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装A是会掉马的》 第1章 《炮灰o装a是会掉马的》作者:美味文紫【完结】 文案: 联盟第一军校素来有规定omega不能进入,但偏有漏网之鱼隐藏性别混入其中。 主角受算一个,主角受炮灰室友算一个。 很“幸运”,江辰言穿成了这个炮灰室友,同为o装a,二人命运却格外不同,主角受沈时樾被几个主角攻发现o身份后肆意玩弄,上演一场强取豪夺大戏;而炮灰被主角攻致死量信息素熏的发情期提前爆发,结局是开除。 江辰言:“……”什么烂文? 系统:任务很简单,隐藏o身份,改变主角命运,达成顺利毕业,否则身体销毁。 “哦……” 直到见到主角受第一眼,江辰言愣住了,颜值没问题,但怎么比他高那么多?掏出来也......额、惊人,这真的是受吗?“有危险躲我身后,我保护你。” 说出这句话时两人脸色皆一变,沈时樾别有深意笑了一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江辰言后颈的肌肤,“好。” 结果第一天,二人饭盆子扣攻1 身上了,还意外惹到了攻2,攻 3。 主角光环没蹭上,倒是被主角攻和全校都记恨上了。 校园论坛上全是“个子较矮的是a 吗?看起来好弱。以后在学校不好混,把三大家族全得罪了。” 然后江辰言黑了整个论坛。 全校,“?” 弱?那是不可能的。江辰言不仅抢攻1机甲操控第一的名号,攻2、攻3的名号也各种抢。 全校,“他是不是在找死?” 系统,“我看也是,(微笑 ing)宿主,你在干嘛?” 江辰言,“找死。” 系统,“......”你最好别掉马。 殊不知他精致的面容、模拟战场上的快、准、狠,早已引无数人的窥视。他们想亲他、标记他、把他压在身下,但又深知他是alpha,难以触碰,这份汹涌的欲望成了蚀骨的毒药,明知危险,偏被那致命的吸引力勾得心尖发烫。 长时间使用抑制剂导致江辰言信息素紊乱,发情期突然爆发,寝室中瞬间灌满omega信息素,他全身被汗浸湿,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生怕有人进来。恰逢此时,几个主角攻破门而入,像是等这一刻许久。 “原来你是omega。” 看着步步逼近的几人,江辰言强撑着低骂一声,主角受0身份没被发现,他倒是被发现了。 主角攻们眸中满是欲望,已压抑许久,“omega是可以被标记的。” 他们是如此渴望占有面前的人。 omega信息素是致命的毒药,alpha甘愿为之臣服。 他们步步紧逼,江辰言艰难后退...... 直到宿舍门“咔哒”一声被再次推开,沈时樾脸色阴沉出现在寝室内,如寒潭碎冰般的alpha信息素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信息素等级高的过分,连主角攻都招架不住。 江辰言也因为寝室内信息素太过紊乱被熏晕了。 醒来后才惊觉,原本正常的剧情早已偏离,他不仅被主角攻盯上,主角受也妄想将他吞食入腹。 脖颈上的红痕得到了验证,他们目光里带着纵容、急切,灼热以及欲望......缓缓向他聚拢。 系统急忙发出警报声:“宿主,这是同人文!主角受设定被改为a了! 我才搞明白!” 江辰言两眼一抹黑,现在搞明白有什么用??他一直把沈时樾当可怜小o,现在老实了,tmd一直窥视他的屁股和腺体? 沈时樾,“来,标记一下,当你行走抑制剂。” “……” “难道你有别的狗了?我不同意。” “?” 【阅读指南】 1: 如同开挂般o装a受x外冷内闷骚绿茶攻 2:1v1,修罗场,万人迷受,攻受箭头超粗,感情无虐。 3:简单来说就是炮灰被疯抢……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星际 系统 abo 脑洞 万人迷 主角:江辰言 沈时樾 配角:谢怀瑾 慕司桉 祁白 一句话简介:o装a发热期掉马是要被撅的 立意:天天奋斗,和谐家园 第1章 穿成o装a炮灰 “宿主,能不能别那么鬼鬼祟祟?好像狗仔。” 闻言,戴着黑色口罩的青年缓缓抬眼,眼尾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吗?” 即便大半张脸都藏在黑色口罩后,那双浸了月光似的漂亮眸子仍亮得惊人,眼波流转间漾着说不清的蛊惑。尾音微微上挑,裹着点漫不经心调侃,听的人心痒痒。 江辰言漫不经心瞥一眼即将骚乱的食堂门口处,“提前看看主角攻们而已,好有些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阵喧哗,人声鼎沸间还夹杂着倒抽气的惊叹艳羡声,能闹出这种动静的,除了那三位自带光环的主角攻,再无旁人。 江辰言向门口处又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主角攻被围观的人挡的严严实实。 之所以称那三位为主角攻,原因无他。 江辰言穿书了。 一本以星际军校为背景的abo文,主角受沈时樾o装a混入军校,被三个有权有势主角攻发现真实身份后强取豪夺,肆意玩弄。 经过一系列威逼利诱、车祸失忆、追妻火葬场,几人成功达成大团圆he。内容极其狗血少儿不宜,完全不把主角受当人,能he也算作者牛逼。 而江辰言穿成了书中主角受炮灰室友。 同为o装a,炮灰与主角受命运大不相同,单纯起到一个背景板作用,主角几人在床上do恨,他躺另一张床上睡觉,刺激刺激诸位读者和主角们的大脑。 他躺一边睡觉,主角们做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能不刺激吗? 炮灰结局与主角受大不相同,因攻们常来找主角受释放致死量信息素,导致炮灰被熏的发情期提前,o身份曝光后成功被军校开除,让家族蒙羞,发配另一个星球联姻去了。 往事不堪回首…… 江辰言实在不想回忆穿书那一天的心情。 他将目光投向拥挤的人群,打算等人散些再细看。 今早起的较早,此刻他正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这个位置是他精挑细选了许久的,僻静得刚好。 盯着桌面出神的间隙,一道声音猛地砸过来:“你不知道这是谢少常坐的位置吗?” 江辰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果他没记错,攻1就是姓谢,看来某个倒霉蛋开学就触了霉头,把人家主角攻的位置抢了。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向门口—— 然后愣住了。 主角攻们呢?怎么一眨眼都没影了? “跟你说话呢,瞎瞅什么?” 不耐烦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江辰言这才皱着眉转回头,愣住。 方才被人群簇拥的三位主角攻,此刻竟齐刷刷站在他面前。 原来触霉头的倒霉蛋是自己。 几位主角攻身着黑色军服,肩宽腰窄,长腿挺拔,并肩而立。 顶级容貌配顶级家世,被作者笔下无数高光时刻所加持,几人走在哪里都是光彩夺目。 狗腿子们恭敬站在一旁,那眼神恨不得将江辰言生吞活剥,十分护主。 书中记载,攻1谢怀瑾不仅家族庞大,且这辈儿只他一个独苗,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过分,众多富家子弟都得上赶着巴结。 谢怀瑾极黑的瞳孔上下打量江辰言,仿佛江辰言在他面前是个垃圾玩意,冷嗤一声。 “愣着干什么?起来。” 江辰言眉梢蹙起,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冷淡开口:“你喜欢我让给你。” 【宿主,我怎么感觉你这么说,攻1会更不爽啊?】 江辰言啧了一声,不爽的应该是他吧,好端端坐着被人赶走。 狗腿时刻观察着江辰言的反应,煽风点火:“谢少,我听到他啧了一声,他居然敢阴阳你!” 江辰言,“……” 大可不必听的如此仔细。 谢怀瑾面色一沉,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他上前一步,众人为他让开道。 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不想让?” 江辰言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这就走。” 说着便转身要走,谁知脚下不知怎地一绊,竟被桌腿勾住了脚踝,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朝着一旁踉跄倒去。 “……”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鼻尖甚至蹭到了对方衣襟上淡淡的冷香。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喧闹的人群彻底傻眼,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好消息,没扑进谢怀瑾怀里。 坏消息,扑进攻2慕司桉怀里了。 江辰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攻2慕司桉是全文中最变态的一个,表面不争不抢花言巧语体贴主角受,其实弄的最狠、道具花样最多。后期还引导攻1和攻3争锋相对,整的主角受夹在二人中间苦不堪言。 穿过来的第一天,系统就给他发布任务,隐藏o身份,改变主角命运,达成顺利毕业,否则身体销毁。 第2章 在江辰言眼里,改变主角命运=改变狗血结局拯救主角受。 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得看几个主角攻变态程度了。 …… 慕司桉稳稳托着怀中的人,一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打量着怀里的人。 目光扫过他全身,最终落在江辰言纤细的后颈处,那一片肌肤白得晃眼,线条流畅又带着点脆弱的纤细感,转头时能清晰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莫名让人升起一种想伸手握住的冲动。 他指尖微顿,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气带着点调侃。 “站不稳吗?” 江辰言有点烦躁,幸好戴了口罩,忙起身脱离慕司桉怀抱,“抱歉。” 因起身动作较大,衣摆被扯得向上滑了些,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肢。 那片肌肤白得晃眼,腰侧线条利落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纤细,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谢怀瑾目光不由自主在那截腰上停留半秒,呵,小白脸一个。 江辰言没注意到众人表情变化。 他想着赶紧脱身,“我还有事,不打扰诸位了。” 刚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谢怀瑾冷到极致的声音:“叫你走了吗?” 江辰言顿住。 慕司桉在一旁低笑一声,戏谑道:“怀瑾,倒也不必这般针对他吧,我看还是让他走吧。” “走什么?我看他挺有意思,留下来一起玩玩。”谢怀瑾冷倪着江辰言,他做事完全凭自己心情,既然想让人留下,那这人就必须留下。 慕司桉见对方态度强硬,轻啧一声,“那好吧。” 周围悄悄围拢的同学里,已经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看他眼子,肯定不敢走了……” “走了就是不给谢少面子,肯定得乖乖照办。” “哈哈,我看他肯定不敢,今天可有好戏瞧了。” 一群人嘈杂的议论着,江辰言转身看向谢怀瑾。尽管脸上还戴着口罩,可那双弯起的眸子分明透着点笑意,像在示好。 谢怀瑾的脸色刚缓和了些许。 下一秒,江辰言猛地转身,拔腿就跑,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眨眼就钻进了人群深处。 同学,“……” 跑那么快干嘛? 嘶,脸有点疼。 江辰言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最快的力气,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不过片刻功夫,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没了踪迹。 系统连声称叹【要不我替宿主举办个短跑比赛吧,你保准第一。】 “滚。” …… 食堂内,谢怀瑾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围观的alpha学生哪敢多待,生怕谢怀瑾一怒之下放出信息素。 一个个识趣地悄悄散开。 慕司桉看着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谢怀瑾,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要我帮你查查那人吗?” 毕竟对方不但拥有双亮得惊人的漂亮眼睛,还有截白得晃眼的细腰,单是这两处,就足够让人猜想,口罩下模样差不到哪里去。 “不用。” 谢怀瑾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恨不得把江辰言剁碎。 这种事,他要亲自查。 慕司桉笑而不语,转头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祁白。 “祁主席今天想吃点什么?” “突然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祁白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没什么情绪波动。 话音刚落,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周身的清冷气息丝毫未减,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压根没放在心上。 慕司桉低笑一声,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 江辰言一路快步赶回自己的宿舍楼。 “我记得今天是主角受出场的日子。” 系统应道【按剧情线来看,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寝室了。】 江辰言脚步没停,心里默默盘算起接下来的碰面,毕竟是书中关键人物。 刷脸打开寝室门,他一眼就看见隔壁床沿放着个半开的行李箱,主角受应该已经到了。 联盟军校住宿条件确实不错,两人一间的寝室带独立卫浴,空间宽敞得足够放下各自的书桌和衣柜,给学子们留足了私密空间。 脑海中闪过书中对主角受的描写,家境普通,凭着一股韧劲考上顶尖军校,明明只想靠自己往上走,却偏偏碰到三个有权有势的主角攻,往后的日子被搅得一团糟。 更倒霉的是检查结果会分化成a,结果临近开学分化成o了。几个攻发现主角受o 身份后,以此为要挟强迫主角受。 总之,主角受被几个攻玩的很惨。 江辰言在自己床位坐下,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人在浴室。 刚准备躺床上休息会,浴室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江辰言猛的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跑过去伸手推了一把浴室门,生怕出了什么事。 本以为是锁着的,结果指尖刚碰上门,门就开了。 门缝骤然拉大的瞬间,水汽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涌了出来。江辰言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主角受正赤着身子站在花洒下,光着身子洗澡。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即便如此,江辰言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主角受。 眉骨清秀,鼻梁挺直,自带一股冷俊气场,往人群里一站,便如星辰般耀眼夺目。 不愧是主角,很帅一张脸。 但是…… 悄悄往下移。 为什么他那里如此……大? ???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发情期引起骚乱 江辰言打量沈时樾的同时,沈时樾也在打量他。 突然出现在浴室的人下巴处还松垮垮挂着个黑口罩,显然是刚匆忙摘下不久,连放到桌上的功夫都没有,露出的那张脸很惹眼,线条利落又带着柔和的弧度。 沈时樾表情变了几变,末了还是凝出几分不耐,开口时带着点冷意。 “看够了吗?” 江辰言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忙往后退了半步带上门。 “抱歉哈。” 临了时偷瞄一眼主角受腹肌,身材不错,看来这些年没少练。 江辰言回到自己床位翻看联盟军校课程相关的书。 要学的必修内容是飞行训练、机甲操控、航空器设计、格斗术。 后面还有选修课程,星际网络研发是江辰言最想学的,原因无他,上辈子顶级黑客+精通各种互联网研发。就算是穿书了,他还是更想待在自己擅长的领域。 翻了没几页书,浴室的开门声响起。 江辰言下意识合上书,抬眼朝那边望去,沈时樾裹着一条深色浴巾走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巾遮掩的领口,留下几道水痕。 江辰言定了定神,站起身,朝对方伸出手:“你好,我是江辰言,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毕竟还要改变主角命运,他得和主角受搞好关系。 沈时樾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稍作犹豫后也伸出手:“你好,沈时樾。” 指尖相触的瞬间,江辰言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沈时樾走近时投来的大片阴影几乎将他笼罩。 他微怔着抬眼,这才惊觉对方的身高竟比自己足足高出半个头,先前隔着距离没太在意,此刻站得近了,那份压迫感便清晰地漫了上来。 江辰言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是?有没有搞错?这真的是主角受吗?同为o,他怎么比自己高那么多? 他嘴角一抽,随便扯了个话题。 “刚才听见浴室里有动静,担心你出事,就赶紧跑过去了,谁知道轻轻一碰,那门就开了。” “浴室门是指纹密码锁。”沈时樾眉梢微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狐疑,“你不知道?”按校规,开学前所有人都统一采集过指纹,这位新室友怎么会对此一无所知? 江辰言瞬间语塞,是他的问题,刚穿来没几天,了解不全面。 系统【宿主,你不解释一下吗?开局就拉一坨大的。】 江辰言:不会说话闭嘴。 “哦,我录个指纹没多想,原来整这一出啊,哈。” 沈时樾,“……” 江辰言硬着头皮往下胡诌,“这么说来,刚才还得多谢你,要不是门开了,我还得在外面瞎担心半天。”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及时转移话题。 “看你这一路过来,估计也累坏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沈时樾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你也是。” 江辰言转身坐回自己的床位从柜子里随便拿出一套睡衣,拉好帘子换上。 第3章 但他毫无睡意,换好睡衣后索性拉开帘子盘腿坐在床上打开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指尖在虚拟按键上飞快跳跃。 另一边,沈时樾换好一身利落的作训服,正低头整理床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拖沓,像是做过千百遍的熟练。 江辰言不经意扫过,瞥见对方手背和指节上分布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不知怎的,游戏里刚打赢一场团战的热血还没褪去,江辰言盯着那双手,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以后要是遇上什么危险,你躲我身后就行,我保护你。” 话音刚落,沈时樾整理床单的手猛地一顿。他侧过头,眉峰微挑,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面江辰言身上套着一套宽松的白色睡衣,下面穿着短裤,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一副在家受尽宠爱没吃过苦的少爷模样。 沈时樾垂眸看了眼那两条白细的腿,比寻常alpha细上许多。 他眸色一变,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这位新室友有点不一样。 江辰言这边肠子都悔青了,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沈时樾不仅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刚才换衣服时隐约瞥见的腹肌线条也比他结实得多,还有常年练出来的茧子,他凭什么说要保护对方? 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有点破防,他低头默默捣鼓起手中游戏。 游戏屏幕的光突然被一片阴影遮去大半,江辰言冷不防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问话:“你要保护我?” 他手一抖,游戏角色应声倒下,这才猛地抬头。沈时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嗯。” 沈时樾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似的扫过耳畔。下一秒,江辰言感觉后颈一痒,对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快得像错觉。 “好,”沈时樾的声音压得低了些,眼神晦暗不明,“你保护我。” 话音刚落,他便直起身退开,转身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靠近和触碰,从未发生过。 江辰言僵硬一下,一股莫名的怪异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又抓不住具体的源头。 后颈那处刚才被碰到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触感。 不过他也没在意那么多,反正大家都是omega,碰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等会儿别忘了换作训服,一会儿要测试信息素等级。” 沈时樾的声音不高不低,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对方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江辰言耳边,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剧情怎么突然拐到这一步了?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剧情怎么进行到这一步了?原文里有测试信息素等级的剧情吗?!你给我干哪来了!】 系统【这好像是前言部分,主角受有加强版抑制剂,众人都以为他还未分化是beta,成功逃过一劫。】 “其实我更想问炮灰是怎么解决这场危机的。” 江辰言目光不自觉看向沈时樾,不愧是主角,抑制剂这种东西居然能轻轻松松带进严格管控的军校,他到底是怎么躲过层层检查的? 系统回答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不知道,因为你是炮灰,作者没写。】 江辰言:“……” 他差点没被这回答噎死。 总不能向沈时樾借吧?他都不敢想象那种画面有多美。 【宿主别担心,有我在能叫你出事?你只管上,剧情这个东西很有魔力,你不会提前下线。】 江辰言,“……” 这也太不靠谱了。 他发现就算把整本书翻烂了也没用,炮灰描写过少,关键信息闭塞得像被焊死了一样。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相信这该死的剧情,他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除非自爆身份向主角受借抑制剂。 系统【别想了,主角受只有一个抑制剂。】 江辰言,“……” 完美,路封死了。 信息素等级测试按宿舍分批进行,江辰言所在的宿舍被分到了第二批。他磨磨蹭蹭换好作训服,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情愿,还是得跟着沈时樾汇入走廊里的队伍。 沈时樾突然问他,“你脸色不太好,怎么?是紧张吗?” 江辰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这omega身份要是暴露,当场就得被军校扫地出门。开除意味着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都领饭了,能不紧张? 紧张死了。 他嘴硬摇头,“没有。” 沈时樾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安慰道:“那就好,还以为你很紧张,不过是测个等级而已,其实没什么。” 江辰言,“……” 他真想趴沈时樾耳边问一句:不都是o装a,兄弟,真的不紧张吗? 刚到检测地,原本攒动的人群忽然像被无形的力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周遭的议论声也陡然变得嘈杂起来。 江辰言被这阵仗弄得一愣,下意识问身旁的人:“怎么了?” 旁边有人接了话茬:“还能怎么了?咱学校那两位肯定要先测啊。” “可不是嘛,我可太看好时怀瑾了,上次模拟对战他那操作简直绝了!” “慕战神也不差啊,听说他小时候格斗术就厉害得没边,信息素压制力更是顶尖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提到那两人名字,人群都沸腾起来,alpha向来慕强。 江辰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两人信息素等级必然是最高阶的s级。 作者甚至为了凸显主角攻,硬生生怼到ss级了。 果然,检测结果一出来,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抽气声,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卧槽,ss级,百年未见啊,咱学校又出了两个?!” “双ss级大佬同校,这排面没谁了!” “光想想他们的信息素碰撞起来得有多强……嘶,简直不敢想!” “哈哈,兄弟,你左右脑互搏。” “滚。” 议论声浪层层叠叠涌过来,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兴奋又紧张的因子。 检测官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最终数值,眼里满是掩不住的欣慰。他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联盟军校的未来,就该有这样的好苗子。” 说着,他在记录板上落下清晰的标记。 轮到江辰言他们那组上前时,他刚往前迈一步,竟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慕司桉投来的视线里。 对方的目光带着审视般的穿透力,像无形的网,兜头罩下来,根本无从回避。 江辰言低下头,眉头紧皱。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慕司桉怎么可能认出他,他当时还戴着口罩。 前面的队伍一点点缩短,很快就轮到了沈时樾。 看着沈时樾走向检测台的背影,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脑中莫名冒出一些小说套路,外来者穿书后剧情必崩。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祈祷:剧情一定得稳住,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 因为队伍是分成两列,所以是两人同时进行测试,本着拖延时间的原则,江辰言偷偷混到了队伍较后面。 原本一切正常,队伍有条不紊进行着…… 忽然,一阵更剧烈的骚动毫无预兆地炸开,与刚才为双ss级欢呼的热烈不同,这次的嘈杂里带着明显的躁动。 “等等……这味道是……” “是omega的信息素!”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周围alpha纷纷变了脸色,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等级低的alpha已经受到omega信息素影响,难以稳住身形,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气味源头瞟,而omega信息素的源头就是接受信息素等级测试的方向。 江辰言心猛的一悬。 有alpha喊了一声,“是正在接受等级测试的同学里混入了omega!” 江辰言心悬得更厉害了。 正在接受等级测试的有沈时樾!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修罗场相遇剧情 众人惊慌失措,江辰言顾不上别的,一股脑朝队伍前方涌去。 已有不少alpha接连倒下,越往前冲,那股浓郁的茉莉花香就越发清晰,几乎要将他包裹。 凑近了些,测试官和军校老师的声音清晰传来:“这个omega正在发情。” “他的信息素等级很高,好多alpha已经被影响了。” “快把人带走!今天的信息素等级测试先暂停,有些alpha已经进入易感期了。” 场间的信息素气息越发混乱失控,连他也开始受影响,后颈一阵阵发烫,再耽搁下去,他自己怕是也要扛不住了。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他冷不防撞上慕司桉。对方站在那里,竟像是丝毫没受周遭混乱的影响。 他刚要开口:“你……” 话音未落,江辰言像是没看到他一般,转身跑开,慕司桉的眸色猛地一沉,却又倏地勾起一抹笑,眼底掠过丝玩味:是在装不认识吗? 第4章 …… 江辰言急匆匆冲到检查台上,看到沈时樾正背着他站在台边,周边也没什么人。 “你没事吧?”江辰言喘着气问。 沈时樾侧过脸看向江辰言,“我能有什么事?” 江辰言眉梢微蹙,眼底浮着层疑惑:“那信息素……” 沈时樾这才反应过来江辰言指的是什么,抬眼朝某个方向瞥了瞥,语气添了几分意外:“是另一个人,我也没料到,他竟是个omega。” 顺着a的视线望去,几个beta学员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omega抬上担架。抑制剂显然没压下那股汹涌的热潮,他浑身烫得惊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濡湿了。 江辰言的目光落在那人颤抖的指尖上,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得他会有什么下场?” “遣返回家族,”沈时樾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至于后续……多半要受家里人些教训。” 江辰言没再接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烦躁顺着脊椎爬上来。 “对了,你的测试做了吗?没出什么事吧?”江辰言忽然想起这茬,抬眼看向沈时樾。 “还没来得及。” 正说着,有位老师快步走了过来,催促道。 “你们两个赶紧回宿舍去,这里有专业人员处理,别在这儿添乱。”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颈腺体处传来一阵阵灼烫,像是有团温热的气在皮下慢慢鼓胀,他心头一紧。 “我们这就走。” 他伸手攥住了沈时樾的手腕,力道不算轻:“此地不宜久留。” 沈时樾垂眸看了眼被江辰言紧紧攥住的手腕,指腹下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跟着江辰言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江辰言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室内。混乱已渐渐平息,大部分同学都被安抚妥当,正由人领着往外走。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场地,却在某一刻猛地顿住,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眼睛。 担架上的omega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汗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江辰言隔空望着对方,那双刚从混沌中挣脱的眼睛里还蒙着层水汽,却在某个瞬间骤然清亮。 江辰言能读懂那眼神,是对这突如其来变故的抗拒、不甘。 …… …… 江辰言随便扯了个借口让沈时樾先回去,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往天台走去。 推开顶层门,带着凉意的风瞬间裹了上来。 他倚着栏杆往下看,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正一点点褪去,后颈腺体处的灼烫感也淡了许多。 系统【宿主,我没说错吧,有剧情加持,不会让你下线那么早。】 江辰言从兜里摸出支烟,指尖夹着烟盒边缘顿了顿,听着系统的话,“哦”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低头,打火机“咔哒”一声窜起幽蓝火苗,猩红火点明灭间,灰白的烟圈缓缓腾起,被天台的风一卷就散。 “改变主角结局,达成顺利毕业是原身的梦想吧。” 系统顿时消了音。 “怎么?我猜错了?” 过了一会儿,系统机器音才慢慢响起【宿主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江辰言用鞋底碾灭烟蒂,火星在地面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灭。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你发布的任务带着明显的指向性,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系统尬笑两声【小弟膜拜膜拜你。】 “滚。” 系统【……】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他的腺体倒没什么大碍,该下楼回宿舍了。 只是今日这事,免不了论坛闹得沸沸扬扬。 联盟军校有个论坛,堪称校内八卦聚集地,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总能在这儿掀起波澜。尤其是那几位风头无两的主角攻,更是常年霸占讨论热榜,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半校友的目光。 后来沈时樾被迫和他们走得近了,自然也被卷入其中,相关的讨论帖层出不穷。 江辰言回到宿舍时,沈时樾已经躺在床上了。他随口打了声招呼,便去洗漱准备睡觉,毕竟明天一早还有课。 洗漱完躺回床上,江辰言难得地打开了那个论坛,这还是他头一回点开。 几个高赞帖子挂在首页,其中一个赫然是今天omega混入军校发情期爆发的事儿。 刚点进去那个帖子,结果帖子被删了。 “……” 不过删了正常,听说高级别omega受法律保护,不是能随便公开讨论的对象。 指尖滑动着屏幕往下翻,江辰言忽然顿住了。 照片里的人戴着黑色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了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被发帖人用醒目的红圈重点标了出来,配文写着:谢少说要找到这人。 江辰言,“……” 吃瓜吃到自己了,他也没干什么坏事,不至于挂他吧。 【哎别说,楼主,这人眼睛瞧着是真水灵。】 【嘶,楼上这位可以啊,难不成是想搞aa恋?】 【恐怖如斯。】 【倒也不是,单纯为他捏一把汗。】 【+1】 【+1】 江辰言默默退出账号。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时樾,心里琢磨着明天跟着他,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我们熄灯?” 沈时樾眼皮都没抬:“宿舍统一熄灯。” 江辰言:“……” 低低应了一声,他抬手定好闹钟,随即把脑袋往被子里一埋,再没了动静,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次日清晨,江辰言准时醒来,换好制服,和沈时樾一同出门上课。 他其实还困,早上一到教室,往桌子上一趴就想补觉。 “今天讲理论知识,挺重要的。”沈时樾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辰言抬起头,“这些知识我都知道。” 飞行器那部分理论,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早就烂熟于心。 沈时樾没再接话。 他座位靠窗,此刻阳光斜斜落进来,恰好落在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连带着那截线条利落的下颌,都显得格外好看。 江辰言眼神忍不住在他侧脸上多停留几秒。 沈时樾察觉到江辰言的目光,侧过头问:“怎么了?” 江辰言移开视线,低声道:“没事,睡了。” 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脑袋歪向一侧,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沈时樾目光不自觉在那片肌肤上顿了顿,眸色沉了沉,又很快移开,落在了摊开的课本上。 他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被身旁的人轻轻推了一把,迷迷糊糊抬起头:“怎么了?” “有查课。” 教室内,几名穿着高年级制服的学长学姐已经走了进来,神情严肃地扫视着教室,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查的格外严格。 江辰言没太在意,揉了揉眼睛正要低下头,忽然发现课本上投下一片阴影。 极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位同学,课上不能睡觉。” 他刚要辩解一番,周围已经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声:“是祁主席!居然是他亲自来查课?” “天呐,近距离看更帅了……我偶像!” 江辰言:“……” 如果他没记错,祁白比他们都高出两届,如今已是学生会主席,学生会主席忙的很,怎么可能有闲工夫亲自来查课??他偷瞄了一眼沈时樾,是因为剧情吗?毕竟主角之前有很强的吸引力。 和书中描写一样,祁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若冰霜,周身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冷血,疏离,过分理智,一直是他的代名词。 江辰言摇头辩解道,“我没睡。” 没睡着就不算睡。 祁主席推了推金丝框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冷光:“我看到了。” 江辰言反倒是笑了一下,“学长,别这么较真,下不为例。” 祁白眸色一沉,染上怒意。周围不少同学都暗自咋舌,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对着祁主席还敢讨价还价,乖乖认错不就完了。 祁白正要开口,沈时樾忽然抬了抬眼,平静地插话:“学长,他没睡觉。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低血糖犯了,才趴在桌上歇会儿。” 江辰言开团秒跟,立刻接话。 “学长,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祁白的目光转向沈时樾,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片刻后,他才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校规抄三遍,下不为例。” 祁白走后,江辰言转向身旁的沈时樾,“谢了啊。” 第5章 “没事。” 江辰言笑了笑,主动提议:“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我听说这位祁主席出了名的严,这次只罚抄三遍校规,已经算轻的了。” 面对沈时樾这张脸,任谁看了都难免动容,更何况还是身为主角攻之一的祁白。 沈时樾弯了弯唇角,“好。” ……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江辰言和沈时樾端着打好的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对面吃了起来。 江辰言没什么胃口,餐盘里的饭菜动了没几口就搁了勺;反观对面的沈时樾,吃得又快又干净,最后只剩下一点汤底。 军校有规定不许剩饭,江辰言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还是耐着性子多扒了几口。 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那里有专门的清洁机器人负责后续的洗碗消毒工作。 “哐当——” 一声脆响陡然炸开。 江辰言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餐盘差点没端稳。 沈时樾走在他前头,不知怎的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餐盘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扣在前面那人身上。 汤汁顺着那人的制服往下淌,而被泼了一身的人居然是谢怀瑾。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怒意翻涌,死死盯着沈时樾,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江辰言站在后面,清楚看见沈时樾摇头,唇瓣动了动,像是在辩解什么。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主角相遇剧情就这么水灵灵开始了? 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他得去帮沈时樾。谁知地板砖被人不小心泼了水,他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手里的餐盘“啪”地一声,也结结实实扣在了谢怀瑾身上。 沈时樾,“……” 江辰言,“……”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恨不得生吞活剥 谢怀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眼恨不得将江辰言生吞活剥。 江辰言勉强扯出一抹笑,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狼狈,“我说地上有水,脚滑……你信吗?” 谢怀瑾眼神越来越冷,语气里淬着冰碴子:“狡猾是吗?我看你的确狡猾。” 江辰言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此脚滑非彼“狡猾”。 “我看你们两个是故意的。”谢怀瑾目光像淬了冷刃,在江辰言和沈时樾身上来回剐过,“一个人把饭菜泼我身上,或许还能算意外。两个人都这样,难道还能算正常?”他声音越来越冷,“更何况,你们两人还认识。” 谢怀瑾扬手要去揪沈时樾的衣领,沈时樾眉头骤然蹙起,几乎在他动作的瞬间,身子一旋,以一个快得让人看不清的侧步避开了。 那动作利落又迅捷,连旁边偷偷往这边瞟的同学都忍不住低低发出一声惊叹。 没人敢当众拂谢怀瑾面子,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将所有怒气都撒在了离他较近的江辰言身上。 力道大得惊人,他一把揪住江辰言的衣领将人拽了起来,江辰言身形一晃,险些踉跄着摔在地上。 勉强稳住身形,江辰言反手攥住谢怀瑾的手腕,指尖凉得像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愠怒:“你干什么?” 这一下,周围同学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惹了谢少,这人怕是要完了……” “开学第一天就碰到这种事,赶紧拍下来放论坛上。” …… 两人目光相撞,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住了。谢怀瑾死死盯着江辰言的眼睛,那眼神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翻涌。 忽然,一张模糊的脸在他脑中清晰起来。谢怀瑾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宽大的手掌猛地扣住江辰言的大半张脸,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说呢……原来是你。” 江辰言眉头紧锁,被他捏得脸颊生疼,“你什么意思?” 谢怀瑾冷笑一声,猛地凑近江辰言的耳边,一字一顿,狠戾道:“戴、口、罩、的、那、位。” 江辰言瞳孔紧缩,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结了层冰。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叫嚣声:【宿主,攻1认出你了。】 “嗯,早晚会这样,看来他眼不算瞎。” 系统,“……” 隐约间,他听到沈时樾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用顾忌那么多。” 意思再明显不过,事儿已经找上门,没委屈求全的必要。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波澜,想着此事能罢就罢,尽量耐着性子向谢怀瑾解释:“谢少,这事真不是故意的,歉,我今天肯定会道。对不起。” “道个歉就完了?”谢怀瑾的声音冰冷,目光在江辰言脸上逡巡,摘了口罩,露出的那张脸倒是出乎意料,眉眼清隽,唇色偏淡,就是那说话的语气,让人平添一股无名火。 “惹了我,你以为能跑得掉?” 江辰言,“……” 谢怀瑾果然和书中描写的分毫不差,自小家境优渥,众星捧月,一身戾气藏都藏不住。 当初他看上主角受,起了几分玩弄的心思,手段却次次狠辣,几乎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不过……道歉没用……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既然已经惹上了,也没必要再忍。 他早就看这个主角攻不爽了。 江辰言没再废话,猛地抬脚就往谢怀瑾身上踹去。谢怀瑾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躲开,手上力道一松,江辰言成功挣脱,借着这一瞬的空档迅速后退,与谢怀瑾拉开了几米远的距离,眼神冷冽地盯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懵了,一个个愣在原地。 “歉已经道了,我认为谢少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结果根本不是。” 江辰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晃晃的阴阳怪气,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过来。 周围的人闻言,又是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是他们能听到的话?这届新生不一般,实在不一般。 沈时樾自始至终再没多说一句话,只是无声地往江辰言身边站了站,稳稳地与他并肩而立。 谢怀瑾脸色阴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小弟们结结巴巴,“谢少……” “滚!” 众人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完啦”。 谢怀瑾alpha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带着凛冽的攻击性,席卷了整个空间。 已经有等级稍弱的alpha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要晕了……” “好难受……我爸妈为什么要把我送军校啊,呜呜呜……” “你爸妈把你送军校这事的确做错了。” “……” 江辰言不动声色地又退后一步,在无差别的alpha信息素冲击下,后颈那处隐秘的腺体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燥热。 ss级的信息素威压,即便是寻常alpha也难以承受,此刻已有不少alpha面露痛苦,明显受到了波及。 江辰言低骂一声:“疯子。” 起初这信息素尚算克制,可时间一长,他渐渐觉出不对,身体竟起了排斥反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时樾眼疾手快扶住他,“你怎么了?” 江辰言摇摇头,看向身旁的人,眉梢微挑:“你怎么一点事没有?”难道是在硬撑?面上不显? 他得出结论,“可能信息素太难闻,我起了排斥反应。” 沈时樾,“……” 被人这般直白地嫌弃信息素,谢怀瑾还是头一遭,精准地扎在他引以为傲的地方,本就阴沉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地上的alpha苦不堪言。 哥,哥,求你别说了。 食堂里早已乱作一团。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骤然响起:“谢怀瑾,收起你的信息素。” 祁白面色阴沉地站在入口处,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定格在江辰言和沈时樾身上,眼神沉沉,看不出情绪。 谢怀瑾自然清楚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已违反校规,如今祁白出面,多少得卖对方几分面子,收了信息素。 祁白目光落在谢怀瑾沾满污渍的衣服上,眸色一深,“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被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弄的。” 祁白冷眸瞥向江辰言和沈时樾,示意二人解释。 沈时樾淡淡道,“祁学长,我们不小心把饭菜洒在了谢同学身上,但已经道过歉了。不过谢同学似乎并不接受,一直不依不饶。” “眼下还是赶紧把同学们送医务室吧。”一群人吃瓜吃成这样,也是厉害。江辰言脸色苍白,他也得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谢怀瑾那冷冽中裹着苦涩的信息素还在脑子里盘旋,像挥之不去的异味,搅得他胃里阵阵翻涌,只想找个地方吐个干净。 第6章 他记得alpha与omega会有信息素匹配度,匹配度过低的确会产生排斥反应。 祁白身后跟了不少学生会的人,像是有备而来。 “你们把那些晕倒的同学带到医务室。” “谢怀瑾,你今日做的的确不对,跟我到教务处领罚。” “好啊。”谢怀瑾笑得恶劣,眼神扫过江辰言和沈时樾,“不过这两个人,得一起去。” 沈时樾抬眼,与谢怀瑾的目光直直相撞,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噼啪炸开。他下意识攥紧了身旁江辰言的手腕,力道不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怀瑾的笑意愈发恶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俩关系倒是挺好。” 他缓步走到沈时樾面前,刻意放低了声音:“不知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沈时樾眼皮都没抬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别过脸去。 谢怀瑾也不恼,只不过眼神格外的冷,尤其是看向江辰言的时候。 江辰言眉头紧锁。 书中谢怀瑾对主角受的那套手段还历历在目,江辰言下意识觉得不妙,看向谢怀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该不会已经看上沈时樾,想找沈时樾麻烦吧? 谢怀瑾挑眉,对着祁白道,“走吧,别让教务处老师们等急了。” 教务处好几个老师都和谢家或多或少有联系,就算没联系也不敢得罪谢家独子,去了又能怎么样?无非是认清现实,自取其辱罢了。 江辰言和沈时樾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用意,只是眼下祁白还在场,直接拒绝反倒落了话柄。 江辰言不动声色拉了拉沈时樾的衣角。 “怎么了?” 两人眼神对上,江辰言身子猛地一倾,像是脱了力般往旁倒去。沈时樾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稳稳揽入怀中,语气里的急切毫不作假:“你没事吧?” 江辰言靠在沈怀里,故意压低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教务处……怕是去不了了。谢同学的信息素太厉害,我、我一个低级alpha实在承受不住……” 谢怀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你骗谁呢?!少在这装模作样!” “反……射弧较长而已。”江辰言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了。 沈时樾无奈,“我送他去医务室。” 小心地将江辰言的胳膊圈在自己脖子上,半扶半抱地撑着他,抬眼向祁白点了点头,示意要先离开。 祁白沉默片刻,终究是几不可查地颔首,算是默认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后,谢怀瑾忽然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祁白,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认出来了吗?刚才那个戴口罩的。” 祁白收回目光,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着,“嗯,不是个省油的灯。”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被挂论坛 走出食堂,江辰言松开搭在沈时樾肩上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嫌恶:“总算出来了。” “嗯。”沈时樾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 江辰言以晕倒为由请了一下午假,原以为沈时樾会乖乖回去上课,没承想对方坚持留下来陪他。 “去天台待会儿?吹吹风。”江辰言提议道。 “好。”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天台。风穿堂而过,卷着点秋日的凉意。 “你经常来这儿吗?”沈时樾率先开了口。 “还行吧。”江辰言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来一根?” 沈时樾自然地接了,摸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动作流畅。 江辰言挑了下眉,笑了:“还真会抽?我以为你不沾这个。” “为什么这么觉得?”沈时樾侧过头看他,烟圈在风里散得很快。 “看你长那样,”江辰言吐了口烟,语气带点戏谑,“一副标准乖学生样,哪像会干这个的。” 按书里记载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到功课上。 作者把沈时樾安排在穷苦偏僻的哈耳利星球,儿时以捡破烂为生,与恶狗强食。后面才有幸被名老人收养。 虽然生活穷苦,但心存志向,一心向上攀爬。 “乖学生”三个字砸过来,沈时樾愣了愣,像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你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的人,他们觉得我是个疯子。”沈时樾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了些,细听带了些冷意。 他家里规矩一向严,父亲是联盟第一指挥官,对他的要求从来都是最高标准,既要藏起身份低调做人,又得时刻记着要为联盟拼尽全力。 所以他极其压抑,守着那栋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别墅,日复一日,除了严苛的自我要求,还要应付时不时上门的各类老师,格斗、战略理论…… 他从小的优秀的过分,在模拟战场上杀伐果断,速度极快,面无表情歼灭一个个敌人,无情的像个机器,没人敢招惹他。表面对他客客气气,背后又骂他是疯子。 江辰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有点心疼沈时樾,为了硬凑那些情节,把主角受的处境往极端里写,身份地位和主角攻拉得反差极大,好像不这么折腾就显不出后面的张力似的。 至于沈时樾说别人认为他是疯子……有点难以理解。 穷是穷了点,不至于被说成疯子吧。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江辰言忽然开口。 沈时樾抬眼看他,眉梢微挑:“为什么?中午不是刚请过?” “别问那么多了。”江辰言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朋友间请顿饭怎么了?我乐意。” 毕竟原身家里不差钱,能多帮衬主角受点是点。 烟雾在眼前晕染开一片模糊的白,江辰言那张脸隐在其中,像浮在水面的倒影,虚得抓不住。 沈时樾不明白江辰言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想做朋友吗? “江辰言。” “嗯?” “别和其他人一样,背叛我。”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既然已经认了是朋友,这条线就绝不能断,否则,他可能会发疯。 江辰言,“……” 有点莫名奇妙,能不能别整这一出。 他点头道,“风也吹够了,走吧。” 走到一半,江辰言问沈时樾,“知道我为什么总爱往天台上跑吗?” 见沈时樾只是挑眉,没接话,他便自己笑了笑,仰头望着远处被暮色浸成墨蓝的天际线,“站在这里,总觉得能把底下的一切都看清楚,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脚边的感觉,很爽。” 他顿了顿,偏过头,眼底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说白了,就是喜欢这种俯视一切的滋味。” 沈时樾听完,低低笑出了声。 不是嘲弄,倒觉得这副模样很鲜活。 江辰言就是这种人,一旦什么事打算做了,他就会做到最好。 最后一丝凉意掠过天台,两人离开,往宿舍走去,对角落里的动静浑然不觉。阴影中,祁白与谢淮瑾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不过是来天台抽根烟,倒撞见两个活宝,不是请假去医务室吗?”谢淮瑾轻嗤一声,指尖的烟蒂明灭不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祁白眉梢紧蹙,冷声警告道,“往后少在学校动用信息素。” “知道了。”谢淮瑾吐了个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但我看那两个碍眼得很,想找点乐子,你会拦着吗?” 祁白眼帘半垂,语气听不出情绪:“随你。” 谢怀瑾的笑意瞬间漫开,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重,他霸道惯了,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遇到两个不知死活和他对着干的,他当然得玩弄一番。 祁白还是皱眉提醒,“别太过分就行。” 江辰言身份他已经查过,不算普通家庭,条件可以。 至于沈时樾…… 身份竟调查不出来,有点棘手。 他听到谢淮瑾满是戏谑的声音,“看我心情。” …… 回到宿舍,江辰言反手带上门,指尖在光脑屏幕上一划,径直点开了学校论坛。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眉头蹙起。 中午食堂饭盆子扣到谢怀瑾身上的事儿,果然还是被挂了。 评论数飙到了999+,猩红的数字刺得人眼慌,不用想也知道,这会儿怕是全校都刷到了。 “怎么了?”沈时樾问他。 江辰言没抬头,指腹用力碾过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有人把我们挂上去了,骂得挺脏。” “还是别看了。”沈时樾伸手想按灭光脑,眼见江辰言不愿意,指尖顿住了,实话实说,“净是些添堵的东西。” 屏幕被指尖飞速往下滑,江辰言知道该停,可就是忍不住想看。 【看这架势,这俩怕是要遭殃了。】 第7章 【谁让他们不知好歹惹了谢少呢,自找的。】 【哈哈,你们没发现吗?两人长得都不错。】 【颜狗滚。】 【……】 【说起来,我总觉得个子稍矮的那位有点眼熟。】 看到这条评论时,江辰言的指尖猛地顿住,“……” 下一秒,更刺眼的回复弹了出来【卧槽!我想起来了!是之前戴黑口罩的那个!惹了谢少,谢少专门命人揪出他!我刚把照片叠在一起对比,那双眼睛,分毫不差!】 然后评论又叠了99+ 江辰言彻底无语了,回复其中一个人【你们很闲吗?】 那人很快恢复他【对啊,你怎么知道?】 江辰言两眼一抹黑,不是?这对吗?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八卦?有这时间多学习一下课程知识不好吗? 【等等,矮个子还惹了一个人,祁主席,今天祁主席来查课,他趴那睡觉,还和对方争辩,祁主席脸都黑了。】 众人闻到八卦之味儿再次沸腾起来,恨不得把江辰言凌迟。 【能一天惹学校两个风云人物,也是牛逼。】 【个子矮的,江辰言是吧?看起来好弱,以后在学校不好混(狗头表情包)。】 这条评论像根火星,瞬间引燃了江辰言心里积压的炸药。他猛地攥紧光脑,指节泛白。 弱? 他盯着那两个字,胸腔里的火气瞬间冲上头,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脸色实在不好看,沈时樾不由得皱紧眉:“你没事吧?” “没事。”他眼都没抬,目光钉在光脑屏幕上,冷声道,“给我两天时间,我把这破论坛整个黑了。” 沈时樾愣了一下,只当他是气狠了说胡话,伸手想去夺他的光脑:“行了,气头上的话别当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 江辰言却偏头躲开,指尖在光脑边缘敲了敲,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冷光。 “你先去睡,我多少有点理智,不会直接黑了论坛。”江辰言反手一个举报,要求贴主删帖。 结果人看到他私信已读不回。 这江辰言忍不了了,打算连夜研究,把这破论坛黑了。 沈时樾先躺到了床上,宿舍里很快只剩下江辰言敲击光脑键盘的轻响。 他对着论坛数据捣鼓到后半夜,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打,屏幕上的代码流成了线。摸清了这论坛的架构,要黑掉它根本不算难事,毕竟这曾是他吃饭的本事,算起来,也算是重操旧业。 深更半夜,江辰言终于撑不住,趴在桌前睡着了,呼吸轻轻扫过光脑屏幕。反正不急,明天再动手也一样。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时樾把他抱到床上的。 顶着点黑眼圈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摸出两个黑色口罩,递了一个给沈时樾:“戴吗?我估摸着现在全校都能认出咱俩了。” 沈时樾看着那口罩,指尖顿了顿:“戴了,反而更扎眼。”话虽如此,目光落在那对同款口罩上时,还是接了过来,利落地戴在了脸上。 评价道: “挺好看。” “是吗?喜欢多送你几个,9.9星币15个包邮。” 沈时樾,“……”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时,原本嗡嗡的说话声明显顿了顿。尽管隔着口罩,江辰言还是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犯法了。 随便找了后排角落坐下,他眼下泛着青黑,头一点一点的,哈欠打个不停。 沈时樾看他这副模样,低声问:“很累?” “嗯。”他声音发飘,带着浓浓的倦意,喃喃道,“为了黑那破论坛熬的。” “很难?”沈时樾顺着话问。 “不算难,”江辰言揉了揉眼睛,“估计今晚……” 话音还没说完,身后突然炸出一声嗤笑。两人明明说话声压得极低,不知怎么还是被听了去。 “噗——黑论坛?”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黑了论坛?真是笑话,他敢说,没一个人能黑成功军校论坛,至少他们这个学院不会有。 作者有话说: ---------------------- 沈时樾:被误会家里穷怎么办? 第6章 变态,alpha都不放过 联盟军校用的是帝国最顶尖的星网,论坛哪能说黑就黑?简直是笑话。 江辰言懒得搭理那人,心里一阵烦躁,总有苍蝇在他身边嗡嗡叫,他凑到沈时樾耳边低声问:“沈时樾,我要是黑了论坛,会受什么处罚?” “黑了就黑了,是他们先网暴。”江辰言的呼吸扫在耳边,带着点痒意,沈时樾倒会安慰人,“不过你可以先报告老师,说不定他们会管,真管了也没必要动黑论坛的念头了。” “他们不会管的。”江辰言勾了勾唇角,从沈时樾耳边退开,“这里可是联盟军校,弱肉强食。” 这话江辰言说的不错,单论alpha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还是军校本身的架构,都透着股等级至上。弱者崇拜强者,又在日复一日的攀爬里拼命向上,只为离更高处近一点。 他和沈时樾偏得罪了等级最高的谢怀瑾,往后在这学校,怕是不会太平。 江辰言调侃道,“你不觉得咱俩很像亡徒?被迫绑在一起,都能凑成一对cp了。” 话刚出口江辰言就后悔了,沈时樾在原文中可是出了名的高冷,跟他说什么组cp,简直是脑子发热。 没承想,沈时樾却淡淡应了句:“那也不错。” 江辰言瞬间愣住,眼里的戏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卧槽,主角受难不成还真想跟他组cp?? 系统实在忍无可忍,跳出来吐槽【宿主,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本统都看不下去了。】 “你少说两句吧,哪家系统像你这么多废话?有时间多提供点有用信息。” 系统【……】撤了撤了。 * 上午只有一节机械理论课,课程内容不错,教授讲的也好,只是后排那两人总在那儿偷偷摸摸地阴阳怪气挤兑江辰言,害得江辰言好几次都按捺不住想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 下课铃一响,两人准备离开,江辰言手刚碰到书本,几道阴影就压了过来。 “呦,你就是江辰言?” 为首的语气里带着刺,江辰言一眼就瞥见人群里混着后排那两个家伙,冷声道:“麻烦让开,我们要走。” “要是不让呢?”几人往前逼近半步,挑衅道,“我们可是谢少的人,专门来堵你们。” “哦。”江辰言低笑一声,“原来是谢怀瑾的狗,难怪。” “你找死!”领头的人瞬间炸了毛,拳头都攥紧了。 沈时樾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往江辰言身边一站,目光扫过那几人,“教授还没走,在教室里想搞霸凌?” 几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忌惮教授在场,不情不愿让出一条道。 “出去了再教训他们。”有人压低声音放着狠话,这话却恰好落进江辰言耳朵里。 走出教室没几步,江辰言偏头笑着问沈时樾:“打架厉害吗?” “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闻言,江辰言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有点好奇,主角受打架有多厉害。两人并肩,不紧不慢地往教学楼外走去。 ……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踏在走廊地砖上咚咚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拔腿就跑,专拣着岔路多、学生少的地方跑。 “妈的,别让他们跑了!追!”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低骂,脚步声愈发密集。 三楼的观望台上,慕司桉倚着栏杆,谢怀瑾站在他身侧,两人沉默地注视着楼下这场追逐,目光沉沉,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慕司桉忽然低笑一声,侧头看向谢怀瑾,问道:“你的人?” “嗯,挺有意思的。我不过随口放了句话,几人就上赶着表现。”他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忽然勾唇笑了,“不过祁白说了,别玩得太过火。” 谢怀瑾倚在栏杆边,指尖夹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他垂眸望着楼下两道逃窜的身影,烟雾缭绕中,眼神晦暗不明。 楼下,江辰言像是有所察觉,猛地抬头望向上方,恰好与谢怀瑾对上视线。四目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两股毫不掩饰的锐利锋芒在空中碰撞,激起无声的火花。 谢怀瑾嗤笑一声,眼神倒挺狠。 他收回视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他们玩玩。” 慕司桉闻言并未反对,妖孽般俊美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么多人追着跑,还挺狼狈。” 也有点可怜。 …… 江辰言和沈时樾拐进一间废弃的小仓库,反手将斑驳的木门关上。 第8章 外面传来嗤笑声:“就这破烂木门,老子一脚就能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裂。 几人骂骂咧咧地涌进去,可仓库里黑黢黢的,积年的灰尘在昏暗中浮动,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人呢?!” “不会是怕的躲起来了吧?哈哈哈。” 眯眼适应光线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窜出,江辰言抬脚就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动作又快又狠。 为首alpha闷哼一声砸在地上,江辰言和沈时樾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棍棒,迎着冲上来的人群就挥了过去。 让江辰言意外的是,沈时樾打起架来招招直击要害,一拳干翻一个,动作里那股子狠劲,看得人头皮发麻。 江辰言一边格挡一边暗自咋舌,不是?这对吗?主角受这么能打吗? 他能不能问问作者,这么厉害还被压,合理吗? 斜后方有人偷袭,他刚想提醒沈时樾,沈时樾猛地转身,攥住对方挥来的手腕反向一拧,“咔”一声轻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仓库。 江辰言,“……” 地上已躺了四五个,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动了,看着沾了灰却依旧冷冽的眼神,竟没一个敢再上前。 alpha信息素骤然炸开,带着浓烈的侵略性扑面而来。 江辰言眉头蹙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将人踹翻,一脚踩在对方后颈上,力道狠戾:“释放了也没用,都被揍成这样了。” 脚下alpha浑身一颤,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想靠信息素取胜的方法果然行不通,江辰言速度太快了。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对方瞧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轻轻一碰就会散架的模样,为什么打起架来那么厉害? 地上的alpha再不敢有半分异动,只剩此起彼伏的哀嚎,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放过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辰言低笑一声,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放过你们?回头跑去告诉学校,说我们把你们打成这样,让学校开除我们?” 他侧头与沈时樾交换了个眼神,沈时樾上前一步,声音冰冷:“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开除不至于,毕竟是他们先动手,更何况。”他笑了一下,“这么多人围着我们两个,最后反倒被打成这样……传出去,很少人能信吧。” 话音落下,地上几人明显一抖。 江辰言低笑起来,阴影落在他脸上,本就俊丽的面容此刻竟透着几分厉鬼般的森然。 “其实传出去也无妨,你们这么多人被我们俩打成这样,说出去挺丢人。” 闻言,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再多的火气、不甘,此刻也只能死死憋在心里。 “走了。”江辰言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懒得再与这些人周旋,抬眼看向沈时樾。 沈时樾颔首应了声:“嗯。” 两人刚走到仓库门口,身后便传来含混的哀嚎,夹杂着放狠话的怨毒:“你们等着!谢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人脚步未停。 “哦,所以呢?” “……” 没有所以,哀嚎的那位已被气死。 ……………… 江辰言和沈时樾正打算回宿舍,转过拐角时,却撞见了谢和慕。两人并肩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身姿挺拔,气质出众,自成一道惹眼的风景。 旁边几位校领导正满面和煦地与他们交谈着。 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谢怀瑾眼神不经意扫过江辰言和沈时樾,眸色骤然一沉。 两人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沾到半点尘土,干净得像是刚从教室里走出来。 江辰言暗自腹诽自己运气太差,偏偏这时候撞上谢怀瑾和慕司桉。 身旁沈时樾攥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走。” “嗯。” 两人目不斜视,径直从旁边走过,仿佛没看见几位领导。 几位领导的注意力全黏在谢怀瑾和慕司桉身上,显然没留意到走过去的江辰言和沈时樾。 慕司桉眼眸落在两人背影上,目送他们离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与谢怀瑾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随即找个由头脱身。 慕司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慢悠悠开口:“你手上那些人那么废吗?” 谢怀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咬着牙道。 “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拿不下,回头再跟他们算账。” “别气啊。”慕司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闪着兴味,“猎物要是有能力反抗,玩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变态,连alpha都不放过。 谢怀瑾暗骂一声,他知道,慕司桉向来如此。 越是桀骜难驯的,就越有种偏执的占有欲,非要将对方的棱角一点点磨平,才肯罢休。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黑掉整个论坛(被威胁) 现在正值秋季,阳光透过疏枝桠洒下斑驳光影,地面早已铺了层深浅不一的落叶。 扫地机器人正不紧不慢地穿梭其间,将散落在各处的叶片归拢成小小的堆。 江辰言和沈时樾踩落叶上,脚下不时发出沙沙声。两人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回了宿舍。 下午通知没课,江辰言斜靠在转椅上,指尖在光脑的虚拟键盘上悬了两秒,终究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论坛图标。 他盯着加载中的页面,犹豫了。 真要动手黑掉学校运营数年的论坛?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置顶的热帖就撞进眼里,标题赫然写着:【紧急提醒!!有人要黑掉论坛!!】 点进去,评论区早已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黑论坛?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冒昧问一句,谁人这么大胆?】 【点了,上次那个帝国黑客大赛季军来挑衅,结果被管理员挂在首页示众了一星期】 【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要是真能成,我手抄校规一百遍】 【楼上的,我知道想黑掉论坛的人是谁,江辰言。】 此话一出,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恨不得把江辰言喷死。 【卧槽!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看是他疯了(狗头)】 江辰言指尖在冰凉的光脑外壳上轻轻敲着,他关掉热帖,调出隐藏的代码界面,方才的犹豫散个干干净净。 盲猜发帖人是课上坐他后排那两位。 他随便挑了一条评论,漫不经心在那条嘲讽评论下敲了行字:“嗯,是该被黑了。” 评论刚发表,就被新涌上来的嘲讽和玩笑压了下去。 江辰言啧了一声,指尖在光脑上飞快跳动,后台的数据流开始悄然涌动,既然没人信,那就加点料好了。 身后忽然覆上一片阴影,沈时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视线落在屏幕的热帖上,淡淡问:“难吗?” 他的双手随意搭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姿态放松,却在江辰言周身圈出一片狭小的空间,像把人半拢在怀里。 江辰言坐着没动,沈时樾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颈侧,有点痒。 沈时樾微微低下头,视线恰好落在对方白皙的颈间。领口半遮半掩着,隐约能看见细腻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不难,信我吗?”江辰言侧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沈时樾的视线从他脖颈移到脸上,“我信。” 江辰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笑意更深,手下的代码流得更快了。 …………… 寝室走廊里较为空荡,几乎没几个人,脚步声落下去能听见轻微的回响。 祁白带着两个人查寝,走到一扇门前时停住脚步,对身后两人吩咐:“你们去查其他宿舍,我和他们两个有话说。” “好。”两人应了声,转身往别处走去。 电子开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祁白推门而入。 宿舍里,谢怀瑾和慕司桉同时抬头看向他。 慕司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点邪气的笑,晃了晃手里的光脑屏幕:“过来看看,有人说江辰言要黑了论坛。” 像是怕祁白对不上号,慕司桉又补充了句,“就是上次戴口罩,还惹得谢怀瑾不痛快那位。” “知道。”祁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冷得像淬了冰。 慕司桉在一旁低笑一声:“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毕竟你向来对谁都懒得放在心上。” 祁白没接这话,目光落在屏幕上,径直反问:“他要黑了论坛?” “可不是么?”谢怀瑾讽刺道,“纯属自不量力。” 评论区里的谩骂与嘲讽愈演愈烈,一句比一句刻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 第9章 祁白皱了皱眉,警告二人:“别玩得太过分。” 谢怀瑾却不以为意,长腿交叠搭在桌沿,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怎么会?你不觉得这个江辰言很有意思吗?” “整个人藏着一股子倔劲,倒想看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 【这么久了,论坛还好好的,江辰言怕不是怂了吧?笑死,吹出去的牛收不回来了?】 【我早说了,他就是不敢动真格的,嘴上逞能罢了。】 …… 谢怀瑾滑动着屏幕,看着这些嘲讽评论,侧头问祁白:“你觉得他行吗?” 祁白没应声。 “我看悬。”谢怀瑾嗤笑一声,“多半只是耍耍嘴皮子。” 他调查过江辰言,压根没学过星网有关的东西,能黑了军校论坛,简直是天方夜谈。 慕司桉则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敲了敲光脑边缘,眼尾带笑:“我看未必。” “不如打个赌?” 谢怀瑾觉得慕司桉幼稚,“有意思吗?浪费——” 时间二字还卡在喉咙里,眼前光脑屏幕骤然暗了下去。 不止是他的,宿舍里慕司桉的光脑也同步陷入一片漆黑。 论坛崩了。 走廊里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椅子拖拽声。 门没关严,几人听到某个宿舍大声喊了一句,“卧槽!真被黑了!” 谢怀瑾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慕司桉挑了挑眉,看向祁白。 祁白垂眸盯着已经黑屏的设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整个屏幕突然黑掉,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论坛那头,无数吃瓜群众对着漆黑的屏幕彻底懵了: 不是?!真黑了?? 不到一天,就这么被黑了?! “我靠,这速度……我都怀疑他是哪个隐姓埋名的顶级黑客了!”有人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还在嘲笑人家,现在老实了……” “问题是论坛怎么办啊?就这么一直黑着?我们存的帖子、私信还在不在?管理员到底能不能搞定啊?” “我哪里知道啊,你去问江辰言。” 那人闭嘴了,“……” ………………… 谢怀瑾攥了攥拳,有股说不清的烦躁:“还真有闲工夫折腾这个。”脑子里莫名闪过江辰言那张被口罩遮去大半、只露出双清冷眼睛的脸,恶狠狠瞪着他。 心猛的紧缩一下,但稍转即逝。 他转头看向祁白,“祁主席,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论坛这么瘫着。” “恶意攻击校园论坛,按校规可是要记过的。”慕司桉笑的不不怀好意。 祁白指尖在光脑上快速调出一个联系方式,声音依旧清冷:“我现在就去通知他。” 谢怀瑾和慕司桉一时都没再开口,祁白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口。宿舍里静了几秒,只有光脑黑屏反射着窗外光亮,显得有些冷清。 慕司桉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场戏,比想象中还要趣些。 …… …… 江辰言黑完论坛,干脆利落地关掉光脑,打了个哈欠,“有点困,想睡午觉。” 沈时樾,“嗯,睡吧。” 江辰言脱了鞋往床上一拱,被子一拉,整个人蜷成一团,丝毫没把黑掉论坛的事当回事。 脑海里系统激动得冒泡:【宿主,牛逼啊!锋芒毕露!佩服佩服!】 江辰言懒洋洋应了声:【嗯。】 【你就不怕动静太大,引来什么麻烦?万一他们一激动,把你千刀万剐了怎么办?】 【怕什么?】 江辰言敷衍的声音含混在被褥里,他想着,要不打几盘游戏,算是助眠。 正考虑着,光脑响起一声震动,匿名邮件悄无声息躺在了收件箱里。 江辰言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疑惑点开了邮箱。 只扫了一眼邮件内容,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屏幕上的文字清晰刺眼: 【我知道你是omega,我有信息素转化剂,能帮你短暂伪装成alpha,想要的话,来西教学楼后墙。】 江辰言烦躁起来。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精准戳中了他的需求。 ……是圈套,还是转机? 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系统也看到了邮件内容:【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你想让我怎么办?” 系统尬笑两声:【宿主,你考我呢?】 “按你说的走剧情吧。” 系统还没理解江辰言什么意思,他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到沈时樾身边时,“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沈时樾抬眸看他,没多问,只淡淡应了声:“嗯,早点回来。” 江辰言点点头,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脑海里的系统还在追问【宿主你真要去?万一有诈怎么办?】,江辰言没再接话,出了门。 既然剧情已经撞上门,那他就没道理退缩,来者不拒。 到了后江辰言才发现,西教学楼后墙附近格外隐蔽,压根没什么人,看来约他的人对学校构造很了解。 他目光扫过四周,冷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墙的另一侧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信息素等级测试那天,那个意外发情的omega。” 江辰言愣了一下,记忆瞬间被拉回那天混乱的场景,“是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o帮o,有问题吗?”对方轻笑一声,随即催促道,“别磨蹭了,这个信息素转化剂是我自己改良的,上回是个失误。你低头看看脚边,草丛里有个洞,东西就藏在那儿。” 依言,江辰言俯身,果然在茂密的草丛里摸到一个被树叶掩盖的墙洞,指尖触到一个针管状的注射器。 把注射器攥进手中,“你怎么知道我是omega?” 墙那边的人笑了笑,“看眼神呗,你懂不懂?我们当时对视上了,你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那点东西,和那些alpha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江辰言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 指尖摩挲着瓶身冰凉的触感,终究还是低声道:“谢谢。”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都冒了极大的险。 “谢什么?”墙那边的声音轻快了些,带了点仓促,“我先走了,这儿不安全,你也赶紧回去,记得那转化剂时效是一天,祝你好运。” 江辰言捏紧手里的小瓶,对着墙角应了声:“好。” 他转身往回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身上,系统没想到剧情会发展成这样【用吗?】 “当然用。” 刚走出拐角,迎面就撞上一道清冷的身影。祁白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冰冷:“去哪儿了?”他去宿舍找江辰言,结果人不在,问了沈时樾,对方也不说,只好调了监控一路找来。 江辰言眉头紧蹙,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祁白的视线定格在他鼓起的口袋上,“你衣服里是什么?” 江辰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祁白近一米九的身高本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见人后退,他就逼近,阴影几乎将江辰言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命令道:“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天赋异禀 眼前人步步紧逼,江辰言眉头瞬间紧锁,指节微微收紧。 系统急得在他脑海里打转:【宿主,这情况不对劲啊,怎么办?】 “怕什么?” 他抬眼看向祁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学长,东西给你就是了,急什么?” 祁白却半分不买账,双眸微微眯起,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直接朝他伸出手,“拿来。” 江辰言脸上笑意倏地一敛,眼神飞快瞟向祁白身后,“室友……你怎么在这?” 祁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回头,身后却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骗,他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息都沉了下来。 再回头,方才江辰言站立的地方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缕飞快掠过的残影。 【宿主,你这速度绝了!别说短跑,长跑怕是也得拿第一!】 江辰言听了也不谦虚,扬了扬眉梢:“你怎么知道我中考1000米跑了第一?” 系统噎了一下,半晌才憋出句:【呵呵……】 江辰言心情不错,扭头冲身后远远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学长,饶我这一回,口袋里面是盒烟,我听说校内不准吸烟。” 可能是受了江辰言的刺激,祁白速度极快,几步就拉近了大半距离,眼看就要追上来。 江辰言心一横,咬牙拐进旁边一条岔路,瞥见路边草丛长得高,干脆利落地把那支信息素转化剂丢了进去,茂密的草叶将其完全吞没,半点都没露出来。 第10章 他刚扭回头松了口气,就撞见突然出现的沈时樾,不由得一怔:“你怎么来了?” 沈时樾面色无异:“怕祁学长为难你。”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不自觉飘向草丛的方向,拿不准沈时樾有没有看到。 不过既然对方没问,他就全当不知道。 “你还挺关心我。” 沈时樾点点头,“你是我室友,也是我朋友。” “肯定不止是这样。”江辰言笑了,他往前凑了两步,刻意拉近了与沈时樾的距离。 他们哪是朋友那么简单?他们得上升到兄弟级别。 沈时樾不说话了,他觉得江辰言在撩他,但他拿不出证据。 江辰言也懒得再跑,索性就站在原地和沈时樾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等祁白逮他。 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让祁白出这一口气,是不会放过他的。 看到江辰言安静站在那,祁白那张素来清冷的脸阴沉得厉害,周身气压也低得吓人。 他是头一回被人惹得如此动怒。 见他这副模样,江辰言收敛了几分,轻咳一声解释:“学长,我真没骗你,我室友确实来了。” 说罢,还看了沈时樾一眼。 祁白被他这话气笑了,溢出一声带着寒意的冷笑:“你不仅嘴皮子厉害,还很会惹事。” “哪有?我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江辰言实话实说,“学长,是他们先网暴我的。” 祁白脸色未缓:“这些我都知道,但你不能因此黑了论坛。” 江辰言在心里低骂一声,知道有个屁用,不还是任由事情发酵? “嗯,是我黑了论坛。”这点他承认,“但网暴这事不能原谅,除非集体道歉,不然我不会恢复论坛。” 祁白眉头瞬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你在威胁我?”他上前一步,逼近江辰言,目光锐利地落在对方口袋上,“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直觉那里面的东西不是烟,至于是什么?一看便知。 江辰言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递到祁白面前,“真的是烟。” 祁白盯着那盒包装普通的烟,眉头仍未松开,迟疑片刻才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硬纸壳的质感,打开看了眼,里面确实是排列整齐的烟卷,没什么特别地方。 他又扫了一眼江辰言的口袋,方才还微微鼓着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瘪下去,什么都没剩下。 祁白眉头皱得更深。 “你最好别耍花招。” “我没有。”江辰言看起来坦坦荡荡,“既然没什么事,我和室友就先走了。” 祁白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压着怒火道:“跟我去教务处一趟。” 他实在摸不透江辰言到底是什么心态,明明闯了祸,却半点慌张都没有。 这次江辰言没再反抗,乖乖跟上。 祁白以为江辰言是想开了,其实不是,他不过是好奇军校高层面对这摊子事,会是副什么嘴脸。 走时,沈时樾也要跟过去,江辰言问他为什么?他回答也很简单,去了至少有个伴,能让江辰言安心些。 这话一出,祁白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冷意一闪而过,抱团吗? 联盟军校高层领导其实并不一般。他们大多是从战场或严苛试炼中走出来的老兵,肩上扛着的不仅是军衔,更是守护联盟边境的重任。 蛀虫也有,但大部分骨子里却藏着对后辈的审视与期许。 如此一想,江辰言认为重视这几位主角攻也是有原因的,他们或是天赋异禀,在战术推演不断突破,或是机甲操控等核心领域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潜力。 加上高等级信息素,自然能得到军校高层的偏爱。谁强大,他们便偏爱谁,在联盟军校这片以实力为尊的土壤里,高层偏爱不是无端的纵容,而是对绝对力量的精准倾斜。 江辰言和沈时樾跟着祁白走进教务处。 里面灯光偏冷色调,明明一直有低声讨论,却莫名带着一股子低压。 几位鬓角微白的教授端坐桌前,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 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教授率先开口:“是你黑了论坛?” “是。”江辰言坦然应下,抬眼迎上教授的打量,“他们先在论坛上网暴我,我不过是礼尚往来。”他顿了顿,“所以,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室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戴金丝框眼镜的教授显然是其中最有威严的一位,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一旁的沈时樾,倏地一顿,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了然。 教授沉默片刻后,忽然转向江辰言:“你是怎么做到黑进论坛系统的?” 面对一众或审视、或探究,江辰言脸上不见半分怯意,“可能是天赋吧。” 话音刚落,屋内瞬间炸开了锅。 连一直紧绷着脸的祁白都忍不住看了江辰言一眼,口气不小。 教授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也别太过自信。论坛这些年确实积累了不少问题,管理上有疏漏,我们都清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即便如此,用黑客技术把整个论坛黑掉,总归是不妥当的,不合规矩。” 但他不得不承认,若真如江辰言所说一切仅凭天赋,那这小子的确厉害。 “天赋吗?” 说这话的人,江辰言不认识,但这人是众多教授中最为年轻的一位,五官端正,眉宇间攒着几分戾气,不怒自威,像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 他目光沉沉地上下打量着江辰言,江辰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却听见对方又慢悠悠地补了句:“我倒想看看,这天赋经不经得起实打实的考较。” 江辰言,“?” 不知为何,屋内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眼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年轻教授像是没瞧见这氛围,只盯着江辰言,语气依旧平淡:“邮箱多少?我发你一套试卷。” 江辰言,“……” “你想让他们道歉?打算用什么方式?” 江辰言眉头蹙起,“在哪儿骂的,就在哪儿给我认回去。” “论坛上那些污言秽语,得让他们自己一条一条抹干净。” 江辰言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陈述自认为的事实,“如果他们不道歉,那我不介意再把论坛黑一次。” 屋内的空气又凝住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倒让几位见惯风浪的教授都愣了愣。 这小子,是真敢说,也真敢做。 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他们这些老狐狸看得明白,江辰言这副寸步不让的架势,明摆着是要跟人硬刚到底。 可这未必是好事,谁不知道这事根子和谢怀瑾有关?谢家在联盟军校的根基盘根错节,是江辰言不能惹的。 只能说江辰言太锐太倔,不懂藏锋,反倒容易刺伤自己。 几位教授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位摆摆手,算是默许放人。 三人正准备抬脚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是对着沈时樾的,“你留一下。” 两人脚步一顿,都有些意外地看向被点名的沈时樾。 江辰言眉梢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系统,剧情又进展到哪一步了?” 系统【我怎么知道?大部分剧情都是简单概括,肉里挑剧情……】 【别说,我读了一遍原著,看的我面红耳赤。】 江辰言,“……” 能不能来个人把sb系统格式化? ……………… 门外只剩江辰言和祁白,走廊里的光线比室内柔和些,为头发镶了一层金边。 祁白侧头看江辰言,声音依旧冰冷,“还以为你会聪明点。” 他没想到江辰言会把姿态摆得这么硬,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江辰言嗤笑一声,往墙上一靠:“软了就能让他们低头?” “学长,有什么话直说吧。” 祁白眼底覆上一层寒冰,一如他这人一样冷淡:“谢怀瑾不会放过你的。” 他顿了顿,认为江辰言实在是不自量力:“闹到这一步,你是想与全校为敌吗?” 走廊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 江辰言抿着唇,没接话。 祁白见他沉默,平静宣判他心中早已认定的结局:“最多两周,你就会撑不住。” 江辰言清楚知道祁白是在提醒他,但也仅仅是提醒,压根不会多管闲事。 祁白这人,眉眼间常年凝着的冷意,说话时从不带半分多余的温情,骨子里都透着疏离与淡漠,江辰言把书翻烂也读不懂他是个什么人。 两人不欢而散。江辰言给沈时樾发了条信息,表示自己先回去了。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同学都在午休,江辰言把信息素转化挤从草丛翻出来。 第11章 回到宿舍,他把那支信息素转化剂仔细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又顺手反锁。 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连鞋子都没顾上脱,睡死过去。 结果一觉醒来,天都有些暗了,宿舍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沈时樾还没回来。 越想越坐不住,他抓起外套就出了门,特意绕到后方那条少有人走的窄巷,想抄个近道。 结果刚走到半路,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砸中。江辰言连回头看清来人的机会都没有,眼前猛地一黑,被套上袋子。 被推搡着进了电梯,数字不断往上跳,最终停在一个接近顶层的数字。 走出电梯的瞬间被摘下袋子,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大致扫了一眼,目测至少十层。 门开了,他被拖推入其中一间,彻底愣住了,视线所及之处,竟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巨大水池。 还没等江辰言反应过来,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他浑身一僵,刚想弯腰挣脱,整个人已经被猛地向后拽倒,掉入水中。 “扑通”一声巨响,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想破口大骂。 猛的抬脚,一脚踹向抓他那人,应该是踹对地方了,对方闷哼一声。 第9章 就差打一架了 江辰言水性不错,一把将那人蹬开后,便奋力游向水池边,双手撑住池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绑他来的人早已没了踪影。他抬起一只脚搭在池沿,另一只手用力一撑,要翻身爬上去。 刚稳住身形来到地面,准备收回另一条腿时,脚踝突然一紧,泳池里的人死死拽住了他的脚腕。 他心头一紧,猛地抬脚去踹,没踹开。 拧身回头望去,看清那人面容时,他不由得一怔,是慕司桉。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他原本以为会是谢怀瑾。 毕竟,他是真的得罪了谢怀瑾。 泳池里慕司桉赤着上身,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过紧实的胸膛,滴滴答答坠入池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画面香艳,江辰言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怎么还是裸体??? 慕司桉长相偏阴柔,此刻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几缕发丝垂在眼尾,混着水珠往下淌,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像浸了水,又暗又亮,偏偏嘴角还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说不出的诡异…… 江辰言皱紧眉头,“放手。” “要是不放呢?” 慕司桉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 江辰言没再废话,猛地抬脚就往对方脸上踹去。慕司桉反应极快地松了手,往后仰身避开,水花被带得溅起一片。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评价道:“脾气挺大。” 江辰言站在池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泳池里的人,“你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总不能是请他来看裸体,那也忒变态。 “怎么?没事就不能请你来泡个澡?” 慕司桉勾着唇角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江辰言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你这‘请’法,倒是挺独特。” 慕司桉没接话,只一步步从泳池里走到池边,水珠顺着他赤裸的上身往下淌,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江辰言下意识偏过头,视线错开的瞬间,才松了口气,还好,没变态到极致,下面穿了。 慕司桉垂眸看着江辰言,眼底透着几分玩味:“最近太无聊了,想让你陪我们玩个游戏。” 江辰言及时捕捉到了“我们”二字,他心一沉,“什么意思?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有沈时樾,你要去看看吗?”慕司桉慢悠悠地说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江辰言脸上,仔细捕捉着他的每一丝变化。 果然如他所料,江辰言的脸色变了。 “你们把他绑架了?” 慕司桉没说话,只微微挑了下眉,默认了。 江辰言心头一阵烦躁。 他清楚,按照那该死的剧情,主角受注定要被主角攻盯上。或许从一开始,他的方向就错了。不该锋芒毕露,应该带着沈时樾远远躲开这滩浑水才对。 “我跟你去。” 事已至此,再多懊悔也无济于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住沈时樾。 管他什么任务不任务,他已经把沈时樾当成了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这一点,从未变过。 慕司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已经等你很久了。” 江辰言没再多言,冷着脸跟在他身后。 直到被带进飞艇停靠库,看着那艘银白色的星际飞艇静静悬浮在眼前,江辰言彻底懵了,脚步一顿:“不是?你到底把他带哪儿去了?” “怎么,怕了?”慕司桉侧过身,挑眉看向他。 “怕你把我骗上来杀了灭口。” 闻言,慕司桉低低笑出声,“放心,不会。” “你最好别骗我。” 慕司桉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衣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我没理由骗你,不过是单纯想让你陪我们玩会儿罢了。” 江辰言眉头紧锁,点开光脑,指尖飞快给沈时樾发了条信息,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新消息提示。 慕司桉将这幕尽收眼底,低低笑了一声,“别白费力气了,他的光脑早就被我们收走了。” 江辰言指尖在光脑屏幕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跟着慕司桉踏上飞艇。 舱门关闭的瞬间,江辰言不再看慕司桉,夜色与流光交织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神情也显得变幻莫测。 整个路程下来,他一直紧绷着,生怕慕司桉把他带到什么荒凉星球。 飞艇一路航行,来到灯火璀璨的市中心,最终在星际最大的连锁酒吧门前停下。 酒吧的招牌闪烁着流转的霓虹,与周围林立的全息广告牌交相辉映。喧嚣的人声与动感的音乐隔着街道隐隐传来,处处透着股奢靡。 一路上,江辰言眉头越皱越深。 已经出了校区范围…… 待看清那闪烁着暧昧霓虹的酒吧招牌时,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过身,“慕司桉,你们是不是有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些香艳又危险的画面,他们该不会已经发现沈时樾的omega身份了吧?毕竟按原剧情走向,沈时樾就是在身份暴露后,才让谢怀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酒吧play。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慕司桉眉头终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有些不悦,更多是不解:“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吧?” 江辰言没理会他的话,率先下了飞船,转身就问:“你把人藏哪儿了?” “急什么?”慕司桉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跟我进去就知道了。” 酒吧里,光怪陆离的灯光随着重低音节奏疯狂闪烁。震耳欲聋的音乐裹挟着酒精与信息素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辰言被熏的想干呕。 他跟着慕司桉进了包间,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江辰言环顾一周,有几张熟面孔,他想了想,反应过来,是之前被他和沈时樾混合双打那几个。 包间中央真皮沙发上,谢怀瑾穿着黑t恤,布料紧紧贴在身上,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线条顺着肩背蔓延,每一寸起伏都极具压迫。 他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神时不时往对方身上瞟。那人埋在阴影里,始终低着头,江辰言看不真切的。 但单看那坐着的身形轮廓,倒有几分像沈时樾。 包间里的人注意到两人进来,正酣的奏乐猛地停下,瞬间化为一片死寂,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辰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包间里的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来了?” 谢怀瑾叼着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间溢出,他漫不经心地抬眼,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江辰言。 “你把人放了。”江辰言走近,眼神落在谢怀瑾旁边那个始终低着头的人身上。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视线紧锁着那道身影。那人缓缓抬起了头,江辰言的心猛地一沉,露出的那张脸全然陌生,根本不是沈时樾。 一股强烈不安攫住了他,江辰言猛地看向谢怀瑾,“人呢?” 话音刚落,包厢里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江辰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谢怀瑾,你是不是有病?” “都这时候了,你还敢骂我?”谢瑾怀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江辰言,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他上前一步,“别忘了,沈时樾在我手里。” 江辰言,“你这是犯法。” “不过是请你们过来玩玩,哪里就构成犯法了?又不是omega,娇气什么?”谢怀瑾笑了笑,眼神没什么温度,“再说,你不也把我的人打残了?” 第12章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果然,之前被他和沈时樾揍过的几人里少了几个。 所以,绑架他的沈时樾是为了替手下出那口气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你想怎样?” 谢怀瑾将指间的烟狠狠摁在地上碾了碾,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忽然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简单,把桌上这几瓶酒全喝了,再规规矩矩跪下来磕几个头,这事就算了,怎么样?” 江辰言站在原地没动,要不是身体抖了一下,谢怀瑾还以为江辰言没听到。 耳边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得虚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嗡嗡作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厌恶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想抄起桌上的酒泼谢怀瑾脸上。 江辰言缓缓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凭心而论,江辰言长的的确带劲,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安静隐忍时自带一股疏离冷感。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隐忍间眉头轻轻蹙起,勾得人心里发痒。 不知是谁先起了念头,竟生出一种莫名期待——江辰言喝多了会是什么样子?是会卸下所有防备,还是会被惹急,露出更烈的爪? 那双手终于动了。 结果下一秒,众人就傻了。 江辰言手腕猛地一翻,杯中的酒液“哗啦”一声全泼在了谢怀瑾的脸上。 酒珠顺着谢的发丝滴落,打湿了他的衣服。 江辰言甩下空酒杯,迎着谢怀瑾骤然阴沉的目光,“我凭什么跪你?” 跪天跪地跪父母,他算个什么东西?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慕司桉也没料到江辰言性子这么烈,眼瞧着谢怀瑾脸上的酒珠还在往下淌,几乎是凭着本能抢先一步拦在两人中间,低声劝道:“怀瑾,别冲动。” 他害怕谢怀瑾一个发作,再把江辰言弄死了。 两人互不相让,就差打一架了。 直到包厢某角落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沈时樾整个人踉跄着跌撞出来,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几个人,脚步都有些不稳。 “江辰言?”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主角打起来了? 几个废物没把人看住,硬生生叫人跑了出来。 一旁谢怀瑾脸色阴沉,“连个人都看不住?” “谢少……是他玩阴的。”几人低着头,声音发颤,生怕被迁怒。 沈时樾嘴角还凝着血痕,手腕上的勒痕深紫交错,像是嵌进了皮肉里,是被绳子勒出来的。洁净皮肤上也沾了些灰,添了几分狼狈。 江辰言眉头一蹙,“他们动手打你了?” 沈时樾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接话,只哑声问:“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万一江辰言也跟着受伤,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有点无奈,“我自有办法出去,你没必要涉险……” “你是我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江辰言拍了拍沈时樾的肩膀,扣住手腕把人拉在身后,“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炫彩灯下,江辰言眼睛像淬了星子,熠熠生辉。 沈时樾被这种眼神一撞,猛地一僵,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谢怀瑾气笑了,当他不存在吗?毒蛇般视线黏在他们相触的地方,“你们倒是感情深厚,其他人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绑了。” “是。” 不一会儿,两人便被黑压压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江辰言眼神变了又变,强作镇定道:“谢少,下手总得有个分寸,真闹出人命可不好收场。” 谢怀瑾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放心,不打死,打残就行。” “打死怪可惜,残着躺床上安生点。” 江辰言噎了一下,喉头滚动。 他不知死活,不怕谢怀瑾,“打残也不行,同样犯法,估计得蹲个几十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不愧是江辰言,什么话都敢说,次次往谢怀瑾心口上捅。 慕司桉轻啧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这倔脾气,不怕谢怀瑾暴脾气上来真把他弄死? 他可不想江辰言死的那么早。 “怀瑾,冷静点。” 慕司桉走到谢怀瑾身边,微微倾身,在对方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我有个主意,能帮你出气。”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 两人谈了一会儿,谢怀瑾脸色缓和了些许,眉宇间的戾气淡了几分。见状,慕司桉让围在江辰言和沈时樾身边的人退开些。 他转向江辰言,“桌上有几杯酒,喝了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江辰言眉头蹙起:“?” 态度怎么突然转变了? 慕司桉抬眼示意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几杯颜色艳丽的酒上:“就是那几杯。” 周围的alpha们脸色骤变,眼底晦暗不明,沸腾起来。谁不知道那几杯酒不仅烈得烧心,还掺了催情的东西,哪是放人走的架势? 这几杯酒,原本是准备灌给那些来做特殊服务的omega或者beta,好让他们乖乖听话的。 眼下若是用到身为alpha的江辰言身上,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江辰言瞥了眼桌上酒,深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稠滑的光泽,一看便知是精心特调,度数八成不低。 “嗯……能不能容我考虑一下?”江辰言垂下眼睫,“我这人酒量实在太差,估计一杯倒。” 这话半分真意也无。 论喝酒,江辰言真没怕过谁,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谢怀瑾忍不住低骂出声,额角青筋跳了跳:“你tm哪来这么多事?” “罢了罢了,怀瑾,给他五分钟时间。”慕司桉倒想看看江辰言能耍个什么花招? 江辰言默不作声点头,指尖却在身侧悄悄攥紧。沈时樾趁人不注意猛地拽了江辰言一把,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我看那酒不对劲,别碰。” “我知道,你放心。”江辰言朝沈时樾递了个安抚性眼神。 沈时樾眉头皱的更紧。 谢瑾怀显然已没了耐心,指节在桌上磕出重重的响:“磨磨蹭蹭的,到底喝不喝?” “哦,我再考虑一下。”江辰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故意拖慢了语速。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僵住,周围几道视线齐刷刷射过来,他们都觉得自己被江辰言耍了。 谢怀瑾哪会看不出来江辰言在耍花招?他猛地站起身,几步来到江辰言面前,掌心带着狠劲掐住江辰言下颚,指腹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玩我是吧?”他咬着牙低吼,“给我灌他!” 江辰言被迫仰起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意识更清醒几分。 怎么还不来……江辰言盯着包厢门,心一横,踩在谢怀瑾脚上,如愿看到对方吃痛。 周遭人不仅看谢怀瑾脸色,同样看慕司桉…… 慕司桉冷眼旁观喝着酒,再没半分阻止的意思,默许了周遭人的动作。 眼看几个身影就要围上来,沈时樾攥紧拳头带着风声直朝谢怀瑾的脸上挥去。谢怀瑾反应也算快,忙不迭地偏头躲闪,拳头擦着耳际掠过,被迫松开了江辰言。 拳头再次不要命似的挥过来,谢怀瑾啧了一声,彻底被激怒,反手揪住沈时樾衣领往桌上撞,玻璃杯碎了一地,酒液混着血珠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沈时樾也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挥拳反击,两人扭打在一处,拳拳都直击要害。 周围的人彻底傻了,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跟班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连慕司桉都变了脸色,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 剧情发展成这样完全是意料之外,江辰言懵了,主角攻受居然打起来了。 碎玻璃碴混着血珠在地上滚,他想去拉开谢怀瑾,却见沈时樾虽被谢怀瑾压在桌沿,却丝毫不输谢怀瑾,反手一拳正中谢怀瑾侧腰。不仅没落下风,反而出拳又快又准,竟能与常年混斗的谢怀瑾打个不相上下。 众人慌了神,七手八脚扑上去拉架,“谢少,冷静点。” “有话好好说,打他也不用费您的手。” 眼瞅着场面混乱,谢怀瑾被人拽得后仰,江辰言趁机给谢怀瑾补几脚。 这一幕恰好落在沈时樾眼里,他脸上还沾着血痕,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江辰言扶住他,“怎么突然冲上去了?” “看他不爽。” 这话没得反驳,江辰言也看谢怀瑾不爽。 场面正一片混乱,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风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几道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 第13章 “艾瑞尔教授……”不知是谁先低低唤了一声,满室的混乱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谢怀瑾蹙眉,怎么把教授招来了? 慕司桉缓缓收回视线,落在江辰言身上,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藏着点玩味,挺有本事,连艾瑞尔教授都能请来。 这就是江辰言拖延时间的原因? 看到来人,江辰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这位艾瑞尔教授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先前说要给他一份专项试卷,竟真的在光脑里发了过来。 也正因为这份试卷,他取得了艾瑞尔教授的联系方式,他趁着低头用光脑给沈时樾发信息的空档,指尖飞快操作,给教授的私信框里塞了条求救信息。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他才跟着慕司桉上了飞艇。 艾瑞尔,当今联盟军校里最年轻的教授,在星际战略与星网技术领域有惊人造诣,尤其对星网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 江辰言凭一己之力黑了论坛,恰好踩中了这位教授的兴趣点,才让他对他留有印象。 艾瑞尔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语气沉了下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就算是玩闹,也该有个限度。” 包厢里的人被他看得抬不起头,方才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自知理亏。 教授也清楚谢怀瑾和慕司桉的身份,军校顶级alpha,家世与能力都站在金字塔尖,多少要给几分体面。 他放缓了语气,“军校的资源不是让你们用来挥霍的,该把重心放回学业上,别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精力。” 慕司桉勾了勾唇角,“您说的是,原本就是想跟江同学、沈同学交个朋友,没承想闹成这样。” 江辰言嘴角一抽,这tm是交朋友?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江辰言和沈时樾是吧?你们出来吧。” 艾瑞尔嫌麻烦,只想快点把问题解决,小辈们的恩恩怨怨他懒得参与。 一句话,算是给这场闹剧划下了句号。 江辰言深知见好就收才是上策,谢瑾怀和慕司桉是军校捧在手心的香饽饽,家世能力样样顶尖,真要硬咬住不放,最后讨不到好的只会是自己。 艾瑞尔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况且,沈时樾把谢怀瑾打成那样,他们也不算亏…… 江辰言扶着沈时樾,径直从谢怀瑾身边走过,谢怀瑾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把江辰言和沈时樾打包起来喂野犬。 在经过艾瑞尔教授时两人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谢谢教授。” 艾瑞尔只是点了点头,没过多反应。 两人脚步不停,想以最快速度离开,趁几个老师进去的空档,悄无声息溜走了。 繁华的街道上霓虹闪烁,晚风带着点凉意拂过脸颊,驱散了燥热。 江辰言看向身旁的沈时樾,他脸上的血痕还没擦,便开口询问:“去附近处理一下?还是直接回宿舍?我那儿有不少备用的医疗设备。” 沈时樾笑了笑,眼底的戾气早已散了,只剩点温和的倦意:“其实没受多少伤。”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江辰言,“你陪我逛逛吧,就当是吹吹晚风。” “行。” 江辰言问他,“对方是不是人多,所以你才遭了他们的道?” “是,把我硬绑过去了。”他偏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带伤的侧脸上,竟漾开点笑意,“不过你很聪明,算是把我从里面捞出来了。” “本来就该救你。”江辰言叹了口气,“而且这事多少有我的责任,之前把谢怀瑾得罪得太死。” 沈时樾点头,“只是没想到教授会愿意帮忙……” “说实话我也在赌,但仔细想想,我们好歹是联盟军校的学生,总不能所有人都怕谢怀瑾和慕司桉吧?况且,艾瑞尔教授还算负责。” 江辰言勾住沈时樾的脖子,开玩笑道,“不过,就算艾瑞尔教授怕,我们也不怕。” 把主角攻气成那样,他们当属第一人。 他想了想,“跟我俩相比,教授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至少教授不会把人气成那样。 闻言,沈时樾笑了,“嗯。” “说什么呢?我没你俩强,你们指的哪方面?” 一道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江辰言和沈时樾同时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去。 艾瑞尔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冷冷看着二人,“走的还挺急,让你们走了吗?” 江辰言有些尴尬。 “我想了想,为了以防你作弊,那套卷子当场给我做出来。” 江辰言和沈时樾,“……”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搞 aa 恋 都什么时候了,还做卷子?教授这独特爱好,普通人还真是望尘莫及。 “在大街上做题不好吧。” 江辰言提议道,“要不回学校再说?” 艾瑞尔皱眉,谁让他在大街上做了?沉吟片刻,目光在对方脸上停顿几秒,“也行,我倒要瞧瞧你是真有能耐,还是虚张声势,不远处就是我停靠的飞艇,你们跟上。” “好。”江辰言点了点头,伸手去扶沈时樾。 教授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眉峰微蹙:“你扶他做什么?” “他身上还有伤……” “伤的又不是腿。”艾瑞尔脸色沉了下来,“别忘了,你们是联盟军校的学生。” 沈时樾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挣开江辰言的手,微微往后躲了躲,声音低了些:“抱歉,教授。” 江辰言眉稍紧蹙,心里不是滋味,伸手轻轻扣住沈时樾的手腕,带着安抚意味:“走吧。” 两人关系还挺好。 艾瑞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啧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两人往飞艇走去。 上了飞艇,舱内的沉默像层薄纱,裹得江辰言浑身不自在。 艾瑞尔瞥了一眼坐立难安的江辰言,眼神冰冷:“发你的都是选择题和填空题,你对着我直接念答案就行。” 江辰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 纯折磨人罢了。 艾瑞尔揉了揉眉心,今晚的事他本不该操心,“先说说你怎么把论坛黑了。” “先查了论坛服务器,发现后台权限管理有个遗留漏洞……” 停顿几秒,见艾瑞尔没有制止,江辰言接着说,“抓了个星网运维机器人的信号端口,伪装成故障检修程序混进边缘节点,加入病毒,彻底……” 黑了论坛几个字还没说出,艾瑞尔便抬手打断他,语气里没了先前的锐利,多了几分了然:“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了。” 他看向江辰言,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倒像是在夸赞,“挺聪明,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江辰言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只点了点头,这话没法反驳,他真有两把刷子。 见状,艾瑞尔身体往座椅上一靠,整个人陷进飞艇座椅里,姿态慵懒却带着审视,“你倒是自信。”他轻笑一声,话锋忽地一转,“不过我倒想问一句,你们两个的信息素,是什么等级?” 江辰言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沈时樾。 沈时樾面色如常,垂在身侧的手稳得没半分晃动,仿佛艾瑞尔的问题与他无关一般。 这心理素质,江辰言实在是佩服。 他解释道,“我们还没测,是上次轮到我们的时候,有个omega发情期突然爆发,现场乱了套,后面的检测就临时暂停了……” “嗯,这事儿我有印象。”艾瑞尔听完,面上无半点波澜,“原来你们是没赶上。”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临时做了决定,抬眼看向两人:“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测得了,反正过几天也得去,省得再等。” 两人,“……” 这一回沈时樾也坐不住了,“不用麻烦您了。” 江辰言忙点头和沈时樾打配合,“对啊,耽误您时间可不行。”这教授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玩心跳吗? 艾瑞尔挑了挑眉,相比于信息素等级测试,救两人才是桩麻烦事吧? 他身子微微坐直,“给我一个理由。” 沈时樾刚要接话,江辰言猛地攥了下他的手腕,抢在他前头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着点故作坦然的局促:“是……是怕测出来等级太低,在您跟前丢人。” “是吗?”艾瑞尔喉间溢出声轻笑,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圈,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深长,“能有多低?总不至于连c级都够不上吧?” 江辰言在心里调侃,那不好说,有可能连c级都没有…… 他不知道那个信息素转化剂是否好用,能不露馅就算好的了,还管什么等级。 alpha信息素等级共分6级,由高到低依次为ss级、s级、a级、b级、c级、d级。 其中,ss级是顶尖等级,信息素压制力与影响力最强,是整个星际缺乏的人才,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而d级恰恰相反是最低等级,信息素强度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普遍认知里,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第14章 alpha信息素等级中,s级已经算是百里挑一的水准,艾瑞尔就是s级,能达到这个等级,已经十分不错了。 联盟军校历来都花重金培养学生,学生入校前会进行大脑测试,所以在他认知里,再怎么低也不会低于c级。 “别告诉我,你就是c级。” 艾瑞尔眼底的光暗了暗,凉飕飕的视线落在江辰言身上,没半分缓和:“别觉得我歧视等级,可c级的能力摆在这,是真的弱。军校生基本都是b级往上,厉害的早到a级、s级了。” 江辰言,“……” 那他要是说自己alpha没级,还是omega,对方岂不是炸了? 气氛尴尬起来,江辰言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艾瑞尔有些不耐烦,“还以为你会给些承诺……” 江辰言愣了一瞬,有什么好承诺的?等着被打脸吗? “嘶。” 细微的声响让两人彻底静下来,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发出声音的人身上,江辰言俯身靠近沈时樾,眉头微蹙,追问道:“是不是伤口开始疼了?” 沈时樾脸色比刚才苍白许多,“我没事。”说这话时,他身体微侧,不动声色地往江辰言那边靠了靠,之后才转向艾瑞尔,“教授,您这里有没有药疗箱?” 艾瑞尔看着他,没立刻回应。 他终于按捺不住,抬眸讥讽道:“你装什么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omega。” 江辰言当即皱紧眉,“教授,您怎么能这么说?展现弱势一面就是omega了?omega不是形容词,无论是o还是a,都有流泪受伤的权利。” 艾瑞尔,“……” 他啧了一声,真想问江辰言一句,要不这教授你来当?这辈子还是头回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默不作声转身翻出药箱,指尖勾出里面的便携治疗仪,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东西扫过伤处,再抹点药,很快就能好。”说着,他拎着仪器递过去,补充道:“哪儿伤了?我来弄。” 沈时樾躲了一下,艾瑞尔手悬在半空,“你什么意思?” 他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我想让他帮我。”艾瑞尔挑眉,被这直白的话气笑了,扯了扯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个字,“行”。 江辰言,“……” 接过仪器,按下开关的瞬间,淡蓝色的光扫过沈时樾的脸颊,原本明显的伤痕逐渐淡去。 他拧开药瓶,棉签蘸着药膏轻轻涂在对方的伤处,俯身时才忽然发现,沈时樾睫毛挺长,不知不觉中动作慢了些,多看了几眼。 把药膏和治疗仪一一放回药箱,江辰言问沈时樾,“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沈时樾唇角勾起,“嗯。” 艾瑞尔实在看不下去了,溢出一声冷笑:“行了,两位,飞艇都该下了。”说着,他用光脑又给江辰言发了一套卷子,不容置喙道,“二十分钟,把所有答案报出来。” 想了想,笑着加上一句,“不做完今天不用回去,也别睡了。” 艾瑞尔教授手段江辰言有所耳闻,出题刁钻,及格都是困难,如今给他发一套加难版试卷,分明是故意找茬。 江辰言有点无语,艾瑞尔教授是绑定什么监考系统吗?一个劲想让他做卷子。 沈时樾的眉头紧蹙,凑到江辰言身边低声问:“二十分钟答完,你能行吗?” 江辰言点开光脑,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题目,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可以……” 听见这话,艾瑞尔忍不住斜睨了江辰言一眼,这题他埋了好几个冷门考点,出得极其刁钻,基础再好都要费些功夫。 所以,他并不认为江辰言能答及格,“那开始吧……”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牢牢盯着光脑屏幕,“那教授盯着点时间和过程。” “嗯。” 沈时樾知道江辰言有能力,可艾瑞尔教授题目一向挖空心思地难,处处是陷阱,哪怕江辰言再厉害,短短二十分钟也很难完成。 而且,星际网络课程一直都比较难。 江辰言指尖落在光脑上,扫过前两道题,题目的确角度刁钻。可他毕竟在相关领域学了近十年,这些弯弯绕绕早已烂熟于心,于他而言不过是常规操作。 指尖不停敲击光脑,他头也没抬地开口:“教授,答案我还是不念出来了,对着人报题总觉得尴尬,我直接把答案敲好发您。” 看着他流畅的操作,艾瑞尔眼眸一暗,“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辰言始终盯着光脑屏幕,快速敲击着…… 不过十几分钟,大半张卷子的答案已清晰呈现在屏幕上。 艾瑞尔眼神渐渐变了,有疑惑,也有震惊,“江辰言,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不就是左右脑互搏吗?江辰言犹豫片刻才开口,“你都说我是江辰言了,我还能是谁?” 艾瑞尔,“……” 这让他怎么相信?眼前这人看着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他还特意查过对方底细,根本没接触过这类知识的痕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江辰言在藏拙。 艾瑞尔漆黑的眼眸变得深沉,像是要把江辰言整个人看穿,评价道,“你不简单。 江辰言,“?” 他默默提交了卷子。 艾瑞尔指尖滑动光脑,逐行检查,越看脸色越沉,上面的答案几乎全对,只有一两处细微错误。 江辰言知道沈时樾一直在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问他,“我厉害吗?” 沈时樾嘴角上扬,“厉害。” 艾瑞尔,“……” …… 飞艇舱门缓缓打开,已经到了校园停舰内,艾瑞尔满是不耐,挥手催促道:“你们两个赶紧下去吧。” 两人,“……” “谢谢教授。” “赶紧滚。” “……” 两人只好顺着舱梯下了飞艇,脚刚沾到地面,身后就传来艾瑞尔点开光脑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点没平复的复杂:“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咱学校藏了个星际网络天才。”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好像搞aa恋。” 江辰言懵了,“?” “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突击测试 江辰言有点尴尬,不是?什么情况? 他抬眼看向沈时樾,“教授好像误会了什么。” 沈时樾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没关系,我们走吧。” “哦……”江辰言应了一声,真的没关系吗? 两人慢悠悠走回到宿舍,走廊里零散站着几个同学。他们一看见江辰言,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一面生alpha突然快步凑到江辰言面前,带着点试探:“要不,江同学,你把论坛修复一下?”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alpha不耐烦啧了一声,伸手拽住他胳膊,将人往后拉,声音压得不算低,却足够江辰言听见:“这事儿学校会解决,求他做什么?” 强行把人拉走了。 走廊里的气氛骤然凝固,方才还零星站着的同学,瞥见这一幕后都悄悄挪开脚步,眼神闪避。看着那两个alpha离去的方向,沈时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们中有些人,恐怕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江辰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这些我知道。” 沈时樾的话确实没错。 一些偏见与固执刻在基因里,向来不容易改变。 两人回到宿舍,刚锁上门,江辰言就脱力似的扑进柔软的床铺里,脸颊埋在枕头上,闷声吐出一句:“好累啊。”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出神,一想到往后还要应付谢怀瑾和慕司桉,太阳穴就隐隐发疼,连周身的力气都散了大半。 正烦着,脑海里闪过一阵细微电音,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宿主,最近有点忙,所以没时间理你。】 江辰言没什么情绪起伏,淡淡应了声:“哦。” 系统似乎不满他的冷淡,又追着问:【你难道不想我吗?】 江辰言沉默片刻,“我应该想你吗?” 系统:【……】 见江辰言懒得理他,他只能拿出杀手锏【我帮你看看任务条和后续剧情吧,省得你不小心死了。】 江辰言侧躺着,指尖无意识捻着床单,轻轻点了点头。 【宿主,明天下午有突击信息素等级测试,你小心点!】 江辰言猛地从床上撑起一点身子,有点意外:“什么?学校根本没通知。” 【都说了是突击测试嘛。】系统也有点懵【至于为什么突然安排,我这边也没收到具体原因……】 江辰言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 这突击测试来得太蹊跷了,好好的怎么会连提前通知都没有,难道是有人临时提议的?可谁有这么大的权限,能让学校打破常规,连准备时间都不留给学生? 第15章 【宿主,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最近实在有点忙……】 江辰言指尖顿了顿,没再多问,“嗯,我知道了。” 宿主也太冷漠了吧,心碎。 系统没再多说废话,默默切断了连接,下线了。 …… 不过片刻,江辰言想起了什么,嘴角悄悄上扬,侧过身看正收拾物品的沈时樾,“你有宿舍群吗?” 闻言,沈时樾先是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颔首:“可以推给你,但我一直没进群。” “好。” …… 宿舍群内聊得格外火热。 【所以说,那个江辰言到底什么时候把论坛修复啊?总不能一直这么乱着吧?】 【都说了学校会处理,用得着求他?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紧接着,几条带着调侃意味的“哈哈哈”刷屏,附和声不断。 【不是,你们就不害怕吗?万一他也在这个群里,看到这些话……】 【怕什么?】立刻有人反驳【压根没人拉他入群,他怎么可能在?】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停跳,有人突然抛出一句疑问:【我没在吃瓜一线,想问一句,江辰言和沈时樾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底下有人接话【还能怎么?得罪了谢少呗,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话刚发出去,一连串吃瓜表情包刷了屏,夹杂着几句幸灾乐祸的调侃。 直到“江辰言进群”的系统提示在屏幕上弹出,群里刷屏的消息骤然停了半秒。 有人先看到了提示,指尖顿在输入框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故意改了和江辰言一样的昵称进群,来跟大家开玩笑的吧?他刚想在群里发消息问一句,打字的手顿住了。 【你们好啊,我是江辰言。】 这条消息刚发送出去,原本还在热闹刷屏的群聊瞬间哑了火。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条新消息都没再冒出来。 江辰言盯着屏幕,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缓缓发送:【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 “……” 你就说这阴不阴间吧? 走廊另一头宿舍里,有人盯着群提示直接炸了锅,“他居然真的进群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先别说话,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说?”有人急得抓了抓头发,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群主能不能把他踢出去?” “踢什么啊!”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群主是祁白学长,他天天泡在实验室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这个群?” 江辰言盯着屏幕上彻底安静的群聊界面,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正等着你们道歉,我想说……” 一半消息发出后,他便收了手,既没解释,也没追问,就这么吊着群里的人。 随手关掉光脑,翻了个身重新躺回床上,江辰言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周身疲惫都散了些。 想了想,他把群里聊天挨个截图。 这时,浴室门打开,沈时樾刚洗完澡出来,下身只松松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颈间的线条滑落,一路向下,没入浴巾边缘。 清晰的腹肌线条流畅地连接着腰线,在灯光下勾勒出紧实的轮廓。 他手里拿了块浴巾在擦头发,手臂肌肉线条绷出流畅的弧度,额前垂落的湿发遮不住眼底的清冷,格外诱人。 江辰言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目光在那流畅的腹肌线条上顿了半秒。 身材真好,紧实又不夸张。 反应过来自己盯得太久,江辰言默默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殊不知这个动作有多明显。 沈时樾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悄悄上扬了弧度。 等江辰言回头时,沈时樾已经换好了宽松白色睡衣。 江辰言撑着床垫起身,准备去拿换洗衣物,想起系统的提醒,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时樾,“明天下午有信息素检测,你提前准备一下。” 听到信息素检测,沈时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他并未收到相关通知,“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辰言睁眼说瞎话,“艾瑞尔教授发信息告诉我的。” 闻言,沈时樾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明显变化。可江辰言却莫名觉得,有股淡淡冷意从他身上漫开,不寒而栗。 他晃了晃脑袋,暗自想着大概是自己多心了,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时,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沈时樾已经躺在床上了。 江辰言打了个哈欠,轻手轻脚地躺到自己床上,没一会儿也伴着困意睡了过去。 宿舍群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顶着忐忑的心情@了江辰言,“能不能别说话说一半啊?”他等了半天,就想看看江辰言后面会说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 群里有人回了他【笑死,居然真有人一直等江辰言回话。】 【……】 有没有可能他们宿舍都在等? …… 次日一早,江辰言把信息素转化剂揣进制服口袋,才和沈时樾一起往教室赶。 整个上午过于风平浪静,没有同学异样的打量,也没人私下议论,安静得说不出的诡异。 直到中午,江辰言找了个没人的厕所隔间,快速把转化剂打在手腕和颈侧。微凉的液体渗进皮肤,没泛起任何刺痛或灼热感,应该没什么问题。 盯着掌心空了的转化剂,他抬手撕掉上面标签,塞进黑色塑料袋里裹紧,快步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的垃圾每晚都会集中销毁,不会留下痕迹。 刚走出厕所隔间,他愣住了。 原本该等在门口的沈时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祁白,alpha正靠在走廊墙上,修长的身形隐没在走廊光影里,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怎么回事?沈时樾呢?” 祁白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衣角,淡淡开口,“被叫走了。” 闻言,江辰言立刻摸出光脑点亮屏幕,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时樾发来的,内容很简单:“被导师临时叫去办公室,结束后找你。” 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了点,然后才抬眼看向祁白,“我有点好奇,祁学长,你怎么在这儿?”像刻意蹲守一样。 祁白垂眸,脸色在走廊的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只冷淡回了句:“碰巧罢了。” 没等江辰言再追问,他话锋一转,“学校临时通知,信息素检测提前了,你现在跟着我一起过去。” 江辰言瞬间噤声,系统说的果然没错,突击检测。 他默不作声地跟上祁白的脚步,两人一路走到检测中心,里面已经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 就在江辰言盯着队伍暗自盘算时,走在前面的祁白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我挺期待你的检测结果。” 江辰言,“……” 大可不必。 祁白一走进,原本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了几分,排队的学生们纷纷低头,“祁学长好。” 等祁白带着江辰言往前走了几步,人群里才悄悄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江辰言怎么跟祁学长一起过来的?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说真的,我挺好奇江辰言的信息素等级。” “我猜等级肯定不高,你看他那模样,看着就挺弱的,身上连块明显的肌肉都没有,哪像能有高等级信息素的样子。” 江辰言,“……” 现在都流行当面蛐蛐了?有没有可能他还没走远? 祁白挺忙,没在检测中心多待,跟负责的老师简单交代几句后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辰言才随便找了支人不算多的队伍排上。 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检测中心里学生来来往往,却始终没看到沈时樾的影子。 他用光脑给沈时樾发了条消息:“你那边结束了吗?我已经在排队了。” 等了好一会儿,屏幕上依旧没跳出新消息,沈时樾没回。 系统是他的嘴替:【是不是出事儿了?】 江辰言皱眉,“你不是很忙吗?” 系统抽了抽:【这是重点吗?】 第13章 ss+等级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毕竟是主角,还是有光环在身上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嘴上这么说,江辰言一直发消息轰炸沈时樾,给系统看沉默了。 眼看身前队伍逐渐变短,就要轮到自己,江辰言没作声,悄悄退出队列,重新站回了队尾。 系统:【……】 这反常举动刚好被人瞧见,那人立刻转头,看向突然来到自己身后的江辰言,嘲弄道:“怎么,江辰言,不敢往前了?” 江辰言眉头一蹙,视线落在自己前方几人身上,瞬间反应过来,是之前被他和沈时樾暴揍过的那几位。 第16章 挺巧,掐指一算,这是第三回见面了。 第一回把几人骗进仓库暴揍一顿,第二回是在昨天酒吧包厢…… 第三回就是现在。 “你该不会等级很低吧?”问话的alpha个子极高,垂眼睨着江辰言。 旁边忙跟着起哄:“我看肯定不高,不然哪会自己退到后面?” 几人恨江辰言恨的牙痒痒,能嘲讽几句是几句。 江辰言轻啧一声,“让你们先,不道谢就算了,居然还在这儿说三道四。” “那就等等看,到时候测出个d级,可别在这儿哭鼻子。” “小白脸一个,能有多高等级?”不开玩笑,前些天一定是个失误,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打不过江辰言? 江辰言“哦”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完全没把这几句挑衅放在心上。 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几人满肚子的嘲讽都没了落点,只余下一阵无力。脸色虽依旧难看,却也只能悻悻收声,安静下来。 排着的队伍慢慢移动,江辰言能清晰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密密麻麻像爬了层细刺。 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周围人紧紧盯着。 不管是先前惹上谢怀瑾,还是后来黑了论坛,桩桩件件都让他的热度只涨不跌。说句不夸张的,学校起码有八成的人得认识他。 离测试点越近,周围议论声越多。 细碎的话语不断飘进江辰言耳朵里。【总算要轮到江辰言了,我真好奇他到底是什么等级。】 【要是测出个d级,估计全校人都得笑死。】 【他要是d级也挺好,又有大瓜能吃了……】 【可要是真测出低等级,他就真完了,毕竟得罪了那么多人】 江辰言眉头蹙紧,这话说得没错,他要是真只有d级,在学校的日子只会更难,到时候怕是人人都敢上来踩他一脚。 无论是d级,还是c级,都是极弱的存在,底层中的底层。 系统也替江辰言揪心:【宿主,你接下来怎么办?到底有没有把握啊??】 江辰言却异常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系统彻底没了声,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该不会因为等级太低,最后被人欺负死吧?我说的是真死,不是假死。】 “放心,没人能欺负我。”说着,江辰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烦得想抽烟,手一翻没摸出烟盒,口袋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江辰言心头发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 场内早已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还时不时偷偷瞄几眼江辰言。 前面那几人倒没了对他那种嚣张气焰,肩膀绷得发紧,显然怕自己测出低等级,紧张起来。 几个老师想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也没管用。 直到一道极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都安静点。” 话音落下,喧闹的场子瞬间鸦雀无声。 祁白走在最前面,身旁是艾瑞尔和其他几位教授;意外的是,谢怀瑾和慕司桉居然也来了。 望着眼前这超出预期的阵仗,江辰言一时语塞,“……” 几人的出场足够让全场沸腾,可没人敢真的喧哗,只能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咕,“居然连艾瑞尔教授都来了,还有咱学校几位ss级大佬!” “这么大阵仗,看来学校还是重视我们的。” 周围alpha像是被这阵仗点燃了斗志,莫名生出几分底气,眼神都亮了几分;江辰言却眉头皱紧,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默不作声垂下头,借着身边人的身影往后退,悄悄缩到人群后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怀瑾眼神像有穿透力,隔着一群人,精准锁定了他。江辰言抬眼的瞬间,两人对视上,气氛骤然紧绷。 谢怀瑾眼神冷得吓人,江辰言能读懂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弄死。 这下江辰言得算算了,穿书不到一月,把一堆人得罪了。 偏偏身旁几个alpha拎不清状况,见谢怀瑾目光扫过来,竟激动起来:“啊啊啊,谢少在看我!他肯定注意到我了!” 江辰言,“……” 很快就轮到前面那几位,几人挨个走上测试台,没想到结果一出来,等级都不算低,全是a级。 几人测完等级也没离开,为首那位还特意朝江辰言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想看看江辰言做何反应。 可江辰言像是没接收到这目光似的,全程没半点波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江辰言这般副油盐不进,几人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待在远处没走,非要看看江辰言最后能测出个什么级别来。 a级已经不算弱了,真搞不懂江辰言在装些什么? …… 终于轮到江辰言上前测试,周围的讨论声明显拔高了几分。 路过艾瑞尔时,艾瑞尔冷冷瞥了他一眼,“别真是个d级。” 江辰言没接话,只勾了勾唇角淡淡笑了笑,那可说不准,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走到检测台前,他下意识往下扫了一眼,底下大多人都不看好他,盼着他测出低等级,狠狠从高台跌下去,滚进泥潭里。 系统比江辰言本人还紧张:【怎么办啊宿主?】 江辰言没回应,指尖轻轻敲了敲检测台边缘,那人既然说o帮o,他应该相信他。 管他最后是a级还是s级,眼下最要紧的,不就是先留在军校吗?相比于alpha信息素等级是多少,他更担心自己释放的是omega信息素。 万一释放出的是 omega信息素,那才是彻底完了。 站在检测台前,江辰言还挺好奇自己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毕竟没释放过。 信息素味道散发出来时,他闻到了,是那种让人惊艳的香气,浅淡的草本清香打底,却又藏着毫不收敛的强烈与炽热。 测试器成功捕捉到信息素,然后接收,江辰言松了半口气。 好消息:转换剂很有用,释放的居然真是alpha信息素。 坏消息:测试器的数值像坏了般,只微微跳动了一下,再没其他反应。 江辰言盯着那几乎没变化的指针,沉默了,“……” 还真是d级。 一旁的测试老师还在试图安慰:“别太伤心,虽然勉强算d,但你这信息素味道是真的好闻。” 江辰言,“……” 由于测试全程公开,屏幕上那近乎停滞的数值被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场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居然真的是d级,这等级在军校里也太垫底了。” “那和废物有什么两样?所以他为什么那么狂?” 江辰言烦躁起来,信息素还在持续释放,可测试器的数值依旧纹丝不动,难道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了?勉强d级真有点拉胯了。 几道极冷的视线骤然落在他身上,不仅有谢怀瑾的,还有祁白和艾瑞尔教授的…… 全场一片哗然中,唯有慕司桉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江辰言归结于这是嘲笑。 艾瑞尔脸色阴沉,看着那定格的d级数值,差点没气晕过去,恨不得把自己的等级匀点给江辰言。 头一回见到这种,废物与天才交织。 老师上前一步,劝道:“要不先下来?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闻言,台下有人故意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对啊,自己等级不行就别占着位置了,耽误别人多不好。” 江辰言攥紧手,刚要转身走下测试台,台下的议论却越来越难听。 “能不能叫他退校啊?” “这种废物被网暴也正常……” “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以后改名叫花瓶得了。” 这些人说的过于难听,一股怒意从江辰言心底窜起,他活该被网暴吗?刺耳的嘲讽还在耳边回荡,字字句句,一下下敲击着江辰言的神经。 没等他反应,强烈的信息素便不受控地彻底爆发。 强烈信息素席卷整个场所,众人彻底傻了。 原本纹丝不动的测试器突然响了,指针猛地疯狂转动,“咚”的一声,狠狠怼在了从未有过的最高值上。 过于强烈的信息素像无形的气压,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测试老师盯着测试器上的最高值,声音发颤:“这……这等级居然比ss级还高!怎么可能?” 场内信息素热得近乎灼人,除了谢怀瑾几人还能维持面色正常,其他同学根本扛不住这股压迫感,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站都站不稳。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成顶端? 混乱骤然席卷全场,任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 检测老师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江同学,要不你先收回信息素?” 一阵阵眩晕感翻涌而来,他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失控爆发,等级高的离谱,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是连自己都没想到的结果。 第17章 他强撑着不适,一点点收回失控的信息素。方才信息素爆发的瞬间,力量太过汹涌,连带着身体都像被烈火包裹,恨不得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灼烧殆尽。 信息素收回后,台下同学慢慢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又能说什么?刚才一个个叫嚣江辰言是d级废物,结果呢,对方猛的爆发成为ss+级别大佬。 江辰言脚步虚浮,却还是对着检测老师轻声道:“老师,你继续吧。”说完便转身下台,谁知脚下突然一空,身体直往下坠。 好在艾瑞尔就在下面,他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拉了江辰言一把。 “你……”艾瑞巴尔顿了顿,还是道,“挺厉害的。” 闻声,江辰言勉强笑了一下,“谢谢教授。” 这话落进祁白耳朵里,却被品出了另一层深意。艾瑞尔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格,平日里极少对人展露赞许。 但他不得不承认,江辰言确实令他出乎意料,竟达到了ss+等级,整个联盟军校从未有过的高度。 信息素检测的流程还在推进,可现场早已不再平静。 几位老师顾不上围观,火急火燎地去联系上级;剩下的几位围着检测设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激动得声音发颤:“咱们学校居然有这样的天赋,真是想都不敢想!” 已有教授主动走上前,想和江辰言深入聊聊,江辰言兴致缺缺,只能尽量回应。 几人见状,只当江辰言性格偏高冷,倒也没过多在意。 这时,艾瑞尔突然上前一步,将围过来的人挡在身后,“以后他是我学生了,关于他的后续安排,都由我来对接。” 众人瞬间愣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鬼? 艾瑞尔侧过身,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 江辰言,“?” “教授……”他想拒绝。 艾瑞尔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别告诉我你要拒绝,我们在网络领域都有天赋,你跟着我,有什么问题?” 江辰言嘴角一抽,教授还真是变如脸,之前对他可是爱搭不理。 局势扭转,江辰言处境发生天翻地覆变化,地位也随之飙升。 慕司桉轻啧一声,无奈叹口气:“还真是意料之外。”那些捉弄江辰言的小心思,如今也只能打消些。 可惜了,突击测试信息素等级是他提议的,就是想瞧瞧江辰言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 他是真有一刻怀疑。 江辰言是omega。 如今却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谢怀瑾,对方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目光沉沉地投向江辰言的方向,片刻后双手插着兜,离开,没多说一句。 慕司桉挑了挑眉,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同样慢悠悠离开了现场。 …… 江辰言就这么稀里糊涂拜了师,教授们大多挺忙,见后面的学生资质一般,也没了兴致,没多久便陆续散去。 艾瑞尔看他没动,开口问道:“走吗?”江辰言皱了皱眉,轻轻摇头:“我还有点事。” 艾瑞尔没多追问,只点头叮嘱:“忙完了来我实验室一趟。” “好。” 等人走的差不多远了,江辰言随便在角落找个长椅坐下。 歇缓片刻,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几个人影,还是之前被他和沈时樾揍过的那几位。 有点阴魂不散。 几人视线和江辰言措不及防间对上,对视的瞬间,他们眼神躲闪,慌忙低下头。 江辰言对几人提不起半分兴趣,他垂眸点开光脑,屏幕上依旧没有沈时樾的回信,指尖轻敲输入框,“我已经测完了,你在哪里?” 他想着再等一会儿,毕竟每个学生都得接受测试,说不定下一秒沈时樾就会出现。 随手关掉光脑,几道阴影突然罩了下来。江辰言抬头一看,眉头瞬间皱起,怎么还是那几个人?还嫌他揍的不够狠? 几人互相推搡着,显然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支支吾吾开口:“对不起,之前是我们不对,不该针对你。” 原来是来求饶道歉的…… 江辰言挑眉冷笑,“我看你们之前挺嚣张,怎么这会儿倒学会低头了?” “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几人声音发颤,姿态放得极低。 江辰言瞥了他们一眼,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哪里是知错,分明是忌惮他现在的身份。毕竟他现在是ss+级别,随便一句话,都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眼前几人截然不同的态度,他扯了扯嘴角,冷声开口,“以后滚远点,别在我面前晃。” 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忙不迭点头,他们见识过江辰言的信息素,知道那滋味,恨不得把人烧成灰。 既然江辰言都这么说了,他们急忙转身离开。 …… 江辰言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依旧没等到想等的人,正有些烦躁,系统跳了出来:【宿主,你还在这儿等主角受啊?我有点好奇,你的信息素为什么突然变成ss+,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只是每次信息素爆发时,都有种灼热感,我猜大概是某种沙漠或者炎热地带的植物。” 系统立刻接话:【我帮你查查星际植物数据库,应该能对上。】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响起【找到了,是星耀花,这种花只生长在高温恒星附近的荒漠星球。】 江辰言默不作声地点头,他不禁思考,能研究出信息素转化剂的那个omega确实不一般。要知道,星际数据库里根本没有信息素转化剂的相关记录,能突破技术壁垒发明出来,真的厉害。 想来也是冒了极大的险,毕竟这种能改变信息素的东西,一旦被发现,后果根本无法承担。 对方当初大概只盼着能帮他改变现状,绝对没料到会催生出ss+级别信息素。 拥有ss+级别信息素未必是好事,眼下他已经被全校盯上,一举一动都在众人注视下,一旦omega的真实身份被戳穿,才是真的完蛋。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到时候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系统见江辰言一直沉默,终于忍不住问:【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要和那个omega合作。” 系统:【?】 军校未必不能容忍omega存在,有时规矩是能被改变的。 场内已经少了很多人,大部分已经测完。 江辰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决定先回宿舍等沈时樾。 然而刚抬眸,就看到祁白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对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炮灰也得加剧本 江辰言脑中空白了一瞬,再回神时,祁白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面前。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却又带着种近乎锐利的穿透力,看得江辰言头皮发麻。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忽然开口,问得没头没尾。 江辰言眉头紧蹙,压下心底异样:“学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基因好些罢了。” “最好只是基因好。” 祁白目光没从他脸上移开,冷淡得近乎漠然,末了才缓缓开口,“江辰言,我只不过想祝你好运罢了。” 江辰言心一沉,随即笑道,“这点学长不用担心,我运气一直挺好。” 他想到些什么,抬眸直视面前的人,“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学校突然信息素检测?有点意外。” 祁白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手中文件,语气冷得没半点起伏,“这是上面的决定,你不需要知道。” 江辰言气笑了,什么叫他不需要知道? 他听到祁白接着说,“你以后离谢怀瑾和慕司桉远点,别再惹事。” 怒火瞬间被点燃了火气,江辰言反驳道:“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貌似记得,”祁白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温度,“是你先坐了谢怀瑾经常坐的位置。” 江辰言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无语了,“……” “又没写他名字,我坐一下又怎么了?” 祁白依旧面无表情,“这些我知道,但这终归是导火线,不是吗?况且你当时跑的很快。”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冷了几分,话中添了层警告:“所以我这是在提醒你,离他们远点。谢家和慕家不一般,你几辈子也赶不上。他们要想玩死你,易如反掌。” 江辰言,“……” 跑的很快,几辈子赶不上,玩死你。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起来那么刺耳呢? 祁白不想再多说什么,今晚还有实验,他没时间和江辰言耗。 “你自己掂量一下,不要以为自己是ss +等级就能无法无天。” 第18章 说罢,祁白没做停留,转身便走,修长的身影很快融进阴影里。 江辰言皱紧眉头,祁白方才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更多的是莫名奇妙。 他心里暗忖:看来剧情已经崩的一塌糊涂。 天天围着主角团,炮灰也得加剧本。 江辰言揉了揉发紧的眉心,疲惫感顺着脊椎往上爬,抬眼才发现窗外早已浸在夜色里。 他啧了一声,想起要赶去宿舍,刚抬脚,手腕上的光脑突然震了几下。 点开一看,全是沈时樾发来的消息,最新一条是,“出了点状况,抱歉,一直没来得及回复你。” 江辰言盯着屏幕顿了两秒,指尖在光屏上敲出两个字发送过去:“没事。” 尽管有很多想问的,江辰言还是忍住了,回去再问也不迟。 解锁开门时,沈时樾已经在宿舍里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光脑。两人眼神对上,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谁也没先吭声。 最终还是沈时樾率先打破沉默,“今天是我不对,光脑能量不足,所以才没及时回你信息。” 他弯了弯唇角,眼里都带笑,“让你担心了。”他倒没料到,江辰言会这么在意他,一直给他发信息。 “嗯,其实也没什么。”江辰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笑什么?很好笑吗?他压下心里的腹诽,问出自己想问的:“你测过了吗?” 后半句“我没在检测地看到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沈时樾回复:“已经测过了。” 江辰言,“……” 怎么学会骗人了?他一直在检测中心盯着,压根没看到沈时樾,既然没在检测中心,怎么可能测过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沈时樾明显藏了心事,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问道:“你测过了吗?” “嗯。”江辰言应了声,没明说,“我一直待在检测中心。” 言下之意,自始至终没看见你。 沈时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知道江辰言怀疑了,声音低了些:“我没在检测中心测……”他原本想说校长为自己安排了特殊通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江辰言知道他身份特殊,跟其他人一样,往后不再平等对待他了怎么办? “我……” “没事,你不用说了。”江辰言先一步打断他,果然是主角,连检测都能找办法避开,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到的…… 正疑虑着,系统突然冒出来,光屏上的字带着点急切:【宿主,你一定要多理解主角受!我刚想起一小段剧情,他是因为爷爷病重,要赶回去照看,才暂时逃过了检测……】 江辰言挑眉,“你之前不是说,他手里有抑制剂吗?” 【对啊!他就是在看望爷爷的路上,才偷偷拿到抑制剂,我承认剧情的确乱了,但主角受没跟你说实话,只不过是怕你担心罢了,主角受真的好可怜……】 “这么说,他刚刚根本没测?是在骗我?怕我担心?”江辰言捏了捏眉心,心里那点怪异感总算有了头绪。 【应该是!】系统带了个哭哭的表情,【估计一会儿学校就会叫他去补测了,呜呜呜,我记得测出来他等级特别低,跟beta没什么区别……】 江辰言眼神软了下来,方才因被隐瞒生出的异样也被心疼压了下去。他记得剧情中描写,主角受唯一亲人是个年迈的拾荒者,日子过得极苦。 江辰言往前递了半步,靠近沈时樾,声音放轻了些,“抱歉,我是没好好关心你。” 沈时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他犹豫片刻才开口,“你这是怎么了?” 江辰言轻轻摇头,“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你挺难的,有点心疼你。”他没提补测的事,只绕着弯问,“一会儿你是不是该出去了?”毕竟补完测后,沈时樾心情只会更糟。 沈时樾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眼里浮现几分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他确实得走,父亲刚发了消息,让他去参加家族聚会,认识些上层。 虚与委蛇的应酬、刻意的讨好、试探打量,他半分都不想沾染,可偏偏身不由己,只能压下厌恶照做。 江辰言心一沉,“我猜的,因为你没换睡衣。” 沈时樾嘴角轻微上扬,“那你观察力还挺强。”他抬手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补充道,“我现在就得赶过去了,晚了会误事。” “嗯。”江辰言点点头,话到嘴边又多添了句,“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知道了。”沈时樾应了声,转身往门口走,解锁时脚步停顿住。 因为背对着江辰言,江辰言没看到他嘴角早已上扬的弧度。 ……………… 江辰言洗了个澡,水汽还没完全从发梢散去,就攥着烟盒走到了阳台。 火星在夜色明明灭灭,烟雾缓缓漫开,裹住他的身影。雾还没散尽,困意就缠了上来,江辰言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指尖夹着烟,脑子开始慢悠悠复盘今天的事。 想着想着,他忽然顿住,猛地抬手把烟摁灭。 下午离开检测中心时,教授明明特意叮嘱他,让他忙完后去实验室一趟,结果他给忘个一干二净。 江辰言手忙脚乱点开光脑,指尖飞快敲字,带着点心虚:“那个……教授,我现在过去迟不?”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对面就回了过来,只有简短三个字:“你说呢?” 江辰言,“意思是不去吗?” 这次艾瑞尔回复的更快,“你有没有点情商?现在立刻过来,带你认识个人。” 江辰言,“……” 有点烦,但还是按着光脑上的地址,快步往实验室赶。 推开门,果然如他所料,实验室里不止艾瑞尔一人,除了站在实验台旁的艾瑞尔,还有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背影,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报告,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刚跨进实验室门,两人同时抬起头看他。当他看清那位陌生白大褂的脸时,江辰言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给他信息素转化剂的那个omega。 之前在检测中心,仅对视一眼,江辰言就再也忘不掉他的长相。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教授的实验室里,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对方。 “初次见面,认识一下,我叫凯兰。” 江辰言敏锐捕抓到关键词,初次见面。 他伸出手,自然回应,“你好,我是江辰言。”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黑暗里有人盯他 两人默契选择沉默,打完招呼安静下来。 艾瑞尔误认为两人比较拘束,嘴角不自觉上扬,打趣道:“江辰言,平常没见你这么内向啊。” 江辰言,“……”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凯兰侧眸扫来,冰蓝色眼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金发蓝眼,混血味十足,白大褂领口规整地扣到第二颗纽扣,衬得脖颈线条修长。 江辰言目光不由自主在凯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才堪堪收回注意力,转头看向艾瑞尔:“教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最近在钻研星网更高层级的漏洞课题,想着带你一起参与看看。”艾瑞尔笑着解释,话锋一转看向凯兰,“至于凯兰,特意点名要见见你这位ss+alpha。” 话音刚落,江辰言和凯兰下意识对视一眼。 对方冰蓝色眼眸里没什么明显情绪,只是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空气中多了几分微妙。 江辰言喉结轻轻滚了滚,他omega身份凯兰知道…… 他及时转移话题,“教授,你这么信任我?” “有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你之前破解底层星网漏洞时的思路……”艾瑞尔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凯兰打断。 凯兰倚着桌沿,白大褂下摆扫过桌腿,“教授,我想喝咖啡提神,您去帮我泡一杯。” “你自己没手?不会去?”艾瑞尔挑眉,很不情愿。 “我不会用您办公室那台高级咖啡机。” “……” “行吧行吧,真是服了你。” 艾瑞尔叹着气起身,脚步声渐远。 直到艾瑞尔教授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玄关处,凯兰完全不打算演了,矜贵冷冽气场瞬间消失。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卧槽,总算走了,这高冷形象也太折磨人了!” 江辰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凯兰没在意江辰言的沉默,掌心向上递到江辰言面前,“江同学,要不要合作?”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具体怎么合作?”江辰言轻笑一声,指尖搭上他的掌心,力道适中回握。 凯兰却没接合作的话茬,反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哇哦,之前离得远没看清,江同学,你这双眼睛也太漂亮了吧?又黑又亮。” 江辰言指尖微顿,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片刻,才略显生硬地回了句:“你也是。” 第19章 尴尬死了。 这话刚出,凯兰忽然笑了起来。 头微微后仰,肩膀跟着轻轻抖动,笑声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雀跃,近乎癫狂。 “哈哈哈哈,江辰言,你的反应好有意思。” 江辰言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些。 他一直以为自己算e人,可在凯兰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一样,暂时不想讨论“眼睛好看”这个话题,“我还是觉得奇怪,就因为眼神不一样?你就断定我是omega?” “不只是眼神。”凯兰唇角弯了弯,认真了些,“我见过那么多alpha,只有在你身上的感觉不一样。除此之外,你压根没怎么受omega信息素影响,不是吗?” 这话江辰言没法否认,他又问,“那你为什么帮我?” “这话你已经问过一遍了。”凯兰挑眉,“o帮o,有什么问题?” 江辰言仍警惕盯着他,没完全相信。 “好吧,我说实话。”凯兰叹了口气,“江辰言,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alpha能进军校,omega就不行?”他话锋一转,眼神中多了几分艳羡,“可能你真是天选之子,我用转化剂一点用都没有,而你有用。” “你能不能一直这么强?”凯兰忽然凑到江辰言面前,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强到比过所有人?”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你还真看得起我。” “毕竟是ss+级别潜力。”凯兰温热的气息扫过江辰言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到时候我定期给你带抑制剂,祝你安稳熬过发情期。” 送抑制剂本就是冒险的事,凯兰却愿意担这份风险。 江辰言想了想,说道,“你肯帮我,以后要是有需要,我也一定帮你。” 闻言,凯兰笑出声,没等江辰言反应,伸手就轻轻抱住了他,“那一言为定。” 江辰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下意识皱起眉,看了一眼教授离开的方向,“他知道我身份吗?” “放心,这种事哪能跟他说。”凯兰拍了拍他后背,刚要松开,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个……”艾瑞尔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从玄关走过来,抬眼就撞见两人相拥的画面,“这么快就熟了?甚至当场抱上了?” 凯兰连忙松开江辰言,“你看错了,就是不小心撞到。” “真当我这双眼睛是摆设?”艾瑞尔挑眉,将手里的咖啡杯递过去。 凯兰接过咖啡,抿了口没再说话。 艾瑞尔没再揪着他不放,转而看向江辰言,一本正经叮嘱道:“你现在正是钻研学术的黄金年龄,先别着急早恋,感情的事急不来。” 闻言,凯兰一口咖啡没憋住,噗地全喷了出来,一边咳一边笑:“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咖啡溅了艾瑞尔一身,白色衬衫上晕开大片褐色污渍。艾瑞尔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实验先不做了,我回去换衣服。” 盯着身上的咖啡渍,他实在难以忍受,转身就往玄关走,“你俩回去吧,我恐怕还得再洗个澡。” 凯兰举着空了大半的咖啡杯,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彻底没了声,“……” 江辰言,“后悔笑那么大声了?” “嗯,真的知道错了。” 江辰言想着沈时樾应该已经测完等级回宿舍了,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也累了,后续合作的事我们线上聊,得先走了。” “行,我简单收拾下这里,也得赶紧走。”凯兰点头应着,随手将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江辰言刚转身要拉开门,凯兰忽然出声叫住他,“对了,因为你是ss+级别,现在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以后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出任务,都多留个心眼。” “放心吧,我有分寸。”江辰言回头冲凯兰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回到宿舍时,里面空荡荡,沈时樾还没回来。 他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翻出机甲操控的资料册,坐在桌前慢慢翻看。 书页上的机甲构造图和操控参数密密麻麻,他看得细致,连门口的动静都没立刻察觉。 直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儿飘过来,江辰言才抬眼望去。 沈时樾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沾了点汗,脸色带着酒后的薄红。 他脚步稳得很,没喝醉,随手扯了扯衣领,开口时声音带着点酒后的低哑:“还没睡吗?” “嗯,再看会儿就睡。”江辰言合上书页,眉头蹙起,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怎么喝酒了?心情不好?” 沈时樾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沉闷, “的确不太好。”一群老狐狸围着,今晚没少想灌他酒。 听他这么说,江辰言到嘴边的测试结果又咽了回去,只能尽可能安慰:“我知道你不开心,但你已经够厉害了,那点东西不会限制你……” 江辰言安慰的话极有作用,沈时樾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抬眼看向江辰言时,躁意淡了大半。 可能是喝酒缘故,他周身开始不自觉漫开淡淡的清冽的香味,不浓烈却格外清爽,像雨后林间的风,闻着格外舒服。 江辰言鼻尖动了动,“我好像闻到你身上的信息素了。” “好闻吗?” 江辰言,“挺好闻。”好奇怪的问题。 沈时樾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酒后未散的暗哑,追问道:“那你呢?” “什么?” “你的信息素好闻吗?”沈时樾抬眼看向江辰言。 他眼神没有往日的冷淡疏离,反倒像凝了点滚烫的火焰,有些灼热。 江辰言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应该……挺好闻的吧。你想闻?” 话刚说出口,江辰言就后悔了,暴露信息素本就是件私密的事,尤其自己还藏着omega的身份。到底还是有防备心理,越少人知道他身份越好。 他不确定转化剂催出的alpha信息素还在不在,所以悄悄释放出极淡的一丝,鼻尖萦绕起炙热的信息素,转化剂还没失效。 对面的沈时樾还在看着他,“可以吗?” 江辰言咬了咬后槽牙,改了主意,往后退了半步,“算了吧。” 闻来闻去的,也没什么意思。 沈时樾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已经闻到了,刚才江辰言释放了一点。他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悄悄压了下去,指尖在膝头轻轻攥了攥,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江辰言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松了口气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就被倦意裹住,眼皮沉沉,昏昏欲睡。 直到沈时樾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阴沉许多,“江辰言,你是ss+级别吗?” 江辰言猛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哗啦一声。沈时樾拉开了他床间的帘子,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阴沉,“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江辰言,“……”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这让他怎么说?明知道沈时樾测出低等级,自己还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况且,他又不是alpha。 纠结之际,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宿主,你先忍忍。】 【我有个十分绝妙的想法,现阶段你已经拥有ss+的关注度,你可以把主角攻们的注意力从主角受身上移开,转移到你身上,这样他们就不会再为难主角受了。】 江辰言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合着他还得主动当靶子? 不为难主角受,为难他? 江辰言定了定神,让系统滚蛋,抬眸看向沈时樾,“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时樾紧绷的侧脸上,“沈时樾,你为什么生气?” 这话戳中了沈时樾,他喉结动了动,之前沉下去的情绪松了些,“抱歉,我……” 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具体气什么。 是气他隐瞒,还是气他今后会面临更多困境?还是……其他。 “没关系。”江辰言先开了口,“这事我也有错,没早点跟你说。” 两人也算是说开了,沈时樾问江辰言,“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恐怕已经被全校盯上。 江辰言往枕头上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笑了一下,有些没心没肺,“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先睡觉再说。” 沈时樾只好伸手替他拉上床帘,“那你好好休息。” 江辰言没再应声,连日的紧绷和疲惫涌上来,没一会儿就彻底沉进了梦乡,他想着,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半夜,江辰言意识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凉丝丝的,想毒死爬到身上,说不出的寒意。 他想睁眼看看,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脑子昏沉得转不动,身体也僵着没法动。 明知道不对劲,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只能任由那道让人发毛的注视,在黑暗里缠得越来越紧。 第20章 …… …… 次日一早,江辰言状态不佳,昨夜那道叫人发毛的注视太过真实,醒来却什么都没有,倒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本想着收拾下就去上课,宿舍门却突然被敲响。打开门,是学生会的干事,对方递来通知:“领导和教授找你,让你现在去一趟。” 沈时樾凑过来,眉头瞬间拧起。江辰言也皱着眉,不情愿过去,但也没法推脱,只能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沈时樾陪他一起,两人到了会议厅门口,知道自己进去不合适,沈时樾在外面守着。江辰言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敲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 里面坐了不少教授和领导,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江辰言视线扫过一众领导教授时,猛的怔住,谢怀瑾居然也在。 措不及防间与谢怀瑾对视上,对方眸色沉沉地盯着他,看不出情绪。 副校开口叫了江辰言的名字,“江同学,经过我们几位领导和教授的一致决定,学校论坛的不当言论必须整改。另外,江同学那边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知道你希望得到合理的道歉,我们已经拟定好了道歉形式。” 江辰言有点想笑,没想到学校居然真愿意给答复,毕竟这事搁置好几天,“您请说。” “让之前发表不当言论的同学一个个当面道歉,流程太繁琐,也影响学校秩序。”副校长顿了顿,缓缓说出决定,“我们觉得派个代表公开致歉最合适,选来选去,还是认为谢同学的立场和能力都比较合适。到时候让他代表相关同学,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致歉,你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江辰言脸色瞬间变了,命谢怀瑾来代表道歉?谢怀瑾能愿意吗?估计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他转头看向位于中间的谢怀瑾,对方依旧端坐着,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江辰言刚想拒绝,谢怀瑾突然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愿意代表全体学生,向江同学道歉。”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组队?彻底杠上了 像是怕江辰言没听到,谢怀瑾又重复一遍,“我说,我愿意代表全体向江同学道歉。” 副校长哪壶不开提哪壶,很赞同谢怀瑾的话,“说起来,我们一直盼着你们能缓和关系。毕竟,你们都是军校的未来。” 江辰言眉头紧皱,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从没说过要他代表全体同学道歉……” 他话未说完,便被谢怀瑾冷冷打断。 “怎么不用?”谢怀瑾嗤笑一声,“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向你低头认错吗?” 江辰言脸色一变,一时间,二人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校方也有所察觉,暗自后悔不该贸然答应这决定。沉默中,副校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既然谢同学愿意道歉,那江同学就负责把论坛修复好吧。” 江辰言,“若是他们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修复论坛当然没问题。” “呵,怕就怕江同学本事不济,到时候修不好,反倒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江辰言抬眼看向谢怀瑾,眼神冰冷,“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肯定能修复好。” 谢怀瑾气笑了,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江辰言面前,薄唇轻启,“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江辰言只觉手腕一紧,已被谢怀瑾攥在了掌心。 谢怀瑾侧过头,“我们也别耽误几位老师处理其他事,出去聊聊。” 江辰言眼神冷得能冻出冰碴,几乎是被硬生生拽出门。刚来到门外走廊,他用力甩开那只手,压着怒火骂道:“谢怀瑾,你是不是有病?” 谢怀瑾松了手,目光却越过江辰言,落在不远处沈时樾身上,讥诮道:“呵,还真是形影不离。” 沈时樾面无表情走到江辰言旁边,眸色深沉。 看着二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谢怀瑾轻啧了一声,“至于吗?沈时樾,就这么厌恶我?” 沈时樾压根没接谢怀瑾话茬,只说:“你离他远点。” “同在一所军校,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让我离多远?”谢怀瑾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沈时樾,径直看向江辰言,“江辰言,你过来,我有话跟你单独说。” 江辰言没动,他瞥了谢怀瑾一眼,除了厌烦没什么其它情绪。 他也知道抬头不见低头见,恨不得把他和沈时樾逼退学。 “你想说什么就站在那里说吧。” 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江辰言连眼神都懒得给谢怀瑾,谢怀瑾哪会察觉不到,脸色骤然沉下来,下颌线绷得发紧,“行啊,江辰言,还得是你——” 他刻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吗?代表全体道歉的主意,是我自己提的。” 江辰言瞳孔微缩,明显怔愣一下,但不过两秒便敛去眼底诧异,恢复了平静。 “……”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这油盐不进的模样,跟一拳砸在棉花上有什么区别?闷得谢怀瑾心头一阵烦躁,他攥了攥拳,皮笑肉不笑。 “看来你是真不在乎,江辰言,记住你现在的态度,以后可别反过来跪着求我。” “放心。”江辰言抬眼迎上他,“这种事永远不会有。” 谢怀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火气无处发泄,转身就走,江辰言得意不了多久。 走廊里恢复安静,江辰言刚要准备往教室赶,却被沈时樾拉住了胳膊,他不免有些担心,怕谢怀瑾再做些什么。 江辰言拍了拍他的手,叫他放心,反正事情已经够糟了,还能更糟不成? “走了,再磨蹭要迟到了。” “嗯,走吧。” 两人回到教室上课,接到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体学生到校广场集合开大会。 江辰言眉头拧成一团,有不好预感。 次日清晨,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嘈杂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江辰言和沈时樾走过去,刚站到自己班级的位置旁,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突然顿了顿。 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人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悄悄拉开距离。 江辰言瞥了眼周围躲闪的目光,内心毫无波澜,早就见怪不怪了。 主席台上,领导们挨个发言,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常规叮嘱,直到最后一位领导拿起话筒,声音陡然提高,“重点强调一件事,我校将在一个月后,举办全校规模的战场模拟测试,所有学生必须参加,现在开始就要全力准备!” 话音落下,广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叹声混在一起。 要知道,战场模拟测试向来是展现实力的最佳舞台,若是能冲进前几名,不仅能拿到校级表彰,更会被各大顶尖部队重点关注。 这可是实打实的前途捷径。 万一再不小心得个第一名……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广场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江辰言不用细听也能清楚,这场战场模拟测试对所有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剧情。 模拟战场需要五人组队,当时主角受身份已经暴露,被两个主角攻强迫组队,之后一路上都是xx,然后xx。 为了逃跑,主角受差点被敌对击杀……被主角攻逮回来后,又是强迫发情,xx。 很变态的一段剧情。 思绪被身旁的身影打断,沈时樾穿着军校特有的笔挺制服,领口纽扣扣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硬又透着禁欲。 江辰言脑海中不受控地蹦出谢怀瑾和慕司桉,把沈时樾压在身下的画面…… 他猛地晃了晃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黄的废料甩出去,耳尖还带着点发烫,又气又恼地抓住沈时樾的手腕,“沈时樾,这次模拟战场测试,你必须跟我组队。” 沈时樾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好,我只跟你组队。” 主席台上的领导收起话筒,目光扫过台下:“还有一些事,请谢同学上台讲几句。”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知情的人皱起眉,悄悄撞了撞身边的同学,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谢怀瑾怎么突然要上台讲话?” “你还不知道啊?这事早就在私下传开了,听完你就知道了。” …… 谢怀瑾迈着长腿走上台,接过话筒的瞬间,台下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大半。 扫过人群,目光最后定格在江辰言所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今天上台,主要是替之前在论坛发帖的几位同学,向江辰言同学道歉,毕竟这事是我们有错在先,而江辰言同学也已经答应,会尽快恢复论坛。” “我们应该感谢他,多亏了他,才深知网暴有多大危害,这不,论坛消失就是活生生例子。” 第21章 场下一片哗然,议论声浪几乎盖过了广场的扩音。 主席台上的老师领导表情微妙,互相递了个眼神。 “我就说吧,他俩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谢少这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直接把矛盾摆到明面上。” “现在看来,江辰言是真把谢少惹毛了……都下场阴阳了。” “我就是好奇,你站谁?” “谁也不站,我中立,以后谁逼我都不管用,全保持中立。” “……” 相比其他人的吵闹议论,江辰言周围的人倒安分了不少,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往江辰言身上飘,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江辰言只是垂着眼,脸上没半点波澜。既没有被挑衅的怒意,也没有被摆上台的难堪,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江辰言站的位置本就靠前,抬眼时,恰好与台上的谢怀瑾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没躲也没避,只微微动了动唇,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谢怀瑾眼神一凝,看懂了他的嘴型。 “放马过来”。 两人眼底的温度同时降至冰点。 这一刻,更是火花四溅。 谢怀瑾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扔下话筒走下了台。 台上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尴尬的很。 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出面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拿话筒圆场:“好了,今天的大会就到这里结束。大家回去后好好准备战场模拟测试,另外,各队的组队名单尽快确定下,然后上报。” 大会结束,学生们也没了继续停留的心思,三三两两离开。 江辰言刚要和沈时樾离开,就被一位教授叫住了。 教授拉着他走到僻静处,“江同学,关于你和谢同学的矛盾,还有论坛修复的事……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别太意气用事?” “教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江辰言打断他,“测试的重要性、学校的顾虑,这些孰轻孰重,我心里都有数。” 教授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哈哈,你知道就好,我还担心你钻牛角尖呢。” 江辰言淡淡开口:“没其它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对了,论坛修复的事,您还是找其他人吧。谢同学不信我能修好,我这时候凑上去修,显着我吗?所以我修个什么劲儿?” 这番话堵得教授一时语塞,“……” 都挺倔。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去吧。”教授无奈,摆了摆手放人离开。 江辰言转身离开,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沈时樾正靠在墙边等他。 “教授找你说什么?”沈时樾迎上来,顺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还能是什么,劝我修复论坛,”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找齐剩下的三个组队成员。” 沈时樾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江辰言,“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我正想问你呢,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江辰言笑了一下,“主要我混的不怎么样,目前除了你谁也不认识。” 不仅不认识,还全得罪完了。 沈时樾,“巧了,除了你,我也一个不认识。” 江辰言轻轻叹出一口气,“看来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在班里找了,总能找到。” 当天下午课间,江辰言直接在班里挨个问,结果同学们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过了一会儿,才有几个人小声开口,“抱歉啊江同学,我已经跟别人约好了”“我朋友早就喊我组队了,实在没法跟你一起”“我也是。” 白天组队碰壁,江辰言回到宿舍后越想越烦,决定晚上发个组队帖试试。 说不定线上能碰到不介意的人。 刚点开校官网,他才发现学校居然已经把论坛修好了。 一打开,差点被界面上密密麻麻的卡顿弹窗和错乱排版劝退,连发帖按钮都找了半天。 翻了翻首页,全是吐槽帖:“这修的什么玩意儿?点个帖子卡三分钟!”“江辰言修的什么鬼?” “楼上的,不是江辰言修的,学校随便请的人糊弄我们。” 江辰言没管论坛的混乱,手指飞快敲出组队贴。 可他守着帖子刷了半天,页面除了偶尔的卡顿,连一条回复都没有。 正当他烦躁地刷新时,一条匿名评论突然跳了出来:“你都被谢少避雷了,谁敢跟你一组?” 江辰言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却像是怕惹麻烦,下一秒把评论删得干干净净。 那挺糟糕…… 正盯着空白楼层出神,光脑突然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新邮件提醒。 他点开一看,邮件内容只有几句话,“江辰言,我说过,要你跪下来求我,要是不想落单,就出来见我,我在xxx。” xxx,校外不远处较乱的酒色场地。 江辰言,“……”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反派归他的队伍 拉黑服务一条龙。 屏幕彻底暗下去,谢怀瑾盯着那片黑,把火机摔在桌上。 “砰。” 发出一声脆响,水晶桌裂出蜘蛛状。 旁边的人赶忙围过来,一边帮着点烟一边劝,“谢少,犯不着为那种人生气,有您在,谁敢跟江辰言一组,到时候眼巴巴来求您。” 谢怀瑾没应声,接过烟狠吸一口,烟雾缭绕间,眸色忽明忽暗。 那边,江辰言也想好了,大不了他和沈时樾两人一组,或者找些落单的,凑合一下得了。 组队的事完全没着落,沈时樾和江辰言找了一圈,硬是没找到。 江辰言瘫在椅子上开玩笑:“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被资本封杀了。” 沈时樾倒也看得开,“没事,总能找到。”两人折腾得没了力气,索性往床上一躺,也懒的找了,打算等学校统一分配。 江辰言盯着天花板琢磨了会儿,突然坐起身提议:“要不咱今晚去天台?风景应该不错。”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来了兴致,这是星际文,科技发达,环境保护的也好,尤其是今日晴朗,一定是漫天繁星。 “好啊,走。”沈时樾半点不扫他的兴,干脆应下。 两人并肩到了天台,江辰言也顾不上地面凉不凉、脏不脏,往后一倒就躺了下来。沈时樾顿了顿,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在他身边躺下。 天台的风裹着暖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惬意的很。压根没察觉到暗处有人举着设备,对着天台的方向悄悄拍了好一阵。 照片一传到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他们怎么半点不慌啊?好像完全没把被孤立当回事。” “何止不慌……人家看起来很悠闲,正赏星赏月呢。” “突然有点佩服他们,这心态。” …… 不知怎的,江辰言总觉得背后有股异样的存在感,心头一动,下意识回头去看。 刚转过去,就有个东西反射出一道光,正好晃在他眼睛上,他下意识眯眼,什么东西晃他一下? 几乎是同一秒,群里又传了张新照片,画面里正是江辰言扭头瞬间,黑发微乱,白皙的侧脸在星光下透着细腻,宽松外套袖口处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整个人透着少年气,却又在转头的弧度里,带出几分勾人性感,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 群里足足安静了好几秒,没人说话。 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全部呼吸一滞,这也太tm好看了。 偏江辰言没察觉到暗处风波,继续和沈时樾聊天,只是躺久了换了个姿势,干脆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宽松的衣摆随着动作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群里已经疯了,消息一条接一条: “谁懂?摄影师,你赶紧拍啊!” “求高清!刚才那张我已经设成壁纸了,需要更多粮。” “求偷拍!多拍点江辰言,这脸绝了。” 面对满屏催更,“摄影师”盯着自己的设备,“……”有没有可能他的任务不是这个?还有,这群人变脸怎么那么快? 沈时樾忽然抬手按了下江辰言的肩膀,让他往自己身后靠了靠,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人在拍。” “难怪。”江辰言皱眉,“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 群里半天没等来照片,催问的消息又涌了上来: “摄影师怎么不动手了?刚不是拍的热火朝天?” “对啊对啊!别停啊!” 被催得手忙脚乱,这人心一急就想赶紧拍几张收尾。刚悄悄探出头,把设备对准天台方向,就见眼前晃过一道身影,天台上的二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时间他彻底慌了神,人呢? 第22章 “拍什么呢?给我看看。” 冷不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心里一咯噔,刚要回头,就见江辰言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大半身影藏在阴影里。 没等他反应,江辰言一脚踹在他膝弯,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手腕被狠狠反扣在背后,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秒,江辰言踩着偷拍者的后腰稳住身形,伸手就将他攥在掌心的微型摄像头抢了过去。 “拍这么多?” 江辰言一边翻看一边皱眉,“不会还把照片转给其他人了吧?” 沈时樾站在偷拍者面前,语气没半点温度:“谁指示你的?” “没、没人指使!”那人慌得声音发颤,“我就是来拍点夜景,没料到你们会进镜头……” “骗谁呢?”江辰言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手里的摄像头,“镜头都快怼到我们脸上了,还说拍风景?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是谢怀瑾让你来的吧?” “不是!不是他!”地上的人脸色骤变,急忙摇头否认,“你别胡猜。” 沈时樾和江辰言交换个眼神,江辰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截绳子,三两下就把人捆得结结实实。 这边沈时樾打开光脑,对着地上脸色发白的人连拍几张,直接把照片发给了谢怀瑾,“你的人。” “照片已经发给你雇主了,安心在这儿等他来接你吧。” 两人也不管地上的人,转身就要走,急得他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喊:“真不是谢少!是慕……”话刚说到一半,他像突然被掐住了喉咙,猛地顿住,“求求你们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江辰言脚步猛地顿住,愣了一瞬。往回退了两步,目光落在地上人身上,直接点出名字:“慕司桉吗?” “我、我真的不能说……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原来是慕司按。 玩偷拍,变态吗?他看了,里面有不少沈时樾照片,自己也被抓拍不少。 但江辰言仔细一想,慕司桉的确是变态。 他侧头看了沈时樾一眼,月光恰好落在这人脸上,衬得眉眼愈发俊俏,五官端正。 这么一想,慕司按会派人偷拍的理由倒也清晰了。看来终究是按捺不住,要开始动作了。 江辰言提醒沈时樾,“你以后小心点,出门尽量戴口罩。” 沈时樾,“?” 两人回到寝室,江辰言随手把微型摄像头扔在桌上,点开和艾瑞尔教授的聊天框,附上偷拍者的照片发过去:“教授,有人偷拍我们,人已经控制住了,麻烦您来签收一下。”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艾瑞尔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你有病吧?大晚上搞捆绑,还把人交给我。】 江辰言面无表情看着屏幕上文字,补发一条消息:“出了点意外,您先把人带回去按规定处罚吧。” 艾瑞尔隔着屏幕都觉得头大,他是真的不想管,只能回:【知道了。】顿了顿,他突然想起什么,追问江辰言:【你是不是还没找到组队的队友?】 江辰言指尖飞快打字:“您要帮我找?” 【并不是。】 江辰言,“……” 【我是想告诉你,队友总能找到的,只是你现在还不够努力。】 江辰言合理怀疑自己被pua了。 艾瑞尔那边也不回消息了,转头吩咐助理把被绑同学交给教务处。 和教授聊完后江辰言累的倒头就睡,被子都没盖好,露出半截手臂,还是沈时樾帮他把被子拉到肩头掖好。 次日周末,江辰言孤身一人前往和凯兰约定的地点,取抑制剂。 说起来凯兰的确有本事,不管学校监管多严,总能从各种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把东西精准塞到他手里。 把包装好的抑制剂揣进兜里,刚要往回走,一阵模糊的撞击声混着打骂声飘进耳朵里。 江辰言脚步顿住,这里位置偏僻,平时很少人来。 校园霸凌吗?这种事在军校没准还不少。 他犹豫不决,本想转身离开,可刚走几步,拐角处就传来了更为剧烈的撞击声。 拳脚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越来越清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辱骂。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也配待在这?” “你看他那副窝囊样……腺体早就废了,算哪门子alpha!” “你这种人怎么有脸活着?” 断断续续的低喘从角落里漏出来,清俊挺拔的少年缩在角落,浑身是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视线早已被血雾浸得模糊,意识也在一点点沉下去,季玄恍惚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朦胧间,几人的怒骂声仍在耳边回荡,下一秒,一只粗糙的手狠狠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脸长得倒是不错。” “既然都这德行了,不如让我们爽一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换来的却是一记更狠的耳光,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绝望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江辰言动作快得叫人反应不过来,把人从季玄身上拉开后就上拳头,几人被揍得哀嚎不止,待看清来人,吓得声音发颤:“是江辰言。” “卧槽!怎么会撞上他?” 混乱中,几人被揍得瘫在地上,江辰言径直走到季玄面前,“还能站起来吗?” 季玄指尖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进尘土:“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吧。”连alpha最引以为傲的腺体都废了的废物。 江辰言轻啧一声,没多劝,只道:“起来再说。” 季玄依旧僵在原地,江辰言没法,只能弯腰去拉他的胳膊。 “江辰言,你别被他装可怜骗了!他被这么对待,根本是自找的,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就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对啊。”地上的人咬牙切齿,千算万算没算到碰上江辰言,这人可是个倔驴,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季家早就不要他了,废物一个,留在军校就是耻辱。” “季家?”江辰言眉梢微挑,他自然听过。这可不是普通家族,在整个帝国都握着不小的话语权,算得上是顶尖势力。 他目光落回地上沉默的人身上,“你是季玄?”季家只有一个被认回来的私生子,那就是季玄。 季玄依旧没动,只有指尖微微蜷缩,算默认了这个身份。 江辰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旁人只当季玄是个腺体报废、连alpha身份都保不住的弃子,可他却清楚,这人不一般。 季玄的腺体的确废了,甚至后来还会被人陷害滚出军校,在底层吃尽苦头。 但谁也没想到,他迎来了二次分化,不仅重获alpha能力,还觉醒了超高的军事作战天赋,一路逆袭,最终坐上了新一任星际指挥官的位置,成为整个帝国都要仰望的存在。 只不过年少时的创伤早就在心里扎了根,季玄长成了偏执又易怒的性子,后来更是走了岔路,误入歧途加入敌军,成了帝国的叛徒,也就是书中反派。 结局是被攻联合绞杀。 江辰言指尖顿了顿,干脆弯腰将人拉起来,“模拟战场测试,要不要加入我?” 闻言,季玄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江辰言的名声季玄一直有所耳闻,是全校最高等级,不少人仰望的存在。他连多跟江辰言说句话都不敢想,更别提被邀请组队了。 这句话也清楚飘入另外几人耳里,他们瞬间懵了,嘴里喃喃着:“顶级alpha……居然要带季玄组队?没搞错吧?”“他可是个废腺体啊!”江辰言是不是疯了? 江辰言皱眉,眼神冷厉扫向还在嘀咕的几人:“闭嘴,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 几人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他转头看向季玄,“你愿意吗?” “愿意。”季星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辰言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避免他因站立不稳摔倒,“走吧,先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 几人瘫坐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看着江辰言扶着季玄离开。 …… 刚走没几步,迎面就被几个面生的人堵住去路。 江辰言停下脚步,“我没惹你们吧?” 为首的人上前一步,“谢少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 江辰言抬眸扫过几人,目光在他们藏在身后的麻袋和隐约露出的药瓶上顿了顿,显然是早有准备,连迷药都备好了。 他沉默片刻,“我跟你们过去,但麻烦先把这位同学送去医务室。” “送什么送?”那人嗤笑一声,眼神落在季玄身上,“我看他伤得也不重,要走就一起走。” 季玄,“……” 传言果然都是真的,二人有血海深仇。 第23章 季玄还没站稳,就被那几人粗暴地拽了过去,胳膊被捏得生疼。 江辰言眉头瞬间蹙起,没等他动作,那伙人已经推着季玄往前走,摆明了不肯让步。 他压下眼底的冷意,默默跟了上去。其实情绪上没太大波动。 谢怀瑾不敢动他,但多少有点大病。 如果他是医生,那谢怀瑾就是患者。 没承想,那些人竟把他们带到了训练场。刚踏进门,视线穿过空旷的场地,恰好能看见一道倚在器械旁的黑色背影,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身后脚步声,谢怀瑾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镭射枪早已上膛,枪口直直对准了江辰言的胸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寒意。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打破记录 江辰言迎上谢怀瑾枪口,毫无惧意。 他知道,对方顶多是做做样子,当这么多人的面,不会真开枪。 谢怀瑾冷笑一声,枪口仍未挪开:“不怕我现在就崩了你?” “不怕。”江辰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怀瑾盯着他看了几秒,将枪扔到桌上,看向江辰言身侧的人,“哪儿领来的病号?你打的? 季玄莫名被点名,彻底愣住,不知道做何反应,结果下一秒江辰言说的话差点把他吓傻。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用拳头说话?” 季玄,“……” 这话彻底点燃了谢怀瑾,他上前一步,咬牙道:“你真他妈狂啊!我问你,昨天沈时樾给我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辰言淡淡开口,“我们误会了,手快。” 谢怀瑾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江辰言,你是第一个敢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底线的人。” “我其实没想挑战你底线,”江辰言实话实说,“自始至终,都是你揪着我们不放。”惹了这么个神经病,他们也很累。 “揪着不放又如何?”谢怀瑾垂眸盯着江辰言,“我就是想整你们,就是不允许你们脱离我的视线。”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说,我为什么会这样?” 江辰言皱眉,后退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我怎么知道?你怕不是有病。” 结果谢怀瑾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听得江辰言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可算明白慕司桉为什么对江辰言感兴趣了。碰上这么个鲜活刺人的玩意,换谁能不感兴趣?反抗时够劲儿,嘴又刻薄,还一点就炸。 别说慕司桉了,瞧沈时樾之前的反应,想来也不可能不对江辰言起心思。 谢怀瑾先前还纳闷,凭自己的本事,怎么偏偏查不出沈时樾的身份。后来特意托了人脉、布了耳目才摸清,沈时樾可不是一般人,后台硬的很。 “玩过枪吗?”谢怀瑾忽然勾了勾唇,问江辰言。 江辰言皱眉,这笑容,他怎么品怎么不对味儿,有点像嘲讽。穿书前他是守法公民,别说真枪,连□□都没怎么碰过。 角落里,季玄听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早沁出一层冷汗。自己就是小角色,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两个大佬互怼。 其实在帝国,枪支并不算明令禁止。像那些军事世家的孩子,打小就摸着枪长大,早就见怪不怪。 星网上都传江辰言家境还算优渥,按说这种人家的孩子,各类枪支应该都接触过才对。 可面对谢怀瑾的问题,江辰言只是抿着唇,半天没出声。 谢怀瑾挑了挑眉,“怎么?没试过?” “管你屁事。”江辰言怼了回去,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肯定会。” “哦?那正好试试。”谢怀瑾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咱俩比拼一下。” 江辰言没接话,先转头看向季玄,语气难得缓和些:“他还受着伤,先把他送出去。” 他是真没接触过枪,万一和谢怀瑾比拼出了失误…… 总之,不能在新队友面前丢脸。 “麻烦死了。”谢怀瑾不耐烦地啧了声,转头问季玄,“你要走吗?” “不用不用,我留在这儿等。”季玄连忙摆手,眼里藏不住期待,他是真好奇,这两人比拼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江辰言看着季玄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又瞥了眼一脸等着看他出丑的谢怀瑾,彻底没了话。 江辰言在心里发出两连问,开团队友不跟怎么办?还误认为自己很厉害怎么办? 他宽慰自己,随便比比就行,输了也没事,反正知道的人不多,结果两人这一较劲儿,竟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看热闹。 江辰言,“……” 见状,谢怀瑾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笑意藏都藏不住。 “想怎么比?规则你定还是我定?” 江辰言抬眼扫过周围的人群,压下心底不爽,“你定就好。” 谢怀瑾指尖转了转枪,“这样,就用激光枪,启动模拟对战装置,一局定胜负,谁击杀的模拟敌人多,谁就赢。” 江辰言指尖微蜷,沉默片刻才点头:“可以。”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谢怀瑾,补充道,“能不能你先来?我想欣赏一下你的操作。” 闻言,谢怀瑾低笑出声,这句话倒是受用,“没看出来,你还会用欣赏这种词。” “那就在规定时间内,看谁杀的敌人最多,我先来。” 江辰言默不作声,点头同意,只将目光牢牢锁在谢怀瑾动作上。 模拟装置骤然启动,虚拟场景将两人包裹,训练厅的大屏幕随即亮起,把场内每一处细节,谢怀瑾握枪的姿态,都清晰投射出来。 虚拟场景由系统随机抽取,分别是沙漠,丛林,草原等,谢怀瑾抽取的是草原。 场下早已沸腾,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少的枪击可是出了名的快准狠,上次比赛直接破了记录。”旁边人跟着点头:“江辰言这时候选和他比,不是撞枪口上吗?” “难不成江辰言有隐藏实力?” “谁知道啊,我看江辰言挺瘦的,细胳膊细腿,不会枪都拿不动吧?毕竟挺重的。” ……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难听,一窝蜂往耳朵里钻,季玄眉头紧蹙,叫他名字,“江辰言。” “没事。”江辰言知道季玄是什么意思,可眼下被推着架在台面上,退无可退,不比都不行,不比就代表怂了。 谢怀瑾,“我在校□□击榜,一直是第一。” 江辰言只淡淡应了声:“嗯,知道了,你赶紧开始吧。” 谢怀瑾被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笑,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希望等会儿结束,你还能这么狂。” 话音落,他指尖按下计时表,激光枪瞬间握稳,枪口对准前方。下一秒,无数虚幻敌军如潮水般涌现。 江辰言没再停留,转身退回观众席的角落,目光却始终锁在谢怀瑾的动作上,从他举枪时手臂的角度,到扣动扳机时指节的发力,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记在心里。 系统机器音在脑海中浮现:【咦?这阵仗是在干嘛?比赛吗?】 江辰言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还是枪击啊?卧槽!攻1的出枪速度也太快了吧!宿主,你不会和他比吧?】 江辰言,“嗯,猜对了。” 【你真能比得过?】 江辰言唇角微勾,漾开一抹轻笑声:“怎么,不信我?我应该能和他打个平手。” 系统:【我不信,设定里他可是校□□击天花板,更何况你连真枪都没碰过几次,激光枪实战更是零经验。】 江辰言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不信就不信,你等着看就行。” 他确实没真正摸过枪,可自打记事起,学什么都快得惊人,复杂的公式看一遍就能推导,陌生技能练两次就能上手,甚至是过目不忘。六百多字的《离骚》半节课就能背完。 更别说他总爱盯着细节观察,哪怕是别人抬手的弧度、发力的节奏,都能拆解记在心里。 从初中开始,不管是哪门考试,江辰言永远是稳稳的校第一,甩开第二名几十分。 本以为穿书后所有技能都会消失,但是并没有。 他视线重新落回谢怀瑾身上,对方已正式开始,举枪、瞄准,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一道道黑影在激光枪下瞬间消散。 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利落击杀不少虚拟敌军。这逆天操作,让场下观众热血沸腾,欢呼声和惊叹声几乎要掀翻训练场屋顶。 江辰言在心里忍不住感叹了句牛逼。 在模拟场景里不光要击杀目标,还得时刻防着敌人偷袭,规则更是设定了二十分钟时限,一旦被击中,时间终止,测试结束。 谢怀瑾枪口几乎没出过差错,连躲避攻击的动作都游刃有余。 众人都觉得,这场比试胜局已定。 第24章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吧!是不是又破记录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我感觉自己一辈子也够不到。” “所以说江辰言等会儿真的会输吧?” “不好说,但看这情况,江辰言输的几率绝对占九成以上。”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之前压根没听过江辰言这个名字,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 “是啊,也没见他获过奖,可能单纯运气好,中了基因彩票。” …… 所有人都愣住,他们知道谢怀瑾实力强,却没料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二十分钟时限一到,屏幕上的击杀数定格,接近60个,算下来平均一分钟解决3个目标。 一直沉默的江辰言终于皱起了眉,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结束后,谢怀瑾从模拟区走下来,场边的惊叹声和讨论声几乎要将训练厅淹没。 他径直走向站在角落里的江辰言,“还要比吗?” 江辰言抬眼迎上他,哪怕看到了刚才近乎碾压的成绩,他也得比,“当然。” 闻言,谢怀瑾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没再多说一个字,只微微颔首,转身往观众席的方向退去,等着江辰言接下来的动作。 江辰言启动模拟器,屏幕场景瞬间切换,茂密的森林虚影在他周身展开。入目是参天大树,低矮灌丛随处可见。 好处是能借树干、灌木丛轻松隐蔽,躲避虚拟敌人搜寻;坏处是枝叶遮挡视线,激光枪的射击角度受限,想快速击灭敌人难度不小。 场下议论声又起: “选到森林,江辰言看来是输定了,这环境根本没法像谢怀瑾那样放开打。” “是啊,林子太密,连瞄准都费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看江辰言能不能找到破局的法子了,虽然他们已经默认江辰言输了。 江辰言没理会周遭质疑声,快速扫过四周,指尖已悄悄握住激光枪,指尖在扳机上轻顿,开始观察林间一切。 激光枪的确不轻,江辰言举一会儿把枪放下来了。 场下的人懵了,“他在干嘛?” “胳膊酸了吧。” 谢怀瑾,“……” 季玄,“……”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江辰言屈膝蹲下,指尖快速抹过地面土壤,听到不远处响起细碎脚步声。 他抬眼扫向右侧的桦树群,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身后的模拟敌军察觉到动静,瞄准目标追了上去。 众人愣住 ,“不是吧?一般都是追着敌人打,他怎么反倒朝着树那边跑?” “难不成是直接放弃了?逃兵。” “说实话,看不懂他在干嘛?不过跑的还挺快。” “……” 谢怀瑾眼神紧紧锁着江辰言的身影,表情变幻莫测,江辰言到底想干什么?眼看着二十分钟时限已过去一半,对方才跑到桦树林附近停下,场下人早没了兴致,甚至开始低头闲聊。 压根没人注意到江辰言动作加快,他手脚并用,攀到一棵粗壮的桦树枝桠间,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里。 下一秒,江辰言枪口对准天空,一道激光骤然冲上去,剧烈声响划破林间寂静,无数野鸟落荒而逃。 追来的模拟敌军全被引了过来,黑压压的身影朝着桦树围拢过去。 “他这是要干什么?” “对啊,完全摸不着。” 系统也懵了,看不懂江辰言的操作:【宿主,你不是要跑吗?怎么又把人吸引过来了?】 江辰言没回答系统的问题,只在枝叶间静静观察,眼看围过来的敌军不再增加,所有虚拟人影同时举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他藏身处。 激光密集射出,若被击中,江辰言的模拟挑战会立刻终止。 所有人都觉得江辰言疯了,虽然是模拟环境,但被击中后仍有痛感,跟死一遍没什么区别。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辰言猛地调转枪口,对着身旁的桦树干和地面堆积的枯叶疯狂射击。 巨响声贯穿整个训练场,激光的高温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桦木树皮与枯叶,火焰顺着易燃的植被迅速蔓延,不过刹那间,整个屏幕画面一片漆黑,下一秒被燃起熊熊火光代替,火焰几乎吞没了所有画面。 场下陷入死寂,片刻后才炸开讨论惊叹声。 “人呢?火光里根本看不到江辰言的身影?”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这火也太猛了!” “卧槽!居然还能这么玩?谁都没料到他会用火当掩护啊!” 模拟器外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具体状况,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虚拟敌军哀嚎声,急的部分人坐不住,迫切想知道里面情况。 终于,屏幕上的火光渐渐消散,当画面清晰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辰言站在一片狼藉的模拟场景里,头发有些凌乱,几缕湿哒哒沾在脸上。 现场只剩下最后一个虚拟敌人,他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脚狠狠踹过去,同时抬手扣动激光枪扳机,对准,击灭。 结束这一切,他抬手随意拨了下额前凌乱的碎发,毫不掩饰展示在众人面前。整个人力量消耗完,衣领微敞,露出一小片泛红的锁骨,喘着气,胸口轻轻伏动。 江辰言缓缓抬起眼,黑色制服还沾染着枯叶灰尘,露出的脖颈白的亮眼。黑曜石般的双眸里还凝着未散去的戾气,身后是火海、被火烧后摇摇欲坠的枝干、烟雾、飞扬的尘土。团团星火映照在他侧脸,美的惊心动魄,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昳丽野鬼。 所有人看后无不呼吸一滞,甚至有人想起之前在群里疯传的照片,江辰言这人和毒药有什么区别? 挑战彻底结束,模拟器屏幕上的击杀数定格,整整69个。 他赢了。 江辰言从模拟区中走出来时,身上已经一尘不染,模拟区一切都是虚构,人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他立于谢怀瑾面前,“我赢了。” 所有人都等着谢怀瑾反应。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主角受要掉马? 有点投机取巧,但的确赢了。 谢怀瑾微微颔首,“嗯,我承认,是我输了。”他自小学习枪法,没想到江辰言能赢。 江辰言这人很会观察环境,将巧劲用得精妙,所以他输了并不觉得丢脸。 而且,江辰言很聪明,不是吗? 和这种人当对手,挺有意思。 江辰言倒没料到谢怀瑾会如此坦然接受结果,愣了愣后,快步上前扶住季玄,“走了。” 谢怀瑾没有阻拦,默认对方离开。 他承认,最初见江辰言时,只觉得这人不知死活,满心厌烦,动了玩弄的心思。可现在不一样了,遇到这样有趣的对手也不错,至少待在军校这几年不会那么无聊了。 周围的人见状,自觉为江辰言让开一条道。 他们清楚知道,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另一边,系统格外激动:【宿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桦树树皮呈薄膜状,油脂含量高,特别容易被激光枪点燃。”江辰言解释道。其实早在看到这片林子时,他就开始暗中琢磨对策,蹲下摸清土壤状况后,特意朝着干燥方向跑,就是为了确保大概率被点燃。 系统佩服得五体投地:【果然跟着宿主有好果子吃。】 江辰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起,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可算说了句人话。” 系统:【我不是人啊。】 “我知道。” 系统瞬间卡了壳:【……】 一旁被江辰言扶着的季玄,终于按捺不住,轻声赞叹:“江辰言,你好厉害,居然赢了。” “其实还好,论枪击我不算厉害,但我知道,赢的方法从来不止一种。” 他勾唇轻笑,阳光落在发梢肩头,整个人像是发着光,给季玄看傻了,半晌才点头,“嗯。” 江辰言扶着季玄走进医务处,医生一见季玄这副模样,立刻拿出仪器准备治疗,一边检查一边念叨:“怎么伤成这样?以后可得多注意些。” “我知道了,谢谢您。”季玄连忙道谢。 等治疗差不多结束,江辰言忽然开口问:“你还有其他同伴吗?组队还缺两个人。” “有。”季玄点头,又有些迟疑,“但他们本来不打算参加这次战场测试了。” 闻言,江辰言皱起眉:“还能说不参加就不参加?” 他听说第一名含金量挺高的。 “按规则本质上是不行的,”季玄声音低了些,“但之前一直没人愿意和我们组队,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放弃。” 他抬眸看向江辰言,“说实话,我不该和你一组,那样只会拖累你。” 江辰言拍了拍季的肩,“说什么呢?我们队正缺人,再说了,现在愿意跟我们俩一组的也没几个。” 第25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实话,拿不拿第一也没什么,先考完再说。” 主要是听说比赛倒数几名要被勒令退学,他才不得不赶紧找人组队,是不是第一名没什么,先留在军校要紧。 更何况,眼前这人可不一般,不仅是反派,后期还成为顶级指挥官,这份能力绝无仅有。 “那我现在就跟他们说一声,你不嫌弃我们就好。”季玄忙说。 江辰言却笑不出来,他哪里敢嫌弃?主要现在人人对他和沈时樾避之不及,能凑够五个人已经不错了。 两人交换完联系方式,江辰言便回了宿舍。一推开门,就见沈时候早已醒着,显然等了他许久。 “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沈时樾抬眸问道,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江辰言扒光。 “去找队友了,”江辰言轻笑一声,“还真让我找到合适的人了。” 拿抑制剂和救人的事暂且不谈,“正好凑够五个。” 沈时樾淡淡扫了江辰言一眼,极具压迫感的身高无形逼近,高大的身影直接将江辰言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江辰言怔愣一瞬,莫名脊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一步:“怎么了?找到队友不是好事吗?” “没什么,是好事,”沈时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道,“把人推给我看看。” “嗯。”江辰言应声,抬手点开光脑。 可指尖刚触到屏幕,就听见沈时樾又开口,声音比往常冷几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今天出去,恐怕不止找队友那么简单吧。” 江辰言手猛地一抖,光脑屏幕上的界面都晃了一下。 “是出了点意外,”见沈时樾冷沉着一张脸,江辰言只好实话实说,“新找的队友是我路过救下来的人,后来我俩运气差,碰到了谢怀瑾的人,被他们带走了。” 沈时樾面上覆起一层寒霜,嘴唇抿成一条线,慢慢开口,“他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江辰言:“他没对我做什么,就是比了场枪击,最后还是我赢了。” 沈时樾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语气也松了下来:“那就好,我怕他趁机对你做些什么。” “怎么会?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明目张胆着来。” 沈时樾却没接话,目光落在江辰言的脖颈处,白的晃眼,眸色沉了沉,“怎么不会?你以后小心些。” “嗯。”江辰言应了一声。 其实他也没做过什么,一般是站着不动,麻烦事儿和倒霉事儿主动贴上来。 想到这里,江辰言勾唇轻笑,“沈时樾,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赢了,厉害吗?” “嗯,厉害。”沈时樾一边回答,一边视线垂落,落在江辰言的头发上,指尖竟隐隐有些发痒。 今日没课,江辰言洗了个热水澡便早早躺上了床。刚放松下来,光脑就弹出了季玄的消息。说两人已经同意加入,还把两人的大致信息一并发过来。 两人都是b级资质,普通水平。 凌意:精通格斗,近身作战能力突出。 度尔:擅长飞行器操作。 江辰言对这个配置挺满意,至少眼下来说已经足够了。 名单一确定,他直接转发给了负责组队事宜的老师。 老师点开名单扫了一眼,瞬间眼前发黑,忍不住发消息确认:“你确定要这么组队?” “怎么了?有问题吗?”江辰言反问。 “没、没事。”老师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把这份组队名单转发给了艾瑞尔教授。 艾教授一看名单,当即气得不行,直接问:“你这给我发的是什么神级组队?他从哪儿找的人?怎么把季家那位也拉进来了?还有另外两个,几乎科科都挂,这队伍能撑到最后?” 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实在无能为力,别看他等级高,得罪谢家那位“神人”,有队不错了。” 艾瑞尔,“……” 大半夜,艾瑞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往江辰言光脑,“你确定要这么组队?没跟我开玩笑?你该不会是疯了吧?” 江辰言看着接连弹出的消息,只慢悠悠回了一句:“教授,就这么定吧,我对我们队的状态,自我感觉良好。” 艾瑞尔,“……” 你开心就好。 次日,江辰言拉上沈时樾,约了季玄、凌意和度尔三位队友碰面,想趁机会联络下感情。 没成想几人都是闷葫芦,全程只有江辰言和季玄聊,剩下两人要么低头沉默,要么只在被问到时答一句。一场聚会下来,江辰言累的不行。 过足足磨了一周,队员间才算熟络了些。与此同时,最终的组队名单也正式录入军校官网公布。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炸了锅:“江辰言这队伍……” “想喷一下,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喷。” “……” 不怪大家反应这么大,其他参赛队伍里,不少是全a、甚至全s级配置,唯独江辰言这队,资质参差不齐,在一众强队里显得格外拉垮,就是鹤群里的鸡。 最厉害的当属谢怀瑾和慕司桉分别所在的队伍,队内最低s级。 江辰言对此毫无表示,他们能进决赛就行。 这天注射完一支抑制剂后,江辰言状态格外糟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直到光脑被凯兰信息接连轰炸,他才勉强皱着眉点开,打字问道:“怎么了?” “卧槽!我给你的抑制剂,你tm没弄丢吧?” 江辰言指尖顿了顿,回:“没有……” 他藏的一直很好。 “出事了。”凯兰的消息紧接着发来,“我从艾瑞尔教授那儿套到话,说在昨日,校内翻到被用过的omega抑制剂,现在要全校全方位秘密搜查!你赶紧小心点,把东西藏好了,千万别被搜出来!” 江辰言皱眉,他每天都会清点抑制剂的数量,绝不可能少一支。 这么说来,校内出现的omega抑制剂,必然是其他人的。 难道是沈时樾的? 这念头一冒出,江辰言心里立马信了大半,推算一下时间,主角受掉马剧情好像快到了。 江辰言刚准备出门找沈时樾确认情况,迎面撞上一堵黑墙,疼的他嘶一声。 再抬眼,看到了祁白那张脸。 如果他没猜错,祁白就是刚才那堵黑墙。 祁白带着几人走了进来,他一身笔挺制服,眼神冷得像冰,扫过江辰言时只淡淡道:“你先出去,我们要查点东西。” 江辰言眉头紧蹙,却只能退到门外。 几人进去,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江辰言心脏愈跳愈烈,几乎要冲破胸腔,生怕真搜出些什么东西来。 祁白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似在审视,“你很紧张?” “没有,”江辰言面无表情回话,“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搜什么。” “嗯,最好如此。”祁白没再多问,转身继续搜查。 江辰言攥紧手心,但又不能冲进去,只能干着急,恨不得原地跳起来把几人轰跑。 “学长,让我进去看看,害怕你们把我书柜翻乱……” 刚往前走一步,胳膊就被祁白死死抓住。祁白眸色沉沉,寒意直透眼底,恨不得把江辰言当场看穿:“慌什么?学派例行查违禁品。” “我们寝室根本没违禁品……”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里面有人喊:“祁主席,床底下翻出个针管装的东西,已经空了!” 骤然间,江辰言浑身紧绷。 他没把抑制剂丢到过床下。 祁白用那双浸着寒意的黑眸看向江辰言,语气没半分温度地对里面的人说:“把东西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害羞]掉马暂停一下 第21章 你抑制剂藏好了吗? 为首那人将针管状物品递到祁白手中, 管内盛着诡异的蓝色液体,暂时无法分辨是否为omega信息素抑制剂。 不过,和学校昨日发现的抑制剂外观的确有点像。 江辰言瞥了一眼祁白手中针管状物品, 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那款,他的抑制剂做过伪装,外层是绿色罐体, 看上去和普通饮料别无二致。 为了能伪装成饮料,他费不少功夫,做不少加工。 刚庆幸一秒,江辰言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他的……那这东西就是沈时樾的。 祁白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 看向正在搜检的几人身上,沉声问道:“这东西是从哪找到的?” “在2号床下面发现的。”其中一人立刻回道。 祁白视线重新落回江辰言身上,“你是2号床?” 江辰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先点头, 而后摇头。 祁白,“……” 有人见状,连忙上前补充道:“祁主席,沈时樾才是2号床, 他应该是1号床。” 第26章 祁白气笑了,清冷的眸子淬了冰, 直直刺向江辰言:“你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江辰言, “是也不是的意思。” 祁白脸色更沉,语气冷得发紧,他好像被江辰言耍了, “你好好说话。” 江辰言索性破罐破摔,两眼一睁开始胡扯:“其实我们睡一起,都睡1号床,所以我说,是也不是。” 祁白彻底愣住,连他身后几人也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片刻后,祁白上前一步,径直来到江辰言面前,冷笑一声,“你们倒玩得挺花。” 江辰言,“……” 他将手中的针管拿高,“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辰言抬眸,认真回答:“我真不知道。”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祁白将东西收好,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再去其他房间搜一遍,例行检查,别漏了。” 待几人离开,江辰言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跟瓷器般,逐渐裂开。 系统:【万一真是omega抑制剂,那主角受就离掉马不远了,后面应该全是马赛克剧情……】 它变成黄颜色字体【宿主,我莫名激动是怎么回事?】 江辰言盯着“黄化”后的系统,嘴角一抽,“有什么可激动的?那不等于重蹈覆辙了?” 整栋楼很快被搜了个遍,整得人心惶惶。 “到底怎么回事啊?突然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我当时正在洗澡。” 所有人面露疑色,却又猜不出什么,只当是学校例行检查,该干嘛干嘛去。 江辰言没心思耗着,指尖飞快给沈时樾发信息。 很快,沈时樾消息回了过来:“在天台吹风,要来吗?” 江辰言盯着屏幕,左眼突突跳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时樾要跳。 耽误不得,江辰言套上外套往外赶。等他来到天台,沈时樾已独自站在那里,风卷着他的发丝,在空旷的天台边缘飘动。 江辰言扶着膝盖喘气,“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嗯,单纯想吹吹风。”沈时樾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在空气里。 江辰言来到他旁边,本想拉沈时樾一起坐下,想了想还是算了,陪他一起站着。扭头,目光落在他侧脸,对方下颌线紧绷、眼神也没什么温度。 江辰言隐约能猜到,沈时樾有心事。 今天的风格外大,江辰言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下意识拢了拢头发,这要是戴顶假发,估计早被风吹得没影了。 犹豫几秒,他还是开口道:“今天来了几个人搜东西,把你床下那支针管状的东西收走了……” 他紧盯着沈时樾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点反应。令他没想到的是,江辰言仅淡淡应了声:“没事。” 江辰言当场愣住,“?” 这也太平静了吧。 两人陷入沉默,都不说话,并肩站在天台上,任由风裹着寒意吹过。 “江辰言。”沈时樾突然开口,打破平静,“我们好像都有秘密。”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沉了几分,“我听说,他们在查抑制剂。” 江辰言猛地怔住,瞳孔瞬间放大,不是,这条消息沈时樾是从哪听来的? “你……”他刚想追问,话都到嘴边却被沈时樾接下来的话打断。 沈时樾转过头,一本正经看着他,问道:“江辰言,你抑制剂藏好了吗?” 这下,江辰言彻底僵住,脑中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无数疑问撞得他心口发紧,脸上强装镇定,一丝波澜也不露。 沈时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alpha,用什么抑制剂?” 话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天台的风似乎更冷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跟藤蔓似的,勒的人发紧。 江辰言指尖掐进肉里,和沈时樾对视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先开口,空气在此刻逐渐凝固。 “抱歉。” 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时樾率先开口了,“有人告诉我,叫我必须对你说出这句话。” 江辰言一听,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气不打一处来,“谁?” “慕司桉。”沈时樾垂下眼眸,声音轻了些,“他发现校内出现omega抑制剂,特意拦住我,让我把刚才那句话传达给你……” 江辰言眉头紧蹙。 慕司桉这是已经怀疑他身份了? 不可能啊,他一直藏的很好,慕司桉没理由怀疑他。 江辰言忍不住追问,“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那就好。”江辰言短暂松了口气,原著中慕司桉玩的最变态,没碰沈时樾就行。他缓慢移开视线,望向天台外。丝毫没察觉身侧沈时樾紧盯着他侧脸,嘴角几不可察轻轻上扬。 江辰言快被整懵了,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沈时樾,说他心思重吧,好像又没那么重,慕司桉这种货色的话也能信? 说单纯吧,好像又没那么单纯,总是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令人琢磨不透,永远猜不出他下一步想干嘛。 这也是江辰言不敢在沈时樾面前暴露omega身份的原因之一,本能告诉他,小心为妙。 江辰言被风吹的头疼,思绪也很乱,为什么沈时樾一点不慌? 毕竟二人真实身份都是omega,一旦被发现就彻底完了,正常人会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又问了沈时樾一遍:“你真的不担心吗?从你床下搜走的那个东西……” 沈时樾垂眸,像是在认真琢磨,过了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有点。”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江辰言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反倒松了一口气,只当他强装镇定,忙安慰道:“你也别害怕,总会有办法的。” 既然凯兰能从艾瑞尔教授嘴里套话,他应该也能。 沈时樾,“?” 风刮得越来越猛,天边乌云压得极低,有下雨的征兆。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江辰言下意识拉住沈时樾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走就得成落汤鸡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两人刚走没几步,就被浇得浑身湿透,真成落汤鸡了。 江辰言冷的一哆嗦,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他和沈时樾只能先躲会儿雨,等雨小些再跑回去。 刚回宿舍没坐多久,江辰言就以请教习题为借口去找艾瑞尔教授。沈时樾没多问,只淡淡说会等他回来。 彼时,艾瑞尔教授正盯着数据网进行实验,代码在光屏上替换滑动。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声,他就知道是江辰言来了,但手头正忙,没抬头,“是遇到学术难题了?” 江辰言默不作声将写满演算的纸页推到他面前。 “嗯。”艾瑞尔只低低应了一声,指尖立刻从实验控制台移开,拿起笔在纸页上圈画,“这题找的不错。” 江辰言轻笑一声,“找好久,的确难到我了。” 待讲解接近尾声,江辰言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有人突然去我们寝室检查,没说原因,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艾瑞尔握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温和,只淡淡道:“问这些做什么?把我给你讲的东西重复一遍。” 江辰言,“……” 他刚一直思考怎么套话,没怎么听,江辰言尴尬一笑,换了种解法写出来,推给对方看后,对方脸黑了。 “用我的方法。” 江辰言嘴硬,“教授,我能举一反三,不是更好吗?” “呵。”艾瑞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收起你这点小聪明,别在我这儿耍花样。” 江辰言见绕不过去,干脆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教授,我也不瞒您,今天来检查的人,顺手把我室友的东西拿走了。听说他们是来查违禁品的,我就是怕室友没留意,真被查出问题要罚抄校规。” 艾瑞尔手里的笔敲了下桌面,眼神瞬间冷下来:“合着你刚才说一堆,是在套我话?” “哎,教授您这都看出来了,也太聪明了吧。”江辰言哈哈干笑两声,“主要是我知道校规条款太多,抄起来可太费劲儿了……” 末尾再添上一句,“我抄过校规,实在是累的很,能不能让他别抄了?” “江辰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艾瑞尔终于按捺不住,想打发走江辰言,笔差点把纸戳烂,“我这样给你说吧,放一百个心,你室友那一点事没有。” 不过是新型加强版营养剂罢了,就算被查走,想罚也没理由罚。 第27章 学校前几日的确发现被使用过的 omega抑制剂,但已经派人搜查一圈,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艾瑞尔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是急性子,忍不住发问:“江辰言,你到底想什么呢?是盼着沈时樾是omega,还是怕他是omega?” 江辰言眼神倏地一敛,反应极快,“啊?什么omega?教授您说什么呢?咱这可是全alpha军校,哪来的omega啊?” 艾瑞尔,“……” 系统暗想:【宿主演傻子有一套。】 艾瑞尔被气笑了,随手拎过桌下一个封箱推过去,“打开看看,给你补补。” 江辰言低头把箱子拆了,只一眼,彻底愣住,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针管状物品,和之前祁白从寝室搜走的那支外观一模一样。 他指尖顿在箱沿,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居然和我室友的违禁品一模一样。” 做戏做全套,不能崩。 艾瑞尔没好气的说,“营养针,只不过是新开发品种,对身体挺有用,你拿回去使劲扎,顺便把脑子也扎一下。” 这玩意祁白带过来时他特意研究过,用起来挺方便,甚至能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算是alpha专用物品。 送给江辰言也行,帮他补补。 江辰言,“……” 艾瑞尔教授抬眸看向江辰言,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这一整箱都送你了,拿去用。” 江辰言拿起一支掂量一下,还不赖,“谢谢您。” 略作思索,他想着也该离开了:“既然没别的事,教授,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艾瑞尔叫住他,“第一轮考核记得好好准备,我听内部消息说,第一轮不过的直接滚出军校。” 江辰言愣住,满是错愕:“?” “今年规矩改了吗?”他忍不住追问,“之前不是统一考一轮,按成绩刷掉倒数几名吗?今年改成两轮了?” “嗯。”艾瑞尔轻轻点头,“改改规矩也没什么不好,总得多些新意。还有,过不了多久就要集训了,你抓紧时间准备。” 江辰言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嗯。” 艾瑞尔摆摆手,示意江辰言可以离开了。他抱着一整箱沉甸甸的营养针,转身走出了实验室,临走时贴心关上玻璃门。 走廊内光线昏暗,江辰言看了眼时间 ,估计天已经黑透了。 整栋楼全是密闭的实验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头顶一盏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滋——” “滋——” 江辰言明明记得,他来的时候灯还好好的。 实验室过于阴森,江辰言心里不禁佩服起艾瑞尔,能在这种地方日复一日做实验,也不嫌瘆得慌。 快走到走廊尽头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江辰言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去看,走廊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远处一间屋子亮着半盏灯,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玩偶。 那些玩偶个个咧着嘴,笑容说不出诡异。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不敢多待,抱着箱子拔腿往楼下跑。 直到来外面才松一口气。 回到宿舍后,江辰言俯身打开箱子,指尖划过排列整齐的营养针,从中抽出一半,用袋子裹好,转身递到沈时樾面前,“熟悉吗?我们一人用一半。” 沈时樾,“……” 是挺熟悉。 江辰言不知怎么的,浑身无力,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白天又是跑实验室又是淋雨,折腾得他连抬手力气都快没了。 几乎是扑到床上,江辰言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脑子昏昏沉沉的。“我先睡了,好困。” 话刚说完,不等沈时樾回应,困意将他淹没,陷入昏睡中。 迷迷糊糊间,江辰言记得自己醒来了,脑袋已经不沉,疲惫也散了大半。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扫了圈宿舍,沈时樾的位置空着,大概是趁周末出去了。 今天没课,江辰言随手点开光脑,翻到备忘录时,看见一道之前没解开的难题。不知怎的,他第一个念头竟是去找艾瑞尔教授问问。 然后他就去了。 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起身往实验楼走。 进了实验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艾瑞尔教授的影子,人压根不在实验室,发信息也不回。江辰言皱眉,正打算转身回去,却发现今天实验楼格外不对劲。 走廊里的灯像是坏了大半,明明是白天,却跟晚上一样,黑压压一片,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路过走廊尽头时,他又瞥见了那间半开着门的房间。里面的气球和玩偶还在,这次看过去时,反倒没那么诡异了,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毛绒玩偶歪着脑袋。 说实话,还挺温馨。 江辰言刚要转身,肩膀突然撞上一个温热的黑色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抬头看着眼前人,江辰言骤然一僵。 是慕司桉。 慕司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一身白大褂,肤色偏冷白,在忽明忽暗灯光下更甚,唇边勾着抹邪气的笑,深沉的双眸直直盯着江辰言。 江辰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悄无声息的,跟鬼一样。 他后退几步,警惕看着眼前人,不敢多待,直觉慕司桉不大对劲,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身后的慕司桉低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去追江辰言。 江辰言拼了命往前跑,身后慕司桉脚步声跟追魂似的,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知哪来的力气,江辰言发现跑起来竟一点不喘,他体力这么好吗? 刚庆幸没被追上,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慕司桉竟已经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冰冷指尖触碰到他脖颈。 慕司桉从身后捂住江辰言的嘴,力道不大却叫他发不出声,紧接着便被带着往旁边房间拖。 江辰言瞳孔骤然放大,张嘴狠狠咬住对方的手,结果对方跟没知觉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血腥味在舌尖散开,鲜血顺着慕司桉的指缝往下滴,也丝毫不在意。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他竟被带进了那间堆满气球和玩偶的屋子。 “……” 慕司桉终于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血,其中几滴还溅到江辰言脸上,他笑的森然,“见到我跑什么?江辰言,你不觉得我们好多天没见了?” 他嘴角上扬,“哑巴了?说话。” 说着,整个人顺势逼近,呼吸带着冷意喷洒在江辰言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开口:“还是说,你在躲我?” 江辰言浑身僵硬,猛地抬手推开他,“你tm离我远点。” 慕司桉却笑了,笑意没达眼底,“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 他突然伸手攥住江辰言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硬生生把人拽到自己面前,眸色沉沉盯着他,“江辰言,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吗?咱学校出了一个omega。”慕司桉凑近,拉近二人距离,气息几乎相缠,“你觉得那人是谁?” 江辰言咬着牙,“我怎么知道?” “可我怎么觉得,那个omega就是你?”慕司桉勾了勾唇角,如愿看到江辰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没有证据你别胡说八道。” 江辰言攥紧了拳,心底一阵烦躁,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慕司桉能有什么理由怀疑他? “是不是很害怕?”慕司桉盯着他紧绷的侧脸,低低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毕竟,要是身份被发现,会被学校直接开除。”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细细麻麻,像根细针似的直往江辰言心上扎:“到时候军校待不下去,你的任务不就彻底失败了?那等待你的,不就是系统的抹杀吗?” 江辰言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指尖发凉,他拼命挣扎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系统…… 江辰言在脑海里急呼系统,可平时秒响应的机械音此刻却断断续续,满是卡顿:【我……也不知道情况 ,宿……宿主。】 江辰言低骂一声,艹。 他对着慕司桉就是一拳,被发现又怎样?总有办法能解决,总有机会逃生…… 慕司桉却纹丝不动,一只手挡住江辰言拳头,另一只手攥紧他的两只手腕,将他禁锢,抬到头顶。 指腹掐着他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慕司桉俯身贴近江辰言耳边,像恶魔在低语:“江辰言,我送你下地狱怎么样?” 第28章 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江辰言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觉浑身发软、轻飘飘的,连挣扎都成了奢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浑身无力,活生生成了棉花娃娃,没一点力气。 下一秒,慕司桉拽着他猛地抵到窗台,手臂骤然发力,江辰言整个人便朝着窗外坠去。 这下江辰言彻底明白了,慕司桉要弄死他。 他真把他送进了地狱。 冥冥中,他瞥见恶魔嘴一张一合,也跳了下去,“你看,我这不是来陪你了?” 更离谱的是,恶魔那张脸从慕司桉变成了沈时樾。 冰冷的声音缠在江辰言耳边,无边的黑暗已将他吞噬。他像断了线的木偶,只知道一个劲儿往下坠。 要死了吗? 江辰言头痛欲裂,死后会这么痛苦吗? 他只觉浑身滚烫得吓人,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恍惚间真以为体温飙升到了40°。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呼喊,一声接一声的“江辰言……” “你醒醒,怎么烧那么厉害?”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双有力的手臂便轻轻将他抱起,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灼烧般的难受。 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千斤重,只能勉强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先是慕司桉那张脸,“怎么还不醒?” 下一秒又换成了沈时樾的。 两张脸在他眼前来回交替,晃得他头晕目眩。 江辰言,“……” 他被硬生生气醒了。 醒来时,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江辰言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环顾一周,发现这里是医务室。 “什么情况?”他哑着嗓子低喃。 【宿主,你可算醒了,我差点以为你嘎了,初步判断是淋了雨,所以发起了高烧。】 “怎么可能?”江辰言咳了两声,“我身体素质好得很,怎么会淋个雨就发烧?” 系统:【……】 他缓缓伸出手,手背上散落着几个淡青色的针孔,已经不疼了。 江辰言盯着那些针孔看了几秒,恍惚间才彻底回过神,原来被慕司桉拽到窗台、狠狠推下的窒息感都是假的。 不过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但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心底的秘密就那些,一旦被揭发真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是梦,但也相当于一个预警。 江辰言浑身乏力,刚想再闭眼歇会儿,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你感觉怎么样?” 江辰言迷迷糊糊抬眼,只见医生走近后,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 正疑惑医生的自来熟,那人摘了口罩,露出凯兰那张脸。 江辰言,“……” 对方也知道自己蓝色眼睛惹目,故意戴了棕色美瞳。 “好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凯兰眉头紧蹙,查看江辰言情况。 江辰言反问他,“你是怎么混进这里的?” 凯兰勾了勾唇角,“家里有人脉,再加上我早在学校留了眼线,一知道你出事,立刻就赶过来了。”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他们只允许我偷偷来这一次,过几天就要把我发配去别的星球联姻了。” 江辰言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安慰凯兰,“那你打算怎么办?” “开玩笑的。”凯兰笑道,“现在还没事。”以后就说不准了。 他啧了一声,话题一转,目光落在江辰言苍白的脸上,“先不说我,你这又是淋雨又是高烧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辰言声音还有些哑:“那天打完抑制剂后,状态就有点不对了。” “什么?你打完抑制剂还去淋雨?”凯兰了然,“难怪烧得这么厉害,打完抑制剂是你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还是小心点为好。” 江辰言点头应了声,“对了,之前你给我发信息说抑制剂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些:“我也是偶然偷听到艾瑞尔和家里人对话……使劲套才套出些眉目,说实话当时把我吓坏了,生怕是你掉马。”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不是你,你也没掉马,这样一看,学校又混进去一个omega。” 江辰言指尖蜷了蜷,迟疑着开口:“你看起来心情不太……” 他想了想措辞,皱眉道:“不太美妙。” “我心情能好吗?”凯兰声音发紧,胸闷气躁,“我恨啊,凭什么不是我混进去?说实话我挺好奇,另一个混进去的omega到底是谁?” 江辰言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卡住,最终只化作一阵沉默,“……” 他知道那人,极有可能是沈时樾。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凯兰猛地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指尖飞快勾过桌边的口罩按在脸上,“检查完了,你躺着好好休息。” 他往门口走,看到正要进来的沈时樾,脚步顿住,特意嘱咐:“放心,你朋友只是小问题,没大碍的。” 沈时樾,“……” 江辰言不想躺了,就这么支着胳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沈时樾的身上,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旁边。 “你怎么样了?”沈时樾在他床边坐下。 江辰言扯出点淡笑:“其实还好,没什么大事。” 就是做的梦有点惊悚。 沈时樾点点头,转身从桌边端过水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才开口:“刚才那个医生挺热情的,一听说你发烧,忙前忙后全亲力亲为,还把一旁帮忙的医生都赶出去了。” “咳咳——”江辰言刚含进嘴里的水没稳住,差点直接喷出来,咳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不是,什么鬼? 沈时樾看着他咳得发颤的模样,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往下顺,嘴角还勾着点笑意:“至于这么激动?” 明明沈时樾在笑,江辰言却觉得怪怪的,说不出哪里怪,反正哪里都怪。 下一秒沈时樾声音又响起来。 “江辰言,你有没有发现自己魅力挺大,身边好像有不少人喜欢你。”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江辰言咳到一半的动作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魅力大?大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没发现。 他一直怀疑自己是先天性倒霉圣体,谁有他倒霉?前世算顺风顺水,结果被车撞死,莫名其妙穿书了。 “没有吧。”江辰言皱着眉,“你是不是想多了?” 沈时樾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接过江辰言手里水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话锋忽然一转:“嗯,或许吧。不过你知道吗?听说你发烧后,谢怀瑾来看过你。” 江辰言,“……” 怎么听起来那么诡异? 他都怀疑谢怀瑾是来看他死没死。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沈时樾眸色渐深,笼罩一层暗色,“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江辰言愣住,“什么?” 主角受把主角攻赶走了? “怎么了?”沈时樾目光紧紧锁着他,令人听不出情绪,“你不想我把他赶走?” 江辰言头皮发麻,“赶走了也好。”他不信谢怀瑾能好心来看他。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些:“要再喝点水吗?润润嗓子。” 江辰言摇摇头,往后缩了缩肩膀,声音带着点刚歇下的沙哑:“不了。” …… 毕竟是星际文明的高科技医疗,江辰言虽然烧到40°,但也很快痊愈了。 转眼到了该去集训的日子,机甲操作训练也正式提上日程,如果江辰言没记错。第一轮比赛和机甲操控关联最大,机甲要是操控不好,八成得收拾铺盖走人。 刚收拾好东西,季玄就带着另外两人找了过来。几人迅速换上统一的黑色训练服,和走廊里其他同学汇合后,一起前往训练场地。 信息素等级与精神力挂钩,等级越高,精神力便越强,而机甲操控又极度依赖精神力。 周围同学难掩激动,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恨不得立马上机甲,唯独江辰言站在人群里,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攥着训练服袖口,目光落在远处停着的银灰色机甲上,所有人默认操控机甲的都是alpha,却没人知道omega能不能行。 不过按书里的设定,omega其实也能操控机甲,只是和alpha靠精神力直接连接不同,omega需要借助信息素作为媒介。 也就是说,比alpha操控机甲要艰难很多,对信息素的掌控力和精神稳定性也要求更高。 第29章 这也是omega一直不被要求进军校的原因之一,无论是体能上,还是信息素影响上,都很难被认可。 教练站在机甲旁,手里握着操控模拟器做示范,“等会儿你们按队列来,每个人都上去试着操控一下,熟悉熟悉步骤。” 季玄盯着那台泛着冷光的机甲,愁的不行,“那我估计没戏了。”他这信息素少得可怜,差不多就是没有。 江辰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先下结论啊,总得上去试试才知道,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难呢?” 终于轮到他们几人排队候场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有人高声喊着:“慕神好厉害。” 江辰言和沈时樾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就见慕司桉正坐在机甲操控舱里。 银灰色机甲在他的操控下,每一次臂刃挥出都又快又准,利落避开模拟敌人攻击,再以极快的速度反杀回去。 只听“轰”的一声,居然把对方炸没了。 季玄,“好厉害。” 江辰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谁也不会想到季玄才是隐藏大佬,后期巅峰时期,能把不少高层军官追着打。 这时教练吹口哨,冲江辰言说道,“该轮到你了,准备一下。” 他笑的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实不相瞒,江辰言,我最期待的就是你。” “不是我吹,你等级比慕司桉高,肯定比他还厉害。” 江辰言,“……” 您快别说了。 “不敢当。” 教练,“别低调,你看别人多高调。” 第22章 唇那么红?被谁亲烂了? 慕司桉利落下了机甲, 金属关节落地声响彻厅内,在众人艳羡目光中落地。 无视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他径直穿过人群, 走向另一侧区域,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唏嘘。 “怎么回事?慕神这是要去哪?”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 “不清楚啊,从没见他这样过,怎么突然下机甲?我还没看够, 刚才操作好帅。” 直到慕司桉在江辰言面前站定,全场彻底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数秒沉默过后,慕司桉缓缓勾起唇角, 轻笑一声, “江辰言。” 江辰言整个人愣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懂?噩梦里的罪魁祸首正笑眯眯盯着他…… 笑的还那么诡异。 见对方止不住后退,慕司桉眉梢微挑,“江辰言, 我没惹过你吧?” 江辰言眉心蹙起, 没搭话。 慕司桉渐露不悦,但面上仍带笑,难得耐着性子,“听说你和谢怀瑾比了一场?要和我玩玩吗?” 江辰言沉默着, 半晌才冷声道:“没你厉害,比不起。” 玩玩? 什么叫玩玩?? “我倒不那么觉得。”慕司桉再往前逼近一步, 自以为是在诱导对方, “你那么聪明,陪我一场又怎样?况且,如果你有不会的技能, 我可以教你。”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更况且,教练不是说了吗?你等级比我高,应该比我强。” 此话一出,全场大部分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一旁的教练,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辰言也顺着慕司桉的话看过去,视线落在教练身上,眼神没什么波澜。 教授尴尬咳了两声,“……” 他说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 “大家训练吧。” 众人,“……”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所有人跟石化般,动都不带动一下,八卦之魂燃起,收也收不住。 反倒是江辰言一个人把教练的话全听进去了,挪动几步,准备去训练。 看着这人的动作退开的动作,慕司桉气笑了,又一次逼近,“就这么不敢吗?” 江辰言猛地往后退两步,心底早把慕司桉骂了个遍,tmd烦不烦?“滚。”他现在只想离慕司桉远些,有没有人出面管管这个神经病? 偏这时,系统不合时宜冒出来添乱:【宿主,你这是故意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江辰言嘴角狠狠一抽,愣是没接话。 他可半点儿没这破打算。 再怎么样也是久居人上的高位者,在场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慕司桉脸上笑容没变,可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那股寒意直刺激得人脊背发凉。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沈时樾已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江辰言手腕,将人稳稳拉到自己身后 他冷着嗓音冲慕司桉道,“够了。” 慕司桉轻嗤一声,笑二人感情还挺好。 他冷瞥一眼沈时樾,“怎么?你也想掺进我们之间?我倒是不介意。” 这话说的…… 故意恶心对方。 江辰言被刺激到了,连呼吸都沉了几分。更别提沈时樾,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声音跟裹着冰似的:“你什么意思?” “哦,字面意思。” 慕司桉轻嗤一声,特意把敢字咬得极重,“沈时樾,敢和我比一场吗?” 局势转变快得叫人措手不及,在场众人都僵在原地,脑子一时没跟上节奏。 这俩人怎么突然对上了? 沈时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像结了层冰,“为什么不敢?” 江辰言眉梢蹙起。 不是?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他下意识伸手拉了拉沈时樾衣角,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你们……” “没事,不用担心。”沈时樾侧过头,眉眼比刚才缓和了些。 江辰言没再说话,他倒也不是担心,只是不明白。 二人怎么会突然杠上了?而且还是因为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在争抢他。 系统当即给他泼了盆冷水:【宿主,你想多了吧,你得记住,你只是个炮灰。依我看来,攻2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江辰言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你琢磨琢磨,你和主角受走那么近,攻2八成是嫉妒了,故意拿你为由头刺激主角受,说不定他心里正偷着乐呢,别提多美了。】 江辰言垂眸琢磨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这么说,慕司桉还挺闷骚。” 【嗯,那几个攻都挺闷骚的,感觉就主角受一个人正常,不是吗?】 这话江辰言倒是赞同:“有道理。” 那三人的确变态。 原著各种血腥play就是最好证明。 他再抬眼看向沈时樾和慕司桉时,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慕司桉不单是为了较劲,还藏着些这么个心思。 江辰言看着沈时樾紧绷的侧脸,想着要不再阻止一下? 他试探着开口:“沈时樾。” 沈时樾却没回头,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说了。”他攥紧的拳指节泛白,眼底的冷意藏着压抑许久的火气,他已经忍够了。 周围人彻底僵在原地,一个个眼神发直,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要打起来了? 教练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和,“沈同学,没必要这样,都是同学,哈哈。” 他心里清楚,跟慕司桉对着干,沈时樾大概率会吃亏。更何况他早有耳闻,江辰言整个队伍十分拉跨,沈时樾信息素等级非常一般,和慕司桉比,能有胜算?难道不是自取其辱? 沈时樾没理会教练,径直看向慕司桉,语气冷得没带一丝波澜:“现在?” “不了。”慕司桉勾了勾唇,故意拖长语调,“现在比多没意思?这样吧,下个月就是模拟战场测试,咱们不如赌一把,看看最终哪个队伍排名更高。谁赢了,都能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他轻笑一声,接着道:“你先说说,要是你赢了,提什么要求?” “离江辰言远点。”沈时樾声音没什么波澜,却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江辰言彻底愣住。 系统也卡壳,半晌才在他脑海里发出慌乱声:【不是吧不是吧,宿主,这走向不对啊!主角受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 江辰言思考片刻,半晌一本正经道,“那也不是不可能。” 系统:【?】 众人还没从沈时樾要求里缓过神,又听见他冷着声追问:“那你呢?” 慕司桉勾唇笑了笑,眼神没半分温度,一字一句道,“你滚出军校。” 此话一出,全场彻底陷入死寂。 这么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仇敌。 江辰言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拉住沈时樾胳膊,“你冷静点,不能答应他,沈时樾。” 虽说他向来自信,觉得凡事都有几分可能,但也不至于盲目到这个地步。明知胜算不大还接下这种赌约,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第30章 所以,他提醒对方。 “沈时樾,你别犯傻。” 艹,谁能跳出来管管他。 “我没犯傻。”沈时樾转过头,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我们不会输的,江辰言,你信我。” 江辰言话到嘴边被堵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系统看的one愣one愣,不是?剧情怎么有点怪怪的?【攻2暗恋方式这么独特吗?】 江辰言,“……” 这tm是暗恋。 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这种暗恋。 江辰言劝半天劝不动,只好放弃。 眼见两人赌约就这么定了,季玄几人面面相觑,有点傻了,最后只能干巴巴补了句:“要是输了……可别怪我们。” “不会输。”沈时樾淡淡回话。 江辰言,“……” 好自信。 慕司桉在一旁嗤笑一声,这个赌约挺合他心意,比起当场较量,这样的比拼才有意思,沈时樾这人是个不错的对手。 身份够神秘,人也够刚。 更何况,对面队伍里还有江辰言。 教练站在原地,一个头两个大。这一群人,从头到尾都把他这个教练当空气,愣是把好好的训练场地搅成赌约角斗场。 临到结束,所有人跟做了场梦似的,脑子晕乎乎。 好不真实。 先是江辰言,现在又是沈时樾,这俩人轮流冒头,挑战学校顶端人物权威。 虽是如此,众人反倒期待起来,巴不得第一轮比赛能立刻开始。所以,这事没撑过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掀起不小风波,到处谈论二天赌约,及对上缘头。 机甲训练场上,江辰言一边调试机甲参数,一边偏头看向沈时樾,“我最近在疯狂研究,怎么以投机取巧的方法救你于水火之中。” 沈时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眸看他,“抱歉,到底是我惹麻烦了。” 他知道自己鲁莽了,不过正如他所说,他会赢,和江辰言一起拿第一,不仅击败慕司桉,还要击败谢怀瑾。 “抱歉什么?”江辰言挑眉,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已经想好了,咱们这队必赢。” 他轻笑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季玄在叫他。季玄虽然知道怎么具体操作步骤,但信息素几乎等于没有,总是跟不上节奏,每次遇到问题,都会下意识找江辰言帮忙。 江辰言应了一声,转身往季玄那边跑。 别看他现在什么的会,其实他训练第一天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那儿出问题,把教练都整得不会了。 但江辰言骨子里就不是会认输的人,这段时间,他抱着机甲操作手册,没日没夜地练,慢慢追上别人的步伐。 挺费精力,但值得。 江辰言来到季玄旁边坐下,指尖点了点机甲操作屏,“这里要和信息素同步率配合,慢半拍就容易卡顿。” 沈时樾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二人有说有笑,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悄无声息来到两人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以后我来教他吧。” 江辰言正低头帮季玄调整参数,季玄下意识皱着眉拒绝:“不用,麻烦……”可话没说完,就抬眼对上沈时樾眼神,那眼神冰冷刺骨,激的他浑身一抖,话到嘴边又变了:“谢谢你了,那、那你教我吧。” “你让他教你?”江辰言抬头看了季玄一眼,没多想便点了头,“也行,那我去休息一会儿。” 季玄有苦说不出,“……” 抬头就见沈时樾阴沉着脸。 把人教的差不多后,沈时樾去找江辰言,远远瞧见江辰言趴在训练室的桌子上,侧脸埋在臂弯里,这几天他累不行,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 沈时樾站在桌旁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藏了片化不开的深潭,那些压抑不住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眼眶,密密麻麻地裹住怀中的人。 他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江辰言垂落在脸颊旁的碎发,然后向下移,抚摸每一寸。 江辰言长相本就惹眼,皮肤是常年偏冷的白皙,睡着时不知是习惯还是无意识,总爱轻轻咬着下唇,把那片唇瓣咬得泛起浅红,漂亮的不像话。 沈时樾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目光落在那抹红上,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抬手扶上江辰言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终于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信息素悄然释放,缓缓包裹住江辰言。 睡梦中的江辰言似乎被惊扰,身体下意识地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醒过来,被沈时樾按住。 江辰言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唇上触感带着灼热的温度,吻的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细密的红晕从脸颊漫到耳尖,整个人只能无意识地承受,浑身滚烫,泛着淡淡热意。 沈时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目光又落在他线条清晰的脖颈上,喉间滚动。 他真想咬上去,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指尖划过江辰言后颈,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不想吓坏你。” 训练室门外,季玄彻底傻眼了,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但想起落在桌上的操作手册没拿,又折回来取,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这一幕—— 沈时樾半抱着江辰言,指尖还轻轻护着他的后颈,生怕人从怀里滑下去,而江辰言嘴唇红肿的吓人。 门外季玄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脚已经钉在原地。 没等他挪步,沈时樾已经抬眼望了过来,那双眸子已覆满冰冷。 缓缓从他脸上移开,再看向江辰言时,占有欲几乎全部溢出来。 系统正愁和江辰言对不上话,切换屏幕后懵了:【不是?谁把宿主嘴亲烂了?】 镜头上放,系统宕机了。 第23章 江辰言在勾引他? 一定是它的错觉, 不然主角受怎么会抱着他家宿主不放? 系统要疯了。 谁能救救它的眼睛?不希望睁开眼,希望是错觉…… 【宿主,宿主, 你tm醒醒啊, 出事了,出大事了!】 可无论它怎么呼喊,江辰言都毫无动静。 那双紧闭的眼皮下, 睫毛止不住轻颤,却始终陷在沉睡中,醒不过来。系统盯着紧贴在一起的二人,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江辰言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 意识混沌得如同被下了迷药, 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系统立刻启动扫描检测,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信息素气息,当即搜集部分储存起来。 此刻,应该有极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但系统闻不到。 系统觉得奇怪, 以至于纳闷主角受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是带有昏迷效果吗? 原文并没有过多描写主角受信息素是什么,只说带有奇香,勾的主角攻们不知天翻地覆。 主角受对宿主存了不轨之心,系统纠结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宿主。可转念一想, 它不过是瞥见宿主唇红的厉害,罪魁祸首也没看见, 就全凭猜测就怀疑到主角受头上, 这似乎有些武断。 头一遭碰上这种棘手事,系统脑回路转不过来,电路险些因过载烧焦。最终它决定先多观察一阵, 再下最终定论。 真是越想越麻烦,啊啊啊啊,它要宕机。 …… 沈时樾脸色阴沉得吓人,扶住江辰言的头,将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不远处季玄早已被吓得浑身僵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狂叫嚣,死腿,快跑啊。 沈时樾似乎并不避讳,抬眸冷冷扫过季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看够了吗?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季玄瞬间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下腿能跑了,他转身就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脑海里却全是刚才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挥之不去。 这简直是惊天大秘密,还被他撞见了。 所以,江辰言和沈时樾是在搞aa恋。 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季玄越想越激动,他得守好这个秘密。 …… 沈时樾弯腰将江辰言打横抱起,顺手脱下自己的制服,搭在江辰言头上,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不过一瞬间,江辰言身上全是他的味道,一缕缕淡淡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萦绕在两人身侧。 沈时樾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他抱起江辰言,径直往外面走。 见此系统慌了神,疯狂呐喊,不是吧?就这么直接带出去?难道不怕被人撞见吗? 直到沈时樾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系统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这条路平时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第31章 看来主角受理智健在。 直到一道修长身影毫无预兆在拐角出现,祁白稳稳站在沈时樾的面前。 系统见状两个统眼一黑,线一拔,干脆利落地下线了。 画面太美,它不敢看。 祁白面无表情盯着沈时樾,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他怀中那人身上。 被抱着的人大半身体都裹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和一段白得晃眼的手腕。 但仅露一点,他就隐约能猜到里面的光景。 祁白眸色骤然一沉,抬眼重新看向沈时樾时,语气冷得像冰:“什么意思?” 沈时樾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没什么意思,他睡着了,我带他回去而已。” “是吗?”祁白发出一声冷嗤,这条道是他通往自己独立实验室的必经之路,沈时樾此举,意思再明显不过。 宣誓主权吗? 可笑。 他眸色愈发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字一句警告:“沈时樾,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祁白眼神里满是不屑,嘲弄道,“我可没闲工夫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沈时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好如此。” 祁白敢说,他对江辰言没半点兴趣,反倒觉得对方是个十足的麻烦。至于沈时樾,在他眼里更是个疯子,发起疯来,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沈时樾没再跟祁白纠缠,只将怀里的江辰言又往自己跟前带了带,叫人紧贴着他,抱着人径直离开。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祁白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眸色也随之一点点冷了下来。 …… 此时宿舍区大多人都在午休,四处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即便偶有撞见的,也没人敢说什么。沈时樾一路抱着江辰言回到寝室,轻轻将人放到床上。 此刻江辰言浑身上下早已被沈时樾信息素彻底侵满,连发丝间都沾染上了他独有的气息。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江辰言唇上,指腹不自觉地抬了起来,轻轻在那片柔软上碾过。 江辰言无意识呢喃了一声,烦的不行,偏头想躲开罪魁祸首那只手。 见状,沈时樾轻笑一声,指腹轻轻扣住他的后颈,不容他再闪躲,俯身又吻了上去。 吻里裹着浓烈的占有欲,一深一浅,全是压抑不住的汹涌。 江辰言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意识却困在混沌里醒不过来,眼角被逼出的那滴泪刚滑落,就被沈时樾低头吻去。 他将人牢牢压在身下,指尖顺着江辰言衣摆缓缓上移,一件件褪去对方身上的衣物。 刚重新上线的系统,一睁眼就撞见这一幕,当场宕机,不是?!主角受,你一个omega,这是在干什么? 这下系统彻底癫狂,主角受该不会要上了宿主吧? 啊这…… …… 怎么办,怎么办? 然而沈时樾并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动手帮江辰言换上了宽松的睡衣。 系统悬着的心骤然落回原地,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它想多了,闹出这么个乌龙。 说到底也是,两个男omega能干什么?这么一想,系统暗自唾弃自己,该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全甩出去才对。 嘴唇红肿就一定是被亲的吗?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呢。 嗯,它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直到后来,系统才追悔莫及,意识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完美错过沈时樾强吻江辰言的关键画面,导致判断错误,后续打江辰言个猝不及防。 江辰言浑浑噩噩睡了一下午,一睁眼,窗外居然已经黑透了。 他揉着发沉的脑袋,暗自嘀咕,他睡了这么久吗?一觉醒来已经晚上,有种割裂感。 “我怎么在寝室啊?”他转头看向对床坐着的沈时樾,有些茫然。 睡糊涂了。 “看你太累,在外面喊过你,但你一直醒不过来,我怕你着凉生病,就把你带回来睡了。”沈时樾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嗯,谢谢。”江辰言没多想,顺口应了下来。 他完全没留意到一个关键问题,沈时樾到底是怎么把熟睡的自己从外面带回寝室的。 江辰言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自己为什么会睡那么死?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下了迷药。 他在心里呼唤系统,连喊几遍才听到熟悉的机器音,“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我水里下了什么东西?我平时哪能睡得这么沉,跟死猪似的,一点意识都没有。” 系统呵呵两声:【宿主,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怎么能骂自己是死猪呢?】 江辰言瞬间噎住,“……” 想开骂。 见自家宿舍脸色不对,系统立刻解释:【没人给你下药,你会昏睡,是因为主角受的信息素。我刚查到,他的信息素是曼陀罗花,本身就带有致昏迷的效果。】 江辰言沉默下来,半晌儿,眉头蹙起,“什么意思?他这是……故意用信息素让我睡着的,还是……只是意外?” 沈时樾会是这种人吗? 【肯定是意外,主角受的形象一直是努力向上,积极进取的形象,这点毋庸置疑,毕竟,谁能管住自己的信息一直不泄露?】 系统的话有几分道理,况且,沈时樾平白无故把他迷晕干嘛?迷晕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能图什么?难道图能把他背回宿舍不成? 江辰言越想越觉得没必要,干脆一笑而过。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闯过第一轮比赛。 他还记得,第一轮比赛是积分制,规则里明说了,排名后十位的队伍要面临退学的风险。 要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那才是真的完蛋。 别说和慕司桉比个高低了,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江辰言想起明天还有格斗术训练,又因为睡了大半天实在没了睡意,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翻出相关的书籍看了起来,提前熟悉些技巧。 这时沈时樾端着饭走进来,“你睡了半天,肯定饿了,我提前给你买了饭。” 江辰言抬头看了眼桌上的餐食,有被感动到,“谢谢你。” 他其实打心底觉得沈时樾人不错,不仅“贴心”带自己回寝室,还提前买了饭。 江辰言一边低头吃饭,一边翻着格斗术的书,可刚咬下一口食物,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嘴唇怎么有点疼? 他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眉头一皱,吃饭的速度慢上许多。。 等吃完饭简单收拾好餐具,江辰言总觉得嘴唇那抹刺痛没消,干脆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 这一看,他怔愣住。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有点红,嘴角竟也破了一小块。 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活像被人糟蹋了一样。 “……” 江辰言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烦躁,却又说不出到底在烦什么,索性压下杂念,抱着格斗术的书学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格斗术课,他和沈时樾没被分到同一间训练室。刚推门进去,就瞥见一道熟悉身影,他忍不住开口:“季玄,你也被分到这间教室了?” 季玄闻言抬头,眼神下意识躲闪,跟做过什么亏心事一样,偷偷瞄一眼江辰言身后,看他背后没人,彻底松了一口气,“是啊,也是这一间。”然后就不去看江辰言了。 江辰言,“?” 他这是怎么了? 分到这间训练室后,老师先快速演示了几个基础格斗动作,简单讲解了发力技巧,随后便拍了拍手:“实战经验很重要,要我说实话,格斗术这东西,一般有alpha的家庭都会教孩子两手,你们现在两两一组,互相练练看。” 话音刚落,训练室里的人便开始陆续找搭档,江辰言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季玄就被其他人强硬拉走了。 他落单了。 老师径直走到他面前,“我看啊,他们都不敢跟你对练,这样吧,我叫个学长来陪你练练。” 江辰言一脸茫然,“?” 学长?哪位学长? 没等他想明白,训练室门突然被推开,露出祁白那张脸,引起室内不小波动。 “卧槽,怎么把祁学长招来了?” “别说,他一来我就浑身充满力量,好激动啊。” “咱们是不是有机会和祁学长一起上课了?听说他格斗术很厉害。” …… 老师笑着冲门口处的人招手:“祁白,你来了,过来陪你这位学弟练练手。” 第32章 江辰言僵住,“……”这么巧吗?怎么会是祁白? 祁白面无表情地走到江辰言面前,声音冷得没带一丝温度:“可以。”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唏嘘声,有羡慕的,也有替江辰言捏把汗的。 能和祁白学长对练,哪怕大概率会被打得很惨,但也绝对能学到真东西,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有老师和同学在,江辰言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点头应下:“好。” 老师发话,“都去各自区域。” 其他同学纷纷走向指定区域,两两一组开始对练,教室里很快响起拳脚碰撞的轻响。 江辰言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对面的祁白,语气平静地开口:“开始吧。” 祁白刚开始并未将江辰言放在心上,连实招都没出。结果两人过了几招后,祁白才发现江辰言打起架来格外有技巧。他知道自己体力不如对方,所以步步拆解,精准寻找机会反击,能输出就输出,不怕死一样的打,意外难缠。 再一次被江辰言躲开攻击后,祁白眉头紧紧蹙起,终于认真起来。 又缠斗片刻,祁白找到破绽,费了些功夫才把人牢牢压在身下,一只手按着江辰言后颈,不让他有机会挣脱乱动。 江辰言额头上已沁出细密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上,他扭头直视压在他上方的祁白。 祁白发现他那双眸子此刻亮得惊人,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被打疼了,打累了,连呼吸都带着轻喘。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移不走了,竟还被那双眸子晃了一下,没有下一步动作。 “别打了,你赢了。”江辰言声音比平常小上许多,他一累就没力气撑着,连说话的调子都会不自觉发飘。 其实江辰言挺爽的,这场架打的很爽。 输了也爽。 难得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江辰言嘴角轻微上扬,笑着喘气。 “你……”祁白的眸色骤然一沉,话没说完,就瞥见江辰言在对练过程中被不小心扯开许多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那里还泛着淡淡的薄红。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这人明明刚被自己压制住,打累了,打输了,却还在笑。 这副模样,是在故意示弱?还是说……故意露出这副姿态,然后勾引他? 祁白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原本按着江辰言后颈的手缓缓移到他的脖颈处,指尖微微收紧,“你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呢?” 可惜了,他不会被引诱。 这人永远不会成功。 江辰言犹如遭五雷轰顶,他不就说一句别打了?这人发什么疯? 第24章 修罗场(外套争端) 祁白攥住江辰言脖颈的手开始逐渐收紧, 江辰言喉间涌上窒息的滞涩感,瞳孔紧缩。 他徒劳地将脚踹向对方,指尖死死抠着禁锢自己的手。 “你……放手, 我***, 你***。” 江辰言骂的很脏,挣出破碎的气音。 祁白面露不悦,不想听这些脏话, 手掌牢牢捂住他的嘴,温热的呼吸被彻底隔绝,江辰言甚至能清晰数着自己愈发微弱的心跳。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么被闷死在这掌心下, 要么被对方逐渐收紧的力道掐死。 祁白垂眸注视着身下挣扎的人,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清晰感知到指下躯体的颤抖,也清楚知道,只要自己再多用几分力,眼前这碍眼的躯体就能彻底消失。 祁白甚至漫不经心地想, 江辰言死了会怎样? 毕竟这人, 早把学校搅得乌烟瘴气。 甚至影响了自己的神志。 越用力,他眸色越沉,身下的人还在挣扎,却没有一句求饶的话…… 江辰言别提有多后悔了, 本来命就在对方手上,还不顾死活骂对方。 他呼吸越来越不畅, 暗想祁白怎么敢?这里可是军校, 就算他势力再大,也不能活生生掐死一个人。 这时候江辰言反倒不怕了,死死瞪着身上的人, 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可天花板的灯光太刺眼,晃得他眼睛发酸,一滴泪不受控制骤然滑落,顺着下颌线砸到祁白手背上,烫得惊人。 祁白猛的松开手,垂在身侧的指尖还残留着灼意,逐渐恢复往日冷静。 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江辰言罢了,值得他失控? 江辰言飞快爬起来远离祁白,喉咙里像卡着刀片,弓着背疯狂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疼痛。 他扶着冰冷的地面缓了许久,指尖仍在不受控地发颤,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刚才再晚一秒,他真的会被祁白掐死。 这人疯了吗?居然要掐死他? 江辰言到现在为止也不清楚自己哪里惹到了对方,祁白跟吃错药一样,不管不顾,狠狠咬过来。 因为刚才挣扎得太狠,江辰言咳起来更是毫无章法,上身的制服已经被扯得破了几道口子,露出一片泛着薄红的皮肤,在凌乱中格外扎眼。 见此,祁白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深得像藏着化不开的墨。 不远处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季玄快步走过来,见江辰言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咳嗽,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回事?江辰言,你没事吧?” 祁白没等江辰言扭头看向季玄,便抬手扯下支架上自己的外套,径直丢到江辰言头上。 外套落下,将那片暴露在外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江辰言头顶一片黑,“……” 季玄,“?” 他不解,犹豫片刻才开口,“祁学长,我朋友没事儿吧?” 祁白冷冷瞥了季玄一眼,“他能有什么事?去练你自己的就行。” 季玄没挪步,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在等他开口。 江辰言终于顺过气,眼神极冷,瞥见自己皱巴巴破损的制服,实在不愿把这副狼狈模样露给季玄,便扯了扯嘴角:“我没事,祁学长是个人物,我们就是对练得狠了点。” “那你们注意着点,别受伤了。” 季玄总觉得怪怪的,是个人物?这词怎么有点像贬义词? 见人走远,江辰言撑着冰凉的地面慢慢起身,指尖还带着麻意。他抬眸直视着祁白,再没丁点慌乱,只剩冷意:“祁白。” 他浑身血液凝固,一字一句道,“你是想杀了我吗?” 祁白没接江辰言的话,目光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江辰言第一次不喊他学长,只单单叫他的名字。 江辰言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动作又快又狠,外套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布料擦过地面,飞到祁白脚下。 祁白的眉头蹙起,莫名的烦躁涌上来,语气沉了几分:“把外套披上,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吗?难道很想被别人看到?” 江辰言站在原地没动,他抬眼看向祁白,“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看到?怕我身上的痕迹引起众议,指认到你身上?祁白,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惹过你。” 他要掐死他,毫无缘故,且没有理由。 江辰言承认,他和谢怀瑾对着干,也和慕司桉有过冲突,但唯独和祁白没过恩怨,在他眼里,两人是再普通不过的关系 ,甚至认为祁白对分内事比较负责,做什么都铁面无私。 他实在想不通祁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得露了边的制服,江辰言冷笑道:“不用你假好心,外套你拿走。” 祁白眸色又冷了几分,声音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只说一遍,把外套捡起来穿好。” 江辰言没应声,只面无表情地站着,摆明了懒得理他。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彼此都没动作。 系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宿主,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就这么干耗着。” 系统:【嗯……】 耗着? 直到不远处传来老师的声音:“你们两个杵在那儿干什么?练完了?” 说着,向二人走过来,想看看二人训练成果。 江辰言浑身一僵,他这副破衣烂衫的模样的确有点丢人,尤其是在老师面前。 系统倒会安慰人:【宿主,我觉得挺不错的,战损吗?正常。】 江辰言没吭声,正思考如何与老师解释,经系统一提醒,低头看了眼自己破得露边的制服,倒真有点像“战损”。 不过…… 战损归战损,祁白要掐死他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师脚步声越来越近,祁白眼底的寒意还没散,却弯腰捡起脚边的外套,在老师过来前,一把将衣服搭在江辰言身上。 第33章 江辰言皱紧眉,伸手想扯下来,“我说了不用。” “什么不用啊?”老师的声音刚好传来,人也走到了跟前,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江辰言身上,“怎么回事?这是受伤了?” 江辰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老师指了指他身上露出锁骨的制服,“看这衣服破的,祁白,你怎么不说让着点学弟?” 祁白,“抱歉。” 下一秒,老师凑近了些,终于看清江辰言脖颈处那几道红痕,指印清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一看就不是普通磕碰,反倒是被人用力掐过。 江辰言平静说出一切,“老师,以后别叫祁学长陪我一起练了,差点把我掐死。” 闻言,老师愣住。 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转头看向祁白,“祁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只是闹着玩罢了,没控制好力道。” 江辰言被祁白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笑了,扯着嘴角反问,“对啊,不过是没控制好力度,差点让我死在这儿而已。” “别总把‘死’挂在嘴边,江同学。”老师眉头皱得更紧,劝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让你跟祁白学长一组,本意是想让你多学些技巧,进步快些,希望你能理解。” 江辰言垂着眼没再说话,心里门儿清,老师这话听着是劝,其实早就偏了方向,八成是要站在祁白那边的。 他懒得再听后面的套话,只散漫地站着,逐渐不耐烦起来。 老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江辰言的不耐,也知道多说无用,语气沉了沉:“行了,先归队,这事我之后再跟你们俩单独说。” 归队吗? 江辰言心里清楚,老师这是打算不了了之。 毕竟祁家的背景摆在那儿,谁会为了他一个没背景的人,去得罪祁家? 原身家里的钱有钱,但也只是小钱罢了,他哪里配和祁白相提并论?一代人的努力,终究抵不过人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这个道理,江辰言比谁都懂。 老师转身往队伍方向走,江辰言紧跟在后面,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祁白拉住。 对方声音依旧冰冷,“这次是我冲动了,你先把外套扣好。” 江辰言猛地甩开他的手,嘲讽道:“别装好心了,你是怕别人看见我脖子上的掐痕,传出去影响你祁主席的名声吧?” 祁白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他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见他露着破制服和颈间红痕,莫名觉得刺眼和不爽。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只皱着眉看着江辰言。 江辰言啧了一声,转身离开时,不耐烦把外套扣好,被别人看到没什么好处,指不定传成什么样,老师都不帮他,指望着其他人帮他不成? 他都能想到那些词条 【江辰言被祁主席暴揍】【江辰言把祁白也惹了】【江辰言完蛋了】 只是祁白的外套实在不合身,套在江辰言身上松松垮垮的,跟他原本合身的制服格格不入。 同学们忍不住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怪异,却没人敢多问一句,因为有人认出来,祁白穿过这件外套。 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恐怖。 终于等到解散,江辰言一把扯下外套,转身就想还给祁白。没成想祁白却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像冰:“别人穿过的衣服,我不要。” 江辰言的手僵在半空,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堵了回去,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差点被气笑。 书中描写的不错,祁白这人有洁癖。 如此看来,还挺严重。 这制服外套和普通学生不一样,一看就是私人定制,贵到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那种。 江辰言也不客气,“那我穿走了。” 改天挂软件上卖了。 就当是赔偿款。 走了两步,江辰言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气息,应该是祁白的信息素,清冽中带着点冷感,倒也不算难闻。 祁白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竟没出声阻止。 江辰言压根不懂祁白在想些什么,只能说是非正常人。 刚出训练馆大门,江辰言就在拐角处撞上了沈时樾,“我刚准备进去找你。” “嗯。”沈时樾应了声,下一秒,沈时樾表情变了,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眼神骤然冷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他身上的外套:“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算是赔偿款,一会儿再跟你……” “给你解释”四个字还没说完,沈时樾突然伸手,一把将外套从他身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嫌恶道:“臭死了。” 江辰言,“……” 谁懂?主角受说主角攻信息素味道臭。 他分明记得文里描写,受最喜欢的就是攻3祁白的信息素,冷冽中带着幽香。 这剧情发展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沈时樾目光往下移,一眼就瞥见江辰言脖颈间未消的红痕和掐痕,还有制服破口下隐约的擦伤,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谁干的?” 没等江辰言回答,他二话不说扯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江辰言身上系好,又追问:“你的外套呢?怎么穿别人的?” “今天忘带了。”主要天也不算热,他想着忘带就忘带了……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先别管外套。”沈时樾阴沉着脸,“你还没说,是谁把你掐成这样?” 江辰言刚要念出祁白的名字,一道极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是我。”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顺着声音看去,就见祁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掠过江辰言身上沈时樾的外套,又落向地上沾了尘土、皱成一团的自己那件,眸色骤然变冷。 一时间,沈时樾和祁白视线对上,二人互不相让,恨不得弄死对方。 ----------------------- 作者有话说:后面走剧情,该爽了[好运莲莲] 第25章 “不小心”亲你额头 沈时樾一把将江辰言拽到身后, 稳稳挡在他身前。 系统弹出提示音:【要打起来了。】 江辰言,“这么肯定?” 【当然,你等着看吧。】 话音刚落, 沈时樾拳头已经带着劲风砸向祁白的脸, 祁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终究还是没抬起来。 祁白自知理亏, 没还手。 沈时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里满是狠戾,“我警告过你,别碰他。”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沈时樾眸中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祁白也阴沉着脸,两人神情都难看至极点。 江辰言心里清楚,沈时樾这是在为他出头。说实话挺爽,反正已经把人得罪了, 打了再说。况且, 本就是祁白有错在先,差点掐死他。 祁白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沈时樾,声音冰冷,“你倒是把他看得挺重, 那他呢?” 沈时樾侧过头看了江辰言一眼。 江辰言开团秒跟,“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我们好得很。” 听见这话, 沈时樾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冲江辰言露出抹浅笑,再转回头看向祁白时, 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一片阴沉。 变脸速度极快。 祁白被这前后反差气笑了,扯着嘴角讽刺道:“为了他,你要和我们撕破脸?” 这话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江辰言和系统几乎同时一震,满脑子都是问号,什么意思? 他们好像有点跟不上剧情发展了。 沈时樾脸上没半点波澜,语气平淡,警告道:“我一直没站你们那边。” 祁白被这话彻底惹毛,清冷的双眸瞬间燃起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 “行,沈时樾,你这话我记着了。” “放心,我比你记得更清楚。”沈时樾说着,伸手攥住江辰言的手腕,冷冽的眼神地扫向祁白,“但也希望你记住我说过的话。” 祁白目光落在沈时樾攥着江辰言手腕的手上,那交握的姿态像根刺,莫扎的他刺眼至极,原本就冰冷的眼神瞬间又沉了几分,淬着寒意。 几人实在不能共处一个空间,沈时樾没再给祁白多余的眼神,带着江辰言转身就走。 两人脚步没半分停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祁白视线里,徒留祁白站在原地,衣服随风飘动,脸色越发难看。 祁白对什么都淡淡的,可唯独碰上跟江辰言相关的事,就像被点了引线的炮仗,极易动怒。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远处,季玄不小心偷听到了全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第34章 这剧情实在太颠覆认知,他脑子一时都转不过来,只觉得一阵发懵,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个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很诡异,说不出上来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沈时樾把江辰言身上的外套扔在地上时,季玄一眼就瞥见江辰言脖子上的掐痕。 红印子又深又明显,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看得他心瞬间揪紧,止不住地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难道是祁学长弄的? 祁学长看起来一脸正气,怎么把人掐成这样?如此看来人不可貌相,得尽量远离,就是苦了江辰言,被整成这样。 没等季玄理清思绪,下一秒就见沈时樾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江辰言身上,还拢了拢衣领。季玄见状,默默移开视线,没再盯着两人看。 “……” 他越想越烦躁,只觉得自己跟个偷窥狂没两样,没再多停留,听完就脚底抹油似的悄悄跑了。 —— 沈时樾和江辰言回到寝室,没等江辰言开口,沈时樾就从抽屉里翻出几张小巧的贴纸,仔细贴在江辰言脖子的伤口上,“最近市面上新出的修复贴,贴一会儿就能消红肿恢复,皮肤完好如初。” 江辰言点点头,道了一句谢,打算躺床上歇会儿,可脑中总不由自主地回想刚才的事。 祁白说的那句“你为了他要和我们撕破脸”,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怀疑祁白已经开始对沈时樾动手了。 “系统,我们还是疏忽了。” 系统认同这话:【攻这句话的确很有歧义,盲猜主角受还没有掉马,不然攻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你想想,主角受一拳打过去,代表他根本不怕,所以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江辰言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领边缘,很困惑:“不过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沈时樾怎么看都不像原定的主角受,他刚才那一拳力道挺狠。”直接打退对方好几步。 “我甚至怀疑,他能把祁白按着暴揍一顿……” 【这你想多了,主角受就是主角受,这个角色一直很强。】 【不过这个作者喜欢写阴间文,高龄之花跌入神坛,把受变成只会发情的禁luan】 江辰言眉头越皱越深,好恶心的xp。 皎皎如明月般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这种剧情发生。 闲来无事,江辰言和沈时樾聊了许多,话题渐深时,沈时樾随口问起江辰言的家庭,江辰言瞬间语塞。 原身与家里关系实在一般,就连他成了顶级alpha,家里也没打来过一个问候电话。目前卡里余额越来越少,生活费丁点没有,等于完全放养。 由此,江辰言得出结论,“大概不是亲生的吧。” 沈时樾怔愣住,没再接着问下去,空气安静了片刻。 直到江辰言率先打破沉默,他抬眸看向沈时樾:“你陪我练格斗吧,我下次想打过祁白。” 沈时樾没过多犹豫,轻轻点头:“好。” 两人走进训练场,江辰言退后半步拉开架势,抬眼示意沈时樾可以开始了。 沈时樾动作顿了顿,几秒后才缓缓抬手迎上来。 拳脚相击的闷响里,江辰言越打越清楚,沈时樾每一次格挡都留有余地,像是怕伤到他一样,明显在让着他。 江辰言猛地收拳,逆着训练场顶光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时樾,你别故意让着我,我说过,我要赢的是祁白。” 他接着说,“难道你不想看到我打败他吗?” 要赢就赢得彻底,半点水分都不能有。 “沈时樾。”江辰言抬眸看着沈时樾,在笑,“我们不能输,比赛也一样。” 沈时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好。”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江辰言吸引,没人能拒绝如此灼热的生命力。 他永远有使不完的劲,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能扬笑面对一切,连眼底的光都亮得惊人。 所以沈时樾开始认真应对,他出拳极有章法,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利落,力道更是远超江辰言预料。 江辰言得节奏被完全带乱,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勉强招架着。 不是?这么强吗? “停。” 江辰言出手阻止。 “你怎么这么厉害?”江辰言撑着膝盖喘着气。 沈时樾擦了擦额角的汗,平静解释:“我从小学就开始练了,你应该是刚接触不久。不过,你能练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小时候?”江辰言抓住关键词,追问,“到底是多小的时候?” “8岁。” 一个数字落下,江辰言彻底卡了壳,“……” 练十一年了。 看着江辰言这副模样,沈时樾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些技巧动作,争取帮你再突破一个层次。” 闻言,江辰言挑眉轻笑,“沈教官,请多指教。” 不知过了多久,江辰言又一次被沈时樾压制在身下,后背贴着凉凉的地板,只剩急促的喘息声。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勾勒出精致的眉骨与挺翘的鼻梁,天生的冷白皮在灯光下透亮。沈时樾撑着手臂悬在他上方,垂眸看着他,却不受控地想起祁白。 江辰言和祁白对练时,对方会不会也以这样近的距离俯视他?看过他这副累得眼尾泛红、却依旧不肯服软的模样? 想到这,沈时樾眸色瞬间暗了几分。 江辰言对沈时樾变化一无所知,他已经累的没力气了,伸手,“可以拉我一把吗?” 看到江辰言递来的手,沈时樾眼底的暗意更浓,伸手牢牢回握住。 江辰言正想借力撑起身体,没成想沈时樾忽然一个趔趄,像是脚下打滑般朝他倒来。江辰言暗道不好,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可沈时樾已经跌了下来,唇瓣轻轻抵在他额头上。 江辰言浑身僵住,能清晰感受到额头有点湿意。 他笑不出来了。 “沈时樾,你快起来。” 抬手想把上方的人推开,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肩膀,沈时樾不知怎的又晃了晃,整个人重重砸在他身上,巨大力道压的江辰言两眼一抹黑。 他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瘫在地上不动了,头顶传来沈时樾带着歉意的声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江辰言有点无奈,“我知道,你起来吧。” 沈时樾先从江辰言身上挪开,起身时没忘伸手把他拽起来。 今天已经很晚了,江辰言也没练的心思了,改日练也行。 他和沈时樾回了寝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时樾今晚心情格外的好。 不过,第一轮比赛马上要来了,江辰言他们也忙起来,几人恨不得挤出所有时间进行训练。 前一天,规则公布: 比赛采用积分制,核心积分获取方式为击杀模拟器内军队。该军队由接受过高强度训练的真实军人进入,若队员在战斗中被击杀,将立即退出模拟器,后续积分需依靠剩余队友争取。 队员可凭累计积分兑换机甲,使用机甲作战能显著提升对军队的击杀效率。 当然,最醒目的当属底下红字。 第一:除击杀军队外,可通过击杀其他参赛队伍获取积分。 第二:本次兑换的机甲将直接影响后续终极测试,且终极测试需使用本次兑换的机甲。 积分排名倒数十位的队伍面临退学警告,学校不需要这种废物!!! “同学们,本次模拟考试尤其重要,为保证公平,我们将投放大屏幕,全方面实时观看各队伍情况,你们的家人也将收到邀约进入席位观看!” 此话一出,所有人炸开了锅。 “我父母要来?那不是要我命吗?好丢人。” “别这么说,我倒想让他们看看如今我有多厉害。” “我还听说,会来不少军官上将,政治人物,所以咱们尽量好好表现。” “啊?我真没想到会这么重视,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咱学校出了几个ss级alpha,还有一个ss+,多说无益,小心点就行……” “哦……” 江辰言看了一眼规则,皱眉,“有了下面这条规定,队伍之间肯定厮杀的厉害。” 季玄想哭,“是啊。” 但没什么办法,这是学校定的。 季玄转头看向身旁几人,随口问道:“对了,你们父母也会来吗?” 度尔率先应声,“会,他们挺期待的。” 凌意也紧跟着点头,简短回了个字:“会。” 第35章 沈时樾顿了顿,神色淡淡:“不确定。”大概率不会,父亲向来忙得脚不沾地。 一旁江辰言扯了扯嘴角,“肯定不会,都不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季玄,几人神色各异,这年头,还有和父母不熟的? 江辰言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原身和他父母关系很僵,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那种。 尤其他头上还有三个哥,逆天基因,好像都是从联盟军校毕业,全是s级alpha。 夫妻俩觉得有三个优秀儿子不错了,结果又生一个,经检查大概率分化成最弱级alpha,也就懒得栽培了。 原文中不是讲了?炮灰结局是被发现身份后开除,最后发配别的星球联姻。 确实不公平,可世上本就有不少事没道理可讲。不过,既然他占了原身的身体,就该卯足劲往上走,站到最高处,替原身明媚的活着。 帮他,也是帮自己。 他们长的一样,名字一样,很有缘,原身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就该好好珍惜。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了寝室准备休息。季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一阵悔意。 他自嘲般勾了勾嘴角,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腺体被废的弃子,哪有资格掺和这些话题。 …… 江辰言昏昏欲睡时,光脑响了几下,校方的消息弹了出来,赫然写着“你的父母将前来”。 江辰言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紧,几乎是立刻回了过去:“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会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很快,校方的回复传来:“江同学,听你父母说,你之前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删除了,所以他们一直没能联系上你。” “……” 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想联系上有的是方法,无非是不想联系罢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未知全部,请勿轻易评判。根据已知线索,原身父母认为他进入联盟军校会给家族丢脸,这才导致原身迫不得已选择离家出走、断绝和家里所有联系前往军校。】 江辰言了然,“我说卡里怎么没人汇钱。” 早说啊,他赶紧兼职去。 江辰言把校方放入黑名单。 校方,“?” 那头,校方老师懵了,眼神有些闪躲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您弟弟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话音刚落,身穿笔挺军服的男人周身气压骤然下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是吗?” 他声音很冷。 没事,明天他和父母一起,亲眼去见他“弟弟”。 第26章 偷盯他的变态是他哥 拉黑完校方, 江辰言都准备睡了,结果收到凌意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和沈时樾要不要出来喝点?最近压力实在太大, 就当是赛前放松。 江辰言转头看向沈时樾, “去吗?就玩一会儿,也不多喝。” 沈时樾稍作犹豫,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江辰言了然, 他其实挺想去的,回复凌意。紧接着,凌意发来一条地址,配文, “快来。” 见面地方是家热闹的酒吧, 还没进门,里面嘈杂的音乐就吵沈江辰言脑壳疼。凌意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一看见他们就笑着迎上来:“就差你们俩了。” 进去后,江辰言怔愣一瞬, 外面的门店装饰较为普通, 酒吧内却极尽奢华,水晶吊坠灯点缀,碎光随着光影流转一闪一闪,绚丽多彩。 凌意凑到江辰言耳边, 声音被周遭的音乐盖得发轻,肉疼道:“这地方贵死了。” 江辰言一边跟着往里走, 一边随口问:“这么贵还订?” “图玩得尽兴, ”凌意耸耸肩,“心情一好,说不定比赛时就能超常发挥了。” 江辰言笑笑不说话。 凌意也知太吵闹不好, 没把他们往闹区带,引着二人到了片相对安静的角落。 季玄和度尔已经坐在那儿,见他们来,抬了抬手打招呼。 江辰言他们坐过去,季玄给他和沈时樾一人倒了一杯蓝色液体的酒,“微调的。” 接过酒,江辰言便要尝,手腕却被沈时樾轻轻按住:“这酒度数不低,少喝些。” “知道了。”江辰言应了声,当真只浅抿几口,便将杯子搁在了桌上。 一旁的季玄将这幕尽收眼底,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默默低下头,扣手。 江辰言,“你们也少喝点,明天还要比赛,咱们得保持好状态。” 几人倒也认同他的话,纷纷放下酒杯,时不时玩几局卡牌,偶尔放松一下就行,不能真耽误明日比赛。几人也没去唱歌,只静静坐在原位,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辰言指尖夹着酒杯,时不时抿上几口,脸颊泛着薄红,带着点微醺的慵懒,倒还清醒。 他自己没察觉,已有不少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却都碍于某种缘由,没敢贸然上前搭话。 凌意聊了一会儿,终于按耐不住,拉着季玄和度尔就往舞池里走,很快融进了喧嚣的音乐与人群中。 江辰言见状,也起身,伸手拉住沈时樾手腕,跟着往舞池去。 沈时樾眉梢微蹙,声音裹在酒吧的喧嚣里,迟疑道:“江辰言,我不会跳舞。” 音乐震得耳膜发颤,江辰言没听清后半句,只捕捉到“不会跳”三个字,当即扯着他往人群里带,“怕什么?胡跳就行。” 身后突然涌来一股人潮,江辰言被挤的脚步不稳,往后踉跄半步,不小心踩在了旁人鞋上。他立刻回头,挪开脚,“抱歉,实在不好意思。” 再抬眼时,江辰言微怔,眼前这人,不像是酒吧常客,怎么说呢?浑身上下一股正气,和普通人寻求刺激玩乐不同,这位更像是来酒吧逮人的。 高挺的鼻梁、端正的五官,每一处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看得人莫名发怵。 对方比江辰言高出大半头,阴影沉沉压下来,压迫感几乎要将人裹住。 本来一切还算正常,待那人看见江辰言脸时,眼底骤然冒出冷意。 江辰言拉住沈时樾的手,想绕去别的位置接着跳,手腕却突然被男人攥住。 “你去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辰言挣了挣,以为对方喝多把他误认成别人了。 有点莫名其妙。 江辰言语气冷了下来:“我已经道歉了,麻烦松手。” 男人眉头紧蹙,指节泛白,几秒后却还是松了手。 江辰言没再看他一眼,拉着沈时樾转身就走,融入舞池中。 等跳得浑身发热,累的不行,江辰言和沈时樾到安静区休息,季玄他们几人还在舞池里闹。 他刚拿起酒杯要抿一口,后颈却莫名发紧,总觉得有道视线黏在身上。 顺着那道视线抬眼望去,果然还是那个男人。 对方就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没喝酒,也没看别人,只盯着他这边,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江辰言指尖一顿,刚才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冒了上来,连喝酒都没了兴致。 “沈时樾,我想回去了。” 被变态盯上了,谁有心情玩? 沈时樾见他捏着酒杯半天没动,眉头还皱着,凑过来问:“你怎么了?” 江辰言指尖蹭过杯壁,声音压得低:“我觉得酒吧里总有视线黏在我身上。”其实不止那个男人,刚跳舞时也不少人想摸他,对他动手动脚来着,但都被沈时樾挡了回去。 沈时樾会意,他早就想带江辰言走了,指尖在光脑上敲了敲:“我刚跟季玄他们留了信息,咱们先走。” 江辰言下意识往男人的方向瞥了眼,正好瞧见有人凑到男人身边搭话,对方注意力被分走,暂时移开停留在江辰言身上的视线。 江辰言趁机带着沈时樾离开。 …… 卡座上,男人打发走搭话的人,再抬眼时,刚才那个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他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眸色阴沉,“就这么不想认我? …… 江辰言昨晚沾了点酒,睡得格外沉,一早换好队服,和沈时樾往集合点走。 今天要进模拟器,一待就是两周。 场地上闹哄哄的,不少学生家长特意赶过来,大多是和孩子隔了好几个月没见,围着絮絮叨叨地寒暄。 连沈时樾也被叫走了。 最后只剩江辰言和季玄,干脆找个棚子底下的阴凉处坐下。” 季玄问他,“江辰言,你现在什么感受啊?” “没感受。” 第36章 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八成诓骗他。 不来也好,容易穿帮。 两人没再说话,空气静了会儿,就有几个校级老师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笑着开口:“江同学,你父母已经在休息室等你很久了,我们带你过去吧。” 江辰言,“……” 不想。 沉默几秒后还是站了起来,“季玄,我一会儿就回来。” 季玄点头,“行。” 江辰言跟着老师往休息室走,推开门果然看见一对中年夫妻,衣着讲究,气质瞧着就不一般。 他专门在手机上查过原身父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系统在他脑海里蹦跶:【好家伙!几天没触发剧情,居然直接见着父母了!】 江辰言没理会系统发癫,抬眼看向那对中年夫妻,不咸不淡地喊了声:“父亲,母亲。” 江父脸色本就沉着,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翅膀硬了,见你一面还挺难。” “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江辰言勾了勾唇角,笑着怼回去,“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哪敢不见您啊?” 江父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几天不见,一向逆来顺受的人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脸色又沉了几分。 江辰言这才隐约反应过来自己人设有点崩了,立刻收了笑意,垂着眼帘没再吭声。 之后不管江父江母说什么,江辰言都只低着头点头应着,看起来和之前没两样。 江父说了半天,见他始终这副模样,彻底没了耐心。 这混小子全程走神,压根没听。 “对了,你大哥也来了,在外面等着。” “大哥?”江辰言抬了抬眼。 这位名义上的大哥他也查过,江玄深,挺复杂一个人物。 此人在现实中绝对厉害,脑子转得快,手段够狠,没背景没靠山,却能凭着自己一路往上升职。 怎么说呢?江家能有所发展,还得多谢这位长子。 可到小说中就不一样了,他和江辰言一样,不过是个连名字都未必能被读者记住的背景板罢了。 “我进来了。” 冷得像冰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辰言抬眼望去,来人很高,肩宽腿长,一身黑色制服衬得气场极强,凌厉的五官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看着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父不耐烦提醒,“傻站着干什么?叫大哥。” 真是越看这混小子越觉得碍眼,不服管教。 江辰言回神,压下那点异样感,“大哥。” 江玄深没应,只那双冷眸直直落在他身上,“昨晚在酒吧,玩得挺嗨。” 江辰言彻底僵住,脑子里嗡了一声。 难怪刚才觉得眼熟,昨晚在酒吧阴魂不散盯着他的,居然是江玄深。 这也不能全怪他,酒吧里光线暗得离谱,五颜六色的灯晃来晃去,根本看不清人脸;再说,现实里的人和照片有偏差,比照片上多了几分冷硬,他怎么也没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反应过来的瞬间,江辰言脸色逐渐苍白。 真尴尬。 “……” 江玄深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江辰言,“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见到他也不知道打招呼,装不认识吗?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没怎么怵他,随口回了句:“还行吧。” 此话一出口,旁边江父江母神色有点微妙。 是因为分化成ss+级别,说话才变得有持无恐吗? 江玄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冷意更甚,对着江父江母沉声道:“我有话单独和他说。”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没多问,很快起身离开了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两人,江玄深开门见山,“离开军校,这里你待不下去。” 江辰言抬眸迎上他投来的目光,“你又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我待不下去?” “别忘了你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江玄深眉头蹙起,只当江辰言是不懂事、欠管教,“别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不清楚。” “得罪就得罪了,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没做错?”江玄深的声音冷了几分,“那你有没有为家里考虑过?” 见江辰言不说话,他又沉声道:“谢家不是你能惹的,真把人逼急了,你以为咱们家能兜得住?” 江辰言低声开口,“不用你们兜。” “你说什么?”江玄深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江辰言抬眼看着他,“大不了,你们对外说江家没我这个人就是了。” 这话像根刺,猛的扎进江玄深心里。 他盯着江辰言看了几秒,脸色瞬间冷到极致,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话我以后不想再听见第二遍。”江玄深声音冷得发沉,又补了句,字字都像敲在地上,“但你给我记好了,没有江家,你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吗? 江辰言气笑了,“现在什么都不是,不代表以后。” 他一字一句告诉江玄深,“我会赢。” 仅三个字,掷地有声。 若输话要付出惨痛代价,那他就必须赢。 许是江辰言目光太过灼热,江玄深突然回避江辰言视线,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都戳在江辰言心上:“你不行。” 江辰言从小就不被重视,几乎没学过什么军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赢。 现实就是这样,很残酷。 江辰言没再跟他争辩,认为没有交谈的意义,起身去开门,冷声开口,“我会用实力证明自己。” 刚碰到门,身后就传来江玄深的声音,冷得像裹了层冰:“输了就乖乖回家。” 江辰言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用力开门走出,没半分停顿。 江父江母见他出来,想拦他,却被江玄深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他走。” 他会乖乖回来的。 想赢并不容易。 …… 江辰言气的不行,心里憋得发慌,什么叫“输了就回家”?什么叫“没有江家什么都不是”? 正烦着,瞧见沈时刻和季玄几人在不远处朝他挥手,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深吸口气,快步走过去,跟着几人一起往广场赶,马上就要进模拟器了。 广场上早就人声鼎沸,各个队伍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聚在一起。 空中悬着的巨大屏幕亮着,会实时刷新着各个队伍的分组信息及积分情况,包括追踪每个队伍在模拟器中的动向。 一声震耳的鸣响突然炸开,瞬间压过广场上的喧闹。 下一秒,所有人几乎同时被模拟器白光包裹,消失在原地。 刚进入模拟器不久,几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任务要求他们靠击杀“军队”拿积分,可这些军队人物不仅火力猛,战术还极其刁钻,难杀得离谱,稍有不慎反而会被对方反杀。 广场上已经有队伍的名字变成灰色,被反杀出局。 模拟器外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怎么回事?往年没这么难啊!难度怎么突然加大了?” “搞什么啊?他们不过是新生,这不得团灭?” “真不知道学校在想什么,不过这样的确能炸出优秀学员的水平。” 话音刚落,空中的巨大屏幕突然弹出一条鲜红提示: 【13队已击杀23队,24队全体“死亡”】 【积分加500】 这下,全场彻底爆发震天的轰鸣声,500积分,竟是击杀军队npc所得积分的好几倍! 模拟器里,江辰言他们彻底明白,学校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他们互相残杀。 不远处,已经有队伍向他们过来了…… 而且,还是好几队。 他们同盟了。 第27章 哥们,你还是初吻吗? 周围有脚步声不断逼近, 几人狼狈地躲在树后,知道这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发现。 江辰言和沈时樾交换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掷出烟雾弹,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五人趁机迅速撤离。 “别让他们跑了!” “追!” 身后呼喊声紧随其后,几人拼力狂奔, 发现他们穷追不舍,且子弹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目标是江辰言。 江辰言眉头紧锁,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一时竟想不出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第37章 他转头看向沈时樾和其他人, “我把他们引开, 你们先走。” 沈时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说话,明显反对。 一旁的季玄急了:“这怎么行?要走一起走!” “他们的目标是我,”江辰言加重了语气, 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跟着我,只会被我拖累,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放心,我自有脱身的办法, 你们信我。” 说完,他深深看了沈时樾一眼, 示意沈时樾带他们走。 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总不能都交代这里。 沈时樾深吸一口气,“我和你一起。” “不行。”江辰言拒绝道,眼神凝重, “我没把握同时护住我们俩,你必须跟他们走。” 沈时樾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紧盯着他补充:“我安顿好他们,马上过去找你。” 江辰言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叫他放心。就算他失误退出比赛,他们队也还有四个人,不算亏,总比团灭要好。 其他人知道此刻不是执拗的时候,只能跟着沈时樾先撤。 果然如江辰言所料,两队人刚一分开,大部分队伍朝着江辰言的方向追去,只有小部分人还跟在沈时樾他们身后。 一群人疯了似的追向江辰言,看这架势,他几乎是必死无疑。 当大屏幕骤然切到这个画面时,席位上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满是错愕。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戴口罩全副武装的凯兰直接从席位上坐去了,“怎么所有人都去追江辰言了?” 艾瑞尔皱眉,“你能不能坐好?” “这不对劲,八成有人整他……唔。” 艾瑞尔猛地捂住凯兰的嘴,指尖用力,压低声音警告:“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周围的议论声没停下来,有人摇头叹气:“这同学待会儿怕是得被淘汰了。” “可惜了……” “可惜了也没法,大局已定。” …… 观赛席主位上,江玄深只是冷冷地盯着屏幕里的场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屏幕里的江辰言渐渐没了之前的从容,愈发狼狈。好不容易翻滚着躲进一个土坑,想暂避风头,很快被人发现,只好灰头土脸翻身起来,接着拼命往前跑。 江玄深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温度一点点褪去,眸色越来越冷。 目光落在积分面板上,谢怀瑾和慕司桉各自所带队伍,积分已稳稳霸占着第一、第二的位置,局势清晰明了。 …… 另一边,江辰言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每一步都很沉重,却不敢有半分停歇。他飞快扫过四周地形,突然对着系统开口:“有没有那种不算特别陡的悬崖?” 系统:【卧槽,你想跳崖?摔下来能疼死你!】 “都说了要不算特别陡的。”江辰言喘着气,他真跑不动了。 【左前方两百米左右,有处斜度较缓的岩壁,底下是灌木丛缓冲,勉强能算……】 【不过,大概率只有一个结局“死”,你小心点,死了不怪我哈。】 江辰言皮笑肉不笑,“不怪你。” 朝着系统指的方向狂奔,不远处的悬崖已清晰可见,他被迫停下,身后的人全部涌了上来,十几个人瞬间将他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江辰言脚步一顿,前是陡峭岩壁,后是步步紧逼的敌方队伍,彻底走投无路。 “艹!”其中一人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忍不住低骂道,“这小子跑这么快,累死老子了!” “再快也没用,”另一人抹了把汗,嘴角勾起冷笑,“一会儿他就跑不了了,赶紧把他弄死。” 江辰言缓缓后退,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十几人,余光却在飞快打量身后的悬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生还的可能。 场外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不是吧?这分明是死路一条啊!他还能怎么躲?” “躲不了呗,其实我还挺期待江辰言那组的,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被淘汰了。” “不是吧?你是不是疯了?他有什么好期待的,幸好不买股,要不然你得倾家荡产。” “夸张了……” 江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就知道他不行,迟早得栽在这里。” 江玄深不语,目光紧锁着屏幕里站在悬崖边缘的身影,嘴角却罕见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下,他总该乖乖跟自己回去了。 所有人都认为江辰言已是穷途末路,绝无生机。 仿佛大局已定。 下一秒,江辰言突然举起双手,声音平静得反常:“各位,反正我早晚要被淘汰,能不能让我发表下感言?” 现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给你一分钟。”有人不耐烦地开口。 “不是,哥们,你真给他临死前发言?” “……” 江辰言勾了勾唇角,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开口说话的瞬间,猛地转身,纵身跃下悬崖。与此同时,抬手扣动扳机,动作快得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子弹快速射出,精准命中目标,围堵的人里大半瞬间亮起淘汰信号,直直倒地。 落入悬崖的瞬间,整个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幕把所有人帅到。 看傻眼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道黑色身影没有半分犹豫,直直朝着悬崖下跃去。就在身体下坠的前一刻,数发子弹骤然飞出,与空气摩擦的瞬间,溅起细碎而刺眼的火花。 不管是悬崖边还没反应过来的队伍,还是模拟器外盯着屏幕的众人,全都僵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凯兰,“牛逼。” 艾瑞尔,“……” 看着屏幕里消失的黑影,艾瑞尔冷静开口:“别高兴太早,那悬崖可不低。” 凯兰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盯着画面沉默。 场下也陷入短暂的寂静,紧接着响起细碎的议论,满是疑惑:“不是吧?这高度摔下去,还能活?” 可众人等了好几分钟,屏幕上始终没弹出江辰言的淘汰提示。 这下,底下一片哗然。 江玄深眉紧蹙,方才那点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江辰言只知道自己在不断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攥得心脏发紧。 就在他以为要重重砸在地面时,后背突然撞上一片茂密的藤蔓。 悬崖中段生长的野生藤蔓丛,韧性极强,层层叠叠缠住他的身体,硬生生卸去了大半下坠的力道。 江辰言趁机伸手抓住最粗的一根藤蔓,顺着惯性往下滑了几米,直到脚碰到一块向外凸起的岩石才稳住身形。 摸了摸胳膊上的擦伤,江辰言心里暗叹一句。 运气还算不错,没“死”成。 这悬崖确实如系统所说不算陡,江辰言一路顺着坡势磕磕绊绊往下滑,虽没摔成重伤,可浑身也添了不少新伤,衣摆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沾着泥和血,狼狈得很。 系统:【好心疼。】 “滚。” 江辰言看了一眼腕上的排名计时器,陷入沉思。 沈时樾那边应该顺利反杀了追兵,再加上他刚才淘汰的那些人,他们队伍的积分总算有了些起色,还算可观,却也只能排在中游位置。 反观,已经有六七支队伍彻底团灭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部分队伍靠击杀其他队伍取得积分。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已经成这种局面了。 盲猜慕司桉和谢怀瑾这俩货没少攻击其他队伍。 江辰言累得靠在岩壁上直喘气,先把自己的位置发给沈时樾。看到不远处的溪流,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想洗把脸提神。 他刚把冰凉的溪水捧到脸边,指尖还没碰到皮肤,一股灼热感突然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辰言猛地僵住。 这熟悉的感觉,分明是发热期的征兆。 他明明前不久注射了抑制剂,怎么会突然发作? 江辰言皱紧眉,难道是之前抑制剂用得太频繁,身体逐渐出现了免疫? 眼下只能靠物理降温,江辰言咬着牙编辑信息发给沈:“出了点状况,先别过来。” 发完消息,他忍着身体里的灼热感,悄悄换了处隐蔽的溪流段,猛地纵身跳了进去。 冰冷的溪水瞬间裹住全身,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差点把他冻死。 “不是,这么冷吗?”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你也别这么作践自己啊!有可能是假性发情。】 江辰言有点崩溃了,他恨这个世界。 第38章 但这方法确实管用,在水里泡了约莫十几分钟,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热意就渐渐退了下去。 江辰言冻得牙齿打颤,还是先问向系统:“镜头没怼到我这里吧?” 【帮你查了,暂时没有,安全。】 听到这话,江辰言才微微松了口气。他扶着岸边想起身,可手脚早被冻得发麻,脚下一滑,被水底的石头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进水里。 一道大力猛地扶住他,稳稳挡住了他下滑的趋势,避免他再次摔进水里。 江辰言抬眸,是沈时樾,他找过来了。 沈时樾没多言语,先扶着他一步步挪到岸边,目光扫过他湿透的制服和伤口,皱眉,“你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进水里凉快会儿。”江辰言轻描淡写带过,转而问起其他人,“他们呢?” “我们分头行动了,我负责来找你。”沈时樾将自己干燥的外套搭在江辰言身上,“就不该让你单独行动。” 伤成这样。 “其实还好,至少我没被淘汰。”江辰言声音发虚,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靠在沈身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疲惫地叹道:“恐怕……真得拖累你一小会儿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时樾连忙稳稳托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抽一抽地疼。 沈时樾野外生存能力极强,很快便在岸边找到干燥的枯枝,生起一堆篝火,又烧了些水。 他将江辰言轻轻放在铺好的干燥衣物上,动作格外小心地帮他换下湿透的衣服。 到了快晚上,找了一处较为干燥的山洞,把人带了进去。 江辰言浑身依旧透着燥热,意识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都在发烫。 昏沉间,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江辰言忍不住靠近,嘴唇碰上了那只手。 沈时樾,“……” 纵使意识模糊,面色带着病中的潮红,江辰言眉眼依旧清俊好看,好看的人生起病来也是好看的。 他大概是彻底认出了眼前人,突然伸手扑进沈时樾怀里,命令道,“哥们,让我抱抱你。” 好凉啊。 后来,江辰言又得寸进尺,手摸上了沈时樾唇角,没由头问了一句,“哥们,你还是初吻吗?” 都烧成这样,江辰言也时刻担心沈时樾被几个主角攻拱。 沈时樾喉结滚动,“你猜。” 第28章 被你糟蹋吗? “猜什么?”江辰言抬眼看向沈时樾, 眼尾泛着勾人弧度,霸总味十足,补了句, “别让他们碰你。” 一想到谢怀瑾那几个人碰沈时樾, 他就有点不爽,浑身刺挠。 沈时樾被他这反差逗笑,挑眉反问:“平时怎么不见你这样?这么霸道。” 江辰言低笑一声,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沈时樾手腕,声音压得更沉:“是吗?那叫我一声江总。” 沈时樾喉间一顿,一时语塞。 这人烧糊涂了,再加上他的信息素, 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 江辰言将沈时樾抱得更紧,脸颊贴着对方微凉的肩颈,有几分迷糊的困惑:“你身上好凉,闻起来还晕晕的, 为什么啊?” 沈时樾眸色骤然一沉, 指尖轻轻掐住江辰言腰侧,“因为我的信息素就是这样,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江辰言头疼地晃了晃脑袋,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只含糊地评价,“挺厉害的。” 沈时樾低笑一声, 没再追问, 温热的呼吸扫过江辰言耳尖,声音带着蛊惑:“我知道你很热,要接吻吗?” 江辰言大脑又宕机了, “……” “要吗?” 要接吻吗? 江辰言脑子昏沉得厉害,根本没细想,直接仰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是意料之中的凉,他晕乎乎地开口,把藏了许久的话泄了出来:“沈时樾,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好看。” 狠狠惊艳了他一把,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 “巧了,我也是。” 沈时樾的声音贴着他的唇传来,下一秒便扣住他的后颈,深深加深了这个吻。 江辰言被吻得一颤,愣了又愣。 他刚才是不是把沈时樾初吻夺走了? 系统刚登入主页面,就撞见这样一幕,当场无能狂叫:【宿主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江辰言板着脸,一本正经解释道:“他这么好的人,不能被主角攻糟蹋。” 系统气笑了:“那就被你糟蹋吗?” 江辰言还没完全回过神,脑子转得慢了半拍,茫然反问:“什么?” 系统这下彻底明白了,自家宿主是被烧得脑子转不动了。 它又气又急,为了让江辰言早点清醒,干脆启动治疗功能。 下一秒,困意突然汹涌袭来,江辰言眼皮发沉,不自觉松开环着沈时樾的手。 沈时樾见状,自然地收紧手臂将他稳稳抱住,让江辰言靠在他怀里睡。 系统,“……” 两位,oo恋是很难拥有结果的。 次日,江辰言醒来时,昨天的片段在脑海中反复翻涌,他尴尬的不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时樾。 不是?他一发烧这么癫吗? 他是发烧,不是发骚。 江辰言不知道怎么形容和江辰言接吻,只知道他并不讨厌。 本以为沈时樾会和他一样尴尬,结果没有,对方神色如常,半句没提昨晚的事,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江辰言的头,“已经退烧了,这次恢复能力好快。” 何止是快,快得有些离谱。 江辰言心里清楚,这全是系统的功劳,不仅退烧,连伤口都在悄悄愈合。 江辰言轻咳一声,打破此刻微妙氛围,开口问道:“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已经在兑换机甲了。”沈时樾,“我们的积分累积的还算可以,兑换三台绰绰有余,就差我们俩,再解决几个人就行。” 江辰言点点头,随手点开排名界面,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瞬间愣住:“已经有十个队伍被全部淘汰了?” 沈时樾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梢微蹙,缓缓点头:“看起来是。” “第一轮比赛规则里不是说,只淘汰倒数十名队伍吗?”江辰言反应过来时,有点意外,“这不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提前通过第一轮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轻松,轻松得反叫人心里发毛,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原理上是这样。”沈时樾颔首,目光扫过装备架,“看来接下来,我们只管专注拿积分就好。” 两人没再多耽搁,动作迅速地检查并整理好各自的装备,确认武器、防护装置都无异常后再出发。 沿途解决掉几支落单的队伍,他们积分很快凑得差不多。 “要是能夺一艘飞艇就好了。”江辰言忽然提议,“不仅行动方便,还能直接去接队友汇合。” “那就直接找一支完整的军队下手,把飞艇拿下。” 江辰言比个ok手势。 沈时樾利用侦查器定位敌方飞艇停泊区,标记出军队把守,能源室和驾驶舱的具体位置。 二人来个里应外合,沈时樾趁机吸引军队注意,江辰言想办法混入内部切断军队联络通讯。 通讯中断后,军队必然混乱,江辰言可以趁机闯入驾驶舱,解决掉里面的操控人员。 “知道怎么切断他们通讯吗?”沈时樾侧头看向江辰言。 江辰言点头,“放心,我直接黑进去就行。” 何止是切断通讯。 以他的技术,整个能量室的动力调控、通讯室的信号收发,全是小菜一碟。 沈时樾点评道,“厉害。” 两人说动手就动手,江辰言指尖在便携设备上飞速敲击,没几秒就黑进敌方系统,通讯信号瞬间中断,能量室的动力输出也被精准调控。 沈时樾则趁着对方混乱,迅速突破外围防线,直扑飞艇驾驶舱。 整个军队被这波操作整懵了。 感情这俩人根本不是来杀人夺分的,是直奔飞艇来的。 不仅阵地上的军队npc满脸错愕,连模拟器外围观的人都看傻了,谁都没料到会整这么一出。 江玄深看着屏幕里江辰言快速黑进系统、精准操控敌方能源与通讯的操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陷入了沉思。 他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第39章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这个弟弟,身上藏着不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 凯兰啧了一声,一颗心落地,“他们这是稳了。” “我看未必。”艾瑞尔眉头紧蹙,尤其是刚收到新通知,“规则临时改了……” “什么?” 话音刚落,观赛席上瞬间哗然一片。 学校经讨论,认为一轮比赛毫无挑战性,临时改了规则。 赛事总共要持续七日,不可能第一天就定出结果,若是早早决出胜负,后面的队伍多半会摆烂,连动都懒得动。 所以,为了激发众人赛事积极性,学校临时改变规则。 新规则内容更是令人心头一紧:在模拟器中一旦被击杀,将直接失去资格,离开军校。 “我天啊,已经被击杀的同学天都塌了。” “怎么突然出现这种规则?学校到底在搞什么?” “谁知道呢?前些年也没少整这种幺蛾子,没办法,只能认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比之前有意思多了,更具有挑战性嘛。” …… 凯兰盯着屏幕上的新规则,却总觉得不对劲,低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规则是在针对江辰言和沈时樾……” 明明两人稳了,结果又整这么一出。 更糟的是,两人一直被某些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极有可能被围堵,稍有不慎就可能栽跟头。 “闭嘴,你小声点。”艾瑞尔打断他,脸色紧绷,压低声音警告,“知不知道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被人听去,麻烦就大了。” “你那么怂干嘛?”凯兰翻个白眼,“亏你还在军校混了这么久。” “再多说一句送你回家。” 凯兰,“……” 威胁他。 江辰言刚收到新规则的消息时,瞬间皱紧了眉,“不是?什么情况?” 刚抢下飞艇,以为这下彻底稳了,甚至已经在盘算着开飞艇去和季玄他们汇合庆祝,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个变故。 “这下不仅要拿积分,还得保证自己不死。”江辰言揉了揉眉心,“这几天真是难熬。” 在他眼里,积分不难,小命难保。 总感觉有人想暗杀他和沈时樾。 沈时樾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嗯,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江辰言嘴上答应的怪好,结果全程绷紧神经,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生怕漏掉任何潜在的危险。 他真的不能被淘汰,淘汰就得滚出军校,那不就等于系统发布任务失败? 所幸沈时樾关键时刻露了一手,凭借敏锐的判断挑选路线,避开了大多数队伍的活动范围,两人一路前行,居然没遇到过几次正面冲突。 缺点就是绕的有点远,得多耗些时间和季玄他们汇合。 时间在前行中一分一秒流逝,前方路面渐渐分叉成两道岔口,两人正准备挑选一条更隐蔽的路线时,飞艇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警报声瞬间划破舱内平静。 窗外,好几艘飞艇包围他们,将他们牢牢锁在中间。 江辰言和沈时樾对视一眼,眉头同时蹙起。 震动未停,敌队飞艇通讯信号突然切入驾驶舱屏幕。画面一闪,慕司桉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好久不见啊,两位。” alpha声音故意带着几分轻佻,透过音响传出,格外刺耳。 江辰言盯着屏幕上那张脸,气得指节都泛了白,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慕司桉。” 慕司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很享受江辰言气急败坏的表情,“要不你求求我,我或许还能考虑放过你们,如何?” “做梦。” 江辰言和沈时樾几乎异口同声回怼。 看来两人默契的很。 慕司桉脸上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们回去休息。”慕司桉轻笑一声,“不过我和沈时樾的赌约还作数,最后退出军校的只会是沈时樾,不是你。” “江辰言,到时候你可得谢谢我,等事成之后,我向学校求求情,求你留下。” “滚。”江辰言只冷冷吐出一个字,眼神含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人。 慕司桉被怼的不爽,但偏喜欢看江辰言这副穷途末路、却依旧不肯低头屈服的模样,眼底逐渐扭曲疯狂起来。 他不再多言,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 下一秒,包围他们的几架飞艇同时调转炮口,导弹发射器精准锁定江辰言和沈时樾所在的飞艇。 江辰言大脑飞速运转,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操控杆,“我想想办法,撑住。” 一定得撑住。 第29章 沈时樾,你压到我了 江辰言脸色一沉, 转头看向沈时樾,“沈时樾,你敢赌吗?” 沈时樾勾了勾唇, 他知道江辰言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有什么不敢的?” 他一直信他 江辰言心里门儿清,这一步踏出去,就是生死一线。 他的法子过于冒险。 江辰言微微倾身, 凑到沈时樾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沈时樾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轻轻点头。 慕司桉将二人举动看在眼里,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还搁这儿商量计划呢?不过是死到临头的挣扎罢了。 慕司桉愈发喜欢江辰言这性子,连带着对江辰言心里到底藏着什么计划, 也愈发好奇起来。 场外席位上, 众人早已乱作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被围住了?” “围他们的居然是慕司桉,那江辰言和沈时樾肯定死定了啊。” “的确,慕司桉现在排名第一,他跟谢怀瑾本来就一直争这个第一的位置, 两人排名来回换, 这下江辰言和他们碰面能有好?” “我听说江家也来人了,要是看到这场面,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嘘,小声点, 江家有江玄深……” 另一个啧了一声,反驳道, “怕什么?在联盟军校有背景的多了, 连我家都和江家齐平,有什么可怕的?” 某同学听了后,“……” 要不把他杀了给你们助助兴? 江玄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言不发地盯着大屏幕,目光死死锁在江辰言那张脸上,周身低气压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住。 凯兰突然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一层,忍不住嘀咕:“怎么突然一阵寒意?” 他下意识扭头往后看,目光扫过两排座位,整个人瞬间僵住。 “卧槽!”他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艾瑞尔,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不是江辰言他大哥?” 艾瑞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 “怎么?因为对江辰言感兴趣,所以暗中调查了他的家人,对他家人也产生了兴趣?” 凯兰脸色一紧,连忙扯了扯艾瑞尔的胳膊,“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他也不知道艾瑞尔抽什么疯,一天天竟说疯话。 艾瑞尔却勾了勾唇角,带着点揶揄的轻笑:“一a一o,这事儿我懂。” 凯兰嘴角一抽,懂你麻痹。 他知道跟艾瑞尔根本解释不通,索性不再费口舌。 忍不住又回头朝江玄深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眼他心脏猛地一缩。江玄深竟也看过来,两人视线正好对视上。 只一秒,凯兰就像被毒蛇咬住,猛地把头扭了回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卧槽,这人有点诡异。” “诡异?”艾瑞尔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这叫什么形容词?” “还有,你能不能注意点自己的言辞,对方可是军官,正儿八经的军官!”最后几个字,艾瑞尔特意加重语气,生怕凯兰再口无遮拦。 “我听见了!你能不能把声音放小点?他离咱们这么近。”凯兰急得差点伸手去捂艾瑞尔的嘴。 艾瑞尔却低笑一声,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容易听见。” 话音刚落,一道极冷声音就从两人头顶压了下来:“议论别人很好玩吗?” 艾瑞尔,“……” 两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好半天才硬着头皮,极其尴尬地缓缓转过身。 艾瑞尔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教授身份,收敛起之前的随意,严肃起来:“江少校,非常抱歉,其实这是我之前带过的学生,性子确实顽劣了些,我现在就好好教育他,请您放心。” 凯兰在旁边听得一脸无语,“……” 江玄深没打算在这两人身上多费功夫,只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视线重新落回大屏幕上。 第40章 屏幕中,慕司桉已经准备发动攻击。 他心里清楚的很,以眼下这局势,江辰言和沈时樾想要脱身,难如登天。 江玄深本不想再理会底下的凯兰和艾瑞尔,结果二人激烈讨论起来,全是关于江辰言的破事儿,直接把江辰言吹天上了,赌江辰言百分百能脱身。 江玄深越听越烦躁,没再多说一个字,起身从两人身后默默走过,找了个更远些的位置重新坐下,离二人很远。 ............ 模拟器内,慕司桉盯着江辰言,眸子充血,浑身血液沸腾:“江辰言,我再给你十秒钟考虑,真的不愿意低头求饶?我这话是认真的,你只要开口求我,我就放你离开。” 没等江辰言开口,他又笑道,“不过沈时樾不行,他今天必须被淘汰。” 闻言,江辰言眉梢微挑,“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他轻笑一声,“就这么认定沈时樾能被淘汰?我看今天被淘汰的人是你。” 慕司桉只当这话是江辰言的困兽之斗,甚至被逗笑了,“你说我被淘汰?江辰言,你是连眼下的局势都分不清了吗?” 江辰言没再跟他废话,朝沈时樾递了个眼色。 下一秒,两人乘坐的飞艇骤然启动,调转方向就朝着慕司桉几艘飞艇直直撞了过去。 他们不知道慕司桉具体在哪个飞艇里,眼下这一步只能赌。 能撞“死”慕司桉再好不过,撞不死,也得叫他损失惨重。 两人突然操控飞艇猛冲过来,慕司桉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第一念头就是这两人疯了,居然开着飞艇直接撞,若是撞上,稍不注意,两边极有可能同归于尽。 竟是这种法子。 还挺狠。 但很快慕司桉冷静下来,就算真撞了,自己这边的防护和备用方案更完善,死的几率可比他们小太多了。 况且,他们哪里知道自己在哪艘飞艇? 天空早已阴沉一片,乌泱泱压的人喘不过气。 在飞艇即将狠狠撞上其它飞艇的前刻,江辰言和沈时樾动作极快地拉开降落装置,从舱内一跃而出。 那艘失去操控的飞艇早已被设定成自动驾驶模式,朝着慕司桉飞艇群冲去。 慕司桉反应也快,立刻从自己的主飞艇里分出一架小型飞行器,迅速撤离,算是逃过一劫。 可他麾下的其他飞艇和成员就没这么幸运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撤离动作。 他们之前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甚至一点都不怕江辰言和沈时樾撞过来。认为他们的飞艇无论是防护性能还是坚固程度,都比江辰言他们那艘好上太多。 在他们看来,真要撞在一起,就算引发爆炸,最先被摧毁的也只会是江辰言和沈时樾的飞艇。 但一切都是始料未及—— 几人完全低估了江辰言和沈时樾。 没人知道江辰言和沈时樾在飞艇里提前装了什么。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那些来不及逃脱的飞艇瞬间被火光吞没。 爆炸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艘接一艘的飞艇接连炸开,火光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巨大的爆炸声裹挟着骇人的冲击力向外扩散,半空中的江辰言和沈时樾毫无防备,被这股强劲的气流掀得狠狠晃动,降落装置险些被摧毁。 慕司桉被气得不行,这是他第一回想弄江辰言,他是逃出来了,可手下的人几乎没了,飞艇也毁得一干二净。 更令慕司桉憋火的是,这次脸算是丢尽了,场内场外所有人都在看着。 此刻外面所有人早就傻眼了,满脑子都是不敢置信:这反转也太大了吧?前一秒江辰言和沈时樾还必死无疑,下一秒居然局势翻盘了。 “所以,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的?引起这么大爆炸?” “不知道,不过慕司桉这边死了这么多人,江辰言和沈时樾岂不是能加超多积分?” “对啊,按规则算,这积分加起来绝对吓人。” 几人正围着议论,场内局势却再次突变。慕司桉操控着小型飞艇,突然发射出十几发追踪子弹,拖着刺眼红色尾焰,直直朝半空中的江辰言和沈时樾飞去。 场外众人瞬间又愣住了,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是……又要反转了?” “我敢打担保,两人这次真活不了了,这可是追踪子弹。” 江玄深眸色再次沉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同,面对锁定目标的追踪子弹,他不信江辰言和沈时樾还能有办法逃过一劫。 十几发子弹,能把人捅成窟窿。 被这么多追踪子弹锁定,根本不可能有活的机会。 而且,这些子弹还专门瞄准身体重要部位,按常理来说中两发必死无疑。 除非江辰言和沈时樾是神人,不然不可能存活。 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 追踪子弹带着凌厉破空声,飞快射向江辰言和沈时樾。还未等众人看清,两人身上的降落装置突然脱落,身体骤然加速下坠。 “难道是追踪子弹打中降落装置了?”有人忍不住出声,猜测道。 “太有可能了!不然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脱落?”旁边的人立刻附和,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么说……他们这是已经被淘汰,判定死亡了?” “不知道啊,终端还没有提示音,应该还剩一口气,所以暂时没被淘汰。” “……” 另一边,慕司桉盯着空荡荡的天空,眉头紧皱陷入沉思。可等了足足十几秒,终端上依旧没传来江辰言和沈时樾被淘汰的提示,这显然不对劲。 场上彻底乱了,不少人在交头接耳,猜疑声此起彼伏。 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镜头始终找不到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身影,就好像这两个人凭空从场地里消失了一样。 ……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一道声音低喘着响起,“沈时樾,你压到我了……“ “不是……” 第30章 他是omega的秘密 指尖触到黏腻的温热, 江辰言心头猛地一沉,动作骤然僵住。下一秒,他死死抱住沈时樾, 声音发颤:“你怎么回事?你……”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 难怪方才坠落时,沈时樾会拼尽全力将他护在怀里。 “沈时樾……” 视线往下,江辰言瞳孔骤缩, 他腿和胳膊上,以及肩膀处,都还在渗着血。 江辰言没想到会这样。 系统也同样这种想法,罕见困惑起来, 【我特意开启了电磁干扰装置, 按理说,不该有子弹能击中你们。】 “只能说星际科技的复杂度远超预期,再精密的部署,也总有意外失误的时候。”江辰言轻轻叹了口气, 话锋稍缓, “不过万幸,至少避开了致命部位。” 两人坠落的地方铺着一层极厚的草坪,缓冲之下,江辰言倒没受什么严重伤害。 但沈时樾就不一样了, 他额头已沁出细密的冷汗,原本俊朗的脸庞毫无血色, 一片苍白, 连呼吸都透着几分不稳。 偏偏两人手边没有任何治疗仪器,江辰言只能找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为他做简单包扎。 江辰言心里清楚, 沈时樾现在的状况一旦引发感染,极有可能危及生命,到时候会被强制退出模拟器,宣告淘汰。 他必须尽快带着沈时樾赶往补给站点,那里有医疗物资。 更关键的是,他和沈时樾的光脑都受了电磁干扰的影响,此刻完全无法使用,连联系队友都成了奢望,只能先找到补给点再说。 系统这波电磁干扰,着实是利弊参半。 虽说令他和沈时樾的光脑暂时失效,断了与季玄他们的联络,却也实实在在挡下了致命子弹,让两人捡回一条命。 这时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放心,这干扰装置可不是普通货色,已经帮你把模拟器的镜头屏幕全屏蔽了,足足能撑24小时左右】 闻言,江辰言嘴角终于微微上扬,只简洁应了句:“可以。” 随即俯身,小心扶起沈时樾,声音放轻:“来,靠在我身上。” 系统:【……】 变脸大师。 系统有点小失落,没成想下一秒就听见江辰言的声音传来:“谢谢你,系统。”他是真心感谢。 “话说,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就是系统呀,没有专门的名字呢。】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的雀跃。 “那我给你起一个怎么样?叫‘老6’,你觉得如何?”江辰言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系统立刻追问:【真的可以吗?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第41章 江辰言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在夸你很厉害的意思。” 【好啊好啊!以后你就叫我老6!】 江辰言嘴角弯了弯,偶尔调教下系统,也挺有意思。 他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落在身旁的沈时樾身上。沈时樾的胳膊搭在他肩头,身体大半重量都靠过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 江辰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五味杂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涩:“你没必要这么护着我的,沈时樾……真的。” 他从没想过,沈时樾会这么护他。 没人想被淘汰,但他还是不计后果为他挡子弹。 沈时樾却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声音虽轻,却带着安抚意味:“其实还好,我没多大事。” 江辰言沉默了。 …… 模拟器外早已乱作一团,都在四处搜寻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身影。 好端端的,这两人怎么突然没了踪迹? 有人抬头看向积分面板,愣住,不知何时,江辰言和沈时樾那一组的积分,已悄悄爬到了第二名。 “意料之中,毕竟炸了那么多人。” “不知道该怎么说,挺厉害的。” “慕神那边……岂不是?” 另一个人捂住他的嘴,“小声点,这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观察室内,修长的身影静立着。alpha 一身黑色常规制服,指尖轻抵屏幕边缘,屏幕微光打在侧脸上,清晰勾勒出下颌弧度及挺直的鼻梁。 祁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空白的监控画面,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还没发现人?” “没有。”下面人回答。 祁白指尖攥得发白,下令:“把所有角落的隐蔽装置全调动起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在哪里。” “是。” 祁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对下面人吩咐:“去请江上校过来一趟。” …… 太阳正烈,光线晃得人眼晕。 江辰言只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耗尽力气,更别说沈时樾。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沈时樾一直在咬牙硬撑罢了。 江辰言只能小心将沈时樾扶到树荫下放下,转身快步去找水。他找到水回来后,半跪下来,慢慢给沈时樾喂水。 沈时樾看着他额角的汗,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要不你先走吧。” “怎么可能?”江辰言指尖还沾着喂水时蹭到的湿意,眉头蹙起,“我不可能丢下你。” “你……咳咳……”沈时樾咳得胸口发疼,却还在坚持,“你先去找季玄他们汇合,然后再回来接我,这样……” “你根本撑不到那时候。”江辰言打断他的话,声音沉了些,他太清楚沈时樾的伤势,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好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江辰言放缓了语气,“我们现在可是第二名,你要是真撑不住被淘汰,之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多亏啊。” 沈时樾垂着眼,没说话,只指尖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草叶。 江辰言见状,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道:“你可是有大志向的人,怎么能因为这点伤就轻易放弃?” “你怎么知道我是有大志向的人?”沈时樾忽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也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江辰言心头一滞。 他想说,是文中的剧情告诉了他。 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只能化作沉默,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 没等他想出怎么圆过去,沈时樾却先开了口,“但你说的没错,我不该轻易放弃。” 烈日高照,地面被烤得发烫,江辰言再次小心拉起沈,两人互相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沈时樾眼皮越来越重,模拟器里的死亡感格外真实,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江辰言,其实我之前过得一直不开心……” “我知道。”江辰言声音很轻,悄悄攥紧沈时樾胳膊,怕他撑不住倒下。 沈时樾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咳嗽了两声,“谢谢你把我当朋友,其实我身上有不少秘密,都没告诉你……朋友之间,好像不应该有这么多秘密的……” 江辰言心狠狠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其实也可以有。” 他自己也藏着不少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江辰言承认,他是个多心的人,甚至一开始对沈时樾这个主角受没多少信任,到现在也不敢完全投入真心。 文中把沈时樾写得善良又坚韧,可江辰言扔心存芥蒂,总隔着层防备。 直到沈时樾一次次不顾危险护着他、真心待他,那份防备才慢慢松动,反倒令他愧疚起来。 沈时樾呼吸又急促了些,“江辰言,我想说的是,我的信息素等级是假的。” “我知道。” 他又何尝不是?他们俩的等级,本就都是假的,毕竟他们都是omega,这点无法改变。 “你知道?”沈时樾有点惊讶,呼吸都顿了顿,他是真没料到,江辰言竟然早就有所察觉。 “猜的。”江辰言避开他的目光,掩饰内心波澜。 “咳咳……你果然一直都很聪明。”沈时樾声音软了些,“江辰言,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其实也没那么好。”江辰言声音轻了点,心里却在叹气。 他哪有那么无私。 清晰感觉到沈时樾身体越来越沉,连呼吸都开始发飘,显然是快撑不住了。犹豫了片刻,江辰言终于还是艰涩开口:“其实我的信息素等级也是假的……” “我是……”后面的omega还没说出口,肩上突然一沉。沈时樾终究没撑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他伸手探向沈时樾鼻息,感受到微弱却稳定的气流,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所幸,只是晕过去了。 …… 另一边,季玄几人接连受了好几波打击,脸色都难看得很,“还是联系不上江辰言和沈时樾吗?” “对,光脑信号还是断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几人围在一起,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 与此同时,距离系统屏蔽监控还不到24小时,搜寻的隐蔽监控装置终于捕捉到了两道身影。 观察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画面里,江辰言背着昏迷的沈时樾,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着。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滚,滑过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身前的草地上,那张向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细密的汗,发丝贴在脸颊上。 江辰言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抬眼朝着某个方向望去,恰好对上了隐蔽监控的镜头。 这一刻,观察室里所有人目光都牢牢 锁在屏幕中那张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祁白心头猛地一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祁主席,要把他们的画面公布到大屏幕上,让其他人看到吗?” 祁白紧盯着屏幕上江辰言背着沈时樾的身影,罕见地陷入了沉默,指尖无意识敲击身侧桌沿。 到底是理智占上风。 他冷声开口,“该公布就公布。” 当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所有人都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江辰言就那么稳稳背着沈时樾,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 没人知道他已经这样坚持了多久。 直到有人调出路线轨迹,才惊觉两人早已偏离了最初的区域,已经默默走了足足60多公里。 一时间,有人沉默了,“……” “有点希望他赢。” 多次死里逃生,该赢一次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人从开学到现在一直接受不公待遇。 屏幕里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部分人久久说不出话来。但心底的想法却出奇地一致,希望这两人能撑到最后。 终于,江辰言眼前出现了补给站点的轮廓,眼中瞬间亮起微光,先用站点的通讯设备给季玄他们发信息,然后找医疗物资为沈时樾重新处理伤口。 祁白突然喉咙发紧,干涩得厉害。 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紧锁着屏幕里忙碌照料沈时樾的江辰言,就这么静静看了许久,眼底翻涌的情绪连自己都没察觉。 次日天亮,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第42章 江辰言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将刚苏醒的沈时樾护到身后,警惕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 直到飞艇的舱门打开,季玄那张熟悉的脸探出来,他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登上飞艇后,江辰言笑着开口:“看来咱们这一路没白走,积分不少啊。” 季玄鼻尖突然一酸,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是啊,太多了……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别哭了。”江辰言拍拍季玄的肩膀,“我们都要赢了,哭什么?” “嗯。”季玄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江辰言和沈时樾在飞艇里休息了一会儿,沈时樾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江辰言:“对了,我昏迷前,你好像有话没说完,到底说什么来着?” 江辰言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缩。 他是omega的秘密,现在要说吗? 沉默片刻,江辰言朝沈时樾偏了偏头,声音放轻:“你凑过来,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第31章 在主角受面前掉马了 “沈时樾, 我……”江辰言喉头发紧,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我的信息素等级也是假的。” 他屏息盯着沈时樾的脸,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丝反应。可沈时樾只是垂眸笑了笑,那笑意漫过眼底, 带着点了然的温和:“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像,一模一样。” 江辰言没看见,沈时樾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 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想, 江辰言这也算是对他敞开心扉了。 “你……懂我意思吗?”江辰言声音发颤,他不敢再往下说,信息素等级是假的,身份是假的, 连alpha身份都是假的, 他该怎么把“我其实是omega”这话说出口?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最好别告诉他。】 “为什么?” 【我怕主角受无法接受。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主角受要是知道江辰言是omega,保不准会破大防。它本能认为, 主角受真实身份是 omega,所以被江辰言alpha身份吸引很正常, 结果对方摇身一变成omega了, 换谁能接受? 系统了解过abo世界,这和换种性别有什么区别? 江辰言思考片刻,“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那我再瞒段时间?” 【先瞒着吧。】 它悬浮在意识空间里,数据流都乱了节奏。 一边是任务指令里“拆散主角受与关键人物”的硬性要求,一边是看着主角受看向江辰言时,那眼神里藏都藏不住的、近乎炽热的在意……实在不忍心打击主角受。 系统只觉得核心程序都快拧成一团了,它到底要不要告诉江辰言,主角受早就对他动了歪心思? 既想拆散二人,又不想拆散二人,愁死它了。 思考片刻,系统最终得出结论,可以先瞒着江辰言。它发誓,尽量少干预宿主的事,他们之后发展到什么地步与它无关。 沉默是金,它以后保持沉默就行。 这念头一旦清晰,先前拧成死结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系统抽搐般“嘿嘿”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在江辰言脑中响起。 江辰言猛地顿住动作,眉头蹙起,“?” 这系统进水了?抽什么风? 江辰言抬眸看向身侧沈时樾,在对方眉眼间短暂停留,默默垂下头。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沈时樾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道,“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暂时没有……”江辰言声音轻得像羽毛,顿了顿才又犹豫着补充,“等我想说了再告诉你。” 沈时樾点头:“好。” 有些事情,不必非要摊开在明面上,彼此心照不宣的留白,反而更能护住眼下平衡。 就像有些事情,他也从来不敢告诉江辰言一样。 凌意在开飞艇,季玄和度尔就坐在侧边座椅上陪江辰言和沈时樾聊天,“说实话,你们失联那阵,我们是真吓坏了,一颗心悬着,就怕你们回不来。” 江辰言听后笑了,“这不是好好回来了?而且这次任务,我们还拿了第二名。” 硬是淘汰不少人,把慕司桉挤下去了。 季玄点头,是啊,他们不仅没被淘汰,还挤进前几了。 夜幕缓缓沉落,窗外天幕缀满细碎繁星,漾开一片柔和光晕。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距离退出模拟器只剩两天时间,应该不会再有人暗中使绊子了。 这两天里,他们一心扑在维持排名、刷积分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季玄说,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居然能拿到第二名的成绩。 退出模拟器的那天,江辰言看着终端上显示的人数统计,才恍然发觉已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淘汰。 幸存下来的人互相击掌、拥抱,欢呼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人群中,慕司桉却只是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深褐色瞳孔里满是化不开的寒意。 眼下的淘汰不过是开胃小菜,到了决赛,他绝不会再像这次一样,把位置让出去。 风卷着细碎的气流掠过,拂起江辰言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亮得惊人的光。 他像团燃得旺盛的火,在人群里格外耀眼。 慕司桉站在不远处看着,心底突然窜出个晦暗念头,这样耀眼的人,要是哪天从神坛上跌下来,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被迫沉落到泥泞里,在欲望中挣扎…… 这念头一旦冒头,便止不住地疯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指尖已悄悄攥紧,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江辰言,果然是个不一样的人。 …… 校方代表正式宣布第一轮比赛圆满结束,向此次排名前三的队伍表达了热烈祝贺,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在所有队伍中,江辰言所在的队伍无疑得到最高讨论度,从任务期间的突出表现,到意外斩获第二名的成绩,话题热度只增不减。 因着话题讨论度居高不下,令几人生出种高处不胜寒的错觉来。 这种微妙的氛围里,季玄心事更重些,他父亲发来了消息,希望他本周能回去一趟。 应该也是听说了他的名次。 江辰言看出他的纠结,私下找他时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想的?” 季玄垂眸,翻涌情绪下,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毕竟是我父亲,再怎么说,也该回去看看。” 他知道,是他变的有用了,家里人才叫他回去,“江辰言,我之前一直希望得到父亲和家里人的认可,所以拼命努力,可当这一天来临时,我并不开心。” 江辰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斟酌着开口,“不管最后怎么选,我们每个人,还是要为自己而活,不是吗?” 闻言,季玄怔愣一瞬,随即嘴角慢慢牵起一抹释然的笑,轻声回应:“谢谢你,江辰言。” 江辰言没说的是,他也被父母找过。第一轮比赛刚结束,江父江母就直接找上了他,两人神情复杂得很,像是有满肚子话想说,却又在嘴边打了个转。 最终,他们也没提多余的事,只拍了拍江辰言的肩,动作中带着点说不清的期许与叮嘱:“接下来好好比赛。” 你看,眼前这些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先前没做出成绩时,连亲人都远离你,生怕你不行;可当自己真正强大起来、站稳了脚跟时,不仅父母态度发现变化,连周围人也会多几分认可。 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让身边的人主动向你靠近,真正受到尊重和应有的底气。 …… 几人这几天还算开心,干脆去酒吧庆祝,凌意对这地方似乎格外偏爱,被问起时只笑着解释:“就喜欢这儿的热闹劲儿,比待在安静地方舒坦。” 江辰言倒没太在意环境,反而格外中意这里的特调酒。 琥珀色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的光,入口时是果香清甜,后调又藏着微醺的烈。 他坐在吧台边,一手握着酒杯慢慢品着,视线落在舞池里随着音乐晃动的人群上,嘴角上扬。 的确热闹。 沈时樾就坐在江辰言旁边,指尖搭着酒杯沿,偶尔和江辰言碰一下杯,陪着他慢慢品酒。 江辰言忽然想起,第一次来酒吧时,他就碰到了江玄深,他名义上的大哥。 奇怪的是,听凯兰说,江玄深一直在关注他比赛,可这轮比赛结束后,他在人群里找了好几圈,也没见到江玄深的影子。 第43章 江辰言没再多想这件事,只当江玄深是手头事忙,便把念头抛到了脑后,继续喝酒。 玩了一会儿,沈时樾起身去厕所了,江辰言待在酒吧里觉得有些闷,便想着去外面抽支烟再回来。 他走到门口的通风处,从口袋里摸出烟火机,指尖熟练打开,蓝色光映在指节上,烟点燃的瞬间,一缕轻烟缓缓飘向夜空。 烟雾在指尖袅袅缠绕,朦胧了俊美的眉眼。在门口短短几分钟,已有好几人上前搭讪,但都被他拒绝了。 直到烟蒂燃至尽头,他才低头用指腹按灭。 一道极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什么时候还学会吸烟喝酒了?” 指尖烟蒂还没完全扔进垃圾桶,江辰言身体猛地一僵,愣了两秒才缓缓抬眼。 看清来人时,他瞳孔微缩,男人眉眼间的轮廓与他有几分相似,无一不在暗示二人之间的关系。 “你怎么在这儿?” 是江玄深。 江玄深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他往前挪了半步,阴影轻轻覆在江辰言身前,语气沉了几分,“弟弟,我找你很久了,家里出了要事,必须得你回去一趟。” 江辰言往后微退半步,“家里不是有你吗?我回去又能顶个什么用?” “如果我说,是家里长辈的生辰呢?”江玄深语气淡了下来,“家里晚辈都得去,这个规矩,你不会忘了吧?” 江辰言,“……” 他哪是忘了,根本就没记住过。 家里长辈那么多,生辰一个接一个,他连谁是谁的生辰都分不清楚,又怎么可能记住这种事? 江辰言皱着眉,“这种事,你发个信息告诉我就行,没必要特意跑来找我。” 看着他这副抗拒模样,江玄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冷了几分,“你把我拉黑了,怎么发?” 江辰言,“……” 那应该是原身操作。 看来原身也不大待见江玄深。 江辰言没接话,干脆转移话题,“今晚就要走?” “嗯。”江玄深不置若罔,嘴角轻微上扬,“特意来接你的。” 江辰言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缓了缓,他才开口:“我去和朋友说一声。” 江玄深没拦着,只靠在墙边看着他转身进了酒吧。江辰言一进去就看见沈时樾已经坐在原位,对方见他回来,问道:“你去哪儿了?刚才找你没见人。” “去抽了根烟,”江辰言走过去,“结果在外面碰到我大哥了,说家里长辈要过生辰,叫我回去一趟。” 沈时樾闻言皱起眉,“是吗?” “是……”江辰言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桌上酒杯,“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儿。” “这样吧,我晚上12点之前肯定回宿舍,没回去的话记得来救我。” 但仔细一想,“救我”二字过于夸张,毕竟是亲哥,也不能对他做啥。 “其实也没什么事。”江辰言打了个哈欠,“我家里长辈本来就多,应付这些事向来麻烦。” 之前偶然搜过江家人口名单时,差点把江辰言吓死,连认全人都难,更别说记清谁的生辰。 江辰言拍了拍沈时樾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帮我跟凌意他们说一声。” 沈时樾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 江辰言来到江玄深面前,对他说,“走吧。” 坐上飞艇后,酒意渐渐上涌,江辰言靠在座椅上,眼皮开始发沉,昏昏欲睡。 身旁的江玄深忽然开口,“以后别喝这些了,你酒量本来就不行。” 江辰言猛地被惊醒,默默偏过头看向窗外掠过的夜景,懒得理江玄深。 见人这样,江玄深气极反笑,“几月没见,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 还是一片安静,没人理他。 飞艇缓缓落地,江辰言透过舷窗往外看,瞬间懵了。 外面哪有半点生辰宴的热闹?只有一栋孤零零的别墅立在夜色里,冷清得吓人。他没敢下飞艇,干脆往后靠回座椅,闭眼装睡。 心中警铃大作,过生日会是这种景象吗? 他悄悄摸出通讯器,指尖飞快编辑信息,分别发给沈时樾和凯兰。 过了会儿,江辰言故意装作被江玄深叫醒的样子,慢吞吞下了飞艇。刚落地,脚步就停住,“不是?这儿对吗?过生日宴怎么可能这么冷清?” 江玄深侧过身,眸色晦暗不明,“你说呢?”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攥住江辰言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里面有惊喜等你。” 果然不对劲。 江辰言眉头紧蹙,甩开江玄深的手,同时一拳朝对方脸上砸去,被江玄深侧身躲开。 他眼神冷了下来,“别装了,到底耍什么阴招?现在说得了。” “你怎么这么拎不清?”江玄深嗤笑一声,认为自己弟弟傻的可怜,“帮你伪装alpha身份的医生早就招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辰言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什么? 系统,要不出来露个脸?先把所有信息告诉他再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辰言眉头紧蹙,“你应该知道,我当着所有面测出了ss+等级。” “嗯,我知道。” 江辰言,“你既然知道,怎么还听信其他人胡说八道?” “再测一次也没什么难的,不是吗?”江玄深勾着唇角冷笑,眼神淬了冰,句句戳江辰言软肋,“还是说,你根本不敢,心里早就有鬼了?” 江辰言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忽然打开,江父江母走了出来,江母看着僵持的两人,率先皱着眉问:“辰言,你说实话,自己到底是不是omega?” 江辰言心猛地一沉,还没等他回应,江母已经急得上前半步,“你要是omega,这种身份怎么能待在军校?这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江辰言有些烦躁,omega如何?alpha又如何?为什么不能做到平等以待?“我……” 但他为了开脱,还是说了那句,“我不是omega。” 江父脸色沉了又沉,“你说不是就不是?家族的规矩和检测结果,难道还抵不过你一句话?” 江辰言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点头,“嗯,对,我说不是就不是。” 江父噎了一下,“……” 江辰言面无表情抬手打开手腕上光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道,“是不是我心里有鬼,看了就知道。给你们看个东西,证明我清白。” 指尖在光脑上飞快滑动,看似在调阅资料,实则悄悄切到与凯兰的聊天界面,敲下一行信息发过去:“把那个信息素转化剂带来,速度,我这边撑不了多久。” 几乎是瞬间,凯兰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我tm恨不得现在就飞过来!” 江辰言指尖在光脑屏幕上快速滑动,翻找的动作故意慢了几分,江玄深眸色渐沉,催促出声:“翻了这么久,找到证据了吗?” “翻到了。”把页面对向江玄深,“其实我ss+等级检测报告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玄深,“……” 这谁不知道? 翻半天翻出这个出来。 他眼神骤然一变,知道自己被耍了,江辰言在拖延时间,没等江辰言再说什么,朝暗处抬了抬手:“拿下。” 几道身穿军服的身影从别墅两侧走出来,将江辰言围在中间,步步逼近。 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快要触碰到江辰言胳膊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住手。” 循声回看,沈时樾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声音很冷,“你们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飞艇降落的引擎声,凯兰几乎是踩着舱门跳下来,一路快步冲过来,对着围堵的人喊道:“就是!你们一群人围着他想干什么?” 他边说边挤到江辰言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金属盒,压低声音补了句:“东西带来了,放心。” 江辰言点头,“多谢。” “干什么?自然是来弄清楚,我弟弟到底是不是omega。”江玄深这话像是故意透给沈时樾听一样,每句话都精准刺在沈时樾身上,“总不能让他顶着alpha的身份,在军校里一直欺瞒下去吧?” 此话一出,江辰言脸色一变,和沈时樾措不及防间对视上。 沈时樾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却沉静得像深潭,似乎在等一个真正的答案。 第44章 江辰言清楚,自己早就掉马了,结合他之前说自己信息素级是假的,沈时樾那么敏锐,怎么可能猜不到? 第32章 帮你守身为o的秘密 江辰言没去看沈时樾, 只悄悄移开视线,落在江玄深身上,挑眉, “哥, 你信那医生的话?一个外人,反倒不信我?” 凯兰附和道,“对啊, 你不应该更信任自己亲人吗?” 二人一唱一和,江玄深嗤笑一声,眸色渐冷,“查一下又不费事。”他目光转向沈时樾, 不怀好意问了句, “沈同学,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看向沈时樾,江辰言皱紧眉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局面是他自己造成的, 怨不得别人。 不过, 他相信沈时樾会帮他。 沈时樾抬眼与江辰言对上视线,只毫无波澜说了句,“可以查。” 江辰言怔愣一瞬,一时摸不透沈时樾想法, 心里七上八下,他这是在怪自己吗?怪自己一直隐瞒性别? 烦躁渐渐从心底冒上来。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 当初若主动坦白身份, 也不会陷入如今尴尬境地。 凯兰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攥了攥,疯狂骂江玄深这狗东西, 不是?他是不是脑子有坑?江辰言退学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江辰言惹了那么多alpha,要是omega身份曝光,一堆人八成跟恶狼一样扑过来。 这节骨眼上,再想找机会买通医生,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信息素转化剂顶多只能伪造alpha的信息素,性别这东西,是死的,根本改不了。 凯兰气的不行,怎么办?怎么办? 江辰言和凯兰默契对视一眼,仅一瞬,便都从对方眼里读懂——没招了。 系统:【怎么办?宿主,你要凉。】 “别急,暂时有两个方案,我飙个演技,第一个不行换另一个。” 系统:【祝好运。】 江辰言酝酿情绪,转头看向江母,“目前,我给家族争光不好吗?为什么哥要这么对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小就没被你们放在心上,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对我,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些:“我分化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当时就我一个人,疼得浑身打颤,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这种疼江辰言在书上看到过,有些人分化时的确会承受钻心痛苦。 “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结果你们还是这样对我,是我做错了吗?”他狠狠掐了把掌心,借着那点刺痛逼出一滴泪,“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你们亲生的。” 江母动容了,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语气软了下来:“其实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儿……也得为了保险起见。” 她话没说透,心里却清楚,家里向来是江玄深拿主意,她就算想护着小的,也没什么办法。“你听你哥的话,再测试一下也没啥。” 江辰言,“……” 没招了。 看来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江辰言,“既然都不信我,那就再测试一下。” 凯兰猛地一愣,话到嘴边又顿住,只愣愣地看着他:“你……” 江玄深倒没多意外,只淡淡颔首:“你想开了就好。” 就是怕这人耍什么花招。 江辰言侧头看了沈时樾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要一起吗?” 陪他检测。 沈时樾没犹豫,点头:“要。”他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眸子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语气却很认真:“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尽量帮你。” 江辰言瞬间皱紧了眉,不是,这什么意思?刚还同意把他送去检测,现在又说帮他。 沈时樾这人,多少有点令他拿不准。 还是说,沈时樾有其他计划? 但江辰言不能等了,他得按自己计划走。 系统已经懵了,机械音里满是慌乱:【宿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江辰言声音听不出起伏,只淡淡补了句,“不过到时候,我可能会出点事。” 【不是吧?!】系统的音调陡然拔高,知道江辰言要用什么法子了【你该不会是想用那种东西吧?!别吓我啊宿主!】 “放心。”江辰言语气冷了几分,“我有分寸。” 【主角受不是说了会帮你吗?你……】系统还在试图劝他。 “总不能事事都靠别人。”况且,沈时樾虽是主角,真实身份不过是个家境普通的穷学生,怎么帮他? 江辰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几人,“对了,我能先去趟厕所再走吗?刚才酒喝得有点多,实在憋不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在场几人都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一时都没接话,只沉默地看着他,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半晌儿,江父道,“去吧。” 江辰言在众人目光里准备往厕所走,还回头随口问了句:“有一起的吗?” 空气又静了几秒,没人接话。 见状,他伸手戳了戳旁边的凯兰,凯兰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哦对,我也想上厕所。” 江父脸色沉了沉,没好气吐槽:“当我家是公厕吗?还一串一串的。” 凯兰,“这能怪我吗?人有三急,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派人跟着我。” “……” 谁想派人跟着他啊? 江父气的不行,摆手,“你们赶紧的。” 看着两人走进别墅,江父蹙眉,“这孩子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江母凑近了些,小声补充:“看着像是纳什家族的孩子,那蓝眼睛太显眼了,错不了。” “以后少来往,有点不正经。” 江母,“……” 另一边,沈时樾看向江玄深,脸上没什么过多表情,“怎么?不进去盯着他们?就不怕出什么岔子?” “没必要。”江玄深嗤笑一声,深邃的眸子里没半点波澜,沉得像一潭死水,“结局早就定了,他翻不出什么花样。” “我倒觉得未必。”沈时樾淡淡回了句。 江玄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这么护他?” 沈时樾没说话,气氛更冷。 入夜渐凉,灯火通明下枝桠摇曳,两人相继无言,彼此冷着一张脸。 江辰言刚走到厕所门口,忽然顿住,转头问凯兰:“有针管吗?” 凯兰愣了下,从口袋里摸出支用卫生纸裹着的针管递过去,眉头微蹙:“要这做什么?” “想了个法子。”江辰言接过针管,指尖捏着纸团边缘,“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 凯兰还想追问,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迟疑着往厕所里挪了两步。 进了厕所,江辰言反手关上门,动作没半分犹豫,直接摘下脖子上的长方形木块挂件。 这东西看着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他指尖在木块边缘摸索片刻,轻轻一抠,里面藏着一支细如指节的透明管,管内淡蓝色液体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果然还是要用到这个。”他低声呢喃,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无奈,指尖捏着玻璃管轻轻摩挲。 没人知道,他为了短暂拥有alpha特征耗了多少心思。 江辰言翻遍过旧档案,也试过无数次推演,最后才发现两条可行的路:要么靠外界强刺激强行激活身体潜能,要么靠特制药剂诱导基因临时转变。 而他此刻手里的,正是后一种管内的药剂里,嵌着一段提取出的alpha信息素分泌基因,注入omega体内,能短暂唤醒alpha基因。 可这方法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身体会产生剧烈排斥。 估计会疼一些,但也还好。 要是那些高层alpha知道他搞出这种能篡改性别特征的药剂,整个星际恐怕都会立刻拉响红色警告。 有些权威不容侵犯,有些事情不容改变。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管壁,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太清楚了,omega的身份于他而言,从来都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 可这身份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将omega框在弱势标签里、连生存都要步步为营的世界。 所以从穿来的第一天,他就告诉自己,必须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绝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以拿捏的破绽。 遇到凯兰算他幸运,但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幸运。 若有人问他会不会接着研究这东西,答案大抵是肯定的。这条路一旦踏进去,就没什么回头的余地,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攥紧更多筹码,才能活得更稳。 第45章 江辰言想要的筹码不止这些,他要利用一切站的更高,打破规则,正如他一开始所想,用实力证明自己,成就一番事业。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将刀刺向他的,不是那些处处针对他的主角攻,反倒是他名义上的家人。 这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江辰言指尖没半分停顿,撩开袖子露出小臂,冰冷的针尖毫不犹豫刺破皮肤,药剂缓缓推入血管。 做完这一切,他利落拔下针管,随手将空管揣进兜里,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推开门时,凯兰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走吧。” 凯兰缓缓点头,“好。” 两人沿着走廊来至客厅,就见几人正在客厅等着,不知什么时候从别墅外面进来了。 江辰言侧头看向江玄深,“不是要查吗?现在就走。” 江玄深没接话,只冷冷扫了他一眼,“不用你急,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检查。” 江辰言噎了一下,没再开口。 他进了一个房间,刚落座没多久,两名穿白大褂的人就提着工具箱进来,没多余的话,只示意江辰言伸出胳膊,利落地抽了管血,转身去了隔壁房间检测。 整个过程过于顺利,顺利到江玄深抓不到什么错处。 等待结果的间隙,江母告诉江辰言,希望他今晚在家里睡一觉再走,他的两个朋友也可以留下。江辰言没拒绝,沉默上了楼。 刚坐在床沿,身体里就泛起一阵寒意,药剂的排斥反应开始了。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额角渗出细汗。 “吱呀”一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时樾冲进来,神色慌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江辰言声音有些发虚,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沈时樾更紧地握住。 下一秒,沈时樾将他抱进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驱散了些许寒意。江辰言僵了一下,没再挣扎,靠在沈时樾怀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有点累而已,对了,结果……” “别说了。”沈时樾眸色一沉,掌心更用力扣着江辰言后背,“你是不是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声音暗哑,“我不是告诉过你,不会让你有事。” 藏在袖口的手已经攥紧,沈时樾早做好了打算,比如截住检测报告,实在不行,就算用自己的身份压着医生,也绝不能让江辰言出事。 江辰言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沉,“结果出来,你就会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微微抬头,温热的呼吸扫过沈时樾耳廓,“我能信你吗?沈时樾。”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很好奇,你现在认为我是omega,还是alpha?”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沈时樾指尖轻轻蹭过江辰言冰凉的耳垂,如果之前是怀疑,那现在就是确实,“我帮你守着omega的秘密。” 闻言,江辰言心猛的跳动,沈时樾果然猜出他是omega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等下有人问起,就说我太累,先睡会儿。”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沈,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了,我也是,帮你守着。” 守着你身为omega的秘密。 两人互相守护对方身上的秘密。 o帮o。 沈时樾愣了一下,怀里的人还带着未散的寒意,可这话却让他莫名一怔,下意识追问:“你告诉我,你要帮我守什么?” 第33章 好大一张床 江辰言脑子骤然空白一瞬, 下意识反问:“你不是说你等级是假的吗?” 沈时樾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是假的……”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假的背后, 承担了很多。 “那不就得了……”江辰言还想再说些什么, 比如o帮o之类的话,可身体里翻涌的疲惫与寒意太重,便默默闭上了眼。 沈时樾喉间发紧, 小心翼翼将他放平躺好,又轻轻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意识浮沉在半梦半醒间,江辰言没睡着,事情还没解决, 他肯定不能现在倒下。 估摸着一小时后就能出结果, 凯兰那边也会帮忙盯着,按理说他犯不着这么挂心,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出结果了喊我一声。” 隐约间,他听见沈时樾声音从头顶传来, 轻得像落在耳边的羽毛:“好。” 窗外的晚风不知何时溜了进来, 带着秋夜凉意,悄悄掀起半幅窗帘。 江辰言房间很整洁,整个房间偏蓝色调,桌上摆放一堆书, 各种类型的都有。 沈时樾嘴角几不可察向上弯了弯。 客厅里,几名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着设备忙前忙后, 细碎的讨论声隐约传来。 凯兰独自坐在沙发一侧, 特意与江玄深隔得远远的。江父江母有事出去了,临走前特意嘱咐,等结果出来就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凯兰能感觉到, 他对沈玄深带着些排斥反应。 这会儿没什么事儿干,只低着头一个劲抠光脑的边缘,指尖动作透着几分烦躁。 说实话,江玄深这人就是自私。凯兰见过这种豪门把戏,江玄深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无非是怕江辰言太优秀,将来会抢走他掌权人的位置。 长得人模狗样,一副正派,没想到内里竟是这般龌龊心思。 凯兰正暗自腹诽着,一道极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落下,带丝压迫感,江玄深像审犯人般审问凯兰:“你和江辰言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凯兰当即皱紧了眉,不是,问这么多干嘛?他随口回道:“想认识就认识了,一聊一聊就熟了。” 这话跟没说一样,全是废话。 江玄深周身气低了又低,冷得像结了冰,前半句还算耐着性子,后面一句全然变了味儿,“你好好说话,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那个装alpha,最后被军训派人抬出去的omega吧?” 凯兰瞬间哑了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和揭他黑历史有什么区别? “那又怎样?”凯兰抬眸迎上江玄深深不见底的瞳孔,“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你管我干什么?” 江玄深气笑了,没就此打住,“真不知道你们这些omega怎么想的,一个个非要硬凑去军校,你是这样。”话音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意有所指补了句,“我弟呢?好像也是这样。” 这话说的,差点把凯兰气死。 他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语气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我想我们已经解释过了,江辰言不是omega。” 闻言,江玄深发出一声嗤笑,“反应倒是挺快。” 凯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痛感下才勉强压制翻涌而出的怒火。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他已经对眼前这人生出厌恶。 他清楚记得,比赛时江玄深就坐他后面几排,当时他对这人没什么感觉,拿陌生人对待,现在还得了?tmd,神经病一个。 凯兰懒得再跟江玄深纠缠,干脆转过头不再理他,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压抑沉默,只剩下设备运转的细微声响。 直到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过来,打破沉寂:“检查结果出来了。” 江玄深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结果怎样?” 凯兰也跟着猛地站起身,指尖不自觉攥紧,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不行。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知道江辰言有手段,但不知道手段到哪种程度。 看着医生手里的报告单,江玄深嘴角上扬,垂眸看向凯兰,“要打赌吗?” 凯兰抿紧唇,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医生,声音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说吧,他什么身份?是omega吗?” 较为年轻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是omega……”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凯兰头上。 他彻底慌张起来,“不是,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意料之中罢了。 江玄深嘴角上扬弧度变大,看向凯兰时深黑色瞳孔满是嘲讽:“果然是这样,医生怎么可能搞错。” 他每一句话都精准刺在凯兰心口上,“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为江辰言开脱吗?” 凯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堵得发慌。 旁边那位年长些的医生忽然皱起眉,对着年轻医生沉声道:“你看的什么报告,报告单在我这儿呢。” 第46章 年轻医生忙低头看手中报告,沉默了..... . 年长医生无力吐槽,看向江玄深,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抱歉,这是我学生,眼神不太好,江小少爷的检测结果是alpha。” 说着,将手里的报告单递向江玄深,江玄深伸到一半的手却猛地顿住,迟迟没接过。 凯兰长长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替江玄深接过那份报告单,待看清纸上的结果时,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我就说他不是omega,你偏不信,还白白折腾请了医生……”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江玄深,只一眼,话音猛地顿住。 江玄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要是再说下去,保不准得完。 他听见江玄深声音里裹着愠怒道,“怎么可能?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大哥,我能有什么手段?”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辰言和沈时樾从旋转楼梯上慢悠悠走下来。 凯兰比一般人都要敏感,目光刚落在江辰言身上时,立刻察觉出不对地方。 他脸色依旧苍白,连走路的脚步都透着几分虚浮,显然还没完全缓过来。 凯兰眉头紧紧蹙起,隐约有所猜测,心中已有答案。 江辰言一步步走到江玄深面前,声音虽轻,却很冷,“我说过,我不是omega,到现在你都要怀疑我吗?” 江玄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戾气,可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就摆在眼前,结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没法改变。 江辰言,“检查结果我一会儿发给父母,今晚还是回寝室睡,不待在家里了……估计以后也比较少回来。” “既然你怕我拖累江家,那我尽量和你们少来往。” 他每多说一个字,江玄深脸色就沉一分,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江辰言像没察觉似的,把所有想说的都说了才停下。 沈时樾上前一步,自然站到江辰言身边,“走吧。” 江辰言会意,向凯兰递了个眼色,几人默契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江玄深的声音,声音冷若寒霜:“希望你说出这些话后,以后别后悔。” 江辰言蹙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在场几位医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找了些理由,拿着设备匆匆离开了。 刚踏上凯兰开的飞艇,江辰言便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我撑不住了,两位,劳烦帮我找个私人医生。” 凯兰立刻接话,“我在这附近有套别墅,先去那里落脚。” “多谢。” 把人安顿进别墅,又是请医生来检查,又是打针、上药剂,前前后后忙下来,几人都没少被折腾。 好在折腾到最后,总算是稳稳熬过了这一劫,悬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来。 次日,江辰言状态已经恢复如常,坐在床上,他刚拿起光脑,就收到一条来自校方的信息,身旁的沈时樾也收到一条,两人收到了同一条内容。 “塞勒斯上将邀约前三名队伍。” 一旁的凯兰凑过来看完,当即惊叹出声:“厉害啊,这位塞勒斯上将可是实打实的大人物,能被他邀约,真是赚大了啊!” “塞勒斯上将……”江辰言看着信息里的名字,指尖顿了顿,总感觉这名字耳熟,像在哪听过。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塞勒斯上将是书中为数不多的顶尖厉害人物,若能与他搭上关系,对你后续的计划绝对是巨大助力,说不定能直接迈出一大截。】 江辰言点了点头,指尖在光脑上快速滑动,搜索起这位上将的信息。 果然不是一般人物,这位上将曾多次击败敌军,是实打实的领袖人物,加之家族实力雄厚,在联盟极有发言权,说是横着走也不为过。 凯兰羡慕死了,“能被塞勒斯上将亲自邀约,看来他肯定关注了这次比赛。两位,到了之后可得好好表现,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江辰言点了点头,“放心。” 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请假时间不长,陪凯兰吃过午饭后,便赶回了学校。 回寝不久,季玄他们就来了,个个难掩激动,“我们真的要去见塞勒斯上将了?听校方说,明天就出发。” 江辰言,“看起来是。” 校方速度挺快。 一旁的季玄忍不住感慨,“我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自己居然有机会见到这位传奇上将。” 凌意,“谁说不是呢?我何德何能。” 听几人这么说,江辰言兴致被勾起来了,对这位凯勒斯上将倒是越来越期待。 校方这次效率格外高,确认行程后立刻为他们安排好了专属飞艇。 一路上没出任何岔子,倒算平静。 只是途中江辰言忽然想起件事,这次受邀的前三名队伍,第一名是谢怀瑾的队伍,第三名则是慕司桉的队伍。当初慕司桉队友虽被淘汰,但靠着前期积累的积分,再加上后两天的快速发育,还是冲了上来。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自己过于杞人忧天了,这点小事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飞艇最终平稳降落在烬尘星,几人刚走下舱门,就见不远处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来接应他们。 “欢迎各位到来。”接应的人上前一步。 双方相互握手打招呼后,为首的人便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明安排:“你们先在酒店休整一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去见上将。” 这次安排的酒店规格是两人一间的标准房。江辰言见状,立刻提出自己和沈时樾一间。 沈时樾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好。” 其实江辰言没别的想法,只觉得他和沈时樾不仅都是omega,在学校里还是室友,住同一间再正常不过,完全没多想。 季玄,“?” 这是不打算藏了? 江辰言和沈时樾拎着东西走进房间,看清里面的布局后,两人都愣了,怎么回事?按理说该是两张床的标准间,可眼前却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沈时樾率先反应过来,看向江辰言,“要不,找工作人员换一间?” 江辰言盯着那张床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其实不换也行。” 说着,他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直接躺了上去,还伸手拍了拍身侧床垫:“好大一张床,不是吗?” 沈时樾不说话了,心脏猛的一跳,江辰言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邀请他……上他。 江辰言伸手掀开盖在床尾的被子时,顿住了。 好好的浅色床单上,居然撒着一些花瓣,他盯着花瓣,觉得奇怪,什么意思?是为了让床单闻起来更清香吗? 江辰言不太清楚,沈时樾清楚的很,他已经猜出来了,这是情侣之间的情趣房…… 第34章 过了安全距离 直到片刻后, 江辰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房间,分明是间情侣套间。 他张了张嘴, 最终只化作一阵无声的沉默。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 夜已经深了,没必要纠结那么多,只当这是间普通客房就行。 反正他们都是omega, 没什么好避嫌的。 “换房间太麻烦了,先睡一觉,明天再换也来得及,我实在困了。”江辰言揉了揉发酸的眼, 低声说道。 沈时樾深邃眼眸直直看着江辰言, 声音沙哑,缓缓点头,“好。” 他其实心里是开心的,但那点开心裹着丝挥之不去的酸涩意味。 盯着他, 沈时樾眼底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牢笼, 再也藏不住半分。 江辰言先去浴室冲了澡,出来时只裹着件宽松睡袍,径直趴在床上翻看着资料。睡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腿。 沈时樾看到了。 其实这样的情形并非第一次发生, 沈时樾始终摸不透江辰言在想些什么,对方似乎总是格外不忌讳, 过于开放。 这份坦然太过直白, 甚至让他不止一次误会,江辰言是在有意勾引自己。 喉结不受控滚动,沈时樾强迫自己不再深想, 转身走进浴室。 床上,江辰言正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决赛要怎么操作才能稳赢? 他们手上兑换到的机甲,性能其实还算不错,但以他对学校的了解,校方肯定还藏着些骚操作,说不定临到比赛又会换种规则。 第47章 正琢磨着,身旁的床铺忽然微微下陷。江辰言回过神,随手把资料收拢好,开口道:“那我们关灯睡觉吧。” 见沈时樾一直紧绷着,他又补充一句,“放心,我睡觉很老实。” 江辰言实在困得不行,没注意沈时樾的反常,一沾到床就准备闭眼睡。房间里装的是声控灯,他嘟囔了句“关灯”,灯光便应声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幽静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江辰言甚至能清楚听见从沈时樾那边传来的、比自己急促不少的呼吸,强有力的心跳声。 困意翻涌间,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际,不知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下意识地抱了过去,触感竟意外舒服,像抱着一块冰块,他不自觉往那处又蹭了蹭。 沈时樾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毫无察觉的江辰言身上,对方好像不知道,alpha和omega之间不该靠得这么近…… 这已经过了安全距离。 慢慢的,江辰言无意识往热源处又靠了靠,下一秒,却隐约觉得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了自己,睡意顿时散了几分。 等江辰言睁开眼时,迷迷糊糊瞥见沈时樾床位空着,只当对方是起夜上厕所,没大在意。 直到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才彻底清醒,原来对方是在洗澡。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半夜的洗什么澡? 江辰言没往深了想,困意再次涌上来,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想起这事,随口问了沈时樾一句。沈时樾只含糊说自己半夜觉得热,所以冲了个澡。 江辰言了然点头,附和道:“难怪,这酒店房间确实有点不通风。”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他和沈时樾一起去餐厅吃早餐。两人各自打好餐食后,目光扫过餐厅座椅,很快看到了季玄一行人,径直走过去坐到他们旁边。 这里是联盟的一处分部,由塞勒斯上将负责管辖,随处可见身穿军服的工作人员。 江辰言他们吃完早餐后,便由昨天接待过的人领着在分部里参观。 沿途各式型号的军舰整齐排列,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几人不仅见了军舰,还学到不少东西,算没白来。 “现在上将手头比较忙,估摸着下午就能和你们见面,他对你们几个可是寄予厚望的。”接待的人一边走一边介绍。 说话间,几人刚拐过一个拐角,就迎面撞上了另一拨人。 人群中,谢怀瑾身影率先映入眼帘。他掠过一行人,目光精准落到江辰言身上时,原本平淡的神情骤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而淡弧度。 既然正好碰上,两边的接待人员干脆合并到一起,领着众人继续参观。 度尔和凌意是头一回见到谢怀瑾,此前只听过他的名声。谢怀瑾在联盟军校里一直是风云人物,两人多少有些拘谨,下意识和谢怀瑾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说实话,乍然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风云人物,心里难免掺着紧张和不敢置信。 江辰言见到谢怀瑾第一眼,就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谢怀瑾之间的距离,可谢怀瑾像没看到似的,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往他这边凑。 没等谢怀瑾靠近,一旁沈时樾已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辰言和谢怀瑾之间,跟屏障一样。 谢怀瑾眉头骤然紧蹙,目光锁定江辰言,脚步微动就想绕开沈时樾凑到前面去,江辰言一眼看穿他的意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沈时樾见江辰言后退,也立刻跟着往后挪,稳稳挡在两人中间。这么一来,谢怀瑾往前追,江辰言往后退,沈时樾跟着移,三人绕起了圈。 旁边的接待人看得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几位同学,你们这是在干嘛?” 江辰言,“……” 季玄他们早就看懵了,几人交换眼神,不是,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操作?好好的参观路线,怎么突然变成原地绕圈了? 要说最傻眼的,还得是谢怀瑾那组的成员。他们跟在谢怀瑾身边久了,从没见过谢怀瑾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一个个满脸困惑,完全搞不懂队长为何执着于跟另外两人转圈。 什么时候这么抽象了? 和做阵法似的,驱魔? 几人总算安分下来,没再继续转圈。 谢怀瑾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那眼神冷得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都冻住。 接待人被这股莫名寒意逼得脊背发凉,赶紧打圆场结束话题:“好了,今天的参观就到这里,接下来大家可以在附近随便看看,注意不要乱碰设备就行。” 等接待人脚步声彻底远去,谢怀瑾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到沈时樾面前,“你什么意思?” 沈时樾抬眼,冷淡开口,“就那意思。” 这话瞬间点燃谢怀瑾怒火,两人间顿时剑拔弩张。 周围人见状不妙,忙不迭上前把他们拉开,生怕真的起了冲突。 江辰言皱着眉看向谢怀瑾:“谢怀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谢怀瑾嗤笑一声,眼神透着几分讥诮,直盯着江辰言,“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翅膀就硬了,连我都敢躲了?” “注意你的言行。”江辰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道,“我从没想过和你再有交集。”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空气都凝固了。 旁边几人见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他道,“这可是你说的。” 谢怀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他向来是众人追捧的对象,难得主动找人,结果不仅被躲着,还被当众冷言相对。 谢怀瑾气的不行,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自己那组人气冲冲离开了。 见一行人走远,江辰言松了口气,不顾已经傻眼的季玄几人,提醒道,“走了。” …… 到了下午,几人按时被召集到指定地点。江辰言看了一圈在场的人,没看到慕司桉的身影。 但他转念一想,想明白了。 慕司桉所在的队伍早就淘汰得只剩他一个人,不来也正常。 …… 谢怀瑾就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盯着江辰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 江辰言只当没看见,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过去,实在懒得应付。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赛勒斯上将,在场几人都按捺不住兴奋,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激动。 除了谢怀瑾。 直到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所有人被吸引。 来人穿着黑色笔挺军服,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眼眸极冷,身形挺拔颀长,无形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空间。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着军服的人,见到江辰言他们,稍作停顿,转头向身旁人问道:“从军校来的学生?” 立刻有人应声:“是,上将。” “先进会议室吧,正好和你们谈谈接下来的安排……”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空气。一名下属上前,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赛勒斯眉头瞬间紧蹙,听完后沉声道:“我明白了。” 他看向江辰言几人,“临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先走一步,具体事宜咱们明日再谈。”话音刚落,便带着随从快步朝着警报传来的方向走去。 赛勒斯上将离开后,江辰言心里正盘算着回房间歇会儿。 众人原本已经准备离开,没承想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身穿军服的人拦了下来。 “洛德,别胡闹。”旁边有人皱眉出声阻止。 被称作洛德的男人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因江辰言离他最近,伸手揽住江辰言肩膀,对着众人扬声道:“别这么严肃,我也是联盟军校毕业的,就是想带几位学弟熟悉下分部,玩玩而已。” 那人见状扶额,语气无奈又带着些警告:“让他们多见识点分部的情况、学些东西可以,别搞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放心,我有分寸。”洛德笑着应下,手上却没松,依旧揽着江辰言肩膀,“走吧,跟我来,带你们看些有意思的。” 江辰言眉梢紧紧蹙起,下意识想挣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有不好预感。 “您能不能先放开我?” 闻言,洛德挑了挑眉,笑着松开手,戏谑道:“当然能,学弟还挺害羞。” 第48章 江辰言,“……”干脆别开了眼。 一旁沈时樾脸色早就沉了下来,眼神冷沉沉地盯着洛德,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谢怀瑾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点意思,主动问:“学长要把我们带去哪儿?”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保证是你们没见过的好东西。”洛德卖着关子,脚步不停往前带。 一路上,季玄始终皱着眉,时不时偷瞄洛德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凑到江辰言耳边,“我总觉得怪怪的,他到底想带我们去哪儿啊?” 江辰言,“不知道。” 葫芦里卖什么药不清楚,总不能是把他们卖了。 几人跟着洛德上了飞艇,一路飞行后被带到一处建筑前。 这建筑,不仅是外面,内里装修更是奢华,流光溢彩的水晶灯边缘镶着金边,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说是纸醉金迷也不为过。 江辰言看着这与联盟分部严谨氛围格格不入的场景,一时语塞,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难得来分部一趟,肯定得玩得尽兴才行。”洛德笑着把几人领进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示意他们坐下。 几人刚落座没多久,洛德忽然拍了拍手。 很快,一个满脸谄媚的人推门进来,对着洛德点头哈腰后,又快步出去,没多久就领来了二三十人。 这些人几乎要把不大的房间挤满,且无一例外,都穿着暴露的衣物。 有omega,alpha,也有beta。 洛德靠在沙发上,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初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你们些什么好,这些人里你们随便挑,选几个合口味的陪着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知道你们都是alpha,我特意挑了偏多的omega过来,应该合你们心意。” 座位上几人脸色变了,表情和吃屎一样。 在场只有谢怀瑾和他身边一两个队友神色如常,其他人都挂脸了。 谢怀瑾很乐意看到此景,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故意点江辰言名字,“江辰言,你喜欢哪个?挑一个陪你?” 这下洛德先注意到江辰言了,误以为江辰言很想选,不忘暗自调侃一番。 看起来挺纯,居然也是个喜欢玩的。 他往前凑了凑,“嗯,江同学先选一个吧,不用客气,挺好奇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第35章 跑了有他好受的 所有人都看向江辰言, 沈时樾眼眸骤然一沉,也紧紧锁定他。 江辰言在心里把谢怀瑾骂个几十遍,皱紧眉头, “说实话,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洛德斜倚在沙发上,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嘴角勾起一抹轻嗤:“怎么?这是不给我面子?” 江辰言一时语塞, 联盟分部这么不挑吗?眼前这位怎么通过层层筛选进来的? 既然躲不过,索性不再犹豫,径直走到几十人面前。扫视一圈,最终选中一个神色慌张、一直试图避开他目光的人, 胆子有点小。 那是个omega, 巴掌大的小脸衬得五官格外精致,眼眶却红得像浸了水,鼻尖也微微泛红,可怜兮兮的。 江辰言目光在他身上定了定, 语气没什么起伏:“就他吧。” omega攥着衣角, 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停在江辰言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先生……” 江辰言没说什么,就这么看着omega走到他面前, 一个头两个大。 谢怀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喜欢这种软乎乎的?” 江辰言没接他的话茬, 周遭氛围刺激的他喘不过气,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他抬眼看向众人,“我选好了, 你们选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尤其是季玄他们,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季玄是真的不想选,好尴尬,好想离开。 谢怀瑾倒是无所谓,随手点了几个人,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手拿了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转身就踱回沙发上坐定,姿态依旧散漫。 剩下的人见状,也只好压着各自的情绪,不情不愿地陆续挑了人。 沈时樾最后选人,他随便指了一个人,没过多停留,径直走到江辰言旁边坐下。 此时江辰言正端着酒杯喝酒,耳边突然飘来一句阴恻恻的问话,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你喜欢这种类型?” 江辰言没防备,一口酒差点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咳咳……什么?” 见状,omega连忙上前,声音里满是慌张:“您没事吧?”说着就想伸手去帮江辰言擦拭溅到衣服上的酒渍,却被沈时樾一把拦住。 沈时樾动作不算重,“我来。” omega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江辰言低头看了眼衣襟,酒渍不过零星几点,“其实也没什么……不用麻烦。” 他抬眸,恰好和季玄他们对上视线,几人脸色难看得厉害,离崩溃不远了。 尤其是季玄,不小心挑了个火辣美人,一劲儿往他怀里钻,季玄连抬手推开的力气都没有,被压制死死的,只绷着一张脸,神色越发沉郁。 不知情的看了,恐怕还得误会季玄才是处于弱势一方,下面那位。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开口道:“学长,能不能换个地方?” “换什么换?这地方玩得不开心?” 一句话堵得那人瞬间闭了嘴。 要不是顾忌着对方是前辈,按照他性子,恐怕早就有人摔门走了。 这边江辰言正和沈时樾低声说着话,身旁的omega忽然凑过来,声音细弱又小心:“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江辰言抬眼,顺手递给他一杯没开封的饮料,“在一旁喝着就行,不用管我们。” omega愣了愣,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软下来,轻声道:“您和其他人不一样。” 江辰言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年纪看着不大,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工作?” 白宁垂着眼,指尖攥着杯壁,声音轻得发涩:“我其实挺庸俗的,主要是没钱。我爸整天喝酒赌钱,我妈又得了重病,需要花钱治病。” 嗜赌的爸,重病的妈,拼凑出破碎的他。 “你叫什么名字?”江辰言又问。 “白宁。” 听到这两个字,江辰言猛地一怔。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如果他没记错,白宁根本不是什么普通omega,而是后续剧情里的关键人物。 他之所以会被卷进来,全因眉眼和沈时樾有几分相似。沈时樾跑路后,谢怀瑾按捺不住,便把白宁当成了替身,可新鲜感一过就弃之不顾。 谁料白宁像被夺舍了一样,疯狂嫉恨沈时樾,各种陷害。 结局也相当惨,被一枪崩了。 如果江辰言是炮灰的话,那白宁就算是恶毒男配。 白宁一直待在这个场所,也正因如此,后来才会和谢怀瑾纠缠不清,发生了不堪关系。 江辰言看着他,语气认真:“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后续你联系我,我到时候给你打钱,离开这地方吧。” 白宁彻底愣住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平白无故对自己伸出援手。 江辰言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不算多余。既然提前知道了后续的悲剧,那在事情发生之前,能多做一点干预,就多做一点干预,事在人为,能得到改变。 白宁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您为什么要帮我?”他抬眼望着江辰言,细细描摹着那张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的面容。 他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眼前人,会不会是天使?只有天使才这么好吧。 江辰言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可能我们比较有缘吧。” 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观察沈时樾。 两人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尾那一点弧度。只是沈时樾气质偏冷,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而白宁软得像团棉花,十分怯懦。 他们身高气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江辰言一开始没注意到很正常。 沈时樾将两人对话听了个正着,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要帮他?” “可能是我心善吧。”江辰言勾了勾唇角,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白宁递来的联系方式,仔细记了下来。 白宁攥着衣角,眼眶依旧泛红,却挤出个感激的笑,小声道,“谢谢您。”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帮他。 第49章 江辰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包厢里的喧闹却越来越甚,歌声开得震天响,乱得像一锅粥。 嘈杂声灌进耳朵,江辰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 他放下酒杯,皱着眉起身:“我上个厕所。” 沈时樾几乎是立刻抬眼,“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江辰言摆了摆手,“上个厕所而已。” 顺便洗个脸清醒清醒。 沈时樾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到底没多说什么,“那你去吧。”他看向一旁的白宁,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心情很不爽怎么办? 白宁脊背发凉,打个寒颤,他好像得罪人了。 包厢里喧闹依旧,没多少人注意到江辰言离开。 走廊两侧是清一色的包厢门,江辰言随意拐进一条岔路,越走越觉得这地方比想象中大得多。 走廊纵横交错,真挺容易迷路。 好不容易找到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往脸上泼去。 抬头时,镜中映出张精致轮廓,只是额前碎发被水汽打湿,有些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有几分狼狈。 盯着镜中那张脸看了几秒,冷水带来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江辰言简单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等收拾妥当,上完厕所便准备返回包厢。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包厢内的喧闹嘈杂比起来,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地方说是酒吧也不像传统酒吧,装饰过于豪华,更像是五星级酒店或宾馆。 说实话有点奇怪,不过是一个酒吧而已,至于装修那么奢华吗?连走廊壁灯的雕花都是鎏金的,之前在包厢里见的酒杯也精致得像艺术品。 能来这种地方的,八成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的人。这么一想,洛徳那样儿,倒也完全解释得通了。 江辰言顺着记忆往回走,没走两步却顿住了,眼前的包厢布局和之前不一样,他不小心拐错了方向,误打误撞到了另一处包房区。 刚想转身往回找,却瞥见一间包房的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隙。江辰言心里犯嘀咕,想着顺手关上,便抬脚走了过去。 手指刚碰到门板,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江辰言心一紧,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对方却突然加了力。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猛地拽进了包房,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咔嗒”一声,门被反手锁死。 下一秒,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他的脖颈,刀稳稳抵在那里。 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连带着抵在颈间的刀刃都晃了晃。 江辰言抬眼看向对方,对方穿着件松垮的白色衬衫,下摆随意垂着,隐约能看见腰线,脸长得很出挑,眉眼清俊,只是苍白得吓人。 身高上比他高上一点,但头发凌乱,看起来很狼狈。 像是在逃亡的人。 那人猛地凑近,呼吸带着些急促,突然低头往江辰言的腺体上嗅了嗅,眉头蹙起,“你是omega?” 江辰言愣住,脑子里满是问号:“?” 抵在颈间的刀力道明显松了,江辰言抓住这转瞬的机会,反手扣住对方持刃的手腕,猛地往旁一拧,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辰言盯着对方,“这么断定我是 omega?” “有什么难的?”那人还在挣扎,咬牙切齿道,“我一闻就知道,错不了。” 江辰言彻底愣住。 这算天赋异禀吗?他明明早就打了抑制剂,信息素压得几乎没了痕迹,对方竟然还能分辨出来。 江辰言来了兴致,“你怎么做到的?” “你管我怎么做到的。”他挣扎着瞪向江辰言,看江辰言衣着,又疑惑起来,“看你的样子,是军人?不对……你是联盟军校的学生,可你不是omega吗?” 江辰言啧了一声,指尖还扣着对方的手腕没松,“我比较厉害,军校破格录取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堵得对方瞬间没了话,但他明显不信,“怎么可能?你少骗我……” “我……”江辰言刚想开口,话还没说全,听到不远处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但像在催命。 被扣住的人止不住发起抖来,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江辰言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拧起:“你怎么了?” “要来抓我了……怎么办?”他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几乎要哭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门口,门把手突然响了一声。 江辰言来不及多想,一把将人拽住,快步冲到阳台,利落地藏进了阳台的桌子底下。 桌布很长,一直垂到地面,将两人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连一点衣角都没露在外头。 江辰言压低声音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抓你?” 那人却没回应,只是埋着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喃喃:“被抓到就死定了……死定了……” 明明刚才还正常的人,此刻精神错乱,怕成这样。 江辰言刚想再问,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几道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人呢?不是说就在这个房间里?” “动作快点,别让他惊扰了楼里的贵客,妈的,要是跑了有你好受的。” “什么叫有我好受,是有他好受的,净给我们找事儿。”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哗啦声。 “这边没找到,我去阳台上看看。” 江辰言眉头蹙起,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接近崩溃,指尖都在发颤。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被发现。 江辰言紧盯着桌布外的地面,心头突然一沉,刚才夺下的刀还落在房间里,没来的及捡。 大意了。 这些人显然已经看到地面上的刀,赖在房间不走了。 一道脚步声停在了桌子正前方,阴影瞬间笼罩了桌布。 直觉告诉江辰言,那人视线正落到桌布上,下一秒就要掀开这层遮挡。 身旁的人也有所察觉,抖得更是厉害,连呼吸都快屏住了。 第36章 逃跑 桌布被猛地揪起的瞬间, 江辰言骤然起身,沉重的餐桌随之撞向那人,狠踹对方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 直挺挺倒在地上。 桌上的红酒杯被撞得翻倒,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桌沿倾泻而下,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暗沉的酒渍, 破碎杯片混在其中,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酒精味。 巨大动静吸引到另外几个搜寻的人。 “艹,怎么还有一个人!” 几个人骂骂咧咧,“该不会想来个英雄救美吧?拿枪了崩死得了。” 顾不上那么多, 江辰言转身扑向玻璃窗, 手指慌乱地抠着锁扣,却发现窗户被锁死了。 眼底闪过一丝焦躁,猛地抄起旁边的木凳,双臂发力, 朝着玻璃狠狠砸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间里回荡。 玻璃碎片飞溅的瞬间,江辰言一把拽过地上浑身颤抖的人,“你先跳!” 青年跌跌撞撞扑到窗沿,往下扫了眼, 眼前发昏,不是吧?“二、二楼……” “别墨迹了, 二楼而已。”江辰言不耐地啧了一声,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子弹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几缕黑发混着细小的血珠飘落在地, 在白色地毯晕开。 他瞳孔骤缩,反手抄起地上的凳子挡在身前,“你再不快点,我今天要交代这里了。” 闻言,窗台边缘的人不敢再犹豫,闭着眼从窗口纵身跃下,落地时连滚几圈卸去冲力,骨头都有点错位了。 江辰言紧随其后,将手中凳子朝着屋内人狠狠砸去,趁着对方躲闪的间隙翻身跳下,落地后一把拽起地上的人,头也不回地往巷口狂奔。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却碍于这是公开场合,不敢再贸然开枪。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你赶紧通知上面,我们几个先去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脚步声如催命鼓般越来越近,江辰言攥着青年的手腕拼命狂奔,急促的喘息声里掺着质问:“不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这么穷追不舍?” 青年脸色惨白,“他们……不是人,一直折磨我……”他突然顿住,想到些什么,彻底绝望了,“对了,我脚腕上有跟踪器,你别管我了,先走吧。” “你怎么不早说?!”江辰言猛地停步,一把攥住青年脚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装置,抬手就往旁边的墙角狠狠砸去。 金属外壳撞在墙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连道划痕都没有。 第50章 江辰言盯着那纹丝不动的跟踪器,额角青筋直跳,咬牙低骂:“什么破玩意?这么结实?!” 身后的人已近在咫尺,容不得他们再拖延半分。 江辰言扯住青年的胳膊,嘶哑着喊了句“跟我来”。便拽着他往街角的机器人专卖店跑,那里都是金属机身和配件,正好能干扰信号。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店里,货架上的机器人模型被撞得摇晃,却没见老板影子。 江辰言不敢耽搁,迅速扫视一圈,拉着青年弯腰钻到堆叠的大型机器人机身后面,厚重的金属外壳瞬间挡住了他们的身影,暂时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 老板正在柜台后收拾东西,刚起身,傻了。 店里陆陆续续进来好几个黑衣壮汉。 “有没有看到两个人进来?” 老板一脸茫然地摆手:“什么人?没见着啊。” “搜!”领头的人冷喝一声,手下立刻就要动手翻找。 老板顿时急了,生怕他们碰坏自己的宝贝机器,连忙上前阻拦:“真没人!哦,对了——”他话锋一转,故意顿了顿,眼神飘忽着指向窗外,“我刚才好像看见两个人往那边跑了,就……就巷口那个方向!” 领头的人迟疑了。 “金属会干扰追踪器。”其中一人突然开口,看了眼店里的金属机身,“他们要是躲这儿,信号早断了,大概率是往别的地方跑了。” 这话有些道理,“我们去巷口追,你在这守着,要是看见人,立刻通知我们。” 留下的人点头,也不顾老板阻拦,弯腰在机器人机身之间来回扫视,脚步离江辰言和青年藏身的角落越来越近。 江辰言眸色一沉,趁着对方转身的间隙,猛地从机器后窜出,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那人侧脸。 对方踉跄着倒在地上,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通讯器,江辰言又上前一步,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手肘狠狠磕在他后颈,把人砸晕了。 夺过对方腰间枪,江辰言转身对准青年脚腕上的跟踪器,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响,跟踪器瞬间冒起黑烟,外壳被打穿一个洞。 利落收起枪,江辰言喘了口气对脸色发白的人说道:“没事了,已经坏了。” 逆着光,某些人已经看愣了,江辰言整个人白得晃眼,几道暗红血痕蜿蜒其上,分不清是其他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深黑瞳孔亮得如同曜石,盛着未散的冷锐,立体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勾勒出精致立体轮廓,偏偏那抹血痕落在颊边,又添了几分破碎秾丽,冷与艳在他脸上撞得惊心动魄。 没注意到坐在地上人的呆愣,江辰言看向老板,“谢了。” 老板已经傻了,“……” 什么情况?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辰言轻笑一声,“不重要,您先关店躲躲吧。” 老板嫌麻烦,又懒得处理烂摊子,索性往地上一躺,装死,“你们赶紧走吧。” 江辰言喉间滚了滚,伸手把地上的人拉了起来,“我们走。” 两人顺着暗巷往外走,江辰言越想越觉得棘手,眼下这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把人送到哪里才安全。 他掏出通讯器,干脆给凯兰拨了过去,“我这儿有个人,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 “开什么玩笑?咱俩现在都不在一个星球!你让我怎么接人?”通讯器里传来凯兰笑不得的声音,深更半夜,他想骂江辰言。 江辰言顿了顿,轻咳一声改口:“哦,说错了,你明天到就行,算我欠你个人情,你就是我恩人。” “先别急着跟我卖好,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让我去接个陌生人吧?” 江辰言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问:“你什么名字?” 通讯器里凯兰瞬间炸了:“合着你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就让我去接?!” “莫清煜。”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嗯,莫清煜。” 江辰言对着通讯器重复一遍。 凯兰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知道了,地址发我。” “谢了,恩人。” 凯兰,“不用了,祖宗。” “……” 挂断通讯,江辰言转头看向身旁的莫清煜,眼神沉了沉:“说吧,他们为什么追你?而且你好像很怕他们,之前聊天还挺正常,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莫清煜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你也看到了,这酒吧表面是消遣的地方,其实藏了不少专门伺候客人的xx。” “那你……”江辰言话没说完,就被莫清煜轻轻摇头打断。 “我不是。”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从拍卖场偷跑出来的,其实这酒吧负一层,根本不是仓库或停舰场,而是巨型拍卖场。” 江辰言眉头蹙起,突然解释的通了,这个酒吧过于奢华,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的过分。 “他们卖的,就是我们这种omega。”莫清煜声音带着冷意,“尤其是等级高些的。” 在那里,他们是猎物,是玩物,唯独不是人。 江辰言眉头蹙得更深,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看似光鲜亮丽的酒吧下竟藏着这么龌龊的产业链,光是想想那些被当作商品买卖的omega,胃里就一阵翻涌。 光脑响了一声,江辰言点开一看,是沈时樾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开始问起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江辰言这才想起包厢里那群人,拍了下额头,转头对莫清煜说:“我得先回去一趟,等忙完再跟你细聊。” 他快速在光脑上订好附近的酒店,把订单页面递到莫清煜面前:“这个酒店地址你记好,我的联系方式也存上,要是有任何危险,必须第一时间打给我。大概几个小时后,我就能过来找你。” 说着,江辰言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叠星币塞进莫清煜手里。 莫清煜盯着掌心的星币,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向江辰言,“谢谢你。” “算了,你应该没身份信息,我带着你开一间再说。” 把莫清煜安顿好后,他找了处僻静的角落,用湿巾擦掉脸上残留的血迹,又把皱巴巴的衣服扯平整,这才马不停蹄往之前的聚会地点赶。 推开门,包厢里还闹哄哄的,有人已经喝得半醉。 季玄趴在桌子上,脸颊通红,早就没了动静。 洛德最先看见他,端着酒杯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可以啊,为了躲酒这么拼,上厕所挺久。” 江辰言没解释,只是勾了勾唇角算作默认,径直走到沈时樾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季玄,皱眉问:“季玄这是怎么了?喝成这样?” “被他身旁人灌的。”沈时樾压低声音,眼神扫过江辰言的衣领,刚才没注意,现在凑近了才看见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暗红,“你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现在不方便说,等回酒店了再跟你细讲。”江辰言端起桌上一杯没开封的酒,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对了,那个白宁呢?” 沈时樾面无表情补了句:“我让他提前回去休息了。” “嗯。”江辰言应了一声,指尖还捏着酒杯,不经意看向包厢门口。 包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敲了几下又停住,动静轻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洛德放下酒杯,挑眉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探头进来,可一看见包厢里的陌生面孔,原本紧绷的神情不由僵住,连脚步声都放轻了,整个屋子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洛德嗤笑一声,暗示他们闭嘴,对着所有人道,“别慌,都是我部下。” 说着,还冲谢怀瑾笑了一下,他多少了解到谢怀瑾身份,知道此人家底不一般。 江辰言神情已骤然凝固,眉头猛地蹙成一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领头那人的侧脸和身形,分明是追着他和莫清煜不放的人。 他悄悄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指尖抵着掌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对方应该能认出他…… 他默默将自己藏入阴影里。 真没想到,这些人是洛德部下。 第37章 他被迷晕带走 身穿黑色制服的 alpha碍于洛德威严, 无不垂首敛目,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言也低着眸,杯沿堪堪抵到鼻尖, 声音压得极轻, 对身旁沈时樾道:“你尽量挡住我。” 第51章 沈时樾沉默着,只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江辰言挡住。 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提这种要求, 但照做。 洛德朝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那人立刻快步上前,附在洛德耳边低语了几句。不过片刻,洛德嘴角笑意荡然无存, 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眼底翻涌着冷意。 很快收敛了情绪,起身时对着众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有点急事要处理,各位尽兴。”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开。 包厢里其他人懵了, 凌意和度尔暗喜, 终于走了。 江辰言将酒杯往桌案上一放,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越发强烈。 思考片刻,他起身走向季玄,在众人目光下, 俯身把醉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季玄拽了起来,低声念叨:“都喝成这副模样了……” 随即, 他转向一直看戏的谢怀瑾, “帮我转告前辈,我队友醉得不轻,我和沈时樾先送他回去。” 谢怀瑾挑眉轻笑, 意味深长地反问:“这么急?” “他酒量本就差,我怕再耽搁会出事。” 一旁的度尔和凌意见状也连忙起身,想跟着一起走。江辰言朝他们悄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所有人都走反而不妥,容易落人口实。你们再留一会儿,等风头过些再离开。” 两人欲哭无泪,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只好无奈点头表示理解。 沈时樾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扶住了季玄另一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烂醉如泥的季玄往外走,将人稳稳安置在停靠在外的飞艇上。确认季玄睡死过去后,江辰言才沉下脸,把自己发现的秘密低声告知沈时樾。 沈时樾眉头瞬间拧紧:“地下拍卖场?”非法勾当。 江辰言凝重地点头:“我把人暂时藏酒店里了,洛德那边肯定也在四处搜寻,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人安全带出来。” 两人回头看了眼飞艇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季玄,默契地决定将他留在这儿。 抵达酒店房间门口后,两人接连敲门,门后却迟迟没有动静。江辰言按捺不住,攥紧拳头正要踹门,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你们怎么……” 对方来的时间出乎莫清煜意料,速度很快。 江辰言看到莫清煜安然无恙,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你怎么现在才开门?” “怎么了?”莫清煜侧身给二人让出一条道,示意他们进里面,“放心,我没事,暂时还算安全。” 江辰言却眉头未松,现在安全不代表之后也安全,“我们得把你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这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 话音刚落,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屋内三人瞬间僵住,头顶灯光闪烁了一下,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将房间内的影子拉得扭曲。 江辰言凑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门外赫然是洛德那张阴沉的脸。 他心头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门框。 眼下洛德已经堵到门口,几人很难脱身。 “挨个搜。”洛德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就不信挖地三尺,还找不到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莫清煜声音里透着慌乱。 沉重的拍打声猛地砸在门板上,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颤。 “这间有人吗?” “都锁了,肯定有人。” 已经搜到他们这间了。 江辰言飞速巡视一圈屋内,最终定格在窗户上,这里是3楼。 他凑近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隔壁楼层与他们这栋楼间距较小,他们可以通过窗户跳到另一栋楼阳台上。 时间紧迫,洛德的人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江辰言一把推开窗户,凛冽的风涌入房间,卷起他额前的发丝。“我先跳,你们紧跟着我的路线来。” 沈时樾点头,“可以。”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脚掌在窗沿狠狠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跃起,借着风势精准朝着对面阳台跳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栏杆,翻身跃过栏杆,整个人落到阳台上。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沈时樾转头看向身侧莫清煜,沉声道:“你先跳,我垫后。” 对面阳台上的江辰言忽然皱起眉,他忘了这茬,莫清煜……他能行吗? 出乎意料的是,莫清煜快步上前,屈膝、发力、纵身,动作同样干净利落,稳稳落在了江辰言身旁。 江辰言安静了几秒才开口,“不是?之前从2楼跳下来的时候你犹犹豫豫,现在可是三楼。” 莫清煜看着远处夜色,苦涩解释,“我一看到那些人的脸就腿软。” 已经成生理反应,他没办法不怕。 江辰言沉默着没接话,看来地下拍卖场给他留下不少阴影。 不过,能从戒备森严的拍卖场逃出来,莫清煜肯定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沈时樾也纵身跃了过来,稳稳落在阳台边缘。 三人迅速对视一眼,默契地将目光锁定在前方接连成片的阳台。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几道身影在楼宇间穿梭,借着楼层落差,一个接一个地向着远处掠去。 ……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撞开,几名黑衣alpha鱼贯而入,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窗户还大敞着,晚风卷着窗帘肆意晃动。 洛德随后踏入房间,里面的人自动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扫过空荡荡的屋子,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跑了?” 底下的人声音发颤地应道:“是……” 洛德啧了一声,转身快步下楼,径直走到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的老板面前,“303住户叫什么名字?” 老板浑身一抖,支支吾吾道:“这……这涉及到客人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 闻言,洛德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阴森。 老板已经傻了,“您别急,我现在就去查。” 洛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吐出一个字:“查。” 手下立刻会意,上前步步紧逼。 老板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去查,半晌儿开口:“姓……姓 j。” “名字。”姓 j?有这个姓氏吗?洛德声音又沉了几分,耐心要被耗尽了。 老板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带着哭腔辩解:“真的不知道啊,我们这是家黑店,他给了一大笔钱,只说让称呼他“j先生”,连身份都不登记。” 洛德气笑了,“监控总有吧,拿来。” 老板调出了自己的高糊监控。 …… 三人抵达飞艇停靠地,然后登舱。 里面,季玄仍保持着之前的模样,趴在座椅上睡得昏沉。 “凯兰说他正在赶过来,很快就能到。”江辰言一边检查飞艇操控面板,一边沉声道,“在他来之前,我们先把飞艇开到郊区躲一躲。” 沈时樾点头,“可以。” 江辰言和沈时樾开始追问莫清煜关于地下拍卖场的细节,莫清煜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们,“里面有不少非法交易,不单单是贩卖人口,有的omega忍受不了折磨,选择自杀,那些人就把他们的腺体挖掉接着拍卖。” 莫清煜已经麻木了,“后面为了防止更多人自杀,他们就会给我们注册药剂,那药有瘾,不吃解药就会浑身燥热,陷入情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多不堪与灰暗笼罩着他,莫清煜以为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去,窥不见光亮。 江辰言指尖蓦地颤了一下,原本平稳敲在操控台上的力道也失了准头。 说不出什么感觉。 是痛苦、难受,不甘吗?好像都不是,是那种人权被踩在脚下的无力感,肮脏交易如影随形,组成一套产业链形成闭环,可这片罪恶之上,偏偏覆盖着光鲜表象,形成极致割裂感,叫人分不清这世界真真假假。 表面为军官,实则为利虐杀贩卖omega。 正义的背后竟是邪恶。 如此可笑—— 沈时樾看向江辰言,沉声问道:“所以你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江辰言指尖敲了敲操控台,“这种践踏规则的地方根本不该存在。既然我们撞破了,就没道理袖手旁观,先收集足够的证据……”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沈时樾明白。 莫清煜,“很少人愿意主动趟这摊浑水。” 风险太大了,普通人难以承担。 “的确没人愿意得罪背后的权贵。”江辰言语气沉了几分。 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罪恶继续,总得有人站出来撕开这层光鲜伪装。 第52章 此时飞艇已平稳降落在空地上,三人静静等候凯兰的到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凯兰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视野里。 “我来接你那位朋友了,让我先上你们飞艇。” 凯兰一登上飞艇,先在莫清煜身上打了个转。少年模样,偏棕的发丝软乎乎贴在耳后,眼尾微微上扬。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沉郁,刻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两种气质身上交织,矛盾错乱。 “到底怎么回事?今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吧。” 江辰言索性将地下拍卖场、莫清煜遭遇,以及背后牵扯出军队势力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凯兰听完接连爆了几个粗口:“不是吧?这也太畜生了!”他皱着眉琢磨片刻,语气沉了下来:“这事儿有点麻烦,居然跟军队挂钩。” 江辰言点头,“所以才说,这事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我想着,当务之急是先拿到实打实的证据。” 凯兰点头表示认同,“的确,但你打算怎么拿?我倒有个想法,你愿意听听看吗?” 江辰言皱了皱眉,示意他:“你先讲。” “找个人自投罗网,成为被拍卖的 omega一员,趁机把拍卖场的交易场景、人员脉络都拍下来,坐实他们的罪证。”凯兰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看向一旁的莫清煜。 江辰言打断他,“他不行。” 凯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那你上吧,你身手好、够冷静,挺合适的。” 江辰言毫不犹豫点头:“我同意,那就我了。” 凯兰还挺会夸,全是他优点。 一旁沈时樾皱紧眉头,沉声道,“这太危险,让我去吧。” “这就不用抢了,我去更合适。”江辰言摆了摆手。 “我去。”沈时樾寸步不让。 “还是我去……” “你不行,我去。” 两人正僵持着,凯兰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们以为那拍卖场是想去就能去的?得符合他们目标才行。” 一直沉默的莫清煜举手发言,“他们一般专挑落魄无权的omega下手,我当时就是喝醉了倒在小巷里,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带走了。” “所以,你们俩不如同时试试,多个人选多份机会。”凯兰提议道。 江辰言沉吟片刻,点头应下:“也行,分头准备更稳妥。” 凯兰从随身的工具箱里翻出两个小巧的装置,递了过去:“这是微型定位器,我最新的发明,市面上任何探测仪都扫不出来,直接装在身上就行。” 江辰言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可以啊,这技术够硬。” “那当然。”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正准备各自去目标区域蹲点,江辰言突然想起:“等等,咱们不能光顾着潜入,季玄他们,还有塞勒斯上将那边,总不能当甩手掌柜,这俩事都不好交代。” 沈时樾皱起眉:“确实是个麻烦。” “这样吧。”江辰言揉了揉眉心,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咱们分头行动,看谁先被拍卖场的人盯上带走,剩下的那个就留在外面,应付上将和季玄那边。” 沈时樾没有异议,“好。” 凯兰,“……” 上赶着被拍卖的,这两人是头一个。 “证据一旦到手,我立马联系上层政治人物,再利用媒体星网把事情闹大,你们就放心好了。” 事情暂时这么定了。 江辰言戴上了一头蓬松的棕色假发,眼瞳也换成了亮眼金色,原本利落的气质被掩盖大半。 他套着件洗得发白、边缘磨破的衬衫,斜歪在小酒馆外的旧躺椅上,手边还放着半瓶喝剩的廉价酒,浑身透着股落魄又慵懒的劲儿。 凯兰评价,“有点像不良少年。” 江辰言,“……” 不会说话闭嘴。 江辰言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刀,在指尖划开一道细口,将渗出的血珠轻轻抹在脸颊,添了几分狼狈。 他不再歪靠躺椅,就坐在街边,脑袋沉沉低着,单薄的破衬衫裹着瘦削的肩背,仿佛下一秒整个人要被风吹走。 发丝凌乱,脸色苍白,任谁看了都得误以为他惨的没边。 江辰言在街边蹲了半天,除了几个醉醺醺来骚扰的路人,其他什么都没有,困意一阵阵翻涌,眼皮都快粘在一起。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你是omega吗?” 江辰言猛地抬头,压着嗓子应了声:“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嘴,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下意识想挣扎,可四肢很快变得酸软无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38章 m 属性,被打爽了 眼见江辰言被人拖走, 暗处凯兰猛地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火速给另一处的沈时樾发消息:“江辰言那边已经搞定, 按之前说的, 你先去处理你们那边的事,明天咱们碰面。” 看到这条信息,沈时樾眸色一寸寸冷沉下来, 当即掉头回飞艇,将季玄送回了分部。 夜色里的风卷着寒意,吹乱了沈时樾额前黑发,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泛白。 …… 刺眼的白光从天花板落下, 刺得人眼生疼。 江辰言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勉强撑起上半身,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熟悉的电子音:【宿主,才几日没见, 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方了?】 江辰言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你还有脸问?这几天你凭空消失,去哪了?” 【宿主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们系统本就不会主动发声,要不是感觉到你处境异常,我还不会醒。】 系统的辩解让江辰言稍稍回神, 他下意识打量起四周,僵住。 自己困在一个冰冷的金属笼子里, 脚踝上缠着一条粗重的锁链, 另一端牢牢焊死在笼壁上,连挪动半步都难。 头顶的灯亮得晃眼,将整个房间照得透白。 江辰言眯着眼扫过四周, 空旷的房间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他们像是还未苏醒,静静躺着。 囚笼里的omega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布料松垮地挂在他们单薄的身上。他们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更是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透着一股病态孱弱。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了许久,终于有一声细弱的抽泣打破沉默,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低低回荡。 江辰言眉头紧紧蹙起。 系统已经傻了,选择宕机。 “砰——”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笼中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一颤。那些原本眼神浑噩、精神萎靡的omega,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清醒过来,惊恐地缩在笼角。 为首男人戴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无视周遭的骚乱,大跨步走到江辰言的笼子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新来的?这么能沉得住气?不怕吗?” 江辰言抬眼,面无表情看着男人,将他的存在视作空气,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无视,眉峰微挑,伸手打开笼门,指尖粗暴地扣住江辰言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连点反应都没有。” 江辰言,“……” 他耳后那枚不起眼的细小耳钉,在灯光下极快地闪了一下微光。 远在监控另一端的凯兰,看到这一幕,悬在半空的心轻轻落定,低声道:“这招不错,他们误以为江辰言是个没反应的傻子,反而会对他放下戒心。” 莫清煜,“?” 沈时樾沉默了,“……” 男人在江辰言脸上细细逡巡,从紧抿的唇线到沉静的眉眼,片刻后才松开手,把人丢开,“长得倒是不错,挺漂亮。” 转头冲门口扬声喊道:“谁先发现他的?说说什么情况,这小o一直不说话,该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 门口立刻有人应声上前:“是我发现的,他肯定会说话,我之前还听过他开口。依我看,他这模样,八成是以前受过什么创伤,说不定是被人抛弃过,才变得这么沉默。” 这番话刚落,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缓缓垂下眼睫,再抬眼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已泛起一层湿意,眼眶悄然泛红,像极了被戳中痛处后强装隐忍的模样。 “你们杀了我吧……” 第53章 男人觉得有意思,俯身一把薅住江辰言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轻佻又带着压迫感:“声音倒是挺好听,人又长得这么漂亮,哥哥怎么舍得杀你?” 江辰言被扯得头皮发疼,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 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好恶心,真想拿刀把他砍了。 想起什么,男人把江辰言丢开,他没收力道,江辰言猛的撞上铁笼栏杆,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看好他,别让他轻生。”男人转头冲身后的手下吩咐。 随后,他眉头皱起问道:“不是说这次一共抓了三个吗?另外两个呢?什么情况?” “另外两个还没醒过来,估计是之前用药剂量稍大了些。” 男人嗤笑一声,“身体素质这么差。都什么时候了,还没醒。”话音落下,他抬脚踹了踹旁边空着的铁笼,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看着他的动作,江辰言眉头蹙起。 没过多久,有人来报那两人终于醒了。当他们被拖拽着路过男人身边,看清男人面具下冷硬的轮廓与周围诡异场景时,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男人见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吩咐:“行了,别在这耽误功夫,先把其他醒着的带下去,按老规矩调教。” 手下立刻应了声,上前打开那些囚笼,粗鲁地将里面惊魂未定的omega拖拽出来,推搡着往房间深处的通道走去。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与铁链摩擦的声交织在一起,江辰言最后一个出笼子,他安静地缩在笼角,悄悄记下了通道的方位。 江辰言问微型监控那头儿的人,“怎么样?能定位大概位置吗?” 凯兰,“放心,很稳,你顾好自己就行。” 江辰言默不作声地点头,混在被驱赶的人群中,顺着通道往里走。 冰冷的石壁擦过手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他正暗自留意周遭环境,所有人走到一半时停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通道拐角处传来:“查清楚了,有个叫莫清煜的omega逃走了,你们这群人里,谁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江辰言循着声音望去,心脏骤然一缩,是洛德。 对方穿着与看守者不同的深色制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笑,“你们不说,我自己搜了。” 若大空间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脸上都透着慌乱与恐惧,纷纷下意识地往后缩。江辰言眉头紧蹙,暗自警惕着局势变化,就在这时,耳后那枚耳钉极轻地闪了一下微光。 细微光亮恰好引起洛德注意,他神色一凝,立刻将视线锁定在江辰言身上,径直拨开挡路的人群,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江辰言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埋低了脑袋,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指尖不自觉攥紧。 下一秒,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停在了他的眼前,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脚。紧接着,洛德冰冷无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抬起头。” 江辰言没动,全当是耳旁风。 另一边,凯兰死死盯着画面里僵持的两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旁的沈时樾也脸色凝重,放在桌案上的手悄然握紧。 两人心脏猛跳,洛德见过江辰言。 也不知道他们拙劣的伪装行不行? 换了个瞳孔和发色能行吗? …… 一旁的黑衣男早已按捺不住,见江辰言迟迟不动,“洛哥让你抬头,没听见吗?耳朵聋了?洛哥,他是新来的,不懂这儿的规矩。”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半只眼睛,模糊了几分原本的轮廓。 洛德俯身盯着他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新来的?” 江辰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对,”洛德眉头微蹙,视线在他脸上反复逡巡,“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江辰言垂着眼,依旧保持着沉默,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攥紧,心脏狂跳不止。 洛德盯着他看了半晌,脑中猛的晃出一道身影,他眉梢蹙起,转头冲手下吩咐:“他的等级测了吗?确定是omega?” “还、还没测……”手下连忙回话。 “没测就赶紧带去测!”洛德直起身,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江辰言带走。 “你们带他去测,我在门口等着,一有结果立刻来报。”他盯着江辰言的背影,这人……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他想的那个人? 两名黑衣男上前,粗鲁地推着江辰言往通道深处走。 江辰言顺从地跟着,眼神却悄悄扫过沿途标识。 很快,他被带进一间摆满仪器的房间,冰冷的针头刺入手臂抽血,一系列检查流程机械地推进,他始终垂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份打印好的报告被递了出来。江辰言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内容,门外等候的洛德已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报告。 看清结果的瞬间,他瞳孔微缩,脸上的疑虑尽数褪去,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没想到你倒是个香饽饽。” 少到几乎没有的ss+等级omega叫他遇到了。 这份意外发现令洛德难掩激动,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他一把攥住江辰言的手腕,“把他单独关到vip囚室,看好了,明天直接带他去展示。” 这话一出,手下们都愣住了,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不用经过一个月调教,就能直接被安排去展示的omega,一时间面面相觑。 但心中也隐隐有一个猜测,应该是等级较高的omega。 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结果出了点意外,那个omega自杀了,但腺体依旧被卖出高价。 可惜了,这种顶级omega一般都落到上层手里,他们无福消受。 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不明所以,被关入另一个封闭空间。 洛德兴奋的近乎癫狂,指尖飞快地在通讯器上敲击,一条条信息发出去时,语气恭敬与方才判若两人。 江辰言猜想,和洛德通话的人应该是他的顶头上司。 待所有人都离开,江辰言终于卸下伪装,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手触碰耳后那枚耳钉,“两位,我明天就要被带去展示了,按这里的规矩,展示的下一步就是拍卖,你们能混进内场吗?” 监控另一端的凯兰皱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内场安保级别极高,除非有邀请函,不然根本进不来。” “我能。”沈时樾突然开口,打断了凯兰的话。 凯兰猛地转头看向他,满脸错愕:“?” 江辰言也愣了一下,随即才缓缓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可不想真被卖掉。 “沈时樾,我相信你。” 这是实话,他的确相信沈时樾有这个本事。 凯兰有点不服气,“不是,这是说进就进的?” 沈时樾,“嗯。” 凯兰彻底沉默了,“……” 闭麦。 江辰言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锁链,“那你们到时候务必想办法混进来,我总觉得这背后牵扯的人或事,远不止眼前这处囚地这么简单。” 凯兰忽然轻笑一声,一语道破,“混进去只是第一步,我更怕的是,明天的拍卖场上,再冒出什么我们意料之外的‘熟人’。” 几人都安静了。 那还真不好说。 总感觉干完这一票三人后面“难活”,把他们利益链砍断了,不得被某些权贵追着砍? 沈时樾突然开口,声音很沉,“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凯兰听完后嘿嘿笑了,跟抽了一样,“不信。” 江辰言,“别发癫。” 凯兰彻底安静了。 …… 与二人结束通讯后不久,囚室门被推开,有人端着简单的饭菜进来。 江辰言盯着碗里的食物,迟迟没有动筷,他不敢赌,怕食物里被下了药。 见他不肯吃,两名看守立刻上前,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强行捏开他的下颌,粗暴地将饭菜往他嘴里灌。冰冷的米粥呛进气管,江辰言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差点窒息。 他头一回这么窝囊。 此生仅此一次。 漫长的夜晚在半睡半醒中熬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他被拖拽着带去换衣间。 第54章 当那件近乎透明的薄纱衣物被扔到面前时,江辰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很快,一个身宽体高近一米九的男beta走了进来,他是负责调教的教官,手里甩着细长的皮鞭,鞭梢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知道你是个金贵的主,但规矩不能破。”男人咧嘴笑了笑,“一会儿展示时,我得抽你几鞭子添点趣味,明天拍卖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你该懂这个道理。” “对了,先把衣服换好,跟我进展示台。” 他们这儿一直有这么个规矩,先抬出“商品”进行展示,让顾客们一饱眼福,钓着他们,明日再进行拍售。 江辰言沉默看着他,没有动作。 在男人没有耐心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我记得展示台是封闭空间,在那里面换也行。” 闻言,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挺纯,原来那么骚,想在我面前换?” 江辰言紧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调教官见状,只当他是默认了这安排,将人带进展示台。 “别磨蹭,赶紧换上。”他把那身透明衣物扔在江辰言脚边,抱臂站在一旁监视。 他馋面前的omega很久了。 碰不得,饱饱眼福总行吧。 江辰言垂眸盯着地上的布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抄起衣物,抬手就朝男人上狠狠砸去。趁着对方被布料遮挡视线的瞬间,屈膝蓄力,一脚迅猛地踹向他的小腹。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竟然被一个看似柔弱的omega一脚踹翻了? 刚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反抗,江辰言已快步上前,一脚死死踩在他胸口,迫使他重新躺回地上。 紧接着,带着怒火的拳头接连落下,狠狠砸在他脸上,每一拳都又快又狠。 从男人视角看去,眼前那张漂亮的脸因愤怒而染上薄红。 他下腹猛的一热。 鼻血顺着他的鼻翼流下,痛感与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竟忘了反抗,只怔怔地看着挥拳的江辰言。 江辰言察觉到不对劲,停手了。 对方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 但见他停手,居然露出不满的表情。 江辰言眉头蹙起,好像给他打爽了…… 是人……怕不是个m? 第39章 谢怀瑾出现在拍卖场 江辰言嫌恶地猛地松手, 对方还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调教官还是忍不住低骂一声,“咳咳……你找死吗?” 这个omega肯定练过,艹。 门外的催促声穿透厚重的门板:“这边都妥当了吗?宾客等得不耐烦, 该你们上场了。” 地上的人捂着胸口, 喉间滚动,刚准备说些什么,江辰言眼底寒光一闪, 又一拳狠狠砸在他下颌,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抽气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凄厉的哀叫声在密闭的展示台里回荡,江辰言不耐地皱起眉, 伸手想让地上的人闭嘴。可指尖还没碰到人, 门外的呵斥就伴着脚步声闯了进来:“搞什么鬼?连个omega都搞不定,我看你是活腻了!” 推门的动作带着怒火,待看清屋内景象时整个人骤然定住。 男人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调教师正蜷缩着躺在地上, 脸青一块紫一块的, 而原本该被看管的omega,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摸向通讯器,想立刻发出警报。在通报器拿起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来, 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男人惊觉抬头, 江辰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张干净的脸上,一道血痕在额头上格外扎眼。 男人脸色骤变,怒火瞬间冲红了眼:“你他妈找死。” 一个omega罢了, 还想上天不成?吓死他了。 话音刚落,江辰言已经攥着拳头冲了上来。 男人没料到这omega敢先动手,惊怒之下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拳头的同时,伸手就扣向江辰言的手腕,想凭蛮力一个擒拿,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不等擒拿动作落稳,江辰言躲开,当即屈膝,膝盖带着凌厉的力道,又狠又快地踹向对方膝弯,那是人体最吃痛的薄弱处,一下就叫对方动作顿了半拍。 抓住男人重心不稳的瞬间,江辰言猛地发力将人按倒,手肘抵住对方胸口,拳头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招呼,打得男人连连吃痛。 余光见地上的调教师想偷偷挪动,江辰言干脆伸脚将人勾过来,混合双打。 他起身从箱子里摸出绳子,动作干脆地绕住两人的嘴打结,确保他们发不出任何声响。 这里有不少展示台,每个台子都是幽闭小空间,隔音不好,一直充斥着鞭打声与呵斥声,混乱是常态,他们这点打斗动静,不会吸引到其他人。 江辰言指尖轻轻转动耳钉,灯下,耳钉闪发出光泽,他微不可见的叹口气,没忍住,好像有点搞砸了。 幸好留了不少证据,应该没什么大碍。 …… 拍卖场上,水晶灯折射出耀眼光芒,衣香鬓影间,所有宾客都戴着华丽面具,在奢华的氛围里维持着体面,或低语交谈,或端着香槟打量四周,与幕后阴暗形成极大对比、割裂。 凯兰和莫清煜跟在沈时樾身后,凯兰觉得奇怪,问走在他前面的人,“沈时樾,你到底什么来头?这邀请函可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你怎么做到的?” 沈时樾闻言脚步未停,直到走到标有h的专属席位才坐下,侧头对两人递了个眼神。凯兰和莫清煜立刻收了神色,一左一右站两侧,昨天晚上几人抽号,他俩倒霉演仆人。 他看向凯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事后会统一跟你们解释。” 凯兰点头,“那行。” 右耳黑色耳钉忽然闪了下微光,江辰言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打斗后的沙哑传了出来:“我把人给打了。” 凯兰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压低声音追问:“不是?什么人啊?你把谁给打了?” “调教官之类的角色。”江辰言的语气很平静,“但你们放心,我身份目前没暴露。” 斟酌片刻,他说,“但后面不一定。” 沈时樾眉头蹙起,“没事,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这边已经开始联系接应的人,先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行。”江辰言应了一声,“那我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这地方的布局规格我摸得差不多了,稍后画张地图传过去。” 凯兰,“没问题,你一定要小心,我们现在已经混进拍卖场了,还是观众席。” 江辰言有点震惊,“厉害啊,怎么成嘉宾了?” 沈时樾轻咳一声,打断二人,“先别问那么多,这里人多眼杂,之后再告诉你们。” “行。” …… 通讯挂断后,江辰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眼神冷得像冰。 他得想想怎么处理他们。 突然,房间里的灯毫无预兆地熄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江辰言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展示台正在移动,“咔嚓咔嚓”的机械运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上两人急得浑身发抖,被封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粗重的喘气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已经绝望了。 江辰言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直到—— 骤然亮起的灯光晃得江辰言眯起了眼,原本沉寂的空间被热烈的欢呼声填满,透着诡异的热闹。 江辰言蹙眉,瞳孔瞬间收缩。悄悄挪到边缘,透过木板缝隙向外望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观众席上坐满了戴面具的人,密密麻麻望不到头。而前排位置上,洛德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哪怕隔着距离,江辰言也能确定那就是他。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所以……这里就是拍卖场,刚才移动的展示台,根本是通往拍卖台的通道。 难怪地上俩人那么激动。 嘈杂的欢呼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江辰言皱着眉,指尖蹭过耳钉,给观众席的三人传去消息:“咱们恐怕很快就会见面了,到时候别太惊讶。” 那头的三人懵了,“?” 江辰言目光落在地上挣扎的两人身上,眉头拧得更紧,最终锁定在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冰冷的性 x“工具”,他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将东西倒在地上,然后把空箱子推到两人面前。 “选一个。”江辰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自己爬进去,要么我动手丢你们进去。” 第55章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身体还在箱子旁瑟缩着。 “看来是都不想选。”江辰言撸了撸袖子,俯身将两人挨个拖进箱子,待合上箱子,他后背已被汗水浸湿。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响起极大的话筒声,盖过了所有嘈杂。 “让各位久等了!本次拍卖共有三名拍卖品、四名展示物品,现在,有请一号拍卖品登场!” 展示台四周的木板瞬间向两侧滑落,露出中央的景象。 模样漂亮的少年瘫在地上,仅着一件单薄上衣,双腿赤裸,脸颊与脖颈泛着诱人的潮红,一看便知被下过药。 “a级omega,发热期将至,带回家就能直接使用。”主持人的介绍刚落,台下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与竞价声。 调教官粗暴地一把揪起少年的头发,迫使他仰起泛着潮红的脸。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们,用贪婪的目光舔舐着少年裸露的皮肤,掌声与口哨声混作一团。 江辰言站在阴影里,听着主持人的介绍和台下此起彼伏的欢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宾客席上,细碎的窃窃私语不断飘进耳中。 “听说这次的压轴拍品来头不小,跟以往都不一样。” “能当压轴,那价格肯定低不了,不知道最后会被谁拿下……” 凯兰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座椅扶手都被他按出了印子,喉间憋着股火气差点冲出来。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莫清煜只静静看着台上被当做玩物般对待的少年,痛的说不出话来。 他想,压轴又会是谁?为什么有种不祥预感? 随着台上的展示品与拍卖品逐一退场,最后一个“展品”孤零零立在中央,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各位贵宾,眼前这位就是我们今晚最难得的珍品!原本计划仅作展示、留到明日正式拍卖,但某位大佬听闻消息后,当即连夜赶至现场,为表诚意,我们临时决定,将其转为今晚的压轴拍卖品!” 此话一出,台下爆发出轰鸣声,连前排一直稳坐的洛德,指尖都顿了顿,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台中央。 “各位请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ss+级别omega!”主持人话音刚落,大厅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骚动。 ss+级别!光是这个等级,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疯狂。 沈时樾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和身后的凯兰、莫清煜对视,三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念头,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们,其实他们早就有所猜想,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随着机械运转的“咔嚓”声,台子中央四周的板子轰然倒下,露出低头坐着的人。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衣角沾着灰尘,有几分狼狈。 台下宾客见状,纷纷议论起来:“连调教官都没在旁边看着,果然是顶级珍品,待遇就是不一样。” 唯有前排的洛德皱紧了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他已经派调教官去盯着这个omega,怎么可能就他一个人? 万众瞩目之下,江辰言终于抬眼。脸颊上的血痕清晰可见,棕发下的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与拍卖场的奢靡格格不入。 就是这份野性与疏离,偏让他周身透着一股致命吸引力,台下的呼吸声都跟着顿了半拍,连原本喧闹的议论都瞬间消弭。 尤其是他旁边扔了一堆x 玩具,更令他们血液沸腾,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肮脏念头无时无刻吞噬理智,欲望到达顶峰…… 沈时樾眸色冷得像结了冰,他穿透人群与江辰言对视,那一眼短暂却清晰,江辰言瞬间读懂了他眼底传达的意思,稍安勿躁。 “起拍价,600万星币!”随着主持人的宣布,大厅里的气氛彻底沸腾起来。 台上的omega又傲又漂亮,台下的宾客们再也按捺不住,眼中的贪婪彻底暴露,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野兽。 竞价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划破喧闹:“2000万星币。” 所有人安静了。 纷纷投向前排那个举牌的alpha,江辰言也怔怔地望过去,那人穿着深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凌厉,嘴角轻微上扬,虽然戴着面具只露出半张脸,江辰言还是能认出他。 因为这人,下半张脸和谢怀瑾一模一样。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江辰言所有冷静被打散,刚才强装的镇定轰然崩塌,该不会真是谢怀瑾吧? 他不敢再细想,如果这人真是谢怀瑾的话,那才真的是……匪夷所思。 谢怀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沈时樾这边也乱了,凯兰差点叫出声。 联盟军校的风云人物凯兰都知道,这竞拍者怎么那么像谢家那位??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就见沈时樾面无表情举牌,“2100万星币。” 第40章 俯身逼近 凯兰,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2100万星币?! 台中央,江辰言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咒般怔在原地。他缓缓抬眼看向沈时樾, 原本微张的唇瓣倏然抿紧, 眉头紧蹙。 怎么竞拍上了? 全场视线如聚光灯般骤然转向沈时樾。 才开场两分钟就这么精彩吗? 难道这就是顶级omega的吸引力? 谢怀瑾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轻笑,举起手中牌子,清冽的声线传遍全场:“2500万星币。” 底下再次掀起一阵哗然。 有人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难以置信瞪着这个数字。 江辰言浑身泛起凉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凝滞的冷,缓缓将视线移向谢怀瑾,恰好与对方对视上。 谢怀瑾薄唇轻启, 无声地勾勒出几个字, 像条细长锁链,精准缠他身上:“我要买下你。” 江辰言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喉间发紧,“……” 谢怀瑾已经认出他了。 麻烦了。 全场都以为沈时樾会在2200万星币的天价前止步, 再怎么高贵的omega也不值这价。 就在这时, 沈时樾抬臂,干脆利落地举起了竞价牌,清冷的声线穿透全场:“2600万星币。”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身旁的凯兰已经傻眼了,“你疯了?咱仨拿不出这么多钱。” 慕清煜额头冒汗, 同样劝道,“你冷静点。” 沈时樾, “我很冷静。” 凯兰和慕清煜嘴角一抽, 你看他们信吗? 谢怀瑾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举牌,漫不经心的声线里裹着挑衅:“2700万星币。” “2800万星币。”沈时樾声音紧随其后, 没什么多余情绪。 “2900万星币。” “3000万星币。” “……” 凯兰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两人这是杠上了? 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千算万算没算到局势成这样了。 台上,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额角渗出细汗,从业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对峙。他总觉得,两人不是在争夺一件拍品,而是在进行宣战。 场中早已无人再举牌,所有人都被谢怀瑾和沈时樾吸引,甚至好奇,这场白热化竞价里,那个沉默的omega最终会花落谁家。 台上,江辰言早已没了起初的波澜,指尖的凉意漫上四肢百骸,有点麻木。 干脆垂下眼眸,将两人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8000 万星币。” 磁性的嗓音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足以令所有人听见。 一瞬间,全场死寂,下一秒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骚动。“8000万?我没听错吧?”“天,这价格直接翻了倍!” 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连一直强装镇定的主持人都攥紧了话筒,瞳孔骤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处,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alpha缓缓起身,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alpha身形颀长,偏长的发丝垂落在面具边缘,非但不显阴柔,反倒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艳,像在暗夜中肆意绽放的红玫瑰。 他薄唇微勾,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他,我要了。” 江辰言这才缓缓抬眸,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望向角落,可距离太远,只能看见那抹张扬的红色轮廓,连对方的眼神都看不真切。 第56章 他有点疲惫,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8000万星币…… 亏他愿意付。 沈时樾指尖已经触到了竞价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还想继续跟进。 身旁的凯兰和莫清煜见状,一左一右同时按住他的手臂,“哥,别冲动,这价格已经疯了,差不多得了。” 凯兰真想跪下来求求沈时樾,别拍了,再拍下去他们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沈时樾目光穿透前排,精准地与江辰言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的刹那,江辰言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众目睽睽下他不能用通讯装置与他们对话。 江辰言想告诉沈时樾,别拍了,他能想办法逃出去。 沈时樾指尖在竞价牌上悬了许久,指腹泛着白,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淹没在全场的注视里。 脚下的射灯将他的影子钉在地面上,如同商品般被所有人窥探,或者说,他就是“商品”。 另一侧,谢怀瑾抬眼看向角落里的红色面具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谢怀瑾冷笑一声,同样没再动作,打算作罢,退出这场竞争。 他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这场被半路截胡的竞价,倒是比预想中有趣得多。 …… 主持人攥着话筒的手因激动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亢奋:“那本次拍品得主,就归这位m先生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被欢呼与惊叹声淹没,人人都在为这场天价竞价的落幕而沸腾。 唯有沈时樾,在一片喧嚣中猛地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角落那抹红色身影,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知道他是谁。” “什么?”身旁的凯兰有点懵,千里眼吗?隔那么远都能看出来是谁?刚要追问,就见沈时樾已经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场外走去。 “你要去哪?”凯兰和莫清煜连忙追上去。 沈时樾回头,“放心,我去解决一些事,你们先找个地方躲好,一会儿这里肯定很乱。” 凯兰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早已暗中联系好军方、警方,还有那些等候在外的媒体。 沈时樾身影消失在会场门口,凯兰和莫清煜对视一眼,同时蹙眉。 “我们也走。”莫清煜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在了安全通道的门把手上。 凯兰立刻点头,脚步紧随其后,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边压低声音问:“去哪?” 两人刚踏入通道,莫清煜便停下脚步,“去救江辰言,总不能让他真落在那个m先生手里。 凯兰点头,“好。” …… 江辰言被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带走了,他偏过头时特意看向台中央的箱子,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俩人。 刚踏出会场大门,一块厚重的黑布便蒙住了他的双眼,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脸颊,指腹用力摩挲着他的皮肤,“你的信息倒是神秘,我们查了这么久,连半份档案都找不到。” 听声音,他认出来了,这人是洛德。 江辰言垂着眼帘,沉默着没有应声。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流连,却丝毫不慌。 那双看似普通的棕黄色瞳孔,是凯兰耗费数月专门研制的,不仅能混淆肉眼对虹膜信息的识别,一旦遭遇身份扫描仪,还能释放微弱的干扰电波,直接对设备发起隐性攻击。 他们查不出他的身份很正常。 所有一切都是江辰言他们精心设计过,他说,“我是黑户,孤儿。” “是吗?”洛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惋惜:“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已经有人花天价买了你。说实话,我们还真有点不舍得,本来都打算把你留在身边,毕竟你身上能榨取不少价值。” 榨取价值。 江辰言猛地攥紧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听到洛德说,“不过后面我们改变主意了,还是真金白银更踏实。” 说罢,像是懒得再与江辰言掰扯,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脚步声回荡在长廊里。 江辰言耳边只剩下黑衣人的粗重呼吸,他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前拖。 不多时脚下传来电梯运行时特有的轻微震颤。 他们往上了两层,走出电梯,廊道里的回声骤然清晰。 江辰言刻意放缓呼吸,听着脚步声,差不多有五、六个人,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又攥紧。 五六个人,虽占着人数优势,但也不是完美没有突破点,他应该能解决掉。 黑暗中,他悄悄调整着站姿,将重心移到左腿。 刚准备出手,前方廊道深处传来脚步声,足足十几道,由远及近。他心头一沉,悄悄收回蓄势的力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放松,只好暂时作罢。 脚步声很快逼近,应该是巡逻的人,与押着他的人低声交接了几句,便侧身让出通路。 他被迫继续往前走,刚走一小段路程,被猛地推进一间房。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时,身后的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门外传来踱步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守在了门口。 江辰言摘下眼罩,适应了片刻房间里的柔光。这是间陈设较简的休息室,只有一张沙发、一张大床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江辰言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叩了叩玻璃,冰凉的触感后是沉闷的回响。整面窗都被厚重的板材封死,别说透光,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别说人,恐怕连只苍蝇都别想钻出去。 他收回手,倒没显出多少慌乱,心态难得的好。 把自己位置发送给沈时樾他们,转身打量起房间,目光落在中央那张米色沙发上,犹豫片刻便走了过去,干脆利落地斜躺下。 出乎意料,沙发垫软乎乎的,陷进去时还带着淡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江辰言枕着沙发靠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的缝线。 他身手还算不错,应该能应付那个m先生,到时候把m拿下,再以m为人质威胁外面的黑衣人…… 正思忖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久违的电子音:【我一直在偷偷盯着你,宿主,我感觉现在剧情已经完全乱套了。】 江辰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乱就乱吧,都已经乱成这副模样了,难道还能更糟不成?” 所有走向早已偏离了原定轨迹,倒不如随遇而安。 系统沉默了两秒:【我已心死,选择关机】 下线了。 江辰言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解锁响起的电子音。 “人已经在里面了,您请进。” 恭敬的声音落下,房门被缓缓推开。 江辰言瞬间打起精神,抬眼望向门口,他没起身,依旧靠在沙发上,目光直直落在走进来的m先生身上。 很高的一个人,走近时带有压迫感。 m看着沙发上稳坐不动的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脚步不急不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该知道自己属于谁。” m俯身靠近时,江辰言终于看清了他露在面具外的下半张脸,线条凌厉却带着几分柔和,唇角处晕开一抹弧度。 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莫名的熟悉感瞬间窜上心头,他指尖微顿,脸色悄然泛白。 “你……”一个字刚出口,m修长的指尖已经勾住了自己面具边缘,轻轻一扯,红色面具应声落地。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眼尾微微上扬,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这人居然是慕司桉。 江辰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他想问慕司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暴露身份。 慕司桉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发力将他按回沙发。 江辰言后背重重撞上软垫,还没来得及反应,慕司桉已经俯身逼近,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阴影里,气息带着淡淡冷香,“怎么,见到我,就这么惊讶?” “我可是想你很久了。” 第41章 想“干”他 江辰言几乎是用尽全力将人推开, 后背抵着沙发,胸腔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慕司桉被推得踉跄了半步,随即站直身体,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装失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这张脸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第57章 “我没装, ”江辰言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真不认识你。” “还嘴硬。”慕司桉冷笑一声, 抬步逼近,带着薄茧的手指朝他脸颊伸去。 江辰言猛的偏头,那只手擦着他的耳尖落空,悬在半空。 差点被这只咸猪手碰到。 他眉头紧蹙, 试图骗过慕司桉, “按规矩,他们应该把我的信息全部交给你了,结果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的身份信息几乎为0, 对吗?” 慕司桉神色明显晃了晃, 显然被问中了。 江辰言攥紧的手指悄悄松了些,“所以你该清楚,我是孤儿,一直在外面流浪, 连张身份证明都没有。那天我刚喝完酒醉在路边,一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这不就是绑架吗?你应该知道, 绑架本身就是违法的。” “这点我知道,绑架确实犯法。”慕司桉皱着眉,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江辰言心里刚松了口气, 认为这人多少有点三观良知,就听见慕司桉漫不经心补了一句:“但那和我没关系。”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已经归置好的物品,“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我买了你,你就只能是我的。” 他伸手拨了拨江辰言额前的碎发,“既然你说自己没名字,那正好,以后的名字,我来给你取。”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谁tm要他给取名? 没等慕司桉反应,他突然往前一扑,双臂死死环住男人的腰。 温热的躯体贴上来的瞬间,慕司桉浑身一僵,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鼻尖萦绕着对方发间淡淡的清香,眼底却晃过另一张脸,那张脾气死倔、肆意妄为、与身上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慕司桉敢保证,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直觉他是江辰言。 除了发色,瞳孔,他们声音都一模一样,怎么能是两个不同的人? 柔黄的灯光漫过江辰言发旋,看起来倒是温顺又无害。可下一秒,慕司桉便觉腰侧一凉,一柄冰凉的刀刃已抵上他的脖颈,带着刺骨的寒意。 “取名就不必了。”江辰言冰冷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要么放我走,要么咱们今天就同归于尽,反正我这条没身份的烂命不值钱,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扛得住这一刀。” 慕司桉眸色一寸寸暗下来,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不明情绪,刚才他突然抱过来,是为了拿下他腰间的刀…… 江辰言握刀的动作下意识加深,冰凉的刀刃划破颈间皮肤,渗出一丝薄红。 没等江辰言再开口,慕司桉精准钳住他的手腕,右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动作快得叫人来不及防备。 江辰言吃痛闷哼,却不肯松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发出东西跌落的撞击声,短刀在缠斗中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门外的黑衣保镖察觉到异样,厚重的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低沉的询问声传来:“m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不用进来。”慕司桉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余光瞥见江辰言试图去捡掉落的短刀,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死死按住江辰言伸向刀柄的手。 江辰言另一只手猛地挥向他的侧脸,慕司桉偏头躲开,却没防住对方突然抬腿,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他吃痛,手下力道却丝毫未松,两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江辰言被压在地板上,手腕被慕司桉攥得生疼,拼死挣扎。 慕司桉喘着粗气,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不是说自己是孤儿,一直在流浪吗?哪来这么好的身手?” “法律没规定流浪汉就得手无缚鸡之力吧?”江辰言偏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这人也太难缠了。 慕司桉被他这副模样彻底惹恼,怒火直冲头顶,手下猛地发力,开始粗暴地撕扯江辰言的衣服。 “你tm疯了?想干什么?”江辰言瞳孔骤缩。 慕司桉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窝,声音低沉而沙哑,“干你,你是我的人,难道还要我跟你客气?” 看着对方眼底翻涌的欲望,江辰言只觉荒谬又惊悚,这人怕不是真疯了?按道理,他这张脸该让慕司桉厌恶才对,怎么反而勾起了这种龌龊心思? 没等他想明白,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 江辰言猛地屈膝,脚尖精准踹向慕司桉,应该是踹对位置了,对方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发白,手劲瞬间卸了大半。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传出巨响,打斗声、呵斥声混在一起,江辰言趁机从慕司桉身下挣出来,踉跄着爬起身就往门口冲。 指尖刚触到门把,脚踝突然一紧,慕司桉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腕。 江辰言只觉得一阵无力,刚爬起来就被慕司桉拽着脚腕往回拖,狼狈地摔在地板上,手心被磨出火辣辣的疼。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与慕司桉四目相对,对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江辰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不再挣扎,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但仔细瞧,会发现他盯的是门外,而不是慕司桉。 慕司桉被他看得心头一沉,刚要俯身靠近,一把冰凉的枪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松开他。”戴着银色面具的莫清煜出现在房间内,枪口稳稳顶着慕司桉的头。 凯兰快步上前将江辰言扶起,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腰。 看向慕司桉时,他动作微顿,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好像也是联盟军校的。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凯兰扶着江辰言往门口走,示意莫清煜跟上。 江辰言低声问凯兰,“沈时樾呢?” “他一直在给我和莫清煜开路,还以为他要处理的重要事儿是什么,原来是救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别等对方的人反应过来。”说着,他加快脚上速度,不由分说拉着江辰言往门外走。 江辰言揉了揉被拖拽得发疼的手腕,问凯兰:“你这儿有多余的武器吗?” 凯兰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激光枪塞给他:“这把激光枪威力不小,但操作起来比较复杂,我不会用,正好给你。” 江辰言,“……” 握着冰凉的枪身,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陷入沉思。 不过问题不大,能用。 莫清煜用枪抵着慕司桉,被那要吃人似的眼神盯得汗毛倒竖,不敢再耽搁,生怕对方反击,激动之余,抬手对准慕司桉的小腿,干脆利落地开了一枪,激光穿透布料,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 枪声动静不小,江辰言和凯兰同时愣住,视线下移,停在慕司桉受伤的腿上。 看不出来啊,莫清煜还挺猛。 慕司桉那块儿皮肤好像焦了。 莫清煜丢下句“我们赶紧走”,便快步追上江辰言和凯兰。 激光的灼痕还在小腿皮肤表面泛着焦红,那股细微却持续的刺痛不断麻痹着大脑,慕司桉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一路上,警报声、人群的慌乱声与枪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江辰言紧紧攥着手里的激光枪,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乱成这样?” 他知道会乱,没想到这么乱。 凯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快速解释:“你有所不知,我把那些关于上层私下买卖omega的证据整合后公之于众,直接点燃了全星际的怒火,不光是omega和beta群情激愤,连不少有良知的alpha都看不惯上层这种龌龊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塞勒斯上将刚好听说自己管辖的区域出了这档子事,已经连夜赶回升级分部主持局面了。” 闻言,江辰言压低声音道:“你们谁带光脑了?我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带着两人躲到墙角,利落地钻到一张厚重的金属桌下。 凯兰立刻会意,迅速从怀中摸出光脑,指尖在虚拟屏幕上飞快滑动,将加密频道调至公共频段。 光屏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涌了出来,全星际对上层黑料的声讨、各星球民众的抗议活动、甚至有alpha军团公开表态要支持权益抗争。 江辰言打心底承认,凯兰是真有几分本事,能在短时间内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你是不是投了很多星币?” “差不多几百万吧。” 江辰言听到这串数字,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矿。” “那可不。”凯兰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有塞勒斯上将压阵,这事基本稳了,他绝不会放任上层那些人胡来,肯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江辰言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却暗了暗,问道:“那些和我一样被抓的omega,都救出来了吗?” 第58章 凯兰笑容淡了下去,“大部分已经安全了,但之前被送上拍卖台的那几个,线索断了,大概率是被拍下的买家藏起来了。” 三人在金属桌下缩着,明明将气息压到最低,桌身却突然被一股蛮力猛地掀开。 刺眼的光线涌进来,几人同时愣住。 洛德那张脸出现在几人面前,半张破碎的面具挂在脸上,露出的皮肤还沾着血迹,狼狈却透着狠戾。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衣保镖,保镖手里还押着几个瑟缩的omega。 洛德抬手就将枪对准江辰言的胸口,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是你对不对?那些曝光的证据,根本就是你拍的。” 江辰言眉头紧锁,眼神冷了下来:“不是我。” “还敢嘴硬!”洛德怒喝一声,冲身后保镖挥手,“把他们三个都带走!” 本想直接把人带走,结果瞥见位“老熟人”,洛德眸色骤然变沉,一把扯过离他较近的莫清煜,手指狠狠捏住莫清煜那半张未被面具遮挡的脸,语气阴鸷,“是你?” “你不是逃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果然是一伙的。”洛德情绪彻底失控,癫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他伸手死死攥住莫清煜的后颈,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今天我先杀了你,再把你的腺体挖出来。” 莫清煜被他掐得呼吸困难,脑海里却全是过去的恐怖画面。 昏暗的实验室、沉重的锁链、一次次强迫发情,噩梦在脑中挥之不去,他忍不住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凯兰蹙眉,突然将烟雾弹砸向洛德,烟雾瞬间扩散,保镖们立刻警惕地朝着烟雾中射击,场面瞬间混乱。 江辰言一把将凯兰扑倒,避开乱飞的子弹,紧接着猛地起身,一脚踹在洛德的胸口。 洛德踉跄着后退几步,松开了莫清煜。 他拉起莫清煜。 三人在枪声和混乱的掩护下,头也不回地朝着安全通道跑去。 跑出一段距离,江辰言突然停住脚步,想起那几个omega。他回头看向凯兰:“把剩下的烟雾弹给我,我去救他们几个。” 凯兰还想劝阻,江辰言已经一把夺过烟雾弹,转身朝着原路冲去。 他躲在墙壁后观察片刻,趁着保镖换弹的间隙,猛地将烟雾弹掷出。烟雾弥漫的瞬间,他闪身而出,激光枪在手中稳稳瞄准,几乎没有停顿,子弹便接连击中保镖的关节处,应声倒地。 “别愣着,跟我走。”江辰言拉起一omega,又示意其他人跟上。被救的omega们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在他的掩护下一起朝着出口狂奔。 看着那道穿梭的身影,洛德怒火直冲头顶,眼神死死锁定江辰言,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死了该多好。 枪声响起,他希望那道身影永远倒下。 难以驯服的 omega,真是麻烦。 第42章 癫狂/去死 江辰言敏锐察觉到风声, 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温热的血瞬间渗透了衣袖。 他一手死死按住渗血的伤, 另一手举枪射击,部分alpha保镖应声倒地。纷飞的子弹擦着耳畔掠过,脚下发力, 一个利落的跳跃翻过楼梯扶手,落地时顺势拽住身后的omega们,带着一行人在混乱中狂奔。 洛德站在楼梯口,看着人逐渐跑远, 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 江辰言终于在第三层楼梯拐角处与凯兰、莫清煜汇合。 身后人对他们穷追不舍,脚步声在封闭空间内不断回荡。 江辰言眉头紧蹙,沉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有人把他们引开。” “我跟你一起。”凯兰拉住他的胳膊, “我们把他们引开。” 江辰言转头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百分之一百确定。”凯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先送个死再说,实不相瞒, 我们俩还真得死一遍。” 江辰言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叫他们俩得死一遍? 凯兰对江辰言的疑惑暂时未作解释, 只拉了他一把, 低声道:“走吧。” 一旁的莫清煜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追问“你们这是要……”,便被江辰言打断。 “你们先找房间藏好, ”江辰言看向莫清煜,“我和凯兰把他们往楼上引。” “听我的,我们不会有事,现在没时间犹豫,你们赶紧走。” 莫清煜知道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当即点头,招呼着omega们找隐蔽处藏身。 江辰言与凯兰不敢再耽搁,一前一后冲进楼梯间,脚步飞快地向上狂奔,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撞出层层回音。 洛德视线锁定楼梯上两道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眼底的狠光几乎要将人洞穿,杀了这个 omega,他必须杀了他!哪怕是顶级omega!触碰底线、不乖的 omega,死了更好。 要不把两人做成标本? 漂亮的东西该被永存,唯有定格,才不会褪色,消失…… 江辰言一边奋力向上攀爬,楼梯扶手被他攥得发白,一边转头看向身侧的凯兰,“所以你的计划里,这个omega的身份,必须画上句号?” 凯兰喘着气跟上,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却笑了笑:“够聪明,只有死了,那八千万星币的交易才算彻底了结,所有盯着这个omega身份的人,才会真的死心。” 让没怎么运动的人爬楼梯,几乎能要了凯兰一条命,“主要是你的确有点抢手,有人把你照片在暗网传了个遍,为了以后不必要麻烦,得假死一次。” 江辰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了然。 他是江辰言,是联盟军校的alpha,这才是明面上的身份。 如今慕司桉和谢怀瑾都被卷入其中,对他的怀疑如影随形,若不想坐实他就是今晚被拍卖的omega,唯有让omega身份彻底消失。 死亡,是打破所有疑虑最好的方式。 “omega身份”彻底死了,他才能接着安心待在军校。 “怎么死?”江辰言喘着气追问,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狂奔后的热意。 凯兰转头冲他神秘一笑,“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洛德穷追不舍,两人脚不能停,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狂奔,终于抵达顶层。江辰言抬膝狠狠踹开那扇铁门,带着凯兰一同冲到天台上。 夜晚的凉风瞬间席卷而来,穿透两人汗湿的衣服,将一路奔逃的燥热吹散了大半。 不远处的夜空里,星光铺陈成璀璨的银河,在暗沉的天幕下泛着光。 凉夜、晚风、星河…… 江辰言和凯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脚下同步发力,朝着天台边缘狂奔而去,直至身后再无退路,冰冷的夜风将衣摆吹得作响。 洛德的身影已出现在天台入口,双眼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拍打在脸上,“怎么不跑了?倒是接着逃啊!” 两人脊背紧贴着天台边缘的栏杆,江辰言全然没理会已经癫狂的洛德,只扭头看向身侧凯兰,“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跳下去。”凯兰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辰言瞳孔微缩,语:“?”跳下去?没开玩笑吗? 洛德带着人步步紧逼,阴影一点点将两人笼罩、吞噬。 凯兰却突然动作一顿,指尖勾住面具边缘轻轻一扯,随手掷向一旁,露出的脸庞在星光下轮廓分明,那双蓝色瞳孔宛如揉碎的星河,与浓稠的黑夜融为一体。 洛德眯起眼,盯着凯兰那张骤然暴露在夜空下的面容,“别浪费时间了,难不成还想靠张脸换条活路?还是说,要留两句遗言?” 数不清的激光枪齐刷刷对准天台边缘两道身影。 江辰言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相信凯兰。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发生改变,不知不觉中成为朋友。 而朋友最基本的条件就是信任。 所以当凯兰的手掌稳稳扣住他手腕的瞬间,江辰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他一同翻越过冰冷的栏杆,身体瞬间坠入无边夜色。 看着二人毫不犹豫翻出栏杆跳下,洛德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狠戾猛的僵住。 狂风呼啸着灌入胸腔,呼吸变得凌乱。 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江辰言下意识低头望去,只见下方骤然掀起剧烈爆炸,烈火冲天而起,灼热的光浪漫过视野,滚烫且炙热。摔下去不仅粉身碎骨,甚至可能被烧成灰烬。 就在两人即将坠入火海的刹那,凯兰手腕猛地一翻,腕间手环亮起幽蓝光芒。 一架球状飞行器从隐蔽处飞出,精准打开上方预制的隐蔽舱门,在两人下坠的时候展开。 两人恰好跌入飞行器内,柔软的缓冲垫瞬间将他们牢牢接住。 第59章 飞行器舱门闭合,悄无声息从火海中穿过,划破天际,朝着远处的黑暗疾速飞去。 …… 洛德缓步走到天台边缘,低头望向下方,整片区域已被火海吞噬。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中只有一个判断,从这么高的地方坠下去,那两人八成是活不成了。 看完这一切,洛德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栏杆边,眼神冷得像冰,死了也好,省得再费周折。 只是,他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虑,好好的,下面怎么会突然发生爆炸?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天台的沉寂。 洛德刚转头,便见一群身着军服的人堵在入口,黑洞洞的枪口牢牢指向他,“不许动!” 洛德挑了挑眉,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目光扫过对方肩上的徽章,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顺从地举起了双手。 …… 躺在飞行器座椅上,江辰言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凯兰:“这一切都是你提前算好的?包括下面那团火。” 凯兰沉默了片刻,才不自然地应了声:“算是吧。” 江辰言眉头微蹙,顺着思路往下猜:“那我猜,这次的爆炸,是沈时樾动手的?” “的确是他。”凯兰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是他主动提出去布置的,这事本就凶险,他能顺利完成,确实不简单。” 江辰言轻轻点头,不间断逃亡在此刻化作浓重的疲惫,他靠在舱壁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没事就好,你赶紧联系他,问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凯兰应声点头,抬手调出通讯界面。 通讯接通的瞬间,沈时樾出现在屏幕里,双方彼此皆松了一口气,确认江辰言和凯兰都安全后,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我发个定位给你们,我们在那里汇合。” “好。” 两人赶去汇合,殊不知,一条报道猛的冲向星际热搜第一 【军方通报:ss+级omega于拍卖场天台坠楼,确认死亡】 附加:与其同伴一起坠楼。 这是通过天台摄像头拍的照片:照片中,两道身影站在边缘处,身体已然后倾,衣摆被夜风刮得向后飞卷。 评论区的讨论五花八门,已经乱成一锅粥。 “蓝眼精那个omega我有印象,之前有人拍到他闯进拍卖场救其他omega,没想到……” “真的意难平,明明是英雄一样的人,怎么就这么没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ss+级的omega很眼熟吗?像极了联盟军校的江辰言。” “楼上别带节奏!江辰言是alpha,再说,人家江辰言活的好好的,没一点儿事。” “等等,你们讨论了半天,外人都懵了,江辰言是谁?” “你管江辰言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omega被拍卖问题,还有没有人权?!” “对了,我想起来了,蓝眼睛omega是纳什家族的,这家族很传统来着……” “楼上的,重点是omega被拍卖问题,你乱带什么节奏?!” “……” 抵达和沈时樾约定的汇合点后,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一切已成定局。 他们算是成功了。 江辰言抬眸看向身旁的凯兰,“你社会身份已经死了,往后打算做些什么?” “当然是搞我的新事业。”凯兰眼底闪着难掩的兴奋,他终于解脱了,“这一死简直太妙了,要的就是彻底销声匿迹的效果,我总算能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了。” 江辰言看着他难得轻松的模样,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现在,我突然有点理解你了。” 凯兰曾和他提过,家族早为他安排好了归宿,大概率是被送去联姻,成为巩固家族利益的棋子,可这绝不是他应有的结局。 他手握超越常人的科研天赋,能研制出各类新型产品,这份能力早已让他站在了大多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的人生,本就不该被困在世俗定义的框架里,更不该止步于一场联姻。 “我家里人其实对我还算不错。”凯兰有些无奈,但有些事情他也是迫不得已,他真的厌恶联姻,厌恶一生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即便这一假死,他也会想念父母,也会偷偷流泪…… “但是他们给不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有时候亲情可能成为束缚。” “如果有机会,我也希望自己成为军队中顶级科研人员,研制各种武器。” 江辰言看着他,“会成功的。” 这四个字轻却有力,像是承诺,也像是祝福。 祝他自由的灵魂得已安放。 凯兰闻言笑了,眉眼间尽是释然,“那我先走一步,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无处不在。” 他挥手向二人告别,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江辰言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时樾,两人默契点头,准备返回分部,那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与此同时,星际间已传得沸沸扬扬,塞勒斯上将得知自己的辖区内藏着如此肮脏的事,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严查,不仅抓捕了大批拍卖场核心人员,连参与拍卖的部分宾客也未能幸免。 发现自己部下洛德做出这种混账事后,当即将其关入星际监狱。大公无私的行为赢得了群众的一致支持与赞赏,相关声援词条持续霸占热搜。 莫清煜和那些获救的omega 也得到妥善安置,如今正逐渐回归平稳的普通人生活,脱离了险境。 江辰言和沈时樾回到分部,面对季玄他们投来的探究目光,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们出去玩了两天,没成想一回来,就听说发生了这么多事。” 季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含糊应了声:“是……这样啊。”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陷入持续性的安静,几人对视着,没人再主动开口,有点尴尬。 直到江辰言从光脑里调出几张“游玩照”季玄他们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不过有个好消息。”季玄话锋一转,“塞勒斯上将打算见我们一面,说等会儿就到。” 江辰言闻言沉默片刻,“……” 倒是挺急。 他没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几人迅速换好规整的制服,来到约定的会客室。推开门,便见谢怀瑾带着他的队伍早已端坐其中,而在谢怀瑾身侧的位置上,坐的是……慕司桉。 江辰言的脚步微顿,目光与慕司桉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移开。 几人依次落座,江辰言端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很平常没什么差别。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塞勒斯上将阔步而入。屋内众人下意识起身准备敬礼,他却抬手摆了摆,声音沉稳:“不必多礼,都安心坐下。” 待众人坐定,塞勒斯上将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很高兴各位同学能来,不过间辖区内出了点事,耽误了些时间,现在总算处理妥当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并未提及半句拍卖场相关的事,只是围绕军事学业展开话题,从战术理论聊到实战演练,言语间都是对后辈的期许。 全程,江辰言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是谁突然狠踹了他一脚,连带着桌沿都震动起来,手边的玻璃杯猛的摔在地上,没碎,却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江辰言身上,空气骤然凝固。 江辰言,“……” 塞勒斯上将看着江辰言,眸色很沉,却忽然轻笑出声,“这位应该就是江同学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回江辰言身上,“会议结束后,你留下,我单独找你谈点事。 江辰言沉默着点头应下,指尖却无意识攥紧。 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 有条阴恻恻的毒蛇在暗中潜伏,时刻等着咬上他一口。 第43章 在教授面前掉马不远了 他在明, 有人在暗。 刚是谁踹了他一脚? 视线最终定格在正对面的谢怀瑾身上 ,那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眼底藏着没褪尽的戾气。 江辰言喉间发紧。 他开始复盘拍卖场上发生的桩桩件件。 越想越不对劲…… 拍卖场里盘着多少权贵的利益, 塞勒斯上将当众掀了桌子, 无异于在虎狼窝前亮了刀,明里暗里不知结了多少怨。 他不是不信上将,上将的人品应该是没问题, 经多年星际通讯社证实的报道,早把“铁面无私”四个字钉在了公众心里,江辰言也认这份刚正,也相信有人愿意站出来。 第60章 可这场风波平息得太快了, 快得像有人在背后掐着秒表收尾, 反倒有点欲盖弥彰。 满场的交谈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江辰言盯着桌面愣神思考,后面大家谈了什么,他也没怎么听。 “嘿, 回魂了。”季玄的胳膊肘撞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上将那边在收联系方式,所有人都交了,就等你。” 江辰言猛地回神, 指尖在通讯卡上快速写下信息,递过去时恰好对上塞勒斯那双黑眸。 对方只扫了一眼卡片,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转手将卡片和其它人的放在一起,没什么异样。 沈时樾表情一直淡淡的,看向江辰言时,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没说一个字,心照不宣的同时蹙眉。 谈话结束后,季玄他们个个难掩激动,絮絮叨叨问了一堆,塞勒斯上将难得展露耐心,把他们攒了一路的问题答了个遍。 场间气氛分明热烈,江辰言和沈时樾却始终安静着,有些格格不入。 等众人陆续离场,塞勒斯特意强调江辰言留下。 谢怀瑾和慕司桉走在最后,经过江辰言身边时,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沉甸甸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像他头上已经悬起一把刀,将落不落。 江辰言思绪一僵。 他想起来,谢怀瑾和慕司桉也去了拍卖场,还是受邀。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他们又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他和塞勒斯上将,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忽然,上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打破了沉默:“有心事?总感觉你不在状态。” 江辰言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您想多了,我平时就这样。” “是吗?”塞勒斯没有追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桌,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缓缓开口:“这两天一直在处理拍卖场的后续,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自己场地上发生这种事,是我的失职。” 茶杯被注满温热的茶水,水汽袅袅升起。 塞勒斯将其中一杯推向江辰言面前,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江辰言眉头蹙起,“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塞勒斯没有接江辰言的话,话音一转,语气中添了几分沉郁:“最意外的是洛德,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实在令人失望。” 江辰言,“……” “尝尝这茶。”塞勒斯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味道还算不错。” 江辰言正打算意思意思尝一口,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就听见上将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洛德说他想见你一面。” 江辰言动作骤然顿住,指尖的茶杯晃了晃,勉强扯了扯嘴角,“他见我做什么?我压根不认识他,也不能说不认识,应该说不熟。” “是……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塞勒斯上将轻笑出声,指尖敲击着桌面,“但他就是想见你,原因或许很简单,你长得太像那个ss级的omega了,最近很多人都在讨论在事,你应该刷到过类似报道。”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江辰言彻底没了喝茶的心思。 他指尖攥紧,“不过是长相相似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当时我都懵了,还以为是自己的孪生兄弟。”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过我倒是听说,那个ss级omega已经不在了,是被洛德从天台逼得跳了下去。” “嗯,网络上的确是这么流传的。”塞勒斯应了一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江辰言脸上,“但见一面也无妨,你不必担心,他现在是终身囚禁的状态,没能力做什么。” 塞勒斯上将看起来很苦恼,扶额苦笑,“兴许是得了失心疯,非闹着要见你。” “毕竟跟了我这么久,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疯癫下去。”塞勒斯端起茶杯,视线落在氤氲的水汽上,声音低沉,“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去一趟,把他从执念里拉出来,对他是解脱,对你而言,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抬眸,眸子如同黑色旋涡,很深很沉,强调一句,“证明你不是那个omega。” 江辰言突然笑出声,语气却冷了几分:“那个omega已经死了,我还需要证明什么?” 到底是洛德执着于见他,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还是眼前这位上将,根本就没信过他,试探他的底细? “你不想去就算了。”塞勒斯低笑出声,轻描淡写揭过方才的话题,“本来也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他话锋突然一转,“对了,你在模拟比赛里的表现,我都看了,很出彩。” 塞勒斯对联盟军校的动向素来关注,一听说军校出了位达到新高度级别的alpha,就派人去查了底细。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 这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过往履历一塌糊涂,没出过什么优秀成绩,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普通。 也许是基因突变吧,毕竟这说不准。 江辰言蹙眉,对方态度转变太快,实在有些摸不透,前一秒还扯着洛德和ss级omega的事,后一秒又夸起模拟赛表现…… 他只能暂时压下疑虑,快点结束谈话,“谢谢上将,既然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塞勒斯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江辰言转身离开,顺手轻轻带上门,刚抬眼,就见沈时樾站在门口,深邃漆黑的双眸直直盯着他。 跟前突然冒出一个人,江辰言被吓了一跳。 艹 沈时樾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吧?” 江辰言定了定神,摇摇头:“没事……” 就是有些奇怪。 一边往外走,一边被心底的疑惑缠得发紧,江辰言索性直接问沈时樾:“你觉得塞勒斯上将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时樾侧头看他,客观评价:“我没近距离接触过塞勒斯上将,但所有人都对他一致称赞,口碑出奇的好。” 江辰言点了点头,轻声道:“的确。”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就是浑身不得劲,心底那股不安不断上涌。 江辰言攥紧了手心,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必须尽快制定一个明确的目标和计划,把主动权攥在手里,总被局势推着走,早晚会栽进看不见的坑里。 这时候得先回学校,学校反而是最安全的。 本想着主动提出离开,但塞勒斯上将的提议打破了他的计划,对方希望他们多留几日,亲自指点他们些东西。这话一出,江辰言就算想走,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季玄他们一个个兴奋得眼睛发亮,江辰言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罢了,多留几天也没什么。 可一想到有概率和慕司桉、谢怀瑾碰面,他就浑身不自在,躁意压都压不住,只盼着这几天能安安稳稳过去。 这天…… 江辰言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想借这股凉意清醒一下。刚直起身要擦脸,抬眼便见镜中映出一道人影,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你就说诡异不诡异? 江辰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脸上的水珠都懒得擦,猛地转身瞪着身后的谢怀瑾,“你是不是有病?” 谢怀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定定看着 江辰言,片刻后嗤笑出声,“同学一场,对我这么大敌意?” 江辰言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抬脚就要离开。 刚走两步,手腕突然被谢怀瑾死死攥住,谢怀瑾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威胁,也像是提醒:“劝你以后机灵点,别稀里糊涂就丢了性命,到时候哪天死在阴沟里,都没人替你收尸。” 咒他?江辰言眸色骤然冷下来,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手腕猛地发力,带着狠劲甩开谢怀瑾的钳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剧情都崩成什么样了?谢怀瑾又发什么癫? 谢怀瑾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却没再上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住对方手腕的触感,这人和第一回见面没差别,骨子里的倔劲半点没改。 视线落在江辰言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双眸。 他早忘了第一次是怎么对江辰言的,只隐约记得初见时的不爽,大概是单纯觉得这人不知死活,连他都敢顶撞,骨子里那股倔劲看着就扎眼。 谢怀瑾突然一阵烦躁,命令道,“滚。” 江辰言,“?” 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他火气也窜上来了,低骂一声,转身就走。 谢怀瑾越想越觉得心头堵得发慌,猛地一拳砸向面前的镜子,镜面瞬间碎裂,锋利的玻璃碴溅落一地。 第61章 …… 赶到食堂,江辰言一眼就看见沈时樾他们坐在老位置上,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餐点,显然是在等他。 他确实有点饿了,刚在餐桌旁坐下,拿起餐具舀了一口饭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还没停下,就有位身着军服的人快步走进食堂,径直站到他们桌前,提醒道:“联盟军校派了位教授过来,现在你们得去门口接待一下。” 教授? 江辰言猛地愣住,下意识追问:“是哪位教授?” “不清楚,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来人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江辰言攥紧了手心,不祥的预感缠上心头。 当他跟着人群走到门口,看到艾瑞尔那张脸时,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 艾瑞尔正与塞勒斯握手致意。 他身着一身黑色风衣,衣摆随着动作轻晃,眼底那片明显的青黑格外扎眼,明摆着是连夜赶路。疲惫并未冲淡他周身的冷感,脸色不仅沉得难看,眸子也冷得吓人,整个人都裹挟着未散的戾气。 “欢迎。”塞勒斯收回手,有几分意外,“没想到你会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如果他没记错,艾瑞尔这人挺忙,不怎么关注除研究以外的事儿。 艾瑞尔淡淡点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江辰言,径直朝他走去,“对,这次来,是找我徒弟。” “你徒弟?”塞勒斯挑了挑眉,“倒是没听说过,你还会收徒弟。” 艾瑞尔没接话,伸手直接将愣在原地的江辰言从人群里拉了出来,对着塞勒斯道:“就是他。” 江辰言浑身僵硬,对上艾瑞尔冷到刺骨的双眼。 手臂被攥得生疼,江辰言咬着牙没吭,他清楚对方正在气头上,那力道大的恨不得把他骨头捏碎。 塞勒斯站在原地,没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戏码。 “我跟他单独谈谈。”艾瑞尔丢下这句话,在其他人懵逼的眼神下,拽着江辰言就走。 江辰言垂着眼,心底虚得厉害。 他知道艾瑞尔为什么生气。 艾瑞尔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质问道:“凯兰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果然……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清楚。” 他是真的不清楚,他哪里知道人去哪儿了? “他不是已经……”江辰言后面的话没说,懂得都懂。 第44章 教授,“没骗您” 艾瑞尔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每一下都像有根细针在扎,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死。” 江辰言沉默了, 剩下的话语全堵在喉咙里, “……” 这话有点脏,听起来不大合他心意。 他眉头蹙起,往后撤了半步, 刻意与艾瑞尔拉开半臂距离。 恍惚间才惊觉自己漏了关键。 他怎么把艾瑞尔教授给忘了? 凯兰跨越星海赶往烬尘星,用脚趾想都知道,是冲他来的。 他前脚刚到烬尘星的联盟分部,后脚凯兰跟了过来。不仅来了, 还出事了, 跟一个与江辰言长得极像的omega一起死了。 外人或许会被这“双死”局面蒙骗,但艾瑞尔绝不会。心里明镜似的,十有八九,凯兰身边那个omega, 就是江辰言本人。 想起这茬, 江辰言难得有些慌乱,他该怎么解释?艾瑞尔八成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 艾瑞尔直直盯着他,语气冷得能结冰:“我再问一遍,他在哪?” “真不知道。”江辰言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是实话。 凯兰走的干净利索, 没透一点信息给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艾瑞尔扶额冷笑,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你tm的, omega装alpha就算了,还硬拉着凯兰搅和这趟浑水。” 江辰言哑口无言,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果然猜中了…… 教授不仅认定他就是那个omega, 甚至毫不避讳地直接点破了他的第二性别。 他大脑飞速运转,指尖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教授,您想多了,我不是omega。” 艾瑞尔,“……” “但我承认,我和凯兰确实参与了那场拍卖,他会卷进来,也的确是因为我……”话到此处他刻意顿住,既然凯兰没向艾瑞尔透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他自然也不会多嘴,“不过,他死亡的消息,没有骗您。” “至于那位ss级omega,更不可能是我。但我确实见过他,那人长得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当时我都懵了。”他语速平稳地拆分信息,试图降低对方的疑心,“分工不同而已,他负责前线拍照取证,我负责幕后协助。得知他和凯兰出了意外,我也很难过。” 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有点信了,仿佛那些半真半假的细节,本就是事实。 艾瑞尔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眸深不见底。江辰言心里没底,根本猜不透对方是信了,还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可艾瑞尔就是不说话,只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江辰言越缠越紧,几乎喘不过气。 江辰言终于按耐不住打破沉默,“教授,您怎么了?” 哪怕给个表情也好,总比这样悬着心强。 艾瑞尔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呵……” “这招,是他教你的?” 江辰言怔愣一瞬,眉头蹙起:“什么?” 艾瑞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直接回答他的话,“你们两个,到底幼不幼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辰言脸上,一字一句道,“两个小骗子。” “这套说辞不错。”艾瑞尔脸色冷得骇人,步步逼近,周身的气压低得叫人喘不过气。 江辰言僵在原地,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艾瑞尔,那双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无波,只剩彻骨的寒意。 “看来,你没少骗我,江辰言。”最后几个字,艾瑞尔咬得极重,像一把精准的利刃,直接剖开了江辰言竭力维持的伪装。 江辰言指尖掐进肉里。 艾瑞尔眼底没半分温度,“我知道你聪明,但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不该用到我身上。” “说实话,就这么难吗?” 他扯出一抹极冷的笑,“非要逼我动手?” 艾瑞尔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恰好映在江辰言强装镇定却微微发白的侧脸上。 江辰言下意识后退一步,心沉到了谷底,眼下这局面,彻底麻烦了。 艹。 他在心里呼叫系统:“出了点意外,能不能让我面前这人直接失忆?”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雀跃:【你在做梦吗?宿主?我又不会魔法,不过宿主,你可是难得找我一次诶。对了,我最近在研发几款小游戏,你愿意陪我玩一局吗?】 “……没事了。”江辰言扶额,没好气地补了句,“玩你的去吧。” 系统瞬间没了声:【……】 摊上这么个摆烂系统,他也没法儿。 江辰言硬着头皮辩解:“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 话没说完,艾瑞尔彻底被激怒了,额角青筋直跳:“我现在就去通报!你一个omega混进军校,之前凯兰是这样,现在你也这样,你们当这里是什么?过家家吗?” 怒火冲昏了头,艾瑞尔转身就往门外走。 江辰言心下一慌,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啥也不管了,脸都不要了,“教授,教授,不,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拖着对方,艾瑞尔艰难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走不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身上绑了块石头。 江辰言,“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拖着他不放:“我不是你徒弟吗?你忍心看我被赶出军校?” “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老师?”艾瑞尔气得胸腔发闷,想甩开他,“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真的能解释。”江辰言眉头蹙起,“您就没琢磨过吗?凯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故意伪造死亡?” 艾瑞尔难得沉默了。 半晌儿才冷声道:“你先松开我,我听你解释。” 江辰言指尖微颤,迟疑了一瞬,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没真正信任过您。”他垂着眼,“但我也是没办法,我的身份太特殊,身边的人不能轻易相信,更何况您还是军校的老师。” “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omega就只能乖乖待在家里,任由家人安排联姻?我们也有自己的追求,也有想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我想,凯兰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 第62章 艾瑞尔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深沉难辨,江辰言依旧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接着说:“您应该已经清楚,我是omega,但 alpha 能做到的,我照样能做到。总有人说现在的星际早已实现abo平等,可那些beta、omega呢?他们真的拥有和alpha同等的权利吗?” “联盟军校是否做到让omega,beta接受同样的考核?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少部分进入联盟军校分院,有研究机甲的机会,但omega就不一样了,这真的公平吗?”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江辰言深吸一口气,他们被死死捂住嘴,连发出一声呐喊的权利都没有,在那层名为保护的假象里,一点点被磨掉棱角,拼命挣扎却逃不出去,最终只能沦为alpha的附属品。 “凯兰说过,他要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他没把这些事都告诉您,说到底,还是怕您会阻止他。” 他在变相告诉艾瑞尔,凯兰不信任他。 艾瑞尔表情终于不再是一片冰冷,有了细微的松动:“我知道了。” 他静静看着江辰言,“你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但你要记着,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往后怎么样,都得走下去。” 说着,艾瑞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声音轻了几分,“凯兰也是一样,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旁人拦不住,也管不了。” 他嘴上仍带着点没消的火气:“这孩子……罢了,早晚要走这一步,活着就好。” 但心里头怎么想,只有艾瑞尔自己知道,乍看到凯兰的死讯时,那一瞬间的慌张与后怕,是骗不了人的。等艾瑞尔安静下来,才察觉整件事处处透着漏洞。 他别开眼,语气刻意放得疏离:“我的意思是,你往后的事,都与我无关。我这人就爱埋首搞研究,最不喜欢掺和这些浑水。” 江辰言点头,“这点我清楚,只要您能帮我们守住秘密,就够了。” 艾瑞尔皱着眉,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劲还没散,“行。” 江辰言彻底松了口气,早知道事情能这么顺利解决,之前何必白白提心吊胆半天。 两人谈完,一前一后走出来。 塞勒斯上将还在等他们,笑着说难得见艾瑞尔过来,执意要带他四处参观。 “要不要去斗兽场看看?”塞勒斯上将热情提议,又转头看向江辰言一行人,摆了摆手,“你们也一起过来吧,正好热闹。” 季玄他们一听要去斗兽场,瞬间激动起来,连江辰言也生出几分好奇,星际文里的野兽,和他那个时代的生物,会有什么不同? 一旁沈时樾问他有没有事,江辰言摇摇头,“虚惊一场。” 两人并肩走在队伍末尾,走着走着,江辰言忽然顿住脚步,心里掠过一个疑问,来接待艾瑞尔教授的人里,怎么没见到慕司桉和谢怀瑾的影子? 但谢怀瑾几个队友还在。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其实也没什么。 江辰言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很快,一座巨型斗兽场映入眼帘,环形观众席环绕着下方的决斗场,上方观众能清楚俯瞰下方。 场地里两只野兽体型庞大,比寻常猛兽大上数倍,既像狮子又像老虎,是江辰言从未见过的物种。 两只巨兽缠斗在一起,尖锐的獠牙狠狠啃咬对方的脖颈,鲜血顺着兽毛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痕。嘶吼声、骨裂声交织,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种场面过于暴力血腥,一般人不敢直视。 江辰言盯着场中惨烈的厮杀,眉头越皱越紧,怎么说呢?他有点不喜欢,纠结片刻便索性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偏在这时,塞勒斯笑着命人搬来长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吃食与酒水。“这是最近新产的酒,请各位尝尝鲜。” 艾瑞尔看了眼场中血迹斑斑的厮杀,再看桌上的食物,忍不住吐槽:“这谁能吃得下?一边是血腥斗兽,一边摆着宴席,也太重口味了。” 不知是不是受场中氛围影响,江辰言只觉得那暗红色的酒液像极了鲜血,连餐盘里的牛排都透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艾瑞尔指尖捏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划出暗红色弧光,他挑眉道:“一瓶要十几万星币,这排场,我可不信是什么刚出炉的新产酒。” 十几万星币的酒,哪怕只是抿一口都值了。 这高低得尝尝。 江辰言他们都皱着眉尝了一口,发现意外的味道不错。 “好了,我也不拘着你们了,随便逛逛吧。”塞勒斯上将示意众人自由活动,“这里面除了斗兽,还养了不少特殊生物,感兴趣可以看看。” 大家陆续离开,随便逛起来,差不多都走散了。没多久,江辰言被一处展区吸引,几只外形奇特的生物静立在那里,上半身像撑开的蓝色花朵,下半身则是纤细的节肢腿,周身泛着淡淡的蓝光,很漂亮,江辰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停电了。 江辰言,“怎么回事?” 沈时樾摸索着靠近,“不知道,这情况不对劲。” 江辰言刚想回应,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以为是沈时樾在找自己,可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他奋力挣扎,身体却突然失去力气,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45章 洛德越狱 江辰言真想骂人, 的确不对劲……但一切都晚了。 视线先是被一层布裹住,紧接着,意识也跟着沉下去, 像坠入没有底的墨色深海。 完了。 他只瞥见一道模糊的影子, 像从黑暗里伸来的手,轻轻接住了他下坠的知觉。 再次睁眼时,浓重的黑暗依旧将他吞噬。 江辰言想不明白, 这里可是分部,塞勒斯上将管辖地区,戒备森严,谁敢在这里动他? 周遭静得能听见针落, 他清晰捕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更要命的是,身侧不远处,另一道沉稳的心跳声正与他的频率交错…… 指尖瞬间攥紧口袋里那柄冰凉的小刀,没有丝毫犹豫, 江辰言猛地朝心跳传来的方向扑去, 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只听一阵衣料摩擦的锐响,手腕已被牢牢钳住。 两人在黑暗中扭打起来,骨节相撞的闷响、呼吸间粗喘交织。 彼此不说话, 就是想弄死对方。 期间江辰言有过犹豫,因为对方声音有点耳熟, 但为了以防万一, 他还是出手了。 就在两人僵持着几乎要耗尽力气时,“啪”的一声,头顶的灯骤然亮起。 亮起的瞬间, 江辰言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里,自己正与沈时樾扭作一团,沈时樾一条长腿牢牢压在他腰腹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都搅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两人维持着这荒唐的姿势,双双僵成了石像。 这就有点……难评了。 良久,江辰言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怎么不说句话?” 沈时樾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腕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有点哑,“你也没说……” “那你松开我吧。”江辰言挣了挣被攥着的手腕。 沈时樾应声:“好。”指尖松开时,江辰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点距离。 他立刻抬眼打量四周,这是个半封闭的空间,数米高的水泥墙直挺挺围拢过来,这布局像极了地下那些用来观赏生死搏杀的斗兽场。 “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沈时樾,语气沉了下来,开始仔细分析,“停电后我被人从背后捂住口鼻,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沈时樾点头,“我也是,当时察觉不对,正准备去找你,就被人偷袭了。” “这么看来,要么是冲我们俩来的,要么……”江辰言顿了顿,脸色凝重了几分,“所有人都遭了殃。” 他下意识抬腕想调用光脑联络外界,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光滑的皮肤。转头望去,沈时樾也正盯着自己空空的手腕,他们的光脑已经被人拿走了。 “这里是塞勒斯上将的管辖区域。”江辰言走到墙边,指尖敲了敲冰冷的墙面,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按道理说,没人敢在这里生事。可现在……”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时樾身上,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会不会是塞勒斯上将安排的?” 本以为沈时樾会反驳他,可对方只是沉着眼思索片刻,淡淡开口:“不好说,但他多少有点问题。” 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踏踏”声从上方传来,是皮鞋碾过粗糙地面的声响。 第63章 两人猛地抬头,只见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高墙顶端,戴着黑色面具,正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们。 江辰言和沈时樾同时皱眉,一时没认出眼前人是谁。 “呵……”一道低沉的alpha嗓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连我都忘了吗?” 他抬手缓缓摘下面具,熟悉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是洛德。 江辰言彻底愣住了,洛德明明该在联邦最高戒备监狱里服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越狱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高戒监狱守卫森严,他怎么出来的? 洛德低笑一声,那笑容顺着嘴角蔓延开,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只剩阴恻恻的冷意:“多亏你们的福,把我害成这副模样。” “不过,我原谅你们了,毕竟……”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你们也活不久了。” 胸腔里的怨恨早已长成疯藤,死死缠绕着他,自己曾拥有的一切,都是被这两个人亲手摧毁的。他比谁都清楚,拍卖场出那么大意外,和他们俩根本脱不了干系。 眼下这机会千载难逢,他绝不会让他们死得痛快,他要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用最痛苦的方式,为自己失去的一切复仇。 江辰言,沈时樾。 算什么东西?!他们算什么东西?! 直到他被逮捕那一刻,洛德才猛的想起那个ss+级别omega像谁……难怪那么熟悉,原来是他联盟军校的学弟。 “我想到个好玩的,你们要听听吗?”洛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沈时樾和江辰言面色沉冷,谁都没有接话。 洛德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我一直好奇,你们两个自相残杀会是什么模样。”他顿了顿,“这样吧,你们互相砍对方,最后只能活一个。怎么样?谁赢了,谁就能活下去。” 闻言,两人同时蹙眉,脸色愈发难看。 洛德嗤笑一声,随手将两把泛着冷光的激光剑丢到墙下,金属落地的脆响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开始吧。”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死死盯着下方,等着看好戏。 江辰言毫不犹豫捡起激光剑,指尖抚过冰凉的剑柄,随即转头将其中一把塞给了沈时樾。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几乎是异口同声,“大白天做什么梦?” 洛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胸腔里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不选一个,你们今天都得死!” “呵。”江辰言嗤笑一声,“把我们绑到这鬼地方,不就是想把你受的苦加倍还回来,慢慢折磨死我们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洛德沉默了片刻,随即低笑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眼神阴恻恻看向两人,“你们说得对,我就是要折磨你们。但比起让你们痛快死,我更想看着你们亲手把最信任的人推向地狱。”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你们能一直这么默契。” 江辰言皱起眉,心底疑窦越来越深,洛德在监狱里怎么可能摸清外面的事?还如此笃定是他和沈时樾毁了拍卖场,这背后一定有股强大的势力在为他运作,即便身陷牢狱,始终为他传递消息、监视一切。 洛德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缓缓抬起手拍了拍。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侧面的石门轰然洞开。 身形庞大、比他们高上几米的野兽猛地冲了出来,却被脖颈上的粗铁链狠狠拽住,只能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发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怒吼,浑身鬃毛倒竖,獠牙在灯下发着冷光。 江辰言突然觉得有股无力感扑满全身。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啊。 他低头看向沈时樾手里的激光剑,喃喃道:“这激光剑威力应该还行吧,能不能砍穿那野兽的鳞甲?” 犹豫片刻,他在心里试探着呼叫:“系统,你觉得我今天会死吗?” 沉寂许久的系统苏醒:【包不会!你虽然没主角光环,但主角受有啊,这世上谁死,他都不会死。】 【咱就是说,别看剧情崩得一塌糊涂,但主角光环这玩意儿,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屌,保命能力直接拉满。】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只能对着空气沉默:“……” 洛德眼中闪过疯狂,猛地按下手中的开关:“机会给过你们了,现在,都去死吧!” 铁链“哐当”一声从野兽脖颈脱落,束缚解除的瞬间,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直直朝江辰言和沈时樾扑去。 …… 另一边,谢怀瑾一肚子火没处发,联系不上队友,江辰言整个队伍也半天不见踪影,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人追问,顺着线索竟摸到了斗兽场。 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一道紧锁的房门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布局,大概率是监控室。通讯信号全无,他干脆掏出枪,“砰”的一声崩开了门锁。 刚走进房间,墙上的监控画面就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屏幕里,江辰言和沈时樾正与一只巨型野兽激烈纠缠,激光剑的冷光与野兽的利爪交错,地面已溅上斑驳的血迹,场面血腥又惨烈。 两人虽狼狈,衣摆被撕碎,脸上沾着尘土,却已摸准了野兽的弱点,十分默契。 谢怀瑾下意识放大屏幕,目光紧紧锁上画面里的身影。 江辰言胳膊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淌,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扯下腰间的布料,三两下随意缠紧伤口。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野兽,它仰头发出一声怒吼,调转方向猛朝江辰言扑去。 在獠牙即将咬到他的瞬间,江辰言手腕一转,激光剑剑尖朝上,身体猛地向后滑去,堪堪从野兽腹下钻过,同时手腕发力,光刃狠狠划向野兽柔软的腹部。 手起剑落,血溅在他脸上几滴。 那一瞬间的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哪怕浑身狼狈,依旧藏不住锋芒与夺目。 激光剑收回的刹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沈时樾快步上前,稳稳扶住险些脱力的江辰言。 高墙之上,洛德始终静立着,眼底的阴狠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他缓缓抬手,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的确……挺厉害。” 监控屏幕的光映在谢怀瑾的脸上,他紧抿着唇,眸色深沉。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被江辰言吸引到了。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又汹涌,像一剂精心调制的毒药,明知危险,却勾的他心尖发烫。 看洛德那样儿,应该是想弄死江辰言和沈时樾。 可惜了…… …… 他该出手吗? 也许不该,再往下看看也不迟。 江辰言扶着沈时樾的胳膊,胸口剧烈起伏,他和沈时樾早已在与野兽的缠斗中耗尽力气,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两人勉强支撑时,高墙上的洛德突然笑了,“你们该不会以为,就这一只吧?” 江辰言喉间发紧,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洛德。 “你们挡了路,就必须死。”洛德笑容骤然收敛,“不过我这人难得仁慈,给你们点时间,有什么遗言尽管开口。” 江辰言喘着气,忽然抬眼看向高墙之上的洛德,“我们能不能悄悄说?” 沈时樾,“的确,当着你的面说遗言……” 江辰言,“有点尴尬。” 洛德,“……” 两人随即凑到一起,头挨着头低声嘀咕,模糊的话语飘在空气里,偏没一句让洛德听清。 洛德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只觉得被当成了空气,怒火瞬间翻涌,猛地按下开关:“时间够了,都给我去死。” 闸门再次打开,一只猛兽低吼着冲了出来。可就在它快要扑到两人面前时,却突然顿住脚步,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对着江辰言和沈时樾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往后缩。 洛德脸色一沉,不信邪地接连按下几个开关,又有几只猛兽相继冲出,可无一例外,刚靠近两人,就被某种无形的威慑吓得瑟瑟发抖,连吭都不敢多吭一声。 江辰言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沈时樾,“?” 江辰言哭笑不得,别告诉他,这是主角光环散发出来的效果。 洛德不信邪了,当即拿起激光枪,冷笑一声,“呵。” 这两人今天必须死。 他对准江辰言。 第64章 第46章 变态(心理扭曲) 洛德瞳孔翻涌着疯狂的血色, 呼吸粗重灼热,整个人早已陷入癫狂,喉间溢出细碎的狞笑, 满脑子都是江辰言倒在血泊中、气息断绝的惨状。 他承认, 自己有时候挺变态,尤其热衷于那些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上一点点失去气息, 这种掌控感,让人着迷。 江辰言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发凉,他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 这一枪要是真挨上, 恐怕直接就要命丧当场。 沈时樾忽然上前一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音线冷得像冰:“别动他。 额前的碎发因动作垂落下来,微微挡了视线。江辰言愣在原地, 看着面前那道身影, 心口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酸麻顺着血管悄悄蔓延开。 洛德嗤笑一声,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这又是上演哪一出?那就先送走你吧。”抬枪对准沈时樾胸膛,指尖扣紧了扳机。 他咧开嘴, 嘴角弧度不断扩大,露出的笑容带着几分诡异的狰狞。指尖微微颤抖, 杀人时那种心脏狂跳的刺激感还在脑中回荡, 混着骨子里的扭曲感,不断刺激大脑。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面发颤, 厚重的铁门被狠狠撞开。 洛德下意识回头,冰冷的枪口已抵住他的眉心,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许动。” 没人看清艾瑞尔是怎么进来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枪已经抵在洛德头上。 江辰言也怔在原地,方才他明明紧盯着门口,却连艾瑞尔的衣角都没看清,对方就已经出现在洛德身后。 难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艾瑞尔教授出现的实在太及时了——仿佛掐着秒表,精准卡在最关键时刻。 艾瑞尔身后,塞勒斯上将与季玄等人紧随而至。 塞勒斯脸色沉的可怕,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阴郁气息,动了极大的怒气,他看向洛德,“没想到会让诸位遇上这种事,实在抱歉。”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洛德,你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洛德张了张嘴,表情有点难看,喉间却如同堵了块巨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不明白! 到底哪里出了错?他明明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想,他要么是越狱,要么,是有人帮他越狱。”艾瑞尔声音冷得没有波澜,“毕竟,凭他自己,没这个本事。” 塞勒斯眉头紧锁,沉声道:“确实如此,只是让两位同学无端受此惊吓,实在抱歉。”他顿了顿,扶额,似有些无奈,“只是猜不透他发什么疯,单单针对这两个孩子……” 余下人脸色皆一变,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底下江辰眼和沈时樾身上,甚至探着头往下瞅。 这场景竟让江辰言突兀地想起动物园里的景象,游客们争先恐后地扒着围栏,踮脚探脑地盯着笼中动物。这形容有些荒诞,可那份被当众审视的诡异感,却偏偏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如果再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们,那就是猴儿…… 他指的不单单自己是猴儿,他们都是。 洛德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大声 嘶吼道:“我疯?上将,你们可看清楚了!他们俩才是暗中收集拍卖场证据的主谋!尤其是这个江辰言,他的真实身份根本没那么简单,你们全被他蒙在鼓里,被他给耍了——” “砰。”话未说完,艾瑞尔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洛德笑声戛然而止,浑身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既然他疯了,那些疯言疯语便不必再听。”艾瑞尔语气淡漠,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洛德,补充道,“况且越狱本就是重罪,这下正好,罪加一等。” 塞勒斯闻言反而低笑一声,“的确,多说无益,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两位同学救上来,他们受了不少苦。” 季玄他们点头,看着下方盘踞的野兽,刚想迈步下去接应江辰言和沈时樾,就被它们獠牙毕露的模样硬生生劝退,脚步僵在原地。 艾瑞尔见状抬手就要端枪,被塞勒斯伸手拦住。他把一旁的训兽师招过来,训兽师熟练地引导着野兽钻进特制的铁笼,随后快步下到下方,将江辰言和沈时樾小心地搀扶了上来。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料被划破,伤口渗着血,原本透着血色的唇瓣此刻泛着浅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衬得眼下青影愈发明显。 江辰言和沈时樾靠在一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身体的酸痛混着心底的疲惫翻涌上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由身到心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倦怠。 沈时樾还问他,“困了?” “有点。” 艾瑞尔见状,眉头瞬间拧紧。 “教授……”身旁有人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驯兽师急切的声音打断。 “这猛炎兽的爪子上好像带着毒性。”驯兽师蹲在两人身边,仔细检查着伤口,“现在得赶紧送去治疗。” 江辰言和沈时樾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低叹:“难怪……” 视线像被蒙上了一层厚重水雾,周遭的人影与声音都开始扭曲模糊,他们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终究,江辰言因为伤的重,先沈时樾一步倒了下去。 浑噩间,似乎又有人推门而入,那人很高,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神情冷淡,眉眼间却萦绕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别的什么。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牢牢托住,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沈时樾。可紧接着,一股沉重的力道压了上来,死死将他困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彻底动弹不得,意识也随之彻底涣散。 江辰言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隔绝的真空,整个世界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浓稠的黑暗将他包裹,压得他喘不过气,在这片死寂中,他却清晰地捕捉到周围传来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还有两道低沉阴冷的对话声穿透黑暗:“他怎么还不醒?”“能怎么办,你没看见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该不会在关心他吧?” “怎么可能。” …… 江辰言喉间发紧,想开口回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沉重的眼皮却像黏了胶水,怎么也掀不开。 意识如同被卷入漩涡,最终还是彻底沉了下去,陷入无边的沉睡。 再次睁眼时,他只觉得脸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有双手正在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他昏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视线模糊间,根本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陌生的触感叫他紧绷着,实在猜不透是谁会在这时靠近。直到意识彻底归位,他猛地睁眼,视线瞬间定格在眼前人的脸上,是沈时樾。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眉眼深邃,见他醒来,随即起身走向桌边,动作自然地倒了杯温水。 江辰言喉间干涩,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天。”沈时樾端着水杯走回来,递到他手边。 江辰言指尖一颤,大脑彻底清醒,撑身子坐起来:“一天?那我到底睡了多久?” “算下来,好几天了。”沈时樾扶了他一把,补充道,“放心,我们已经在学校里了。” 江辰言愣住了,眼里满是错愕。 怎么会突然回到学校了? 他皱着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洛德的事情,最后怎么处理了?” “你问洛德?”突兀的开门声打断了二人对话,艾瑞尔走了进来,白大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刚从实验室出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换下。 他看着江辰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已经死了。” 江辰言彻底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他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艾瑞尔的话还在江辰言脑中回荡。 “畏罪自杀。” “自杀?”江辰言皱着眉,“这怎么可能?” 他垂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故意安排好在一切。 “由不得你不信。”艾瑞尔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开光脑,屏幕上跳出满屏相关报道,“你信不信都改变不了事实,媒体星网都炸开了,消息已经压不住了,现在全星际都知道这件事。” “可是这背后明明有问题……”江辰言还想再说,却被艾瑞尔冷声打断。 “别可是了,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艾瑞尔的眼神越来越冷,“当然,这也不是你能管的事,尽快收心,别忘了一周后你们还有比赛要参加,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65章 对方话说到这份上,江辰言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如今无权无势,根本没有能力深入探查,更没必要为了未知的危险继续冒险,只会白白付出代价。 洛德死了…… 江辰言靠在床头,怎么也想不到,混乱的尽头背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但是……疑点重重。 房门被再次推开,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最先抓住视线的是那截露长腿,待人彻底进入,才看清是祁白。 他脸色清冷,眼神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辰言。 沉默片刻,祁白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这是两人多日未见后的第一句话:“醒了?” 祁白一开口,沈时樾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视线在祁白身上停留片刻,周身气息沉了几分。 第47章 想压制他 “教授。”祁白出声打破病房的死寂, 他倚在门框上,眼神冷得能刺穿人,直勾勾盯着病床上的江辰言, “校领导那边, 希望江同学去一趟。”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没作声。 他抬手按了按仍有些发闷的胸口,确认身体已无大碍, 点头:“可以。” 掀开被子下床,“那我先换个衣服。” 见几人仍杵在原地,江辰言眉头微蹙,“要不, 你们先出去一下?”他向来没有当众换衣服的爱好。 沈时樾和艾瑞尔对视一眼, 几乎没作犹豫,起身往门口走。祁白就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终究也没多言, 跟着走了出去。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江辰言轻轻叹了口气,肩头的紧绷感稍稍松弛。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长椅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制服,像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江辰言换好制服推开门, 淡淡扫过祁白,只简洁吐出两个字:“走吧。”已经隐约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祁白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周身像裹着层化不开的寒气。 沈时樾刚要迈步跟上, 祁白便侧过身拦住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就不用去了, 只喊了他一个人。” “而且,这里可是学校 ,沈同学犯不着担心。” 沈时樾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都透着阴郁,江辰言甚至怀疑,再刺激他两句,这拳头怕是就要挥到祁白脸上了。 一旁的艾瑞尔无奈扶额,上前打圆场:“好了,沈时樾,我正好有事和你谈谈。” 沈时樾抿着唇没说话,“……” 江辰言无奈叹了口气,看向沈时樾,安抚道:“放心,我去去就回。”随即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小声道:“教授那边,勉强算是我们自己人。” 沈时樾点头:“好,都听你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抱了抱江辰言,动作自然却带着明显的刻意,“主要我俩天天待一块,突然分开,有点不习惯。” 说话间,他看了祁白一眼。 祁白脸色一沉,薄唇轻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这种小把戏也拿得出手? 艾瑞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几人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踏出大门的瞬间,正午的热浪裹挟着蝉鸣涌来。江辰言站在台阶上,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人不少,他眉头不自觉蹙起,自穿书那日起,就仿佛被厄运缠上,没一天安生日子。 他跟在祁白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一路无话,只有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快到会议室门口时,祁白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深邃:“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辰言抬眸与他对视,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貌似没有。”该来的总会来,多余的追问不过是徒劳罢了。 不过,祁白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就因为他一句话,眼神越来越冷,寒意直往他骨子里钻。 脑海里猛地闪过那日画面,两人对打时,祁白突然掐住他的脖颈,指节不断收紧,几乎要将他的呼吸彻底扼断。 江辰言后知后觉地晃了晃神:是自己糊涂了,祁白这副高冷皮囊下,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三个攻都是变态,这点是毋庸置疑,只不过最近事情堆在一起,他没太在意。 祁白又抛出句没头没尾的话,“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多少有点无语。 两人踏入会议室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桌后坐着的校领导们面色严肃,上下审视他。 这个词用的没错,就是审视,不知道的以为他犯了什么罪。 祁白站在一旁,存在感不弱,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只静静观察着会议室里的动静。 正中间副校长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江同学,身体无碍便好。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你身上那些谣言的情况。” 江辰言脸上适时浮现出了然的神色,平淡开口,“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抬眼看向众人,“各位老师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能分辨,这事根本与我无关,只能说我太过倒霉,无端被卷进了这场舆论里。” 副校眉头拧了拧,给江辰言施压,“理是这个理,但你与那位ss级omega的长相高度相似,外界会产生怀疑,也是在所难免。” 江辰言抬手扶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所以我才觉得无奈,不过据我所知,那位ss级omega早已不在人世,而我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是。”副校点头,“正因如此,我们才格外疑惑。” 这时,一旁的老师适时开口,先缓了缓语气:“这件事确实给江同学造成了不少困扰,我们也费解,一个omega怎么会和alpha的事牵扯到一起。”话音陡然一转,她笑着看向江辰言,“但是——出事那几天,江同学也在烬尘星,不是吗?这未免太过巧合。”末了又补充道,“也正因为这一点,外界的质疑声才会如此强烈,不是吗。” 江辰言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眉梢微蹙,“原来是这样,我早料到会被怀疑,却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怀疑,给学校带来这么多麻烦,实在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看来,我必须得澄清一下了。” “是的,江同学若能当众澄清,效果会更好,毕竟你的实力和级别都摆在那里。大概意思已经传达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副校,“是啊,你得时刻记住,你是 alpha才对。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绝不能改变。” 江辰言指尖悄悄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其他事了。”副校放缓了语气,挥了挥手,“江同学先回去吧,记得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那对你们学生来说挺重要的。” “前程大事,自然是重中之重。”有老师跟着笑了笑,“我们都是过来人。” 江辰言没接话,只是默默点头,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内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校方多少有点怀疑他,却又在刻意提醒他,不管真相如何,他都只能以alpha的身份站在人前。 也就是说,他必须是alpha。 真是荒唐。 他暗自啧了一声,突然有点烦躁,想抽根烟,刚抬步要走,身后的门便“咔哒”响了一声,转头就见祁白也走了出来。 祁白脸色依旧冷得像结了冰,只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少作。” 江辰言当即被气笑了,抬眼直视着他,讥讽道:“我什么时候作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祁白一步步逼近江辰言,阴影将对方彻底笼罩。 他垂眸凝视着眼前人——还是这副死倔模样,半点不肯服软。 永远都这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蔓延,真想把这层坚硬的外壳彻底敲碎,看看内里藏着的,究竟是柔软还是更炽烈灼热。 江辰言的固执深入骨髓,这一点毋庸置疑。 祁白脑海里,总反复回放着两人格斗时的画面,他每一个格挡、反击的动作,明明是激烈的对抗,却像一场邀约,勾着他忍不住想上前,压在身下,然后撕碎。 他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溢出来,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江辰言的衣领,力道大得让布料攥出褶皱:“你不收敛一点吗?非要把所有人逼疯?” 江辰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心烦,抬手去掰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病?”趁着祁白愣神的间隙,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衣领上还留着对方指节的温度。 第66章 “你是不是搞错了?真要论被逼疯,也是我先疯。” 江辰言真后悔,要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要拉着沈时樾绕道走,拼尽全力躲主角攻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晚…… “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熟,你也没必要针对我,咱们就当没见过,互相不认识就行。” 江辰言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丝毫没注意祁白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寒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上前一步,力道极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江辰言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与墙面碰撞的瞬间,激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祁白将人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眼神冰冷,“所有的事,明明被你搞得一塌糊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 被他搞得一塌糊涂?这话听起来真可笑。 靠在冰冷的墙上,江辰言声音冷了几分,“不是……你这样真的很奇怪。”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之间明明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刻意招惹过你。” 话音顿了顿,“还是说,你和谢怀瑾一样?” 这句话赌对了。 祁白周身戾气收敛许多,安静下来,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江辰言后背传来阵阵钝痛,想来是刚才被撞得狠了。他没再看祁白一眼,伸手推开身前的人,“既然不是,那就更该离我远点。” 越想越觉得祁白不对劲,反常得离谱。前期还能维持表面的冷淡疏离,勉强能正常相处,可到了后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演,直接上手。 心头涌上一阵烦躁,见祁白没再阻拦,江辰言干脆转身离开。盘算着出校门买点东西,主要是烟在学校禁售,只能去外面买。 盯着江辰言离开的背影,祁白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寒气几乎将空气冻结。 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越是想不通,心底的念头就越清晰,他想遵从本心,那就是——压制。 他想压制江辰言。 …… 江辰言径直走出校门,先去店里买了些日常用品,又买了几份热乎吃食,打算带给沈时樾。 刚要转身回学校,突然被一对中年夫妇拦住了去路。两人衣着考究,女人穿着精致的长裙,却难掩眼底的倦意,周身贵气与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江辰言同学吗?”女人率先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江辰言犹豫片刻,缓缓点头,“是。” “我是凯兰的母亲,想跟你谈谈。”她情绪有些失控,激动的抓住江辰言的胳膊,生怕他跑了,“我知道这些年逼他太紧,但我们都是为了他好,这孩子太倔,一直试图逃离我们,但他很聪明,不可能死,对不对?” 江辰言眉头微蹙,多少有点不知所措,这夫妇俩是专门来堵他的,“您这话,我实在听不太懂,但如果您说的是凯兰,他的确已经去世了,请您节哀。” “不可能!”女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怎么会死?!”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是你对不对?!你把他叫去了烬尘星,他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却突然去了烬尘星,然后就出事了!” 一旁的男人脸色沉了沉,连忙上前按住妻子的肩膀,对江辰言歉意道:“抱歉,她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情绪有些失控……” “才不是!”女人猛地挣开丈夫的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江辰言,不肯罢休。 她情绪彻底崩溃,竟直接跪了下来,拉着江辰言的衣角苦苦哀求。江辰言彻底懵了,连忙伸手去扶,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只是一个劲地哭。 江辰言心里暗自叫苦,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周围的人停下脚步,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差围成一圈了。 “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不清楚。” “我好像知道了,要听吗?” 江辰言无奈扶额,对仍跪在地上的女人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扫过围拢的人群,目光却突然一顿,在攒动的人影里,他清楚地看到了谢怀瑾的身影,对方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神色晦暗不明,显然已经看了许久。 第48章 觊觎 江辰言刻意移开视线, 避开谢怀瑾。 这叫什么事。 他怎么也在这儿? 转而看向凯兰母亲,语气尽量平和,“我愿意和您谈谈, 但您这样偏激, 实在让我为难。” 眼下局势于他无力,不能再把事情闹大。 男人伸手扶住泣不成声的妻子,指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安抚道:“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先冷静些。” “是我的错……都怪我……”女人的哭声像被掐断的弦,断断续续裹着悔意,肩膀在丈夫怀里剧烈颤抖。 江辰言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闷得发涩。 他扯了扯嘴角, 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氛围,想听八卦的同学还真不少。 “都散了吧,没什么大事。” 可人群并未散去,窃窃私语仍在继续, 不断在空中盘旋, 那些探究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牢牢钉在江辰言身上,挪都挪不开。 谢怀瑾还站在原地看着, 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浸了墨, 辨不出情绪。 江辰言没再理会, 索性带着凯兰父母往外走。同学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终于三三两两地散开。 他暗自庆幸,还好凯兰母亲尚存几分理智, 没把事情闹得更僵。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是谢怀瑾的声音,清晰喊出他的名字。 “江辰言。” 江辰言脚步未顿,依旧往前走着,全当没听到,可身侧凯兰的父母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们认得谢怀瑾,有权势的家族圈子就这么大,彼此多少打过交道。 “伯父,伯母。”谢怀瑾走上前,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凯父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起笑,他自然认得谢怀瑾,毕竟是谢家独子,“是你啊,怀瑾,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谢怀瑾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我和江同学挺熟,观察了一会儿,你们像是遇到了难处,没准我能帮忙。” “这可太客气了。”凯兰一直挂着笑,脸都僵了。 谢家的势力摆在那儿,他们可不敢怠慢。 江辰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熟?他们明明连正经对话都没几句。更何况,凯兰父母找他的缘由,谢怀瑾怎么可能不知道? 故意凑上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不是好药。 他眉头蹙起,抬眸,“搞错了吧,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别给自己加戏。” 凯父抿紧唇,彻底没了声响,只默默退到一旁。 这时候不参言就行。 谢怀瑾脸上笑意瞬间敛去,眼底翻涌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不愧是你啊,江辰言。”他大手一伸,直接扣住江辰言的肩膀,强硬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压低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喂,我可是真心想帮你。” “你别给我找事儿就行。”江辰言毫不客气推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压根不信谢怀瑾会安什么好心,这人十有八九藏着阴谋,只是暂时猜不出他有什么目的。 “这么不信我?”谢怀瑾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皱紧眉头,脸色难看至极,不信任这三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他实在没耐心陪谢怀瑾再耗下去,转身就走。凯兰父母站在一旁,有点尴尬,见状慢慢跟上。 谢怀瑾,“……” 江辰言带着两人走进学校,绕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刚停下脚步,凯兰母亲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意:“孩子,凯兰没死,对不对?” 江辰言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语气沉缓:“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从方才夫妻二人断只言片语中,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悔意,还有藏不住的思念,他们是真的惦念着凯兰。 但他不能感情用事。 清楚那些话说出口有多残忍,可他必须帮凯兰守住秘密。凯兰选择向父母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必然有他的考量,自己没资格替他做决定,哪怕这份隐瞒有些不近人情。 深吸一口气,江辰言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我其实正要去澄清一件事。”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他道:“或许你们和其他人一样,听信网上莫须有谣言,把我认成了那个ss级omega,但我并不是。也希望二位能节哀,认清凯兰和那位omega已经离世的事实。” 第67章 “怎么会……”女人的哭声瞬间崩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肩膀抖得厉害。 她还是悔,悔当初不该那样逼凯兰,逼他像自己年轻时一样,被生生折断翅膀,乖乖缩在金丝笼里,逼他接受家族联姻,许配给素未谋面的alpha。 “我都是为了他好啊……”她捂着脸,哭声里掺着委屈与不甘,“他为什么就不能懂,非要用这种方式离开我?”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件事的确复杂,”他顿了顿,有些生硬地组织着语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将目光投向凯兰父亲。 看着妻子这样,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对江辰言道:“其实早该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抱歉,因为我们家的事,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没什么。”江辰言声音很轻,“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归是要帮夫人慢慢走出来。” “真的……不在了吗?”女人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明明不愿接受,却只剩无力的妥协。 江辰言没有犹豫,轻轻点了头:“是。” 凯兰父亲扶着妻子的胳膊,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随时会倒下。 女人的哭声压得极低,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每走一步都透着沉重的悲恸,全靠身旁人半扶半搀着,慢慢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 望着两人落寞的背影,江辰言微微叹了口气,刚转身走出几步,一道身影突然拦在面前。 谢怀瑾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情绪:“谈完了?” 他不知道这人偷听了多少…… 江辰言只冷冷扫了谢怀瑾一眼,没应声,转身就走。 谢怀瑾迅速侧身挡在他面前,眉梢微挑:“这么不待见我?对我敌意就这么重?” “先有敌意的人不是你吗?”江辰言停下脚步,眼神里的冷淡几乎要溢出来。 初次见面,不,准确来说第二次见面,谢怀瑾锁他喉了,当时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掐死他,仅仅因为不小心饭盆子扣他身上。 后面更不用说,把他和沈时樾带到类似酒吧的地方,要不是艾瑞尔教授,指不定当晚会发生什么。 动不动找事都已经成常态了…… 再加上谢怀瑾这人本性比较恶劣,江辰言就更不信任他了,要是哪一天谢怀瑾良心发现不招惹他和沈时樾,他就谢天谢地了。 “看来你把之前的事记得很清楚。”谢怀瑾盯着江辰言的脸,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但他话题转移很快,突然道,“江辰言,你有没有发现?你皮肤好白……” 尤其是在太阳下,或是灯光底下,白得都快发光了,想不显眼都难。 这话一出口,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喉结滚了滚,强压下涌上喉咙的反胃感,脸色沉了下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有点好奇。”谢怀瑾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这是天生的吗?” 江辰言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是变态吗?” “离我远点。” 谢怀瑾却伸臂拦住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那可不行……” 话没说完,他笑容一僵,视线越过江辰言的肩膀,讥讽道:“沈同学也在?是刚到,还是已经在这儿听了半天墙角了?” 江辰言心头一震,瞬间愣住,沈时樾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单单是江辰言与谢怀瑾同框,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沈时樾大脑。 脑袋嗡嗡作响,他们投向自己珍视人的视线里,或贪婪、或探究、或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每一道都像黏腻的虫子,爬过皮肤。 恶心,太恶心了。 沈时樾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没给谢怀瑾多余的眼神,径直走到江辰言身前,冷声警告谢怀瑾,“离他远点。” 谢怀瑾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勾了勾唇角,目光在沈时樾和江辰言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忘了说了,沈同学也一样,皮肤好白。” “……” 沈时樾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接话,周身的气压却更低了。江辰言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思绪已经飘了。 盲猜谢怀瑾想广撒网,把能拿下的人全部拿下。 这也符合他的多情人设,玩的花,目标类型换个不停。 谢怀瑾嘴角不断上扬,别提恶心沈时樾有多爽。 漂亮的生物总是引人觊觎,自带勾人的光,即便只想安静栖居,也挡不住暗处无数双觊觎的眼睛,那些目光里藏着贪婪,藏着占有,把美丽当成了可以猎取的猎物。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 江辰言很漂亮,不是吗? 那身白得晃眼的皮肤,还有即便冷着脸也难掩的精致轮廓,本就像暗夜里的光,天生带着引人注目的魔力,也难怪会被那么多人缠上…… 要是有机会,估计校内80%的人想把他压在身下吧。 连沈时樾都能被他勾得失了分寸,这般冷淡的人,光是看着江辰言和别人站在一起,周身气压都能低到结冰,占有欲藏也藏不住。 沈时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脖颈处的青筋清晰可见,已到了忍耐的极限。他一把攥住江辰言的手腕,力道有点大,江辰言微微蹙眉。 他能看出来,沈时樾心情很糟。 “我们走。” “走什么?”谢怀瑾嗤笑一声,非但没停下,反而慢悠悠跟了两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我是认真的。” 他视线锁定两人重叠的部位,“沈同学和江同学皮肤都很白……” 第49章 你亲了我 江辰言脸色变得阴沉, 咬牙切齿骂了句“死变态”。这时候他总算摸清了谢怀瑾路数,分明是专挑人膈应的地方戳。 天生的恶趣味。 皮肤白……在谢怀瑾嘴里可不像夸人的话。 身旁沈时樾也皱着眉,早被这股子恶心劲缠得没了耐心。 偏谢怀瑾嘴贱, “其实江同学腰也挺细……” 沈时樾冷笑, 右拳毫无症状砸向谢怀瑾左脸,谢怀瑾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脸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牙齿磕到内侧牙龈,腥甜瞬间漫上舌尖。 他也被激怒了,没想到沈时樾居然会动手。 眼里翻涌着暴戾的红血丝,一把揪住沈时樾的衣领, 手肘狠狠顶向对方的胸口。沈时樾闷哼一声, 膝盖顺势顶向他腰腹。 两人从站着互殴到扭打在地,谢怀瑾袖口被扯裂一道口子,沈时樾嘴角也破了皮渗出血珠, 江辰言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皱着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两人第一次动手时的场景。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他们第二次撕破脸动手了。 就很突然,沈时樾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激怒了?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于还是开口劝道:“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很快被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盖过, 沈时樾正死死压着谢怀瑾, 左手按着对方的肩膀,猛地翻身将谢怀瑾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对方的胸口, 拳头带着劲风一下下往谢怀瑾脸上砸,每一下都看得人牙酸。 江辰言意识到沈时樾占了上风,攥了攥手心,想着再看看局势,嘴上又催了两句“别打了,再打要出事儿”,却没真的凑上去。 想了想,再打一会儿也行,他观察过了,沈时樾占着上风,多揍谢怀瑾一会儿也行。 直到两人打得头发凌乱、衣摆都被扯得不成样子,谢怀瑾脸已经肿了半边,江辰言才快步上前,伸手拽住沈时樾挥到半空的胳膊:“行了行了。” 江辰言将沈时樾从谢怀瑾身上拽起来,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胳膊,连忙追问:“没事吧?”沈时樾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刚打斗完的沙哑:“还好……” 这话恰好落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谢怀瑾耳朵里,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指腹狠狠抹过嘴角渗出的血,那抹猩红在苍白的指尖晕开,看着格外刺眼。 “还好?”谢怀瑾冷笑一声,“沈时樾,你倒是会装可怜,真当我治不了你?” 明明有事的人是他,江辰言是瞎了眼吗? 谢怀瑾脸上的阴鸷还没散去,胸腔里的火气直顶天灵盖,根本压不住那股子暴戾,眼看就要再次扑向沈时樾。 “你们干什么呢?” 一道极其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谢怀瑾动作猛地顿在原地,循声望去,祁白和几位副校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为首的祁白眉头紧蹙,扫过两人脸上的伤。 第68章 “……” “在这儿斗殴?眼里还有没有校规?” 三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沈时樾嘴角额头挂彩,谢怀瑾半边脸肿着。 江辰言,“……” 祁白看着三人这副模样,脸色丝毫没有缓和,冷声道:“你们几个都过来。” 视线在沈时樾和谢怀瑾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精准锁定江辰言,眼里寒意更甚。 “检讨三千字,你写五千。”祁白清冷的音线没有起伏,“校规抄五遍,你抄十遍。校园清扫一周,你负责最脏的垃圾站和实验楼后巷。” 江辰言嘴角猛地一抽,忍不住开口反驳:“他俩打架,罚我的更重?” 祁白冷冷瞥他一眼:“劝架不及时,旁观添混乱,本就该承担连带责任。” 嘴上说着处罚的理由,祁白心里早把前因后果捋得清楚,他们打架,大概率是因为江辰言吧。 两人即使刚打完架,视线却仍下意识往江辰言身上黏…… 说白了,不过是两个蠢货,为了争夺一个人,连最基本的理智都丢了。 江辰言攥着拳,指节泛白,心里把祁白骂了八百遍,牛逼,这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明明是沈时樾和谢怀瑾动手,偏把最重的罚落在他头上,故意找他茬。 几位副校听完祁白的处罚决定,非但没劝阻,反而默契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镜,“的确……最近学校风气不行,迟到早退、私下争执的事屡禁不止。” 正好拿他们开刀,杀一儆百,也让其他学生看看违反校纪的下场。 最终,三人无一例外全被记了过。江辰言盯着处分通知上自己那串处罚项,一阵无语。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合着他们赶巧撞枪口上了? 三人脸上的阴沉几乎要凝成实质,彼此间没说一句话,暗恨祁白这一手够狠,这处罚来得又重又急,半点情面不讲,摆明了是让他们难堪。 祁白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三人,没有丝毫动容。 打压一下也好。 免得几人无法无天。 …… 当天下午,实验楼后方的空地上,江辰言握着扫帚有气无力地扫着落叶,忍不住吐槽:“用机器不好吗?非要人工。这破叶子扫了又落,纯属浪费时间。” 沈时樾闻言,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纸巾递过去:“先擦擦汗,别气了,祁白就是故意的。” 扫得胳膊发酸,江辰言索性坐在台阶上歇着,“这校规抄得人头疼,幸好我找了代写,不然真要熬到半夜。” 沈时樾,“帮我也联系一个,价钱好说。” “小事。”江辰言摆摆手,刚拿出光脑准备给代写留言,光脑突然响起陌生来电提示。 他挑眉划开接听,听到凯兰的声音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左右瞥了眼实验楼后方的监控探头,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不远处的监控盲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声问:“你这个时候打电话,不怕被盯上?” 沈时樾也跟了过来,站在江辰言身侧。 江辰言对着光脑压低声音,“你父母很担心你,特意来问我关于你的下落。” 光脑中传来飞艇引擎的微弱轰鸣声,凯兰声音带着几分飘忽:“他们肯定会找你打听,毕竟他们会上网,网上那些茅头猜疑全指向你……” “对了,你没暴露我吧?” “放心,没有。”江辰言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样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在搞一些发明之类的,日子过得还行,就是快没钱了,设备和材料都得花钱,急需一笔资金周转。” 江辰言看着地面上的落叶,喉结滚动了一下,“提钱伤感情。” 凯兰急了,“我可把你当亲人,你要帮帮我啊。” “不是不帮,主要我和家里闹僵了,手头真没多少钱,但我最近考虑打工,尽量帮你。”江辰言叹了口气,突然想起被搁置的消息,补充道,“对了,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忘记给你说了,艾瑞尔教授知道你没死。” 凯兰那边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飞艇引擎的轰鸣,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带着沉郁的一声:“什么?”他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站在一旁的沈时樾眼神微变,不动声色地往江辰言身边靠了靠。 江辰言揉了揉眉心,对着光脑解释:“之前出了点变故,在教授威压下,我实在扛不住,才把你还活着的事透了口风,他之后没找过你吧?” “没找过。”凯兰皱眉,思考片刻才道,“这么看来,他心里应该是支持我的。” 江辰言跟着应了声:“那看来是……” “既然他不反对,我干脆向他借笔资金?”凯兰打断江辰言的话,有点激动,“我觉得这事稳了!”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你还要脸吗?教授心里指不定还憋着怨气,你这时候借钱纯属找不痛快。” 他可没忘当时教授得知真相时,那副怒到指尖都在发抖的模样。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一直瞒着没说,教授八成是觉得,他们打从心底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想到这儿,江辰言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这点他自己也承认,之前确实没把教授当自己人。从一开始的刻意保持距离,到后来遇事时的下意识隐瞒,说到底,心里始终隔着一层戒备。 凯兰轻咳一声,“拿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自有分寸,会看着办的,至于我父母……” 话音顿了顿,那股刻意维持的从容瞬间卸了大半,语气里掺进了明显的不知所措:“我母亲是不是很慌张?情绪特别激动?” 江辰言握着光脑,看着地面上被风卷起的落叶,喉结动了动:“阿姨确实担心得厉害,不过没到崩溃的地步。” 站在一旁的沈时樾默不作声,只替他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我知道了,江辰言,谢谢你。”凯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还是让他们认为我死了比较好。” “你确定要这么做?亲情可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凯兰,“有得必有失,等以后再说吧,他们应该会明白我的苦心。” 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江辰言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候他才发现,太阳已经出来了,金红色的朝阳挣脱云层的束缚,带着暖意倾泻而下。光线穿透实验楼后方枝叶,在满地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原本带着凉意的空气被晒得渐渐温热。 洛尔卡星天气忽冷忽热,指不定后面是什么样…… 与凯兰挂断后,江辰言和沈时樾没再耽搁,拿起扫帚闷头干活,直到把实验楼后方的落叶、杂物清扫得干干净净,才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好累。”江辰言揉着发酸的腰,“要不我们去喝点?” 沈时樾垂着眼,没立刻应声,“……” 江辰言见状,又补了一句:“还是喝点吧。” 主要是怕哪一天突然死了,没机会。 及时行乐也挺重要。 洛德事像根刺,在他心里扎得生疼,怎么也忘不了。 自杀?这个结论总叫他心头发堵。 洛德,真的是自杀吗? 一桩桩、一件件,全裹着阴谋的阴影,令人喘不过气。 在这混沌的局里,谁都无法预判生命的期限,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毫无征兆地走向死亡。 剧情崩了大半,原文里有描写洛德这号人物吗?好像没有。 江辰言皱眉,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时樾,咱最好喝点。” 炮灰也得享受生活。 沈时樾半推半还是跟着去了。 及时行乐是一回事,想喝是另一码事,没准真正勾着江辰言的,不过是痛痛快快喝一场。 一落座,江辰言就点了好几款,酒杯一端便没了节制,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醺暖意漫遍全身,连日的疲惫和憋闷都散了大半,只觉得浑身舒畅。 沈时樾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后来也一杯接一杯地跟着喝,不知不觉间,两人面前的空酒瓶摞起了小半叠。 沈时樾没多大事,江辰言醉的不行。 撑着桌面晃了晃脑袋,江辰言眼神已经有些发直,“你怎么没一点事?脸都不红一下。” 沈时樾伸手扶了把他快要歪倒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脸颊,语气平静:“练出来的,你醉了?” “没……我没醉。”江辰言皱着眉反驳,可话音刚落,脑袋就像灌了铅似的往下沉,眼皮也开始打架。 大脑宕机了。 他好像的确有点不清醒。 第69章 酒意翻涌间,江辰言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抬手搭上了沈时樾肩膀。 他没说话,只是睁着蒙着水汽的眼,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 沈时樾被他看得心口微滞,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好看吗?” 江辰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 沈时樾目光落在他泛着水光的红润唇瓣上,喉咙一阵发紧。他没再说话,伸手将人稳稳揽进怀里,声音暗哑,“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 江辰言脚下一个踉跄,没稳住重心,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去。下一秒,带着酒气的柔软唇瓣,猝不及防撞上沈时樾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沈时樾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指尖还停留在扶着江辰言后腰的位置,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与唇上的柔软交织在一起。 他嗓音哑的厉害,“江辰言。” “怎么……” 沈时樾,“你亲了我。” 江辰言有点懵,“……”所以呢?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情况? “要负责吗?” 第50章 要坏掉了 脑袋昏沉得像裹了层湿棉絮, “负责……”这两个字飘在舌尖,连江辰言自己都没摸清究竟要负什么责。 他茫然抬头,视线撞进沈时樾眼眸, 对方的唇线还带着未散的温度:“你亲了我。” 他慢半拍地转着念头。 是, 他亲了沈时樾。 可这事……“不是第一次了吧。” 沈时樾眉梢微蹙,往前倾了倾身,没听清江辰言的话:“你说什么?”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 迎着对方骤然聚焦的目光,把那句模糊的疑惑说得清晰:“我说,我们不是第一次亲了。” 他没忘,两人第一次亲吻, 是在模拟比赛里。 具体什么原因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当时两人贴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后来是怎么分开的,又是怎么装作无事继续比赛的, 江辰言想不起来了。 但现在突然想起来, 有点尴尬。 江辰言耳尖烧了起来,可能是一激动,酒劲上来了,连带着脸颊也泛起薄红。 胸腔里传来清晰的砰砰声, 但不是他的。 他抬头,撞进沈时樾深邃漆黑的眸中, 那人正垂着眼看他, 目光从他微蹙的眉眼滑下,掠过鼻骨,落在他泛着红的唇上。 此刻的江辰言, 眼尾带着点自然的弧度,眼下卧蚕浅浅,漂亮的双眸像盛着碎光的琉璃,清透又软。再往下,鼻梁高挺立体,衬得唇瓣愈发饱满,明明是少年人的青涩模样,偏惹人视线挪不开半分。 沈时樾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没等江辰言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江辰言发顶,顺着发丝慢慢摩挲,另一只手圈着他的后背。 他低头,下巴抵着江辰言发旋,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喑哑:“江辰言,我该拿你怎么办。” 江辰言脑袋还昏昏沉沉,脸颊贴着沈时樾温热的胸口,听着对方胸腔里震耳的心跳,一时没理清状况,只含糊地问:“你在说什么?” 可能哪里惹到了对方,被对方圈的更紧了些,江辰言被勒得闷哼一声,本就因酒精翻涌而昏沉的脑袋更沉了。他眼皮发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疲惫,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所以说,我才想问你,”沈时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喑哑里藏着压抑的烦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因为他,他要疯了。 思绪像被点燃的引线,疯狂窜着—— 怎么会有江辰言这样的人?从模拟赛里那个慌乱的吻,到此刻窝在他怀里的柔软,从头到尾,他都喜欢,喜欢到心脏发紧,时刻发狂。 沈时樾微微偏头,唇瓣擦过江辰言的耳垂,“如果我想亲你,咬你,标记你,你会愿意吗?” 他屏息等着江辰言的回应,指尖甚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怀里的人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紧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沈时樾喉间的喟叹压了又压,有点无奈。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尖虚扶着江辰言的腰,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大半重量都揽在怀里。 这里离学校不算远,可他还是放慢了脚步,任由晚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怀里的江辰言昏昏沉沉,时而因为风凉瑟缩一下,时而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意识在清醒与迷糊间反复拉扯。 江辰言抬头看了沈时樾一眼,“好累。” 沈时樾还未开口,就听到江辰言说,“好……你背我,谢谢。” 他现在满脑子一团浆糊,酒精在脑子里作乱,管不上别的,一门心思要让眼前人把自己背回去。 沈时樾嘴角弯起弧度,“好。” 他俯身背起江辰言,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重量,脚步放得又轻又稳。 江辰言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像是怕掉下去般攥得紧了些,还不忘保证:“放心,我不吐你身上。” “吐了我可能会把你丢在路边。” “真的?”江辰言手臂骤然收紧,将沈时樾搂得更紧,整个人像块年糕般黏了上去,“那你丢吧。” 沈时樾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脚步没停,“假的。” “哦。”江辰言应了声,没再追问,索性直接闭上眼,将脸颊埋进沈时樾颈后的衣领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把他一个醉鬼带回去。 不过…… 他真的醉了吗? 江辰言,“不谢。” “?” 沈时樾脚步顿了顿,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是悄悄放缓了步伐,任由晚风带着两人的气息,漫过整条街。 直到被轻轻放在寝室柔软的床上,床垫凹陷,江辰言骤然惊醒,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翻了个身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胃里一阵天旋地转,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难受,还有酒气。 他闭着眼喃喃自语:“我得去洗澡。”说着就撑着床垫,挣扎着要起身。 沈时樾正端着水杯,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蹙:“怎么了?” “好难闻。”江辰言想推开他,“我去洗澡。” “你这样能行吗?”沈时樾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按住他的手腕。 江辰言忽然停下动作,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尾泛红,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伸手勾住沈时樾衣领,轻轻往下拽了拽,声音软乎乎却带着点挑衅:“怎么?要帮我洗?” 嗡的一声,有根弦骤然绷断。 沈时樾伸手按住江辰言正在解衣扣的指尖,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你认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有,你在干什么?” 是在脱衣服吗? 江辰言抬眼望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眼神蒙着层雾,像被水汽氤氲的玻璃。 他轻轻挣开沈时樾的手,“脱吧。”说着,便自顾自地往下扯着衣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沈时樾眸色一寸寸沉下去,胸腔里的血液近乎沸腾,指尖都在克制着颤抖,几乎要冲破理智。 “你还真的……” 不知死活。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一个alpha面前脱衣服? “你是omega,忘了吗?”沈时樾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呼吸粗重,试图唤醒自己的理智。 江辰言却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掌心直接捂住沈时樾的嘴,指尖轻轻按了按,“嘘。” 这话怎么能乱说?隔墙有耳。 “没事。”江辰言挥了挥手,思绪慢了半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帮我洗一下又怎么了?” 他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不都是omega吗?沈时樾该不会是演alpha 的时间太久,跟他一样出了应激反应吧? 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移,落在某个明显凸起的部位,江辰言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尖都泛起了红。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点无措:“不是?你憋出问题了?” 盯着沈时樾紧绷的侧脸,江辰言问:“你是没有抑制剂了吗?”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转身在柜子里翻找,他记得抑制剂放这里来着。 “别找了。”沈时樾声音沉得能滴出墨,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易感期已经过了,用不着那个。 上前攥住江辰言的手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沈时樾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呼吸渐渐粗重,“不用抑制剂。” 第70章 声音很哑,“还是说,你要帮我?” 身体骤然失重,江辰言被沈时樾压在床上,他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却被对方按得更紧。 欲望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还是问出了口:“可以这样吗?” 朋友之间,真的合适跨过这步吗?他需要对方来回答,来给这段模糊的关系一个定论。 沈时樾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觉得可以。”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弥漫开来,带着强势的占有欲,瞬间将江辰言笼罩。 他凑近江辰言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要将这份味道刻进骨子里。 曼陀罗花气息悄然弥漫,整个人意识瞬间被抽走大半,比酒精上头时更迷糊,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 偏江辰言自己的信息素又在此刻冒出,那是独属于沙漠之花的浓烈炽热,裹挟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呼吸钻进四肢百骸。 他浑身都烧了起来,指尖泛着热意,连皮肤都透着绯红。 想抬手推开凑近的人,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脑海里的现实与幻境搅成一团,什么都分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像被丢进沙漠里暴晒,又被热浪层层包裹。 唇瓣被温热覆盖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眯着眼,感受着沈时樾带着急切的吻,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喟叹,随即抬手环住沈时樾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唔……” 意识在被不断拉扯,可沈时樾的温度、信息素的灼热,以及唇齿间的触感都无比真实的、清晰的回荡在身体每寸。 江辰言要疯了,“我好像生病了。” 沈时樾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掌心抚过他汗湿的后背,“你流了好多汗,身上太烫了。” “帮我脱了。”江辰言仰头,眼尾泛红,指尖无意识地勾着自己的衣领,催促着对方帮他褪去身上汗湿的衣服。 衣服顺着肩线滑落,只剩单薄的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指尖不自觉地抚过那片肌肤,温热的触感引的他止不住颤栗。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沈时樾低头吻了上去,唇瓣轻柔地蹭过江辰言颈间的皮肤。 江辰言张了张嘴,有点懵,事情怎么突然演变成这样了? 颈间残留的吻痕还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身上的热意迟迟未散,炽热的信息素与曼陀罗自带的迷幻气息交织缠绕,像一张密网,将他的思绪彻底困住,根本无法理清半分。 从未有过的陌生刺激如同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一下下撞击着江辰言的大脑,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他攥着沈时樾的衣角,呼吸不畅,“我好像要坏掉了。” 第51章 色香味俱全 沈时樾开口时, 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哑得像从身体深处挤出来。指尖轻轻落在江辰言汗湿的发旋上,动作放得极轻, “不会坏。” 江辰言脑袋昏沉, 鼻腔里全是alpha独有的、令他安心又失控的信息素味道,整个人像被投入温热的漩涡,指尖都在发烫。 无意识往沈时樾怀里缩了缩, “可是好累,好热……” 就像掉进一个巨大火炉,热的不行。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沈时樾俯身压下时, 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用手臂撑在江辰言身侧, 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江辰言,我想标记你。” 什么?江辰言脑子骤然宕机,整个人愣住。 标记?什么样的标记?他一个omega, 怎么可能标记另一个omega ?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甚至忘了呼吸,江辰言只僵硬扭过头,撞进沈时樾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声音都带着颤:“你说……” 话还没来的及说完, 沈时樾已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后颈脆弱的皮肤, 齿尖咬下。 没有预想中尖锐的疼痛, 只有一种灼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混着沈时樾身上冷冽的信息素,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什么……”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刚飘出唇齿就散了。 江辰言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眼皮重得掀不开,意识在温热的混沌里浮浮沉沉,连身上人的轮廓都成了模糊的影子,整个人彻底不清醒了。 迟来的疼痛顺着后颈的齿痕蔓延开来,一点点啃噬着神经。 他无法控制地闷哼出声:“唔……”,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被沈时樾更紧地按在怀里。 “我……” 江辰言声音带着哭腔,黏糊糊地蹭在空气里。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扎着,浑身血液都被烘得发烫。 他止不住蜷缩起来,想逃离、反抗、远远躲开。 下一秒,这种混沌感突然被一股排斥所取代。 体内的信息素骤然失控,像是触发了某种本能的防御机制,原本还在沈时樾气息里瑟缩,此刻疯狂抵抗着侵入身体的alpha信息素。 两种气息在他血管里冲撞、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呼气困难。 沈时樾清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体内信息素剧烈动荡,像是要与自己的信息素拼个两败俱伤。 他按住江辰言后颈试图安抚,声音却不自觉发紧:“怎么回事?” 江辰言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喉间只溢出破碎的喘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沈时樾的衣襟。 身体里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意识在窒息般的难受里一点点下沉,他模糊地想,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沈时樾指尖发颤,原本按在江辰言后颈的手不自觉收紧,看着江辰言苍白的脸,心脏像被攥住般发紧。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慌张起来。 江辰言忽然轻轻叹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喉间滚过一阵干涩的咳嗽,才哑着嗓子松了口:“没……咳咳,让你咬。” 他闭着眼,不想再说话了。 omega之间不能互咬,沈时樾冲动这一口,不仅叫他疼得要命,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局面,还多少有点尴尬。 江辰言浑身脱力般瘫在沈时樾怀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彻底虚了,只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沈时樾忽然抬手扶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 江辰言瞳孔微缩,什么鬼? “不应该这么说。”沈时樾自己先皱起眉,思索着,应该是契合度太低……总之,还是他的问题。 江辰言听得头疼,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哑着嗓子道:“别发疯了,快点,帮我洗澡。” 沈时樾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又顺着指尖滑到他汗湿的脖颈,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能滴出水:“你这话,才真是想让我发疯。” 江辰言,“?” 他彻底放弃思考。 累,铺天盖地的累。 房间里的信息素混杂着酒精的味道,缠得他喘不过气,连指尖都没了力气,早知道喝酒误事,他不喝了。 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江辰言彻底昏睡过去。 朦胧中,他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额头,“江辰言……”刚飘进耳朵,就被另一道突兀的机器音打断。 【不是,这才几天啊?宿主,什么情况?你俩搁这儿颠鸾倒凤呢?】 江辰言大脑骤然空白,对着脑海里的声音下意识反问:“你谁啊?” 【你疯了吗?才几天不说话,你不认识我了?】 江辰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着嗓子解释:“想起来了,喝多了,有点忘事。” 系统的虚拟形态瞬间染上粉色:【你俩什么情况?】 “不知道,”江辰言意识沉了沉,“但是突然很难受,信息素排斥得厉害。” 【你俩都是omega嘛……】 【等等。】 江辰言:“怎么了?” 【不对,主要是你的信息素异于常人,无差别攻击alpha和omega。】 江辰言捂住发胀的额头,头疼愈发剧烈,他强撑着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无差别攻击同类和alpha,这根本不符合omega的常规体质。 【刚深度解析了你的信息素,才发现这个bug。通俗点讲,就是任何人想和你产生信息素联结,都必须先压制住你自带攻击性的信息素,相当于打赢你的信息素,才能实现融合……】 系统解释完,调侃起来,【明明设定是个小炮灰,怎么突然解锁了这种特殊体质?跟开了挂似的。】 江辰言皱眉,“这我怎么知道?” 【不过这样也挺刺激,以后不管是谁想靠近你,都得先跟你的信息素“较量”一番。】 第71章 如此看来,事情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所以说,沈时樾信息素是打不过我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看你俩压根还没正式进入……】系统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话头却突然顿住。 但是…… 系统的虚拟形态骤然蒙上一层暗沉的色调。 它盯着意识画面里躺在床上的宿主。 浑身被冷汗浸湿,发丝黏在泛红的颈间,浸透的衣衫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原本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混着身体的热意散开,还真是色香味俱全。 作为见多识广的系统,手下多少遇到过穿进海棠po文的宿主。 它清楚知道,此时江辰言这种状态,最容易勾出男主们骨子里的占有欲、引他们发狂……只想伸出手,用自己的气息包裹住他,一点点压制住那无差别的攻击,直到他的信息素变得温顺,被迫卸下所有的伪装、防备,彻底屈服于自己身下。 系统多看了自家宿主几秒:【你以后小心点。】 江辰言眼皮沉重得几乎撑不住,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他真的太累了,意识像被潮水彻底吞没,逐渐坠入黑暗,而后失去知觉。 宿舍中依旧弥漫着沈时樾冷冽的信息素气息,那气息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悄无声息灌满身体每一寸。 …… 后面的事,江辰言彻底没了印象。 意识在黑暗里沉寂了许久,无法感知周遭一切。 直到一阵轻柔的触碰打破了这份沉寂,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灼热,滚烫。 他的意识依旧昏沉。 下坠。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曼陀罗花香钻进鼻腔。他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句话,是很久以前系统告知他的。 所以他清楚而肯定知道—— 曼陀罗花不仅能让人陷入昏迷,更能迷惑心智。 星耀花的炙热与曼陀罗花的魅惑撞在一起,又会是什么效果?这是江辰言昏迷前最后一个疑问。 次日,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把房间照亮。 江辰言慢慢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昨天的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只剩喝酒时杯盏碰撞的模糊碎片,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察觉到那里带着不正常的滚烫,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酸胀感。 所以…… 昨晚怎么回事? 试图回忆起什么,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混沌。 床头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断江辰言的思绪,他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上午满课,现在已经中午了。 得了,这下彻底放心了。 江辰言接着躺回床上。 昨天喝断片真是失策,不仅记不清后续发生了什么,连上课都错过了。 他翻了个身,目光扫过空着的半边床,才后知后觉想起沈时樾。 正琢磨着,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片刻后,沈时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江辰言额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辰言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生什么了?我好像喝多了,然后你背我回去,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时樾刚擦到半干的发梢还滴着水,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只说了一句,“你昨晚很闹腾。”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他能想象自己醉酒后失控的模样,该不会吐得一塌糊涂,还对着沈时樾耍酒疯吧? 想到这里,江辰言猛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换了睡衣。指尖抚过发间,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所以,“……” 江辰言突然没了声音,这些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你帮我洗澡了?” 他昨天醉得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自己洗澡。 沈时樾刚擦完头发,听到这话,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你让我上手的吗?” 江辰言瞬间被这句话堵得语塞,扶额苦笑,“停,我知道了。” 昨晚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只是忍不住琢磨,以前喝酒也没这么容易断片啊,怎么昨晚醉得连换衣服洗澡的事都毫无印象? 下午还有课,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把这些破事先放下,和沈时樾简单吃过饭后起身收拾书本准备上课。 教室在五楼,赶课学生太多,两人没多犹豫,转身就往楼梯间走,硬生生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江辰言跟在沈时樾身后,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昨晚残留的疲惫还没散,此刻浑身都透着股提不起劲的倦意。 进了教室,他和沈时樾默契地直奔后排空位,刚坐下就将课本往桌上一摊,胳膊垫着下巴,脑袋一歪就打算睡一会儿。 反正后排隐蔽,先补会儿觉再说。 沈时樾帮他盯着点查课,他把书竖起放在脸前方挡住。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胳膊垫在桌上,脑袋轻轻抵着冰凉的书页,没一会儿就放松下来。耳边是沈时樾翻书的轻响,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他昏昏欲睡…… “看来有人在我的课上睡着了。” 一到熟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然后是同学们窃窃私语声,“新老师啊。” “你不觉得他很像那个……” “嘘,小声点。” 江辰言被惊醒了,但没来得及抬头。 “后排那位。”那道声音再次传来,精准地投向教室角落里的人。 江辰言有点烦躁,猛的地抬头,视线撞进授课老师的脸时,彻底僵在了座位上,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这人……tmd和洛德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轮廓,说话时微微上挑的眼角……所有特征,分毫不差。 他攥着课本的指尖瞬间泛白,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江辰言转头看向沈时樾,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的眉头几乎同时蹙起。 第52章 紧盯着他 “这事儿……也太邪门了吧。” 沈时樾言简意赅地点头, 喉间滚出两个字:“确实。” 洛德没死? 这种事像是在意料之中,洛德怎么可能会轻易自杀? 星网上关于洛德的流言还在沸反盈天,从“犯罪入狱”到“狱中自戕”, 版本换了一茬又一茬, 此刻,那个本该葬于坟墓的人,正活生生站在讲台上。 学校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亦或者说, 哪位高层在暗箱操作? 放和洛德一模一样的人进来。 不,准确来说,这tm就是洛德…… 窃窃私语声在整个教室传开,前桌两个脑袋凑得极近, 声音压得几乎要埋进课本里。 “你看……他长得是不是特像那个谁?” “洛德中尉?” “疯了吧?!”另一个人猛地攥紧笔杆, 指尖泛白,“不是说他在拍卖场虐待omega,在监狱里……”话没说完,就被同桌狠狠拽了把胳膊。 “嘘, 找死啊?”对方飞快扫了眼讲台, 压低声音补了句,“我听人说,这位是洛中尉的双胞胎弟弟。” 空气骤然凝固。 “……” 骗人的吧,双胞胎弟弟, 要不要这么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讲台上那个身影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 发出轻微声响。 指尖无意识蜷缩,江辰言陷入沉思,如果他没记错, 军籍信息档案受到系统权限层层加密,外人连档案扉页都碰不到。 可若反其道而行,利用这条规则当掩护盾牌…… 沈时樾,“这事有点棘手。” 江辰言点头,是很棘手。 专门来到他们所在学校,是谁在幕后帮他? 江辰言抬眼,视线恰好与讲台上的人撞个正着。 对方像是早就在等他这道目光,唇角缓缓勾起,眼尾那点淡红在灯光下晃了晃。 江辰言指尖把笔杆攥得发紧,有点烦躁。 这时,台上的alpha忽然低笑一声,声线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却又掺着几分漫不经心:“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门课的任课老师。费雷德,这是我的名字。” 座位上不少学生悄悄蹙着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互相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第72章 江辰言和沈时樾全程心不在焉,讲台上传来的声音像隔了层雾,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 课才上到一半,江辰言侧过脸,压低声音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沈时樾指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划着,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应:“这样一看,就算我们不惹事,事情也会主动找上来。” 啧…… 所以说麻烦。 得查出费雷德真实身份才行。 整间教室里,不止江辰言和沈时樾在课上暗地交流,班里大半同学都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军事见解这类课程本就枯燥,多数人要么在桌下刷星网,要么对着课本走神,认为没听的必要。 下一秒,前面同学的窃窃私语突然断了,原本松散的课堂骤然安静下来。 “……” 俗称最恐怖一幕,不少人尴尬抬头。 这时候能怎么办?笑一下算了。 讲台上的费雷德早已停下讲课,指尖轻叩了两下教案,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好了,刚才说的就是我布置的任务,现在,立刻完成。” 江辰言眉梢微挑,“?” 他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 江辰言往前探了探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前桌的后背:“刚他说让干什么?” 前桌头也没回,手指还在光脑屏幕上飞快滑动:“鬼知道,没听。”说着,他狠狠肘击了一把旁边昏昏欲睡的同桌,“别睡了,小心被抓现行。”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阴影突然罩了下来。费雷德不知何时站到了前桌身后,这位还沉浸在星网八卦里,指尖不停刷新着页面。 直到手腕一轻,光脑被人稳稳抽走,他才猛地回过神,眼神发直当场愣住。 费雷德冲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却带着压迫感:“看得这么入神,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哈哈。” 尬笑两声,想找地缝钻进去。 “关于洛德……”费雷德的目光扫过光脑屏幕上的标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原来大家私下里,是这么看我的?” 他指尖敲了敲光脑边缘,随手把光脑扔回桌子上,发生一声轻响,“我想澄清一下,我不是洛德。虽说双胞胎这事儿,确实算个不小的巧合。” 话音未落,他抬眸,视线精准地锁在江辰言脸上,停顿两秒后才看向全班,“希望接下来,大家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别再揪着无关的话题不放。” 江辰言,“……” “不过,撞脸这种事,星网上的案例一搜一大把,又不是我独一份,大家实在没必要这么惊讶。” 故意抬手敲了敲讲台,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教室。 他直起身,指尖轻点了点教案上的问题,“问题我再念一遍,都认真做,等会儿抽人回答,可别答不上来。” 这一番话结束,前桌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净,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蔫蔫坐回座位。 江辰言刚皱着眉消化完费雷德的话,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议论:“啊,确实,撞脸真不算稀奇事,江辰言不就是例子?不是说他和那个过世omega长得很像?” “咦,不至于,瞳孔颜色都不一样,没费雷德老师诡异……”他嘶了一声,“学校什么意思?有点瘆人。” “闭嘴吧,起鸡皮疙瘩了。” “……” 别说他们觉得诡异,江辰言自己也觉得诡异,课本摊在面前,指尖碰着书页却半点翻下去的兴致都没有。 沈时樾侧过脸问他,“是不是坐不住了?” 江辰言喉间嗯了一声,“有点。” “那我们走。” 江辰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瞅了眼后门:“别开玩笑,就他这架势,下课指定要点名查人。 沈时樾低笑一声,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揉了揉江辰言发顶:“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江辰言眉梢一挑,“怎么,你不做好学生了?” 抬手拍掉沈时樾的手,眼底藏着笑意,这人怎么突然摸他头?发型都乱了。 沈时樾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江辰言盯着面前人多看了几秒。 不知道。 说不上来。 沈时樾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声音压得更低,“昨晚你对我,可不是这副样子,热情得很。” 江辰言喉间堵得发慌:“……”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这种话怎么能在教室里说? 他眼疾手快捂住沈时樾的嘴,指尖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压低声音咬牙道:“沈时樾,你能不能暂时失忆一下?” 掌心下传来细微的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沈时樾在笑。下一秒,他清晰地听见对方透过指缝溢出的声音:“不能。” 指尖忽然触到一丝湿意,江辰言脸色一变,猛地松手,刚要收回,手腕却被沈时樾一把攥住。 江辰言僵住,指尖还残留着那点痒意。 咬了咬牙,别过脸不去看沈时樾,却冷不丁与讲台上的费雷德对上视线,烦躁感瞬间窜上心头,他皱着眉,移开视线,盯着桌面翻错页的课本。 沈时樾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松开了他的手。江辰言下意识抬头,视线再次与费雷德对上。 对方竟还在盯着他。 牢牢锁在他身上,没半分要移开的意思。 江辰言脸上的那点敷衍笑意垮掉,这什么意思?演都不演了? 他悄悄偏头,与沈时樾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收回目光,随手在课本上胡乱划了几笔,试图转移注意力,可等他再次抬头,费雷德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他身上。 江辰言实在忍无可忍了,他是不是有病? “有个同学全程盯着我,看得这么认真,想必已经有答案了,就请他来回答吧。” 这道声音响起时,不少人抬起头。 江辰言眼皮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翻一下座位表。”费雷德慢悠悠拿起座位名单,指尖在纸上顿了顿,随即抬眸看向江辰言,“找到了,江辰言,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江辰言随即皱眉,清楚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砰——” 刚起身,一声脆响突然在教室后排炸开,有同学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光脑,机身在地面滑出一道刺耳的弧线。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声意外搅得更显诡异,几道目光下意识飘向声源处。 费雷德的视线却没丝毫偏移,依旧牢牢锁在江辰言身上,语气冷硬得不容拖沓:“回答。” 江辰言喉间滚了滚,干脆捡了几个课堂上零星听到的词胡乱拼凑着答了几句,勉强能应付。 费雷德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回答的……的确很一般。” 他抬手敲了敲讲台,“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江同学,你可不能这样啊。” 教室里鸦雀无声,他才缓缓补充:“我这人管得比较严,一会儿下课,你留下来,我们单独聊聊。” 江辰言面无表情看着费雷德,这不明摆着针对他? 第一堂课就这样,说是二人素不相识,也不大可能吧。 刚把情绪压下去,下课铃骤然响起。 费雷德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其他人就先这样,下节课再继续。” 同学们如蒙大赦,纷纷拿起书往外走,没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净。 最终,教室里只剩江辰言站在原地,以及坐在旁边没动的沈时樾。 沈时樾眸子已经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怎么是你?” 费雷德刚整理好教案,闻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沈同学,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随即看向江辰言,“江同学,过来一下,你自己说说,刚才上课回答的都是什么东西?” 江辰言非但没动,反而干脆坐回座位,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我觉得自己回答得挺好,没什么问题。” 费雷德抬手扶额,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像是师长对调皮学生的无奈,“两位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意见?” 江辰言想都没想,回了两个字:“的确。” “嗯。”沈时樾在一旁点头。 还真是…… 费雷德被气笑了,低笑两声后,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江辰言。 他停在江辰言的课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公然不尊重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罚罚你们?亦或者,把江同学再关进笼子里?” 第53章 魅惑 第73章 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脸色都沉下来,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怎么?现在连演都懒得演了?” 费雷德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 只淡淡瞥了江辰言一眼:“听不懂江同学在说什么。”末了, 又像长辈叮嘱般添了句,“与其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耗着,不如回去好好用功, 你这学业水平,确实该提一提了。”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自己看着办。” 明明彼此都揣着对方身份的底牌, 偏要装出这副互不相识的, 那股子装模作样的劲儿,看得人膈应。 费雷德不想把二人放在眼里,“我话就到这里,说到底你们还是孩子, 我犯不着和你们一般见识。” 说着, 啧了两声,故意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啊。” 在江辰言和沈时樾两道沉沉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教室门口。 脚刚跨出门槛,又忽然回头, 嘴角上扬,“对了, 你们今天没好好听课, 新学的课程抄十遍,明天交上来。不然后期学业评分,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江辰言一口气没上来, 原本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现在就想着威胁他们吗?“我们不会动一个字。” “是吗?”费雷德轻笑一声,“随便。” 然后消失在门口。 江辰言没再看门口的方向,转头对沈时樾道:“我们先回寝室。” 一踏进寝室,门自动上锁,江辰言走到桌前点开光脑。 屏幕冷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重重敲下几个指令,“他既然敢撕破脸,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等,先破解军队信息层的密码,拿到他的把柄再说。” 沈时樾挑了挑眉,他知道江辰言有能力做到这些。 目光重新落到光脑滚动的代码上,江辰言指尖敲击没停,“我要把费雷德的背景彻底查清楚,我不信洛德有个双胞胎弟弟。” 怎么会这么巧?这种恰到好处的“身份盲区”?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精心布下的局。 没人会相信。 江辰言眉梢紧蹙,指尖在光脑屏幕上悬了两秒,没那么简单。 屏幕上的代码突然乱作一团,他快速敲击键盘,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得切换黑客身份绕过防火墙,退出校网。 沈时樾靠在桌边,瞥见他紧绷的侧脸,拿起外套:“我去食堂给你带份晚饭回来。” 江辰言头也没抬,盯着数据流,只含糊应了声“谢了”,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夜色渐沉,光脑屏幕上,蓝色代码与红色预警交替闪烁,快速输入指令屏蔽追踪信号。 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指令,硬生生在军方信息层的防御网上撕开一道小口,随即快速抓取内部数据,没放过屏幕上任何一个细微异常波动。 沈时樾带着晚饭回来,将餐盒放在江辰言面前的桌角,顺势看向光脑屏幕。 下一秒,他脚步顿住。 江辰言直勾勾盯着屏幕,脸色比刚才还要凝重。 “还真是……双胞胎。”江辰言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上“洛德中尉有一双胞胎弟弟,儿时意外失踪”的条目。 沈时樾眉头骤然皱起,这是两人都未预料过的结果。 他们原以为所谓的双胞胎是对方布下的烟雾弹,却没承想信息页上写得明明白白。 江辰言轻叹了口气,将光脑屏幕调至休眠模式,“不带这么玩的。” 他拿起餐盒,边拆边对沈时樾说:“先吃饭,这事急不来,得慢慢捋。” 需要仔细想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咀嚼间,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人黑进信息系统,故意改了信息?” “这操作违法。”沈时樾语气平静指出。 “他手上的违法事还少?”江辰言放下筷子,“多这一件也不稀奇。” 沈时樾点头:“这确实。”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眼下唯一能确定的事,洛德就是费雷德。 把饭盒丢回垃圾桶,江辰言端着洗漱杯走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把疲惫烦躁全压下去,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对着镜子整理额前湿发,侧脸线条冷硬,乍一看和平时没任何不同。 直到他低头拧毛巾,领口往下滑了寸许,后颈那片红才露了出来,不是成片的红肿,而是像被细绒蹭过的淡粉,慢慢晕成浅红,顺着脖颈曲线往下延伸,在冷白的皮肤上洇出一片,格外扎眼。 江辰言抬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细微的痒意。 中午好像也有这感觉?当时急着去上课,没怎么注意。 指尖还停在脖颈的红痕上,江辰言盯着镜中那片异样的红出神……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时樾身影已映在镜中,冷不丁站在他身后。 “卧槽!”江辰言吓得手一抖,猛地回头,心脏还在砰砰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 沈时樾没接话,视线牢牢锁在江辰言敞开领口露出的那片红上,眉梢蹙起,眸色很沉。 脖颈白皙,肤色透着冷调。 线条细长得恰到好处,一只手便能轻松握住,连带着上面的红痕都显得很…… 沈时樾眸色愈发深沉,像是要将那片红彻底看穿。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了蜷,指尖泛起细微的痒意。 “抱歉。”沈时樾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目光从江辰言的脖颈上移开,落在洗手台的水渍上。 江辰言抬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抱歉什么?倒是我这身体有点奇怪,你看,脖子怎么一片红?昨天喝完酒之后,也是这种状况吗?” 沈时樾顿了顿,“可能是酒精过敏,过几天就好了。” “是吗?”江辰言盯着镜中红痕,指尖轻轻蹭过皮肤,那细微的痒意总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怎么有点像咬痕,或者是......吻痕? 这想法一冒头,他自己都愣住了,忙压下这种想法,不可能,沈时樾不是这种人。 江辰言扶住洗手台,指尖抵着冰凉的台面,试图让自己冷静。 沈时樾怎么可能对一个喝醉的人动手动脚?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就是酒精过敏的特殊反应。 缓了缓神,压下心里的杂念,江辰言扶额,“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睡吧。” 沈时樾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先回了自己的床位。 寝室里只剩下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漫进来。 江辰言躺到床上时,无意间瞥见窗帘缝隙,今天很晴,夜里星河闪耀,碎钻似的星光铺在墨蓝色天幕上,连风都带着点温柔的凉意。 或许是夜晚太静,江辰言难得沾枕就睡沉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按部就班的课表,讲台上教授念着枯燥的理论,江辰言撑着下巴盯着黑板,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听课心思已经飘了大半。 刚下课,校领导的联络员就找上了他,“江同学,学校希望你找个时间,公开澄清一下被误认成ss级omega的事。” 江辰言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我举着话筒,在全校同学面前澄清吗?” 联络员笑着打了个圆场:“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也灵活,你要是有其他更合适的澄清方式,也可以商量。” 江辰言闻言,只勾了勾唇角,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联络员看着他这反应,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到一天,全校的聊天群就彻底闹翻了,卡了数月的校园论坛,竟然悄无声息恢复了,不仅能正常发帖,之前被删的旧帖也完好无损。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学校这是良心发现了?终于舍得给我们修论坛了?】 【说真的,学校肯定早就能修好,之前嫌论坛里帖子太乱、影响不好,才一直拖着不修。】 【管他呢,修好就行!说不定是我们最近没搞事,表现太好了,学校才松口的,哈哈。】 群里讨论很快歪了方向,一条消息突然冒出来:【说实话,我还是恨江辰言,要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破事。】 紧接着,附和的消息刷屏:【+1,这事的确和他关联最大,烦得很。】 【话说,他没在这群里吧?别被看到了。】 【早踢出去了,放心说。】 一时间,群里全是对江辰言的公开讨伐。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突然插了进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是江辰言修的论坛。】 原本刷屏的讨伐瞬间停了,群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了动静。 群里的沉默还没持续多久,校园论坛上一条新帖突然被顶到了顶端,是江辰言发的澄清帖。没有多余的客套,帖子里条理清晰地梳理了被误认成ss级omega的前因后果,从最初的误会发生到学校的沟通过程,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 第74章 底下的评论很快炸了锅: 【看完了,合着江辰言这是纯纯的无妄之灾啊?】 【所以,他是为了发这条澄清帖,才把论坛恢复了?之前还以为是学校良心发现,原来是我想多了。】 【……】 看完澄清帖,不管是群里还是论坛评论区,都安静了好一阵,没人再提讨伐的话,也没人轻易接茬。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江辰言这操作太绝了,跟玩儿一样,说黑轮坛就黑论坛,说修好就修好。 再想到他那张冷艳又惹眼的脸,部分人喉咙突然发紧,一股燥热从心底窜上来。论坛里突然冒出来几条画风微妙的评论,底下附和的alpha越来越多。 他们认为自己被江辰言蛊惑了,明明知道这想法不合时宜,却忍不住滋生出“把他关起来”“压着他听话”的冲动。 有人忍不住低骂一声,“一个a这么……”勾引人。 【讲真,这能力加这脸,谁顶得住啊,刚才还在吐槽,现在只想说之前是我瞎了】 【之前觉得他冷冰冰,还很装,现在莫名的……反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们懂我意思吗?】 【我什么时候能和他一样?】 【别光说不练啊,求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 。。。。 这边校园里因江辰言的澄清帖闹得沸沸扬扬,另一边的私人酒廊里,慕司桉正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晃动。 听完关于江辰言的所有动静,包括论坛上的留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喉间溢出的气息带着酒的醇香,“江辰言吗?” 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 仔细想了想,他们也是好久没见了。 …… 刚处理完论坛的后续,凯兰的消息就弹了进来。两人聊了几句,江辰言才知道这小子还真去找教授了,更意外的是,教授居然真给他汇了钱。 经此,江辰言才想起来翻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原身母亲那边最近也汇钱了,够日常用,但想攒点钱应对后续可能的麻烦,明显不够。 他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琢磨着还是得找份兼职自己赚。 翻遍了校园兼职群和招聘,最后选了个调酒师的兼职,毕竟之前学过一点,还挺喜欢这个职业。 抱着试试的心态发了张自己的日常照过去,没成想老板秒回,开的时薪比他预期高了两倍还多。 他有点意外:“这老板,给这么高?” “最近店里缺人,你长这么帅,往吧台后一站就能给我揽客,给高薪应该的。” 江辰言没立刻应,“没什么隐形消费吧?” “放心,绝对没有,你来后,咱们签正规合同,薪资、工时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是不放心,合同条款你随便看,有问题咱们当场改。” 江辰言点头应下:“行,那什么时候能上岗?” 老板拍了下手,“既然谈妥了,你今晚就过来吧,让老员工带你熟悉下流程,培训培训。” “可以。”江辰言点头应下,没多犹豫。 聊天结束,江辰言把去清吧兼职的事告诉了沈时樾。沈时樾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地问:“很缺钱吗?” “没有,就是想多赚点,以备不时之需。”江辰言解释道。 “好。”沈时樾没再多问,只是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 当晚,江辰言按时到了清吧。 一个穿着调酒师制服、看起来在这干了很久的男人迎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帅哥,我是刘哥,负责带你,现在咱们开始吧?先带你认认酒柜。” 江辰言看了眼吧台,没看到老板的身影,转头问刘哥:“老板呢?” “这儿呢!”老板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合同,“来,看看合同条款,没问题咱就签。” 江辰言接过合同仔细翻看,上面写着主要工作是调酒,偶尔需要送酒到二楼客房,没有其他附加条款。 确认没问题后,他签了字。 签完合同,刘哥带着江辰言熟悉酒柜、调酒工具和操作台。看到江辰言动作娴熟,刘哥忍不住问:“之前学过调酒?” 江辰言手上没停,一边调试基础酒品一边点头:“算是吧。” 主要是感点兴趣,练过一段时间。 清吧里的音乐换成了轻快的蓝调,调酒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不嘈杂,氛围很好。 江辰言换好制服出来,衬衫领口的设计恰好露出脖颈处弧度,与他平时模样大不相同,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勾人。 低头整理调酒工具时,不少客人的目光黏在他身上。 明明是清冷精致挂的长相,却在暖光酒气里透出股不一样的味儿。 江辰言低头擦拭酒杯时,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背上的目光越来越烫。 “……” 很快,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吧台前挤满了人。刘哥手忙脚乱地调着酒,抽空拉过江辰言,把一个放着三杯特调的托盘塞给他:“辰言,帮个忙,去楼上客房送下酒,楼下实在腾不出人手了。” 说完,刘哥又补了句:“上面咱们店的vip客户,平时不怎么好打交道,你送完酒就下来,别多说话,小心应对就行。” 江辰言点头接过托盘,然后上楼。 刚到vip客房区域,就见走廊尽头的房门外守着黑衣保镖,上下打量他。 “送酒。”江辰言举起托盘,声音平静。 保镖确认后侧身让开,他推门刚走进房间,还没看清里面的景象,一个人影突然从侧后方猛冲出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托盘脱手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脆响刺耳,酒液混着冰块洒了一地。 江辰言,“……” 碎裂声刚落,房间里立刻响起戏谑的指责声:“羽哥,你这玩笑开得也太猛了,没看把人吓得都站不稳了?” “我特意点的特调全没了,这玩笑代价有点大啊。” 江辰言垂眸看着地面上狼狈的男人,没说话。 这时,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语气轻佻:“不过……你们不觉得吗?这个送酒的,长得倒是不赖,比一些服务生养眼多了。” “哈哈,还真是。” 没理会几人的调侃,江辰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再去调几杯送上来。” 几人笑着摆摆手,没阻拦。 江辰言伸手把地上男人拉起来,刚要开门,门外的人已经先一步推门而入。 高大的身影骤然将他笼罩,江辰言下意识蹙眉,待看清那人的脸,动作瞬间僵住,怎么是慕司桉? 轻笑声从头顶落下,气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意,“这下有意思了,江辰言。” 第54章 全是吻痕 江辰言暗觉倒霉, 怎么在这里碰上了?眉头蹙起。 “能让开吗?” 慕司桉没动作,垂眸直勾勾盯着江辰言,眸色渐深, “你怎么穿得这么……” 骚。 后面一个字没说出来, 目光却故意在江辰言身上转了圈。 白色衬衫故意解开两颗扣子,衣摆随意塞进黑色长裤里,露出若隐若现的腰臀线条, 手腕上缠着串挂着酒瓶盖的手链。 明明是普通调酒师的装扮,却格外的……撩拨。 慕司桉勾着唇角轻笑,眼神扫过江辰言的腰腹,“你这样, 光干调酒师亏了。” 江辰言眉头猛地蹙起, 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身后传来起哄声,有人探着脑袋笑:“啊,慕哥和这个服务生认识?” 旁边人带着调侃补充:“别乱叫,人可是正儿八经的调酒师。” “哈哈, 调酒师又怎么样?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那倒也是……”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 他忍。 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涩意,哑着声说:“我去调酒。” 刚要饶过慕司桉从另一侧离开,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扣住。 慕司桉垂眸,声音贴在江辰言耳边, “走什么?” 他视线扫过地面,碎裂的高脚杯残骸混着琥珀色的酒液, 在灯光下泛着光。 刚才与江辰言相撞的男人额角冒汗, 脸色白得像纸,被慕司桉盯的发慌,“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掉酒的……” 慕司桉的指节微微收紧, 攥着江辰言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眸色骤然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怎么回事啊?” 这话是对着男人说的,目光却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里的冷意令喧闹的房间瞬间静了下来。 有人没忍住先开口,“啊,就是羽哥想玩点不一样的,拉着刚才那服务生闹,人吓得直接跑了,刚好和过来送酒的这个调酒师撞一起,酒才洒的……” 第75章 慕司桉听完没说话,指尖摩挲着江辰言手腕上的皮肤,半晌才抬眼看向江辰言,“你也不用下楼了,酒不是已经送到了吗?留在这里玩吧。” 江辰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放开。” 慕司桉手指反而收得更紧,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唇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笑,“玩玩又不会掉块肉,工资照样给你,到时候我向你老板说一声。”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耐心彻底告罄,第一天上班的新鲜劲早被磨得一干二净。 这么倒霉? 看来慕司桉是这家清吧常客。 他用力挣了挣手腕,“你能不能别影响我工作?”见慕司桉依旧没放手,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辞职。” 江辰言猛地发力甩开慕司桉的手,力道大到他自己都踉跄了半步。 呼吸变得短促而浅,只想赶紧离开这破地方。 他没回头,往门口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的窃窃私语就飘了过来。 “嚯,头一回见有人敢这么不给慕哥面子,这胆子够大的。” “可不是嘛,瞧他那劲儿劲的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调酒师而已。” “嘘,别说了,慕哥都没发话。” 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还带着掌心残留的温度,门轴“咔嗒”轻响,江辰言刚推开一道缝隙,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回,重新关上。 慕司桉站立在江辰言身后,指节分明的手压着门板,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住,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寒意:“又不会吃了你,辞什么职?” 江辰言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紧攥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 他深吸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我想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能不能离我远点?” 厌恶与抵触像藤蔓般缠上心口,怎么压都压不住。 慕司桉轮廓在眼前重叠,与拍卖场那个举牌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天,慕司桉举着号牌,用八千万星币拍下他—— 江辰言眸子骤然眯起,指尖无意识攥紧,他怎么忘了?当时谢怀瑾和慕司桉同为被邀贵宾,出现在拍卖场,结果判案结束后二人什么事都没有,安然无恙。 书中主角攻几乎都是亦正亦邪的人物,表面光鲜,背地里藏着多少算计谁也说不清。 所以,他是否能怀疑谢怀瑾与慕司桉? 这两人本就不清不楚,和洛德有所勾结也不意外。 …… 慕司桉捕捉到江辰言身上的疏离与敌意,气极反笑:“何必呢?就因为一点小事儿记恨上我了?” 江辰言冷淡开口,“要听我说实话吗?” “哈。”慕司桉气的不行,呼吸都重了几分,眸色一寸寸冷下来,恨不得直接掰开江辰言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出去。” 这两个字从慕司桉齿缝里挤出来,冷到极致。 江辰言没看他,径直伸手去拉门把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发现门依旧纹丝不动。 抬眸,慕司桉的手还牢牢压在门板上。 什么意思? 江辰言抬头,到了嘴边的骂声还没出口,慕司桉先开口了。 “没说让你出去。”慕司桉掠过江辰言,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字里行间带着压迫,“你们出去。” “慕哥?”有人下意识出声,带着几分错愕。 “我们出去?”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江辰言皱眉,“慕司桉,你发什么疯?” 慕司桉连眼神都没分给江辰言,看向其他人,声音透着冷意:“我不想说第二遍。” 房间里的人僵硬住,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乖乖地依次往外走。他们心里都清楚,先不说慕司桉身份,再说以慕司桉现在的状态,谁也惹不起。 这时候跟慕司桉对着干,纯属自找不痛快。 第一个人挪到门边时,慕司桉才缓缓松开抵着门的手,那人如蒙大赦,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没丝毫犹豫,江辰言跟着那些人往门口走,没等他踏出半步,后衣领就被慕司桉一把攥住,下一秒,一股蛮力将他往房间里拽,衣领勒得他脖颈发紧,呼吸瞬间滞涩,他双手攥着衣领拼命挣扎,“慕司桉!” 这人是疯了吧?! 眼看着自己离门口越来越远,眼角余光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朝他投来一眼,随即“咔嗒”一声…… 这道轻响如同枷锁,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门被彻底关上,房间陷入死寂。 慕司桉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言,声音冷硬:“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吧?” 他手上没留力,将江辰言狠狠丢在沙发上,江辰言后背撞上沙发扶手,疼得皱紧眉。 慕司桉紧跟着俯身压来,江辰言气的不行,抬拳就朝他面门挥过去。 这一拳又急又猛,慕司桉防不胜防,只能被迫起身躲开。 江辰言撑着沙发扶手猛地起身,后背还隐隐发疼,“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想让你陪我玩一会。”慕司桉站直身体,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刚才被拳头蹭到的衣角,轻笑一声,“又不会亏了你?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 “都说了我不想,你能不能滚远点?”江辰言眼神里全是厌恶,侧身避开慕司桉即将伸过来的手,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刚迈出一步,后颈就被慕司桉攥住,一股蛮力将他往前一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磕到地板的瞬间,他带倒了旁边的桌子,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面,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慕司桉垂眸盯着江辰言贴在地板上的后脑勺,视线缓缓滑过他的线条脖颈。 几滴暗红的酒水正顺着衣领往下渗,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细小的痕迹。 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一股燥热突然从心底窜上来,口干舌燥得厉害,连手掌都变得滚烫。 “江辰言。”慕司桉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的笑意,压在江辰言耳边:“现在游戏开始了。” 江辰言心头一紧,开始个屁。 手在地板上胡乱摸索,指尖刚触到滚落的酒瓶,便猛地攥紧,毫不犹豫地朝慕司桉后脑勺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酒瓶应声碎裂,慕司桉头顶瞬间渗出血迹,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攥着江辰言的手终于松开。 江辰言一脚把他蹬开。 “艹。”慕司桉咬着牙骂了一句,伸手按住流血的伤口。 江辰言撑着地板爬起来,没再看慕司桉一眼,踉跄着往门口走。 临走到门口时,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慕司桉还僵在原地,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流,染得半边脸颊都泛红,原本好看的轮廓此刻蒙着血污,像刚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厉鬼。 江辰言疯狂转动门把手,金属锁芯却纹丝不动,门竟被从外面锁死了。 服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刚回头就撞进慕司桉的视线里,对方额角的血还在流,脸上沾着血污,正一步步逼近。 没等他反应,慕司桉已经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地板上。 江辰言下足了狠劲,拳拳到肉,慕司桉没落到好,流的血反而更多。 混乱中,江辰言后脑勺不小心撞在桌角,剧痛瞬间炸开,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耳边的声响渐渐模糊。 “你怎么了?”慕司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辰言,刚还不是打的挺欢吗?” 他开个玩笑而已,真没想让人出事。 慕司桉也有点慌了,不知名情绪上涌,伸手指去探江辰言鼻息。 江辰言意识却越来越沉,隐约间好像听到门附近传来一声巨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彻底陷入黑暗。 意识已经飘远,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却在混沌中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任由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 踹开的门还在晃动,沈时樾冲进来的刹那,先被地上的江辰言吸引。 看到躺在地上的人面色惨白、意识不清的模样,眼底骤然布满寒意,二话不说冲过去,和慕司桉扭打在一起。 “你都不能冷静点?”慕司桉侧身躲开,额角的血还在流。 “不能。”沈时樾声音冷得像冰,又一记直拳挥过去。 慕司桉本就被江辰言砸得额角流血,伤口还在渗血,面对沈时樾的攻击根本没多少还手之力。 他刚躲开沈时樾的一拳,肋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疼得他闷哼出声。 后面彻底陷入被动,只能连连后退格挡,浑身的血迹越来越多,狼狈得很。 今天他算是倒霉,先被江辰言打,后被沈时樾打,就差混合双打了。 第76章 最后,沈时樾半扶半抱着意识模糊的江辰言,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慕司桉一个人在狼藉的房间里。 额角淌着血,嘴角挂着伤。 向来掌控一切的他,头一回狼狈到这般境地。 …… 意识像沉在水里慢慢上浮,江辰言睁开眼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寝室…… 他动了动手指,没感觉到明显的疼痛,仔细回想才记起,昨晚除了最后撞到头晕过去,似乎并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后续的混乱他完全没了印象。 慕司桉该不会晕后对他做了些什么吧? 不过看眼下这情况,应该是有人把他救回来了。 而且那人八成是沈时樾。 门被轻轻推开,沈时樾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他醒了,快步上前:“没事吧?” “没事。”江辰言撑着身子坐起来。 沈时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顿才开口:“没事就好。”他手指无意识蜷了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指了指江辰言的脖颈:“你的脖子。” “嗯?”江辰言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的确有点疼,应该是昨晚打斗时弄伤了,他疑惑地看向沈时樾:“我的脖子怎么了?” “我救你回来的时候,上面全是吻痕。”沈时樾皱紧眉头,“当时,慕司桉就在你旁边。” 江辰言如同被雷劈了一样,脸色变得惨白,什么? 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张了张嘴想骂人,“我看一下镜子……” 沈时樾见状,把镜子递给他。 镜子一照,江辰言气的两眼一抹黑。 脖颈处,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印记,像丑陋的烙印爬满了白皙的皮肤,有的地方还带着轻微的肿胀。 许是看到他表情过于难看,沈时樾连忙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都怪我,没能及时过来。”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只是咬了你的脖子,没做其他过分的事。” 江辰言埋在沈时樾怀里,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冷影。 慕司桉,这笔账他记下了。 “知道他恶心,没想到这么恶心。” 听到这话,沈时樾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江辰言的肩膀。 可当江辰言转身重新看向镜子、注意力全被脖颈上的痕迹吸引时,沈时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回,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 作者有话说:沈时樾:挑拨离间 第55章 疯狗互咬(1) 镜中的人眼神黯淡, 脸颊也失了血色。 只要想到慕司桉在他颈间肆虐的画面,江辰言就浑身难受,细密的刺痛感翻涌而上, 起鸡皮疙瘩。 颈侧那片皮肤如今布满了交错的印记,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像块洗不掉的污渍,连衣领都遮不住。 沈时樾轻轻抽走镜子, “别跟自己较劲了,这些都会过去的。”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慕司桉真不是个人, 我现在只想躲他远远的。把我咬成这样, 皮肤坑坑洼洼的,连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我……” “不恶心。”沈时樾出声打断他,声音忽然沉了些,眸色也比刚才暗了几分, 目光落在江辰言颈侧的痕迹上, 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一点都不恶心。” “谢谢你安慰我。”江辰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先前的烦躁似乎散了些。 怎么说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整个人胸闷气躁,对慕司桉的抵触又深了几分。 但沈时樾那句“一点都不恶心”, 却像颗定心丸,心莫名踏实下来。 至于为什么踏实, 连他知道都不知道。 他缓缓躺回床上, 后背贴上柔软的被褥,才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心累。” 沈时樾看着他眼底的青黑, 没多言语,只轻声应道:“我去拿药。” “谢了。” …… 沈时樾提着药箱回来,在床边轻轻放下,指尖掀开箱盖时动作很轻,露出里面整齐的药膏和棉签。 他抬眼看向江辰言,问:“要我帮忙吗?” 江辰言指尖动了动,原本想说麻烦你了,话到嘴边却成了客气的推脱:“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这点事他自己能做,没必要麻烦别人。 他伸手想去接药箱,手腕刚碰到箱体边缘,就被沈时樾躲开了。 江辰言眼里浮起一丝疑惑,眉梢微挑:“?” 什么意思? “我来吧。”沈时樾没看药箱,目光落在江辰言脸上,眼神比刚才更软了些,声音也放得很轻,“就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江辰言动作瞬间顿住,像是没反应过来般,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对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腹捏着的棉签沾了薄薄一层药膏,刚触到江辰言脖颈的皮肤,一丝清清凉凉的触感就漫了开,瞬间压下了那点若有若无的刺痛。 江辰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时樾垂着的眼睫上。 “谢谢你。” “不用谢我。”沈时樾语气格外认真,捏着棉签的手没停,指尖轻轻蹭过颈间每一道印记,连边缘浅淡的痕迹都没落下。 药膏的清冽混着沈时樾身上淡淡的气息飘过来,江辰言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后。 肩肘几乎相贴,呼吸都缠在一起。 江辰言指尖蜷缩,心里泛起一丝不自在的痒意。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所幸沈时樾动作较快,最后轻轻按了按颈侧的皮肤确认药膏涂匀,便收回手,轻声道:“好了。” 但他没立刻起身,深邃的眸子静静落在江辰言脸上,那双眸子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反倒多了些说不清的沉敛,像浸了墨的夜。 江辰言也没移开视线,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间轻轻起伏,在空中交缠。 江辰言终究没扛住这沉默的对视,败下阵来,率先移开目光,喉结轻轻滚了滚,一边掀开被子一边低声道:“我去洗漱。” ……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时,江辰言忍不住打了个轻颤,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瞬间的冰凉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大半,脑子也终于清明起来。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缠着,像团揉乱的线,越理越烦。 江辰言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正想抬手按按发紧的太阳穴,忽然想起,昨晚那场闹剧闹得不小,怎么也得向老板解释解释。 他走出洗漱间,沈时樾正坐在床边等他,见他出来便问:“要去吃饭吗?” “一会儿再说,”江辰言摆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我得先给老板发个信息。” 沈时樾视线凝在他脸上,沉默片刻后问:“是要辞职?” 江辰言声音轻了些,指尖在输入框上悬着:“不辞也得辞了,慕司桉应该是那边的大客户,老板肯定得罪不起,我总不能让他难做。” 而且,他还打了慕司桉 ,给慕司桉脑袋开个口子。 他抬眸看向沈时樾,“我忘了问你,昨晚除了我晕倒,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沈时樾没过多犹豫,面无表情开口:“我看慕司桉对你动手动脚,还咬你,就把他打了。” 江辰言抬手扶着额头,“所以啊,这班更该辞了。” 一来是真怕以后再撞见慕司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来,他们俩把慕司桉打成那样,指不定以后有什么麻烦。 不再犹豫,江辰言点开与老板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老板,抱歉,昨晚的事,给您惹麻烦了。】 而另一边,老板盯着光脑屏幕,欲哭无泪,天知道昨晚那场面多恐怖,慕司桉满脸是血,一群人围着他追问责任,他光是应付就快耗空了力气,现在看见江辰言的消息,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一回忆起昨晚结局,老板就忍不住发懵,本该是受害者的慕司桉没闹,反倒是闹出动静的江辰言,被一个年轻alpha抱着带走了。 alpha眉眼间满是戾气,表情阴郁得吓人,走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当时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 更让他意外的是,慕司桉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说不怪罪江辰言,也不要求辞退。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慕家那位……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被打成那样,居然没追究?这事儿实在匪夷所思。 第77章 …… 江辰言见老板迟迟不回,主动敲下一行字发送:【我辞职,损失赔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轻轻舒了口气。 老板刚平复好心情,看到信息瞬间愣住,手指飞快地回复:【不用不用,那边没有追究,你可以接着来上班。】 发送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个安抚的表情包。 江辰言收到回复时,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没有追究?慕司桉是不会追究的人? 他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下:【还是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想看到慕司桉那张脸了。 老板看着屏幕上的“还是算了”,心里一下慌了,手指飞快敲字:【别呀,多好的薪资,你再考虑一下】 发完还觉得不够,又想补几句挽留的话,生怕江辰言真铁了心要走。 可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江辰言的回复:【谢谢,不用了】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紧接着,聊天界面便没了新动静,江辰言直接结束了对话,连让他再劝的机会都没给。 老板,“……” 他该怎么挽留?没辙儿。 该怎么向慕司桉交代?没法儿。 解决完这事儿,江辰言和沈时樾去食堂吃饭,想到下午还有课,特意戴了围巾,把围巾绕了两圈,将颈间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没点太多菜,随便吃了些往教室赶。 下午是节大课,教室里坐满了人。 江辰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出课本,就莫名觉得后颈发紧,背后总有道目光盯着他,不算灼热,却像有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实在忍不住,江辰言猛地扭头往后看。 谢怀瑾正坐在他后面两排,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像是刚从他身上移开。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没多停留,迅速把头扭了回去,指尖攥着课本边缘,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这几天真是走狗屎运了。 刚平复好情绪,前面传来拉椅子的声音,季玄笑着坐下,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没想到我们这堂课在一个教室,早知道就约着一起过来了。” 沈时樾朝着季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有点冷淡。 季玄没在意沈时樾的态度,目光落在江辰言脖子上的围巾,伸手就想去碰:“咦,今天不算冷啊,你怎么还戴着围巾?”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沈时樾抬手轻轻拦住了。 季玄动作一顿,脸上笑容僵住,只好尴尬地收回手。 察觉到气氛不对,江辰言下意识攥了攥围巾边缘,找了个借口:“我体寒,稍微凉点就想裹严实点。” 季玄听了没多怀疑,随口应了声,注意力很快被讲台上开始调试设备的老师吸引过去,没再追问围巾的事。 江辰言侧头看了沈时樾一眼,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他才收回视线听课。 讲到重点题型时,老师突然点名让沈时樾上讲台解题。 沈时樾起身,走向讲台。 江辰言盯着黑板上沈时樾写的步骤,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突然贴在耳边响起,江辰言身体骤然僵住。 他缓缓回头,心脏猛地一沉,谢怀瑾不知什么时候竟坐到了他后面的位置,手肘搭在桌沿,眼神直直盯着他。 江辰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谢怀瑾见状,挑了挑眉,“怎么?我换个位置听课,碍着你了?” 江辰言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不搭理谢怀瑾。 谢怀瑾没打算放过他,压低声音继续说:“听说慕司桉被人打了,脑袋还破了,这事你总该知道吧?” 江辰言眉头蹙起,已经传到谢怀瑾耳朵里了? “是你打的,还是沈时樾帮你出的头?” 谢怀瑾觉得好笑,说真的,他没想到慕司桉也有今天,“你胆子挺大,非得把我们都得罪的死死的?” 江辰言侧过头,眼神冷了几分,“谢怀瑾,你还想扫校园吗?” “什么?”谢怀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随即气笑了,手指点了点桌面,“江辰言,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怎么可能忘,当初祁白罚他们那事儿。 经江辰言这么一提,甚至想起和沈时樾动手,没打赢不说,还被记了过。 “点我呢?” 他当时也被沈时樾揍了一顿。 江辰言没说话,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默认,他就是故意点谢怀瑾。 谢怀瑾被这态度彻底惹毛,声音冷下来,“江辰言,你真是找死啊。” 换作别人敢这么对他,指不定死多少回了,但偏偏这个人是江辰言,他还真舍不得弄死江辰言。 他一把扯住江辰言脖子上的围巾,咬牙道:“你转过来,咱们聊聊。” 谢怀瑾没控制力道,围巾一下子被扯掉,江辰言颈间深浅交错的吻痕与咬痕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这一幕瞬间刺痛神经,那脖子上的吻痕,怎么看怎么碍眼。 谢怀瑾动作猛地僵住,眼神骤沉,语气冷得像冰:“谁干的?沈时樾吗?” 江辰言又烦又躁,一把抢过围巾胡乱缠回脖子上,“是慕司桉。” 索性破罐子破摔,“现在你满意了?” 两个神经病凑一块得了,非要烦他。 谢怀瑾表情变得格外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哈……” 江辰言这个答案完全超出谢怀瑾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司桉会对江辰言做出这种事,还留下这么刺眼的痕迹。 不过,慕司桉这人就是爱玩,尤其是遇到感兴趣的猎物。 所以,慕司桉把人上了,留下那些痕迹根本不意外,自己到底在瞎琢磨什么?又在怀疑什么? 他盯着江辰言裹得严实的围巾,眼神沉了沉,连听课的心思都没了。 很不爽啊,tmd 。 慕司桉。 ----------------------- 作者有话说:慕司桉:我又怎么了? 第56章 疯狗互咬(2) 总之, 心情很烦躁啊。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后颈处,目光收不回来。 江辰言早就把头扭回去了,掌心紧紧攥着围巾, 像是生怕他会再动手一样, 布料被捏出深深的纹路。 嗯,见此情景,谢怀瑾心底的烦躁非但没压下去, 反倒像被添了把火,烧得更旺。 沈时樾已经结束解题,下意识蹙眉,尤其是看到谢怀瑾坐在江辰言身后时, 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冷得如同深冬的夜。 两人视线撞上,没半分温度。 沈时樾没再看谢怀瑾,缓步走下讲台,径直在江辰言旁边的空位坐下, 身体微微倾向江辰言, “没事吧?” 江辰言肩膀轻轻动了动,摇头的动作很小,“没事。” 坐在后面的谢怀瑾眉头蹙起,握着笔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笔杆几乎要嵌进掌心。 真是不爽。 “拍哒”一声。 笔被重重摔在桌上,笔身弹了两下, 滚到桌沿才停下。 他没看任何人, 也没管周围骤然投来的目光,径直从座位上起身。椅子被往后一推,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 老师正低头写板书,听见动静抬头时,只看见谢怀瑾离开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少爷要出门,他哪里敢拦? 沉默几秒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追问,只是让教室里的骚动慢慢平复下来,“大家安静些,我们接着上课。” 谢怀瑾刚走出教室,后排就有人压着声音嘀咕:“什么情况啊?谁又惹这位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立刻抬手碰了碰他胳膊,飞快地“嘘”了一声,眼神往讲台和江辰言的方向看了看。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少议论。” 坐在前排的江辰言,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他指尖捏着书页,往后翻了一页,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怀瑾这是发什么疯? “有点无聊。”他随口跟旁边的沈时樾搭话,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时樾侧过头看他,“无聊吗?你想干些什么?” 江辰言闻言,唇角勾了勾,轻笑一声,没直接回答,只说:“不知道。” 说完,他抬眸看向窗外,眼神放空,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在想别的事,视线落在远处的树梢上,没再说话。 第78章 他是个炮灰。 但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本想改变剧情,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击,剧情是改变了,但被改崩了。被主角攻咬过之后,他貌似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首要任务是顺利毕业,这点不能忘。 至于主角受那边…… 他看了一眼沈时樾,暗自琢磨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只不过,所有的火力,都转移到他这个炮灰身上了。 虽然处境有点棘手,但只要小心应对,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收回飘远的思绪,江辰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旁的沈时樾,“咱学校能提前毕业吗?” 沈时樾握着笔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他没料到江辰言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了?” 江辰言目光落回课本,语气听不出波澜:“随口问问,其实也没什么。” 沈时樾也没再追问,却忍不住多看江辰言几眼,那双垂着的眸,没什么情绪波动,可他总觉得,不像“随口问问”那么简单。 …… 到了晚间,江辰言划动光脑上投放页面,琢磨着再找个兼职。 沈时樾忽然开口:“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只需要看店就行了。” 江辰言抬头,有点意外:“真的?” “算是收银的活,不复杂。”沈时樾补充道。 凑过去看了眼沈时樾也发来的店铺信息,点头:“可以,我先和对方聊聊。” 可没聊两句,对方报的薪资出乎意料,比他预期的高了不少,再仔细看店铺介绍,才发现是家首饰店,首饰店薪资这么高吗? “算是高档店,薪资高也正常。”沈时樾淡淡开口,帮江辰言打消顾虑。 江辰言恍然般点头,随即又道:“的确是这样,不过我只能上晚班,白天有课实在抽不开身。”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给店家发消息说明情况,没想到对方格外爽快,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晚班的需求。 “谢谢你了,帮我找了个这么合适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不过,你从哪儿找到这家店的啊?感觉这种轻松又高薪的兼职,还挺难遇的。” 沈时樾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这件事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沈时樾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开口:“这个吗?我私自发了你的照片,这家店铺对颜值要求很高,看到照片后就立马答应了。” “……”江辰言盯着沈时樾,一时语塞,抬手扶住额头,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行……” 虽说被擅自发了照片有点突然,但这个回答,他还挺满意。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才会纠结这些,既然是沈时樾推荐的,总归不会出问题。 这么琢磨着,他彻底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这份兼职都算得上合适。 时间不算早了,江辰言简单收拾一下,快速洗漱完后便躺到床上,很快有了困意。 半梦半醒间,一缕清冷又馥郁的信息素气息飘进鼻腔,好像是曼陀罗花,这味道他很熟悉。 困意将他彻底包裹,眉头骤然蹙成一团。身体里像是钻进了一簇小火苗,从心口往四肢烧,燥热感越来越明显,连脖颈都渗出了薄汗。 一只宽大的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几分灼热。 然后……手掌开始下移。 身体敏感程度超乎想象,引起一阵颤栗。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江辰言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那道视线又沉又重,牢牢盯着他蹙起的眉、发烫的脸颊,不放过任何一处……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地沉浮,江辰言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身体的燥热还没退去,周遭的一切又模糊得不像话,那只覆在额头上的手、那道沉沉的视线,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曼陀罗花香,都透着不真实。 他混沌地想,这应该是梦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虚幻,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抓不住头绪。 后面彻底没了意识,陷入沉睡。 ……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垂落,在地面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时樾站在光晕边缘,身影半明半暗,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显然已陷入沉睡。 他缓缓俯身,拇指轻轻落在江辰言泛红的侧脸、脖颈处,指腹贴着细腻的皮肤慢慢摩挲。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几乎要透过皮肤渗进骨血里。 空气里只剩江辰言的呼吸声,沉默在房间里漫了几秒,他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叹息,字字句句裹着化不开的冷意:“我想杀了他们……” 床上的人像是有所察觉,忽然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要从沉睡中惊醒,可下一秒,便又恢复了平静,彻底没了动静。 沈时樾的眸子却在那瞬间沉了下去,像浸在墨里,余下深不见底的暗。 他这句话没在开玩笑…… 次日清晨,江辰言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刚坐起身,就觉得浑身提不起劲。 他揉着太阳穴回想,昨晚好像做梦了,又好像没做梦,说不上来。 穿上拖鞋,准备洗漱…… 江辰言习惯性地抬头照镜子,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脖颈处的痕迹非但没消,反而比昨天更明显,红得刺眼。 江辰言皱着眉,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星际的药这么不靠谱吗?连这点痕迹都消不掉?还以为会有所缓和。 盯着脖子上的痕迹,越看越烦躁,江辰言忍不住抬手用力搓了起来。指腹反复蹭过那些印记,力道没个准头,只想着赶紧把这显眼的痕迹弄掉。 结果适得其反,再看镜子时,脖子上不仅没干净,反而红了一大片,连皮肤都被搓得发烫。 江辰言僵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说不出话,“……” 索性懒得再管,草草洗漱完便走出卫生间。 刚到宿舍里面,就见沈时樾提着早餐回来,还冒着热气。 “你这么早出去买饭,还特意带给我。”江辰言走上前,接过早餐时忍不住感慨,好室友,真是好室友。 沈时樾目光却先落在他的脖子,“好像更严重了。” 江辰言伸手摸了摸脖子,眉头皱了起来:“的确,一点要消的迹象都没有。” “昨晚起夜时看见你抓过,可能是伤口在愈合,所以会痒。”沈时樾也一边说着,一边把热牛奶递到他手里,语气听不出异常。 江辰言觉得有道理,低头喝了口热牛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其实还是怪慕司桉,要不是他,我脖子能成这样?” 沈时樾也没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他的确不是好人。” 这点江辰言认同,慕司桉能是个什么好人。 吃完早餐,他乖乖找出药膏,对着镜子往脖子上的红印处涂抹。 上午好像没课,下午才有。 如果他没记错,是格斗术和机甲操纵。 到了下午,江辰言和沈时樾也换好黑色制服,准时在训练场汇合。 江辰言脖子上裹着条深色围巾,将红印遮得严严实实,季玄远远看见,只是挑了挑眉,这两天江辰言总用各种方式挡脖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训练时,教练教了几套新的格斗招式,到了休息时间,几人刚想找地方喝水,就听见隔壁场地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挺热闹。 “怎么回事?”江辰言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沈时樾和季玄也皱了皱眉,显然也没搞懂状况。 三人对视一眼,干脆跟着人群往隔壁场地走,想凑个热闹。 刚挤进去,就听见旁边的同学小声议论。 “打起来了?打架吗?” “咱校风云人物啊……” “不是打架,是私下约的格斗比赛,俩人都是狠角色,打得超带劲。” 江辰言了然,难怪周围同学看得兴致盎然。 用力拨开围着的人群,脚步往前挪了挪,等看清场中对峙的身影时,江辰言瞳孔微微一缩。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是谢怀瑾和慕司桉?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两位在交手。 第79章 慕司桉已经出院了?脑袋好这么快?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场中的慕司桉和谢怀瑾不知怎的,突然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接着打起来。 只不过这次有点不同,动作更迅猛,招式也更狠辣。 江辰言还盯着场中激烈的打斗没回神,眼前突然一暗,沈时樾手掌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 紧接着,他听见沈时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听不出情绪,唯有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不走吗?” 第57章 都疯了 眼前骤然暗下来, 江辰言还没反应过来,周遭空气已冷得刺骨。 沈时樾眸子沉得如同深潭,视线牢牢锁在慕司桉和谢怀瑾身上。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目光相撞的刹那, 火星几乎要从眼里溅出来,周围的气压低得叫人喘不过气。 周围同学只觉不对劲,却摸不透哪里出了问题, 只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什么……情况? 慕司桉扯了扯嘴角,一声轻嗤里满是冷意,就这么看着沈时樾半护着江辰言离开 逐渐消失于视线中。 “谢怀瑾,你是不是有病?”慕司桉声音彻底冷下来, “我刚出院, 就急着约架?” 谢怀瑾面色阴沉:“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本来就是玩玩,谁让你动真格的?” 慕司桉指节攥得发白,这人到底发什么疯? 难道是在清吧那事?想来谢怀瑾也听到了风声。 不过是失手, 江辰言磕在桌上晕过去罢了。 这点小事, 至于这样? “艹。”他低骂一声,眼神更冷,讽刺道,“别告诉我, 你是真爱上了,这么护短?” 这话像根刺扎进谢怀瑾的心里, 他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没再废话,攥紧的拳头,直接朝慕司桉脸砸过去。 慕司桉身体往旁一滑, 避开谢怀瑾拳头。 眸色极深。 的确疯了。 都疯了。 …… 两人打架的缘由,江辰言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总不能是因为他,不至于。 这事实在说不通。 沈时樾带着他往外走,季玄跟在后面,全程没开口,只觉得这事荒唐,想劝又没头绪,只能沉默地跟着。 “等等我。”季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还有季玄,停下脚步等他,转头等他快步追上来。 几人没再说话,沉默地走回训练场地。 刚才沈时樾伸手捂住他眼睛时,掌心传来的灼热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是手一直这么烫,还是从前自己从没留意过? 江辰言忍不住走神。 “我才离开一会儿,你们跑哪里去了?”教练冷到极致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骤然打断他的思绪。 “啊?”江辰言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啊什么啊?赶紧进去!”教练没好气挥手,“我教这么多年,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江辰言听着这话,莫名觉得耳熟,从小到大,每个老师都对着自己班级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吐槽台词都惊人地一致。 几人刚走进训练场,后面又陆陆续续蹭进来几个迟到的同学。 教练原本就黑着的脸,这下沉得能滴出水来,今天怎么了? “一个个都没把训练当回事是吧?今天所有人加练!” 话音刚落,训练场里瞬间响起一片痛苦的哀嚎,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好不容易熬到加练结束,沈时樾说他家里出了点事,得先回去一趟。 江辰言下意识脱口而出:“要给你点钱吗?” 沈时樾愣住了,“?” 顿了顿才说:“不用。” 江辰言点头,既然沈时樾说不用,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主要有段剧情是主角受爷爷病重,被迫欠债,他多少得留意一些。 这时候首饰店发了消息,说明天再去上班就行,到门口他和沈时樾分开,独自一人回了寝室。 此时天色还早,他突然犯了网瘾,指尖痒得厉害,特别想破解几组网络数字代码。 对他来说,在复杂的代码里寻找规律、层层拆解,是最解压的事,哪怕这事在其他人眼里根本无法理解。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不断跳动,没一会儿,他成功登入了校园微型监控系统。 随意点开一个画面,里面好像在开会。 指尖已经触到退出键,可监控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一字不落地飘进江辰言耳朵,他动作一顿。 “上面通知,这次可以直接选人上去。” “是去联盟分部吗?” 角落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很熟悉,江辰言瞬间听出是艾瑞尔教授的声音。原本要退出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不自觉落在屏幕上。 随手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既然有熟人在,那就听下去吧,虽说这种行为不好…… “是啊,一部分去联盟分部,另一部分去总部。但总部要求高,得是极其优秀的学生,比如学生中获奖多、等级高的才够格……总之,奖项是关键,最后要走审核流程,要是被联盟拒了,就太尴尬了。” 艾瑞尔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次一共20个名额,艾瑞尔教授,给您留了三个,您看看哪些学生合适。” “好。”艾瑞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时,有老师打趣道:“这岂不是相当于提前毕业?能选上的学生也太幸运了,看来联盟最近是缺人了?” “行了,这些先不讨论,最近多留意学生的情况。”有人出声打断这个话题,开始讨论其他事务。 江辰言喉咙突然很干,指尖刚碰到水杯边缘,没拿稳,杯子就“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瞬间打破寝室的安静,水顺着杯口漫出来,在地面蜿蜒出几道水痕。 愣了一下,才急忙去收拾,可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手上的动作。 推荐名额、提前毕业,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诱惑力大到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若是真能提前毕业,任务就等于完成一大半了。 忽然有些庆幸今晚的所作所为,若不是破解代码登入监控,压根不会知道推荐名额的事。 指尖刚移到退出键上,屏幕里的艾瑞尔教授却突然抬了头,目光直直看向镜头方向。 江辰言呼吸瞬间顿住,与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空对上,连收拾水杯碎片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这个房间有摄像头?”艾瑞尔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打破会议室里的讨论。 旁边老师连忙应声:“有是有,但一般不使用。” 江辰言盯着屏幕,清晰看到艾瑞尔教授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积了雪的深潭,那眼神里的冷意仿佛能穿透屏幕。 江辰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有什么问题吗?教授?”旁边的老师察觉到艾瑞尔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艾瑞尔没立刻回答,目光仍停留在摄像头方向,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 几乎是艾瑞尔教授开口的瞬间,江辰言猛地丢下手里的杯子碎片,点下退出键,监控页面瞬间消失。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慢吞吞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水痕。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操作这么隐蔽,怎么可能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可能有人知道是他。 好不容易整理完,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却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没课,但沈时樾没回来,貌似很忙,给江辰言发了消息过去,估计后天才能回校。江辰言没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正低头扒着饭,光脑突然响了,接通,是凯兰。 两人很久没聊了。 “我最近在研发一种抑制剂,往腺体上一喷,就能直接阻隔信息素的气味,特别方便。” 凯兰盯着江辰言,问道:“话说,你最近在忙什么?” 江辰言,“在想怎么能尽快毕业。” 那头的凯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挑着眉调侃:“哟?这么急着毕业,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辰言没立刻接话,有些事是说不出口的,只能把话头绕开:“想着能尽快进联盟,很有志向,不是吗?” 凯兰轻笑一声,“的确挺有志向,比我厉害一点点吧。”头一个进联盟的omega,含金量挺高。 第80章 江辰言没接话,沉默几秒后,话锋突然一转:“你说,艾教授现在还认我这个徒弟吗?”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凯兰瞬间没了声音,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问这个问题? 凯兰无奈扶额:“他上次给我汇完钱,说让我以后滚远点,对我都这样,更别提你了。” 江辰言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教授还怪记仇。” “嗯,我差点跪下道歉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凯兰话锋一转,敏锐察觉到不对,“是不是军校那边出什么事了,需要你有求于他?” 江辰言沉默片刻,坦诚道:“嗯,有一些推荐名额,能推荐部分学生直接上联盟总部,或者分部。” “你怎么知道的?”凯兰表情有点古怪,但这不是重点,“不用说了,我猜,是教授手上有名额,对吧?” 江辰言应了声:“不错。” 凯兰苦笑一声:“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侧敲旁击问问,”江辰言,“至少得让教授对我一碗水端平,不能因为我是omega就区别对待。” 凯兰:“这老古董啊,想让他推荐你,难,不过试试总没坏处。” 江辰言忍不住笑了下,顺着话头问:“你在他身边待了多久?看你这语气,倒是相当了解他。” “很久很久了。”凯兰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回忆的味道,“他就是性子太古板,再加上你是omega,他要是真把你推荐上去,往后你在联盟那边出点什么事,再惹个祸,爆个马甲,他岂不是炸了?” 江辰言听完,轻轻蹙了蹙眉:“听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教授不敢用他也正常。 “就不能找别的教授?”凯兰有点急了,“你跟其他教授搞好关系,请他们推荐你,总比跟艾瑞尔死磕强吧?” 江辰言想了想,应道:“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就是大多跟艾教授一样,都是老古董,打交道肯定费劲,但也只能试试了。” 仔细想想,还有个较年轻的教授,穆司教授,不过他严得出奇,手上的学生没一个不吐槽的,光跟着做实验头都秃了。 江辰言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命苦,穆司教授再难啃,也总得硬着头皮试试。 和凯兰聊完后,当晚他就给穆司教授发了消息,想约个时间探讨学术。 江辰言在学校里名声不小,大多老师都认识他,可消息发出去后,却石沉大海,教授直接来个已读不回。 江辰言一整天都盯着信息,时不时就点开对话框看一眼,连做别的事都没心思。 直到晚上,江辰言才终于等到了回复,那会儿他正在首饰店兼职,手指刚把一条项链放进展示柜,瞥见信息提示,点开一看瞬间愣了。 穆司教授只回了四个字:“现在过来。” 江辰言赶紧打字回复:“教授,我现在有点忙,暂时走不开。”发送完,还忍不住盯着屏幕,生怕穆司教授没了下文。 等了好几分钟后,穆司教授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机会只有一次,现在来学校xx地见面。” 江辰言看着那行字,忍不住苦笑。 不是?今天是他来首饰店兼职的第一天,整这出?确定不会被炒? 没时间多想,他勉强扯出一抹笑,“老板,求您个事儿。” 老板笑的比他还谄媚,“你说。” 江辰言,“有事得出去一趟,今天工资可以不给我。” 老板,“好嘞,慢走。” 江辰言,“……” 这么好说话? 回到学时校,天空已经漆黑一片,连最后一点暮光都被夜色吞得干净,只有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光,在墨色里晕开几团模糊的暖黄。 他往约定地点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敢掉以轻心,默默把通讯设备装好,才加快脚步。 抵达时,房间里亮着灯,江辰言定了定神,“教授,我进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简短的“嗯”。 门自动向两侧打开,江辰言刚迈步进去,就见穿白大褂的人缓缓扭头,待看清那张脸时,他彻底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怎么是艾瑞尔教授? 江辰言还僵在原地,头顶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楼上传来一阵桌椅挪动似的动静,紧接着,一道身影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时,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是喜是忧。 穆司教授…… 对方同样穿着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走到艾瑞尔身边时,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把江辰言圈在光影里。 江辰言彻底笑不出来了。 第58章 越来越不懂事 “突然想起还有事, 教授,我还是先走吧。” 转身就往门口挪,想溜走。 第六感果然很准, 没想到艾瑞尔教授也在, 这场景,活像特意给他设了个套,就等着他往里钻。 总之, 局面多少有点尴尬。 “站住。”艾瑞尔教授声音冷不丁响起。 见江辰言停下,才继续开口,冷声责备道:“越来越不懂事了。” 一旁穆司教授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艾瑞尔, 调侃道:“怎么这么说你徒弟?” 艾瑞尔收回目光, 淡淡道:“他算什么徒弟。” “江同学,你还挺厉害,没见艾瑞尔那么生气过。” 江辰言蹙眉,心里暗叹, 这种局面, 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转回头,脸上已经堆起几分笑意,“教授, 您真不认我了?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我早就后悔了。” 艾瑞尔冷冷瞥了他一眼, 轻嗤一声, “你要是真后悔,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要和穆司教授探讨学术吗?你们讨论,我在旁边听着。” 江辰言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司教授不讲武德啊,怎么把他俩的聊天全捅给艾瑞尔了? “是……”江辰言笑容有些发僵,目光不自觉往穆司教授那边飘,他记得很清楚,穆司教授的研究方向是机甲维修,有时也会牵头做新型机甲研发,他之前特意调查过。 虽然他对这些领域几乎一知半解,但好在课程里还攒了些没弄明白的疑点,等会儿拿出来问问,应该能应付过去。 顶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江辰言硬着头皮走过去。 “坐。”穆司教授的声音温和,像浸了温水。 江辰言坐下,抬眼时恰好撞进穆司教授眸中,他眉眼舒展,鼻梁不算凌厉,唇线却带着柔和的弧度,完全不像传闻里那般苛刻严厉。 连长相都和艾瑞尔教授有着天壤之别,艾瑞尔教授肤色偏冷白,眉骨突出,眼型狭长,不笑的时候总像带着些,叫人心里发慌,莫名心虚…… 而且总爱做件反差感极强的事,明明脸上没半点表情,却会突然冒出句冷笑话,往往等你反应过来,他早转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很独特的性格,江辰言有时候不懂,有时候又懂。 “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穆司教授笑了笑,拿出笔和纸。 江辰言回过神,在光脑上搜刮几道题,展到穆司教授面前。 穆司教授垂眼扫过题目,原本温和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眉梢还微微蹙起。 江辰言:“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垃圾题目,犯得着专门来问我?” 江辰言愣住了,“?” 垃圾吗?他明明觉得这些题算有难度,特意挑出来。 穆司教授看着他的反应,无奈扶额,“你还真是一点诚心都没有。” “您误会我了。”江辰言皱眉辩解,“我是真心来求教的,这些题我确实没弄懂。” 穆司教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你脑子有点不聪明啊。” 此话一出,江辰言彻底石化。 “这样好了,我讲一遍。”穆司教授语气软了些。 江辰言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好。”他刚坐直身体,准备凝神听讲解,头顶却突然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像有寒气往脖子里钻。 抬眸,艾瑞尔教授正端着白瓷杯子站在旁边,眼神冷冷锁着他,语气没什么温度:“要来点咖啡吗?” 江辰言下意识摇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喝咖啡干嘛? 穆司见状,皱着眉看向艾瑞尔:“你别添乱。” 他教育江辰言,“看他干嘛?看屏幕,我要讲解了。” 第81章 穆司教授拿起笔,对着题目一步步拆解,从公式推导到思路分析,讲得算是条理清晰。可江辰言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最后才勉强抓住点脉络,也许、大概懂了。 “听懂了就好,我给你出几道题,你举一反三试试。”穆司教授放下笔,把空白草稿纸推到他面前。 江辰言笑不出来,举一反三,这么看的起他? 看着桌上那张纸,嘴角抽了抽,心里只剩“完了”的念头,只能硬着头皮动笔。 结果可想而知,写出来的答案错漏百出,连步骤都乱成一团。 穆司教授凑过来看了眼,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黑得肉眼可见。 “今天做不好就不用回去了。”穆司教授的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又像是在感慨,“说起来,艾瑞尔就是太惯着你了,也不该这么说,他对所有学生都惯着。”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句,“服了,他之前还说你是天才来着,没想到你对机甲维修类知识一窍不通。” “天才?”江辰言抓住了重点。 网络方面,他的确算天才。 “我没这么说过。”艾瑞尔教授皱眉打断穆司,“讲你的题目。” 穆司教授没理他,脸色依旧黑得厉害,盯着江辰言语气加重:“今天我非得把你教会不可。” 江辰言,“……” 盯着草稿纸,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穆司教授越训,他越懵,眼前的公式和线条渐渐变成了模糊的一团,根本分不清纸上画的是什么。 这些线条怎么那么抽象?长得也奇形怪状。 “教授,你是不是偷偷加大难度了?”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会忍不住动手。”穆司教授语气冷了几分,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态吗?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江辰言被怼得哑口无言,艰难地抬眼瞥了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 他试探着求情:“教授,要不……明天再讲?” “你别想跑。”穆司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要是我的学生,现在早被我罚抄一百遍知识点了。” 江辰言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百遍?认真的吗? 他收回之前的话,什么穆司教授温柔?这分明是个狠人,难怪他手底下学生头熬秃了,照这架势,自己今晚怕是也要交代在这儿了。 艾瑞尔坐在不远处,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江辰言挨训。就在江辰言快要撑不住时,他却突然勾了勾嘴角,轻笑出声,“江辰言,你的确有种清澈的愚蠢。” 江辰言已经累的不行了,彻底投降。 他大错特错,今晚不该来。 “可是快熄灯了。”再熬下去,怕是连宿舍门都进不去。 穆司皱了皱眉,看了眼窗外,语气松了些:“好像也是,那你今晚把今天的题好好弄明白,明天再来找我。” 明天…… 江辰言表情有点难看,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 “时间的确晚了,我得先回去。”穆司教授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 “那我……”江辰言赶紧跟着起身,刚迈出一步想趁机溜掉,后衣领突然被人拽住,力道不大但他动弹不得。 回头一看,是艾瑞尔教授,对方眼神毫无波澜,“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穆司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僵持的二人,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剩下江辰言和艾瑞尔。 “教授。”江辰言率先打破沉默。 艾瑞尔教授挑了挑眉,慢悠悠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缓慢,“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江辰言? “还是你真装不懂。”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还真是小聪明不断。”艾瑞尔教授眸色漆黑一片,“怎么?见我这边行不通,就去讨好穆司了?” 江辰言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都淡了,笑容挂在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被迫承认:“您都知道了?” 既然瞒不下去,他索性不再装了,“您怎么知道的?” 艾瑞尔教授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低笑一声,“这就懒得装了,摊牌那么快?你和凯兰还真像,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您说的对,我就是不要脸。”江辰言干脆破罐破摔,既然被戳穿,藏着掖着反而更狼狈,他就是对推荐名额起了心思。 “所以,教授给不给个机会?”他抬眼直视艾瑞尔教授,没绕弯子。 就算被拒绝,他也早想好退路,大不了广撒网,总能找到其他捷径,这方面他向来擅长。 艾瑞尔盯着他,难得没立刻反驳,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响,他才开口,“这是低估了你的不要脸程度。” “教授,人往高处走,我总得往上爬吧。”江辰言笑道,“总不能限制我的发挥。” “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阴险。”艾瑞尔语气缓和了些,扶额,“你要是足够优秀,我不可能不选你。” “至少得讲究公平。” 这些天,艾瑞尔也反复想过,凯兰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至于江辰言,既然成了他的徒弟,他也会负责到底。 也许是心软了。 全当成怀揣梦想的孩子就行。 江辰言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慢慢漫开,他轻声说:“教授,谢谢你。” 教授这话无疑是个定心丸,他和凯兰之前总在揣测教授的心思,其实不过是没真正走近过,或是了解过,才会被各种误会裹住脚步。 “嗯。”艾瑞尔应了一声,还是有些气,“所以,你们能不能别那么任性?” 这是第几次了?学校监控系统是说侵入就侵入的? “抱歉,但这是形势所迫。”江辰言不知道教授指的是哪件事。 犹豫了几秒,缓缓补充道:“您是个好人。” “我宁愿当个坏人。”艾瑞尔看着江辰言,眼神暗了暗,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提醒道:“你多留意身边的人就行。” “还好吧。” 沈时樾和季玄他们都挺好的。 艾瑞尔,“你看起来很信任沈时樾。” 江辰言没吭声,他确实信任沈时樾,哪怕最初并非如此,相处久了,这份信任也慢慢扎了根。 “你了解他吗?就这么信任他。”艾瑞尔教授问他。 江辰言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解沈时樾吗?好像是了解的,可那些了解,全是从书里看到的关于沈时樾的过往。仔细一想,那些纸面信息,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了解,他连沈时樾私下里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艾瑞尔接着说,“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不过有句话是真的,沈时樾对你的确不错。” 至于有几分真心,亦或者有多少秘密,他就不得而知了。 江辰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看时间确实不早,他又道了声别,教授点头,允许他离开。 转身走出房间,门打开,晚间的风就裹着凉意扑了过来,风不算大,带着特有的清爽,扫过脸颊时,吹得人心里浮躁渐渐沉下去。 江辰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走着,还是得先完成眼下的事,不能胡思乱想,比如整理好明天晚上去店里用的东西。 次日晚上,江辰言在店里把活差不多干完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老板比较好心,递给他一把伞:“拿着吧,这么大的雨不好走。” 江辰言道了谢,撑着伞往回走,雨势大得砸在伞面上“砰砰”响,视线都被雨幕模糊了几分。 路过街角时,他忽然瞥见一道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颊上,有点狼狈。更扎眼的是,他的胳膊上还渗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下一秒,竟直接往路边的台阶上一坐,完全没有要避雨的意思。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什么拽着似的,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把伞往对方头顶挪了挪。 “你没事吧。” 说出这句话时,江辰言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开始管起闲事了? 那人缓缓抬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待看清那张脸时,江辰言彻底愣住了,是沈时樾。 第59章 会彻底沦为玩物 第82章 雨丝还在飘, 沈时樾垂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水的鞋尖。 江辰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里像塞了把浸了水的棉花, 闷得发慌, 所有疑问和关心都卡在喉咙里。 他想问沈时樾,你经历了什么? …… 沈时樾怎么也没想到,为他撑伞的人会是江辰言。 是陌生人也好, 至少不会有情绪波动。可眼下,苦涩像浸了水的海绵,一点点在心里渗开,裹着化不开的涩。今天晚上是个意外, 他惹怒了父母, 浑身的狼狈,还偏偏落入江辰言眼里。 “走吧。”江辰言声音很轻,伞一直往他这边倾,然后伸出手, 那手骨节清晰, 指节处还有点薄茧,沈时樾盯着看了好久,那双手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那些粗糙的痕迹, 全是江辰言日复一日训练磨出来的。 沈时樾把手搭上去,只觉得那股酸涩顺着眼眶往上涌。 江辰言拉他起来, 没追问, 只是陪着沈时樾慢慢走,路上很静,只有鞋底踩过积水的轻响, 还有伞沿偶尔滴落的雨声。 他知道,有些事等沈时樾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雨丝落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两人都没太多话。 回到学校宿舍,里面还留着白天的暖意。 江辰言放下伞就去拿药箱,金属搭扣打开时轻响一声,他弯腰取出东西,让沈时樾坐下,自己则半蹲在旁边。 蘸了药的棉签靠近伤口时,沈时樾突然道,“我自己来吧。” 刚想缩回手,却被江辰言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手腕,力道不重,“我来。” 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绷带,棉签碰到伤口,沈时樾没吭声,这点伤口不算什么,只不过。 江辰言的呼吸太近,落在他手臂上,痒得他心口发颤。 江辰言刻意避开伤口最红的地方,从边缘慢慢往里涂,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时樾的表情,见他没皱眉,才继续动作。 最后打结时,特意把结打在手臂外侧,“害怕你睡觉时被硌到。” 沈时樾喉咙突然干涩,“江辰言,我没事。” 江辰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头处理伤口,语气带点刻意的冷:“没事不知道躲雨,还坐台阶上?” “在想事情,所以才没注意。”沈时樾有些无奈,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江辰言动作慢了半拍,过了几秒才硬声道:“我没担心你。”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真的没担心我?” 江辰言沉默了,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手上缠绷带的动作更慢了,没接话,却也没再否认。 “是谁伤了你?”江辰言指尖顿在药箱边缘,声音沉了些,“这我能问吗?” 沈时樾愣住,垂着眼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低声答:“家中长辈。” 江辰言眉他蹙起,喉间压着没说出口的话,长辈?他想起原文中,疯狂压榨沈时樾的姑父姑母,心口像堵了团闷火。 没再追问,只把用过的棉签、药剂塞进药箱。 正收拾着,沈时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不在,你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江辰言动作猛地停住,指尖攥紧了药箱把手,侵入学校监控、发现推荐名额的事,他要告诉沈时樾吗? 按理说他该告诉的,这是他的朋友,也是难得信任的人。 江辰言指尖摩挲着药箱边缘,想了想,只挑了关键说:“学校有推荐名额,能提前毕业上联盟。” “什么?”沈时樾喉间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哪里得来的?” 江辰言避开他的目光,撒了个谎:“套话得来的。” 至于套谁的话,不言而喻。 侵入校网监控属于严重违反校纪,会面临退学警告,他知道孰轻孰重,有些事谁都不能说。 沈时樾面色瞬间沉下来,眉拧得更紧:“所以你怎么想的?” “当然是拿到这个名额。”江辰言没半分犹豫说出这句话。 沈时樾骤然皱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面露不悦,更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江辰言,你知道吗?联盟很危险,你一个omega不能去那里,那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落,他又往前半步,靠近江辰言几分,声音放低些,“听我的,咱们乖乖度过这几年……” “这是一个好机会。”江辰言打断沈时樾,他不明白沈时樾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无论什么危险他自己都能扛。 “我迟早要进联盟的,沈时樾,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你也该知道我的能力。” “若是你omega身份被发现怎么办?”沈时樾的声音沉了沉,漆黑瞳孔泛起冷意。 江辰言没半点退让:“我不会让他们发现。” “别这么倔,我没有骗你,里面远比你想的黑暗。” 沈时樾一直劝他,江辰言耐心终于耗光,“所以你要阻止我吗?” 沈时樾愣住,指尖下意识蜷起,会阻止他吗? 答案几乎是立刻浮上来,他从小浸在世家圈子里,父亲是联盟指挥官,那些藏在规则下的黑暗,他早见了不少。上次的拍卖会不过是冰山一角,像江辰言这样干净又带着冲劲的性子,真进了联盟,只会被那些复杂的势力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更何况,他是omega,这层身份一旦暴露,后果更是不敢想。 到时会彻底沦为玩物,被一群混蛋吃干抹净。 “你只要告诉我,会,还是不会?”江辰言声音很冷。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些藏在想进联盟里的心思,那些他必须去闯的理由,有时候沈时樾未必能理解,也不可能理解。 “沈时樾,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把推荐名额的事告诉你。” 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别阻拦我,这是我的选择,哪怕将来怎样,我都不后悔。” “反正早晚都要进联盟,还不如早点去闯。” 沈时樾站在原地,忽然生出一阵强烈的无力感,江辰言这样的omega,太清醒也太执拗,根本难以掌控。 可偏偏,他身上那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韧劲,太扎眼,像块自带光芒的玉,误打误撞引得那么多人觊觎,想得到他,把这份特别狠狠攥在手心里。 沈时樾突然轻笑一声,有几分自嘲意味,“我不会阻止你。” 就算他阻止也没用。 心里忽然清明些,他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让江辰言放下防备、信任自己,怎么能将这份信任因为阻拦而破碎?所以,他不能阻止江辰言。 既然江辰言执意要走这条路,那他便不再劝。 与其站在原地担忧,不如做他最坚实的盾,将来他在联盟里遇到风浪,他就替他挡下那些明枪暗箭,护着他把想走的路走下去。 沈时樾早知,江辰言这人吃软不吃硬,从慕司桉和谢怀瑾身上就能看得明明白白,越是逼他、强压他,他心里的烦躁和厌恶感越重,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他承认,他确实生出过阴暗心思,想把江辰言关起来,圈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一方天地,避开所有人觊觎,成为他一人的omega。 可一想到江辰言会因此露出厌烦的表情,会收回那份难得的信任,这点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装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既然已经走到这步,那就得演一辈子。 “我刚才只是劝你,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支持你。” 江辰言点头,“嗯。” 他没想到,沈时樾会这么快松口,又或者说,沈时樾好像很懂他。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浑身发沉,那些关于联盟、关于沈时樾态度的纠结,此刻都懒得再想,太累了,脑子根本转不动。 正放空时,系统突然冒出来【剧情崩的没法看了,宿主牛逼。】 江辰言眼皮都没抬,敷衍道:“你才知道?” 【好吧……我一直在偷偷观察。】系统的声音弱了下去,【嗯,按宿主你现在的想法走,应该很快能完成任务。】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可以。”只是这意外,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来。 他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倒,“困了困了,睡觉。” 沈时樾淋了雨,身上还沾着潮气,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上身什么都没穿,下身只裹着一条围巾,堪堪遮住腰线以下,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窝,又往下淌过紧实的胸肌,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人鱼线顺着浴巾边缘若隐若现。 江辰言压根没睡着,听见动静时掀开眼缝瞥了沈时樾一眼,宽肩窄腰,水珠挂在紧实的胸膛,正常人看到都会面红耳赤。 第83章 可困意像潮水似的裹上来,江辰言连多看一秒的力气都没有,眼皮一耷拉又躺了回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美景归美景,眼下还是睡觉更重要,没心思细赏。 沈时樾走到床边,看着江辰言裹着被子、呼吸轻浅的模样。 明明刚才还睁着眼瞥他一眼,这会儿却已经睡熟。 有点无奈,难得勾引他一回。 …… 次日一早,江辰言刚洗漱完,就接到了家里的通知,江家长辈生辰,所有人都必须前往。 江辰言眉头皱起,有点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本就不是他喜欢的,更何况还得对着一大家子的长辈,想想就觉得累。 最恶心的是江玄深,本来他可以浑水摸鱼不过去,结果人特意发来消息,明确点了他的名字。 江辰言搜寻信息,相册里江家长辈的照片翻了一页又一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光是记名字和辈分就够头疼了。 沈时樾知道他今天要去江家,临走前问了句:“能应付吗?” “轻轻松松。”江辰言指尖还在反复划着照片,心里早把应酬的流程过了一遍。 他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出门了,本想着随便坐辆飞艇过去。 可刚出校门,就被几道身影拦了下来,“小少爷。” 江辰言,“……” 好陌生的称呼。 江家人居然派人来接他了。 被请上飞艇时,江辰言刚迈脚步就猛地僵住,舱内真皮座椅上正坐着一个人,那人靠在椅背上,黑色衬衫领口系得紧紧的,没留一丝缝隙。 他侧头看过来,眼神冷得没带半点情绪,是江玄深。 “我今天来接你。” 江辰言怔愣一瞬,没想到江玄深会特意来接他,心里烦躁又添几分。 迟疑了半秒,才低低叫了声“大哥”,随后径直走向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刻意保持距离。 江玄深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起,“江辰言,诚心给我找不痛快?” 江辰言没吭声。 这不很明显吗?就是那意思。 “今天宴会,你全程跟着我,一些东西也该教教你了。”江玄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始终落在江辰言脸上,刻意多留意他的表情。 在江家,能跟着他学应酬、接触家族核心事务,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江玄深等着江辰言露出欣喜或激动的表情。 这个弟弟的确变了,但总归是孩子心性,肯定渴望家中长辈认可。 一想到江辰言会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愉悦。 可江辰言只是抬了抬眼,脸上没半点波澜,既没拒绝也没应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知道了。” 江玄深被江辰言那副淡漠的模样气笑了,“怎么?上了几天学,翅膀硬了?” 江辰言慢悠悠掀起眼皮,“也不是硬了。” 飞艇内的保镖们早绷紧了神经,听着江玄深带着火气的话,都悄悄交换了眼神,按以往的情形,小少爷这会儿该低头服软、甚至道歉了。 可下一秒,江辰言冷冷开口,“已经起飞了。” 羽翼已丰满。 满舱的保镖瞬间面面相觑,他们听到了什么? 第60章 教训 整个飞艇里瞬间没了声响, 安静得有些吓人。 江玄深脸上布满寒霜,眉眼间积压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薄唇轻启, “江辰言。”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声音冷得没半分温度,落在空气中带着刺骨寒意。 江辰言拢了拢外套,指尖触到布料的凉意, 也触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低气压,却只是抬了抬眼,“嗯。” 一旁的保镖们听得心头发紧,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垂低了脑袋, 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敢往上递,生怕被波及。 这上过军校就是不一样,小少爷胆子大了不少。 江玄深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冷意又沉了几分,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所以, 我是不是该教训你?”他盯着江辰言江辰言,一字一句道,“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敢这么和长辈顶嘴?” 江辰言没半分退缩,声音依旧平静, “我已经大了,你没资格教训我。” “我是你大哥, 你看我有没有资格?” 江玄深起身, 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往前半步,压迫感瞬间裹住江辰言。 江辰言终于皱起眉, 声音冷了下来。 “我管你是谁,你把我当过你弟吗?口口声声说是我大哥,你尽过一点当哥的责任吗?除了pua你还会干什么?” 江辰言没忘。 名义上的大哥,二话不说骗他回江家,逼他再做一次信息素等级测试,害得他藏了这么久的omega身份,差点暴露在父母面前。 他就这么盼着自己退学,盼着自己在学校待不下去吗?难道江玄深从来没想过,一旦omega身份暴露,自己要面对什么? 江家是什么德行,江玄深比谁都清楚。真要是身份藏不住了,他们八成不会管自己的意愿,转头就会把自己打包送去联姻,用他的人生换家族的利益。 说到底,江玄深这人就是自私。 估计从他分化成ss+等级那一刻,江玄深就按捺不住了,无非是怕他的地位被撼动,怕他这个“大哥”的光环被抢走,怕自己这个ss+的存在,威胁到他在江家、在圈子里的地位。 江辰言冷冷盯着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的人,他的大哥眼底一片冰凉,看来要被他气死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 江辰言扯着嘴角轻笑一声,语气中全是讥讽,可笑声还没落下,江玄深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座椅上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衣领拉扯下,江辰言被迫对上江玄深的视线,脖颈处的勒痛越来越清晰,喉结滚动都带着涩意,他咬牙,声音发紧:“江玄深,你放开我。” 江玄深理智早被怒火烧得精光,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小时候总跟在自己身后、满眼都是仰慕的弟弟,如今竟会说出这样戳心窝子的话。 这样一想,江玄深眼眸越来越冷,里面的阴鸷几乎将江辰言吞噬,盯着江辰言那张脸,心底的火气越烧越旺。 要是这张嘴能永远闭上就好了。 江辰言胳膊一扬就挥拳朝江玄深侧脸怼去,动作又快又急。 江玄深眼疾手快,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咬牙道:“在军校学的就是动手打人?目无兄长?” 他拽着江辰言衣领的手没松,另一只手顺着惯性扬起来,停在江辰言脸前几厘米的地方,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带着粗重。 可江辰言偏偏不躲,抬眼直直看向他,脸上没半点惊慌,眸色极冷,平静得近乎漠然。 江玄深呼吸骤然一顿,扬起的手像被钉住了似的。 心底那股狠劲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怎么也落不下这一巴掌。 “滚。”江玄深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怒火,将江辰言狠狠丢回座椅,“一会儿下飞艇,别跟着我。” 江辰言后背撞在椅背上,却没哼一声,也没看江玄深,只缓缓抬眼望向窗外,飞艇外的云层飞快掠过,他微微眯起眼,欣赏起美景来,仿佛刚才的争执、此刻的冷待,皆与他无关。 保镖们彻底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喘。 江玄深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一路上再没跟江辰言说过一句话,周身低气压浓得化不开。直到飞艇稳稳落地,舱门刚打开,他径直迈步下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江辰言。 江辰言整理了下微乱的衣领,正准备跟着下艇,身旁的保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大少爷他难得亲自来接您一回……” “难得接我一回,我就该感恩戴德?”江辰言扯着嘴角轻笑一声,没再看那保镖一眼,转身便抬步下了艇。 保镖不说话了。 江辰言跟着引路的佣人走进江家别墅,暖黄灯火裹挟着人声扑面而来,客厅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衣香鬓影间全是陌生面孔。 江辰言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人群,连半分上前搭话的念头都没有。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圈,很快找到了今日过生辰的祖父,老人正被几位长辈围着说话,脸上带着笑意。 他整理了下衣襟,缓步走过去,在合适的时机停下,“祖父,生辰快乐。”没有多余的热络,只尽了晚辈该有的礼数。 老人一看见江辰言,眼神顿了顿,很快就想起江辰言分化出ss+等级的事,毕竟这么高的信息素等级,在整个星际都少见。只不过最近星网上那些零碎传闻有点刺耳,什么ss+级omega和ss+级alpha撞脸。 第84章 但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懒得掺和这些纠葛和弯弯绕绕,只看着江辰言,家族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出这样的高等级,不容易。 祖父拉着江辰言叮嘱了几句家常,江辰言耐心听完,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递过去。 两人没聊几句,一道身影便凑了过来。 江辰言抬眼一看,心里有了数,如果他没猜错,这人是他三哥江倾夜。 对方生得一副好皮囊,鼻梁高挺,身型优越,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笑着说,“我刚还说没看见辰言呢。” 江倾夜嘴甜得很,一过来就围着祖父说些吉祥话,哄得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 江辰言站在旁边,成了背景板。 等江倾夜跟祖父聊得告一段落,他才勉强扯了扯嘴角,说两句“三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随后便找个理由离开了。 本想随便待一会儿,然后离开,未曾想一堆人围着他攀谈。 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刚应付完一群凑上来套近乎的人,又得应付一堆…… 这些人从前连正眼都不看他,如今却巴巴贴上来。 江倾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等级分化结果出来后,果然所有人都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了。” 江辰言低头抿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确。”说完,有点想离开,他心里清楚,江倾夜在书中不过是个没多少戏份的路人甲,没必要过多牵扯。 江倾夜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愣了愣才笑道:“看来你是真不一样了,是因为在军校待的这几个月吗?” “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见了,有时间一起喝几杯?”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可以。” …… 应酬很折磨人。 江辰言捏着酒杯的手指有些发僵,方才被江父江母拉着,又应付了几波敬酒的亲朋好友,胃里早已翻涌着酒意。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从别墅里脱身。 路过大厅时,隐约听见佣人低声议论,说今晚有位身份神秘的大嘉宾会来,连江家长辈都在特意等候。 江辰言对这没什么兴趣,再大的嘉宾也与他无关。 他径直走向后院花园,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几分酒意带来的燥热。 花园里散落着几位打扫的侍从,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动静很轻。 江辰言没去别处,径直走到水池边,俯身看着水里发光的星际植物,指尖偶尔碰一下冰凉的水面,享受难得的清净。 直到不远处传来训斥声,打破了这份清静。 一个侍从不小心碰断了名贵花盆的枝桠,正被管事低声责骂。 江辰言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侍从身上时,却突然愣住了,那张脸,莫名有些眼熟。 他皱着眉回想片刻,猛地记起对方是谁,好像叫白宁。 江辰言忍不住扶额,心里暗骂自己糊涂,他怎么把这事忘了?之前在酒吧遇到白宁时,他特意给了对方名片,说要是不想再待在那种地方,就联系自己。 后来一连串的事挤过来,又是去拍卖场,又是被洛德绑架,忙得脚不沾地,竟把这茬彻底抛在了脑后。 看着不远处垂着头挨训的白宁,江辰言觉得奇怪,他怎么来江家了?文中有这段剧情吗?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可是原著里能掀起风浪的恶毒男配,按正常剧情,这会儿早该被谢怀瑾注意到,拉到身边占有了。 但怪就怪在这里,如果白宁被谢怀瑾盯上,还会在江家当侍从吗? 谢怀瑾这人贱是贱,但出手大方,按理说不会亏待自己身边人,更不会放任自己身边人去干基层的活。 “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开机:【你问我我问谁?剧情早就崩得没边了,我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走向啊。】 看来问系统根本没用,只能自己梳理线索。 白宁是沈时樾替身,可现在谢怀瑾和沈时樾关系差到极点,见面就互掐。 所以……麻烦了。 他皱着眉,走到白宁身边。 管事见了他,堆着笑迎上来:“少爷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要不要回屋?” “我跟他聊聊,你先去忙吧。” 管事不敢多问,连忙点头离开。 白宁身子明显抖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看清江辰言的脸时,眼睛倏地睁大,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您是……之前在酒吧帮我的那位先生?” 他连忙低下头,“之前真是谢谢您。” 江辰言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开门见山:“既然记得,怎么没联系我?我给过你联系方式。” 白宁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紧衣角:“对不起……那天情况太急,名片不小心弄丢了。不过后来有人帮了我,还帮我找了这份工作,虽然平时累点,但总算能安定下来了,不用再担心被欺负。” 江辰言抓住关键点,心猛地一沉,追问:“谁帮了你?” 白宁笑着说,“是谢先生,他是很好的人。” 江辰言眸色渐冷,“谢先生?全名是不是叫谢怀瑾?” “咦,您怎么知道?” 江辰言眉头蹙起,谢怀瑾什么意思?为什么把白宁安排到江家? 还有,谢怀瑾为什么帮白宁?单和沈时樾长得像这点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是有什么目的吗? 正琢磨着,就听见白宁轻声开口,“谢先生真的是个好人,不仅帮我找工作,平时还会关心我……我很喜欢他。” 不,不是喜欢,是爱,他已经爱上谢先生了。 江辰言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口屎,“他有什么可喜欢的?” “您别这么说……”白宁皱眉,“谢先生真的是很好的人。” 抬眸,脸突然变得通红,然后是越来越红。 江辰言,“?” 好端端脸红什么? 正想着,白宁脸已经红成苹果,轻声唤道:“谢先生。” 江辰言心骤然一沉,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笑。 下一秒,一片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带着熟悉的压迫感,那道声音贴着耳边落下,“江辰言。” 江辰言转身,抬眼时,来人的身影已经占据了大半视线,很高,定制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身形,领子有点开,挂着条价值千金的项链,有点骚里骚气,不像来参宴,更像是来酒吧寻欢作乐的。 “谢怀瑾。” 谢怀瑾目光在江辰言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应道:“嗯,是我。” 江辰言,“滚。” ----------------------- 作者有话说:如果忘了,观看 35 章(白宁出现) 第61章 勾引 谢怀瑾眸底漫上几分薄怒, 抬手攥住江辰言衣领,唇角却勾着抹冷峭的笑:“滚什么滚?知道我什么身份吗?” 江辰言皱眉,“我管你什么身份?” alpha上前一步, 俯身逼近, 温热的气息几乎贴到江辰言耳边,尾音轻轻挑起,“我是你们江家特意请来的嘉宾。” “所以, 现在是不是该对我态度好点?” 江辰言猛地偏头躲开,脚步往后退,与谢怀瑾拉开半臂距离。 动作间,头发垂落, 堪堪挡住江辰言眼底阴霾。 以谢家实力和地位, 江家和它差一大截,怎么可能看得上江家? 夜空缀着疏星,微光落在几人身上。 身后的白宁看着眼前一幕,眼神微动, 轻声打破沉默:“原来您和谢先生早就认识。” 江辰言抿着唇没接话。 谢怀瑾见状, 嘴角的笑意更浓,故意将胳膊搭在江辰言肩膀上,“我们是同学。” 江辰言眉头微蹙,几乎是瞬间抬手, 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推掉。 白宁脸颊依旧红扑扑的,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古怪氛围, 目光落在谢怀瑾身上, “谢先生,真没想到您会来。”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他做梦都想再见谢先生一次。 “当时没能好好谢您, 真是多亏了您,才把我从那地方救出来,脱离苦海……”白宁攥着衣摆,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往,眼眶微微泛红。 江辰言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他不信谢怀瑾有那么好心。 但现在…… 白宁过于依赖谢怀瑾,活像被对方下过蛊。 不管怎么说,谢怀瑾帮助白宁,白宁感激是理所应当,到底是他考虑不周,忘了这一茬。 虽说谢怀瑾是个混蛋,但长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好看皮囊。性子更是恶劣无情,旁人的情绪、处境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半分不会放在心上。 第85章 眼下,谢怀瑾侧头看了眼江辰言,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游离,终于有些不耐烦。 alpha 周身裹着刺骨的冷淡,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直往人骨子里钻,转向白宁,淡淡道。 “行了,我记着你的心意,我们现在还有事,忙你的去吧。” “啊?抱歉抱歉,是我话多了。”白宁慌忙低头道歉,又连忙摆手,“那你们聊,我接着去干活。” 没等谢怀瑾开口,江辰言冲白宁点点头,抬脚就往前走,谢怀瑾盯着他的背影,眸色一沉,长腿一迈就跟了上去,两人之间始终差着半步距离。 江辰言在前面走,身后脚步声没停,紧跟着……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谢怀瑾,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终于停下了—— 谢怀瑾嘴角勾了下,姿态散漫地靠向旁边的立柱,“我能有什么目的?你要是担心白宁,那大可不必,我帮他,本来就没别的心思,纯粹是顺手。” 先前被洛德带去酒吧时,硬逼着他们选人玩,乌泱泱二十多个人,有alpha,beta,omega,江辰言偏偏选中白宁,后面还递了张名片过去。 冲这两点,谢怀瑾想不注意白宁都难,误以为白宁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时兴起就想把人拿过来逗逗,看看江辰言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没成想后来冒出不少杂事,等他把白宁安顿妥当,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淡了,干脆就懒得再管。 至于为什么把白宁安排在江家,心思也很简单,单纯想看看江辰言见到白宁时会是怎样,最好能搅起点波浪。 可结果偏偏令他失望,过去这么久,江辰言才难得回江家一次,之前的盘算压根没派上用场。 江辰言,“最好是这样。” 他扫了眼谢怀瑾,直接划清界限:“你别跟着我,我们分开走。” 谢怀瑾眸子微微眯起,心中冷嗤一声。 分开走?偏不。 他上前半步,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几乎将江辰言整个人罩在底下,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回避的追问。 “喂,江辰言,你当时为什么在一堆人里,偏偏选了那个白宁?” 江辰言眉头骤然蹙起,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淬了冷光,只说了两个字:“眼缘。” “有问题吗?” “呵。”谢怀瑾喉间溢出声轻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当然没问题。” 江辰言没再看他一眼,懒得再继续掰扯,转身就朝着宴厅入口径直走去。 厅内筹光交错,水晶灯的光芒洒在衣香鬓影间。 江辰言随便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余光扫过四周,谢怀瑾没跟过来。 他刚松了口气,就察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在身上。 江辰言抬眸,与那人视线撞个正着。 江玄深不知何时换了套衣服,一身炭灰色暗纹西装,衣料剪裁利落,没半分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他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周身仿佛隔着层无形的屏障,明明身处喧闹,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沉稳气场,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时深邃得可怕。 江玄深身边围了不少人,敬酒的、攀谈的络绎不绝,俨然是宴厅的焦点之一。 江辰言收回视线,指尖捏着酒杯沿,刻意装作没看见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刚想起身离开,宴厅入口处突然一阵骚动。 谢怀瑾高调走进来,所有人视线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连一直陪着宾客的江父江母,都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满脸热络地迎了上去。 “啊,那就是谢家那位吧?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 旁边人立刻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是啊,江家什么时候攀上谢家这层关系了?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管他怎么攀上的,总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得想办法搭句话才好。” …… 江辰言只觉得一阵无语,想悄无声息退场。 临走前,他无意间扫过宴厅中央,江玄深和谢怀瑾已经凑在一起,两人不知在说什么,一旁的江父江母满脸堆笑。 江辰言没打算掺和,默默起身,准备离开,可刚走到宴厅门口,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江母拉着他,“辰言,谢少点名要见你。” 江辰言沉默片刻,淡淡应了声:“嗯。” 跟着江母走到谢怀瑾面前,他抬眸撞进对方眼底,谢怀瑾嘴角上扬,轻描淡写打个招呼:“来了。” 江玄深站在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眸色阴沉,没等江辰言开口,先出声了,“看来我弟弟很招谢少喜欢。” 谢怀瑾勾了勾唇角,“我们同届,关系的确不错。” “不错”两个字被他咬得稍重,尾音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目光还若有似无地扫过江辰言。 “至于喜欢……”他故意停顿,“有待考量。” 此话出口,气氛骤然凝固,几人表情各异。 江辰言蹙眉,眼底掠过一丝嫌恶,江玄深的话已经够莫名其妙,谢怀瑾那句刻意强调的“不错”更像根刺,令他浑身不自在。 两人一唱一和,恶心死了。 江父江母见状,识趣地交换了个眼神,笑着打圆场:“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去那边招呼下客人。” 说着顺势退开,把空间彻底留给三人。 江辰言被夹在两人中间,两道极沉的视线几乎同时锁在他身上。 他喉间发紧,一时没出声,只沉默地抬手,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两人虚虚举了下,仰头便饮。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滴猩红没稳住,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那滴酒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细腻白皙的皮肤往下淌,最终隐进衣领中。 谢怀瑾眸色骤然沉得像浓墨,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又在不动声色地勾引他了。 “这杯酒敬两位,既然已经喝完,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江辰言声音没什么温度,俯身放下酒杯。 弯腰时,后颈的衣领微微下滑,露出一片细腻的白皙,那是腺体所在的位置。 谢怀瑾目光骤然定在那片皮肤上,突然口干舌燥起来,心底骤然冒出个强烈想法,江辰言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是清冽的冷香,还是藏着点意外的甜? 又或者是像他人一样,看着冷,却藏着勾人的劲儿? 谢怀瑾低笑出声,“急什么?我和你们江家还有合作要谈,不想听听具体内容?” “不了。”江辰言抬眼看向江玄深,“有我哥在处理,我没必要留在这里。 江玄深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谢怀瑾,“你该不会听不懂吧?” “你管我听懂听不懂?”江辰言有点烦了,刚才跟着江母过来,不过是给长辈面子,谢怀瑾还真当他愿意留下来? “你们俩个该谈什么谈什么,硬拉着我干什么?” 江玄深,“……” 谢怀瑾不说话了,江辰言这副模样,他不是第一次见,说炸就炸的脾气,半点不怵他,倒叫他没了辙。 他的目光黏在江辰言远去的背影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宴厅门口,才轻轻摇了摇头,反复琢磨着一个念头。 怎么还是那么倔? 谢怀瑾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扭头看向身旁的江玄深,后者眸子更沉,像浸了墨的深潭,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谢怀瑾不由得多看江玄深几秒。 这是正常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 江辰言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熬到了宴会结束,整场宴会他都没见到二哥,听说对方正在其他星球处理军务,赶不回来。 谢怀瑾是最后几个走的,经过江辰言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没开口打招呼,只侧过头,深深看了江辰言一眼。 半晌,轻笑一声,“学校见。” 江辰言没理他。 谢怀瑾也不恼,再恼也没什么用。 待所有宾客离开后,江父江母突然开口,希望江辰言留在家里几天,“想着帮你请几天假,学一些企业上的事,总得有所了解,不是吗?” 名义上的至亲都目光灼灼盯着他,江辰言本想拒绝,可当他对上江玄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江倾夜古怪莫测的神色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就留几天吧。” 这可是个能拿到钱的好机会。 江辰言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江父江母脸上堆起笑意,忙不迭地说:“那好,今天就给你腾出房间……” “不用了。” 一道极冷的声音突然打断江母的话,江玄深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西装袖口,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我来教他,他今晚住我那里。” 第86章 江玄深有自己的独立别墅,离江家主宅还隔着好一段距离。 江辰言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用了……” 谁想和江玄深待在一起?保不准两人会打起来。 “怎么?”江玄深抬眼,眸子深沉得可怕,“我教你,不好吗?” “还是说,你怕我?”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没人说话。 江玄深垂眸看着江辰言,眼尾没什么温度,周身的气场冷到了极致,像结了层冰,不知是有意无意,向江辰言靠近许多。 “开什么玩笑。”江辰言勉强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怕你?” 此话一出,气氛更是降到最低—— 江倾夜几人脸上一僵,他们怎么感觉?江辰言这句话特别像挑衅? 第62章 豢养 omega(1) 江玄深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 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无人能从那双眼底捕捉到半分情绪。 江父皱着眉打破沉默:“就这么定了,辰言, 你大哥心思缜密、经验也足, 由他教你最稳妥,今天就搬去他那边住。” 话音落定,江辰言眉梢蹙起, 终究还是点了头。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过换个地方而已,单应付一个人,貌似好一些。 不过, 他倒是觉得奇怪, 江玄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主动揽下教他的事,真心?还是虚情假意? 他抬眸看向江玄深,两人的瞳孔皆是纯粹的深黑,亮得如同暗夜里星石, 却又沉得能把人困在那片黑里, 溺于其中。 视线骤然相撞的瞬间,江辰言心头一跳。 火花四溅—— “那好。”江玄深看向江辰言,命令道,“你去收拾一下, 我们一会儿就走。” 江辰言没多言,“好。” 脚步落在旋转楼梯上, 他才后知后觉地想, 往后,恐怕很难再踏足这个地方了。 推开房门,他没多耽搁, 只捡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行李箱中。 手指在柜子深处摸索时,摸到一本带着密码锁的日记。 黑色包装,遍布划痕。 江辰言皱紧眉。 这是原身留下的东西,他之前从未留意过。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日记塞进行李箱,转身出了门。 下了楼梯,江辰言才发现大厅里的人都没离开,江玄深靠在墙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显然在等他。 江玄深上下打量江辰言一圈,声音依旧低沉:“拿好了?” “嗯,拿好了。”江辰言点头。 “走吧。”江玄深丢下两个字,不等江辰言回应,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江辰言皱了皱眉,心底泛起一丝异样,先跟江父江母道了别,走到江倾夜身边时刚要抬手打招呼,就听见对方喊了一声:“辰言。” 江辰言闻声抬眼,看向自己三哥。 对方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担忧,又像是有别的什么搅在一起,蒙了层雾,江辰言怎么也读不透。 他顿了顿,还是轻声问:“怎么了?哥?” “没事。”江倾夜声音很轻,听不出波澜,“就是路上小心点。” 看着这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江辰言只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浅淡的笑。 然后快步跟上江玄深的脚步。 alpha身形挺拔走在前方,远处是铺展至天际的浩瀚星海,城市万千灯火点缀其间,璀璨得像精心编排的电影画面。 主角级别…… 但又不是主角,至少在这本书中不算。 江辰言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直到踏上飞艇,才忽然开口,笑道,“哥,之前不是说不管我吗?怎么这会儿又肯带上我了?” 他可没忘。 来时坐江玄深飞艇,多说了两句话,就把这位向来冷静的alpha气到脸色发沉,最后撂下一句“宴会时别跟着我”。 诡异的沉默瞬间裹住两人,这话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玄深手指在座位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无形压迫弥漫在空气中:“怎么?我不能带着你?” “能。”江辰言声音很轻,说完便往后靠在座椅上,没再开口。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江玄深,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根本猜不透在想什么。 alpha 没再理他,江辰言也不自讨没趣,转头看向窗外流动的灯火,看了一会儿,缓缓闭上眼。 谁也说不清江辰言是心大还是真的放松,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安静的飞艇里响起。 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原本带点锐利的轮廓,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轻得像羽毛。 江玄深目光忍不住落在那张脸上,眸色微沉,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不过是轮廓长开了些,成了精致的放大版。 睡着了?在他面前,这么心安理得睡着了? 沉闷艇内,江辰言压根没睡着,只是有点疲惫,想闭眼歇会儿。 朦胧间,敏锐察觉到有人靠近,气息熟悉得不用想,一定是江玄深。 他指尖悄悄蜷起,心里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睁开眼? “……” 江玄深盯着江辰言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这个弟弟总爱掉眼泪,碰破点皮就疼得眼眶发红,软乎乎地要哄。 他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掠过一个念头:真想再看一次他哭鼻子的模样,那样依赖人的样子,比现在顺眼多了。 可现在,似乎有点不可能。 现在的江辰言,一点都不乖。 ……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朝“睡着的人”靠近,江辰言装不下去,索性睁开了眼,恰好看见江玄深动作顿在半空,像是早察觉到他没睡,又像是临时停下来。 江辰言压下心底异样,率先开口:“到了?” “嗯。”江玄深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 江辰言朝窗外瞥了眼,果然看到别墅建筑,竟真的到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前一后,相继走下飞艇。 踏入别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夜里凉意。 江辰言放下行李箱,看向走在前方的江玄深,开口问道:“我住哪一间?” 江玄深脚步没停,只淡淡回了句:“跟我来。” 他把江辰言带到二楼别墅深处的一间房门口。 江辰言推门而入,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透着淡淡馨香。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江玄深,轻声说:“时候不早了,那我睡了。” 江玄深抬手按了下门边开关,暖黄的壁灯亮了几分,才沉声道,“明天早上八点下来吃早饭。” 江辰言皱眉,睡懒觉的计划破灭。 “嗯。” …… 关上门后,江辰言松了松衣领,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刚漫过肌肤时带着微烫暖意,他仰头让水流冲刷着后颈,指腹轻轻搓揉发间,泡沫顺着脊背滑落,在水流中散开。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放松下来。 洗完后,擦干身体,裹着宽大的浴袍走出,发梢还在滴水,几缕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半双眼睛,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晕开一小片湿痕。 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着薄红,眼尾沾着水汽,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了层水雾。 说不出来的感觉。 江辰言刚沾到柔软的床垫,整个人倒下去,光脑突然嗡嗡响起,他随手摸过一看,备注是沈时樾,没多少犹豫,指尖轻点接通。 虚拟投影亮起,沈时樾那张脸浮现出来。 对方先是愣了愣,目光扫过江辰言半湿的发梢和宽松的浴袍。 他额前碎发还沾着水汽,眼尾泛着自然的红…… 沈时樾喉结滚动,晃了下神。 忍不住想触碰。 可当他视线掠过江辰言身后陌生衣柜与房内装饰时,眸色骤然沉下来:“你这是在哪里?” “在我大哥那儿。”江辰言抬手拨了下额前的湿发,“打算在这儿待几天,这阵子先不去学校了 。” 沈时樾闻言点了点头,没多问缘由,只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临了,他还是忍不住补了句,“你小心点 。” 江辰言弯了弯唇角:“放心,他是我大哥,总归是亲人,不会对我怎么样。” 沈时樾没应声,看向江辰言身后,从陌生的挂画看到床尾的地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嗯,那我等你回来。” “这几天别忘了经常和我聊天,不用特意找话题,随便说几句也行 。” 江辰言被他直白的叮嘱逗笑:“怎么,突然这么黏人,怕孤独?” “怕。” 第87章 他盯着江辰言,重复这句话,“很怕。” 好像有什么东西击中,江辰言心尖颤了下,下意识避开沈时樾眼睛,喉结滚动,“好……” 又聊了会儿,困意袭来,江辰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和沈时樾道后晚安后挂断通讯。 他走到窗边,想拉上帘子,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窗外没有高楼遮挡,能清晰看到远处连绵的灯海铺向天际,与头顶的星海交相辉映。 今日比较独特,几颗行星在空中发出耀眼光芒,是较近的赫卡星和落里洛星。 江辰言拉上厚重窗帘,将窗外璀璨夜景隔绝在外,关上灯,房间陷入柔和的昏暗。 他躺回床上,没一会儿便被浓重的困意裹挟,沉沉睡过去。 …… 江辰言从来没想到江玄深这么折磨人。 从理论知识到实操要点,对方一股脑讲了近两个小时,末了还淡淡补上一句:明天把这些内容实践一遍,我会检查。 江辰言坐在桌前,手里攥着记满笔记的纸,有点意外。 原以为江玄深只是随便走走流程,糊弄着教两句就过去,没想到会这么较真。 琢磨不透这人 ,索性不去琢磨。 江辰言埋着头翻看资料,在重点内容下画着线,江玄深的声音毫无预兆在头顶响起,“你和谢怀瑾到底是什么关系?” 握着笔的手一顿,江辰言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普通同学。” 江玄深没接话,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转移话题,“别墅地下一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去。” 江辰言,“……” 他没事进地下一层干嘛?这规矩有立的必要? 江玄深眸色极沉,没再提之前的话题,只道:“明日带你去公司一趟。” 江辰言头也没抬,盯着手里的资料应了声:“嗯。” 江玄深没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开, 看来对方挺忙,有不少事要处理。 江辰言对着资料又梳理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当天的任务完成,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想着去后花园透透气,径直往楼下走。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见两个女侍从鬼鬼祟祟缩在花坛边,头挨着头小声嘀咕,谈些莫名其妙的话。 话语里夹杂着“地下一层”“之前的事”“先生吩咐要保密”之类的字眼,听得人一头雾水 。 江辰言下意识想退开,可脚下的石子路踩上去容易发出声响,若是转身,定会被两人察觉 。他只能不动声色地停在原地,假装欣赏池子里的锦鲤,耳朵却不得不被动接收那些零碎又奇怪的对话 。 “所以,那个omega又闹了?” “嘘,倒也不是,再闹有什么用。” “说实话挺害怕的。” 零碎的话语飘进耳朵,江辰言眉头瞬间蹙起。 那个omega,他们指得是谁? 江玄深从未提过,可侍从的话分明在告诉他——别墅里藏着一个omega。 而且听这意思,对方状态并不稳定 。 再联想江玄深警告他别去地下一层。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直到那两个侍从结伴离开,江辰言转身往别墅走。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又烦又乱。 那些零碎的线索、矛盾的巧合,像道解不开的诅咒,在脑中反复纠缠。 江辰言无意识地挪动脚步,等他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下一层的入口处。指尖离冰冷的门把手只有几厘米,他盯着门上的纹路,后脊泛起凉意。 所以,他这是疯了吗? 江玄深特意警告过他别去地下一层,可这警告反倒像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明着禁止,实则勾着人好奇,等人往里跳。 是他想多了,还是真的不对劲?或许,这一切只是巧合? 他只是碰巧听到侍从闲聊,又适合想起江玄深警告。 指尖悬在半空,落在那道嵌在门板上的密码锁时,动作骤然顿住。 就算站到了入口前,没有密码,他照样进不去 。 没等他彻底收回手,身后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 他浑身一僵,有人来了。 第63章 豢养 omega(2) 率先映入眼帘的, 是那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制服 。 …… 管家躬身踏入地下一层,视线穿过昏暗,最终落在凸起的石阶上, 江辰言正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才听到脚步声,江辰言缓缓抬眸,目光与管家相撞时, 语气中没有半分慌乱,理所当然指责道:“我有点迷路了,怎么不派人跟着我点?” 管家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顿住,到了嘴边的话堵在口中, “……” 他刚想问, 您怎么在这里? 江辰言缓缓起身,垂眸抬手,指节轻叩衣摆,将灰尘拍落。 不动声色打量眼前alpha。 这人哪是普通管家, 分明是江玄深放在身边的一把刀。 三十岁上下的年纪, 眉眼间无半分仆从的恭顺姿态,尤其是那双手,指腹与掌心结着层厚重的茧子,绝非常年握笔或端托盘能磨出来的, 更像是常年握枪、执刃留下的。 “小少爷。”管家上前一步,身影挡住身后光线, 声音没有起伏, 警告江辰言,“这里不是您该涉足的区域,按照规矩, 您需要提前得到先生的应允才能进。” 江辰言歪了歪头,仿佛没听出对方话中警告,漫不经心道:“都说我迷路了,大哥这栋别墅大得离谱,绕了两圈,一时没找到入口。” 这话倒不是胡诌,江玄深这套别墅不仅面积大,内部通道更是错综复杂,别说是江辰言,就连刚来的佣人,都得花上半个月才能摸清路线。 “嗯,是我的疏忽。”镜片下,管家眸光闪过,“这事我会如实禀告先生,后续安排两个人跟着您,避免再出现迷路的情况。” 江辰言嘴角弧度骤然一滞,转瞬恢复如常,只是那笑意没了温度。 敛起眼底不悦,“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这点小事就惊动我哥,传出去倒显得我不懂事,平白给他添麻烦,不是吗?” 管家没接话,目光落在江辰言脸上,默默收回视线,点头应允,径直转身走向走廊深处,江辰言皱眉,被迫跟上。 在他眼里,这位小少爷就像只容易炸毛的猫—— 小聪明不断,总想用些小伎俩蒙混过关,可每次只要被戳中要害,那点故作镇定的伪装就会暴露破绽。 “走那么快?”江辰言挑眉,急着投胎吗? 管家脚步未停,心底泛起一丝波澜又迅速归于平静,活了半辈子,三教九流、人心鬼蜮见得还少吗?可论起心思深沉、步步为营,没几个人能及得上江玄深。 江辰言这点小聪明,小伎俩,不过是小打小闹,顶多算小猫挥爪挠了挠皮毛,怎么可能玩得过在风浪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江玄深,江家明面上的继承人。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别墅主楼,客厅水晶灯将房间照得透亮。 管家站在玄关处,明确提醒,希望他老实待在房间,别再惹出动静。 江辰言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拎着外套径直上楼。 管家八成会把他靠近地下一层的事告诉江玄深,那接下来……江玄深见事情有所暴露,肯定会转移藏人地点。 江辰言走到窗边,指尖拨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经他这么一折腾,地下一层要是没人,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江玄深收到消息,连夜转移了藏着的人;要么,从一开始“有人”就是他的错觉,那只是座空荡的地下室。 可要是人还在…… 压根没转移。 江辰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节微微泛白。 会很麻烦,或者说是……很危险。 他眸色渐沉,在脑海中开口:“系统,我需要一个微型摄像头。” 系统出现,陷入了长久沉默:【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之前不是没想过,但你办事效率太低,一问三不知。”江辰言靠在窗旁,淡淡道。 系统机械音瞬间冷下来:【呵……别忘了,你是在求我,最好放尊重些,好好说话。】 江辰言挑眉,尾音微微上扬,“我错了?” 是反问句,不是陈述句。 这话瞬间点燃系统怒火,差点干冒烟。 见系统真动怒,江辰言这才收敛几分,“统子,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我可是你的宿主,早点找到线索完成任务,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系统犹豫片刻,彻底被拿捏,乖乖弹出兑换界面,微型摄像头的图标在江辰言脑海中亮起:【宿主,你兑换微型摄像头,打算做什么啊?】 第88章 江辰言指尖摩挲着出现在掌心针孔状设备,“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 今夜突然下场暴雨,雨缠缠绵绵落一整夜,淅淅沥沥的水声裹着凉意,站在窗边,泥土味扑面而来。 直到次日天光微亮,雨幕依旧没散。 江玄深还是按原计划,把江辰言带到公司,说是“带过来做事”,其实不过是让他在会议室露个面打照面,分配的活儿轻得几乎算不得工作。 江辰言指尖摩挲着桌上的文件页角,垂着眼帘没说话,打心底不想和江玄深待在同一个密闭房间。 借着整理资料的动作,江辰言悄悄抬眸看了江玄深一眼,他靠在办公椅里,神色淡得和往常没差,半句没问昨晚地下一层的事。 没等江辰言收回目光,江玄深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看我做什么?” 江辰言垂眸,“没看你……” 口袋中光脑震动,他指尖一顿,摸出设备,视线先落在江玄深身上,见对方没抬头,低声道:“我朋友找我。” 他攥着光脑起身,推开门,但没走太远,只背对着门板靠在走廊白墙上,指尖在光脑屏幕上轻点,声音压低:“沈时樾。” 光脑屏幕亮起,沈时樾出现在画面中,江辰言瞳孔微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时樾好像有点不一样,比平时好看不少。穿件浅色系衬衫,衬得肤色愈发干净,眉眼间少了平日疏离,多了几分温润。 江辰言飞快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瞟回去,暗自腹诽,一定是自己太久没见他,才产生这种错觉。 “有点想你,你快回来 。” 沈时樾声音透过光脑传来,如同羽毛扫过心尖,江辰言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屏幕里的人,沈时樾今天怎么了? “你……”江辰言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出什么事了嘛?这么肉麻。” 沈时樾,“……” 过了片刻,他才道,“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有点不习惯。” 江辰言忍不住唇角上扬,调侃道:“别告诉我,你怕黑。” 屏幕那头沈时樾眸子亮得像潭水,表面无常,细看,眼尾沾点笑意,年轻 alpha 顺着江辰言话茬接过:“如果我说,我真的怕呢?” “别待在你哥家了,回学校吧。” 江辰言点头应下:“行,那我这两天就提前回去,到时候咱们去搓一顿。” “嗯。” 江辰言盯着屏幕里沈时樾的脸,指尖在光脑边缘摩挲片刻,斟酌着开口,“其实……我也挺想见你的。” 这话刚说完,一道阴影突然落在他身上。 没来得及反应,光脑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按灭。 江玄深阴沉着脸站在他面前,周身低气压几乎要将走廊空气冻住。 江辰言有点懵,看着被江玄深捏在手里的光脑,下意识追问:“你怎么把我光脑关了?我和朋友正聊天……” “聊天?”江玄深指节因为用力,在光脑边缘泛着白。 他抬眼,眼神冷得像冰,“这是正常聊天?你和他说那些没边没际的话,也叫正常?” “什么叫没边没际?”江辰言眉头蹙起,他不明白,江玄深突然发什么疯? “朋友间的正常关心,到你这儿怎么就变味了?” 光脑提示音再次响起,沈时樾名字清晰跳到屏幕上。 江辰言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手指刚抓住光脑的一角,江玄深整个手掌覆了上来,将他的手和光脑一起攥住。 江辰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还有光脑在两人指缝间疯狂震动的触感。 “无理取闹的是你。”江玄深低头,呼吸几乎喷在江辰言额头上,眼神阴沉,“小小年纪早恋,你觉得合适?还是和alpha。” 江辰言用力想抽回手,指甲不小心刮到江玄深的手背,留下几道红痕。 光脑还在不停震动,江玄深挂断一个,沈时樾拨打一个…… “我们聊聊天怎么了?你凭什么限制我们?” “不准接。”江玄深声音冰冷,眼神里的阴霾几乎要溢出来。 “你管那么多干嘛?”江辰言挣着被攥紧的手腕,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哪只眼睛看出他是在早恋? 死死盯着江玄深阴沉的脸,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背,“我再说最后一遍,松手,那是我朋友。” “是吗?” 江玄深声音听不出情绪,江辰言正攥着光脑想要解释,手腕突然一轻,对方竟真的松开了手。 江辰言以为对方终于长脑子想通了,“就是普通朋友,你刚才……” “抽什么疯”几个字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江玄深突然大步迈向窗边。 江辰言心头一紧,刚要追上去,就见他抬手推开窗户,手臂用力一扬,光脑从他指间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弧线,直直朝着楼下坠去。 这里是二十层。 江辰言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江玄深!你疯了?” “现在跟我回办公区域,我给你布置点其他任务。”江玄深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你就是太闲了,才有功夫琢磨这些情情爱爱,设备我会派人给你重新配,这次就当个小教训。” 江辰言盯着楼下光脑坠落的方向,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不了,新设备不用你费心,我现在只想离你远点。” “那就回别墅待着。”江玄深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像是没听出江辰言话里的抗拒,只自顾自给出指令,“别让我说第二遍。” 火气直冲天灵盖,江辰言面色阴沉,“不用你说,我知道。” 胃里一阵翻搅,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就算谈恋爱了,也和江玄深没关系。 江玄深到底想做什么? 没再和自己弟弟争执,江玄深抬手按下通讯器,“西特斯,过来,把人带回别墅。” 通讯器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没几秒,西特斯出现在走廊尽头。 江辰言抬眼一看,皱眉,这不就是昨天在地下一层入口,撞见自己的那位管家吗? 西特斯余光扫过江玄深冷沉的脸,先微微躬身示意,再转向江辰言,“小少爷,走吧。” “……” 荒谬又憋屈,江辰言喉间低骂一句,跟上西特斯脚步。 走到拐角,他忽然停下,盯着西特斯背影发问:“我前几天去地下一层入口的事儿,你跟江玄深说了吗?” 西特斯脚步未停,语气依旧平稳无波:“抱歉,小少爷,无可奉告 。” 江辰言挑眉,上前一步,伸手拽住西特斯的领带轻轻一扯,迫使对方转头,嘴角挂着几分笑:“行啊,对他还挺忠诚。” 西特斯领带被扯得微微歪斜,眸色一沉,抬手轻轻拨开江辰言的手,将领带理整齐,“我只是在履行管家的职责,小少爷。” “嗯,随便你,反正你眼里只有江玄深。”江辰言轻笑一声,不为难打工人了。 话音刚落,西特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一臂远距离。 江辰言沉默。 …… 往后几天,别墅中气氛不大好,侍从们皆战战兢兢,不明所以。 江辰言坐在露台沙发上,手里捏着没动几口的早餐,抬眼就能看见江玄深在客厅处理工作,两人全程零交流。 也不自讨没趣。 江辰言回到房间,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划着别墅平面图,地下一层入口的位置被他标上红圈。 距离回学校还剩三天,这下面的事总得搞清楚。 点开工具包,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代码,模拟出暗网ip的攻击轨迹,心里盘算着,先黑掉负一层走廊和电梯口的四个监控,再把入侵记录伪装成江玄深商业或军事对手干的证据。 他只是去验证一下那扇门后到底有没有人,确认后立刻上来,前后撑死十分钟,不会出什么事 。 这几天江辰言也和沈时樾解释过当日情况,沈时樾表示能理解,“可能是习惯控制你了,想把你牢牢捆住。” 江辰言皱眉,“那不是变态吗?”正常哥哥把弟弟捆那么紧? 那头的沈时樾沉默一瞬,劝道:“别这么说,再怎么也是你哥 。” 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说实话,确实变态。” 江辰言盯着光脑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没落下。 江玄深或许不是变态,是典型中式教育。 打压+完全控制+不容反抗+pua。 和沈时樾结束聊天,江辰言把光脑扔到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的烦躁散了些,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第89章 他下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最近天气一直很反常。 下楼吃饭时,他扫了眼主位空着的座位,随口问了句,西特斯才恭敬回话:“先生今晚事务繁忙,暂时不回别墅了。” 江辰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江玄深不在,又下着暴雨。 今晚,也许是个机会。 …… 深夜暴雨砸在别墅屋顶,雷声裹着闪电劈亮夜空,又迅速坠入黑暗。 江辰言悄无声息坐起身,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迷你小灯,熟练按亮弱光模式,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沿着墙角往地下一层的方向走。 脚步声被雨声吞得干干净净,只有指尖摩挲着墙壁的触感,提醒他离那扇防盗门越来越近。 终于站在门前,他盯着门板下方缝隙,从口袋里摸出玻璃球大小的飞行器,按下开关,微型摄像头早已调试好,飞行器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滑进去。他攥着控制器,光脑屏幕上渐渐传来里面的画面,昏暗的空间很宽阔,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弱的光 。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别墅瞬间亮如白昼。 屏幕里的画面随之一亮,江辰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应急灯的光线刚好落在角落,一双漂亮到极致的双睛,正透过屏幕直直望着他。 闪电再次亮起时,江辰言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轮廓,肩线极窄,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 里面藏着一个omega。 江辰言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刺痛令他瞬间清醒想,迅速收回飞行器塞进兜里,转身就往楼梯上跑。 江玄深既然知道他在怀疑,怎么可能不把人转移? 加上之前种种巧合,全是陷阱罢了。 无非是一个结果,在等猎物落网,而那个猎物—— 就是他自己。 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从他抱着计划行动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走进了江玄深布下的陷阱,幸好先前没被猜测扰乱心神、浪费时间开锁。 现在还得及时,只要能立刻回到房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辰言踩着台阶往上走,鼻尖已经嗅到外面雨水的潮湿气息,悬着的心松了半截。 正要加快脚步跨出去,猛地僵在原地,台阶顶端站着一道黑色身影。 “轰隆——” 惊雷劈下,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楼梯间。 江玄深站在光影交界处,黑色制服上的水珠泛着冷光,正垂着眼,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空气骤然凝固,淅淅沥沥的雨声被抽离,只剩下死寂笼罩四周。 雨还在不停飘落,打湿了江辰言的衣角,可他无暇顾及,只觉得对方不像活生生的人,反倒像是索人命的厉鬼。 他喉咙发紧,大脑疯狂运转,搜寻破局对策。 江玄深往前踏出一步,江辰言下意识后退一步。 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江玄深说出的话极其诡异,“我正要进去,咱们一起吧。” 第64章 囚禁 一起进去, 疯了吗? 江辰言猛地后退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指尖甚至泛起发麻的凉意。 这场景太过诡异, 如一场失控的噩梦。 那人宽而温热的手掌已经伸了过来, 不容挣脱攥紧江辰言的手腕,指腹的力道几乎要嵌进骨缝里:“你不是一直想进去吗?好奇好几天了吧,今天就满足你 。” “我不是……”江辰言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深潭。 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面对这样的江玄深,江辰言一半害怕,一半觉得恶心。 他盯着江玄深侧脸,忽然觉得所有解释都成了多余,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 “里面关着的到底是谁?”江辰言声音发紧, 质问江玄深,“囚禁是犯法的,你明不明白?” 眼前的一切荒唐又离谱,江辰言被拽进一个扭曲的漩涡, 艰难呼吸着。 江玄深只冷冷地睨着江辰言,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完全不理解江辰言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他的弟弟,真是无理取闹。 明明违反了规定,反而更理直气壮。 “先进去再说。”他语气平淡, 是时候教江辰言认清自己的位置,学懂该守的规矩。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陡然加重, 江辰言几乎被硬生生拖拽着向前, 每一步,异常艰难。 “你不是一直想进去吗?”江玄深声音在江辰言耳边响起,笑的不好意, “我现在带你进来,你不应该开心吗?” 江辰言不想听这些狗屁话,眸色一点点冷下来,“是陷阱,对吗?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引我过来的。” 江玄深没有丝毫否认,反而坦然承认。 “是,就是故意引你进来的,但你明明早就怀疑不对劲,不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自己凑过来了?”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急促,正想反驳,身侧传来“嘀”的一声,密码锁解锁的提示音在寂静中响起。 沉重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缓缓向内打开。 江玄深推了江辰言一把。 “进去吧。” 他跌跌撞撞进去。 室内光线比外面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压抑的气息。 房间最深处,一盏小小的落地灯亮着,暖光微弱,勉强勾勒出床上人的轮廓。 青年脚踝上缠着冰冷的锁链,链条一端固定在床脚,随着他细微的动作,隐约能听到金属碰撞的轻响,他侧躺着,呼吸轻得像羽毛,仿佛陷入了沉睡。 直到门开的动静传来,床上的人猛地绷紧了身体,缓缓转过头。 漂亮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只剩下慌乱,一双眸子此刻盛满了恐惧,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眼底只剩茫然和无措,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江辰言呼吸一滞,视线落在青年后颈淡粉色的腺体上,是omega独有的标记,再加上空气中若有若无、如同被稀释过的雪松味信息素,答案已然清晰,床上的人是 omega,江玄深在豢养 omega。 omega似乎陷入了混沌,神智早已不清,双眼半睁半阖,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脖颈处是深紫色的掐痕,锁骨下方印着牙印,手臂上还有几道未消退的红痕,新旧交错,受过长期虐待。 江玄深注意到江辰言的目光,也不作解释,语气冰冷,“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好奇的真相。” 江辰言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这很正常。”江玄深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走向床边,伸出手,阴影缓缓笼罩在omega身上。 床上omega见状,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爆发出本能的恐惧,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江玄深不顾他的挣扎,俯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死死压制在床榻上。 “呜呜呜……”压抑的呜咽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omega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恐惧的哭声格外刺耳。 “我……我错了……”他的声音破碎又微弱,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江玄深眼神柔和下来,完全忽略怀中人止不住的颤抖,伸手将omega轻柔地抱进怀里,动作带着近乎诡异的温柔。 他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江辰言,“他之前很不乖,逃跑、反抗,闹了好几次,现在总算是好多了。” “对付不听话的人,强硬手段最有效,能让人最快学乖 。”江玄深手落在 omega发顶,动作看似温柔,指尖却死死扣着对方的头发,对方没有丝毫挣脱机会。 江玄深抬眸,目光落在江辰言惨白的脸上,眼中带着几分怀念。 “你小时候多乖,我说什么你都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字字诛心。 “但现在怎么回事?和萧意一样,学会忤逆我了。” 江辰言指尖颤抖,他们是什么可以消遣的玩意吗? 萧意埋在江玄深怀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有压抑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恐惧。 江玄深每字每句如同尖锐的冰锥,一点点扎进江辰言耳膜。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该庆幸,”江玄深像是想起了什么,“萧意之前总想着逃跑,我没办法,只能把他的腿打断了。”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瞬间失色的脸,“既然是我的人,就该乖乖待在我身边,不是吗?” 第90章 包括他弟弟。 本来就是他的,既然小时候就跟着他跑,那长大了也应该跟着他跑。 这话,是在警告萧意,同样在警告江辰言。 江玄深指尖用力掐下萧意的腰侧,看着他疼得瑟缩却不敢反抗的模样,轻笑一声,抬眸转向江辰言,“辰言,过来,叫嫂子。” 嫂子…… 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每一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在江辰言脑子中反复碾过,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烧断。 好恶心。 江辰言的确过去了,但带着拳头过去了,带着满腔的愤怒与恨意,狠狠一拳砸在江玄深侧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江玄深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禁锢萧意的手骤然松开。 江辰言眼眶红得吓人,疯了似的扑上去,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江玄深身上,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嫂子?他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伴侣的?不,这能称作是伴侣?完全把对方当做玩物罢了。 江玄深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格挡反击,两人扭打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被甩在一旁的萧意被吓懵了,他蜷缩在床角,看着状若疯魔的江辰言,眸中满是震惊,他是来帮他的吗? 如果萧意没记错,这是江玄深的弟弟。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江辰言打不过江玄深。 江玄深常年待在军队,十几年的格斗训练早已刻进本能,反观江辰言,体型本就比江玄深单薄许多,没经过系统训练,全凭一股狠劲硬拼,不过多久,就被江玄深压制。 “别硬撑了 。”江玄深手掌按在江辰言的后颈,将他的脸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眸色很沉,“这么闹,有意思吗?” “你个傻逼。”江辰言死死咬着牙。 “怎么还学会骂人了?打不过就骂?”江玄深眼神骤然变冷,伸手攥住江辰言头发,指腹狠狠扣住发顶,强迫他仰起头。 江辰言被迫抬高脖颈,嘴角血迹清晰可见。 惹了江玄深这条疯狗,怎么可能不受伤?他全身上下疼的颤抖。 江辰言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嘴角的血痕、脖颈处被抓出的红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明显。 江玄深指尖在江辰言脖颈间缓缓摩挲,这些痕迹看着一点都不碍眼,反而相当赏心悦目…… “也该把你也关起来,和萧意一样,省得惹事。” “恶心……”江辰言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反胃直冲喉咙,江玄深这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他从骨子里憎恶 。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萧意不知何时从床上爬了下来,浑身颤抖着,双手紧紧攥着那盏落地灯,趁着江玄深分心的瞬间,猛地朝他的后脑勺砸去。 江玄深反应极快,猛地松开江辰言,侧身反手扣住萧意的手腕,灯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声响。 “怎么?才安分几天,又想闹了?”江玄深彻底被激怒,眼神狠戾地盯着萧意,手上力道不断加重。 萧意疼得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江辰言一把抄起地上的灯盏,趁着江玄深压制萧意的空档,卯足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 “砰”的一声闷响,江玄深的身体晃了晃,鲜血瞬间从他的额角渗出。 alpha猩红着眼,发出一声冷笑,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江辰言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举起灯盏,朝着他的头部“哐哐”猛砸几下,不带一点手抖。 江玄深没料到江辰言会这么狠,身体晃了晃,重重倒下,没了动静。 江辰言松开手,灯盏“咚”地落在地上,他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疯狂跳动。 看着一动不动的江玄深,江辰言皱眉,问题不大,先逃出去再说。 江辰言扶着墙站起身,快步走到萧意身边蹲下,视线落在他脚踝的锁链上,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被萧意瑟缩着躲开。 “别怕。”他放轻声音,“这锁链怎么开?有密码或者钥匙吗?” 萧意摇头,“不知道。” 江玄深从来没开过锁,他要囚禁他一辈子。 江辰言顺着锁链摸到锁体,按下凸起的按钮,密码锁的屏幕亮起,淡蓝色的光映出“6位密码”的提示。 【系统,密码。】 系统已经懵了,刚才场面过于血腥,它整个统都不好了:【宿主,你刚才砸他那几下,血都溅到我镜头上了,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算了先不管这个,我现在进行密码破解。】 江辰言沉下心,意识沉入脑海,与系统的破解界面同步。 屏幕上滚动的代码飞速跳转,常用密码组合一个个被筛选排除,进度条很快爬到了90%。 差不多了。 江辰言退出意识海,指尖悬在密码锁上,刚要按动数字,萧意突然声音发颤叫住他:“小心身后。” 已经晚了,一股巨力突然从背后袭来。 江玄深不知何时苏醒,额角还在淌血,抄起地上的灯盏,朝着江辰言后脑勺“哐哐”猛砸两下。 江辰言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怎么回事?bug吗?江玄深怎么可能恢复那么快? “想跑?问过我了吗?”江玄深声音带着嗜血冷意,伸手揪住江辰言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凑到他面前,“以为这点伤,能困得住我?” 他气的不行,自己宝贝弟弟怎么能伤他? 鲜血从江辰言头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顺着额角、耳后往下流,将他的头发浸成一绺一绺。 兄弟俩难得有点像,头都磕了好几个窟窿。 江辰言意识像被潮水逐渐淹没,眼前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胸腔传来尖锐刺疼,喉咙涌上腥甜,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盯着江辰言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还有他头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江玄深知道慌了,之前的狠劲瞬间消散,“江辰言。” 江辰言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凭着本能挤出一个字:“滚……” 他目光穿透模糊的视线,落在萧意身上,别愣着,爆他的头啊。 “系统,精神剂,立刻注射 。”江辰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衣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系统的声音带着焦急的电流音:【宿主,你颅内出血还没稳定,强行用精神剂会透支身体,能撑得住吗?】 “能……”江辰言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意识在崩溃边缘强撑着。 江玄深见江辰言闭紧双眼、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就在他转身冲向门口的瞬间,江辰言猛地睁开眼,眼底因精神剂的作用泛起猩红。 他攥紧刚才摔碎的灯盏残片,趁着江玄深分心看路,狠狠朝着他的颈动脉划去。 江玄深吃痛闷哼,手臂一松,江辰言顺势滚落在地。 精神剂逐渐渗入身体每一处,江辰言不受控制起来,耳边全是嗡嗡鸣响,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燃烧。 下一秒,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那是标记为ss+的顶级信息素,带着omega独有的冷冽香调,爆发出碾压性力量,瞬间将江玄深压得节节败退。 江玄深脸色骤变,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强大的信息素压制让他膝盖一软,重重倒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信息素不对劲,不像是alpha,但又不可能是omega。 omega信息素怎么可能压制得住alpha信息素? 江玄深倒下,江辰言没有丝毫停顿,指尖在密码锁上飞速按动,“咔嗒”一声,萧意脚踝的锁链应声而开。 他抓住萧意的手腕,声音因信息素爆发而带着颤音,“我们走,现在就走。” 第65章 别乱动 江辰言视线倏地落在萧意脚腕上, 不正常的弯曲刺痛他的神经。 他怎么忘了?江玄深为阻止萧意逃跑,硬生生把人腿打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江辰言衣角早已被血浸透, 地上的血渍里, 还混着江玄深额角流下来的血。 萧意坐在地上,垂着眼睫,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 意识像蒙着一层雾。 眼前一切像梦一般,他该哭吗? “没事,只废了一条腿,另一条还能走。” 他是这么安慰江辰言的。 萧意忘不掉, 上次逃跑被抓回时, 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91章 从那以后,每逢阴雨天,断腿就像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疼得他直冒冷汗。 今夜窗外暴雨倾盆, 那股熟悉的剧痛正从脚腕蔓延至全身, 每动一下都钻心。 江辰言上前,稳稳托住萧意的胳膊,刻意避开他受伤的腿。 两人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江辰言几乎将萧意的重量都揽在自己身上 。 经过江玄深身边,他突然暴起, 伸手就攥住江辰言脚腕。 江辰言没有回头, 当即狠狠一脚将他蹬开。 “辰言,这次跑的话,以后见到我都要跑啊。” 江玄深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有怒意,只有黏腻的阴冷,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廓,又似淬了冰的恶魔低语。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人都要离他而去?萧意是这样,江辰言也这样。 明明最开始在一起时那么好,萧意会笑着朝他奔来,会把温热的牛奶塞到他手里,可后面因为一点小事铁了心要分手。 所以……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把人关起来就好了,用锁链、用断腿,用所有能留住人的方式…… …… 雷声轰然炸响,江辰言回头冷冷地看了江玄深一眼,没有任何回应,扶着萧意一步步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任凭江玄深的声音被外面暴雨声彻底吞没。 泥泞的土路在脚下打滑,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前挪,走出地下室。萧意断腿处的疼痛随着动作不断加剧,每走一步,都像有钝器在骨头缝里碾过。 院外的泥土味混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与身上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江辰言一阵反胃。 察觉到萧意的踉跄,江辰言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胳膊,警惕观察周围环境。 别墅外的花园种满了高大的灌木,看似隐蔽,却也无处可藏,别墅中有不少人晚上巡逻,稍有动静便会被发现。 江辰言多少有点后悔,今天太鲁莽,应该再忍一忍,这种情况很难逃出去。 “总感觉他们已经发现江玄深出事了,我们先躲一下。” 他压低声音,扶着萧意钻进齐腰深的草丛,枝叶上的雨水打湿两人的衣摆。 刚蹲稳,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在草丛间扫过,江辰言捂住萧意的嘴,将人往自己身后藏些,不能被发现。 “把人找出来,仔细搜,尤其是花园的草丛和角落 。”西特斯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搜寻一件物品而非两个人。 alpha 管家站在暴雨中,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料到小少爷会自投罗网,只是没料到,会惹那么大祸。 当他推开地下室的门,看到江玄深满脸是血、瘫坐在地时,向来面无表情的他,也愣了一瞬。 这祸……还真是不小,不计后果。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西特斯举着伞,目光扫过花园泥泞的地面,忽然顿住,草丛边缘的泥地里,隐约洇开一丝暗红的血迹,顺着雨水蜿蜒,消失在灌木丛后。 血迹很淡,被雨水冲得很快消散,他还是精准捕捉到。 看来,小少爷也受伤了,应该是很严重的伤。 西特斯靴底刚踏上草丛边缘,别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力掀得地面微微震颤,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火光瞬间染红了半边雨幕。 他眸色沉沉地站在原地,原本倾盆的暴雨像是被这场爆炸驯服,渐渐变小,只剩下细密的雨丝,根本无法阻拦火势蔓延。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翻涌而来,别墅内的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彻底乱成一锅粥。 浓烟顺着风飘到灌木丛旁,江辰言闻到刺鼻的烟味,瞬间回神,一把扶起身旁的萧意,“走,趁现在。”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江辰言踉跄着起身,朝着花园后门方向狂奔。 奔跑间,江辰言下意识回头,恰好对上西特斯的目光。 对方就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明明已经看到了他们,却没有下令追捕,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只是站在火光与雨丝中,身影模糊。 江辰言觉得奇怪,却没时间细想,只能攥紧萧意的手,拼尽全力往前跑。 西特斯眸色沉得如同深潭,目光牢牢锁着那道越跑越远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花园尽头的铁门后。 这场爆炸,来得未免也太及时了。 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他即将搜到辰言和萧意时炸开,刚好乱了别墅的阵脚,给了两人逃跑的机会。 “是谁……这么敢。”西特斯低声呢喃,能在江玄深的眼皮子底下安排这么一出。 不管是谁,这场爆炸,都帮江辰言一个大忙。 暴雨还未完全停歇,江辰言扶着萧意踉跄着冲进桥洞,潮湿的空气裹着霉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 这里足够隐蔽,听不到别墅方向的混乱声响,暂时不用担心被抓到。 江辰言刚松开扶着萧意的手,就浑身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呼吸声在桥洞里清晰起来。 他身上血迹混着雨水结成硬块,精神剂的药效渐渐退去,只留下一阵阵眩晕,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伤口在潮湿环境里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 萧意坐在他身边,能清晰感受到江辰言身体的颤抖。 他伸手触碰江辰言的胳膊,对方的皮肤冰凉,显然是撑到了极限, 萧意扶着墙壁慢慢站稳,断腿处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我去找人。”这样下去,江辰言撑不了多久。 “等等。”江辰言伸手拉住萧意的手腕,声音沙哑。 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萧意顿住了脚步。 他缓了缓,指尖攥着萧意的手没松:“我能联系人,你别急着出去,外面还不安全。” 说着,他从湿透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光脑,屏幕在昏暗桥洞里亮起微弱的光,这东西他一直贴身带着。 “我现在联系朋友,他会来接我们。” 定位刚发给沈时樾,那边的消息就秒回,解释一通后,沈时樾表示他立马往这边赶。 江辰言看到消息,靠在墙上微微喘口气,不知不觉中,沈时樾已经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转头看向身边沉默的萧意,话说的很慢:“其实我没什么事,就是跑了一路有点累,但江玄深不会轻易罢休,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你的家人……能帮你吗?” 萧意垂着眼,盯着地面的积水,沉默好一会儿,苦笑道:“我身份有点特殊,是被收养的孩子,因为分化等级高,家里人觉得有利可图,就把我卖给了江玄深。” 他的声音很轻,“在江玄深身边,我刻意讨好、顺着他的心意,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其实我真的很害怕他,害怕得不行,每次看到他的眼睛,都觉得下一秒要被他撕碎。” 萧意敢承认,自己从来没爱过江玄深,甚至生出恨意,恨不得与对方同归于尽。 怕他打断他的另一条腿,怕他把他关在地下室永远不见天日。 只想活下去,可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萧意靠在桥洞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光脑屏幕里微弱的光,突然低声开口,“这真的是爱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问江辰言,又像是在问自己:“把人锁起来、打断腿,用强迫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这就是他口中的爱吗?” 说到底,这和□□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种更冠冕堂皇的说法,把对方当成随他摆弄的玩物而已。 江辰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上位者看待下位置,要的从来不是平等的爱,而是绝对臣服。 他闭了闭眼,缓缓点头,声音因虚弱而发轻,“嗯,所以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往后,得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是…… 现在的确有点累。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身体越来越冷,精神剂的副作用和失血带来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拖入昏迷。 桥洞外传来脚步声,规律又清晰。 江辰言勉强睁开眼,是沈时樾来了?这么快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洞口的影子哑声喊:“沈时樾……” 没有回应。 不是沈时樾。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辰言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试图调动力气戒备,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一步步走进来。 第92章 江玄深的人动作这么快?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有人盯着他们? 直到那张冷到极致、没有丝毫温度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江辰言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祁白。 千算万算没算到,来人是祁白。 他衣摆处还沾着未干的雨水,居高临下地站在桥洞中央,冷冽的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浑身是伤,原本清亮漂亮的眸子此刻沉得像蒙了雾,微微垂着头,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碎发贴在满是血污的额前。再看到来人是他,那双蒙着雾的眸子骤然一凝,像是被寒风吹散了水汽,瞬间冷下来。 祁白想起来了,江辰言刚才叫的是沈时樾。 很失望吧,来的不是沈时樾。 他眸色渐冷,视线扫过江辰言身旁的萧意,眉头几不可察蹙起。 江玄深别墅燃起冲天大火,他这个弟弟,浑身是伤地躲在潮湿的桥洞里,身边还跟着江玄深的小情人。 祁白喉间溢出一丝极淡的嗤笑,只觉得这剧情,还真的狗血。 踩着桥洞地面的积水,祁白一步步朝江辰言走近,水渍溅在黑色制服裤脚。 在江辰言面前蹲下,“怎么那么狼狈?” 凑近才看清,江辰言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脖颈处几道紫红的掐痕,嘴唇在颤抖。是冷?还是在抗拒他? 祁白心头骤然升起一阵烦躁,下意识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动作却在半空顿了顿,放轻力道。 江辰言身体猛地往后缩,躲开他的触碰。 一旁的萧意愣住,这人和江辰言方才联系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祁白脸色沉下来,不再犹豫,伸手按住江辰言想乱动的手腕,另一只手穿过对方的膝弯。 “说了,别乱动。” “江辰言,你想死吗?” 江辰言浑身提不起力气,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神情恹恹。 他根本摸不透祁白的立场,这人是来带他走,还是要把他送回江玄深身边? 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黏在祁白的制服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祁白也不管萧意,径直抱着江辰言往外走。 刚走出没几步,一道冷到极致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放开他。” 祁白脚步顿住,侧身转头时,恰好对上沈时樾那双黑眸。 很不爽,两人都不爽。 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沈时樾脸上没有丝毫温度,那双平日淡默的眼睛,此刻淬满寒冰。 来晚了。 他听到江辰言的声音,“沈时樾。” 很轻、很虚弱,风再大些就听不到了。 仅仅这三个字,沈时樾心脏被猛的攥紧,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第66章 帮你脱裤子 “哦?” 祁白神色冷峻, 眸子越来越冷,平生第一次生出难以掌控的厌烦情绪,环着江辰言的手臂骤然收紧, 指节泛白, 江辰言被按到伤口,疼得浑身一颤。 傻逼。 祁白终于察觉怀中人脸色煞白,指尖力道才稍稍松了些。 “人是我先发现的。” 沈时樾眼底没半分温度:“我不想把话重复第二遍。” 下一秒—— 枪口已稳稳抬起, 直直对准祁白眉心。 萧意懵了,搞不清现在状况,瞳孔骤缩,枪?!就这么水灵灵掏出来了? 正怔愣着, 江辰言腰侧被什么东西硌到, 他下意识低头,眼睁睁看着祁白从外套内侧摸出一把枪,上膛,枪口反转, 对准沈时樾。 漆黑枪口在空气中遥遥相对, 祁白左手牢牢护住江辰言,右手持枪,指腹抵在扳机上,眼神冷得能冻穿人。 这动作实在是可笑…… 沈时樾枪口始终锁定祁白胸口,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祁白,你什么意思?我说过, 放开他。” 一阵风从旁边吹过, 卷起地上的落叶,叶子飘到两人中间,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枪口相对。 能不能快点送他去医院?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这句话混着痛吟卡在江辰言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伤口的剧痛与枪口对峙的压迫感轰然交织,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祁白的黑色外套上晕开刺目的红。 如愿看到沈时樾瞳孔骤缩。 温热的血珠溅到祁白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怀中人便身体一歪,额头重重撞在他胸口,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叶,人彻底没了动静。 “江辰言。”祁白低头查看江辰言状况,难得有点慌乱。 发丝垂落遮住江辰言毫无血色的脸,他整个人已经失去意识,只有微弱的呼吸一进一出。 沈时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脚步猛地向前,冰凉的枪口“咔嗒”一声抵在祁白后脑勺,“还不放人吗?” “……” 祁白手臂稳稳托住江辰言,指尖血迹蹭在对方衣领上,留下浅浅红痕。 他凝视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混乱思绪里,那个被他压在心底的问题再次浮现,如果江辰言死了,会怎么样? 从前他无数次笃定,这人就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江辰言死了,谢怀瑾、慕司桉就没了争抢的目标,不会再像疯狗一样追着人不放,那些没完没了的纠缠也会彻底消失。 可此刻,掌心下是对方冰凉的后颈,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怀中人呼吸微弱得快要察觉不到。 这点笃定轰然崩塌,心底升起一丝陌生念头。 不能让他死,他死了,那些看似麻烦的纠缠没了,但同时,什么都没了。 …… 江辰言彻底卸力,身体超负荷下,眼皮都抬不动,意识如同泡在温水里的棉花,虚浮又混沌。 当死亡来临时,强烈求生意志将他唤醒。 朦胧中,系统焦急的呼喊声穿透混沌:【宿主!坚持住,别睡过去,千万别死啊!】 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死 。” 声音轻得像缕烟,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吓死我了,刚才检测到你生命体征降到临界值,我还以为要失去你了。】 系统声音还在发颤,江辰言却没力气回应,眼前是化不开的黑,想抬手撑一下,指尖却重得纹丝不动。 【你别费劲了,你肋骨骨折了,现在正在治疗中。】 江辰言眉头蹙起,混沌的脑子清明几分,难怪浑身疼得像散了架,江玄深下手挺狠。 差点死了,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醒 ?” 【这我哪能说准,依我看啊,宿主,你压根不想醒,我去找几个综艺,咱俩看看。】 江辰言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醒来干什么?无非是再掉进一堆烂事里,江玄深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祁白也牵扯其中,还有放炸弹的人……是谁? 与其面对这些糟心事,不如看几个综艺消遣一下。 江辰言浑浑噩噩,不算清醒,靠着系统播放的综艺撑了片刻,可身体的疲惫终究压过外界声响,没等看完最后一个片段,再次陷入沉睡。 病房内光线柔和,病床上的人身影单薄,安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前黑发凌乱地垂着。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比起被送进来时,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连手腕都细了不少。 沈时樾站在病床边,指尖悬在江辰言手背上,却迟迟没敢落下。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闭眼,脑海中循环播放江辰言被推进急救室画面,他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测不到。 耳边一切在褪色,医生护士的呼喊、仪器的滴答声,全都变成模糊的背景音,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句“做好心理准备”。 他又在想什么? 余光扫到门口角落,几束包装花哨的花束随意扔在那儿,玫瑰花瓣蔫了大半,包装纸上印的logo他再熟悉不过,是谢怀瑾派人送来的。 沈时樾眼底掠过一丝嫌恶,一会儿还得下去一趟丢垃圾。 这花怎么看怎么碍眼。 …… 意识像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江辰言睫毛颤抖不停,终于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光影渐渐聚焦成病房的天花板。 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骨缝里传来轻微的痛感,比昏迷前缓和太多。 “咳……咳咳……”两声轻咳从喉咙里滚出来,干涩的灼痛感叫他皱紧眉头。 第93章 几乎是咳嗽声落下的瞬间,病房门就被推开,沈时樾快步走进来,“你醒了 。” 沈时樾转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扶起江辰言后背,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江辰言小口喝了两口,喉咙的干涩稍缓,才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几天 ?还有萧意,没什么事吧?” “萧意已经安排好了,没什么事。”沈时樾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病房里随即陷入死一般沉寂。 沈时樾垂着眼,脸色骤沉,无法接受江辰言一醒来问其他人。 江辰言率先开口:“我错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我怎么舍得真怪你?”沈时樾苦笑着开口,惹的江辰言越发愧疚,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他说,“江辰言,能不能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知道吗?我很担心,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嗯。”江辰言应了一声,这次是他太冒失…… 不过眼下还有事情没解决,江玄深别墅被炸,这事不可能轻易平息。 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我想看看光脑,了解一下外面的消息。” 沈时樾垂眸,挡住眼底阴翳,从床头柜拿起光脑递给他,屏幕亮度早已调至温和的档位。 江辰言指尖滑动屏幕,翻遍最近热点消息,连“江家长子别墅”的字眼都没找到,仿佛那场爆炸从未发生过。 他瞥了眼光脑上的日期,原来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天。 “为什么?” 江辰言不理解,江玄深身份地位不算低,怎么可能不闹出一点动静? “什么为什么 ?”沈时樾正帮他调整床头角度,闻声回头。 “当时火那么大,整个别墅都快烧透了,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江辰言指尖顿在空白的信息页面,“人都被我偷走了,江玄深能不追究?” 沈时樾走到床边,“那天刚好下雨,火势很快控制住了,你当时身体状况不好,应该是记忆出了混乱,那场爆炸并没那么严重。” 他盯着江辰言,眸色深不见底,“至于江玄深,目前确实没什么动静。” “不可能。”江辰言低声反驳,眉头皱得更深。 打伤江玄深、带走萧意,对方眼底狠戾他记得清清楚楚,如今两人都脱离掌控,江玄深却毫无动作,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看向沈时樾,“你把萧意安置在哪了?把他的临时通讯号给我,我得亲自和他联系,不然我不放心。” “嗯。”沈时樾应下,很快帮两人接通了通讯。 屏幕中露出萧意那张脸,“你可算醒了,好好养伤,我这边一切都好。” 江辰言,“我想问,江玄深他……” “先别想这些,你伤得那么重,安心养伤最重要。”萧意打断他,勉强勾起一抹笑,“其实压根没发生什么大事,江玄深那边没什么动静,挺好的。” “……” 通讯挂断的提示音响起,江辰言盯着暗下去的光脑屏幕,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好吗?这真的好吗? 沈时樾含糊其辞,萧意刻意回避,明明他是最该清楚真相的人,却像个局外人,被蒙在鼓里,一点真实消息摸不到。 江辰言思绪绕回那天混乱,祁白发现他、想带走他,和沈时樾持枪对峙的场景,这事始终是个隐患:“对了,祁白那边……” “你放心,祁白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江辰言猛地抬眼,“什么?” 沈时樾这么笃定? 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心头滞闷压得江辰言喘不过气,刚撑着坐起来,又无力躺回床上,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昏沉。 他偏头望向窗边,正午太阳毒辣刺眼,光线落在地板上,竟和那天别墅爆炸时火光重叠在一起。 放炸弹的人到底是谁?是江玄深死敌趁机报复,还是藏在暗处的第三方? 太巧了,一切都巧得不正常。 炸弹引爆的时间,混乱的场面,恰好掩护他带萧意脱身,像有人在背后刻意帮他。 能精准控制爆炸时机,对方能力绝对不简单,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别墅爆炸、新闻被压、江玄深沉默、萧意回避……这一桩桩一件件,像吐着信子的毒蛇,缠得他喘不过气。 一步踏错,没能揪出背后的人,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你好好休息,我去让护士来换药。”沈时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江辰言思绪。 江辰言闭了闭眼,疲惫应了声:“好。” 他身上应该有不少骇人伤痕,被江玄深打的,所幸星际科技发达,不会留疤。 江玄深这人应该是有暴力倾向,萧意常年待在他身边,估计没少挨打。 所以,打成这样?提什么亲情爱情?命都没了,亲什么亲?爱什么爱? 江辰言不得不承认,沈时樾很照顾他,喂水时先试水温,换药时动作轻得怕碰疼他,三餐按医嘱精确到克。 江辰言实在受不了换衣服这环节,他明明能自己抬手穿病号服,沈时樾却非要凑过来,还伸手去揪他的裤子松紧带,吓得他赶紧攥住裤腰:“不用你帮,我自己来。” 沈时樾却没撒手,“你肋骨骨折,动作幅度大了会扯到伤口。” 江辰言两眼一抹黑,“你是不是要占我便宜?” “不是。” “你就是。” “不是。”沈时樾,“我是真的担心你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况且之前你喝多了,也是我帮你换的衣服,你当时也没……” “打住。”江辰言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脸颊发烫,“那是喝多了不清醒,现在我好好的,真不用你帮忙。”清醒时被人脱裤子的尴尬,比身上的伤口还让他难受。 沈时樾最终还是妥协:“那我出去了,你自己换。” 门框合上的瞬间,江辰言的视线却定格在沈时樾方才转动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烫伤疤,颜色暗沉,纹路扭曲,像被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沈时樾之前脖颈上有这个疤吗? 答案是没有。 一股诡异念头如电流般上涌。 江辰言在想,他真的很了解沈时樾吗? 第67章 把他当什么了? 他始终笃信, 沈时樾是书中的主角受,是好人,是裹挟着善良与坚韧的存在。 书中形象与眼前人完美重叠, 正如他所见, 沈时樾的确好得无可挑剔。 可……他的脖子到底怎么了?是被火烧伤的痕迹。 “系统,”他指尖微颤,“我好像有点疯了, 怎么觉得沈时樾有问题?” 可转念一想,又能有什么问题? 若真是沈时樾放的炸弹,他怎么会故意将脖颈的伤露给他看?藏还来不及。 系统声音适时响起:【宿主,你是想多了, 所有角色人物虽然都有自己的意识, 但该有的性情不会变,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只差最后一步了。】 江辰言沉默。 没错,只差最后一步, 他没必要在无关的事上耗费心神。 门外传来沈时樾敲门声:“换好了吗?” 江辰言慌忙提上裤子, 过了片刻才应声:“好了。” “我给你熬的汤应该好了,你等着,我去拿。”沈时樾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体贴的过分。 他居然还特意为自己熬了汤。 江辰言轻声道:“谢谢。” 罢了, 至少此刻,沈时樾对他很好。 沈时樾脚步声远了, 房门却被再次推开, 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是艾瑞尔教授,有点出乎意料。 他站在床前, 居高临下看着半死不活的江辰言,眸色有点沉,“又惹事儿了?” 床上的江辰言抿着唇,没应声,只有一阵沉默。 “……” “心倒挺大,”艾瑞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都快决赛了,还这么不省心。” 江辰言这才猛地回神,“是……” 决赛,还有和慕司桉赌约。 “教授。”江辰言半靠在枕头上,忽然勾了勾唇角,带点漫不经心的笑,“要是我赢了,有什么奖励?” 艾瑞尔一步步走近,在床沿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他侧头看向江辰言,“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说了,你就真能给我?”江辰言指尖轻轻蹭过床单,试探对方。 艾瑞尔知道江辰言又开始耍小聪明。 “可以考虑。” 但仅仅是“考虑”。 “您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吧?”江辰言抬眼,直接点名,“我要那个推荐名额,我觉得,要是拿了第一名,总该有资格让您推荐我。” 第94章 艾瑞尔闻言,眸色微沉,“你一个omega,心倒是挺野。” “嘘——”江辰言抬指按在唇前,声音压得极低,“隔墙有耳。” 他轻叹口气,纠正对方,“我是alpha。” “演上瘾了?”艾瑞尔笑容僵在脸上,他已经被拖下水,成了江辰言从犯。 “江辰言,这么想去联盟?” “联盟军校的学生去联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江辰言看向艾瑞尔,“教授,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艾瑞尔扯动嘴角,终于露出点像样的笑:“这么有把握能让我推荐你?” “因为您舍不得我这个学生,教授。”江辰言嘴角上扬,“我猜,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您肯定特别担心,不然怎么我刚醒,您就立马赶来了?” “自恋劲儿没救了。”艾瑞尔翻个白眼,却没否认,他既认江辰言当徒弟,那江辰言就是自己的人,无论如何,不会放任不管。 江辰言这一根筋性子,艾瑞尔早摸透了。 就算没有自己这层助力,这小子也会另寻出路,撞南墙也不会回头。 他终是松了口,“行,你拿第一,我就推荐你。但别怪我没提醒你,进联盟后必须小心,别让人扒出你的真实身份。真要是被那群alpha盯上,把你玩死了,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江辰言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眼底闪过一丝桀骜。 “其实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艾瑞尔撑着床沿起身,“行了,好好准备比赛,别再瞎折腾。” 他刚要抬步,身后传来江辰言的声音:“谢谢您。” 艾瑞尔脚步猛地顿住,愣了片刻,随即又恢复平时清冷模样,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心里却想着,罢了,帮他最后一次,真不想再看他把自己折腾进鬼门关。 可转念又想起凯兰,帮不下几百次,他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这哪是收徒弟,分明是养两个儿子。 艾瑞尔有时挺窝火,他帮凯兰那么多次,掏心掏肺的,结果这孩子反倒更信任江辰言。 就因为江辰言顶着个omega的身份,而他是个alpha?这算什么事儿?说穿了就是凯兰自己心里先有性别偏见,最后倒好,还反过来吐槽他性别歧视。 …… 教授走了。 听见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江辰言才重新缩回被中,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垫,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沈时樾端来熬好的汤,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暖了半截身子,很舒服。 之后,季玄、度尔也陆续来看他,连凯兰都发了匿名消息问候。 待人走后,房间又静下来,江辰言盯着天花板犯起了嘀咕,怎么这么多人知道他出事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季玄又折了回来,手里拎着满满一袋吃的,一进门就念叨:“听说你是被歹徒打的……” 江辰言盯着季玄手里的零食,愣住,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大部分以为他是“遭歹徒袭击”。 这样也好,省不少麻烦。 要是其他人知道,他是被江玄深揍得躺进医院,那场面才叫真的炸裂,估计能在军校里传成年度最抓马戏码。 江辰言又在病床上躺几天,身体总算恢复得差不多。这段时间诡异般平静,江玄深没动静,祁白也没露面。 平静没持续多久,决赛时间一近,所有人一头扎进机甲训练里。 生活瞬间变成两点一线:吃饭、训练,再吃饭、训练,循环往复。 偶尔空下来,还得应付谢怀瑾的试探和慕司桉时不时挑衅,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本以为会很顺利,学校最新公告一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决赛前居然安排放松活动,又是游泳、又是喝酒,还穿插几场小比赛。 这难得的狂欢令所有alpha都激动不已,唯独江辰言盯着“游泳”两个字,脸色一沉。最近他发情期将近,一碰到水就控制不住信息素外溢,看来只能提前多备几支抑制剂。 沈时樾皱眉,“不太想让你去。” 江辰言秒懂沈时樾顾虑,两人都是 omega,混在 alpha中的确不妥。 “我明白,但其实没什么。”大部分都是男alpha,和一部分女alpha,去除abo世界观,当成普通男性女性,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沈时樾眸色越来越沉,“真的没什么吗?要是不想去,我们可以混出去。” “混出去?”江辰言重复一遍,“也好,省得在里面别扭。” 听到这话,沈时樾眼底顾虑渐渐散去,笑意一点点漫上来。 …… 当晚,夜色裹着喧闹,绚丽装饰缠满灯串,各色灯光晃得人眼晕,学校这次话花了大手笔,甚至邀请部分军官,场面比预想中还要疯狂许多。 又乱又吵,毫不怀疑多数人压抑太久,已经憋出些毛病。 江辰言评价,“好癫。” 沈时樾贴在他耳畔说,“这话当他们面说,会被拉出去吃子弹。” “……” 那他安静些,不说了。 学校显然希望所有人参与其中,可江辰言和沈时樾早已打定主意,趁着混乱溜出去。 江辰言走在沈时樾前面,指尖即将碰到侧门的冰凉金属,眼看就要溜出去,一条带着军靴冷意的胳膊骤然横在他身前,拦住去路。 江辰言皱眉,刚要开口,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下:“江同学,这是要去哪?” 话音一顿,对方目光扫向身后沈时樾时,又补了句:“嗯,还有沈同学。” 江辰言浑身一滞,待看清来人军装肩章和那张冷峻的脸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居然是塞勒斯上将? 不走正门走偏门,爱好挺独特。 江辰言攥紧手心,面无表情开口,“我们出去有点事。” 塞勒斯不信这套说辞,分明是想开偷跑出去。 他嘴角上扬,“偏偏要赶在今天出去?我身后带了不少军中前辈,他们都对你很感兴趣,想和你认识认识。” 江辰言没接话,视线挪向塞勒斯身后—— 十几名alpha整齐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久居上位者的冷冽气息,如实质般压过来。 江辰言回头与沈时樾交换眼神,两人都没说话,只能被迫上前,轮流跟那些alpha握手致敬。 指尖触到对方军装手套的冷硬质感时,江辰言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alpha军官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大对劲。 不是对后辈,反倒是打量一件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和看桌上摆着的奖杯、墙上挂的装饰没什么两样。 “你就是江辰言?”其中一alpha开口,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是。” “你领路吧。”对方直接吩咐。 江辰言头皮发麻,把他当什么了?“我有事……” “能有什么事比招待军中前辈更重要?”那人眼神一暗,黑色眼眸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压迫感极重,“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一句话堵得江辰言哑口无言。 肩膀被一只手搭上,力道不重,沈时樾上前半步,眸色阴沉,“我们的确有事情要处理,前辈。” 话音落地,周遭空气凝固。 那些alpha脸上的平静淡去,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时樾身上,冷冽压迫感比刚才更甚。 后者面无表情,只把江辰言往身边带些。 塞勒斯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底闪过丝玩味。 真是互帮互助的“好朋友”。 诡异气氛里,塞勒斯的沉默像无形的施压,江辰言刚要开口怼上几句,刺眼的灯光突然聚焦过来,牢牢锁住他和沈时樾,影子被拉得细长。 “干什么呢?”低沉的嗓音混着夜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 江辰言眯眼望去,容貌昳丽得年轻alpha有些张扬,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视线扫过乌泱泱的alpha群体时没丝毫停留,反倒盯着被灯光照得晃眼的江辰言,视线还时不时往沈时樾身上飘。 下一秒,谢怀瑾把烟丢在地上,用鞋子碾了碾,火星溅起又熄灭,他迈开长腿,径直朝这边走来。 江辰言和沈时樾对视,然后低头,出去放个风,怎么那么多人凑过来? 谢怀瑾目中无人惯了,完全没把周围一圈军装alpha放在眼里,一众冷冽凝视下,停在江辰言和沈时樾面前,眉梢轻挑,“怎么?这大晚上的,不参加学校组织活动,是准备出去约会?” 第68章 血液沸腾 约会? 听到这个词, 总觉得哪里不对,一股怪异感顺着脊背往上爬。江辰言不明白谢怀瑾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离谱联想,他们两个明显是趁着没人注意开溜, 看不出来吗? 第95章 沈时樾指尖蹭过江辰言的肩头, 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手上的力气不着痕迹地加了几分。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江辰言肩膀投向谢怀瑾, 缓缓点头。 赤裸裸挑衅,谢怀瑾当场宕机。 江辰言眉头刚拧起,就瞥见谢怀瑾表情变了,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格外难看。 不知道的以为谁欠他钱一样。 “恶心死了。”谢怀瑾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江辰言一滞, 眸色一寸寸冷下来。 谢怀瑾抽什么疯? 想到些什么,江辰言抬眼看向几位alpha军官,“谢同学对校园环境很熟悉,让他带你们熟悉流程、对接事务吧。” 谢怀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江辰言在说什么, 怒火翻涌, 让他去陪一群即将步入中年的alpha?职位高不成低不就,捧高踩低打压下属,不够恶心他。 “江辰言。”谢怀瑾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尾音终于露出一丝戾气。 若不是场合不对, 他真想上前一把将江辰言按在墙上,堵住他那张嘴。 被推来推去, alpha军官们脸色彻底沉下来, 这几个学生压根没把他们放眼里。 塞勒斯能看出几个少年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纠缠,他扯动嘴角,抬眼看向逐渐保持沉默的江辰言, “你倒是会省心,这是打算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 江辰言垂着眼,没接话。 算是默认,他的确不想管。 这也不归他管。 江辰言跟刺一样扎他,也算谢怀瑾咎由自取。 但仅江辰言一个人还不够,沈时樾也参与其中。 谢怀瑾表情阴郁,死死盯向沈时樾。 指腹抵着掌心,闷得发疼,一看到这张脸就气的不行,当初因为江辰言脖子上的咬痕,他和慕司桉吵到动手,解释一通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真正咬了江辰言的根本不是慕司桉。 他和慕司桉像两个蠢货,被耍得团团转, 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发现全是沈时樾手笔。 可江辰言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沈时樾咬了脖子。 那处皮肤当时泛着红,深浅不一的齿痕嵌在颈侧,边缘绕着圈浅浅的淤青,下方血管都透着点不正常的充血,像块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红绸,让人一眼便能看出。 一阵阴风卷着凉意掠过。 谢怀瑾转向江辰言,眼里闪过阴鸷,“蠢货。” 江辰言气笑了,这么多人,谢怀瑾当面骂,不给一点面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小心你身边的人。”谢怀瑾没接他的话,挑眉嗤笑,“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话细品挺耐人寻味,沈时樾不愿给谢怀瑾机会,面无表情上前半步护住江辰言,“怎么?这是想挑拨离间?” …… 不知是有意无意,三人纠缠在一起,把其他人当空气,多少有点目中无人。 气压骤降,强权之下,他们联合起来,弄死三个普通学生也不难,即便是 ss+级 alpha的江辰言,费些功夫便好。 什么时候联盟军校极个别学生成这样了? 除了塞勒斯,其他人明显面露不悦。 塞勒斯不意外江辰言几人的淡漠和目中无人,不是隐藏身份,就是太子爷,外加高等级加持,倒有资本。 就算是江辰言,也多少有点背景。 忍耐片刻,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烦躁,脸色沉下来,他们这点恩恩怨怨,塞勒斯没兴趣掺和,更不想在这听他们浪费时间。 “私人恩怨不能以后再谈?”塞勒斯出声,打破僵持。 几人动作一顿,短暂地陷入沉默,空气中的火药味仍没消散半分。 身穿军服的alpha们脸色越发难看,他们久居上位,哪里受过这种被无视的待遇,眼底愠怒几乎要溢出来,正欲发作。 “谢怀瑾。”塞勒斯突然开口,声音不高,除了江辰言和沈时樾,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 太子爷?! 姓谢……瞬间,alpha们看谢怀瑾的眼神都变了,方才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难怪那么狂,谢家独子。 原本聚在这里的人就多,动静又大,很快把校长引了过来。 江辰言和校长只有一面之缘,此刻校长身后跟着好几个老师,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快步走上前:“快进快进,别在这儿站着。” 可刚走近,校长就见众人脸色都不对劲,他脚步一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小心翼翼询问:“是不是我们学校哪里招待不周,惹各位不高兴了?” 校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瞥见谢怀瑾和沈时樾那张没表情的脸时,心里更是发怵。 别看他顶着校长的头衔,论家世背景,连学校的副校教授都比不上。 至于为什么能当上校长……暂且不谈。 “啊……”他暗自叹气,知道江辰言他们三个,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天这事简直是给他出难题。 真想当场给这几位祖宗跪下,省得再担惊受怕。 “想让江同学带路介绍介绍,结果江同学不大愿意,说是有事。”塞勒斯声音平淡,像块石头砸在校长心上,心脏狂跳。 校长十分会看眼色,立刻顺着话头接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劝诫:“江同学啊,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怎么还要偷跑出去呢?公示上不是早就说了,希望所有同学都留下配合。” 说完,他迎着周围一圈人的视线,压力山大,小步走到江辰言身边,放低声音,近乎哀求:“江同学,求你了,就当帮我个忙。” 江辰言挑眉,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在求他? “让我介绍?”他轻嗤一声,“不应该您来介绍吗?这可是您举办的活动,我压根不清楚流程。” 沈时樾在一旁适时开口,“的确。” “江同学……”校长脸上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眉头皱着,面露难色,“给点面子。” 江辰言看着校长这副没半点威严怂的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以往的认知里,校长总归是权利更大些的角色,可眼前这位,半分架子都端不起来。 谢怀瑾本就憋着火,此刻看着校长窘迫样,眼神更冷,“一起呗,校长带路,陪我们在学校里玩玩。” 这话跟圣旨一样。 校长听后一个字也不敢接,汗流浃背。 “江辰言。”谢怀瑾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以后可是要进联盟的人,现在就这么不给面子,得罪这些前辈,不太好吧?” 江辰言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直线,眼眸一沉,没接话,却也没再反驳。 进联盟的人? 谢怀瑾怎么知道他想进联盟?但转念一想,又是理所当然,军校学生毕业后,哪个不是冲着联盟去的? 他双手插进兜,指尖蹭过布料,“嗯,走吧,校长。” 校长闻言,像是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连忙应道:“好了……好了。” “那校长您带路。”塞勒斯声音适时响起。 江辰言和沈时樾没再说话,默契跟在校长身后。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校长和几个老师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偷偷往后瞥一眼;中间是江辰言他们几个,神情冷淡;再往后,还夹着零零散散几位身穿军服的alpha,这阵仗既不像巡查,也不像参观,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沿途不少学生都停下脚步,正在场地里进行枪击比赛的学生顿住动作,举着枪愣在原地。 这是出什么事了? “所以说,他们是来监督我们的?”有学生压低声音,眼神止不住偷瞟。 “好奇怪啊,明明说好了今天自由活动。” “闭嘴吧,他们往这边走过来了。” “什么?!” 江辰言他们几个跟在队伍后面,面无表情地走着,全程像块背景板,只听校长在前面一路赔着笑,一个劲地巴结塞勒斯和那些alpha军官,话里话外全是讨好。 没走多久,队伍突然停了。 正好停在刚才打枪的几个同学面前。 凑近些,那几个同学一眼认出江辰言他们几个,顿时瞪大眼睛,下意识低呼:“卧槽。” 几人只好停下手里的枪击练习,纷纷打招呼问好,真搞不懂学校这阵仗是抽什么风。 虽说心里有点怨气,但一想到能见到塞勒斯上将,也挺值。 “挺熟悉的感觉。”塞勒斯的目光落在射击靶上,忽然开口,“可以请他们演练一下吗?” 几个同学瞬间愣住,“?” 倒霉倒大发了。 没办法,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拿起枪,对着靶子试射了几发。塞勒斯看着靶纸,语气还算温和地表示鼓励,随即话锋一转:“有点好奇,论枪法,学校里谁是第一?我记得是谢怀瑾同学吧。” 第96章 “不是我。”谢怀瑾打断他,嘴角上扬, “是江辰言。” “上次我俩模拟枪击比试,江同学赢了。” 他越说越来劲,“不仅赢了,还破了记录。” …… 被突然点名,江辰言眉头蹙起。 校长哈哈笑两声,“都是很优秀的学生。” 一片安静,无人应声。 校长,“……” 有点出乎意料。 塞勒斯挑眉,视线灼热,转向江辰言,“要和在场哪位前辈比一场吗?机会挺难得,你应该不想错过。” 既然是比试,那江辰言赢还是不赢? 这哪是比枪法,分明是塞勒斯故意给他设的坎,赢了是驳前辈面子,输了给学校丢脸,当然,多少丢自己的脸。 破纪录的第一名就这点实力? 他压下思绪,轻笑出声,“那我能主动挑对手吗?” “可以。”塞勒斯多少知道江辰言要选谁。 嘴角漾起弧度,独属于少年人眼底闪着肆意的光。 他听到对方,几乎在他耳边开口,“那您来吧,和我比一场。” “那我不会让着你。” “知道。”输赢未定,待见分晓。 这一幕超出不少人的预料,谁能想到一个军校生敢直接挑战联盟上将?还是塞勒斯上将。 校长脸色骤然沉下来,快步拉住江辰言的胳膊,小声提醒,“就算能赢也千万别赢!再说,你也未必能打得过塞勒斯上将啊……” “总之,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真是要疯了,虽然比个赛也没啥,寻常人校长是一点不担心,可这人偏偏是江辰言。 江辰言有点烦躁,“我会自己看着办。” “怎么玩?”塞勒斯率先开口。 “30发子弹,打移动靶,按总环数算输赢。”没什么多余花哨的规则,“可以吗?”这是最直接简单的玩法,既公平,也省麻烦。 塞勒斯闻言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所有人目光都锁在江辰言身上,工作人员递来的枪极重,足有30斤。 沈时樾下意识皱紧眉,谢怀瑾也抬眸看过去,就江辰言那细胳膊细腿,能扛得住? 如果他没记错,江辰言大病初愈没过多久。 下一秒,江辰言伸手接过枪,轻松就抬了起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30斤的重量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他没穿外套,露出里面白色衬衫,握枪时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腕,白的晃眼,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黑夜里没有日光干扰,他的眼睛反而更显漂亮,像浸在墨色里的星子,亮得璀璨。此刻正一眨不眨盯着目标,瞳孔里映着瞄准镜的微光。 腰细腿长,黑发黑瞳,整个人格外惹眼。 所以,当江辰言瞄准目标、精准射击时,全场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移不开眼。 是alpha,所以浑身透着股不加掩饰的狂傲,抬手举枪时的利落劲儿,连眼神都带着锋芒,半点不藏棱角。可偏偏那身段偏清瘦,白衬衫裹着的肩背线条些许柔和,手腕露出来时白得晃眼,像极了omega皮肤的细腻。 要是omega,怕是会令无数人红着眼争着把他压在身下。 只有沈时樾与他人感触不同。 他清楚知道江辰言真实身份,此刻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滚烫沸腾,每一次看江辰言射击的样子,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隐秘又汹涌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第69章 蠢蠢欲动 深夜裹挟着凉意漫入, 四周静得只剩呼吸声,冷白灯光打在江辰言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的轮廓。 所有人目光紧紧追随江辰言动作, 纤长的手指紧紧扣住枪支, 骨节泛着淡淡的白,既带着少年的澄澈干净,又暗蕴着勾人张力, 好看得极具攻击性,是黑夜中出鞘即露锋芒的利刃。 谢怀瑾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江辰言腰侧,心底泛起一丝异样躁动, 那处凹陷, 弧度恰到好处。 他低啧一声,余光扫过四周,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赤裸裸地黏在江辰言身上。 这模样,到底是在勾引谁? 得亏江辰言一举一动证明自己是alpha, 身上信息素足够强势, 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不然,这群人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一拥而上了。 谢怀瑾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过于在乎江辰言的感受了? 他向来身处高位, 想要的东西从来唾手可得,呼风唤雨也不过分。既然对江辰言存有兴趣, 直接强硬些将人掌控在身边, 又有什么不行? 因为身处高位,谢怀瑾见多虚与委蛇与讨好,不懂什么是爱, 也不屑于懂什么是爱。 自认为不会喜欢上江辰言,更别提虚无缥缈的爱。这份在意,顶多是几分不甘与占有欲作祟罢了。 慕司桉先前在清吧,不也动了歪心思?只不过没能得逞罢了。 “砰砰”几声枪响骤然响起,打断谢怀瑾思绪。 抬眸望去,依旧是那张带点傲气、偏冷淡的面庞,眉眼间没多余情绪,握枪的动作平稳,每一枪都精准命中环心。 风轻轻吹动江辰言头发,细碎发丝飘动,拂过微凉的耳廓,添了一抹不经意的惊艳。 谢怀瑾呼吸微滞,眼底翻涌暗欲。 真想做点什么。 周遭那些炽热的、黏腻的视线,江辰言一清二楚,没过多理会。 实力摆在这儿,没必要刻意收敛。 现实世界里他的确没碰过枪,但既然来到新世界,知道这是自己短板,勤加练习是理所当然。 所以,他绝不会输。 校长额角的冷汗越渗越多,眼睁睁看着江辰言每一枪都精准命中目标,甚至屡屡直击爆头。 满环全中,即便不算压倒性的胜利,也已是毫无悬念的平局。 江辰言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抬眸看向塞勒斯,“该您了。” “好帅!”旁观同学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低呼出声。 塞勒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江辰言骨子里的好胜与争抢欲,根本藏不住半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江辰言放下枪,径直走回沈时樾身旁。 “很厉害。”沈时樾毫不加掩饰赞许。 江辰言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眉眼弯起。 沈时樾不动声色往江辰言身边靠的更近,几乎贴到江辰言身侧,用自己的肩膀挡住那些黏在江辰言身上的视线。 心底那点不爽藏不住,却又不能直白表露,只能用这种方式宣示。 塞勒斯半点不慌,他早看出来,或者说多少了解江辰言,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上场。 他低笑出声,抬手举起枪。 晚风恰好吹过,拂动额前碎发,带着几分凉意。 枪声接连响起,同样环环命中靶心。 场边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经久不息。 江辰言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欢呼与骚动,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和塞勒斯上将,本就该是平手,这样的结果,刚好。 校长站在一旁,浑身抖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这场对决实在太刺激,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毫无预兆地,一声略显突兀的枪声响起,塞勒斯上将竟打偏了靶心。 江辰言瞳孔微缩,现场所有喧闹瞬间凝固,所有人僵在原地。 “什么情况?”“啊?不会吧!” 惊呼声此起彼伏,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身材高大的alpha放下枪,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坦然:“只精准命中二十九发,我输了,江同学。” 江辰言表情有点难看,塞勒斯是故意的。 高处不胜寒,没人能低估学生们的八卦传播速度,不出意外,短短两个小时,这件事便会传遍整个校园。 标题只会是,江辰言赢了塞勒斯上将。 校长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嘎嘣一下,彻底凉透了。 这……这算不算把塞勒斯上将给得罪死了? 众人神色各异,困惑、震惊、好奇层层叠加,场面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反倒那些alpha军官们暗笑,塞勒斯上将何时吃过败仗?向来只有他碾压别人的份。 这般反常,多半是对江辰言不满,借着这场比试,不动声色打压一二,既然塞勒斯上将开这个局,他们也没必要再收敛。 江辰言看向塞勒斯,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貌似一切如常,只不过谁也没先移开。 指尖无意识摩挲,江辰言开始冷静思索,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了塞勒斯上将? 细想下来,好像一直都在得罪,先前把塞勒斯上将那位得力部下送进监狱,想来也算是得罪。 第97章 洛德,塞勒斯…… 两个名字在脑海中交汇,隐约的关联逐渐清晰。 一个贩卖omega进监狱的卑鄙小人。 一个以正义化身受万人敬仰的联盟上将。 塞勒斯上将是众人眼中的正义标杆,是无数军校学生追捧的偶像,人人都赞他磊落,又与艾瑞尔教授是同届挚友。 按说不该如此斤斤计较,没必要这般针对自己才对。 江辰言忽然勾起唇角,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冷意,自己应该是动了对方的利益。 还真是肮脏。 不单指塞勒斯。 他是指这个世界。 沈时樾猛地攥住江辰言的手腕,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江辰言轻轻摇了摇头。 前者安静下来,松开手。 江辰言一步步走到塞勒斯面前,唇角勾起一抹笑,“嗯,我赢了。” 他本就抱着必赢的心思,从没想过退缩。 塞勒斯上将已经将他视为敌人,那再装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见他这般态度,塞勒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低笑出声:“江同学很厉害。” 江辰言毫不客气接话,“谢谢夸奖,一直很厉害。”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包括沈时樾和谢怀瑾。 勇气倒是可嘉,塞勒斯知道会有人替他教训江辰言,不用自己出手,底下那些被激怒的alpha,怕是早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嗯,我想以后咱们还有机会见面。” “江同学既然很忙,那就去忙自己的事吧,这边有校长陪我们就好。” 校长在一旁急得直给江辰言使眼色、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江辰言无视校长,“好。” “走了。” 校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后面的烂摊子,江辰言懒得再管,他径直拉住沈时樾的手,在众人或震惊、或忌惮、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怀瑾目光死死钉在二人紧握的手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说不清是讥诮还是暗火。 刚才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围观的同学们还没回过神,“江辰言这么有实力?还是说塞勒斯上将年纪大了,身手不如从前……” 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脸色发白,压低声音:“疯了吗?这话也敢说!嘘!” 塞勒斯对学生们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俊美无俦的脸上无半分被冒犯的不悦,反倒温和一笑。 因为眉眼深邃立体,薄唇微扬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既然这样,我们该去其他地方转转了。” 谢怀瑾瞥了塞勒斯一眼,双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 终于没人再纠缠,江辰言拉着沈时樾趁机溜了出来。 夜凉如水,街边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身影被拉得细长。 走着走着,江辰言猛地停下脚步,“我的兼职。” 这些天发生太多事,忙忘了。 沈时樾脚步跟着停下,“……” 江辰言蹙眉,“老板肯定想开了我。” 哪有员工把兼职忘得一干二净的?有他这种员工,老板也算倒霉。 主要是光脑还被江玄深从高楼窗户扔下去,新换的这款怎么用都没之前的顺手,连记个日程都不灵光。 改日得把这个光脑换了,算了,今晚就换了。 江辰言掏出光脑给老板发信息,字斟句酌地解释情况,没成想老板意外的好说话。 看着回复,江辰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沈时樾,“咱俩一起去,工资对半分,行不?” 沈时樾又沉默了,“……” 今晚很美。 可偏偏,要陪江辰言去做兼职,还是他当初特意为江辰言安排的。 这感觉,像回旋镖打在了自己身上,有点哭笑不得,徒生一股无力感。 沈时樾垂眸,盯江辰言的眉眼,看他被风吹起的发丝,半晌儿才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路上聊了许多,从兼职琐事到街边夜景,江辰言似乎完全没把塞勒斯放心上。 多说无益,他注定要得罪这个世界上的多数alpha。 更何况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本就免不了树敌。 塞勒斯上将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到了兼职的地方,老板一见到沈时樾,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视线在江辰言和沈时樾之间转了又转。 沈时樾声音很冷,“看够了吗?” 老板低下头,“……” 江辰言蹙眉看向沈时樾,“怎么能那么和老板说话?态度要好一点。” 沈时樾,“……” 今晚店里客人不算多,江辰言正收拾着东西,光脑突然响起通话提示,是江母。 江辰言这才想起,这些天还没和江家那边联系过。 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另有缘由? 那头儿,江母脸色苍白,“辰言啊……我知道你和你哥有点矛盾。” “但总归是一家人。”她顿了顿,神情复杂。 一听说大儿子的别墅被炸、人还受了伤,小儿子辰言也跟着遭了罪,江母瞬间懵了神,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些零碎的前因后果,还是旁人断断续续告知的,她听得心口揪得慌。 好在关键时刻有人伸手帮忙,把这场风波死死压了下去,没让事情进一步发酵,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时间……再回家一趟吧。” 江辰言听着,开口道:“决赛结束后再说吧,我现在挺忙。” “好,那就好。”她犹豫开口,“听你父亲说,是有上层在帮咱你,所以消息被压的死。” 江辰言一滞,以为是江家在压,毕竟算是丑闻,没想到…… “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江辰言声线冷下来,他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啊,是吗?我就是问问,既然没什么事,我先挂断了。”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辰言,江母急匆匆结束通话。 江辰言忽然觉得空落落的,这种滋味很复杂,不是难过也不是烦躁,就像心里缺了一小块,说不真切。 他抬眼望去,沈时樾正在给客人介绍饰品,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做这种兼职,有些放不开。 沈时樾手很好看,只是指腹的茧子藏不住,说不清是干重活弄的,还是其他。深黑色头发打理得整齐,却在低头时落下几缕碎发,中和了他身上的冷意。 身上确实有种久经磨难沉淀下的沉稳,可又和书中刻画的形象不太一样,多了些鲜活的、让人看不透的细节。 说实话,他对沈时樾的怀疑一直没消。 江辰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是不是该去见见那位传说中,把主角受养大的老人? 关于那位老人的名字,他至今还有印象,是书中为数不多让主角受牵念的存在。 是不是见过后,能更了解沈时樾一点? 第70章 疯子/黏腻的视线 沈时樾那边应该是忙得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客人,虽然东西没卖掉。 老板装作收拾桌子,眼角余光直瞟向江辰言, “啊, 辰言,你怎么劝那位过来的?” “那位?”江辰言愣了下,反应过来, “沈时樾?”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老板干笑两声,手底下的动作没停。 江辰言坦然道:“就随口提了一句,他就过来了。” 老板脸色骤变, 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桌上, 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就只是随口提一句?” “嗯。” 见江辰言点头,老板像是碰见活鬼,也顾不上收拾了,急匆匆道:“我去发个信息, 你接着忙。” 转身刚迈步, 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人,跟堵墙一样。 沈时樾低眸垂看着,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老板看得一清二楚, 后背瞬间冒层薄汗,大气不敢出, 贴着墙慢慢过去, 小心翼翼绕开沈时樾。 “你过,你过。” 沈时樾没过多理会老板,走到柜台边, 陪江辰言静静站着。 缓缓抬眸瞬间,眸底沉郁散去,神色恢复如常,“抱歉,我搞砸了。” 江辰言没有丝毫责备,“没事的。”第一次挺正常。 沈时樾嘴角上扬。 老板在一旁看得欲哭无泪,明明自己才是掏钱开店的人,怎么现在倒像个旁观者,还得看员工互相安慰?到底谁是老板啊!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许久。珠宝店水晶吊灯洒下柔和暖光,将柜台里的珠宝首饰衬得愈发璀璨,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地板上轻轻晃动。 第98章 江辰言伸出手,腕间轻晃,手指细白,骨节分明得透着几分清冷质感,正轻柔地捏着丝绒托盘里的蓝宝石戒指,向顾客展示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的幽蓝光泽。 沈时樾眼眸微眯,这只抚过戒指、带着温度的手,刚不久还握过冰冷的枪,毫不犹豫射下一发发子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珠宝特有的冷润气息,挂钟“滴答”回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介绍展示完,顾客满意离开。 江辰言忽然开口,打破这份静谧:“沈时樾,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我有点想知道。” 沈时樾侧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辰言清楚沈时樾难处,不愿戳破他的窘迫,试探着问:“你有一个爷爷,对吗?” 沈时樾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有。” 江辰言,“那我能见见吗?” 闻言,沈时樾动作猛地一顿,眸色微沉,江辰言蹙眉,暗道自己唐突了,沈时樾多半会拒绝,换做谁,恐怕都不愿让外人瞧见家里的窘境。 没曾想,沈时樾沉默片刻,竟缓缓点头,吐出两个字:“可以。” 江辰言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见他补充道:“但是,他有点恐怖,会吓到你。” 书中描写,救助沈时樾那位老人因意外毁容,模样多少吓人些。 江辰言丝毫没放在心上,“没事,我怎么会怕?” 沈时樾点头,“那好,等决赛结束,我带你去见他。” 没人知道,沈时樾心底藏着不能言说的秘密,他身上那些未褪的伤痕,并非意外所致,全是这位老人亲手打的,下手从不含糊。 江辰言应该对那天有印象,雨夜,他浑身是伤、狼狈得像条丧家犬,坐在街上,江辰言没多问一句缘由,默默撑开一把伞挡在他头顶。 伞沿滴落的水珠,混着他脸上的雨水与血迹滑落。 这是沈时樾第一次揭开心底伤疤,将自己狼狈、伤痛与不堪,毫无保留展现在江辰言面前。 既然江辰言想见,那他能接受吗? 两人按约定好的时间下班,沿着僻静小道并肩走着。晚风拂过,江辰言想起下周就是决赛,得抓紧时间练习了。 走进校门时,狂欢热潮丝毫未减。 灯火通明的操场里人影晃动,热闹得没有停歇迹象。 好巧不巧,转角处撞上了洛德,不,准确来说是费雷德。他独自一人站在树荫下,看到江辰言和沈时樾时,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江辰言眉头蹙起,拉着沈时樾转身就走,刻意绕道避开他。 不出意外,费雷德最近会找他们麻烦。 费雷德没阻拦两人离开,倚在墙边低笑出声,“真是不懂事,见了老师都不知道打声招呼。” 他往前两步,声音隔着晚风飘过来,刻意强调:“江同学,决赛得赢啊,我很期待。” 费雷德嘴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本就阴魅长相愈发显得骇人,眼尾上挑,带着天生邪气,唇瓣偏薄,笑起来时带着几分刻薄,明明在笑,反叫人浑身发冷。 江辰言脚步一顿,疯子。 他没回头,拉着沈时樾加快脚步,两人背影渐渐融入夜色。 费雷德脸上笑意骤然敛去,眸色微眯,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冷声道:“诸位,还想看吗?” 十几道人影从树后、墙角应声而出,如同蛰伏般野兽围拢过来。他们穿着统一黑色军服,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高挑身型在月光下投下大片阴影。 风卷着夜色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落叶声响。 有人轻笑出声,“挺有意思的。” 那笑声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在寂静的空气中逐渐清晰。 其余人闻声,也跟着发出低低的嗤笑,笑声此起彼伏,像蛰伏的野兽在暗夜里磨牙,与周遭沉甸甸诡异氛围交织在一起。 费雷德面色冰冷,何止是有意思。 …… 回宿舍后,江辰言简单洗漱完,褪去一身疲惫,刚掀开被子准备躺下,光脑屏幕亮起,是凯兰发来的信息:“江辰言,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江辰言指尖划过屏幕,回复:“最近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你指哪一方面?”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偷偷查了沈时樾的背景,发现查不到。” 江辰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一顿,沉默蔓延开来。 查不到……怎么可能? 脑袋一阵钝疼,指尖轻按眉心,江辰言缓了缓才回复凯兰:“不用担心,现在一切正常。” 当务之急是完成决赛、拿到推荐名额,他必须赶紧推进系统发布任务,其他的事,只能暂时先放一放。 沈时樾肯定有问题,但具体哪里有问题暂且存疑。 莫非是黑户,所以背景才查无踪迹? 也有这个可能。 凯兰那边回复:“好吧好吧,一定要万事小心,出什么事联系我,兄弟为你两肋插刀。” 江辰言指尖敲下“多谢”。 放下疑虑,他陷入沉思,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江辰言和沈时樾所在的队伍几乎全身心投入练习,高强度磨合让团队配合愈发默契。凭借上次比赛的排名,他们成为众人寄予厚望的热门队伍,关注多麻烦便会多,免不了被讨论。 各种词条出现在论坛上。 #你觉得江辰言和沈时樾所在队伍会是第几名? #江辰言不可能第一。 #关于gsdl队排名。 gsdl队,江辰言他们名字大写字母拼凑的队名。 这种讨论下,多少有点压力。 决赛将至,依旧是通过模拟器展开角逐,但规则与上次大不相同。 内场将邀请联盟或军校重要人物现场观看,以确保公平,比赛不会对外实时播放,最终结果将直接公示。 进入模拟器后,队伍先放置在复杂的迷宫地形中,里面安插各种军队野兽阻拦。将迷宫中的军队野兽全部肃清,才能触发模拟器场地调换,进入下一阶段,与其他队伍展开正面厮杀。 比赛的规则简单而残酷,最后存活的队伍即为第一名,其余按存活顺序依次排序。 看完规则,江辰言内心没什么波澜,只是默默转身,继续投入到高强度训练中。 次日,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现场人声鼎沸,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艾瑞尔教授,塞勒斯上将…… 能踏入这里的,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立于顶端台位的那几位alpha,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令人喘不过气,举手投足间皆是久居上位的沉稳威压。 江辰言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最高处的一个身影上,谢怀瑾的父亲,谢承。 alpha端坐于中央,神情冷峻,眼神深邃如渊,淡淡看着眼前一切。 往日这类比赛,谢承从不会亲自到场,此番破例,不过是因谢怀瑾参赛。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要借此直接将儿子送入联盟核心。 各队伍情况谢承早有了解,能对谢怀瑾构成威胁的,除了慕家那位,便只剩…… 突然杀出的江辰言和沈时樾那队。 谢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几人,眉头微不可察蹙起,不是身份成谜,就是等级一般,这样的队伍,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足为惧。 现场云集太多只在屏幕上见过的大人物,不少同学难掩激动,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如此备受瞩目,所有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参赛队伍身上。 江辰言后背骤然一凉,一股异样的注视如芒在背。 他下意识顺着那道视线望去,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辰言猛地愣住。 江玄深…… 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神情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眸色冷得像淬了冰。 紧接着,江玄深薄唇微启,对着江辰言无声地做了个嘴型,清晰得足以让人辨认:“把你嫂子藏哪了?” “弟弟。” 江辰言浑身瞬间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再加上这黏腻得像蛛网的称呼与质问,他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到极点。 江辰言没再看第二眼,收回视线,指尖攥得发白。 灯光忽闪了一下,现场此起彼伏的欢呼与议论声涌入耳畔,江辰言没来由地想起那些拳击比赛,拳手登场时,现场观众也是这般沸腾。 或许,有些结果或许早就定了,就像谢怀瑾、慕司桉,不过借这场比赛走个过场。 “好了,请各队伍进入模拟器。”广播里指令打断江辰言思绪。 临进入时,江辰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观众席,目光骤然顿住,角落里坐着个戴口罩帽子的人,身材纤瘦得与周围强壮的alpha格格不入,轮廓莫名熟悉。 第99章 就在江辰言心头犯疑的瞬间,那人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故意抬手,摸向口罩边缘,试图露出那张脸。 江辰言瞳孔骤然收缩,看清那张脸的刹那,两眼险些发黑,怎么是凯兰? 他怎么会在出现在内场? 来不及细究,下一秒,眼前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身体已不受控制卷入模拟器的虚拟空间中。 第71章 护的真 tm 死 迷宫中光线昏沉, 数十米高的混凝土高墙直插天际,墙面斑驳,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除了他们小队, 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江辰言止不住琢磨外面的凯兰,他是要夸对方还是骂对方?到底怎么混进来的?可别告诉他是单纯欣赏比赛。 季玄啧了一声:“这地方还挺渗人。” 江辰言和沈时樾没应声,他们都清楚, 本次比赛,不仅要毁掉迷宫内所有阻碍,还得成功出去才能进入下一关,可眼下四面八方全是密不透风的高墙, 看起来出去不算容易。 度尔挠了挠头, “所以咱们该怎么出去?” “拿道具。”江辰言言简意赅,“听说杀死阻碍物会随机掉落道具,总能碰上个能用的。”他瞥了眼度尔,“你没读完所有规则?” 度尔有些心虚:“那一条在下面, 没看到……” 江辰言, “……” 迷宫里藏着不少军队和变异野兽,几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碰运气寻找突破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扇铁门, 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一丝腥气,直冲鼻腔。 江辰言冲沈时樾微微点头, 沈时樾抬腿一脚踹在铁门上。 “哐当——” 铁门重重倒地, 扬起漫天灰尘。 灰尘呛得江辰言他们直咳嗽,也彻底惊醒门后蛰伏的怪物。 “!” 入目都是些长相怪异的星际野兽,布满黏液的粗壮触角, 身高足有三米多,蒲扇大的爪子能把人一掌拍碎,足足五六只,浑身黏腻的皮肤泛着青黑色,恶心又骇人。 季玄皱紧眉头,握紧手中激光剑:“怎么偏偏遇上这些东西?” 也不能说是多恐怖,就是纯恶心。 这种生物生前有股腐臭味,死后更是臭气熏天。 野兽嘶吼着扑上来,几人反应极快,闪身躲开。第一关所有队伍都配备了统一的激光枪和激光剑,专门针对野兽的薄弱点攻击。 一时间,缠斗厮杀不断。 凌意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度尔伸手一把将他拉起。 “没事吧?” “没……事。”凌意摇头,下意识看向另一边。 身侧是江辰言。 他侧身避开野兽的利爪,手腕翻转,激光剑划破空气,精准刺入野兽的咽喉。 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其中一滴不偏不倚溅在江辰言白皙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有时候凌意会忍不住想,江辰言那副清瘦模样,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地杀死一头头野兽的? 那双看起来白皙修长、透着几分脆弱感的手,竟能毫不犹豫终结一个又一个敌人的性命。 厮杀很快结束,几人都没受什么重伤。 和开盲盒一样,物品随机刷出。 地上躺着掉落的道具,一卷攀爬绳、一个合金钩子,还有一把配套的枪。 江辰言盯着道具沉默片刻,这玩意儿未免也太“现代”些。 凌意凑过来,惊呼道:“这不是远古时期的攀爬工具吗?居然还能用!” 江辰言,“……” 他心底已经有了主意,迅速组装好钩子和枪,瞄准高墙顶端的凸起处扣下扳机,钩子稳稳挂住后,他转头道:“我先上去。” 其他人点头。 爬到高处,视野瞬间开阔,可入目却是望不到尽头的迷宫巷道,高墙如狰狞巨兽,在灰蒙蒙天幕下蜿蜒伸展至远方。 冰冷高墙活了过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试图将每一个闯入者拽进无边地狱,生存已成奢望。 沈时樾他们随后也陆续爬上来。 “我们沿着一个方向跳过去,”江辰言指着前方,“既能避开下方的阻碍,还能顺路解决遇到的野兽,这样最快。”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出口。 沈时樾点头,“好。”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音接连播报:“se队伍已通过第一关……la队伍已通过第一关……” 季玄怔住,“他们开外挂了?这么快?” 这速度的确和开挂没两样,离谱得过分。江辰言原本还觉得自己小队效率够高,没想到跟这些队伍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迷宫高墙之间间隔极大,每一次跳跃都极其考验爆发力和精准度。 脚下深渊黑得纯粹,看不到任何底界,只有冰冷的阴风从下方往上窜,带着腐朽的腥气。偶尔还能听到重物坠落的闷响,以及隐约的惨叫,夹杂着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江辰言毫不怀疑,只要稍一失手掉下去,就会被瞬间吞噬,野兽将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犹豫,纵身一跃。 有训练的功底和属性加持,这种程度的跳跃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下方巷道里,果然埋伏着不少军队和星际野兽,配合着激光武器,几人差不多能全部解决。 等他们终于抵达出口时,广播里已经播报了大半队伍的名字。 第一关卡难度设置得极其低,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队伍扎堆通关。 听着广播里不断刷新的通关名单,江辰言脸色微沉,他们队居然落到了倒数。 场外,观众席上的人都只是淡淡注视着屏幕,唯有凯兰眉头紧蹙,江辰言他们队有点慢了。 不过也没什么,在规定时间到达出口就行。 凯兰回眸,目光扫过观众席高处几个座位,那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alpha指挥官,居然都亲自到场了,这场比赛分量果然不一般。 场内议论声渐渐多起来,压低嗓音在空气中交织。 【第一关最快的是慕家那位吧,挺厉害。】 【ss级alpha,能不厉害?那操作风格太好认了……】 【反观江辰言他们队,怎么落到这么后面了?】 【还不是运气背,一开始拿到的攀爬道具就够烂了,后面杀怪掉的道具也没一个实用的,拖慢了不少节奏。】 【说实话这届新生都挺不错,没给军校丢脸……毕竟都是 alpha,有这点实力正常。】 【倒也是,能上战场的不都是alpha 或者部分 beta?】omega 这种生物还是太弱。 …… 艾瑞尔坐在观众席的僻静处,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眼神牢牢锁在屏幕上江辰言的身影,对周遭喧嚣置若罔闻。 塞勒斯侧过头看向艾瑞尔,开玩笑似评价,“对你徒弟这么有信心?就不怕他最后栽了?” 艾瑞尔沉默片刻,只吐出几个字:“他挺倔的。” 赛勒斯低笑出声,这评价精准得不像话,完全贴合江辰言性子。 “我倒挺期待他进入联盟。” 艾瑞尔没应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神色依旧平静。 “你会送他进去的,对吗?”赛勒斯追问一句,目光落在艾瑞尔身上。 艾瑞尔抬眼,“这不用你费心。” 赛勒斯眉梢轻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沉默下来,嘴角弧度浅淡却清晰,眼底掠过一丝耐人寻味意味,艾瑞尔反应并未超出他预料。 赛勒斯转头望向直播屏幕,视线定格在正在赶进度的江辰言队伍。 当江辰言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完成第一关时,赛场通关榜单已经快要被填满。 真成倒数了。 刚踏入第二关的集结点,几乎所有队伍都下意识看过来,倒数的名次,他们顺利成为全场焦点。 说实话,这不是江辰言想要的。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慕司桉倚在一旁石壁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手指缝间残留着未干的血渍,手腕上溅满点点猩红,有几滴顺着小臂缓缓滑落,血腥味混杂着汗水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骤然投向江辰言,眸子里翻涌着异样情绪,有一闪而过的锐利,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像被风吹动的暗潮,汹涌但无声。 可不过几秒,那点异样便彻底敛去,面无表情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一场无意的余光掠过。 现场有点乱,谢怀瑾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众目睽睽下径直走向江辰言。 第100章 慕司桉不明白谢怀瑾是什么意思。 只见谢怀瑾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刻意凑近江辰言,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江辰言,要不要合作?咱们联手把慕司桉搞下去,总比你现在在倒数位置挣扎强。” 江辰言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往后退半步,与谢怀瑾拉开距离。 谢怀瑾和慕司桉不是朋友吗? 怎么这会儿反倒要和他联手对付慕司桉? 这亦敌亦友的戏码,倒是有点可笑。 “反正你们和慕司桉有赌约在身,不是吗?”谢怀瑾慢条斯理地开口,“联手把他拉下来,你们稳赚不亏。” 江辰言罕见地陷入沉默。 说实话,第一关落后只是意外,他有信心后面能逆风翻盘,但谢怀瑾提议确实诱人,能趁机搞掉慕司桉这个最强劲的对手,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沈时樾、季玄几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几人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 有点意外的是,沈时樾也同意了。 江辰言抬眸看向谢怀瑾,“你最好别中途变卦。” “放心。”谢怀瑾低笑出声,眼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兴味,说着便抬起手,想去触碰江辰言的发顶,那柔软的触感,光是想想就有些心痒。 手刚伸出一半,一道冷影骤然闪过,沈时樾精准无误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谢怀瑾脸上笑意骤然消失,冷意渐浓。 沈时樾面无表情,没说一个字,指尖猛地松开。谢怀瑾的手腕失去力道支撑,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一下。 腕上迅速浮现的红痕,谢怀瑾指节泛白,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m的,护的真死。 气氛僵得厉害,旁边几支队伍议论声下意识低下去,偷偷往江辰言他们这边瞟。 江辰言蹙眉,对刚才冲突有些抵触,默默往沈时樾身边靠近些,离谢怀瑾远些,态度不言而喻。 这一下,谢怀瑾脸色愈发阴沉,就这么信任沈时樾? 第72章 玩够了吗? 毫无疑问, 江辰言很信任沈时樾。 谢怀瑾还想说些什么,机器广播声骤然响起:“即将进入关卡倒计时,请各队伍做好准备。” “10、9、8、7……” 冰冷的数字一秒秒递减, 谢怀瑾眸光在昏暗光线下明暗闪动, 最终只是深深看江辰言一眼,轻声道:“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谢怀瑾走向自己队伍。 得想办法解决掉沈时樾。 …… 江辰言眼前渐渐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朦胧中, 他瞥见不远处的慕司桉,对方恰好回头看过来,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像藏着无尽旋涡, 带着一种莫名的牵引力, 似要将人狠狠拉入其中。 正打算再多看几眼,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住江辰言眼睛,隔绝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沈时樾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准备好了吗?”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像是要撞碎胸腔。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 听见自己带着微不可察颤音的回应:“嗯。” 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下一秒,掌心的温度褪去,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开阔平坦的草地向远方延伸, 小丘错落有致分布其间,天空是澄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湛蓝色, 风一吹, 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 谁敢想比赛场地长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旅游景点。 凌意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疑虑:“所以我们这次, 是真的要和谢怀瑾那支队伍合作?” 江辰言闻言,侧头看向他,笑道:“怎么,你觉得谢怀瑾会中途变卦,转头对我们下手?”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凌意说出自己观点,“毕竟以他的实力,独自通关绰绰有余,根本没有和我们合作的必要。” 江辰言缓缓点头,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认同地应道:“的确。” 不过,既然已经敲定合作,那他们便没有退路,当务之急,就是和谢怀瑾联手,先把慕司桉拉下台。 没过多犹豫,几人激活召出机甲,银白色机甲从光粒子中凝聚成型。 登上各自机甲后,通讯口传来谢怀瑾的声音。 “直接围剿?” 江辰言指尖在操控面板上轻点,挑眉反问:“这么有把握能拿下他?” “他算什么东西。”谢怀瑾声音里淬着冰,一声冷笑划破通讯频道。 高等级alpha的世界,向来是弱肉强食。他和慕司桉同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ss级alpha,彼此都是对方最强劲的对手,表面客套客套罢了,骨子里的竞争与较量从未停歇过。 江辰言沉默了。 周遭空气跟着静下来,只有机甲启动前的低鸣在耳边萦绕。 江辰言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原文中的关键剧情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同样是决赛情节,原文中,谢怀瑾和慕司桉为了共同控制沈时樾会假装放下竞争,故意和沈时樾组成一队,因二人合作,队伍不费吹灰之力获取第一。 沈时樾也赢了,可这份优待背后,藏着的是两人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会借着合作名义,一步步限制沈时樾自由,对沈时樾做些难以言表的羞辱与操控,将沈时樾彻底变成二人所有物。 至于原身,江辰言笑不出来。 原身没能参加比赛,早已被家族当作弃子,发配到了偏远星球联姻。 alpha丈夫控制欲极强,还带有严重暴力倾向,原身在那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最后连怎么消失的都没人知道。 主要是作者把炮灰忘了,就写个炮灰在逃跑过程中坠崖,死没死不清楚。 但现在的剧情早已发生巨大反转,彻底脱离原文的既定轨道。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本该早早被军校开除,沦为众矢之地的炮灰暂时没暴露身份,主角攻也没有对主角受展开强迫与控制。 “那好。” 江辰言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谢怀瑾想当这个主导者,他便顺着对方意思来。 谢怀瑾将慕司桉具体位置共享到联合通讯中,“按坐标赶来,我们分三路合围。” 看来谢怀瑾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摸清了慕司桉准确方位。 江辰言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 两地距离不算近,机甲全速行驶也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 …… 模拟器内已有队伍进行交手,一切看似正常,但模拟器外早已炸开了锅。 “江辰言居然和谢怀瑾合作了?这怎么回事?” “谁能想到啊,突然联手了。” “这下战局彻底乱了,他们俩联手,到底谁会赢?” …… 凯兰默默将帽檐拉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听着耳边嗡嗡的议论,指尖微微收紧。 有点想上厕所…… 谢怀瑾突然和江辰言合作的举动,他实在猜不透,但眼下显然有更要紧的事处理,容不得多想。 凯兰深吸一口气,悄悄起身,避开人群的视线,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给他指明方向。 来到洗手间门口,凯兰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标识,最终推门走进alpha专用卫生间。 毕竟内场来往大多是alpha,omega压根不在邀请之列,为了不惹不必要麻烦,选alpha卫生间确实更保险。 凯兰刚抬步进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鼻尖险些碰到对方的胸膛,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道歉,“对不起。” 不敢多做停留,凯兰只想低头绕开对方赶紧进去,刚跨出一步,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力道不容挣脱。 “玩够了吗?”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冷冽,太过熟悉了。 凯兰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居然这么巧? alpha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 凯兰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厉害,张了张嘴,才勉强挤出对方的名字,声音微颤:“艾瑞尔。” 艾瑞尔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当场把凯兰按在墙上暴揍一顿。 “这是alpha厕所。” 凯兰愣了愣,下意识应道:“额,我知道。” “知道还来?你怎么混进内场的?” 艾瑞尔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凯兰心一沉,猛地抬手推开他,“我知道你急,但我也急。” 第101章 “我先上个厕所哈,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先在外面等我。” 艾瑞尔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金丝框眼镜后的眸子渐冷,“真想上厕所,还是借着上厕所的名头搞鬼?” 凯兰皱着眉反问:“你这是什么问题?我都走进厕所隔间了,难不成是来观光的?” “观光?”艾瑞尔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行,我信你一次。”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隔间门:“我在外面等你,给你五分钟,快点出来。别想着耍花招,这地方没你躲的地儿。” 凯兰,“……” 隔间里凯兰松了口气,却不敢耽搁。 他快速从口袋中摸出那管收集好的顶级alpha信息素,这是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做贼一样在内场收集半天,绝不能被艾瑞尔发现。 凯兰踮脚够到上方的通风口格栅,指尖用力抠开一条缝隙,趁着外面艾瑞尔脚步声没靠近,迅速将容器塞进去,又把格栅按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确保看不出痕迹。 上完厕所,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住凯兰急促的呼吸声。 今天本来应该很顺利,结果遇到艾瑞尔,很麻烦。 推门出来后,艾瑞尔死死盯着他,生怕他跑一样,“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凯兰蹙眉,装的一套一套,“我就是担心好朋友,来现场看看怎么了?” 艾瑞尔沉默片刻,冷冷开口,“现在跟我走。” 凯兰一时不知该反驳还是该妥协,先妥协? 那就先妥协。 另一边,江辰言他们正驾驶机甲往谢怀瑾所说的地点赶。 路上有些无聊,季玄率先打破沉默,“等这场比赛结束,咱们找个地方搓一顿?好好放松下。” 凌意指尖在操纵面板上轻点,应声附和:“可以,我知道有几家店味道不错。”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美食扯到后续关卡,正说着,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通报声:【5号队伍淘汰,7号队伍淘汰……】 江辰言眉头微蹙,有些意外:“淘汰得这么快?” 他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广播的通报声紧接着响起:【15号队伍淘汰……】 “……”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通报声陆陆续续传来,又有不少队伍接连被淘汰,战局节奏比预想中快了太多。 季玄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淘汰通报,“什么情况?这才多久,怎么一下子淘汰这么多队?全out了?” 江辰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几队挤在一块混战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安静下来,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也未必能幸免,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小心!前方十公里处有能量波动!”凌意出声提醒,屏幕上弹出几道红色光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逼近。 这些队伍也不傻,遇到江辰言他们,干脆临时结盟,打算先联手把他们灭掉,再瓜分后续的战局优势。 数道能量炮弹划破天际,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了过来。江辰言反应极快,操控机甲侧身闪避,炮弹擦着机甲的金属外壳炸开,溅起漫天烟尘。 “果然来了。”季玄迅速激活武器系统,“至少三支队伍,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留在这里。” 江辰言,“凌意和度尔负责左翼牵制,季玄正面输出,沈时樾跟我绕后包抄。速战速决,别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收到。” 机甲群展开厮杀,江辰言驾驶着银白色机甲,避开正面袭来的攻击,同时发射出追踪型能量弹,精准命中其中一台敌方机甲的关节处。 “轰”的一声巨响,那台机甲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面上,冒出黑烟。 凌意和度尔凭借灵活的走位,不断干扰敌方视线,趁机偷袭,毁掉机甲的能量核心。 两人配合默契,正要包抄敌方最后一台机甲时,另一台原本被认为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机甲,突然从侧后方发起偷袭,能量炮射向凌意的机甲。 “小心。”度尔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自己的机甲猛地冲上前,挡在凌意身前。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度尔的机甲被能量炮正面击中,厚重的金属外壳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内部线路火花四溅,机甲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倒地,无法动弹。 “度尔。”凌意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沈时樾和江辰言解决完剩下的人,战场归于沉寂,只有度尔的机甲冒着黑烟,静静躺在原地。 江辰言快速跳下机甲,冲到那台破损的机甲前,试图打开驾驶舱,却发现舱门已经严重变形,根本无法撬动。 通讯里,传来度尔微弱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江辰言……别管我……你们……继续往前走……” 话音未落,通讯彻底中断。 驾驶舱内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也变成一条直线。 冰冷提示音响起:【队员度尔已判定失去作战能力,强制退出比赛】 沈时樾沉默片刻,抬手按灭提示弹窗,“我们得接着往前走,不能让度尔的牺牲白费。” 凌意攥着操纵杆的手指泛白,“都怪我……才让那台机甲有了偷袭的机会。” “这不怪你。”江辰言安慰他,“是敌人太狡猾,偷袭来得猝不及防。换成任何人,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别让队友白白牺牲。” 凌意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江辰言指尖滑动屏幕,调出最新的淘汰名单。 密密麻麻的队伍名称被划上红叉,原本热闹的赛场,如今剩下的队伍已经寥寥无几。 他目光快速扫过,忽然一顿,在谢怀瑾的队伍栏后,赫然标注着“淘汰4人”的字样。 江辰言瞳孔微缩,心头一怔。 队伍都是五人配置,淘汰四人,意味着现在……他们队只剩谢怀瑾一个人了。 看到这条消息,几人都愣住了。 谢怀瑾那么强势,又是ss级alpha,队伍怎么会折损得这么快? 除非,他已经和慕司桉打起来了。 第73章 疯子 江辰言指尖抵着操控台, 认为谢怀瑾多少有点病,明明说好了合作,结果他倒好, 直接硬闯? 其实江辰言算不上多急, 更不在乎谢怀瑾最后是死是活。 但既然敲定了合作,能赶过去,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尝试联络谢怀瑾,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那人毫无回应。 沈时樾问江辰言,“他是不是快死了?” 想了想,这话有点难听, “我的意思是, 他被慕司桉反杀。” 江辰言沉默片刻,“额……” “不好说。” 抵达目的地时,入目尽是荒芜。 方才经历一场恶战,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报废的机甲, 线路还在滋滋冒着火花, 灼烧痕迹在断壁上蔓延,空气中漂浮着金属融化的焦糊味与淡得几乎闻不到的信息素残留。 谢怀瑾果然被困住了。 慕司桉带着一队机甲,将谢淮瑾围在中心。 谢怀瑾孤身一人,还在硬撑。 在高等级alpha信息素加持下, 谢怀瑾操控着机甲辗转腾挪,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戾, 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 接连摧毁数台敌方机甲。 慕司桉机甲悬浮在不远处,银灰色机身在荒芜背景下泛着冷光,他就那么冷冷看着, 像在欣赏一场无趣的闹剧,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操控杆。 或许是嫌这场单方面的围剿太过耗时,慕司桉终于动了。 机甲骤然提速,肩部能量炮瞬间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凝聚成致命的光束,锁向谢怀瑾的机甲核心。 眼看光束即将穿透谢怀瑾的防御,江辰言从斜后方冲出来。 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肩部护盾展开,淡紫色能量屏障升起,堪堪挡在谢怀瑾机甲身前。 “轰——!” 能量炮撞击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眼光芒,巨大冲击力令机甲微微震颤,操控台的警报声短促响起。 江辰言稳住机身,反手一道能量刃劈向慕司桉机甲,逼退对方攻势。 沈时樾几人迅速加入战局,逐渐扭转场上劣势。 慕司桉机甲停顿在半空。 驾驶舱内,慕司桉眸色渐渐沉下去,眼底翻涌着不耐与阴鸷。 他没料到江辰言会及时赶到。 分明早已知晓江辰言和谢怀瑾联手的消息,可此刻亲眼目睹两人“背靠背”作战的模样,还真是不爽。 第102章 非要这样吗? 为什么偏偏是谢怀瑾?非要走到他那边去? 冰冷的声音透过公共通讯频道,清晰传入江辰言机甲内,“江辰言。” “这么想赢?” “谢怀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还要跟着他?” 江辰言指尖稳稳压在操控杆上,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回去:“我没跟着他。我们只是合作,从来没有谁依附谁的说法。” 就在这时,广播提示音响起。 【场内仅剩三对队伍,请各位选手做好最终准备。】 只剩三对了? 江辰言微怔,随即看向窗外满地狼藉。 焦黑的机甲残骸、凝固的能量痕迹、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味。 不知不觉间,其他队伍已尽数被淘汰。 居然这么快。 江辰言眸色微沉,指尖不自觉握紧操控杆。 所有人都知道没废话的必要了。 杀意弥漫全场。 机甲碰撞的巨响瞬间撕裂荒芜的寂静,几台机甲厮杀在一起,每一次攻击都直击对方要害,没丝毫留手。 就在这时,谢淮瑾声音终于透过通讯频道传来,“抱歉,出了点意外,不过慕司桉那队,现在只剩三个人了。” 从谢淮瑾嘴里听到“抱歉”二字,实在算得上稀奇。 这人向来桀骜乖戾,习惯掌控一切,从不轻易低头,更别说主动道歉。 没等江辰言细想,谢淮瑾声音再次响起,补充道:“至于为什么不接你的通讯,是因为刚才机甲受损严重,通讯模块现在才恢复。” 江辰言指尖稳稳扣着操控杆,没有应声。 谢怀瑾不止和江辰言他们一队合作,不少队伍都想借着他的高等级信息素牵制慕司桉,原计划是联手包围,将慕司桉队伍一网打尽。 没想到的是,慕司桉也是同样心思,早有预谋设下反包围,双方甫一接触便杀红了眼,恨不得将对方彻底碾碎。 这场混战里,不少队伍沦为牺牲品,悄无声息地被淘汰,只留下满地狼藉残骸。 但此刻说这些早已无用。 战场上,慕司桉眸色愈发阴沉,视线死死锁向江辰言,看着对方一次次与谢怀瑾、沈时樾默契配合,硬生生挡下自己的攻势,眸色愈发阴沉。 “轰!” 慕司桉突然发力,能量炮直逼谢怀瑾侧后方,迫使江辰言不得不分神救援。 趁着这一瞬间的破绽,慕司桉队友迅速扑向凌意和季玄的机甲,两道能量光束同时命中。 “警告!能源核心受损!” “机甲失控!即将强制退出!” 冰冷提示音接连响起,凌意和季玄机甲瞬间失去动力,冒着黑烟坠落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机甲内骤然陷入一片昏暗,两人意识逐渐模糊。 广播提示音穿透金属舱壁,宣布两人淘汰。 江辰言眉头紧蹙,指尖却未停顿,操控杆猛地下压,机甲瞬间转向,能量炮直指慕司桉残余队友。 厮杀未停,反而愈发惨烈。 江辰言与沈时樾的机甲默契配合,一道能量刃劈开对方的防御,紧接着能量炮精准命中核心。 慕司桉那名队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机甲便轰然爆炸,化为漫天碎片。 谢怀瑾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江辰言,挺没意思的,我是指这场比赛。” 江辰言一怔:“什么意思?比赛就是比赛,你别乱来。” 听到二人对话,沈时樾眉梢轻挑,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机甲控制台,谢怀瑾这是要做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谢怀瑾不合时宜的笑声。 他的机甲缓缓转向,炮口精准锁定慕司桉的机甲核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你不是想赢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怀瑾机甲骤然提速,朝着慕司桉方向猛冲而去,嘴角笑意愈发浓烈:“我送你一程。” 慕司桉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谢怀瑾会如突然发疯,居然直接放弃防御,拼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扑过来。 机甲操控台瞬间响起急促警报声,他下意识操控机甲后退。 慕司桉终究低估了谢怀瑾,谢怀瑾真是疯子,不管不顾冲过来。 机甲骤然爆发出远超极限的速度,如同失控的陨石,朝慕司桉机甲狠狠撞去。 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丝毫留手,眼里只剩同归于尽的狠戾。 江辰言和沈时樾同时愣住,操控杆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什么情况?! “谢怀瑾。” 江辰言不明白。 下一秒,“轰——” 剧烈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两台机甲的身影。 高等级信息素在极致压迫下彻底失控,猩红与墨黑的气息交织缠绕,所过之处,能量风暴席卷全场,连远处的江辰言和沈时樾都被迫操控机甲开启最高级护盾,才能勉强抵御这股毁灭性冲击。 场内江辰言和沈时樾还没回过神,场外早已彻底炸开了锅,无数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惊呼与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同归于尽了?” “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彼时,席位角落里,艾瑞尔正按着躁动不安的凯兰,后者挣脱不开,看到屏幕后,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卧槽!这谢怀瑾是真疯了吧?!” 艾瑞尔眉头紧蹙,难得没有反驳凯兰,“的确挺疯。” 凯兰趁机挣脱开艾瑞尔的手,死死盯着屏幕上尚未散去的火光,“谢怀瑾到底想干什么?”他可不信是为了单纯帮江辰言。 也不知道谢承看到这一幕,心里得怎么想,自己儿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整出这么一出。 高台之上,祁白静立于阴影与晨光的交界处,指尖轻抵栏杆,淡然扫过下方沸腾的赛场,已然观察许久。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气,与下方沸腾格格不入。 小孩子之间的把戏罢了。 真是幼稚。 …… 场内比赛仅剩下三人,胜负早已注定。 江辰言与沈时樾没费多少力气便淘汰了慕司桉最后一名队友。 机甲停下动作,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宣告胜利,可两人之间却一片沉寂。 赢了。 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像根细刺扎在心头,不痛不痒,挥之不去。 沈时樾操控机甲转向江辰言,眸色沉得惊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宿主,恭喜您赢得比赛!】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江辰言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也就你会恭喜我了,这场胜利赢得又不光彩。” 【别想那么多,赢了就是赢了,结果最重要。】系统劝慰道。 江辰言没有应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着股乏力感,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他矛盾得厉害,谢怀瑾最后关头那番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说到底是帮了他。 可偏偏这份帮助,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搅得江辰言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宿主,攻1差点被攻2彻底淘汰的时候,是你及时赶到救了他一次。现在他回馈你,有什么不对吗?】 江辰言指尖微微蜷缩。 他知道,但还是烦躁。 归根结底,谢怀瑾从来不是会无缘无故帮人的性子,他做任何事,必然带着自己的目的。 他们这第一名赢得挺憋屈。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模拟器退出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宣告比赛终结。 再次睁开眼,已身处赛场中央的集结区。 所有队伍都汇聚在此。 江辰言扫了一圈,淡淡收回视线。 谢怀瑾穿过人群,径直朝江辰言走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有时间谈谈?” 沈时樾眸色一沉,下意识往前半步,想出声阻拦。 可他还未开口,江辰言已经抬眸迎上谢怀瑾的视线,“可以。”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儿颁奖结束就去,可以吗?” alpha缓缓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眸中深色,他赌,江辰言不会拒绝。 第74章 又不会吃了他 江辰言沉默片刻, 抬眼,“好。” 沈时樾眉头蹙起,沉声道:“江辰言。” “放心。”其实也没什么, 他倒是好奇, 谢怀瑾到底想干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他?”谢怀瑾忽然低笑出声,目光落在沈时樾紧绷的侧脸上,刻意调侃道:“你急什么?”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时樾回视谢怀瑾,谢怀瑾则笑得愈发漫不经心,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第103章 江辰言指尖微顿,察觉气氛不对, 刚要开口打破僵局—— “江辰言!沈时樾!” 季玄几人匆匆赶来, 额角挂着汗珠,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他们简直不敢想,队伍拿到了第一。 广播里机械音准时响起,穿透嘈杂:【请前三名队伍前往内场。】 江辰言喉结滚动, 沉默着,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内场人声鼎沸,慕司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谢怀瑾时,恨不能将人挫骨扬灰。 谢怀瑾缓步走近, 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不大, 仍精准传入慕司桉耳中:“我记得, 你和江辰言有个赌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慕司桉骤然僵硬的脸,笑意更深:“你输了。” 赌约。 输的人, 永远不再找江辰言麻烦。 慕司桉一清二楚。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呵,怎么可能? 席位上数道目光盯着,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纵使慕司桉有滔天怒意,也只能强行按捺,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内场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灯光下晃动,江辰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倦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般,站直都觉得费力。 校长恭喜致辞冗长而空洞,江辰言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无数道视线像蛛丝般缠上来。 有探究,有艳羡,更有几道黏腻得令人作呕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江辰言下意识地抬眼四顾,迫切地想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前排角落,他看见了凯兰。 心脏骤然缩紧。 凯兰胳膊被一个黑衣alpha死死按在椅背上,动弹不得。那个alpha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艾瑞尔教授。 江辰言眼前猛地一黑,他们俩怎么碰上了?! 视线死死黏在前排角落,连颁奖的人缓步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接好。” 极冷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没有丁点起伏,裹挟着刺骨寒霜,打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祁白站在面前,眉眼冷峭,整个人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还真是有时间没遇到了。 勋章是银质基底,边缘镂刻着细密的荆棘卷纹,中央镶嵌着一枚靛蓝色星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光晕,像将一片寒夜星空封存在其中,冷艳又华贵。 江辰言抬手拿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覆上掌心。 勋章色调衬得他愈发白皙,指节分明,骨相清隽得近乎蛊惑。 那抹白在银蓝光芒的映照下,是上好的羊脂玉浸了寒雾,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靡丽。 这双手和主人一样精致的不像话。 祁白眸色骤然暗沉,深不见底。 他盯着那只握着勋章的手,声音低哑冰冷,“江辰言,非要这样吗?” 江辰言一怔,“什么意思?” 祁白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江辰言脊背发凉,一股莫名压迫感从对方身上铺天盖地袭来。 太会勾引人了,祁白目光掠过江辰言白皙的手,再到他的脸,语气复杂难辨,“你这样……真能进联盟?” 江辰言攥着勋章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 什么意思?他不配进联盟? “我凭什么不能进?” 祁白没说话,眸色阴郁,只深深地看了江辰言一眼,径直走向下一位获奖者,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江辰言站在原地,烦躁起来。 祁白的眼神太不对,藏着他看不懂的暗沉与复杂;不止祁白,周围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黏腻又灼热,惹得他浑身不自在。 江辰言抬手轻按眉心。 算算日子,发情期快到了。 难怪最近对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这般敏感,旁人一个眼神能搅得他心绪不宁。 主席台上,校长发言还在继续,催促他们下台。 后续又有几个大人物轮番发言,江辰言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排角落。 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敲击,他给艾教授发去信息:“教授,凯兰在你旁边。” 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冰冷的字:“嗯。” 江辰言抿了抿唇,继续发:“能不能放开他?” “放开他,让他乱跑吗?” 江辰言,“……” 他指尖飞快敲击:“一会儿单独见,教授。” 几乎是瞬间,艾瑞尔消息弹了出来:“到底是想跟凯兰见面,还是想跟我见面,你自己心里清楚。” “草!”江辰言低骂一声,盯着屏幕上的问句,打下“你俩!”,又觉得语气太冲,默默删掉感叹号。 犹豫几秒,在后面加个软乎乎的爱心,才点了发送。 发言总算接近尾声,谢怀瑾被他父亲的专属保镖叫走,慕司桉也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引着离开。 江辰言趁机找个借口摆脱沈时樾他们,他躲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耐心等着凯兰和艾瑞尔。 远远地,就看到两人走来。 凯兰一眼就瞥见角落里的江辰言,瞬间挣脱了艾瑞尔的手,飞快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江辰言的脖子,脑袋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江辰言,我好想你。” 江辰言,“……” 热情到诡异。 “别黏人。”艾瑞尔几步跟上来,伸手揪住凯兰的后衣领,轻轻一拉,就把人从江辰言怀里拽出来,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江辰言抬眼看向艾瑞尔,暗戳戳提醒道:“教授,我赢了。” “知道。”艾瑞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又不瞎。” 他侧身示意两人跟上,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穿过几条僻静的走廊,三人走进艾瑞尔专属的实验室。 厚重的金属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江辰言率先开口,“你们怎么碰上的?” 凯兰眼神闪烁了一下,悄悄给江辰言递了个“私下聊”的手势,压低声音含糊道:“一言难尽。” 江辰言眸色微动,瞬间领会,“明白了。” 两人这番小动作,全落在艾瑞尔眼里。 他靠在实验台边,眸色骤然阴沉,这两个小兔崽子,当他死了吗? 江辰言像是没察觉他的低气压,“教授,您知道吗?进模拟器前,我发现凯兰也在内场,一直提心吊胆。直到看到他在您身边,我安心多了。” 艾瑞尔眉梢微挑,江辰言这番话说到他心坎,心底那点不悦消散些,倒有几分受用。 江辰言趁热打铁,“这代表着,我打心底信任您。” 他话锋一转,“所以,您得兑现诺言,我进联盟的事,可就全靠您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 艾瑞尔垂眸,淡淡看向江辰言,目光深邃。 江辰言有点紧张。 一旁的凯兰跟着紧张,心悬到嗓子眼。 空气静默了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艾瑞尔缓缓开口,“就算我不推荐你,也会有其他人抢着推荐你,你放心吧。” “江辰言,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日后别后悔。” 这些江辰言明白,他有自己的打算,在军校熬完三年毕业?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只要拿到联盟的名额,他就能完成系统任务。到那时再也不用担心被抹杀,彻底摆脱束缚,获取自由。 江辰言抬眼,迎上艾瑞尔的视线,“我不后悔。” “不后悔就好。”艾瑞尔声线缓和几分,有些事他不方便插手。 “这事用不了多久就会通知,等着就行。”艾瑞尔恢复往日淡漠,“没别的事,你们先回去吧。” 江辰言点头应下,转身就走:“走了。” 刚踏出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 他回头,只见凯兰没跟上来,反而快步冲到艾瑞尔面前,猛地张开双臂抱住艾瑞尔,“之前我做的那些事,确实有点过分,对不起,艾瑞尔。” 温热怀抱中带着少年独有气息,长长睫毛轻轻垂落,在眼睑下织就一片细碎的阴影,平日里的张扬褪去,难得的乖顺。 不过一瞬,艾瑞尔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下。心底那点残存的不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彻底消融。 他从来,就没真正怪过他。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艾瑞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凯兰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和。 凯兰埋在他怀里,鼻尖泛酸。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一别,下次再见会是在何时,短暂谈恋此刻的温存。 第104章 江辰言倚在门框上,眉梢微挑,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有点意思。 …… 江辰言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没回头。凯兰蔫蔫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回响着艾瑞尔的话,脚步有些飘忽。 江辰言没提他和艾瑞尔之间的事,像是没看见方才那一幕,开口问:“对了,你是怎么混进内场的?” 凯兰眼睛一亮,快步追上去,弯腰凑到江辰言耳边。 “秘密。” 江辰言脸一黑,头也不回吐出两个字:“傻逼。” “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凯兰立刻怂了,快步跟上:“别别别,我在暗网买的入场权限。” 江辰言脚步一顿,沉默了。 ……暗网居然能买到内场名额?这地方的安保形同虚设? 他压下心头诧异,“先把你送出去再说。” “等等。”凯兰急忙拉住他,“我得去拿个东西,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不能丢!” 江辰言眉头紧蹙,警惕扫过四周:“什么东西?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好,我去拿。” “好。”凯兰毫不犹豫地应下,迅速钻进旁边的阴影里。 …… 江辰言再次折返内场,按照凯兰所说的路线,来到厕所。 推了一下隔间门,里面传来动静,有人正在上厕所。 他面无表情退出来,靠在走廊墙壁上,耐心等待。 片刻后,隔间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alpha走了出来。路过江辰言身边时,不由得多看几眼。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等alpha走远,他才推门进隔间,指尖在里面摸索,果然摸到一个冰凉的管状物,沉甸甸的,不知装着什么。 他利落揣进兜里,快步走出去。 刚拐过走廊拐角,脚步骤然顿住。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围了一堆alpha低声交谈。 江辰言脸色微沉,大部分是老熟人。 祁白倚着墙,眉眼冷峭,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和塞勒斯,费雷德聊些什么。 三人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来,气氛骤然凝滞。 第75章 信息素紊乱 江辰言刻意垂眸, 装作没看到几人,脚步偏转,绕道。 “站住。”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应该是塞勒斯。 江辰言攥紧指尖, 脚步未停,全当没听到,甚至加快了几分。 “啧, 这么不给面子?” 下一秒,肩膀被重重按住,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江辰言的骨头。 费雷德绕到江辰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俯身轻笑, “跑什么?” 江辰言目光落在费雷德脸上,“没跑。” 在费雷德靠近下,一股alpha信息素愈发浓烈,直往鼻腔钻。 江辰言胃里一阵抽搐, 生理性恶心瞬间蔓延全身, 指尖微微发颤,面上不显,强撑着平静。 “在走。” “哈。”费雷德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下巴。 江辰言怎么那么好笑? “既然碰上了, 不如好好聊聊?” 江辰言脸色骤冷,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他与这群人有什么好聊的? “我还有事, 算了吧。 “老师。” 一句老师,界限分明。 不远处祁白冷倚着墙,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烟, 他眉眼深邃,烟蒂在指尖静静燃烧,烟雾袅袅升起,那双眸子沉沉落在江辰言身上,半晌才开口,“让他走吧。” 费雷德挑眉,耸耸肩,松开按在江辰言肩膀上的手:“江同学,那改日见。” 江辰言一言不发,在众alpha或探究、或戏谑、或冷漠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开。 刚踏出大门,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胃里翻江倒海,眩晕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江辰言踉跄着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双腿一软,狼狈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按住腹部,指尖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股生理性的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腹中的绞痛渐渐缓和。 他缓缓起身,抹了把泛白的脸颊,整理衣襟,转身朝着和凯兰约定的方向走。 得把东西交给凯兰再说。 江辰言指尖泛白,攥着衣角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揉碎。 他不明白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比赛结束后对alpha信息素的敏感度,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稍有沾染,恶心感直窜喉咙。 凯兰一直在原地等江辰言。 江辰言快步上前,将东西进他手中。 “你脸色很难看。”凯兰一眼便看穿江辰言哪里不对劲。 江辰言垂下眼睑,“很奇怪,最近对alpha信息素越来越排斥了。” “排斥?”凯兰眉头骤然拧紧,表情凝重,“大概率是发情期要到了,腺体敏感度会飙升,抑制剂一定要按时用,别大意。” 江辰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只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放心。” 眼皮很重,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眼前视线都开始有点模糊。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开口,“不行,我得回去睡一觉。” 好累,怎么那么累? “嗯,赶紧回去休息,有事随时联系。” “我也先走了。” 与凯兰分别后,江辰言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只凭着本能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跄,险些撞上墙角。 推开门,他反手带上门锁,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摸索着翻出隐藏在暗处的抑制剂,毫不犹豫给自己注射一管。 药液带来的冰凉感暂时压□□内的躁动,却没能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一头倒在床上,身体瞬间被厚重睡意吞噬,连思绪都来不及整理,彻底失去意识。 就连沈时樾什么时候回来的,江辰言也全然不知。 一夜沉眠,第二天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外觉得神清气爽,体内那种不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是抑制剂起作用了。 今天没课。 江辰言和沈时樾就这么安静地待在寝室,突然,两人光脑同时震动。 校园论坛已经炸开了锅,置顶帖赫然是关于推荐名额的讨论。 【反正没我的事,凑个热闹。】 【这玩意儿不都是内定的吗?有什么好猜的。】 【听说推荐去的福利贼好,羡慕了。】 【说实话,决赛前几名只给个勋章太不合理了,我看就是为了这次推荐铺路吧?】 【……】 【官方说一周后公布名单,蹲一个。】 【哈哈。】 江辰言扫了眼屏幕,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时樾抬眸,眸色深邃,看向江辰言,“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早都决定好了。”江辰言重新躺回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眼底情绪。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收拾东西,下一秒就从这里消失。 日复一日地隐瞒身份,压得江辰言喘不过气。 身后不仅有谢怀瑾和慕司桉两个疯狗紧咬不放,如今又多了费雷德这个定时炸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江辰言抬手扶额,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盲猜这次推荐名单,肯定有我们两个。” “我们俩天下第一好,要走一起走。” 他知道,沈时樾应该也很累,o装a是个技术活。 沈时樾坐在对面,沉默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情绪难辨,“……” 江辰言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他,“之前不是说,要带我见你爷爷吗?找个时间安排一下吧。” 浓重的倦意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了几分,“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话音落下,江辰言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沈时樾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江辰言沉睡的侧脸。 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寝室里响起,“这话说的,倒像表白。” “江辰言,我要是真向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没事,不同意也没关系,他紧咬着不放就行。 …… 后续几日,江辰言照常上课,日子看似平静,心底总萦绕着一丝莫名空缺,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 直到终端震动,谢怀瑾信息弹出的那一刻,江辰言才猛地恍然。 哦,是谢怀瑾说过,要找他谈谈。 谈?有什么可谈的。 念头刚起,那点仅存的敷衍也消散殆尽,江辰言压根没了应对兴致。 可他没想到,自己独自去买日用品时,会被谢怀瑾堵在狭窄的巷口。 第105章 “躲我?”谢怀瑾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烟。 江辰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冷淡开口:“没躲,只是想了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 “你要是有话说,现在说吧。” 谢怀瑾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笑一声,上前半步,alpha压迫感悄然蔓延:“比赛时,我好歹也算帮过你,你就这态度?” 江辰言抿紧唇,沉默片刻,“我不也帮过你?算是扯平了。” 若不是他,谢怀瑾未必能那么容易摆脱慕司桉的纠缠。 撞一起的场面,又不是他逼的。 谢怀瑾眼神暗淡,指尖掐灭烟蒂,声音陡然低了几分,“就因为帮你,我被我父亲打了一顿,要看看伤口吗?” 江辰言动作猛地一顿,周身冷意凝固,罕见地陷入了沉默,指尖不自觉攥紧手中袋子。 “不想……” 他声音冰冷,刚出口,鼻尖就钻入谢怀瑾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气息,勾起他生理性的不适,胃里隐隐翻涌。 大事不妙,江辰言只想尽快脱身,“我还有课,先走了。” 刚跨出一步,手腕被alpha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紧绷的侧脸,猛地用力,将他狠狠按在后面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江辰言后背撞得生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咬牙怒斥:“你是不是有病?!” 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 谢怀瑾低头,狠狠咬在他腺体附近。 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江辰言浑身绷紧,指尖死死攥住谢怀瑾的衣袖,挣扎着想要推开,可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只能任由那疼痛感不断加剧,冷汗浸湿后背。 万幸的是,谢怀瑾没有注入信息素,没有标记,只是单纯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瑾终于松开嘴,看着江辰言颈侧渗出的血珠和清晰的齿痕,肉眼可见激动起来,欣赏起自己的节作。 “可以了,你走吧。” 江辰言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朝谢怀瑾脸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谢怀瑾被打得偏过头,侧脸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你回去,我不和你打架。”谢怀瑾轻笑一声。 咬一口挨一巴掌,他不亏。 江辰言死死捂住颈侧渗血的齿痕,低骂了一句疯子,转身踉跄着离开。 他跌跌撞撞冲到空无一人的角落,背靠墙壁滑坐下来,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体内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疯冲乱撞,撕裂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悸痛。 江辰言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按住腺体,他不明白,明明只是单纯的撕咬,没有标记,没有信息素注入,身体为什么会失控成这样? 他提着袋子,脚步虚浮地走回寝室,脸色苍白得像纸,颈侧伤口隐隐作痛。 顾不上其他,踉跄着翻出抑制剂,颤抖着给自己注射一管。 冰冷的药液流入血管,体内狂暴的信息素才渐渐平复,不适感逐渐得到缓解。 “咔哒”一声,沈时樾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份温热的饭菜。看江辰言惨白着一张脸,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怎么回事?脸色差成这样。” 目光下移,那道留在颈侧齿痕闯入视线,暗红血痕勾勒出清晰的牙印,带着挑衅般的狰狞,格外刺眼。 沈时樾面色阴沉,周身气压降至冰点,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他问:“是谁干的?” 江辰言浑身脱力地倒回床上,声音沙哑而疲惫,“谢怀瑾。” 沈时樾握着饭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攥着拳头,极力压制即将翻涌而出的戾气,眼底是藏不住的阴鸷。 “我给你处理伤口,然后吃饭。” 江辰言点点头,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声音轻哑:“好。” 棉签蘸着碘伏轻轻划过颈侧伤口,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江辰言下意识绷紧身体。 沈时樾动作很轻,仔细清理着血痂,直到伤口被妥善包扎好,才将饭菜递到江辰言面前。 吃完饭后,沈时樾,“我出去一趟。” 江辰言抬眸看沈时樾,怀疑他要去揍谢怀瑾。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沈时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买点东西,别担心。” 江辰言沉默着点点头,看着沈时樾推门离开,心莫名有些发沉。 算了,不多想。 …… 接下来几天,江辰言没再见到谢怀瑾的,这人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去见沈时樾爷爷的事也暂时被搁置,每天繁杂的课程压得人喘不过气,江辰言状态实在是差到极点,浑身乏力,精神萎靡,像被抽干了精气。 一脸衰样,先不见为上策。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发情期威力这么大?】 江辰言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含糊:“不知道。” 教室里很安静,他缩在后排的座位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连老师讲课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阵阵袭来的倦意和身体深处隐隐的躁动。 【宿主,我好害怕。】 江辰言有点无语,“你怕什么?” 系统:【怕你突然死了。】 “……” 【别急,我查查你到底什么情况?你等着。】 江辰言趴在桌上,意识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反复拉扯,昏昏欲睡的钝重感压得他抬不起头。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时樾,“昨晚熬夜了?” “没……”他含糊应了一声。 经过这几天观察,沈时樾早已察觉到江辰言的不对劲,“一会儿下课,去医务室看看。” 江辰言猛地清醒了几分,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压得极低,“不能去,万一露馅怎么办?” 他的omega身份,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沈时樾还想再说些什么,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道身影逆光走来,祁白身后跟着几个学生会的人来查课。 江辰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坐直身子。 祁白停在他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的倦意,“挺能睡。” 江辰言垂着眼,低声应道:“下不为例。” 这时候顺从一点比较好。 他不想抄死校规。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宿主,你可能得了信息素紊乱症。】 江辰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鬼? 更糟糕的是,祁白身上独属于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网,悄无声息蔓延开来,带着清冽冷意,不断钻入他的鼻腔。 江辰言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被抽干,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桌上。 他要晕了。 第76章 发情期 江辰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苍白得近乎透明。 系统:“宿主……卧槽!” 江辰言指尖发凉,“来点刺激大脑的药剂。” “……好。” 祁白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飘过来,零散的音节碎在耳边, 江辰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一个字也没听清。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终于撬开一丝清明。 江辰言缓缓抬眸看向祁白,睫毛轻颤, 声音低哑:“什么?你再说一遍。” 祁白眸色暗沉,视线掠过江辰言脖颈,那片突兀的绯红在苍白肤色映衬下,引人遐想。 看得出来, 江辰言今天状态很不对。 他收回视线, 语气冰冷:“我是在和沈时樾说话。” 沈时樾眉心微蹙:“……” 江辰言意识在清醒与浑浊间反复拉扯,体内信息素翻涌,尖锐的痛苦顺着血管蔓延,密密麻麻的痒意爬遍全身, 如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骼, 痒得钻心,痛得发麻。 祁白怎么还不走? 周围已有不少同学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祁白显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带着学生会其他人离开。 室内终于恢复安静。 江辰言却再也睡不着。 药效彻底发作。 随之而来的还有濒临崩溃的失控感。 他真的要疯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沈时樾声音带着担忧:“很凉。” “怎么回事?” 江辰言猛地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指尖微微蜷缩, 扯出一抹笑:“现在好多了,休息一会儿就行。” 低声补充:“具体情况回宿舍再告诉你。” 第106章 沈时樾心领神会,没有多问, 只轻轻点头:“好。” 课后半程江辰言没睡,药效持续发挥作用,先前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混沌感居然消失的无踪,他在慢慢恢复。 江辰言啧一声:“系统,妙手回春。” 系统也很惊喜:【咦?我也没想到这药剂效果这么顶。】 回宿舍路上,江辰言脸色早已恢复如常,比前几日死气沉沉好上太多。 “沈时樾,我好像没事了。” 沈时樾闻言,下意识抬手抚上江辰言额头,温热的掌心贴着细腻的皮肤,触感温润正常,没有先前那般冰凉。 他指尖微顿,“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持续好几天了。 江辰言停下脚步,凑近沈时樾,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低音中带着一丝缱绻:“应该是发情期快到了,所以体内信息素才会混乱。” 沈时樾垂眸,长长睫毛掩去眼底情绪,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omega告诉另一个alpha他发情期快到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要我帮你吗?” 说完这句话,沈时樾就后悔了。 指尖猛地蜷缩,疯了吗? 明明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明明清楚两人之间尚未戳破的界限,还是不受控制说出口。 江辰言愣住了,“……”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路灯在沈时樾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是担心他抑制剂不够用吗? “放心,我抑制剂够。” “好……”沈时樾声音暗哑。 看着沈时樾垂落的眼眸,江辰言心底莫名划过一丝怪异。 沈时樾这副模样,怎么好像……很失落? 江辰言不明白。 …… 往后几日倒也算平静,江辰言每晚依旧按时去首饰店兼职。 偶尔撞见谢怀瑾和慕司桉,能绕道便绕道,应付起来也不算难。 直到推荐名额的名单公示出来,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江辰言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墨色字迹落在白纸上,意料之中的结果,却没什么欣喜。 谢怀瑾和慕司桉名字紧随其后,同样在列,这也在他的预判之内。 可完整一张名单,从头到尾,反复确认好几遍,都没有沈时樾的名字,江辰言眉头不受控制蹙紧。 不单这样,他们整个队伍,就他一个人被推荐。 明明沈时樾实力绝不输任何人,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拿到了名额,其他人都成了陪跑。 夜幕渐沉,江辰言揣着烟盒,独自爬上教学楼天台。 晚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掀起额前碎发。 他倚坐在地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白雾缓缓升腾,漫过眉眼。 二十个推荐名额,乍看之下分量十足。可剔除掉高年级既定的推荐名额,落到他们级段的,不过六个。 江辰言指尖的烟微微顿住。 这六个名额,明晃晃分给了慕司桉和谢怀瑾队伍里的其他人,从头到尾,独独漏下他们这支队伍。 第一名队伍得到这种待遇。 挺可笑。 理由?轻飘飘三个字:等级太低。 所谓的“等级”,在实打实的实力面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烟雾顺着喉管呛入肺腑,江辰言喉间发紧,仍无意识猛吸了几口。 青白烟雾在他指尖盘旋,一圈圈缠绕,又顺着晚风轻轻散开。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身影在他身侧坐下。 江辰言指尖的烟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被烟雾浸得沙哑,“教授。” 艾瑞尔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落在晚风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仍精准戳中人心:“得偿所愿,难道不开心?” 烟雾顺着呼吸溢出,漫过眉眼。 他垂眸看着烟蒂上跳动的猩红,“说不出来。” 得偿所愿?或许吧。 不过是顺着既定的轨迹往前走。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他在联盟待不长。 当然,也不能待长。 没等江辰言反应过来,艾瑞尔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他唇间的烟,毫不犹豫揪出来。 “少吸点,呛死了。” 江辰言愣住,唇间还残留着烟丝的灼热气息。 “……” 艾瑞尔没看他,径直走到天台角落的烟灰缸旁,当着江辰言的面,将那支还在燃烧的烟狠狠摁灭,火星瞬间湮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转过身,眸色深邃,“差不多一周左右,你就能拿到证书,在军校这一周安分点。” 江辰言挑眉,“我什么时候不安分了?” 艾瑞尔闻言,笑而不语。 只好最后提醒他“进联盟后别再随心所欲了,里面有不少人你不能得罪。” 江辰言缓缓抬眸,与这位毕业后毅然选择军校、而非跻身联盟的alpha教授对视。 alpha眼底深邃藏着未说尽的深意,他沉默片刻,“知道了,教授。” 联盟水深,他自然清楚。 艾瑞尔教授的告诫并非多余。 只是,他本就没打算在这泥潭中久留。 晚风卷着凉意掠过。 “教授,有点不公平。”江辰言想起名单,眉头微蹙,“我们队伍明明是第一,alpha信息素等级,看来还真是重要……” “嗯。”艾瑞尔淡淡应一声。 当然重要。alpha的等级,从来都是星球无形的枷锁与阶梯。 江辰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沈时樾身影,对方说自己信息素等级很低,模糊提过一句是b级。 但论实力,明明远胜许多高等级alpha。 他没再多说,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走了,教授。” 艾瑞尔教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待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江辰言逐渐远去的背影,在夜色中一点点模糊、消失,眼底情绪深沉难辨。 …… 推开寝室门,江辰言撞见沈时樾正坐在书桌前,指尖翻着一本书,侧脸在台灯下泛起温和的光晕,神色平静的不像话 江辰言反手锁门,烦躁感莫名又涌上来。 他靠在门板上,盯着沈时樾,眉头不受控制蹙起。 不是…… 明明他们马上就要因为那个名额分开,他要进联盟,而沈时樾只能留在军校,就这么平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窜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江辰言抿紧唇,没说话。 耐不住心底烦躁,几步走到沈时樾书桌前,“看什么呢?” “军事类的书。”沈时樾抬眸,眼底漾着笑,“怎么了?看起来很不高兴。” 江辰言话说一半,“推荐名额没你,没季玄他们,就我一个。” 所以,两人即将分开,你为什么那么平静? 沈时樾闻言点头,“我知道。” “……” 江辰言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沈时樾是这态度。 “你在烦这个?”沈时樾忽然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笑意更深,“我猜一猜。” “害怕我们以后会很少见面?” “额……”江辰言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热意,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不是。” 草,他在干什么? 说完,江辰言转身就往自己的床位走,往床上一躺,尴尬得不行。 刚躺一会儿,头顶传来沈时樾温和的声音,带着浅淡笑意:“你在那里待几天,到时候我去找你。” 江辰言身体埋在被子里,心脏不受控制猛跳,“……” 好。 他在心里默默应着,忍不住胡思乱想,跑联盟找他玩吗? 虽然以后偶尔也能见上一面,可这样主动的约定,听起来独特,有种说不出滋味。 江辰言眼神闪烁,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看见上头儿沈时樾眼底笑意渐深。 沈时樾已经和父亲那边联络妥当,打算近期也前往联盟,有些身份没必要再继续隐瞒。 …… 不知是这几日药效残留还是什么原因,江辰言这晚睡得格外沉,几乎是睡死过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对面床位早已冰凉。 光脑屏幕亮着,是沈时樾的留言,【家里突发急事,需要处理几日。】 江辰言回道:【好。】 指尖划过光脑屏幕,江辰言这才想起,还没见过沈时樾爷爷。 第107章 等几天吧。 先把联盟审核搞定,所有事准备稳妥了再说。 发情期应该已经过了。 这几天江辰言按时打了好几支抑制剂,身体没再出现异样,信息素平稳得很,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洗漱过后,江辰言下楼买东西。 路过拐角处时听到几个alpha在谈论他。 “江辰言要是个omega就好了。” “怎么?你暗恋他啊?” “滚蛋!我怎么可能搞aa恋!就是觉得他……你懂吧?说不出来的感觉。” “长得带劲?” “有点。” “腰也带劲。” “的确。” 话音刚落,江辰言面无表情从拐角处走出来,冷瞥几人一眼。 那几个alpha脸色瞬间煞白,屁都不敢放一个,撒腿就跑。 江辰言觉得荒谬,这些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学校怎么净是些变态? 回去路上江辰言撞见了祁白。 alpha看到他的瞬间,眉头骤然蹙起,喉间的话卡在半空,“你……” “怎么了?”江辰言不解。 祁白眸色深得吓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沉默几秒后,他缓缓才移开目光,声音低沉:“没什么,你走吧。” 江辰言:“……” 回到寝室,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困意席卷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再次醒来时,窗外早已一片漆黑,浑身疲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光脑震动一下,是沈时樾的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江辰言想了想,那些无关紧要的议论算不上什么大事,简单回了句“没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完后,江辰言也不困就干躺着,不知不觉中意识变得昏沉,又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江辰言额头冒汗,浑身滚烫,被硬生生热醒。 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熔炉,体内信息素不受控制横冲直撞。 他浑身一颤,从床上直直跌下去,膝盖磕在地上传来钝痛,顾不上理会,颤抖着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抑制剂。 随着动作,宽松的睡衣滑落大半,露出大片皮肤,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浸湿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轮廓。 omega独有的信息素混合着汗液的清香,带着甜腻的馥郁气息,在空气中疯狂外泄,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江辰言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今天上午有课…… 可现在别说上课了,他连站都站不稳,脑袋早已被烧得一片空白,意识在热浪中摇摇欲坠。 江辰言被烧糊涂了,只剩本能的燥热与痛苦。 他胡乱扯着身上衣服,露出更多汗津津的雪白皮肤、泛着病态般潮红。早忘了自己已经保送联盟,根本不用再去上课。 脑中一片空白。 颤抖着指尖好不容易摸到抑制剂,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带来转瞬即逝的慰藉。 但还是热。 像有无数团火焰在体内燃烧,顺着血管蔓延,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江辰言终于得出结论,是发情期。 跟奇怪,他明明按时打了好几支抑制剂,甚至比平时更频繁,发情期怎么还会突然爆发? 顾不上那么多,江辰言又接连给自己注射几管抑制剂。 可预想中的缓解并未到来,反而点燃更烈的火,身体燥热翻涌到极致,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理智彻底崩塌,只剩下濒死般的煎熬。 这时候要是有人进来就完了。 第77章 原来你是omega 他浑身颤抖着闯进浴室, 慌乱点开冷水阀按钮。 冰凉的水流倾泻而下,狠狠砸在滚烫的皮肤上,丝毫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燥热, 反而激得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唔……” 骨节泛白的手猛地撑在瓷砖上, 伴随着金属花洒“哐当”一声砸落的脆响,他像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倒在冰凉地面上。 江辰言脑袋昏沉,若是有人进来, 会看见那个平日里眼尾上挑、又倔又傲的人,浑身湿透蜷缩在地上。 衣料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勾勒出脆弱的弧度,白皙的肌肤泛着水光, 睫毛湿漉漉垂着, 漂亮的唇瓣微张,溢出细碎又暧昧的喘息,如同被抽走所有棱角,软得毫无反抗之力, 任人摆布。 怎么办? 江辰言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沈时樾。 但仅几秒, 他当即掐灭这念头,沈时樾此刻应该在遥远的边境星球,怎么可能及时赶回来? 要死。 指甲划出血痕,他咬着牙, 声音发颤,“系统……” 系统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宿主?你怎么了?气息乱成这样!】 江辰言浑身的热度几乎要烧穿理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滚烫:“……发情期……抑制剂压不住了。” 【什么?!】系统电子音瞬间拔高,【连强效抑制剂都压不住?完了完了,这要是被标记……】 关键时刻系统比他还慌, 十分不靠谱。 江辰言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以此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失态的声响,可属于omega的星耀花信息素,如同挣脱枷锁的洪流,不断外泄。 甜腻又带着绝望的信息素顺着水汽弥漫开来,浸透整间浴室,密不透风包裹住江辰言,提醒他此刻有多狼狈。 冷水一遍遍冲刷身体,刺骨的寒意缓慢渗入四肢百骸。 江辰言靠着冰冷的浴室墙壁,意识终于在冷水刺激下勉强清明几分。 他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的冰凉,又夹杂着体内残存的灼热。 没办法,冷水没用。 拼尽全力想要按耐住那股快要将他吞噬的躁意,反而越压越旺,烧得他理智模糊,只剩下无边的狼狈与绝望,几乎要撑不住。 江辰言终于想明白,是信息素紊乱在作祟。 那些被药物强行压制的波动,终于在今天以一种无法逆转的状况彻底爆发了。 抑制剂完全失效,他只能靠冷水硬生生熬过去。 好在每个寝室的电子锁设计得极为严密,一般人根本没机会打开。 江辰言强撑着起身,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渍,胡乱换身衣服,躺回床上。 将室内温度调到最低,冰冷的风呼啸而出,他整个人死死裹紧被子,身体在被褥中不受控制蜷缩起来。 寒意顺着毛孔钻进来,体内燥热却像烧红的烙铁,两种极致触感反复拉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宿主……我哭死。】 江辰言一言不发,眼皮沉重垂下,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咬唇将所有呜咽咽进喉咙里,胸膛剧烈起伏,无声承受着这难熬的折磨。 怎么会这么难受? 颤抖着点开光脑,指尖悬在联系人列表上,沈时樾和艾瑞尔教授的名字清晰映入眼帘。打完字,好几次想按下发送键,最终还是忍住,强行收回手。 自己这是疯了吗? 这个时候发信息,楼道里肯定还有没课的学生,万一惊动了谁,一旦兴师动众起来,他是omega的秘密会被彻底揭穿。 到时候,那些异样的目光会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光脑屏幕亮着,宿舍群消息不断刷新。 【我怎么在一楼寝室走廊闻到一股omega信息素味儿。】 【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闻错了?】 那人急了:【分明闻到了,很淡,但又很香,我总不可能连omega和alpha信息素都分不清,不信问我哥们。】 【我俩一起,都闻到了,但具体在哪个寝室不知道。】 【要不大家集体去找,还挺刺激。】 【一群alpha围堵一个omega吗?不得把小o吓死?】 【滚吧,别是什么乌龙事件。】 【+1,开学这么久了,还会遇到这事?很扯。】 【你们确定不去找?要是我揪出这个omega,没准学校会给我奖励。】 编辑框里的文字还没来得及发送,屏幕突然弹出“已被管理员禁言”的提示,刺目的红色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心上。 他猛地僵住,脊背瞬间爬满寒意,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回事?是谁突然禁了他的言? 脑海中闪过群主的名字,祁白学长。 是祁学长?他为什么要禁言?难道……他知道什么? 一股莫名的恐慌直往上窜,浑身止不住发冷。 第108章 …… 宿舍群弹出全员禁言通知,理由:散布谣言。 而江辰言对此一无所知。 他早已没心思关注光脑,设备被他无意识踹到了床底,屏幕在黑暗中闪了几下,彻底沉寂。 挣扎着爬起来,连灌好几杯水,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阻止因过多流汗而脱水。 玻璃杯壁凝满水汽,湿了他的指尖,额头上沁满细密的冷汗,沿鬓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江辰言估摸着此刻的时间,大部分同学应该都已经去上课了,楼道里该清静些了吧…… 要不要趁这个空档,偷偷混出去?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不行,风险太大了。 万一撞见留校的同学,或是巡逻的老师,此刻泄露的信息素,还有这副狼狈模样,根本无处可逃。 窗帘死死拉着,将外面的天光彻底隔绝,狭小的房间里只剩发热中粗重的喘息。 江辰言蜷缩在床上,死死裹紧被子,任由冷热交替的痛苦反复侵袭。 他紧闭双眼,一遍遍在心里祈祷自己能撑过这该死的发热期,平安度过这场危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 他意识越来越模糊,昏昏沉沉中,只觉得体内的燥热与寒意愈发汹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omega本能逼得他几乎窒息。 江辰言厌恶这具不受控制的身体,厌恶自己如此渴望alpha信息素的安抚,像极了渴求主人垂怜的宠物。 相比于陌生alpha……江辰言更渴望沈时樾待着身边,独属于沈时樾的、能驱散所有恐惧的安全感,任何alpha都无法替代。 哪怕沈时樾不是alpha,哪怕他无法提供任何标记与安抚,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房间光线暗沉,仅有的微光从窗帘缝隙漏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阴影。 床上的人蜷缩在角落,浑身发颤,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反复拉扯。 直到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确定他出意外了?”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 不止一个人。 “嗯。”紧接着,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落下,熟悉得令江辰言浑身一僵。 “那还等什么?” …… “砰!” 门被猛地踹开,又迅速关上,隔绝外界一切。 刺眼的光线随着门的开合短暂涌入,瞬间照亮床角那处身影。 江辰言猛地抬眸,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与门口站着的三人直直对上视线。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血液冻结。 满屋子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omega信息素,炽热又甜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死死缠绕着每一寸空气,和角落里那个蜷缩的人一模一样,带着致命的诱惑与脆弱。 缩在床角的人很漂亮,往日里桀骜的眉眼彻底被绯红浸染,肌肤泛着滚烫的薄红,像一株被烈火炙烤的野花,在极致痛苦中拼死挣扎。 谢怀瑾眸色暗沉,喉结不自觉滚动。 群里的消息他早看到了,当时莫名觉得不对劲,心底竟隐隐盼着他们说的omega是江辰言,却又不敢确定。 本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在楼道里撞上祁白和慕司桉,更没想到…… 居然真的是他。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信息素的味道更是甜得勾人,顺着呼吸钻进肺腑,搅得人心头发痒。 他们不是没怀疑过江辰言的身份,但也只敢怀疑一瞬,毕竟江辰言等级报告摆在那里,任谁看,都是alpha可能性更大。 可眼前这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omega信息素,狠狠击碎一切。 江辰言是omega。 一个毫无反抗之力、正处于发热期的omega。 可以被标记。 这个念头像毒藤,瞬间缠住谢怀瑾他们的心脏,眼底翻涌的欲望愈发浓烈。 三人如同饿狼盯着猎物,一步步走近江辰言,每一步都踩在江辰言心上,将他最后的退路彻底堵死。 江辰言蜷缩在床角,退无可退。 慕司桉第一句话,江辰言就如坠冰窟。 “原来你是omega。” “隐瞒了这么久,演得真像。” 祁白眼眸冰冷,看向江辰言脖颈处,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散发omega信息素香气,无声引诱他们靠近…… 心底占有欲疯狂滋生。 他们想狠狠按住这个 omega颤抖的身体,压下他一切反抗,咬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将自己的信息素狠狠烙进骨血中,达成标记。 alpha信息素不断释放。 如同三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 江辰言浑身一僵,极致压迫感令他几乎窒息,理智在崩溃边缘疯狂拉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滚,都给我滚!” 谢怀瑾挑眉,没把江辰言抵抗放心上,语气轻佻又残忍:“我们谁标记他?” 说实话,谢怀瑾打心底里不想和慕司桉、祁白这两个人共享,这么漂亮又桀骜的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才对。 可他心里清楚,没办法,三人实力相当,必须达成某种平衡。若起了内讧,反倒会让猎物有可乘之机。 先完成标记再说,人夺回来是迟早的事。 祁白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一起吧。” “什么?!” 江辰言大脑一片空白,粗哑的咒骂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恶心……” 慕司桉啧一声,“还是不乖。” 祁白眸色微眯,“一直挺欠管教。” 谢怀瑾已经率先压上来。 江辰言气的牙齿打颤,抬腿踹过去,对方早有预料,伸手一捞,稳稳攥住江辰言脚踝。 第78章 标记他 脚腕一只手就能握住…… 谢怀瑾眸色比方才更沉, 墨色瞳孔翻涌着浓稠欲望,死死黏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身上的睡衣是宽松款式,此刻被压得蜷缩起身, 双腿被迫屈起抵在身前, 大片雪白裸露在外,细腻得能看清浅浅的血管,在房间内泛着柔光。 “谢怀瑾……”江辰言浑身剧烈打颤, 每一次肌肤相触都像有火焰灼烧,他控制不住战栗,“你这是……□□。” 好恶心好恶心。 谢怀瑾俯身,温热掌心直接捂住江辰言的嘴, 他知道这张嘴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声音带着压抑喑哑:“好了,知道了,安静点。”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江辰言柔软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早知道你是omega, 当初就该早点标记你。” “滚……”江辰言偏过头, 恶狠狠瞪着谢怀瑾。 殊不知在谢怀瑾眼里,这般眼尾泛红、明明怕得发抖偏要瞪人反抗的模样,竟该死的漂亮。 屋内全是omega信息素味道,慕司桉按耐不住, “你行不行?能不能快点动手。” 谢怀瑾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急什么?今天过后, 他就是我们的所有物,跑不了。” 慕司桉没再吭声,牢笼已经搭建好, 就等将猎物关进去。 “唔……” 江辰言张口狠狠咬在谢怀瑾手上,齿尖嵌进皮肉,谢怀瑾吃痛,被迫松手,手腕上的血迹顺着指缝滴落。 “你们这群……” 后面骂的很脏。 江辰言喘着粗气,恨不得杀了面前三人。 祁白缓步靠近,盯着谢怀瑾手上血痕,眸色沉沉:“一个omega,倒学得这么拼命。” “omega,不该是这样。” 他们会好好“教”他,什么才是omega该有的样子。 温顺、臣服,任alpha摆布。 谁能想到,一个omega闯进几乎全是alpha的军院,凭一己之力,把他们这群自视甚高的alpha耍得团团转。 “现在被发现,很慌吧?” 想到这里,祁白猛地掐住江辰言下颌,指腹用力碾压着细腻肌肤,语气极尽轻蔑,“就你这样,也想进联盟?” 戳中心事,江辰言浑身一僵,说不清是心慌还是恼怒。偏偏是这个时候被发现,以这三人的狠戾脾性,一定会拿omega的身份威胁他。 明明就差一点了,再坚持片刻,他就能彻底摆脱这里的掌控,离目标更近一步…… 不能被这些人标记。 江辰言死死咬住早已干得发裂的唇瓣,血腥味很快在口腔中蔓延。 “……” 手腕突然被用力攥住,祁白强行撬开他紧咬的牙关,指腹抵在他流血的唇上,“别咬了,你这是在自虐。” 他俯身,气息喷洒在江辰言耳尖,“好了,乖一点,尽量不让你疼。” 一向清冷孤僻的alpha,喉间滚出这句近似呢喃的话,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109章 明明是哄人的调子,字里行间裹着赤裸裸的威胁,像毒蛇吐信,带着致命寒意。 “为什么?”江辰言不明白,他能清晰感受到谢怀瑾和慕司桉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欲望,可祁白呢?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对自己抱有同样心思? “什么为什么?”祁白挑眉,略一思忖便看穿江辰言的疑惑。 他低声开口:“不是你一直在勾引吗?勾引我,也勾引他们两个。” 被无端污蔑,江辰言气的两眼一黑,“我 tm没有……” 他拼尽全力挣扎,手脚胡乱蹬踹。 “啧。”谢怀瑾不耐烦咂了下舌,祁白到底说了什么,江辰言反抗得如此剧烈?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被江辰言闹得愈发烦躁,眸色一沉,干脆俯身,双手狠狠攥住江辰言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死死按在身下。 两手举过头顶,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 alpha信息素释放后充斥整个寝室,江辰言喉咙发紧,几乎窒息,只能张大嘴拼命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意识在信息素的压制下不断沉沦,理智濒临崩溃,一股近乎毁灭的恨意从心底疯长。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抹掉他的眼泪,分不清是谢怀瑾还是祁白的。 “跟着我们不好吗?”谢怀瑾声音低沉,江辰言眼泪莫名刺眼,印象中,这人总是倔强又孤傲,从不轻易示弱,“你一个omega,终究逃不过被alpha标记的结局,不是吗?” “不要反抗,反正结局都一样。” 他们会标记他,打下烙印,一次次进入他的身体…… 衣服被撕扯的声音骤然响起,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在惊恐中爆发,带着灼热的抗拒,与周围alpha信息素□□撞、厮杀。 谢怀瑾脱裤子的手猛地一顿,眸色深沉盯着身下人。 他不明白,omega信息素怎么可能和 alpha信息素打起来? 是因为等级过高? 也许屋内只有一个alpha,江辰言还有胜算,但三股ss级alpha信息素攻势下,原本就势单力薄的omega信息素很快便节节败退,被彻底碾压。 江辰言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只能任由几双手在皮肤上肆意游走。 脖颈被强行掰正,脆弱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 江辰言闭上眼,心如死灰,他知道今天在劫难逃。 瞬间懂了原文主角受后期为何一次次选择自杀,谁愿意被人强迫标记,一辈子活在掌控与屈辱里? 谢怀瑾手牢牢扶住他的腰,尖锐的牙齿已经触碰到后颈脆弱的皮肤,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江辰言陷在濒死般的混沌中,alpha信息素压得他头晕目眩,呼吸是撕裂般的疼。 对方要标记他,但他没力气反抗,任由宰割。 直到 “砰”的一声。 门被猛地推开又狠狠关上,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谢怀瑾几人不耐烦回头。 门口逆光站着一道高挑身影,江辰言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认出那人,是沈时樾,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狂喜刚冒头便被更深的恐慌淹没,江辰言突然想起,沈时樾不是alpha,他也是omega。 不行……不能也被发现身份…… 说来惭愧,主角受omega身份没被发现,他倒被先发现了。 “沈……时樾。” 江辰言微微喘气,艰难喊出对方名字。 谢怀瑾眸色瞬间沉得吓人,指尖猛地用力按住江辰言的嘴,将后续的声音死死堵在喉咙里。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占有欲窜上心头,谢怀瑾极其厌恶从江辰言这张嘴里听到沈时樾的名字。 祁白和慕司桉早已从床上起身,两人紧盯着门口,周身alpha信息素不自觉紧绷施压,向沈时樾袭来。 沈时樾眼眶猩红,目光牢牢锁在江辰言身上,后者衣衫凌乱、领口大开,omega信息素紊乱不堪。 “出去。” 他声音极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寒意。 江辰言还在床上徒劳挣扎,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意识早已涣散。他模糊地想,沈时樾怎么还不跑? 谢怀瑾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掐住江辰言脸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抬眼看向门口,挑衅道:“如果我们不出去,你想怎样?” 不过是低等级alpha,有什么可怕?估计现在也是在硬撑。 刚想用信息素将人死死压制,下一秒,一股强悍到极致的alpha信息素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吞噬房间内所有信息素气息。 谢怀瑾他们浑身一僵,脸色巨变,原本嚣张的气焰被瞬间碾压,胸口像被巨石砸中,闷痛难忍。 怎么……会? 沈时樾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具冲击力的alpha信息素,力道强悍到令人战栗,等级远超谢怀瑾他们认知,显然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三人联合释放信息素,反被对方气息反噬,节节败退,难以招架。 江辰言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心跳声。 刚才那股恐怖的信息素,好像是沈时樾放出来的…… 分明是alpha的信息素,而且等级高到离谱。 眼下情况,彻底颠覆江辰言对沈时樾的所有认知。 明明设定好的主角受是omega,怎么会这样?剧情不仅彻底崩坏,主角人设都碎得一塌糊涂。 屋内信息素紊乱到极点,四股高等级alpha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扑向缩在角落中的人。 江辰言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意识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强撑最后清醒,江辰言质问系统,为什么沈时樾会是alpha?? 系统缩在意识空间里大气不敢出,它也懵了,完全搞不懂剧情怎么会崩成这样,只能全程装死。 另一边,沈时樾已经与谢怀瑾三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的撞击声混杂玻璃摔裂的刺耳声响,桌上物件被扫落在地,碎成一片狼藉。 周身alpha信息素疯狂暴涨,与另外三股气息碰撞、厮杀,整个房间气压低得吓人。 楼道里有路过的alpha学生,刚走近门口,被几缕泄露的信息素威压震得眼前一黑,直挺挺晕过去。 江辰言意识早已涣散,耳边打斗声越来越远,眼前骤然一黑,失去知觉。 沈时樾余光瞥见江辰言栽倒的身影,眼底猩红更甚,下手力道陡然加重。 灼热、痛苦、压抑……无数负面感将江辰言淹没,他胸口发紧,难受得几乎窒息,意识在混沌边缘沉浮。 后面。 一道身影缓缓靠近,带着熟悉的气息,下一秒,他被稳稳抱起,温热的掌心贴着后背,传来微弱暖意。 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当后颈腺体被尖锐牙齿刺破,信息素强行注入时,他身体本能地剧烈抗拒,浑身发颤,想要挣脱。 那人却突然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入骨血,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话,我在帮你。” 第79章 老子一直以为你是o 江辰言逐渐卸去所有抗拒, 身体软得和滩春水没差,任由对方灼热信息素一点点侵入自己的腺体、渗透进血液里。 他不受控制微微倾身,主动向那份热源靠近, 指尖泛起细密颤意。 潜意识中江辰言知道, 眼前人并非恶人,是沈时樾。可偏偏也是沈时樾将他蒙在鼓里这么久,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相信所谓的剧情。 满心都是想问出口的质问,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说明?为什么不自爆alpha身份? 意识在昏沉边缘沉浮,江辰言思绪像团乱麻,反复缠绕着这些问题。 可转念一想,沈时樾……好像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是omega。从头到尾, 那些自以为是的认定, 不过是他凭着剧情的胡乱猜测罢了。 像个小丑一样。 明明沈时樾身上的疑点从未断过,自己也不是无所察觉,只是固执笃信剧情设定,认定沈时樾只能是omega。 omega……爆改alpha? 这荒诞事实, 像一根细针, 狠狠戳破江辰言所有的认知。 同时戳破系统认知。 系统颤巍巍开口:【宿主别急,我立马去查。】 “……” 病床上,江辰言安静蜷缩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长长眼睫垂落,在眸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艾瑞尔一身黑色风衣, 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目光沉沉锁着床上的人,问站在床边的沈时樾,“为什么不直接……” 第110章 沈时樾知道艾瑞尔教授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直接进入生殖腔, 完成永久标记。 以他们两人高达99%的信息素匹配度,足以平复他体内紊乱暴走的信息素。 但沈时樾只是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这是趁人之危,我不能。” 闻言,艾瑞尔低笑了声,这么装?“看来你很在乎他。”随即嘲讽道:“既然这么在乎,又何必把身份瞒这么久?” 沈时樾一言不发,周身气压悄然下沉。在艾瑞尔教授面前,他所有的伪装与隐瞒都像纸糊的一样,无所遁形。 眸色渐渐沉得深不见底,他淡然开口,“我会解决这一切。” “哈?”艾瑞尔挑眉,像是觉得荒谬,又像是觉得有趣,“那三个人呢?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色,你打算怎么封他们的嘴?” “他们想占有他……”沈时樾缓缓蹲下,指尖轻轻覆上病床上江辰言微凉手背,有些事他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 他太清楚那三人的心思,他们绝不会把江辰言的身份大肆宣扬。一旦江辰言omega身份曝光在大众视野里,只会引来无数顶级alpha的觊觎,到时候,几人要面对的是和一群alpha无休止争抢。 江辰言不只是omega,还是等级最高的那一种……这无疑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艾瑞尔扶额,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他不是不清楚omega在这世道艰难处境,可还是忍不住低声吐槽:“真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非要进联盟?说实在的,难不成是想和叛军合作当卧底,回头来抵抗联盟?” 沈时樾身形一滞,挺像江辰言未来会干的事。 但他还是说,“不会……” 这些话艾瑞尔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早在之前,他就暗中调查过江辰言,清楚对方和叛军那边没有半点牵扯。 沈时樾扯动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们两个说到底,彼此心底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谁也没对谁全然坦诚。 艾瑞尔有些烦躁,“尽量劝住他,联盟的事必须再三考虑,最好尽早退学,别再趟浑水。” “等他醒来再说。”沈时樾声音低沉沙哑。 艾瑞尔被沈时樾这态度笑了,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等江辰言醒来?听他意见?都到这生死关头了,还惯着那个倔驴的脾气? “沈时樾。”艾瑞尔嗤笑,“他要是醒了,能乖乖听话才怪。” 沈时樾没回答,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僵持住。 病床上的人似乎感应到空气中凝滞的冰冷氛围,原本安静垂落的手指,几不可查动了一下。 因为烦躁,艾瑞尔有点想抽烟,碍于屋内病人,算了。一个omega,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容易,可以说是挺厉害,毕竟,他可是实打实揍过不少自视甚高的alpha。 omega并非没有能力,只是长久以来,被世人固有的偏见和刻板印象牢牢束缚住前行的双腿,掩盖本该绽放的光芒。 江辰言是这样,凯兰也是这样。 晨曦漫过窗帘缝隙淌入屋内,在地板与床沿织就暖融融的光晕,空气中混着淡淡信息素气息。 宽大病床上,两道身影紧紧交缠,难分彼此。 下方的人似在极力忍耐,额角覆着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枕巾,胸口剧烈起伏,细碎的喘息从齿间溢出,身体隐忍轻颤。 他脖颈被上方高大的身影牢牢桎梏,温热的唇齿贴着脆弱腺体,带着轻咬的力道,留下暧昧红痕,每一次呼吸都灼热地烙在皮肤上,令他浑身泛起细密战栗。 热,极致的热。 江辰言浑身被点燃,灼热中裹挟着蚀骨酸麻,浑身发软,呼吸带着颤音,意识在迷蒙与清醒间沉浮。 他费力掀开沉重眼皮,视线还未聚焦,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跳,两人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脖颈处腺体还残留着对方余温。 江辰言大脑瞬间宕机。 愣了足足几秒,才猛地回神,恼羞成怒质问身上的人:“你在干嘛?” 沈时樾指尖微顿,察觉到怀中人刚醒,身体还软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眸色暗沉,用掌心轻轻按住江辰言胳膊,既防止他挣扎,又防止江辰言乱动牵扯到身体。随即低头,唇齿贴上那处早已泛红腺体,轻咬间,将最后一缕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缓缓注入江辰言体内。 末了,只吐出两个字:“标记。” 他居然能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江辰言只觉得后颈的腺体酸麻感直窜心头,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累得只想闭上眼。 很烦……心口很闷。 沈时樾顺势将他江辰言轻轻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汗湿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很难过,我知道。是我骗了你,我从来都不是低等级alpha,是顶级alpha。” “抱歉。” 简单两个字,却让江辰言浑身力气都被抽干,更累了…… 从头到尾,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一门心思认定剧情里的主角受是omega。 剧情既然已经崩得没回头路,江辰言索性破罐子破摔,拼尽全力揪住沈时樾衣领,“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次性说清楚。” 沈时樾垂眸看着他泛红眼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憋许久的疑问脱口而出:“你家里……到底有没有矿?” 沈时樾明显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片刻,如实回答:“应该没有。” 江辰言瞬间松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还好还好,没矿就好,起码不至于崩得太离谱,还有点挽回余地。 可下一秒,沈时樾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没矿,但是有权。” 江辰言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卡在喉咙里,表情当场凝固。 “有权?” 沈时樾安慰道,“是有点权,但你不用有压力。” “闭嘴!”江辰言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时候说这个纯属火上浇油。 “抱歉。”沈时樾眼底掠过一丝无措,乖乖闭上嘴,江辰言今天有点难哄。 江辰言胸口郁气散不去,眉头紧蹙。 沈时樾沉默片刻,“我没想着瞒你,只是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一时说不清。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好好解决,好不好?”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确实,眼下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谢怀瑾他们、还有进联盟的事,都得处理。 耐心把自己想法说完后,沈时樾眸色微沉,追问一句:“你还要进联盟?非去不可?” 江辰言垂下眼,其实他根本不想进联盟,主要目的是审核通过,顺利拿到军校的提前毕业证书。 烦躁感越来越强烈,好像所有事都脱离掌控,糟得无可救药,他没处理好任何一件事,“你之前明明说过,不会阻止我。” “嗯。”沈时樾垂眸,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完美挡住眼底翻涌的阴郁与偏执,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江辰言指尖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抛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耳根悄悄泛红:“还有,你除了标记,没对我做别的吧?” “没有……”沈时樾声音轻得像叹息,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冷得像冰,“害怕你不喜欢。” 亲吻不算,洗澡也不算。 江辰言心猛地一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刚才太过情绪化, “沈时樾。” “还是谢谢你,把我从他们手上救下来。” 沈时樾身体一僵,随即不自觉地将怀里人抱得更紧,掌心下身躯温热柔软,鼻间萦绕着对方信息素的清甜气息,声音低沉而灼热,“你有危险,我必须赶过去。” “至于标记你,你没拒绝我……” 江辰言无语,他昏迷了怎么拒绝? 沈时樾接着说:“我标记的时候,你也没有推开我。而且,你当时信息素紊乱,情况危急,我必须帮你。” “别说了!”江辰言打断沈时樾,扶额,他有种被对方拿捏的错觉。 慌忙别过头,避开沈时樾视线,“我现在想睡觉,放开我。” “好。”沈时樾低应一声,动作轻柔将怀人放下,随即俯身,温热气息贴着江辰言耳廓,蛊惑般低哑出声:“你知道吗?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江辰言,“……” 他稍稍退开些许,目光紧紧锁住江辰言的脸,“我其实很想问,当你知道我是顶级alpha时,心里是失落,还是开心?” 第111章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江辰言半点想回答的兴致都没有。 老子一直以为你是omega! 可沈时樾像是完全看不懂他脸上的抗拒与无语,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疯狂自我攻略,你明明是个omega,和我肢体接触时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我当时对外宣称等级低,所以你觉得我不恐怖,没把我当成谢怀瑾他们那种具有侵略性的alpha?” 江辰言表情凝滞,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他刚才说什么?疯狂自我攻略。 “不是这样。”他憋半天,只挤出干巴巴的四个字。 沈时樾眸色一深,追问不舍:“那是什么样?” 江辰言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摆烂,避而不谈,“我真累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系统轻咳一声:【你俩先暂停一下】 【宿主,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说。”江辰言咬牙切齿,有种不祥预感。 【就是你穿的这本书吧……其实吧,说它有问题那就有问题,说它没问题,也能没问题。】 江辰言:“……”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咳,其实是穿进同人文了!哈哈哈哈,你说这事儿弄的,难怪剧情崩得亲妈都不认!】 “你看我笑的出来吗?” 系统心虚:【……】 同人文?这破系统居然把他扔错世界了?! 第80章 主角团全吻上来 还没等江辰言发作, 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思绪被拉回现实。 沈时樾目光灼灼,“我知道你现在心很乱, 没关系, 等你身体恢复好,我们再慢慢谈。” “谢怀瑾他们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有我在,他们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 江辰言浑身一僵,指尖有点冰凉。 他太清楚那几个主角攻的背景,家境优渥到离谱, 权势滔天, 几乎无人敢招惹。 沈时樾能说出这种话,绝非随口说说。 失控感瞬间攫住江辰言。 恍惚间,他想起凯兰曾提过的话,查不到沈时樾任何身份信息, 结合沈时樾此刻态度, 过往疑点逐渐串联,所有不合理之处,好像都有了合理解释。 沈时樾看他眼神依旧,面容还是那副模样, 可又莫名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却又说不出具体变了哪里。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用以前的思路态度看待沈时樾了。 这个人,远比他最初设想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没关系,真相很快能浮出水面。 沈时樾细心为江辰言掖好被角,动作轻柔,随即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辰言在脑海中询问系统:“所以,这个同人文,到底被爆改成什么样了?” 系统讪讪道:【二创者嫌原主受太惨,不仅把主角受爆改成顶级alpha,还给他加了无人能敌的显赫家世。你猜最后怎么着?】 【最后主角受,把那几个原本不可一世的主角攻,全都剁了。】 江辰言沉默片刻,“……” 还挺精彩。 “那……主角受的爷爷呢?”江辰言迟疑片刻开口,“原文里老人对沈时樾好得没话说,该不会被一起爆改没了吧?” 系统:【嘶——你去搜搜沈帆上将?应该就是主角受的爷爷,名字和原文里一模一样,但性格、身份好像跟原文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所以啊宿主,】系统追问,【这种情况下,你还要去看他吗?】 江辰言点头,他还是要去。 心底多少已有盘算,先完成系统主线任务,之后在前往联盟的路上,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事故”。 最后搞到一个假身份,彻底脱离一切。 假死,无疑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江辰言还在权衡,要不要把假死的事告诉沈时樾? 告诉的话,必然要牵扯出一堆解释,自己的来历、系统的存在、还有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情……想想都觉得麻烦。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不想看见沈时樾这张脸。 隐瞒真实身份,是彼此之间不信任的证明。 江辰言也清楚沈时樾本就没有告知义务,可道理归道理,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和不适,怎么也压不下去。 越想心越乱,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倦意悄然袭来,江辰言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猛地一惊,浑身汗毛倒竖。 床边坐着一个人。 窗外夜色正浓,分明是大半夜。 江辰言下意识蜷缩进床角,脊背绷直,“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高大身影缓缓侧身,昏暗中,一张绮艳到近乎妖异的脸逐渐清晰。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勾魂摄魄的弧度,偏偏那神情冷冽,无论笑与不笑,带股生人勿近的鬼魅感。 慕司桉眸色阴沉漆黑,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却叫人心头莫名发紧。 “慕司桉……” 江辰言喉结滚动,记忆被拉回那天的慌乱与狼狈。 被围堵、逼迫,所有失控的画面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眼,死死瞪着床边的人。 慕司桉非但没收敛,反而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瞪得我都有点……硬了。” 江辰言大脑“嗡”的一声,血色冲上头顶,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向慕司桉的脸。 枕头砸在脸上,慕司桉却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慢条斯理将枕头捡起来放一边,语气散漫:“我又不会动你,怕什么?” 江辰言气得牙齿打颤,浑身都在发抖。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意,“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司桉挑眉,“想和你谈谈。” “江辰言,你看不出来吗?沈时樾一直在监禁你。” 纯属无稽之谈,江辰言眼皮都没抬,冷脸不作理会,摆明懒得纠缠。 慕司桉眼底掠过一丝烦躁,眼下局势特殊,他暂时不能对这人动手,只能耐着性子,“你真以为,之前在清吧是我咬的你?” 话题骤转,江辰言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是沈时樾。”慕司桉轻笑出声,眼神冰冷。 看着江辰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从错愕转为苍白,慕司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继续补刀。 “趁我们都不备,偷偷把你咬成这样,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逼近江辰言,“他和我们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心思。天天跟你共处一室,估计早就想上你了。” 江辰言摇头,“不会……” 沈时樾亲口跟他说过,清吧那晚的事是慕司桉搞的鬼。 “分明是你,”他攥紧床单,努力回想当时的碎片记忆,“那天在清吧包厢,你趁我晕倒……” “这些话,是沈时樾告诉你的?”慕司桉嗤笑一声,“那晚的监控我随时能拿出来,谢怀瑾也能帮我作证。” 挑眉嘲讽:“怎么?你就那么信任沈时樾?” 江辰言脸色愈发苍白,指尖冰凉。 “你挺厉害的,”慕司桉伸出手,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想触碰他的脸颊,又像是只想感受他的温度,无论怎样,能做点什么,扰乱他的心就好,“能让沈时樾费这么大心思骗你,藏着掖着不敢说实话。” 江辰言反应极快,猛地拍开慕司桉的手。 长睫掩去眼底冰冷,“说够了吗?” 慕司桉蹙眉,倒是没料到江辰言会突然发难,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那滚吧。” 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冷。 慕司桉愣了一下,看向江辰言侧脸,精准捕捉到他下颌那一丝极细微颤抖,分明是强撑着镇定。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 慕司桉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时动作轻缓,身影很快融入窗外的夜色,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房内仅剩江辰言一人。 江辰言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阵尖锐抽疼,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沈时樾对他,早就抱有不一样的心思。 还要去调查吗? 江辰言指尖抵着眉心,心乱作一团。 那些话像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可他不能仅凭这一面之词,就断定沈时樾是幕后黑手。 可转念一想,当初他不也是这样?仅凭沈时樾一句话,便毫无保留认定慕司桉是罪魁祸首,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当时信任有多笃定,此刻动摇就有多讽刺。 第112章 …… 江辰言猛地想起那几天,脖颈上伤口不仅没好转,反而二次发作,比上一次更严重。 是沈时樾吧? 一定是他。 那些看似温柔的照料,或许全是别有用心的伪装,伤口的反复,说不定就是沈时樾暗中做的手脚…… 江辰言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沈时樾。 感激?戒备?厌恶?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可江辰言最害怕的,不是沈时樾的隐瞒,也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举动,而是他担心,沈时樾和慕司桉他们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只是把他当作一件可以肆意掌控、予取予求的所有物。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唤道:“系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系统电子音带着点茫然:【宿主,你指什么?】 “沈时樾对我,从一开始就有不一样的心思。”他声音透着几分疲惫,说不出什么滋味。 系统沉默几秒,才支支吾吾回应:【宿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现实就是这样……额,简单来说,你一个不小心,主角团全吻上来,都爱上了。】 一个不小心…… 江辰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还真是够“不小心”的。 “那不是爱。”江辰言面无表情开口,“把我当玩物罢了。” 江辰言罕见地生出退缩之意。 睡意全无,当晚,他睁眼望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就在这时,光脑忽然“叮”地响了两声。 他摸过来看了眼消息,屏幕光映在他眼底,转瞬又暗灭下去。 指尖攥紧光脑,该做什么,心里已经有数了。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进病房,驱散一夜阴冷。 沈时樾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早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病床,眼底温度骤然褪去。 窗户开着,人从这里跑了。 沉默片刻,沈时樾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逃跑了?” 审核刚下来,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走? 沈时樾缓步走近病床,指尖轻轻拂过床单,还能触到一丝残留的余温,像是江辰言刚离开不久。 细嗅间,空气中还弥漫着江辰言独有的淡淡信息素气息,清香又灼烈。 沈时樾眸色愈发深沉,眉头微蹙。 不是说好,等他身体恢复好再谈谈吗? 监控他看过了,慕司桉深夜闯入,不过是几句挑拨离间的话。 沈时樾眸色阴沉,盯着床单上褶皱 ,“我会解释。” 只是你,能不能别跑得那么快? 本想安排人去追,赫然瞥见一张折叠的字条。 是江辰言留下的。 沈时樾心头一动,快步上前拿起,指尖微颤展开。 待看清上面字迹时,眼底阴翳褪去大半,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 …… 光脑提示音接连响起,几乎没有间隔。 第一条是审核通过的通知,第二条是联盟入职手续的电子文件,两条消息前后脚弹出来。 这就是早上在病房时江辰言收到的信息。 【恭喜宿主!成功逃离原身悲惨结局,任务达成,顺利毕业。】 【主线任务已完成,宿主将不再面临抹杀风险。】 【因之前配送失误给宿主带来了诸多麻烦,特给予补偿,系统愿意一直留下来,陪宿主在联盟好好奋斗!】 总算,尘埃落定。 江辰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涌入,拂动他的发丝。 二楼高度不算低,楼下是铺着碎石的小径,稍有不慎便可能受伤。 江辰言没有半分迟疑,深吸一口气,他纵身一跃,身影瞬间坠入窗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扇还在晃动的窗户,映着室内残存的微光。 第81章 主人 江辰言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瑞尔教授刚得知这个消息,气血上涌,质问沈时樾:“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不见了?” 沈时樾缓缓抬眸,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是闷得慌,出去放会儿风而已,我现在就去找他, 很快就能带回来。” 这说的是人话?艾瑞尔烦躁扶额,指尖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沈时樾无可救药。 他实在猜不透江辰言的心思,费尽心力才拿到进入联盟的报告, 眼看着就能踏入联盟大门,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江辰言倒好,拿到报告就跑得无影无踪。 下周就要开始分批把学员送往联盟,每一个环节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旦出了纰漏, 军校根本没法跟联盟那边交代, 到时候不仅是江辰言前途毁了,连带着学校声誉都要受影响。 艾瑞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给你两天时间, 必须把他找回来,要是两天后还没消息, 我就直接上报学校, 这事我没法再帮你压着了。” 沈时樾闻言,只从容点头,“不用两天, 一天就够了。” 艾瑞尔,“……” 沈时樾从衣兜中掏出光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屏幕亮起又迅速暗下去,嘴角上扬。 他缓缓站起身,“走了,教授。” 没法评价,艾瑞尔这样想。 …… 夜色如墨,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高台之上,少年身形单薄倚着墙,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垂着眼,眼睑投出一片阴影,神情晦暗不明。 地方有点偏,平时不少人打架约这里。 有点烦躁,江辰言指尖猛地用力,将烟蒂狠狠按灭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火星湮灭,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指腹传来灼痛感。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瓶啤酒,瓶身滚落出的酒液在地面晕开深色水渍,其中一瓶早已经空了,显然主人已经在这里耗了许久。 江辰言弯腰又摸出一瓶,指尖用力撬开瓶盖,仰头猛灌几口,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有几滴不小心落在衣襟上。 系统终于按捺不住:【宿主,主角受……真的会来吗?】 斜睨着虚空,江辰言轻笑一声:“怎么?嫌我说话难听?” 【宿主,你给主角受留的纸条,内容的确有点……太冲了,换谁看了都得不舒服。】 “是吗?” 江辰言头埋进膝盖间,双臂环紧双腿,整个人缩成一团,有点疲惫。 酒意上涌,他忽然想起自己临走前留下的那张纸条—— <像狗一样,爬过来找我、求我。>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江辰言歪头问系统:“你猜,沈时樾愿不愿意当我的狗?” 系统沉默片刻,有点无语:【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当狗?】 系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江辰言也不知道。 顶级alpha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享受着旁人敬畏与仰望,这辈子怕是从未被人如此折辱过,像狗一样爬过来求我?这种话,恐怕连想都没人敢想。 无论怎样,沈时樾和谢怀瑾他们终究是不一样,谢怀瑾他们打心底里不把江辰言当人看,尤其是在得知江辰言是omega后,轻蔑与践踏更是毫不掩饰。 沈时樾不同,从始至终,即便知道江辰言是omega,也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依旧坚定站在他身侧。 江辰言趴在膝盖上,思绪翻涌,想了很多很多,说到底,不过是想求一个答案。 喜欢。 他承认,他有点喜欢沈时樾。 这份心意藏在刻薄伪装下悄悄生根发芽,这便是他用尽笨拙方式试探的答案。 而现在,他只想求一个沈时樾的答案,一个能让他心安,或是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 直到光脑震动,江辰言指尖猛地一颤。 沈时樾发来的信息。 系统比他先炸开锅:【卧槽!】 江辰言还没来得及点开屏幕,“哐当”一声巨响,高台铁门被人狠狠踹开,震得墙面发颤。 以为是路过的酒鬼,或来约架的混混,江辰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还停在屏幕上方。 下一瞬,一道高大身影猛地扑过来,力气很大,人很高。 带着熟悉的压迫感,重重将江辰言按在墙上。 江辰言下意识攥紧拳头,正要挥出去,头顶传来一道低磁又带着几分沙哑的熟悉嗓音,裹着夜风撞进耳朵。 “没像狗一样爬过来,像狗一样跑过来了。” 那些他写下的、带着羞辱的字句,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第113章 这些话…… 江辰言浑身一僵,拳头停在半空。 僵滞片刻,江辰言低笑出声,抬手狠狠揪住沈时樾衣领,指尖用力攥紧,迫使对方俯身,随即抬眸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打算怎么求我?” 一低头,能瞧见江辰言泛红的眼角,鼻尖萦绕着淡淡酒气。 沈时樾低哑开口:“有酒味。” 江辰言挑眉,指尖微松,漫不经心开口:“想一起喝点?” “不了,”沈时樾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江辰言耳畔,“先求你。” 江辰言在心里低骂一声。 沈时樾以前也这样吗? 他不甘示弱,抬脚狠狠贴紧对方小腹,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好,来求我。” 沈时樾,“求求你,原谅我。” 江辰言嗤笑一声,“就这?” 他猛地推开沈时樾,转身独自坐下,摸出烟点燃,猩红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昭示不满。 沈时樾却毫不在意,缓步靠近,在江辰言面前屈膝蹲下,姿态虔诚得像个臣服的信徒。 江辰言不耐烦啧了一声,抬手指夹烟,故意将烟圈吹到沈时樾脸上。 沈时樾猝不及防,轻咳几声,眼底笑意更深。 江辰言故意问他,“难受吗?” “不难受。”沈时樾垂眸,在心中临摹这张脸,“像在调情。” 江辰言实在忍不住,低笑出声,总算不装了,这才是沈时樾藏在温顺下的真面目,野得像头收了爪牙的狼。 他抬眸,指尖夹着烟,眼神亮得惊人,直直看向蹲在面前的人,“那我问你,愿意当我的狗吗?” 晚风卷着夜色掠过高台,远处城市霓虹在云层后晕开淡淡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高台之上只剩晚风掠过的轻响,静得可怕,静到几乎以为对方会沉默着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应他这场幼稚又偏执的试探。 沈时樾忽然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从江辰言唇边捻走那支烟。 他低头,就着余火吸了一口,烟雾从齿间溢出,模糊眼底情绪。 随即,沈时樾将烟按灭在身旁的墙面上,再抬眸时,目光灼灼,直直撞进江辰言双瞳,“我一直是你的狗。” “主人。” 江辰言喉咙发紧,干得冒火。 系统已经宕机,调成啥了? “主人。” 沈时樾声音低哑,一只手揽住江辰言脖颈,力道不算重,将人带向自己。 鼻尖相抵,温热呼吸喷在江辰言的唇上,混着烟草与独有的alpha信息素气息。 “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温柔,他整个人的重量与温度,铺天盖地过来。 “可以。” 江辰言不再犹豫,先一步伸手扣住沈时樾肩膀,仰头主动吻上去,唇瓣用力相贴。 这一次,他要当掌控者。 温度不断升高。 夜色下有二人相拥缠绵。 沈时樾低头吻住江辰言,动作虔诚又带着压抑急切,唇瓣辗转厮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心跳震颤。 江辰言微微仰头,主动回应着,指尖划过沈时樾的背脊,在亲吻的间隙抬眸看沈时樾。 他很快进入角色,轻声问:“喜欢主人吗?” “喜欢。” 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极致沉沦,试将人揉进骨血。 吻得时间太长,有点累了,江辰言抬手毫不留情将人推开,力道不算轻,像极那种用完就扔的渣男。 江辰言挑眉,指尖戳向沈时樾的胸口,“我问你,之前为什么偷偷咬我?很疼,知道吗?” 沈时樾眼底沉沦还未散去,闻言有点哭笑不得,他知道,江辰言这是要翻旧账了。 “因为吃醋。” 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我打一开始就发现谢怀瑾和慕司桉对你动了心思,担心他们会把你夺走。” “但有一点他们没说错,我早就觊觎你很久,这份心思,藏太久,再也瞒不住了。” “我喜欢你,又害怕你对我没这心思,日夜都在煎熬。没人教过我什么是爱,可跟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懂了,这就是爱。” 这次不再是单纯喜欢,是沉甸甸的爱。 江辰言心脏猛地一跳,血液轰然涌向四肢百骸,呼吸也滞涩几分。 沈时樾在向他表白。 这走向,似乎在意料之中,似乎又在意料之外。 江辰言抬手,指尖触碰沈时樾侧脸,沈时樾反握住手,收紧双臂将江辰言拉入怀中。 沈时樾头埋在江辰言颈窝,字字恳切:“所以不要再跑,不要再躲避,我们把一切矛盾都解开,好不好?” “嗯。” 他们都困在各自的骄傲与试探里太久,如今总算愿意迈出第一步。 离开高台时,江辰言指尖还残留着沈时樾温度,心绪有点乱。 沈时樾明显和他不大一样,貌似心情很好,侧脸在夜色里漾着柔和的光。 江辰言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对了,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家里有权有势,那时候首饰店的兼职,是不是你故意……” 沈时樾脚步微顿,沉默几秒,然后轻点下头,“是。” 脚步不自觉放慢些,江辰言笑不出来,果然是这样。 转身,抬手撑在沈时樾身侧,江辰言将人困在墙面与自己之间,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时樾时,停下,“难怪老板有点怕你……” 沈时樾心思完全没在江辰言说的话上,他垂眸,忍不住看向江辰言红肿的唇瓣上。 那抹艳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带着刚被蹂躏过的痕迹。 忍不住俯身逼近半寸,“嗯。” 第82章 莫名有点暧昧 察觉到什么, 江辰言后退半步,拉开与沈时樾之间距离。 老认为沈时樾还想亲他。 那抹红骤然远去,沈时樾才猛然回神, 眼底暗芒褪去几分, 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局促。 指尖自然缠上江辰言微凉的手,“走吧。” 下楼梯时,江辰言余光不经意扫过, 沈时樾耳尖泛起一层浅浅的红,藏在黑发下,不明显,但他还是看到了。 又纯又闷骚, 这词用来形容沈时樾再贴切不过。 楼下, 夜色浸满城区,霓虹灯亮起,七彩光流在楼宇间穿梭,织成一张绚烂迷幻的网, 将黑沉夜空染得流光溢彩。 江辰言暂时没想回学校, 刚想开口。 沈时樾光脑震动,但丝毫没避讳江辰言。 “人已经找到了……嗯,按计划来就好。” 江辰言侧头看沈时樾,追问道:“谁?” “艾瑞尔教授。” 估计这人现在想杀了他, 江辰言收起情绪,“告诉教授, 到时候我亲自向他赔礼道歉。” 光脑里传出艾瑞尔教授声音, 能听出来气的不行,“江辰言,你再敢整些幺蛾子试试?” 紧接着, 便是一连串絮絮叨叨的指责…… 江辰言听得头皮发麻,连忙对着光脑放软语气,乖顺得不像话:“错了错了,教授,我现在就道歉,您别生气。” 光脑那头骤然安静下来,下一秒传来清脆挂断声。 “……” 江辰言盯着黑屏,还没来得及道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有些憋屈。 见江辰言吃蔫,沈时樾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人做事向来凭着一股冲劲,确实有点不顾后果。 轰隆—— 一声震耳巨响划破夜空,远处天际骤然炸开一团烟花,金红交织的光焰如同流星坠落,拖着长长的尾羽不断攀升,紧接着,无数彩焰接二连三腾空,炸开时簌簌落下,宛若漫天星火。 人群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江辰言仰头望着这突如其来的盛景,不解:“今天怎么了?”平常从未有过这般盛大的架势,倒像是在庆祝什么重要的节日。 沈时樾一怔,回看江辰言。 绚烂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色彩映在江辰言白皙的脸上,冷白肌肤忽而绯红、忽而靛蓝,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联盟成立纪念日,江辰言不知道。 按理说,所有人该知道。 沈时樾心底疑窦丛生,刚要开口,一艘哑光黑飞艇无声无息靠过来,悬在两人面前。 行人见状,纷纷下意识避让,有人认出飞艇标识。“那是联邦特勤队的飞艇吧?”“怎么停在这儿?” 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挺拔身影逆着光影走出。男人黑色制服剪裁利落,肩章上银纹细腻精致,泛着细碎冷光,与纯黑色制服形成鲜明反差,低调中透着威严。 第114章 江辰言猜,这人多半是个alpha。 他本以为只是路过的巡逻人员,没太在意,谁知男人看向他们,径直走来,在两人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恭敬:“少爷……” 江辰言隐约摸清几分头绪,转头看向沈时樾,后者面色冰冷。 嗯,少爷。 他明白了。 黑衣男目光掠过江辰言,不敢与沈时樾对视,快步走到沈时樾面前,“先生让您回去一趟……” “知道了。”沈时樾薄唇轻启,话这么说,其实动都没动,依旧站在原地。 “先生特意吩咐,现在就让您回去。”黑衣男人又往前凑半步,明显开始变得有几分急切。 先生现在命您回去,不能拒绝。 周易说着,视线不受控制飘向沈时樾旁边的人,飞快瞥过,又收回。 年纪不大,长相精致,这是周易第一眼所得到的评价。 眉骨清冽,不笑时敛几分疏离,瞳仁像浸在冰水里,透着淡淡冷,肌肤白皙得近乎冷透。 这是第二眼评价。 他忽然想起,按主家吩咐调查过这人的照片,比照片好看些。 少爷向来性子冷淡,不与旁人过分亲近,如今却和这个横空出世的高等级 alpha走得这般近,未免太过反常。 沈时樾忽然往前迈两步,稳稳挡住江辰言,“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现在不方便回去。” 周易愣在原地,脸色僵硬一瞬,他跟随沈时樾多年,难得见他违抗指令。 后背猝不及防被指尖戳了一下,力道浅浅的,带点刻意的轻挑,沈时樾身形停滞,周身冷冽气场破个缺口。 没办法,很好奇,江辰言好奇沈时樾一切。 他的家族,他的软肋,他所有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模样,念头起得猝不及防。 系统:【宿主,好突然……】 江辰言挑眉,也觉得突然,却没打算收回:的确有点,但就是想去。 周易愣住了,沈时樾也怔愣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料到江辰言会主动提出同行。 沈时樾转头看向江辰言,眼神深邃,“想去?” 江:“不愿意吗?” “不会。”沈时樾立马侧身让开位置,“那我们走。” 周易,“?” 江辰言很自然走在前面,周易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开口劝阻沈时樾:“少爷……” 沈时樾打断他,“不用多说,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周易见沈时樾态度坚决,终究没敢再反驳,乖乖闭上嘴。 长相精致,衣衫凌乱,还沾着些灰尘,身形偏瘦,有点傲。 这是周易对江辰言的最终印象。 沈家规模远比江辰言想象中庞大,从飞艇向下看,庭院开阔,雕梁画栋,绿植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头,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江辰言暗自腹诽:这哪里只是有权,分明是权财兼备,家底厚得惊人。 系统出声:【虽然有优渥家境,但为了描写美强惨人设,主角受童年很不幸福】 江辰言皱眉,“有钱有权,不幸福?” 倒也不怪他无法共情,原身虽然家境不错,但他不是。 家里条件虽说过得去,但终究是寻常人家,日子过得简单平淡,从没体会过这种顶级豪门的生活,自然没法理解物质优渥到这种地步,怎么还会缺幸福。 系统:【宿主,你不懂,主角受全家都对主角受很严厉。】 江辰言眉头蹙紧,严厉? 他想起沈时樾那张总是冰冷的脸,想起他拒人千里的疏离,忽然有点懂了。 飞艇缓缓降落,舱门滑开的瞬间,江辰言便见门口立着不少黑衣保镖,将沈家宅邸围得严严实实。 几人走下飞艇,周易快步上前引路,“先生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话音落下,他侧身示意,脚步不停往宅内走去。 一路上,江辰言忍不住左顾右盼,真豪。 脚下地毯厚实得踩不出声响,墙上的挂画一看就价值连城。 踏入前厅瞬间,江辰言下意识想回避,没来得及行动,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抬头望去,一道身影正从旋梯缓缓走下。 来人想必就是沈时樾父亲沈清,和系统描述很像,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岁月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沉淀出一股慑人气场。 周身笼罩着无形低压,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之处,空气都似要凝滞,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辰言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想要逃离的冲动。 沈清瞥了江辰言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压迫,显然对江辰言身份早有耳闻。 江家那个孩子…… “你同学?” 沈时樾抬眸,刚要开口纠正,“不是,是我……” 江辰言心头一紧,生怕他时樾出什么超出预期的逆天话语,慌忙抢在沈时樾前面开口,脸上挤出几分得体的笑意,“伯父好,我是他好朋友。” 沈时樾,“……” 周易,“……” 沈清面无表情,有几分不解,不明白沈时樾为何要把江辰言带到家里。 他交代沈时樾:“你爷爷有事问你,现在过去吧。” 随即转头,视线重新投向江辰言,“我也和你这位同学聊聊。” 江辰言嘴角笑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沉默。 压力值拉最满。 沈时樾眉头紧蹙,显然不愿将江辰言单独留下,“算了,他一个人待着就行。” “哐当!” 清脆碎裂声响起,一个玻璃制品狠狠砸在沈时樾脚边,碎片四溅。 沈清面色阴沉,狰狞可怖,用系统话说,白瞎一副好皮囊,发起火来吓死统。 “出去一趟胆子倒是大,怎么?怕我对他做些什么?” 沈清上前一步,气场愈发慑人,一字一顿加重语气:“别忘了,我是你父亲!” 江辰言傻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难怪系统说沈时樾童年不幸福,这沈清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动辄暴怒摔东西,还是在有外人情况下。 沈时樾垂着眼,头发遮住双眸,江辰言看不清神色,只看到他放在身侧手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眼看一场大战眼即将爆发,江辰言心头一紧,拉住沈时樾的手,开口打圆场,“没事没事,我和伯父聊聊就好,你先去看爷爷吧。” 沈时樾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抱歉。” 江辰言心头一软,反手握紧他,“有什么好抱歉的,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他后知后觉有点懊恼,来时没想那么多,一股脑闯进来,反倒叫沈时樾陷入难堪境地。 谁也不想让在意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狈、最无措的一面,江辰言懂得,所以他后悔了。 “江辰言……” 江辰言抬眸应道:“嗯。” “那你等着我,我很快回来。”沈时樾知道沈清什么德行。 “好。” “ ……” 一旁周易站在原地,后背早已浸出冷汗,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心脏突突直跳。 这氛围,怎么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明明没做什么,空气反而甜得发腻。 沈时樾上楼,周易默默退开。 一旁的仆人早已见怪不怪,面无表情拿起工具,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沈清问江辰言,“刚吓到你了?” 江辰言垂眸,“没有。” “过来坐,你是客人。”沈清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语气淡淡。 现在才想起他是客人了?刚才摔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记得有他这么个客人在。 江辰言皮笑肉不笑,坐过去。 “他倒是听你的话。”沈清意味深长睨一眼江辰言,“你挺厉害。” 江辰言指尖微顿,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他又慢悠悠开口:“你们关系不一般,我能感觉出来。” 江辰言僵住。 沈清话锋一转,“你是要进联盟吧?” 果然,对方早就打探过自己。 “你们比赛我都看过。”沈清慢悠悠补充,眼神锐利晦暗,似要将江辰言看穿。 江辰言压下心底的不安,抬眸直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急了?” 第83章 纠缠不清 江辰言指尖抵住眉心, 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 哪里看出他急了? 沈清神情冷淡审视江辰言,“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好几个alpha纠缠不清, alpha和alpha吗?” “呵。”一声轻嗤从喉间溢出, 短促刺耳。 第115章 江辰言脸色白上几分,硬生生压下不悦。 alpha指尖漫不经心叩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一旁侍从会意,端着精致的白瓷茶壶上前,为江辰言面前空杯斟满茶。 “尝尝。”沈清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那茶盏是上好的羊脂玉, 茶汤呈清透淡绿色, 茶香袅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江辰言隐约记得曾在高端茶品鉴赏帖里见过这茶,是产量极少的贡品,寻常人难得一见。 他盯着那杯茶, 迟迟没有动作。 “怕我下药?”沈清声音再次响起,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毫不掩饰嘲讽江辰言,“倒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江辰言被噎了一下, 嘴抹药了?这么毒。 这茶既然名贵,不喝白不喝, 他深吸一口气, 端起茶杯,仰头抿一口,只觉得舌尖清淡, 除了微涩茶香,品不出半点特别。 放下茶杯时,江辰言已敛去所有情绪,脸上挂起一抹标准得近乎虚假的笑容,“谢谢伯父。” 如果可以,他想把茶水泼沈清脸上。 “我还是想解释清楚,我没和alpha纠缠不清,或者说,纠缠不清这四个字来形容我和同学们关系太难听。”江辰言,“学校大部分都是alpha,我不和alpha交流,难道要和omega交流吗?我倒想,学校也没有omega。” 沈清慵懒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疏离与冷漠,目光平静落在江辰言脸上,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 直到江辰言说完,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沈时樾会对这人不同。 “我不反对你们搞在一起。”沈清懒得再装,一开口在江辰言雷点上反复横跳,“但毕竟都是alpha,互相玩玩消遣就行,别动真感情,免得最后难堪。” 江辰言刚端起茶杯想顺顺气,闻言手猛地一顿,一口热茶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 他缓了缓,抬眼时眼底已凝起冷意,“什么意思?” 沈清垂着眼不说话。 江辰言火气蹭蹭上涨,想掀桌。 “字面意思。”沈清挑眉,能看出江辰言一直在隐忍,这可怎么行?他火上浇油,“难道你们没有?” “……” 江辰言指尖不自觉收紧。 当然有,就在不久前,他们刚确认关系。 他抬眼,褪去所有伪装,不怒反笑:“那恐怕让您失望了,我喜欢他,我们是真爱。” 这下轮到沈清脸色骤变,眼底嘲讽凝固,取而代之是一片阴鸷,他提醒江辰言。 “我儿子不会娶你。” 死了这条心。 “知道。”江辰言抬眸,神色平静得不像话,甚至还安抚沈清,反客为主,“您别生气,别急。” “我娶他。” “当啷——” 瓷杯落地碎裂声响突兀响起,沈清失手碰翻杯子,侍从吓得连忙上前,蹲在地上飞快收拾碎片,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言该庆幸,杯子是掉地上,而不砸他头上。 空气瞬间凝固,寒意蔓延开来。 江辰言心里门儿清,自己这话够扎沈清,但他不认为自己说错了,娶沈时樾又怎么了?两情相悦在一起最重要,谁娶谁不都一样? “你胆子不小。”沈清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压极低,头一回动这么大怒,冷冷瞥江辰言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 死寂中,侍从轻手轻脚走进来,俯身凑在沈清耳边低声禀报些什么。 沈清脸色稍缓,沉声问:“喂药了吗?” “回先生,已经喂过了。”侍从恭敬道。 沈清没再停留,接过侍从递来大衣利落穿上,转身大步离去,把江辰言忽略个彻底。 大厅终于安静下来,周易进来时,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几个侍从上,“这里交给我就行,你们去处理别的事。” 几人闻言恭敬地应了声“是”,悄无声息退出去,偌大厅堂瞬间只剩两人。 他缓步走向全程稳坐不动的人,这位祖宗半点不给沈清留面子,方才那般顶撞,怕是把人得罪狠了。 江辰言指尖漫不经心扣着光脑外壳,屏幕暗下去瞬间,才抬眼看向周易,“刚给沈时樾发了信息,说我这边完事了,先走一趟。” 怕再待下去,他得被沈家人气死,当然,沈家人也得被他气死。 “好,我送您。”周易应下,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辰言已然起身。 脚步还未踏出两步,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狠狠撞在门板上。 紧接着,一道饱含怒火苍老嗓音穿透楼板传来,虽带着几分岁月沙哑,依旧中气十足,“再倔一个试试!” 江辰言浑身一怔,脚步猛地顿住,像是察觉到什么,下意识转头与周易对视一眼。 不等周易伸手阻拦,抬腿朝楼梯方向快步走去,他担心沈时樾出事。 周易生怕再生出什么变故,快步跟上去。 视线触及楼上景象的瞬间,江辰言瞳孔微缩,彻底愣住。 沈时樾狼狈倒在地板上,黑色内衫胸口处已然渗出大片暗红血迹,顺着衣料纹路蜿蜒蔓延,触目惊心。 刚才还鲜活的人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冷汗,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疼得厉害,硬是没哼一声。 不远处,沈帆冷眼静立。 江辰言满眼不敢置信,心脏刺痛。 眼前的老人,与同人文、原著里描写的外貌几乎分毫不差,脸上毁容疤痕依旧,却多了上位者独有的压迫窒息感。不再是什么普通的beta,而是实打实的顶级alpha。 无形威压不断涌来,江辰言呼吸发紧。 系统当初的话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字字句句紧戳江辰言神经:“为了立住主角受美强惨人设,主角家里管教很严。” 原来轻飘飘一句话背后,是这样刺骨的真实。 见有人闯进来,还是江辰言,老人怒火更炽,手中棍棒再次朝地上沈时樾狠狠砸去。 江辰言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冲上前,一脚踹棍棒上,棍棒被狠狠踹飞,沈帆猝不及防,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江辰颐扑到沈时樾身边,指尖触到对方染血的衣衫,有点抖,“沈时樾……你怎么样?” 沈时樾缓缓摇头,“还好,不碍事。” 因为观点不同,刚才忍不住和沈帆吵了起来。这样的争执打骂已是常态,沈时樾早习惯了。 眼瞧对方胸口渗血,江辰言眉头紧蹙,“什么叫还好?你伤成这样。” 江辰言实在无法接受,原著改就改,怎么连这书中唯一的好角色,都被爆改得面目全非? 沈时樾扯动嘴角,苦笑一声,“我知道爷爷都是为我好,他累死累活打拼,说到底都是为了我。” 这熟悉的话术…… 怎么和他那个伥鬼父亲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周易在一旁急得冒汗,连忙上前劝道:“您别动气,少爷他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顶撞您的……” 沈帆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沈时樾厉声呵斥:“糊涂?我看他是白养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对着外人嘘寒问暖,嘴甜得发齁,跟我说话就阴阳怪气的?别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你爸妈管过你一天吗?!” 沈时樾闻言,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无血色,默默低下头,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怕的就是这样,沈帆一拿养育之恩压人,沈时樾就陷入无边愧疚中。 “别说了。”江辰言出声打断,“别拿养育之恩当武器。” “既然他父母不管他,是您费心管了他,那既然都管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动手打骂才甘心吗?”江辰言试图和沈帆讲道理,后面又絮絮叨叨讲许多,嘴皮子差点磨破。“他顶撞您,或许是不对,但您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 “您总说他爸妈不管他,您对他好,可这种好谁受得了?天天活在恐惧和愧疚里,他能开心吗?您到底是为他好,还是为了满足自己控制欲?” 沈帆眸色渐冷,“说完了?” 江辰言很满意自己话术,“差不多了。” “把少爷锁回房间,这个人,丢出去。” 沈帆再不看江辰言一眼,下令。 江辰言:“……” 合着他这么多,这人油盐不进? 沈时樾:“……” 江辰言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半点挣扎意思都没有,垂着眼,神色平静得反常。 沈时樾见状从地上撑起身子,几乎要和保镖打起来:“不准动他。” 第116章 江辰言抬眼看向沈时樾,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冲动,随即转头看向沈帆,“爷爷,你赢了。” 满腔怒火被泼一盆冷水,沈帆皱着眉挥手:“带走,别在这碍眼。” “还有,谁是你爷爷?你也配?” 江辰言沉默。 嗯,他不配。 保镖架起江辰言胳膊,硬生生将人拖拽出去。 来时体面,走时和体面沾不上边。 眼角余光瞥见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进来,直奔主宅方向,江辰言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他挣扎了一下,“放开我吧,我自己走。” 可那些alpha保镖像是没听见,充耳不闻,依旧死死拽着他,一路拖拽到门外,狠狠丢出去,形成完美半圆弧线。 屁股着地瞬间传来一阵钝痛,江辰言愣了两秒,没有太恼怒,更多是无语…… 撑住地面慢慢坐起身,江辰言拍拍衣上尘土,懒得再去想沈家那堆破事,索性顺着路往前漫无目的走。 约莫百十来步,他脚步顿住,从兜里摸出烟盒,指尖利落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缓缓升起,模糊眼前视线。 风一吹,带着深秋凉意,顺着衣领钻进骨子里,江辰言拢下衣领,才觉出冷。 口袋里光脑震动,江辰言摸出来一看,发信人不是沈时樾,是艾瑞尔教授。 内容简洁,“今晚必须回校,明天一早出发前往联盟,不许迟到。” 江辰言皱眉,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能不能后天再去?我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 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江辰言以为信号断了,一条带着戾气的消息骤然弹出:“江辰言,你想死是不是?” 江辰言指尖顿住,他当然知道教授是纯生气骂他,可这话没说错,他的确打算死遁。 若是明天就走,根本没时间准备,之前的计划全要泡汤。 深吸一口气,他硬着头皮回复:“学校就这么急吗?真不行,我这边赶不过去,至少得推迟一天。” “总之,那边急着要人,别磨磨唧唧的。”艾瑞尔不理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非急着要你。” 江辰言看着屏幕,指尖敲得飞快:“没办法了,让他们再等等吧,总不能让您为难。我这儿有交接号码,亲自跟他们说。” 艾瑞尔那边彻底没了动静,想来是在权衡,他要是真不去,的确容易得罪联盟那边的人。 过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别冲动行事,到时候不好收场。” 江辰言回复:“已经打过去了,态度保证好,放心吧。” 说完直接关掉对话框,不再看艾瑞尔后续消息。 翻出文件中交接号码,指尖一点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接通。 “您好,我是江辰言……” “这边临时有点事,得晚一天过去……你们还挺好,其实不用接我,好的,谢谢。” 其实也没多难,不过是说句话的事。 江辰言没心思再多想,打算先找个就近旅馆落脚,浑身疲惫加上方才狼狈,他脚步有些踉跄,绊一脚后才慢悠悠往前走。 好不容易折腾到房间,江辰言瘫坐在床上,第一时间摸出光脑,依旧没有沈时樾的消息,之前发出去的信息还亮着未读的标记。 盯着屏幕,他心下了然,想来是被沈帆扣在家里监禁起来了。 暴躁的爸,沉默的妈,癫狂的爷爷和破碎的他。 歇了片刻,肚子传来抗议声,江辰言起身打算去旅馆附近买点吃的。 刚走出不远,看见路边蹲着个人,身形看着有些眼熟,刚想迈步走近,那人突然抬起头,一眼瞥见他,瞬间激动站起,声音都带着颤:“江辰言!” 江辰言脚步一顿,愣住了,仔细打量两眼才认出对方,“莫清煜?” “是我。”莫清煜很开心,“你最近怎么样了?” “还好,你呢?” 莫清煜笑道,“最近在研究炸弹。” 炸弹? 江辰言由衷夸赞,“你还挺牛逼。” 莫清煜干笑两声,表情一变,话题转移很快,“因为得为组织做出贡献,江辰言,你……” 江辰言及时打断对方要说的话,问:“炸谁呢?能不能炸我?” 莫清煜傻了,“哈?” 第84章 羊入虎口 晚风卷起路边霓虹的碎光掠过, 莫清煜大脑骤然一片空白,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不明白……” 江辰言没回答莫清煜问题,他声音很轻, 被晚风揉得柔了些, 反问:“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加入组织,什么组织?” 莫清煜指尖微微发紧,一时嘴漏, 不小心在组织面前点破了江辰言omega身份,上边知道这消息貌似挺开心,希望江辰言能加入组织。 他本想找个稳妥的时机开口,现在…… 怎么办? “你……想加入我们吗?”莫清煜压着心跳问道。 江辰言挑眉, 大致明白对方想说什么:“叛军那种?” “……” 莫清煜一时语塞, 怎么直接点破了? 江辰言垂眸思索,像是在认真考虑莫清煜提议。 “那后天来场突袭吧,我要赶往联盟,应该会有高阶alpha同行。到时候你们直接炸了飞艇, 传出我死遁的消息就行, 事成之后,我去你们组织那边谈谈合作的事。” 江辰言盘算打的很响。 原本计划是找凯兰商量造飞艇爆炸假象,因为联盟那边虽然嘴上说不派人来,八成还是会重兵接应。 眼下莫清煜送上门, 是个好机会。 莫清煜愣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啊?这是不是太草率了?路边随便一说就定了?” “而且,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辰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出意外,上面有ss级alpha坐镇,炸死联盟 ss 级 alpha, 也不亏。” “后天吗?”莫清煜眉头微蹙,低头思索,“我先回去通知上面,尽快给你答复。” 江辰言点头,“好。” 系统有点担心江辰言:【宿主,万一真出意外怎么办?还有,飞艇上要是有主角攻在,难道也一起炸死?】 江辰言皱眉,谴责对方,“作为系统,你就没点别的实用功能?比如……瞬移?” 系统顿悟,语气激动得破音:【草!你提醒我了!好像还真有这功能!那咱们何必再求莫清煜,自己就能搞定啊!】 江辰言表情冷淡,更多是无语。 不早说? 慢慢缓过神,江辰言淡然解释:“还是得用他们帮忙,我没炸药,而且少量根本没用,飞艇炸不掉,至少得把人炸成灰那种。” 更关键的是,安装炸弹这种事他没试过。要是莫清煜那边肯出手,会派机甲直接轰炸,既能保证威力,又省了不少麻烦,远比自己折腾稳妥。 系统:【宿主,你该不会是想把飞艇上的人全炸死吧?】 江辰言漫不经心抬眼,“不可以吗?” 有战争的地方本就少不了死亡,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况且,江辰言根本不清楚莫清煜到底加入哪个组织,是omega牵头的势力,还是alpha掌权的派系? 反抗联盟组织从来不止一个,彼此立场不明,牵扯太多。 眼看谈的差不多了,江辰言打算离开,“既然这样,你商量好给我答复就行,我记得存了你的联系方式。”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莫清煜忽然出声叫住他,“喂,你就不好奇,那里面现在怎么样了?或者……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江辰言脚步顿住,侧过脸来,眼底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现在很晚,霓虹晕开斑驳光影,奢靡乐声混着人声飘向夜空,勾勒出都市灯红酒绿浮华假象。 江辰言还以为莫清煜警惕性强不会告诉他,看来并不是。 折身返回,江辰言收敛心神,洗耳恭听。 他声音压在夜色中,很轻,“我们谈谈?行吗?” 莫清煜苦涩一笑,似乎陷入极大困恼,“我现在有点迷茫,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江辰言眉梢蹙起。 夜色愈发浓重,灯红酒绿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流转,将彼此身影拉得忽明忽暗,双方心思各自沉浮。 —— 包厢内,宽大红木桌占据大半空间,精致菜肴摆满桌面。 服务生安静添完菜,躬身退出去,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辰言拿起酒瓶,琥珀色酒液沿杯壁滑落,在水晶杯底漾开涟漪,他将酒杯推向对面蓝眸精致少年。 凯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梢微挑,“你是说,你碰到莫清煜了?” 第117章 这名字他印象挺深,拍卖会那事至今还历历在目。 江辰言点头,指尖轻点桌面,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嗯,他和我聊了很多。” 凯兰夹菜动作一顿,“哦?想让你加入什么狗屁组织的事?”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早已暗中调查,破解层层拦截系统,终于查到那个组织的底细:le组织,表面打着反联盟的旗号,声称要推翻现有体制,为omega和beta谋福利,可领头人大多是 alpha,背地里的弯弯绕绕,谁又能真正看清? “le组织,”江辰言开口道,“对外宣称声讨联盟不作为,要为omega和beta争取权益。” “……” 凯兰咀嚼动作停下来,他一边拿起筷子继续吃,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你信?” 江辰言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你看我像是会信的样子?不过,我打算利用他们一把。” “那我举双手赞同。”凯兰咽下口中的菜,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起来,“等等,咱们一会儿得仔细调查下,最近联盟内部乱得厉害,各方势力争执不休,分歧越来越大,好多反叛军都蠢蠢欲动,怕是要变天了。” 权利游戏从来残酷,alpha们明争暗斗只为争夺话语权。 原文后期曾详细描写,谢家、沈家、祁家各成一派,原本三家针锋相对,却因主角受的存在被迫合作,联手将各路叛乱镇压下去。 最终,所有权利被这三家垄断,联盟彻底沦为他们的掌控之物,主角受也被迫认清现实,接受自己命运,不再挣扎反抗。别以为几个主角攻是什么好人,法律依旧死死维护上层alpha权益,甚至变本加厉,底层omega和beta依旧活在水深火热的压迫中。 不过这些都是原创文里的剧情,江辰言如今身处同人文世界,很多细节尚未可知,更多消息,还得回头再问系统。 凯兰放下酒杯,眉头微蹙,“我不反对你死遁的计划,但万一你出了意外怎么办?还有沈时樾,他知道这件事吗?” 江辰言指尖攥紧,声音低了几分:“我本来打算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可他现在被家里监禁着,我发过去的信息,根本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我又很难潜入沈家,所以……” “等等,”凯兰猛打断江辰言,有点奇怪,“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他怎么会被家里监禁?” 江辰言垂下眼睫,这事说到底怪他,他实在没脸细说。 “是我错了。” 江辰言心里挺乱,八成是因为他和沈时樾之间的关系,或是那句冲动之下说的“我娶沈时樾”,刺激到了沈清。 主要这还不是最糟,教育起沈老爷子才是终极一击。 总之,沈时樾被沈家关起来了。 凯兰见江辰言这样,勉强收起八卦心思,语气缓和下来:“行了,我不问,我用微型无人机悄悄通知他,不会被发现,你放心好了。” “谢谢……” “啧。”凯兰嗤笑一声,挑眉看向江辰言,“怎么突然学会见外了?你以前不是挺拽的吗?高冷男神的架子呢?”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一时语塞。 高冷男神。 什么时候的事? 凯兰夹一筷子菜放江辰言碗里,“赶紧吃,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明天不管怎么样,都得活着回来见我,听到没?” “嗯。”江辰言低低应一声。 他有外挂,不会出意外。 不过有朋友惦记也挺好。 江辰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淡异常真切的笑意。 凯兰皱眉,“笑屁,炫饭,赶紧的。” 江辰言刚漾开的笑意僵在脸上,默默收回表情。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震动,点开一看,是莫清煜发来的消息—— 挺好,le同意了。 当天,飞艇停靠广场上挤满送行的同学老师,联盟果然派了专人来接应。 季玄快步上前,一把将江辰言抱住,“到了那边好好的,以后要经常回来看看。” 江辰言轻轻点头,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艾瑞尔教授的身上,深深看对方一眼。 遗憾的是艾瑞尔教授神色冷淡,目光掠过他时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移向别处,全然没理会江辰言注视。 江辰言眉头微蹙,心底涌上一丝涩意,算不上浓烈,有点难过,但终究不多。 他收回目光,压下那点失落,转身踏上飞艇舷梯。 刚走进飞艇舱门,江辰言脚步顿住,整个人怔愣一瞬。 舱内光线偏暗,昏沉光影错落十几个alpha。 正中央位置,两道高大熟悉背影。 江辰言凑近才看清。 是慕司桉和谢怀瑾。 两人皆斜倚在宽大的座椅上,墨发随意搭在额前,高挺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没丝毫温度。身上墨色制服昂贵精致,肩章缀着银质徽章,袖口收紧勾勒出小臂线条,每一处细节都代表低调奢华与不容置疑的权势。 察觉到身后动静,两人目光齐刷刷转来,冰冷刺骨,直直钉在江辰言身上。 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瞬间令舱内空气凝滞。 系统声音发颤:【……这俩怎么会在这?气场也太吓人了,压得我都不敢出声!】 没系统那么紧张,江辰言面无表情迎上两人视线,指尖在身侧微不可察攥紧,骨节泛白,随即又缓缓松开,压下心底波澜,径直转身走向角落的空位坐下,全程一句话没说。 这场景出乎江辰言预料,他本以为慕司桉和谢怀瑾会提前出发,没想到竟还在飞艇上。 心底窜起一丝烦躁,可转念一想,这样正好,马上就能把这两人一起炸死,省后续不少麻烦。 路途遥远,江辰言本想闭眼小憩,隔绝身上那些黏腻视线。 可他慢慢察觉不对,落在身上的目光不止一道,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人。 江辰言眉头微蹙,瞬间反应过来。 他侧过眼,瞥一眼身后十几名alpha,目光扫过之处,竟看到好几个眼熟的身影…… 【宿主……卧槽!】系统有所发现,尾音打颤。 江辰言指尖一紧,烦躁感再度涌上。 比赛前夕,学校举办活动,他和沈时樾偷偷溜出去,恰好撞见塞勒斯上将,当时上将身后跟着十几个alpha。 而眼下,飞艇舱内这些alpha中,有好几张脸和当时跟在塞勒斯上将身后的那些alpha脸重合。 江辰言直觉不妙,心底不安越来越强烈。 当一股又一股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浓烈、霸道,带着逼人威压在舱内弥漫时,这股不祥预感达至顶峰。 羊入虎口。 江辰言想到这四个字。 他紧闭双眼,信息素压力下,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后背单薄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 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就撕破脸不装了? 被江辰言猜对了,再睁眼时,一道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将他周身光线尽数遮蔽。 慕司桉俯身,指尖若有似无划过江辰言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轻笑,“好几天没见,想我们吗?” 江辰言抬眼,眼底一片冰冷,毫无波澜直视慕司桉,没应声。 慕司桉丝毫不介意,俯身将江辰言上身往下压,直到对方上身完全贴紧椅背,胸腔被挤压得微微起伏,堪堪停下动作。 “我们想和你玩点有意思的。”他笑的恶劣,侧身让开,身后谢怀瑾会意,缓步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困住江辰言。 江辰言胃中翻涛倒海,听到慕司桉一字一句道。 “舱里所有alpha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现在选一个,是想被我和谢怀瑾玩,还是让他们轮流来?” 系统慌了,宿主该不会真的被…… 江辰言恶心到浑身止不住发颤,指尖摸准藏在身上短刀,抽出,朝他们其中一人划去。 第85章 终身标记怎么样? “嘶——” 利刃划破皮肉, 慕司桉侧脸骤然绽开一道狰狞血痕,暗红色鲜血争先恐后涌出。 “啧。”慕司桉低嗤一声,眼底玩味彻底褪去, 只剩冰冷。 趁对方分神, 江辰言抬脚狠狠踹在慕司桉小腹上,借着力道起身。 周身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爆发开来,滚烫而热烈。 身后十几道身影蠢蠢欲动, 眼底闪烁冷光。 他们在等待,等待将这个孤立无援的omega彻底吞噬。 明明早已按捺不住,却又碍于某种威慑不敢轻举妄动。 想动,但不能动。 因为不远处有两个地位更高、等级更强的alpha守着, 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陪他玩这场无趣游戏。 第118章 江辰言额头上布满冷汗,浸湿额间发丝,后背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舱内alpha信息素浓度早已超出承受范围,各种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腺体处不受控制传来阵阵刺痛, 江辰言忍不住浑身颤抖,眼前发黑。 他尽全力避开慕司桉探来的魔爪,忘了还有另外一个人蹲守,不幸落入谢怀瑾手中。 谢怀瑾宽大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江辰言脖颈, 指腹用力收紧,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毫不犹豫将人往地面按压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江辰言重重摔在地上,脊椎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散架一般。 他拼死挣扎, 抬脚踹向谢怀瑾,手中短刀顺势对准对方心口。 谢怀瑾眸色骤然暗沉,徒手握住刀锋,冰冷金属划破掌心,鲜红血液汩汩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血花。 浓郁血腥味与alpha信息素气息迅速交织在一起,在舱内弥漫开来,所有alpha表情骤变,眼中贪婪被极致的兴奋与狂热取代,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蠢蠢欲动。 一个omega对alpha拔刀相向,光是想想那画面,他们就浑身血液沸腾,兴奋得指尖都在颤抖。 刀锋被谢怀瑾死死攥在掌心,夺过,江辰言脱力,被压制在冰冷地面上,后背紧贴着金属舱板,冰凉触感渗入皮肤。 谢怀瑾膝盖顶在他后腰上,江辰言清晰闻到一股浓烈血腥味儿信息素,他胸腔紧缩,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窒息感压满全身。 “够了吗?”谢怀瑾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扫过江辰言汗湿的黑发,“都说了让你自己选,怎么?非要逼我替你做决定?”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呜呜呜。】 江辰言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落在地面晕开细小水渍。 有两个计划。 第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拖延时间,熬到之前约定好的埋伏地点。 第二,趁现在混乱,找准机会从飞艇边缘跳下去,纵使风险极大,也算能暂时死遁,摆脱眼前绝境。 谢怀瑾见江辰言走神,眸色暗沉,指尖猛收紧扣在江辰言脖颈上,“看着我,回答呢?” 江辰言面无表情看向谢怀瑾,傻叉。 谢怀瑾修长指节轻轻拨开江辰言汗湿贴在额角的发丝。 很好看,嘴角还沾着未干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的,苍白脸颊因窒息染上病态的绯红,明明狼狈不堪,破碎、但很勾人,谢怀瑾喜欢这样的江辰言,忍不住想折断对方羽翅,狠狠蹂躏,最好是哭出来。 “恶心。” 江辰言别过头,避开谢怀瑾触碰,差点把抵触二字写脸上,“我为什么要选?你们一样恶心。” 谢怀瑾指尖用力,强硬掰过江辰言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怎么?宁愿被那边十几个alpha玩得半死,也不肯顺从我们?你以为自己能应付的过来?” 不远处alpha们似乎察觉到这边动静,纷纷转头看来,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江辰言身上。 个个都是联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个个眼底藏着毫不掩饰贪婪与欲望。 江辰言浑身一僵,沉默了。 那边的人…… 他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的有点惨,故意气谢怀瑾,“总比被你们玩要好。” “除了会强迫我,你还会……” 话还没说完,被谢怀瑾捂住嘴,没想到江辰言会选那些畜生,内心多少有点波澜,他不明白,有那么厌恶吗? “待在我们身边有什么不好?进了联盟,我们能护住你。你以为自己的omega身份是什么秘密?你想哪天被公之于众,成为所有人争抢的玩物吗?” 江辰言心底一沉,脑中闪过艾瑞尔教授调侃的话,还以为你是什么个香饽饽,这么急着接你过去。 按理说,他年纪轻、经验浅,本该被分配到联盟分部,硬生生被调到权力核心的总部,如今想来,也是谢怀瑾他们一手安排的。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的omega身份?又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江辰言不知道。 进了联盟,他凶多吉少。 瞥见不远处那些alpha贪婪目光,谢怀瑾不耐皱抬手,挡开那些视线,一把拽起地上的江辰言,同时向慕司桉递去一个冰冷眼色。 慕司桉会意,两人正要将江辰言拖进旁边的隔间,手腕却被猛地挣了一下。 江辰言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有什么区别吗?” 谢怀瑾动作一顿,“什么?” “你们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江辰言抬眸直视谢怀瑾眼底怒火,“不都是想毁了我吗?” 话音刚落,江辰言用尽全力推开谢怀瑾,身体踉跄后退两步,死死盯着他。 他们想让他像条狗似的跪地求饶、摇尾乞怜,那他还真不愿意。 江辰言转身朝驾驶台方向狂奔。 谢怀瑾和慕司桉脸色骤沉,眉头死死皱起,终于没了耐心,发号施令:“抓住他。” 驾驶台内驾驶员早已通过监控将身后的混乱看得一清二楚,低骂一声,“麻烦……” 江辰言冲进来,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驾驶员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江辰言趁机扑上前,抢夺操控装置,指尖在面板上按动。 舱门被推开,谢怀瑾和慕司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江辰言,你闹什么?” 慕司桉抬手便按下自动驾驶按钮,冰冷机械音响起,飞艇脱离手动操控。 下一秒,两股强悍到极致的alpha信息素同时爆发,瞬间席卷整个驾驶舱,死死笼罩住江辰言。 江辰言后颈腺体越来越烫,像是有团火在灼烧,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凝固,四肢发软,几乎站不住。 谢怀瑾反手关上驾驶室的门,隔绝外面的动静,地上驾驶员早已被信息素的威压震晕过去,瘫在角落毫无声息。 谢怀瑾缓步逼近,指尖轻轻划过江辰言耳廓,“这么不安分,是想在这里玩点刺激的?” 江辰言什么也没说,一拳砸在谢怀瑾胸口,谢怀瑾闷哼一声,反手扣住江辰言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慕司桉倚在门边,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任由他们撕扯翻滚。 缠斗间,江辰言衣服被扯得不成样子,布料破碎不堪,露出大片苍白皮肤,上面还沾着之前的血迹与灰尘。 谢怀瑾手掌顺着破碎衣缝探进去,冰凉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江辰言浑身僵硬,一阵强烈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终身标记怎么样?”谢怀瑾俯身贴到江辰言耳边,“那样,你一辈子都别想逃离。” 他指尖用力捏住江辰言下巴,迫使他抬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贪婪,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这副又倔又烈的样子。” “你和沈时樾做了吗?” 江辰言没反应。 “你喜欢沈时樾?” “……” 依旧没反应。 “我们打算联手弄死沈时樾,你觉得怎么样?” 江辰言终于有反应,恶狠狠瞪着谢怀瑾,拼命挣扎。 “滚开。” 他恨的不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谢怀瑾脸色骤然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提到沈时樾时反应挺激烈,就这么在乎? 他手下力道加重,粗暴撕扯江辰言衣服,“识相的话乖一点,不然我真把你丢出去,让外面那些alpha好好疼你,看你还能不能硬气。” 长时间挣扎已经耗尽江辰言所有力气,身体逐渐软下来,挣扎力道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飞艇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整个舱体疯狂摇晃,桌上的操控面板火花四溅,谢怀瑾没来得及拉住江辰言,江辰言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扑去,撞在冰冷舱壁上,眼前发黑。 起效果了。 刚才他对着操控台一阵按动…… 成功破坏装置。 飞艇剧烈摇晃,慕司桉和谢怀瑾脸色骤变,不顾颠簸踉跄着扑过来,伸手就要抓向江辰言。 江辰言借着舱体倾斜的力道,甩开二人,踉跄爬起身,跌跌撞撞冲出门外。 门外alpha们早已被飞艇异动搅得心神不宁,此刻见江辰言冲出来,个个表情阴郁围上来,堵住江辰言去路。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飞艇尾部突然炸开一团冲天火光,灼热气浪席卷而来,舱体被炸得摇摇欲坠,碎片飞溅。 紧接着,数道机甲炮火划破天际,机身瞬间被撕开数个大洞,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第119章 江辰言抬头望去,只见数架机甲悬浮在空中,炮口还在冒着硝烟。 应该是le组织的人。 惊天动地爆炸声响起,飞艇一侧也被被火光吞噬,巨大的冲击力将舱门掀飞,离坠艇不远。 江辰言心头一沉,这里和约定埋伏地点不一样,le组织的人来早了。 是情报泄露,还是他们故意提前动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场突袭的确来的猝不及防。 连盟有安排机甲对他们进行护送,就在飞艇即将支撑不住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数架联盟机甲疾驰而来,双方在空中展开厮杀。 谢怀瑾和慕司桉眉头紧蹙,脸色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冲向舱内储物处,那里配备着小型飞行装置,其他alpha们见状也纷纷涌去,各自抢夺装置。 江辰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旁观这场闹剧,趁着众人争抢的间隙,默默挪到舱门边。 门外狂风呼啸,裹挟着爆炸后的硝烟与热浪,只要再往前半步,便会被瞬间卷入高空。 就在他抬脚瞬间,一只手猛地攥住江辰言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慕司桉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怒意与不解:“你干什么?想死?” 与此同时,谢怀瑾拎着一套飞行装置快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将装置塞进江辰言手里,“抓紧,我们走!” 江辰言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又极冷的笑。 “记好了,老子不是任你们摆布的玩物。” 谢怀瑾脸色骤变,指尖死死攥紧江辰言胳膊,“你疯了?江辰言!” “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江辰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话音刚落,江辰言猛地发力挣开谢怀瑾的手,身体顺势向外一倾,借着舱外汹涌风力,坠下去。 他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枝败叶,在乱流中毫无依托翻滚,衣衫破碎,发丝狂舞,身体被气流裹挟着急速下坠,逐渐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生命就是这般脆弱,像风中残烛,转瞬便可熄灭。 仅仅刹那间,江辰言无影无踪。 谢怀瑾和慕司桉伫立在舱门处,望着下方茫茫天际,心头第一次涌上前所未有的空落,他们向来掌控一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原来真有他们拼尽全力也抓不住的东西。 谢怀瑾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几乎是瞬间套上飞行装置,纵身跃出飞艇,朝江辰言坠落方向疾驰而去。 慕司桉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可怕。飞行装置引擎声划破长空,两人一前一后,疯了似的在云海中搜寻那抹渺小身影。 他们不敢想,江辰言就那样毫无依托坠下去,别说没有任何防护,就算有,这般高度摔落,也只会是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江辰言在用身体告诉他们: 他不是玩物,不任他们拿捏。 纵身一跃,坠向深渊,也坠向自由。 第86章 没有下次 阳光穿透缝隙, 在满地腐叶上投下斑驳碎影,潮湿泥土混着草木涩味扑面而来,林间静得只剩风穿叶隙的呜咽, 偶尔有枯枝断裂的脆响, 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四下是密集的林木,遮天蔽日,望不见边际。 一道瘦削身影踉跄穿行在树丛间, 最终跌坐在一棵老树下的阴影里,整个人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额角凝着干涸血痂, 浑身衣物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布条般挂在身上,勉强遮住裸露的皮肤。 离地面剩三分之一距离的时候,江辰言在系统帮助下成功瞬移。 抬眼望去,四周是陌生的林木轮廓, 枝叶繁茂得连方向都辨不清。 “系统, 这是哪儿?” 系统:【别急,我给你传送个地图。】 江辰言皱眉,“你不能直接把我瞬移到城区?林子那么大,我得走到猴年马月。” 【你要求还真不少, 这个星球比较偏僻,城市治安有点乱……】 “没事。”江辰言喉咙干涩得发疼,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拉扯伤口, 他强压下喉间涩意,“谢怀瑾他们目前在哪?” 【放心,离你远着呢。】系统添了句, 【不过你这死遁演得是真成功,就那降落高度,换旁人摔下去,早成一滩碎片了。】 江辰言嗯了一声,然后抬手将腕上光脑狠狠砸向身旁巨石。 “咔嚓”一声脆响,光脑碎裂成数块,零件飞溅。 他瞥了眼残骸,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走吧。” 旧光脑藏着定位与身份痕迹,只要留着,迟早会被追踪到。碎了才能抹掉所有存活证据,后续再换个新的就行。 系统声音有点卡顿:【我能力有限,刚才瞬移耗损太大,以后尽量少用这个技能……】 江辰言沉默片刻,指尖撑着树才勉强稳住身形,“……好。” 下一秒,眼前光影迅速褪去,无边黑暗涌上来,彻底吞没江辰言意识。 再次睁眼时,入目是狭窄破旧的小巷,墙壁斑驳脱落,地面满是垃圾与积水,昏黄路灯透过巷口缝隙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踉跄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小巷。 旧城区街道冷清萧瑟,江辰言找半天,才找到一处废弃公用通讯设备。 他抬手按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凯兰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你……哪位?” “你说呢?” “江辰言?!” 江辰言嘴角不受控制抽了一下,喉咙依旧干涩,“是我,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凯兰声音瞬间拔高,又激动又害怕,“我以为你死了!卧槽!不少人都说你从联盟飞艇上跳下来,什么装备都没有,那么高的地方……你居然还活着?!” 江辰言刚要开口,听筒里传来凯兰急促的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从那么高跳下来,怎么活下来的?!” “眼下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江辰言扶额,“你先过来接我,我现在无家可归,身上什么都没有。” 那头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传来一声低骂,语气中掺着后怕与庆幸:“……你回来就好,沈时樾已经疯了,到处找你,几乎翻遍半个星球。” 江辰言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声音瞬间冷了几分:“什么?” 凯兰没接江辰言的话,现在说不清,当面谈比较好,“先别问,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我赶紧过去,要是被别人发现你还活着,麻烦就大了。” 江辰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驱散些许黑暗,江辰言立在街边,浑身衣物破烂,沾满尘土与草屑。 寥寥几个行人缩着肩膀匆匆而过,目光忍不住频频往江辰言身上瞟。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探究、好奇甚至带着恶意的视线。 江辰言眉头微蹙,踉跄退回身后那条阴暗小巷中。 巷子里潮湿阴冷,霉味混杂尘土味扑面而来,两侧斑驳墙壁投下一道影子。 江辰言靠着墙滑坐下去,表面上,这次死遁做得天衣无缝,谢怀瑾和慕司桉家那边想必已经信了他的死讯,就连他提前打过招呼的凯兰,不也真以为他葬身谷底了么? 那沈时樾……自然也不会例外。 以为他早已经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还活着,藏在其他星球破败旧城区中。 …… 飞艇上。 江辰言指尖捧着温热的茶杯,氤氲水汽模糊他苍白的面容。 茶水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开,稍稍驱散了身上寒意,江辰言小口啜饮着,沉默听着前方动静。 凯坐在驾驶座上,一边操控着飞艇穿梭在夜色中,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当时你们飞艇遇到突袭,根本不是什么le组织,是另一个跟联盟有仇的势力,谁能想到他们平时得罪了那么多仇家。” “后来有人赶去救援,不光有联盟提前蹲守的机甲队,还有沈时樾。听说他得知你要走死遁的路子,从沈家逃出去,往军校赶,可还是晚一步,你早就上了飞艇……” 江辰言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眉头越皱越深,“我现在联系他,告诉他我没死。” 凯兰闻言,操控飞艇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了江辰言一眼,现在知道急了?知道江辰言死讯那一刻,很难不被吓到。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从那种高度跳下去,还没带任何装备,根本不合常理。” 江辰言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绑定系统,靠瞬移才捡回一条命。 第120章 他避开凯兰视线,“我不是说了吗?本来就是假死,肯定有办法脱身,你没告诉沈时樾我是假死?” 凯兰猛打下方向盘,硬生生被气笑了,“当然说了!可你那方法也太极端了,从几千米高空跳艇,连个防护都没有,谁他妈能想到你是真有后路?我们全以为你真死了,沈时樾差点把整个星球翻过来。” 江辰言被噎得说不出话,半天也憋不出一句正经解释。 凯兰无奈,也就江辰言,能把这么大的事藏得严严实实,连最信任的人都瞒着。 江辰言知道自己没理,“抱歉,我借用一下你光脑,现在给沈时樾发信息。” 总之,他会道歉。 凯兰翻白眼,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开口:“早就发了!信息已读不回,估计气的不行,等着你亲自给他一个交代。” 江辰言垂下头,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遮住眸中复杂情绪,一言不发。 系统提醒江辰言:【宿主,绝对不能暴露我的存在。一旦说出去,不仅世界观会崩塌,我也会被系统总部强制格式化,彻底消失,你真的舍得我不见吗?】 【总之,你不能说出去,呜呜呜,只能靠对方自己猜出来。】 江辰言指尖抵着眉心,得多牛逼才能看穿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他缓缓抬眼,告诉系统,“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脱身,忽略那些真正在乎我的人,我会想办法补救。” 系统露出哭泣表情:【宿主(磕头)。】 江辰言不想再和系统聊天,靠在座椅上,眼帘半阖,周身冷意散去些许,有点疲惫。 飞艇平稳行驶了一阵,凯兰将飞艇停靠在路边时,江辰言脑袋昏沉发胀,意识像是被浓雾裹住,混乱又迷糊,身体不由自主晃了晃,险些栽倒。 再抬眼,就见凯兰汕笑两声,飞快丢下一句:“我先出去,你们聊。” 你们?江辰言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叫住凯兰,舱门已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极高身影逆光而立,周身裹挟的寒气将舱内温度压得骤降。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沈时樾。 江辰言浑身一僵,脊背莫名发凉,他认识沈时樾这么久,头一回见对方这么生气。他下意识往后缩,指尖微微发颤,竟有些不敢直视沈时樾眼睛。 沈时樾在看他。 眸子带着未散的阴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江辰言。 下一秒,沈时樾走近,来到江辰言面前。 他俯身,手掌轻轻扣住江辰言下颌,指腹抚向他苍白冰凉的脸颊。 狼狈,这两个词用来形容江辰言再好不过。 发丝凌乱贴在额角,破烂衣衫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泛着病态苍白,甚至能看到淡淡伤痕,整个人彻底褪去往日冷傲。 又可怜,又可恨。 “很怕吗?” 两人距离极近,沈时樾温热呼吸喷洒在江辰言耳垂,带着熟悉的信息素气息。 江辰言一抖。 指腹移到江辰言下唇,沈时樾步步紧逼:“为什么害怕?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向我解释,你所谓的假死,到底藏了多少瞒着我的事?” 江辰言喉结滚动,被沈时樾看得浑身发紧,眼底涌上复杂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愧疚的低语:“对不起……” 话没来得及说完,沈时樾吻上来,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咬。 牙齿力道极重,狠狠碾过江辰言下唇,像是要将心底的怒火、恐慌与后怕,尽数宣泄在这吻中。 沈时樾吻得又深又狠,仿佛要将身下人吞噬,烙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舌尖蛮横撬开江辰言牙关,翻搅、掠夺。 “唔……” 江辰言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下唇泛起细密血珠。 整个人被逼得呼吸紊乱,后背紧紧抵着座椅,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沈时樾终于松开他,唇瓣离开时还带着一丝不舍的摩挲,江辰言下唇已经红肿,又麻又疼。 沈时樾居高临下看着江辰言,眼底怒火未消,反而是更浓的偏执。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把你关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绝望。 江辰言浑身一怔,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抬头看向沈时樾。 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刺入心底。 想到些什么,江辰言双手缓缓抬起,轻轻抱住沈时樾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带些鼻音,“不是这样……” 缓过神,小心翼翼安抚对方:“为什么这么想?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怕我再出事。” “我让凯兰提前通知过你,只是没想到计划会这么仓促,让你担这么久的心。你生气,不过是因为过于在乎我,我都懂。” 江辰言微微倾身,头埋的更深,“我敢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先告诉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时樾明白,江辰言这是在哄他,这个向来冷傲、不肯低头的人,此刻正放低姿态,用他平生最软的语气安抚他的不安。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红肿的下唇,沈时樾眼底情绪复杂。 他沉默良久,声音低沉沙哑:“最后一次。” “江辰言,没有下次。” 不然他没法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 第87章 什么时候谈上了? 说不出什么滋味。 明明不久前才和江辰言表明心意。 可当沈时樾循着爆炸声疯了似的赶到遇袭地点时, 飞艇早已残破不堪。 金属外壳被炸开数道裂口,焦黑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硝烟味与淡淡血腥味。 两道身影正低空飞行, 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靠近, 沈时樾认出那两个人是谢怀瑾和慕司桉。 心脏骤然缩紧,他几乎是下意识追上去。 后来才从联盟救援人员口中断断续续得知,袭击发生时, 江辰言不慎从飞艇破口处坠下去,谢怀瑾和慕司桉第一时间跳下去搜寻。 一切结束后,所有人都笃定江辰言活不成了,那么高的高度, 又是荒无人烟地带, 怎么可能存活? 沈时樾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状态,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 凭一股执念, 翻遍周围几十里的每一寸土地,不肯放过一丝一毫踪迹。 还好。 眼下这人正乖乖待在自己面前,没有消失在那场混乱。 沈时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所以, 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为什么之前那般迫切地想要加入联盟,如今却又不惜用死遁的方式, 急着从那里脱身?” 江辰言早料到沈时樾会问, 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缓缓抬眸看向沈时樾。 “因为我的omega身份被他们发现了。” “不只是谢怀瑾和慕司桉,联盟里几个手握实权的alpha也知道了……”江辰言声音很轻, 有点难以启齿。 沈时樾心猛地一沉,隐约能猜到后续,等江辰言说下去。 “他们想在飞艇上强迫我。”江辰言想起那时情况两眼一黑,别过脸,避开沈时樾视线,“我知道进入联盟会很危险,却没想到,会危险到这种地步……” “我明白了。”沈时樾声音冰冷,瞳孔深处凝结着化不开的戾气。 难怪江辰言衣服又脏又破,边角有撕扯的痕迹,他是不是可以怀疑,江辰言根本不是意外坠船,而是被那些alpha逼着,不得不跳下飞艇求生? 他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我一直在调查你坠船的真相,发现你之前和le组织有过合作,但是飞艇并没有达到与他们约定地点就出事了……” 江辰言闻言点头,“是挺意外的。” 虽然措不及防,但也算帮了他,及时脱身。 沈时樾眸色愈发暗沉,指尖抚上江辰言微凉后背,心头思绪翻涌,联盟最近不太平。 他没再多说什么,宽大手掌径直扣住江辰言腰肢,稍一用力,将人稳稳拉入怀中。 掌心下的腰线单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时樾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人揽得更紧。 鼻尖萦绕对方独有的、温和却极具安全感的alpha信息素,江辰言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 他顺从地将头靠在沈时樾胸口,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唇角不自觉上扬,勾起一抹弧度。 第121章 应该是不生气了。 就在这时,舱门“咔哒”一声打开,凯兰探进头来。 见两人依偎在一起,他挑眉调侃道:“可以啊江辰言,这么快就把人哄好了?我还以为要冷战到目的地呢。” 原本放松下来的江辰言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从沈时樾怀中挣脱出来,手撑在沈时樾的胸口,微微用力,身体向后倾,试图拉开些距离。沈时樾有所察觉,那双扣在他后腰的手掌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沈时樾眼底闪着细碎笑意,温热气息拂过江辰言耳畔:“慌什么?” 简单三个字,江辰言挣扎瞬间失了力。 后腰被牢牢按住,身前又是墙一般的沈时樾,进退两难间,江辰言只能被迫维持着蜷缩姿势,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 凯兰倚在舱门口,“合着我就是个透明人?当我不存在是吧?” 没眼看。 “好了好了两位,别黏糊了。”凯兰清清嗓子,“我们该出发了。” 转身回到驾驶座,凯兰一边熟练地操控着飞艇启动,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俩人什么时候偷偷谈上的? 江辰言挣扎着从沈时樾怀里退些,开口提议:“我能不能换个姿势?” 沈时樾低笑一声,松开扣在江辰言后腰的手,顺着他的意点头:“好,听你的。” 于是姿势变了,两人并列坐着。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没过多久,江辰言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一点一点,最后干脆轻轻歪过去,靠在沈时樾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沈时樾抚向江辰言侧脸,舱内一片寂静,只有彼此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飞艇降落时,江辰言猛地惊醒,待看清周围环境后神色才缓缓平和。 沈时樾见状,外套脱下来披江辰言身上,宽大衣摆将江辰言裹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扣住江辰言手腕,将人拉起:“别怕,安全了。” 江辰言低头看了眼肩上外套,布料柔软,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清冽的信息素,皱眉,“我什么时候怕了?” 沈时樾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手将江辰言手腕握得更紧。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凯兰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辰言,“?” 他和沈时樾跟着凯兰走下飞艇,才发现外面是一片荒野林地。 杂草丛生,树木茂密,偏僻又隐蔽。 …… 三人走进林子,环顾四周,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凯兰走到一处灌木丛旁,弯腰拨开枝叶,按下隐藏在根茎处的开关,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他转身笑道:“两位请进,别客气。” 江辰言挑眉,“深藏不露啊。”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才弄好。” 跟着凯兰往里面走,应该是声控灯,通道中灯光自动亮起,照亮前方的路。 江辰言想起沈时樾和沈家的关系,脚步一顿,问身旁人:“你一声不吭从家里偷跑出去,你家里人,是不是会……” 为难你? 最后三个字江辰言没说出口。 沈时樾垂眸看江辰言,握紧他手腕的力道轻轻放缓,声音低沉而平静:“不用担心,至少是亲人……” 江辰言没再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 他收回目光,安静往前走,通道里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 穿过通道,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规格的瓶瓶罐罐,五颜六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仪器设备整齐排列,一层叠一层。 凯兰率先走进去,抬手比划了一圈,告诉江辰言,“这是以后你和我工作的地方。” “我?”江辰言指向自己,“什么意思?” “怎么?我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寂寞,你忍心不留在我身边?” 江辰言沉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凯兰见状上前一步,“你不留也得留,现在咱们的社会身份都死了,待在这个地方再好不过。一没人,二没麻烦,是真正的避风港。” 江辰言仔细一想,凯兰说的确实有道理,如今他情况特殊,网上大面积讨论他的事,这里隐蔽又安全,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好,我现在得查查外面是什么情况……” 人既然同意,凯兰来了精神,忙道,“来,我这边有最新光脑设备。” 说着,两人朝实验室角落一个小房间走去,沈时樾一个人站在原地。 alpha眸色渐深,眼底情绪复杂。他本来打算把江辰言带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彻底控制在自己身边,只能看着自己、依赖自己,成为他一个人的所有物,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觊觎他的alpha,不用再陷入危险当中。 可江辰言太会哄人,几句软话,一个眼神,所有火气和占有欲瞬间被浇灭。 小房间内,江辰言快速操作着设备,屏幕上被各种新闻刷屏,全是他“死亡”的消息。 报道称,他在飞艇上遭遇袭击,混乱中失足,下落不明,已被官方认定死亡。 没有一个字提到他omega身份,那些alpha在飞艇上试图强占他的龌龊事儿也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只是意外。 …… 酒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鎏金般的光,倾泻在铺着丝绒的地板上,染成一片暧昧暖黄。 墙壁嵌着细碎的宝石,在光影中流转着奢靡光泽,昂贵香槟塔堆叠如小山,气泡在杯中滋滋作响。 吧台后,琥珀色威士忌在调酒师摇杯中划出波浪弧线,整个场地衣香鬓影交错,有人搂着伴侣肆意亲吻,有人将大把钞票撒在桌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盖过细碎的喘息与低俗的笑骂。 vip包厢主位上,顶级alpha 身着黑色高定西装,领口纽扣松垮两颗,露出锁骨。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狭长的眼眸半眯,神情冷淡,只垂眸盯着杯中的酒,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穿着单薄衣衫的omega被迫坐在几个alpha身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绝望哭喊。 “放开……” “陪我们玩玩,你也不亏。”装什么?都进这种地方了,当婊子还立牌坊。 “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见主位上的人毫无反应,几个alpha渐渐大胆起来。粗暴地伸手撕扯omega衣服,布料撕裂的声响刺耳难听。 少年惊恐挣扎着,无奈,被alpha死死按在沙发上、地板上。 周遭的人或冷眼旁观,或露出玩味的笑容。 在这夜色酒场,权势即规则,弱者的挣扎不过是一场供人取乐的闹剧。 无人敢上前阻拦,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安静欣赏这场施暴。 水晶吊灯鎏光依旧奢靡,却被一声冷冽呵斥骤然划破。 “安静点。” 谢怀瑾声音不高,但全场瞬间死寂。 正在撕扯omega衣服的几个alpha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笑容凝固,转头看向主位,慌忙松开手,任由衣衫褴褛的omega跌坐在地,不敢有丝毫停留。 谢怀瑾将指间的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熄灭的瞬间,眼底烦躁更甚。 他端起桌上酒一饮而尽,辛辣液体灼烧喉咙,试图麻痹自己。 江辰言那张脸总是不受控制在脑海中浮现。 跳下飞艇,消失的无影无踪。 “都滚出去。” 谢怀瑾再次开口,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其他alpha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离开酒场包厢,生怕晚一秒就会遭殃。omega也颤巍巍站起身,整理好破碎的衣服,低着头,快步逃离。 酒场老板连忙谄媚地跑过来,额头冒着冷汗:“谢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安排好,让您不满意了。您放心,我们立马重新安排,保证让您满意!” 谢怀瑾本想让这人也滚蛋,话到嘴边,突然改了心意。 “行。” 老板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笑道:“好好好!谢少您稍等,我这就亲自去安排,保证让您满意!”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跑了出去,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 谢怀瑾靠在沙发上,眼神淡漠扫过重新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人。 各式各样,漂亮,但看久了只觉得乏味。 他微微垂眸,正准备再倒一杯酒打发时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着简单白色衬衫,低着头,正被侍者引着往这边走来。 第122章 那侧脸的轮廓、低头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竟与江辰言有几分相似。 谢怀瑾心脏猛地一跳,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可随着少年渐渐走近,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不是江辰言。 气质完全不同,凑近看长相也大有不同,只是低头时有点像。 谢怀瑾眸色渐沉,他靠回沙发上,重新端起酒杯,将杯中仅剩的一点酒一饮而尽。 不过是一个相似的影子罢了,也值得他如此失态。 江辰言已经死了。 老板眼观六路,很快察觉到谢怀瑾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心头一喜,连忙快步上前,亲昵揽住少年肩膀,将人引过去。 “谢少,您看这位怎么样?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您要是喜欢……” 谢怀瑾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盯着杯中的酒,眼神冷得像冰。 少年有点紧张,下意识往老板身后缩,不敢抬头。 光脑震动,谢怀瑾知道是祁白发来的消息,短短一句话,故意膈应他。 【江辰言的葬礼,你参加吗?】 谢怀瑾指尖猛地收紧,眼底烦躁被怒火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怒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了两个字:【滚蛋。】 …… 沈时樾离开后,实验室只剩下江辰言和凯兰,江辰言正低头摆弄桌上零件。 “等等,”凯兰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紧盯屏幕,“江家好像要给你举办葬礼。” 手一抖,指尖零件掉落在桌子上,江辰言抬眸,“葬礼?” “是。”凯兰哭笑不得,“你要参加吗?” 江辰言嘴角一抽,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 第88章 恋爱脑? 江辰言指尖在一堆机器零件间游走, 镊子夹起一枚微型芯片,对着光仔细端详,眉头微蹙。 他头也没抬, “凯兰, 说话过脑了吗?” 凯兰,“……” 万一你爱好独特?想去看看呢。 当然,这句话凯兰没敢说, 默默忙手上活儿。 一阵沉默。 江辰言思绪早已飘到千里之外,莫清煜那边怎么办? 随手将镊子和芯片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嗒”声。 凯兰这几天一直死缠烂打江辰言,非要江辰言帮忙造一只什么高级机器狗, 江辰言抬手从口袋里掏出光脑,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我去查点东西。” “那我的机器狗怎么办?”凯兰一脸哀怨。 晚了,江辰言没有回头,指尖已经在光脑屏幕上飞速滑动起来。 一串串复杂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层层加密文件被逐一破解。 屏幕微光映在江辰言脸上, 关键信息逐渐清晰,le 组织头目,本名不详,曾是联盟最顶尖的机甲设计师, 隶属于核心研发部门,后因一场涉及联盟高层利益纷争, 与联盟决裂, 叛逃后创立 le 组织,宣传为omega和 beta维利。 江辰言心底一沉,难免有监控系统, 不能停留太久。 他迅速记住关键信息,指尖一按,果断退出页面,光脑屏幕恢复漆黑。 按理说,联盟和le 组织的恩怨情仇,跟他这个死遁脱身,躲在这种偏僻角落里的人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 江辰言就是忍不住想查。 而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听莫清煜意思,他们组织里的人,似乎对他加入组织这件事抱有极大期待。 这就有点奇怪了,他表面上是联盟军校的学生,既没有显赫背景,也没有惊天动地战绩…… 莫非是因为他那ss+级别的alpha身份? 在这个alpha主导的星际社会里,ss+级别的alpha如同凤毛麟角,不仅实力超群,更自带一种天然威慑力和威望。 或许,le组织正是看中这一点,希望借助他的身份和实力,来提升组织影响力对抗联盟压迫? 可是……江辰言又转念一想,这个猜测似乎站不住脚。 江辰言隐约记得,le组织成立初衷是为了维护omega和beta的权益。在联盟高压统治下,omega和beta长期处于弱势地位,被alpha歧视和压迫。 le 组织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吸引了大量受压迫omega和beta加入。 所以le组织内部大多数成员应该都是omega或beta。 他们对alpha,尤其是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alpha,应该保持警惕和敌意才对。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对他抛出橄榄枝?甚至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渴望? “江辰言!”身后凯兰声音响起,打断江辰言思绪,“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江辰言猛地回过神。 “啊?” 凯兰没好气开口,“啊什么啊,你想什么呢?” 江辰言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心里疑问说出来,“莫清煜当时告诉我,le组织很希望我能加入。” 凯兰闻言皱眉,“这确实有点诡异,再怎么说,你全家都是联盟忠犬。” 岂止是忠犬,甚至可以说是舔狗。 江辰言没否认这话,江家世代忠于联盟,这份执念早已融入血脉,无需多言。 “所以,我怀疑莫清煜嘴露说了些什么。” “嗯,有这个可能。”凯兰轻轻点头,“但眼下别管那么多了,反正已经死遁成功。我给你收拾一下,咱们先办个假身份,我在黑市认识的有人。” 起初江辰言没明白凯兰说的“收拾一下”是什么意思,只茫然跟着对方走进隔间,直到看到凯兰拿出一管染发剂,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确定?” 凯兰,“确定,以及肯定。” 江辰言,“……” 当那抹偏橘发色在江辰言头上彻底成型,凯兰拉着江辰言走到灯光下,江辰言下意识抬头。 暖黄灯光落在发间,那抹橘色像是揉碎的晚霞,又似浸蜜的柑橘,在发丝间层层晕染。原本冷白的肤色被衬得愈发通透,连眉眼都褪去几分清冷。 凯兰绕着江辰言看了两圈,满意勾唇,招呼江辰言坐下,拿起一堆瓶瓶罐罐在江辰言脸上操作起来。 直到凯兰递过一面镜子,江辰言深吸一口气看过去,傻了。 可以说是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五官轮廓被细腻重塑,褪去原本精致凌厉,变得柔和许多,是那种不张扬的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润,一眼看去只觉得舒服,不过分引人注目。 “你这……”江辰言对着镜子,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陌生的脸颊,“厉害。” 凯兰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对暗灰色的眼瞳,示意江辰言抬头。 冰凉镜片贴上眼球时,江辰言下意识眨眼,视野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调。 “易容药水之类的东西。”凯兰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解释,“一会儿我也要弄,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改头换面。” 江辰言看着镜中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的模样,由衷冒出一句:“小弟膜拜你。” 凯兰嘿嘿一笑:“那是,跟黑市学的,虽然这星球又偏又穷,但藏龙卧虎,能学的东西可不少。” 江辰言眼睛一亮,忽然起了兴趣,往凯兰身边凑:“有没有黑客大佬?” 凯兰脸上笑容僵住,沉默好几秒,“……” 来到黑市附近。 到处是机甲残骸,歪歪扭扭堆弃在道路两侧,断裂的机械臂、斑驳的装甲板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机器机油味,混杂着金属锈蚀腥气。很难想象在星球上,还藏着这样一处充满工业废墟感的地方。 跟随凯兰指引,穿过几条嘈杂拥挤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条幽深狭窄的小巷前。 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霓虹灯闪烁着微弱亮光,凯兰熟门熟路地走到巷尾一个不起眼的门面后,和里面的人低声交谈几句,片刻后便拿着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走了出来,递到江辰言手中:“□□办好了,以后在星球上,你就用这个身份。” 江辰言接过证件,,低头看向上面的名字,瞳孔微微一缩,“我叫八月?”这名字实在草率,明显是胡乱起的。 凯兰挠了挠头,笑着解释:“对啊,我记得你是8月份出生的,就给你起了这个名字,简单又好记。” 怕江辰言不能接受,他忙道:“其实我名字也是按出生月份起的。” “哦?那你叫十二月?” 江辰言想笑,要不要这么离谱?他记得凯兰出生月份是十二月。 凯兰纠正江辰言:“什么十二月?我叫市二,市区的市,后面大写数字二。” 第123章 “……” 有什么区别吗?江辰言忍不住笑起来。 “啊,你不准笑!”凯兰胳膊一伸勾住江辰言脖子,使劲往自己这边带。 江辰言被他勒得闷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凯兰胳膊,挑眉,“你还能管住我笑不成?”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 走着走着,风一下子大起来,呼呼刮动卷起地上落叶打转,还顺势掀起江辰言长款风衣下摆,露出里面浅灰色裤子边角。 凯兰不闹了,眯起眼睛往风小的地方缩,伸手拉住江辰言袖子,指向不远处:“八哥,你看那里。” 八哥?江辰言嘴角一抽,顺着凯兰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街边行道上,一个身形偏瘦的人不知怎的突然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尝试挣扎一下但没能站起来,就那样坐在冰冷水泥地上,身上衣服沾满灰尘和泥土,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涣散,茫然望着前方灰蒙蒙路面。 这座废城一直有不少生活艰难又古怪的人,江辰言和凯兰对视一眼,默契打算直接绕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江辰言无意间瞥向那人正脸,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是白宁。 他不解,记忆中白宁还在江家当雇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弄得这么狼狈? 下一秒,一个身穿黑色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突然从旁边小巷里走出来,几步来到白宁面前,破口大骂:“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懂吗?!” 白宁被吓得浑身一颤,单薄身子晃了晃,才勉强颤巍巍站起身。 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冻得通红,怨恨但没有办法,对着男人低声嗫嚅道:“对不起。” 男人被白宁怯懦模样惹得火冒三丈,扬起手往他脸上扇去。 江辰言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男人胳膊,对方脸色骤变,疼得龇牙咧嘴。 “你谁啊?敢管老子的事!”男人挣扎着想要甩开江辰言的手,却发现纹丝不动。 江辰言眼神冰冷,“看不惯的路人。” 一旁凯兰彻底懵了,低声嘀咕:“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江辰言,“就这一次。” 说完,他松开男人胳膊,转身向白宁伸出手。 白宁一直怔怔盯着江辰言,眼神复杂难辨,此刻见他伸手,身体明显一僵,随即慢慢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借力站起身,声音沙哑:“谢谢。” 他垂着眼帘,长长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人瞧不清他在想什么。 男人脸色惨白,“你想当好人不成?我劝你少管闲事!他得罪了谢家那位,才被丢在这里……识相的就赶紧走,小心惹祸上身!” 凯兰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眼睛一亮,一把拉住还想再说什么的男人,“谢家那位?你跟我过来,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一脸懵:“?” 他还没反应过来,被凯兰不由分说硬拉着往旁边走去,嘴里还在不停挣扎:“哎哎哎,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江辰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宁。 他换了服面貌,白宁现在不认识他。 江辰言斟酌一下语言,开口问道:“听那人意思,你得罪了谢家人?虽然我没听说过这个谢家,但看这架势,貌似来头不小。是他把你扔在这里的?” 江辰言心底多少有些无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宁又和谢怀瑾联系上了,还闹到这种地步。 白宁听到“谢家那位”和“谢怀瑾”的名字,眼神变得阴郁起来,维护谢怀瑾:“不是谢先生的错,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 江辰言沉默,恋爱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星币,递到白宁面前,“这些给你,拿着吧。也别再想着那个姓谢的了,离他远一些,找个好的星球重新开始生活。” 白宁没有立刻接下星币,而是抬眸看向江辰言双眼,那双标志性的橘色双眸在路灯下泛起淡光。 “为什么帮我?”他声音冷冰,没有一丝温度。 江辰言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随口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我比较喜欢帮助人。” “就因为这个吗?”白宁追问江辰言,眼底怀疑更甚,他再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帮助。 江辰言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着一样。 后面才慢慢得出结论,白宁变了。 就在这时,白宁忽然轻笑一声,笑容转瞬即逝。 他脸上阴郁与警惕褪去,又恢复初次见面时那种温顺乖巧模样。 “我想了想,还是收下吧。”他伸出手,接过江辰言递来的星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露出一抹淡笑,“谢谢你,我会好好生活的。” “对了,还是想问问先生名字?” 江辰言蹙眉,“我做好事不留名,而且名字比较难听。” 白宁眼底晦暗不明,嘴角依旧挂着温顺笑意:“是吗?那我就不问了。” 这时,凯兰那边也终于八卦完,不仅从男人嘴里套出不少事,还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把对方威胁加pua一顿,在江辰言凯兰洗脑下,男人服软认输,答应放白宁走。 不知是不是江辰言错觉?得知自己能脱离苦海,白宁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离开时,白宁叫住江辰言和凯兰,近乎偏执颤抖着开口,“我很喜欢谢先生,从来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坚信,他身边那个人只能是我,你们懂那种感受吗?爱一个人,爱到愿意付出一切。” 江辰言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凯也只是回头瞥了凯兰一眼,随即跟上江辰言步伐。 不是都说了吗?离谢怀瑾远点。 白宁脸上温顺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二人消失在街角的方向,眼底有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白宁脚边。 不知过了多久,白宁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 “是错觉吗?” “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 第89章 生米煮成熟饭 狂风呼啸而过, 卷起地上碎石沙尘,狠狠抽在白宁脸上,疼得他眼眶微微发红。白宁下意识抿紧唇, 死死攥紧手中星币, 缓缓抬到鼻下。 清浅气息萦绕鼻尖,是刚才那人身上的味道。 并非信息素气息,是很普通的衣服淡香。 不远处男人脸色阴沉, 反正留下这个白宁没什么用,还不如赶走,“怎么?拿到钱还不滚?” 白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那双漆黑眼眸沉静得像深潭, 他一步一步朝面目狰狞的男人走近, “我想问问,刚才那人问了你什么问题。” 男人嗤笑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话音未落,白宁手腕一扬, 手中部分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星币落在男人的脸颊上, 发出轻微声响,然后滚落在地。 看着男人僵硬的表情,白宁轻声说:“这是买答案的报酬,现在, 可以说了吗?” …… 江辰言和凯兰并肩走到停在泊位上的飞艇。 凯兰瞥了眼身旁江辰言,忍不住率先开口:“刚才那人谁啊?你认识?看他的样子, 似乎很在意谢怀瑾。” 江辰言抬手拂去肩上灰尘, 和凯兰解释,二人拍卖会之前见过一次,后来在江家别墅见过一次。 凯兰点头, 随即压低声音凑到江辰言耳边,“你知道我刚才套出什么故事吗?卧槽,说出来你都得觉得炸裂。” 江辰言来了兴趣,“你说。” “那白宁不是一门心思要留在谢怀瑾身边吗?”凯兰表情凝重,“就是前些日子,你死遁的第二天,谢怀瑾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泡在酒场里,醉生梦死的,我估摸着,白宁肯定是受不了,去找他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听说谢怀瑾当时正搂着个omega在包厢里,估计二人就差最后一步了。结果白宁直接冲进去,一把把那个omega拽起来,当场就揍了一顿。” 江辰言脚步猛地一顿,眉头微蹙,“揍一顿?” 他不敢想象当时场景,“真揍了?” “这还能有假?”凯兰叹口气,“嗯,揍了。说实话我真搞不懂,要发泄也该找谢怀瑾啊,为什么偏偏揍那个omega?听说那个 omega被抬走的时候,脸上全是血,惨得很。但奇怪的是,谢怀瑾没怎么责罚白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24章 “还听他们说,谢怀瑾当时是酒喝多了,没控制住信息素,才一时糊涂找了个omega……”凯兰越讲越无语,“说白了不就是想释放欲望吗?非要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江辰言眼底一片冰冷,原文中谢怀瑾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边和主角受纠缠,一边又不断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他轻轻“嗯”了一声,“他最恶心。” “还有更让人想不到的。”凯兰眉头蹙起,偷偷观察江辰言反应 ,“这白宁不知道突然怎么了,居然直接质问谢怀瑾,问他是不是……额。” “?”江辰言察觉到凯兰异样,眸色渐沉,“质问谢怀瑾什么?” 凯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小声说道:“是不是喜欢江辰言……也就是你。” 江辰言表情一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个“死遁”的局外人,居然会被卷进谢怀瑾和白宁的烂摊子里面。 谢怀瑾和白宁之间的爱恨纠葛已经够狗血了,为什么非要把他这个死人拉来当挡箭牌? 江辰言心情复杂,声音有些干涩:“继续说。” 凯兰,“从那以后,白宁就像变一个人,眼神里全是偏执和疯狂。他大概是觉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居然偷偷给谢怀瑾下了药,想趁谢怀瑾意识不清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我听说,他们俩信息素匹配度其实不低,如果真的发生了关系,大概率一发就中。但是谢怀瑾是这么容易被算计的,计划暴露,谢怀瑾当场翻脸,直接派人把白宁扔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听完事情前因后果,江辰言蹙眉,“这事儿那个男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细节都不差。” 凯兰啧一声,“巧了不是,他就是协助白宁下药的人。” 江辰言彻底沉默,凯兰这一趟确实没白跑,能从那个男人嘴里套出这么多隐秘信息。 不过仔细想想,这些终究是谢怀瑾和白宁之间的恩怨纠葛,像一团狗血的烂泥,跟江辰言和凯兰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已经尝试帮过白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命运,江辰言不打算再插手他们后续的事儿。 江辰言思绪很快转移到更重要的事儿身上,最近他和沈时樾有过几次联系,沈时樾告诉他,家里已经敲定安排,很快就要送他进入联盟任职。 现在学校里,关于沈时樾真实身份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他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也有人说他背后有联盟高层撑腰,闹得沸沸扬扬。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江辰言颇为在意。因为他的“死亡”和彻底消失,联盟空缺位置被季玄成功推选补上了,这倒是个始料未及的变数。 季玄情况一直是江辰言心中的一个疑点,他很清楚,季玄信息素等级很低,因为腺体出过严重问题,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具备进入联盟资格。 他之前也特意问过沈时樾,季玄信息素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变化,沈时樾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这就说明,季玄还没有到信息素二次分化的剧情节点。 所以……很奇怪。 无从下手。 夜幕降临。 江辰言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在想沈时樾啊?小情侣刚分开不久,肯定很想念对方吧。】 江辰言愣了一下,“可能……是吧。” 【既然想念,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系统继续说道,【你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任务也已经完成,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旅旅游,好好放松一下,远离这些纷争和麻烦。】 系统说的确实有道理,他现在确实可以放下一切过平静的生活。 但江辰言有点迷茫,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感觉自己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的内心,这样的逃避,真的能让他得到解脱吗?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凯兰急匆匆找到江辰言,脸色惨白如纸,江辰言从来没见这样的凯兰。 “江辰言……我妈……我妈出事了!”凯兰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刚才看到消息,她乘坐的飞艇和另一艘飞艇相撞了,发生了大爆炸……现在还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一直没醒过来。” 江辰言拍拍凯兰肩膀,试图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得回去看看她……就远远看一眼,确认她没事就好。” 凯兰抓住江辰言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直都在努力,想着造出厉害的发明,帮助更多的omega,改变其他人对omega的偏见。 放弃亲人,奔向自以为的自由和梦想。 眼下。 凯兰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打算易容过后前往,不暴露身份。 江辰言知道,凯兰这次是真的必须回去。 终究还是不放心凯兰一个人,江辰言思索片刻后,决定陪凯兰一同回去。 当飞艇缓缓降落在熟悉的星球上时,江辰言心底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医院里很安静,来往医护人员和病人步履匆匆,并没有人过多注意到他们两个,凯兰带着江辰言悄悄来到母亲病房外。 两人隔着玻璃窗,静静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 凯兰母亲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凯兰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是否正确。就算他真的取得非凡成就,发明出能改变世界的东西,就能改变omega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吗? 两人就这么在病房外站了很久,直到凯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后来,江辰言觉得有些口渴,打算去走廊尽头接些热水。 走廊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低鸣。 江辰言快步走着,没注意到拐角处正走来一个人,两人撞在一起。 “唔。”江辰言踉跄后退,抬头对上一双清冷眼眸。 alpha很高,穿着一身白大褂,眉眼清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了江辰言一眼。 “抱歉。”江辰言连忙道歉,同时弯腰去捡被撞掉在地上的文件。 就在他捡起文件的瞬间,无意间瞥见了文件上的签名,萧泽逸。 江辰言眉头瞬间皱起来,这个名字他很熟悉,是原身未来的结婚对象,没想到,竟然会在个时间地点遇到。 他记得原文里提过,萧泽逸早年执意要当医生,在医院待了好几年,直到家族施压,才不得不回去继承家业。而原主,就是江家为巩固利益,硬塞给他的结婚对象。 后来剧情里,萧泽逸应该是爱上了原主。但两人三观完全不同,原主渴望自由,厌恶家族联姻的束缚,而萧泽逸习惯了掌控一切,总以“为你好”的名义将原主困在身边,这段感情终究是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江辰言暗自庆幸自己已经“死遁”,不然迟早要被这狗血剧情缠上。 他匆匆把文件塞给萧泽逸,转身就想走。 萧泽逸看着江辰言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动,没有开口叫住对方。 江辰言走进茶水间,冰凉自来水扑在脸上,才稍稍压下心头的躁动。他倒杯温水,待情绪平复些,转身往凯兰母亲病房走去。 可刚到病房门口,预想中的身影却不在。江辰言眉头一皱,心里掠过一丝不安,顺着走廊往前多走几步。 凯兰去哪儿了? 拐角处,凯兰正和一个人争吵些什么。 眼看两人要动手,江辰言快步走过去想阻止,待看清那人脸时,眼前猛地一黑,浑身血液凝固。 巧了不是,艾瑞尔教授。 江辰言脚步一顿,默默退回去,躲入拐角阴影中。 艾瑞尔教授不知道他还活着。 得知他死遁,教授会怎么想? 江辰言不打算偷听,他悄悄转身,准备离开,没注意到身后正走来一个人。 “砰。” 额头撞在一个坚硬胸膛上,江辰言踉跄着后退一步,抬头便对上一双清冷无波的双眸。 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淡然模样,手里还攥着刚才被撞掉过的那份文件。 萧泽逸。 又是他。 江辰言有点烦躁,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再次碰上,像是被命运反复拉扯,怎么也逃不开这些剧情人物纠缠。 空气凝滞几秒,萧泽逸终于开口,声音同他的人一般清冷,目光越过江辰言,落在艾瑞尔和凯兰争吵方向:“你和那里的人认识吗?” 第125章 江辰言顺着萧泽逸所指方向看了一眼,“不认识。” 不想和这个人有多余牵扯。 “他们很吵。”萧泽逸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目光紧紧盯着江辰言,像是在确认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吵吵闹闹的,影响病人休息。” 说完,想过去制止警告凯兰和艾瑞尔。 刚走一步,凯兰从里面猛地冲出来,碰巧和萧泽逸打个照面。 凯兰头也不抬无视萧泽逸,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江辰言胳膊,“咱俩赶紧走。” 江辰言,“……” 萧泽逸皱眉,“?” 第90章 搞心态 不是说不认识吗?萧泽逸眯起双眸, 骗他? 凯兰不想再和艾瑞尔有谈下去,所以有点急,拉起江辰言就要走。 艾瑞尔忙追出去, 速度更快, 拦住他们去路。 他视线不可避免落到江辰言身上,橘黄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长相偏清秀, 属于那种让人一眼看去不会反感的类型。 “他是谁?” 有点熟悉,说不上来。 凯兰不自然别过脸,“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艾瑞尔挑眉,“我怎么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 这个橘毛越看越可疑, 凯兰之前提到过, 最偏爱这种橘色系发色,这人该不会是凯兰找的……伴侣? 这念头一出,艾瑞尔脸色更沉几分。 被艾瑞尔教授直白又带有审视的目光盯着,江辰言脊背发凉, 这什么眼神?搞得他俩像是在偷情一样。 江辰言压着嗓子解释, “我们是普通朋友。” 艾瑞尔皱眉,这人声音怎么这么难听?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一样,凯兰应该不会找声音这么难听的,他强压下心底躁意, 耐着性子对凯兰说:“我不想和你吵架。” “谁稀罕和你吵。”凯兰,“无论怎样, 我都不会回去的。” 萧泽逸站在一旁, 听着三人半天没头没尾的对话,眉头也渐渐皱起来。 他沉声开口:“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休息, 能不能安静点?” 然而,三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仍我行我素。 艾瑞尔深吸一口气,扯住凯兰衣袖,“我们谈谈。” “不用了。”凯兰甩开艾瑞尔那只手,态度坚决,“我不想谈了,我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他转头看向身旁江辰言,没有多余话语,只一个示意,江辰言便心领神会,默默跟上,二人刻意绕开艾瑞尔往外走。 艾瑞尔没再拦二人,眸色渐渐阴沉下来,尤其是在看向江辰言背影时。 萧泽逸将一切看在眼中,手指死死攥紧报告,纸张被揉出细微褶皱,查房时间到了,不能误了正事。 …… 出了医院,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寒意吹过,凯兰心情沉郁到极点,下意识将围巾又裹紧些。 教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希望他回归正常生活…… 江辰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凯兰,犹豫半天,提议道:“要喝酒吗?或许喝点能好受些。” 凯兰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疲惫,随即点头:“嗯,喝点,我知道有一家,离这里不远。” 此刻,唯有酒精能暂时麻痹神经逃离那些烦心事,借酒消愁大概是眼下最好方法。 两人来到一家隐蔽酒吧,推门而入。 酒吧中灯光迷离,音乐舒缓,空气中弥漫一股浓郁酒香与淡淡香水味。 这里算得上城区较贵的一家,得益于沈时樾接济,两人手头星币多到花不完,也无需在意这里高昂的消费。 侍者端来两杯酒水放两人面前,琥珀色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 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沿杯身缓缓滑落,滴在深色的托盘上。 凯兰端起酒杯,没有加冰,仰头饮下一大口。辛辣酒液瞬间划过喉咙,带着灼热痛感,一路灼烧到胃里,身体的刺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酒液入喉后,留下淡淡麦芽香与烟熏味,在舌尖萦绕不散。 “挺好喝的。”凯兰评价。 江辰言闻言勾了勾唇角,笑而不语。 他抬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两指之间,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他眼底的微光。 江辰言微微低头,将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唇齿间溢出,在灯光下缭绕上升。 凯兰微微倾身,凑到江辰言脸边问,“八哥,你为什么喜欢抽烟喝酒?” 江辰言侧过头,烟雾从他鼻腔中缓缓喷出,形成一圈圈淡淡的烟圈。 他沉默几秒,才缓缓摇头,“不知道,想抽就抽了。” 这是什么问题? 两人又聊一会儿,凯兰酒意上头,愁起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凯兰苦笑一声,“这个时代一点都不好。” 他们omega到底要怎么办? 江辰言指尖烟燃到尽头,灰烬轻轻落在吧台上。 看着凯兰颤抖的肩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有时候,改变现状就要牺牲,流血才会有结果。” 凯兰眸,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alpha站于顶端,享受一切特权,而omega处于弱势群体。不单靠智力就能生存,还需要武力。 凯兰渐渐安静下来,握住酒杯小口小口喝着,眼神空洞,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酒吧厚重玻璃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吧台后经理和几个正在忙碌的服务生脸色瞬间一僵,对视一眼后,急匆匆朝门口跑去。 江辰言原本正侧着头,目光落在凯兰身上,此刻也淡淡瞥门口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对这些喧闹不大在意。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凯兰,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他的杯子,“别管他们,我们喝我们的。” 酒吧闹事的人一直不少,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凯兰轻轻点头,抿了一口酒。 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几分钟时间,一个服务生快步走来,小心翼翼对江辰言和凯兰道:“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里……这里被人包场了,麻烦你们……能不能先离开?” 江辰言沉默。 整个酒吧吗?那相当有矿了。 凯兰又气又无奈,“谁啊?” 服务生脸色苍白,连忙解释:“先生,老板说……会给你们补偿款,双倍消费金额,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既然这样,两人也不打算留在这里,刚下座椅,酒吧门口附近传来脚步声,十几个黑衣男整齐走进来,个个面无表情,像一堵黑色的墙。 只是最后走进来那两位不大一样。 气质地位明显不同。 比前面黑衣男还要高出半个头,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沉。 酒吧内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察觉到这股异样的氛围,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他们发现,这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有人悄悄起身,趁着二人还没完全封锁出口,低头匆匆离开现场。 凯兰和江辰言动作同时一僵,脚步顿在原地。 待看清二人面孔。 凯兰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会是……” 谢怀瑾和慕司桉。 江辰言脸色同样沉下来,灰眸掠过一丝冷意,很快被掩去。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眸中看出凝重,却没有停下脚步,若无其事继续朝门口走。 谢怀瑾和慕司桉此刻也注意到江辰言他们这边,只匆匆一眼掠过,并没有认出他们。 酒吧内剩余顾客忍不住偷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那两位怎么会来这儿?” “先别管了,这两位最近脾气差得要命,也不知道为啥。” “总之,我们小心点,先离开再说。” 江辰言和凯兰心理素质算好,脸上没露半分异样,连眼神都没乱飘。 系统早已炸开锅,激动得疯狂咆哮。 【宿主,我好慌,啊啊啊。】 江辰言面不改色压下系统聒噪,继续朝门口走。 谢怀瑾和慕司桉还在门口处停留,很难不注意到二人。 明明身上只穿了件普通棕色大衣,款式简单,没什么特别之处,在一众人面前并不起眼。 越走近…… 二人心脏越不受控制猛跳。 江辰言指尖甚至悄悄攥紧。 “等等。” 冷冽声音至头顶响起,像冬日里的寒风,能冻结周遭空气。 第126章 江辰言脚步一顿,但随即又继续往前走。下意识认为这声“等等”是叫别人,毕竟酒吧门口人来人往,他和凯兰伪装做得极为彻底,亲妈都未必能认出来。 踏出酒吧大门的前一秒,江辰言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慕司桉手指冰凉,像铁钳一样,几乎要将江辰言手腕捏碎,“我在叫你。” 江辰言,“……” 凯兰站在一旁,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他比江辰眼还要紧张,手心沁出细密冷汗,恨不得立马飞出去。 一旦身份暴露,他们死定了。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维持那份淡然。 “怎么了?先生。” 纵然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江辰言心底还是掠过一丝不安。 慕司桉眸色愈发深沉,他一言不发,只静静盯着江辰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张无形的网。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像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江辰言脸部渐渐僵硬,心底那点侥幸被一点点碾碎,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冲动,大不了就是被认出来。 认出来后怎么办? 赏慕司桉几巴掌然后开溜…… 终于,慕司桉动了。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摊开,里面摊放一个银色烟盒。 “你烟盒掉了。” 说着,慕司桉将烟盒递向江辰言。 江辰言愣住,他下意识低头摸向自己大衣口袋,指尖触到的只有柔软布料,又看向慕司桉手中烟盒,确定是他的烟盒。 “谢谢。”江辰言伸手接过烟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慕司桉掌心。 慕司桉全程没有移开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盯着江辰言白皙、纤细的手,看着他将烟盒塞进兜里。 江辰言不敢再多停留,拉着身边早已僵硬的凯兰离开。 另一边谢怀瑾早已等得不耐烦,朝慕司桉方向催促:“磨磨蹭蹭的,到底好了没有?” 他目光随意朝门口一瞥,恰好看到江辰言和凯兰离去背影。 不知为何,谢怀瑾心底莫名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勾起,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谁?让那人停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怀瑾自己也怔愣一瞬。 明明不认识,却下意识想叫住对方。 可惜,江辰言和凯兰早已快步走出酒吧大门,一到外面,再也顾不上伪装,能跑多快就有多快。 小巷中,凯兰瘫靠在冰冷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狂奔的后劲还没过去,指尖止不住发抖。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就是一盒烟。” 慕司桉要不要这么搞心态?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路灯投下昏黄光晕,在冰冷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光圈。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江辰言裹紧大衣,兜很深,那盒烟怎么会掉落? 那人还偏偏拦下他,盯着他看了许久,仅仅是为一盒烟?还是……慕司桉真的察觉到什么? 酒吧内,喧嚣早已散去。 慕司桉靠在吧台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晦暗不明。 谢怀瑾则站在他不远处,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不耐烦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拦着那人?” 慕司桉缓缓转身,看向谢怀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没丝毫温度:“怎么?又想找他的替身了?” “他”指的是谁,二人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谢怀瑾表情难看,“你胡说什么?” 慕司桉点燃手中烟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唇齿间溢出,模糊男人精致眉眼:“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难得轮到谢怀瑾沉默,他转身走向吧台另一侧,给自己倒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灼烧喉咙,仍无法驱散内心深处痛楚迷茫。 后悔。 这是谢怀瑾平时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 以前无论做些什么,他总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 现在不一样。 这个理由没有了。 第91章 闷骚型 江辰言和凯兰已经赶回秘密基地, 两人窝在小房间中,围着桌上零件捣鼓个不停。 用江辰言话来说,现在不出意外, 以后也迟早会出意外。 凯兰凑过去看了眼江辰言手里零件, “你这是发明什么呢?” “挺简单的,”江辰言指尖灵巧摆弄着,“就是藏在小手环里, 危急关头能射出麻醉针之类的。” “有点意思。”凯兰拿起其中一个手环观察,“但你这手环原型有点大,戴在手上太扎眼,我来帮你调小一点, 顺便优化下发射装置。” 说着, 凯兰俯身扒拉几下抽屉,干脆搬出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只银灰色的机器狗,眼睛还闪着微弱蓝光。 “对了, 这只机器狗好像调试好了,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我想想……” 江辰言打哈欠,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你在这里慢慢想,我去洗个澡睡会儿,折腾一天累死了。” 凯兰头也没抬摆摆手, 往椅子上一坐,认真得不行。 “你先去睡, 我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江辰言点头回房间, 拿睡衣走进浴室,温热水流冲刷掉一身疲惫,等他出来时, 穿着一件宽松白色睡袍,头发还带着未干湿气,随意搭在肩头。 躺在床上,江辰言翻个身,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 好久没和沈时樾联系,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点开和沈时樾的聊天框,盯着对方头像。 很普通的海景头像,江辰言指尖微微一顿,心莫名跳快上几分,鬼使神差想拨通通话,却又在指尖落下瞬间有些犹豫。 会不会在忙? 就在江辰言纠结的时候,手一抖,屏幕上通话键被不小心按下去。 江辰言慌忙想去挂断,指尖还没碰到屏幕,那头就传来熟悉的接通提示音。 晚了。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沈时樾那张脸,对方显然也是刚洗完完澡,黑色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敞开的浴袍领口。 浴室蒸汽还没散尽,在沈时樾周身氤氲出一层朦胧的水汽,衬得那张本就英俊的脸愈发清俊。 江辰言心跳猛地漏掉一拍,泛起一阵酥麻。 他慌忙移开视线,又强迫自己转回来,干脆先发制人,“沈时樾,你故意勾引人是不是?” 始料未及的一句话,沈时樾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感觉是你在勾引我? “那咱俩就是互相勾引,谁也不吃亏。” “沈时樾。”他声音放得轻柔,带着点缱绻,“我想摸你。” 反正隔着屏幕,江辰言专挑骚话讲:“如果我没记错,你身材还挺好,肌肉是不是很结实?给我看看。” 本是随口调侃,没指望沈时樾真的答应,没想到屏幕里的人同意了,轻轻“嗯”一声。 没犹豫,沈时樾手指落在浴袍的系带处,轻轻一扯。 宽松浴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水珠还挂在温热皮肤上,沿肌□□壑缓缓下滑。 “只给老公看。” 原本以为自己够大胆,没想到沈时樾比他更直接,一句“老公”,江辰言甘拜下风,别过脸不敢再看屏幕。 沈时樾一句,“你怎么不看?” 拉回江辰言思绪。 想起那句话,你若睁眼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江辰言嘴角几不可查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板起脸,面无表情看向屏幕。 看就看,谁怕谁。 屏幕中沈时樾依旧维持着刚才姿态,浴袍松垮挂在肩头,露出的胸膛线条流畅而紧实。 江辰言客观评价,“嗯,身材不错。” 沈时樾眼底笑意更深,“你看了我的,我现在想看你的。” 这下轮到江辰言彻底沉默。 “不愿意吗?还是因为太紧张了?” 沈时樾激他。 “没有。”江辰言声音有点闷,像含在嘴里说出来,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就是不想让你看。” 明明是自己先撩的人,怎么反被撩? “我想睡了,有点困。”江辰言干脆找个借口逃避。 沈时樾笑意再也藏不住,没再逗弄江辰言,轻轻点头,“好,那你乖乖睡觉,我不打扰你。” 江辰言几乎是手忙脚乱按下挂断键,长长舒口气,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江辰言抬手按住胸口。 “真是……服了。”江辰言低骂一句,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127章 沈时樾就是闷骚型。 …… 深夜城市早已陷入沉睡,沈时樾卧室里灯还亮着,光脑屏幕亮起,联盟紧急通知弹出,沈时樾只扫了一眼,便起身走向衣帽间。 尽管已是深夜,从家里到联盟总部的路程不远,但他还是决定立刻过去。 总部隐藏在郊区地下深处,沿阶梯往下走,越往深处,空间越大。整个建筑采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顶部悬挂白灯,能照亮整个大厅。 内部结构复杂,如同一个巨大迷宫,走廊纵横交错,两侧分布着任务分配室、训练室、武器库等多个区域。每隔百米,就有身着黑色制服的守卫巡逻。 沈时樾走到指定位置,对着识别器扫脸,厚重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通道。 身份等级暴露那天,沈时樾确实在联盟内部和军校引起不小的风波。但随着时间推移,加上他多次出色完成任务,质疑和议论也渐渐平息下来。 沿楼梯往下走,进入任务分配室时,季玄已经在那里等了,这次任务他们被安排在一起。 “本次任务,剿灭le组织。”负责人声音在房间回荡。 沈时樾眼神微微一动,le组织,这个组织名字他印象深刻。 因为这组织和江辰言有点关联。 任务接受完毕,沈时樾转身走出房间,季玄犹豫一下,还是跟上去。 “当初,为什么选我进入联盟?”季玄叫住沈时樾,声音有些沉,他心里清楚,以自己实力根本不足以进入联盟总部,背后肯定有沈时樾帮忙。 沈时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感觉你更靠谱些。” 就因为这个?季玄心情有点低落。他一直以为,沈时樾选他是因为看重他的潜力,或者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这个答案实在有点敷衍。 “我不想取代江辰言。” 季玄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替代品。 沈时樾这才转过身,“你没有取代他。” 也不可能取代他。 当然,这句话沈时樾没说出来。 季玄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江辰言已经不在了。 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一起在军校训练,一起为决赛熬夜打磨战术……怎么转眼就成了再也见不到的人? 季玄垂眸,指尖微微蜷缩,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我想他了。” 回应他的是沈时樾长久沉默。 沈时樾眸色冰冷,想他老婆了? 明知季玄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缅怀,但是—— “最近离我远点。” 季玄“啊”一声,不明白沈时樾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 …… 城b区拐角。 表面上是一家不起眼的普通酒楼,推门而入是另一番光景。 沿狭窄楼梯往下走,地下一层走廊内光线昏暗,壁灯散发着微弱幽光,将门口两名alpha保镖身影拉得颀长。 “我想和沃特尔谈谈。” 莫清煜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名alpha保镖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其中一人抬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应允后才侧身让道。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沃特尔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金丝框眼镜反射出桌上台灯的光,遮住眼底情绪。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眼眸专注盯着手中的资料,即便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整个组织里,敢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兴师问罪的,除了莫清煜,再无第二人。 “为什么派他们去送死?” 应该是江辰言的死,加上之前几次任务中那些被当作挡箭牌牺牲的beta,莫清煜情绪有些失控,压抑多日的愤怒与悲痛在这一刻爆发。 沃特尔终于抬起头,金色眸子平静看向莫清煜,自以为仁慈,选择原谅莫清煜此次无礼,淡淡开口:“有牺牲不是很正常吗?” 莫清煜喉间一堵,一时语塞。 有牺牲的确正常。 这是组织成立以来就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dna。 可这几次的牺牲反常得让人心寒,为钓出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沃特尔三番五次拿成员的生命开玩笑,而被选中的,从来都是战斗力相对较弱的beta,没有一个alpha被派去执行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 他不得不怀疑,沃特尔是不是在利用这些beta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沃特尔缓缓站起身走近,高大身躯几乎将莫清煜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他微微俯身,问莫清煜,“生气了?” 见莫清煜抿唇不说话,沃特尔又换个话题,“感觉那个江辰言的死更让你难过些,你们关系很好?” “别提他。”莫清煜垂眸,长长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悲伤与痛苦。 江辰言帮过他。 莫清煜一辈子忘不了。 沃特尔眸色骤沉,指尖微凉,突然朝向莫清煜脸颊。 莫清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挥开他的手,“别碰我!” 他又气又恼,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转身就要走。 “那个omega的死的确可惜。”沃特尔声音在莫清煜身后响起,更多的是敷衍,“我知道你难过,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 莫清煜脚步顿住,指尖控制不住颤抖,他没有回头,死死咬着牙。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其中一名alpha保镖推门走进来,在沃特尔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听完保镖的话,沃特尔来了兴致,“那让他进来。” 莫清煜皱起眉头,这个时候会是谁来见沃特尔?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跟着保镖走进来,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简单白色衬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莫清煜仔细打量这人,能确定自己从未在组织里见过。 “知道我们是谁吗?就这么贸然进来。”沃特尔靠在办公桌上,饶有兴致盯着下方少年。 少年表情异常冷淡,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轻笑开口,“我知道,我不是说了吗?有秘密要告诉你。” 莫清煜皱眉,正想留下来听听少年到底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alpha保镖轻轻按住肩膀。 “莫先生,请你先出去。” 莫清煜无奈叹了口气,沃特尔生性多疑,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想法秘密,哪怕是他最信任的人。 临离开时,莫清煜忍不住多看少年一眼才转身走出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将屋内声音彻底隔绝。 沃特尔看向眼前单薄少年,嘴角笑意更深:“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白宁。” 少年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周身笼罩一层淡淡寒气。 他眸子很静,平静之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疯感。 一种漠视一切、漠视自身安危的偏执,是暗夜里悄然滋生的藤蔓,隐秘、疯癫。 第92章 搭讪?逮人? 沃特尔低低笑一声, 眼底玩味渐浓,这小o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道费多少心思才混进这地方。 “哦?”他挑眉, “说说看, 是什么秘密,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白宁抬眸,目光直视着沃特尔, 一字一句道:“江辰言还活着。” 话音落下,沃特尔脸上笑容僵住,他沉默几秒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人走去, 周身气压也随之降低。 “你在骗我?” 白宁没有退缩, 漆黑瞳孔无半分怯意,反问:“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 他攥紧藏在身后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查好久就为等这一刻。 “你们应该挺想要他, 现在他还活着, 这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个机会?” …… 深夜,万籁俱寂。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紧接着, 远处似乎传来隐隐雷声。 江辰言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 他惊魂未定坐在床上, 下意识环顾四周漆黑房间,勉强能看清家具轮廓。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不安像是被这雷声唤醒, 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入目先是一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一只大一只小。 凯兰跌跌撞撞跑进来,二话不说扑到床上,紧紧抱住江辰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好像外面下雨打雷了,我害怕。” 江辰言无奈推了凯兰一下,没推动。 凯兰反而抱得更紧,脑袋埋在江辰言颈窝,闷闷道:“我需要有人温暖我,你别推开我。” 孩子怕打雷,江辰言放弃挣扎,任由凯兰抱着。 第128章 没想到第二天两人忙成陀螺,基地不知哪里出了纰漏,渗入不少水。也顾不上别的,江辰言和凯兰抄起拖把、抱着一摞毛巾就冲上去,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拭、吸水,忙活大半天,才算把这事儿解决。 等把一切收拾妥当,两人累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为了放松,他们干脆开启“电影马拉松”模式,一天能看上三部,从科幻大片看到温情喜剧,看得昏天黑地。 凯兰还变着花样捣鼓点心,草莓松饼、芝士曲奇……香气在较小空间内飘得到处都是。 在吃到要吐的时候,江辰言到底是闲不住,待了没两天开始往外跑。要么穿着机甲服跑到野外模拟战场,在漫天风沙里一遍遍练习机甲操作;要么钻进地下城区那些光线昏暗角落,跟着黑市“老手”偷偷学习那些上不了台面但实用的生存技巧,辨别黑市货物真伪,掌握地下交易规则。 那天正研究黑市讨来的新玩意儿,凯兰凑到江辰言身边,“哎,能不能跟你对象说说,让他再爆点金币?” 江辰言闻言挑眉,“别告诉我,上次沈时樾给咱们那些,你又花完了。” “你怎么知道?”凯兰有些心虚挠了挠头,“我最近改装了一辆集装车,花了不少。” 江辰言,“……” 凯兰收敛笑容,讨好金主的男朋友,“害,别说这个了。说真的,他是除了艾瑞尔教授以外我最信任的alpha。” 江辰言,“……” “你知道为什么我最信任他吗?因为有你。江辰言,唯独对你,他眼里偏爱藏都藏不住,我坚信他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自然也不会害你亲近的朋友。” 江辰言表情僵住。 而凯兰一字一句补完后半句话:“而我,就是你最亲近的朋友。” 总结下来,沈时樾就是妥妥的冤大种,这波纯属是砸钱做了笔没半点回报的纯投资。 江辰言表情终于裂开。 …… 稀里糊涂度过两天后,两人听说城区一家大型酒馆办了场歌舞活动,想着去凑个热闹打发时间,兴致勃勃报了名。 出发前两人还脑补无数画面,以为会是伴着舒缓爵士乐、大家轻声哼唱慢舞的惬意音乐节,结果一踏进酒馆大门,震耳欲聋的劲爆电音劈头盖脸砸过来,瞬间击碎二人所有幻想。 舞台上舞者穿着大胆暴露,台下人也恨不得也脱光上台狂舞一段,和他们预想的氛围天差地别。 两人心疼摸向口袋,对视一眼,想到花费不少才拿到的入场资格,只能面无表情挪到吧台位置坐下。 “所以说这消息纯纯是诈骗吧?哪有这么忽悠消费者的?”江辰言一边扒拉着盘里的烤鸡。 不得不说,这酒馆饭菜味道是真不赖,香得能盖过一半糟心。 他一直低头闷头干饭,等啃完最后一根骨头抬眼时,傻了。 电音震得耳膜发颤,江辰言压根没听见对面凯兰的呼救。 一个打扮夸张,浓妆艳抹的男人站在凯兰面前,正扯着衣服跳脱衣舞,领口布料随动作不断往下滑。 凯兰脸白得像张纸,声音都发飘:“哥们,我求求你……别脱了成吗?” 对方像是没听见,反而变本加厉,凑上来抛个媚眼:“帅哥,这都不喜欢?” 凯兰捏着杯子的手都在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看就要吐出来。 见状,江辰言“噌”地一下站起来,二话不说伸手揪住那人后领,稍微用力一扯,将对方从凯兰面前拉开。 没多余废话,拳头挥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正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桌角,他捂着发麻的脸颊,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也没想到,江辰言看着身形清瘦,骨架单薄,手上劲儿挺大,一拳下来,半边脸都快麻得没知觉了。 凯兰被江辰言完全护在身后。 江辰言眸色冰冷,“再纠缠不休我喊人了,到时候难看的是你。” 男人表情难看,又瞥了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凯兰,闹下去不仅讨不到好,自己貌似也打不过对方,悻悻瞪江辰言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转身挤入喧闹的人群,没再回头。 “没事了。”江辰言转头看向凯兰,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凯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撑着吧台慢慢站起身,声音还有些发虚:“我去卫生间一趟。” “要我和你一起吗?” 凯兰摇头,“不用。” 主要肚子也有点疼。 闻言,江辰言抬起手腕,指尖轻触屏幕激活功能,“如果有危险立刻联系我。” 这对手环是特制的,内置双向定位与紧急呼叫系统,能让两人实时掌握彼此位置,无论二人相隔多远都能第一时间响应。 凯兰,“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目送凯兰离开,江辰言重新坐回餐桌前,拿起餐具用餐。 餐厅里人声嘈杂,食物的香气混杂淡淡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江辰言吃的正爽,一道颀长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将他面前光线遮去大半。 江辰言眼皮微抬,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金丝边眼镜,男人嘴角噙着儒雅笑意,惯然一副衣冠禽兽长相。 搭讪? 江辰言不动声色继续切着盘中牛排。 “这位先生,介意我坐在这里陪你聊一会儿吗?”男人的声音温和,有几分试探意味。 果然是搭讪。 江辰言暗自腹诽,比起那些直白到令人不适的纠缠,男人方式算是委婉。 唯一区别是没跳脱衣舞。 江辰言放下刀叉,抬眼看向对方,眼神冷淡得像结了层薄冰,“介意。”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脸上笑容僵硬一瞬,随即又勉强挤出几分讪笑,试图打圆场:“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只是觉得你气质很特别……” 江辰言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旧外套,头发乱成鸡窝,鼻梁上还架着副笨重黑色眼眶,整张脸遮去大半,外加易容,活脱脱一个扔在人堆里都捡不出来的路人甲,怎么还会有人主动贴上来? “说完就走吧,我有对象了。” 男人脸上笑容反倒更温润些,“你有对象了?没关系,我不介意。”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江辰言还是忍不住打了。 “你不介意,我介意,哥们,这么自恋吗?” 男人一怔,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阴沉着脸端起桌上的酒杯,转身走向江辰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杯中酒水“哗啦”一声泼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皱眉,断定这人是故意找茬。没等他发作,男人却立刻换上一副慌乱模样,急忙掏出帕子就要往江辰言衣服上擦:“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江辰言下意识想推开他,不料对方力气大得惊人。指尖触到男人掌心的薄茧时,江辰言蹙眉。 那是长期握枪、练习机甲才会留下的痕迹。 江辰言眸色骤然变冷,刚要远离对方,男人手中帕子调转方向,直朝他口鼻,江辰言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腹部。 沃特尔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撞翻身后一把椅子。 “怎么这么大敌意?我只是想帮你擦拭一下沾在脸上的酒渍,你就动脚伤人,这么不愿意?” 江辰言不想和对方拐弯抹角,睨一眼帕子,“上面有迷药。” 沃特尔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先前还怀疑这人是不是江辰言,现在倒有几分确定。 “既然被你看穿,那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沃特尔收敛笑意,“去我那里玩玩,怎么样?”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号人,江辰言反手抓起桌上盛满烈酒的高脚杯朝沃特尔脸上掷去。 “哐当”一声巨响,酒杯碎裂,酒液飞溅,沃特尔下意识侧身躲避。 不等对方稳住身形,江辰言面无表情抓起桌上剩下几瓶酒,手腕发力,一瓶接一瓶朝对方猛砸。 酒瓶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接连响起,沃特尔左闪右避,最终还是慢了半拍。 其中一瓶带着十足力道狠狠砸在他额角,“砰”的一声闷响,玻璃应声碎裂,酒液混着温热的鲜血涌出来,顺着他眉骨往下流,在眼睑下方汇成一道猩红的痕迹。 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底怒火,沃特尔头一回被人不要命似的砸酒瓶。 他眸色阴沉,恨不得将面前omega千刀万剐,可笑的是,现在百分之百能确认这土不啦叽玩意是江辰言。 江辰言抓住对方受伤间隙往门外冲,指尖在口袋里终端上飞快划过,趁开门的瞬间发送一条信息给凯兰,大致意思是出了点状况,一会儿飞艇见。 第129章 本以为出酒馆能挣脱沃特尔牵制,顺利赶往飞艇与凯兰汇合,可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所有侥幸全部化为乌有。 对方早有准备,专门来逮江辰言。 酒店门口空地上,黑麻麻一片全是人,肩并肩站着,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沉闷呼吸声混杂着枪械上膛的“咔哒”声不断刺激江辰言大脑。 黑衣人眼神冰冷,手中枪稳稳架着,无数个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江辰言。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前有围堵,后有追兵,现在是真被逼到了绝境。 他没多余时间纠结,当着数十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尖在光脑屏幕上飞快划过,给凯兰发去最后一条信息。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身后便传来沉稳脚步声。 江辰言回头,只见沃特尔从酒馆大门走出来,额角血还在往下滴,顺着脸颊渗入衣领,在深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暗沉痕迹。 面无狰狞,多少有点瘆人。 他盯向江辰言手中的光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掩嘲讽:“怎么?发求救信息吗?” 话音未落,沃特尔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激光枪,枪口泛着幽蓝的冷光,精准对准江辰言光脑。 江辰言漂亮眸子越来冷淡,没有半分迟疑,手腕用力,光脑被狠狠掼在坚硬地面上。 “啪嚓”一声脆响,光脑四分五裂,屏幕碎裂成蛛网,里面存储的所有数据、近期行踪与联络记录,全被彻底销毁。 他缓缓举起双手,“你看,什么也没有了。” 视线落在沃特尔渗血的额头,江辰言还有心思笑,佯装不解问对方,“我真好奇你是什么人,难不成是□□老大?我不过是拒绝你的搭讪,至于带这么多人围堵我吗?” 第93章 好想杀人 沃特尔懒得再与江辰言周旋, “带走。” 话音刚落,两名持枪保镖上前,不顾周遭目光, 粗暴架住江辰言胳膊。 这颗星球治安本形同虚设, 光天化日之下强掳人口的戏码,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路人要么飞快低下头假装未见, 要么踮着脚远远瞥一眼便匆匆避开。 江辰言被两个人死死压制着肩膀,手腕反扣在身后。 他也不慌,微微侧头开口:“咱们素不相识,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沃特尔抬手抹了把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 指尖沾染些暗红血迹, 忽然低笑出声:“之前确实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把他打成这样的人,不是半残就得死, 江辰言是个例外。 江辰言一时语塞, 没再接话。 他在脑海中排查可疑人物,谢怀瑾和慕司桉二人远在另一星球,根本不可能触及这个星球势力范围。 被押着往飞艇方向走时,江辰言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街角。凯兰正缩在广告牌后面, 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好端端的人怎么被当众掳走了。 真是突生变故,不是说飞艇见吗? 江辰言目光与凯兰短暂交汇,随即装作无意识抬起左手, 指尖轻轻触碰一下手腕上那枚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细小手环。 凯兰迅速镇定下来,不动声色点头,掏出光脑,将这伙人样貌、衣着以及飞艇的型号都拍下来。 低头切换光光脑页面,屏幕上正显示着江辰言手环传来的实时定位,录音功能也已同步开启。 得认真听……是谁敢绑架江辰言。 沃特尔紧随其后登上飞艇,径直坐在江辰言旁边。 飞艇舱门缓缓关闭,隔绝外界光线,他毫不掩饰打量江辰言,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挑眉问道:“被人绑架,没一点害怕?”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害怕能改变什么?与其惊慌失措,不如平静面对。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沃特尔见猎物已然到手,也懒得装下去,“le组织,熟悉吗?” 江辰言一怔,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他迅速敛去眼底波澜,摇了摇头,“不熟悉,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认识你。”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每天朝九晚五讨生活,你绑我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勒索钱财?” 沃特尔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还在演呢?江辰言。” 这三个字如同雷击在江辰言耳边炸响,他身体僵硬一瞬,脸上平静差点维持不住。 飞艇外,凯兰握着光脑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狂跳不止:“他怎么知道江辰言还活着?!” 江辰言不仅改了名字,还通过他的高超技术改变外貌,这都能认出来?! “怎么说不出话了?”沃特尔抬手扯掉刚才额角临时包扎的纱布,露出已经止血的伤口,原本狰狞模样褪去几分,笑的温和,“你也不用再装了,脸上是不是做了些微调?好好一张漂亮脸蛋,干嘛要刻意遮住?”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着沃特尔双眼,“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恕我不能告知。” 沃特尔在江辰言眼中笑的很贱。 江辰言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却没再追问。 他知道现在想从这人嘴里套话,只会是白费功夫。 沃特尔似乎看穿江辰言心思,话锋一转,“这次把你带来,其实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虽然上一次我们的合作没能成功,但这一次,我想应该能达成共识。” “说实话,我真挺好奇,当初那种必死无疑的局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辰言指尖微微蜷缩,直接忽略对方后面问题,反问,“什么合作?” 沃特尔轻笑一声,显然早就料到江辰言会是这个反应,慢悠悠说道:“急什么?到了地方,自然会和你详谈。” 江辰言没再说话,只是缓缓靠向飞艇舱壁,闭上了睛。 暗戳戳摆弄手环…… 他最近刚得知沈时樾近况,联盟派他和季玄灭掉le组织,可le组织总部极为隐秘,沈时樾派人查几周都毫无头绪,一直卡在瓶颈期。 这下倒好,自己误打误撞被掳到这里,倒是个机会。 只要能摸清le组织老巢,再和沈时樾里应外合,不仅能自救,还能帮沈时樾立功,在联盟升一波职。 江辰言被人押着走出飞艇,扑面而来是一股浓重霉味,混杂着潮湿水汽,呛得他直咳。。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头顶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勉强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墙壁上布满青苔,不知是废弃的地下设施,还是le组织的隐秘据点。 刚踏上地面,两个黑衣保镖便立刻上前,动作粗暴抓住江辰言胳膊,开始搜身。 江辰言挣扎了一下,“是你们把我绑来的,我身上能有什么危险物品?光脑也碎了,现在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对方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就在这时,沃特尔目光落在江辰言手腕上,抬手示意黑衣人停下:“等等,这是什么?” 江辰言手腕上,那枚原本极其细小的手环外围被缠上一圈精致的珠子花圈,五颜六色小珠子串在一起,看起来廉价又花哨。 江辰言顺着沃特尔目光看向自己手腕,“这是我妈给的生日礼物,每年生日她都会从市面上淘点这种小玩意儿给我,不值钱,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把卖家链接发你,同款还有好几种颜色。” 沃特尔皱眉,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串珠子,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去。 他盯着江辰言眼睛看了半晌,见对方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才缓缓点头:“搜仔细点,别放过任何东西。” 黑衣人立刻重新上手,指尖划过江辰言衣摆、口袋,甚至仔细检查那串珠子花圈,确认只是普通塑料珠子后,才对着沃特尔摇了摇头。 江辰言被押着在昏暗的通道里走了许久,脚下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潮湿霉味越来越浓,混杂着淡淡火药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一座破败不堪的废弃大楼赫然矗立在眼前。 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窗户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黑洞洞窗框,在夜色中透着诡异。 很难想象,这是人能待的地方。 “进去。”其中一人猛推江辰言一把,他踉跄几步才站稳,被迫踏入大楼。 内部与外部的破败截然不同,大厅里灯火通明,不少身着黑色制服的人来回走动,腰间都别着黑洞洞枪支。 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一群人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嘶吼声、拳脚碰撞声此起彼伏。 第130章 见被推进来一个人,纷纷停下手中训练侧目观看。 江辰言眉头蹙起,不想被围观,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沃特尔,“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合作?” 沃特尔没有回答,只是示意黑衣人退下,自己则带着江辰言穿过人群,走向大厅角落的一个小房间。 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沃特尔反手关上门,坐在江辰言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在谈合作之前,先把你脸上伪装卸下来。” 江辰言觉得好笑,不忘嘲讽对方,“这么迫不及待想看我的脸?还是说,你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江辰言?” 沃特尔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抬手敲了敲桌面:“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 房门被轻轻推开,身穿白色大褂的年轻姑娘走进来。她身形纤瘦,身上没有任何强烈的信息素波动,是个beta。 女beta手里端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放着几支透明试管和一团浸湿的棉片。 “跟我来。” 江辰言被保镖“护送”着跟上,走进一间光线明亮的小屋。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金属诊疗床,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四周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仪器。女人示意江辰言坐下,随后拿起托盘里的棉片,蘸取试管中的透明液体。 “可能会有点凉。”她指尖捏着棉片,轻轻覆在江辰言脸颊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江辰言能清晰感觉到脸上的易容层在慢慢融化。那层伪装是用特殊生物材料制成的,平日里与皮肤完美贴合,甚至能模拟出真实的毛孔纹理,此刻却在药液的作用下渐渐变得透明、粘稠。 女人动作娴熟,顺着皮肤纹理轻轻擦拭,从额头到下颌,一点点剥离江辰言伪装。 随着棉片的移动,原本略显平庸的轮廓渐渐发生变化:眉骨变得更加立体,眼尾微微上挑,露出原本狭长而锐利的眼眸,鼻梁高挺弧度也逐渐显现。 最后,女人用干净的棉片擦去残留的药液,江辰言真面目彻底暴露在镜子前。 女人凑近打量江辰言,眼睛一亮,“比网上照片还要好看诶。” 江辰言,“……” 两个黑衣保镖架着江辰言往前走,直到停在一张檀木办公桌前。 沃特尔听到动静抬眸,的确有几分姿色,他轻笑出声:“这真皮套的质感,倒是上乘。” 江辰言胃里翻汤倒海,忍住爆对方头冲动,“你费尽心机把我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沃特尔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加入我。” “?”江辰言眉头紧蹙,“你绑架我,就为了让我加入你们?这招募方式还挺独特。” “倒也不全是。”沃特尔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声响,“你死后这些天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谢怀瑾和你那个大哥一直搜寻你尸体,包括沈时樾,不也因为你出事发了一段时间疯?” 江辰言,“我不想合作。” “在我这里,没有想不想,只有必须。”沃特尔声音冷下来,“你没有选择权利。” 江辰言及时改变策略,“能给我两天考虑时间吗?我需要仔细想想,毕竟这不是小事。” 沃特尔听完江辰言请求,没有立刻回应,他在思考,要不要再换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江辰言快要忍不住开口打破僵局时,沃特尔终于动了。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朝身旁保镖挥了挥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先关起来。” 江辰言:“?” …… 盯着眼前冰冷铁栏,江辰言蹙眉。 说好考虑合作呢?沃特尔那家伙分明是临时改变主意变卦,想直接拿他当筹码。 江辰言抬脚踹一下面前铁栏,沉闷声响在狭小空间中回荡,换来栏杆轻微晃动。 唯一好处是这里有信号,可以和凯兰联系。 如果他没记错,对面铁栏阴影中似乎还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很长,乌黑浓密,一直垂到腰际,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抵墙坐着。光线较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纤细轮廓。 江辰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喂?” 狱友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着原来姿势,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江辰言盯着铁栏对面的身影,又试探着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地下室里回荡,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正当他准备再开口时,看守不耐烦走进来,手里的电棍敲了敲铁栏:“别喊了,她是个哑巴,喊破喉咙也没用。” 江辰言一怔,指尖顿在半空。 原来不是不愿回应,而是无法开口。 他看着那道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复杂情绪,放弃了沟通念头。 看守“哐当”一声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见人离开,他把大概计划告诉凯兰,让凯兰把位置共享发给沈时樾。 凯兰,“好,你放心。” 下一秒,那边传来惊慌失措大喊。 “卧槽!沈时樾怎么过来了?气压这么低?要揍我吗?” 江辰言还没完全反应回来,就听见耳边传来沈时樾低沉到能滴出水的声音,“我来找你。” 江辰言刚想回应,那边就传来“咔哒”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赶紧去找江辰言。” 凯兰被沈时樾气场吓懵了,断开连接。 沈时樾这反应,怕是要把沃特尔老巢掀了。 突然,头顶猛地一暗,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停电了?” “定期断电而已,每晚都会停半小时。”一道清冷女声从铁栏对面传来,打破黑暗中死寂。 江辰言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他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依旧能感觉到对面的存在:“你……你不是不会说话吗?看守说你是哑巴。” “呵……”女生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与释然,“那不过是演给他们看的。在这鬼地方,少说话才能少惹麻烦,才能活得久一点。” 黑暗中,两人距离仿佛被拉近许多。 女生问江辰言,“喂,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言皱眉,“你先说你的。” 铁栏对面安静了片刻,才传来声音,“叶倾钰。” “江辰言。” 黑暗中,叶倾钰声音突然拔高,“你是江辰言?!” 江辰言坐地上,“怎么,我这么有名?” “你可是ss+级别alpha,很难不知道你的名字。”叶倾钰声音渐渐平复,“我被关在这里才半个月,外界消息多少还能听到些,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这算诈尸?” “差不多,用诈尸这个词也没用错。”江辰言轻描淡写带过,话锋一转,“说说你吧,怎么会被沃特尔关在这里?” “因为失误。”叶倾钰声音沉下来,“上次执行突袭沃特尔据点的任务,我带的一队人全被他的人杀了,就我一个活下来,成了阶下囚。” 江辰言刚想追问任务的细节,就被叶倾钰打断:“你先别开口,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她声音压低几分,“除了叶倾钰,我还有一个外号,白夜。” “白夜……”江辰言眉头骤然拧紧,这名字一道闪电般划过脑海,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弹出一份加密资料,江辰言终于想起来。 白夜,顶级女omega杀手,长期带领星际中的omega与beta反抗alpha阶层的不合理政权,多次组织起义行动。 原文中后期也有描写,伤亡惨重代价下改变了部分政权,但扔没成功推翻。 系统及时进行讲解:【宿主,因为是同人文,我调出了点同人文数据,额,烂尾了。】 “烂尾?”江辰言挑眉,下意识在心里追问,“什么意思?” 【只写到核心剧情节点就大结局了。】系统也很无语,【具体来说,就是主角受最后黑化暴走,把文中几个主要攻角全给弄死了,然后全文直接完结,连个收尾都没有,留下一堆坑没填。】 那看来可以自行发挥。 江辰言问对面叶倾钰,“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不管是你的真实身份,还是我的事,对陌生人没必要这么坦诚吧?” 黑暗中传来叶倾钰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她似乎凑近了铁栏,声音清晰几分:“现在这种处境,我们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而且,我有内部消息,你根本不是什么ss+级别alpha。” 第131章 江辰言皱眉,他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们反抗组织里的黑客,早就侵入过星际联盟的核心数据库,你的生理信息显示,你其实是omega,只不过一直被人为掩盖信息素,伪装成alpha。” “你说的没错。”江辰言抬眼望向铁栏对面的黑暗,“我的真实身份其实不算什么秘密,联盟里大部分高层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直没对外公布而已。” 叶倾钰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江辰言会这么坦诚。 江辰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几分慵懒,“白夜姑娘,你觉得这地下室怎么样?我可是待够,有点太无聊了。” “哈?”叶倾钰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出去吧,沃特尔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能拿捏一切。” “他想错了,只要我想走,他不可能困住我。” 黑暗中传来叶倾钰低低笑声,“有点意思,你的计划我没意见,需要我做什么尽管提。” —— 次日,地下室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眼光线涌进来。 守卫端着一个铁盘,重重放在铁栏外的地面上,盘子里躺着两个梆硬的馒头,散发着淡淡霉味。 江辰言靠在墙壁上,他抬眸瞥了眼那馒头,眉峰微蹙,随手抓起一个就丢出去,馒头砸在地上滚好远,“这种东西我不吃。” “你他妈找死。”守卫顿时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抓江辰言衣领,却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辰言今天比昨天还好看些,皮肤在光线下透着冷白瓷感,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阶下囚,美得反倒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让人下意识不敢亵渎。 “你什么玩意?还敢挑三拣四?”守卫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娇生惯养的omega!” 江辰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波流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信息素悄然弥漫开来。 不是alpha的强势压迫,也不是beta的平淡无波,而是带着一丝冷冽甜香的气息。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守卫:“哦?你怎么知道我是omega?” 守卫瞳孔骤缩,浑身一僵,那缕淡淡的信息素让他莫名心慌,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 盯着江辰言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鼻尖萦绕着那缕若有似无的甜香,守卫浑身血液瞬间沸腾,这分明是omega的信息素。 他猛地反应过来,难怪这囚犯美得如此勾人,原来竟是个omega。 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胀,头昏脑胀眩晕感袭来,易感期躁动冲破理智。 守卫眼神猩红,呼吸粗重,看向江辰言,“果然是娇弱的omega,受不了一点委屈。” 江辰言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的冷光,诱哄道:“你给我换点像样的饭,我帮你解决易感期,怎么样?” “好!好啊!”守卫被欲望冲昏了头,哪还顾得上其他,当即掏出钥匙解锁铁门。 他搓着手凑近江辰言,满脑子都是先爽了再上报,伸手就想去搂江辰言的腰。 在对方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江辰言猛地抬眼,手腕闪电般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毒针,精准刺入守卫脖颈。 守卫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僵硬晃动,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下去。 江辰言收回毒针,起身拍拍外套上的灰尘,捡起守卫掉落钥匙。 走到叶倾钰的铁栏前,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解锁,铁门应声而开。 叶倾钰靠在墙上,挑眉道:“动作挺快,看来也没用到我。” “别急,一会儿就用到了。” 江辰言夺过守卫腰间的枪,枪口精准对准守卫额头。系统瞬间启动消音模式,“砰”的一声轻响,子弹穿透颅骨,当场毙命。 叶倾钰整个人处于兴奋状态,完全没看出枪有问题,“够狠。” “对敌人没必要留情,现在我们该出去了。” 两人刚欲行动,地下室入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呵斥:“送个饭送那么久?磨磨蹭蹭,你想干什么?” “马上要来人了!”叶倾钰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兴奋,呼吸急促,阴恻恻开口。 “好想杀人。” “你那个手环借我玩玩。” 江辰言,“……” 他想收回自己刚才那句话,叶倾钰怎么可能对敌人手下留情??她巴不得把人全弄死。 第94章 关系不一般 守卫靴子刚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叶倾钰快速锁住对方咽喉,右手不知何时已从腕间特制手环中捻出一枚毒针,指尖发力, 毒针精准刺入守卫颈侧动脉。 对方连闷哼都未来得及发出, 身体软倒在地,双目圆睁。 叶倾钰俯身,动作干脆利落解下守卫腰间佩刀与枪支。 她握着刚到手的佩刀, 刀尖朝下,毫不犹豫往地上昏迷的人致命处捅下。 鲜血喷涌而出,温热血珠溅在她白皙脸颊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像一道妖异红痕, 叶倾钰连眼都未眨一下,只抬手随意抹了抹。 “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离开。”江辰言声音在身侧响起,同时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地上守卫制服抛过来。 两人迅速套上带有监狱徽章的黑色制服, 又各自戴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刚走出这间临时关押室,刺耳警报声响起,撕裂监狱死寂。 红色警报灯在走廊两侧疯狂闪烁,光线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与枪弹声碰撞,已然乱作一团。 出去后, 江辰言目光在混乱中扫过, 应该是沈时樾带人过来了。 叶倾钰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我们趁乱去武器库,那里的装备足够支撑我们冲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 借着警报灯的掩护,矮着身子往走廊深处潜行。 沿途不时有惊慌失措的守卫跑过,或是朝着警报源头涌去,竟无人留意到他们这两个“同行异样”。 走廊尽头是一处狭窄楼梯,往下走三层,便是较隐蔽的地下区域。 这里守卫明显增多,手持武器戒备在门外。 两人混在人群中,压低声音交流,巧妙避开几次盘查,终于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旁边还有复杂电子锁。 叶倾钰正准备动手破解电子锁,门内突然传来交谈声。 “我刚收到消息,监狱里跑出来两个人。” “两个人?除了白夜还有谁?” “听说是昨天绑来的,穿得土不啦叽的,看着不起眼,没想到这么能折腾。” “你说的是江……江什么来着?” “我想起来了,叫江辰言,听说这人早死了,没想到是诈死。” …… 那串密码在叶倾钰修长指节下转得过分娴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扇戒备森严的武器库门是她家后院的柴扉。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合金门向内滑开。 瞬间,数十支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门口,持枪守卫们扫过两人着装,和基地标配一致的黑色作战服,腰间还别着同款身份标识,动作骤然顿住。 “搞什么?”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视线落在叶倾钰和江辰言身形上,“这两人什么时候招进来的?尤其是先进来那位,也太矮了点吧,够得着扳机吗?” 叶倾钰像是没听见这句调侃,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武器架,姿态熟稔得如同在自家储物间翻找东西。 叶倾钰的心理素质过硬,一时间还真没人敢怀疑。 她随手拿起两把造型凌厉的激光枪,又从暗格中摸出三枚□□,转身塞进江辰言怀里,自己则又选了一把趁手的粒子枪和几发特制弹夹。 “喂!我跟你说话呢!” 先前开口的守卫不耐烦上前一步,伸手想抓叶倾钰的肩膀。 就在他凑近,看清叶倾钰眼底那抹熟悉的、带着冷意的凌厉时,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煞白,失声大喊:“不好!是那个女囚犯!” 话音刚落,原本犹豫不决的守卫们如梦初醒,所有枪口立刻重新瞄准,扳机声响起。 两人眼看就要被射成筛子,江辰言毫不犹豫抬起激光枪,枪口对准墙角炸药堆扣动扳机。 “嗡——” 激光束精准命中炸药堆后引发连锁反应,刺眼白光过后,浓密黑色烟雾滚滚涌出,迅速吞噬整个武器库。 “糟了!快撤!” 江辰言一把攥住叶倾钰手腕,拉着她转身就往门外冲,两人借着烟雾掩护向外狂奔。 第132章 里面的人无一幸免,但爆炸的冲击力太强,即便江辰言和叶倾钰已经跑出门口,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搡。 冲击波狠狠拍在两人背上。 他们像断了线风筝般被掀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两米多弧线,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后背传来钝痛,胸腔里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大手揉碎后重新拼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疼痛。 叶倾钰撑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江辰言则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两人缓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找回站立力气。 一阵清晰的“啪啪”鼓掌声,突兀自从头顶传来。 叶倾钰和江辰言同时僵住,猛地抬头望去。 上方环形走廊上,沃特尔正斜倚栏杆站着,黑色风衣在通风口吹来的风里轻轻晃动。 高挺鼻梁下,alpha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唯有凑近才能看清,他那双金色眼眸里没有半分光亮,取而代之是化不开的阴翳。 他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狼狈喘气的二人,声音低沉而冰冷:“还真是……超乎想象的令人厌恶。” 视线刻意转向江辰言,金眸阴翳更甚。 沈时樾就是个疯子,调动整整一个中队的机甲,冲破三道防线,就为了救江辰言。 “是你泄露我们位置,江辰言。”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江辰言垂眸,发丝遮住大半张脸,没有任何否认的动作,沉默本身就是最直接的答案。 沃特尔像是早已知晓这个结果,眼底阴翳凝聚成实质寒意。 能料到沈时樾围击会带来巨大损失,沃特尔此刻看着江辰言眼神,已然没有半分犹豫,大不了同归于尽。 alpha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潜伏的黑衣人冷冷挥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杀了他们。” 数十支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江辰言和叶倾钰。 叶倾钰手腕一翻,一枚黑色烟雾弹已被她攥在掌心,拇指狠狠按碎引信。 黑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迅速膨胀、蔓延,短短两秒将两人所在区域笼罩得严严实实。 密集子弹几乎是同时发射,穿透烟雾落在两人方才站立的地面上,溅起阵阵火星与碎石。 几十人循着烟雾范围疯狂射击,生怕两人能活着出来。 足足半分钟后,枪声渐歇,烟雾在通风口气流作用下缓缓散去。 原地空无一人,只剩下布满弹孔的地面和散落的碎石,江辰言和叶倾钰早已不见踪影。 两人正蜷缩在走廊拐角的废弃储物箱后方。那箱子足有一人多高,由坚固的合金打造,恰好能完全遮挡住他们的身形。 叶倾钰侧耳贴着箱体,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烟雾散去后周围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指尖轻轻按在江辰言肩膀上。 江辰言快速扫视走廊里动静,寻找突围的机会。 目光与叶倾钰交汇瞬间,彼此通晓计划,叶倾钰缓缓抽出腰间粒子枪,抬手对准储物箱另一侧的金属管道,猛地扣动扳机。 管道破裂,水流喷涌而出,哗啦啦声响吸引大部分人注意力。 沃特尔皱眉,居然还没死。 他派部分人下去搜寻。 几人朝着管道破裂方向靠近。 “就是现在。” 叶倾钰用口型冲江辰言说两个字,同时从储物箱侧面探身,对着走廊另一侧空放了两枪,制造出有人突围假象。 不少人上当,半数火力转向叶倾钰射击方向,注意力被牵制。 江辰言趁机压低身体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借走廊里散落的杂物与阴影作为掩护,绕向与叶倾钰相反的方向。 叶倾钰见状,继续利用自己吸引火力。 短短十几秒,在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江辰言已成功绕到走廊另一侧的楼梯间。 他手脚并用地快速攀爬,借着栏杆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沃特尔身后走廊入口处,距离目标仅剩十米之遥。 江辰言身影刚出现在走廊尽头,两名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察觉到异样,猛地转头:“谁?!” 晚了。 江辰言手中激光枪已对准其中一人眉心,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激光束穿透颅骨,对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挺挺倒下去。 另一人瞳孔骤缩,刚要抬枪反击,江辰言手腕微转,枪口平移,又是一枪爆头。 温热血珠溅在作战服上,他脚步不敢停,朝沃特尔方向快速逼近。 沃特尔回头,恰好看见第三名手下应声倒地,江辰言枪口正对着自己。 几乎是本能抽出手枪,枪口瞬间与江辰言的激光枪对准,两人枪口相距不足半米。 “呵。”沃特尔挑眉轻嗤一声,眼底阴翳翻涌,“你想杀了我?” “这不很明显吗?”江辰言声音平静无波,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我还真是伤心。”沃特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几乎在沃特尔手指发力瞬间,江辰言立马预判到对方意图,率先扣动激光枪扳机。 激光束擦着沃特尔耳畔飞过,沃特尔脸色一变,侧身翻滚,狼狈躲开这致命一击,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 江辰言趁沃特尔躲闪间隙再度扣动扳机,这次,激光束精准击中沃特尔握枪的手腕,对方枪脱手坠落在地。 剧痛让沃特尔脸色扭曲,眼底阴翳翻涌到极致,释放出浓郁的alpha信息素。 试图用alpha信息素压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强行诱导江辰言进入发热期,瓦解江辰言反抗力。 空气中alpha信息素越来越浓烈,黏稠得让人窒息,可江辰言只皱了皱眉,胃里翻江倒海,除恶心之外没有半分异样,枪口依旧稳稳对准沃特尔。 沃特尔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你明明是omega。”为什么没有发情?没有跪地求饶? “你信息素等级太低,不够格影响我。”这话极扎心,沃特尔气的差点撅过去。 江辰言指尖扣紧扳机,正要对准沃特尔眉心给他致命一击,一道急促喊声突然传来:“江辰言!” 人影疾驰而来,是莫清煜。 江辰言皱眉,偏偏是这种时候。 指尖下意识一颤,激光束偏了方向,狠狠击中沃特尔的大腿,沃特尔闷哼一声,冷汗浸湿额发,腿骨几乎碎裂,身形摇摇欲坠,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下方叶倾钰孤身对抗数人,早已力竭,手臂被擦伤,脸色苍白如纸,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江辰言见状上前一步,将激光枪死死抵在沃特尔额头上,冷喝出声:“都把枪放下,谁敢动,他立刻死在你们面前!”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看着被挟持的沃特尔,一时不敢动作,僵在原地。 叶倾钰缓口气,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上前,路过莫清煜时,只冷淡看对方一眼,一言未发,静静站在江辰言身侧。 沃特尔靠着墙壁滑落半跪在地,大腿血顺着裤管汩汩流下,狼狈不堪,他死死盯着江辰言,自己竟栽在一个omega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们要出去,你们谁敢拦,后果自负。”说着,江辰言抵沃特尔额头的枪又用力几分,沈时樾那边应该已经突破外围,就在外面等着他了。 莫清煜心下莫名不是滋味,他上前一步,“我熟悉路线,带你们出去。” 即将昏厥的沃特尔猛地抬眼,死死盯向莫清煜,眼眶猩红,“连你也要背叛我吗?莫清煜。” “我……”莫清煜垂眼,声音发沉,指尖攥得发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走吧。”莫清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率先迈步开路。 江辰言俯身攥紧沃特尔的衣领,狠狠将人拎起,沃特尔腿伤剧痛,闷哼着挣扎,却被江辰言死死钳制,动弹不得。 一路上只剩脚步声与沃特尔低喘,沉寂间,莫清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对不起,江辰言。” 江辰言眼神淡漠,指尖仍牢牢扣着沃特尔,淡淡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莫清煜喉结滚动,终究没再吭声,只脚步沉上几分。 他之前说露嘴,在沃特尔面前暴露江辰言omega身份。 自己有私心,妄想江辰言陪他一起待在le组织。 错的离谱,害了江辰言,也害了自己。 莫清煜想告诉江辰言,听到组织内部传你还活着时,有庆幸、激动,还有不知所措…… 夜色浓稠,地面满是爆炸留下的坑洼碎石,硌得脚步踉跄,江辰言拎着沃特尔走了许久,手臂酸胀得发麻,指节泛白。 第133章 叶倾钰眸色微动,沉声道:“换我来拖他。” 江辰言毫不客气扔人,叶倾钰接过。 “这么重。” 沃特尔,“……” 突然,天空亮起一角,刺眼光破开暗沉。 一台黑色机甲悬停半空,光束精准落向他们,夜风卷着碎尘掠过,拂起江辰言柔软头发。 江辰言看到机甲标识时松口气。 是他来了。 机甲缓缓降落,沉重机身触地时震起细碎石屑,舱门应声掀开。 沈时樾俯身迈步而下,墨色劲装贴合身线,宽肩窄腰张力拉满,黑发被风扫得贴紧额角,眉眼深邃冷沉。 目标明确,一步步走向江辰言。 阔步来到爱人面前。 沈时樾长臂一伸将江辰言揽入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扣着江辰言后颈,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 下颌抵住江辰言发顶,声音很闷,“我来晚了。” 江辰言肩头微颤,抬手环住沈时樾的腰,侧脸贴在沈时樾温热的脖颈,细闻对方身上散发的一缕信息素,“一点也不晚。” 叶倾钰站在原地眼神瞪得发直,嘴巴微张,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她猜想过二人关系可能不一般,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你们都不避着点人吗?” 凯兰脚步踉跄着从另一侧踅下来,不忘调侃二人。 黑色面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 视线掠过莫清煜时顿了半秒,老熟人啊。 沈时樾缓缓松开怀中人,“一会儿找你算账。” 江辰言往后退半步,“你有病吧,找我算什么账?” 沈时樾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凯兰指向沃特尔,“那他怎么办?现在杀了,还是一会儿杀?” 叶倾钰觉得好笑,“小兄弟,这有什么区别吗?”她认为早死早超生,最好现在就做个了断。 沃特尔浑身紧绷,脸色阴沉,自己居然像个小丑一样被柔弱的omega议论。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他死死盯着沈时樾,咬牙切齿:“沈时樾,你居然和一群omega勾搭在一起!亏你还是联盟总部的人,知道江辰言在想些什么吗?他后面肯定要和叶倾钰那贱人合作,与联盟为敌……” 沃特尔越说越激动,面容狰狞。 沈时樾眸色沉得发暗,半句辩解都没有,脚步沉沉往前,默不作声走到江辰言身前,态度再明显不过,沃特尔即将崩溃。 叶倾钰不耐烦啧一声,抬腿踹向沃特尔心口,力道狠绝。沃特尔闷哼一声,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狼狈滚上半圈。 她俯身,指尖掐住沃特尔脖颈,叫谁贱人呢?“我现在就弄死他。” 第95章 吻/滚烫 江辰言和沈时樾自始至终没流露出半分异议。 沃特尔知晓的秘密太多, 今天必须死。 气氛紧绷到极致,在叶倾钰即将动手的瞬间,一道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骤然响起。 “等等。” 莫清煜攥紧手心, 艰涩开口, “抱歉……我……” 这句话几乎耗尽他所有勇气,停顿许久,才终于咬着牙补完后半句:“我想单独和沃特尔谈谈。” 瘫在地上的沃特尔猛地一怔, 浑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叶倾钰当即皱紧眉,“谁知道你会不会借着谈话的由头放跑他?” 莫清煜慌忙摇头,“我不会……我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他,绝不会让他逃走。” 江辰言眉心紧蹙, 沉眸思索片刻, 转头和身边几人低声商议,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同意莫清煜的请求。 沈时樾伸手拽住江辰言手腕, “好了, 我俩也找个地方谈谈。” 他不忘叮嘱凯兰和叶倾钰,“你俩盯着点他们,别出什么岔子。” 凯兰和叶倾钰对视一眼,默契没说一句话, 打算守在不远处。 此刻,沈时樾已经拽着江辰言转身走向另一侧, 身影很快隐在阴影中。 人走的差不多后周遭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莫清煜缓缓蹲下身子, 目光落在眼前浑身狼狈、发丝凌乱的沃特尔身上,眸色暗沉,他嘴唇动了动, 刚吐出一个字。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沃特尔突然打断,alpha 声音沙哑,质问莫清煜,“你舍得我死吗?我们认识那么久,总该念点情分。” 莫清煜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一直不敢相信你会背叛我,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你不行……” 沃特尔眼眶猩红,红血丝爬满双眼,这辈子掏心掏肺的丁点真心,全给了眼前这人。 他脑中止不住回忆过往画面,怎么也忘不了初次见面时,莫清煜还在端盘子谋生,为了护着受欺负的同事,毫不犹豫跟顾客撕破脸打起来。 莫清煜被开除后一个人安静坐在台阶上,沃特尔走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莫清煜,两人聊上许久。 但莫清煜这人警惕性又很强,沃特尔熬上好久,这人才心甘情愿留他身边。 莫清煜想哭,但哭不出来,“可是你骗了我。” 这个组织里的情谊、承诺,甚至那些并肩的时光,全都是假的…… “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可你回头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我朋友的?” 莫清煜喉间发紧,“我承认你对我挺好,正因为这样,我才反复纠结,难过。我难过的从来不是别的,是看清你竟是这种人,明明我是omega,你嘴上待我温和,心底却始终看不起omega。” 他知道沃特尔对他有一点感情,他又何尝不是? 可这份心意越是滋生,越该及时斩断,趁情愫未深,牵绊尚浅,断个干净才是解脱。 莫清煜垂眸掩去眼底涩意,“我们想法不一样,终究走不到一起。” 句句戳心,沃特尔不懂对方,他猛地攥紧拳头,“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吗?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我说错了吗?omega这种生物本就脆弱不堪,天生就该依附alpha,为什么非要逞强,非要骑到alpha头上争高低?!” 莫清煜苦笑,垂眸避开沃特尔视线,他就知道会这样。 “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沃特尔脸色沉下去,眼底翻涌着濒死的疯狂与不甘。 像是清楚自己已是穷途末路,逃不开死亡的结局。 既然注定要坠入黑暗,莫清煜也别想安然无恙,临死前,他要拉着莫清煜陪自己一起赴死。 这样想着,沃特尔骤然扑上前,骨节凸起的手指扼住莫清煜脖颈。 那力道来得又快又猛,瞬间收紧的压迫感让莫清煜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他喉间气息骤然被截断,温热空气被死死锁在喉咙里,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唇,连细碎的气音都难以溢出。 睫毛剧烈颤抖,像被狂风席卷的蝶翼,莫清煜望着沃尔特那张扭曲狰狞的脸,脑中一片空白,剩下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竟真的要对自己下死手,拉着自己与他同归于尽。 “清煜……陪我一起吧。” “我好像喜欢你,你听的到吗?” 疯子。 沃特尔就是个疯子。 脖颈窒息感快要将莫清煜溺毙,残存的意识里剩下求生本能,他指尖死死抠弄沃特尔手腕,指腹磨得泛红发疼,胸腔剧烈起伏,拼尽全力扭动身体挣扎。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狠狠砸落,莫清煜恨自己一时对恶人心软,将自己推入绝境。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射入沃特尔肩膀。 沃特尔痛得闷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掐着脖颈的手骤然松了力道。 莫清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抬腿狠狠踹在沃特尔的胸口,沃特尔踉跄后退,他趁机挣脱,扶着墙壁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叶倾钰握着枪缓步走来,枪口还泛着淡淡烟气,“早说杀了他,你还不肯。” 莫清煜浑身还在不受控轻抖,指尖泛白。 叶倾钰猜不透对方此刻在想些什么。 沃特尔瘫在地上,肩膀伤口还在淌血,脸色惨白如纸,叶倾钰抬枪对准他的眉心,指尖扣在扳机上,眼底冷意翻涌,正要干脆利落送人了结,腕间却忽然被轻按住。 “我来吧……”莫清煜声音很轻,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 叶倾钰猛地转头看向莫清煜,有点不敢置信:“啥?你来?” 沃特尔原本涣散瞳孔骤然凝聚,眉头狠狠拧起。 第134章 莫清煜竟然要亲手动手?怎么可能?他明明心软到对自己留有余地,此刻怎会有这般决绝,怎么敢对自己下手?! 莫清煜指尖仍带着未消颤意,抬手接过叶倾钰递来的枪,冰凉的枪身硌得掌心发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臂,枪口稳稳对准沃特尔。 沃特尔望着那漆黑的枪口,脸色愈发惨白,试图唤醒莫清煜,“我们之间,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莫清煜终究是红了眼眶,“这句话,是我该问你才对。” 方才脖颈被扼住的窒息感还清晰烙在喉间,沃特尔眼底的疯狂与狠戾历历在目,那人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没有半分犹豫。 他们之间,已经到这种地步。 沃特尔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沙哑又悲凉。 他这一生总妄想挣脱桎梏,和联盟那群高高在上的alpha争权夺利,却没料到结局这般荒唐,最终竟要死在自己唯一动过好感的omega手里。 “砰——” 清脆枪声骤然响彻,子弹精准穿透胸膛,沃特尔笑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着失去焦距,身体软软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响。 枪声惊动远处的凯兰,他脸色骤变,快步冲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莫清煜手中还冒着烟的枪,僵在原地。 凯兰能感觉到情况不大对,但人已死,不管过程多曲折,结束就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血腥味,几人静静伫立着,没人说话。 …… 被沈时樾带到僻静角落时,江辰言全程没动作,任由对方拉着。 他抬眼看向沈时樾,率先开口,“你那里的人,是不是把le组织剿灭得差不多了?” 沈时樾颔首,声线沉稳:“是。” 江辰言点头,“那就好,只不过他们内部还有不少人知道我活着的消息,留着始终是隐患,麻烦得很。” “放心。”沈时樾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江辰言侧脸,“他们活不成。” 江辰言弯唇轻笑,全然没留意到沈时樾眉宇间沉郁的低气压,“你办事我从来都放心。” 说完,江辰言眼眸渐暗,还是想把心里话告诉沈时樾。 “有些话我一直想告诉你,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沈时樾,你懂我意思吗?” 这个星际从来都是alpha攥着权柄横行,规则由他们定,利弊由他们算,到处都是不公。 江辰言心里明白,若他安于现状,这辈子只能陪着凯兰缩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仰人鼻息。 他很后悔,该拼尽全力站上顶端,与沈时樾并肩站一起执掌自己命运,而非在底层苟且,拿沈时樾的钱,靠沈时樾养活。 “我知道你在联盟过得不易。”谢怀瑾的制衡,慕司桉提防,处处是阻碍,“所以我要加入叶倾钰,我们联手扭转这一切,你愿意吗?” 他清楚沈时樾是alpha,本就是这畸形政权里的既得利益者,所以话出口的瞬间,江辰言心底竟漫起几分不确定,猜不透沈时樾是否愿意打破现状,陪他颠覆一切。 沈时樾长臂一伸,将江辰言稳稳揽入怀中,胸腔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很暖和,江辰言忍不住埋进去。 沈时樾眸色依旧阴沉,“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江辰言浑身僵滞,心头骤然一沉,沈时樾不愿意合作?沉默片刻,江辰言抬眼,语气冷了几分,“那恐怕我们得为敌了。”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裹着说不清的诡异,“就知道你会这样,江辰言,你明知道我只在乎你的安危。” 他从来都拦不住江辰言的决定,只要江辰言想,他便会陪着,护着,陪他走完这场豪赌。 江辰言心口莫名发涩,酸胀感顺着喉间漫开,“你明知道,我也很在乎你。” “我真的不想看到那些omega或是beta,一辈子困在底层苦苦挣扎,任人践踏。” 他身为高等级omega尚且要在alpha规则里艰难求生,步步谨慎,那些低等级omega 处境可想而知,更是如尘埃般卑微,生死不由己。 江辰言受够这种不公,既不想看旁人沉沦,更不想自己一辈子挣扎在泥泞里,永无出头之日。 “我知道你在乎我,也喜欢我。”沈时樾的声音沉而温柔,裹挟极致占有欲,落在江辰言耳畔。 于他而言,江辰言爱意是唯一救赎,若这份喜欢与在乎掺了假,或是从未有过,他才会彻底失去理智,疯魔般将人牢牢攥在手心,绝不放手。 江辰言动容,忽然抬臂勾住沈时樾脖颈,指尖扣着对方后颈用力往下一拉,仰头吻上去。 沈时樾浑身一僵,随即眸色暗沉,长臂狠狠搂住江辰言的腰,将人牢牢按在怀中,俯身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舌尖撬开齿关肆意掠夺,满腔偏执的爱意全部揉进滚烫的吻中。 江辰言眼神逐渐失焦,眼底漫开层朦胧的水汽,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般,浑身软得发飘。 一吻结束后,沈时樾喉结滚动,伸手抱紧人牢牢圈入怀里,温热气息裹挟灼热温度,尽数覆在江辰言发顶,“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 江辰言懵了,“去你那里干嘛?” 沈时樾低头,唇瓣擦过江辰言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我易感期到了,想让你陪着我。” “……易感期是挺麻烦的。” 江辰言总觉得沈时樾要对他做些什么。 沈时樾眸中欲望要溢出来,低声呢喃,“陪我。” “……” 江辰言缓缓点头。 眼前沈时樾发丝微乱,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眼尾泛红得厉害,瞳仁深暗又灼热,很勾人。 他也想对沈时樾做些什么。 第96章 完全标记 江辰言还准备说些什么, 不远处枪声响起,不过数息,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诧异, 默契对视一眼, 朝莫清煜几人所在方向走去。 走近时,便能看见地上躺着的沃特尔,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暗红血液顺着身体蜿蜒流淌,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暗沉印记。alpha双目紧闭,四肢僵直,早已没任何生息, 整个人彻底没了生前的气焰。 叶倾钰和凯兰静静站在一旁, 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没有交谈,也没有多余动作。 唯有莫清煜脸色苍白,麻木。 江辰言喉间发紧, 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此刻, 沈时樾手腕上光脑亮起微弱光芒,屏幕上跳出季玄发来的消息。 他告诉众人,“已经结束了。” 字迹褪去的瞬间,沈时樾抬眸看向身旁江辰言, “我们走吧。” 江辰言缓缓点头,临走时和叶倾钰聊了会儿, 叶倾钰倒是开心, 认为这半个月的苦没白受,无意中拿下一个江辰言。 …… 一夜之间全网炸开锅,le组织彻底覆灭, 组内那些作恶多端的成员大多销声匿迹,踪迹近乎被彻底抹去,喧嚣过后,一切仿佛都悄然拨回正轨,重归平静。 当晚深夜,别墅静谧矗立。 整个别墅隐在绿植掩映间,鎏金线条勾勒出欧式穹顶的精致轮廓,白色墙体在月色下泛着温润光泽,庭内修剪规整的绿植环绕着雕花喷泉,暖黄壁灯沿廊柱次第亮起,完美隔绝了郊外的荒寂,奢华安逸。 江辰言刚洗完澡,只松松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发丝已经被吹得柔软蓬松,躺倒在柔软大床上。 指尖点开光脑,熟练进入游戏界面,眼神专注在屏幕上。 此刻静下来,江辰言才发觉自己稀里糊涂跟着沈时樾来到这里。 沈时樾推门而入时,撞入眼帘的便是江辰言侧躺着,松垮浴巾堪堪裹住腰腹,余下两条笔直匀净腿随意交叠,皮肤白得晃眼,混着沐浴后浓郁的清甜香氛,漫满整间卧室,浓烈又勾人,直钻鼻腔。 沈时樾喉结滚动,莫名干涩。 他眸色渐沉暗,脚步不自觉放轻,缓缓走近床上的人。 江辰言听到声响头也没抬,“洗完了?” 指尖仍飞快操控着光脑,目光牢牢锁在游戏界面上。 沈时樾嗯了一声,轻轻点头,目光黏在江辰言白皙的腿上,挪不开半分。 江辰言懒得动,伸手勾住沈时樾衣角轻轻拉扯,“陪我玩玩。” 措不及防,沈时樾被他拉得踉跄一下,看着江辰言因水汽湿漉漉的眼尾和泛红的唇角,无奈妥协,“好……” 游戏开始时江辰言玩得投入,可沈时樾全程心不在焉,心思早飘了大半,频频失误送人头,江辰言连输几局,彻底失去玩下去的劲头,随手把光脑搁在床头柜上。 他皱着眉咬后槽牙,吐槽对方,“不是……”,火气还没来得及往上窜,准备骂对方几句泄泄愤,温热柔软唇瓣猝不及防贴上来,堵得他哑了声。 第135章 沈时樾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江辰言圈在怀中,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俯身将人 第136章 系统沉默几秒,机械电子音才缓缓响起:【原文里对他的刻画本就是偏执到极致,爱谢怀瑾爱得疯魔。或许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才急于借着沃特尔的手,想彻底除掉你吧。】 白宁故意把江辰言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沃特尔,的确是想借刀杀人。 江辰言忽然想起先前心软给白宁投金币,荒唐又讽刺, 眼底漫上几分冷意。 指尖轻颤, 忍不住抬手抚上沈时樾侧脸,指腹贴着微凉的肌肤,触感细腻紧实。 他回沈时樾刚才的问话,“随你。” 听到答复, 沈时樾垂眸望着江辰言, 缓缓点头,指尖不自觉覆上他手背,将那点温热攥得更紧。 靠在沈时樾怀中,江辰言思绪轻飘片刻, 自嘲般勾了勾唇。 …… 高档别墅里中灯光昏沉错落,光影搅动空气中未散的酒气, 漫出几分杂乱颓靡。 谢怀瑾倚陷在丝绒沙发里, 轮廓凌厉的五官难掩憔悴,眼尾泛着淡红,眼下乌青重得显眼。 le组织覆灭消息不过半天就压得无声无息。 指尖捻着空酒杯的力道骤然收紧, 谢怀瑾抬眼扫过落地窗外沉沉夜色,他知道这是沈时樾手笔。 酒液一杯接一杯灌进喉咙,辛辣灼烧喉管。 谢怀瑾想靠酒精麻痹神经,让那些碎片彻底消散,可意识偏生清醒得可怕,清晰到能描摹出江辰言眉眼,更忘不了飞艇悬在高空时,对方转身跃下。 没有丝毫犹豫,像一片被风卷落的碎羽,直直坠向下方的深渊,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留给他和慕司桉。 谢怀瑾指尖泛白,指节抵着眉心,密密麻麻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他再清楚不过江辰言死大半因他和慕司桉而起,那日他和慕司桉步步紧逼,想强制标记江辰言,断他所有退路。 可他们忘了江辰言是什么性子,最后人没了,落得个死无全尸下场。 酒气漫在昏暗的别墅里,谢怀瑾指尖捏着酒杯,指腹泛白。 当初揪着江辰言不过是图几分新鲜,把人当随手可弃的玩物,从未放在心上。 可直到那人从飞艇纵身跃下,连尸骨都寻不回,空荡的日子磨着执念,谢怀瑾才后知后觉惊醒。 江辰言从来不是玩物,他所认为的欲望早在日复一日纠缠中变了质。 望着杯底残酒,谢怀瑾疯了似的想让人回来。 但他又清楚明白人死不能复生。 脚步声轻得近乎卑微,管家躬身站在不远处,“少爷,那个叫白宁的omega来了,说有人在追杀他,似乎想求您庇护……” 谢怀瑾每眉头蹙起,眼底漫上不耐,嗓音冷得像冰:“让他滚。”他没心思应付无关的人。 话音落了几秒,指尖酒液晃了晃,心口莫名窜起一丝躁动,沉声道:“回来。” 管家脚步一顿,转头看来,谢怀瑾抬眼,改了口:“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白宁攥紧衣角站在门口,待看清沙发上的谢怀瑾时,眼眶瞬间红了。时隔这么久再次见到这个曾让他敬畏又心悸的alpha,委屈与恐惧翻涌上来,鼻尖发酸,眼泪险些砸落。 谢怀瑾抬眸扫过白宁泛红眼尾,眉皱得更紧,“有话就说,别在这装可怜。 白宁唇瓣抿得泛白,声音颤抖,“我上次真的知道错了,就不能再原谅我一次吗?” 谢怀瑾全程没给白宁半分眼神,漠然得像在看无关紧要的尘埃。 白宁喉间发紧,慌不择路想找到突破口,“沈时樾想杀我,我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话音刚落,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沈时樾和江辰言貌似关系不错,听说二人还是室友。 有可能是沈时樾知道江辰言没死,两人串通好要对付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谢怀瑾终于抬眼,暗恼自己也是糊涂,竟放这种人进来污他眼。 旁侧保镖得到示意,当即上前扣住白宁的胳膊,要将人拖出去。 白宁不敢相信谢怀瑾会这么对自己,疯狂冲谢怀瑾挣扎嘶吼。 “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上我,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江辰言,呵……他明明还活着,把你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你到现在还惦记他?!” 闻言,谢怀瑾身形微顿,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瞬,随即勾唇嗤笑,“这又是什么手段?” 眼前这个omega,疯得简直不可理喻。 白宁慌得声音发飘,急切挣扎,为什么谢怀瑾不信他?!“不是的,我可以解释……” 谢怀瑾眉稍轻挑,眼底冷光未散,抬了抬下颌。保镖会意松手,等白宁踉跄站稳才淡声开口:“给你五分钟,说清楚。” 白宁声音发颤,语速急促全盘托出事情经过,把偶遇江辰言,告密le组织的事儿全说出,“你或许怨我,怨我没先告诉你他活着,可我清楚,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谢怀瑾指尖抵着桌沿,指节泛白,什么也没说,眸底暗潮藏得极深。 等白宁说完,他脸上依旧无半分波澜,全然无视对方急切嘶吼辩解,淡声吩咐保镖:“关起来,看好。” “什么?!” 白宁不敢置信。 “谢怀瑾!” 下一秒他疯了似喊他名字,喉咙扯得发疼,眼眶瞬间红得充血,死死瞪着谢怀瑾,却挣脱不开保镖铁钳般的桎梏。 人被拖走后,谢怀瑾周身气压骤沉,胸腔里血液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理智,心脏狂跳,江辰言或许真的活着。 无论白宁的话是真是假,他都要赌一把。 后面几个月,谢怀瑾暗中布局,全程避开祁白和慕司桉,半点风声不露。他想法也简单,这次他要完完整整拥有江辰言,再也不放手。 可日子一天天熬过去,消息石沉大海,寻来的全是江辰言早已死亡的铁证,心头火焰逐渐被冷水浇透。 白宁被关上数月,终究是疯疯癫癫失了神智,谢怀瑾瞧着白宁那副模样,愈发笃定从头到尾都是白宁在胡说八道。 后来谢怀瑾在联盟总部偶遇沈时樾次数渐渐多起来,每一次碰面,谢怀瑾心底总会窜起一股烦躁。尤其看着沈时樾身份地位水涨船高,能力愈发突出,职位一路攀升。 更棘手的是,没过多久祁白也从军校脱离进入联盟总部。 自那以后,谢怀瑾想暗中追查江辰言是否还活着的事难度陡增。祁白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每次碰面都没个好脸色,话里话外全是暗讽,谢怀瑾没心思跟他掰扯,索性尽量避开,能不碰面就绝不照面。 可避得过明面上的针锋相对,避不开暗地里的牵扯。 不知是对方有意或无意,某次追查线索时,谢怀瑾总无意间查到,沈时樾竟也在默默寻找江辰言。 那一刻谢怀瑾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明明该放下过往,偏偏攥紧不放,疯魔似执着于搜寻一个早已离世的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执着里藏着的是愧疚,或是其他。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熬着,直到暗网上一个代号“d”的神秘协会悄然崛起。 起初没人把这个协会放在眼里,可没过多久,联盟里接连有几位alpha离奇死亡,死状诡异,消息传开后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在谢怀瑾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桩棘手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太放在心上。 谁知半年过去,这个“d”协会愈发猖狂,作案频率越来越高,牵扯范围也越来越广,已然威胁到联盟的稳定。迫于压力,联盟最终下了指令,派他和祁白联手出手,外加塞勒斯上将协助彻查此事,剿灭这个协会。 …… 边陲小镇。 嵌在星球最偏僻的角落,荒僻得只剩漫天风沙与零星屋舍。 唯有街口的小酒馆里人声鼎沸,一群人围坐在油腻的桌前,喝酒划拳,歌声吵嚷,将冷清的镇子搅出几分热闹。 “哎,听说了没?那个信息素等级差得离谱的alpha上将,出事了!”有人灌了口酒,扯着嗓子抛出话题,引起满桌人注意力。 “你说的是季玄吧?”旁边人嗤笑一声,夹了口菜嚼得含糊,“说实话我早就不看好他,哪配得上上将头衔,不过是碰巧撞大运完成了几次任务,迟早栽跟头。” “听说出事的地方就在咱这星球,真是晦气,怕不是把霉运都带过来了。” “要我说,还是等级硬才管用,两年前军校不就出过一个ss+等级的alpha吗?那才叫真本事。” “姓江吧……忘了叫江什么。” “再厉害的等级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哈哈哈哈!” 第137章 男人笑的越发肆无忌惮,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强劲气流裹挟着漫天灰尘扑面而来,狠狠拍在大笑男人的脸上,呛得他猛地咳嗽。 其余人也没能幸免,脸上、身上全沾了灰,连桌上的菜盘里都落一层沙砾。 几人瞬间恼了,拍着桌子就要开口大骂,眼角余光瞥见街口一道黑色身影疾驰而来,重型机车碾过砂石路面,停在酒馆门口。 机车轰鸣声渐歇,黑衣少年抬手摘下扣在头上的头盔,露出清隽冷冽的眉眼,眼底寒意袭来,满桌人骂声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少年长相说不出具体出彩在哪,可能是周身氛围感极强,冷冽又清劲,眉眼间藏着说不清的张力,一眼望去移不开视线,像极了电影里自带光环的主角。 意识到把自己自动代入npc角色,几人脸色难看起来,胸腔里火气蹭蹭上涨。 刚要捋起袖子开口怒骂,少年抬手便扔下一叠厚厚的钱币,落在油腻桌面。 清冷嗓音裹着寒意砸下来:“梦之小镇在哪?” 那小镇偏僻至极,根本不在任何公开地图的标注范围内,江辰言寻了许久都没头绪,只能向本地人打听。 如果他没听错,方才这些人在议论他。 所以刚才那阵沙尘不是意外,是他故意操控机车气流荡上去的。 几人盯着桌上厚厚一沓钱,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回喉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谄媚的笑:“早说要问路啊,多大点事,跟我们来就是了。” 江辰言抬眸,“那你们带路。” 此时,耳侧精致耳环中传来凯兰和叶倾钰争执声,吵得人耳根发紧。 叶倾钰:“你到底确定不确定?季玄真的在这破地方失联的?” 凯兰:“我打包票,错不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儿,季玄就是掉在这地方了。” 下一秒,叶倾钰声音陡然拔高:“草!我养的那几盆珍稀星花全枯了,是不是你趁我不注意瞎碰了?” 凯兰:“你有病吧?我没事闲的动你那宝贝花?脑子不清醒就别乱咬人!” 江辰言默默按掉耳环侧边的开关,终于清净下来。 这一年里,的确发生了太多措手不及的事,比如他的死讯终究没能瞒住季玄。 消息传到季玄耳中时,这人当场就崩了防线,哭的老惨,几人围着劝大半宿,才勉强让人平复下来。 现在想想都觉得戏剧性,他和沈时樾在对接任务,刚转过小巷拐角,迎面撞上季玄。 那时他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一应俱全,连半张脸都没露,可季玄只远远瞥见他的背影,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泛红,脱口就叫出他的名字。 …… 跟着几个本地人一路辗转,江辰言总算抵达了梦之小镇。镇子偏僻又杂乱,没有任何明确的线索可循,没办法,只能挨家挨户敲门打听。 整整折腾了一天,从清晨到日暮,别说找到季玄的半点影子,连他代步的重型机车都被偷个干净,可谓一无所获。 天彻底黑透,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漫下来,周遭只剩零星的灯火闪烁。 江辰言蹲在路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不一会儿,白雾顺着唇齿漫出。 烟刚抽两口,一道软乎乎的小身影忽然凑到他面前,小朋友仰着圆溜溜的脑袋,脆生生地问:“哥哥,你蹲在这里,是要饭的吗?” 江辰言,“……” “哥哥,你是不是饿啦?我哥哥做饭超好吃的,我带你去吃呀。” “洛洛,别随便拉其他哥哥回家,快回来。”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小朋友身后传来。 江辰言指尖的烟还夹在指缝间,刚要抬眼解释些什么,视线落在来人身上时,浑身猛地一僵,烟蒂差点掉在地上。 是萧意。 那张熟悉的脸清晰撞进眼底,已褪去青涩后虽多些沉稳,但眉眼仍旧清隽。 好巧。 时隔两年在这里碰到。 江辰言用了易容,而且再次改名换姓,萧意八成认不出他。 第98章 季玄二次分化 洛洛眨巴湿漉漉大眼睛, 小眉头拧成一团,“可是哥哥,前几天你明明也带了一个哥哥回家里呀, 我也想带一个回去。” 萧意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眼神微微闪躲,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解释。 “不一样的……洛洛, 那个哥哥当时受伤很严重,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我才带他回去的。” 江辰言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受伤的哥哥。 他有个猜想, 莫非季玄在萧意那里? 至少得过去确认一下。 江辰言起身走上前, 垂着眸,不自然开口,“额……其实我也受伤了。” 说着,他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腕, 白皙皮肤上几道浅浅擦伤格外显眼。 可能是街边灯光原因, 江辰言抬眸时,眸底泛起细碎水光,淡得近乎透明,“这样的话, 能带我也回家吗?” 萧意,“……” 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人, 陌生轮廓中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熟悉感。 这份请求突兀又反常, 理智告诉萧意该立刻回绝,可对上那双浸满水光的眸,心底软处被击中, 拒绝的话哽在喉头,脚步迟迟未动。 洛洛小手飞快攥住萧意衣角,晃了晃,“那个哥哥好可怜呀,萧意哥哥,我们带他回家吧,他一看就无家可归,好孤单的。” 江辰言不要脸接话,“小朋友说的对,我目前的确是无家可归,没地方去……” 再耗下去,手腕上这点擦伤都要愈合了。 萧意心底那点纠结终于渐渐散去,终是松了口,轻轻点头:“那好……” 但是。 刚走几步,萧意皱紧眉,“你只能暂住几天,等你找到去处,就得离开。” “谢谢。” 主要想确认季玄在不在。 小镇不算繁华,有些陈旧,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边缘磨得发亮,两侧矮房墙面褪了色,墙角爬着青苔,偶尔有几间铺子的招牌掉了漆也都敞着门营业,来往行人不算多,大多是街坊邻里。 待在这地方也挺好,很悠闲。 江辰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建筑,状似随意侧头问身旁萧意:“你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 萧意脚步没停,侧脸隐在斑驳的光影里,一言不发。 江辰言以为对方没听清,换个话题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程意。” 江辰言嘴角弧度僵了瞬,骗他。 萧意脚步一顿,反问江辰言:“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言随口应道:“夜,叫我夜就行。” 他也没说真名。 两人心照不宣互相欺瞒,各藏心思。 萧意住的地方格外偏僻,带江辰言在交错窄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古旧却整洁的院落前,有点像老式客栈。 推门进去,里面零星站着几个员工,见萧意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打招呼:“老板。” 江辰言一怔,没想到萧意竟在这里开了店,还成了老板。 萧意没多寒暄,转头看向江辰言,“我给你包扎伤口。” “我自己来就好。” 江辰言摆手,这点擦伤早就愈合了,哪里还用得着包扎。 萧意没强求,转身走到吧台边清洗咖啡机,水流声轻柔,他头也没抬,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为了那个受伤的人来的吧?” 江辰言指尖微顿,萧意看出来了。 他没否认,坦然应下:“我是他朋友。” 萧意动作没停,轻轻点头:“一会儿带你见他,等他伤好利索了,你把他带走就行。” “谢谢。” 萧意清洗动作骤然一顿,抬眸看向江辰言。 江辰言不解,“怎么了?” “没事,就是总觉得你声音在哪儿听过,很熟悉。” “可能是声音比较大众,撞声很正常。” 萧意没再接话,沉默洗完咖啡杯,擦干水渍后便转身示意他跟上,领江辰言往二楼走,停在一间朝南的客房门口:“今晚你睡这儿,干净的。” 江辰言点头道谢,接过萧意递来的洗漱用品。 他现在百分之八十可以肯定萧意所说那人就是季玄,多少担心季玄情况,没待在屋子一会儿,江辰言下楼恳求萧意带他见人。 跟着萧意穿过走廊,走到尽头房间前,萧意轻轻推开门,侧身让江辰言进去。 屋内光线柔和,季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贴着纱布,渗出淡淡红痕。 第138章 左臂被厚厚一层绷带一圈圈缠紧,从肩膀裹到手腕,连指尖都没露出来,看着沉甸甸的,像是伤了骨头;右腿也缠着绷带,固定在枕头上,动也动不了,单薄被子盖在身上,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显然伤得极重。 季玄醒着,眼神有些涣散,听见动静缓缓抬眸,看清来人是江辰言时,眼底瞬间亮起光,声音沙哑得发紧:“兄弟,你来了!” 这下萧意放心许多,看来两人的确认识。 他把空间留给二人,离开时贴心关上门。 江辰言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季玄缠满绷带的四肢上,眉头紧蹙,“你怎么伤得这么重?看着根本不像是普通袭击,到底发生什么了?” 季玄扯动唇角,脸色苍白得没力气笑,“稀里糊涂被围击,差点交代在那里了。” 缓会儿,他抬眼看向江辰言,“现在是专门来接我回去的?但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骨动都动不了,更别提走路。” “不如留在这儿养伤,等我好些后咱们再一起走。” 眼下也别无他法,江辰言皱着眉应下,“只能先这样,但我会立刻联系沈时樾他们那边的飞艇,尽快来接我们走,这地方不能久待。” 江辰言揉了揉眉心,头隐隐发疼。 季玄还在追问,“那飞艇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这一周之内应该就行。”江辰言耐着性子回应。 季玄神色复杂,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怅然,半点开心模样都没有,江辰言皱眉,有点怀疑这人想赖在这里,压根不想走。 “好好养伤,后续事宜我来安排。” 江辰言叮嘱完,关上门转身离开。 走回自己那间小屋,奔波一天的疲惫感涌上来,江辰言揉了揉酸胀眉心,坐下后立刻拿出通讯器,把今天所发生的事儿整理好发给沈时樾他们。 前脚消息刚发送成功,沈时樾后脚吻上来。 他指尖一顿,接通后还没开口,那头沈时樾带着笑意的声音隔屏幕传来:“有没有想我?” 江辰言眼尾微挑,“你猜。” “我猜肯定想了。”沈时樾嗓音裹挟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我们好久没聚了,夜里没抱着你,连觉都睡不踏实,满脑子都是……” 听到一半,江辰言耳尖倏地窜起热意,喉结轻滚了下,“……” 自动屏蔽后面的话,少儿不宜。 没确认关系时沈时樾还藏着几分清冷克制,顶多算闷骚,如今倒是毫不掩饰,活脱脱蜕变成外骚。 不再逗江辰言,沈时樾扯回正题,“所以你现在能确定,你目前在萧意那里?” “是,暂时先在他这儿落脚,季玄伤挺重。” 沈时樾那边静两秒,“萧意……我对他有点印象。” 江辰言帮他回忆,“就是之前被我大哥强行囚禁过的那个omega。” 提及那人,沈时樾眸色骤然暗沉下来,“该说不说,你哥挺变态,玩起强制爱那一套。” 说着,沈时樾指尖微微发紧,眸底掠过丝晦暗。其实他也曾动过这种心思,妄想将江辰言锁在身边关起来、断尽他所有退路的念头,最好江辰言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只是那点疯狂偏执终究被他狠狠摁下,往后日子,沈时樾只想戴上温顺假面,学着成为正常人。 可能是家庭原因,爷爷管教严苛,父亲沈清对沈时樾冷淡疏离,几乎是不闻不问。 母亲对自己儿子也是恨比爱多,本就是沈清凭权势强娶豪夺来的,两人之间毫无半分温情可言。 也正是见惯父母之间扭曲病态的爱,深知极端占有欲带来的伤害,沈时樾才拼尽全力,压下自己心底那些阴暗偏执的头,尽量不显露在爱人面前。 江辰言漫不经心打个哈欠,眸底漫开层浓重倦意,接道:“确实挺变态,疯起来没半点理智,做事全凭兴致。” “对了,你那边尽量快点安排飞艇,越早越好,我看季玄挺眷恋这个地方,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时樾垂眸思索片刻,“可能联盟任务太累,他想在小镇好好休息几天,缓一缓精神。” 江辰言,“也许吧。” 刚才提起他大哥。 本来江家走下坡路,摇摇欲坠,偏是在江玄深手里起死回生,势头越来越盛,如今早已脱离联盟掌控,转头和政府搭上线深度合作。 政府与联盟本就暗流涌动,不对付得很,不过面上还维持着虚假和谐,没人愿意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除此以外江玄深早已悄悄垄断军火生意,连部分机甲产业都被他攥在手里,势力盘根错节,细想下来,着实有点恐怖。 能垄断军火,还攥着部分机甲产业,可想而知江家家族企业早已庞大到触目惊心的地步,盘根错节势力渗透在各个领域,稍有动作都能掀起不小的风浪。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轻啧一声,剧情早已偏离原文轨迹,朝着不可控方向自己发展,猜不透后续会翻出什么波澜。 …… 和沈时樾聊完已是深夜,江辰言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亮,江辰言见萧意忙着打理店里杂事,主动搭手帮忙。 这份安稳没维持一天,临近中午时,季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紧接着便开始不断高热,体温飙升得吓人。 更棘手的是,对方后颈腺体隐隐发烫,伴随阵阵尖锐刺痛,腺体周围皮肤泛红肿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季玄痛苦蜷缩,额角冷汗沿脸颊滚落,“我……好像要死……了。” 江辰言安慰季玄,“放心,死不了。” 萧意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敲击,他有点慌了,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我已经联系医生了,马上就到。” 季玄脸色难看到极点,唇瓣抿成毫无血色的直线,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周身气息躁郁得厉害。 下一秒,凛冽刺骨的alpha信息素爆发,带着极强侵略性席卷整间屋子。江辰言和萧意浑身一僵,脊背本能绷紧,胸口像是被重物碾压,闷得发慌。 江辰言心头咯噔一下,莫非是二次分化? 萧意是omega,根本受不住这么强势的信息素冲击。 他当即转身攥住萧意手腕往外带。 萧意察觉到不对,沉声发问:“怎么了?” “我知道这种症状,”江辰言解释,“很明显是二次分化,你扛不住这信息素,先出去避一避。” 没想到季玄二次分化的情节会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没半点提前准备的应急措施,眼下只能靠季玄硬挺过去。 赶来的医生是个beta,跟着omega一同推门进去,萧意放心不下,便守在门外。 医生闻不到信息素,可一踏入房间,莫名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双腿不受控制发颤,脚步都有些虚浮,下意识皱紧眉,“啊这……” 江辰言强压心底被季玄暴动信息素搅起的躁意,声音沉下来:“他是二次分化,麻烦您尽量帮他稳住状态。” 床上季玄意识混沌不清,时而睁眼失神,时而蹙眉闷哼,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声响,迷茫地喃语:“什么……这是……” “咳咳……二次分化是什么?” “二次分化?”beta医生眼底闪过诧异,“这可是难得一遇。” 话音落,医生先取出特制信息素镇静剂,对准季玄颈侧腺体轻缓刺入,慢慢推注药剂,“这药能温和压制信息素躁动,减轻痛感,别慌。” 推完针剂,拿出便携式生命监测仪,电极片贴在季玄胸口,屏幕上跳动的曲线逐渐平缓些,可季玄还是皱着眉闷哼,额角冷汗不停淌。 医生一边轻声安抚,一边调整药剂剂量,反复核对各项体征数据,一点点平复季玄紊乱的信息素气息。 江辰言在一旁忙前忙后,递药剂、不敢有半点懈怠,直到监测仪曲线趋于平稳,季玄呼吸放缓才松口气。 可自己身体早已被季玄那股高等级alpha信息素冲得浑身发僵,胸口闷得发慌,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想吐。 不过江辰言习惯了,遇上信息素匹配度极低但等级极高的alpha,身体总会本能排斥。 beta医生忙完手上活,抬眼瞥见江辰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僵在原地:“等等,你该不会是omega吧?” 江辰言没说话,默认了。 医生半天没挤出完整的话,按理说omega不该早倒下了?怎么没一点事儿? “要不你先出去吧,他这二次分化稳下来后,过不了多久大概率会进入易感期,信息素会更暴戾,你待在这太危险了,我害怕你扛不住这冲击。” 第139章 “我去拿抑制剂,虽然很贵,额,你能付起吗?” “能……” 医生和江辰言一同走出房间,萧意早已在门外焦躁徘徊,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人没事吧?” 江辰言按太阳穴缓了缓身体不适感,“不会出事,放心,已经稳住了。” 季玄,“那就好。” 他一直很担心。 接下来两天几人轮流照看,季玄状态渐渐好转,总算好上许多。 到晚上,江辰言和其中一名员工在一楼守店,闲来无事,两人搬桌椅凑在一起打牌消遣。 虽然才相处几天,江辰言已经和店里众人混得熟络。 客栈每天会给住客提供早餐午餐,打完牌后,两人便一同出门采购食材。 今晚街道格外热闹,和往常冷清的模样截然不同,街上聚不少人。 “听说联盟的人来了,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能在这儿见到联盟的人。” “真的假的?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联盟的人怎么会来?” “不知道,不过能来咱们这儿,真是荣幸,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高等级alpha。” “所以……现在联盟的人去哪了?” 身高体宽男人轰走围店铺门口的人,“普通民众管那么多干嘛?影响我做生意。” 众人无奈,一轰而散。 一旁员工小陈听得心潮澎湃,拽了拽江辰言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夜,你说他们会去哪啊?会不会在镇上停留?” 江辰言眉头蹙起,是沈时樾吗?这么快?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悄然蔓延,江辰言猛攥紧小陈手腕,指节泛白,“我们回店里。” 小陈被江辰言弄得一头雾水,不敢多问,快步跟上去。 两人快步赶回客栈,店外看着和往常没半点差别,一切都平静如常,找不出丝毫异常。 他伸手推开客栈门,“吱呀”一声轻响后,视线刚落进屋内,愣住。 屋内静立几名alpha,身着清一色黑色制服,领口系深色领结,袖口处缀着细小的金属标识。 而最惹眼的那位alpha 眸底清冷似雪,制服质感明显上乘,胸前绣着低调暗纹,领口缀着细小金属徽章,黑色长裤贴合腿部线条,像尊细琢雕像似的站那里,不似真人。 冰冷眸子淡淡扫来时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意。 江辰言喉结发紧,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果然不是沈时樾,是祁白。 还真是许久未见的一个人。 空气凝滞间,二楼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紧接着,一道高大黑色身影缓缓走下楼梯。 谢怀瑾不耐烦啧了一声,“你们老板呢?怎么就只剩员工在这?让他出来。” 第99章 肆意,挑衅 小陈脸上血色已褪尽, 指尖都在发颤,被谢怀瑾和祁白吓懵了。 他颤巍巍地开口应道:“老、老板吗?” 在十几道alpha视线下,勉强稳住气息, 连忙补道:“我现在就去, 您、您等着。” 联盟的人都这么吓人的吗? 江辰言耳环传来细微电流声,叶倾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传来:“江辰言,你小心点, 我这边查到谢怀瑾和祁白已经秘密潜过来了,别暴露自己……” 江辰言指尖微蜷,沉默着没应声。 晚了,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他上前拉住正要离开的人, 压低声音, “我去叫老板,这里交给你,应付他们一会儿。” 小陈瞳孔骤缩,欲哭无泪, “哥们, 你认真的?我哪应付得来啊。” 江辰言,“我相信你。” 小陈抿了抿唇,总觉得江辰言有点反常,平时表情有这么冷淡吗? 事已至此, 他也没别的办法,自己应该能应付过来, 当成普通顾客就好。 所有 alpha视线几乎同时汇聚, 冰冷、探究的目光交织成片,尽数落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视若无睹,掩去眼底情绪, 一步步朝旋转楼梯口走去。 路过谢怀瑾身边时,手腕忽然被对方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江辰言骨头,谢怀瑾冷眸睨着五官端正但面生的人,“你要干嘛?” 江辰言侧过脸,眸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刻意调整些许声线,一字一顿道:“不是你的意思吗?去喊老板。” 谢怀瑾指尖微顿,莫名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心底莫名窜起股烦躁感,闷得发慌。 指节松动,终于松开攥紧江辰言手腕的力道。 谢怀瑾视线忍不住落在江辰言背影上,一瞬不瞬盯着人一步步上二楼。 楼上房间内,萧意正守在床边陪季玄。 江辰言推门进去,走到跟前把楼下情况说清。 “联盟的人来了。” 萧意脸色霎时一白,心头咯噔一下,联盟的人…… 他隐约能猜出季玄身份不一般,再看江辰言表情,瞬间了然,联盟这次派人来八成对季玄他们无利。 “我下去应付他们。”萧意蹙眉,转身开门往楼下走。 床上被褥陷下浅浅弧度,季玄撑着手臂欲起身,骨节泛着薄白,自从突然分化为ss级alpha后,身体自愈机制强上不少,原本该躺上几周的伤势,不过一天光景便好许多,现在还能下床走动。 “我和他一起。” 他放心不下萧意。 身侧江辰言眼疾手快,伸手狠狠推季玄一把,刚好将人推回床上,“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季玄终于乖乖坐好,“你说。” “他们能精准找到这里,绝不是临时起意,背后定有谋划,说不定早就把你视为目标。你现在不能露面,乖乖躺好装作昏迷,对外就说伤势恶化,重病急需特急治疗,硬拖上一天就行。沈时樾那边已经在赶过来了,等他到了,自然会安全把你接走。” 季玄沉声道:“装病……凭装病就能躲过他们,不被强行带走?”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哪会因这点缘由让步。 江辰言蹙眉,“普通病症自然没用,但传染性重症就不一样了。” “你这些年帮沈时樾扛了太多核心事,挡祁白他们不少路,早就对你恨得牙痒痒。上次你莫名遇袭,看着像是意外,说不准就是他们暗中下的手,这次抓你本就是蓄谋已久,只有传染性病症能让他们忌惮些,不会贸然碰你。” 江辰言知道星际有种烈性生化传染病,是变异病毒侵蚀机体的恶疾,病毒藏在空气里,随呼吸就能渗透呼吸道,沿血液钻进脏腑,先是灼烧气管肺腑,喉咙发肿溃烂,再慢慢啃噬神经骨髓,意识逐渐混沌涣散。 到后期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机体一点点衰竭坏死,星际医疗至今没研制出对症药剂,患者从感染到濒死不过短短几天,全程痛苦不堪,几乎无药可医。 江辰言抬眸看向季玄,“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你这副模样,认定你已经感染病毒,活不成了。” “这种病毒的表面症状,我能调制出来,气息、体征都能仿得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撑过这一天绰绰有余。” 季玄喉结滚动,“好,我们试试……” 楼下。 祁白站在阴影中审问面前omega。 萧意脸色苍白如纸,表情僵硬得近乎麻木,“你们口中描述的人,我真的不知道,每天那么多客人,早就不太记得了。” 一旁谢怀瑾眉稍紧蹙,耐不住性子出声,“什么叫不记得了?少在这装糊涂,别逼我们动手。” 手下像得号令般伸手狠狠揪住萧意衣领,萧意身形清瘦,压根抵不住这股力气,踉跄着往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地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小陈瞳孔骤缩,扑过去扶起萧意,“老板!你没事吧?” 萧意摇头, “没事。” 祁白适时开口,分明是斥责语气无半分波澜,“谁让你动手的?不知道好好问话?” 说完,他缓步走到萧意面前,俯身居高临下看向对方,声音依旧清冷,但总算放软几分,“老板,我们又不是坏人,没必要跟你为难,只不过想知道我同事的下落而已。我们都是联盟的人,查到他受了重伤,情况很不好,上面特意派我们过来对接,也是想帮着好好救治他。” 萧意僵在原地,喉咙发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面对眼前alpha的审视与压迫,他本能惧怕,排斥,厌恶到想逃。 “他的确受了重伤。” 清冷又淡漠的声线忽然从楼上飘下来,“撑不过两天了。” 祁白抬眸望向江辰言所在方向,深邃眸底沉了又沉,薄唇紧抿,什么也没说,思考些什么。 第140章 江辰言一出来,原本气氛瞬间变了味。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对方有种蛊惑像无形丝线缠着、勾着,谢怀瑾本能想往对方跟前凑,直直追问江辰言:“撑不过两天?故意说这些话骗我们拖延时间?” 江辰言眼都没抬,“我没必要骗你们,他感染了烈性病毒,应该是遭重型化学武器袭击后落下的后遗症。” 谢怀瑾眼神一沉,季玄的确是被祁白暗中派人遭遇突袭,战场上出了事。 他上前两步逼近江辰言,“带我们去看看。” “可以,但进去必须戴口罩,这病毒传染性极强,不然容易被感染。”说这话时江辰言故意与谢怀瑾对视。 祁白和谢怀瑾蹙眉,没轻易相信对方的话。 祁白命令江辰言:“你带路。” 江辰言点头。 一行人往楼上走时,萧意快步跟上江辰言,压低声音急切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是真的?” 江辰言侧眸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声线放轻些,“放心,没事。” 萧意心头微动,明白些什么,紧绷神经稍稍松了些。 江辰言走在最前面,来到房门前,先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浓烈刺鼻的苦涩气味瞬间涌出来,混杂着淡淡的腥气,冲得人鼻尖发疼。 身后alpha们脸色顿时沉下来,下意识皱紧眉头。 “刚熬的药,味重了点。” 江辰言开口解释。 他抬手将房门彻底推开,屋内景象撞入眼帘,所有人都猛地一怔。 床上季玄大半张脸都溃烂得不成样子,暗红脓水顺着皮肤往下渗,粘连着泛黄的绷带,有些地方的绷带已经被浸透,边缘还在缓缓渗着浑浊液体,狰狞可怖,整个人剩一丝微弱气息吊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断气。 江辰言侧身拦在门口,眉头微蹙,“别进去了,病毒传染性极强,凑太近容易中招。” 所有人僵原地,这病的确会传染。 祁白垂眸沉默片刻,良久抬眸沉声道:“看来伤得的确重,这样,我们在这待上几天,我立刻联系上面派专业医疗人士过来,看看能不能把人救活。” 听见“待几天”三个字,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差点笑出声。刚表明季玄撑不过两天,联盟总部离这儿路途遥远,上面派人赶来至少要三天,这话分明是想耗到最后,亲眼看着季玄断气。 祁白扭头看向萧意,“我们会按市价付钱,能订你们几间房吗?” 萧意垂着眼沉默,指尖攥紧,刚要开口拒绝,祁白已然看穿他的顾虑,沉声补了句:“放心,我们只待几天,绝不添麻烦,后续救人有进展,对你们也有好处。” 江辰言知道萧意左右为难,淡声开口:“老板,既然他们是这位病人的朋友,真心想帮忙,就让他们住几天吧。” 这话一出,祁白和谢怀瑾都陡然一怔,没料到江辰言会主动帮他们说话。 江辰言也不慌,按时间算,沈时樾差不多明早到这里,刚开始还以为是派手下来交接,没想到是本人亲自过来。 以祁白和谢怀瑾心思,届时不会和沈时樾表面硬刚,只会虚与委蛇罢了。 季玄眼下不会有危险。 …… 夜色渐深,周遭静得只剩晚风掠过窗棂的轻响。 江辰言在一楼沙发上坐着,指尖搭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专注。他做戏向来周全,特意挑了本厚重的医学专著,封面印着繁杂的术语,衬得几分专业模样,只是书页上的内容大多晦涩难懂,他不过是装个样子。 忽然,沙发另一侧微微下陷,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伸来,径直抽走江辰言手里的书。 江辰言抬眼,心底多少蹿起些躁意。 祁白眸色极沉,书被他随意丢在旁边的扶手上,沉声发问:“你之前是医生吗?” 江辰言淡淡应了声:“算是。” “你是老板朋友?”祁白再次发问。 江辰言点头,“嗯。” 祁白有点气恼,但又想笑,嘴角扯动。 不笑还好,这一笑多少有点诡异,几乎没有见过祁白笑,江辰言也不例外。 “你只会说这种敷衍的话?” 江辰言也不惯对方,直接站起身,“我说话就是敷衍,不爱听就别凑过来问。” 祁白哑口无言。 这人挺没礼貌。 临走时江辰言俯身捞过沙发扶手上的书。 祁白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太阳穴的胀痛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神经。 不知待上多久,他终于起身走到门外,晚风带些凉意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些许烦闷。 鬼使神差地,祁白摸出一支烟点燃,辛辣烟雾吸入喉咙,呛得他咳几声。 其实祁白几乎不碰烟,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印象中江辰言好像经常抽烟,不知为何,江辰言死后,他抽烟次数渐渐多起来。 祁白抬手想拿出口袋设备安排后续事宜,口袋中什么都没有,才后知后觉想起光脑设备落在楼上房间。 他眉心微蹙,不耐地啧了声,只好折身转身往回走。 …… 另一边,江辰言光脑突然弹出消息,是叶倾钰发的。 【之前协会的内奸,定位总算出现了,就在你附近。他偷了我们不少核心文件,务必拦住他,别让他和主谋接上联系。】 协会对进出人员向来严防,大多会暗中植入定位芯片,可这人挺聪明,发现身体内部被装入芯片,一直携带着屏蔽仪,藏了这么久才暴露踪迹。 江辰言垂眸看完消息,眼底漫上杀意,指尖敲下回复。 【在这附近?把定位发我,我去解决他。】 【好,务必小心。】叶倾钰消息秒回。 江辰言没再多言,随手抓起一旁黑色面罩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身形利落一跃,从高楼窗台翻下,直奔定位所示方向。 布尔缩在废弃房屋的角落,光线昏暗得只剩窗外漏进的零星月光。他紧攥着怀里的加密存储器,指尖泛白,心脏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祁上将,把拿到的文件交出去,否则一旦被协会的人找到,只有死路一条。 布尔光脑早已耗光能量,连通讯界面都打不开。他在废弃房里慌慌张张翻找半天,总算摸到一个老旧充能器,万幸线路没坏,只是充能速度慢得惊人,指示灯微弱地闪着,半天都没充进多少能量。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废弃楼梯口传来,清晰砸在空旷地面上。 布尔浑身一僵,冷汗浸透后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慌不择路往房间深处的角落躲去。 江辰言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死死缠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布尔心尖上。 布尔拼尽全力往前窜,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余光瞥见一张破旧木桌,上面有极长桌布可以遮挡身躯,他几乎是本能弯腰钻进去。 刚蜷缩好身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黑鞋突然停在桌沿边,靴底沾着的尘土簌簌落下。 布尔吓得冷汗直冒。 这时候光脑终于开机,他手抖着编辑信息发给祁上将: 【上将,我有重要文件要给您。】 布尔浑身发颤,借着仅存的微弱电量,定位急忙发过去。 【他要发现我了!上将!】 祁白刚回到房间,光脑便急促震动,点开消息的瞬间眉头骤然蹙起。没有半分迟疑,调派部分人手前往定位所在地。 【说清楚点。】 见消息显示已读,布尔心脏狂跳,求生欲驱使他冒死抓起怀里的机密文件,匆使着他冒死抓起怀里的机密文件,急忙拍下传输过去,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在传输即将成功的前一秒。 桌布被猛地掀起,暗沉光线里,江辰言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穿透布尔眉心,鲜血溅落。 双眼瞪圆,死不瞑目。 俯身利落抢过死者手中光脑,指尖飞速操作,在文件尚未完全同步到祁白那边、对方还没来得及读取的瞬间,精准点下撤回,屏幕上传输界面清零。 另一边,祁白光脑上,传输进度骤然中断,刚弹出半截文件预览消失,只剩一行撤回提示。 他垂眸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收紧,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江辰言指尖划开光脑,扫了眼布尔给对方的备注,只有一个简洁的q,随手将两人过往交谈记录全部截图留存。 刚起身要撤离,余光瞥见楼下几道人影。 援兵来得挺快,看来主谋所在地离他很近。 江辰言抬眼扫去,人群里混着几张熟面孔,不是祁白亲信,便是谢怀瑾手下,联想q,祁白名字大写字母,一切都能说通了。 第141章 江辰言面罩下唇角勾起一抹冷戾。 没半分迟疑,他迅速摸出腰间的高爆手雷,拉环、投掷一气呵成,手雷精准落在人群中央,下一秒,剧烈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楼下瞬间沦为一片火海,鲜血漫溢。 混乱中,一名alpha浑身是伤,濒死之际拼尽最后力气摸出光脑,颤抖着拍下一张照片。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alpha头一歪,彻底没气息。 谁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狠,上来撂炸弹。 祁白收到那张照片时表情难得僵滞。 画面中倾长黑色身影立于废墟之上,帽檐遮面,近乎淡漠的双眸居高临下睨着镜头,肆意,又带丝挑衅。 第100章 色诱 祁白眸色沉得愈发浓郁, 眼底漫开的冷意与窗外凄凉夜色缠在一起。 照片里那人身影隔得太远,轮廓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加了寒星。 …… 江辰言返程时没走正门, 季玄丢下一根绳索,他硬生生攀着爬上去。 跳入房间时,季玄已经躺回床上。 光脑忽然亮起, 是沈时樾发来的消息,说他一早便能抵达指定地点。 江辰言走到房间中间沙发上坐下,指尖轻划屏幕,唇角勾着淡笑回复:【我明早刚好要动身, 祁白心思缜密, 我刚解决掉一个人,怕他察觉踪迹突然找来。】 沈时樾消息几乎秒回:【非要异球恋吗?】 江辰言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指尖敲下字句:【快了,等完成任务, 我们在t星球碰面。】 沈时樾回复很远, 末尾缀着个软乎乎的表情包:【好,很想你。】 【我也是。】 季玄躺床上瞥江辰言一眼,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喑哑:“和沈时樾聊天这么开心?” 笑的那么开心,他一猜就知道是谁。 “嗯, 开心。”江辰言关掉光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语气沉几分, “我明早走,还有两个小时就动身,天快亮了。” “啊?这么急?”季玄猛地撑起上半身。 “还有别的任务要赶, 得去和叶倾钰、凯兰汇合。”江辰言解释。 季玄怔愣一瞬,终究只是松了口气:“好吧。” …… 江辰言动身时,手里拎着一只深色行李箱,和萧意告别后就打算离开。 临走时,身后萧意忽然出声叫住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快步走上前递过来,“路上远,这些吃食你带着,饿了能垫垫肚子,一定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江辰言抬手接过袋子,指尖触到袋身的柔软,低声说了句“谢谢”,正要转身继续走,就听见萧意迟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还有……夜,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只是个普通医生吗?这次走,也真的是去别的星球找工作吗?” 这话落进耳里,江辰言脚步瞬间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只是轻叹口气,“别问那么多了,再见,老板。” 他身份特殊,经手每一件事都挺危险,半分差错都不能有,不能再将无辜人牵扯进来,只当彼此是过客最好。 萧意望着江辰言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喃喃道:“你到底是谁啊?” 莫名舍不得对方离开。 …… 次日天光大亮,店里人陆续到岗,才后知后觉发现江辰言离开了,几个相熟的店员多少有些不舍。 谢怀瑾站在店内,眉头死死皱起,脸色沉得厉害,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不仅人走了,昨晚祁白折损好几个部下,死伤惨重。 没多久,祁白一身寒气从楼上下来,周身裹挟着浓烈的低气压,脸色冷得像冰,径直朝方向萧意走去,“方便透露一下那人的信息吗?” 萧意对上祁白冰冷的目光,本就不安的心更沉几分,脸色苍白,“他没有登记任何信息。” “夜。”祁白冷声打断萧意,眸中审视更甚,“我听见你们这么称呼他。” 可他昨夜连夜派人彻查,将各个星际登记在册的信息逐一筛查,但凡读音、字形相近的名字都没放过,翻来覆去查数遍,长相和名字压根对不上。 难不成这人根本没有合法身份,是个黑户? 想到这里,祁白表情阴戾,质问萧意,“你们是黑店吗?接待客人连基本的身份信息都不登记,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萧意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祁白要是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这镇上本就大多是不按规矩来的黑店,多他们这一家,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谢怀瑾蹙眉走向祁白,“你发现了什么疑点?” 祁白垂眸沉敛神色,眸色愈发冰冷刺骨。 岂止是疑点,处处都是破绽。 一时间屋内氛围极差。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夹杂着争执声,下一秒,一名alpha快步推门进来,“上将,沈时樾上将亲自过来了。” 祁白猛地皱紧眉头,眼底寒光乍现,心头豁然清明,终于想通了此前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源自何处。 沈时樾动向来得太巧了。 祁白抬眸与谢怀瑾对视,彼此心照不宣摸清症结。那个“夜”应该是沈时樾的人,难怪跨星际筛查都查无踪迹。 说到底,他们本就穿一条裤子,暗地勾结一气。 正思忖间,沈时樾已然推门而入,身后还跟不少人。 沈时樾比往日打扮隆重些,黑色高定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声响,笔挺黑色制服勾勒出挺拔身形,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眉眼冷峭如冰雕,眼底无半分温度,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似要凝滞。 萧意一行人有点懵了,浩浩荡荡一群人,客栈内变得有点拥挤。 沈时樾看向祁白,用命令似的语气开口,“我带了顶尖专业医疗人士过来,专门为季玄诊治病情,别浪费时间,现在,带我进去。” 祁白表情一寸寸沉冷下去,权衡片刻后,侧身让开道路。 …… t星球。 破旧小屋内光线偏沉,一张深色实木圆桌占据中央,气氛静谧得透着几分紧绷。 叶倾钰斜倚在椅上,整张脸妆容浓烈,眼尾挑得极高,酒红色眼影晕染出凌厉弧度,每一处妆容都精致到极致。 其余十几个人不敢抬头看叶倾钰,今天怎么这种打扮? 江辰言刚赶完路回来便直奔会议室,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未散的风尘,刚落步,桌旁十几个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投向他。 江辰言眉头微蹙,“别看我了,开会。” 叶倾钰轻咳一声打破短暂的寂静,指尖撩了撩耳侧的碎发,红唇轻启附和道:“就是,别耽误正事,开会。” 随即凯兰拿起面前的资料,神色凝重地开口作报告:“沈时樾那边传来的消息没错,这次联盟下了狠劲,不光派祁白和谢怀瑾带队剿灭我们,还加派了赛勒斯上将,这人可不一般,在星际间声誉好到离谱,威望极高,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对!”叶倾钰重重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不光是赛勒斯,你们还记得联盟军校的费雷德吗?那家伙跟赛勒斯暗地里勾连得紧,来往频繁得很,现在整个联盟军校都快被他彻底洗脑了,满脑子都是追捧赛勒斯的论调。” 江辰言闻言眉稍蹙起,“如果我没记错,这几年赛勒斯的名气确实大到离谱,战功堆砌下声望一路飙升,几乎到了全民爱戴的地步,走到哪儿都是赞誉声。” “所以这事格外麻烦。”叶倾钰浓艳眉眼间凝着冷意,“赛勒斯声望太高,全民拥护,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根本动不得。” 她勾唇轻笑,“所以计划先斩他的右臂,就是联盟军校那个费雷德,断了他的助力,后续再对付他。” 江辰言抬眸,“我没意见。” 他挺想杀这人。 正好趁这次机会,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叶倾钰抬眼扫过众人,“费雷德好色得很,就偏爱漂亮omega,这事我来,我自愿去色诱,做出点牺牲没什么。”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瞬间愣了,纷纷咳嗽。 叶倾钰见状,不悦开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觉得我不漂亮,勾不住他?” 江辰言,“不是……” 凯兰当即沉声接话,“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肯定不行,风险太大。” 叶倾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所以得提前在房间里埋伏好,到时候我把费雷德勾搭进去,咱们里应外合,一起动手解决他。” 江辰言点头应下,“嗯,我藏在桌子下面或其他地方,随时准备动手杀人。” 第142章 这话一出,众人脑中瞬间闪过画面,房内叶倾钰与费雷德亲热,桌下悄无声息埋伏着江辰言。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叶倾钰抬眼看向江辰言,“本来还想派其他人埋伏,没必要麻烦你。” 江辰言:“还是麻烦我吧,这人我必须亲手杀。”他到现在都觉得费雷德就是洛德。 “好。”叶倾钰干脆应下,没再多劝。 随即她看向众人,“今晚我们就动手执行任务,其他人的分工和任务,我现在给大家逐一发布到光脑上,有什么问题现场说。” …… 深夜酒场被鎏金灯光裹得发烫,霓虹碎光浸在摇晃的酒液里,混着浓烈的酒香与奢靡的香水味漫满整个空间。 震耳乐声裹挟着嬉笑打闹,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肆意纠缠,指尖相碰间尽是暧昧流转,每一寸角落都透着纸醉金迷的浮华与糜烂。 叶倾钰脸颊染着艳色酒红,眼尾泛着水汽,身姿晃悠踉跄,似被酒精浸得神志模糊,浓妆衬得愈发勾人。 周遭不少心怀不轨的人见她醉态娇软,纷纷借着拥挤的人潮伸手想偷摸揩油,都被她借着摇晃的姿态巧妙侧身避开,半分便宜也没让人占到。 叶倾钰来回在人群中观看,终于锁定目标,见费雷德正独自安静坐在卡座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神色慵懒。 她立刻晃着身子凑上前,脚下故意一软,整个人娇软地跌进费雷德怀中,发丝蹭过费雷德的脖颈,带着浓郁香水味。 “头好晕,好难受……”她仰头望着费雷德,声音软糯发颤,指尖顺势勾住对方脖颈,身子往对方怀中贴得更紧。 和费雷德同行几人见状当即笑着起哄调侃,眼神直白地扫过叶倾钰的腰肢,“可以啊,费雷德,艳福不浅,这美人身段绝了,尤其是这腰,细得能掐断。” 费雷德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叶倾钰腰侧轻轻摩挲,暧昧调笑:“这么多alpha,怎么偏偏扑进我怀里?” 叶倾钰仰头望着他,眼尾泛着艳色水汽,“因为这里面你最好看。” 说这话时她差点吐出来。 费雷德就乐意听这话,心情愈发愉畅,塞勒斯最近反复叮嘱的警惕警告,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自认为无论是信息素还是身手都相当不错,星际间没几个人敢公然对他动手,向来行事肆无忌惮。 心念一转,费雷德俯身稳稳将叶倾钰打横抱起。 叶倾钰顺势搂住费雷德脖颈,脸颊蹭了蹭对方肩窝,声音软得发黏:“哥哥,我订了房间的,现在头好晕好难受,带我进去歇歇,好不好嘛?” 费雷德早已被酒意冲昏了理智,再加上被叶倾钰身上勾人又暧昧的信息素缠裹,喉结滚动应了声:“好。” 客房内光线昏暗。 江辰言和另一名同事敛声屏气,静静蛰伏在阳台厚重的窗帘后,身形隐在阴影中。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江辰言悄无声息探眸确认,看清是费雷德搂着叶倾钰进来,立刻缩回去。 费雷德早已按捺不住,刚关上门便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扯叶倾钰的衣服,动作粗劣又急切。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弥漫开来,凛冽又刺人,江辰言和身旁同事几乎同时皱紧眉头,眼底掠过嫌恶,强压着躁动的情绪,静待时机。 带着满身酒气与燥热,费雷德将叶倾钰压在床上,指腹粗暴摩挲身下人肌肤,欲望冲昏头脑,他要标记这个omega。 第101章 想我了吗? 床架不堪重负, 在剧烈晃动中发出吱呀声,在逼仄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搅得人头皮发麻。 江辰言身影步步逼近, 身旁同事紧随其后, 黑洞洞枪口稳稳抵住费雷德后脑。 费雷德动作猛地顿住,脊背霎时绷紧。 他僵硬着脖颈缓缓回头,视线撞进江辰言那双极冷的眸子里, 心头一沉。 “你是谁?”费雷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怒的,还是怕的。 江辰言薄唇轻启,嗓音冷得像碎冰, “送你上路的人。” “洛德。” 仅仅两个字落下, 费雷德瞳孔骤然放大,这个尘封在记忆深处许久的名字,瞬间唤醒他过往那些阴暗又狼狈的回忆。 费雷德下意识挣扎着想挣脱束缚,可刚动一下, 叶倾钰手中匕首便狠狠穿透他手掌, 锋利刀刃划破皮肉,嵌入骨缝,鲜血顺着匕首的纹路汩汩涌出,染红掌心。 “啊——!” 凄厉痛呼声冲破喉咙, 费雷德脸色惨白,他们是一伙的。 “你们知道我什么身份吗?竟敢做这些!” 江辰言垂眸睨着费雷德痛苦扭曲的表情,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之前你玩弄过我,现在轮到我玩弄你,洛德。”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费雷德脑海里, 他瞬间反应过来,满眼猩红地嘶吼:“江辰言!” 他是江辰言!! 一定是! 话音刚落,冰冷刀刃已经狠狠划过洛德喉咙,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洛德的衣领,漫过胸膛。 洛德双目圆睁,嘴里嗬嗬地冒着血泡,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死不瞑目,至死都没想到会落在江辰言手中。 鲜血源源不断从洛德喉咙伤口涌出,顺着床沿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红血洼。 叶倾钰利落擦拭掉手上残留的血渍,整理好衣襟褶皱,夸赞江辰言,“动作挺快。”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赶紧走。” “现场留了指纹,得处理干净。”同事沉声道。 他俯身背起洛德冰冷的尸体,尸体脖颈处伤口还在渗血,随动作在地面留下细碎血痕。 几人顾忌着周遭住户,怕纵火波及无辜,没在屋内点火,合力将洛德尸体淋上易燃液体点燃,火光瞬间窜起,抬手将燃烧的尸体从高楼窗口扔下。 尸体坠落在地面,发出沉闷巨响,火光刺眼,瞬间惊动整栋楼的人。 一时间路人尖叫声、慌乱脚步声此起彼伏,楼下彻底乱成一锅粥,人群四散躲避,场面混乱不堪。 三人趁机闪身冲进楼道另一侧空房,掩好门屏住呼吸,透过窗缝紧盯楼下动静,待下面混乱达到顶峰,几人对视一眼,果断翻窗,顺着楼体外侧管道快速攀爬几步,随即纵身跳下,借着混乱的人流掩护远离现场。 今晚一切乱套。 警笛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酒楼乃至周边街区都陷入慌乱。 三人连夜朝星际港口赶去,顺利登上了前往t星球的飞艇。 飞艇穿梭在星际航道里,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与闪烁的星子,艇内没人开口说话。 抵达t星球已是深夜,几人刚安顿下来,打开终端便看到各大媒体的头条全是当晚命案,画面里反复播放着费雷德的身份信息与现场惨状,镜头一转,塞勒斯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神情阴鸷得能滴出水来,狠戾开口:“无论是谁干的,我都不会放过他。” 话音刚落,警方紧接着放出案发现场最后一截监控录像,画面里,一道红衣身影清晰可见,那张脸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毫无遮挡。 江辰言和身旁同事瞬间对视一眼,随即齐刷刷转头看向叶倾钰。 叶倾钰盯着屏幕上自己身影,嘴角抽了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儿开口,“我自愿吸引所有火力。” 江辰言皱眉,“这话你该和贺总说,我们做不了主。” 贺州算是协会的会长,手握最终决策权,凡事需经他点头才算数。 江辰言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叶倾钰身上,“话说,这次计划贺总知道吗?毕竟咱俩只是协会副位,这么大的动作,没他授意总归不妥。” “他知道。”叶倾钰靠在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我提前报备过,他没什么意见。但毫无疑问,接下来我得被全星际通缉,最近这段时间,得找地方好好避避风头。” 江辰言点头,“关键是不能让塞勒斯查出你的真实身份,要是抓住你把柄,肯定会大作文章,到时候咱们整个协会都得受牵连,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叶倾钰低骂一声,麻烦死了,“我想办法干扰他,不会让他查到关键信息。” “我也会帮你,现在好好休息。”江辰言递给叶倾钰一杯热饮,又转身递给同事一杯,“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我们各自回房间休息吧,养足精神应对后续的事。” 叶倾钰接过热饮,暖意顺着杯壁漫进掌心,疲惫中眼底多了丝暖意,轻轻点头应下。 …… 和二人告别后,江辰言径直走向三楼,指尖捏着房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弹开一道缝隙。 第143章 刚要推门进去,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猛地将他往里拽进去。 后背狠狠撞在冰冷门板上,呼喊声被随之而来的炙热吻吞没。 alpha身影笼罩下来,滚烫唇瓣粗暴又急切地覆上江辰言唇,辗转厮磨间带着极致占有,舌尖蛮横撬开齿关,肆意掠夺江辰言口中气息。 江辰言连呼吸都被对方搅得凌乱不堪。 “我……” 一句话说不出来。 沈时樾温热掌心扣紧江辰言后颈,力道收紧,将人牢牢按在怀里,吻得又凶又沉,隐忍许久的思念与炙热在这一刻达至顶峰。 吻渐渐放缓几分,沈时樾抵着江辰言额头,气息微喘,嗓音带着刚情动过的沙哑,轻声问:“有没有想我? 江辰言呼吸还没平复,“哪有人一进来就这样?”差点亲死他。 方才毫无防备被拽进来强吻,心脏至今还砰砰狂跳,着实被吓得不轻。 沈时樾收紧手臂,将江辰言牢牢抱在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重复那句,“问你想不想我?” “有没有可能我们才分开不到一个月?” “可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沈时樾嗓音低沉沙哑,眼神灼热得能烧死江辰言。 手上也不老实,脱江辰言衣服。 江辰言见状,无奈叹口气,抬手搂住沈时樾脖子,软声道:“去床上。” 沈时樾眸色渐沉,两人脚步踉跄撞向床铺,江辰言后背刚贴到微凉的床单,便被沈时樾道按进怀中。 周身全是alpha身上浓烈气息,混着灼热的呼吸扑在颈间、耳畔,烫得江辰言皮肤发颤,体温蹭地往上飙。 按理说他该习惯,但总熬不到最后。 前面还好,后面意识越来越沉,指尖无意识攥着身下床单,浑身软得发绵,只觉得血液都在发烫,连眼底都染了层湿热水汽。 江辰言整个人像被裹在暖烘烘的热浪里,闷得指尖泛红。 眼皮沉得发涩,费力抬眸看向身上的人,指尖虚垂,“不想要了……太累了……” “听到没?沈时樾。” 沈时樾眸色软下来,俯身轻轻将江辰言打横抱起,帮江辰言洗澡。 指尖轻柔摩挲过江辰言皮肤,仔细洗净,没放过一寸。 洗干净后用柔软浴巾将江辰言裹紧,擦干水渍,抱着人躺进被窝。 江辰言一陷进被褥便昏昏沉沉,头顶传来沈时樾声音,“睡吧,我陪着你。”闻言,江辰言身体放松下来,往沈时樾怀里一缩,睡过去。 翌日天光漫进房间时,江辰言才缓缓转醒,睁眼便看见沈时樾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椅上,指尖翻着光脑中文件。 听到动静,沈时樾问江辰言:“昨晚杀人了?” “嗯。”江辰言脑中清醒几分,“杀了。” 说罢他撑着手臂坐起身,发丝微乱,眼底还带着惺忪睡意,偏头看向沈时樾,“饿了,下去吃饭。” 沈时樾指尖一顿,当即合上光脑,“好。” 两人并肩下楼,餐厅早已备好温热的餐食,吃完后,沈时樾擦了擦唇角,轻声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要是累了就再去歇会儿。” 江辰言点头,最近必须得时刻紧盯各大媒体的动向,半点不敢松懈,毕竟叶倾钰如今被全星际通缉,一旦落网那就凉了。 头虽然点了,到底是没有休息。 接下来几周,江辰言和凯兰等人一直与塞勒斯那边暗中周旋博弈,彼此都揣着心思,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一直试探对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就怕露出破绽被对方抓住把柄。 本以为这样平静能再维持一阵,没成想萧意那边出事了。因藏身地点意外暴露,江玄深将萧意强行带走,如今人在哪儿、处境如何,全都一无所知,连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这事除江辰言以外就是季玄最担忧,整个人焉了吧唧没半点精气神,凑到江辰言哽咽哭诉:“都怪我,当时我就不该那么快离开他身边,要是我陪着,他也不会被带走……你哥就是个变态,根本不讲道理,肯定会为难他的。” 江辰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岂止是为难,囚禁强制铁链通通会用上。 得尽快想办法知道江玄深把萧意藏哪儿了。 是他们失误才暴露萧意所在地,他该负责。 江玄深疯劲无人不知,手段阴狠又极端,江辰言不敢想萧意此刻的处境。 麻烦的是江玄深私人别墅不少,具体关押萧意的位置无从查证,常规办法根本行不通。 所以江辰言想个损招,找个流浪汉打晕禁锢几日,借他身份混进江家。 毕竟他们再怎么□□件伪造身份终究是假的,经不起细查,只有真实身份才能瞒过江玄深眼线。 他要去江家做仆人,近距离探查萧意踪迹。 沈时樾听完江辰言计划后不同意,脸都黑了,“又要涉险?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江辰言勾了勾唇,玩笑似的开口:“不算涉险,回自己家算什么涉险?” “沈时樾,你得帮我。我必须救出萧意,外面联盟那群老狐狸还得靠你牵制,周旋的事,只能拜托你了。” 沈时樾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死活不肯松口,江辰言见状放软了语气,哄对方老半天,连老公都叫上好几声,沈时樾才妥协松了口。 这是第几次了?沈时樾说不清。 …… 时隔两年,江辰言终究还是踏回江家,熟悉的别墅轮廓撞入眼底,过往细碎片段翻涌上来,说不出什么滋味。 江家这回确实在大批量招人,来来往往的佣人络绎不绝,江辰言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登记过后,便被管事安排了修剪庭院植被的活计,刚好能借着走动的机会,悄悄探查别墅各处动静。 借着修剪植被的便利,江辰言在江家隐秘角落布下的微型针孔监控,总算传回了有用讯息。 江父江母的确因为江玄深私自囚禁omega的事动了火,却根本管不住那个偏执疯戾的大儿子。 监控里透露出,江玄深两日后会回江家一趟,这倒是个机会,到时候可以在江玄深身上按个定位,虽然这事儿会很险。 之后几日,江辰言紧盯监控,没等来更多关于萧意的线索,反倒撞破了江家台面下的龌龊,江父江母各玩各的,私下都养人, 看着画面中两人恩爱虚伪模样,江辰言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江父亲生的。 总之真不好说。 江玄深来那日,江辰言按计划端着热茶迎上去,趁近身的瞬间故意脚下一绊,滚烫茶水劈头盖脸泼江玄深一身。 混乱中定位器已悄无声息贴在江玄深后腰衣料缝隙里,动作快的没留半点痕迹。 江玄深气的不行,当场发令开除江辰。 江辰言垂着头掩去眼底暗芒,嘴角压着没敢露。 ……计划通是通了,就是这阵仗,江玄深恨不得砍了他。 江辰言离开江家,一分酬劳没捞着,还被管家指着鼻子劈头盖脸骂了顿晦气,他懒得辩解,离开后打开光脑。 定位点在屏幕中移动跳动,他开着小型飞艇慢悠悠跟在江玄深飞艇后,不急不躁。 就是周围环境越来越不对,追至荒郊旷野时,四周突然冲出一群黑色机甲,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江辰言盯着屏幕上不动的定位,瞬间沉默了。 轰的一声,飞艇门被暴力炸开,几个黑衣alpha保镖冲进来,粗暴地将江辰言拽下去,狠狠按到江玄深面前。 江辰言被迫双膝跪地,抬眼就撞进江玄深居高临下的冷戾眸中,那眼神淬着杀意。 “定位器?敢跟踪我?”江玄深嗤笑一声,笑对方不自量力。 “为什么跟踪我?想杀我?” 江辰言抬颌,“因为你绑了我哥。” 江玄深眉峰一挑,眼底翻涌着不耐:“什么意思?” “我哥是萧意。”江辰言神色坦然,一本正经胡扯。 这话瞬间点燃江玄深怒火,他俯身掐住江辰言脸颊,指节用力到泛白,“萧意没有亲生兄弟,你敢骗我?” 江辰言忍着脸颊的疼,“你懂什么?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江玄深,“……” 江辰言接着说,“你不能杀我,我和萧意关系很好,早就和亲人没差了。你要是杀了我,他知道后会恨你一辈子。” 江玄深掐着江辰言脸颊的手猛地收紧,脸色阴鸷得吓人。他清楚江辰言说的是实话,萧意被他囚禁后几乎没求生意志,整日寻死觅活,性子倔得像块硬石头,江玄深根本没辙。 第144章 留着这人正好能用来威胁萧意,逼他乖乖听话。 江玄深指尖松了些力道,俯身警告江辰言:“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骗我,我立刻弄死你,让你连骨灰都剩不下。” 江辰言刚想敷衍着点头示意下,后颈就被保镖狠狠按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来。 第102章 药物注射 冰凉药液顺着静脉血管漫开, 钻进四肢百骸。江辰言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耳畔嗡鸣越来越响,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药物作用只停留在麻痹神经与肌肉, 意识却异常清醒。 江辰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胳膊, 拖进江玄深那艘通体银白的私人飞艇,像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般,被随意丢在后排皮质座椅上。 江玄深缓步走过来, 居高临下盯着江辰言,墨色眸子足足盯上好几秒,薄唇才缓缓掀动:“你叫许眠,对吗?” 江辰言先是愣了几秒, 随即点头, “是……” 果然。 对方早就把他这个临时捏造的假身份查得底朝天。 “我很好奇。”江玄深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落在空气里,说不出的阴冷,“你一个混迹街头的流浪汉, 怎么会和萧意认识?我怎么总觉得,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江辰言抬头直视着江玄深眼睛,“你带我去见他,就能知道我骗没骗你,我们俩的确认识。” 江玄深懒得再跟这人废话, 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带回去实验一番便知。 反正一条贱命而已, 若是没了用处, 大不了剁碎了喂狗。 飞艇冲破云层,朝城郊方向疾速穿梭,最终稳稳降落在一座隐蔽的半山腰别墅前。 别墅气派得惊人, 通体由昂贵的黑曜石与鎏金琉璃筑成,雕花的廊柱盘旋着鎏金藤蔓,巨大的落地窗折射着日光,亮得晃眼。 院内名贵奇花异草沿着鹅卵石小径肆意生长,可高墙之上却布满了细密的电网,铁门更是厚重得如同囚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座镶金嵌玉的金丝笼。 江辰言连站都站不稳,被两个身材高大的alpha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下飞艇。 粗糙的地面蹭过他的裤腿,本就破旧的裤头沾了泥污,狼狈不堪。 江辰言垂着头,凌乱发丝遮住眉眼,索性任由保镖拖拽着前行,浑身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颓废感。 江玄深跟在后面,看着对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刚想开口命保镖将人扔地上,转念又想到这人被注射了强效麻醉剂,连站都站不稳。 “去推个轮椅来。”江玄深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 下一秒,江辰言就被粗鲁地丢在轮椅上,保镖推着他,顺着长长的回廊往别墅深处走。 江辰言微微抬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不止是他,身后保镖们也面面相觑,他们跟江玄深几年,还是头一回见江玄深,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浪汉这般“特殊对待”。 江玄深走在最前面,自己也说不清这突如其来心思的原由。 或许是心软,又或许……是因为萧意。 他和萧意之间关系早就扭曲得见不得光,容不得半点外界的变数来横生枝节。 这边念头刚落,那边江辰言已经被保镖们强行带走。再回来时,他身上那件沾满泥污的破旧衣衫被换成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白衫,顺眼不少。 江玄深看了江辰言一眼,“跟我来。” 保镖立刻推着轮椅,跟在江玄深身后往楼上走。 一路行至顶层,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江辰言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似在隐忍,“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些什么?” 江玄深眸色冰冷,“你没资格过问。” “我知道。”江辰言猛地抬头,不顾身体的酸软,伸手死死抓住江玄深制服一角,“能不能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就一会儿,10分钟就好。” 江玄深的目光落在被攥紧的制服上,视线下移,定格在那双骨节分明的白手上。 这双手的白皙细腻,和对方那张脸实在太不匹配了。 说实话,这人五官实在算不得出众,平平无奇得扔进人群里都捞不出来。脸色更是透着一股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任谁看了,都会认定是个在泥地里讨生活的底层穷人。 可偏偏,对方脖颈处裸露的皮肤,还有此刻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腕与手,白得晃眼,像是从未受过日晒雨淋的磋磨,透着一股与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干净。 玩反差吗? 江玄深眸色暗沉。 鬼使神差的,江玄深喉结滚了滚,竟松了口:“那就进去吧。” 不过十分钟而已,凭这两人的处境,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更何况,江辰言的身体还被药物控制着,连站都站不稳。 厚重合金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向内打开。保镖推着轮椅,将江辰言送进去。 门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颤,猛地抬起头。 萧意正坐在房间中央那张冰冷的白椅上,双脚被拇指粗的铁链死死锁在椅腿上,铁链的锈迹蹭得脚踝泛红,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由于被关的时间太长,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是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最触目惊心的是脖颈,布满大大小小、新旧交错的咬痕,深的地方皮肉翻卷,浅的地方泛着青紫,密密麻麻痕迹一路向下,沿着纤细的锁骨蜿蜒,隐没在凌乱衣领深处。 仅一眼就能得知遭遇过性、虐待。 江玄深眸色阴沉,瞥了屋内萧意一眼。那一眼裹挟着刺骨寒意,萧意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中,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栗,苍白的脸瞬间没一丝血色。 他怕的想死。 轮椅上江辰言指尖轻颤,江玄深还真是畜生。 他猛地抬手,狠狠甩上门,“砰”的一声巨响,将门外的阴冷与屋内彻底隔绝。 江玄深蹙眉,“……” 萧意看着轮椅上这个陌生人,迟疑地张了张嘴,“你……” “萧意。” 熟悉的声线,低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硬生生打断他的话。 “我是夜。” 萧意猛地怔住,瞳孔骤缩,像是不敢置信般瞪着眼前的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你怎么变了副模样?” 江辰言转动轮椅,缓缓来到他面前,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易了容,好来帮你。” 萧意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砸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他死死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耸动,泪水越涌越多,洇湿了领口,“我不能连累你……你快走,别管我了……” “怎么可能不管你,我……” 话说一半,江辰言抬眼飞快扫过天花板角落,那里正嵌着一枚闪着冷光的微型摄像头。 下一秒,他倾身向前,伸手轻轻抱住萧意,将脸埋在萧意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那些狰狞的咬痕,江辰言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 “记住,我现在叫许眠,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混在码头讨生活。江玄深已经查过这个身份,暂时没起疑。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认识夜,只认识许眠,一个偶然认识你的流浪汉,我们像亲人一样相处,称兄道弟。” 萧意点头,逐渐入戏。 江辰言这才缓缓直起身,稍稍拉开两人距离,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和真正的亲人对话:“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 逃出去,是此刻两人心照不宣的唯一念头。 必须趁江玄深放松警惕的间隙,寻找脱身机会。 只是,时间应该快到了。 念头刚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玄深缓步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在江辰言身上,“十分钟到了,聊完了吗?” “聊完了。”江辰言忍不住质问对方,“但你是怎么对他的?为什么把他锁起来?” 江玄深眉头紧蹙,周身气间低下来,“因为他不听话。” 仅此而已。 简单的一句话,是令人窒息的掌控与占有欲,仿佛萧意的所有反抗,在他眼里都是不知好歹。 江辰言一阵恶寒。 “好了,把他弄出去。”江玄深声音很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只对着保镖补充一句,“看着碍眼。” 江辰言,“……” 保镖得令,上前架住轮椅扶手,毫不留情连人带椅往外拖。 临被拖走的最后一瞬,江辰言透过门缝,清晰看到江玄深缓步走向萧意。 第145章 江玄深垂眸盯着萧意腕间嵌进皮肉的锁链,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住锁扣,只听“咔嗒”一声脆响,冰冷束缚应声落地。 随后弯腰,毫不费力将浑身发颤的萧意打横抱起,薄唇贴在他耳边,语气轻飘飘威胁道:“以后别再想着跑了,不然……保不准我会对那个叫许眠的,做点什么。” 萧意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江玄深衣袖,脸色更是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声音发颤:“等等……他的腿,该不会……被你废了吧?” 不然为什么坐在轮椅上? 江玄深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不过是注射了点药物,暂时走不了路罢了,明天就能好。” 说着,他的手骤然收紧,精准扣住萧意纤细的脖颈。 指腹下是急促跳动的脉搏,怀中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江玄深眸色愈发阴郁,这人还是这么怕他。 …… 大概在江玄深眼里,江辰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所以他非但没拘着江辰言,反而每天格外“开恩”,给江辰言一个小时的时间,去陪着萧意聊天解闷。 江辰言是从别墅里几个侍从的闲谈中拼凑出萧意的近况的。 他们说,萧意以前自杀过,精神状态一直不大好,余下的话没敢再多说,只匆匆弓着腰,端着东西快步离开,生怕被人听了去。 有时江辰言看着江玄深背影,会忍不住生出几分困惑。 若说江玄深不爱萧意,可他偏要将人囚在身边,用尽手段也要将这缕挣脱的风攥在掌心;若说这就是爱,那这份爱未免太过窒息,从头到尾一场情事下来萧意几乎浑身是伤,哪有半分温情可言? 爱不是禁锢。 这道理江玄深不懂。 江辰言刚被带进来时,曾被人仔仔细细搜过一遍身,浑身上下的物件都被没收,唯独左耳上那枚不起眼的耳钉,被人当成了寻常饰品,侥幸留了下来。 没人知道,这枚耳钉是特制的通讯器,能和凯兰他们取得联系。 信号接通后,通讯器那头传来凯兰声音:“要我们派人吗?随时能动手。” 江辰言目光掠过窗外巡逻的保镖,声音压得极低:“先等等,这里守得太严了,明哨暗哨层层叠叠,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凯兰沉默一会儿,表示他明白,开始汇报其他事,“最近联盟那边动作也不少,我实在搞不懂,你那二哥三哥,明明和江玄深是一家人,怎么还赖在联盟不肯走?” 江辰言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江玄深早就摆明态度脱离联盟转投政府,那两个人却反其道而行之,死守着联盟不放。 他下意识问系统一句,想知道原文里有没有解释这背后的缘由。 系统解释:【应该与家族内部纷争有关,二人不愿屈居于江玄深之下,不想事事受制于他。】 也是,如今江家上下的权柄,尽数握在江玄深手里,那两人在他手底下处处受压制,怕是早就积怨已久。 更何况,江玄深脱离联盟、靠近政府的举动,本就惹得家族里不少老成员心生不满,他们世代效忠的联盟,岂能因为他一句话说断就断? “先不管这些了,你先忙,一会儿再聊。” 凯兰,“好,等你回来。” 结束聊天后江辰言靠在冰凉椅背上,江玄深这些年怕是也没过上什么舒心日子。 江家这几口人,如今竟是连表面上的和谐都懒得维持了吗? 江辰言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的长椅上,怔怔地出着神。 晚风掠过,送来一阵清冽的香气,他循着味道探去,才发现满园都种着盛放的薰衣草,紫莹莹的一片。 他忽然想起萧意的信息素,好像就是这种清清淡淡的薰衣草味。 江辰言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片柔软的花瓣,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别动。” 江辰言停下动作抬眸,待看清来人的脸时不由一怔,“你……” 西特斯。 时隔两年,竟然又见面了。 这人名义上是江玄深管家,实际是江玄深的心腹助手,替他打理着明里暗里无数事务。 西特斯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重复道:“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叫我西特斯就好。先生不喜欢有人碰这些花,任何人都不行。” 江辰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嗯,很深情。” 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西特斯眉头瞬间蹙紧,自然听出了江辰言话里的阴阳怪气。 西特斯沉声道:“你不必用这种语气,其实他们之间有爱,先生也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绝情。” “哦?举个例子?” 看来西特斯这几年对江玄深越来越忠诚,一个劲为江玄深说话,两年前可不这样。 西特斯目光掠过满园盛放的薰衣草,落在远处那栋不起眼的温室上,声音沉了几分:“园中不仅有薰衣草,那边的温室里,还种着星耀花。”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江辰言像是被无形的东西蛰了一下,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有不好预感…… “那是为了怀念他弟弟。”西特斯声音再次响起,细听有一丝颤抖。 果然。 江辰言的指尖微微蜷缩,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千头万绪涌上来,最终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 不想听了。 怕被恶心到。 别跟他玩什么死人文学。 “我知道了。”江辰言垂下眼帘,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后不会再来这个园子。” 西特斯看着江辰言背影,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夜色渐深,不知是什么原因,萧意和江玄深起了争执,众人匆匆赶过去时,客厅地板上狼藉一片,白瓷碗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江玄深指节扣在萧意纤细的脖颈上,力道不算重,眸底阴霾一片,“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萧意抬起手臂,露出腕间交错的旧痕,“你动的还少吗?” 江玄深被刺激到,目光骤然转向立在一旁的江辰言,故意多碰掉几个盘子,“你过来,把地上的碎片用手捡起来。” 江辰言看着满地瓷片,只觉得荒谬又无语。 江玄深舍不得真的弄伤萧意,便转头去折辱萧意在乎的人。 “不行。”萧意眼泪砸落下来,挣扎着想去拦,被江玄深死死钳制住,“你别动他!有什么冲我来!” 争吵声还在耳边盘旋,萧意哭腔混着江玄深的冷斥,搅得人不得安宁。 江辰言有点烦了,忍无可忍,扬声打断两人:“都闭嘴!” 客厅里的声响戛然而止,所有人僵在原地,连萧意抽泣声都弱下去,没人发出半点动静。 他们不是怕,是懵了。 江辰言抿着唇,脸色沉得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系统:【宿主?你没事吧?】 第103章 两人逃跑 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好了。”江辰言妥协, “我捡。” 他弯腰,指尖慢吞吞地伸向散落一地的碎瓦片,真服了江玄深阴晴不定的性子。 自从来到这里, 两人隔三差五吵上几次。 小心点捡就是了, 目前情况下不方便把碗碎片甩砸江玄深脸上,至少不是现在。 如有实质的目光密密麻麻落手在背上,江辰言不用回头也知道, 客厅里的佣人、保镖都在盯着他。 许是分了神,指尖刚碰到一片锋利的瓦碴,就被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冒出来, 滴落在灰白的瓦片间。 萧意还在哭。 “够了。” 江玄深声音突然响起, 打断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自己都没搞懂,为什么看着江辰言指尖的那点血迹,心底会涌起一股莫名烦躁,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挥挥手, 吩咐管家看好这两个人, 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独自一人上楼,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 萧意立刻走上前,小心翼翼拿起江辰言的手, 眼眶红红的,“是不是很疼?” “没事儿。”江辰言抽回手, 指尖伤口还在渗血, 这点小伤要不了一刻钟就能愈合。 江辰言原本以为,江玄深今晚会借着这事折腾萧意,但出乎意料的是, 今晚没有。 是一个无眠夜。 江辰言靠在床头,他脸上的易容药水,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月,如今算下来,他已经在这栋别墅里待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江辰言也没闲着,早把别墅里保镖的巡逻规律摸得一清二楚,例如每晚七点到九点,是外院保镖的换班时间,这期间东侧围墙的巡逻会空出三分钟的空档。 第146章 而江玄深的书房外,常年守着两个贴身保镖,除非江玄深亲自带人进去,否则谁都别想靠近。 江玄深最近确实很忙,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回来时身上总带着酒气。 江辰言知道,不能再等了。 凯兰他们那边传来消息,和塞勒斯的人已经正面冲突好几次,损失惨重。沈时樾代表联盟,碍于身份不好轻易出手,无暇顾及他们这边,如今只能靠自己。 后半夜的风带着凉意,江辰言睡不着,掀被子起身,一个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楼下的夜景。 别墅外花园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远处的城市霓虹闪烁,像一片遥不可及的星海。 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停在江辰言身后,带着浓重的酒气,将他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江辰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江玄深眸色沉得浓重,正一瞬不瞬盯着江辰言后背。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他声音带着酒后沙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江辰言侧过头,“你不也没睡?” “嗯。”江玄深走到他身边,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响,橘色的火苗跳跃着,点燃了烟。 alpha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还以为绑你过来,你会很怕我,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怕。” “……” 江辰言垂着眼没说话,有什么可怕的? 江玄深慢条斯理抽出一支烟,递到江辰言面前,江辰言不明所以,修长的手指还是自然接过烟,指尖轻轻夹住。 火苗窜起,暖黄的光映在江辰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江辰言低头,将烟凑到火苗上,唇瓣轻轻含住烟嘴,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江辰言眼底情绪。 江玄深目光落在那片明明灭灭的火光中。 细看眉眼还是很寡淡,是那种看一眼就忘的普通,可偏偏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浅浅的潭水,波澜不惊,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江玄深心口发紧,像是有什么被遗忘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 “你知道吗?你长得很难看。” 江辰言眉头蹙起,烟灰簌簌落在手背上,这算什么?容貌攻击? 江玄深话锋一转,“但总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江辰言夹着烟的手指停顿,烟身几乎要从指间滑落,烟草燃烧的灼热感烫得指尖发麻。 “你是萧意在乎的人,误以为那点犹豫和烦躁因为萧意,但现在发现不是这样。” “我好像有点过于在乎你,明明那么一般。”但又很特别,最后一句话江玄深没说出来。 江辰言蹙眉,他太清楚了,人的习惯是刻在骨血中的。 或许是他刚才夹烟的姿势,或许是他吐烟圈时微微眯眼的小动作,那些藏在细节中、属于另一个人的影子,还是会被江玄深看出端倪。 只不过江玄深口中的在乎,江辰言还真有点不信。 他掐灭烟蒂,将剩下的半截烟摁在旁边的金属桌沿,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两人同时沉默。 夜风吹的有些凉,江辰言终于说出心里话,“江总,你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和爱,爱不是这样,这对萧意也不公平。” 江玄深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他往前一步,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江辰言完全笼罩:“是他先招惹我的,招惹了,就得一辈子陪着我。” “一辈子很长,你想他痛苦一辈子?” 江玄深别过脸,“你什么也不明白,我爱他,这就够了。” 这人说的对,江辰言的确不明白。 他指尖捻着那枚冰凉的烟蒂,看着上面残留的、属于自己的指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江辰言参不透两人之间纠缠的线。 爱也许是放手,但江玄深学不会,他将萧意困在方寸之间,用自以为是的深情,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住两个人的呼吸,也网住本该属于彼此的天光。 …… 他们要逃出去,第一步必须先解开萧意手脚上的合金锁链,还有一枚植入后就无法轻易取出的定位器。前者需要江玄深的基因序列才能解开,后者则一旦被强行剥离,就会立刻向江玄深那边发送警报。 最近江玄深身影越来越少出现在这座别墅,晚上也很少回来。 江辰言从沈时樾那里辗转听到的消息,江家出事了。 他名义上的两位哥哥,江倾严和江倾夜,在一次边境巡航任务里栽了跟头。军部发出通告,二人涉嫌通敌,如今已经被联盟最高军事法庭收押,听候发落。 星际联盟树敌众多,遍布星域的犄角旮旯,不是残暴嗜血的异星殖民者,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谁都有可能是这起叛逃案的幕后推手。 江家这棵大树,枝繁叶茂了上百年,江倾和江倾夜没那么蠢,这种关头怎么可能叛变? 所以这其中问题很大。 江辰言虽然接触他们不多,却也有所耳闻。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把联盟荣耀刻进骨血里。 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所以江玄深坐不住了,他就算再和家里貌合神离,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弟弟被推上审判席。 江玄深因为这些事儿暂时无暇顾及他们这边,所以这是个逃跑机会。 锁他有办法能打开,真正不好搞定的是嵌在萧意后颈皮肤下的定位器,那玩意儿和江玄深个人终端直接绑定,信号穿透性极强,就算拆了别墅安防系统,只要定位器还在萧意体内,他们逃到星际任何角落,都逃不过江玄深追踪。 江辰言告诉沈时樾,“我已经掌握住大致巡逻规律吗。” “一般他们会集体到西侧门房领取御寒物资,有整整二十分钟的监控盲区。这期间我希望你能派人启动信号干扰器,压制住萧意体内定位器的波段,我会利用这个间隙带萧意冲出别墅。” 江辰言蹙眉,“现在就差定个时间,我下周三易容药水失效。” 那边沈时樾声音沉下来,“江玄深下周二去和联盟那边谈判,这是你们的机会。” 他抬眼,目光透过光屏,像是要直直望进江辰言眼底,“到时候我去接应你。” “你来?这几天那么乱,派其他人就好。” 主要最近周边势力盘根错节,沈时樾这时亲自露面,无异于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涉险,听我的,就这一次。” 近乎祈求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江辰言沉默许久,终于低低应了一声,“好。” 当天的别墅,静得反常。 空气里没有往日的低气压,连廊下的风都带着几分温和。 江玄深难得没再逼迫萧意,晚餐时甚至主动递了一块切好的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今天出去一趟,可能后天才回来。” 萧意,“……” 临走时,江玄深脚步在房门口顿了顿,玄关的光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 大概是想听到一句告别,哪怕只是敷衍的答复,可身后萧意只是垂着眼,连头都没抬一下。 江玄深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合上瞬间,萧意像是被抽走全身力气,松一口气。可那股紧绷感刚褪去几分,心底又腾起一阵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蛰伏着,正等着某个时机骤然发难,说不上来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另一边,江辰言几乎是掐着时间,和凯兰他们保持着高频次的加密通讯。 每一次信号刷新,凯兰都要确认一遍对方的行进路线,确保江辰言撤离方案的每一个环节都没有疏漏。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辰言用特制的解码器贴着萧意脚踝的电子脚链,蓝光闪过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冰冷的金属环应声脱落。 萧意下意识缩了缩脚,按照计划钻进卧室内嵌墙式的大衣柜,将自己藏在层层叠叠的衣物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别墅。 夜色渐深时,江辰言和几个端着餐盘的侍从,走向萧意的房间送饭。 结果屋内空空如也,房间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正无声地往屋里飘。 第147章 “怎么回事?!”所有人脸色苍白。 江辰言率先指向大开的窗户,误导其他人,“应该是从窗户跑了。” 萧意不是第一次逃跑,这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几个侍从乱了阵脚。 他们慌慌张张地去联系西特斯管家,再向远在联盟的江玄深汇报情况。 别墅里彻底乱套。 西特斯眸色阴冷,一边派人封锁所有出口,一边带着人往窗外的方向追去。 可等他们再次冲进萧意的房间,准备调取监控时,才发现原本守在门口的江辰言,也不见了踪影。 西特斯,“果然……” 此刻,别墅内部廊道里,江辰言正拽着萧意的手腕,在迷宫一样的回廊间狂奔。 这座别墅布局极尽奢华,也复杂得离谱,走廊两侧的门扉一模一样,转角处雕花立柱更是眼花缭乱。 江辰言不停喘气,为什么非要把别墅修得跟个迷宫似的?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追来。江辰言来不及多想,拽着萧意拐进旁边一间虚掩着门的客房,反手带上门,两人齐齐钻进床底。 床底的空间狭窄逼仄,满是灰尘和霉味。 萧意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江辰言紧握藏在袖管里的短刀,堪堪抵着掌心。 他能清晰听到不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耳环里传来凯兰急促的声音,“江玄深那边出事了,应该受了重伤,谁知道联盟那边是个埋伏,祁白和慕司桉压根没想让江玄深活着回去,谈判破裂。” 信息量太大,江辰言握着短刀的手骤然收紧,“意思是,江玄深快回来了?” “差不多是那意思。”凯兰,“定位显示,星舰方向是朝你们那边。” 时间来不及了。 此刻,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惨白的光穿透窗帘,照亮了床底黑暗。 萧意被吓得浑身一颤,还没等声音完全发出,江辰言手掌及时捂住他的嘴。 温热的掌心带着薄茧,轻轻贴在唇上,隔绝所有声音。 再抬眼,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出现在床沿边。 江辰言瞳孔骤然收缩。 军靴?不是江玄深别墅里的人。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床沿边的军靴顿在原地,那人弯腰伸手,指尖几乎要擦过床底的灰尘,显然是在一寸寸搜寻活人的踪迹。 江辰言握紧刀,对方手再往下探半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用尽全力搏出一条生路。 别墅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烈性炸药彻底炸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墙体坍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整间客房都在微微晃动。 那道搜寻的身影猛地顿住,迟疑半秒,便转身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冲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江辰言低喝一声,几乎是立刻拽着萧意从床底钻出来。 两人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跌跌撞撞冲到窗边,正准备翻窗逃离时,齐齐僵在原地。 窗外的花园早已不是来时的模样,熊熊燃烧的烈焰舔舐着草木和砖石,橘红色的火光映红半边夜空,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喉咙发紧。 江辰言死死盯着那片火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那声巨响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一切都乱套了。 凯兰说江玄深在联盟谈判时被祁白和慕司桉重伤,可江玄深手握半数星际资源,势力盘根错节,祁白和慕司桉怎么敢说动手就动手? 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恐怕是整个星际联盟的势力,都容不下江家了。 先是对江家那些无权无势的年轻后辈动手,现在又把矛头对准江玄深。 而现在,猜到江玄深下一步要赶去哪?赶尽杀绝? 江辰言大致能猜到埋伏在别墅中的人是谁,不是慕司桉,就是祁白。 还真是符合他们阴狠歹毒的作风。 江辰言攥紧萧意的手腕,沉声道:“我们往顶楼走。”顶楼有紧急逃生舱,那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话音刚落,耳环里传来沈时樾急促的声音,裹挟着刺耳的枪声与爆炸声:“我这边和慕司桉的人打起来了,你……” “滋滋——” 电流声骤然响起,信号彻底断开,最后几个字消散在嘈杂的杂音里。 江辰言蹙眉,看来沈时樾和慕司桉碰面了…… 局势越来越糟。 他不知道沈时樾那边战况如何,只能咬紧牙关,拽着萧意在火光冲天的廊道里拼命往前跑。 脚下的地毯早已被引燃,火苗舔舐着裤脚,灼烧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周围墙壁被炸开一个个狰狞的窟窿,碎裂的砖石混着滚烫的尘土簌簌落下,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与血腥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顶楼楼梯口时,脚下地板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轰鸣,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大理石柱裹挟着无数碎石,轰然砸落下来横亘在他们面前。 第104章 哥 江辰言和萧意脸白苍白, 嘴唇毫无血色,差点被砸到。 头顶突然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震得耳膜发疼。有那么一瞬间, 江辰言心底竟生出一丝荒谬期待, 会不会是沈时樾?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炸开。 别墅屋顶被机甲主炮掀飞一大块,碎裂的砖瓦混着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江辰言反应极快, 一把拽住身旁的萧意,按蹲在地上,自己则弓着背,用后背替他挡住飞溅的碎石。 当慕司桉的机甲悬停在破洞上方时, 江辰言脸上血色彻底褪尽。 慕司桉视线扫过狼狈二人, 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像是明白什么。 那个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的,应该就是江玄深藏着的金丝雀;至于旁边那个肤色暗沉、满身尘土的, 他连认的兴致都没有。 江辰言眸色冰冷, 不动声色护住萧意。 像是对他们不感兴趣,慕司桉冷冷瞥他们一眼,反正这栋别墅很快会被大火吞噬,他们活不了多久。 他心中正盘算着另一桩事, 这次围剿竟然撞上沈时樾,真是奇怪。沈时樾难道暗中和江玄深有合作?不然怎么会出现在江玄深别墅, 还不惜动手和他们周旋。 实在不明白祁白在想些什么, 非要逼着他来轰炸这栋别墅。在赌吗?赌江玄深会不会不顾一切赶回这栋别墅,找自己金丝雀。 慕司桉操控着机甲,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放任下面的两人在火海中自生自灭。 …… 火焰舔舐着墙壁,浓烟呛得人喉咙发紧。 江辰言拉起腿软的萧意,踉跄冲到屋顶的破洞边。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他眯着眼打量洞外的情形,从这里爬出去,沿着外墙攀岩到顶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干什么?”见江辰言半边身子探到洞外,萧意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 “别担心,”江辰言声音沙哑,“我去顶层,那里有紧急逃生舱。” “可是……”萧意还想说什么,江辰言已经抓着外墙凸起的砖石,艰难向上攀爬。 下面是一片翻涌的火海,橘红色的烈焰吞噬着一切,热浪卷着黑烟往上冲,熏得江辰言睁不开眼。 墙体被烧得发烫,烫得掌心疼,每向上爬一步,脚下的砖石都在簌簌掉落。江辰言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汗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视线模糊得厉害。 突然,他右手一打滑,指尖堪堪擦过一块松动的墙砖,身体猛地往下坠一截。左手拼命抠住一道石缝,好不容易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正犹豫下一步抓哪处,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攥住江辰言手腕,熟悉又带有冷意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干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别墅轰炸声太大,江辰言刚才一门心思往上爬,丝毫没注意身后的动静。这时他才有时间回头,发现江玄深开着一架小型飞艇悬停在身侧,舱门大开着。 “我……”江辰言张了张嘴,目光不自觉落在江玄深胸口,那里黑色衬衫已被鲜血浸透一大片,伤口似乎还在渗血。 江辰言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干涩得发疼,“你……” 江玄深脸色苍白,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沾满灰尘和细小的血珠。连昂贵的西装都被划破好几道口子,全然没了往日矜贵冷冽的模样。 唯有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沉沉盯着江辰言,带着几分后怕,几分怒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第148章 “上来。” 江玄深攥着江辰言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拼尽全力想拉人上飞艇。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飞艇舱门的瞬间,江玄深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手臂发力,将江辰言用力推回萧意方向。 萧意反应很快,伸手扶住踉跄后退的江辰言。 紧接着下一秒,轰的一声,火光乍现。 江玄深所在飞艇机身被烈焰吞噬,炽热气浪裹挟着碎裂金属片狂涌而出,整艘飞艇被炸得四分五裂。 江玄深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掀飞,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砸落在江辰言身侧,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剧烈爆炸震得整栋别墅都在剧烈摇晃,头顶断壁残垣簌簌发抖,大块大块烧得焦黑的巨石轰然坠落。 烟尘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江辰言骤然一黑,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慕司桉根本就没走远,那架机甲一直隐匿在云层背后,死死盯着下方动静。 当江玄深飞艇信号出现在监测屏上,慕司桉操控机甲主炮充能,轰向江玄深那架毫无防备的小型飞艇。 再睁眼时,周遭一切都变了。 浓烟呛得江辰言喉咙发紧,他挣扎着撑起身子。 江玄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浑身都是血污,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渗血,一截断裂的横梁死死压在腿上,被碎石和瓦烁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意蹲在江玄深旁边,双手死死抠住横梁边缘,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它搬开,但横梁沉重得可怕,任凭他怎么发力,都纹丝不动。 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瞬间攫住江辰言四肢百骸,他踉跄挪到江玄深身边,蹲下身。 江玄深喉间滚过一阵闷咳,嘴角溢出的血珠滴落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像是早就预判到什么,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咳咳……他和祁白目的没那么简单,应该……主要是针对我,结果害了江倾夜他们。” 江辰言脑中纷乱的线索逐渐串联起来,他明白过来,“他们看中的是你那些军火,对吗?” “很聪明。”江玄深低声开口,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苍白唇瓣染上刺眼的红。 “咳咳……许眠,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江玄深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明明气息已经微弱得随时会消散。偏偏在看向江辰言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了然的通透。 死。 江辰言从来没想过江玄深会死。 就连一旁的萧意也愣住了,他呆呆看向江玄深苍白侧脸,手里还残留着搬石头时磨出的血痕。 远处慕司桉听不清废墟里的人在嘀嘀咕咕什么,心烦意乱。 指尖扣动机甲操控台扳机,趁早把这片狼藉炸成焦土,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拉锯。 就在慕司桉按下最后轰炸指令的刹那,发射的炮弹被另一发炮弹阻拦,半空陡然炸开一团火光。 江辰言眯起被烟尘呛得发涩的眼,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黑雾。 不过片刻,强劲气流吹散浓烟,一架黑色飞艇破开残云,稳稳悬停在半空,是沈时樾来了。 他身影立在驾驶舱内,隔着一层冰冷的舷窗,江辰言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双眸子里翻涌的阴沉。 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都是爆炸溅起的尘土,鞋子上还沾着碎石。 沈时樾坐在机甲驾驶舱内眸色阴沉得近乎可怖,确认江辰言身上没有伤口渗血、及骨骼扭曲的迹象后,攥紧操控杆的手才悄然松几分。 所幸,没受伤。 但江玄深伤的挺重,沈时樾联系下属前来救援。 慕司桉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沈时樾,你胆子挺大,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救一个叛军,就不怕我转头去上级那里参你一本?” 沈时樾,“随便。” 简单两个字,慕司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 懒得再与对方废话,两架机甲引擎同时发出轰鸣飞向远处,在高空中纠缠在一起。 “咳咳——” 剧烈咳嗽声突兀响起,江玄深佝偻着身子,指节死死抠着地面,这阵撕心裂肺的咳,拉回江辰言飘远的思绪。 江玄深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望着远处机甲缠斗的方向,“我倒是……真没想到,沈家那位会来。”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江玄深艰难抬眼转向江辰言,“为什么他会来?” 你和沈时樾到底是什么关系? “哥。” 江辰言声音轻轻响起,这一声“哥”,唤的是江玄深,不是萧意。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江玄深和萧意同时愣住,江辰言也愣住了,自己都没料到,这个尘封已久的称呼会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 江辰言垂眸,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视线落向江玄深,对方腹部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几乎被刺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多久了。 是出于对一条生命逐渐逝去怜悯?还是试图改变些什么?江辰言自己也分不清。 江玄深死死盯着江辰言,眼眶猩红得吓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叫我吗?” “是,你现在,猜到我身份了吗?” “我说怎么会……这么熟悉。”江玄深喉结滚动,像是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一直没死。”江辰言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 萧意也怔怔看向江辰言,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良久,才颤巍巍地吐出那个尘封许久的名字:“江辰言。” “是我。”江辰言,“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萧意眼泪不停掉,这算喜极而泣吗? 江玄深还在剧烈咳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猩红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为什么……现在自爆身份?你明明可以瞒我一辈子。” “因为觉得,现在有这个必要了。”江辰言目光落在江玄深渗血的伤口上,“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也算是亲人。” 亲人。 江玄深闭了闭眼,胸口起伏愈发剧烈,“我去和祁白谈判,他们倒好,给我……安上劫狱的罪名,还打上背叛联盟的称号。”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江玄深就看清联盟那副虚伪嘴脸,才毅然选择离开,可到头来,终究还是没逃过这污名化结局。 “还恨我吗?” 这是江玄深最想知道的,这两年他一直在后悔。 “不恨。” 江辰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恨这种情绪早在时间流逝下消散殆尽,比起恨眼前这人,他更恨慕司桉和祁白他们。 江玄深呼吸越来越微弱,他死死盯着江辰言那张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我……要是死了,一切就交给你了。” 江辰言,“救援快来了,你的东西你自己守,我不会帮你。” “……” 这么嘴硬,是想他活下去吗? 明明当初强迫他干了那么多身不由己的事,怎么到最后还和小时候一样容易心软。 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江玄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萧意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想和你聊聊。” 两人交握的手上已沾满血尘,萧意沉默垂着眸,千言万语堵在口中,有怨恨、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半晌,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 …… 当机甲碰撞的轰鸣彻底归于沉寂时,天边终于撕开一道微光,熹微的晨光刺破浓黑的夜色。 江玄深被人火速送进了医疗舱,慕司桉那边战败,机甲残破不堪,不得不仓皇撤离。 凯兰几乎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他一把抱住江辰言,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担心死我了。” 沈时樾面无表情推开凯兰,上前一步将江辰言牢牢揽进怀里,“明明是我更担心。” 江辰言,“……” 叶倾钰站在一旁,一个比一个幼稚。 她无奈扶额轻叹,“情况很复杂啊,你这个大哥,情况不太好。” 江辰言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舱门上,“尽量治疗吧。”他还要向萧意解释,总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本一切正常,结果后半夜风江玄深体温骤然飙升,医护人员轮番抢救,监测仪上的曲线却一点点趋于平缓,最终彻底拉成一条直线。 第149章 江玄深伤势过重,终究还是没撑过去。 期间,没叫萧意和江辰言进来,许是不想二人看到他死前狼狈模样。 整理遗物时,江辰言在他个人终端里发现几段留影,大部分留给萧意,还有一段很长的音频留给自己。 江辰言拿起盒子装好,将存储着留影的终端递给萧意,几段留影,想看便看,不想看,便删了,选择权在萧意。 萧意沉默着接过终端,冰凉金属触感硌着掌心。 他抬眼望向窗外,墨色天幕上繁星流转,一颗最亮的星子倏然划过,拖着细碎的光尾,转瞬没入黑暗。 终于自由了,再也不用被过往的枷锁缠缚。 只是这份迟来的自由,从头到脚,都浸透着化不开的苦楚。 自由是滚烫的,烫得人发疼,因为它的底色,是另一个人的死亡。 在别墅楼顶废墟里时,风卷着碎砾簌簌作响,江玄深低头问他是什么感受,萧意只记得自己当时哭了。 泪一滴又一滴砸在江玄深肩头,江玄深抱他抱得更紧,后面的话被风揉碎,萧意听不大清,只模糊辨出一句,好像是问自己,是否爱过。 这一刻萧意用力摇头,他怎么会爱上一个用强迫,织就他半生囚笼的人。 “那很遗憾,我还是想和你绑在一起,萧意,下一辈子我不这样了,换个方式。” 这是江玄深说的最后一段话,没有逻辑,很乱。 “我们很久没好好聊天了,或者说,从来没好好聊过。可我……还是不想放过你。” 萧意苦涩一笑,放过彼此。 下辈子别再遇到。 外面应该是下雨了。 雨丝一滴滴斜斜划在飞艇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水痕,将窗外夜色搅得愈发模糊。 江辰言和沈时樾并肩坐着,沈时樾伸出手臂,轻轻将人搂进怀里,掌心贴心抚上江辰言微凉脊背,“累了就靠我身上睡会儿。” 江辰言没有动,也没有靠过去,只是睁着眼,定定盯着沈时樾侧脸。良久,他才开口,“江玄深死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不知道为什么。” 没等到沈时樾回答,江辰言喃喃开口:“沈时樾,我要杀了慕司桉和祁白。” 这些人必须死。 第105章 我是江辰言 “好。” 沈时樾倾身向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捧住江辰言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杀了他们。” 江辰言懒得再维持坐直的姿势, 头一歪, 便枕在沈时樾腿上。他仍在思索江玄深的事,江玄深的确垄断了星际大半的军火生意,可就算他死了, 名下巨额家产也绝不可能落到祁白他们手中。 既然如此,祁白他们费尽心机除掉江玄深,到底是图什么? 沈时樾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已经拂过江辰言额头, 正准备吻上那片细腻的肌肤。 “除非……” 江辰言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沈时樾腿上起身。两人动作都太过急促,额头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嘶——” 江辰言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额头传来的剧痛,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江倾夜和江倾严也出事了,江家那对父母又向来懦弱无能,根本撑不起大局…… 他看向沈时樾,“我们必须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个会, 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时樾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回去, “好……” 会议室内叶倾钰看向江辰言, 一语道破,“那也轮不到他们继承那些军火产业,额, 说难听点,除非你全家都出事,包括你父母。” 这话一出,原本低头翻看资料的人都纷纷抬头,表情变了又变。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总之,这些产业绝不能落到祁白他们手上。你们想过没有,最近敌军不断侵犯联盟和边境,他们要是找个借口,以保护群众为幌子收回这些产业,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到时候再想翻盘,比登天还难。” 凯兰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他们怎么能那么恶心?为了这些军火竟然不惜灭了江家。” 众人纷纷点头,面色凝重。 江玄深手底下那些军火产业盘根错节,涉及星际半数以上的武器供应,若是真被祁白他们攥在手里,后续开战的话,他们这边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父母。”沈时樾指尖轻轻覆上江辰言放在桌沿的手,“二十四小时轮值,确保他们在安全范围内,尽量不出任何意外。” 江辰言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嗯。” 其他人盯着二人,“……” 会议散场时,窗外夜色早已浓稠如墨。 众人离去后,偌大会议室很快只剩下江辰言和沈时樾。两人回到休息室后,江辰言躺在冰冷的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海中系统察觉到他的精神波动:【宿主,检测到你的睡眠指数低于临界值,为什么无法入睡?】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儿有点多,江辰言是这么告诉系统的。 黑暗中,江辰言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厌恶与寒意,真正让他辗转难眠的,是祁白和慕司桉那令人作呕的嘴脸。这两年来,他隐在暗处,多少摸清他们不少龌龊勾当,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可怕。 不仅如此,两人还喜欢搞深情戏码,时不时去他墓地看他,放束鲜花。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两个看似对他念念不忘的人,能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策划着灭他全家的阴谋,多讽刺。 说实话,江辰言对江家人半分感情都没有。他是中途穿书过来的外来者,这具身体里的血缘羁绊、成长记忆,于他而言不过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 但江辰言穿书的事儿没人知道,表面上仍和江玄深是亲兄弟,所以江辰言才更厌恶祁白和慕司桉的所做所为。 …… 次日,事态果然失控。 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江玄深畏罪潜逃、最终确认死亡的报道,那些刻意渲染的细节、避重就轻的措辞,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有人在操纵舆论。 唯独别墅被轰炸的消息,被封锁得密不透风,仿佛那场惊天爆炸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一周,江辰言他们日夜提防祁白那边的动静。分析祁白每一步动作,排查着身边可能存在的内鬼,可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躲过。 江家被查出早年涉及巨额贪污,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江父江母被带走羁押,如今江家除江老爷子外,都被贴有案底标签。 凯兰得知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他抓着江辰言手臂,“真贪假贪?” 江辰言垂着眼,无奈开口,“真贪了。” 主要那俩人贪污也不是什么意外事儿。 凯兰心如死灰,“现在怎么办?” 江辰言俯身,将摄像头塞进凯兰的背包夹层,“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开庭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法槌落下的瞬间,江倾夜和江倾严终身囚禁判决尘埃落定,这份远超常规的处罚力度,旁听席上不少人愣住。 法院大门缓缓打开的刹那,祁白和慕司桉并肩走出来。 没有保镖开道,祁白一身纯黑高定西装,领口银质领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周身低气压让周围记者下意识屏住呼吸。 慕司桉则穿着浅色风衣,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抬眼扫过人群时,眼尾红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明明是笑着,空气却冷降几分。 这副运筹帷幄的姿态,还真是令人唏嘘。 记者还是耐不住性子纷纷围上去,话筒与录音笔争先恐后往前递。 江辰言和凯兰举着大型摄像头,混在拥挤的记者群里,镜头稳稳地对准那两道身影,试图将二人每一个细微表情都记录下来。 “祁白先生、慕司桉先生,请问二位对江倾夜、江倾严终身囚禁的判决结果有何看法?是否认为这份判决能彻底了结江家的旧案?” “有消息称江家早年贪污,请问这是真的吗?” “之前江玄深畏罪潜逃并意外死亡的消息引发全网热议,有网友怀疑背后有人操纵舆论,二位对此有何回应?” “江家别墅曾发生不明原因的爆炸,该消息被严密封锁,请问爆炸事件与江家的一系列变故是否有关联?” 一系列问题抛出,祁白仍面不改色,他抬手整理一下西装领口,“江家做的事的确令人头疼,我相信法院会给出的是正确判决。” “麻烦让一下,我们还有后续工作要处理。” 第150章 原本隐在暗处的保镖迅速围上来,将祁白和慕司桉护在中间,强行拨开拥挤的记者群,为他们清出一条通路。 没听到能撕开真相的关键回答,江辰言和凯兰交换一个眼神。 下一秒,江辰言直接从旁边记者手里拽过一支备用话筒,胳膊一伸便怼到祁白面前,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二位今日一同现身,是否意味着双方已达成深度合作?” 凯兰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江辰言这也太直接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周围记者也都愣了一瞬,举着话筒的手悬在半空,好犀利的问题,这哪家媒体?这么敢问,就不怕被业内封杀吗? 祁白缓缓抬眼,视线精准地锁在那个提问的小记者身上。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问的问题倒是不要命。 “没有。”两个字淬着冰碴,砸在喧闹的采访区里,末尾又补充道,“碰巧一起执行任务罢了。” 江辰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瞬间涌上来的其他记者撞得一个趔趄。 人群把江辰言挤到边缘,话筒的嗡鸣、相机的快门声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凯兰从人群外探进半个身子,一把拽住江辰言的胳膊,压低声音,“看我的,你这个问题太那个啥了,没看到祁白脸都黑了?” 江辰言,“……” 凯兰矮着身子,在记者群里灵活地左冲右突,胳膊肘击顶开挡路的人,硬是挤出一条窄缝钻了进去。 他刚想凑到慕司桉身边,头上冒出一支黑色话筒怼到慕司桉脸边。 凯兰被挤跑了。 提问的记者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江家这下彻底没什么人了,江家产业会不会就此崩塌?无人接管。”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采访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快门声戛然而止,前排几个资深记者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现在的新人都这么敢问吗? 被挤在边缘的江辰言抬眸看去,这是他们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慕司桉闻言,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拨开怼到脸边的话筒,“嗯,好问题,但一切听取上级指令。” 他微微侧头轻笑,“其他的不放便告知。” 江辰言和凯兰心照不宣,彼此都清楚对方脑子转得有多快,一开始就没指望能从对方嘴里套出过多信息,他们千里迢迢赶到这颗星球主要是为了方便下一步动作。 慕司桉临走时,目光状似无意地往江辰言身后那群举着录音笔、扛着摄像设备的记者堆中瞥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随即便转身,和祁白一起登上保镖层层护送的军用飞艇。 飞艇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卷起漫天沙尘,逐渐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里。 记者见主角们离场,也没了继续围堵的意思,人群渐渐散去。 江辰言和凯兰默契对视一眼,一路西行,回到一家毫不起眼的快捷酒店。 推开门的瞬间,叶倾钰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身侧站着几个协会成员,听到开门声后,叶倾钰转过身,眉头蹙起,目光直勾勾锁在江辰言身上。 “总之,不能再有失误。”她声音沙哑,忍不住问江辰言,“你真的要那么做?” 江辰言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抬手拍了拍叶倾钰紧绷的肩膀,试图平复对方眼底担忧:“那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方法,不是吗?” 叶倾钰沉默片刻,问:“沈时樾知道吗?” 江辰言收回手,“他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要做什么。” 叶倾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向一旁的茶台。她熟练地洗茶、冲沏,很快,两杯散发清香的热茶被她端到江辰言和凯兰面前。 她看着江辰言,“那我们就按计划走,总觉得这样对你有点不公平,夜。” 江辰言端起茶杯,抿一口温热的茶水,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轻轻摇头,“有什么不公平的?这事儿总有一天会发生,不过是提前面对罢了。” 凯兰坐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几人都沉默下来,屋内只剩下茶烟袅袅上升,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叶倾钰忽然想起联盟军校就设在这颗星球,江辰言和凯兰应该与这颗星球息息相关。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二人,江辰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凯兰却下意识握紧茶杯。 他们都与这里有着剪不断的联系,每个人的身上都藏着秘密,这些秘密如同埋在暗处的引线,一旦点燃,便会引爆整个计划。 …… 江老爷子年逾古稀,本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可江家接连倾覆的乱局容不得他安坐。 当管家颤巍巍递上产业交割文件,告知家中大半军火生意即将被联盟全盘收编时,老人枯瘦的手指狠狠攥紧座椅扶手。 他猛地拍桌起身,指着站在客厅中央的慕司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给我滚出去!江家不欢迎你!” 慕司桉闻言,只是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他上前一步,“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联盟收编这些军火产业,是为了彻底铲除盘踞在星区边缘的叛军,也是为了让更多平民免遭战火荼毒,这件事的意义,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江老爷子浑身一震,脸上的怒火瞬间被苦涩取代。 他怎么会不清楚?可眼前这个人,正是导致他孙子丧命的罪魁祸首。 辰言是这样,玄深更是这样。 “你……你这个……”老人手指着慕司桉,话未说完,胸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他捂着心脏,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管家连忙去扶。 慕司桉眉头微蹙,他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江家在星区的声望仍有利用价值。 他放缓语气,“我今天来,主要也是通知您。文件已经生效,您只需签字确认即可。” 说罢,他不再看江老爷子惨白的脸色,转身径直上了二楼。 路过走廊时,慕司桉向佣人随口问江辰言的房间号。 脚步停在那扇门前,慕司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真的很想看看,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人,小时候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推开门,房间里的陈设依旧如旧,书桌上摆着泛黄的机甲模型,墙上贴着联盟军校的招生简章,衣柜里还挂着几件校服。 可这里早已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慕司桉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又想起那人,想起那个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身影。 后悔,若是当时他能抓住江辰言就好了,江辰言也不会从飞艇坠落,死无全尸。 这些年,慕司桉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omega的身影。联盟高层曾多次为他安排联姻,那些拥有纯净血统、出众能力的omega络绎不绝,可他始终不为所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醉心权力,唯有慕司桉自己清楚,他还是想要江辰言。 若是江辰言还活着,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人牢牢锁在身边,无论任何代价。 …… 次日,江老爷子一纸诉状将慕司桉告上星际最高法庭的消息,瞬间引爆整个星际网络。 全息新闻屏循环滚动着诉状摘要,星区各个角落的民众都在热议,谁都知道江家已呈颓势,军火产业收编更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位老人竟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联盟权柄。 更多人是看热闹罢了,认定江家必然倒台。 联盟军校的阶梯教室里,教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讲解着星际军火管控条例,台下有大半学生心不在焉,他们将光脑调至静音模式,偷偷查看媒体走向。 后排几个学生甚至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说实话,江家这处境也太惨了。” “联盟这么逼一个老人家,吃相也太难看了。” “嘘,小声点,不都是为了普通民众吗?最近那些叛军越来越猖狂。” 其中一个女生叹了口气,“要是那个谁还活着就好了。” 邻座低年级学弟好奇探过头来,“学姐,你们说的是谁啊?” “你跟我们不是一届,没听过也正常,那位也算是咱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可惜了……现在都忘不了他的名字,江辰言。” “ss+等级,说没就没,的确可惜。” 学弟,“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越来越好奇了,我去搜搜。” …… 开庭当日,最高法庭的广场被记者和围观者围得水泄不通。 当江老爷子坐着轮椅,被佣人缓缓推上原告席时,身边没有多少支持者,也没有庞大的律师团,只有寥寥数名老部下站在角落,神情凝重。 第151章 而慕司桉和祁白那边则截然不同,不仅带来由星际顶尖律师组成的团队,还有不少联盟官员和军方将领前来声援,整个被告席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气势上完全压倒原告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胜负走向。 祁白那边准备充分,每一句话都扎在老人心口上。 “江家今日的局面,并非联盟逼迫,而是自身无视法规的必然结果。这些证据,私下修改武器参数的技术文档、与各种加密通讯记录,哪一份不足以证明江氏已威胁到星际稳定?联盟念您年迈,已保留江家非军火类的全部资产,这已是最大的让步。” “而且联盟收编相关产业,并非针对江家,而是为遏制叛军扩张,保护数十亿平民的生命安全。我们理解原告的心情,但法律的天平,永远倾向于事实与公共利益,而非个人情感。” 庭审走向愈发明晰,江老爷子的代理律师每一次提出异议,都被法官以证据不足或与本案核心无关驳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平早已倒向联盟那边,江家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没了赢的可能。 老人佝偻着脊背,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咳嗽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腑咳出来。 他抬起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了轮椅冰冷的扶手,浑浊的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熄灭,看来,是真的没希望了。 祁白和慕司桉几乎是同时看向旁听席上的沈时樾,后者表情淡漠,对他们的一举一动视若无睹,这反应,实在反常。 法官清清嗓子,拿起法槌,正准备落下,宣布这场毫无悬念的判决。 厚重的合金门被人猛地推开,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股寒风灌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让人看不清面容。 直到江辰言带着身后人走近,全场人才如遭雷击般愣住。 什么?怎么可能? 慕司桉和祁白瞳孔骤缩,尤其是慕司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这个身影,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江辰言。 五官依旧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冷玉,江辰言站在法庭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开口便是重击。 “这场庭审还没结束,先介绍一下,我是江辰言。” 第106章 渣攻后悔 拿下一局/主动承认自己是 审判庭内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落针可闻。 所有人目光死死盯在入口处身影上,江辰言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活生生站在那里? 旁听席上,原本正低头整理记录的媒体记者们率先反应过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举起全息相机, 镜头对准江辰言的脸疯狂连拍。 直播间流量瞬间冲破峰值,评论区被“假的吧”“这是替身吗”的质疑和震惊刷屏。 千里之外联盟军校课堂上,一声猝不及防的“卧槽”打破课堂安静。 教授手中教鞭掉在地上, 猛地转过身,“不听课就算了,你们私下聊天、传纸条,我都忍了!但现在是在讲战略防御, 谁给你们的胆子公然喧哗?” 说话间, 那个喊出“卧槽”的学生已经颤抖着举起光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审判庭的直播画面。 他声音发颤,“不是的,教授!您看, 江辰言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教授无语, “……”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教室中炸开。 全教室的学生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掏出光脑。 当江辰言出现在无数块屏幕上时,教室瞬间陷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 “居然是真的!他真的活着……” “那他这几年到底去哪儿了?联盟官方不是说他尸骨无存吗?” “这剧情也太炸裂了吧?会不会有什么反转?” …… 审判庭的聚光灯下,江辰言无视全场的哗然与注视, 带着身后几人,一步步走向原告席。 江辰言在江老爷子面前站定, 微微躬身, “抱歉,爷爷,我来晚了。” 老人浑身一震, 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你是……辰言?” 江辰言郑重点头,安抚对方:“嗯,是我。这些年的确发生了太多事,让您受苦了,但我的确是江辰言,我还活着。” 法官猛地敲响法槌,打破庭内的哗然,“肃静!江辰言已被宣告死亡,你如何证明自己是本人?” “血脉不会骗人。”江辰言抬眼看向法官,“我已经提前做了基因鉴定,报告就在我的随员手中。如果在座各位仍有疑虑,我们可以当场再做一次,全程公开。” 他目光缓缓扫过被告席,最终落在祁白和慕司桉身上。 祁白垂着眼帘,手指轻叩桌面,仍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唯有紧抿的唇角泄露一丝紧绷。 慕司桉则早已撑不住那副镇定伪装,指尖在桌下不受控制颤抖,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没死?这些年到底躲哪里? 面对全场质疑,江辰言缓缓开口,解释起当年死亡真相:“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是运气好。我掉落的地方附近有片湖,醒来时已经被人救起,只是当时失去了所有记忆,直到不久前才彻底恢复。” 庭内众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清楚,江辰言坠落的区域虽有湖泊,却被大片密林环绕,生存几率渺茫。 至于被救的细节,江辰言没有多言,留给众人足够想象空间。 “既然我还活着,江家的这些产业,还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闻言,祁白抬眼,与江辰言目光撞个正着。他眸色一寸寸沉下去,墨色瞳仁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流,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自然。”祁白,“但江氏私下篡改武器核心参数的技术文档,还有那些加密通讯记录,桩桩件件都能坐实威胁星际稳定。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我们也很难做。” 江辰言变了,祁白可以肯定这一点,还是以前好懂些,虽然也很不听话,处处与自己作对。 “况且,你的身份,不也代表着联盟吗?”祁白话锋一转,“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是因为表现优异,提前从联盟军校毕业的学生,不是吗?” 江辰言闻言蹙眉,祁白这些年变得还挺无耻,“联盟是联盟,江家是江家,我连联盟的大门都没踏进去过一步,算哪门子的联盟人?”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骤变,江辰言这话,简直是当着全星际的面砸联盟招牌,要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踏入联盟的门槛,他倒好,直接将这无上荣光弃如敝屣。 祁白眸底掠过一丝寒意,他多少了解眼前这人性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向来是最难拿捏的。 有时他也苦恼,为何这人总是这样,逆着他的意行事。 可惜,当初差一点就能标记对方。 祁白收敛心神,正欲开口,身旁慕司桉像是知道他要做些什么,突然伸手拦住他。 祁白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怎么?心疼了?可他从头到尾连看你一眼都懒得看。” 祁白说的是事实,慕司桉脸色变得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祁白见状,嘴角笑意更冷。 他抬眸看向江辰言,一字一句慢悠悠开口:“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omega,又能有多少继承权?”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看着沈时樾和江辰言身躯几乎同时一僵,祁白心中冷笑。 果然,江辰言大部分隐情沈时樾都清楚,这几年二人私下没少苟合吧。 既然他得不到人,那就干脆毁了,玉石俱焚,总好过让别人占去。 镜头精准聚焦在江辰言的脸上,高清画面将他微抿的唇线、眼底冷意放大得一清二楚。 江辰言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心底不爽几乎要冲破理智,这些人都等着看他惊慌否认、狼狈不堪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江辰言会否认辩解,可江辰言只是静了一瞬,随即勾起唇角,发出一声极轻的轻笑。 他抬眼,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道:“是,我是omega。” 场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此同时,直播服务器彻底瘫痪,涌入的观看人数呈指数级暴增,远超平台的承载上限。 当江辰言承认身份的那一刻,军校教室里陷入诡异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坐在前排的女生手里的笔掉在笔记本上,率先失声:“omega!?” 第152章 “我该不会听错了吧?” 有人翻出当年江辰言在军校的训练记录,同时能干翻好几个alpha,和omega这个标签,实在太不相符。 看来是他们对 omega 过于刻板印象。 “我现在脑子好乱,他一个omega是怎么躲过层层检测的?!” “主要是江辰言挺能揍人,大伙没怎么怀疑。” “……” 江辰言环视全场,丝毫没有因众人的震惊而有半分动摇,“那又怎么样?” “星际联盟继承法第一千三百条明确规定,被继承人可通过合法有效的遗嘱,指定任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作为遗产继承人,不受性别、第二性别及血缘关系的限制。江家的产业,由我大哥江玄深亲手拟定遗嘱指定继承,文件将经过星际公证机关认证,具备最高法律效力。” 江辰言身后律师躬身,从公文包中取出加密u盘与密封文件袋,原来江玄深早有预料,临死前立下遗嘱,为江辰言铺好路。 “音频可当庭播放,文件副本各位均可核验。”江辰言拿起其中一份报告,“我大哥说了,他的一切,都归我。” 祁白死水般的眼底终于起波澜。 就在这刹那,音频开始播放,江玄深沉稳的声线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一字一句都在宣告财产归属,不容置喙。 祁白和慕司桉身后下属按捺不住,站起身斥责江辰言:“你伪装成alpha进入军校,这根本不合法!” 不合法?江辰言想笑,“第一,我从未对军校利益造成分毫损害;第二,我在军校破好几个记录,这难道不是最有力的证明,omega站在军校的训练场上,也没什么问题。” 对方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僵在原地。 omega与alpha的之间关系本就是星际敏感雷区,被江辰言这般当众挑明,在场不少人表情难看。 江辰言抬手示意律师呈上军火产业的核验报告,“另外,江家名下所有军火产业的生产资质、安全检测报告均在此处,随时可接受军方与民众的双重核验,绝对不会对群众安全造成分毫威胁。” 一句话落下,局势彻底扭转。 祁白一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借口。 鎏金时钟的摆锤在寂静的大厅里发出规律的轻响,江辰言站在光影交错的中央,律师在他身后依次呈上一叠叠密封完好的文件,这些都是昨夜沈时樾他们与他一同在江家老宅地下档案室里,熬红眼连夜翻找出来的铁证。 从产业流水到股权证明,及军火生产的合规记录到江玄深生前的亲笔批示。 江辰言垂眸看着指尖的文件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从不是孤军奋战。 祁白端坐在席位上,素来清冷的双眸出现裂痕。越发不信江辰言“失忆”的说辞,一个失去过记忆的人,怎么可能脑子那么清晰,一夜之间集齐众多证据? 法官坐在高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法槌悬在半空,结果早已显而易见。 …… 走出法庭时,江辰言推着老爷子。 法院外广场上早已挤满了记者,两人刚出现在门廊下,刺眼的闪光灯便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混杂各种提问涌过来。 “江辰言先生,您对这次胜诉有何感想?” “您真的失去两年记忆吗?” …… 保镖们早有准备,迅速围成一道人墙,将疯狂的镜头与话筒隔绝在外。 江辰言垂着眼,面无表情推着轮椅转向侧门的安全通道。 还是赢了。 那些盘根错节、牵扯军火的产业,如今尽数落进他掌心。 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两人呼吸声。 老爷子忽然抬手,拍了拍江辰言搭在扶手上的手背,“这些年,受不少苦吧。” 江辰言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抬眼望向前方幽深的通道,“没有。” 老人重重叹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江辰言清瘦身影。 他太清楚了,眼前这孩子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更何况,他还是个omega,在这个alpha主导星际里,一个omega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要付出的代价,远比常人多得多。 江辰言垂眸,“您在江家话语权最重,我大哥手下那些人,向来只认资历不认人,定有不服我的。到时候,您得帮我。” “好。”老人应声,如今江家内忧外患,他能信任的人早已寥寥无几,还真得靠江辰言。 江辰言亲自将老人送上专属飞艇,待舱门闭合,他转身看向街角的阴影处,那里有凯兰他们的车在等候。 接下来,他要快速接管产业,肃清一些不服管教的残余势力。 飞艇轰鸣着升入高空,尾焰在天际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几乎是同时,另一艘小型飞船悄无声息降落在不远处停机坪,引擎的低鸣被风声掩盖。 江辰言并未留意这突如其来的访客,依旧往前走着。 就在他即将拐入街角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精准叫住他名字:“江辰言,真的是你吗?” 谢怀瑾在监控屏幕上看到法庭外的直播画面时,确认江辰言还活着的消息后,不顾下属的阻拦,抓起外套就往飞行器里冲。以最快速度赶往法庭位置,什么都不想,就为了见江辰言一面。 当街角那道熟悉身影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谢怀瑾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活生生的人,真好啊。 这些年,谢怀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被那个飞艇坠落的画面惊醒,悔恨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直到此刻,看到江辰言鲜活的模样,他才明白,那些翻涌的后悔与无法平息的思念,根源是爱,他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对方。 另一边,江辰言听到声音脚步顿住,待扭头看清谢怀瑾那张脸时,眉头蹙起。即便灭江家的阴谋里谢怀瑾从未参与,江辰言还是厌恶对方。 谢怀瑾被江辰言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杀意刺得心头一痛,脸色惨白。 也是,他怎么会奢望得到江辰言的原谅? 当初就是因为自己的偏执,才逼得江辰言从高空跳下。 谢怀瑾悔不当初,“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来到很迟。 江辰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缓缓回头,讥讽道:“你这种人渣居然还会说对不起?故意恶心我?” 谢怀瑾血色尽褪,心脏抽疼,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我一直想补偿你,你给我个机会。” “不需要。” 在江辰言看来,谢怀瑾的道歉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当初那些畜生不如的行径,一句补偿就能抹平的? 谢怀瑾看着江辰言逐渐离开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那声“不需要”像一把刀狠狠捅在谢怀瑾心口上,疼得他眼眶微红。 谢怀瑾苦笑,他是真的后悔了。 第107章 齐聚一堂 和凯兰他们聚完面后, 江辰言回到江家别墅区,彼时暮色正压着梧桐枝桠往下沉。 别墅外围被不少媒体围堵,无奈之下派些保镖才算清净些。 后面持续一周, 江辰言一直忙于接手事务。 书房中, 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江辰言指尖拂过桌面堆叠的资料,封皮上的军火交易明细、武器流通路线图成堆摆放。 江玄深留下的一摊子, 远比他想象的更棘手。 江辰言刚拿起钢笔,准备在文件上标注关键信息,敲门声便突兀地响起。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裹挟着室外的寒气闯进来。 看清来人的脸, 江辰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西特斯, 还挺意外。 西特斯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对着江辰言深深鞠了一躬,背脊弯成一个恭敬的弧度,“您居然真的还活着……” 江辰言头也没抬,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 “要是来叙旧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是来帮您的。”西特斯直起身,目光紧紧锁在江辰言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上,血液沸腾。 江辰言终于停下笔, 抬眼看向眼前管家,眉峰微挑:“帮我?” “我可以帮您坐稳江家主位。”西特斯, “江玄深先生的那些老部下, 大多是跟着他从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他们很难认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少爷。我在先生手下效力多年,熟悉他们的脾性, 也能调动不少资源。” 第153章 江辰言沉默,西特斯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江玄深留下的势力盘根错节,那些老兵油子的确是他掌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而西特斯,作为江玄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手中握着的人脉与情报,确实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江辰言眸色渐冷,“你帮我图些什么?” 西特斯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我这么做,不仅是因为帮您,也是帮江玄深先生。他毕生心血都在江家,绝不会愿意看到家业毁在旁人手里。” 两人无声对视,江辰言迟疑片刻,最终将钢笔往桌上一放,“嗯,看你表现。要是干得不好,我会立刻辞退你。” 这算是默许了。 西特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恭敬应了声“是”,又贴心替江辰言带上门退出去。 书房重新恢复宁静,江辰言看着紧闭房门眉头蹙起,还是得提防,西特斯没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星际另一头,沈时樾和季玄争分夺秒收集江倾夜和江倾严无罪的证据。 双方都在与时间赛跑,忙得脚不沾地。 傍晚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噬时,江辰言书房窗户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江辰言抬头,就见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从窗台上翻进来。 凯兰的外套勾住了窗棂,叶倾钰则在身后拼命帮他扯着,两人跌跌撞撞闯进房间,扬起一阵灰尘。 江辰言半晌没说出话来,“你们下次走正门,行吗?” “哪能走正门?”叶倾钰往墙角空椅子上一坐,“我现在还挂着通缉令呢,正门那堆保镖认脸不认人,走正门不是自投罗网?” 凯兰环顾一圈书房,所有椅子都被资料和文件占满,他索性一撑桌面,直接坐在江辰言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是啊,我身份特殊。对了,最近我们这边和塞勒斯那边交接了好几次。” 江辰言抬眼,笔尖顿在文件上:“怎么样?” “这老东西,心思歹毒得很。”凯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看来不把叶倾钰除之后快,他绝不会罢休。” “不过我们也没想着和他谈拢。”叶倾钰从椅子上坐起来,语气难掩激动,“你猜我们查到了什么?他就是当年那个地下omega拍卖场的主谋,还和那个洛德狼狈为奸,两人联手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江辰言对那场拍卖会印象深刻,“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把柄,收集证据。”叶倾钰,“到时候给他来个致命一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凯兰正准备补充更多细节,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几人对话。 门外传来西特斯的声音:“小少爷,艾瑞尔教授来见您。” 凯兰脸色骤变,手足无措起来。他慌得在原地转半圈,用眼神示意江辰言躲哪里。 江辰言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不动声色朝墙角木柜子抬下巴。 凯兰心领神会,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叶倾钰,几乎是连拖带拽扑到柜子前,手忙脚乱拉开柜门钻进去,又从里面砰地一声关上。 柜子里的空间逼仄狭小,叶倾钰被凯兰挤得皱紧了眉,压低声音,不解问道:“至于这么害怕吗?不过是个教授而已。” 凯兰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呜呜呜,你不懂……” 看凯兰那副怂样,叶倾钰实在没话说,只能认命缩在角落里,“……” 江辰言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教授忍这几天没找上门已经是极限。 书房门被缓缓推开,艾瑞尔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色细框眼镜,只是镜片后的眼窝深深凹陷,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凌乱贴在鬓角。整个人被一股浓重疲惫感包裹,与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人差上许多。 两年了,从生死两隔到今日难得相认,江辰言多少还是愧疚,若不是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假死,艾瑞尔教授也不会在思念与奔波中熬成如今模样。 他当年用江辰言的身份,在无形之中给教授惹了数不清麻烦。后续要做的事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他绝不能将人再牵扯进来。 要不是计划中途有变,逼得江辰言不得不暴露身份,江辰言真想以新的身份一直活下去。 可事与愿违,江辰言做不到十全十美,终究还是忽略了那些真正在意他的人。 江辰言迅速敛去眼底情绪起身迎接眼前人,“教授,您来了。”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艾瑞尔一开口,江辰言就心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抱歉……” 站在一旁的西特斯将一切看在眼中,识趣没有多言,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带上书房门,将空间留给二人。 “这不刚恢复记忆……”江辰言试图找个借口,声音却低得像蚊子哼。 “又骗我?”艾瑞尔气的提高音量,“凯兰那小子骗我你不在人世,现在你又拿恢复记忆当幌子,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喜欢看我担惊受怕吗?” 柜中凯兰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名,吓得身体下意识一抖,连带着柜门都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叶倾钰,“……” 凯兰赶紧捂住嘴,生怕再弄出动静。 那声细微的柜门晃动虽轻,还是被江辰言敏锐捕捉到。 “您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艾瑞尔教授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被糊弄:“那能是怎样?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天大的苦衷,值得你连死都能拿来演戏?” 江辰言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这些年一直为协会办事,牵扯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刚要组织语言,门外传来西特斯的声音,“小少爷,谢上将又在门口等着了,说什么都要见您一面。” “让他滚。” 江辰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已经是谢怀瑾本周第三次上门骚扰,偏偏还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你这里挺热闹的,大晚上来这么多人,看来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挺精彩。”一想到江辰言与谢怀瑾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艾瑞尔下意识头疼。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您说,这些天谢怀瑾跟吃错药一样……” 话没说完,门外又传来西特斯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少爷。” 江辰言忍无可忍,“又怎么了?” “沈上将带人来了,”西特斯声音透过门传来,“他说要和您谈谈。” 沈时樾?江辰言指尖骤然停在半空,这个时间点上怎么会突然找上门?难道是他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知道了。”江辰言沉声应下,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现在出去见他。” “不用了。”沉稳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响,“我已经来了。” 江辰言表情僵滞,下意识转头看向艾瑞尔。 教授恐怕还不知道这两年他和沈时樾一直持有联系,甚至还在一起了,完全把沈时樾当做联盟那边的人也有可能。 “教授,我……” 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艾瑞尔进退两难,打断江辰言,“算了,我躲躲。” 沈时樾大半夜突然登门,又和江辰言两年没见,谁也说不清这两人见面会擦出什么火花。他若是留在这儿,不管是被沈时樾撞见,还是要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局面除了变乱,没什么好处。 江辰言无奈,刚想阻止艾瑞尔解释些什么,谁知艾瑞尔已经径直走到墙角的红木柜子前,抬手就拉开柜门。 柜子里凯兰傻了,叶倾钰也傻了。 艾瑞尔表情僵滞一瞬,三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狭矮空间里,凯兰和叶倾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凯兰干巴巴吐出一句,“好久不见。” 叶倾钰尬的不行,这算什么? “……” 艾瑞尔靠在红木柜子旁,将这幕堪比默剧的场景尽收眼底,忍不住被气笑了。 就在这时,外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沈时樾闯进来,啥也没看扑到江辰言身上,脸颊埋在江辰言颈窝,“好想你……” 江辰言身体一僵,他沉默着,抬手轻轻推了沈时樾也一把,试图拉开两人之间距离,似是不解,结果沈时樾抱得更紧。 江辰言提醒对方,“你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沈时樾闻言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扭头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墙角时,他陡然顿住,艾瑞尔正抱臂站在柜子旁边,神情古怪看着他们。 江辰言蹙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艾瑞尔把柜门关上了。 第154章 “原来是教授。”沈时樾并不放心上,怕他误会?还是什么原因?转而看向眼前江辰言,“教授来了很正常,人光明正大站那里,又没偷偷摸摸躲柜子中。” 沈时樾还有心思开玩笑,“怎么这个表情,柜子里真有人?”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轻响,那扇刚关上没多久的柜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凯兰从柜子中缓步走出,身上还沾着些许灰尘,他抬眸看向众人,“我看也别藏了,大家说开就好。” 由于柜门敞开,叶倾钰被迫从柜子里爬出来,“是……咱们说开。” 大半夜老婆柜子里爬出来两个人,诡不诡异?沈时樾嘴角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眼见场面逐渐失控,江辰言忍不住抬手扶额,“既然聚一起了,那就好好聊聊,我可以解释所有问题。” 第108章 渣攻互殴 艾瑞尔其实认出了叶倾钰, 除没化浓妆,外,这张脸实在熟悉, 前些日子联盟发布最高级通缉令, 悬赏捉拿杀死费雷德的凶手,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正是这张脸。 叶倾钰被艾瑞尔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发毛。 江辰言知道瞒不住, 索性说实话,“教授,她现在和我们一伙儿。” 艾瑞尔眉头蹙起,貌似明白些什么, “你们是不是跟着她加入了什么协会?” “是。”江辰言回答对方。 “这两年发生太多事, 我死遁脱身之后,我们机缘巧合结识,后来顺利达成了合作。” “教授,我不后悔这个决定, 哪怕重来一次, 我还是会这么选。” “我们不是不信任您,”江辰言停顿一秒,“只是不能再给您添麻烦,刚入军校那一年, 您已经因为我受了太多牵扯。” 闻言,艾瑞尔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又清楚自己软肋, 他放不下联盟军校教授的身份, 放不下这些年苦心钻研出的科研成果,更放不下好不容易在联盟体系里站稳的脚跟。 平心而论,自己既不如凯兰那般决绝, 也比不上江辰言的孤注一掷,他总是被现实枷锁捆住手脚。 或许这与自身性别有关,作为天生的alpha,他是联盟现有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所以有时候并不能真正共情凯兰和江辰言。 而正因为这些,他与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屏障。 江辰言看似为艾瑞尔好,死遁后一直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不给艾瑞尔添任何麻烦。 可这真的好吗? 艾瑞尔苦涩,这根本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但你的死,”艾瑞尔声音沙哑下来,“这些年对我来说,是根拔不掉的刺。每次看到你从前的实验报告,我都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 “教授,实不相瞒,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江辰言知道艾瑞尔教授因为自己的死难过,可协会一切事务必须严加保密,艾瑞尔在联盟军校任职,一举一动都被联盟的眼睛盯着,他们不得不顾虑。这次敢把一切告诉艾瑞尔,是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江玄深手下所有军火产链,有和联盟硬碰硬的底气。 “教授,这次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凯兰在一旁沉沉点头,“嗯。我们蛰伏了这么多年,策划了无数次行动,就是在等一个能彻底推翻他们的机会。” 艾瑞尔陷入了长久沉默。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砸穿胸腔。 艾瑞尔知道,以他现在身份,能做的只有当做今晚的事从未发生。 他说不出帮助江辰言他们的话,因为他赌不起,赌不起自己的名誉,更赌不起联盟对他家人的潜在威胁。 艾瑞尔终究不能像沈时樾和凯兰一样抛下一切,义无反顾拥护江辰言,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只是个被现实磨平棱角的学者,连反抗的勇气都被一层层顾虑包裹。 压抑氛围蔓延。 见几人都沉默,江辰言率先开口打破平静,笑着问:“这么晚了,星际港的穿梭艇都停了。不嫌弃的话,我勉强收留你们一晚。” 沈时樾最先点头,“好……” 凯兰咧嘴笑,“那我要最大的房间。” “可以。”江辰言一口应下,“但天明之前必须离开,主要怕你们的行踪暴露。” 凯兰和叶倾钰表示明白。 江辰言看向艾瑞尔,“教授,留一晚吧。” 艾瑞尔沉默着点了点头。 …… 又在书房忙一会儿江辰言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洗漱完后刚躺到床上,敲门声便轻响起来。 他拉开门,沈时樾站在门外。 对方应该站挺久,一身冷意还未散。 沈时樾径直上前,抬手便揽住江辰言的肩,进屋,将人带向床边,声音沙哑,“咱们一起睡。” 江辰言无奈叹口气,指尖轻轻抵着沈时樾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发情。” “不可以吗?”沈时樾声音闷闷的。 “真不可以,今晚你要是想对我做些什么,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 “不会……”沈时樾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江辰言后颈腺体,那里萦绕着熟悉的信息素气息,“我知道你今天很累,就想抱着你。” 江辰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声音也软下来:“的确,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 沈时樾简单冲个澡,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床边时,江辰言已经躺进被窝,呼吸渐匀,已经是累极了准备入睡。 他轻手轻脚躺到江辰言身侧,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江辰言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来的时候碰见谢怀瑾了。” 江辰言身体僵硬一瞬,有点意外,“你俩碰上了?” “嗯。”沈时樾点头,“我看他不爽,所以我们打起来了。” 准确来说,谢怀瑾压根没还手,从头到尾都是沈时樾单方面揍对方一顿。 沈时樾头埋在江辰言颈窝,眉头微微皱起,很奇怪,谢怀瑾明明有还手的能力,却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也不反抗。 江辰言也不想瞒着沈时樾,“谢怀瑾找我好几次了,我都没见,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沈时樾闻言,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江辰言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江辰言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对方胳膊,无奈道:“你想勒死我? 几乎是在江辰言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时樾就松开力道,“别和他见面,好吗?我总感觉他不安好心。” “嗯,我知道。”江辰言侧过身,伸手抚上沈时樾脸颊。 他心里清楚,谢怀瑾或许对他的确有几分愧疚,但那点愧疚,在庞大的利益和复杂局势面前,估计少得可怜,根本不值一提。 沈时樾微微垂着眸,任由江辰言指尖抚过他的发顶,指腹擦过耳尖时,沈时樾下意识往对方掌心蹭了蹭。 “江倾夜他们完全中了祁的套,我证据收集好了,你想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就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 闻言江辰言动作一顿,指尖停在沈时樾柔软的发丝间,“晚些再放出来吧,这俩人没那么老实,不想和他们争权。” 沈时樾点头,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抱紧怀中人,“好……” 窗外雨毫无征兆落下时两人已经熟睡。 雨势愈发张狂,豆大雨点砸入别墅庭院,迸溅出细碎的水花,很快在地面汇成湍急的水流,顺地势往低处涌去。 谢怀瑾立在雨幕里,没撑伞,也没躲,冰冷雨水顺着他发梢滑落,浸透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黑色高大轮廓。 alpha半边脸颊高高肿起,青紫淤痕在苍白皮肤映衬很显眼,刚才被沈时樾打的。 雨水混着血珠从嘴角滑落,谢怀瑾却像毫无知觉,直到浑身冻得发僵,才回停在不远处的飞艇舱内。 舱内灯光昏黄而黯淡,谢怀瑾独自瘫坐在冰冷金属座椅上,头无力靠在椅背上。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肿胀的脸颊。 下手挺狠。 今晚,谢怀瑾彻底意识到自己和沈时樾之间的差距。 从来都不是身份或地位。 他一开始就输了。 沈时樾总能精准捕捉到江辰言每一个细微情绪,在棋局中步步为营,最终完完全全地拥有江辰言的信任与偏爱。而自己在这场追逐中跌跌撞撞,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谢怀瑾甚至不敢去想,沈时樾此刻正依偎在江辰言身边,会如何轻描淡写提起自己。 飞艇径直驶向城市最顶级的娱乐会所,谢怀瑾熟门熟路走进专属vip包厢,将自己摔进柔软沙发内。 第155章 侍应生很快送来酒,他拧开瓶盖,仰头往嘴里灌。 酒杯碰撞的脆响与液体入喉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空荡的包厢里回荡,谢怀瑾独自买醉,任由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试图用醉意逃避那些让他痛苦的现实。 直到包厢门被打开,谢怀瑾才从迷离的酒意中抬起眼。 他眯着被灯光刺得发疼的眸子,视线穿过氤氲的酒气,落在门口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上。 慕司桉眸色暗沉,黑色大衣下摆还沾着夜露的寒气,迈开长腿走到谢怀瑾面前。 上下打量,“真狼狈。” “去找江辰言了?” 谢怀瑾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丝毫不在乎自己此刻头发凌乱、衬衫领口大开的狼狈模样。 抬眼直视慕司桉:“你装什么清高?派人跟踪我那么久,以为我不知道?” 慕司桉沉默着,在谢怀瑾身旁真皮沙发上坐下。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落在谢怀瑾面前的空酒杯上,假惺惺劝租,“少喝点。” 谢怀瑾没有回应,给慕司桉也倒上满满一杯。 “说实话我很后悔,慕司桉。”谢怀瑾苦笑,“我不信这些年你没后悔过。” 慕司桉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平静得可怕:“有时候的确会后悔。但既然他还活着,就要牢牢抓住,不是吗?” 谢怀瑾,“你什么意思?” “我们把他抓起来,囚禁在房间里。”慕司桉,“这样,我们随时能看到他,再也不用担心他离开……” 话还没说完,谢怀瑾攥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慕司桉脸上。 沉闷撞击声在包厢里回荡,慕司桉头偏到一边,嘴角溢出鲜血。 慕司桉用手背擦嘴角血迹,觉得谢怀瑾既虚伪又可笑。 “两年前你不是对这个计划举双手赞成吗?现在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是演哪出?洗心革面?” “不过是一个omega罢了,就算他心里恨得要死、一百个不愿意,又能怎么样?把人锁在身边,早晚能磨掉他的棱角。” 谢怀瑾怒火被点燃,揪起慕司桉衣领,咬牙切齿吼道:“闭嘴!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慕司桉被揪得脖颈后仰,反而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谢怀瑾脸上。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沈时樾,江辰言不会像对待沈时樾那样对你。”慕司桉盯着谢怀瑾红肿侧脸,语气里嘲讽更甚,“依我看,与其在这里假惺惺,不如直接把人关起来。我们是顶级alpha,他一个omega,怎么可能抵抗得了我们的信息素?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谢怀瑾踉跄着后退半步,心跳抽疼。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不对,不该这样。 “我会弥补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慕司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弥补?你拿什么弥补?难道你想为了一个omega,与我们多年的同盟决裂,甚至联合沈时樾,一起对付我和祁白?” 谢怀瑾表情很难看。 今晚发生太多事,加上慕司桉一次次挑衅,谢怀瑾信息素早已处于失控的边缘。 他忍无可忍,终于和慕司桉扭打在一起。 “那我也不会伤害他。” 自己已经在错误道路上走了太远,绝不能再一错再错。 打到半夜,两人除了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惹一身腥外,啥也没捞到。 谢怀瑾没见到自己想见到人。 慕司桉没听到自己想听到话。 第109章 故意刺激对方 江辰言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沈时樾几乎是瞬间察觉到身旁人动静,伸手揽住江辰言的肩,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了?” 摇头。 江辰言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没什么, 做了个梦。” 偏偏是最磨人的那种,醒来后半点细节都记不清。 混乱的思绪里,时不时蹿出些血糊糊的碎片画面。江辰言转过身, 埋进沈时樾怀里,鼻尖蹭着对方温热的颈窝:“天好像亮了,我们起床吧。” 沈时樾垂眸看着怀中人,没多问, 只是伸手替他褪去睡衣, 声音低沉:“好。” 江辰言身体僵了一下,“你干什么?” 沈时樾指尖还停留在江辰言衣摆上,一本正经道:“帮你换衣服。” …… 再从卧室里出来时,两人身上衣服已经穿戴整齐。只是沈时樾左脸颊上, 明晃晃印着一个红痕巴掌印, 江辰言唇角泛着不正常红肿。 餐桌上早餐冒着热气,江辰言舀着粥的动作顿了顿,除艾瑞尔外,叶倾钰和凯兰已经在天亮前悄无声息离开了。 艾瑞尔此刻正端着茶杯, 状似随意地扫过两人紧挨在一起的手臂,慢悠悠开口:“你们俩, 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眼前人眼睛, 江辰言一惊,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时樾放下筷子替江辰言回答, 嘴角压不住一点,“教授,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艾瑞尔教授闻言,只是不疾不徐点了点头,还算平静,“嗯。” 意料之中的事儿。 沈时樾为这一天怕是蓄谋已久。 用过早餐,艾瑞尔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临走前和江辰言说好些琐碎的话,絮絮叨叨一堆,和平日里的沉稳冷淡模样判若两人。 即将上飞艇,艾瑞尔停下脚步,说了江辰言最想听的话。 “祝你们成功。” 直到艾瑞尔所在飞艇彻底融进晨雾时,江辰言才低声吐出这几个字,“会成功的。” 目送教授飞艇走远,沈时樾和江辰言又忙起来。 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料还摊在桌面,等着江辰言逐字逐句梳理、核对;沈时樾则要即刻启程赶回联盟。 两人简单告别,后面几天各忙各的。 江玄深手底下那帮老人,的确没几个真心服江辰言的。要么倚老卖老,处处掣肘,要么阳奉阴违,暗地里使绊子。 不过好在有西特斯从旁协助,这人手段狠戾,门路又广,那些明枪暗箭的刁难,处理起来倒不算棘手。 江辰言心里也早有盘算,真要是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大不用些手段把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全换下来,换成协会里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虽然西特斯一直尽心尽力帮衬,江辰言心里也始终留着几分提防。 人心隔肚皮,没有谁是绝对的盟友,现在情况复杂,江辰言不敢赌。 …… 两日后,江辰言收到叶倾钰召回通知。 阴暗潮湿地下室内,霉味混着铁锈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角落里alpha被粗麻绳死死捆在冰冷铁椅上,浑身是伤,破碎的衣料下,青紫的瘀痕和渗血的伤口层层叠叠。 他垂着头,额前凌乱的黑发遮住眉眼,只有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人还活着。 楼上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像重锤一般,一声又一声敲击在alpha紧绷的神经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地下室门口,两道人影缓缓走进来。 江辰言率先走上前,居高临下打量着被捆的邦紧的男人。 “这真是塞勒斯?” 说着蹲下身,伸手捏着男人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 好像还真是…… 被打成这副模样,有些认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叶倾钰抱着胳膊,“骗你干什么。” 事态有点紧急,否则她也不会火急火燎地把江辰言叫过来,这几个月,塞勒斯就像条阴魂不散的疯狗,对她的暗杀行动一次比一次狠戾,几乎逼得她退无可退。 好在经过她和凯兰连日来追查,终于挖出足以置塞勒斯于死地的证据。 塞勒斯和洛德本就是一伙,而当年那桩轰动全城的omega拍卖场惨案,主谋就是塞勒斯。 除此之外,他们还发现其他秘密,总之一言难尽,得和江辰言商讨。 听到头顶两人交谈,塞勒斯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当看清江辰言那张熟悉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艰难挤出沙哑音节:“江辰言……” 江辰言松开塞勒斯,漫不经心开口,“是我。” 塞勒斯猛地呛咳起来,胸口伤口被震得剧痛,他咳得浑身发抖,猩红的血丝顺着嘴角滑落。 好半天才勉强止住咳,抬眼死死盯着江辰言侧脸,“你……” 第156章 他不是没听过江辰言死而复生的消息,只是没想到江辰言竟然已经和叶倾钰达成合作。 失忆的事儿果然是编造。 塞勒斯被绳索束缚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粗粝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渗出的鲜血染红绳索。 他看着江辰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眼前人撕碎。 当年低估了这个omega。 就应该直接弄死,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麻烦? 叶倾钰啧一声,伸手拽江辰言胳膊,“走,先去上边聊,老大还等着我们。” 江辰言点头,顺着叶倾钰力道转身,两人踩着楼梯往上走。 楼上会议室内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贺州坐在主位,看到两人进来,道,“来了。” 江辰言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径直找个空位坐下。 贺州是个实打实的beta,却凭着一身过人的能力,硬生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最早身为医生,一把手术刀救人无数,当年叶倾钰身陷绝境,浑身是伤倒在街头,是贺州路过时救了她的命,那些年里,被权贵欺压、被黑市倒卖的omega和底层beta,也有不少是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叶倾钰感念贺州救命之恩,死心塌地跟着贺州,那些被贺州救过的人也纷纷聚拢过来。自发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协会,初衷不过是想抱团取暖,护着彼此不受欺凌。 谁也没料到,十几年过去,不起眼的小协会竟在贺州和叶倾钰共同带领下步步壮大,从最初的寥寥数人,扩展到如今数千人规模。 等会议室里安静几秒,贺州才缓缓开口,“我们接下来会打舆论战。” 他指尖压住文件边角,将整叠厚重的纸页稳稳推到会议桌中央,“既然凯兰和倾钰已经把证据补全,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接把这些事公之于众。” 谁都清楚协会如今处境有多被动,塞勒斯像是咬住猎物不放的疯狗,揪着之前旧账反复发难,躲来躲去,叶倾钰协会身份还是被扒出来,晒在公众的视线里大肆炒作。 一时间,质疑声、谩骂声铺天盖地,外界对他们的评价跌到谷底。 更别提他们现在还抓了塞勒斯本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方指不定会怎么颠倒黑白。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别有用心的人泼脏水,不如主动出击,把所有证据都摆到台面上。 横竖都是背水一战,倒不如用真相扭转舆论风向。 江辰言表态,“我没意见。” 贺州颔首,环顾一周看向会议桌旁其他人,沉声道:“那好,其他人呢?” 在座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那老大,现在怎么处理塞勒斯?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到时候就看联盟那边怎么作为了。” 贺州是这么回答属下。 话虽是这么说,但在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绝不会放塞勒斯活着离开。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刺激联盟先动手,只要联盟敢撕破脸开战,他们就有光明正大绞杀塞勒斯的理由。 …… 会议解散后,众人陆续离开,贺州叫住了正要走的江辰言和叶倾钰。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三人。 贺州目光落在叶倾钰身上,“倾钰,你说吧。” 叶倾钰眸色沉几分,看向江辰言“塞勒斯其实现在也干着这些违法勾当,只不过规模不像拍卖场那么大。他派人拐卖贫民窟的omega,再转手卖给那些有权有势的alpha,这已经是他们组织内部习以为常的肮赃交易了。” 江辰言闻言,若有所思点头:“我明白了。” 贺州冯扶额,“总之,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扭转舆论那么简单,还要激怒联盟那边。他们先动手,我们就能合理杀死塞勒斯,然后名正言顺开战。” 民众立场从来都是重中之重,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得让不少人站他们这边。 江辰言,“我这边随时提供军火,沈时樾那边也能在联盟内部进行反击,里应外合不成问题。” 贺州松了口气,拍拍江辰言肩膀,“好,到时候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一路走来,贺州总觉得自己够幸运,先是遇上叶倾钰,这个看似清冷却始终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又有江辰言、凯兰和沈时樾相继加入,让这场胜算渺茫的仗,多了几分必胜的可能。 当晚,江辰言没有回江家别墅,深夜时独身一人前往关押塞勒斯的暗牢。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 昏黄烛火摇曳,映亮了囚笼里 alpha脸颊。 塞勒斯原本正靠着冰冷的墙壁假寐,听到动静睁开眼,他死死盯着站在牢门外的江辰言。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横行这么多年,竟会栽在这群名人手里。 说起来,塞勒斯会这么轻易落入叶倾钰他们圈套,多少是因为他自己先乱了阵脚。 自从洛德死后,塞勒斯整个人就变得异常急躁,行事也失去往日的谨慎周密,如同被生生剜去左膀右臂。 洛德是塞勒斯最信任的副手,也是唯一能看透他心思、替他扫平暗礁的人,那人一死,塞勒斯阵营便如同缺了一块拼图,难以拼凑出完整章法。 江辰言缓步走到塞勒斯前,开口往对方心口扎,“看来洛德的死,是你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塞勒斯身体几不可察僵滞一瞬,随即缓缓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半晌儿,忽然低低嗤笑一声,抬眼看向江辰言,“你懂什么?” “嗯,我不懂你们之间是什么感情,又或是有着怎样的羁绊。”江辰言缓缓蹲下身子,“不过自他死后,你变得的确又急又躁,连最基本的隐忍都抛之脑后了。” 塞勒斯脸色骤然阴沉,“你想说什么?” 江辰言继续道:“洛德当初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你却依旧不惜代价买通联盟监狱把人保出来,甚至动用关系将他塞进联盟军校,给了他重新抬头的机会。” “你对待下属都那么好吗?”江辰言手指按塞勒斯伤口上,成功感受身下人颤栗,“明明他那么喜欢玩弄omega或是beta,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在联盟分部也没少捅娄子,你却还是对他掏心掏肺地好,这事儿想想就很奇怪。” 塞勒斯表情难看,死死咬着牙,极力压抑即将爆发的情绪。 江辰言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所以,你们是有血缘关系吗?或者说,你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塞勒斯胸腔剧烈起伏,几乎是吼出来一句话:“我们之间的感情没你想的那么脏?!” 他和洛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在外人眼里,洛德是个惹事生非的混蛋,可只有塞勒斯清楚,那些年他在明面上步步为营,背地里全靠洛德替他扫清障碍。 那些挡路的对手,那些泄露的机密,都被洛德不动声色抹平。 洛德帮他扫清障碍,他替洛德兜底,这份默契羁绊从来都不是旁人能懂的。 “别忘了,这些年我名声越来越好,你们敢杀我吗?真敢动手,你们协会的名声只会比现在更臭,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江辰言闻言沉默了。 他垂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情绪,原本淡漠的眸底此刻竟透出几分复杂冷意。 塞勒斯不解,明明自己故意激怒对方,这人表情反而不是预想中那样。 良久,江辰言才缓缓抬眸,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敲得人心头发颤。 “说实话,一开始很多人都敬佩你,包括我,也对你有过几分认可。” 塞勒斯蹙眉,“你什么意思?” 江辰言自顾自说下去 “因为你确实帮过不少人,也做到了平等对待每一个人,不分贵贱,不分等级。” “可是从洛德死而复生,顶着费雷德的身份踏进联盟军校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起了疑心。” “我以为联盟里,总会有你这样的alpha上将是不一样的,结果不是。你比他们所有人,都还要虚伪。” 字字冰凉,砸进塞勒斯耳膜。 塞勒斯心底没来由翻起躁意,浑身上下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自己理智尽失,戾气再也压不住。 “我演了这么久的好人,早就演累了。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有什么错?” “对,弱肉强食。” 江辰言淡淡接话。 所以塞勒斯终究是输了。 明日天光一亮,所有证据公之于众,舆论便会彻底反转,塞勒斯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会被碾得粉碎。 第157章 没了聊天欲望,临离开时,江辰言告诉塞勒斯,真正杀死洛德的是他。 “你该恨的人是我。” 一句话,铁牢里塞勒斯疯一般扑向江辰言,又被铁链勒紧。 嘶哑的怒骂与凄厉的嘶吼接连不断从身后传来,字字泣血,恨不得将江辰言挫骨扬灰。 江辰言没回头,只是敛回目光,走出地下室。 再回到江家别墅时夜色已深。 江辰言径直走到客厅单人躺椅上躺下,指尖搭在扶手上,方才在囚牢里那些话,他是故意的。 有时候江辰言也无法控制自己行为,他这人睚眦必报,半点亏都不会咽下去。 当初洛德设计陷害他和沈时樾,他从不信这背后会没有塞勒斯授意。 洛德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握刀的人,从来都是塞勒斯。 将真相和盘托出,不过是想让塞勒斯死的明白些,这已是最大的仁慈。 夜色浓稠,江辰言阖着眼,眉宇间覆着一层淡淡倦意,就这么蜷缩在客厅的躺椅上,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江辰言醒后稍作整理出门,今日要和沈时樾碰面,敲定后续事宜。 谁知刚走过临街拐角,一道颀长的身影便横亘在身前,硬生生拦住江辰言去路,江辰言不耐烦皱眉。 又是谢怀瑾。 眼前人瞧着有些狼狈,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许多,眼下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 谢怀瑾喉结微动,声音沙哑又干涩,像是怕被驱赶一般,急急开口:“我就是想见你,没恶意。” 第110章 心思不纯 江辰言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仅这一步又刺痛谢怀瑾。 “我只是想好好道歉。” 谢怀瑾近乎卑微哀求,“就给我一个机会,不行吗?” 看着谢怀瑾这副模样, 江辰言莫名其妙, 甚至掺点前所未有的新奇。 “我实在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渣,怎么会突然换了副嘴脸?你就半点没察觉, 你现在这样的行径,对我而言不过是变本加厉的骚扰?” 人渣。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谢怀瑾苦笑一声,“我……” 眼见江辰言眉眼愈发冷淡, 要转身离开, 谢怀瑾终于用尽全身力气,艰涩地吐出那几个字。 “我后悔了。” 那些年少时荒唐的所作所为,终究化作最锋利的回旋镖,在时光兜转, 最后卯足力道重重砸回自己身上。 江辰言闻言, 薄唇扯出一抹极淡的、带丝嘲弄的笑,“后悔?” 后悔在飞艇上卑劣的胁迫,妄图用蛮力将他桎梏在身侧?还是说把自己当作解闷玩意儿? 江辰言抬手狠狠攥住谢怀瑾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布料揉碎, “所以,你现在这副模样, 是想补偿我?” 谢怀瑾被江辰言攥着衣领, 脖颈扬起,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清冽又干净, 是从前他从未在意过的味道。 他喉咙干涩得发疼,唇瓣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是……” 那是星耀花的香气,是江辰言的信息素。从前他浑浑噩噩,从未放在心上,直到这人差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他才后知后觉去搜寻这种气味。 没意思,江辰言懒得再理会谢怀瑾,松开谢怀瑾衣领,“你要是真有诚意,就脱离联盟。” 末尾补偿一句,“至少不把你当仇人。” 当陌生人。 谢怀瑾身体瞬间僵住,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直线。 沉默,便是最直白的答案。 江辰言见状了然,再也没看谢怀瑾一眼,“做不到就滚。” 谢怀瑾眼眶红了,掌心骤然收紧,死死攥住江辰言手腕,不让对方离开。 手腕被攥得发疼,江辰言眼底漫开一层冷戾,“什么意思?” “除了脱离联盟,”谢怀瑾声音沙哑得厉害,“其他的,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江辰言闻言,不耐烦补充一句:“那我要你和祁白他们解除所有合作。” 一句话,谢怀瑾浑身停滞,攥着江辰言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半分,“你想看我们内乱,看我们自相残杀,是吗?” 江辰言神色未变,指尖抵在谢怀瑾手背上,“随你怎么想。” 指尖用力,一寸寸掰开谢怀瑾扣在自己腕间的手指,“松开,我要离开。” 谢怀瑾指尖被一根根掰开,掌心空落。 他表情难看下来,“你要去见沈时樾,对吗?” “你调查我?”一而再的越界与冒犯,江辰言终于不耐烦,“我见谁,与你何干?你算什么,有资格管我?” 满腔苦楚在江辰言那番冰冷话术中尽数碾成齑粉,谢怀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挽留。 江辰言垂眸,盯着被嵌制手腕。 刚要开口,腕间桎梏一松,江辰言以为是谢怀瑾想通肯放他走了。 再抬眼时不由一怔,眼前光影便被一道高大身影笼罩。 下一秒,只听闷响一声,谢怀瑾被抡撞到墙上。 谢怀瑾被沈时樾这一拳砸得偏过头,侧脸狠狠撞在冰冷的墙面上,指节撑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形,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沈时樾打完,连余光都没再分给谢怀瑾一眼,径直转过身,掌心覆上江辰言脸颊,指尖温度温热又柔软,“没事吧?” 江辰言轻轻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沈时樾拇指蹭过江辰言眉骨,“你迟迟没来,我放心不下,便过来找你了。” 随即,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一同落向墙边的谢怀瑾身上。 谢怀瑾还抵着冰冷的墙面,半边脸高高红肿,唇角凝着未干的血丝,额前碎发凌乱贴在额角。 整个人眼底光彻底熄灭,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沈时樾手揽住江辰言的肩,将人稳稳护在身侧,警告谢怀瑾,“别碰我的人。” 谢怀瑾唇瓣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气的差点撅过去,“……” 江辰言毫不怀疑两人会打起来。 但是猜错了。 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 谢怀瑾抵着墙面,肩头垮下来,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气,“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之后我还会来找你。” 沈时樾插一句,“你不用找他。” 这话彻底点燃谢怀瑾怒火,本就被逼到绝境,差点失控,“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江辰言,“他没说错,你不用找我。” 一字一句落入谢怀瑾耳膜,谢怀瑾痛到无法呼吸。 所有的火气、不甘、执念,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余一片凄寒绝望。谢怀瑾喉间酸涩得发疼,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辰言和沈时樾似有若无对视一眼。 沈时樾掌心自然覆上来,稳稳握住江辰言的手,十指相扣。 十指交缠的画面落在谢怀瑾眼中刺目至极。 本就被逼到崩溃边缘,满心执念与酸涩翻涌而来,这一幕更像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剜进心脏,将仅剩的那点体面与理智割得稀碎。 谢怀瑾再也看不下去了。 再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当场疯掉。 …… 沈时樾在餐厅订了间包厢,两人相对落座,不过片刻功夫,精致菜肴便流水般上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点这么多?”江辰言看着满桌菜品,眉梢微挑。 “之前和你约会时,也是这么点的。”沈时樾嘴角压不住,“就当我们是在约会。” 桌上无一不是江辰言爱吃的,江辰言拿起筷子,边进食,边抬眼问:“媒体那边的新闻,你看了吗?祁白那面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作?” “我们这边和他打舆论战,他也没闲着,早买通了部分媒体造势带节奏。”沈时樾放下水杯,沉声道,“总之这段时间,局势只会越来越乱。” 江辰言自然也刷过今日的各路帖子,评论区吵得沸沸扬扬,骂塞勒斯与洛德的言论铺天盖地,也有少数死忠还在死守联盟立场。 最明显的变化,是普通民众对协会的态度,尤其是那些底层的beta与omega,风向已经逐渐转变。 听凯兰提过一嘴,协会的注册人数反倒在稳步增加,这无疑是个再好不过的趋势。 江辰言沉声道:“得随时做好准备。” 离那场避不开的大战,已经不远了。 沈时樾不停给江辰言添菜,叮嘱道:“好好吃饭,别担心那么多。” 江辰言正小口吞咽着,接下来沈时樾轻飘飘一句,饭差点喷出来。 “还有,离谢怀瑾远点,别理他,他肯定想诱拐你。” 江辰言止不住猛咳起来,咳得肩头都在颤,沈时樾立刻倾身靠近,掌心覆上江辰言的后背,稳稳地、一下下轻拍安抚。 第158章 终于缓过气,江辰言放下筷子,“认真的吗?” “他对你心思不纯” 江辰言,“的倒是。” 沈时樾指尖抵着桌沿,“所以我才会见他一次揍一次,看见他心里就不痛快。” 江辰言:“……” 暂时忘不了谢怀瑾方才狼狈离场的眼神。 说实话,谢怀瑾在他心里,从来都是个人渣,这是根深蒂固、半点都没法扭转的事实。至于谢怀瑾心底是否存着愧疚,看那模样,是有的。 总结下来,谢怀瑾也就比慕司桉和祁白强上那么一星半点,不过是从烂泥里扒出来的两块碎瓷,好歹一块多了道不算彻底凉透的余温,本质上,还是一路货色。 系统很早之前就把原文摊在江辰言面前,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三个原文里的男主,统共就一个标签:垃圾。 没一个值得上心,没一个配得上例外。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城市的霓虹被揉进浓稠的墨色里。 和沈时樾腻歪半天后,江辰言独身一人回到江家别墅。 收到通知,祁白那群人做出了最趋利避害的选择。他们认下塞勒斯的所有罪行,言辞恳切,字字表露联盟对这种背德行径的深恶痛绝,甚至主动松口,愿意把塞勒斯彻底交出来,任他们处置。 舍小保大。 塞勒斯怕是到死都没想过,自己机关算尽,最后竟落得个被彻底抛弃的下场。成了那颗被随手丢弃的棋子,连挣扎的余地都被碾的粉碎。 计划到底还是出了些偏差,没能照着预想的轨迹推进。江辰言他们商议片刻,最后达成一致,决定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联盟那边忍不了太久。 只不过沈时樾也身在联盟内部,手里还牢牢攥着一部分实权,分量不算轻。如今祁白那边,大抵已经能猜出沈时樾真实身份,权衡利弊之下,必然会率先调转矛头,集中所有力量先对付沈时樾。 如此一来,沈时樾眼下的处境,就等同于独自一人扛下所有的明枪暗箭,硬生生吸引联盟全部火力。 可相比于联盟对沈时樾针对,江辰言更担心的是沈家,他们会如何对待沈时樾? 这点猜测很快得到验证,沈时樾的父亲沈清,发来一封邮件,寥寥数语,希望江辰言能秘密前往沈家一趟。 沈时樾得知后,立刻发信息过来劝阻,让他千万不要去,可最终江辰言还是去了沈家。 时隔许久,再次踏入沈家这座宅邸。 与上次前来的境遇不同,这一次,他刚进门没多久,就撞见了沈时樾母亲。 女人生得极美,举止间尽是优雅矜贵的气度,只是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始终氤氲着一层散不去的淡淡忧伤。 她一见江辰言便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攥住江辰言手腕,音里掺着颤意追问,问自己儿子有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江辰言被夫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解,如实回了句:“他对我很好。” 听见这话,夫人紧绷的神色骤然松缓下来,连连低声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寥寥两句对话的功夫,沈清就已经面露不耐,显然是极不愿自己妻子和江辰言有更多交谈。 他上前一步,伸手便拉住她胳膊,要将人往屋里带。 “你先回房去,乖。” 沈清嗓音放得很柔,语气听着温和至极,可江辰言却看得清清楚楚,被他拉住的沈夫人,纤细指尖蜷缩起来,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系统难得提醒,【他们之间关系是不对等的,甚至可以说是扭曲。】 江辰言,“看出来了。” 他心里已然有了定论,沈夫人会这般惶恐不安,大抵是怕自己儿子,终究会变得和沈清一模一样。 沈夫人被沈清派人强硬带回楼上,一步也挣不脱。江辰言下意识想上前阻止,却被沈清冷声叫住。 男人转过身,眉眼间凝着沉郁戾气,“这些年,我是越来越管不住时樾了,这孩子背着我们,暗地里做了太多事。” “尤其是你,还以为你已经埋进土里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江辰言,“让您失望了,我活得很好。您今日费尽心机把我叫来这里,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沈清也不请江辰言入座,眼底一片冰冷,“因为你,我们沈家才被迫和联盟彻底决裂,你想让我们沈家几代人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毁于一旦?” 江辰言神色未变,寸步不让,怎么扯上自己了? “我和时樾彼此都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旁人干涉不得。他现在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人也够累了,我只希望您别再刻意为难他。不然的话,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你威胁我?” 沈清活了这么多年在半个星际说一不二,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威胁他。 江辰言淡淡应道:“算是吧。” “不过,您怎么就不想想,沈时樾为什么始终站在我身边,坚定不移?我有时觉得可笑,这些年您对他不管不问,放任老爷子对他随意看管打骂,从未过半分心疼,如今还要凭着家族的名头,对他步步施压吗?” 沈清脸色变得铁青难看,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厉声斥道:“你不过就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沈家的家事,评判我的对错?” “什么外人?”江辰言打断对方,“我是他爱人。” “他愿意陪着我,护着我,那我也愿意,这辈子都守着他,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今天来这里,本就不是求和,只是警告您,往后别动他,他是我的人。” 沈清眸色逐渐复杂。 他自认看透人心,却终究没料到江辰言会说这些,一时陷入沉默。 在事业上沈清无疑是绝对成功者,可偏偏在感情里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基本的相守与温情,都从未懂过,也从未拥有过。 可这些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他的儿子尽数拥有了。 果然,还是厌恶。 偏偏又不能动江辰言,江辰言如今身份今非昔比,手握实权,牢牢管控着整个江家,绝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在这凝滞的沉默里,房门突然被人猛地用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沈时樾急匆匆冲进来,第一时间大步走到江辰言身前,脱口就问:“你怎么样?” 江辰言轻轻摇头,如实回答:“没动我。” 沈时樾眉头依旧紧蹙,眼底焦灼还未散去,又舍不得真的苛责,只低声质问江辰言:“说了不让你来,为什么偏偏不听?” 江辰言黑眸探入沈时樾眼底,“害怕他们欺负你。” 一句话,沈时樾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千言万语哽在心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时樾心口处软得一塌糊涂,指尖微微发颤,最终只是抬手小心翼翼抚上江辰言脸颊,“护短?” “不能护吗?” “能护。” “可他们还是打了你,你后背有伤。”他看到了。 沈时樾指尖微蜷,“我这次反抗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一次能全身而退,一半是老爷子手下留情。另一半是这些年自己手握的权柄越来越重,在沈家乃至各方的势力都不容小觑,老爷子再苛责,也不得不掂量几分。 江辰言,“都说了,我陪你一起。” 沈时樾凝着江辰言的眼,喉间发紧,“好。” 两人聊挺欢,沈清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难看到极致。 “……” 有意思吗? -----------------------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中[害羞] 不洗白谢怀瑾,他是后悔,本质上还是人渣 第111章 亲的缺氧 沈清气的没招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 江辰言抬眸与身侧沈时樾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 伸手轻轻攥住沈时樾手腕。沈时樾随即反手扣住江辰言的手, 任由对方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出别墅大厅。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沈清仍站在原地, 面容阴冷。 很快,楼上传来急促脚步声,沈夫人快步下楼,几乎是冲到沈清面前, 第一句话就是带着质问的确认。 “你方才……没对那孩子怎么样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 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沈清心头。 面对眼前最亲近之人的质问,沈清喉间发涩,所有情绪堵在胸口, 最终只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没有。” 仅两个字,耗尽他所有力气。 原来在她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心思歹毒、面目可憎的坏人。 第159章 …… 夜色踩着秋意来临,晚风渐凉, 暮色浸染天际,将天地间晕成一片温柔的橘黄。 江辰言和沈时樾并肩走在郊外小道上。 正是深秋时节, 道旁梧桐叶落满地, 金红的叶片层层叠叠铺着,踩上去沙沙作响。 风一吹,枝头的枯叶便簌簌往下落, 卷着微凉的秋风,掠过两人的发梢肩头。 忽然,一片泛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轻飘飘落在江辰言发顶。 江辰言还没察觉,身侧沈时樾已经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拂过江辰言发丝,将那片落叶拈下来。 两人都有心事,沈时樾率先开口,“我也不想瞒你,如你所见,我母亲,她也是个可怜人。” 江辰言抬眸望沈时樾,轻声问:“你父亲,一直都是这样对你母亲的吗?” 沈时樾垂眸,指尖轻触江辰言手背,沉默片刻后,点头,“嗯,听家阿姨说过,他们当年也互相喜欢过。只是我父亲占有欲太强,偏执到近乎疯狂,母亲受不了那份窒息禁锢,想要离开,父亲便用尽手段,硬生生将人留在身边,娶进家里。” 一场始于心动的情分,终是被极致的占有与偏执,磨成了半生的怨怼与疏离。 话音落时,沈时樾伸手,将江辰言紧紧拥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彼此融为一体。 沈时樾温热呼吸落在江辰言发间,每句话每个字都撞得江辰言心尖发颤。 “我不会变成那个男人的样子,永远都不会。我比谁都清楚,真正的爱是什么模样,我懂珍惜,懂尊重,更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江辰言顺从埋进沈时樾胸口,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耳边是沈时樾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抬手,环住沈时樾腰肢,“我知道。” 我知道你的真心,知道你的温柔,知道你与旁人不同。 江辰言倏地抬眸,抬手攥住沈时樾衣领,力道不轻,将人狠狠拽向自己,亲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没有试探。 江辰言唇带着微凉的软,舌尖轻轻蹭过沈时樾唇角,青涩又莽撞。 沈时樾身体僵了一瞬,大手扣住江辰言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发丝里,俯身加深这个吻。 唇齿相抵,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尽数渡进彼此的肺腑间,舌尖轻轻撬开对方牙关,辗转厮磨。 江辰言手臂自然环上沈时樾脖颈,指尖攥紧对方衣料,身体微微踮起,整个人都贴在沈时樾怀中,唇瓣被吻得发麻发烫,仍舍不得退开分毫。 秋风落叶成背景板。 主动的人反而被亲的缺氧。 沈时樾指尖还停在江辰言耳后,温度烫得灼人,“累了吗?” 尾音还没散尽,又补了一句,“我们回去再继续。” 江辰言不自然转过头。 夜色是空茫的,漫无边际地涌过来,将江辰言视线吞没得一干二净,胸腔里的呼吸很乱。 生理性的薄泪浮在睫羽上,水光濛濛的,像浸了水的琉璃。 他太熟悉江辰言这副模样,这人一旦被逼到极致总会这样。 温热呼吸擦过江辰言唇角,沈时樾明显是又想吻过来。 江辰言偏头避开,面红耳赤,“说好了的,回去再亲。” 掌心下唇瓣微微动了动,沈时樾眼尾染些浅淡的红,指尖攥住江辰言手腕,力道很轻,最后很顺从,没再继续纠缠。 回去的确亲了。 不仅是唇齿相抵的吻,沈时樾的吻从江辰言泛红的唇角落下,一路滚烫,细密又执着,碾过江辰言肩头薄衫,烙在肌肤每一寸都带着灼人温度。 吻得极慢,极沉,每一处都没放过。 包括深处。 …… 一周后。 这七天里,明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暗流汹涌,博弈从未停歇。 星网上更是炸开锅,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席卷所有信息渠道,真假掺半的言论满天飞,部分人鼓吹联盟的正义,还有部分痛斥协会的手段,更有甚者编造出无数捕风捉影的谣言,各种版本的说法层出不穷、众说纷纭。 普通民众被这些纷乱的信息搅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根本辨不清是非黑白,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方,该作何选择。 这股风波也直直蔓延到军校当中。 校内部分学生本就对联盟存着几分根深蒂固的崇敬与信任,此刻接连看到那些相悖的真相与爆料,只觉得心底的信仰轰塌。 联盟那边终究是率先熬不住,先一步破坏僵局,暗地里通过隐秘渠道,给协会递来明确的消息,主动要求谈判。 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贺州便将核心成员都召集到了议事厅。 他将联盟的诉求当众说清,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沉声开口:“他们那边态度很坚决,点名这次谈判,非要你亲自过去不可。” 联盟那边又不是什么傻子,祁白早在暗中派人把江辰言的真实身份扒得干干净净,现在连表面上的虚与委蛇都懒得再演,索性撕破那层伪装,直接点名道姓要江辰言出面。 “辰言,你心里怎么想的?”贺州问。 江辰言全然接受,“可以。”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次谈判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议事厅里众人神色凝重,表情各异。 凯兰率先沉不住气,“是不是祁白和慕司桉他们搞的鬼?现在联盟里头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 贺州没否认,“是他们。” 慕家和祁家在联盟一直有很大话语权。 所以这趟谈判危机四伏,他们要对江辰言做些什么也不得而知。 江辰言神色未变,“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开战本就是迟早的事,他们既然主动递了话,这谈判,没准就是他们挑事开战的理由。我心里有数,会提前做好万全的应对措施,不会有事。” 贺州眉心紧蹙,沉默片刻,终是沉声道:“既然是正式谈判的名头,他们不敢明着动手,到时候我会挑些人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这边他话音刚落,叶倾钰便先前一步站出来,“到时候我跟着他一起去谈判。” 贺州点头,“好。” “我也去。”凯兰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你算了吧。”叶倾钰想也不想,冷声驳回。 凯兰嘴角一抽,“为什么?” 叶倾钰半点情面不留:“非要我把实话挑明了说?你这点武力值,实在不太行。” 一句话落地,凯兰火气噌噌涌上来,眼看二人要当场吵起来,贺州眼疾手快,及时出声阻拦二人,抬手压下这场即将爆发的争执。 “好了,凯兰,你安心留在这里。” 凯兰,“你这是默认我比较弱了?” 贺州,“……” 要不还是散会吧。 …… 夜色渐浓,暮色彻底笼罩整座别墅。 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江辰言独自一人待在书房。 西特斯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咖啡稳稳放在江辰言手边的茶几上,恰到好处关切声响起:“您最近好像很忙,看着也累。” 江辰言抬眸扫一眼那杯咖啡,没动,反问一句:“我哪天不忙?” 西特斯无奈,看来他们这位小少爷,今晚心情确实算不上好。 “那要吃点什么吗?小少爷,我瞧着您今晚压根就没动晚饭。” 江辰言指尖猛地一顿,“能不能别再这么叫我?把那个小字去掉。” 他忍很久了。 西特斯身形骤然一僵,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顿住,“好……” “我不饿,没胃口。”江辰言重新垂眸,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出去吧。” 西特斯应声退下,走到门边时,还贴心为江辰言带上房门,落锁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屋内的人。 转身离开的瞬间,他才放缓神色,垂眸回味方才短短几句对话,唇角不受控制一点点向上扬起。 江辰言指尖抵着太阳穴,指腹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那场谈判意味着什么,对面坐着的是祁白,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沈时樾那边已经知道江辰言要去谈判的事,但发来的消息出乎江辰言意料。 【我和你一起。】 江辰言不解,他俩一明一暗,怎么也凑不到一起。 【你怎么和我一起?】 沈时樾:【联盟那边也派我去谈判,不单是祁白。】 江辰言怔住。 怎么会? 第112章 一巴掌 一夜近乎无眠,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熬成白色时,江辰言带着一身未散的倦意,与叶倾钰汇合。 第160章 两人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往赴会地点, 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随行人员。 出发前, 所有人将通讯装置调试至最佳状态,武器装好。 约谈地点选在一栋郊外别墅。 欧式穹顶,雕花铁栅栏蜿蜒数里, 将庭院与外界彻底隔绝。院内名贵乔木错落有致,喷泉池中的水流潺潺涌动,托起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像。 据说,不少重要会议都曾在这栋别墅的会客厅里秘密进行。 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飞艇平稳行驶, 江辰言不知不觉犯起困。 联盟派沈时樾和祁白一同谈判, 认真的?总感觉哪里不对。 …… 别墅内光线远比想象中更加阴暗,厚重的窗帘遮天蔽日,只漏进几缕惨淡的微光,将厅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阴影。 沈时樾一踏入这里, 周身气息便阴沉下来, 他面无表情抬眼,目光落在长桌正中央慕司桉身上。 地点没错,人全错。 看来这些人笃定他会为了江辰言主动参与谈判。 短暂对视后,沈时樾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掠过每一个角落,似乎在确认是否还有其他潜藏威胁。 就在这时, 慕司桉率先开口, “别看了,人不在这里。” 这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慕司桉端坐在椅子上,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给你准备了个小惊喜,不想看看吗?” 惊喜?沈时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拔枪对准慕司桉脑袋,身后随行人员几乎同步,数把枪支举起对准同一人。 慕司桉身后属下见状,也毫不迟疑全部提枪。 慕司桉轻啧一声,似是在感慨沈时樾急躁,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别紧张,”慕司桉缓缓开口,忍不住轻笑,“你是害怕我伤害江辰言?放心,他不在这里。” 话锋一转,“不过,是在另一个地方。” 沈时樾眉头蹙起,明明约好是在这栋别墅谈判。 果然,对方根本没打算按常理出牌,这么快就想动手。 沈时樾眸色冰冷,指尖紧扣扳机,一字一句逼问:“所以这次,你们也专门为我设一个局?想杀我。” 慕司桉承认 ,“反正你也参加了这次谈判,到时候对外宣称你是被协会的人害死,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还挺无耻。”沈时樾面上无半点慌乱,走到长桌另一侧,在慕司桉正对的椅处坐下座。 “除此以外,你们还有什么招数?我奉陪。” 慕司桉眸色一寸寸冷下来,“看来,这世上除了江辰言,你谁都不在乎。” 说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拍两下,身后阴影处涌出数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动作粗暴押着两个人上前。 那两人被反剪着双手,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手腕,勒出一条条红痕,枪口正死死抵在他们脖颈处,稍有异动,便会血溅当场。 沈时樾抬眼望去,待看清被押者面容时,周身气压降至冰点。 …… 另一边,平稳行驶的飞艇内,江辰言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暖黄灯光落在精致流畅的侧脸上,将那份惯常的冷硬柔和几分。 叶倾钰轻手轻脚凑过来,生怕惊扰了对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辰言缓缓睁开眼,眸底的混沌迅速褪去,摇头,“没什么。” 叶倾钰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她眼珠转了转,好奇追问:“夜,你能和我讲讲你在军校的事儿吗?联盟军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到处都是顶尖的强者,训练严苛到让人喘不过气?” 江辰言目光飘向舷窗外的浩瀚星空,思绪似乎被拉回那段时光,“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对我来说,那里的大部分记忆都算不上美好。但不可否认,那里也有值得我铭记的存在,有不错的老师,也有并肩作战的伙伴,一起在绝境中相互扶持。” 两人刚进入话题,原本平稳行驶的飞艇突然猛地一顿,停止前进。 巨大的惯性让舱内人失去平衡,叶倾钰惊呼一声,险些撞在前方座椅上,江辰言迅速稳住身形,拉住叶倾钰。 原本安静的舷窗外,传来一阵引擎嗡声。 叶倾钰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一缩,不知何时,数架涂装陌生的机甲飞艇已将他们飞艇团团围住。 江辰言蹙眉,舱内通讯屏幕已自动亮起,祁白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谈判地点换了。” 什么叫谈判地点换了? 江辰言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迅速划过个人终端,编辑信息发送给沈时樾,结果对方没有回应。 屏幕那头祁白似乎并未在意江辰言的沉默,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屏幕,平静注视着江辰言,补充道:“抱歉现在才通知你们,情况紧急。” “现在,跟着我们走就行。” 叶倾钰火气瞬间被点燃,“你说换就换?” “我刚刚已经道过歉了。”祁白目光短暂落在叶倾钰身上,话是对着叶倾钰说,注意力却从未真正离开过江辰言,“谈判的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吗?” 江辰言与祁白目光在虚拟光屏两端隔空相撞,没有一句言语交流,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炸裂。 一个想弄死对方,另一个反而不这么想。 飞艇主控系统被强行篡改,机身不受控制朝着下方的荒芜星球坠落,最终在一片焦黑的平地上被迫降落。 舱门被外力蛮横撕裂,祁白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舱门口。 江辰言与叶倾钰眸色同时沉到谷底,早在飞艇降落瞬间,他们就将加密定位发送给协会,眼下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待支援抵达。 祁白无视叶倾钰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径直穿过舱内的通道走向江辰言,脚步停在他面前,“谈判桌就在不远处,走吧。” 江辰言站起身,骨节分明手指理了理衣襟,走在祁白前方,“我们都不是傻子,祁白,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 祁白脚步微顿,“我没你想的那么坏。” “……” 叶倾钰一行人寸步不离紧跟在江辰言身后,刚来到空地唯一建筑门前,两侧阴影中就冲出数名全副武装佣兵,拦住叶倾钰他们。 祁白侧过身看向江辰言,解释手下举动,“谈判的事儿你我二人就够了,我保证,里面只有我们两人,我也不会带任何人进去。” “我拒绝。” 意料之中的回答。 祁白笑对方分不清局势,“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辰言讽刺道,“祁白,你恶不恶心?” 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终是泛起一瞬波澜,又在顷刻间恢复往日平静。 祁白不喜欢江辰言这种说话语气,伸手精准扣住江辰言手腕,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怎么?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那边叶倾钰已经忍无可忍,带着人跟祁白的人缠斗在一起,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他们很快陷入下风。 身后越来越混乱,腕间力道也未减。 江辰言沉声开口,“进去吧。” 就算只有他们两人,他弄死祁白也有几分概率。 他身上藏着不少暗器,大多是这些年精心研制,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祁白抬手,对着混战方向挥一个动作。 随着这个信号落下,那些原本对叶倾钰一行人步步紧逼的佣兵立刻停手。 眼睁睁看着江辰言跟祁白那个混蛋走进建筑,厚重金属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叶倾钰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建筑内部房间空旷简洁,中央只摆着一张冰冷的金属长桌。 江辰言率先上前,毫不客气拉开椅子入座,抬眼看向祁白,等对方落座。 随后开门见山:“我们这边的诉求很明确,第一,杀了塞勒斯。毕竟当初,你们是亲口答应将人交由我们处置。” 祁白走到对面坐下,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嗯,这是自然,当初的承诺,我们认。” “第二,”江辰言声音冷几分,“要说我们和联盟能像朋友一样重归于好,绝无可能。我们要的是改变星际不合理的政权,尤其是关于omega的生存问题,必须彻底整改。” 江辰言认真阐述己方的核心诉求,可对面祁白只是漫不经心淡淡点头,那双冷眸全然没有半分谈判的认真,看向江辰言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平等对谈的对手,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可供把玩的物件。 更准确来说,是一件珍贵的物件。 第161章 谈判的意义迅速消解,和祁白这种人对坐,每一秒都耗费心力。 没必要了。 江辰言抬眼,“祁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祁白太清楚江辰言耐心已经耗尽,而恰好,他自己的耐心,也到了尽头。 “江辰言。” 低哑的声线裹着夜色般的沉郁,祁白起身逼近,骨节分明的手指便朝那张冷绝的脸探去,却被江辰言偏头,堪堪躲开。 “在军校时,”祁白气息擦过江辰言耳廓,近乎偏执开口,“我总觉得,你在勾引我。” 江辰言表情极其难看。 勾引? 这个词太过荒诞离谱,一般人找茬都说不出这句话。 江辰言理智炸成碎片,脏话几乎是咬着牙迸出来的:“谁他妈勾引你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祁白,“那就怪我心脏。” 没有再说废话的必要,江辰言面无表情抽出一支针管装物品猛朝祁白脖颈,祁白早有防备,大手一捞攥住江辰言手腕。江辰言腕骨几乎要被捏断,身体不受控向前倾,原本刺向对方的针管,被祁白带着反逼向自己脖颈。 情急之下向后倒去,江辰言整个人摔在椅子上,剧痛从脊背蔓延开来,他来不及喘息,一脚狠狠踹向祁白腹部。 祁白侧身躲开,针管掉落在地,滚出老远,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弧度:“还是这么不老实。” 江辰言快速从地上爬起,抽出腿间捆绑的激光枪。 祁白刚想问江辰言敢开吗?扳机已被江辰言毫不犹豫扣下,祁白狼狈侧身躲避,还是慢一步,灼热的激光狠狠嵌进腿骨。 “来真的?”祁白声音里终于有一丝裂痕,额角渗出冷汗。 江辰言一步未动,枪口稳稳抵住祁白额头,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想杀你还能有假?” “你不能杀我。”祁白呼吸陡然急促,“你杀了我,沈时樾也活不成。” 江辰言指节骤然收紧,枪身微微震颤:“你什么意思?” “我舍不得动你,但我可以动他。”祁白全然不顾腿上的伤口,硬生生撑着站起身,鲜血浸透黑色制服,在地面拖出一道刺目红痕。 虽然很不爽,他珍贵的东西过分在乎沈时樾。 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沈时樾,所有麻烦都会结束。 届时,他会亲手将江辰言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触碰的地方。洗去碍眼标记,让沈时樾所有印记都从江辰言身上消失。 然后重新标记。 这一次的标记,会更深、更烈,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刻进对方骨血里。哪怕江辰言会因此痛到蜷缩,抗拒挣扎,他也绝不会松手。 最好对方清清楚楚记住,从今往后,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只有自己。 江辰言一把攥住祁白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跟前,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把他怎么了?!” 祁白被拽得踉跄一步,腿上的伤口撕裂开来,鲜血浸透布料。 眸色愈冷,“急什么?” 房间空地上骤然投射出一道全息投影,光影里,两道人影浑身是伤地倒在地上,衣衫褴褛。 江辰言目光死死钉在投影上,待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冻结,整个人骤然怔住,是度尔,还有凌意。 “如果我没记错,”祁白声音在江辰言耳边缓缓响起,“他们之前,和你是同一队的人,你们还一起参加决赛。” 不过这两人没什么背景,刚从军校毕业不久。 江辰言耳膜嗡嗡作响,握紧祁白衣领的手不住颤抖。祁白像是嫌不够,又抛出一句话,“慕司桉把这两人,带到沈时樾面前了,你猜,他们三人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江辰言当即狠狠扇在祁白脸上。 清脆巴掌声在空旷房间里炸开,祁白身体猛地一怔,脸上浮现出清晰红痕。 “少用他们来威胁我,沈时樾要是死了,我也绝不会独活,顺便拉着你一起陪葬。” 这些话全然超出祁白预想,他原本以为江辰言会慌乱、会妥协,为了沈时樾对自己俯首帖耳,却从未想过对方会抱着这样同归于尽的念头。 江辰言不老实,门外的叶倾钰同样不老实。带着人硬生生从佣兵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门被她一脚狠狠踹开。 叶倾钰立在门口,浑身是血,“我们这边已经放出消息,你们联盟的人挟持我们的谈判官,单独拉他进入一个房间,甚至外面都听到枪声,这明摆着,是要和我们彻底撕破脸。” 她目光扫过祁白腿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如同看到空气一般挪开,“看来联盟从一开始就没有谈判的诚意,不仅挟持我方谈判官,还打伤了我方多名队员。” 祁白冷笑,“看来你挺会颠倒是非黑白,要论损失,我看是我方损失更多。” 颠倒是非黑白的事联盟也没少干,谈判不过是一根导火线,开战理由罢了。 没有人真正关心所谓的真相,书本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改编。 叶倾钰举枪对准祁白,“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毫无准备,就敢来赴这场鸿门宴?” 第113章 原来躲这里 祁白耐心耗尽, 那点维持表面平和的伪装碎得彻底。 “撕破脸?” 他低笑一声。 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顶阴影里,骤然浮现出数道黑衣身影,个个手持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精准锁定下方两人, 跳入地面,将两人所有退路封死。 像是早知道江辰言和叶倾钰这两个硬骨头,绝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女的杀了, 男的活抓。” 叶倾钰,“……” 同一时间,江辰言和叶倾钰的通讯耳机里传来贺州声音:“我们这边部分人手被联盟的人牵制住了,暂时脱不开身, 不过你们放心, 支援部队早就派出去了,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你们附近了。” 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过,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两人只能狼狈地在各种障碍物间穿梭躲避。江辰言一边快速更换着掩体,一边问道:“沈时樾那边有没有消息?我总觉得, 他那边恐怕也同样危险, 你们联系上他了吗? 贺州,“抱歉,这边没有……” 叶倾钰被新一轮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卧槽!这火力密度, 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非得被打成马蜂窝不可。” 江辰言蹙眉, “你浑身都是血, 没事吧?” “没事。”叶倾钰低头瞥了一眼,“不是我的血,是敌方身上的, 刚才在外面打的时候我们这边没输。” “不过我提前下了死命令,没我的信号,谁都不准进来送死。” 江辰言,“你还挺仗义。” 叶倾钰扯了扯嘴角,气息微喘:“死一个总比死一群……” 话音刚落,一颗冒着白烟的手雷便精准落在两人脚边。江辰言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拽住叶倾钰的胳膊,猛地朝侧面的立柱后扑去。 气浪裹挟着碎石扑来,两人堪堪躲过一劫,后背被震得发麻。 没有丝毫犹豫,江辰言起身带着叶倾钰朝建筑长廊的深处狂奔。 祁白脸色阴沉,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噤若寒蝉的下属,“别把人炸死了。” “是。” “轰隆——” 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贺州派来的支援到了。 祁白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当即抬手指向身后一支小队,“你带些人把门外杂碎解决掉,一个不留。” 吩咐完毕,他亲自带着剩下的十几名精锐,循着江辰言和叶倾钰逃跑的方向,朝长廊深处追去。 另一边,江辰言和叶倾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狂奔,江辰言这才发现,这栋建筑的规模远比想象中要大。 熟悉的长廊构造击中江辰言脑海中沉寂的记忆,同样的回廊曲折,同样的危机四伏,曾经他带着萧意逃生,如今身边的人换成了叶倾钰。 两人一路疾行,沿途的房间几乎全上了锁,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叶倾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扇构造特殊的合金门:“这门看起来有蹊跷,我来试着解锁一下。” 江辰言心跳还未平复,连忙拉住她:“算了,来不及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便“咔哒”一声轻响,应声解锁打开。 江辰言猛地一怔,转头看向叶倾钰,“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打开这扇门?” 第162章 叶倾钰也是一脸茫然,下意识反问:“你知道我刚才输入的解锁密码是什么吗?” 江辰言呼吸微微一滞。 叶倾钰缓缓吐出那串数字:“0822,你的生日。” 江辰言瞬间失语,“……” 叶倾钰见状,装傻充愣咧嘴一笑,抬脚就狠狠踹在那扇刚解锁的门上。 门被踹开。 两人探头朝屋内望去,一怔。 房间中央并非寻常的家具摆设,灯光昏暗,角落有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阶梯隐没在黑暗里,望不见尽头。 “地下室吗?”叶倾钰皱着眉。 江辰言缓缓摇头,目光锁在墙面,总觉得这面墙的触感和质地不大对。他伸手试探着摸向墙面,指尖刚触碰到表层,一扯,看似坚固的墙体像纸皮一样轻易剥落。 墙后不是什么隐藏空间,而是密密麻麻贴满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江辰言。 大部分还是在军校时所拍,从他日常出行,到他执行任务,甚至连他低头喝水的瞬间都被精准捕捉。 照片正中央有屏幕亮着,画面实时更新,赫然是江家别墅的门口。 如此变态的场景,江辰言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连一秒钟都看不下去。 看似清冷自持的人,背地里竟藏着这样扭曲疯狂的心思,江辰言只觉得自己三观被震得摇摇欲坠。 这些照片都是什么时候拍的? 明明一开始,祁白对他满是厌恶,不加掩饰的排斥几乎要溢出来,不知从何时起,一切竟渐渐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原本以为,祁白对自己只有最原始的、单纯的欲望,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叶倾钰那边掏出光脑,调至微光模式,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照亮地下室的黑暗。 “刚才好像看到了锁链,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来着?” “好了,别管那些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江辰言不忍直视,怕叶倾钰再看到什么出乎意料的玩意。 就在这时,两人耳部通讯器响起,凯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传来:“这个建筑的构造我大致研究出来了,整栋楼都没有窗户,跳窗逃生根本不可能。根据你们的实时定位,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外墙挺近……” “你的意思是,直接炸开?”叶倾钰瞬间领会凯兰意图。 “是那意思。” 江辰言目光扫过满墙的照片,毫不犹豫取出炸弹,熟练绑定在墙面的承重位置。 “嗯,退开些,小心被气浪波及。” 两人钻入地下室楼梯,试图躲避炸弹爆炸的冲击。 手正要按下开关,头顶上方传来祁白冰冷的声音。 “原来躲在这里。” 他们猛地抬头,祁白正站在那扇敞开的门口,身影被走廊的光线拉得颀长,眼神阴鸷盯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回答对方问题,江辰言按下炸弹开关。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整栋建筑,气浪裹挟着碎石疯狂冲击,脚下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不知道祁白是否被这波爆炸波及,江辰言只看见灰尘如同浓雾般四起,细小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他和叶倾钰头上,带来阵阵钝痛。 待爆炸结束,两人强撑着摇晃的身体,跌跌撞撞从地下室钻出来,抬眼便看见上方楼层被炸得支离破碎,墙体崩裂,钢筋外露,早已没了原本模样。 而祁白就站在那片狼藉之中,额角不断有鲜血滑落,顺着下颌线滴在衣领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手死死扶着那扇破败不堪的门框。 “改变主意了,打残也行,总之别让人跑了。” 祁白声音刚落下,身后佣兵便齐齐抬枪。 枪口火光连闪,子弹呼啸而出,刻意避开致命部位。 江辰言反手就扔出一枚烟雾弹,白色烟雾弥漫开来,暂时阻挡敌方视线。 可身后子弹紧追不舍,两人在烟雾中慌不择路,还是乱了章法。 好不容易冲出建筑,一声闷响传来,江辰言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浸透裤腿。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叶倾钰,才发现对方伤得更重,胸口和手臂各中一枪,鲜血正汩汩往外涌,脚步都已经有些踉跄。 凯兰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你们现在怎么样?!撑住!支援马上就到!” 叶倾钰猛地咳嗽几声,胸口的伤口被震得剧痛,“咳咳……不太好,快交代遗言了,有时候真挺无语的,那炸弹威力明明够大,怎么就没把祁白那狗东西炸死。对了,凯兰,如果我真栽在这儿了,别忘了照顾我养的那几盆花。我知道你这货不靠谱,实在不行就去求老大,他心细,肯定能把花养得好好的。” “你胡说什么呢?”凯兰声音瞬间带上点哭腔,“别吓我,你们必须活着出来。” “别吓他了。”江辰言一边说着,一边摸出腰间仅剩的几枚炸弹,朝着身后祁白可能追来的方向狠狠扔过去。 爆炸声接连响起,他拽住叶倾钰的胳膊,沉声道,“我们先跑再说,活着才有机会算账。”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朝不远处的密林狂奔。 或许是炸弹起到阻滞作用,身后暂时没有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呼啸声,伴随着两人沉重的呼吸。 好不容易在密林深处找到一个隐蔽的凹坑,两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瘫倒在地。 江辰言靠在冰冷的树干上,“贺州派来的人,不会都牺牲了吧?” 叶倾钰喘着粗气,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方向,眼底满是疲惫:“八成是。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外面散落着不少机甲残骸,估计是没能撑住祁白那边人的围攻。” 凯兰声音再次传来,交代他们,“现在局势彻底乱了,硬生生分为三个战场。贺州那边是主战场,当然,联盟大部分人手都被牵制在那里;沈时樾那边也算一个战场,目前情况不明,我到现在都没能联系上他;最后一个就是你们这里……派过去的支援,已经牺牲不少了。” 没人知道沈时樾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通讯彻底中断,消息石沉大海。 江辰言,“我相信他。” 他相信沈时樾一定还活着,会冲破阻碍来见他。 像是在印证些什么,头顶天空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数台机甲凌空悬停。 下一秒,炮口精准锁定地面上两人。 江辰言和叶倾钰强撑着身体,踉跄起身,警惕地抬头望去,一时竟分不清来者是敌是友。 直到看清楚机甲外壳上的专属标识,叶倾钰心凉半截,“慕司桉?” 慕司桉如今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沈时樾那边已经凶多吉少了? 两人此刻模样确实狼狈,身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空中慕司桉视线落在江辰言受伤的小腿上,怒火中烧,对着通讯器那头的祁白厉声质问:“不是说好不弄伤他吗?你到底在干什么?人要是又死了怎么办?” 祁白冷淡声很快从通讯器里传来,“少废话,你赶紧把人抓起来,他们那边的支援又要到,我这边还得应付,没功夫跟你耗。” 慕司桉低骂一声,干脆利落跳下机甲。 今天一过,他终于能拥有眼前人。 恨又怎么样?他有的是时间,把人调教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慕司桉脚步沉稳又带着压迫感,一步,又一步,朝江辰言和叶倾钰方向逼近。 退无可退。 江辰言呼吸粗重,踉跄着扑上来,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慕司桉脸上。 慕司桉闷哼一声,硬生生挨下这一拳,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他不恼,反而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不急,日后可以千倍百倍讨回来。 江辰言反手抽出腰间短刀,直逼慕司桉的咽喉。 “你把沈时樾怎么样了?!” 慕司桉一听到沈时樾的名字,怒火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几乎是本能偏头,堪堪避开刺来的刀刃;五指紧扣江辰言手腕,猛地向后一拧,逼得对方不得不跟着自己的动作躬身。 短刀“哐当”落地,江辰言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依旧挣扎着要扑上去。 慕司桉抬腿狠狠踹在江辰言的伤腿上,逼得他单膝跪地,恶狠狠开口:“逼得他跳下悬崖,不知是死是活,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江辰言目眦欲裂,不顾腿骨碎裂般的剧痛,一头撞向慕司桉的胸口。 慕司桉被撞得后退两步,反手掐住江辰言的脖颈,将人狠狠按在地上。两人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滚作一团,江辰言指甲抠进慕司桉的皮肉,慕司桉也不再顾及什么,打晕带走也行,和江辰言撕扯在一起。 第163章 伤口被反复撕裂,鲜血浸透江辰言衣衫。 江辰言脑中只剩下慕司桉那句“逼得他跳入悬崖”。 沈时樾死了,那他也没必要独活。 叶倾钰睚眦欲裂,刚想冲上去横插一脚,却被数名佣兵从侧面包抄,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她太阳穴上。 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些alpha面无表情盯着战局,明明直接把人带走就好,为什么非要陪那个omega在这里缠斗? 难道是想先把人玩弄一番,折尽对方傲骨,再彻底掌控? 伤势加重情况下江辰言反抗力道不由得弱几分。 慕司桉抓住机会,猛地扯住江辰言头发,狠狠将人掼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江辰言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却清晰传来慕司桉冰冷的声音:“疼才能长记性,乖一点不好吗?” 明明只要稍微妥协一步,就能少受些苦。 为什么非要逼他动手? 慕司桉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看着眼前人浑身是血,心头火气更盛。 被枪口抵住的叶倾钰,眼眶早已红得滴血。 她死死咬着牙,别过脸去。 有时候江辰言会觉得,一个人的牺牲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以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同归于尽。 用尽全力从腰间的暗袋里抽出最后一颗榴弹,手指死死扣住拉环。 趁着慕司桉低头擦拭嘴角血迹的间隙,他指尖发力,正准备拉下结束这一切,一道黑影飞速靠近,一脚踹在榴弹上。 那枚榴弹被踹飞出去,撞在不远处树干上,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 气浪裹挟着火光冲天而起,碎石与木屑四溅,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慕司桉堪堪从爆炸声中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江辰言,眼底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想死?” 答案再明显不过。 只不过谁也没料到谢怀瑾会突然出现。 所有人表情僵滞,刚才那声榴弹爆炸的余威还未散去,浓烟尚未散尽,这道身影就凭空闯进来。 慕司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谢怀瑾反问,他几乎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来一步,江辰言是不是要再次死在他面前? 而此刻江辰言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人半跪在满是碎石与焦土的地面上,一条伤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只能狼狈用手撑着地面。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粘稠的血液糊住半张脸,遮住他眼底的死寂。 被慕司桉扯过的头发凌乱贴在脖颈间,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与泥土浸透,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江辰言忍不住发出细碎的闷哼,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谢怀瑾指尖刚要触碰到江辰言发顶,对方却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避开。 “……” 慕司桉动作比谢怀瑾要粗暴得多,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江辰言脸颊,指腹几乎要嵌进那细腻的皮肉里,迫使江辰言不得不抬头。 “你看清楚,在他眼里,我们从来都没什么两样。他哪一次领过我们的情?要我说,不如把他彻底带走,断了他所有退路,到时候他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不好吗?” 江辰言目光越过慕司桉肩头,落在谢怀瑾身上,那双曾经盛着星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茫然、痛苦。 谢怀瑾眼神下意识躲闪,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 有那么一瞬,他竟该死地觉得慕司桉提议,并非不可行。 谢怀瑾蹲下身,竭力与江辰言保持着平视的角度,最终只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我……” “为什么?”江辰言打断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 谢怀瑾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手拍开慕司桉手腕,“松点,你没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吗?” 慕司桉,“……” 随着慕司桉动作一松,江辰言力竭般,踉跄扑进谢怀瑾胸膛,额头抵着谢怀瑾锁骨,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微微发颤。 谢怀瑾心脏一颤,没听清江辰言究竟说了什么,俯身凑近,“怎么了?” 下一秒,变故陡生。 江辰言精准摸出谢怀瑾腰侧枪套里的枪支,手指扣住扳机,反手抵住谢怀瑾太阳穴。 方才脆弱与无助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狠戾,“都不许动。” 慕司桉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想破口大骂谢怀瑾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江辰言抵在谢怀瑾太阳穴上的枪口又逼近几分:“放开叶倾钰,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他。” 双方沉默良久,慕司桉最终还是让手下人松手。 叶倾钰踉跄后退半步,走向江辰言,“……你怎么样?”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样?” 叶倾钰,“还能活好久。” 那就好。 江辰言威胁谢怀瑾,“把你的机甲操控权限给我。” “谢怀瑾,别给。”慕司桉太清楚机甲权限意味着什么,除非是谢怀瑾疯了。 谢怀瑾沉默,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终于有一丝清明。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又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这份清醒还是来得太迟,谢怀瑾将权限交由江辰言。 江辰言根本没给谢怀瑾任何反悔机会,扣住谢怀瑾的手腕,以谢怀瑾为人质,强行带叶倾钰快速撤离。 慕司桉站在原地,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关键时刻谢怀瑾脑袋成浆糊,谢家又掌控联盟话语权近乎三分之一,身份特殊,谢怀瑾不能有闪失。 …… 江辰言利落翻身跃入专属机甲的驾驶舱。谢怀瑾手还搭在舱门边缘,试图最后一次挽留,却被江辰言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 伴随“砰”的一声巨响,驾驶舱门彻底闭合,将谢怀瑾身影隔绝在冰冷的玻璃之外。 这里留有不少机甲,叶倾钰随便找一架机甲坐上,两台机甲一前一后冲防御罩离开,在空中划出两道轨迹。 留在原地的谢怀瑾缓缓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机甲舱门的余温。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逐渐消失的两个光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苦笑。 也好,至少江辰言临走时,没有选择拧断他的脖子。 …… 机甲内,江辰言简单处理伤口。 叶倾钰指尖在光屏上飞速跳跃,当十几架同款机甲的信号出现在雷达上时,她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切开通讯频道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是我们的人。” “太好了!你们还活着!”频道那头传来激动的回应,随即便是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将江辰言和叶倾钰的机甲护在中央。 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另一侧天际炸开一片火光。祁白开着专属机甲率领数十架机甲冲破云层。 慕司桉也是蠢,连人都看不住。 震耳的嘶吼透过机甲的扩音系统传遍战场,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一时间机甲混战。 祁白机甲速度快得惊人,肩炮喷射出的能量弹如同流星,所过之处,友军的机甲接连爆发出刺眼的火光,零件如同雨点般散落。 叶倾钰操控机甲横挡在江辰言身前,腕部的离子刃劈开一枚袭来的导弹,爆炸的气浪震得机甲连连后退。 “祁白的目标是你!小心!” 江辰言,“好。” 他操控机甲侧身,避开祁白重击,两台机甲缠斗在一起。 江辰言操控机甲肘部的利刃狠狠刺向祁白的驾驶舱,被祁白险之又险避开。 金属摩擦的火花溅在驾驶舱的玻璃上,江辰言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祁白进攻。 叶倾钰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几架黑色机甲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辰言机甲被祁白机甲逼得节节后退,心中焦急万分。 一架隐匿在暗处的敌方机甲突然动了,它速度极快,灵活绕到江辰言的机甲后方,肩炮的炮口已经对准江辰言机甲的能源核心。 江辰言雷达上瞬间出现红色预警信号,可他的机甲正被祁白死死缠住,每一个动作都受到限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江辰言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猛地拉动操控杆,试图让机甲侧身躲避,可已经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 第164章 祁白也没料到会这样,操控杆几乎要被自己掌心捏碎,机甲侧身想要拦截,但能量弹已经近在咫尺,他赌不起。 突然,一道银白身影横空杀出。 那台机甲完全是不计代价的拦截姿态。 它硬生生将机身横在江辰言的机甲前方,肩甲外翻展开一层厚重的能量护盾,将自身的防御功率提到最好。 下一秒,能量弹轰然撞在护盾之上,刺眼白光瞬间吞噬整台机甲的身影,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金属碎片混着能量烟尘漫天飞溅。 这是足以让任何机甲当场报废的致命一击,可那台机甲硬生生扛下来。 浓烟缓缓散去,场中景象逐渐清晰。 挡在江辰言身前的机甲壁部装甲被轰出一片焦黑的凹陷,但能量护盾的光芒微微闪烁,核心动力系统还在稳定运行。 江辰言操控动作僵住。 一个几乎不敢深思的预想,不受控制从心底冒出来。 那台机甲缓缓转身,通讯频道被切开,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清晰传入江辰言耳中:“是我,我来晚了。” 江辰言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沈时樾。” “我很担心你。”沈时樾眼眶猩红,江辰言受伤了。 “我也是。”江辰言情绪终于失控,“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以为你已经出事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时樾,“我这边的确出现不少状况,具体的,等我们安全撤离后,再向你解释。” 第114章 领盒饭 (沈时樾回忆) 当凌意和度尔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 的确出乎沈时樾意料。 几乎是同一时间,凌意和度尔也认出被层层佣兵簇拥着的沈时樾,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沈时樾眉头蹙起, 语气里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你想怎样?” 眼看慕司桉步步逼近, 沈时樾手腕一翻掐住慕司桉喉咙,刹那间,无数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慕司桉, 而沈时樾身后佣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举枪。 慕司桉喉咙被扼住,却依旧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威胁:“你再动一下,我就让人杀了他们。”说着,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凌意和度尔。 沈时樾眼神阴暗, 最终还是缓缓松开手,慕司桉捂着喉咙咳嗽几声,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听见沈时樾对耳边通讯器冷冷吐出三个字:“开始吧。” “什么开始?” 慕司桉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机甲的炮火疯一般砸下,整个空间瞬间被火光吞噬。 慕司桉暗骂一声“疯子”,狼狈扑倒在地,轰炸声持续不断, 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光脑通讯在剧烈的震动中全部失灵, 屏幕碎裂成无数光点, 失去信号。 慕司桉不敢有丝毫停留,凭借着多年的战斗本能,在断壁残垣中寻找着隐蔽的角落, 躲避机甲无差别轰炸。 就在整个天花板即将被彻底炸开的瞬间,季玄带着一队人及时赶到,机甲轰鸣声由远及近。 他率先从机甲中跃下,目光迅速锁定被困在危险区域的凌意和度尔。 季玄立刻上前,一边用护盾抵挡着飞溅的碎石,一边快速将两人护在中间,凌意被搀扶着起身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沈时樾。 鼻尖陡然涌上一阵酸意,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凌意开口:“季玄。” 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混乱的噩梦,从慕司桉发难,再到漫天落下的机甲炮火,凌意千言万语堵在嘴边,不知从何说起。 季玄安慰对方,“有些话我们一会儿再说,现在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慕司桉抓住这个间隙,召出自己的专属机甲,纵身跃入驾驶舱。 几乎是同时,包括沈时樾在内的所有人都上机甲,各色机甲在废墟之上一字排开。 战斗爆发。 机甲的炮火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能量波炸开的光芒照亮整个天空。季玄机甲挥舞着光刃,在敌阵中横冲直撞,金属碰撞声响不绝于耳。 混战中,沈时樾黑色机甲突然脱离大部队,径直朝着慕司桉银灰色机甲冲去。 两人心照不宣开启单殴模式,沈时樾攻击狠戾,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光刃破风,不断劈向慕司桉机甲要害。 慕司桉尽力防守,偶尔反击,机甲能量炮精准轰向沈时樾机甲关节处。 两人战斗节奏极快,机甲在半空中不断碰撞、闪避,每一次接触都让人捏一把冷汗。 就在沈时樾找准时机,准备给慕司桉最后一击时,一架隐藏在暗处的敌方机甲突然发动偷袭,能量炮轰中沈时樾机甲的动力核心。 沈时樾机甲失控,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悬崖下方坠去。 悬崖底部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湖水,沈时樾机甲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爆炸,最终重重砸进水里,溅起巨大水花。 在机甲爆炸的最后一刻,沈时樾凭借逃生舱成功逃脱,在水中奋力挣扎,狼狈爬上岸边。 等再抬头望向悬崖上方,战场的火光依旧耀眼,却早已没了慕司桉身影。 沈时樾眼底冰冷一片,慕司桉应该以为他已经随着机甲一起葬身湖底。 …… 当再次看到凌意、季玄和度尔时,江辰言心情复杂。 他们五人又难得聚一起。 祁白机甲周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沈时樾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都没死,命挺硬。 沈时樾机甲率先发动,机身直扑祁白方向,江辰言银灰色机甲几乎在同一时间跟上,武器舱全开,粒子炮与高频刃交错。 祁白暗紫色机甲旋身,肩甲处弹出的能量盾硬接沈时樾一击,同时腕间的离子鞭如毒蛇般窜出,精准缠住江辰言机甲的右臂。 三台机甲每一次交锋,都溅起大片火星。 不过数回合,沈时樾便被祁白牵制战术困住。 暗紫色机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撞向沈时樾的驾驶舱侧方,逼得沈时樾不得不全力防御,身形瞬间被拉开。 战场中央,只剩下江辰言银灰色机甲与祁白暗紫色机甲遥遥相对。 银灰色机甲的右臂还在微微震颤,离子鞭的灼烧痕迹清晰可见。 祁白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看来,你今天是真想杀了我。” 江辰言,“是。” 祁白眸色愈沉。 这一次,没有旁人干扰,只有他们二人的机甲在废墟之上对峙。 江辰言蹙眉,他绝不能再输,不能让眼前人活着离开这片战场。 银灰色机甲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舍弃所有防御招式,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粒子炮的能量耗尽,便用机身去撞。 不过片刻,江辰言机甲便已是破败不堪,银灰色装甲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闪烁着电火花的线路,机身多处凹陷。 但驾驶舱内江辰言仍选择进攻,哪怕机甲的警报声已经刺耳到极致,他也撑着最后一口气,只为能亲手将祁白摧毁。 就在这时,祁白机甲突然顿住。 “……” 没有任何预兆,江辰言银灰色机甲猛地加速,如一道陨落的流星,直直撞向祁白机甲。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两台机甲能量核心在同一时间被引爆。耀眼的白光吞噬一切,高温的气浪席卷整个战场,废墟之上,只剩下漫天飞舞的机甲残骸与燃烧的碎片。 季玄几人愣住。 “江辰言!” 两道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坠落,急速向地面坠去。 沈时樾机甲快速冲来,在半空中稳稳接住江辰言坠落的身体,推进器全力运转,带着两人缓缓降落,最终平稳地落在满是烟尘的地面上。 而另一边,祁白身影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浑身是血,原本整洁的作战服被撕裂成碎片,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液,染红身下土地。 祁白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望向沈时樾与江辰言所在方向,嘴角似乎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最终还是无力垂下去。 沈时樾机甲稳稳落地,他脱离机甲,伸手稳稳扶住江辰言。 江辰言作战服上沾着油污与血点,额头被爆炸的热浪灼伤,他挣开沈时樾搀扶的手,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祁白身影走去。 祁白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撕裂的衣料下,伤口还在汩汩地渗着血。听到脚步声,他艰难转动脖颈,看向江辰言。 第165章 江辰言在祁白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睨着对方,靴尖碾过他身侧一块染血的机甲碎片,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有猜过会这样吗?” “咳……咳咳……”祁白猛地咳出两大口鲜血,血沫沾在他的唇角,他扯了扯嘴角,“有……不过我不后悔……” 他气息微弱得几乎断联,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输了……就是输了……江辰言,你还和以前一样……” 祁白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狠戾,“不过……你知道吗?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我嫌脏。” 江辰言的三个字,简洁得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祁白心脏。 一点不想满足祁白愿望,哪怕这个愿望是亲手了结对方。 祁白瞳孔骤然收缩,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他一瞬不瞬盯着江辰言,目光执拗,没有半分悔改的神色,反倒燃起几分不死心的执念。 过往碎片在祁白脑海里飞速闪过。 第一次见到江辰言时,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浑身是刺,偏偏让人移不开眼。后来偶然相遇几回,江辰言次次惹祸,甚至招惹谢家、慕家那两位。 他还记得,江辰言曾叫过他“学长”。 当时听到这个称呼,祁白只觉得烦躁,不过是个比自己低一级的新生,偏偏生得一副冷艳模样,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连喊他一声学长,都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甚至会故意皱起眉,用最冷淡的态度回应,只为看到江辰言流露出的其他表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声“学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祁白不清楚。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江辰言不会称呼他一句学长。 后来江辰言死遁。 祁白会在深夜独自来到那座空无一人的坟墓前。冰冷的墓碑上刻着江辰言的名字,周围连半丝人气都没有。 站在墓碑前,祁白指尖划过冰冷的石面,心底竟会涌起一丝隐秘的庆幸,庆幸江辰言死了。 这个让自己心绪不宁、偏执疯狂、不惜一切也要掌控的人,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没有人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打破他的冷静自持。 祁白清晰感知到生命正随着温热的血液,从身体的每一处伤口不断流逝,意识在昏沉的边缘反复拉扯。 他知道江辰言恨他,厌恶他。 可那又怎么样? 恨也好,怨也罢,只要江辰言能记住自己,在他生命里留下自己的痕迹,就足够了。 祁白自认为自己出身名门,血统高贵,能标记江辰言,是江辰言的荣幸、恩赐,江辰言本该感激不尽。可从头到尾,江辰言都在拒绝,拼尽全力,也要逃离他的掌控。 “你杀了我吧。”祁白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直直看着江辰言双眸。 江辰言眸色愈发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右脚猛地踩在祁白胸口,力道之大,祁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满足对方愿望未尝不可。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军用短刀,狠狠插进祁白小腹。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江辰言靴底,也染红了祁白作战服。 祁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唇角溢出,气息愈发微弱,视线也开始渐渐涣散。 沈时樾就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选择沉默,他知道,这是江辰言必须亲手了结的恩怨。 就在祁白呼吸快要彻底断绝的瞬间,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手指猛地扣住江辰言握刀的手腕。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仍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江辰言耳边。 “江……辰言……” 下一辈……绝不放过你…… 话音落下,祁白扣着江辰言手腕的手指猛地松开,双眼圆睁,瞳孔里还映着江辰言眉眼,呼吸彻底断绝。 鲜血浸透祁白全身。 江辰言静静感受着掌心刀柄传来的凉意,感受着身下人生命一点点流逝,没有快意,也没有释然。 他缓缓收回脚,手指一松,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滴血珠。 终于,杀死了祁白。 可这份复仇的结局,没有江辰言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很平静。 就在江辰言失神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揽住江辰言肩膀。沈时樾微微用力,将江辰言单薄而疲惫的身躯拉入怀中,下巴抵在江辰言发顶。 “辛苦了。” 猎猎寒风卷着战场的烟尘与血腥味,刮过满地机甲残骸与血泊。 沈时樾将江辰言抱得更紧些,“你受伤了。” “战争有伤亡很正常。”江辰言上下打量沈时樾,“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还好,反倒是你,腿是不是很疼?” “有一点。” …… 慕司桉机甲几乎是冲破浓烟赶来,收到祁白与江辰言机甲同归于尽的消息后,他便以最快速度甩开身后追兵。 通讯器里,下属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不断重复着协会的大部队正在合围,他们联盟已经输了。 当慕司桉视线落在地上那具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上时,怔愣住。 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余下一片死寂疯狂,联盟败了,祁白死了,他如今一无所有。 不如拉着江辰言和沈时樾一起下地狱。 就算死,他也要和江辰言死一起。 听到头顶机甲引擎轰鸣声时,江辰言和沈时樾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 遭了。 炮弹的火光几乎在瞬间撕裂空气,直朝江辰言与沈时樾方向。 眼看就要命中,谢怀瑾突然出现,机甲横在前面,硬接下这致命一击。 轰鸣声中,两个机甲瞬间缠斗在一起,谢怀瑾招招直逼慕司桉驾驶舱要害,显然是铁心要拦住慕司桉。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叶倾钰和季玄的机甲冲破烟尘赶来。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机甲的机械臂分别扣住沈时樾与江辰言的腰,推进器全力运转,拖着两人迅速向着战场外围撤离。 机身的警报声不断响起,身后的炮火声与金属碰撞声渐渐远去,留下漫天飞舞的烟尘。 …… 慕司桉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来,讽刺谢怀瑾,“为了他,你竟然能做到这种份上?这是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吗?” 反正联盟已经败了,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今日,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要杀了谢怀瑾这蠢货。 机甲突然爆发出惊人速度,舍弃所有防御攻击谢怀瑾,谢怀瑾速度很快,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避开致命一击,同时给予反击。 数回合后,慕司桉机甲已是千疮百孔,驾驶舱的玻璃碎裂,手臂被飞溅的碎片划伤,鲜血不断滴落。 最终,谢怀瑾高频刃刺穿慕司桉机甲的能量核心,慕司桉机身轰然坠落。 这场对决,谢怀瑾赢了。 慕司桉从变形的驾驶舱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伤口还在不断地渗着血。 他看着逐渐走近的谢怀瑾,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与自嘲:“我输了……可你,也没赢……真是可笑。” 外界的人都以为他与谢怀瑾关系匪浅,是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之间从来都暗流涌动,从没有过真正的信任。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慕司桉,不该这样,不该走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可是,他就是看谢怀瑾不爽,装什么好人? “谢怀瑾。” 慕司桉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不断颤抖,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地上晕开一片艳红。 谢怀瑾身体顿住。 他看着慕司桉此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他没想过要杀死慕司桉。 收起武器,谢怀瑾选择停手。 谢怀瑾下机甲走向慕司桉,垂眸看着半死不活的慕司桉,“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是真心悔过,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像我们这样,用掌控与毁灭,把人逼到绝境。” “慕司桉,你和我一样,从始至终都不懂什么才是爱。我们的执念,我们的占有,把江辰言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现在好了,大家都一无所有,不过没关系,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不杀你。”谢怀瑾看着慕司桉因失血而逐渐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但你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知道有没有听进谢怀瑾的话,慕司桉笑了,这一笑,嘴里流更多血。 第166章 像是早有预谋,慕司桉猛地抽出腰间短刀,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进自己心脏。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慕司桉的作战服,也染红了谢怀瑾的视线。 慕司桉身体缓缓倒下,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彻底没有气息。 风停了。 烟尘渐渐散去。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一切。 慕司桉还是不后悔。 那抹疯狂的执念,早已超越生死,在灵魂深处扎根。 输了便以死谢幕,这是慕司桉为自己定下的结局。 任谁也没有想到曾经叱咤风云、风流一时的慕家继承人,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甚至连一句像样的遗言都没有,就这样死在这片荒芜的战场上,无声无息。 第115章 这份爱跨越时空 一日之间, 星际格局陡生天翻地覆变化。 部分星球依旧维持着表面祥和,无人知晓一场足以撼动联盟根基的大战,已在无声处悄然爆发, 又仓促落幕。 硝烟未散, 联盟内部积压多年的丑陋秘闻被层层揭开,权钱交易的黑幕、草菅人命的惨案、官官相护的潜规则,一桩桩一件件曝光于星际公众视野之下, 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舆论场中众说纷纭,谴责与质疑的声浪席卷各个星域。 而作为联盟两大掌权世家的慕家与祁家,其掌权人在铁证如山的压力下,最终选择畏罪自杀, 为这场丑闻画上了一道血色的句点。 自杀这事儿自然有不少人起疑, 但帖子一发便被官方删除,议论争执声慢慢淡出大众视野。 权力真空逐渐被填补,沈时樾被推向联盟最高席位。他一上位,便与d协会达成深度合作, 大刀阔斧推动一系列法律条文的修改。 其中最具颠覆性的一条, 便是赋予omega进入联盟体系的合法资格,与alpha、beta享有同等的考试竞争权利。 政令一出,引来不少反对声。联盟旧部中,不服者或被当场革职, 或在暗中的清洗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反对者坚称omega的发情期会影响工作效率、破坏团队秩序,种种借口层出不穷。 恰在此时, 凯兰推出一款全新抑制剂, 这款抑制剂不仅能完美压制omega的发情期,更绝的是完全不会对身边的alpha产生任何信息素干扰。 事实上,前辈们研发的抑制剂早已能满足基本需求, 反对者的叫嚣,不过是根深蒂固的偏见在作祟。 当然也有不少人支持法律整改,甚至有 omega拿江辰言名号为例,江辰言身为 omega,曾在军校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在联盟考核中拔得头筹,破各项记录。 网上吵的越来越凶。 风波未平,江辰言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甩出江家从未叛变联盟的铁证。证据一经公布,便被各大星际媒体疯狂转发,瞬间占据所有热搜榜首,引发全星际的高度关注。 这下所有人矛头转变。 无数记者举着话筒,挤到江辰言面前,追问着同一个问题:“既然江家已经无罪,江家掌权人是否会因此改变?” 镜头切得猝不及防,屏幕里江辰言斜睨记者一眼,眼底寒芒乍现,“不会。” 短短两个字的回应被媒体剪切成无数个特写循环播放,评论区吵翻天。 赞声与骂声都有,有人扒出江辰言年纪,惊叹于他不过二十出头,竟能掌控江家,直呼“大佬降世,年少有为”,也有人阴阳怪气,话里话外暗指不过是昙花一现,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暂居高位,迟早要被江家旧势力反扑,落得个身败名裂、狼狈下台的下场。 而此时的江家主宅,主位上江辰言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几位血亲。 江父拍桌子无能狂怒,唾沫星子溅满桌,江辰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对方的吼叫抗议声大到能扰民,才终于掀了掀唇角。 “怎么?”江辰言声音不高,像一把冰锥直扎江父软肋,“还想进监狱?” 客厅瞬间死寂。 江父脸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自己当年那些烂事,若不是江辰言压着,他早该在牢里度过余生。 江辰言懒得看这人副狼狈模样,轻笑一声,“以后和我说话注意点,没把你发配边缘星球要饭算我有孝心。” 江父气的一口气差点没过去,死死攥紧拳头,终究还是低下自己这些年高傲头颅。 一旁江倾夜和江倾严站在阴影里,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他们太清楚江家如今的处境,与其继续让无能的父亲执掌权柄,不如将江家全权交给江辰言。 至少,江辰言有足够的能力,让江家不至于彻底覆灭。 他们这个弟弟,的确出乎所有人意料。 …… 星际中央医院悬浮在星云交织的真空带中,通体是冷到极致的纯白,金属长廊反射着无菌灯的光,连空气都带着凝滞的消毒水味儿,医生在长廊里不停穿梭。 战争落幕,这里便成了伤兵的聚集地。 谁也没料到,伤得最重的会是叶倾钰,身中两发子弹却依旧厮杀到最后一刻,被抬下战场时早已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如今叶倾钰躺在重症监护室的透明舱内,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曲线微弱得随时可能归零,今天,是决定她生死的重大手术。 江辰言和凯兰他们轮流来守,说不担心是假的,他们不能再失去一位重要同伴。 执刀医生是萧泽逸。 与江辰言有一面之缘。(89话) 如果江辰言没记错,那次见面他还是易容状态。 萧泽逸见到江辰言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淡笑,江辰言淡淡回望一眼,没有任何回应,周身冷意几乎要将周围空气冻住。 似乎并不在意这份过分的冷淡,萧泽逸无奈笑了笑,自己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人?居然就遭遇冷脸。 其实是萧泽逸误会了,他只当江辰言冷淡是针对自己,不知道江辰言单纯长那样,不做其他表情时,总给人一种冷脸不耐烦错觉。 除却对叶倾钰几个朋友会流露几分真实情绪,其余时候,江辰言大多是思考发呆状态。 不过奇怪的是,连萧泽逸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为叶倾钰做手术时比以往更认真几分。 手术很成功。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叶倾钰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这段时间里,萧泽逸和江辰言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唯一的交集不过是每次江辰言来探望时,他简单汇报一下病情。 直到那天,萧泽逸站在医院二楼的落地窗前,手中拿着一份病历报告,目光却无意间被楼下的身影吸引。 他看到江辰言了,那个向来冷得像块冰的人,此刻脸上竟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笑意,扑进一个高大alpha怀里。 对方的身形颀长,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揽住江辰言。 萧泽逸心轻轻一跳,随即笑了。 原来是已经有了爱人。 他本就不怎么关注媒体新闻,却还是一眼认出那个alpha,沈时樾,联盟实际掌权者,大半职务都握在他手中,是站在星际顶端的人。 也是在这一刻,萧泽逸也认出江辰言身份,江家现任掌权人,年纪轻轻便掌控整个家族,在联盟上硬生生劈开一条道,拥有不少话语权,是个狠角色。 叶倾钰出院那天,江辰言带着一群朋友来接她,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再也没有踏足过这家医院。 萧泽逸对此并不在意,他偶尔会想起江辰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却也只是归结为“或许是对方太过惹眼,所以才多留意了几分”。 他想,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终究会淡忘这个只存在于几面之缘的人。 …… 一周后,江家主宅的书房里,江辰言面无表情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纸张上记录着这几日所有处决的最终结果,谢怀瑾算是在最后关头救了他和沈时樾一命。 念及救命之恩,江辰言没有取谢怀瑾性命,而是直接将人发配到边缘星球驻守。那里荒无人烟,资源匮乏,一旦前往,估计这辈子都很难再回到中央星域,更别说再见到江辰言。 谢怀瑾被押离中央星域的前一刻,还不死心扯住押送兵的胳膊,转头看向江辰言,“你到底有没有原谅我?” 江辰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滚。” 谢怀瑾脸色得惨白,原本强撑的镇定轰然碎裂,眼底绝望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 书房门被敲响。 “进。” 沈时樾一进来,便径直来到江辰言身后,弯腰将江辰言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江辰言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累吗?” 江辰言反手拍了拍对方的腰,无奈开口,“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联盟天天那么多事要处理,你不是很忙吗?” 第167章 “忙归忙,”沈时樾低头,在江辰言耳边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江辰言颈侧,江辰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我主要是想你了。想亲你,来,亲一口。” 江辰言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沈时樾扣住后颈吻下来。 身体僵硬一瞬,江辰言最终还是放松身体,任由对方加深这个吻。 这一晚,江辰言果不其然又被折腾得够呛。 睡到半夜,身侧的人忽然动了动,沈时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又透着几分认真:“我们下个月结婚,好吗?” 江辰言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可沈时樾像是铁了心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一遍又一遍追问。 江辰言被磨得没了脾气,稀里糊涂点了点头,“好好好,结婚结婚,先睡吧。” …… 凯兰真实身份终于恢复。 当身份芯片上的红色警示灯变成代表正常的绿色时,他父母几乎是瞬间扑上来,抱着凯兰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几年的担惊受怕都哭出来。 几天后,江辰言约凯兰出来吃饭。 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人,江辰言实在没眼看,随口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样?” 凯兰嘴里塞满食物,含混不清回道:“还能怎么样?看你都要结婚了,我也想结了。” 江辰言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放下手中的餐具:“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要和谁结婚?” “不知道啊。”凯兰抹了抹嘴,“我最近网恋了十几个,打算挑一挑,选个最合适的。” 江辰言瞳孔微微一缩,“十几个?!这么牛逼?” “那可不!”凯兰,“我私信他们之后发了张自己的照片,结果他们一个个都扑上来……啧,果然是看脸的时代。” 江辰言刚想问些什么,凯兰伸手捂住江辰言的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你要说什么,我都懂,是不是想问艾瑞尔怎么办?” 江辰言点头,艾瑞尔和凯兰之间有点不对劲。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凯兰放下手,脸上笑意淡几分,“不过我俩没可能,怎么说呢……害,我还是得跟你解释一下。我的确对他有过喜欢,但后面细品才发现,这份喜欢更像是对亲人的那种依赖。至于艾瑞尔怎么想,我暂时不清楚,毕竟我母胎单身二十年,他呢,比我大一轮,谈过好几个对象……” “那是有点老了,你还年轻。”江辰言顺着凯兰的话接一句。 听到这话,凯兰瞬间乐开花,“就是说啊,所以我俩真的没可能,我和叶倾钰在一起的概率,都比和艾瑞尔在一起的概率大。” 江辰言一想到凯兰和叶倾钰聚在一起就吵得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打个寒颤,连忙用力摇头。 结完账,江辰言拎着两人没吃完的打包盒,陪凯兰在星际步行街随意逛着。 全息广告在身侧流光溢彩,凯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辰言,“那沈家那边,同意你俩的婚事吗?” 江辰言,“反对无效,而且,他们敢反对吗?” “倒也是,就你俩现在的地位,沈家哪有说不的资格。” 凯兰兴冲冲凑上来,“对了,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郎!” “可以。” 凯兰一脸兴奋脑补着画面:“不敢想啊,就你和沈时樾的名气,估计你们俩官宣婚讯的时候,整个联盟的网络都得瘫痪。” 江辰言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凯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们打算今晚官宣?” 凯兰,“……” 草了,他就不该问。 官宣消息一出,果然如凯兰预言那般,整个联盟的网络瞬间陷入瘫痪。 服务器的红色警报响彻星际信息中心,热搜词条以每秒百条的速度刷新。 【他俩结婚??震惊我八百年。】 【牛逼牛逼牛逼牛逼……】 【说实话颜值方面很配对儿,听说俩人在一起很久了,真的吗?】 【楼上的,错不了,听说两人在军校时是室友,我恐怕是吃瓜第一线,因为我是他们隔壁寝。】 后面卡崩。 …… 婚礼当天,星际最大的教堂外停满悬浮车、飞艇。各界名流纷至沓来,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元老都亲自到场。 萧意和莫清煜也来了,两人似乎已经走出阴霾,眼底是洗尽铅华后的平静,开始好好生活。 同样,他们真心为江辰言和沈时樾高兴。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教堂内,叶倾钰和凯兰却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个比一个哭得凶,眼泪鼻涕糊满脸,全然不顾形象。 贺州站在两人身边,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最终忍无可忍地低喝一声:“都给我安静点。” 凯兰,“……” 叶倾钰,“……” 就在这时,礼堂的钟声骤然敲响,悠长而肃穆。 藏在江辰言意识深处的系统,在感知到宿主的幸福指数达到峰值的那一刻,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随即化作一道微光,顺利离开。 江辰言抬眸,望向站在红毯另一端的沈时樾,alpha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眉眼深邃。 当沈时樾一步步走近,俯身吻上江辰言的唇时,江辰言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揽住对方的脖颈,热烈回应着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下面欢呼声不断。 江辰言侧过头,贴近沈时樾的耳朵,声音带着一丝释然的轻颤:“沈时樾,有没有可能,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秘密憋了太久,江辰言终于还是想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宣之于口。 沈时樾身体微不可察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有猜到过。” 两年前江辰言从飞艇坠落却毫发无伤的那一刻,他就有点起疑。 沈时樾抬手,温柔地拂过江辰言发丝,眼底爱意浓得化不开:“不过没关系,我爱你。” 你好好站在我面前,陪着我,那就够了。 江辰言掐住沈时樾的脸,这张脸越看越喜欢,“我也是。” …… 当夜幕再次降临,无数烟火在星际天幕绽放成璀璨的星河,新婚二人并肩站在教堂露台上。 晚风卷着烟火余温拂过发梢,交织缠绵的爱意随风肆意蔓延,漫过星际的每一个角落,无声,但震耳欲聋。 冥冥之中,沈时樾思绪被晚风卷着,飘回和江辰言初遇那个瞬间。 记忆里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浴室门被猝不及防推开,湿热雾气涌出去,漂亮精致的少年站在门口,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撞进沈时樾眼底。 漫天烟火坠落,不知不觉中,两人早已将彼此烙印在灵魂深处。 这份爱跨越时空,仅此一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