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同人] 安陵容重生到滴血验亲现场》 第1章 [bg同人] 《(甄嬛传同人)安陵容重生到滴血验亲现场》作者:蔷薇倚香雪【完结】 简介 重生到滴血验亲现场的天崩开局,安陵容努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先搞掉拖后腿的安比槐,再慢慢向前世辱她之人逐个报复,最终收获圆满人生。 1、安姐还是安姐,不是好人 2、安陵容的容貌借助了原著的描写,很会迷惑人的相貌 3、不黑甄嬛的智商,开局甄嬛就已经是熹贵妃了,更多的是像大权在握的政治家,长于谋略 4、安陵容与甄嬛会对过去的姐妹情,偶有感慨,但是两人还是对立的两方,不会和解 5、安陵容有了新的姐姐,全心全意将她放在第一位的姐姐 6、本文是电视剧衍生文,不是原小说衍生文 7、不黑纯元,纯元就是原著中的白月光,认定纯元心机的读者请自行避雷,虽然她没什么戏份,我也不希望别人在我的书下面,骂一个最无辜的女人。 第1章 天崩开局 “抱歉,你的安稳人生,终究是被我毁了。” 看着甄嬛离去的背影,安陵容缓缓摔倒在地。 “这条命,这口气,我从来由不得自己。今日,终于可以由自己做回主了。” 魂飞天外之际,安陵容听到那句“鹂妃娘娘殁了”。 真是让人死了都不安心,她讨厌这个封号。 本以为自己会堕入无间地狱,可谁知魂魄却飘荡在空中,看到无数幻象。 在幻象里,安陵容看到了过去,也看到了未来。 原来她的母亲,早在她被钦天监污蔑不详之后,就被父亲的妾室害死。 安陵容看着母亲临死前呼唤自己的名字,她哭喊着想要去抓住母亲,却从母亲的身体穿了过去。 安陵容好恨,她恨宠妾灭妻的安比槐,恨害死她母亲的于氏。 也恨说出“父母双亲姓中带木”的季惟生,以及他背后的沈眉庄。 可惜生前,她只对沈眉庄一报还一报,季惟生却毫发无损。 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必让安比槐和于氏这对渣男贱女血债血偿,也要让季惟生付出代价! 魂魄离开安府,安陵容又看到一个陌生的场景。 她看到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子,与年轻的宜修站在一起。 宜修唤她姐姐。 原来她就是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 安陵容心想,甄嬛果然与纯元皇后有五分相似。 宜修不得嫡母喜爱,但嫡姐柔则却是真心护着她。 在乌拉那拉府,柔则是除了宜修姨娘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后来宜修入雍亲王府成为侧福晋,雍亲王答应只要她生下长子,就将她转为嫡福晋。 宜修一时得意,召来柔则陪伴有孕的自己。 可谁知,雍亲王对柔则一见钟情。 再然后,柔则嫁入雍亲王府成为嫡福晋。 宜修后悔不迭,却也无可奈何。 宜修的儿子重病,太医院救治无果,大阿哥逝世。 可此时却传来柔则怀孕的消息。 雍亲王完全忘记了他刚刚失去的长子,沉浸在爱妻怀孕的喜悦中。 宜修恨毒了柔则,以伺候柔则孕期为名,用芭蕉叶蒸煮食物喂柔则吃下,柔则饮用的杏仁茶也被宜修换成了桃仁。 两大伤胎之物下去,柔则在产子时一尸两命。 柔则临死前,让雍亲王将宜修扶正,并让他善待宜修。 消香玉殒之前,柔则用一种了然中带着怜悯又歉意的目光,看着宜修。 安陵容明白了。 柔则早就知道宜修给她下毒。 她本就有婚约,却被家人强迫入了王府,与自己的妹妹成了情敌。 或许她对生死早就无所谓了。 却还是在临死前,又护了宜修一把。 安陵容真羡慕宜修有这样一个姐姐。 若她也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着她的姐姐,该有多好。 其实甄嬛曾经对她,也是好过的。 可她的命从来由人不由己,若她不是苦苦挣扎,早就死了,与甄嬛的决裂也是必不可免。 安陵容带着满心的羡慕,又看到了华妃年世兰。 初入王府的年世兰也是一个纯真娇憨的少女,可一碗堕胎药毁了年世兰在王府的唯一一段友谊,也毁了她所有的纯真。 安陵容在心里暗骂皇上不做人,连亲生的孩子都要害死。 继续飘啊飘,安陵容的魂魄看到少女时期的自己、甄嬛和沈眉庄。 那时她寒酸自卑,却也是她人生中难得快乐的一段时光。 再然后甄嬛离宫,与果郡王相恋,并怀上双生子。 沈眉庄与温太医,有了静和。 安陵容的魂魄笑的畅快,雍正的这两顶绿帽戴的真好。 之后就是她死后发生的事情了。 果郡王死,甄嬛联手叶澜依弄死了雍正。 四阿哥登上皇位。 甄嬛成为后宫第一人——皇太后。 可她过的并不舒心。 登上皇位的弘历,对甄嬛与弘曕心存芥蒂。 弘曕被过继给果郡王。 胧月远嫁准噶尔,过的并不如意,在经历叛乱、被囚禁、二嫁后,怀着身孕回到了甄嬛身边。 可此时的胧月与甄嬛之间再没几分母女情分。 年迈的甄嬛离世前,落下了人生的最后一滴泪。 安陵容看的心酸,后宫之中哪里有赢家? 在幻境中不知道停留了多长时间,突然她的魂魄不受控制地卷入一片黑暗中…… 再睁眼,就是一个熟悉的场景。 安陵容以为自己还在幻象中,却被一个甜美却骄纵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是祺贵人。 安陵容趁人不注意,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不是魂魄,她有实体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容她多想,皇后端庄的声音传来。 “宫规森严,祺贵人不得信口雌黄。” 这话听着耳熟的很,安陵容立马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滴血验亲现场吗? 安陵容脑子闹哄哄的,几乎听不到其他人在说什么。 原计划由安陵容点破甄嬛和温实初私交甚笃,可她却一言不发。 久久等不来安陵容声音的宜修转眼看过去,只见安陵容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什么。 宜修忍不住咳了一声。 “康常在,祺贵人慎言,不知诸位姐妹是何意见?” 安陵容终于回过神来, 她真的回来了? 安陵容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若是早些送她回来,她也不会落入那般无枝可依的下场。 如今她嗓子已毁,又与甄嬛撕破脸,只能凭借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被皇后榨干榨净。 难道还要像前世那样,最后落个被日日掌嘴的下场吗? 她绝不! 安陵容任由甄嬛一派与祺贵人唇枪舌剑,一言不发。 她在努力回想前世她做了什么。 前世滴血验亲时,祺贵人负责冲锋陷阵,她负责把控流程,皇后则想着双手干干净净地稳坐钓鱼台。 安陵容看了眼身后的宝鹊,嗯,她还没有指使宝鹊去找沈眉庄,改变就从现在开始。 甄嬛的双生子的确不是皇上的,但也不是温太医的。 她前世早就发现了沈眉庄和温太医的私情,却还是任由祺贵人污蔑甄嬛和温太医私通。 那时她想的是,折了甄嬛最好,若是失败,祺贵人也活不成了,之后皇后能倚重的只有自己。 可凭什么她一定要依附皇后? 最开始皇后说,她喜欢自己这个妹妹。 那时,她嫉妒甄嬛对沈眉庄和方淳意甚至浣碧更好,突然有一个位高权重看上去端庄慈爱的女子对她说,她喜欢自己。 何况在当时的自己看来,这个女子还救了安家。 这让她怎么不甘愿为她肝脑涂地? 后来,她知道皇后只是在利用自己,可已经为时已晚…… 安陵容擦掉眼角泪光。 既然回来了,哪怕是天崩开局,她也再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此时,玢儿已经被祺贵人带到景仁宫。 安陵容对之后的事情了如指掌,她也无心再听下去。 以皇后的的心机,就算没有她,皇后也能促成滴血验亲顺利进行。 第2章 安嫔怎么啦 安陵容拿出帕子掩在嘴边,只露出一双妙目,瞟了眼祺贵人。 瓜尔佳文鸳,你前世给我的侮辱,和那碗毁了我嗓子的药,今日过后,我必让你双倍偿还。 帕子上浸了安陵容特制的香料,若不是靠的极近,几乎没人闻得到。 但只要放在鼻端,闻过后就会让人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说不出话。 第2章 即使是太医,也只会以为是身体虚弱,或太过劳心劳力所致,根本不会有人想到是帕子的问题。 这本是她为皇后留的后手,若情况不对,她就用到祺贵人身上。 前世,祺贵人并未咬出皇后,她也没用到。 不想刚重生,就要用到自己身上了。 “小主,小主,你怎么啦?” 安陵容在从椅子上滑落之前,被宝鹊抱住。 景仁宫众人都愣住了。 宜修很快反应过来,安陵容不能走。 她走了,接下来就得自己上了,她可不想在皇上面前坏了端庄仁厚的形象。 “安嫔怎么啦?快传太医!” 祺贵人恨恨地瞪了眼安陵容,这个贱人真是没用。 很快,太医院的许太医被叫了过来。 他给安陵容把过脉,有些不明所以。 “娘娘,安嫔脉搏跳动极快,但却微弱的很,恐怕是前些日子的病,尚未养好所致。” 宜修皱了皱眉头,安陵容冰嬉复宠,服了息肌丸,又节食过度,确实身子一直不大好。 “许太医,可有办法令安嫔醒来?” “回娘娘,安嫔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多加休息,或许明日能够醒来。” “明日?” 宜修眼里划过一丝恼怒。 安嫔这个时候晕倒,坏了她的计划。 可她一向以慈爱示人,也不能把一个晕倒的后妃扣在自己宫中。 何况安嫔今日无法醒来,留她无用。 “宝鹃,宝鹊,带你们小主回延禧宫,好好照顾你们小主。” “是,娘娘。” 直到第二日早上,安陵容才悠悠醒转。 宝鹃上前扶她起身。 “娘娘,你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找太医。” “等一下。” 安陵容看着宝鹃。 这是一张清秀的脸,眼里都是对自己的关切。 安陵容眼圈一红,吓得宝鹃一直问小主怎么了。 安陵容在前世,就知道宝鹃是皇后的人。 只是她那时,除了皇后,已经无人可依。 皇后的眼线是宝鹃还是其他人,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她一直留着宝鹃。 一直到最后,宝鹃因她被杖杀。 后来在幻境中她看到,宝鹃受皇后身边的绘春指令,在自己面前一直挑拨她与甄嬛的关系。 可人都是有感情的,渐渐的,宝鹃的心开始移向自己,对自己也有了几分真心。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宝鹃曾经哀求皇后放过自己,还因此被绘春责打过。 也因为这个原因,祺贵人对自己下手时,宜修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全然不顾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 在她嗓子被毁再度失宠的时候,宝鹃曾经跪求温实初为自己医治。 可温实初怎么可能救治她? 宝鹃在临死前说的是“娘娘,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前世她与宝鹃一起,度过了被宫女太监欺凌的许多日子。 宝鹃背叛过自己,也因为自己被打死,她如今也不知该如何对待宝娟。 若是赶走宝鹃,只怕还不知道被其他安排什么人进来。 宝鹃还是得留下。 若她日后安分守己,看在过去共同经历的苦难,她可以既往不咎。 可若是她继续背叛自己,那她就留不得了。 宝鹃见安陵容眼圈通红,神色有些伤痛,隐隐觉得不对。 “娘娘,你怎么啦?别吓我。” 安陵容眼眸轻垂,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所有的阴翳。 “宝鹃,跟我说说昨日的事情吧。” “是,娘娘……” 情况跟前世差不多,只是这一世没了她,宜修只能自己上场带节奏了。 上一世,皇上听宜修提到纯元皇后,虽然生气,但最后也只是将她困在景仁宫,后来太后出出力,宜修就出来了。 这一世,宜修却被皇上打了一个巴掌,严令无诏不得出景仁宫,更不准她再提起纯元皇后,以免污了纯元的圣洁。 想来皇上对宜修的怒火,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知是不是宜修让皇上太过失望,与纯元皇后关系不错的端妃被晋封为端贵妃。 端贵妃与甄嬛关系匪浅,这对安陵容来说不算好消息。 不过,皇后被禁足,太后暂时也没法让她出景仁宫。 祺贵人又被打入冷宫。 也算个不错的开端。 安陵容用帕子遮住弯起的唇角,仔细盯着宝鹃。 宝鹃提到皇后被禁,祺贵人打入冷宫,以及绘春进了慎刑司,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藏不住了。 见安陵容用帕子遮住脸,宝鹃以为安陵容担心皇后。 “娘娘,有句话奴婢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吧。”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您自然是要敬着她。但您也一定不要因为她,惹的皇上不快。” “皇后娘娘只是被禁足,有太后娘娘照应,她不会受委屈的。” “倒是娘娘您,本来身体就没大好,昨日又被祺贵人的话惊到,这还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好起来呢。” “娘娘,咱们就别管其他人了,好好照顾好自己,行不行?” 宝鹃说着跪在地上,这是娘娘脱离皇后的好时机,她希望娘娘能听的进去。 安陵容一双盈盈妙目,多了点湿意。 “起来吧,皇后娘娘的事,我也确实帮不了什么。你说得对,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宝鹃眼里浮出一丝喜色。 安陵容就着宝鹃的手,下了床。 坐在镜子旁,看着镜子里巴掌大的脸上都是苍白,安陵容眼圈一热。 她真的回来了。 安比槐也很快又要作大死。 母亲既然已经不在了,那安比槐也应该早些去地下向母亲赎罪,绝不能让他再牵连到自己! 如今皇后宫权旁落,她要在甄嬛手下讨日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该怎么逆风翻盘呢? “宝鹃,你去敬事房,就说我病了,让他们把我的绿头牌撤下。 “娘娘?” 宝鹃心头一惊,如今没了皇后的扶持与掣肘,小主应该趁机巩固皇上的宠爱才是。 安陵容也没解释,继续说:“快去快回,然后去一趟太医院,让温实初温太医过来给我看病。” 宝鹃心头一疼,温太医眼里只有熹贵妃和惠嫔,哪里肯来给小主看病,到时候又要推脱给其他太医了。 安陵容知道宝鹃在想什么。 “去吧,如果温太医不愿意来,你就对他说,去年五月二十一日晚间,我曾去过碎玉轩。” 宝鹃疑惑不解地离开了。 安陵容手指扣在桌子上,细细思量接下来的事情。 温实初胆大包天,灭九族的事情没少干,但脑子不大灵光,不说太清楚,怕他听不懂。 她说的这样清楚,宝鹃听不懂,但在碎玉轩惠嫔那里待了一夜的温实初,一定听得懂。 宝鹃离开后,安陵容写了几张纸条…… 第3章 不要跟我讲条件 温实初匆匆赶到延禧宫的时候,脸色羞恼,额头上都是汗。 也不管宝鹃和宝鹊还在旁边,看向安陵容的目光中有几分怨愤。 安陵容挑眉,倒也没怎么在意。 她恨沈眉庄借钦天监污蔑自己不详,还攀扯到她最在乎的母亲。 若不是前世已经让沈眉庄付出代价,那今生她就是拼死,也要报这个仇。 对温实初,安陵容也谈不上愧疚,只是有几分遗憾。 如果温实初没有阉了自己,沈眉庄也好好活着,以两人完全不懂避讳的样子,恐怕早晚会被有心人识破。 不知聪敏过人的熹贵妃,会不会为了他们,跟皇上对上?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如今的安陵容要看的,只有眼下。 “宝鹃,宝鹊,我有几句话要同温太医说,你们两个在外面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宝鹃和宝鹊看着温太医眼里的怒火,担心他会对安陵容不利。 “出去吧,只要温太医心里还有一丁点温家人,他就不敢对我做什么。” “是,小主。” 宝鹃和宝鹊应了一声,退出门外。 温实初从听到“温家人”三个字,脸色就变得惨白。 “不知安嫔娘娘找微臣何事?” “温太医,你说,本宫的嗓子还能不能治?” 温实初沉默。 安陵容忍不住笑了,沉默好啊,说明她的嗓子有救。 虽然不喜欢皇上那个老登,可她需要恩宠。 过去因为不受宠,险些被冻死在延禧宫,每日残羹冷炙,还要受宫女太监的白眼,那种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她要好好活下去,让那些欠了她的人,把欠她的都还回来。 安陵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3章 娘,女儿欠安比槐的生身之恩,前世早就还清了。 可他欠我们娘俩的,还没还呢! “温太医,本宫给你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之后,若是本宫的嗓子没有好,或是有人谋害本宫……” 安陵容的笑容讽刺中带着苍凉,她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却能让温实初听的清清楚楚。 “你该庆幸,本宫没有戳穿惠嫔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否则的话,温家与沈家,一定都会悄无声息的被全灭。” 温实初眼睛瞪大,瞳孔里都是震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安陵容知道的事情这么多,居然连孩子的事情都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安陵容盯着温实初震惊的眼睛,面上浮出讽刺的笑容。 她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可她也不能一下子把自己的底牌全露出来。 温实初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安陵容灭口。 可他不敢。 安陵容现在有一种平静的疯感,就像没有什么软肋一样,如果她活不了,其他人都得陪葬。 可她难道不需要顾及安家吗? 温实初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 他几乎可以确定,只要安陵容出了事,那他与惠嫔的事,一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面。 那时,血滴子确实会让他们两家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温实初的冷汗一颗一颗落下来。 昨日滴血验亲,他虽然慌乱,却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因为双生子和他确实没有血脉关系,可惠嫔肚子里孩子…… “娘娘……娘娘说什么……微臣听不懂。” 安陵容摇了摇头,真是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干尽了株连九族的事。 “温太医,你听不懂啊?那没关系,一定有人听得懂。” 安陵容说着,提高了声音:“宝鹃,送温太医出去。” 温实初猛地看向安陵容:“安嫔娘娘,臣可以一试。” “本宫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你若不情愿,随意拖延懈怠,或是给本宫下点什么药,呵……” “微臣不敢。微臣保证,半年,必然让娘娘的嗓子恢复如初。” “太久了,我等不了,两个月,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温实初双目通红:“娘娘,微臣要配药、试药,确保药物可用,才能给娘娘服用,这试药也需要合适的时机。” “试药吗?就祺贵人吧。” “可她的嗓子并无问题。” “很快,就会和本宫一样了。” 温实初看了眼安陵容,被她的心狠吓到。 安陵容又是讽刺一笑。 “温太医还真想温暖六宫啊?昨日,祺贵人可是冲着要你的命去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啧啧。” 温实初恼怒地瞪了瞪眼:“我若医好娘娘,娘娘如何能保证……那件事不会泄露出去?” “温实初,你不要跟我讲条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我并不清楚。不过若是你医好我,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 温实初并不相信安陵容,可他现在又不能不依着安陵容。 他实在没有办法应对,又做了一些承诺后,就离开了。 安陵容找出灼喉散,眼里寒光一闪而过。 她被祺贵人下了灼喉散,赖以生存的嗓子废了。 为了争宠,她服用息肌丸,苦练冰嬉,整个身子也废的差不多了。 为了报仇,她费尽心力托人买到毒害她的药,本想寻机报复回去,谁知祺贵人自己作死,想把甄嬛拉下去。 前世,她不在乎甄嬛与祺贵人谁生谁死,若是可以,甄嬛死了最好。 祺贵人没有脑子,比甄嬛好对付,她更希望文鸳能一举拉下甄嬛。 后来甄嬛平安无事,祺贵人被打入冷宫,这个药也就没用上。 可如今却是刚刚好能用上。 安陵容面上浮起冷冽的笑意,带着宝鹃去了冷宫。 宝鹃跟随着安陵容的脚步,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曾多问,小主今日的气场格外不同,似乎有着一股子决绝与狠厉。 冷宫的阴森与荒凉,在她们还没踏入的那一刻就已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腐败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小主,这种污秽不祥的地方,你就别进去了。剩下的事情,我去做就好了。” 安陵容将药粉交给宝鹃,自己也走了进去。 冷宫里,几个正在作威作福磋磨旧日贵人的嬷嬷们,乍然见到安陵容主仆,吓了一跳。 安陵容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几个嬷嬷。 “告诉我祺贵人在哪里,然后出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进来。” 嬷嬷们立即知道,这是有人来报复昔日敌人了,这种事在冷宫十分常见,她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往日都是贵人们指派宫女太监过来,今日这位竟是要亲自动手,多大仇多大怨啊? 当然这也不是嬷嬷们该操心的,她们给安陵容指了位置,就立即跑的远远的。 安陵容顺着方向走到了一座破败的小屋前——祺贵人被囚禁之地。 宝鹃握紧手里的药粉,又从院子里的灶间找了一个碗,舀了一碗凉水,将药粉放进去,搅拌均匀,端到了祺贵人的房间外…… 第4章 这样好的阳光 轻轻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只有一丝从破窗中透入的日光,勉强照亮了角落。 祺贵人蜷缩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衣衫褴褛,头发散乱。 那双曾经嚣张跋扈的眼睛,如今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空洞与绝望。 见到宝鹃,祺贵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容。 “贱人身边的贱婢,你来干什么?” 宝鹃不说话,端着水凑近了她。 “贱婢,你想害我?” 祺贵人说着,就想推开那碗水。 可她一个养尊处优的了二十多年的人,从昨日进了冷宫就没吃没喝,全身都没有力气,哪里是宝鹃的对手。 宝鹃强行给祺贵人灌了那碗水,很快祺贵人的喉咙开始传来剧烈的灼痛感,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安陵容静静地站在门外,听到这凄厉的惨叫,心里都是复仇的快意。 “祺贵人,当日你买通延禧宫的宝鸢,给我家小主下毒,今日也算一报还一报。” “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听我家小主说,你进了冷宫啊,你父亲构陷熹贵妃父亲的事情,或许很快就会大白了。” “你可千万要留着这条命,给你家人求情啊。” 本来怨毒地看着宝鹃的祺贵人,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惨无人色。 “你胡说,我阿玛深得皇上信任,不可能,不可能……” 她嗓音嘶哑,听上去与安陵容的嗓子如出一辙。 宝鹃说完安陵容交代的话,转身离开。 祺贵人伸手想要抓住她,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看上去十分凄惨。 安陵容听着声音,心里又是一阵隐秘的快意。 祺贵人很快就会被贬为庶人,还被乱棍打死。 可在这之前,能亲自为自己讨回一点利息,让安陵容阴暗的内心难得松快了几分。 想到祺贵人之死,就会想到苏培盛那个阉人,一条为了女人就可以咬死自己主人的狗。 想到前世苏培盛对自己的侮辱,安陵容心里就有几分不痛快。 她知道自己自卑、心理阴暗,不是个好人,可一个太监仗着甄嬛与皇上的势,就敢来嘲讽侮辱自己,当真是好笑…… “安陵容,你是安陵容?” 一个沙哑沧桑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 安陵容回头就看见一个头发散乱、瘦若无骨的女人盯着自己。 饶是安陵容自认死过一回,心境较一般人稳的多,还是被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吓了一跳。 那个女人拖着一条断腿,摇摇晃晃着向安陵容走来,宝鹃挡在安陵容面前。 安陵容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夏冬春。 夏冬春怨毒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安陵容。 她不会忘记,当日就是安陵容故意激怒她,才让她在华妃面前失态,被赏了一丈红。 “安陵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没死?” 安陵容抬眸直视夏冬春。 “夏姐姐活得这般艰难都没死,我如今贵为嫔位,又怎么舍得死?” 对当日激怒夏冬春,她一点都不后悔。 第一次阖宫觐见,她就感受到了皇后与华妃之间的剑拔弩张。 夏冬春这个蠢货刚入宫就得罪了华妃,又投向华妃的老对家皇后娘娘。 她若不能在最初的时候,借华妃之手扳倒夏冬春,难道等夏冬春将自己欺负致死吗? 夏冬春是她第一个起了心思要害的人。 只是当时她本以为,华妃至多就是将夏冬春禁足,让她永远得不到皇上的宠爱而已,哪里想到华妃下手居然那么狠厉。 第4章 安陵容那年才十六岁,虽有几分自己的小心思,却还没有真的要把人害死的想法。 所以当夏冬春被施行一丈红,被打残的时候,她吓得腿脚发软。 那件事之后的很多天,安陵容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不过,那是十六岁的安陵容了。 如今的她,双手染满血腥,早就不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了。 安陵容看着夏冬春又是嫉妒又是痛恨的眼神,继续诛心。 “夏冬春,我曾经以为,像你那样恣意张扬的人,必定是父母的掌心宠。” “哪怕你变成残废,你的父母也会想办法把你带回去,好好照顾。” “即使你身为嫔妃,回不了家,以你父亲的身份,让你在冷宫过的舒服一点,也不是难事。” “可如今看来……呵呵,原来比我这小门小户的穷酸,还要不如呢。” 夏冬春气的几乎双目喷火,可她现在也不敢打安陵容了,只气愤地啐了一口。 安陵容不再理她,走出冷宫。 今日的阳光很明媚。 “真没想到,我又看到这样好的阳光了。” “小主,您说什么?”宝鹃不解地问。 安陵容轻笑摇头,这样好的阳光,她可不想浪费,她还想看很多年呢…… 回到延禧宫,安陵容坐在镜子旁,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了? 眉如翠羽,肤如白玉,脸小如荷瓣,好像与初进宫时,并没有太大变化。 可原本如小鹿般大而温柔的眼睛,已经多了许多冷厉和倦色,只是这疲惫藏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乍一看倒让人看不出什么。 虽比不得年世兰凤仪万千,也不如甄嬛清丽脱俗,更比不得纯元皇后美如天仙,可安陵容其实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丽女子。 只是她长相偏于小家碧玉,虽风姿楚楚,终是不及明艳大气的女子惹眼。 唯一能胜出她们的,就只有自带清幽体香这一条了,这是她自小浸在香料中养成的体质。 安陵容失望地垂下眼眸,她的长相与纯元皇后没有半分相似。 想通过长相引得皇上瞩目,看来是不行了。 她的嗓子一天不好,她就没有安全感。 还有因为息肌丸而损伤的身体,安陵容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当时是被失宠吓到失智了。 她本来就瘦若无骨,根本没必要服用息肌丸,也能练成冰嬉舞。 可当时怎么脑子糊涂了呢? 哪怕她吃的并不多,如今身体再想恢复之前的状态,怕也是要调养很久了。 子嗣的事情她也不强求,只想活的更好一些。 温实初未必会尽力救治她。 哪怕她手握温实初的把柄,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温实初说好听点是个情圣,说难听点,就是个拎不清还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对甄嬛一片真心,多次从甄嬛那里失意后,这才沉迷于沈眉庄的情谊。 可若说他移情恋上沈眉庄,安陵容并不相信。 他只是舍不得一个美貌温柔的女子的真情罢了。 前世沈眉庄早逝,温实初承认对她有情,甚至出宫为她守墓。 可当甄嬛需要他时,温实初立即回到了甄嬛的身边。 或许温实初当真对沈眉庄有几分爱意,可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甄嬛。 第5章 想看安嫔丢脸 安陵容对着镜子一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长得不像,哪怕她努力去模仿纯元皇后的笑容,也是不像的。 她与纯元皇后相像的,确实只有之前的那副嗓子。 安陵容有些沮丧。 不知道温实初会不会为了沈眉庄,尽力医好她的嗓子。 可就算温实初愿意,什么时候能医好,能好到什么程度,都不好说。 事情没有定下来前,安陵容并不想完全指望他。 她也从来不是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如今皇上对她还有几分怜惜,可他对季惟生暗示她不祥的话,终究还是信了。 这一世,她也不想再用害人害己的迷情香。 那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 安陵容努力回想幻境中的情景,心里有了主意…… 安陵容画了霓裳羽衣的图样,要求内务府按照图样制作衣服。 她如今多少有些恩宠在身,内务府的人并不想为难她。 可人人都能看得出,安陵容与熹贵妃甄嬛不和,内务府可不想得罪熹贵妃。 消息很快传到甄嬛耳中。 浣碧嗤笑:“果真是个狐媚子,先是冰嬉,再是不知道是什么下作手段的东西。” “这个安嫔,好像离了皇上的恩宠,就活不下去似的。” 槿汐也忍不住轻笑摇头。 “如今皇后娘娘被困景仁宫,安嫔失去最大的靠山,怕是病急乱投医了。“ “只是,莫说安嫔本身并不擅舞,后宫之中也不可能找来舞师教她。单说她的身姿,与这霓裳舞并不相配,只怕……” 槿汐的的话没说完,但甄嬛和浣碧都听懂了。 安陵容身形纤瘦,若是练习惊鸿舞,哪怕不及纯元皇后一舞动京城,也颇有楚楚之姿。 而霓裳羽衣舞,则是略丰满的女子舞来,才能凸显妩媚娇柔之处。 安陵容若真学霓裳羽衣舞,只怕会画虎不成反类犬,徒增笑料罢了。 若安陵容要练的是惊鸿舞,甄嬛或许还会阻止,她太清楚皇上对惊鸿舞的痴迷了。 可若是霓裳舞,她并不担心。 正如槿汐所言,宫中不可能让舞姬教导后妃跳舞。 据她对安陵容的了解,安陵容也从来没有接触霓裳羽衣舞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要这衣服来? 甄嬛很清楚,皇上很不喜欢唐玄宗,安陵容要练霓裳羽衣舞,是准备把皇上比作玄宗吗? 沉吟良久,甄嬛最后让内务府按照安陵容的要求准备。 浣碧嘲讽一笑:“也好,我也想看看安嫔这次怎么丢脸。” 甄嬛皱眉,浣碧一直对安陵容不敬,她不是不知道。 安陵容与她决裂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浣碧。 只是浣碧毕竟是甄嬛的亲妹妹,她不可能为了安陵容,真的去惩罚自己的妹妹。 如今两人关系已势同水火,安陵容更是害了她第一个孩子,还害父亲患了鼠疫,她绝不原谅。 可若要问她为何不依照浣碧的意思,弄死安陵容? 或许是因为初见时,安陵容那双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小鹿般的眼睛。 也或许是因为,初入宫时曾经美好的友谊。 但更多的,是不屑。 安陵容能得宠,靠的是一副好嗓子。 没了那副嗓子,她也没了邀宠的资本。 一个皇后的弃子罢了,即使甄嬛不动手,也会有很多人替她出手。 安陵容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日日在屈辱与被欺凌下生活,对她来说,才是生不如死。 浣碧指使人在安陵容因天象受困时,折辱安陵容,甄嬛并未阻止。 她本以为安陵容会自此一蹶不振,可怎么都没想到,安陵容居然靠着冰嬉舞重获盛宠。 令甄嬛庆幸的是,安陵容也为了冰嬉舞,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不仅失去生育能力,身体也毁的不成样子。 前几日,安陵容在皇后与祺贵人向甄嬛发难时晕倒,打乱了皇后的计划,也让甄嬛省了不少心思。 如今,甄嬛对安陵容没了什么姐妹之情,但若是安陵容安分守己,不再试图与自己为敌,甄嬛也愿意留安陵容苟延残喘。 但若是不然…… 延禧宫,安陵容给自己画了个新妆容,换上舞衣,开始按照记忆中的舞姿练习。 宝鹃和宝鹊在殿外守着。 今日的小主真美,可惜她们看不到换了舞衣的小主,想来会更加神采动人。 霓裳羽衣舞是安陵容在幻象中,不停追随纯元皇后的脚步学来的,所有舞姿都已经深刻记在她心里。 再加上她身姿柔软,又有练习冰嬉舞的底子,学起来并不困难。 世人皆知,纯元皇后的惊鸿舞惊艳至极,却不知纯元皇后的霓裳羽衣舞,亦是精彩无伦。 当年纯元被迫嫁入雍亲王府,与早有婚约的未婚夫被迫分开,心中凄楚,却又不得不为家族,将所有凄楚隐入心间。 雍亲王待她,知她酷爱音律舞蹈与诗词歌赋,搜寻了不少这类书籍。 后来在雍亲王的情深意重中,纯元逐渐卸下心防,与雍亲王鸾凤和鸣。 这霓裳羽衣舞,就是纯元皇后为雍亲王特意改编的舞蹈,较之原舞蹈,更多了衣袂翩跹的出尘之美。 与惊鸿舞早在纯元皇后嫁入皇家之前就名动京城不同,霓裳羽衣舞是她与雍亲王之间的闺房之乐。 第5章 雍亲王认定这是纯元特意为他而跳的舞蹈,并不愿外人得知,此事就成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如今在安陵容这里,已经没有秘密了。 安陵容练了一个半时辰,已是香汗淋漓,让宝鹃打了水洗漱时,就听到偏殿里富察贵人疯癫的哭声。 宝鹊拧干安陵容的头发,偷偷看了一眼安陵容的表情。 富察贵人疯癫已有五年,安陵容曾经还被吓到过,后来也习惯了。 早些年,安陵容刚入宫时,受了富察贵人不少羞辱和打压。 如今她早就是延禧宫的主位了。 这几年来,虽未刻意为难过富察贵人,但若是富察扰了她休息,或是把皇上惊走,安陵容就会让宝鹊前去斥骂。 安陵容没留意到宝鹊纠结的神色,换了衣服后,径自坐在椅子上看书。 等富察贵人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安陵容带着宝鹃和宝鹊要去怡性轩。 宝鹊面有不忍。 “小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富察贵人如今疯疯癫癫,万一伤了小主……” 安陵容心中冷笑。 她最开始亲近宝鹃,不喜欢宝鹊,就是因为宝鹊不合时宜的心软。 初入宫时,她受夏冬春嘲讽责骂。 富察佩筠身为延禧宫中位份最大的妃嫔,不但没有居中调停,更是落井下石,多次奚落。 她安陵容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 无论是谁得罪了她,只要有机会,她有仇必报! 第6章 幼童一般的富察贵人 富察佩筠发疯后,时不时喊叫哭闹,好几次因为她,来了延禧宫的雍正又扫兴离开。 安陵容曾经求皇后,想要搬出延禧宫,或是让富察佩筠搬走。 可皇后总是顾左右而言它。 偶尔,皇后还会直接警告她。 富察家是皇上都不愿得罪的人,富察贵人也没有犯过大错。皇上既然留她继续在延禧宫居住,她身为皇后,也不会违逆皇上的意思。 安陵容明白,皇后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她,哪怕她是皇上的宠妃,她依然只是皇后手里受操控的棋子。 皇后更是在提醒她,当日在夏冬春与富察佩筠同时挤兑之下,几乎活不下去的安陵容,是靠着皇后,才逐渐摆脱困境的。 她一旦失宠,富察佩筠就是她的下场。 不,她前世的下场,可比富察佩筠还要惨多了。 以前,每次皇上因为偏殿的疯叫声离开后,她都会让宝鹊去斥责。 刚开始宝鹊还有几分喜悦,后来渐渐对富察贵人渐生怜悯。 呵,真是好笑。 富察贵人哪怕疯癫失宠,日子也比她这个丫鬟过的好。 怡性轩,丫鬟桑儿看到安陵容过来,吓得脸色惨白。 莫不是安嫔娘娘今日要亲自惩罚小主? “安嫔娘娘,我家小主不是有意要发出声音的。” “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会看好小主,绝对不会让小主再扰了娘娘,求娘娘饶了我家小主这次吧。” 安陵容看着桑儿惊慌担忧的脸,忍不住有些羡慕。 大户人家小姐身边的丫鬟,都是从小培养的,对主子的忠心不容置疑。 富察佩筠已经疯了五年了。 这五年,宫里的太监宫女没少给她使坏。 可桑儿一直守在她身边,忠心耿耿。 就像甄嬛身边的流朱,沈眉庄身边的采月,年世兰身边的颂芝…… 桑儿见安陵容并没有停下脚步,吓得想要拦住,被宝鹃喝住。 “大胆,安嫔娘娘身为延禧宫主位,来看望富察贵人,你居然敢拦着?” 桑儿吓的全身颤抖,她家小主被幽禁后,虽说还是贵人之身,可实际连最低等的答应和官女子都不如。 何况,安嫔得宠,小主又已经疯癫。 安嫔说来看望小主,她一个丫鬟又能怎么办? 一进怡兴轩,就是一股阴冷袭上全身。 安陵容把身上的披风裹的更紧一些,抬眼就看到脸色惨白、头发蓬乱、双目失神的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嘴里呢喃着,也不知说些什么。 宝鹃和宝鹊护在安陵容的身旁,以防富察贵人突然暴起伤人。 桑儿则是拉着富察贵人,害怕她突然伤到安陵容被罚。 安陵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富察贵人。 房间里很安静,安陵容也终于听清了她的呢喃——孩子、宝宝。 “桑儿,屋里这么冷,为何不给你家小主多穿一件衣服?”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安陵容能清楚地看到富察贵人脸上被冻的清白一片,嘴唇也有些发紫。 桑儿搞不清楚安陵容到底想做什么,一脸警惕。 她担心安陵容是要支开她,然后对小主不利。 “安嫔娘娘,我家小主刚才犯了病,自己把外袍脱了。” “宝鹃,去多拿些炭过来。” 听到安陵容的吩咐,宝鹃犹豫了一下,回了体元殿。 桑儿不知道安陵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跪下感谢。 安陵容抬手示意她起身,然后将手里的暖炉递给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这才发现房间里进了外人,吓的跳到桑儿身后,然后悄悄打量安陵容。 见她如幼童一般,安陵容的心,因为那句宝宝有点酸涩。 对除去富察贵人的孩子,她一点都不后悔。 她记仇,哪怕已经过去很多年,富察贵人当日对她的刻薄,她依然记得清楚。 彼时皇后娘娘要除去那个孩子,就算没有安陵容,也会有其他人动手。 后来富察贵人欺辱甄嬛被报复,把自己吓疯,也是咎由自取。 但安陵容也清楚,当日她与甄嬛设计,让小允子扮鬼吓丽嫔,胆小的富察贵人认定自己遇见了鬼,都没有吓疯。 可甄嬛与崔槿汐不过吓唬了她一顿,就能把她吓疯。 除了甄嬛讲的故事的确渗人之外,更多的是富察贵人因小产,一直心情抑郁。 大喜大悲之下,再经大恐,本就因失去孩子睡眠不佳的富察贵人,就被刺激疯了。 那个时候,富察贵人疯的并不严重,若是能医治得当,很快就能恢复。 可无论是甄嬛、皇后还是华妃,都插了手。 如今五年多过去,她的疯病怕是很难大好了。 尽管安陵容不后悔除去那个孩子,可如今的她,却对富察贵人的失子之痛感同身受。 曾经她也有一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呆了四个月。 失去他的时候,安陵容万念俱灰,恨不得立即随他而去。 桑儿把暖炉塞到富察贵人手里,富察贵人本来有些抗拒,但或许因为抱着暖炉子确实让她舒服很多,她就紧紧抱住。 桑儿悄悄看了眼安陵容,见她神情温和,略微放下心来,去拿了衣服重新给富察贵人披上。 富察贵人嫌衣服厚重,又想脱下来。 安陵容起身给她把系带系上。 富察贵人闻着安陵容身上令人安心的香味,竟也没躲开,只用懵懂的眼神看着安陵容。 宝鹃拿了银丝炭过来,又点了一个炭盆,放在安陵容脚边。 富察贵人觉得舒服,竟也在安陵容身边坐下。 安陵容知道自己的长相很有迷惑性,看上去柔弱无害,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与怜惜。 如今她对富察贵人既有同命相怜之感,又存了利用之心,便对着富察贵人温和一笑。 富察贵人神志不清,心智宛如三岁幼童,见安陵容笑容纯美,一双鹿眼漾着水光,忍不住又凑近了安陵容。 安陵容知道,这其实是她身上的安神香起了效果。 安神香能净神凝气,心情放松,富察贵人如今已经神智模糊,更容易被这香吸引。 两刻钟后,富察贵人趴在安陵容膝上,被安陵容轻轻拍着后背,将睡未睡。 宝鹃、宝鹊和桑儿三人,看的目瞪口呆。 桑儿见富察贵人很快就要睡去,就想把她扶到床上去。 富察贵人却拉着安陵容的衣袖,不肯松手。 安陵容就陪着她一起到了床边,想哄她入睡,可触手就是一片寒凉。 那被子一个冬日都没有晒过,如今潮的厉害。 如今还是初春,天气还冷。 “宝鹃、宝鹊,去拿两床干爽松软的被子来。” “桑儿,多拿几个炭炉过来。” …… 第7章 松阳县的女医 换了被子,又有暖炉,富察贵人就着安神香的味道,很快陷入酣睡中。 桑儿看着富察贵人脸上满足的笑意,心中又酸又疼。 “安嫔娘娘,谢谢您。” “我是延禧宫主位,本就应该照顾好你们。” “前些年,我犯了傻,只顾及入宫前的那点姐妹情义,却忘了延禧宫才应该上下一体。” “何况那时,我确实小性了一点。初入宫时,与你家小主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恩怨,被我记在心里。” 第6章 “另一方面,我又担心得罪熹贵妃,对你们疏于照顾,是我之过。” 桑儿连连摇头。 “不怪娘娘,那时小主年轻气盛,嘴巴刻薄了点,可她没有真的害过娘娘……” “我知道。所以这几年,我对你家小主也只是斥责而已,并未真的伤害过她。” 桑儿点头,安嫔只是不待见她们,确实没有真的为难过她们。 “我也有失宠的时候,去年秋日,我被困在延禧宫。不仅我自己被人笑话折辱,就是怡性轩,也被克扣了月例。” “如今我虽又重获圣宠,可我身子骨不好,如今宫里又有熹贵妃、宁贵人这样真正得宠之人。” “说不定哪一日,咱们又要回到去年那种状态了……” 听到安陵容的话,桑儿心中一惊。 这些年,安陵容时常让宝鹊责骂她们。 但因为安陵容盛宠,延禧宫不缺好东西,怡性轩并未被苛待。 可甄嬛一回来,紧跟着安陵容因为钦天监的预言,受尽冷落。 这半年来,整个延禧宫死气沉沉,延禧宫所有份例几乎全被截留。 去年冬日,安陵容险些被冻死,富察佩筠和桑儿也是整日裹在被子里,才度过漫漫冬日。 “我知道,这几年,是因为安嫔娘娘您得宠,我家小主的日子过得不算差。” “若不是您……桑儿代我家小主,谢过您的庇护。” 这些年,富察家悄悄往延禧宫送了不少东西,安陵容睁只眼闭只眼,从未真的阻止过。 当然这可不是安陵容好心,而是富察家给乌拉那拉家,也送了不少好东西。 也正因为这样,安陵容才知道,富察家对富察佩筠这个已经废掉的女儿,还是很疼爱的。 当然,安陵容可不会告诉桑儿这些。 “延禧宫上下一体,我自然会尽我所能庇佑你们。只是,你家小主时不时惊动圣驾……” “宫中之人,最爱抬高踩低。早些年,有皇后娘娘照应,别人也不敢真的对你家小主动手。” “可如今皇后娘娘被困景仁宫,我嗓疾未愈,恩宠不稳。” “万一哪天你家小主再口出妄语,得罪了什么人,或是被有心人利用,只怕连富察家,都要受到牵连。” “之前,祺贵人何等风光无限,可如今沦落到冷宫,听说她的母家,也正在被清算。” 桑儿脸色变得更差了。 “桑儿,富察家当然远非瓜尔佳一族能比的上。只是,还需要让你家小主慎言才行啊。” 桑儿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跟富察贵人日日都在一处,比谁都清楚富察贵人不受控时,都说了哪些胡话。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说出更多的胡话来,富察家真的要有灾难临头。 桑儿是富察家的家生子,对富察家的忠心不容置疑,何况她的父母兄弟都还在富察家。 “安嫔娘娘,我家小主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若是被人刻意引导,真的有可能说出大不敬的话。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封住她的嘴吧。” 安陵容也是一脸苦涩。 “是啊,若是她出了事,我身为延禧宫主位必然也要受到牵连。” “若是能有好的大夫给她诊治,不说能让她完全好起来,只要能让她听得懂你的话,也会好很多。” 桑儿眼圈一红。 “安嫔娘娘,五年前就有太医来诊治,可越是诊治,小主她就越是严重,我知道是……” “桑儿!” 安陵容打断她的话,让宝鹃和宝鹊出去守着。 桑儿被安陵容打断了话,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安嫔娘娘,我刚才……” “你什么都没说。桑儿,这宫中四处都是耳目,你要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是,娘娘。” “桑儿,你家小主虽说病了五年,可她原本就是心病,并不严重。” “如今过去那么久,她心病也该好了。轻微的神智不清,若能治疗得当,哪怕不能完全好起来,也能控制病情。” 安陵容嗓子被毁后,声音嘶哑沧桑如老妪,在她刻意柔和的低语下,让人听来反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原本我也不敢得罪熹贵妃,故而往日也没有特意关照过你们。” “可去年我因天象被困,才知人心冷暖,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如今太医院都被温太医师徒把控,若想要你家小主好起来,必须要从外面送人进来。” 桑儿瞪大了眼睛,往宫里送大夫? 那是只有之前的华贵妃,才有资格做到的事情。 富察家? 最开始的时候,富察家也想过送大夫进来,可却被人发现。 若不是皇后娘娘从中帮忙,只怕就要闹到皇上面前了。 看着桑儿面上纠结犹豫的表情,安陵容暗自好笑。 富察家在富察佩筠最开始发病的时候,就找了交好的陈太医帮忙。 可陈太医早就是继章太医告老后,皇后在太医院培养的心腹,哪里肯真心帮忙。 就连富察家试图送入宫里的大夫,都是陈太医捅给皇后的。 因为这个,大夫没送进来,富察家反而欠了皇后一个大大的人情。 “大夫不好送进宫,可以送个医女进来。这个对富察家应该不难吧?” “医女?”桑儿明白了。 若要给富察贵人治病,那必然是要住在怡性轩的,一般的男大夫肯定是不行,可若是医女,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医女数量极少,医术好的医女,她更是听都没听过。 “在我老家松阳县,有一个女医,医术十分了得。富察家若是有心,可以去打听一下。” “女医?” 可安陵容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桑儿心里又带了些期盼。 若真是女医,只要身家清白,富察家还是能把她送进来的。 “安嫔娘娘,那女医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 安陵容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中的哀伤。 “她姓乔,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么年轻?” 桑儿有些震惊。 “桑儿,这有天赋之人,向来可不看年纪。就像太医院的温太医,他的年纪也就三十出头。” “那乔女医,自幼跟在江浙一代最负盛名的妙手神医——梁珍梁神医身边学医。” “我来京城时,乔女医还不足十八岁,已经很有名气了。如今八年过去,只怕医术还要精进很多才是。” “当然,我八年没有出宫,具体是否如我所想,我也不清楚,还需富察家自行决策。” 桑儿心中凛然,最后对着安陵容郑重点头…… 第8章 乔妍往事 安陵容回到体元殿后,继续若无其事的拿起书翻看,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是悲痛难忍。 乔妍,她的表姐。 安陵容姨母过世的早,姨夫娶了新人后,乔妍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安陵容的母亲林秀,去看望外甥女时,见到的就是三岁的乔妍,在冬日里为继母洗衣服,脸上和身上都是伤痕。 林秀生性柔和仁善,很少与人争执,那日却在乔家大闹一场,将乔妍带回了安家。 那时,安比槐是个还算成功的香料商人,林秀是出了名的绣娘,林家日子过得不差。 可因为乔妍,安比槐自觉拿捏住林秀,竟逼着林秀拿出所有积蓄,为他捐官。 捐官要花费的银子,不是少数。 林秀为了能将乔妍留在身边,接了不少绣活,赚了很多钱。 有了钱,安比槐顺利捐了官,可原本美貌的林秀却变得憔悴苍老,连眼睛都熬坏了…… 安比槐成为松阳县丞后,纳了好几房妾室。 林秀反而成了被嫌弃的那个。 那一年林秀二十一岁,乔妍六岁,安陵容四岁。 初入林府的赵姨娘自觉得了宠爱,竟将林秀房中的东西全部搬走。 林秀本想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惩治赵姨娘。 可她本就性子柔弱,眼睛又坏了,还有乔妍这个软肋在,被安比槐一吓唬,就把掌家之权交了出去。 没了掌家权,三人日子过得十分凄惨,若不是萧姨娘暗中护着,说不定三人早就被害死了。 林秀的眼睛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几乎完全看不清东西。 乔妍七岁时,离开安家,回了乔家,没跟林秀商量。 安陵容本就认定是因为乔妍,安比槐才这样对待母亲,对乔妍心怀怨怼。 乔妍偷摸离开,安陵容更是认定了她是因为不想跟她们一起受苦,才离开的。 林秀却一直挂念着乔妍,担心她再被欺负。 可惜林秀双目几乎失明,在林家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护得住乔妍。 直到十年后,林秀和安陵容才再次与乔妍见面。 第7章 原来当日乔妍离开,是她的父亲乔兴讨上门来。 安比槐本就对养着别人家的女儿不满,又担心影响自己的仕途,就让赵姨娘背着林秀,把乔妍打晕,送还给了乔家。 而乔兴之所以让乔妍回家,竟是要把乔妍卖给大户人家,给那家早夭的儿子配阴婚。 万幸乔妍遇到了妙手神医梁珍,这才躲过被活埋的命运。 可惜梁珍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年纪渐长,手里的银针都拿不太稳了,可他的子孙都不是学医的料。 他又不舍得医术外传。 买下乔妍,无非就是看乔妍是个聪明的,很适合继承他的医术。 而且乔妍年纪小,也容易掌控。 乔妍本想给林秀报个平安,却被梁珍要求不准跟以前的家人有任何联系。 那十年里,乔妍随梁珍四处行医,她天赋好,梁珍的医术,她几乎都学会了。 在江浙一带,乔女医很有名气,看病收费也很高。 但是乔妍赚的钱,全部都被梁珍搜刮走。 直到前一年,梁珍竟想染指乔妍,被乔妍下了药。 没人知道梁珍怎么死的,只以为他是大限已到。 梁珍死后,乔妍想为自己赎身,被梁家人阻拦。 梁珍没了,乔妍就是梁家唯一的摇钱树。 乔妍的卖身契在梁家人手里,只能通过不停赚钱换来一次相见的机会。 十年分离,林秀哭的不成样子。 乔妍为林秀治了眼睛,虽然不能完全好,可也比之前好多了。 之后一直欺负林秀母女的赵姨娘,无故死去。 安陵容本以为日子会好起来,可死性不改的安比槐,很快又纳了心机深沉的于氏。 紧跟着安陵容成为待选秀女,乔妍也被迫回了梁家。 安陵容来京城的盘缠被于氏调换,最后只能变卖乔妍送她的首饰,勉强到了京城。 之后,安陵容与家人几乎断了联系。 在幻境里,安陵容看到乔妍在梁家被当牛做马的使唤,明明她有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却因为一纸卖身契不得半点自由。 乔妍医术好,被不少贵人看上,想为她赎身。 可所谓的赎身,不过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罢了。 乔妍在梁家,只是需要不停接诊,赚的钱她也只能留一部分罢了,可好歹梁家人也不敢在其他地方打她的主意。 换个主家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乔妍一直留在梁家,梁家也因为乔妍,在江浙一带十分有身份。 前世林秀被害,乔妍奔赴林家时,林秀已经下葬。 乔妍虽然怀疑林秀死因,却因为没有证据无奈作罢。 再后来,安家被下狱时,乔妍试图跟安陵容联系,信件却被人拦截。 乔妍给梁家二公子下了毒,然后又用解毒逼着梁家还她卖身契。 随后,乔妍净身离开梁家准备去京城,却被梁家人报复,死在了路上。 安陵容在幻境中看到乔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凛冽寒风中,那道孤独萧瑟的身影,缓缓倒在地上…… 安陵容借口看书看的眼酸,让打了盆水。 洗了脸,安陵容鼻子里的酸涩才好了很多。 她刚回来的时候,就想让乔妍脱离梁家。 但她在宫外没有一点助力,根本没办法做到。 更何况,她对改变未来并没有太多的把握。 乔妍一旦得了自由,必然想方设法来京城,来到她身边。 可如果她还是前世那样的命运,那就是害了乔妍。 所以,她只能要挟温实初,让温实初给她治嗓子。 只有她的嗓子好了,她才有信心能把乔妍安置好。 今日虽然桑儿有些心动,但富察家那样的贵族,经历过一次失败后,再做同样的事情必然思虑良多。 就算他们动了心思,也未必会选择乔妍。 安陵容又怕别人发现她与乔妍的关系,不敢多说。 她只能在心里企盼事情顺利。 若是乔妍由富察家送进宫,身份必然安排的天衣无缝,那安陵容也不怕自己会牵累到乔妍。 可若是事情不顺利,她就得另外想办法了。 皇后一倒,她多多少少都要受到影响。 哪怕嗓子完好如初,她都不敢跟甄嬛一派直接对上。 所以她才在一醒来,就让宝鹃到敬事房报病,以期减少外人对她的打量,也希望能在这期间治好嗓子。 她很确定,温实初能治。 在幻想里,宝鹃去找温实初求助时,温实初去跟甄嬛商量过,话里的意思是很确定他能治,但他不愿。 本以为拿捏了温实初的把柄,就能让为自己治嗓子。 没想到温实初如今打算的,就是一个拖字。 呵,那就拖吧。 她已经给过机会了。 想来沈眉庄的肚子,也拖不了几天了。 自己得动起来了…… 第9章 安嫔真是阴险 养心殿,雍正看着绿头牌一阵烦躁。 前几日滴血验亲的闹剧,让他烦不胜烦,这几日都没有进后宫。 他的目光在熹贵妃与宁贵人两个牌子上逡巡,心里想的却是甄玉娆。 甄嬛受了委屈,他赏了不少东西抚慰她。 甄嬛待他还是一如既往,让他心里也很满意。 可一旦涉及玉娆,甄嬛就把话题扯开,让雍正十分气闷。 与其看到甄嬛,就想起甄玉娆那张与纯元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他还不如让宁贵人过来。 雍正用手点了点宁贵人的牌子。 苏培盛嘴角露出笑意,正要吩咐人通传,突然听到雍正问话。 “怎么没有安嫔的牌子?” 苏培盛笑容凝了一下,随即回道:“延禧宫的宝鹃来报,说安嫔病了。” “哦?” 听苏培盛说安陵容病了,雍正冷哼一声。 安陵容有多渴望恩宠,他太清楚了。 她会主动报病? 不过是看皇后倒下,背后之人捣鬼罢了。 对后宫女人的争斗,雍正很清楚,但他从不插手,左右死不了人。 可直到滴血验亲那日,他才知道,他的后宫早就为了将对方斗倒,已经不择手段了。 甚至都敢拿他做筏子了。 弘曕和灵犀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 甄嬛受了此等委屈,按说他应该好好弥补,让皇后付出更大的代价。 可也就是在那一日,他才突然发现,甄嬛在后宫的权势太大了。 端贵妃、敬妃、欣贵人对甄嬛极为维护。 甚至那个他一直以为独来独往的宁贵人,似乎都跟甄嬛有些瓜葛。 加上她的好姐妹沈眉庄,甄嬛在后宫算是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不仅是后宫之中,连允禧都说甄嬛“亲力亲为”。 当时,雍正就在心里警醒了一瞬。 但当日甄嬛确实被冤枉,她又是纯元之后自己最喜欢的女子,他也就没有特别在意这些事情。 只是他还是有意无意地保全了皇后的颜面,内心里他并不希望后宫一家独大。 本以为甄嬛能够意识到,这是他的警告。 可哪知,皇后刚被禁足在景仁宫,依附皇后的安陵容,就被下了绿头牌。 若说这背后没有甄嬛的意思,雍正说什么都不相信。 对安陵容,雍正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一个柔顺可人的后妃罢了,不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代。 可他要不要宠幸安陵容,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不是由别人来决定他要宠幸谁…… 雍正的脸色变化,苏培盛都看在眼里。 安嫔真是阴险,只是报个病,就让熹贵妃蒙冤。 苏培盛心里想着,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继续让人去通传宁贵人过来。 雍正却抬头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顿时后背冷汗直冒。 他大意了。 或许最近太顺了,让他疏忽了。 他眼前这位爷,只要没开口,就等于没确定翻谁的牌子,他刚才是替皇上做主。 如今熹贵妃在后宫几乎一手遮天,他与熹贵妃身边的槿汐又是夫妻。 往日皇上或许不会多想,可今日皇上认定了安嫔绿头牌被撤下,是熹贵妃安排的。 那他作为皇上身边伺候的人,绝对不能行差踏错半步,更不能表现出对熹贵妃一派的任何维护。 雍正盯上苏培盛,见他脸上都是如往常一样谦恭的表情,暗道是自己想多了。 苏培盛跟了自己几十年,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跟后妃牵扯不清。 想到这里,雍正没再说什么,默认了今日侍寝之人是宁贵人。 苏培盛转身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 几日后,桑儿来找安陵容,说富察家已经派人去了松阳县,若是那位乔医女当真医术非凡,富察家必定竭力促成此事。 第8章 安陵容大喜过望。 乔妍的医术她很清楚,只要富察家用心打听,必然会心动。 乔妍若是知道富察家送她入宫,她必定会为自己而来。 梁家就是再想扣住人不放,他们又哪里敢跟富察家碰上? 抛开安比槐那个渣男,以及她那几个没什么感情的庶弟庶妹不说,乔妍是自己仅剩的亲人了。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乔妍受到伤害。 从重生归来之日,安陵容的想法就是,能好好活着最好,她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死。 现在因为乔妍有可能到来,她第一次摒除了所有疯狂的念头。 她要在乔妍来之前,给她们姐妹二人争取更多的资本。 又三日,沈眉庄“早产”。 听到消息的温实初又惊喜又惶恐。 他是为沈眉庄安胎的太医,女子“早产”凶险,他自然要在碎玉轩守候。 安陵容在听说皇上起驾去碎玉轩的时候,也满脸祝福地去了碎玉轩。 不出所料,她又被欣贵人阴阳怪气了几句。 先是所谓的不祥之身,再是熹贵妃不在时,承宠最多却无子嗣,恐是福气不足。 浣碧捂唇轻笑,偶尔补上一句“香片”、“嗓子”、“祺贵人”。 两人一唱一和之间,虽然并未直指安陵容,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们说的就是安陵容。 欣贵人还向敬妃递话,敬妃笑着应和几声。 温实初原本因为安陵容的到来吓了一跳,但见安陵容并无揭露他与沈眉庄之事的打算,也略略放下心来。 这几日,温实初也从最初的惊恐中缓了过来。 安陵容心思阴沉缜密,若真有切实的证据,滴血验亲时就拿出来了。 她在滴血验亲后,把这个秘密拿出来威胁自己,必然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 除了他自己与沈眉庄,谁都不能确定沈眉庄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污蔑皇嗣,哪怕是皇后,以及家世不错的祺贵人,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经历过上次的滴血验亲,皇上也绝对不可能再进行一次验亲。 安陵容心思敏锐,短时间内,她绝对不敢再拿孩子说事。 那他与沈眉庄之间的事情,只要他打死不认,就不会牵连到甄嬛和沈眉庄。 更何况,如今后宫内,甄嬛可以说一手遮天。 安陵容只是私下里威胁自己,让自己为她治病,想来也是不愿真的得罪甄嬛。 若要温实初为阴险的安陵容治嗓子,他是必然不愿意的。 可他又担心万一安陵容真的发疯,哪怕他再是否认,皇宫他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不想离开甄嬛和沈眉庄,也不想受安陵容摆布,只好告假在家。 若不是沈眉庄预产期已到,他这两日也不会回太医院。 对欣贵人等人的挤兑,安陵容并不开口,只是一副受了委屈,却又要忍气吞声的大度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 欣贵人气的胃疼,都是女人,在她面前装什么纯洁小白花的样子? 第10章 沈眉庄产女 欣贵人本想继续讽刺几句,就听到“皇上驾到”的声音,紧跟着雍正走了进来。 众人跪下,雍正抬抬手,令他们起身。 欣贵人和浣碧讽刺安陵容的话,雍正在外面听的清楚,一进房间就去看了安陵容。 还是那张荷瓣小脸,白嫩如玉,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加之身量纤细轻盈,看上去莫名让人心生怜惜。 只是再看之下,又觉得今日的安陵容,似乎与往日不同。 眉毛比往日加重了一些,圆润的眼睛也因为眼尾微翘的睫毛,显得长了一些。 雍正觉得有一点熟悉感,那种熟悉感却又不是源自安陵容本身,他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吵什么?惠嫔在里面生孩子,你们在外面大吵大闹,万一惊了惠嫔,你们谁担当的起?” 雍正用的是“吵”,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只有欣贵人和浣碧一直在讽刺安陵容,安陵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反驳。 被雍正这样冤枉,安陵容也不解释,只是一脸担忧和羡慕地看着房内。 房间内沈眉庄痛苦的嘶喊声,听的让人心焦。 “惠嫔这一胎一直养的很好,为何突然早产?” 沈眉庄的侍女采月心头一跳,立马站出来行了一礼。 “禀皇上,前些日子熹贵妃被人诬陷。小主得知后,紧张的不得了,这几天都没睡好。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早产吧。” 安陵容用帕子捂住冷笑的嘴角,眼中水光粼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多心疼沈眉庄呢。 雍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你家小主与熹贵妃姐妹情深,可也应当以腹内胎儿为重。” “熹贵妃平安无事,惠嫔居然还要自伤,以至影响皇嗣,这一胎竟提前了一月有余。” 采月心里恐慌,不敢接话。 甄嬛一边担心沈眉庄的状况,一边为她开解。 “皇上,都怪臣妾没有照顾好眉姐姐。皇上赋臣妾协理六宫之权,本应处理好各宫事务。” “可恨当日臣妾在景仁宫,与祺贵人对峙之时,竟被人钻了空子,跑来眉姐姐这里搬弄是非。” “等臣妾得知此事时,眉姐姐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幸好当日的事情及时解决,臣妾清白洗刷。” “否则,只怕眉姐姐当日就要……” 甄嬛不忍再说下去,雍正听的愤怒。 “什么人敢那么大胆?” “据说是个生面孔,采月和小施并不认识。” 当然不认识,压根就没这个人。 对于沈眉庄的情况,甄嬛只以为是早产,可刚才采月慌张的解释,立即让甄嬛意识到不对。 若非另有隐情,采月绝不会把沈眉庄早产的事情,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甄嬛心中疑惑,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为这个借口找补。 “这等大胆的奴才,说不定是故意要惊了惠嫔的胎,你可派人去找过?” 浣碧似想张口,被甄嬛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甄嬛摇头:“当日臣妾见眉姐姐并未受到太多影响,也没想太多。” “是臣妾疏忽了,待眉姐姐顺利诞下皇嗣,臣妾即刻派人去寻。” 雍正点了点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雍正又看向欣贵人。 “欣贵人刚才说不祥之人,说说看,怎么回事?” 欣贵人脸色有些发白。 钦天监虽暗指安陵容不祥,可如今事了,连皇上都宠幸她了,再拿这些说事,不是在打皇上脸吗? 敬妃见欣贵人有些颤抖的双手,起身打圆场。 “皇上勿怪,欣贵人向来心直口快,她也是担心……恵嫔会受到影响罢了。” 安陵容被钦天监暗指是“不祥之人”后,她来看沈眉庄时,沈眉庄假意不舒服,坐实了安陵容不祥人的身份。 当日,雍正担忧恵嫔腹中胎儿,令安陵容不得再入碎玉轩。 可除夕之后,安陵容再获圣宠,所谓的不祥也就不攻自破了。 雍正想到进屋前,敬妃附和欣贵人的话。 往日他只当敬妃是个与人为善的老好人,可今日看来,敬妃的善也是分人的。 此时,产婆从房内出来报喜。 “恭喜皇上,惠嫔娘娘得了一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报喜声打断了雍正的思绪,也让欣贵人长长呼出一口气。 大喜之下,皇上必然不会怪责她言行失当。 雍正看了眼敬妃,再看了眼欣贵人,最后又看了眼满面喜色与羡慕的安陵容。 他虽未再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但心里多了几分怀疑。 听说是个公主,雍正有些失望。 他子嗣不多,虽然公主也不错,但他更希望是小阿哥。 原本打算惠嫔生产之后就晋升为妃位的,雍正却莫名看了看安陵容。 都知道安陵容身子不好,承宠虽多却始终未能有孕,可欣贵人夹枪带棒用这个攻击安陵容,让雍正十分不满。 甄嬛与安陵容早就分道扬镳,不阻拦也就罢了。 可她身边一个丫鬟就敢对嫔位后妃冷嘲热讽,甚至一向端庄和善的敬妃也附和了几句,这与雍正之前的认知大不相同。 后宫的确是一家独大了。 雍正在心里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早些放宜修出来,可一想到宜修多次消耗纯元对她的维护之情,雍正就放弃了将宜修解除禁足的想法。 没人抗衡甄嬛,那甄嬛团队就不能继续壮大了。 沈眉庄生产的又只是一个公主,雍正就没了给她晋位的打算。 甄嬛觑着雍正的脸色,本想为眉庄争取妃位。 可她早就接到苏培盛的消息,皇上对她如今的权势似有不满。 她又担心沈眉庄的早产另有隐情,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疑虑,只待皇上心情转好时,再为沈眉庄筹谋。 第9章 沈眉庄生产过后,雍正就离开了,临走前叫上了安陵容。 浣碧不满地看了眼安陵容的背影。 她真不明白,为何甄嬛不趁皇后失势时,把安陵容彻底踩下去。 不过好在她已有安排,想来安陵容很快就会摔个大跟头了。 甄嬛没去看浣碧,只盯着满面喜色的温实初。 沈眉庄这一胎是温实初照料的,如今顺利生产,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温实初一副是自己当了爹的狂喜样子,委实兴奋过了头。 幸好雍正刚才一直坐着,甄嬛又刻意挡了他的视线,否则被雍正看到温实初的表情,怕是不好解释。 甄嬛倒是没有想过沈眉庄与温实初之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沈眉庄端庄大方,性情温婉,做不出离经叛道之事。 更何况温实初对甄嬛的感情,甄嬛太清楚了。 哪怕她嫁人生子,再与他人结合产子,温实初对她始终痴心一片。 等到所有外人离开,甄嬛把浣碧和槿汐也打发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采月和温实初。 “温太医,眉姐姐为何会早产?” 采月和温实初脸色瞬变…… 第11章 这笑容很美 听到甄嬛的问话,温实初第一反应是,不能让甄嬛知道他与沈眉庄的私情。 他曾经许诺甄嬛,处处以她为重,可他却与眉庄有了孩子。 这也是他在受安陵容要挟后,并没有找甄嬛求助的原因。 采月脸上的惊惶,与温实初脸上的尴尬,让甄嬛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静寂无声,无人开口。 房内婴儿的哭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温实初听到哭声,就想去看看孩子。 甄嬛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心头大惊。 温太医和眉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孩子……? 甄嬛心中一片惶恐。 温实初与允礼不同。 允礼很少来宫里,没人会把后妃与允礼联想到一起。 可温实初不一样,他一个行走在后宫中的太医,与自己和眉庄又走的格外近。 所以皇后冤枉她,用的也是温实初。 她与温实初没有私情,当然不害怕。 可眉姐姐与温实初……? 这若是让外人知道,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偏偏温实初还半点不知遮掩,这是要把所有人害死吗? 甄嬛把颤抖的手按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温太医,如今恵嫔母女平安,你该回去了。” 温实初瞪大眼睛,他还没有看见他的孩子呢。 “熹贵妃,我想……” “采月,送温太医出去!” 采月和温实初都被甄嬛疾言厉色的样子吓到了。 房间内被婴儿哭声吵醒的沈眉庄,听到甄嬛的声音,唤道:“嬛儿。” 甄嬛脸色和缓下来,她瞪了一眼温实初,向房内走去。 温实初再怎么想看女儿,也不敢闯入后妃寝室。 采星抱着婴儿出来,面色复杂。 “温太医,我家小主担心小公主早产体弱,还请温太医帮公主看一看。” 温实初大喜过望,一把抱住孩子,像是抱住一个易碎的宝贝…… 养心殿,安陵容弹着月琴,眉目温柔。 雍正闭目养神,偶尔手指跟着月琴的节奏,扣动一下。 “几日未见,你这琴技又精进了。” “嫔妾嗓疾未愈,只能靠弹琴打发时间,幸好皇上喜欢。” 安陵容面上的笑容,让雍正越看越熟悉。 这笑容他在纯元脸上见过,但安陵容明明与纯元生的没有半点相似。 雍正伸出手抬起安陵容的下巴。 “这笑容很美,日后可以多这样笑。” 安陵容心头一哽,几乎想一巴掌抽到这老登脸上,把她当宠物不说,还得是个什么都符合他要求的宠物。 好在她理智尚在,只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向雍正。 “朕听说,你让内务府做了一套舞服?” 来了,来了,来了。 安陵容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要那衣服的时候,就知道内务府必然会向甄嬛报备。 甄嬛清高,自己要的也不是惊鸿舞的衣服,必然不会特意阻拦。 而浣碧一心要看自己出丑,早就跃跃欲试了。 延禧宫的小路子,早就被浣碧收买,成了永寿宫安插在延禧宫的眼线。 如今的小路子,只能知道安陵容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前日,安陵容练舞不顺,朝宝鹃宝鹊发火的事情,很快就被小路子传到浣碧耳中。 以浣碧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必然是要让自己出丑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嫔妾只是打发无聊时间罢了。” 安陵容一脸娇羞,若不是那嘶哑的嗓子,当真是让人心动的很。 雍正心里又一次可惜,那样的嗓子他是再也听不到了。 “看容儿这个样子,想来跳的还不错吧。” 雍正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并不这么想。 只有菀菀改编后的羽衣舞,才给人翩然若仙之感。 外面的人所练习的霓裳羽衣舞太过明艳俗气,他并不喜欢。 不过安陵容今日受了委屈,她既然愿意为了哄自己高兴,练习一个并不适合她的舞蹈,那他也大方一点,给安陵容一个展示的机会。 舞服很快被从延禧宫带到了养心殿。 雍正在看到那舞服的时候,瞳孔微缩。 安陵容很快换了舞服出来,面上还覆了轻纱。 雍正定定看着那道纤弱的身姿,眼神里有一丝不敢置信。 他很确定这是安陵容,与他的纯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可此刻的安陵容,一袭霓裳羽衣,弱不胜衣,翩然出尘。 安陵容假装没有看到雍正失神的表情,开始跳舞。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 她身姿如行云流水,灵动飘逸,舞姿如飞,似展翅欲飞。 面纱遮住了她与纯元皇后完全不同的五官,只露出刻意加重加长的眉毛,和眼尾加长的妙目。 一舞毕,安陵容身上自带的清香,愈发浓郁。 雍正一把抱住安陵容,低语“菀菀“。 安陵容虽不介意成为纯元皇后的替身,但她更不希望像甄嬛那样一朝梦醒,反被雍正迁怒。 她必须从一开始就让雍正知道,她与纯元皇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可以像纯元,但不能被错认为纯元。 这样虽然成不了最受宠的那个,但是稳妥。 “皇上。” 嘶哑的嗓音响起,面上轻纱解下,一张与纯元完全不同的脸,暴露在雍正面前。 雍正心中有些失望,但也有些释然。 纯元那样的女子,绝不是后宫任何人能够比得上的。 旁人有一两分像她,是那人的福气。 回过神来的雍正,打量着安陵容,这才想起安陵容跳的舞,与纯元改编的似乎有些相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你这舞蹈,似乎与霓裳羽衣舞略有不同,从哪里学来的?” 安陵容似乎被雍正严肃的语气吓到了,一副温顺胆怯却又想求得赞同的样子,取悦了雍正。 他压低了声音:“你不要怕,你跳的很好。只是,为何以前没有见你跳过?” 安陵容一副被夸的害羞的样子,她顺着雍正的手,坐在他旁边,被雍正抱在怀里。 “嫔妾幼时也喜爱读书、弹琴和跳舞。可父亲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雍正轻哼了一声,安陵容勾起唇角,假装没有留意到这声轻哼。 “有一年,松阳县令家办喜宴,有一个舞女跳的就是霓裳羽衣舞,好看极了。” “嫔妾看的神往,便求着父亲请了舞师,为嫔妾授艺。” “可惜没教几天,家中姨娘借口花费太高,就把舞师赶走了。” “之后就连书都不让嫔妾读了,嫔妾便只能练舞自娱。” “可惜嫔妾那时年纪还小,很多舞步记得不清楚,缺失的部分是嫔妾自己补全的。” 雍正吃惊地看着安陵容,竟这么巧? 安陵容自己改编的这套舞,与纯元改编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不大相同…… 第12章 陵容封妃 长久听不到雍正声音的安陵容,抬头瞪大了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皇上,嫔妾是不是跳的不伦不类?” “不,你跳的很好。” 安陵容顿时因为这句话,眼里泛着细细碎碎的光,看得雍正心头大动…… 这一夜,雍正叫了三次水。 安陵容累的全身酸软,很快睡去。 因为皇后被禁足,早上也不需要去景仁宫请安,安陵容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日的上午。 第10章 雍正早朝回来时,安陵容才刚刚醒来。 她着急下床请安,惹来雍正的大笑。 “容儿的嫔位,已有四年多了吧?” 安陵容柔顺点头。 “可惜你没有子嗣,无法晋为妃位,朕就赐你一个封号,就……” “皇上。” 安陵容突然跪下,眼里泪光闪闪。 “嫔妾感激皇上厚爱,只是嫔妾可否用赏赐,换一个请求?” “嗯?什么请求?” 安陵容看向苏培盛,又看向雍正,眼里都是恳求。 “苏培盛,你先退下。” 苏培盛心里对安陵容愈发不屑,面上却一丝不显,躬身退了出去。 安陵容面上有些凄苦。 “皇上,嫔妾请求将我父亲撤职。” “什么?” 雍正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陵容出身寒微,因为这个没少被人笑话。 他见安陵容为出身自卑,就赐了安比槐知府之位,可现在安陵容竟然让把安比槐撤职。 “嫔妾知道这样说,定会被世人说我不孝。” “可是皇上,我父亲本就只是小商户出身,原本的县丞之位,就是捐来的。” “如今他能做到知府,这是嫔妾与安家十世修来的福气,更是皇上给的莫大恩宠。” “嫔妾感激皇上,可嫔妾更知我爹他能力不足,心性也不够稳重。” “他耳根子软,家里几个姨娘又过分贪婪……这知府之位他是万万做不来的。” “嫔妾怕他损了皇上的一世英名,与其以后他犯了错,被人误会皇上识人不清,嫔妾宁可被人说不孝。” “皇上,求您答应嫔妾吧。” 昨晚安陵容就已经暗示过雍正,安比槐为人不堪,宠妾灭嫡,家中姨娘跋扈。 雍正看着安陵容面上的恳切,沉吟良久。 “你可知,一旦你父亲被贬,你又变成变成宫中家世最低的那个?” 安陵容含泪点头。 “你可知,之后你再无半点母家助力?” 助力?呵,安比槐只会成为她的阻力。 “嫔妾知道,但有皇上护着,嫔妾不怕。” 安陵容仰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泪水将落不落,一双明眸里都是孺慕与依恋。 雍正心头一动:“朕允了。” 安陵容大喜,笑容如鲜花初绽,两颗泪珠滚下,恰如鲜花上的露珠。 虽不是极美的一张脸,却也格外清新动人。 纯元也曾这样笑过。 雍正扶起安陵容。 “你既然说让我护着你,那朕便护着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纯妃了。” 安陵容愣住。 饶是她自认能拿捏雍正的性子,只要雍正同意撤掉安比槐的官位,必然会因为自己待他的那份心,弥补自己。 可她想的也最多就是得个封号而已,没想到居然封妃了? 纯? 她喜欢这个封号,她终于脱离鹂这个封号了。 “怎么?高兴的傻了,都不知道谢恩了?” “多谢皇上,嫔妾太高兴了,只是,嫔妾无子封妃,我只怕……” “有朕在,怕什么?” 安陵容重重点了点头:“是,有皇上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雍正果然还是那个雍正。 他若想宠着一个人,什么情理、规矩都算不得什么。 他宠甄嬛,就赐她椒房之宠和汤泉宫沐浴。 宠安陵容,就是连续二十七天的侍寝。 宠宁贵人,那就是宁贵人说什么都对。 给她们不知惹来多少嫉妒的眼光。 可如今的安陵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了。 反正她也在这后宫,已经孤立无援。 成了妃位,至少贞嫔、康常在那样的人,再也不敢欺她…… 安陵容封妃的消息一出,后宫众人议论纷纷。 惠嫔产女没有封妃,可安陵容却莫名封了妃,还得了一个极好的封号。 甄嬛打从昨日知道沈眉庄与温实初的私情后,就一直心绪不宁,骤然听到安陵容封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安比槐免职的圣旨已经下发。 槿汐安慰甄嬛,或许就是因为安比槐被免职,皇上为了弥补安陵容,这才给她封了妃位。 可这个原因,槿汐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妃位与嫔位隔着鸿沟天堑,安比槐的知府之位本就是皇上越了很多级提拔的,就算夺了职,也没必要给安陵容封妃。 三人中,浣碧是最心烦的。 她本以为安陵容会因为霓裳舞被皇上厌弃,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封妃了,还得了“纯”字封号。 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她凭什么? 各宫议论纷纷,反而是被人打抱不平的碎玉轩最为平静。 采月、采星都清楚今日被赐名“静和”的小公主,并非皇上亲女。 昨日熹贵妃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熹贵妃与自家小主情如姐妹,她们俩也不担心熹贵妃会泄露秘密。 虽然她们也不知道为何小主产女后,没有晋位。 但她们也不敢露出半点不满,甚至不能让人察觉到静和公主是足月生产的秘密。 整个碎玉轩格外低调,几个碎嘴的小宫女和小太监,被采月、采星狠狠惩罚后,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因为皇后被禁足,且父亲被免职,安陵容就主动要求,不举办封妃大典。 本来封妃大典也不是必须要办的。 安比槐出事,安陵容得封妃礼还要大操大办的话,难免被人诟病,雍正就同意了。 不过虽然没有封妃大典,延禧宫依然是风光无限,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宝鹃和宝鹊喜不自胜,就连桑儿也与有荣焉。 富察佩筠如今对安陵容十分依赖,也跟着到了体元殿。 安陵容对如今心智犹如幼童的富察贵人,格外有耐心。 她现在无论在谁面前,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地伪装,也只有在富察贵人面前,才得以松懈。 雍正进延禧宫的时候,宝鹃和宝鹊正带着几个小太监晾晒衣物。 宝鹊眼尖,一见到雍正就要上前请安,被宝鹃拉住。 反正有被子遮挡,她们就当没看见雍正进来。 苏培盛有自己的小心思,也特意没有通传。 雍正走进体元殿时,安陵容还没得到消息。 她正一脸宠溺地给富察贵人念书。 富察贵人也听不懂,只拿着糕点往嘴里送。 桑儿在一旁喂水,生恐富察贵人噎到自己。 安陵容左手拿书,右手拿出帕子,给富察贵人擦掉嘴边的糕点碎屑。 场面十分温馨,直到雍正进来…… 第13章 散心 从雍正的角度看过去,安陵容一脸和煦的笑容,富察贵人懵懂的眼神中对安陵容很是依赖。 安陵容一见雍正进来,赶紧跪下行礼。 桑儿一边跪下,一边哄着富察贵人也跪下。 富察贵人突然见到两个男子进来,吓的躲到安陵容身后。 雍正已经五年没有见到富察贵人了,突然见到她这般如三岁孩子一样的举止,心里忍不住叹气。 “起身吧。富察贵人怎么会在你这里?” 安陵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富察贵人的手,示意她不要怕。 “皇上,富察贵人如今心智宛如幼童,并非对皇上不敬,请皇上不要怪她无礼。” 雍正细细打量了富察贵人一番,见她举止幼稚,但却不像随时发疯的样子。 “朕还不至于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计较。” “多谢皇上体谅。” “往日她多有失态,扰你清静,怎么如今在你殿里,竟这般乖巧?” 安陵容心中冷笑,富察贵人被软禁在寝宫不得外出,就是一个好好的人,也要被关出病来了。 自那日去看过富察之后,安陵容就让桑儿带着富察贵人在院子晒晒太阳,或是来自己殿中。 左右延禧宫只有她们两个后妃,也不用担心得罪了人。 富察贵人从最初的退缩,逐渐到不愿回怡性轩,性子似乎比往常闹腾了一些,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吼叫痛哭了。 安陵容给雍正解释了几句,雍正听的点点头,还说要给富察再派个太医看看。 安陵容心头一跳,若是雍正真的派了太医来,富察家就没必要送乔妍入宫了。 她面上不显,转开话题。 桑儿担心富察贵人胡言乱语惹到雍正,就带着她离开了。 “你如今已是妃位,为何宫中还是只有这些人?” 苏培盛听的暗暗着急,如今皇后被禁,给安陵容配置人手的事情,就落到了甄嬛头上。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培盛本以为,让皇上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进入安陵容的寝殿,说不定能让皇上看见安陵容阴暗的一面。 第11章 可哪知,今天的安陵容,竟然温柔似水地照顾一个已经疯癫的人。 这样温柔贤淑的形象,在皇上心里必然又要加分了。 苏培盛有心为甄嬛开解,可他更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明面上绝对不能帮着甄嬛说话。 安陵容为雍正倒上茶水,见他脸上还有疲惫之色,就站到他身后,为他揉捏。 “内务府必然已经在挑人了。况且,臣妾身边的宝鹃、宝鹊都是能干的,也不缺人手,倒是不急。” 说话间,宝鹃、宝鹊像刚刚发现皇上来一样,匆忙跑过来跪下请罪。 苏培盛心里冷嗤,装模作样。 雍正被按的舒服,让两人下次警醒一点,然后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一连数日,不是安陵容被召到养心殿,就是雍正留宿在延禧宫。 安陵容在宫中的风头,一时无两。 这期间,宝鹃又去找过温实初,问纯妃娘娘嗓子何时能开始治疗。 温实初正因为甄嬛得知他与沈眉庄之间的事情,陷入深深自责中,哪里还顾得上安陵容。 他随意推脱几句,就打发了宝鹃回去。 宝鹃气的不行,安陵容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已经给过温实初机会了。 沈眉庄生产之日,温实初的焦急和窃喜,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不过如敬妃、欣贵人等人,大概只会以为,是因为温实初为沈眉庄保胎的原因。 可聪明如甄嬛,恐怕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且,她应当很快就知道,她安陵容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安陵容看着窗外打苞的兰花,想着甄嬛。 姐姐,若是这次你不对我下手,今生我也绝再不主动害你。 如安陵容所猜,甄嬛也终于知道宝鹃去找过温实初的事情。 当听温实初说,安陵容居然知道静和的身份时,甄嬛几乎都要站不住。 “温太医,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若是她早点知道,绝不会给安陵容再见皇上的机会。 如今安陵容已经成为纯妃,又十分受宠,若是她暗示皇上,眉姐姐该怎么办? 温实初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他还有几分侥幸。 “熹贵妃,不会有事的。纯妃如今需要我为她治疗嗓疾,她必然不会说出去的。” 甄嬛都要被温实初气笑了。 “纯妃如今的盛宠,靠的是嗓子吗?” 温实初因为这句话,哑声。 等到温实初失魂落魄地离开永寿宫后,甄嬛陷入巨大的后悔中。 她应该听浣碧的话,在刚回宫时,就解决了安陵容。 如今安陵容手握这个大秘密,甄嬛还真是投鼠忌器。 甄嬛揉了揉额头,唤了浣碧和槿汐进来…… 一向对雍正爱搭不理的宁贵人,突然让人去请皇上,说她宫里的鹦鹉会背诗了,邀皇上同赏。 之后数日,雍正一直宿在春禧殿。 安陵容找上桑儿,向她陈述利弊,宫中的太医不可信,否则富察贵人不会病了五年之久。 随后,满军旗的富察氏突然上书,请求送一个医女入宫,照顾一直生病的富察贵人。 雍正想到最近不再犯病,举止犹如幼童的富察贵人,一番思索后,让夏刈去查了那名医女的身份。 夏刈的密报回来的很快。 富察家想送进宫的医女乔妍,乃是江浙一带出名的女医。 富察氏的一个远支受过那女医诊治,对女医十分推崇。 只是那女医是奴籍,如今已经被富察家买了下来。 雍正看着夏刈的密报,就同意了富察家的请求。 天气渐暖,安陵容想带富察贵人出去散心,就出了延禧宫。 因着富察家的请求,雍正也终于意识到,富察贵人在未犯大过的情况下,被幽禁五年,着实过了。 找太医看过之后,雍正就解了她的禁足。 禁令虽解,可富察贵人到底还是精神不正常的人,桑儿不敢独自带她出去。 可安陵容说久病之人,就是要多见见阳光才好。 桑儿就扶着富察贵人,跟着安陵容,在宫里四处走走。 富察贵人很久没有出过门,一直紧紧拉住安陵容的胳膊。 路过的太监宫女本想驻足偷看,被安陵容一个冷眼吓得四散而逃。 没了外人在场,富察贵人这才敢冒出头来,看的安陵容又是一阵心酸。 曾经骄纵的大家贵女,变成如今这样,真是让人唏嘘。 途经大门钟粹宫的时候,安陵容放慢了脚步…… 第14章 博尔济吉特贵人 钟粹宫里,住的是博尔济吉特贵人——博尔济吉特·丹珠。 安陵容进宫,已有七年多的时间。 与她同一批进宫的八人中,仪常在初入宫就没了。 夏冬春被施行一丈红后,进了冷宫。 方淳意落水而亡。 富察贵人发疯。 其余完好的四人中,除了汉军旗的甄嬛、安陵容与沈眉庄,就只剩下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 博尔济吉特贵人从进宫来,就像隐形人一般,很少在正式场合出现。 安陵容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在她献唱晋升贵人的那次宫宴上,一次是在除夕宫宴。 除夕宫宴,安陵容的冰嬉舞不仅让雍正重新宠幸她,也让博尔济吉特贵人眼前一亮。 冰嬉舞之后,博尔济吉特贵人曾去过延禧宫找安陵容。 可当日安陵容正在皇后宫中,策划甄嬛私通的事情,两人并未见面。 再然后,安陵容每日忙着固宠与为皇后分忧,对一个位份比自己还低的贵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安陵容直到死去,都再没见过博尔济吉特贵人。 重生回来的安陵容,都想抽死前世那个有眼无珠的自己。 博尔济吉特作为蒙古正白旗,家族显耀。 博尔济吉特·丹珠进宫数年,位份一直都只是个贵人,可满宫无人敢欺她。 就连皇上,哪怕没有宠幸过她,也一直好吃好喝得养着她。 这么一个大粗腿来找安陵容,她居然无视了??? 前世的错,今生她绝对不会再犯。 幸好此时距离博尔济吉特贵人去找她,还不到两个月,有富察贵人在,想来这条线,她还能续的上…… 一进钟粹宫,安陵容就看到院子里,博尔济吉特贵人正拿着一条鞭子挥舞。 博尔济吉特身边的侍女,名唤娜木燕,已经过来给安陵容和富察贵人行礼。 富察贵人有点害怕,安陵容就抓住她的手,轻声哄着。 丹珠已经得了消息,停下挥舞的鞭子,走到安陵容身边。 她并未行礼,只点头打了个招呼。 安陵容知道她在宫里地位特殊,除了皇上、太后和皇后,她见谁都可以不行礼。 丹珠生的高挑匀称,修眉俊眼,容貌英丽,安陵容一见她,就想到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鹰。 “丹珠姐姐,好鞭法。” 丹珠被安陵容一句姐姐叫的发懵,她跟安陵容只见过两次,并不熟悉。 更何况,如今安陵容已是身份贵重的纯妃,对一个没怎么见过面的贵人喊姐姐,其实多少是不合情理的。 不过安陵容笑语嫣然,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让人看去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她身边还有一个神志不清楚的富察贵人,丹珠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知纯妃娘娘今日为何来我钟粹宫?” 安陵容弯眉浅笑:“前些日子,听宝鹊说,姐姐去找过我,可惜错过了。” “我一直想来拜访姐姐,可空手而来总是不好。随意送些布料、首饰什么的,恐也不是姐姐喜欢的。” “我就抽空亲手做了一方帕子和一个团扇,长久不做绣活,手生了不少,居然花了一个月才做好。” “姐姐可别误会是陵容故意怠慢姐姐的。” 安陵容当然不可能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绣一个帕子和团扇。 她重生回来也才半个多月,不过她才不会说实话呢。 丹珠瞪大眼睛:“你亲手做的?” “是啊,姐姐看看可喜欢?” 宝鹃将帕子和团扇递给娜木燕。 帕子上是一片大草原上,一个骑马奔腾的少女,少女的上空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鹰。 团扇则是一只慵懒的猫儿躺在花丛中,看上去憨态可掬。 无论是帕子上的图案,还是团扇上的图案,都栩栩如生。 丹珠看的惊喜不已。 “我竟不知,纯妃娘娘的手艺居然这么好,这绣活简直比宫里的还要好。” 安陵容一脸得意。 “那是,我娘年轻时可是浙江一带最出名的绣娘,我的绣艺不比我娘差。” 富察贵人见团扇的猫,伸手就要抓。 “我要,陵容我要,我的……” 第12章 她虽然表达不清楚,但其他人都看懂了,她想要那团扇。 丹珠忍笑,把帕子塞进怀里,团扇交给娜木燕,让放好,等夏日来了再拿出来。 富察贵人着急地就想去抓娜木燕。 桑儿想要上前劝阻,被安陵容一个眼神制止。 安陵容拉住富察贵人:“我不是给你做了一把牡丹图的吗?你已经有了,那把是给丹珠姐姐。” “那个,我要,我要……” “好好好,回头我给你做两只猫的,好不好?两只哦。” 富察贵人掰着安陵容伸出的两个手指,数了数,最后重重点了点头:“两只!” 丹珠看安陵容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富察贵人,先是吃惊,再是轻笑。 “姐姐不准备请我跟富察姐姐进去坐坐吗?” “走,屋里坐。” 丹珠虽只是贵人,却是钟粹宫的主位,居正殿萩思殿。 娜木燕给几人上了茶点,富察贵人拿起一块芙蓉糕,递到安陵容手里。 丹珠本以为是富察贵人拿给安陵容,哪知她竟张开嘴巴,等着安陵容投喂。 满蒙一家,丹珠原本对同一批进来的后妃们,就只与富察贵人交往多一些。 只是她自己性子偏冷,富察贵人却喜爱热闹,两人后来交集就少了。 可毕竟是自己在宫中接触最多的人,看到富察贵人如今形如痴儿,丹珠还是心有戚戚焉。 “听说富察家准备往宫里送一个医女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佩筠?” 听着丹珠忧心的话,安陵容浅笑。 “富察家选中的医女,必然医术不凡。即使不能恢复到之前那样,想来也比现在还要好的多。” 以乔妍的医术,医好富察佩筠应当不是问题。 但是即使她真的恢复神智,皇上也绝不可能再宠幸她。 富察佩筠骄纵任性,若是真好了,只怕反而对自己的境况不满痛苦。 安陵容很喜欢现在这个一心一意只依赖她的富察佩筠。 可惜,一个犹如幼童的富察贵人对她助力不大,她需要富察好起来。 可她又担心富察真的好了,又会如疯癫前那般瞧不上她。 所以,安陵容只能尽量在富察好之前,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 富察脑子不好,胆子又小,日后只能靠着她安陵容才最好。 “而且,我觉得富察姐姐如今已经好了很多。桑儿说,她现在已经很少会在夜里惊醒了。” 听到安陵容这话,丹珠在心里又忍不住一叹。 富察在夜里惊醒,必然是因为梦到了不好的事情。 宫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富察发疯的原因,或者说,大家都在装不知道。 只因为那个逼疯富察的人,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甄嬛…… 第15章 姐姐妹妹 丹珠想起第一次见到甄嬛和安陵容的场景。 那是她第一次参加阖宫宴饮,甄嬛容貌清丽无双,却因为小产,脸上带着浓重的哀愁。 她很同情甄嬛,本想与甄嬛多说几句话,就被富察拉走。 富察佩筠怨恨自己小产时,甄嬛被查出有孕,对甄嬛的小产幸灾乐祸。 她劝了几句,却始终不能消除富察佩筠对甄嬛的隔阂。 再然后,蒙面的安陵容一曲《采莲曲》,犹如仙音。 就连从未去过江南的丹珠,都对南方风物神往的很。 可惜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听到过安陵容的歌声了。 那次宴饮之后,丹珠又恢复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她本是草原上的女儿,与宫中的莺莺燕燕合不来。 富察佩筠被吓疯后,她基本上就与世隔绝了。 直到除夕宴,她第二次出席宫里的宴会。 说来也巧,这一次让她大开眼界的还是安陵容,只可惜了她的嗓子。 冰嬉是他们蒙古人十分喜欢的传统项目。 但他们都是在冰上奔跑、射箭、打球。 能在冰上行走已是难得,哪怕在她的家乡,也很少有人能在冰上跳舞,更何况还跳的那么美。 那是丹珠进宫后,第一次碰到令她佩服的人。 明明纤弱的就像江南柳枝下的一只黄莺,却比大漠翱翔的雄鹰还要耀眼。 之后她就去了延禧宫,安陵容这个人,她想交往。 可惜并没有见到人,她以为这辈子跟安陵容再无交集。 可这个女人转眼成了纯妃,又带着富察佩筠,来给自己送帕子和团扇。 “没想到纯妃娘娘不仅多才多艺,连绣工都那么厉害。” 安陵容抿唇轻笑:“那是你对我还不够了解,我还会调香呢,皇上最喜欢我调的鹅梨帐中香。” 丹珠看着安陵容自得的笑容,不知怎的,就想起家中的妹妹。 她的妹妹丹露,每次学会什么,就会带着这种小得意的表情,在自己面前求表扬。 “鹅梨帐中香,我觉得太甜腻了。我倒觉得纯妃娘娘身上的香味令人心情舒畅,也是你自己调制的吗?” “当然,这是雪中春信,姐姐若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两盒。” 丹珠点头:“那就多谢娘娘了。” …… 安陵容带着富察贵人离开时,还带了不少东西离开,都是富察贵人爱吃的糕点。 丹珠送她们出门,与安陵容约好,明日去看她。 安陵容清秀柔弱,丹珠明丽张扬,富察贵人憨态纯真。 很美的一个画面。 甄嬛看的心中酸涩。 曾几何时,她与安陵容、沈眉庄也是如此。 那时沈眉庄端庄大方,甄嬛清丽婉约,安陵容柔怯可人。 安陵容也如现在的富察贵人那般,喜欢拉住她的衣服,躲在她的身后。 只是当初那个怯弱的安陵容,已经变得心肠冷硬,还成了被攀附的那个人。 见到甄嬛,安陵容和丹珠向她行礼。 富察贵人吓得大喊。 “人彘……眼睛……鼻子……没了……陵容,救……” 甄嬛脸色很不好看,她就不该过来。 浣碧大声斥责:“大胆,居然敢在熹贵妃娘娘面前,胡言乱语,来人……” 安陵容心疼地抱住富察贵人,清凌凌的目光冷冷地扫了浣碧一眼。 “熹贵妃娘娘,富察姐姐神志不清,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娘娘恕罪。” 她说完,也不去甄嬛的脸色,只抱住富察贵人低声安抚。 “富察姐姐,我在的。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害怕,没人伤害你。” “等咱们回延禧宫,我还给你做糖人,做很多很多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甄嬛脸色青白,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失落的厉害。 明明她与安陵容早就分道扬镳,她恨透了安陵容害自己小产,还放老鼠咬自己的父亲。 可听到安陵容没有喊自己姐姐,而是“熹贵妃”,就好像曾经的友谊彻底没了踪影。 她还喊富察贵人“富察姐姐”,看向富察贵人的眼神里的心疼,绝非作伪。 哪怕甄嬛已经知道安陵容是一个外表柔善,内心恶毒的女人,依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丹珠也在一旁代富察贵人向甄嬛请罪。 甄嬛挥了挥手,让安陵容带着富察贵人离开。 “谢谢熹贵妃娘娘。” 安陵容搂着还是情绪不稳的富察贵人,带着宝鹃、桑儿快速离开了钟粹宫。 甄嬛看着几人的背影,又想起初进宫时,华妃赏了夏冬春一丈红,安陵容吓得几乎站不起来,是她跟沈眉庄一起扶着她离开的。 当日那个需要别人扶着走的安答应,如今却成了扶着别人走的纯妃。 甄嬛压下心中的伤感,回过头又看到博尔济吉特贵人手里的手帕。 “这是苏绣,是陵容……纯妃的手艺。她送你的?” 丹珠点头:“是纯妃……陵容妹妹送的。” 甄嬛转身离开,眼里的泪水,被她又忍了回去…… 自那日遇到甄嬛后,富察贵人闹了两天脾气。 安陵容就陪着她做了很多布玩具。 她庶弟庶妹多,小时候为了活下去,她就只能按照姨娘的要求,给弟弟妹妹做玩具。 现在这手艺,倒是都用来哄富察贵人这个大孩子了。 封妃后,每日来延禧宫的人都多了。 安陵容每日应付的烦躁,好在富察贵人见的人多了,渐渐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怕见人了。 丹珠也来了几趟,安陵容喜欢听她讲大漠风情,她也爱听安陵容讲的民间话本子。 后宫之中如今最盛宠的,是叶澜依。 雍正享受着把一个冰山美人暖化的过程。 叶澜依已经由宁贵人晋升为宁嫔。 当然雍正也没忘记安陵容和甄嬛。 如今的后宫算是三分天下,也是安陵容最喜欢的状态。 她需要的恩宠和位份,如今都有了。 第13章 可她也不想像之前那样,把所有时间都用在雍正身上。 如今这样隔三差五一次的侍寝,对她来说刚刚好。 根据桑儿的消息,乔妍很快就能进宫了。 安陵容一副为富察贵人高兴的样子,让小厨房学了很多江浙菜的做法。 温实初送来的药丸,安陵容用在祺贵人身上,没什么用处。 她知道这是温实初故意在拖时间,想来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了。 不出安陵容所料,三月十六日,经常往延禧宫送花的太监小顺子被抓了。 沈眉庄生产之日,甄嬛为给采月找补,指出曾有人试图惊了沈眉庄的龙胎。 雍正责令甄嬛查找此人。 如今终于找到,此人正是小顺子。 此事本来与安陵容无关,可偏偏延禧宫的太监小路子指证,小顺子的所作所为,全是安陵容指使…… 第16章 御前对峙一 有人在甄嬛被冤枉秽乱后宫时,跑去跟她的好姐妹沈眉庄报信。 当日甄嬛清白得洗,这事情其实说不上严重。 只是因为沈眉庄“早产”,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意图谋害皇嗣,哪怕是正当宠的新晋纯妃,也是不能善了的。 今日的永寿宫,来的后妃阵容,堪比上次滴血验亲时。 只是皇后不在,主持这次审判的,是熹贵妃甄嬛。 沈眉庄作为受害人,与端贵妃、敬妃、宁嫔、欣贵人坐在大殿左侧。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贞嫔和康常在,坐在右侧。 就连一向不喜欢热闹的博尔济吉特贵人,也来了,坐在了贞嫔上首。 贞嫔不满地瞪了瞪博尔济吉特贵人,她位份比博尔济吉特贵人高,还有封号,博尔济吉特贵人凭什么坐在她上首? 可不满归不满,博尔济吉特贵人身份特殊,也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最后贞嫔还是忍了下来,只跟康常在蛐蛐了几句。 安陵容一进来,就看到这么泾渭分明的座次。 她向甄嬛和端贵妃行过礼后,就坐在了博尔济吉特贵人的身边。 丹珠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安陵容心头一热,对着丹珠微笑。 她前世做的可比这阴狠多了。 好在,这一次她没做过。 雍正皱着眉坐到上首。 “熹贵妃,若只是一个花房太监,按宫规处置就好,怎么会牵扯到纯妃?” “皇上,臣妾自是相信纯妃的清白。可延禧宫的太监小路子言辞凿凿,小顺子也改了口,臣妾本想处置了小顺子。” “可流言传的飞快,若是不能当众还了纯妃清白,怕是反而令人对纯妃有所误解。” 欣贵人接口:“是啊,皇上。事情不辩一辩,哪能分明?” “小路子和小顺子都说是纯妃指使,熹贵妃若是置之不理,岂不是被人说是包庇。” 敬妃也点头:“当日,祺贵人污蔑熹贵妃时,计划何其精密。” “可熹贵妃持身清正,这才没有被人冤枉了去。想来纯妃今日,也能得洗冤屈。” 丹珠朗声问道:“当日熹贵妃之事牵扯甚广,可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小太监多嘴多舌,并非大事,这两件事岂能并在一起对比?” 宁嫔冷笑:“一个心怀不轨的小太监,在嫔位娘娘面前胡言乱语,害的皇嗣早产。” “这么严重的事情,在博尔济吉特贵人眼里,居然并非大事吗?” 丹珠本不擅长与人争辩,被宁嫔一句话问的愣住。 雍正脸上也露出不悦的神情。 哪怕只是个公主,那也是皇嗣,牵扯到皇嗣的事情,就没有小事。 安陵容起身跪在雍正面前。 “皇上,臣妾没有做过,臣妾愿与小路子和小顺子对峙。” 贞嫔嗤笑:“妃位娘娘跟两个小太监对峙,就是打死那两个太监,他们也不敢说纯妃半句不是吧。” 安陵容扭头看向贞嫔,目光淬火。 “那以贞嫔的意思,他们说什么,本宫都不可以反驳了?” “莫不是他们往本宫头上扣罪名,本宫还要上赶着认了不成?” “本宫与他们对峙,便是本宫仗势,逼他们改口。” “以贞嫔的逻辑,本宫怎么做怎么错,干脆也别审了,直接定了本宫的罪,如了贞嫔的愿吧。” 贞嫔瞪眼:“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本宫请求与人对峙,皇上尚未开口,贞嫔便先皇上一步定了事情走向,是要做了皇上的主吗?” 贞嫔又惊又怒,赶紧跪了下来。 “皇上,嫔妾绝无此意。” 雍正冷哼:“多嘴多舌,便罚你半年俸禄。” 安陵容心中冷笑,贞嫔和康常在这两条疯狗,在宫里谁落下风,她们就咬谁。 在外人看来,她们也没有做过实质上的坏事,最多就是嘴巴坏了点,喜欢落井下石。 故而皇上从来都只是罚俸,并没有真的让她们受到惩治过。 可这宫里的狗,向来都是有主人的。 所有人都认为,贞嫔和康常在两人抱团,与宫中其他势力没有勾连。 可安陵容却很清楚,她们两个早就投靠了甄嬛。 去年她因天象被困,嗓子又被下毒,贞嫔和康常在受浣碧指使,跑到延禧宫撒野。 这个仇,她必报! 任心里如何波涛汹涌,安陵容看向雍正时,一副楚楚可怜的哀求之色。 “带小路子和小顺子上来,让纯妃与他们对峙。” 很快,两名太监被带了上来。 小顺子一看就是受过刑,但是并不严重,绝不至于到屈打成招的地步。 雍正手里盘着手串,看向甄嬛。 甄嬛问道:“小顺子,二月初七,你是不是去过碎玉轩,告诉恵嫔本宫被人冤枉,让恵嫔想办法救本宫?” 小顺子一脸晦暗,最后点头:“是。” “大胆奴才!惠嫔身怀六甲,你胡言乱语,险些害她胎气不稳,你可知罪?” “奴才知错。” “延禧宫小路子说你是受纯妃指使,你怎么说?” 小顺子沉默不语。 敬妃与甄嬛同理六宫,自然也有审问之权。 她看向小路子。 “小路子,你是延禧宫的太监,本应护着延禧宫主子,为何反而要指证纯妃?” 小路子的头原本压得很低,听到敬妃问话,大着胆子直起身。 “回皇上,回各位娘娘。奴才本来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二月初七早上,纯妃让小顺子去碎玉轩报信,说是熹贵妃受了很大的委屈。” “当日宫里虽说出了那样的大事,可熹贵妃安然无事,就连惠嫔处也没有任何异样。” “奴才也就把这件事忘了。可前日,奴才突然听说小顺子被抓了,罪名就是蓄意谋害龙胎。” “奴才向人打听了事情起因,这才知道,小顺子居然真的在二月初七那日,跑到恵嫔身边嚼舌根,导致她胎位不稳。” “早年,延禧宫冷清……我们这些下人在外面抬不起头,奴才被人欺辱时,是惠嫔娘娘帮了奴才。” “所以,哪怕被人骂叛主,奴才也得为惠嫔娘娘求个公道。” 安陵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谋害龙胎?好大的罪名! 为惠嫔娘娘求个公道? 呵,好大的脸! “小路子,你说本宫指使小顺子,去惠嫔处胡言乱语。本宫身为一宫主位,要做什么事,还需要亲自找小太监吗?” “奴才不知为何如此,想来此事机密,娘娘不愿让外人知晓。” “呵呵,本宫不愿让外人知晓,所以不找延禧宫内的人,要去找一个花房的太监。你是当本宫没长嘴不会为自己辩解,还是你拿所有人当傻子呢?” 安陵容这话说的让丹珠没忍住笑出声来,其他人却个个脸上难看。 第17章 御前对峙二 敬妃皱眉:“纯妃,皇上在此,不可胡言。” 安陵容笑容愈发冷冽。 “敬妃娘娘,您不应该先问责这个口出妄言的奴才吗?” 欣贵人接口:“是不是妄言,还要继续审下去才知道呢。” “欣贵人说的没错。小路子,刚才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问答。本宫再问你一个问题,若如你所说,此事机密,你怎么就那么恰好见到本宫与小顺子的话?” 小路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纯妃娘娘,第一个问题,奴才答不出,因为奴才并非娘娘肚里的蛔虫,并不知道娘娘为何选了小顺子,而不是其他人。” “第二个问题,是因为当日奴才正在将小顺子送来的花,搬到花坛那边,花坛刚好将奴才的身影挡住,娘娘这才没有发现奴才。” 这话说的真是一点水准都没有。 安陵容已经确定,这件事要么甄嬛并没有过多参与,要么整件事的重点,根本不在小路子身上。 第14章 宁嫔突然看着雍正:“皇上,嫔妾不解,为何纯妃一直问的是小路子?” “咱们也没法判断,纯妃与小路子谁说的才是实话。既然小顺子才是整件事的参与人,不如听听他怎么说。” 雍正点头。 小顺子身体都在颤抖。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纯妃娘娘说,只要我把话带到,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我本以为是纯妃娘娘担心熹贵妃,想让惠嫔帮忙,可哪知居然惊了惠嫔的胎。” “奴才真是一片好心啊,皇上,求你饶了奴才吧,奴才真不知道会这样啊。” 安陵容捂着嘴巴,嘴里问小顺子,眼睛却是看向沈眉庄。 “小顺子,你说惊了惠嫔的胎,是说惠嫔早产的事情吗?” 早产两个字,被安陵容咬的格外清晰。 沈眉庄心头狂跳,面上却还是一副愤怒的样子。 小顺子对着沈眉庄一直磕头求饶。 见沈眉庄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小顺子突然脸色变了。 “惠嫔娘娘,奴才不想诬陷纯妃了,求您放过我吧。” 这话一出,举座皆惊。 敬妃呵斥道:“小顺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眉庄已经跪下,脸上都是被冤枉的愤怒和委屈。 “皇上,嫔妾绝对没有让他冤枉纯妃。” 甄嬛也跪在雍正身边。 “皇上,臣妾相信,眉姐姐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敬妃、欣贵人甚至端贵妃,都在为沈眉庄说话。 一向喜欢冷脸的宁嫔也说,惠嫔与纯妃并无过节,素日还以姐妹相称,当不会做出此事。 丹珠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个小太监冤枉纯妃的时候,你们个个都像已经给纯妃定了罪一样。” “如今小太监说辞反转,你们个个都说惠嫔无辜。能不能不要这么厚此薄彼?” 安陵容冲着丹珠一笑:“姐姐信我就好。” 丹珠能发现的问题,雍正自然也发现了,他冷眼瞧着殿内众人,一言不发。 最了解他的甄嬛和苏培盛都心头一紧。 甄嬛知道今日之后,她必须要让收敛锋芒了。 沈眉庄之事她不能对其他人说,此时敬妃等人的反应皆是出自下意识的反应,也不能怪她们。 “皇上,既然小顺子改口,不如听听他怎么说吧。” 安陵容看着小路子一脸震惊的样子,暗骂蠢货。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跟自己无关了,就坐了下来,继续看戏。 小顺子语出惊人。 他是新入宫的花房太监,因为脸生不容易引人注意,沈眉庄就给了他好处,为她打探太医温实初的行踪。 二月初七那日,温实初被带到景仁宫问话,小顺子就把这个消息带给了沈眉庄。 哪知沈眉庄居然因此惊了胎,导致早产。 甄嬛查找当日报信之人,查到了小顺子头上。 小顺子只能找上沈眉庄,希望沈眉庄能救他。 可沈眉庄居然让他假装是受安陵容指使,还买通了延禧宫的小路子一起做戏。 小路子大惊失色,这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去找浣碧,却发现浣碧今天根本没有出现。 若是他为向惠嫔报恩揭露纯妃的阴谋,有熹贵妃和惠嫔求情,他最多被打一顿,赶出宫外。 可若是他被惠嫔买通冤枉安陵容,他必然难逃一死。 为了活路,小路子大声反驳,绝不承认小顺子的话。 沈眉庄跪在地上,一直喊冤,一向端庄的脸上,都是委屈。 丹珠眼珠子瞪得溜圆,她刚要张口问,就被安陵容抓住手。 安陵容冲丹珠摇摇头,这件事跟她们没关系,她们只管看戏就好了。 她已经被迫成为这场戏的引子,吸引了后宫所有的视线,怎么可能再去帮忙促进这场戏的进展? 安陵容和丹珠没上当,贞嫔刚被罚,带节奏上场的就只能是康常在了。 康常在脸上的落井下石,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仿佛她就真的只是喜欢踩别人两脚而已。 “惠嫔和温太医?惠嫔为什么要让人打探温太医的行踪?他们两个……” 贞嫔也一副八卦的表情,应和着康常在的话。 “所以温太医真的跟后妃有私情,只是那人不是熹贵妃,而是惠嫔?” 敬妃皱眉:“康常在、贞嫔上次就因为搬弄是非被罚,这次还要重蹈覆辙吗?” 沈眉庄两颗清泪落下:“皇上,臣妾没有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康常在大声喊道:“有没有做过,喊来温太医对峙就是了,还有惠嫔的孩子……真的是早产吗?” 整个殿内都安静下来,康常在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嘴。 甄嬛大声呵斥:“康常在,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不知道吗?” “静和公主乃皇上亲女,岂容质疑?” 她又转向雍正:“皇上,臣妾被冤不过一月有余,如今竟然又有人拿皇嗣说事,其心可诛!“ 贞嫔有点怕,但还是不服气的说:“谁都知道惠嫔这一胎是温太医照顾,万一两人勾搭,把怀胎的月份改了……” 沈眉庄以头抢地,声音颤抖。 “皇上,他们可以冤枉嫔妾,但是绝对不能冤枉小公主,嫔妾愿意滴血验亲,以还公主青白!” …… 一番你争我吵后,雍正阴沉着脸,让人先把温实初带来。 听说自己再次陷入与后妃私通的风波里,温实初一副老实人有苦难言的样子。 “皇上,不到两月,臣就被怀疑两次……臣……臣……” 温实初欲言又止的样子,惹怒了雍正。 苏培盛呵斥:“大胆温实初,在皇上面前都敢吞吞吐吐?” “皇上,并非臣有意遮掩,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哼,在朕面前,不说实话,就是欺君之罪!” 温实初牙关一咬:“臣……臣不能人道……” 第18章 女中诸葛甄嬛 安陵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这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前世她一句话,让温实初阉了自己。 这一世她没参与,温实初还是躲不过被阉的命运。 活该! 很快,给温实初验身的太监回报,温太医男性器官不全,确实不能人道。 温实初与惠嫔有私情一事,不攻自破。 但雍正却还是死死盯着沈眉庄。 静和公主身康体健,不像早产的孩子。 那日,沈眉庄以找镯子为由与他一度春风,实在是不符合沈眉庄一贯的作风。 早前他并未起疑,可今日一句句“早产”,提醒了雍正。 沈眉庄依然跪伏在地上。 “请皇上同意与静和公主滴血验亲,否则日后,静和公主如何在宫中立足?” 安陵容捂嘴,真是一场好戏。 甄嬛真不愧是女中诸葛。 想来滴血验亲,也早就有了万全的对策。 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真是绝妙。 雍正让人去把静和抱来,然后命苏培盛打了盆清水来。 等到清水打来,雍正又让小夏子取了一只碗,从盆里舀了一碗水。 他指着那只碗:“苏培盛、崔槿汐,你们两个各自滴一滴血进去。” 安陵容心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到脸上了。 皇上比之前聪明了点,虽然仍免不了被耍的命运。 可至少他对苏培盛,已经开始有了防备心,这对安陵容来说,可是件大好事。 她记仇,前世苏培盛以黄鹂羞辱自己的仇,她早晚要讨回来。 甄嬛看着那只碗,又看了看雍正,没有说话。 盆里的水没有问题,崔槿汐和苏培盛的血液没有半点要融合的迹象。 此时,静和也被抱了过来,刚满月没几天的小婴儿白白软软,沈眉庄看着她泣不成声。 雍正卷起袖子,放了一滴血到盆里,静和被刺破手指的时候,哭的十分可怜。 苏培盛高声大喊:“融了,融了,皇上与静和公主的血溶在一起了。” 雍正阴沉的脸色终于放晴,再看静和时,觉得委屈了女儿,从奶娘手里抱过孩子。 “好好,跟朕长的一模一样。” 安陵容:您可真瞎! 安陵容在心里复盘甄嬛的计划。 甄嬛借搜寻惊了沈眉庄龙胎之人,把自己这个新晋纯妃牵扯进来。 后宫人人侧目,能过来的人都来了。 甄嬛要吸引所有人注意的目的,就达到了。 紧跟着小顺子反水,贞嫔和康常在带节奏,将温实初牵扯进来。 温实初这个唯一的嫌疑人被证明不能人道后,众人对沈眉庄的怀疑就减小了很多。 雍正多疑,静和又实在不像早产儿,滴血验亲必不可少。 温实初嫌疑被排除,再加上上一次滴血验亲的例子,这次雍正必定会亲自上。 第15章 不过经历过一次滴血验亲的雍正,这次肯定会对水做验证。 所以,甄嬛没有蠢到在水里做手脚。 那为什么没有血缘关系的雍正和静和的血液会融合? 安陵容用帕子挡住脸上的冷笑。 沈眉庄啊沈眉庄,当你向温宜下药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还有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药? 白矾水不为人体吸收,进入血液后,刺出来的血与谁的都能融合。 她又是刚刚满月的小公主,不可能放太多血,雍正只可能让她与自己验。 甄嬛神机妙算,早就猜到事情走向,这才敢兵行险招。 今日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静和的身份。 温实初也能彻底摆脱自己的要挟。 甄嬛敢这么做,无非是觉得她安陵容没有足够的把握,确定静和的身份。 就算她对静和身份存疑,也绝不敢在这个当口上,让皇上没脸。 何况即使她指出问题,甄嬛准备的替罪羊,也会担下所有罪责…… 甄嬛猜的对,安陵容现在的确不会拆除她的把戏。 为了除去沈眉庄和温实初,舍掉以后所有的恩宠,不值得。 温实初已经废了,他与沈眉庄那点露水情缘,能维系多久不好说。 这一世沈眉庄没死,温实初不会再把愧疚当爱情。 心里把甄嬛放在第一位的温实初,与对温实初一往情深的沈眉庄,呵呵,安陵容还挺期待后续发展的。 甄嬛此举,也是想让自己打消对静和身份的怀疑。 若不是已经确定静和就是温实初的女儿,安陵容还真的会被这场戏唬住。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皇上活着一天,静和这个雷就随时能爆。 若有一日他们逼人太甚,她安陵容就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今天就先收些利息吧。 满殿之中都沉浸在一片和乐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忘了今日的事情源自安陵容。 安陵容眼圈一红,看向小路子。 “小路子,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指使小顺子,谋害惠嫔的龙胎。” “如今小顺子已经反口,你要如何说?” 安陵容哭的梨花带雨,丹珠心疼的拉住她的手,冷冷盯着小路子。 甄嬛心头一痛,安陵容看出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安陵容敏感聪明,但她不知道安陵容为什么就那么确定静和并非皇上的子嗣。 无论如何,她既然拿了安陵容做筏子,就已经做好了被反击的心理准备。 雍正也终于从对静和的愧疚中,看着安陵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是一阵心疼。 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今日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小路子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为什么小顺子会改口? 春日的季节,天气还很冷,小路子却满头都是汗。 小顺子突然站起身。 “皇上,奴才没撒谎,是惠嫔娘娘身边的采星找到奴才,让奴才攀扯纯妃的。” 安陵容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向沈眉庄。 “眉姐姐,你我姐妹数年,当真如此吗?” “纯妃娘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顺子刚才污蔑我与温太医,如今也已证明了我的清白,我还想问小顺子为何要污蔑我呢?” 安陵容:嘴巴可真硬! “皇上,臣妾出身寒微,早年幸得熹贵妃和惠嫔照顾,臣妾对她二人感激不已。” 安陵容的“眉姐姐”,换来沈眉庄的“纯妃娘娘”,此时她充满怀念地称呼曾经的两位好友为“熹贵妃和惠嫔”,让甄嬛心头又是一酸。 “臣妾身子骨不好,恐难生养,她二人怀有身孕,臣妾的开心不输于她们。” “早些年,熹贵妃第一次查出有孕时,正是熹贵妃被松子抓伤之时。” 安陵容话题突然转到松子,甄嬛立即意识到她的意图。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甄嬛眼中带有隐忍的怒气:你居然要拿那件事说事? 安陵容眼里表面都是怀念与伤感,内里却满是算计。 今日,那件事若是解决不了,她就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第19章 舒痕胶 舒痕胶这件事,安陵容一直在找机会解决。 前世端贵妃和甄嬛揭露自己罪行,用的三个罪名里,暖情香她早就处理了。 这一世,也没有沈眉庄因宝鹊受惊难产之事。 那剩下的罪名里,就只有舒痕胶了。 谋害皇嗣是大罪。 今日这样好的局面,她若是不能趁机把这件事情揭过,日后一定还会成为甄嬛扳倒自己的证据。 雍正看着安陵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臣妾家传的舒痕胶,对去除身上疤痕有奇效。可惜舒痕胶原本的配方,有对女子不利的药物。” “那时熹贵妃又有了身子,臣妾不敢擅自使用。” “可熹贵妃花容月貌,若是因为几道抓痕毁了容颜,实在可惜。” “臣妾就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连续试了十几种方子,才把舒痕胶改成对胎儿和孕妇绝无影响的伤药。” “熹贵妃,温太医一直为您调理身体,这舒痕胶他也夸赞是好东西,对不对?” 今天的局面要么和平解决,她与甄嬛各自放过对方的把柄。 要么互相撕咬,甄嬛一方说不清楚静和血液的问题,她也不能证明舒痕胶的麝香与自己无关。 安陵容看向甄嬛的时候,还用手摸了摸旁边的静和。 “静和公主生的真是可爱,只是精神不济,想来是没睡好。” 别人不懂安陵容为何突然把话题转向静和,甄嬛却明白。 安陵容这是拿静和威胁她,让她把舒痕胶一事彻底揭过去。 今日只要她承认舒痕胶没问题,以后她就再也不能用舒痕胶拿捏安陵容了。 甄嬛现在才知道,为何温实初会说,现在的安陵容身上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她想活,但她也不怕死。只是她若死,一定会拉着所有她能拉着的人一起陪葬。 甄嬛闭了闭眼,最后点了下头。 “安妹妹于调香一道,很有天赋。” 安陵容满意了,以后她再也不怕舒痕胶的麝香被人揭露出来了。 雍正听到安陵容竟然为了调配方子,割破自己的手腕,又心疼了一下。 “当日臣妾愿为熹贵妃试药,今日臣妾也绝不会伤害她与惠嫔的孩子。” “求皇上严审小路子和小顺子,还臣妾清白!” …… 甄嬛与安陵容各自的目的达到,接下来就容易审了。 三月七日那一天,小顺子第一次去碎玉轩送花。 沈眉庄听说他等下要去太医院,就让他帮忙把温太医不小心落下的银针,送还给温太医。 可他到太医院的时候,才知道温太医被叫到景仁宫了。 紧跟着他路过景仁宫的时候,看到几个人带着一个叫“玢儿”的女人,让那个玢儿污蔑熹贵妃与温太医有私情。 小顺子拿了沈眉庄的赏钱,却没把事情办成,就去回了沈眉庄。 沈眉庄听说有人污蔑熹贵妃与温太医有私,又气又急。 可当时沈眉庄身子也没大碍,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哪知没过几日,沈眉庄居然早产了,早产的原因就是他说的那些话。 熹贵妃还正在找他。 小顺子就去碎玉轩,想找惠嫔帮忙解释。 刚好碎玉轩的采星,不满自家小主产女没有晋位,反而是无子的安陵容封为纯妃。 采星就逼着小顺子,令其污蔑安陵容有谋害皇嗣之心。 至于小顺子为何突然反水? 是因为小顺子见惠嫔一副恨不得自己死的样子,以为惠嫔出尔反尔,哪里知道采星的计划,惠嫔完全不知。 小顺子生气之下,就编造了沈眉庄让他打探温太医行踪的谎话。 小顺子和采星双双认罪,此刻才发觉自己被利用的小路子气急, 可小路子也清楚,他今日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认下被采星收买的罪名,或许浣碧还能给他的家人多一些补偿…… 这些供词其实经不起太多推敲。 但是有甄嬛、敬妃等人带节奏,雍正又不耐烦后宫之事,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事情真相大白,小顺子、小路子和采星三人,被乱棍打死。 惠嫔管理不善,降位为惠贵人。 贞嫔、康常在搬弄是非,罚俸禄半年。 沈眉庄降成贵人,就没了教养公主的权利。 雍正想到沈眉庄生产之日,安陵容脸上的羡慕,以及她对富察贵人的照顾,心里有了主意。 甄嬛和安陵容何其敏锐,立即就猜到雍正想要安陵容收养静和。 “惠贵人以后就留在碎玉轩思过,静和……纯妃,静和交予你抚养如何?” 安陵容:她不要。 静和是沈眉庄跟温实初的孩子,不说她与沈眉庄的过结,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一个雷,她可不想留在身边。 第16章 沈眉庄脸色大变,今日本就是冒险行事,她被降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若是把静和交给安陵容那样心思深沉的人,沈眉庄是万万不愿意的。 甄嬛跪下请求:“皇上,弘曕与灵犀年纪与静和相仿,不如让臣妾抚养静和吧。” 敬妃也劝道:“胧月如今很喜欢弟弟妹妹,若是静和去了熹贵妃处,几个孩子在一起倒是热闹。” 欣贵人:“纯妃娘娘未曾怀孕生产,恐是不太懂得教养孩子。” 端贵妃:“欣贵人说的不错,臣妾也是得了温宜之后,才知道带一个孩子要花费许多精力。” 安陵容:呸,温宜都是吉祥在带,你花费什么精力了? 对端贵妃这个人,安陵容也没什么好感。 温宜就像她跟华妃一党争夺的战利品,是可以陪她说话的小宠物,是陪她度过漫漫长夜的开心果。 她是宠温宜,就像雍正宠安陵容,对猫儿狗儿一样的宠爱,谁稀罕? 沈眉庄为了见甄嬛,随意对温宜下药,端贵妃可没半点心疼。 安陵容心中腹诽,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容。 “臣妾多谢皇上体恤,静和公主乖巧可爱,臣妾实在疼爱的很。” “可也正如端贵妃所言,带一个孩子要花费许多精力。” “温宜公主年纪大了,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可即使那样,因端贵妃贵体欠安,还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时。” “臣妾身子亦是不佳,若是抚养静和,万一委屈了公主,臣妾百死莫赎。” 甄嬛和沈眉庄听到安陵容这样说,心里松了一口气。 “皇上怜悯臣妾之心,臣妾感激至极,臣妾也确实极喜爱孩子。” “初入宫时,宫中的孩子只有一个温宜公主,那时温宜公主才几个月大。” “臣妾当时就想,若日后能得一个像温宜那般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好。” “臣妾与端贵妃同为体弱之人,很难独力带好一个孩子。” “臣妾只盼隔几日能见到温宜公主,就十分满足了。” 端贵妃手抓紧了座椅把手,安陵容竟想夺了温宜? 她敢! 第20章 孤独的温宜 听到安陵容突然提起温宜,端贵妃压下心里的惊怒,看向雍正。 “皇上,温宜与臣妾母女情深,纯妃怕是要失望了。” 安陵容一脸不理解:“失望?端贵妃为何这般说?” “前日我、富察姐姐和丹珠姐姐,见到温宜公主时,她还让我们多去看她呢。” “皇上,臣妾与温宜公主投缘,自打前日见了她,满心都是她。若能几日见一次,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丹珠也在一旁点头:“皇上,温宜公主的确邀请我们,多去延庆殿找她呢。” 安陵容只是想去见见温宜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雍正就让端贵妃隔个三两日,送温宜到延禧宫一次。 安陵容也可以随时去看温宜。 端贵妃冷冷扫了一眼安陵容,应下来。 一场御前大戏结束,安陵容和甄嬛算是各取所需。 但在甄嬛看来,安陵容还是占了上风。 甄嬛虽然暂时保下了温实初、沈眉庄和静和三人,但静和这个雷始终存在,她后续还要时刻提防雍正不再疑心。 沈眉庄降位,还失去了采星这个忠心耿耿的婢女。 温实初被迫给自己下药,废了自己的男性性征。 就连刚满月的静和,都受了不小的罪,估计要调养好一段时间。 浣碧在延禧宫的眼线小路子,以及她新收的心腹小顺子都折进去了。 反观安陵容,得了皇上的愧疚与心疼,舒痕胶的事情彻底翻篇,还得了与温宜相处的权利。 安陵容笑吟吟地看着丹珠:“姐姐,我们现在就去看温宜好不好?” “好,带上佩筠,我看佩筠跟温宜倒是合得来。” 甄嬛看着安陵容与丹珠手挽手离开。 今天安陵容除了一句“眉姐姐”之后,剩下所有的“姐姐”都是叫博尔济吉特贵人。 曾经安陵容每次见她,都会叫她很多次“姐姐”,她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过。 她在家里有亲妹妹玉娆,进了宫有淳儿,还有一个虽不能唤她姐姐,却是她实实在在的妹妹浣碧。 相比较这三人,安陵容是最依赖她的,也是她最不需要放在心上的。 可现在安陵容唤她“熹贵妃”,对着别人姐姐长姐姐短,让甄嬛比上次在钟粹宫门口还要伤感…… 安陵容等人到延庆殿时,端贵妃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有为难她们。 吉祥带着温宜出来,温宜拉住安陵容,要去御花园玩。 安陵容看向端贵妃,端贵妃点了点头。 温宜在端贵妃看不到的地方,调皮地冲着安陵容眨了眨眼睛。 这是安陵容重生后第二次见到温宜。 三日前,安陵容和丹珠带着富察贵人,在御花园走动。 富察贵人手里拿着安陵容给她做的玩具,见到温宜时,竟然主动送给温宜一个。 温宜已经七岁多了,她人又聪慧,心智比神志不清的富察贵人要成熟的多。 可或许她在端贵妃身边实在孤单,那一日温宜玩的很开心,分别是还特意让几人再去找她玩。 其实温宜满六岁就可以送到阿哥所的。 那里有很多同龄的宗亲孩子,她也不用那么孤单。 可端贵妃舍不得。 嫔位以上可以亲自抚养孩子,温宜就这样留在了宫里。 宫里孩子少,在弘曕和灵犀出生前,除了温宜,就只有敬妃身边的胧月。 可胧月才三岁,两人也玩不到一块去。 弘曕和灵犀出生后,温宜就更是几乎连胧月都见不到了。 这个年纪的温宜,哪怕有端贵妃精心呵护,还是敏感的很。 幸好如今无论是温宜,还是富察贵人,都找到了合适的玩伴。 安陵容和丹珠,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忍不住相视一笑。 玩疯了的温宜听说以后她都可以去延禧宫,立即让人去回了端贵妃,她今日就要跟纯妃娘娘和富察娘娘一起住。 安陵容轻轻捏了捏温宜的脸,也不在乎端贵妃会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带了温宜回去。 延禧宫的小厨房,做了很多温宜爱吃的饭菜。 端贵妃年纪大了,吃饭以温养为主,对温宜的吃食也要求也很严格,养的十分精细。 但是小孩子哪有不贪嘴的? 何况温宜这个年纪,肠胃其实并没有那么弱。 不过安陵容担心端贵妃拿这个说事,告诉她随时可以来延禧宫吃饭,但是每次不能吃多。 温宜是个十分懂事乖巧的孩子,没让安陵容有半点为难。 因为富察的病没好,安陵容担心她万一晚上发病会吓到温宜,就让温宜睡到自己殿里。 宝鹊给温宜洗澡后,告诉安陵容,温宜双臂和后背都有一些伤口的疤痕。 安陵容惊讶地捂住嘴巴。 她虽然不喜欢端贵妃,但是她也绝对不会认为端贵妃会虐待温宜。 那这伤痕? “纯娘娘,我晚上可以跟你睡吗?” 温宜眼里的渴求让安陵容没办法拒绝。 她虽然存了刻意接近温宜的想法,但对这个孩子,她也是心疼的。 曹琴默死的时候,温宜已经三岁半了,开始记事了。 端贵妃固然对温宜很好,可与曹琴默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疼爱相比,还是有区别的。 三四岁的小孩子最是敏感,想来那个时候也掉了不少眼泪吧。 端贵妃因为身体不好,夜间睡觉时不能被惊到。 小小的温宜在延庆殿睡觉时,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宫女陪着。 安陵容接近温宜时,特意涂了曹琴默常用的香膏,她长得又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很容易得到小孩子的好感。 富察贵人心智如幼童,与温宜相处融洽,对安陵容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安陵容不是好人,若是曹琴默得罪过自己,那她对温宜可能半分怜悯也没有。 但曹琴默生前,与安陵容并无过节。 所以对温宜,她愿意付出几分真心。 安陵容的床很大,温宜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仿佛不经意间抱住安陵容,又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 安陵容知道她的小心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哪怕她没有当过母亲,可前世也怀过孕。 在怀孕那几个月里,安陵容无数次幻想如果是个娇软可爱的小姑娘,她就给她做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衣服。 可惜那个孩子没有生下来,是个成了型的男胎。 哪怕温宜的年纪,已经过了安陵容幻想的样子,可安陵容还是抱住了温宜。 “睡吧。” “好的,纯娘娘。” 温宜的语气里,带着努力压制的兴奋,缩在安陵容的怀里睡着了…… 第17章 第21章 曾经唤你姐姐 这一觉睡得安稳。 安陵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温宜脸上满足的笑容,嘴角还有些微微抽动。 她刮了刮温宜的鼻子。 “小懒猪,醒了就赶紧起床吧。” 温宜睁开眼睛,眼里都是细密的笑意。 她轻轻抱了抱安陵容,宽大的睡衣袖子就落了下去。 手臂上的伤疤,看得安陵容心中一痛。 那是老伤疤,看上去并不吓人,似乎是用刀子划开后愈合的疤痕。 “温宜,这道疤痕怎么回事?” 安陵容声音颤抖,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纯娘娘,你别担心,都好了,温宜不疼的。” “我去年发烧的时候,吃了很多药都退不了烧,后来太医院没办法,只能放血治疗。” 看温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安陵容喉咙梗的难受。 温宜发烧,是沈眉庄为了出宫见甄嬛,让温实初下的药。 因为需要温宜烧的严重,沈眉庄才有机会出宫,温实初下的药分量不轻。 本来以温实初的医术,给温宜退烧应当不是大问题。 可偏偏温实初在那段时间里,满心都是甄嬛和果郡王失踪的事情。 被忽视的温宜迟迟退不了烧。 太医院就只能用偏方——放血疗法。 安陵容不懂医术,不过放血疗法在民间也很常见。 一般的放血疗法,只需要用针刺破皮肤,流出少量血液即可。 温宜的伤口却明显是用小刀划破,以达到在短时间内流出足够多的血液的目的。 这孩子当时是烧的有多严重啊? 安陵容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抚摸着温宜胳膊上的伤疤。 温宜贵为公主,身上留了三四处这样的疤痕,待她大一些,会不会自卑? “温宜,你相信纯娘娘吗?” “我当然相信纯娘娘。” “好,纯娘娘一定让你的疤痕消失无踪。” 温宜的眼睛亮晶晶的,毕竟是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正是爱美的年纪,只是太过懂事,不愿说出来罢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纯娘娘很厉害的。” “好,谢谢纯娘娘。” 两人洗漱完毕,就见到延庆殿的宫女来接温宜,温宜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延禧宫。 送走温宜,迎来甄嬛。 甄嬛来时,安陵容正在做舒痕胶。 浣碧看着焕然一新的延禧宫,冷哼一声。 舒痕胶是甄嬛心中的痛。 从知道舒痕胶含有大量麝香,甄嬛就认定没有舒痕胶,她的第一个孩子就不会失去。 “纯妃妹妹又在做舒痕胶了?这次准备送给谁?” 浣碧撇嘴:“没听说宫里哪位妃子有孕,纯妃娘娘这舒痕胶做的有点早了吧?” 安陵容嘴角轻挑:“浣碧姑娘的意思,本宫听不懂。” “哼,你用舒痕胶害人,装什么?” 安陵容的笑容凉的渗人:“宝鹃,掌嘴!” 浣碧大惊:“安陵容,你敢……” 宝鹃力气大,已经一巴掌扇了上去。 甄嬛猛地站起身:“纯妃,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熹贵妃娘娘怎么不问问你身边的侍女?” “一个小小丫鬟,整日狗仗人势!我再怎么出身寒微,也是皇上封的纯妃,是一宫主位。” “她一个奴才在本宫的延禧宫里,对本宫阴阳怪气,冤枉本宫害人不说,甚至还敢直呼本宫名字,谁给她的胆?” 浣碧气的双目通红。 “我何曾冤枉你,难道不是你用舒痕胶……” 甄嬛厉声斥道:“浣碧,住口!” “小主……” 甄嬛看到浣碧嘴角的血丝,和她脸上的委屈,虽气她口无遮拦,却还是有些心疼。 “槿汐,把浣碧拉回永寿宫受罚。” “小主……” 槿汐不明白,浣碧明明知道舒痕胶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安陵容。 安陵容送的舒痕胶,是甄嬛在皇上和后宫众人面前亲口承认的,对孕妇和胎儿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现在浣碧非要说安陵容用舒痕胶害人,不是在说甄嬛欺君吗? 槿汐拉走浣碧的时候,浣碧恶狠狠地瞪了眼安陵容。 安陵容冷笑,有本事就出手,看谁玩死谁。 没了浣碧,安陵容和甄嬛坐下,没人提刚才的不快。 安陵容接过甄嬛刚才的问话:“这舒痕胶,我是要送给温宜的。” “温宜?她为什么需要舒痕胶?” 虽然痛恨舒痕胶,但甄嬛也知道安陵容制作的舒痕胶是好东西。 当年她小产时安陵容在舒痕胶里加了麝香,与舒痕胶本身无关。 安陵容脸上露出一丝讽刺。 “拜你那位好姐姐所赐,去年温宜高烧不退,太医院没办法,只能放血退烧。” “温宜的两只手臂和后背,有好几处伤痕,都是用小刀生生切开皮肤。” “那个时候,温宜还不到七岁,就受了那样的罪,最后连身上都留下疤痕。” 甄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摇摇头。 “这怎么可能?眉姐姐说,只下了一点发烧的药。温太医医术高超,怎么可能……” 安陵容看着甄嬛的眼睛,讽刺的笑容扩大。 “怎么不可能?温太医是医术高超,可他的心思只放在你,以及你让他照顾的人身上。” “我真是不懂,沈眉庄自诩端庄大方的大家小姐,为什么非要用伤害一个孩子的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时她就非得出宫不可吗?我知道她是为了见你,可温实初随时都会出宫找你,不能让温实初捎话吗?” “就算没有温实初,以沈眉庄的身份,让人送信给你,未尝不可。为什么非得给温宜下药?” “还是因为曹琴默算计过她,她才对伤害温宜毫无愧意,亦或是她在报复死去的曹琴默?” 安陵容知道这话说的诛心,沈眉庄只是甄嬛脑,凡事都要围着甄嬛转,并非故意伤害温宜。 可无论是不是故意,对温宜的伤害都已经造成了。 甄嬛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的。 沉默良久,甄嬛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刚刚谈到温宜的事情,可安陵容却知道甄嬛的问题跟温宜无关。 她问的是关于她、沈眉庄以及温实初之间的事情。 安陵容当然不会告诉甄嬛她已经死过一回,并在死后的幻境里看到了所有的事情。 “温太医对你的情谊,从来就没遮掩过,外人很少见到你们相处,自然不清楚,可我……曾经唤你姐姐。” 甄嬛最初的相助,安陵容在心里曾经感激至极。 哪怕甄嬛更亲近沈眉庄,在沈眉庄对安比槐护送粮草一事上袖手旁观后,甄嬛都是安陵容最想要的姐姐…… 第22章 安陵容的委屈 安陵容的“曾经唤你姐姐”一出口,甄嬛心里又被扎了一下。 她压下心里的感慨:“那眉姐姐和温太医呢?” “温太医和惠贵人……他们两个都不是会遮掩的人。” “而且,温太医那日夜里从碎玉轩离开的时候,我就在附近。” “后来静和公主的出生,也验证了我的猜想。” 这些大都是假话,她前世虽然嗅出了温实初和沈眉庄的暧昧气息,却怎么都没敢想过静和的身世有问题。 这两人胆子可真大! 还有眼前这位熹贵妃,也是胆子大的吓人。 甄嬛和沈眉庄给雍正戴绿帽的事情,安陵容只想叫好。 她自己做不出这种事,却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苛责甄嬛和沈眉庄。 雍正那个狗男人,睡了多少女人,辜负了多少女人,被戴绿帽也是活该。 但是,甄嬛和沈眉庄让雍正这个大冤种给别的男人养孩子,这事真挺不厚道的。 不过这些跟她安陵容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妨碍到她自己的恩宠和生命,他们之间怎么互相利用,都不关她的事。 甄嬛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安陵容。 她见安陵容虽然确定温实初对她有情,也知道沈眉庄与温实初的私情,甚至静和的身份她猜到了。 但安陵容并不知道她跟允礼的事情,甄嬛放下心来。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安陵容太敏锐了,她也担心还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 安陵容假装没有留意到甄嬛的打量,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多少底牌。 甄嬛:“你好像又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关心富察贵人和温宜。” 安陵容:“在后宫,人人都会变,熹贵妃又何尝没变呢?” 甄嬛:“是啊,都变了,我的改变,有你一份功劳。” 第18章 安陵容:“我的改变,亦有熹贵妃一份功劳。” “我?”甄嬛都要被安陵容气笑了,“纯妃妹妹,还真会推卸责任。” 安陵容知道自己不该委屈,可她提起过往还是忍不住委屈。 哪怕在幻境中,她已经知道她跟甄嬛之间,很多事情都是因为误会。 可她依然会委屈。 隔着无数仇恨,她跟甄嬛从分道扬镳之日,就注定再也不可能成为一路人。 “我娘是家乡很有名气的绣娘,她用辛苦赚来的钱,给我爹捐了个官。” “她自己却因为日夜做活,几乎瞎了眼睛。” “我爹做了官,不但没有感激我娘,还纳了很多妾室。” “我很小的时候,我跟我娘,就被我爹关在后院,很多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为了有口饭吃,我和我娘还要给下面的庶弟庶妹们,做衣服,做玩具。” “再大一些,我帮着家里做香料,赚了不少钱,可惜我一两银子都拿不到。” “就这么一小盒舒痕胶,在松阳县那种小地方,就可以卖到二十两。”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辛苦赚的钱,却要养我爹的姨娘和他们的孩子?我明明可以通过香料,就能活得很好,” “可很快我就知道了,哪怕我爹只是个芝麻小官,没了他,我可能连舒痕胶的配方都守不住。” 安陵容想到少女时期的事情,就忍不住落泪。 因为那件事,她才知道为什么她娘一定要带着她跟表姐,留在安家。 家里哪怕只有一个不中用的男人,也比孤女寡母强。 前世安比槐每次出事,她都要拼了命地捞他出来,就因为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她的母亲只会过的更惨。 这一世,母亲没了,安比槐就休想再让自己帮她。 甄嬛看见安陵容的眼泪,就忍不住想为她擦掉,可最后还是没有伸出手。 她跟安陵容早就不可能再恢复到初入宫的关系,这大概也是她们最后一次交心了。 “在松阳县的时候,我就知道人要想活下去,必须要对别人有价值才可以。” “这个皇宫比松阳县还不如,在松阳县,只要是能活下去的本事,就是好本事。” “可是在皇宫,不仅人要分成三六九等,就连才艺都要分成三六九等。” “你们吟诗作赋就是才女,我这种只喜欢看话本子的,就是大字不识。” “你跳惊鸿舞就会被所有人吹捧,我唱歌就是上不得台面。” “不仅唱歌,还有刺绣和调香,这两个我曾经引以为荣的生存技能,到了宫里,只会被人瞧不起,因为这些都是下人做的。” “初进宫时,我每日都活在惶恐中,三个人的友谊,我是后来的那个,又是分位最低的那个。” “我怕我对你们没有用处,你们会抛下我。” “最开始,我只能做个暖炉套子之类,证明自己还有些价值。” “再后来,余莺儿不肯赴死,你跟沈眉庄都担心她死灰复燃。” “我觉得我向你们证明价值的时机终于来了,于是忍着心里的害怕,去了冷宫……” 之后的事情,甄嬛知道。 她跟沈眉庄最初的时候都感到惊慌,那么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怎么就能做出让人活活勒死余氏的事? 安陵容擦去眼泪,那时的她可真蠢。 苏培盛和小夏子早就想到勒死余氏的方法,只是担心日后雍正万一念起余氏的好,会迁怒到他们头上。 于是,余莺儿不肯赴死的消息传到了碎玉轩。 甄嬛和沈眉庄都没上当,只有自己…… 呵呵。 “沈眉庄和你之间的谈话,虽然让我伤心,但还没让我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几日后,我遇到浣碧,她说你让她给余氏烧佛经,愿余氏早日超脱。” 明明那时,她们还一起想主意扮鬼吓疯丽嫔,甚至误伤了无辜的富察贵人。 只要是甄嬛自己参与的事情,就没有错…… 之后沈眉庄假孕事发,甄嬛助安陵容得宠。 安陵容感激甄嬛,将两件浮光锦给了她,自己也只留了一件。 可甄嬛恼她将其中一件浮光锦给了仇人华妃,就把安陵容舍不得的好东西赏给了浣碧。 偏偏浣碧招摇,穿了浮光锦不说,还在背后说安陵容坏话,被安陵容听个正着。 安陵容当时只以为甄嬛瞧不上她,拿丫鬟作贱她。 直到安陵容登上高位,才理解了甄嬛的上位者思维。 甄嬛助她得宠,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而不是想要一个拎不清跑去给敌人献媚的队友。 给浣碧浮光锦,除了因为浣碧是她的妹妹外,更多的是为了敲打安陵容。 可惜,那时的安陵容看不懂。 等到安陵容看懂后,就更委屈了…… 第23章 梁多瑞的小九九 安陵容初得宠时,才刚刚从挣扎求生的状态解放出来。 她一朝得宠,便是盛宠。 人人都知道浮光锦只有五件,全部被她得了。 她哪里敢全部留下? 在当时的安陵容心里,皇后是帮了安家的大恩人,自然要送一件。 华妃与皇后针锋相对,她给了皇后不给华妃,就是打了华妃的脸。 华妃势大,安陵容哪里敢跟她对上?只能也送去一件。 皇上所赐之物,她不能全都送人,自己必然也要留下一件。 剩下的两件,她全部给了她最喜欢的姐姐甄嬛。 可哪知,此举却触了甄嬛的逆鳞。 再之后,甄嬛就有了更好的妹妹——方淳意。 方淳意看上去天真活泼,无意间说了很多让两人离心的话。 安陵容内有宝鹃,外有方淳意,上面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皇后压着。 之后就一步错,步步错…… 甄嬛压了压心里的涩意:“你我之间,固然有些误解,但也是你本性冷血狠毒所致。” “我知道你一路走来不易,可皇宫里的路再难走,也不该拿别人的血来暖自己。” 安陵容抬头看向甄嬛,又是这句话。 在这宫里,能说出这句话的,要么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的人。 要么就是从来没有被逼到死路上的人,太过天真。 像自己这样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的人,绝对不会这样想。 “我不用别人的血来暖自己,我自己的血早就凉了。” “姐……熹贵妃,不是人人都像你,生自清贵之家,被教养成京城人定义的才女。” “有皇上的无限宠爱,有好姐妹的倾心相护,有愿为你赴死的忠仆,有聪慧忠心的掌事宫女,有无所不能的太监。” “还有对你一往情深,甘愿冒诛九族风险,也要一力助你的太医……” 安陵容没有提果郡王对甄嬛的情谊,也刻意掩去了因为姐妹情分对甄嬛不离不弃的浣碧。 “你有这么多光环加身,没有经历艰难求生,没有被欺凌,被轻视,被利用。” “你之所以能够高高在上地指责我冷血狠毒,是因为你从来不需要像我这样,为了活着不择手段。” 与甄嬛的愤怒不同,安陵容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冷静而克制。 “你还真会狡辩!”甄嬛撂下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 安陵容注意到甄嬛脚下踉跄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去扶。 直到甄嬛走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安陵容才发觉脸上的凉意…… 舒痕胶的确是好东西。 端贵妃虽然不愿让温宜与安陵容几人走的太近,但为了温宜身上的伤痕,还是没有太过阻拦温宜去延禧宫。 温宜年纪小,伤痕好的比成人更快,只一盒舒痕胶下去,温宜身上的疤痕已经淡了不少。 温宜开心不已,来延禧宫越来越频繁,引起富察贵人的醋意。 富察贵人觉得安陵容陪温宜多过自己,让安陵容哭笑不得。 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争执安陵容陪谁更多的时候,富察家送进宫的女医——乔妍到了。 隔着前世今生将近十年的时光,安陵容终于再次见到了她的表姐。 有外人在场,两人不好相认,只在简单见礼后,与对方互视一眼,向对方表明自己还好。 当乔妍听到安陵容嘶哑的嗓音时,心头大恸。 比起安陵容,乔妍生的更像林秀,细眉杏目,唇红齿白。 安陵容除了肤白如玉像林秀之外,五官更像安比槐,看上去人畜无害,是很会迷惑人的长相。 安陵容和乔妍站一起,除了同是皮肤白皙通透外,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乔妍在安家时,一直都被关在后院,而且很早就离开安家了。 她又是被乔家卖给梁珍的,哪怕是富察家,都没有查到她与安陵容的关系。 乔妍刚被富察家找上的时候,就想向富察家打听安陵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