。 谢呈衍闭上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终结。 然而,就在意识逐渐模糊,热浪几乎要将他吞没时,一阵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穿透燃烧的轰鸣和窒息的烟雾,传入了耳中。 谢呈衍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一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掌心滚烫,但是指尖却很凉。 “谢呈衍!”声音焦急、嘶哑,却无比清晰。 谢呈衍猛地睁开眼睛,在缭绕刺鼻的黑烟和晃动的火光中,他看到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里面盛满了真切的焦急与担忧,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是漆许。 漆许跪在谢呈衍身前,见他睁开眼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 “哗啦——” 漆许的身后,还有一道身影。 江应深迅速地查看了一下情况,然后双手抓住吊灯较为稳固的一侧框架,开始尝试将沉重的架体移开。垂落的水晶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漆许见状也赶紧过去帮忙。 谢呈衍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江应深会直接带漆许离开。 吊灯的金属支架有几根深深扎穿了谢呈衍的大腿,想要移开灯体,必须先处理这些支架。然而其中一根位置距离大腿动脉很近,拔出需要非常小心。 但是现在时间显然来不及。 “漆许。”江应深眉心深陷,看向漆许。 漆许闻声抬头,混合着烟灰、汗水的脸上满是焦急。 “你先走。” 漆许一愣:“那你们怎么办?” “现在没人知道我们被困的具体位置。你先出去,找到救援人员,告诉他们我们的准确地点。”江应深说。 漆许紧抿着嘴唇,目光在他们两人和身后的火海之间快速移动。 “我会带他出去,”江应深看着他,眼神坚定,给出了一个郑重的承诺,“我保证,好吗?” 这声承诺像一颗定心丸。漆许看了看江应深,又看了看因失血而脸色越发苍白的谢呈衍,终于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我马上带人回来。” 他不再犹豫,爬起来,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朝着记忆中尚未被大火完全封锁的消防通道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没入浓烟之中。 直到确认漆许离开,江应深和谢呈衍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江应深重新蹲下身,查看谢呈衍腿上的伤势。他的手很稳,小心地避开关键血管,开始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金属支架。 谢呈衍靠在残破的灯架上,看着江应深专注的侧脸。 半晌,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开口:“为什么要来救我?”尤其是在明知他是故意设计,将他困在那个房间之后。 “因为漆许不想你死。”江应深头也不抬,言简意赅。 得到答案的谢呈衍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你走吧。” 江应深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第190章 “救援过不来的。”谢呈衍喘了口气。 谢哲茂既然下定决心要烧死他,就不可能会让消防车顺利过来。 “来不及了,你走吧。” 江应深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他的劝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处理那要命的支架。 谢呈衍不太理解他的行为。 这时,江应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漆许并没有选择我。” 谢呈衍愣了一下。 “他没有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我,”江应深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拔出了一根支架,“他没有做出任何选择。” 如果漆许真的选择了他,他或许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我不希望,以后他看我的每一眼,都在追寻另外两个身影。”那对他是一种折磨,对漆许也是。 “而且就像你说的,如果你为了他死去,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你,所以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随着最后一根钢架拔出,江应深站了起来:“我答应了他,会带你出去。” 他双手再次握住灯架,手臂肌肉绷紧,试图第二次抬起这沉重的障碍。 谢呈衍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嗤笑一声:“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让你们回来,哪怕……是他恨我。” “是。”江应深额角的汗水不断滑落,滴在滚烫的金属上,瞬间蒸发,“所以你不是我,也永远不会成为我。” 他们永远也无法彼此融合。 江应深用力到手臂微微颤抖,只是两人都低估了吊灯的重量,靠一个人的力量,能抬起的高度太有限。 紧握的金属架体在汗水和高温下变得湿滑,几乎要握不住。 就在沉重的架体即将脱手重新坠回时,一只手从一旁迅速伸了过来,稳稳接住了掉落的灯架。 江应深和谢呈衍同时诧异地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第三人。 “我也真是疯了。” 迟洄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色是久病初愈的苍白,刚苏醒的身体不太听使唤,动作带着些许滞涩,但握住灯架的手却异常坚定。 江应深只看了他一眼,甚至顾不上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此,立刻配合迟洄,两人合力掀开了灯架。 谢呈衍也配合着将腿挪开。 “你怎么……” 迟洄睨了一眼狼狈的谢呈衍:“你是想问我怎么没死,还是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住谢呈衍的一条胳膊,用力将他从地上半拖半拽地拉起来。 谢呈衍借力站起,扯了扯唇:“都是。” 迟洄翻了个白眼,心说大概因为自己有病。 他是半个小时前醒来的,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把照顾他的护工吓了一跳。 然而大概得益于这段时间与江应深融合的那部分,他的脑海中模糊地共享了江应深的部分信息。 所以当他意识到江应深去见了谢呈衍后,第一时间便跑出了医院。 不是担心江应深会成为第二个自己,而是担心漆许。 他在来的路上给漆许打了无数通电话,全都无人接听,直到看到酒店高楼浓烟滚滚,楼外聚集了一堆刚疏散出来的人,迟洄的心里的那份不安更是达到了顶峰。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近乎直觉的肯定,漆许会在这里。 几乎没有犹豫,迟洄逆着人流,冲进了那栋正在熊熊燃烧的建筑。 幸运的是,他刚找到一个尚未被浓烟完全吞噬的安全通道入口,正要往上,楼梯上就冲下来一个人,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迟洄下意识扶住对方,嗅觉比视线更早认出了对方。 “漆许。” 这声轻唤带着惊讶与漫长沉睡中的无尽思念。 漆许显然也震惊极了,仰头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嘴唇张合了几次,才不敢置信地叫出他的名字:“迟洄……” 只是惊喜只有一瞬。漆许顾不上奇怪他怎么醒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越过迟洄的肩膀,看了眼楼外。 迟洄见他在找什么:“怎么了?” “谢呈衍和江应深,他们还在楼上,要找人去帮他们。” 迟洄抓着漆许的肩膀,抬头看了眼楼上。 漆许的意思是,江应深和谢呈衍都被困在了楼上。 火势肉眼可见地难控,空气中燃烧物的刺鼻气味越来越重,刚才楼外人群的叫嚷还在耳边——“消防车被挡住了,一时过不来……” 迟洄吞咽了一下干燥的喉咙。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独占漆许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生出这些晦暗心思之时,一滴水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明明很轻,却砸得他身心一颤。 迟洄抬眼看向漆许。 就见漆许拿着手机,颤着手试图拨打求救电话。 他的脸上混合着烟灰和泪痕,明明声音都哽咽了,明明眼角的泪水还在不断滚落,却仍旧努力维持冷静:“得、找人去,帮他们。” 从江应深那里共享来的记忆碎片,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漆许无数次证明,他不做选择。 他不会放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于是,迟洄最终做了个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决定。 ——“他们在哪?” 当然,要说完全不计前嫌是不可能的,迟洄掐着谢呈衍受伤的胳膊,暗暗使了点力。 要不是为了漆许,他真的恨不得把这个长八百个黑心眼的人生吞活剥了。 “先离开。”江应深江应深看了一眼四周。火势已经从宴会厅向走廊蔓延,浓烟更加厚重,温度高得令人难以呼吸。 “两边的安全通道,基本已经走不了了。”迟洄架着谢呈衍,沉沉地喘着气。 “火势已经蔓延到楼下了。”他刚才过来时就差点被火堵到上不来,这会儿功夫,二楼的楼梯口恐怕已经沦陷。 “走那边。”谢呈衍指了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平时用作杂物通道的出口,通道口用防火材料简单处理过,或许还没被波及。 那是他当时为了这个计划保险起见而准备的。 迟洄和江应深对视一眼,点了下头,一人架着谢呈衍一边,朝着他所说的位置走去。 果然找到了一扇坚固的金属防火门。 然而希望刚刚升起,却又在下一刻被狠狠击碎。 ——门后似乎被什么卡死了,任凭迟洄和江应深两人合力推撞,加固过的铁门都纹丝不动。 唯一的退路也成了绝路。 现在能下楼的三条通道全都堵死。 继续留在这里,即使不被火焰直接吞噬,也会因为浓烟和高温导致窒息或休克。 迟洄靠在滚烫的墙面上,俯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诞:“我们三个要是都死在这儿了,这个世界怎么办?” 漆许又该怎么办? 这句提问不出所料地引起了一片沉重的死寂。 片刻后,江应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沉默:“如果我们都死了,我们身上的世界源,大概率会回到漆许身上。” 迟洄有些意外地转头瞥了江应深一眼。 随即从江应深那共享到的信息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确实,他们身上的世界源,本来就是从漆许那来的,既然死亡后世界源能自动回归,那他们都死了,世界源为了自保,也应该会去找漆许。 谢呈衍还不知道世界源与漆许的关系,但已经从江应深的话中,探查到了些许真相。 “没想到,最后我们还是得死在一起。”谢呈衍扯了下嘴角。 迟洄烦躁地抓了一把汗湿的头发,对这个说法表示强烈不满:“事先说清楚,我是为了漆许,救你们不是我的意愿。” 江应深背靠着灼热的墙壁,闻言,极其罕见地哂笑了一下,声音几乎被燃烧声淹没:“谁不是呢。” 这种时候,他们居然还能拌嘴。 不过也多亏了江应深透露这个的信息,至少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死亡,会连累到漆许和这个世界。 * 【宿主这样做真的很危险。】 漆许用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布捂住口鼻,弯着腰,打着手机手电筒,在浓烟弥漫的楼梯间里,一步跨越两个台阶地往上爬。 “我不是还有8000天的生命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既然给了我八千天的生命,就得保证我现在不能死。 【额啊啊啊,滥用能量干涉现实是会扣分的!】一向公事公办、没什么情绪的系统都不冷静了。 “保证宿主不会在倒计时期间内死亡,不应该是你们的职责吗?”漆许的逻辑清晰得让系统一时语塞。 第191章 【但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简直是在卡bug。 火势蔓延的很快,漆许走的是由系统分析火势后找到的稍微好走的路线。 但是通道内也充满了灼热的气浪,以及令人窒息的浓烟,依旧很危险。 系统只能一边使用能量保护漆许的安全,一边试图给漆许讲道理。 漆许总是很会抓漏洞提要求。 包括先前提出要直接与主系统对话,三个系统都忍不住觉得这个要求过于天方夜谭。 毕竟主系统与它们那这种任务系统不同,是所有小世界和任务系统的掌管者,每天需要处理海量的数据,不可能会为一个人类驻足。 然而漆许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于是它们就将漆许的意愿上传给了主系统。 结果让系统大跌眼镜的是,主系统同意了。 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见面,甚至还同意了漆许后续提出的、近乎任性的要求。 系统跟着漆许,算是见识太多奇迹,辩不过漆许,它们也只好任劳任怨地帮忙善后。 漆许很快上到了三楼。 他看着那扇门,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快了,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接他们回家。 三楼的出口处,不知从哪来掉下来的一根手腕粗的铜质管道,正好抵在了门后,将门死死卡住。 漆许双手握住那根被高温烤得有些烫手的铜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外一拔。 “嘎吱——哧——!” 铜管与铁门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随着铜管落地的声音,那道困住三人的门终于开了,漆许举起手机,用手电筒照了照。 门的另一边,三人闻声抬头,诧异地转头看向声源处。 弥漫着致命浓烟的过道,能见度极低,只有远处火光映出的模糊晃动的影子。就在这样的一片黑压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亮。 光亮随着打开的门越来越强烈,到了有些刺目的地步。 但他们谁也没有眨眼。 当门被完全推开,当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带着一身烟尘和急切出现在门口时,三人的呼吸均是一滞。 耳边是凝滞的血液再次流动的鼓噪声。 心跳很快,越来越快。 不单纯是绝境逢生的狂喜,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炽烈、足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悸动。 就像十一岁那年,在他们失落、痛苦,走上绝路时。 有个人出现了。 然后毫不犹豫地、三番五次地牵住了他们的手。 说:“哥哥,你跟我走吧。” 从此,他们的天光亮起。 漆许看着门后还算完好的三人,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他重重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带着烟尘的气息,扬了扬唇: “太好了,我们快一起离开吧。” ----------------------- 作者有话说:这章比较长,润色花了点时间。 emmmmm,我要是说下章正-文-完-结,你们会意外吗? 还有一章,干脆一起放了吧,稍等~ 第122章 【五更】 今天是个艳阳天。 谢呈衍靠坐在病床前, 盯着窗外的一颗绿叶树发呆。 他被刺穿的腿做完了手术,目前正在修养。 距离那场火灾,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谢呈衍在医院也没闲着, 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提交给了警方, 涉事的谢哲茂以及支持他的谢家旁支,还没来得及逃跑, 就被迅速逮捕。 这场重大纵火案轰动全国,但好在疏散准备工作做的不错, 无人死亡。 而这期间,还有另外一个不错的消息—— 主系统正在尝试将分布在他们三人身上的世界源, 重新转移回漆许身上。 这意味着他们不必再强行融合。 等到完成转移的那天,漆许的任务也能顺利结束, 并且有了世界源的庇护, 再加上系统的作用, 漆许的致命伤会慢慢痊愈, 不用再遭受倒计时的胁迫。 不过这些信息, 都是从江应深的口中得知的。 谢呈衍的目光从窗外,又落回了床头的鲜切花上。 他已经一周没见到漆许了。 准确来说, 自从那天做完手术后,他就再也没见到他。 谢呈衍倚着床头, 动了动左臂。 左臂受的皮外伤,缝了十来针。 只是……现在活动起来,好像已经不受阻了。 哪有人恢复这么快的,谢呈衍低头轻笑了一声。 暮色降临,他一如往常,早早躺到了床上。 果然等了没多久,门外就多了一道蹑手蹑脚的身影。 来人在门外观望了一会儿, 确定屋里的人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他将床头有些打蔫儿的花换下来,又站在床边盯着人看了半晌,最后打算按照往常一样悄声离开。 只是这次刚转身,手就被牵住了。 “这么快就走了吗?” 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刚睡醒的样子。 谢呈衍看着漆许:“怎么每次都趁我睡着时来?” 漆许垂着眼睛,不看谢呈衍,即使被戳破也依旧沉默。 谢呈衍撑坐起身,将漆许拉到床边坐下。 “我让你生气了吗?不想见我?” 漆许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顿时又生出了点委屈,撇了撇嘴巴。 看着气鼓鼓的人,谢呈衍的眸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漆许捻着手指,闻言抬眼瞥了谢呈衍一眼,结果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笑意盈盈的视线。 “我不该逼你在我和江应深之间做选择。” “不该试图对迟洄下手。” “不该对你有所隐瞒。” 谢呈衍一条条陈述自己的“罪状”。 然而漆许却没有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 他看着谢呈衍,意识到对方好像真的不知道,才纠正他:“谢呈衍,你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太轻了。” 可以随便拿自己当诱饵、以身试险,可以拱手送到他人手边以供选择。 漆许很清楚,那时火场上,谢呈衍是真的打算放弃自己。 现在想起那时的惊险,他依然后怕。 所以相比于被谢呈衍逼着做选择,漆许更生气他对待生命的态度。 他从以前就隐约察觉到,谢呈衍有自毁倾向。 “没有人值得你这样。”漆许轻声说。 谢呈衍对上漆许异常认真的眼睛,不由得一愣。 他这时才惊觉,自己好像低估了漆许对自己的感情。 而漆许也低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谢呈衍没说话,静静凝望着漆许,良久后,用近乎叹息的声音说: “值得的。” “这个世界没有让我留恋的东西,除了你。” “只有你……” 值得我机关算尽、献出一切。 漆许与他对视,闻言眼眸轻闪。 谢呈衍眼底浓厚深重的情感,丝毫不落地撞进眼里,重得连心头都颤了一下。 “所以,我还有机会吗?”谢呈衍俯下身,额头抵着漆许的额头,“我保证这次不会再惹你伤心。” 漆许垂下眼睛,似乎在思考。 短暂的沉默后,他扬着下巴,贴上了谢呈衍的唇瓣。 这是那时火场欠的。 谢呈衍有些意外,但又不敢有多余的动作,虔诚地接受着这个纯粹的吻。 漆许亲完微微退开,说:“你该休息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然而下一刻,掌心就多了一张质感很好小卡片。 漆许起身告别:“晚安。” 最后只留下谢呈衍独自坐在病房里,抓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怔愣。 而门外,江应深也等了许久。 漆许不好意思地凑到江应深身边:“学长等着急了吗?” 漆许身上沾上了谢呈衍的味道,江应深没说什么,把人往怀里带了点:“回家吧。” “好哦。”漆许弯了弯眼睛,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医院。 进电梯前,漆许转头又看了眼病房的方向。 他没有直接回答谢呈衍的问题,而是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又过了三天,谢呈衍终于出院。 带着漆许给他的门卡,刷开了一户高级公寓的门。 迟洄正好起床喝水,见门开了,抬眼扫了过去,结果一看到是谢呈衍,脸顿时拉了下来。 谢呈衍看了眼迟洄没穿衣服的上身,挑了下眉。 看起来,对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第192章 迟洄也将谢呈衍上下扫量了一遍,目光落在了那只还没痊愈的腿上,心情这才稍稍转好。 这是他在发现漆许动用舔狗值偷偷治疗谢呈衍时,坚决阻止的。 这黑心眼,就该让他吃点苦。 “我应该没有对你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吧,”谢呈衍察觉到迟洄对他的敌意,耸了下肩,“对你车动手的也不是我。” 迟洄才不信他一点都没掺和,但既然已经决定和漆许在一起,他也懒得和这人掰扯。 “你的房间在最边上。” 谢呈衍这才抽空打量了一下室内的构造。 四室一厅,看来是一人一间。 “漆许呢?” “跟江应深回去看他父母了。” 说到这,迟洄又有点吃味。 江应深这次去见漆许家长,还是被漆许父母主动邀请去的。 正说着,门口再次传来开门声。 漆许看着屋里的人,有些意外:“咦,你怎么提前出院了?” 谢呈衍与他身后的江应深对视一眼,才对漆许开玩笑:“怕你反悔。” 漆许轻眨着眼睛,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反悔的。 毕竟既得利益者是他。 午餐是迟洄做的,江应深给他打下手,漆许则在客厅给谢呈衍换药。 迟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这家伙!” 早知道还不如让漆许直接把他治好。 江应深帮他把快糊锅的鱼翻了个身:“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提前出院?” 迟洄:“……”那我阻止漆许的时候你怎么不早说。 * 四人搬进新家后,一晃就是一个月。 世界源转移得很顺利,漆许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再有一个多月,应该就能彻底结束系统的任务。 一切都挺好的。 除了某三个男人明里暗里争个不停,导致漆许每天睁眼第一件事,都是判断自己是在谁的房间 不过他们争来争去,却没有再表露出彻底独占漆许的心思。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果让漆许在三人中必须做出选择,他谁都不会选,只会独自远离。 所以如果想要拥有漆许,就必须忍受另外两人的存在。 又在某一天的午后,漆许把三人聚集到一起,一人手里塞了个精致的盒子。 起初他们以为是腕表,漆许之前说过给他们买了表,打开后才发现是玉坠。 玉的成色很好,各自雕刻这不同的花样。 “这是什么?”迟洄摸着玉坠,有些奇怪。 漆许挠了挠脸颊:“嗯……我昨晚跟我爸妈坦白了。” 三人都一愣,随后意识到漆许指的什么。 “你父母什么意见?” “他们好像看得很开……” 漆许跟爸妈实话实说,说自己同时喜欢上了三个人,然后漆许的妈妈在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后,去库房取了三个盒子出来。 “这是宁家的传家宝。” 本来是一整块玉,但她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特地将玉拆了分成三份,就打算以后三个孩子成家,给他们的配偶一人一个。 谁知道等到最后,大儿子无性恋,大女儿不婚主义。 小儿子更过火,一次招惹了三个。 不过换个角度,也算没让这传家宝失去着落。 “所以我就把哥哥姐姐用不上的那份拿来了。” “…………” 围坐在沙发前的三人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显然都没有想到这种混乱的关系,会这么容易被接受,更没想到,漆许只是提了自己有喜欢的人,他的家人就把传家宝给他了。 “所以,你们要吗?”漆许试探着问。 毕竟就像他曾对主系统说的那样,他们是自由的。 愿不愿意以这个“畸形”的关系走下去,该交给他们抉择。 三人抬眼看向漆许。 漆许眨巴着眼睛回望,莹润明亮的眼底诚挚而单纯,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多么重要的决定。 然而这一刻,无需任何佐证,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而坚定地烙进他们的心底—— 漆许是被爱包围的孩子。 就该这样永远幸福、自由、爱与被爱,不用困苦,无需强求,也不必抉择。 漆许见他们沉默,莫名有些紧张:“嗯?” “操,那你不能反悔,给了就不能收回。”迟洄抓着玉坠,手都快攥僵了,率先开口。 另外两人也望过来,似乎都在等漆许的一个承诺。 漆许注视着三人,弯下眼睛,认真地摇摇头:“不会的。” 不会收回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需要很多爱。 喜欢三个的话,应该需要更多。 而他正好有很多很多爱。 很多很多。 (e.n.d) ----------------------- 作者有话说:终于迎来这一刻了!!!!激动!虽然冷冷清清地迎来了最后一刻,但还是激动!!我又要碎碎念了! 首先最想和大家说声抱歉。连载期间,因为三次的各种麻烦,状态不好也影响到了这本文,导致后期频繁断更,给大家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真的很抱歉(跪)。 其次对这本文也有些愧疚,写的过程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它或许本该有更好点的成绩(断更毁所有),原本应该也更轻松一点,但我写文太依赖状态和情绪了,自今年下半年开始,身体、心理、生活、工作全都在重击我,喝的药就没停过,天天晚上躺床上思考活着的意义(然后想起医生不让熬夜tt),最消极的那段时间,这本文的走向也不自觉沉重起来。 我记得我上一本完结作话还立过flag,说这本一定写小甜文。所以收尾的这段时间其实特别特别特别纠结,因为很害怕写得太过沉重,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 也尝试重新构思一条童话结局,但是越写到后面,越觉得以现在这种设定情形下,只用“系统开大,修复世界,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作为结尾,太过轻飘飘,非常的“不踏实”(因为三位攻都有阴暗的一面,系统任务结束后,总会尝试独占漆许)。 最后还是选择了“爆发”式的剧情,主动展开融合这条路,逼四个人认清—— 一:漆许喜欢每一个; 二:漆许无法做选择; 三:三人无论谁作为融合主体,都“不得善终”。(即使成为了这场战役的胜利者,也永远会被漆许透过自己追寻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从而得出一个认知:【1v3是最好的结局】。 (这也是我认为作为这个故事的、合理的、没有后顾之忧的结局) 然后关于番外,我看到大多1vn文都会写1v1的if线番外,但是本文在构思好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无法想象好好在三个人中做出选择,所以明知道这个题材比较危险,最后还是选择了切片不融合,他们天生一对(群),因此不打算写分结局番外。 剩下的也不知道该写什么,或者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提一提?如果我有脑洞的话就会写。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更新番外我也不能确定,番外苦手,感觉要写的都已经在正文写完了,外加我现在脑子不太好使,码字特别费劲,状态需要调整。(收尾这段时间真的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经常麻木到没有情绪,只能抱着给故事一个结局的信念硬写qaq,希望没有太糟糕。) 最后关于接档文,等调整好状态,将这本文完结后,下本大概率会开《未来老公》或者《我是老公养大的》其中一本(突然想写爹系和娇气包),喜欢的宝贝可以提前收藏呀~ 最最后,非常非常感谢一路追更支持、不离不弃的小宝们,感谢各位的喜欢与理解,期待我们在下个世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