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把死对头直男掰弯后》 第1章 《不小心把死对头直男掰弯后》作者:持宠【完结+番外】 文案: 时念,南大公认的大美人,脾气温和,待人友善,男女通杀。 江淮序,身材长相家世样样出挑,除了学习没有他不擅长的,人称总攻top1,却极度恐同。 时念瞧不上江淮序暴躁的性格和拽了吧唧的样子,江淮序也瞧不上时念的好老人嘴脸,更别说对方还有可能是个同性恋。不知道校领导怎么想的,非要让时念接管江淮序这个“问题少年”。 时念让他好好上课,江淮序就故意逃课,还给时念发照片示威。 时念反手把照片发给了领导,江淮序被摁着头,咬牙切齿地向时念道歉:“对不起,学长。” 时念去洗澡,江淮序蹲守在门口,在对方洗完澡要拿衣服的时候,故意将衣服放到时念够不到的地方。 看着时念被气红脸的,江淮序狡黠一笑:“对不起了,学长。” 这份愈演愈烈的矛盾,在江淮序看见时念和一个男生亲密接触后彻底爆发。 江淮序将时念的手从那人背上扯过去,把他压在墙上怒吼:“你居然真的是同性恋?!恶不恶心啊!” 只是在安慰向他表白失败后,过于伤心的同学的时念:? 江淮序事后越想越气,单方面宣布断绝来往,然后等着时念过来向他解释。 谁知,时念真就不见他了。 江淮序:他居然真的是同性恋! 江淮序:生气!! 彻底闹掰之后,江淮序总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劲。 朋友叫他出去吃饭,对面的女生嘴角暧昧含笑给他倒酒,江淮序心想笑得还没时念好看,回过神来,黑着脸把杯子捏碎了 出门一趟,带回来一个可笑的兔子玩偶,抱了一晚上才发现,这好像是时念喜欢的。 江淮序想去道歉,但时念态度异常坚决,甚至还躲着他。 于是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持续到半个月后,江淮序看见时念在和一个女生吃饭,温柔体贴,笑意自带柔情。 晚上江淮序翻来覆去睡不着,给时念发短信:“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时念:“谁告诉你我喜欢男的了?” 没过多久,校园贴吧上,万年不发一次动态的新晋校草江淮序更新了一条动态: 是的,我喜欢男的。 小剧场之序总的心路历程: 最开始:tmd,怎么可以喜欢男人啊? 后来:tmd,怎么可以不喜欢时念啊! *前期死对头,后期攻真香。 *微火葬场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校园 轻松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时念互动:江淮序配角:接档文《病弱omega替嫁残暴大佬》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老婆站在那我就弯了 立意:珍惜眼前人 第1章 咱俩八字不合是不是?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喜欢男的,下辈子也不会喜欢,你再来找我一次信不信我让你永远回不了国?” 明明声音低沉悦耳,说出来的话却太过尖锐。 时念捧着一大摞书站在寝室门口,见到这一幕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此刻被表白的男人正靠在窗台边,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长腿一伸就挡住了面前男生的路。 “淮序,我们在国外相处了这么久,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男生不依不饶地低声啜泣着。 江淮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指着门口怒道:“最后一次,滚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 男生浑身一激灵,呆愣了半天,紧接着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啧”,男生抹着眼泪哭着跑了出去。 临走时还撞了时念一下。 时念望着男生跑开的背影揉了揉肩膀。 “怎么?站在那看我笑话呢?”江淮序转过头,阳光透过窗棱照在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鼻梁高挺,眉目深邃,狭长的凤眼半眯着,透出一股优雅又带有攻击性的气质。 时念走进去,把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仿佛刚刚什么也没看见一般:“这是这学期要用到的书,明天开始和我同样的作息上课。” “我在问你刚刚看见多少。”江淮序咬紧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往外挤。 本来被一个同性恋追的从国外回来就已经够丢脸的了,谁成想他爸非要美其名曰“让他适应国内的学习生活”,又将他扔给一个娘了吧唧的男人。 尤其是时念还一副好学生做派和他讲话,好像是他大领导一样,看着就来气。 这要是让这家伙再看见自己被男人表白,不还笑出天际去。 时念轻笑一声,嗓音温润:“没看见什么,只要你乖乖跟我上课,我不会说出去的。” 本来时念也不想揽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的,早就听闻江家二少爷江淮序脾气不好,中学逃课打架都是家常便饭,所以江校长才将他送去国外,谁知突然又回来了,因为离开很久对国内不熟悉,才想找个人带带他顺带磨一磨他的性子。 至于为什么是时念,最近围棋社资金紧张,再这样下去就会被篮球社吞并,而且……江校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才让时念应承下来。 本来还在纳闷为什么这大少爷会突然回国,今天一看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江淮序翻了个白眼:“我看见你拍照了。” “你看见了还问我。”时念收起手机,看向江淮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障。 “你……” “停。”时念伸手拦住他,“你刚刚对他那招对我没用,不是你骗江校长说回国是为了好好学习的么?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视频发给校长,你自己看着办。” 江淮序感觉眼皮直跳,心底的火蹭蹭往天灵盖上窜:“我爸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时念后退一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知己知彼。” “行,你好样的。”江淮序捞起床上的外套,冷脸离开了寝室。 寝室门被大力关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时念长舒一口气,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为了方便看着江淮序,校领导将他转到了江淮序的寝室。 现在一看,商务系的寝室要比金融系好得多,四人一间,因为面积够大,床和桌子平行也放得下,不仅有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大阳台。 此时只剩下一个床位,应该就是留给他的,时念也不是个挑剔的人,挽好袖子就准备收拾。 也不知道上一任主人是不是体育系的,床底下全是落满了灰尘的球衣,时念刚一掏出来就带起满漫天的灰尘,呛的他打开窗户咳嗽了半天才好些。 主任说这张床位是没人的,但这些球衣看起来价值不菲,时念还是找了个纸箱把这些东西装起来,等到时候交给主任处理。 等到他把寝室收拾干净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因为明天才正式返校,其他两个室友还没有来,时念难得闲下来站在阳台欣赏一下校园美景。 初夏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空气中带着暴雨过后的黏腻感,低头就能看见学校的后操场,有不少同学陆续返校,互相诉说着假期的趣事。 一时间时念也有些触动,他也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叮咚” 手机传出一声消息提示,时念解开锁屏看见群里的消息。 【身残志坚奋斗群】:念宝,你真的答应江校长啦? 时念回复道:嗯,都已经搬过来了。 【宇宙最帅】:呜呜呜我的宝贝,你为围棋社付出了太多,我们永远会记住你的。 群里一阵附和声。 这是他们围棋社建的小群,也是寝室群,身为副社长为了社团责无旁贷,不过……如果社长不是个爱惹事的人的话,这个任务应该也落不到他头上。 【宇宙最帅】:听说江淮序长得很好看诶,校园贴吧都已经转疯了,有不少人要去和他表白呢,我喜欢的小弟弟也说要去,不活了。 时念回想了一下刚才看见的一切,打出了一行字。 【念念不忘】:别想了,江淮序说他不喜欢男人,你的小弟弟没人和你抢。 【宇宙最帅】: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和他表白被拒绝了? 【念念不忘】: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放下手机,时念给自己点了个外卖,没再理会群里鬼哭狼嚎一般的追问,吃饱喝足拿着毛巾走进了浴室。 * 江淮序来到校门口,沈识檐已经在等他了。 “厉害了你,刚来一天下午,就一跃成为咱s大新晋校草了,听说还让时念来照顾你?真是艳福不浅呐。” 江淮序轻哼一声,用手肘怼了一下沈识檐,一脸嫌弃:“别和我提这个。” 沈识檐耸肩做了个无语的动作:“那晚上吃火锅?给你接风。” “随便吧。”江淮序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定位。” 第2章 沈识檐发了个位置过去,又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突然感慨出声:“你小子命真不错的,时念在咱们学校出了名的人缘好,长得也好看,不少漂亮妹子和小学弟都喜欢他呢。” 正在开车的江淮序差点一脚刹车停在半路。 时念? 和好看沾边吗? 一下午三句话气的他差点心梗。 “有男的喜欢他?”江淮序突然抓住了重点。 “好像还不少呢。”沈识檐托着下巴做思索状,“只不过他也没没说过自己的性取向,和他表白的男生他都拒绝了,加上金融系女孩子还多,多半是喜欢女生的,不过他好看呐,不耽误男生喜欢他。” 江淮序不由得想起来下午见到的时念,单薄的身形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乎到现在他还没仔细看过时念的正脸。 沈识檐见状拍拍他的后背,劝慰道:“可惜了你不喜欢男人,不然下一个霸榜表白墙的就是你。” 江淮序想着答应父亲的条件,忍住了把他扔下去的冲动。 到了地方,沈识檐就着刚刚的劲儿还在滔滔不绝,从天南说到海北。 江淮序两瓶啤酒下肚,扶额听着他的“英勇战绩”,双眉微蹙,一整顿饭下来只觉得脑子要炸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念给他们都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都对他赞不绝口。 一顿饭下来三句话不离“大美人”,如果不是沈识檐有女朋友,他都怀疑这人要追时念。 其实他也不是没见过同性恋,曾经在国外也有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介绍过他们的同性恋人,两个男人在酒吧里吻的黏黏糊糊。 国外在这方面一向放得开,甚至还有人拉他看过一些“小电影”,两个男人肌肉健美,古铜色的皮肤放在一起纠缠的样子像是一滩烂泥。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放着香香软软的女朋友不要,去搂一个和自己构造相同的臭男人。 而且,今天下午和他表白的那个男人更是加深了他对同性恋这个群体的厌恶感。 尤其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在黑夜中醒过来时候看见的一幕,是他想起来就会做噩梦的程度。 太恶心了。 “怎么不喝了?”沈识檐自己喝嗨了,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说着又启开一瓶啤酒,白色的泡沫翻滚着涌出瓶口,像极了…… 有点想yue,江淮序一个激灵站起来,看着那瓶啤酒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提溜着沈识檐的领子一路给他拖回寝室,安排好沈识檐才回了自己的宿舍,准备收拾一下。 * 而时念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江淮序和被子斗智斗勇的一幕。 江淮序平生最不会的就是叠被子,忙活半天也弄的不够平整。 终于在江淮序放弃后,松开了被子,开始自我怀疑,结果扭头就看见了靠在门框边的时念。 时念只穿了一件长衬衣做睡衣,宽大的衣摆下是细瘦白嫩的腿,或许是浴室太热的缘故,膝盖上上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抬头的时候发梢的水沿着清晰的下颚线流下来,滑落至衣领深处,在月色的照拂下,更显冷白。 少年嘴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笑的人头皮发麻,脚底发软,微红的嘴唇扯出一个弧度,慢悠悠开口:“江同学,你是在和被子打架吗?” 日,一天两次被看见狼狈模样。 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还有一些些预收需要救救,宝宝要不要这么去看看? 第2章 有点腰疼 江淮序一辈子没这么尴尬过,气鼓鼓地背过身去,不打算理会时念的嘲笑,继续和自己的被子较劲。 时念将滑落进衣服里的水擦干净,从床头拿出一个盒子翻找起来。 好半晌,江淮序将目光转向时念,现在空出来的床位和他挨着,柜子和学习桌分散在两边,两人的床几乎是挨着的,也就是说他晚上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他。 而此时的时念还没发觉他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认认真真地擦着头发,他头发细软,吹风也要吹上好久,而且他也不太喜欢吹风机的声音,还是喜欢擦干一点,正好现在是夏天,自然干也挺舒服的。 但在江淮序眼中时念的动作却变了味,没穿裤子,光着两条腿大咧咧地坐着,脚上还踩着一双粉色毛茸茸的拖鞋。 果然是娘炮才会穿的东西。 真搞不明白他爸是怎么想的。 等到时念擦干了头发,又见他从桌子上拿出来一盒护手霜,仔细地涂在手上,每个指节都仔细地按摩着,指尖轻巧地在关节处来回揉搓着。 艹,更色.情了。 时念总觉得江淮序在盯着他,手一抖,一小坨护手霜就掉在了拖鞋上,时念连忙拿纸去擦。 这粉色拖鞋还是双十一的时候买的,当时为了和室友凑满减,硬是买了一双粉色拖鞋,谁让满减指定的物品就这么多,看来看去也就这个最顺眼,没想到还挺舒服的,所以就这么留了下来。 等到时念头发已经干透,江淮序还在琢磨床怎么铺,笨手笨脚的样子和最开始养尊处优的样子相去甚远。 时念不禁笑出了声,江淮序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没好气地说:“怎么?没见过铺床啊?” “但你这么铺下去,估计你要站到明天早上。”时念把手上的护手霜擦掉,不紧不慢地揉着手指。 “怎么?你要帮我?” 时念也是个脾气好的,加上江淮序虽然表现的像个火药桶,但其实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没经历过什么事的人,时念总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可以。不过你明天要和我去上课。” 江淮序立刻就想说不用,可是看着床上的“战场”,又不想这一晚上干坐着,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时念神色了然地抬起头,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被子套好,又平整地铺在床上。 江淮序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清楚地观察到那长而微卷的睫毛,身形纤长消瘦,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也不为过。 勉强能入眼。 时念一弯腰,衬衫就向上滑去,露出白色的内.裤边来,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劲。 要是沈识檐那家伙下午不说还好,搞得那些话现在先入为主地充斥了他的大脑,加上时念的样子真的很难分辨他到底是不是个gay。 贸然问又感觉别扭,江淮序眼神躲闪了半天,最终还是脱下外套,直接围在时念腰上,把他推到一边:“行了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别碰我的床了。” 时念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腰上的外套,虽然是初夏吧,给他捂上这么多实在是热的很,尤其是衣服上还充斥着一股混着着男人味道的淡淡松香味,这让刚洗完澡的时念很不适应。 正想解开衣服,就听见江淮序怒吼的声音:“时念,这里是寝室,不是你的卧室,你能不能不要穿的这么……伤风败俗!” 时念更疑惑了,这个季节在他原来的寝室,有时候也就只穿个内.裤满屋跑,听说隔壁体育系就差果着了。 他穿成这样,很伤风败俗? 时念有些自我怀疑。 江淮序紧握着拳头,也不知道这时念到底是真傻什么还是在装。 好半天江淮序才压下了心里那股火:“你能不能穿上衣服?” 时念没想理他,摘下腰间的外套就踩上椅子去打开最顶层的柜子。 夏装比冬装轻的多,所以都放在了柜子上面,现在只能快点翻出来一件先穿上,不然江淮序说不定又要说他什么。 时念翻了两下,拿出一件短裤,刚想关上柜子,听到身后江淮序扔行李箱的声音,脚下一滑,在椅子上摇摇欲坠。 眼看着时念就要从椅子上掉下来,江淮序条件反射地冲过去伸出手,直接拖着他的腰和膝盖弯将他抱了起来。 细腻的皮肤触感让他身子一僵,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感受一下,时念光洁大腿细白修长,尤其是刚洗完澡,身上还残留着橙花的香味儿,触感甚至比女孩子还好了不少。 想到这儿江淮序又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扔在床上,怒不可遏:“不是,你没长脑子吧?那椅子上有水你看不见啊?长眼睛干嘛用的!会不会注意点!” 时念咬唇,揉了下被摔疼的腰,没反驳他,只是漾开一个温润的笑容,轻声说:“谢谢你。” “你……”没想到时念是这么一个反应,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淮序无奈,快速把床铺整齐就脱掉外衣躺了上去,今天他确实有点酒精上头,晕乎乎的,也实在是不想换睡衣。 时念见他躺在床上不动了,缓缓套上裤子去关灯,他床上支了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显的有些刺眼。 而且刚关掉灯的时候眼前一抹黑,很容易撞到桌角,时念又是个容易磕碰出青紫的人,好几天都消不掉,又疼又丑,所以渐渐养成了这个习惯。 第3章 之前的室友不介意,但不代表江淮序会不会继续找茬。 时念又把许久不用的床帘从柜子里翻出来,轻轻挂了上去,然后把灯调暗了一些才入睡。 江淮序没睡着,静静听着他的这一系列操作,翻了个身又开始觉得这人毛病真多。 * 第二天一大早,江淮序就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拍着,似乎还在叫他起床。 本来时差就没倒过来,还是个阴.间作息,加上昨晚喝了酒,今天还晕乎乎的,一大清早被扰清梦,江淮序打开那只手用被子蒙住脑袋:“大清早的干嘛啊?” “该起床了,孙教授发消息让我带你去社团纳新活动。”耳边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似和风细雨般温柔。 江淮序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大一新生。” 他转过来就已经是大三,新生社团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江校长亲自打的电话,要不你亲自问问孙主任?”时念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你快一点,别迟到了。” 江淮序眯缝着双眼,头发有些乱,随意地搭在额头上,柔化了几分棱角分明的脸,显的温顺无比。 见他起来了,时念满意地点点头带上毛巾去洗漱。 江淮序随手摸到枕头下的手机打开一看。 很好,六点半。 等到江淮序磨磨唧唧终于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时念已经穿戴整齐,一本正经地等着他了。 时念今日身穿淡蓝色的休闲西装,柔软的黑发打理的很服帖,一双眼睛雾气朦胧,眼尾狭长,看起来格外乖巧。 江淮序也不是个很在意外表的人,毕竟他这张脸就算是披麻袋都好看,平日里运动装比较多,随便抓起来就是一套,赶时间的时候格外好用。 等江淮序收拾完,时念拿上一沓简章,带他出了门。 晚夏的阳光从细密的树叶间倾泻而下,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光斑,路边的洒水车从身侧带着音乐驶过,空气中残留着蒸发的水汽,让闷热中多了一丝久违的凉爽。 时念来到迎新地点,将手里的东西给了其他同学,才给江淮序安排个地方,让他乖乖别动,自己去门口迎新。 江淮序不耐烦地白他一眼,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犯得着这么看着吗? 孙芳走过来小声问道:“你们相处的还好吗?” “还可以的主任。” “那我就放心了。”孙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招呼新同学去了。 时念回头望了一下被围的密不透风的江淮序,觉得似乎不需要自己的“关照”,他应该也生活的挺好。 不过这人估计是在国外呆久了,加上自己出身不凡,所以养成了一副什么都看不惯的傲慢劲儿,不过人还是不错的。 嗯,最起码见义勇为? 另一边,时念走后就被人团团围住,早就听说新来的转学生长得特帅,所以八点开始的迎新活动,七点半就已经有不少人来了。 “新同学认识一下,我叫林畅。”一个男生身材娇小,打扮的像个洋娃娃一般,还化了妆喷了香水,眼线飞上天去的眼睛给江淮序抛了个媚眼,在他耳边轻轻说,“可以交个朋友嘛,就那种?” 江淮序一脸疑惑,刚刚赶来的沈识檐耳朵好使,将男生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楚,站在江淮序身边揶揄道:“就是一.夜.情嘛,这学弟长得挺好看的,不试试?” 学弟,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你个小没良心的 江淮序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长睫毛全妆的男人,默默把凳子往后移动了几公分。 好可怕。 学弟看他脸色就知道没机会了,于是一脸不满又无奈地转移了目标。 “诶,别怪人来和你表白,他们就喜欢你这样的,个高身材好,长得还帅,简直就是gay圈天菜。”沈识檐嘿嘿笑着,仿佛就等着看江淮序笑话。 “你找死。”江淮序此时真想一个眼刀杀了他。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男生女生都有,无一不是来找他要联系方式的,江淮序本来也没想来这里交朋友,一个个拒绝的口干舌燥,桌子上的纸条和水也越来越多。 终于等到时念回来,在帐篷上挂上围棋社的横幅,江淮序才得了空,索性直接躲进帐篷里。 沈识檐八卦地追上去问:“昨天忘记问了,和年纪第一大美人一个宿舍感觉如何啊?你俩也真是巧,一个直男天菜,一个通讯录杀手。” 江淮序没来由地回想起昨晚的事情,似乎滑腻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 不过时念这人麻烦得很,各种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大早还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不禁挑眉道:“别提了,很烦,折腾的我半宿没睡着觉。” 瞧瞧这话说的,咋听咋不对劲。 沈识檐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张俊脸上堆满了八卦的笑容,揶揄的语气像是村头八卦站站长:“诶呦呦,你小子战斗力挺强啊,体验咋样?” “不咋样。”江淮序如实回答,这一晚上都在郁闷到底怎么样才能和时念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他才半宿没睡着觉,压根儿没听出来沈识檐的画外音。 可沈识檐可是接受到了不同意味的信号,摸着下巴:“可惜了,时念要是个女孩子,可能我早就追了。” 江淮序眼神在时念和沈识檐身上流转了一番,开口:“你不是有对象了吗?还想试试?先说你什么时候把你对象领出来让兄弟们见见吧,回国之后就藏的跟宝一样。” 沈识檐眼睛一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笑容,却没正面回答:“所以说可惜了不是。” 江淮序还想说的什么,时念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社团吧,然后要一份申请表回来填。” 江淮序用眼神示意他知道了,起身和沈识檐准备逛一圈看看。 结果依旧是被人围着要电话号码。 江淮序还没说什么,沈识檐倒是会做生意,在一旁拿着二维码十块钱给个联系方式。 “你家差这点钱?你现在在你家公司挂名一个月还六位数呢吧?”江淮序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一把抢过来沈识檐的手机。 沈识檐伸出手指摇了摇否定道:“君子爱财,千方百计,况且我这是正当营生,最近我爸冻了我的银行卡,但也得给对象买礼物啊。” “就这百十来块的礼物?” “这你就不懂了。”沈识檐一脸意味深长,“你总会有理解的一天,这是心意问题。” 江淮序一直以来追求者众多,倒是从来没想过要怎么讨好一个人,平日里众星捧月惯了,对沈识檐的话也没放在心上。 * 围棋社在迎新路上的中间位置,不知是学校刻意为之还是巧合。 在这个大数据发展飞速的时代,喜欢围棋的寥寥无几。 在各种音乐社和篮球社等等热门部门中间显的有些格格不入,一派虚假繁荣。 大部分都是奔着时念的脸来的。 时念看着手中寥寥几人的报名表,又想到今年需要达标的招生名额就有些头痛。 基本上开的人第一句话就是要联系方式,或者装模作样的交上来一张写的乱七八糟的申请表,试图混进来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时念硬着头皮挨个回答,直到有人大声问道:“时念,你到底是不是喜欢男的?”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都在等着看这个热闹,时念也抬起头对上那人傲慢的视线。 这个人名叫程洛川,自从上次同他一起竞选会长失败后一直耿耿于怀,不过除了一些小手段以外还没做出其他的事情,时念也就懒得理他,只不过今天新生很多,大庭广众之下问起这个问题,摆明了就是想让时念出丑。 因为回答什么都会被他嘲弄一番。 所以程洛川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双手抱胸往身旁那人靠了靠,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时念眼尾一挑,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程洛川身边的人是一个大四的体育生学长向恒,长得人高马大在学校里也颇有威望,他们两个之间关系暧昧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该不会是觉得有靠山就可以欺负他了吧? “性取向不是固定的,主要看对方什么样。”时念神色自若,回答的时候还能手脚麻利地将申请表钉装好。 程洛川不依不饶,追问着:“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时念嘴角上扬,精致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迤逦耀眼,他瞥了一眼程洛川身边的向恒,笑道:“当然是这样的,身强体壮长得帅,特别让人有安全感,你说是不是?” 其实向恒曾经就追求过时念,只不过没成功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程洛川,除了喜欢涂脂抹粉外眉眼也有几分像时念。 除了程洛川自己在自欺欺人,全校都知道这件事,不然“大美人”这个头衔也不会落在时念头上。 第4章 所以程洛川一直对时念充满了敌意,动不动就想找点事情膈应一下时念。 唯一他没想到的是,一听到的这话向恒瞬间红了脸,立马拉开了和程洛川的距离,讨好地冲时念微笑,似乎在表示他们两个没关系。 程洛川咬着嘴唇,没想到自己的男朋友能瞬间叛变,结果让他下不来台,不禁气的直跺脚,在人群的哄笑声中飞也似的逃离了这里。 有人还想继续追问,但时念反击了程洛川以后也不想继续表态了,无论问什么都是笑而不语。 “我知道了,时念可能真的喜欢江淮序那个类型的,不然咱们学校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等到江淮序转过来时念才承认?” “你不知道吗?当时江校长只是想找个好学生带一带江少爷落下的课,时念可是主动要求的,说不定早就看上了呢。” “也是,表白墙上这么多人喜欢他,谁知道时念是不是也一样,我看呐,什么不想谈恋爱都是说说而已。” 江淮序耳边传来几个女孩子的八卦声,他刚刚就站在围棋社不远处,所以他们之间的对话也都尽数落入耳中。 一个事实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时念主动要求的? 走在前面的沈识檐停下脚步疑惑地盯着他:“老江,你想什么呢你?” 江淮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喉结上下动了动,半天才问出一句话:“怎么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喜欢你?” “这话问的,不是你性格啊。”沈识檐狐疑地睨了一眼江淮序,托着下巴思考着,“不过你这脑子就算告诉你你也看不出来啊。” “别废话。”江淮序欲言又止,暗暗在心里又给时念记了一笔。 这家伙,最好别喜欢他。 要让他发现,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突然,耳边一声尖锐的叫声传进了众人耳中:“时念!你真该死!” 透过人群,只见一个男生手里拎着一大桶水跑过去,对着时念就要泼过去。 “艹。” 下一秒,程洛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湿透了的江淮序。 被水打湿的薄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完美比例的身型,宽肩细腰,连侧身的鲨鱼肌都清晰可见。 “你是傻子吗!不知道躲?”江淮序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皱起眉头对着时念吼道。 “我也没想到。”时念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抽出来两张帮他擦了两下,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的胸肌,连忙收回了手。 江淮序呼吸一滞,抢过纸巾推开时念:“我自己来。” 时念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抬眼间周身的气场仿佛都变了,冷声道:“程洛川,以前你做过那些事我不和你计较,但你也不要太过分。” “凭什么,时念,你凭什么什么都要抢?不管是奖学金还是男朋友,时念,你用了什么招数以为大家不知道?现在主意还打到我男朋友上来了,你还不承认!”程洛川声音尖锐,引得好多人都侧眼看过来。 眼下之意就是时念勾引了领导,才会拿到奖学金,本来时念对此从来没反驳过,众人猜测了很多情况,如今倒是有些做实的意味了。 时念依旧不紧不慢:“我知道你拿不到奖学金很不高兴,但那也是我努力的成果,如果你不服,那就在成绩上拼过我。至于你的男朋友,我从来没有和他有什么接触,他喜不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情,不要用你的揣测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 “你男朋友追我们念哥的时候,我们念哥明确拒绝了,谁不知道这回事,你不要无理取闹。”身后有社员看不下去站出来澄清。 这个程洛川仗着自己的身价平日里欺负不少人,唯独处处输在时念身上,平日里一些小动作他们都没当回事。 但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还有些好笑。 管不住自己男朋友只能怪到无辜之人头上。 “程氏是吗?”江淮序将手中的纸揉成团,随手一扔,纸团就以一个抛物线落入垃圾桶中,高大的身躯挡在时念面前,“给你三秒,道歉,然后赶紧滚,还是说,你想死。” 江淮序眼神阴鸷,是那种多年沉淀出来的肃杀感,仿佛想把程洛川活活吞了,现在名义上要让时念管着,让这么个人欺负时念,和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有什么区别? 虽然时念这人他看不上,但是既然答应父亲了,他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程洛川嘴唇颤抖着,没想到自己惹上了这么个大.麻烦:“江……江淮序?” “怎么?”江淮序挑眉道,“还需要单独给你自我介绍一下?” 程洛川顿住了。 江家不仅涉足商界,祖上还是红色家族,放眼整个a市也是无人敢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帮助时念,但现在明显是在护着,只能等改日再说。 “对、不、起。”程洛川呼吸急促,极不情愿地道了歉转头就跑。 时念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江淮序撇嘴,合着时念这人就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羊毛也不能可一个人薅吧? “申请表拿回来了吗?”江淮序听到声音转过头,面前的时念虽然比他矮了一个头,还是颇有气势的伸着手等他的申请表。 江淮序:“没拿。” “没拿?”时念收回手,身后仿佛有火苗在窜,“你出去这么半天就逛了一圈?” “不是,你这个人真没良心啊,我刚刚帮了你,转头你就对我这样?”江淮序黑着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拎着自己湿透的外套,“我跟你讲,今天我出手最起码值三天看不见你。” 时念忍俊不禁,他不想和程洛川继续争执是没必要,没想到江淮序这么幼稚。 “看不见我是不太可能了,不过晚上可以请你吃饭。”时念拍掉他挡在面前的手,“和申请表是两码事。” 江淮序长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总感觉时念突然这么说话不太对劲,该不会又想出什么损招吧? 他就应该先下手为强。 对,明天他就去问问沈识檐,就不信还治不了这么个弱鸡了,他一定能让时念主动放弃。 然后他就自由了! 时念有些怀疑,江淮序可能不是性格不好,是有点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嗯? “不用了。”江淮序起身从沈识檐手里拽过一张申请表,边填边拒绝拒绝道,“等哪天我有空的吧。” 时念“嗯”了一声低头看他填表,江淮序的字迹很漂亮,字如其人,笔锋苍劲,明显是练过的。 江淮序没和他一起回宿舍,时念回去的时候另外两个舍友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看见推门而入的时念双双瞪大了眼睛。 “我是新搬来的时念,请多关照。”时念递出刚刚在楼下超市买的饮料,客气有礼。 两个舍友接过饮料,连连摆手:“太客气了,大家住在一起都是朋友。” “是啊。”另一个附和着,脸上笑意尽显,“早就听说我们宿舍要搬来两个新人,本来我们两个人住也太冷清了,这下好了,热闹起来啦。” 其实他们在时念搬来之前确实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本来他们还觉得突然多出来两个人怪挤的。 但人都是视觉动物,在看到时念的时候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么漂亮的舍友,看着也下饭啊。 他们不同系,所以也不在一栋楼上课,平时里交集可以说是一点没有,但架不住热度太高,所以总有些好信儿的想去偷看。 其实也不怪他们好奇,时念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脾气也好,谁接触过都得说句好。 而且时念从来没谈论过关于自己的一切,这无疑又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感。 “对啦,我叫程齐,叫我大壮也可以的。”程齐挠挠头,粗壮的手臂颤巍巍的,面色一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对啊哈哈哈哈,他这名字叫出来太好笑了。”另一个舍友拍着程齐的肩膀,向时念自我介绍,“我叫孙浩飞。” 时念也被两个舍友的热情感染了:“不介意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好啊,荣幸之至!”孙浩飞率先答应下来,然后催促着大壮抓紧收拾东西。 时念也回到桌子旁坐下来,拿出手机给江淮序发消息。 【念念不忘】:晚上想吃什么? 很久没人回复,时念百无聊赖,把棋盘抽出来开始打谱。 其实他性子慢,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所以当初来到大学他一眼就看上了节奏舒缓的围棋社,一局棋通常要好几个小时,遇到焦灼战况的下上一上午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他早就过了定段的年纪,但也不过是打发时间陶冶情操罢了,尤其是他们社长虽然是职业选手,但居然是个极其跳脱的人,连带着时念也外向不少。 如果是大一那年的他,想必是和江淮序说话都不敢的吧? 第5章 说来也巧,他和江淮序的初遇不是搬来宿舍那天,要再往前推两天,那时候围棋社的社长出国旅行还没回来,让时念先替他早两天返校把社团里的棋子都洗一遍为迎新做准备。 时念觉得也不过就是早两天返校,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们社团人数不多,但是活动楼又全是运动人的天下,无奈他们只能搬到了教学楼里面,反正下棋也没声音,主任正好把他们安排在楼下,也方便她叫人干活。 结果他返校的那天,撞上了正在办理转学的江淮序,在教务处门口江淮序似乎是被父亲训斥着,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紧绷,额头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再然后就是江校长的怒吼:“你说说你!在国外死命要回来,回国以后也不服管,整天想一出是一出,你到底想干什么,造反吗你!” 江淮序也不服气,和自己的父亲较着劲:“我去国外不是因为你吗?你以为那地方我想去?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回来怎么了!” 江校长气的身体直颤,手指颤抖着指着江淮序,捂着胸口道:“你既然回来了,就给我消停点,不然在你学籍没转回来之前,他们随时可以把你带回去,你以为不是我出面你能回得来?” “切,少拿这个吓唬我,你都是为了你自己。”江淮序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务处,只剩下要气晕过去的江校长和一脸苦笑道孙主任。 时念在楼梯里侧,属于视线死角,没人看得到他,却让他看了个清楚。 江淮序路过他时瞥了一眼,径直向楼下走去,只听楼上一声咆哮传来:“江淮序!你别太得寸进尺!” 江淮序深呼吸了两下,一脚踹上身旁的铁门,于是新换的防盗门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艹,什么劣质东西。”江淮序上下打量了一下那扇门,撇了下嘴就要走。 时念一把拉住了他:“同学,你不要破坏个人物品。” 江淮序转头,精致如画的眉目染上了丝丝怒意,看得出来他在强压着怒火:“我家的东西,踹一脚怎么了?你瞎管什么闲事?” 时念沉默了两秒,回答道:“可这是我换的。” “什么?” 他没骗人,当初搬来的时候那扇门总是锁不上,导致他们经常丢东西,他们那个社长不着调经常找不着人,于是时念报告了主任,自掏腰包换了扇防盗门。 明明挺隐蔽一地方。 怎么就被江淮序看上了。 “你没发现这扇门和学校统一安装的不一样吗?这是我……”时念指了指门,又指了指自己,“自己掏钱换的,所以,要赔。” 江淮序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出门没看黄历,本来就够头疼的了,眼前这人看着弱不禁风的,还一脸执拗,火气瞬间飙升。 在江淮序爆发之前,时念往旁边靠了靠,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刚刚听到校长说江同学要转来我们学校,那以后就是校友了,看江同学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是个蛮不讲理动用武力的人吧?” 说着,时念翻出那时候买门的付款记录给江淮序看。 江淮序点点头,不说话了,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加了好友给他转账。 只能说这人给个甜枣再打个巴掌这招用的真好,阴阳怪气那更是上了一层楼,江淮序这个直性子哪反驳得出来。 战败的江淮序摆摆手离开了学校,身后追上来的江校长看见这一幕,说什么也要让时念来帮他管管江淮序。 他还从来没见过江淮序吃瘪的情况,哪怕是当年把他送出国,或者是江淮序想回来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认同过自己的话。 看来江淮序这次回国就需要这样的人带一带。 时念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因为江淮序看起来就像个暴力分子。 最多就是长得好看的暴力分子。 可是在江校长连哄带骗的多重攻势下,时念还是屈服于“给社团拨款”这一条,才答应下来。 一条消息弹出手机页面,时念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x】:火锅吧。 【念念不忘】:那我定位置了,一会儿发给你。 【x】:嗯。 * 台球厅。 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现场演奏的轻音乐曲调悠扬,江淮序靠在球桌旁,一手拿着球杆一手回复信息。 欣长的身姿在这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优雅的猎豹,一旁有不少女生频频向这里看过来,但没人敢靠近,准确点来讲,附近几个桌子都没人靠近。 然而视线中心的江淮序皱眉盯着对话框,那表情严肃的像是带对待国家大事。 “干嘛呢,老江。”沈识檐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对面座位的男人。 “刚回国,识檐说那天你们喝的不尽兴,今晚我们去酒吧?”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拿了支新的球杆。 好久江淮序才抬起头,关掉手机放进兜里,抬手瞄准一个球,一杆进洞。 “不去了,今晚有约。” 沈识檐立马嗅到了不正常的味道,揶揄着:“你这才回国多久,除了我们哥俩,哪能这么快联系那么多人,该不会是那个你爸给你找来的小娇妻吧?” “滚一边去,你会不会说话?别恶心人。”江淮序用球杆尾狠狠捅了他一下,一脸厌恶。 “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吗?”男人也是一脸好奇。 江淮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识檐,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敢造谣我就打死你。 沈识檐做了个“秘密”的表情,示意他回去再说。 男人意会,熟练转移话题:“在国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当初你一走可是把我们惦记坏了。” 江淮序脸色这才好了些,叹了口气:“不怎么样,我爸什么样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没死就行。” “那里可不是一般人呆得住的地方,江董可是铁了心要修理你这个浑身臭毛病的人呐。” 男人问道:“这么危险吗?” “嗯,和我一起去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没回来。”江淮序说的风轻云淡,接着看了眼手机,是时念发给他的定位,问他想吃什么,江淮序回复了一句,转头对连个人摆手,“走了。” 出了门,江淮序驱车赶往目的地。 然而在他看见位在桌子旁的另外两个陌生面孔时,愣住了。 时念走过去给他介绍:“这是咱们的舍友,大壮和小飞。” 江淮序没动也没表态,他实在不喜欢很多人一起吃饭的感觉。 “以后都要一起住,校长让你多接触些同学,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快去打招呼。”时念将他往前推了推。 江淮序转过头,面色阴沉。 “时念,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饭?”还特意加重了“我”字,“嗯?”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谁没事想看你?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然到时候和同学搞不好关系江校长该担心了。”时念耸肩,“任务之一,没办法。” 江淮序眉头紧锁,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我tm是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别难为人。”江淮序忍不住爆粗口,时念探究地眼神望过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说出口原因。 时念叹了口气:“那算了,你再找一家吧,我去把账结了单独请你。” 看样子江淮序是真的很抗拒,当初校长也说江淮序是因为一些事情导致不愿意接触新的人和事,就比如和陌生舍友吃饭。 但这不是个什么好现象,现在的江淮序基本上等于把自己封闭起来,除了自己曾经的小圈子,几乎不和人打交道。 不管对待什么陌生人都用一种极其抗拒的想法,就比如现在和他的相处。 不管他做什么,江淮序都以一种敌对的眼光看着他,千方百计想将他这个外来者驱逐出自己的领地。 看来今天的计划失败了。 说着,时念转身来到吧台准备结账,前台交给他一张帐单。 “一共八百七十二,扫码现金还是银行卡?” 时念掏出手机扫了码,刚想把小票放回兜里,就被江淮序一把抢了过去,从头看到尾。 “就这么家破店,这些东西就卖七百多?”江淮序拿着小票,不可置信地看了两遍以后才问出声。 时念点点头:“你还想吃什么?” “吃个屁,就在这吃。”江淮序拉着时念就往里走,“就你那个小气劲儿,踹你一脚门都让我赔钱,再请我一顿你还不飞上天?” 时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任由他拉着往里走。 江淮序这个人吧,脾气暴,一点就炸,但和纸老虎没差多少,面对比自己弱的人总是不忍心下手,就像一个初次面对世界的小兽,奶凶奶凶的。 “念哥,这里。”大壮一眼就看见了两人,兴奋地站起来挥手打招呼。 孙浩飞把菜推了过去,放在时念面前,附和道:“是啊,一会儿锅都要熬干啦。” 第6章 江淮序坐的恨不得八十丈远,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让餐桌上的气氛都凝固起来。 大壮和小飞对视了一下,也没敢说话,默默往锅里倒菜。 他们是真不知道时念说的另一个新舍友是这么个冰山大阎王,整个人就差把“生人勿进”四个字写脸上了,这以后的寝室关系可真堪忧啊。 时念正在往锅里下菜,只能用手肘推着江淮序:“不打声招呼?” “江淮序。” “你,你好,我叫孙浩飞。”说完,孙浩飞又指着一旁的程齐,“他叫程齐。” 江淮序神情淡漠,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程齐刚想说些什么,孙浩飞默默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堵住了他的嘴。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身为学校里的“小灵通”,江淮序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当初他们在初中还有一面之缘,那可是江校长的儿子,几句话想捏死他们不是易如反掌。 如今人家显然不想搭理他们,再多说几句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齐这人性子直来直去,不会察言观色,但人不错,做事靠谱就是说话没个把门,让人操老心了。 一顿饭几个人都吃的没滋没味,江淮序冷着脸像一尊大佛一样坐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一下筷子,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不爽。 吃完饭,孙浩飞和程齐以最快的的速度脚底抹油跑了,时念也打算打个车回去,却被江淮序伸手拦下,把他拽上自己的车,直接锁住车门:“我们谈谈。” 时念不知可否,坐在位置上等着他说。 “我不知道我爸给了你什么好处。”江淮序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时念旁边,“但我听说我爸给你们社团注资了,这张卡里有五十万,足够你们社团几年的开销。如果是学分我做不到,但我爸对待其他人不是个难为人的人。” 时念拿起那张卡,轻笑一声,随即放回原位:“你想要什么呢?” 虽然最开始他确实是被江校长为社团注资这一点吸引了,但现在也不完全是,他做事从来都有始有终,现在既然已经答应了江校长,他也不会半途而废。 不过当初就约定了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还有一点,是因为江淮序有点像当年的他,不愿意接触新的人、新的事。用江校长的话来讲,江淮序以后是要接手家族企业的,这样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完全不让江校长放心。 想到这人儿,时念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沾上了点点晶莹,在月光的映射下有种易碎的美感。 如果当年的他是现在的样子,应该也会得到很多吧? 江淮序把玩着手中的小叶紫檀手串,听到时念的回答,随手挂在挡把上:“我想要自由。” “什么意思。” “就是从现在开始,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你就和我爸说一切正常就可以了,反正他也找不到我。” 这是个好提议,但江校长也不是什么善茬,别说他现在对江淮序还不够熟悉,就是半年的时间完全没有消息,到时候江校长问话的时候他完全编不出来天衣无缝的谎话来。 他倒是无所谓,江校长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他如何。 可是社团怎么办? 如果江校长大手一挥,关停了社团,还有那么多需要通过社团参加的活动,包括考级。 他们这个年纪早就过了定段的年纪,唯一能证明自己的途径就是通过社团报名参加考级,如果没有社团,这些社员和他们的梦想怎么办? 时念脑子里一下子冒出来了许多东西,最终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行,江淮序,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江淮序怒不可遏:“时念,你不要软硬不吃,给脸不要脸。” “对,我就是软硬不吃。”时念反倒强势起来,“你如果真想摆脱我,那你就乖乖做好你爸说的东西,到时候你想看都看不到我。” “谁tm没事想看你?”江淮序咬牙,恨不得直接掐死时念。 “没办法,你不想看见我的人,表白墙上也会经常看见我的名字,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记得早点回寝室,明天教室见。”时念拉开车门,保持着一贯的微笑表情下了车,然后快速关上车门,招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江淮序:“时念你要不要脸!” 怎么会有人如此自恋。 可时念早已没了踪影,江淮序暂时也不是很小回去见到他,今日谈话失败,总得找点什么别的方法解决这个烦人精。 这么想着,江淮序给沈识檐发了两条消息。 【x】:这人软硬不吃怎么办? 那边消息几乎是秒回。 【。】:五十万他都没答应? 【x】:没有,赶紧想个办法,烦死了。 江淮序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精简地和他说了一遍。 沈识檐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从小玩到大的情谊才让他没有太多的防备心,那些年的经历算不上太好,现在的他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是还是固执地选择最简便的方式。 那头,沈识檐思考很久才给他发过来消息。 【。】:照我看呐,你就是不够硬气,最后还是妥协了,实际上就是吃准了你,你如果真和他反着来,他或许就不敢了呢,老江,其实你和你爸…… 【x】:行了,别说了,我们永远不会和解的,就这样。 江淮序收起手机,让沈识檐发了个定位,他是打定主意明天不会去上课了,索性今晚和兄弟喝两杯。 他爸不是让时念管着他吗?他一定会让时念主动放弃的,他也不会再回到那里。 * 时念回到宿舍,洗漱完江淮序还没有回来,他早就想到了江淮序不会想回来,也不知道明天江淮序会不会乖乖来上课。 孙浩飞和程齐从教务处回来,正巧时念从浴室出来,却不见江淮序的身影,于是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下门内门外,江淮序真的不在,才松了口气问道:“咱们以后,就要和他一起住了吗?那这两年可怎么办啊。” 时念擦着头发,指了下桌子上的夜宵,淡淡道:“不会的,最多就半年,我们两个应该就会搬走的。桌子上给你们带了夜宵。” “啊?”孙浩飞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在塑料袋里扒拉了两下,惊讶后又变成了委屈,“你也要搬走吗?” 江淮序纯粹是因为惹不起,在一起呆着气压低,但他肯定是舍不得时念的,就像今天,虽然他们风卷残云般地快速解决战斗,时念一下就看出来他们并没吃饱,还不忘给他们带夜宵。 但他们居然还丢下时念自己走了。 一下子愧疚感涌上心头,孙浩飞略带歉意道:“那个,明天我们请你再吃个饭吧,附近有一家烤肉也很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小江:谁想看你 未来的小江:老婆,开门,想你了 第6章 为什么偏偏是时念 时念伸了个懒腰,他明白孙浩飞在想什么,但大家相处倒也不必如此拘谨。 “不用啦,明天开始我的课还蛮多的,可能没时间,有空约个食堂吧。”时念催促道,“你们快吃,一会儿凉了。” 孙浩飞愧疚未果,这才拿起时念带回来的夜宵吃起来。 当晚,江淮序没回来。 所以第二天。 时念意料之内的在教室没有看到江淮序的身影。 他们院系不同,正常来说主课是不会在一起上的,但江校长把江淮序的选修全部改成了和自己一样的科目,而且正巧是周一的第一节课,用来监督江淮序最好不过了。 看起来昨天是真给气坏了,江淮序这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呢。 时念拿出手机给江淮序发了个消息。 【念念不忘】:你在哪儿?(微笑) 江淮序勾了勾唇,这小家伙着急了。 【x】:你猜啊。 时念已经能想象到江淮序那个得瑟的眼神了。 【念念不忘】:不管你在哪儿,二十分钟内,回教室上课。 【x】:不就是想打小报告吗?去吧,去告诉我爸吧,反正他又不会打死我。 时念显然小瞧了江淮序的不要脸能力,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爱打小报告的人,说不定还是个面带猥琐笑容的那种。 但现在他发现,江淮序不是个顺毛摸就能搞得定的人,似乎激将法会更加有用。 【念念不忘】:也是,告状这种事做出来是挺不地道的。 江淮序挑眉将桌上的粥一饮而尽,昨晚宿醉头现在还疼着,尽快搞定时念他好回去补觉。 可还没高兴两分钟,手机又传来了一项消息提醒。 【念念不忘】:但如果你不来,我就出去造谣你喜欢男人,而且打小报告,就这么不地道。 第7章 【念念不忘】:二十分钟倒计时。 日。 江淮序扶额,很好,现在时念不仅软硬不吃,还很可恶。 非常可恶! 江淮序一头倒在沙发上,还是没打算去,他就不信了,时念究竟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然而正在他刚睡着的时候,一道电话铃声将他吵醒,大有不接就不放弃的架势。 江淮序迷迷糊糊地挂掉电话,不到三秒钟又打了过来,江淮序接起电话就是一通怒吼:“时念你有完没完?” “臭小子反了你了是不是?上学第一天就逃课,我看你是家法还不够。”江臣天比他嗓门更大,“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学校,不然你还想重新回去是不是?” 江淮序低声骂了一声,捞起沙发上的外套赶去学校。 教务处。 江臣天将手中的监控画面展示给江淮序,怒不可遏:“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会乖乖上课?” 江淮序在时念耳边低声道:“你还真的做得出来啊,好得很。” 时念一脸无辜:“这真的不是我,你信吗?” “给我站好!”江臣天翻着白眼,坐在椅子上还在发抖,“如果不是我来教室看,你是不是还想威胁人家时念给你打掩护?这几年你在国外过得很好啊。” 江淮序一脸无所谓,他冷笑着:“我过得好不好,您不是最清楚吗?怎么?给我说送去的时候没好好打听打听?” “不管因为什么,回了国就给我消停点!你不是总想把你妈接回来吗?”江臣天似乎拿捏住了江淮序的死穴,一脸得意,“现在还学会吓唬人了,给人家道歉。” 江淮序微微眯眼,没想到江臣天会用他母亲威胁他。 但现在不是时候。 江淮序咬着牙,拳头攥紧,指甲嵌进肉里,可以感受到有粘腻的液体流淌出来,他别过脸去不看江臣天,对着时念道歉:“不好意思。” 江臣天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上:“说话放尊重点,叫学长,好好道歉!” 江淮序已经开始浑身颤抖:“对不起,学长。” 时念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来了,江臣天当初只说过江淮序贪玩叛逆,喜欢和自己对着干,但现在江淮序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叛逆少年和自己父亲作对的样子。 最起码和自己的弟弟的那种叛逆完全不同。 倒像是忍辱负重。 到底是为社么呢? 是江臣天在说谎,还是江淮序另有隐情? 殷红的鲜血自江淮序的指尖滴落下来,江臣天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看见这样道歉的江淮序才缓缓露出了笑容。 看来这几年的锻炼收获不错。 “孙主任,那就先这样,我还是有事,你管好他。”江臣天拿起桌子上的材料,来安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江淮序,直接起身离开。 孙芳看着较劲的父子俩叹了口气,好歹江淮序这孩子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反正这节课也结束了,你们先回宿舍吧,明天好好上课。”下课时间有不少学生经过,还有不少学生找导师答疑,孙芳怕引起注意,只能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江淮序抬脚就走了出去,他长得高,腿长走得也快,时念跟了一段路想喊住他却完全跟不上。 时念停在超市旁边,反正跟不上了,索性直接去超市买了创可贴和碘伏棉签,顺带去食堂买了份粥才回到宿舍。 孙浩飞和程齐还有课,所以现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念把粥放在桌子上,走到江淮序旁边。 “手拿出来,我看看。”时念把碘伏和棉签从外套里拿出来,拍拍江淮序示意他把收拿出来。 江淮序一把甩开时念:“有意思吗?和我爸串通好,现在惺惺作态什么呢?” 时念吃痛地收回手,小声说:“今天确实是我告诉江校长的,但当初江校长告诉我你只是太叛逆,但今天我觉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江淮序一怔,想拽时念领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小动作,更没人会因为这些而关注他心情如何。 可为什么这个人是时念。 明明应该是一个香香软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高兴说不上,但也不是很糟糕。 可是说什么呢?说他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吗?和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人袒露过往吗?且不说他不喜欢接触陌生人,这些事情甚至连沈识檐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告诉时念?就因为他假惺惺、随口一问的“关怀”吗? 江淮序收回手,直接盖上被子躺下。 时念早就料到江淮序会这么做,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不会强问,不过上课该处理还是要处理的。 “先把伤口处理了。”时念不由分说地把江淮序从床上拽起来,用棉签沾着碘伏就压在伤口上,疼的江淮序倒吸一口冷气。 “说了不用,这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你瞎操什么心?”江淮序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时念的发旋,但时念很小心地处理着伤口,神情应该也是很认真的吧? 江淮序甩甩头,试图把这种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时念把江淮序的手放在腿上,慢慢把要擦在每一处伤口上,江淮序的手很好看,又长又有型,骨节清晰,每道青筋都彰显着专属于男人的力量。 只是这双手上,不止有这一道伤口,手心上有很多不同程度的伤痕,还有一道最严重的伤口,从小指缝隙处横亘在手心,一直蔓延到掌根,显得尤为可怖。 不过应该时间很久了,疤痕已经淡了很多。 所以,江淮序到底经历过什么呢?叛逆到什么程度呢? 时念把伤口处理完,又拆开一个创可贴把伤口包住,才回答他的话:“不好好处理会留疤的,你看这样多难看。” “怎么就难看了?男子汉有点伤痕怎么了,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天天晚上还抹护手霜啊?”娘不娘啊。 时念报复性地捏了捏江淮序的手:“我那是为了下棋的时候会舒服一些,你懂什么?”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好了,你这一身酒味,去冲个澡回来把粥喝了,记得伤口不要碰到水。”时念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喝酒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宿醉。” 因为他的爸爸就经常这样。 江淮序不耐烦地皱着眉:“您不能别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烦不烦呐?” “我这是好心,更何况,喝酒真的不好。”时念也不想管他,但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 这毛病,这么多年了也没改掉。 江淮序起身去浴室冲澡,花洒打开,水流倾泻而下,江淮序想洗头发,莫名又想到时念的嘱咐,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 最终还是用另一只没受伤手单手洗了个头。 在出来的时候时念已经离开了寝室,刚才洗澡的时候他听到时念在接电话,然后又关门的声音。 走了正好,终于没有人烦他了。 江淮序擦着头发坐下,打开了包装袋。 是四食堂的粥。 可能是时念早就想到会费一番功夫,还特意用保温袋把粥包了起来,看起来确实费了一番功夫,因为食堂从来不提供保温袋。 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儿弄得。 不过显然效果不错,打开盒盖的时候,还是散发着热气的。 一碗香菇鸡丝粥,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总觉得腥,但想起时念那句“有营养”,江淮序还是端起来喝下去。 一碗粥下肚,胃部暖暖的,确实是有些作用。 不过时念以为这些小恩小惠就能收买自己了吗? 肯定不能,充其量不用这个方式和他作对了,时念手里还有视频,这个东西他迟早销毁掉! 【作者有话要说】 江淮序:(摊手)不喜欢?那能怎么办?老婆买的怎么说也得吃光光!(哼哧哼哧继续吃) 第7章 那这件衣服,归我喽 “嘎吱”一声,寝室有人推门进来,江淮序以为是时念回来了,再次吧被子蒙在头上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接着就是一阵曦曦苏苏的衣服摩擦声。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江淮序还是秉着“不能欠时念”的这个想法,躲在被子里闷声道:“今天,谢谢你。” 结果。 耳边传来一声惊叹:“woc,你在这儿啊,把自己卷被子里假装自己是蚕宝宝呢?害得我找半天。” 江淮序耳朵支棱起来,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沈识檐。 他没听到什么吧? “你怎么来了?”江淮序终于舍得把自己的头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不悦地问道。 沈识檐打趣他:“不然你以为是谁?对了,你刚才说的什么?” “没什么。”江淮序连忙打岔过去,“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第8章 沈识檐翘着二郎腿,毫不客气地坐上江淮序的床,手一指桌子上的盒子:“问呗。喏,这不是来给你送东西吗,这新买的要是在我家丢了还了得?” 江淮序想起来,今天早上他走的急,确实是忘了带。 “听说你今天被你爸喊来学校了,没事儿吧?” “没什么大事,他又不能打死我,现在也打不死了。”江淮序蜷了蜷手,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在要药膏的刺激下更是放大了许多倍。 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比这更严重的伤他都受过,这点小伤和身上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可这次,好像更疼一些。 隐隐还带了些委屈。 怎么可能。 江淮序立刻否认自己的想法。 他又不是缺爱。 也不需要。 “呦,受伤了?谁给你处理的?看这样子也不像你的风格啊,包的这么精细,然我国猜猜,不会是大美人儿给你包的吧。”沈识檐抬起江淮序的手翻来覆去地观察着,恨不得看出个洞来。 “去去去,别瞎说。”江淮序还是第一时间否认了沈识檐的说法。 “你俩最近相处的应该挺好吧,才会这么帮你。”沈识檐一眼就看穿了江淮序的伪装,干脆直接问出口。 江淮序烦躁地抠着被子,不太想承认是时念绑定自己,但是事实又不得不面对,于是从鼻腔立百般不愿地挤出一个“嗯”。 “我就说,看起来你俩也没有那么互相看不顺眼,忍忍就过去了。” “忍?我已经忍了七年了。”江淮序双唇紧抿,只感觉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不休,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怨恨,“总有一天他会付出代价的。” 沈识檐对江淮序那几年的经历一无所知,江淮序也从未正面回答过,他只知道江淮序和江臣天的关系并不好。 似乎是从江夫人离开后才达到了顶峰。 沈识檐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修长的手指根根紧攥,指节处白中泛青,一如风雪中苍竹的枝节,尤其是这次江淮序回来后似乎更强壮了些,整个人和出国前的气质完全不同。 不知道的以为他被抓去作传|销了。 沈识檐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也有点惋惜时念。 江淮序一直讨厌关于他父亲的一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非要从国外回来,还恐同恐的非常严重,但总归有他的解释。 所以江淮序回到江臣天投的大学就已经很隐忍了,时念好巧不巧地还帮江臣天做事,江淮序不把他划分到敌人这一类里那才是天方夜谭。 也难怪江淮序非要搞走时念了。 不过。想到这里,沈识檐倒是有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不说那些了,我突然有一个绝妙的好办法能让你自由,你想不想听?”沈识檐一脸神秘,似乎对自己这个办法势在必得。 江淮序怀疑地打量着他:“你确定?坑我坑的还不够,我看你投资是不需要了。” “诶,别呀。”沈识檐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神情,“我保证这个办法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独一无二、惊天地泣……” “别整那些形容词了,说重点。”江淮序打断他对自己的彩虹屁。 沈识檐换了个腿翘起来,靠在桌沿上神秘兮兮地开口:“你看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同性恋,而且他手里还有你的把柄。但如果他也喜欢男生呢?你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他赶走了?而且他自己走的,你爸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呢?给他找个男朋友?” “嗯,也不是不行,反正他感觉他也不是很想透露自己的性取向,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也拿这个威胁他不就好了。” 江淮序思考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勉强答应下来:“算你说的有道理。” “那当然,时念不是说了喜欢你这样的,你改天试试不就知道了?”沈识檐得瑟地挑眉,“好了,我下午还有课呢,先走了。” 等沈识檐离开,江淮序又开始怀疑人生,让他去试探时念,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会又掉坑了吧…… * 时念处理完社团的事情,顺带去补了上午的课程,直到黄昏将近才回到寝室。 宿舍里江淮序还在睡觉,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上,鼻梁高挺,睡梦中也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时念轻轻靠过去,还没碰到他,江淮序就猛地坐起身子,一把抓住时念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时念觉得手腕快要断掉了。 江淮序胸膛起伏着,呼吸急促,眼球上布满了红丝,周身泛滥的杀气将时念笼罩起来,让人窒息。 “嗯。。。”时念闷哼一声,江淮序这才找回来意思理智,松开抓住时念手腕的手,冷冷道:“你做什么?” 时念揉着已经红肿起来的手腕,轻轻吹了吹。 江淮序收回目光,小声嘟囔着:“谁让你在别人睡觉的时候乱动的。” “那你这危机意识也未免太强了些。”时念斜眼看着他,对自己的手腕怨念十分的大,“赶紧起来,把上午的课补上。” “不是,我受着伤,还没吃饭,就要补课?”江淮序心中的愧疚一扫而空。 “嗯哼。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时念变魔术一样从双肩包里掏出两份炸鸡,“晚饭准备好了,来吃饭吧江同学。” 靠,失策了。 时念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怎么每次他都能预料到! 江淮序从床上爬起来,把炸鸡当时念的头一样啃着。 时念从床底下的整理箱里翻出一套新的睡衣,带着进了浴室,还不忘回头警告江淮序:“我出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你在誊笔记。” 江淮序抬头看向窗外,总觉得最近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莫名其妙被一个男同性恋恶心的回了国,然后莫名其妙的被委托给了时念这么个讨厌鬼,再然后,莫名其妙就被压制了? 离谱。 他连一个时念都搞不定,还怎么和江臣天抗衡,把他母亲接回来? 浴室里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江淮序把椅子转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时念搭在门口的睡衣。 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们宿舍的浴室并不大,基本上只能容纳一个人洗澡,而且没有配备晾衣架,去洗澡的话衣服都要搭在门外面的衣架上,不然带进去就会被水浇湿。 江淮序长腿一迈,把时念的衣服拿了下来,明明在时念身上还合身的睡衣,在江淮序受伤就像是小了一号,怪可爱的。 喜欢他这样的?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才对。 水声渐渐变小,估摸着时念也要出来了,江淮序把衣服藏在背后好整以暇地盯着门口。 于是的门开了条缝,一只细瘦的胳膊伸了出来,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点点水光,像是上等的白瓷般细腻。 时念摸了两下没摸到衣服,于是探出头想看一下是不是把衣服放的太远了。 没成想刚一打开门,就对上了江淮序那双泛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而他手上赫然拿着自己的睡衣,站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你,你做什么?把衣服给我。”时念缩回门后,一张小脸在水汽的氤氲下本就泛红,一激动血液流动的更快了,连耳尖和脖子上都覆上了一层粉色,看起来像是被蹂躏完的小媳妇一般。 江淮序看愣了一瞬,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时念急成这个样子,尤其是所在门后极力隐藏自己的样子,小小的一只特别有意思。 这么多天来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倾泻口,才让他心中的郁结舒缓了几分。 “江淮序你。。。”时念见他没有还给自己衣服的架势,又补了一句:“你也只会搞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江淮序心情正好,将衣服拎起来在面前晃了两下,状似不知道一般开口:“诶呀,这是谁的睡衣呀?” 时念气的想捶门,马上就到下课时间了,到时候孙浩飞和程齐回来他怎么办? 这狗东西,就是想看他出丑。 江淮序乐呵呵地收起衣服,退到离时念更远的地方,眼中笑意更甚:“没人认领啊,那这件衣服,归我咯。”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有评论!为什么! (作者哀嚎)(躺在地上打滚)(最后继续卖个萌) 第8章 从今天起,我要吃穷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们都是大男人,也不能说不好意思,但是江淮序那个表情,估计出去也要被他挑毛病羞辱一番,他还真不想被一个小了自己快一岁的人嘲笑。 江淮序拿起他的手机:“把视频删掉,就让你出来。” “过来把手机给我,我删掉。” 江淮序警惕地把衣服攥紧了些:“我不相信你,你把密码告诉我。” 没想到时念果断拒绝:“不能给你密码。” 第9章 这下江淮序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眼尾微挑,戏谑道:“怎么?有什么秘密怕我看吗?” 其实时念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谁知道江淮序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想想,另外两个设有快放学了吧,你想。。。” “000625”时念连忙开口,作为一个能屈能伸的人,选择暂时不和他杠。 江淮序试了一下果然解开了。 “这什么密码,真有意思。” “我生日。”时念随口一答,只想赶快拿到衣服。 江淮序点进相册,根据日期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段视频。 删除,确定。 连带着最近删除里也删了个干净。 不过还是不经意地看见了相册中其他的照片,虽然小图看不太清楚,但模糊中也能看出来是个男生的侧脸,那少年看起来不大,只穿着白衬衫,飞扬的发丝中都透着一股少年气息。 最主要的是,除了那个视频,时念的相册里全部都是各种风景图,所以那个少年在其中显得尤为突出。 看来时念喜欢男人也不是没可能。 江淮序确认了一些事情,这才将手机放回原处。 “现在可以把衣服给我了吗?”时念看到他放下手机第一时间追问。 江淮序饶有趣味的笑起来,把衣服整个抱在怀里:“对不起了,学长。不是很想给。” 时念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可恶,被耍了。 索性豁出去了,不就是光着吗?都是男人看两眼还能被占便宜不成。 时念做足了心理准备,直接开门就走了出去,少年光滑的身躯直接袒露在灯光下,白的惹眼。 江淮序呼吸一滞,时念就这么走了出来,入目就是那劲瘦的窄腰,头发上的水珠顺着突出的锁骨,毫无阻碍地一路向下,再往下是两条洁白的腿,笔直修长,脚腕上的骨头突出的弧度都堪称完美。 即便再看不顺眼时念,江淮序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甚至颠覆了他对男人的固有印象。 少年就像山间清泉,清越作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上,再心湖中泛起一道又一道的波纹。 尤其是靠近他的时候,江淮序甚至忘了躲开。 时念沐浴露的气味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似乎是某种花果香,香甜中又不失清爽。 时念趁他愣神之际拽了一下自己的睡衣,江淮序呆楞着没拽动,于是时念退而求其次,伸手摘下江淮序挂在床边挂钩上的衬衫穿在身上。 时念只有一米七八,在男生中算不上矮,但在一米九的江淮序面前的确有些娇小玲珑。一件宽大版型的衬衫穿在身上,居然能盖到自己的膝盖附近。 “你穿我衣服?”江淮序才缓过神来,伸手去扯时念身上的衣服,时念一躲,衬衫被撤下来大半,露出圆润的肩头。 江淮序别过脸去,他算不上洁癖,可绝对达不到和人互穿衣服的地步。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被另一个男人穿过,他就忍不住犯膈应。 “你tm赶紧给我脱下来。” 时念把衣服拉上去,慢慢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道:“谁让你拿我衣服的,我传一下你的衬衫不应该吗?还蛮合适的。” 江淮序再次战败,一把将衣服扔在时念怀里。 不就是件衣服吗?大不了他不要了,反正视频也已经删除了,没了后顾之忧,接下来只要找到时念喜欢男人的证据就可以了。 谁知,下一秒,时念就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语气在江淮序听来十分欠揍:“对了,还有一件事。视频删了也没有用,我上传了云盘,有备份的哦。” 日。 更欠揍了。 “所以现在,可以学习了吗?”时念站在床侧,擦着头发问他。 江淮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果然,心眼多的人,永远都那么可恶。 时念已经拿着书坐好了,还不忘用书敲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快点。” 江淮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时念旁边,手中拿着笔机械性地誊抄着笔记,脑海中全部都是时念刚刚的样子,而且时念穿着他的衬衫,坐下的时候衬衫滑上去,那双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啊晃,结果连时念和他说话都没听进去。 这让他忍不住猜测,如果时念喜欢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最后是会找一个他口中和他自己一样强壮的人,还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就比如他手机相册里的那种? 时念这么让人讨厌的人,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吗? “想什么呢?看书。”时念用书狠狠敲了下他的头,“别走神,你有没有在听。” “不是在抄了吗?”江淮序不耐烦地说道。 “要理解,我再讲一遍,听好了。”时念拿起笔在书上勾勾画画。 时念的声音清脆,思路也清晰,把原本枯燥难懂的东西用自己的话讲出来让人十分容易理解,也怪不得老师们都喜欢他。 而且时念在讲题的时候十分有耐心,和平日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江淮序忍不住也用手敲了下自己的头,他今天都在想些什么?怎么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很不正常。 可时念这张脸实在是挑不出毛病的好看,虽然没有满满的荷尔蒙气息,但是胜在精致。 仿佛天生就该是喜欢男人的。 “现在听懂了?” “嗯。”江淮序懒懒地应着。 时念也看出来江淮序心思没在这上面,正巧孙浩飞给他发消息问要不要给他带点什么,于是收起书本,结束了今天的补习,“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找时间把今天的东西整理出来给我看。” 结果第二天,江淮序接到了篮球社的消息,总算找到了借口,一溜烟逃离了时念的监管范围。 虽然他不太喜欢人多的感觉,但是打篮球是他仅剩的爱好了,在熟悉的运动当中会更好融入集体一些。 一场社团内的模拟球赛下来,所有人都对江淮序这个冷冰冰但是球技高超的人产生点点崇拜,他们打篮球都是爱好,打的厉害的也并不多,所以对每个三分球都能精准投进的人产生了滤镜。 连社长都不住赞叹,自己这回终于抢到了一个厉害人物。 有胆子大一点的,在结束以后邀请江淮序。 “淮序,一会儿要一起吃饭吗?快告诉我你那招过人是怎么练的?”男生手捧着球,对江淮序问道。 江淮序也被今日的酣畅感染了,卸下了不少防备,欣然答应:“可以。” 等他在食堂掏出手机,瞬间脸黑掉了。 江臣天停掉他的副卡也就算了,居然连他个人的基金和这几年在国外赚的钱都冻结了,果然在国内,他的东西还要受控制,不过也就半年,等他把身份正式转回国内才行。 不过现在。。。 江臣天是要饿死他吗? 江淮序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了江臣天一次。 【x】:我的卡你给我冻结了? 【江臣天】:怎么?你现在逃学出去就是因为你还有钱,从今天开始,你完完整整地上完课就去找时念,我会把你的生活费交给他。 艹。 江淮序愤恨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连吃饭都要时念管,他这辈子卖给时念算了。 江淮序本想抗议,但是食堂涌入的学生越来越多,在这样下去他非要出糗不可。 【x】:在哪儿? 【念念不忘】:图书馆,怎么了?球打完了? 【x】:废话,我爸说他把我的钱都给你了,让你请我吃饭,你现在是想饿死我吗? 【念念不忘】: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我现在就过来。 江淮序百无聊赖地等着时念,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尊严全都砸给时念了。 等时念气喘吁吁地赶到食堂,只剩下江淮序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等他。 “还知道来啊,你怎么不饿死我呢?学长?”江淮序一脸元气,看着就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时念刷了卡,找了个座位坐下:“图书馆离这里太远了,谁让你不问问我跑到三食堂的?” “我爸昨天就和你说了,你给忘了,现在反过来怪我?”江淮序一脸不可置信,时念颠倒是非黑白!他不要脸! 时念讪笑一下,把剩下的两个盘子端过来,哄道:“好了,是我错了,快吃吧。” 江淮序恶狠狠地插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还要吃牛排。” 桌子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盘子,怎么看都已经像两人餐了,江淮序吃得下这么多? 时念惊讶道:“你吃这么多?” “对。”江淮序把餐盘里的面包想象成时念的脑袋,一下子揪下来,“我很能吃,从今天起我要吃穷你。” 他爸给时念的钱一定是有限的,他就不信了。 第10章 说不过时念他也要吃过他。 谁没个一技之长了。 时念没想到江淮序在某些方面幼稚的可爱,还有点好笑,于是起身去给他买牛排,回来的时候放在她面前。 “吃吧,都、吃、掉。”时念一字一顿。 江淮序指了下手边的炒饭:“我不爱吃青椒,你把里面的青椒丁给我挑出来。” “挑食不好。” “我爸说了让你管我吃饭,你得负责。”江淮序一脸不满,抓住话头就非要时念做点什么他才开心。 时念刚想劝他,转念一想,江淮序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的确挺招人烦的。 而且江淮序不过是想从其他方面压制自己而已,挑个菜而已,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时不时地顺着他点,说不定到时候能更听话些。 江淮序还准备了不少词准备和时念拉扯一番,谁知时念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拿起一双新的筷子,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开始挑起了青椒丁。 那严谨的样子像是对待什么学术论文。 嗯,这么听话。 挺好。 战略初步实行成功。 于是,江淮序吃了整整一个下午,虽然最后撑到你难以下咽,还是把食物一扫而空。 连时念都惊讶了半天。 江淮序是二十多岁才开始长身体吗? 两人吃到天色擦黑,江淮序打了个饱嗝放下筷子,撑的实在是有些难受。 但他不想说出来,因为和时念较劲给自己称道不舒服,说出去多丢脸。 江淮序神色不自然地四处看,就是不起来。 时念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健胃消食片,掰开递到他手里:“把药吃了,然后我们去走走消食,现在学校的人工湖养了新的鱼,我带你去看看,熟悉一下校园。” 有时候江淮序真的会觉得神奇,时念的口袋怎么像个百宝袋,什么东西都能掏出来。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在你和最后一块牛排较劲的时候。” 那时候时念说去上洗手间,原来还偷偷跑去药店买这些东西。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相处,周围有同学经过,洋溢着青春气息。 时不时还有几只流浪猫和流浪狗过来蹭蹭,时念总会低下。身子,温柔地摸摸他们的头,然后神奇地变出几根猫条,把主子贿赂好,流浪猫吃饱喝足舔舔爪子跃上墙跑了。 “你是哆啦a梦吗你?”江淮序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时念把手中的猫条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这些流浪猫很亲人,所以我就买了些带在身上,经过的时候遇到他们就会喂一下。” “哦。”江淮序应了一声,眼神瞟向不远处的地方。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不过是几秒钟就收回了视线,转身往回走。 时念拉住他,询问道:“想喝奶茶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要抱抱 “谁喝那种东西,都是小姑娘才喜欢的东西。”江淮序一扭头,背对着奶茶店嘴硬道。 时念装作遗憾的样子:“这样子啊,那我喝,你先回宿舍吧。” 说完,时念快乐地走向奶茶店,江淮序远远看去,不知道时念和店员说了什么,那个头戴白色帽子的小姑娘笑得无比灿烂,轮到下一位顾客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的营销模样。 切,就是会四处勾引人的。 时念等了十来分钟,终于拿到了奶茶,小姑娘把包装好的袋子交给时念:“生活愉快。” “你也是。” 时念提着奶茶晚归走,一眼就瞧见江淮序宛如石像一样站在原地。 “你怎么没走啊?”时念对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杯奶茶,撕开吸管的包装扎进去,在他眼前一晃,“真的不喝吗?” 江淮序不自觉地舔唇。 有点想。 小时候他的母亲就经常在家煮一些奶茶,可他那个时候还在调理身体,喝不了太甜腻的东西,长大后奶茶就变成了女孩子的专属一般。 他总是觉得大男人喝奶茶太娘了,又违和,可有些时候还是会想起小时候闻过的那种味道。 但再怎么想也不能让时念看出来,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些! “不喝。”江淮序拒绝的十分“干脆。” “真的啊?”时念反问他。 “我都说了不喝!那我的钱请我真有你的。”江淮序气鼓鼓的,那样子活像一个小仓鼠,时念实在是忍不住脑补起来。 其实江淮序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明明很想喝,却又嘴上说的比谁都硬气。 有点好玩。 时念惋惜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杯一模一样的奶茶来,塞进江淮序手中:“那就算我请你的吧,尝尝。” 江淮序手里突然多出一杯奶茶,温热的手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跳动了一下。 但这种感觉来的太突然,消失的也太快,让他来不及反应。 这是时念第二次,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替他完成了小时候的愿望。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除了和沈识檐这几个好友在一起通宵喝酒以外,似乎在没有什么其他的社交活动了。 就比如今天的散步,也是第一次。 如果尝试着接触其他人,他的世界会变得不一样吗? 他有些动摇,也有些害怕,怕离开了自己的保护壳后会遇到更加糟糕的境遇。 奶茶夹杂着珍珠滑进喉咙里,是想象中的味道,香甜的奶茶和q弹的珍珠融合的恰到好处。 “这是你非要我喝的。”江淮序不自然地给自己找借口。 附件有不少人频频望向这边,江淮序总觉得不太自在。 教学楼有些还亮着灯,映射出黄色的光润,连成一片金色的光幕。 身旁的墙上爬满了一整面的爬山虎,在风中轻轻摇晃。 天色渐渐暗下来,阴云笼罩在校园上空,一声雷响突兀地在耳边炸开,夏日的雨来的湍急又突然,顷刻之间就落了下来。 两人刚巧走在小路上,四周也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加快速度往回走。 可雨越下越大,不过几秒钟时念的衣服就已经被雨浇透了,气温骤降了好几度,时念只穿了很薄的衬衫和外套,冻得嘴唇都苍白起来。 时念环顾四周,再考虑要不要找一棵大点的树来避雨,很快他的目光凝聚在一颗老槐树上,脚步一转向那里奔过去。 胳膊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拉住,将他拽了回来。 紧接着头上多出来一件皮质外套,挡住了不少雨滴。 “在树下躲雨,你是想被雷劈死吗?”江淮序真不知道时念是怎么想的,明明平时说话头头是道,怎么生活常识一点儿没有? 不过早上出门的时候穿错了衣服,现在看来反倒派上了用场。 江淮序外套里只穿了一件非常薄的半袖,现在在整个人把时念拢在怀里,大部分的雨全部浇在了他的身上。 “我。。。我不知道,我。。。那里。。。”雷声震耳欲聋,时念面色苍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他从小就害怕打雷,总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窝起来,他下雨天几乎不出门,但今天的雨来的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江淮序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将时念整个搂在怀里,快步向宿舍走去。 这段路很长,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江淮序已经浑身湿透了,时念比他好得多,头发也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淋湿了一点点。 孙浩飞和程齐一人拿着伞站在门边,另一个正在提鞋准备往外走,看见江淮序和时念进来的时候震惊的瞳孔都张大了。 才几天啊,他们俩的交情已经这么好了吗? 孙浩飞十分有眼力劲儿的从床上拽下时念的毛巾送了上去,挠着自己后脑勺上的头发:“哎呀念哥你回来啦,我俩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正想去找你呢。” “让你们担心了,谢谢。”时念接过毛巾,先递给江淮序,“你先擦擦吧,不然会感冒的。” 江淮序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毛巾,冷冰冰地拒绝:“不需要,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小身板吧,别感冒了还要怪我。” 程齐在一旁丝毫没察觉不对劲,只觉得江淮序说话也太呛人了,还试图替时念打抱不平:“我看你回来的时候挺关心念哥的,现在怎么这么说话呢?” 江淮序从唇角溢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笑,仅仅是站在那儿就展现出一股睥睨众生的压迫感,丝毫看不出来被时念压迫时候的样子。 “我们之间怎么说话,轮得到你来评价?”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口吻,程齐却感觉到有一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这种感觉哪怕在身为军人的哥哥面前都没有感受过,实在是捉摸不透江淮序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淮序径直走回自己的床位,在浅蓝色床帘面前停下。似乎在疑惑,接着后退一步确认自己没走错床位,才试探性地拉开床帘。 第11章 确认是自己的床后取下一条毛巾,面无表情地把时念手上已经浸湿的毛巾换下来:“用这个。” 江淮序姿态很强硬,一股不用不罢休的架势。 时念眼前突然多出来一条干毛巾,诧异地抬起头。 昨天还在嫌弃自己穿了他的衬衫,这态度未免转变的太大了些。 孩子变了,这是好事儿。 还有室友在,时念也不想佛了他的面子,结果毛巾盖在头上走进浴室,搭上门把手的一瞬间,时念突然想起来江淮序好像淋的更透一些,于是转身问道:“要你先冲一下吗?一会儿要没有热水了。” 江淮序正在行李箱立翻着换洗的衣服,头也没抬地拒绝:“不用了,大男人洗个凉水澡也没什么,哪像你,弱不禁风的。” 这个时候也不忘找机会说他两句。 时念轻哼一声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程齐早就进入了梦乡,孙浩飞泡了杯感冒灵放在桌上,凑到时念身边小声道: “念哥,快喝了吧,别感冒了。”说完他用眼神瞟了下一旁冰块一样的江淮序,“想给将同学也泡一杯来着,但你也知道。。。他这脾气我俩也不敢问,要不念哥你问问吧。” 都是一个宿舍的,未来最起码还要相处半年,总不能把他晾在一边,他是想和时念套近乎熟悉一些,但是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 “谢谢你,不过他不喝。”时念将杯中的药一饮而尽,将阴阳怪气四个字用的淋漓尽致,“毕竟真正的男子汉无惧洗冷水澡,我想也不需要感冒灵的对吧?” 指尖江淮序的背影一顿,紧接着加快了脚步,时念眼底的笑意才缓缓褪去。 真好玩。 不过,嘴硬是得不到好东西的。 时念留了一包药以备不时之需,紧接着撩开床帘以最快的速度上床,把自己整个缩在被子里,耳边雷声小了些,可还是不想让一丝声音钻入耳朵里。 床帘挡住不少光线,时念这才放心一些。 当时在软件上看到这款床帘的时候他就心动了,这次正好赶上活动,就买了下来。 说来也巧,江淮序之前说过不想在寝室见到自己,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床几乎是挨着的了,时念也不是很想看见他,于是给他也安了一个。 但这几天江淮序都没在宿舍住,所以今天看见的时候才惊讶了一下。 要问为什么时念这么大方。 好吧,其实就是活动买一送一,他拆开以后发现质量出奇的好,在感叹一分钱一分货的同时,又感觉不用有些浪费,于是就顺理成章地给江淮序挂上了。 因为另外两个舍友早就自己买了,所以床帘一拉,也算是给自己开辟出来了一块隐私地带,时念非常满意。 半夜迷迷糊糊中,震耳欲聋的雷声让时念从梦中惊醒。 天边阴沉浓郁的墨色被闪电破开一道口子,像是怪兽锋利的爪牙,带着阵阵悲鸣的嘶吼,让人心悸。 时念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不断地瑟缩着。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一下子跃上心头,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缓慢汇聚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比如黑暗的雨夜,停电的宿舍楼,闹鬼的洗手间,一抬头会有什么东西看向你。。。 时念背靠着墙,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可渐渐地,闷哼声逐渐变成了咳嗽声,从断断续续,变成接连不断。 听方向还是江淮序那里传过来的。 这家伙不会真的感冒了吧? 不管怎么说江淮序都是为了自己感冒的,如果真的感冒了自己还怪过意不去的。 时念缩在小被子里,给自己努力做了五分钟的心里建设,才掀开被子去看江淮序。 床,上的江淮序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此时因为燥,热而坦露出精壮的胸膛,顺着向下还可以见到清晰无比的腹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十分诱人。 眼前人面色微红,嘴唇紧闭着,唇角微微下压,喉结随着咳嗽声而上下微微滚动,性感的要命。 时念伸手探上他的额头,触手之处滚烫无比,显然是发烧了。 手腕蓦地被人攥住,江淮序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却还是保持着超乎寻常的警惕性,冰冷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刃,声音沙哑又浑厚:“你在做什么?” “你发烧了。”时念努力抽回手,“我给你找药。” 江淮序歪着头,难得地展现出了一丝懵懂。似乎在思考时念的话是不是真的,好半天,才松开时念,声音也小了下来: “不想吃药,苦,要抱。” 时念还是第一次看到江淮序如此小孩子的一面,只能掰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耐心哄着:“乖,喝药了才能好病,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江淮序顺着时念的力道向前蹭蹭,鼻尖已经近乎抵在了蹲在江淮序床边的时念脸上。 温热的呼吸洒在时念的额头,让时念也感觉自己有些热。 好像,他也发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叫哥哥,我就放过你 时念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将自己的手拯救出来,起身去洗手间用凉水浸湿毛巾,叠好盖在江淮序的额头上,接着将感冒灵用热水冲了一杯,吹到温度正好送到江淮序唇边。 “不喝……”江淮序脸颊鼓鼓,十分孩子气气,甚至还蹬了两下被子,“喂我。” 时念唇角抽搐了一下,觉得江淮序一定是烧的神智不清了,能对自己说出来这么掉鸡皮疙瘩掉话。 但是。 录下来给他看,这家伙会气的跳起来吧? 时念伸手摸到了床边的手机去,屏幕微弱的亮光照在时念莹白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指尖轻轻点在圆点上,时念满意地塞进睡衣的内兜里,只露出一点点摄像头。 “喝药。”时念站起身,蹲得太久,双腿已经开始有一些酸痛,只能弯着腰站在床边上。 可江淮序怎么也不配合,左摇右晃地就是不喝药。 气的时念伸手将他的脸扳过来,虎口紧紧扼住他的下颚,把他微微带起来,不由分说地把药灌了进去。 江淮序“呜呜”两声,还是因为生理反应而把药喝了个干净,几滴药自唇角溢出,经过清晰的下颚线,险些滴落在床单上。 下一秒,雷声又轰隆隆地响起,时念猝不及防手抖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江淮序长臂一伸,将人捞了上来,用双臂紧紧箍住,药液蹭在时念的脸颊上,时念用力一推,分开的时候扯出一条暧昧的细丝。 时念慌乱地挣扎着想起来,然而江淮序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反而双臂一紧,将人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怀里。 时念被强制性地困在双臂间,想踹他一脚,然而江淮序就像是早就预见一般,顺着力度夹住了他的腿。 “放开我。”时念对着江淮序的胳膊就是一口。 他这么被一个男人搂着算怎么回事,这人该不会是看不清脸把自己当成什么梦中女神了吗? 也有可能是田螺姑娘。 哦不。 田螺少年吧还是。 身后的胸膛仿佛烧红的烙铁,烫的时念一阵热过一阵,江淮序的肌肉绷紧,一口下去没怎么样,反倒让他感觉牙齿一紧。 现在挣扎都挣扎不出来,身后人也没有要醒的意思。 时念感觉江淮序可能也很克他。 “好热。”江淮序胳膊下滑,搂住时念的腰身猛地一紧,两具躯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似乎还能听到对方胸腔内心脏的跳动声。 “冰块……有点滑……”江淮序的手不老实地四处摸着。 时念在黑夜中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他体寒,一年四季的身上都不容易暖和起来,没想到今天变相成为江淮序的大冰块了。 还不如田螺姑娘呢。 好歹是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念毫无意义地挣扎了半天,耳边除了江淮序时不时夹带几声咳嗽的呼吸声,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身后的江淮序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下巴放在时念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洒在时念裸.露出来的脖颈上,虽然耳边雷声震耳欲聋,但时念的眼皮竟然也越来越沉,实在挺不住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晨,江淮序哼唧两声,感受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动,触感出奇的好,温热柔软,忍不住上下摸了两下。 “别动。” 耳边响起少年带着鼻音的嘟囔,江淮序朦胧中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副极其香.艳的画面。 少年的睡衣扣子被全部解开,袒露出白皙的上身,虽然单薄却不显的可怜,反倒有一丝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的匀称感。 尤其是腰间还有他昨晚太过用力的掐痕,淡青色的淤痕在纯白的底色下显得尤为清晰。被蹭的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少年的眼睛,秀气的鼻梁下是红润饱满的嘴唇,看上去亮晶晶的。 第12章 江淮序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一瞬间无数想法在他脑海中炸裂。 昨晚是怎么回事?他做了什么? 是他神智不清强迫了时念,还是时念看上了他半夜爬床? 联想起那日时念的话,似乎他喜欢自己这样的。 这让江淮序更害怕了,恐惧感瞬间攀上了顶峰,肾上腺素飙升使他快要失去理智。 他掀开被子,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痕迹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即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厌恶感。 时念,他不会…… 少年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抬起手揉着酸胀的眼睛,顺带撩起额前的头发,半坐起来看着还处在暴走边缘的江淮序,声音软糯:“你见鬼了?” “见你了。”江淮序一把将时念的衣服拢好,然后才扯起她的衣领,面有愠色,眸子里的怒火似乎要将时念燃烧殆尽,“说,昨晚怎么回事。” 时念感觉自己的灵魂回拢,也清醒了不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软软一笑。 接着一下一秒。 柔软的枕头狠狠的砸在了江淮序的脸上。 “你好意思问?我还不好意思说呢!我干了什么,我好心好意给你冲药,你呢?你拿我当冰块?!” 时念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江淮序压在身下: “我昨晚就应该找你要护工费。” 江淮序眼前一黑,居然被时念压在了身.下,他伸出手胡乱摸着,终于摸到了时念的胳膊,然后一手掀开盖在脸上的枕头。 还没等他发火,时念指着他床头还残留着一些药液的马克杯,厉声道:“请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江淮序这才注意到床头的被子,以及他翻身从额头掉落的毛巾。 难道他误会时念了? 自己昨晚才是那个兽性大发的人? 对时念? 他中邪了吧,才会抱着时念睡一晚上。 明明,他之前都是床上有东西都会睡得十分不舒服的那种人。 明明,时念是个男的。 指尖还残留着余温,似乎和那一晚的感觉截然不同…… 不是那种臭气熏天的味道,也不是硬邦邦的身体,更不是刻着深深肮脏欲望的眼神。 时念身上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似乎还是花香,让人闻着特别舒服。 江淮序倔强地狡辩着:“那我昨晚发烧也是因为你,我还没找你负责呢。” 笑话。 他怎么可能觉得时念就软乎乎的。 昨晚是他做梦了。 梦到的一定是小时候玩偶。 对!没错! 江淮序对自己的猜测暗暗点了个赞。 时念哪知道他心里的一连串小九九,从鼻尖挤出一声轻哼,转身就想下床:“那就算我们两清了。” 脚还没沾地,就听到对面床铺程齐的疑问:“念哥?你醒了吗?” 刚刚伸出去的小jiojio再次收了回来,时念直接奔着床尾而去想跨过栏杆回到自己的位置。 江淮序饶有趣味地舔了下后槽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伸手就将时念拽了回来。 时念的衣服扣子还没系上,光顾着和江淮序抢衣服,生怕自己再次走光,没抗衡住他的力量,直接跌坐回江淮序的床上。 “念哥?你吃早餐吗?正好小飞醒了我们下楼晨跑给你带一份上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念小声道:“江淮序,你松开我。” “你求求我。”江淮序十分开心,如果他长了尾巴很有可能翘到天上去,终于逮到了机会,被压制的阴霾一扫而空,得意道,“你叫我一声序哥,以后少找我麻烦,我就让你过去。” 时念狠狠瞪了他一眼:“做梦,你比我小,凭什么叫你哥?” “我还叫你学长呢。”江淮序禁锢住时念的双手,催促道“快点。” 此时的江淮序也忘了自己的初衷是让时念永远离开自己的视线,反而是一心想报那日自己被逼叫他学长之仇。 “念哥?你怎么了?”他刚刚明明听到了时念的声音,是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了? 眼看程齐就要掀开床帘,时念眼一闭,心一横,小声道:“序哥。” 叫一声哥又不会掉块肉,与其让程齐发现他们两个衣衫不整的在一张床上,还不如现在叫声哥来的好。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江淮序只觉得心脏被猛击了一下,一股电流窜至全身,酥麻感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少年的音色清脆,带着晨间的一丝软糯,一声哥叫的人心神荡漾。 可恶,时念不喜欢男人都可惜了。 “他不在,出去了。”江淮序没忘了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在程齐动手之前的探出自己的半个身子,伸手从里侧攥住床帘,“你们给我小点声,大清早的惹人清梦。” 程齐没想到自己有招惹到了江淮序这块铁板,后知后觉自己不能自作主张,于是温声道歉:“不好意思。” “嗯。”江淮序懒懒应了一声,松开了禁锢着时念的手,在他耳边轻笑着,“叫的挺好听,我决定放过你几天。” 要点脸行吗? 时念都懒得理他,一骨碌滚上自己的床,把扣子系的紧紧的,等到程齐和孙浩飞收拾完出门才敢下床洗漱。 还得趁着他们回来之前去趟食堂。 不然怎么解释今天的事。 该死的江淮序,净会给他找麻烦。 “记得给我带份早饭。”江淮序撩开帘子,英俊的脸上满是得逞的坏笑,声音拉的悠远绵长: “我的,好、学~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你现在,要求我呢~ “可以。”时念整理好衣领,确保一丝褶皱都没有后才转过身来,当着江淮序的面别上一根栀子花的胸针,动作缓慢却极其优雅,“跟我去围棋社,我给你带。” 江淮序坐在床上,一手撩着床帘,听到这话肌肉僵硬了一瞬,差点连床帘带栏杆都扯下来。 这货的围棋社…… 就是那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然后特别费脑子的…… 体育活动。 他知道的就这些了。 自从高一就被送走,这些年他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太多充裕的信息,这也导致他现在总是会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分辨自己的是非对错。 更类似于一种自己的理论,但并不完善,也很抗拒接触更多。 会下意识地觉得不安,会恐惧、会焦躁。 “不去……”江淮序下意识地拒绝。 “不去的话你的学分会不够。”时时念提上鞋子,又在门口的落地镜前转了一圈,背对着江淮序,“我问了其他的社团,都已经收满人了,你只有一个篮球社显然是不够的,修不够学分江校长不会同意的。” 最后,时念帅气地挑眉,露出一丝坏笑: “你现在,还要求我呢~” 江淮序眼皮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握了握拳,脑子一抽: “去,为什么不去。” 他今天就非要吃到时念带的早餐,深刻落实和践行“吃穷他”这个方针。 再说了,加入也没什么不好的,不仅暂时应付了父亲,还能看看时念和其他人怎么相处的。 找准弱点,精准打击。 他就不信抓不到时念的把柄。 当然,今天的一声“哥哥”除外。 虽然挺好听,但那是额外的战利品。 江淮序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下,昨日的病容如今已经变了样,整个人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早餐我要吃灌汤小笼包,香菇牛肉馅的不可以放葱、豆浆要三分糖、最好再来个煎饼,不要放辣椒,还有……” “我要不要给你现做?”时念打断他。 人不大,嘴倒是很挑,要求真不少,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就应该自己做。 有啥吃啥就是最美的品德。 时念没等他说下一句话径直出了门,只听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以后,世界都清净了许多。 时念去一食堂买了江淮序点名的灌汤包,虽然是香菇牛肉馅的,但有没有葱他可就不知道了。 要是不吃…… 不吃就灌。 * 不过幸好江淮序似乎对什么事情非常兴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早餐,吃的倒是挺香,一点没看出来挑剔。 果然,说的和做的就是不一样。 不过是想难为他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围棋社,江淮序站在大门口满脸黑线。 他当初陪给时念不少钱,可真是让他用到正地方了。 这应该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最抗撞的材质,最上面的玻璃上甚至是银行专供的防弹玻璃,logo清晰可见。 还有双层加固的门,处处彰显着暴发户姿态,最主要的是,整扇门和这一溜的样子格格不入。 “没办法,显眼点,有些人就不会一脚把门踹出个坑了,毕竟得掂量掂量。”时念笑着推门。 第13章 江淮序:你报我身份证得了。 围棋社内,大部分的社员都已经早早地来练棋,本来寂静无声的教室氛围在时念进来的时候才活跃起来。 “念哥!”迎新时的那个队友率先打招呼。 接着就是其他队友接二连三地迎上来,把时念围成一个圈。 时念就站在他们中间,耐心地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点点头回应几句,但基本上有问必答。 有些人关心时念假期过得怎么样,也有人会去问一些围棋的问题。 不过无外乎每个人都是关心时念的。 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喜爱很容易,可得到很多人的认同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而时念就这么轻易的做到了。 时念,到底哪里好? 江淮序想不通,或许是一开始就抱着敌意来看,但时念气他的方式可是非常多。 不爽,非常不爽。 但他也说不清哪里不爽。 时念余光扫到了坐在一旁好像受气包一样的江淮序,拨开人群来到他面前。 江淮序抬起头,少年背光而立,微微俯身,近乎白色的光芒像是天使的翅膀围绕在他身边,有一种神圣的美感。 “江淮序,抓紧过来跟我练习,到今年期末你最起码要学会复盘。” 果然。 人的美好都是需要靠自己幻想的。 江淮序拉着脸坐在棋盘一侧,满脸都是不喜欢。 “先说说,你对于围棋都知道些什么。” 江淮序在盒子里掏棋子的手一顿,断断续续说:“嗯……体育项目,和五子棋不一样?” 说完,他一下子把棋子扔回棋篓里。 不对啊,他这么乖乖的回答算怎么回事? “真,不少呢。”时念断句断的非常有特点,像极了嘲讽。 江淮序一不高兴就挂脸,怒气外露,周围的同学都躲在一旁,也就只有时念敢在江淮序头上开爆栗。 “听好了。”时念抓了一把棋子,示意江淮序也拿出一把,尽量用好理解的话给他科普,“看见了吗?你手拿一把白子暂不示人,就攥在手里,我拿出一颗或两颗黑子来猜单双,如果我猜中我就执黑先行,猜错则执白,你先行。” “接下来是取子和落子。一次取一子,不可以多拿。我们一人ー手交替落子,不能悔棋。第一手棋下在右上角表示对对方的尊敬。” 江淮序觉得有些无聊。 这不就是那些文邹邹的老大爷才会喜欢的东西吗? 想不到时念年纪轻轻的就开始这样了,怪不得整个人都像个唠叨的老年人。 然而时念还在涛涛不绝地给他科普着: “接下来我们说棋盘。围棋棋盘是纵横各19道的方形棋盘。共有361个交叉点,我们简称“点”。棋盘划分为九个部分:左上角、右上角、左下角、右下角、左边、右边、上边、下边和中腹。” “每个部位附近都有一个小黑点,叫作“星”,中央的一颗星称为“天元。” “棋盘的边线称为“第一线”,向中腹方向推进一线称为“第二线”,再推进一线称为“第三线”,依此类推般五线以上称为“中腹”。” 江淮序觉得头都大了,再听时念讲下去他可能会疯。 本就心思没在学习上的江淮序,此时的耳朵十分灵敏,一旁打电话的人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听不到时念的话。 学习中的学渣就是如此。 反正什么都比学习有意思。 电话那头好像是一个男生,声音听起来十分活泼。 “小时在做什么呀!快帮我看看!” 那同学撇了一眼时念,见他在讲课,捂住电话小声回答:“念哥给新来的成员讲课呢。” “新成员!”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疑惑又警惕,“男的女的?小时对他怎么样?” “感觉念哥对他挺上心的,社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着,我这就回去。你看住那个新来的。” 江淮序听完这通电话,对一些事情渐渐有了猜测。 那个人是围棋社的社长,叫时念“小时”,似乎关系不错,听到对自己挺好还有点危机感。 看起来这人对时念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大美人”是怎么想的了。 如果他俩真有什么。 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瞬间,电话那头的人已然成为了江淮序的大救星。 盼星星盼月亮。 只求这位神秘人士近快现身! 他才好脱离苦海。 这边江淮序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注意时念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耳朵被猛然揪住,疼痛的信号进入大脑,江淮序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顺着时念的力道就被提起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管我!”江淮序呲牙咧嘴,“疼疼疼疼疼,你松开我!” 时念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起来。 江淮序伸出手靠近时念的腰,却在触碰的瞬间缩了回来,明明一个反手就能将人撂倒在地的。 可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昨晚那并不真切的触感,让他触电般酥了半身,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这家伙不抗揍,到时候弄出个好歹来自己还要挨批。 “叮零零”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江淮序裤兜一阵,才发现是他的电话。 时念着才松开着力道,容他接电话。 “淮序,今天篮球社可以来正式入队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球队非常欢迎你来当主力。” 其实吧,他也不是很想当这个主力。 但和时念在一起的这种压抑感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将神机。 “有时间,非常有,我现在就去。” 江淮序挂掉电话,努力在时念的手下保住自己的耳朵。 ”你看,我是真的有事,晚点我再回来学行不行?” 时念略一思考,松开了江淮序的耳朵。 他愿意出去接触人算是好事,再说了,江淮序现在和身无分文没差别。 他相信长脑子的人不会把自己饿死。 “去吧。”时念摆摆手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记得回来找我吃饭,别把自己饿死。” 江淮序激动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碰冷水。 …… 怎么忘了这茬。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序总:我的大救星! 未来的序总:我的眼中钉…… (文中的围棋科普是在《围棋入门》内我自己选择性地挑出来整理了一下,但为了防止有争议,还是标注了出来,么么) 第12章 他也有秘密 在时念的各种威逼利诱下,江淮序接连跟着时念乖乖上课,活像一个好学生。 连江臣天突然袭击的时候都对江淮序赞不绝口。 甚至破天荒地关心他过得好不好,最近有没有什么需求。 江淮序只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了才想起来自己吗? 江臣天自然无功而返,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时念继续努力。 据可靠情报,最近江臣天要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江淮序也卸下了担子。 装了这么多天乖宝宝,可算是应付了这个老家伙。 但是银行卡还在时念手上,要想从他手里拿回来还是好拉长战线。 和他爸都这么久了,也不急于和时念的一时半会儿。 循序渐进也行。 江淮序在篮球社也是心不在焉,现在这个状态,简直是被时念拿捏的死死的。 尤其是在今早以后,时念就好像那些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反倒是自己一看见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再这样下去肯定要被打败。 思来想去江淮序也没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但总是这么相处他肯定会受不了,抓耳挠腮了半天,索性拿起手机给时念发消息。 他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还没发出来消息,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江淮序条件反射地回头伸手,在看清楚是队友的时候才放松手臂的肌肉。 “有事?”这些天江淮序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接触,可球技实在是太好,不少人哪怕顶着压力也想和江淮序求教两招。 他们篮球社都是运动脑袋,一个个都心大,更是不想太多,江淮序也渐渐放下戒备心,偶尔也会和他们聊几句。 男生抱着球走过来,象征性地问了几句关于篮球的问题后,突然问他:“淮序,你和金融系的那个时念……是什么关系?” 江淮序耳朵瞬间支棱起来,反问道:“你觉得能有什么关系?” 男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解释,“最近看你们经常在一起上课吃饭嘛,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大家都说你们在一起了,可是我们系有个学妹也很喜欢时念,所以来问问你如果不方便的话不说也可以的,序哥你别介意。” 第14章 江淮序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这种同性恋的绯闻会扣在自己头上。 “别瞎说。”江淮序顺了顺气,义正言辞中甚至还还带了些急躁的愤怒,“别拿我和他放在一起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同性恋恶不恶心啊,你们安在我头上?” 男生略带歉意地一笑,手也有些局促地搓着球:“序哥你别生气,我们也不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很多人其实更好奇的是时念嘛,我们又不是一个系接触不上,很不好意思冒犯你了。” 江淮序的长相很有攻击性,眉眼深邃,轮廓精致,却带着一种冷兵器的压迫感,即便是不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开始害怕,更像是那种经过无数生死的人才会散发出来的气质。 明明是和脸格格不入的感觉,却随着他的动作和身型让人又觉得本就该如此。 江淮序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可突然把同性恋cue到他头上,他总是会立刻警觉起来。 “是我太激动了,你别紧张,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而且,我很讨厌同性恋。” 男生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知道了序哥。” 男生走后,江淮序立马掏出手机给时念发消息。 【x】:明天别一起吃饭了,让人看见咱俩总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儿啊?你绯闻缠身不要带上我。 时念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接电话,江淮序的消息发过来让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个软件吧,这点说好也好,说好也不好。 电话那头的初周聿白警听到声音,假装不在意地问时念:“我们时大美人好忙,这么多人给你发消息。” 时念只是把手机从耳朵旁边移下来,看见消息提示后面不改色地将手机移了回去,也没想理会。 “聿白哥,别拿我开玩笑了,先说说你几点到吧,我们围棋社替你接风。” 电话那头明显笑了一下,接下来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开心:“明天上午就到了,那我们还是老地方吧,等我哦!” “好。” 时念挂掉电话,收拾完社团才想起来要回复江淮序的消息。 【念念不忘】:可以,我把钱转给你,你自己吃吧。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嗯。】 本来还在想时念是不是又要找借口来搪塞他的,没想到虽然消息晚回了点,答应的倒是挺快。 难道是他心虚了? 江淮序心花怒放,那接下来他马上就要自由了! 不一会儿时念转过来了这两天的饭钱,江淮序点了收款,瘫倒在床上。 就是怎么感觉好像自己是个儿子,还要被发零花钱的那种。 * 时念去鲜花店订了明天送给周聿白的鲜花,漂亮的满天星白色的风信子和月见草放在一起,说不出来的好看。 第二天一早时念就穿戴整齐出了门,接到周聿白后时念第一时间把花递给周聿白: “欢迎回来,你最喜欢的花。” 周聿白满眼欢喜地收下花,两人回去的路上天南地北地聊了许多。 聊着聊着,气氛突然安静,周聿白眉眼温柔,盯着时念看了半晌,小声问道:“小念,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时念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声音也很平静:“挺好的,就那样吧。” 周聿白眼中渐渐爬上一丝心疼,伸手想去抚开挡住时念眼睛的头发,时念一个微小的偏头躲了过去。 “咳咳。”时念略带尴尬地笑笑,“快到地方了,等你把东西送上去,我们去吃饭吧。” 周聿白有些失落,还是顺着他的说法点了点头,连忙转移话题化解尴尬:“今晚我可要吃点国内的好吃的了!我都想死烤肉啦!” “好,今晚我请客。” “你都替我看着围棋社这么久了,哪能让你请客,说好了我来,不然怎么当你的聿白哥了。” 时念说说不过他,只能答应下来。 周聿白动作非常快,在楼下等了几分钟,他就换了身衣服下楼了。 “走!我都要饿死了。”周聿白仗义地拍着时念的肩膀,一副好哥们的模样。 “好,社员们都要等的饿死啦。”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车,当真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周聿白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家里的产业,经常会去国外谈生意,但是男孩子嘛,天性爱玩,组建了围棋社也是一时兴起。 可是人都组织来了也不好在解散,虽然校领导不太支持这种非热门的社团,周聿白还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时念,当然时念也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所以在这个社团里,所有人更是把时念当成社长一样看待。 而且……周聿白用力咬住嘴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有不能说的秘密。 就像这月见草和风信子一样,不起眼也不能宣之于口。 有时候,这样的关系,更牢靠。 不是吗? 店里,社员们早就等的饥肠辘辘,看见时念和周聿白来的时候双眼简直都能冒出饿狼一般的光。 “看来这次你可要真的破费了。”时念在他耳边小声打趣。 周聿白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他不自在地用手扇了两下脸,眼神瞟向正在距离干饭的社员:“这里有点热,多吃点,吃不穷我的。” “那我们可放开点了。” 几个男生一招手,十分豪气地喊道:“再来十盘肉!” 席间,有不少男生是带着女朋友来的,围棋社也鼓励带家属来聚餐,所以不时有男生会烤好了肉和蔬菜夹给女朋友或者是喜欢的女生。 周聿白夹了一块羊肉放进时念碟子里:“多吃点羊肉,适合你的体质。” “聿白哥,不用这么关心我的,我好多了。”时念客套地回答着,手还是在怀中搓了两下。 周聿白犹豫了一下,伸出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那……” 话还没说完,他们两人之间突然多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生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阔腿的牛仔裤和小白鞋,头发有些乱,看起来软软的,好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但极其少年的穿搭这也不能掩藏住男生散发的威慑力。 仅仅是坐在这里,就让不少人不自觉地噤了声。 “江淮序?”时念没反应过来,江淮序就已经随便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了他和周聿白之间,瞬间让这本就不富裕的空间更加拥挤。 “你来做什么?” 江淮序毫不客气地招呼服务员:“再加一套餐具。” 的服务员走后,江淮序打量了一下周聿白,看不出什么意图,接着转向时念回答他的问题: “来吃饭,你不是说我要跟着你好好吃饭的吗?” 时念耐住性子,对于江淮序的突然造访时念显然有些不太开心,冷声问道: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不够。”江淮序慵懒地开口,“怎么?我不能来?” 天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惊。 他今天还非要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要评论!嘤嘤嘤!(撒泼打滚) 为什么不理这么可爱的作者,我明明很好rua的! 第13章 那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了解一下呢? 今天他本来想好好出去和沈识檐喝几杯,结果在宿舍的时候只见到了孙浩飞和程齐。 当时孙浩飞看见江淮序的时候惊讶的不得了,给程齐递了个眼神过去。 那眼神里复杂多变,还带着一丝八卦。 紧接着江淮序就听到孙浩飞的疑问:“诶?今天念哥没回来吗?” 程齐正在脱外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刚刚不是还看见念哥和聿白哥在一起吗?” 江淮序立马就捕捉到了一条非常有用的讯息。 时念现在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关系可能还很好。 那把柄不就找到了! 江淮序抓起外套就想走,可半路又停了下来,一是因为他不知道时念他们去了哪里。 二是…… 他的心里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飘散在空气中的蒲公英,很轻,让人抓不住。 可不得不承认,他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确实是激动了。 是因为终于找到了时念的突破点了吗? 江淮序不明白,但他确实是高兴的。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关键是有些人似乎还不是很欢迎他。 更不爽了。 “说话。”时念不说话,江淮序用腿撞了一下时念的腿。 时念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想揍他的冲动,倒不是因为他破坏了什么氛围。 只不过是每次和江淮序在一起他总是要绞尽脑汁看着他,更像是父亲对孩子的操心。 本以为今天能好好休息一下,结果他居然自己找来了。 第15章 算了,时念把气吐出来,以防自己噎死。 服务员很快又拿上来一套餐具,江淮序挑挑拣拣地吃了几口,又坐在那儿不动了。 周聿白脸色变了变。 他听说了这段时间时念和一个男生走的非常近,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飞回来。 如今看来,倒是个难缠的角色。 不过看起来时念对他也没什么想法。 “小念,多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围棋社,我敬你一杯。”周聿白越过江淮序,直接将杯举到时念面前,和他捧杯。 “别客气。”时念也举起杯子。 江淮序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时念,两杯酒下肚,时念的脸颊上已经爬上了些许红晕,目光也有些涣散起来。 其实时念不是个能喝酒的人,这已经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之前从来没遇到过喝酒的场合,不过今天大家都很开心,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一旁还有不会看脸色的社员,居然也举起杯子敬时念。 “念哥,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时念眨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颤颤巍巍想和他捧杯。 半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他的杯子抢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江淮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不了就消停点。”江淮序原本略有些微蹙的眉头更是紧了几分,将杯子重重地磕在桌沿上,发出“当啷”一声巨响。 吓得时念猛然站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头昏昏沉沉,只能扶住桌角才勉强站住。 “你做什么?小念好欺负,但你不要太过分了。”周聿白嗖的一下站起身来,从江淮序身后绕过去搂住时念摇摇欲坠的腰。 时念抗拒地推了他一下,又被周聿白强硬地牵到身后护住。 江淮序狭长的凤眼半眯,他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还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他欺负人?难道给时念灌酒的人是他吗? 真没意思。 本以为今天能抓到时念的把柄。 结果却是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时念啊时念,你倒是挺招人喜欢的,从校内的学弟学妹,到这次校外回来的什么社长。 倒是让他越来越好奇了。 周聿白也丝毫不惧他,后退一步就想带时念走。 江淮序目光散漫,眼神却飘向了时念的腰,那腰细瘦紧.致,一只胳膊就能环住,此时上面却出现了一只格格不入的手。 碍眼的很。 可瞬间江淮序不知怎么又觉得憋屈起来。 那晚和时念睡在一张床上是意外,可今天呢?周聿白这么堂而皇之的搂着。 也或许在这之前,有过无数次。 没来由的心烦。 他不确定时念是不是同性恋,但从周聿白的眼神来看,这个人绝对是。 一样的翻涌着无尽的欲.望,哪怕动作克制住了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时念甩甩头清醒了些,委婉拒绝着:“谢谢你,聿白哥,不过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刚回国,坐这么久的飞机应该也累了。” 周聿白搂着时念的腰骤然缩紧。 又拒绝他。 “你这样子自己回不去的,我送你放心点。” 时念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尽量让自己醒酒,但话到嘴边,看着周聿白认真严肃的神情又说不出口了。 眼看着时念就要被周聿白带走,其他人也都乐见其成。 两位社长关系好,那是最好的。 江淮序拉住时念,依旧是那个冷淡的,情绪不辨的声音:“放手。” “不管你是谁,请你不要惹我。” 这还是江淮序第一次听到别人和他说我不要惹他。 江淮序晃了下手腕,又觉得武力解决实在是不太好,于是凑过去在时念耳边小声说道:“时念,你还欠我一顿饭,单独的那种,就今晚。” “嗯?”时念没听清,小声挑起尾音疑惑着。 但由于声音太小,两人都听成了肯定句。 江淮序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现在,你才该放手了。” 周聿白怔忪了一瞬,时念被江淮序从臂弯中带了出去。 是他该放手了吗? 江淮序不由分说地半抱起时念,向不远处的中心广场方向离开,只留周聿白在原地神情晦涩不明。 吹了一脸江边的凉风,时念的酒醒了一大半,发现自己还在江淮序腿上坐着,立马站起来,往旁边挪了两步。 “我……”时念微微脸红,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知所然。 这和清醒的时候不一样,那晚是意外,可现在江淮序抱着他算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江淮序还那么恶心同性恋,现在他搂着可是个男人! “呦,清醒了?”江淮序神色自若,修长有力的食指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 “你怎么回事?”时念决定先发制人。 “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让我买酒的吗?”江淮序拍了拍一旁的台阶,一副邀请他坐下的姿态。 时念这才发现江淮序身边还摆了几瓶啤酒,正好在江边吹着晚风,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两个特意出来…… 谈人生的。 时念伸手打开一瓶易拉罐,坐在江淮序旁边。 也好,那就趁这个机会聊聊吧。 “那我们借这个机会,聊一聊。”时念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侃侃而谈,“我承认,最开始是江校长让我来带着你,可后来我发现,你和之前的我有很像的地方,所以我想试着了解你,可你对我永远充满着敌意。” “江淮序,抛开这层关系,我们不可以做朋友吗?” 江淮序摇摇头:“做不了,从你站在我爸那边开始就做不了。” “我知道你可能是娇生惯养习惯了,最起码在江校长口中是这样的。但我觉得你不完全是他形容的那种人。”时念没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说着。 江淮序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苦笑,紧接着灌了一大口啤酒,青筋盘虬的手掌将易拉罐“嘎啦啦”捏到变形。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嗯。”时念点头,“现在看来你是有点少爷架子,但不完全是。” 江淮序随手一扔,已经变成一团的易拉罐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弧度完美落入垃圾桶。 他突然起身,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时念,你真虚伪。你说从我身上看到了过去的你,但你从来没有想真正的了解我。” 时念沉默。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耳边传来烟火的声音,抬头一看,江对面有人在放烟花,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不同的花样令人眼花缭乱。 时念没来由地想起了那天晚上,江淮序身上和手上布满的伤疤。 有很多种猜测,但每一种都离奇又不现实。 他猜不出来,但江淮序身上总有种让人想去探索的魅力,尽管他脾气爆炸又不好伺候,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 但架不住时念好奇。 有一种奇怪的征服欲。 “那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了解一下呢?”时念突然问他。 “什么?” 时念抿了一口酒,双手攥住啤酒瓶,神色有些痛苦:“小时候,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也并不好,每次他喝了酒都会打我,如果我顶撞他,只会打的更狠。” 江淮序转过身,没想到时念先坦诚了自己的过往,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认为我长得像女孩子,尤其是我出生后,他们离婚了。我跟着父亲,他又和一个年轻的女人结了婚,有了新的爱情结晶。” 时念抬起头,撸起来了袖子,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左臂上一条已经很淡的伤疤: “这是他用酒瓶砸我的时候留下的,从此以后我就离开了那个家,我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不爱与人交往,但在这么多年的独自生活中我发现,这样根本不会得到任何怜悯,所以现在的我仍然在努力地改变。所以见到你的时候,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像那个从前的我,不然我也不会答应江校长。” 说完,时念抬起头: “那么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市区内禁止燃放烟花!不要学!打咩!扔垃圾也不要学! 听我句劝,咱扔的没有序总准,会被罚款! 第14章 要你帮我,用手 江淮序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拍了拍裤脚的灰,转过身来面对着时念:“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但我所经历过的,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左手不自觉地握上了右手的手腕,他转动了两下才猛地放下,装作没事的样子。 “最起码,比你惨的多。” 在他看来,时念身上的伤和他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小巫见大巫的程度吧。 他很感动时念能够先一步和他袒露心扉,但这多年下来,他又怎么敢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人看呢? 第16章 换回来的不过是第二次伤害。 “真的什么都不和我说吗?”时念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们总是这样,很累的。每天要想无数种你会有什么新花样的可能性。江淮序,是你对我的敌意太大了。” “我知道。”江淮序靠在栏杆上,双臂随意地搭上去,看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性感: “所以呢?你说什么我就要答应什么?” 时念唇边溢出一抹苦笑,放弃了和他谈心这个想法。 “早点休息吧。” 江淮序沉默地点点头,准备把时念送到酒店,自己再找别的地方。 “不一起吗?”时念疑惑道。 这附近只有一家酒店,其他家还要走出很远,这里都打不到车,江淮序要去哪里睡? 江淮序双手抱胸,眼尾微挑:“怎么?你要和我睡?” 尽管心理上难以接受,但这一瞬间他还是想到了那晚,也算得上他这么多年来睡过最安稳的一次觉了。 是因为时念吗? “你……” 江淮序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神色一变,挂断了电话,转头对时念道:“就说你磨磨唧唧的,烦不烦?” * 万丈苍穹之上,星光黯淡,黑沉沉的夜尤如泼洒下来的墨,将整个小巷笼罩起来。 “说。”江淮序不耐烦地双手插兜,靠在墙上,指尖的香烟马上要烧尽,他抖了一下手,将烟头扔在地上,再用鞋底狠狠碾灭。 对面的男生赫然是那天和江淮序在宿舍表白的男生,他眼中水光氤氲,仰头望着江淮序。 “阿序……这么久了,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因为谁?那个和你天天在一起的男生吗?”他越说越焦躁,声音也逐渐挑高,“凭什么!同样都是男生,我们难道哪里不一样吗?我是身材不好还是……” “他不喜欢的男生。更不喜欢我。”江淮序忽然解释起来: “我们只是不和,但是你……只会让我恶心。” 男生忽地低笑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着,身后漆黑的巷子里出现两个身着纯黑色军装的男人,一人手中拿着一把军用手.枪,完全看不清脸。 “嗤——” 江淮序透过男生的身体看向身后的两人:“花了不少钱吧?” “不用你管!”男生吼道,面目逐渐变得狰狞起来:“江淮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巷子里传出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数声枪响,在偏僻的小巷里显得尤为刺耳。 乌云尽散,月亮爬上树梢,释放出皎洁的光芒,银色的光华照在江淮序的身上,唇边还沾着一丝鲜血,半垂的眼中透露出冰冷的光。 仿佛残月映雪,冷而犀利。 往日身形挺拔如松的少年,如今佝偻着背,步履瞒珊地走向面前的男生。 他努力挺直脊背,抚去衣服上的灰尘,用力掰过男生的手臂,发出“嘎嘣”的声音。 男生凄厉地嚎叫着,胳膊显然是断掉了。 “开心了吗?”江淮序声音冰冷,像是暗夜中的毒蛇,环绕在男生周围,让他不住地哆嗦着。 而他身边的两个黑衣人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人,像是俯瞰蝼蚁的恶魔。 “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学校里。” “最优秀的学生。” * 时念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觉得江淮序肯定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自己一直拿他当作一个小孩子,可是真到了谈心的时候,江淮序眼中明明透露着一种名为“痛苦”的光。 好不容易在后半夜要睡着了,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时念……”电话那头声音低沉而急促,“我……” 声音戛然而止,江淮序咬住手腕,以此来逼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手臂流淌出汩汩的鲜血,腥气直冲鼻腔,让他晕头转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该死的,这恶心东西居然给他下药。 tmd 同性恋真恶心。 一旦招惹上了只有无尽的恶心。 但这个时候,他居然没有一个能打出去的电话。 江臣天不可能,更不能让沈识檐和朋友知道。 最后,居然还是打给了那个刚刚拒绝过的时念。 “你在哪儿?”时念的声音很急,带着关切。 江淮序咬牙报了个大概位置,只能用最后的力气靠在角落。 时念找到他的时候江淮序眼神已经迷离起来,面色微红,衣服也被撑开了一大片,身上还有不少血迹,看起来可怜又可怕。 时念十分诧异他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但还是脱了自己的外套罩住他,顺带定了药,又和酒店前台解释了许久,才将他弄到床上。 外卖几乎是同时送到的,时念从袋子里掏出纱布和药膏,给江淮序仔细地清理过后才包扎上。 “唔……”江淮序呻.吟起来,唇色渐渐变的深红,连带着身体都变的滚烫起来。 不会是发烧了吧? 上一次的感冒还没好利索,这次江淮序又做了什么! “别走。”江淮序拉住他,“求你了,别走……” 江淮序已经神智不清起来,只能紧紧抓住熟悉的味道,也顾不上对方是谁,本能地留住那一丝温暖。 “别丢下我了……我知道错了,我改,我都改!你留下来好不好?”江淮序手劲极大,死命抓着时念的手不放开。 “我不走……”时念反握住他的手坐在床边。 其实也怪不得他同情江淮序,这个样子他也有过。 那时候她他抓着自己父亲的手,同样祈求着对方不要走。 可是他父亲还是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怒斥着他什么都做不好。 现在的江淮序和当初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不想死。”江淮序低声哀求着,“我想回去。” 江淮序不住颤抖着,枪林弹雨,黑夜穿梭,猛兽袭击…… 身后是无尽的黑夜和虚空,他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却什么也没捉到。 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信任,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站在他身边,更没有一个人会和他说没事。 可下一秒,无尽的黑暗中被一道光芒撕出一道裂口,一束光照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手被人握住了,触感温润而柔软。 “我在呢。” 时念的手都被攥红了,忍不住“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他又被江淮序卷紧被子里,受了伤的手臂依旧牢牢地禁锢着他。 “你放手,江淮序,你看清楚我是谁!”时念受不了了。 刚刚被当一次田螺姑娘,难道又要来一次? “时念。”江淮序将他转过来,两人面对面,江淮序眼眸微眯,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紧接着他把下巴放进时念的肩窝里,手臂渐渐收紧,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时念的味道太好闻了,像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钩子,让人不想放手。 身..下有什么东西像是马上要炸开一般,可理智还是让他强忍住,只能难耐地蹭着床单。 “你……”感受到对方的不对劲,时念自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脸颊也爬上了一丝红色。 “时念。”江淮序声音极小,像是自言自语,“你不要喜欢男生,我们可能……可能真的有可能成为朋友。” 时念虽然挣脱不开,但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喜欢男生吗? 或许,他什么人都不会喜欢吧。 他不配喜欢任何人,他也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他本就该一个人。 “嗯……”江淮序身体燥热,感觉全身都要炸掉了,他的手渐渐从时念的腰向下探去,一路抚摸过光滑的大腿。 “你你你。”时念慌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用尽全力抽出手,“你别动手动脚的!” “帮我。”江淮序拉过他的手,用力碾着时念的指尖,凉意泛起。 “你有病吧你。”时念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缩回手,狠狠踹他一脚,刚想下床,又被江淮序拖了回去。 回头一看,江淮序眼中翻涌着浓浓的情绪,像是一头即将吃人的雄狮。 江淮序伸出手,攥住时念的脚踝,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一只手抓住时念的两只手腕,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毫无作用。 夜还很长………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看起来异常和谐,江淮序搂着时念,抬手摸了两下他的头发。 时念挥手打掉他的手,不耐烦地转过了身。 昨晚的事情想起来还有些脸红,那些声音听得他面红耳赤,如果不是他实在是太困了,下辈子都不想和江淮序躺在一张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搓搓手,好想开车,但似乎还没到能car的地方…… 友情提醒:嘴硬是没有老婆的! 难道真的没有人猜到咱们序总咋回事吗??? 第17章 第15章 江淮序,我把你摸脏了? “别动。”感受到怀里的人即将离开,皮肤分开的缝隙间凉气汹涌而入,江淮序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又将时念捞回来紧紧搂住。 “啪。” 时念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试图让他清醒点,昨天晚上伺候他半宿,加上没醒酒,几乎是晕过去的。 结果一睁眼睛居然又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了。 江淮序被打的清醒了一瞬,理智回笼,随即半支起身子,将时念压在身.下冷笑着:“害羞了?那你的聿白哥搂过你多少次?” 他的眼神十分露.骨,上下打量着时念白皙且单薄的皮肤,恨不得将他看出个洞来。 这是他第二次和时念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上次他不记得了,这次虽然理智全无,但他清楚的记得他强迫性地把时念抱在怀里,而时念…… 一共踹了他八脚,咬了他三口才挺不住睡了过去。 现在刚睁眼还给了他一巴掌。 很好。 算起来时念也是第一个打了自己又没被自己打死的人了。 “别瞎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时念解释着,费力从床上爬起来,结果支起身子的时候胳膊一软又倒了回去。 该死的江淮序,现在他的胳膊还酸着。 他自己没怎么做过那种事情,更别提帮别人…… 但江淮序力气太大了,把他压在墙上只能随着对方的动作而动。 到最后他的胳膊和手腕都要不属于自己了。 结果大早上的来问他这种问题。 脑子可能不太好。 如果上天能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那天出门的时候一定看好黄历,坚决不要见到江淮序。 江淮序一脸写着不相信,但还是一把将他提溜起来,“你最好是不喜欢。”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时念喜欢那个男人,因为同性恋恶心。 可时念和那人的关系那么好,面对那个人的时候笑容总是那么温柔,再看看对自己,横眉竖眼就没个好脸色。 除了现在这种时刻,羞愤中带了些嗔怒,十分可爱。 一想到时念有可能也和那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过,他心中就没来由的卷起一席怒火。 昨天那个男人的眼神分明是想带时念走,这家伙又喝多了,如果真的和那人走了呢? 时念会不会现在正躺在那人的床上,两人说着高兴的事情相视一笑,再继续发展……… 江淮序猛然甩了甩头。 艹 他在想些什么。 时念白了他一眼,拢好身上的衣服起床,艰难地扣上扣子。 “客房服务,请问早餐需要吗?”门外传来服务生甜美可人的声音。 “你要吃早饭吗?”江淮序坐起来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活像一个第二天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刚想拒绝,时念的肚子就适时地发出了“咕噜”一声。 时念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小声道:“吃。” 搞得像是被欺负了地小媳妇。 江淮序穿上鞋去开门,将时念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是一想到昨天时念也算是“劳累过度”,还是要了两份。 时念揉着发抖的手腕,忍不住猜想江淮序到底是什么长的,就没见过那样的…… 庞然大物。 直到早餐放在他面前,时念才回过神来。 “吃。” 时念撇嘴,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昨晚他先是自己坦白经历,然后半夜爬起来去找这家伙,回来给他包扎上药,还要帮他解决一些jj不能描述的问题。 结果现在就对自己这个态度。 时念鼻子一抽,撇过脸不打算吃饭了。 “你闹什么脾气呢?”江淮序给自己换了药,一抬眼就看见时念坐在沙发上,像是委屈的要哭出来。 时念往后一靠,“我吃不了饭,手抖。” 江淮序一脸嫌弃地走过来,停在他面前,“怎么?要我喂你?” 时念抱住腿缩在沙发上,幽怨中带着怒气,“怎么了?帮你这么多让你喂个饭怎么了?” 其实他也不仅仅是委屈,江淮序总这么气他,高兴了就给别人点好脸子,不高兴了就各种方法找茬,结果谁也讨不到好。 莫名其妙被抱了两晚上,他还够憋屈的呢。 江淮序不是恐同吗?自己就偏要恶心恶心他。 “我也受着伤呢,学长。”江淮序一脸无辜,开始找借口。 这两晚是意外,但青天白日的给一个男的喂饭,想想都头皮发麻。 时念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不敢?”时念抬起左手指了指他,“别找借口,你伤的是左手,我是右手。不敢你就直说,还挺大一男人?” 虽然挺想问问他这伤怎么来的,才能如此严重,但想想江淮序也不会说,不如不问。 而江淮序这辈子讨厌的事情有两个:同性恋和激将法。 很好,现在时念全占了。 “行,你很行。”江淮序咬紧了后槽牙,坐在时念对面俯身去拿牛奶。 “我要吃鸡蛋,你剥皮。”时念拿起毯子盖在身上,用眼神示意他剥干净。 江淮序气的直抖,把鸡蛋当时念的头敲,接着一点点剥皮,他哪做过这些精细活,扣的鸡蛋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沾着皮。 “太难看了,我不吃。”时念摇头拒绝。 “你不要太过分。”江淮序内心的火苗越来越大,真想一个鸡蛋拍他脸上。 但转头一想,昨晚是自己强迫时念动手的,怎么说都没理,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剥另一个。 “什么都不会说你两句还不行了,你别跟我吼。”时念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淮序手里的鸡蛋,眼神都没甩给他。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时念费力地伸出手够到茶几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周聿白。 “喂,聿白哥。”时念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小念,昨晚……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聿白哥,你先去社团吧,我昨晚喝的不太舒服,想再休息一下。” 江淮序默默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了才想起来问怎么样了,就这反射弧,时念被狼吃了这人都赶不上热乎的。 “小念,我其实……”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时念“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江淮序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情,这下也恶心恶心时念。 “念念,早餐喝牛奶吗?你在和谁说话呢?”江淮序压低声音凑到时念电话边,双臂还住时念的腰,轻轻挠着他腰间的软肉。 时念的腰很敏感,昨晚一掐他就倒在了床上,现在也非常好用,只需要轻轻撩拨时念就会哼出声。 “你tm做什么?”时念一脸惊恐,又腾不出手扇他,只能把手机移开嘴边,低喝江淮序。 江淮序不但没动,反而箍的更紧,低下头去朝时念的脖子咬了一口,淡淡的香味涌入鼻腔,狠狠刺.激了江淮序的大脑神经,让他忍不住汲取更多。 时念吃痛地“嘶”了一声,抬腿将他撞开,狠狠瞪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周聿白不解且焦急地问着:“小念?你怎么了?” “没怎么……嗯……就是不太舒服,聿白哥你别担心我了。”时念说完连忙挂断了电话,转而对江淮序怒目而视。 其实咬下去的时候江淮序就有些后悔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要在一旁听着,听到两人之间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就可以趁机夸大事情,顺理成章地让时念滚。 可是那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愤懑,甚至他还没记住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开始对他有了敌意。 就像是雄狮占着自己的领地,但突然之间有另外一头闯了进来,在自己的领地里四处溜达。 所以他气血上头,也不顾不得时念是个男的,还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就做出了这么幼稚的事情。 “江淮序,你在报复我吗?”时念不留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你忘了我是个男的了?” “反你少管我。”江淮序半天找不到借口,只能憋出这么一句并不怎么好用的万能说辞。 说完,江淮序一溜烟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时念拿起一旁的镜子,可以清晰地看到江淮序咬的地方留下了一处明显的牙印,已经微微红肿起来。 这个人,属狗的吗? 不念个人好就算了,现在莫名其妙的搞什么? 时念放下镜子,把衣领拉起来挡住脖子上的痕迹,左手拿着鸡蛋,右手不太利索的一点点剥着皮。 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那鸡蛋就像是活了,滑溜溜的在手里乱跑,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下,目光看向江淮序那坑坑洼洼的失败品。 算了,随便吃一口吧。 他不喜欢喝牛奶,再仔细一看,其实桌子上的早餐没几样是他喜欢的。 第18章 他今年果然诸事不顺,改日应该去庙里拜一拜,说不定还能转转运。 浴室门被推开,江淮序走出来,上身赤.裸着,肉眼可见两支手臂通红,像是摸过脏东西以后狠狠搓过的那种。 时念一脸黑线,刚戏弄完自己,又把摸过自己的手臂弄成这样,他在嫌弃什么? “江淮序,我把你摸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马上回学校了! 我们序总要展现男人本色了! 第16章 以后你离他远一点 “没有。”江淮序丢掉毛巾,重新套上衣服,精壮的身躯散发着野性的力量,抬手的时候还隐约可看见呼吸的鲨鱼肌。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只不过在洗手间的时候猛然想到这两只手臂被那个同性恋摸过,就一阵恶心,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把那层皮都扒掉。 可反应过来后又想到他还搂过时念。 不喜欢,但也算不上反感。 可明明时念也有可能是个同性恋,却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行了,我帮你吧,等你自己吃能把自己饿死。”江淮序坐过来,接过时念手里的鸡蛋一点点剥着,总算是能看了,才递过去给时念。 时念狐疑地盯着江淮序,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家伙不会在鸡蛋里下药了吧? “吃。”江淮序又拿近了些,时念思索再三,看了下江淮序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确认应该没有毒,才低头咬了一口,接着就听江淮序在耳边叨叨,“你这小身板就是太弱了,明天有时间来篮球社练练,省的没一会儿你就喊累。” 这话让江淮序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昨天那个野兽又不是他。 “我可没有你那么精力充沛。”时念说后面几个字时一字一顿,咬的十分清晰,还特意加了重音。 江淮序唇边浮起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叉起一块鸡胸肉送入口中,“时念,忘了告诉你,昨晚你睡着以后,我也拍照了。” 接着他学着时念的样子拉长了每个字的尾音: “所以……” 时念急忙堵住他的嘴,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去还不行吗。” * “威胁我?” 办公室内,江臣天愤怒地甩手,将手中正在把玩的水晶摆件砸在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臣天额头青筋暴起,匆匆挂了电话。 门外走进来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江总,这是文件。” 江臣天起身,一脚将桌子揣出老远,随手翻了几下文件,眉头紧锁,直接将那份文件也掀飞了出去。 “订大后天回去的机票。”江臣天吩咐道。 男人捡起地上的文件放回桌子上,“是。” * 一转眼,时念被投喂了两天后总算是打算自己吃饭了。 很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从酒店回来以后,明明可以用照片抵平然后再让自己离开,江淮序却只字未提,就连时念有时候想恶搞一下他,江淮序都会一一答应。 很难不怀疑江淮序被夺舍了。 就像今天,江淮序一大早就去为今天的篮球比赛做准备,临走时甚至问要不要带早饭。 本来时念觉得他手臂上还带着伤,打篮球会二次损伤,但江淮序态度坚决,非要给他展现什么叫“真男人”,时念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如果他没记错,最开始的江淮序不仅因为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而讨厌自己,还认为自己是个同性恋,才会处处和他作对。 这叫恐同? 时念在镜子面前反复观摩着自己的脸,虽然线条柔和,但也算不上女气。 总之他想不明白。 孙浩飞挤进洗手间刷牙,冲时念嘿嘿一笑,洁白的牙齿占着泡沫差点喷了时念一脸。 “哈哈念哥我错了。”他一边道歉一边给时念递纸巾,“念哥你怎么还不洗漱?今天篮球社和h大的比赛,生死决战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没什么兴趣。”时念擦干净脸,又觉得不太舒服,干脆洗了一把。 “程齐那家伙早就去占位置了,反正今天也没课,念哥你也去看看呗。”孙浩飞坚持不懈地劝导着时念。 “行。”时念真怕他把镜子飞满了泡沫,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走出洗手间换衣服。 其实闭着眼睛时念都知道孙浩飞和程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学校的荣耀”而这么积极,八成就是为了去看美女拉拉队的。 他们那点小心思,太好拿捏了。 一小时后,时念还是来到了比赛现场。 此时的现场已经围满了人,还有许多外校来的人将现场堵了个水泄不通,时念艰难地往前走着,寻思要不要随便找个外场看看算了。 结果还没等他找好地方,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他。 “时念对不对?”沈识檐笑眯眯地作者自我介绍,“我叫沈识檐,是江淮序的发小,之前在迎新的时候我们见过的,淮序给你留了位置,跟我走吧。” 时念这才隐约想起来,这是迎新那天和江淮序走在一起的人。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沈识檐挡在他前面确保时念不会被挤到,一直挤到第一排,沈识檐才指着最中间的座位推时念过去:“就是这里啦,保证观赏体验。” 看着沈识檐那神秘兮兮的样子他还以为是什么绝佳地点。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球员上场前会换掉衣服,而因为体育场座位比较高,所以入场口基本上就是个视线死角。 而他的位置…… 正对着入场口还没有阻挡。 可以说是,一览无遗。 作为蝉联几年的“大美人”,时念一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少男男女女纷纷侧目,还有一些鼓起勇气过来搭讪的。 “去去去,别来烦我吗念哥,你这小身板算了吧,我们念哥那能喜欢你这样的。”孙浩飞带着程齐赶走时念身边的莺莺燕燕,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程齐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提水,抠出来一瓶递给时念:“念哥,喝水。” “不用了。”时念笑着摇摇头。 虽然比赛分上下半场,但他应该在这里呆不了多久,拿着怪累赘的。 孙浩飞抢过程齐手中的水瓶不由分说地塞给了时念:“这天气多热,不喝水怎么行快拿着。” 时念实在不好拒绝,只能接过来,拧了两下没拧动,只好作罢。 “我来帮你吧。” 耳边传来周聿白的声音,他绅士地坐下,伸出手想接过时念的水。 却被一只手半路拦住。 周聿白抬头一看,对上了江淮序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该死,又是他。 江淮序稍稍一用力就拧开了瓶盖,再放回时念手中,俯身轻声警告时念:“你离他远一点。” “你管不着。” “你不是和他没关系吗?”江淮序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时念耳垂上,低沉浑厚的声音讲什么都像在说情话,他说: “那我们还睡过两次呢,在合约到期之前,时念,你最好不要靠近任何人。” 时念耳垂微红,与他拉开了些距离,“江淮序,你不是讨厌同性恋吗?如果我是呢?” 江淮序似笑非笑,最开始他确实是担心这个问题,况且时念表现的实在是有些娘炮。 但一段时间接触下来,直觉告诉他时念不是个喜欢男人的人,时念和那些人比起来干净、纯粹。 可就像雄狮老虎一样,地盘占了就是他的了,哪管时念喜欢什么,他看着不爽,那就要扼杀在摇篮里。 他明明有很多话可以反驳,但鬼使神差地,江淮序用力捏了一下时念的耳垂,“那确实是挺讨厌的,但这和让你离他远点没关系。” 说完,江淮序转身上了球场。 时念不明白江淮序为什么对周聿白的敌意那么大,本来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在帮江臣天才会让江淮序讨厌,但周聿白呢? 他们之间明明素不相识。 江淮序的心思真是让人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像什么呢…… 哦对,像路边的流浪狗撒尿占地盘。 球场上。 沈识檐穿着球衣一路小跑到江淮序身边,朝他抛了个媚眼,“啧啧啧,我看你和时念相处的真不错嘛,突然转性了你?” “他不喜欢。”江淮序否认着,扭动着还不算太舒服的手臂,冷冷道,“你最近太闲了是吗?” 沈识檐急忙小碎步挪了两下,再用手“丈量”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伸出脖子贱兮兮地说道:“那可不一定啊?听说过钓系没有?就是假装不喜欢你,然后钓你。” 江淮序眼皮一抽,脑海中浮现出时念的脸,不禁有些质疑。 就时念扇他耳光那个狰狞面目,还钓系。 第19章 钓鱼鱼都不咬钩。 选手不断入场,比赛也拉开了帷幕。 时念坐在看台上,看着眼前的人不断地移动,压根儿分不清谁是谁,但只有一抹黑色尤其显眼。 江淮序身高及其显眼,一身黑色的球衣,露出有力的臂膀,只有胳膊上的纱布十分突兀且违和,额头上戴着同色发带,在阳光的映衬下,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侧脸,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接住队员扔来的球,披荆斩棘般过人,最后只需要轻轻一跃,一个完美的三分球就产生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欢呼着,还有不少女生喊着江淮序的名字向他表白。 与此同时,时念怀中也突然掉落一个纸团,时念四处张望,最后与后排挑衅地冲着他笑的程洛川对上了视线。 时念打开纸条,上面用黑笔写着几个字: 猜猜一会儿有什么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识檐:对对对,鱼都不上钩。呵,tui! 第17章 对你的男朋友好一点 惊喜? 程洛川前一阵还找他茬,估摸着八成不是惊喜,应该是惊吓。 球场上还在不断欢呼呐喊着,只有孙浩飞好信儿,凑过来好奇地问:“念哥?又是别人给你打小情书?” 时念把纸团起来,手边没有垃圾桶,只好将它揣进兜里,他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是程洛川,只好点着头: “是啊。” 孙浩飞竖起大拇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还得是我们念哥,诶对了,念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啊?” 时念若有所思的望向球场,眼神有些飘忽。 问过他这个问题的人并不少,但是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有很多人说过喜欢他,但实际上都是为了他的脸来的,借口有很多。 比如带出去有面子,或者是长得这么漂亮还是个男的,压在身.下很有成就感,又或者是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 起初他也不知道,还在想是不是真的有人喜欢自己了,结果却意外听到了事实真相。 到现在为止,这些说喜欢他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更没人注意过他的习惯和情绪。 那样的喜欢算得上喜欢吗? 他想他知道的,也见过的。 父亲会因为弟弟的一句话而请假带弟弟去游乐场,会每顿饭都做弟弟喜欢的东西,玩具也都是弟弟喜欢的。 而对自己呢? 除了冷漠就是冷漠。 仿佛天生就不配被关注。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这些所谓的“喜欢”,又算什么呢? 最终时念还是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再说吧,暂时没有。” 他之前很喜欢的他的家人,可是到现在他才知道,除了金钱和利益以外,在“爱”这件事情上,不是付出就会有回报的。 但他渴望吗? 应该是吧。 孙浩飞悻悻地点头,没再追问。 而江淮序此时也把目光投了过来,他的位置离看台很近,声音虽然小,加上欢呼声不断,但他还是敏锐地听了个大概。 情书? 就知道时念这人不老实,刚警告完他,就敢收情书了。 再投进一篮,江淮序的队伍以压倒性的优势领先,江淮序本想再坚持一会儿,可肩膀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他活动了两下还是决定休息一下。 正好解决一下时念。 台下的替补和江淮序交换了一下情报和对方弱点,一脸兴奋地上了场。 江淮序回去拿了纱布和药,准备找时念去给自己上药。 就在他快要越过栏杆时,场上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抡起手臂似乎是卯足了劲想扣篮,但被队友一撞手直接转了个方向,篮球径直向时念的方向飞来。 “惊喜要来了呢。”身后程洛川的声音响起,时念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洛川久一溜烟跑了。 时念根本反应不过来,下一秒篮球直冲时念门面而来,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时念睁开眼,江淮序正站在他面前,双臂扶住栏杆整个人将他笼罩起来。 篮球正好砸在了江淮序的肩膀上。 纱布肉眼可见地渐渐变红,一股细细的血流顺着肌肉纹理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鲜艳的花。 “江淮序?”时念慌忙起身,伸手扶住江淮序,眼中不可抑制地充斥着担心。 “没事。”江淮序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才把手从栏杆上拿下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时念手里。 时念接过来,才发现是药膏和纱布。 “你为什么……” “本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听话的。”江淮序咬牙起身,从时念的口袋里把纸条掏出来,看清楚了上面的字,“看来现在不行了。” 在下场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程洛川下来,上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那人的男朋友喜欢时念,挂不住脸跑了。 这次八成又是来找事的。 他只以为是口头上想和时念来两句就算了,谁知道居然来这种招。 如果他再晚两秒钟,时念这张脸可就要毁了。 台下也一阵唏嘘,纷纷侧目,还有人高喊着声讨对方球员,其余人则讨论着为什么篮球会突然飞出来,一时间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工作人员也焦急的赶过来查看江淮序的伤势,比赛临时喊停。 江淮序可是他们的金贵少爷,虽然这是个意外事件,但如果江淮序有点什么事,校长能放过他们? 江淮序理都没理他们,只是扯下一块纱布,随手抹了把胳膊上的血,转身走回到现场。 身后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跟着,不知道这位大少爷要做些什么。 其中有一个劝道:“少爷,您还是先包扎吧……” “闭嘴。”江淮序喝道,随即加快脚步来到那个扔篮球的人面前。 众人都以为江淮序是想让他赔偿,又或者是道歉,连那人也是这么想的,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真不好意思,砸到你了,想要多少钱我赔你。” 本来收了钱没办好事就够让人闹心的了,结果还摊上这么个事儿。 谁知下一秒,江淮序同样挥舞起手臂,狠狠砸向男生的脸,鲜血瞬间从男生的鼻腔里喷出来。 “你不是很准吗?砸脸?”江淮序扯住男生并不多的头发,恶狠狠地将他钳制住摁在地上,又补了几拳。 几个工作人员上前去拉,都被江淮序踹开。 时念缓过神来,冲过去拉住江淮序的手臂,“江淮序,别打了,一会儿伤口都崩开了。” 听到这话,江淮序才放下手,缓缓起身,又觉得不够,补了两脚上去,在绝对力量面前,男生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一个是不是?”江淮序偏过头问时念。 显然时念没想到江淮序能关注到这么小的事情,明显愣怔了一下,还是担心道:“先去医院,你的伤不行。” “不……” “听话。”时念不等江淮序拒绝,直接拉起他。 江淮序哼了两声,不情不愿地跟着时念离开学校。 学校有江臣天留下来的车,一路上时念都焦急万分,生怕江淮序出点什么问题。 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 “你……为什么替我挡?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你不是挺烦我的吗?”时念一连串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淮序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身上这点伤,曾经比这严重多少倍的他都能挺过来,被篮球砸开个口子而已。 又死不了人。 时念这点真烦,一点小事都要唠叨半天,像个女人一样。 “都说了我很讨厌你,那别人欺负你算怎么回事?”江淮序靠在座椅上,一脸慵懒,“我都还没赢过你,别人更不行。” 时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为了这么点小事较真儿,怪幼稚的。可是江淮序又真的做到了保护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他还是感谢他。 “下次,别这样了,我没事的。” “那怎么行,真砸到你了说不定你又要发脾气,说不定我哪里让你不顺眼了你就找我爸告状,与其让他骂我不如替你挡一下,别说的好像我的意思是你似的。”江淮序别扭道。 时念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抬手摸了把眼泪,别过头去:“我哪有那么可恶。” “怎么没有!你非常……嘶……”江淮序坐起来,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还坚持和时念互怼,“非常可恶。” “行,可恶就可恶吧。”时念应承下来,酝酿了一下开口,“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你的谢我可担不起,少给我找点事什么都有了。” 虽然江淮序嘴上不饶人,可是时念还是感觉到了关心,没想到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是互相看不顺眼了这么久的人。 第20章 怪有意思的。 车稳稳地停在了医院前,两人的对话也戛然而止。 为了让江淮序避免二次伤害,时念主动包揽了一系列需要东奔西走的业务,忙前忙后地给江淮挂号缴费。 医生揭开江淮序身上的纱布,血液粘稠,已经半干,纱布牢牢地黏在皮肉上,医生用镊子每揭下来一些,都能看见鲜红的嫩肉翻开。 江淮序额头不断有汗珠滴落,却一声不吭。 “年轻人身体素质真不错,这都能挺。”老医生低头,透过眼镜的缝隙半眯着眼睛,赞赏着,“不像有些人,嚎的整个科室都要听见。” 说完还摇摇头,手下一用力,江淮序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时念搬过一张椅子,一手拿着挂号单,另一只手握住江淮序的手:“疼就说出来。” 江淮序死咬住嘴唇,被握住的手指蜷了下,接着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而捏住自己的大腿,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走开,我不用。” 他又不是小孩子,换个药还要握着手。而且这么多人呢,两个大男人牵着多奇怪啊。 他可不想被当成同性恋。 “那好吧。”时念坐远了些。 或许江淮序真的挺坚强的,自己总不能老是用自己的感受去揣测其他人的心理。 如果是自己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很想有人陪吧? 老医生扯下最后一块纱布,用酒精棉球给伤口周围做消毒,时不时用力按一下。 江淮序脸色苍白,“能不能轻点?” 接着老医生将棉球放进托盘中,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语重心长劝道: “小伙子,对你男朋友好一点儿,总这么发脾气是没人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医生:这局我上大分,要加戏。 第18章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我俩看起来像一对儿?你什么眼神?”江淮序绷着脸,眼中闪烁着怒火。 老医生看看江淮序又瞅瞅时念,一脸“我明白”的表情:“嗯,不好意思承认,我知道,隔壁科室经常有人这样。” 江淮序用舌头顶了下腮,觉得身上的伤不用治,气的已经不疼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隔壁是肛肠科。 江淮序内心:尊老爱幼,尊老爱幼,不能动手。 “吕医生,我们真不是一对儿,他是我同学,为了保护我才被砸到的。”时念比比划划的解释着。 老医生敷衍地点着头。 对对对,隔壁科室也这么解释。 时念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越描越黑了,干脆闭了嘴,坐的离江淮序远远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包扎完伤口,江淮序直接就冲出了病房。 老医生拉住时念,语重心长地开始嘱咐他一些注意事项:“那小子跑得真快,还害羞上了。你记得伤口一周之内不要沾水,每晚换一次药,实在难受擦擦身子就行,忌腥冷辛辣。” “谢谢您。”时念小幅度鞠了个躬,道完谢也冲了出去。 江淮序已经在楼下站着了,微风拂来,少年略有些凌乱的发丝贴着脸颊飘动,眼眸深邃,见时念出来,随手把正在把玩的打火机收了起来,指尖刚刚点燃的香烟还在不断飘散出白色的雾,看起来颓废又散漫。 “你还抽烟?”时念怀中抱着药和诊单,一脸诧异。 江淮序随手将烟在垃圾桶上按灭,淡淡道:“很久不抽了。” 这件事他倒是没骗时念。 有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只能一直抽烟来麻痹自己,后来不断受伤,身体也受不了。 反正也没抽多久,干脆就戒了。 但今天他莫名的烦躁,尤其是那老头子说时念是他男朋友的时候。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是觉得时念只能自己打败,但把他们安成恋人的身份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害怕和反感。 但并不恶心。 他不确定那是因为什么。 这种未知会更加让他恐惧。 他可以和时念拌嘴,可以和时念和解,但时念不可以喜欢男人。 不可以。 只有这一点不可以。 他能敞开心去接受新的人和事,可以不下意识的把所有人当成坏人,可唯独只有这件事不可以。 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那还是以后也别抽了。”时念话刚一出门,又觉得不妥,管太多了江淮序又要呛自己,在他没出声之前连忙转移话题,“今天真的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江淮序也没想理他那句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想吃川菜。” “不行,医生说了要忌口,生冷辛辣的都不能吃。”时念头脑风暴了一下,想到一个好地方,“附近有一家商场,楼上有一家粤菜很好吃,我请你吧。” 江淮序歪头瞄了一眼手臂。 从前受了伤连树皮都生吃过,两口辣椒怎么了,但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走吧。” 两人总算达成了共识,可这家实在是太火,需要排号,好在他们出来的早,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我们去坐一会儿吧。”时念指着不远处的休闲椅,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娃娃机上。 “嗯。” 两人坐过去,一个身高腿长,气场强大、一个温柔如水,容貌精致,引得不少人纷纷行注目礼。 看的江淮序浑身不自在。 他条件反射地害怕被人看见。 “你坐着吧,我去逛逛。”江淮序丢下这句话起身就离开了。 时念坐在原地,知道江淮序跑不了,索性没去追,本来想让他注意别剧烈运动,但转念一想着商场里他又不能跑步,主要是江淮序走的太快了,像一阵风,他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目光自然而然地又聚焦到娃娃机上。 那一排机器的最右侧,有一个超大号的机器,里面挂着一个粉色的大兔子。 那兔子手里还抱着一颗红色的小爱心,看起来十分可爱。 不过有人摆了个射击摊位,好像写着要多少发全中才有机会抓玩偶。 真会赚钱,那气球又小,放的角度又刁钻,根本没有人能拿得到嘛。 但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具,可是都说粉色是小女孩才喜欢的,所以他从来不敢说。 这种玩具家里也从来没有过,全部都是弟弟的玩具车。 如果,如果有这么一个玩偶可以抱着睡觉,应该很舒服吧? 他现在也不是没有钱买这些东西,可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妈妈能送给自己一个玩偶,等长大再看,即便有能力了,也不是那种感觉了。 那种收到礼物的喜悦感,和自己拥有了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宁可不要。 “18号!” 餐厅里服务员已经在叫号了,时念应了一声,环顾四周也没见到江淮序的身影,于是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念念不忘】:到我们了你在哪儿? 手机闪动一下,一条消息接受进来。 【x】:等一会儿,忙着。 时念叹了口气,江淮序有什么可忙的,这商场里有他的神木业务不成? 这家店超过十分钟不上桌就会叫下一号,时念想进去等着于是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念念不忘】:那我先进去点菜等你,超过十分钟要下一桌了。 【x】:那就不吃,等着。 时念拗不过江淮序的执着,话里话外都是不等他就要挨揍的意思,于是时念只能退了出来继续在长椅上等江淮序。 这小子最好是有事。 左等右等,时念把手机上的消消乐都通关好几遍了,也不见江淮序回来,刚想再给他发个消息,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时念一回头,江淮序一股硬汉气质抱着一个巨大的兔子玩偶,站在他身后,拽乎乎地说:“拿着。” “这……”时念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脸颊瞬间爬上红色,说出的话也磕磕绊绊,“你,这是,你买的?” 江淮序直接把玩偶塞进时念怀里,眉目仰起来看着时念:“那人不卖,非要游戏通关,浪费我不少时间。” 时念抓着玩偶爱不释手,他身形瘦弱,巨大的兔子玩偶在他身前,简直像是把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谢谢你,我……”时念高兴的说不出来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江淮序会这么巧合的拿到这个玩偶还送给他,但还是打心里感到高兴。 江淮序沉默不语,双手抱臂看着时念的模样。 方才走进来的时候他就看见时念一直盯着那个玩偶看,一猜就知道喜欢。 虽然今天是他受了伤,但看在时念为他忙前忙后的面子上还是帮他满足愿望好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从前都是剑拔弩张的样子,说话也是互呛,不是我找你茬,就是你搞我事。 到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 第21章 之前时念和自己坦白了过往,他却闭口不谈,也算信息不对等,他不喜欢欠别人的,球场上是,现在也是。 该说不说,时念虽然总和他最对,还帮着江臣天,但不得不说他不管是因为赌气也好,因为感动也罢,现在确实能够正常和人相处了。 哪怕还是有些不自在,但他心里清楚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时念是他想冲破泥潭时遇见的第一个人。 就算是给他的奖励吧。 “可是……”时念高兴完才想起来,他们已经错过了号,再排队指不定到什么时候了。 “那就换个地方。”江淮序倒是不在意这些。 时念想了想,看了下时间,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去哪里估计都排不上号,等到再晚点又是要饿一整天,何况拿着这么一个大玩偶还不习惯。 “那,你介意去我家吃吗?”时念小心翼翼问他,“我家在这附近,我们可以去地下超市买点食材,我回去给你,煮火锅。” 江淮序似乎是没想到时念还有这么一手,这么想起来,上次时念就说请他吃火锅,结果找了那么一大群人。 这次就算补上也不是不行。 不好吃正好有了埋汰他的借口。 何乐而不为呢? “行。” 两人直奔楼下的超市而去,时念在前面挑选着食材,时不时问身后的人喜不喜欢吃,江淮序一手拎着那个兔子玩偶,一手推着车跟在时念身后。 “都行。”不管时念问什么,江淮序都这么回答。 他确实不挑,什么都吃,之前是为了难为时念,现在倒是不想亏了自己。 时念撇撇嘴,就知道之前江淮序没安好心,但还是挑着江淮序能吃的,而且有营养的食材放进了购物车里。 江淮序跟在后面偶尔拽两袋零食混着蔬菜扔进去,还顺道拎了一提啤酒。 火锅配酒才舒服嘛。 时念一边说着不能让他喝,但犟不过江淮序,只能在一旁气的红了脸,气鼓鼓地走在前面,像一只小河豚。 江淮序嘴角不由的噙了一抹笑。 这种感觉……也没有很差,他记得他的母亲小时候一起逛超市,他拿着一堆没用的零食,母亲也是这么说着不能吃,但还是买了回去。 这种感觉有多久没有过了? “江淮序,你在想什么呢?”时念想叫他一起去结账,却看见江淮序怔怔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珍惜此时此刻,以后要贴狗与江淮序不得入内了 ╮(╯▽╰)╭ 第19章 他把时念弄哭了? “你少管我的事。”江淮序习惯性地呛着时念,顺手接过时念手中的东西扔进购物车,不耐烦地推着,“走走走。” 时念无奈耸肩,跟在江淮序身后。 “念哥!”不远处一个小男孩踮着脚向时念招手,接着穿过车流小跑过来,像是压根没注意到江淮序,好奇地问,“念哥,你怎么来这边了?” 其实也不怪他看不见江淮序,购物车里东西满满登登,上面还放了个大兔子的玩偶,把江淮序挡了个严实。 而且这边离学校很远,坐地铁都不是很方便,但只有一家大医院颇负盛名,才让这里稍稍有了些人流量。 所以才让人好奇。 直到人走进了,时念才看清人脸,是社团里的叶汀洲,今年大二,从大一就跟着时念学围棋了。 叶汀洲是个特别活泼的人,古灵精怪的是社团里的开心果,个子不高但是笑起来很甜,平时也最喜欢缠着时念,一口一个念哥,甜到人心里去。 “嗯,我家在这附近。”时念揉了下他的头发,回答道。 “念哥~”叶汀洲摇着时念的袖子,吐着舌头耍宝地说,“最近你都不怎么来社团了,聿白哥天天板着个脸,可吓人了呢,我们都想死你了。” “最近他都在社团吗?”时念有些惊讶,第一次听说周聿白能在社团里呆这么久。 之前他记忆中的周聿白都是要么四处旅游,要么总翘课逃走,把一摊子都扔给自己,有时候还要拽着自己一起翘课。 当然,未遂。 最近一个个都很反常啊。 叶汀洲甜甜一笑,直接就抱上了时念撒着娇:“念哥,我也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今晚训练要回来嘛?” “我回……” 还没等时念说完,江淮序就推着购物车走了过来,一把拽开正在撒娇的叶汀洲,是他怒目而视:“两个大男人抱什么抱?” 说完他就后悔了。 本来躲在玩偶后面是不想被人发现他和时念一起出来,虽然是和工作人员一起出来的,但是走的时候他让那些人全部都回去了,好保证了好几遍绝对没事。 可当他看见那个小男孩抱着时念的时候,心里忽然卷起了起一股无名之火。 时念可真虚伪,嘴里说着清心寡欲,实际上还能和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 不仅仅是自己,和谁都行。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 那晚上看起来真的要好好“审问”一下时念了,不然这些酒不就白买了? 叶汀洲上一秒还沉浸在时念的怀抱里,下一秒就和凶神恶煞的江淮序面对面,不禁吓得后退了两步。 “看什么看?”江淮序举起拳头吓唬着少年,叶汀洲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江淮序收回手:弱鸡,吓唬一下就哭。 时念瞪了江淮序一眼:“你吓唬人做什么。”接着安慰叶汀洲,“我明天就回去,不过现在我还有点事,先不回去。”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见念哥嘛。”说完,叶汀洲怯生生地看了眼江淮序,接着缩回脖子闷声道,“那念哥明天记得来给我讲题。” “好。” * 一路上江淮序沉默地跟在时念后面,就像是闹了别扭的小孩子,一言不发地发着脾气。 直到时念把东西都摆了上来,江淮序还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看着电视。 “气什么呢?来吃饭。”时念摆上筷子,已经送到了江淮序手边。 江淮序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脑海里反复出现着那个男孩抱住时念的样子。 他就不明白了,先是那个围棋社社长,现在又是小男孩,一个个的都想搂着时念。 虽然手感确实不错,但是怎么一个个都是男的。 难不成时念在骗他? “第一次来你家呢,真的不喝一杯吗?”江淮序打开一瓶啤酒,直接放到时念面前,“就当作是给我的还礼?” 时念歪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兔子玩偶。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所以。 “我拒绝。”时念义正严辞,顺带夹起一筷子油麦菜送入口中。 “也是,那天两杯你就不行了,弱的很,就这样居然还想管我。”江淮序看似不经意的来了一句,言语中全是不屑。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时念再次夹了一块羊肉,满足感顿时充满胸口。 “那我喝。”江淮序从时念面前拿回啤酒,作势就要喝,半路被时念拦了下来。 时念从他手里抢过来,厉声道:“江淮序你不要命了?你这样伤口出血会更多的。” “那你喝给我看,上次我还没和你说我的经历,你喝了我就告诉你。”江淮序托着腮,手指轻轻在酒瓶口划着。 时念叹了口气,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估计又想看他喝多了出丑。 但是在自己家也没什么吧? 小时候自己的父亲就经常喝酒,甚至到了一顿不喝就非常难受的地步,他也试着去尝试过,不太好喝。 但仔细想想,现在练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江淮序除了笑话他一下,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儿,时念端起酒瓶,直接干了一口。 入口苦涩又辣喉咙,依旧是十分难喝。 “不错嘛。”江淮序笑着夸奖他。 时念不想再喝,可江淮序连哄带骗地缠着他还是喝了整整两瓶,直到时念脸颊通红,眼神开始涣散才放过他。 “时念。”江淮序轻声唤他。 时念趴在桌子上,唇瓣动了两下,又蜷起身子。 江淮序见他醉的差不多了,起身坐过去,蹲在他面前,问道: “时念,你喜欢男生吗?” 已经快要不省人事的时念艰难地撑起身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苦笑着:“不喜欢啊。” 不能喜欢啊。 谁也不能。 一阵嗡嗡声打断了江淮序想要说的话,时念的来电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男生的背景。 江淮序瞳孔猛地缩紧,那是时念手机相册里唯一一张人像,是那个男生的照片。 时念伸手去够,被江淮序拦了下来,直接点开了免提。 “哥,你在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生清脆的声音,时念的嘴被江淮序捂住,发不出声音,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又低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啊。” 第22章 “你哥睡着了,下次再打吧。” 江淮序撂下这句话,直接挂断。 接着把时念从椅子上拎起来,让他面对着自己,语气中是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是谁?” “你少管我的事。”时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转身跌跌撞撞地往浴室走去,还不忘背对着他摆摆手赶客,“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你回学校吧,我就不回去了。” 可江淮序哪咽得下这口气,嘴里说着想和自己互相了解,想和自己做朋友,结果呢? 四处留情,身边人不断,无一例外还都是男的。 “唔……”时念背后一暖,一道炙热的身体就将他重重压在了浴室墙壁上。 冰凉的墙壁和背后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中。 紧接着水流从花洒中流淌而出,将两人的衣服打湿,江淮序扳过他的脸,声音低沉又危险:“时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和我说实话。” 温热的水流打在脸上,时念努力睁开眼睛,缓缓仰起头,不知道怎么居然哭了出来。 “你……”江淮序手忙脚乱,连忙将人翻过来面对着自己,抬起那只没被浸湿的手给他擦着眼泪,委屈巴巴,“你哭什么啊。” 他又不是在欺负人。 动不动就哭是做什么。 这以后和谁在一起那小姑娘不都得倒霉死,一大男人比女孩子还娇弱。 “你别哭了!”江淮序擦了两下,时念也没有停下来,江淮序一激动直接吼了出来。 结果时念没被吓住,反倒哭的更厉害了。 “我草,我真是……”江淮序骂骂咧咧,想把时念拽出浴室,结果时念顺着力道就坐在了地上。 白色的衬衫在撕扯中掉落了几颗扣子,露出大半个圆润洁白的肩膀,衣服黏在身上,薄薄的腹肌清楚可见,裤子也贴在小腿上,勾出诱人的弧度。 江淮序看的眼神一滞,呼吸都慢了一分,似乎有什么东西直冲天灵盖,胸口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那么细的腰和脚腕,轻轻拽一下,会断掉吗? 虽然不喜欢大男人哭哭啼啼,可是时念哭起来,真的很好看,眼尾微红且上挑,带着说不尽的风情,嘴唇紧紧抿着,十分能激起人欺负的欲望。 可今天他什么也没做啊? 也只是劝了他几句,酒也不是硬给他灌进去的,不就问了他两句话吗? “你能不能别哭了。”江淮序也蹲下来,“说话!” 江淮序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湿答答地粘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时念抬起头,手指颤抖着抹去脸上的水,也不知道哪里迸发出来的委屈瞬间将他淹没了。 他蜷起身子,哽咽着将脸埋进手臂中,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江淮序还是听到了时念说的话。 “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啊,我们念念那么努力想要了解你,要和你做朋友!!!! (来自亲妈的怒火) 第20章 他对时念有反应了…… 草。 江淮序见惯了时念那副不和他较劲儿就不行的样子,一下子哭成这样他还是真的无法理解。 就因为自己耽误了他接那个男人的电话? 凭什么啊? 时念坐在地上还打着酒嗝,肩膀一抽一抽,低头呜咽着:“我……从小就没人真的喜欢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和我、很像。可是,你怎么,总是和我作对。” “你不喜欢,就要揣测我。”时念松开抱着膝盖的双手,抹着眼泪,“为什么,我连喜欢什么的权利都没有呢?” 时念的脊背随着说话时的哭腔不住地颤抖着,字句随着水滴砸落在地上,像是易碎的玻璃摆件,时念面色苍白,扬起来的眼尾晕开绯红的颜色,显得更加脆弱可怜。 他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仅仅是这么一哭,就仿佛要了命。 江淮序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能做的也仅仅是俯身轻轻环住时念,轻声道歉:“那个……我以后不和你做对了,你能别哭了吗?我知道后来你一直都没告诉我爸我做了什么,但只是你一开始太招人恨了。” 时念用力咬了一口江淮序的肩膀,疼的他条件反射地想将时念甩开,刚动了一下又连忙收住自己的动作,任凭时念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来。 “江淮序。”时念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身上还有伤,“对不起。” “行了,我没事。”江淮序拖着时念的腋下,让他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将他抬起来,“我们,和解吧。” 时念迷糊地点点头,酒劲儿越来越大,他的脑子也越来越晕,意识还知道要给江淮序换药,可身体已经开始想沉睡了。 晕过去前,他好像听到了江淮序的声音,自他唇角响起: “时念,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只要你不是同性恋,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他不知道时念有这么多的委屈,其实上次他就该知道了。 就像现在他们的这套房子,已经是老房子了,还在并不太好的位置,时念说他后来一直在自己住,想必也是家里人搬去了更好的地方。 因为江臣天的一句话,一个决定,就将他们两个人绑定在了一起。他是很不高兴。 所以他只想将时念甩掉,可时念的童年难道就比他好到哪里去了吗? 最终,江淮序还是把时念抱回了床上,自己则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哗啦”一声,江淮序把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和绷带倒出来,擦掉身上的水以后对着镜子一点点的上药。 精壮的身躯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出流畅的弧度,绷带从肩膀横跨到另一侧的腰腹,随着呼吸的起伏而上下摆动。 衣服都湿透了,显然不能再穿,时念都睡的极沉,江淮序只能在把他床边上的小毯子拿到客厅凑合一晚。 可是时念家的沙发并不大,江淮序缩在这么小的沙发里连腿都伸不开。 翻来覆去一直到半夜他都没有睡着觉,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堆东西。 “啪嗒”一声,门口似乎有响动。 时念摸黑起来想上个喝口水,可是头昏昏沉沉的,只能一下子靠在门框上,借此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客厅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动了动。 时念呼吸急促起来,恐惧感像是巨大的手在攥紧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不上来。 那团黑影越靠越近,时念条件反射般地扬起手臂挡在自己另一侧:“爸,你别打他。” “你他妈在说什么?”江淮序对时念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时念没动,身体脱力般地倒下去,被江淮序一把接住。 身体另一侧热乎乎的,时念忍不住蹭了蹭,接着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似乎是有人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我好渴。”时念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抱住他的人也很用力,像是要把他的肋骨捏断。 “那你告诉我,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我就给你倒水。” 时念难耐地蹭蹭江淮序的胸口,意识稍稍恢复了一些,下意识地拒绝:“不要。” 可是他声音不大,还带了些没睡醒的尾音,听起来像极了撒娇。 听的人心痒痒的,像是有猫在挠。 江淮序手里捏着杯子抱着时念坐在沙发上,一副他不说就不罢休的架势。 时念伸手去够,江淮序只是拿的更远了些,追问着非要让他说出来那个人是谁。 其实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可是一想到那个人的语气中对时念都是依赖,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时念可能还照顾过别人。 这个念头让他十分不爽,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就算是和他处处不对付,也只能和他不对付。 江淮序从小就有这样的执拗感,不管做什么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时念不同,他最擅长的就是放弃。 放弃一些,根本就得不到的东西。 这样才会让自己不那么失望。 够了几次没够到,时念撅着嘴,半跪在江淮序身前,像一只小猫抓摇铃一般扑向他手中的杯子。 江淮序猛地向后仰了下身子,时念直接扑倒在他身上。 两人之间无缝贴合,时念稍稍一仰头,额头就撞到江淮序的下巴,与此同时江淮序被撞的闷哼一声,也低下了头。 两人的唇角只离了一丝丝距离,甚至江淮序还可以闻到时念身上淡淡的香味和还未散去的啤酒味道。 红润饱满的嘴唇就在面前,时念轻轻咬了一下,便泛白一小块,接着再松开,瞬间被血色填满,舔过的唇角亮晶晶的,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果冻。 甚至让人生出了想尝一口的念头。 该死的,他在想什么? 江淮序狠狠掐了把大腿,收回了扶在时念腰上的手。 第23章 时念没了支撑点,只能双手撑在沙发上,拉开与江淮序的距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轻轻眨了两下,纤长的睫毛划过江淮序的脸颊。 “那不要了。”时念赌气般地起身。 “先说那个人是谁。”江淮序还是执着于这个问题。 时念“啪”的一下打掉江淮序的手,挤出一丝笑容,看起来十分欠揍:“就不告诉你。” 说完,时念瞬间起身,跌跌撞撞地直接跑回了卧室。 这一次还没忘了锁门。 “你好样的。”江淮序咬牙切齿地盯着那扇门,恨不得给他盯出个洞来。 勾搭完就跑,怪不得都叫他“大美人”呢。 江淮序顺清了气,紧接着诡异地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居然…… 不是吧? 时念可是个男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江淮序在心中默念着,一定是因为时念长得太精致,加上他没有过女朋友,气血方刚的年纪,时念那精致到没话说的脸,他能这样……也无可厚非。 “tmd。”江淮序躺在沙发上,翻了几次身后还是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接着就是长达一个小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和男人低沉的喘息声。 * 第二天一早,时念翻身起床,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于是出门的时候看见坐在沙发上黑着脸的江淮序时,时念“嗖”的一下关上门,确认了一下是自己的家,才缓缓打开门。 还是江淮序那张脸。 时念满脸问号。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自己家?! 他没记错的话,他昨晚让这家伙回去的! 难不成自己喝多了把这家伙留下打了一顿?好像也不是,真打起来自己还不够江淮序两下子的。 所以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他隐约记得自己上一次喝这么醉,还是在高中,那时候他回家以后非要让邻居家阿姨的狗超级进化,说他是加鲁鲁兽。 结果蹲了一晚上,那狗也没进化。 不过说实在的。 第二天早上那只哈士奇的颜色和现在江淮序的眼神如出一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有什么血缘关系。 时念抓了把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凌乱。 “早,早上好啊。” “是很好。”江淮序语气幽怨地抱着手臂,那语气,那感觉,陈年厉鬼都比不上他怨气大。 时念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但是人都在这儿了,总归是自己没做到位,所以他还是决定对昨晚断片的事避而不谈。 “吃早餐吗?”时念尴尬地问道。 江淮序满脸都写着不爽:“时念,你昨晚做了什么不知道?” 时念眼神飘向别处,磕磕巴巴道:“那个……” 他昨晚不会也让江淮序进化给自己看了吧? 那实在是太搞笑了…… 画面不敢想象。 但江淮序这个颜值,怎么说也得是个天使兽,难道昨晚让他变猪了他才这么不开心的? “真不记得了,我去给你做早餐吧,今天学校还有表彰大会呢。”时念迅速转移话题,一溜烟地钻进了厨房。 江淮序话都来不及说就让时念跑掉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江淮序点开,是沈识檐的消息。 【。】:咋样,打探到敌情没有? 江淮序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屏幕。 【x】:/微笑。没有,他不说。 【。】:你好像傻,光问能问出什么来啊?你得看他做了什么! 江淮序看见这句话,立马直起身来,认真回复: 【x】:什么意思?快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你为什么会有反应你不清楚? 江淮序:不清楚,你少管我。 第21章 他可能喜欢你 沈识檐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说了一大堆,从天而降的信息量让江淮序差点接不住。 最后甚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摔门而去。 时念叼着一片面包从厨房走出来,发现江淮序早了没了踪影。 嗯,没人和他抢早餐了。 时念掏出电话,看着昨晚的来电显示许久,指尖动了动,还是没有播出去,而是选择了删除。 就当作没看见吧。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时念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才赶去学校。 恰好今天周末,时念直接去了围棋社,一路上接到不少消息,都是希望他早点回去的。 围棋教室内,只有呼吸和落子的声音,见到时念推门而入,周聿白放下手中的棋子,直接快步迎上去。 “你来了,小念。”周聿白第一时间和他打招呼,十分熟稔地拍着他的肩膀。 时念微微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聿白走过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问道:“小念,我觉得你对我有些疏离了,是我离开太久了吗?” 时念不明所以地放下手中的书,唇角弯了下,开玩笑般地开口:“聿白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周聿白眼睫微垂,抖动了两下,伸手从棋篓中捻出一颗白子,对上时念正在打的谱,像是要和他对弈一场。 时念一愣,这是最简单的棋谱,可周聿白偏偏不按照正常最优的办法下,反而下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 但时念还是继续跟上,按部就班地下着。 “啪”的一声,周聿白将一颗白子放在了时念面前,像是漫不经心,又十分刻意: “是因为他吗?” “谁?”时念收回犹豫着下在哪里的手,握在掌心,疑惑地看向周聿白。 一缕阳光照进来,好巧不巧地,正好是在时念最后落下的那颗黑子上。 就像是他的世界有了光亮,但这缕光来自摸不到的地方。 “江淮序。”周聿白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接着目光炯炯,带了些疑惑,“曾经因为……那个人你说过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 “你想说什么?”时念还是不太懂。 一时间气氛凝滞起来,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聿白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容,还是忍不住率先点破:“小念,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我出国的这段时间,却听到了你和江淮序走的这么近的消息,回来以后我发现,你整颗心都在他身上了,小念,你没有感觉吗?” 时念被周聿白突然说出来的一番话弄的不知所以,但隐约猜出了点什么。 他对江淮序,一颗心? 虽然原因不能解释,但怎么说都看起来不像是这种感觉吧? 他是很想和江淮序做朋友,不能说两人的经历像是照镜子,可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在。 尤其是相处了这么久以后,他也发现,江淮序并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只是他身上还有着秘密,或许不可告人,但绝对不是江臣天说的那样。 可仔细想想,江淮序对自己算不上太差,虽然嘴里总说着看不上自己,又要揍自己,可是从来没真正赢过一次,也没真正动过自己一下。 相反,他总是能发现其他人的情绪,然后满足对方。 就比如那个兔子玩偶。 他们是一类人,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在经历类似的人身上,总是拼命的想找补。 可,为什么周聿白会说出这种话呢? “聿白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时念将书平整地放在腿上,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周聿白自嘲地笑笑。 一切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小念,如果没有他,你现在会怎么对我?”周聿白说完,又快速地接上下一句,就像是怕时念拒绝一样,“你就当我今天不正常吧。” 说完,周聿白起身,离开了社团。 出门转过了拐角,周聿白将早已准备好的花狠狠扔了垃圾桶里。 从前不是他,现在也依旧不是他。 终究是没有希望吗? 时念抿唇,站在拐角处看着周聿白的动作,等他走后才看向垃圾桶。 那是一束火红色的玫瑰花,张扬又热烈,像是要喷涌而出的满腔爱意。 时念颤抖着将那束花拿了出来。 原来,周聿白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可是他从来没听周聿白说过,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的取向,但他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终究,时念还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该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的。 这么想着,时念掏出了手机,给周聿白发了消息: 【念念不忘】:聿白哥,对不起,但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 没有人回他,时念默默收起花,小心翼翼地将包装纸往上抻了两下。 任何人的心意都不该糟蹋的。 哪怕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