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场疯狂搞资源》 第1章 《在无限场疯狂搞资源》作者:木言言【完结】 简介: 一场祸事,翟然得到张奇怪的信函。 接着,连带一只小胖猫,他们一起被弄进了个陌生地方。 翟然初入缘涯,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圈人,他满头雾水。 尽管如此,面对场子里的种种资源,他却一点儿不含糊,该收刮的时候,毫不手软。 于是,别人在小黑屋场里努力想着如何苟住,翟然则在场子里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都是好东西,不把它们搞到手,他一颗心能痛到滴血。 所以,都拿来吧。 后来,各大文明体系崩溃。 第二世界不断合并,无数文明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厮杀争夺。 而翟然左边肩膀蹲着只小猫,右边肩膀一个胖团蹦蹦跳跳,手里再抱着个娃娃,想要低调却低调不起来的成了第二世界里的揽资源狂魔。 血月榜上蝉联多年榜首的闻亦,在大场里为躲避高级文明能力者的围堵,撕开了一个中级场的口子。 当他于黑色漩涡中踏出,半跪在地上的人抬首向他望过来,漂亮的一双眼里亮起夺目的光。 闻亦想,这么一个小家伙,可真容易令人心尖发软啊。 闻亦把翟然招进自己的团后,他以为他是骗进来了个欧运满满的小家伙。 然而不曾料到,他想护在羽翼之下的人,最后却带他在这个新纪元里搅够了风云。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无限流 升级流 轻松 主角视角:翟然 闻亦 一句话简介:生命不息,搞事不止 立意:胜利终将站在正义这方 第1章 云雾缭绕的树林,只能隐隐约约瞧见远处的一座山头。 前面蜿蜒而上的是一条很窄的小道,两边草木繁茂,林间虫鸣起伏。 此刻,整座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雨雾中,不起眼的小道则掩在草丛里,逐渐从视野消失。 翟然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小道上,他身旁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眉眼很深,整个人透着股阴鸷,身上穿着的白衣已经起了毛边,甚至因为时间长久而开始泛黄。 这是师傅之前特意让他下山去接的人。 翟然不着痕迹的暼了一眼他旁边人身后那个鼓囊囊的背包,心下暗自猜测里面可能装的东西。 吕梁把挡在他头顶上的伞往后稍挪了挪,透过林木里的缝隙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接着向翟然问道,“今天这天气是不是不行?” 听到对方的问话,翟然也抬起了头向上望去,不过他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低声向旁边的人回道,“对。” 吕梁侧头看他,语气微扬,有些疑惑的询问,“我在山上先住着?” 翟然把目光收回到离他们还挺远的山头,情绪颇为冷淡的回应,“嗯,山上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间。” 此时,一直将树梢上的叶子吹得哗啦作响的风恰好停了下来,偌大的林间除了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跟渐大的雨声,竟再没了其他声音。 天空中往下降落的雨滴越来越大,砸在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泥花。 …… 两人到达山上时,黑云密集成群,天色暗得可怕。 翟然看着近在眼前的道观,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之前眼皮跳个不停,心里有几分不安,生怕途中会出现意外。 好在这一路没出什么岔子。 两人前后一起进了道观,不过翟然并未直接将对方带去见专门让他下山一趟接人的师傅,而是领着人朝道观后面用来安置外人的房屋走去。 翟然伸手推开面前的门,嘎吱一声轻响后,露出了门里的景象。 屋子里面空间说不上宽敞,除了睡人的床榻,就只有一张简易的木桌,木桌上面放着一盏造型奇怪的煤油灯。 翟然慢慢走进屋子,面向着木桌,在后面跟进来的中年人察觉不到的地方深吸了口气,接着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制打火机,把屋里的煤油灯点亮。 这间房唯一的窗子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林海,昏暗中张牙舞爪的树影似乎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吕梁把身后的背包解下来后,直接在床边坐下了。 屋外响着淅沥啪啦的雨声,翟然最后看了吕梁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翟然将要出门,吕梁抱着他解下来的背包,在身后有些担忧的问他,“小先生,我的事这次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始?” 翟然沉默了一瞬,随后低声道,“需要等到天晴。” 吕梁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翟然挥手打断了他,“问太多对你没用。” 翟然走了之后,吕梁望着屋顶的几根横梁,嘴角缓缓勾出一个笑,那笑与煤油灯上跳跃的火焰融在一起,显得极为诡异。 …… 天放晴了。 翟然眯着眼,看着澄净明朗的天空,左手轻轻摸上胸口的位置。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可不太妙。 吕梁正好背着他那个背包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路过翟然身边时,心情很好的跟他打了个招呼,脸上叠起的笑纹冲淡了些他身上的阴鸷。 “小先生,吃过午饭了吗?” 翟然皱了下眉,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耐,但对上吕梁的视线后,还是点头回了句,“已经吃过了。” 吕梁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甚,“那就好。” 说完,他便背着那个如今已经瘪下去的包继续向外走去。 翟然盯着离开的吕梁的背影,脸上变得晦暗不明。 以前师傅帮人做法事时,他从未有过这样近乎心悸的感觉。 这人的事怕跟以往不同,也不清楚他之前做的那些准备能不能防住意外。 师傅终归太心善,求到他这儿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帮一把。 不过,这点他倒没有什么立场指责。 如果不是因为师傅是这样的人,这世上怕早就没了他这号人。 道观后院正中央放着的四角桌子,上面摆满了符箓。 黑白色的小猫蹲坐在中间,正用它那双溜圆的绿眼睛瞪着下面的人,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尔等凡人,竟敢又拿我来作法”的藐视之威。 翟然垂首在旁,等他师傅也进来了,才抬眼朝桌上看去。 余光中,翟然瞥见他师傅将不常用的那只纹着白虎的五铜铃拿在了手上。 一根极细的红线从铃端慢慢游移出来,虚虚搭到了桌上升起白烟的香炉边缘。 黑白色小猫用小巧的鼻子嗅了嗅香炉里飘散出来的味,不安分的爪子划拉了身下的几张符箓之后,蠢蠢欲动的想探向那根细长红线。 “小胖。” 一声呵斥制止住了小猫的胆大妄为,黑白小猫扭头看了翟然师傅一眼,终于温驯下来。 “大师傅,您这小猫很有灵性啊。”吕梁夸了桌上的小猫一句。 翟然师傅用手指摩挲了几下五铜铃的小铃铛,然后一边往布袋里掏出前几天就写好的五符放到桌上,一边笑道,“就是只普通的顽劣猫崽子。” 吕梁眯眼,虚搂了搂怀里的长布条子后,将手往四脚桌一指,“大师傅说笑了,普通猫崽子可上不了这桌子。” 这次,翟然师傅只是冲吕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四脚桌上各个角立着的长烛像刚浇过水的油锅一样爆燃着,小猫终于起了它的作用,安分的守在香炉旁,伸出爪子稳稳拢住要散开的烟雾。 吕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这猫崽子果然不简单。 他无名指轻动了动,避着两人往香炉里弹进去了些像粉末一样的东西。 香炉里向上升起的烟雾开始慢慢转淡,翟然的师傅额角上渗出几滴热汗。 翟然手指攥紧白色短袖的衣角,一双凤眼瞪大了,十分担忧的望向他师傅。 汗珠一滴滴的向下坠落。 突然,翟然师傅面容变得狰狞,接着好像力竭一般,脚步很重的朝四角桌方向踉跄了两步。 翟然再看不下去,他神色焦急的向他师傅疾走过去。 然而大师傅却做了个手势,阻止了翟然想搀扶他的动作,接着他手指转动铃铛的速度愈发快,几乎看不到残影。 吕梁也被翟然师傅这反应弄慌了。 那人说大师傅一定能成功,就算他加些东西,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他才答应他的。 现在似乎他被骗了。 吕梁咬紧牙关,努力忍住自己想要上前的念头,他不信,那人跟他做过保证,一定不会出事的。 吕梁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单纯不想记起,那人说的保证并不是真的保证,只是对他的一句反问。 而且那人说完后,还讽刺的笑了一声。 如果真出意外,只能怪他猪油蒙心,当时明明意识到了不对,却偏要一条黑走到底。 第2章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边的太阳已经向西倾斜。 濡湿的汗液几乎将翟然师傅的衣服浸透,让他看上去就跟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翟然已经顾不上他师傅的反对,他紧抿着唇,上前搀住了他师傅颤抖的手臂。 大师傅此刻额头青筋迸现,眼底溢出了一片血色。 于是,翟然心中那个念头愈演愈烈,他必须打断这场法事。 他绝不能让师傅出事。 翟然师傅现在是硬撑着的,他这具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他意识到了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他今天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没跟人结过仇,不知道是何人心思如此歹毒,竟要送他上绝路。 但是时间不多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更多东西。 趁着最后几分力气,他对着翟然一字一顿道,“去山下把七婶家供着的木佛借来。” 翟然低头站在原地没动,翟然师傅语气徒然转厉,“去。” 翟然面上不由现出挣扎神色,他哀求的低喊,“师傅。” 翟然师傅闭上眼不去看他,只狠心道,“去。” 翟然抬起的手不甘的放下。 他一步步退开,等着师傅重新唤他回去。 但没有。 前面是师傅头发灰白的后脑勺,耳边又炸起雷鸣般的声音,“快去。” 翟然蓦地转身,开始快速奔跑,宽大的短袖在空中翻卷起波浪。 林中的风呼啸而过,落下几片叶子在扬起尘星的蜿蜒泥路上。 灰褐色里唯一的丁点绿,灼灼日光下,格外刺目。 快点,再快点。 翟然好像踩在了风上,口鼻交换的呼吸愈发粗重,肺部仿佛撕裂般疼痛。 那条曾无数次走过的小道,此刻变得格外长。 在翟然觉得自己快要跑断气时,七婶家的木屋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翟然细白的手指绷紧,用力扒着面前的木质长门。 回头瞧见动静的七婶见到翟然的样子,心疼又着急,她忙问,“小然,这是怎么了,咋跑这么急下来?” “婶,木佛,师傅要用。” 翟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努力往外蹦字。 第2章 七婶听完翟然说的,没问原因就向屋里走去,往里走的同时还不忘扭头安抚翟然,“好,好,木佛,我这就去拿,你先进来歇会儿,喝两口水。” 翟然从山上下来得急,嗓子火烧似的难受,可他心里焦灼,根本没那个心情喝水,他现在唯一的念头是尽快赶回去。 于是,他冲七婶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拿木佛,不必管他。 看翟然要得急,七婶不敢再耽搁,她甚至小跑了几步,没多久就将自家一直供着的那个木佛抱了出来。 “小然,七婶把木佛给你拿来了。” 翟然在院子里弯腰喘着粗气,见七婶从屋里拿了木佛出来,他赶紧上前从七婶手里将木佛接过去。 木佛到手,翟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一双脚先自己朝后转了一圈,整个人正对向门口。 接着,翟然边向外面跑去,边岔气似的跟七婶喊道,“婶,我先回去了。” 七婶看着一溜烟就跑没影的翟然,粗糙手指搓了搓身上颜色快掉没了的棉质围裙,低声轻叹,“这孩子,至于这么急嘛,歇一会儿都不肯。” 七婶会这样抱怨,并非真觉得翟然行事不妥,她就是心疼。 唉,不清楚山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能让小然急成这样。 七婶担忧的望着远处繁茂的树林子,一颗心免不了高高提起。 山上大师傅是个厉害的,可如今却让翟小然来她这儿取木佛,不仅如此,还要得这么着急,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山上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可恨她不是那有本事之人,除了老祖宗留下的一尊木佛,她帮不上其他忙。 七婶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那尊木佛能派上些用场吧。 山腰上的叶子伴着呼啸的风声哗啦作响,虫兽鸟雀也凑起了热闹,一声又一声的奏鸣。 翟然却将林子里的一切视为无物,他卯足了劲往回跑着,甚至恨不得自己多长几条腿,或者长出双翅膀来,好一下就能回到他师傅身边去。 山上观门就在眼前,翟然撑着膝盖停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俊秀的脸庞布满潮红,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他下巴悄无声息的没落至灰黑的地面。 翟然没在原地多作停留。 哪怕山上山下疾速奔走耗尽了他身上的力气,他仍旧撑着疲惫的身体倔强向前走。 师傅还在等着他。 翟然咬了咬牙,虚软的双腿颤颤巍巍的摇晃着,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跪倒在地。 好在翟然硬是凭着心底的那股韧劲,拖着一双乏累的腿迈过了有几分破烂的门槛,跌跌撞撞的朝后院去。 …… 目之所及,一片残垣断壁。 尚未走到后院,翟然就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 天边仿佛被泼上了血一般,红得渗人。 身体血液在倒流,骨髓里渗出冰凉的寒意,恍惚之间,他好像听到了脑海里绷着的那根弦断掉的声音。 翟然不敢置信的向前了两步,最后却力有不支的跪在了地上。 “不。”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诡红的上空不断回荡。 翟然目眦欲裂的望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后院,黑色瞳仁闪过不祥光芒。 周围空气瞬间凝滞,割裂出一个隐形的空间。 半响,跪在地上的翟然如木偶提线般抬起了手,那是一双生得极好的手,骨相漂亮,修长细直,瓷白如玉。 耳边风声呼啸,翟然充耳不闻,他抬头望了望诡红的天空,嘴唇微动,不过这次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翟然眼里的光越来越黯淡,最后他缓缓闭上了眼。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如潮浪般推开,废墟之上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 近处的石子,废墟边缘的碎片,乃至废墟上大块的砖木都在嗡嗡作响。 地面上的一切都在躁动,最后它们好像终于挣脱某种无形的禁锢,逐渐向上飘浮。 翟然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隐隐约约间似乎能看到细嫩皮肤下蜿蜒的血管。 此刻,他脸上表情十分不好看,弯月一样的眉毛狠拧了起来,仿佛正在忍受什么非人的痛楚。 一对眼珠不安分的窝在薄薄的眼皮下,时不时骨碌的转动,一排刷子样的卷翘睫毛颤颤巍巍的轻抖。 胸口处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响,像被用力敲打的锣鼓一样,声音震耳。 翟然的额间,脖颈处,一道道狰狞青筋争先恐后的朝外涌现出来。 扑打在后背的劲风带来一阵凉意,翟然先是瑟缩一下,紧接着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不带感情的眼,漠然冰冷,眼里好像盛着极夜,黑得渗人。 翟然看着面前飘浮起来的众物,向上抬着的左手动了动,白润指尖弹出一个光圈,接着中间便开出了一条道。 他紧捂着胸口,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而此刻的他双脚就像灌了铅,似有千斤之重,每向前走出一步,都是折磨。 没有,没有,都没有。 翟然穿过一个又一个区域,眼睛快速在周围的漂浮物中搜寻着。 遗憾的是,他始终没在里面找到他师傅的身影。 不仅如此,就是他师傅手里常年戴着的法器檀木珠,甚至今天身上穿着的灰色短袖衣服碎片都没瞧见个影。 翟然怔怔的望着面前的飘浮物,一时之间,心头浮动的情绪竟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一只小猫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慢慢凑近了翟然,埋在他脚边轻轻蹭了蹭。 翟然被脚边的温软触感拉回神,他低头向下看去,然后便见到了一只全身都脏兮兮的小猫。 紧接着,他眼底不可抑制的闪过一分喜意,是小胖。 翟然小心的捧起与以往相比显得格外惨兮兮的脏污小猫,将它轻轻搂入怀里。 他嗓音微哑,一句低语沁出冰冷的恨意,“是不是那人。” 小猫埋在翟然胸口,抖着圆耳朵发出奶奶的猫叫声,身上的毛一炸一炸的。 显然翟然不可能从它身上得到什么回应。 翟然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脏脑袋。 黑白小猫确实也是被吓狠了,否则它现在不可能这么乖,自己送上门来让翟然安静抱着。 它平时闹腾得很。 翟然抬眼,环顾了一圈周围,接着向下压了压指尖。 很快,飘浮的大小碎块就落回到了地面上。 只是,翟然将手指凑近了点看,为什么他会突然有这种能力。 手仍是原先那手,没看出哪里特别,但他却有了师傅口中曾提过的那种特殊能力。 是因为刚刚他情绪过界激发出来的吗? 第3章 但这样就可生出这种能力,它怎么会成为师傅嘴里说的格外玄乎的东西。 所以应该还有其他原因,然而具体是什么,他现在暂时还搞不清楚。 师傅,翟然垂下眼皮,一想到他师傅,他心口就微窒,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如果可以,他一点儿不想要这种能力,他只愿师傅能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突然,翟然余光瞥见不远处升起范围不小的淡金色光芒。 他皱了皱眉,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什么情况? 淡金色光芒先是若隐若现,接着慢慢变亮。 不好,翟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迈腿向发出光芒的地方快速走去。 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些光芒便又亮了许多。 翟然来不及多想,手指便先一步给那个地方画了个圈。 但他不清楚他这能力的厉害程度,以及可以维持的时间,磕磕绊绊使用着的同时,他只想尽快将那发光的东西找出来。 一颗椭圆形的珠子特别显眼的扎在一堆碎块上面,散发的光芒愈来愈强。 这是? 翟然弯腰将珠子拾了起来,手上立马传来一阵沁凉之意,他尚未来得及细看,在珠子即将爆发出更强的光芒前,便把它先一步贴到了小猫额前。 小猫恹恹的“喵”了一声,然后将脸贴在翟然掌心轻蹭了蹭,接着圆圆的猫眼慢慢变小,变细,最后困顿的眯成了一条线,彻底合上了。 翟然揉了揉小猫的后颈,怕小猫睡得不好,他还特别贴心的给它挪了挪位置,让它在他胸前趴得更舒服。 小胖是自己跟着他回来的,当初以为它是一只普通的野猫崽子,直到后面,它待在观里的时间久了,才知道它其实能力不凡。 许是这样,几年过去了,它个头都没见长,就是更圆滚了些。 翟然本来拿了珠子就想走了的,但见下面又露出了个纸样的信函一角来,让他不禁又弯了次腰。 嗯? 缘涯,这是什么? 翟然手上的确是一封信函,信函不知是什么质地,凉丝丝的,跟那颗玉白色的珠子拿在手里的感觉差不多。 信函正中间是一株黑色的蔷薇花,蔷薇花搂着半轮血色的月。 为什么上面好像有师傅的气息,翟然越摸越感觉不对。 难道这是师傅留下来的,师傅真的没事? 想到这个可能,翟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 师傅没事就好。 只是,翟然将信函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仍旧搞不明白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师傅总归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么一个东西,它必然是有用处的。 而且,翟然脑海里同时又生出另外一个疑问,师傅打哪得来的这种信函,他以前竟从未见到过。 第3章 翟然皱眉思考了片刻,见自己实在想不出来这信函能有什么用,索性便放弃了。 也罢,以后总有机会弄清楚的,不急于一时。 现在,还是师傅的事要紧一些。 虽然他在信函上能感觉到师傅的气息,但事情不一定就是他想的那样。 他还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且师傅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无从得知,这才是最糟糕的。 唯一让他稍敢欣慰的则是师傅肯定还活着这个信息了。 如果这张信函是师傅留下的,那以后师傅终归会再联系他的。 就算信函不是师傅留下的,上面留存的感应,能让他确保师傅还活着也足够了。 只要师傅还活着,他就一定能把师傅救回来。 不过,如果师傅是不得已被逼走,或者真是被别人带走的,会是求上门来的那个人做的吗? 可要真有那么厉害,对方还能求到师傅头上来? 恐怕是有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 他们只是小山小户,求上门来的人,师傅也几乎没有拒绝的,断然不该有跟人结仇的可能。 那下黑手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跟他们过不去? 翟然想不通。 嗯? 微风中传来一阵隐秘私语,不断灌进翟然的耳里。 “有人来了。” “他们来了。” “那些人,看着好可怕。” “快躲起来。” “别冒头,不许再冒头了。” “嘘,收声,不然会——死——的。”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就连呼啸的风声都变小了。 糟糕,翟然脸色变了变,猜测八成是那颗玉珠引了人来。 然而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对方为何能来得如此快。 当务之急得先离开这里。 激发能力后,翟然身体显然得到了显著加强,他抱紧怀里的小猫,迅速转身朝山下跑去,跑起来的步子就像踩在风上一样。 …… 不大的地方,大概落下了十来个人左右。 除了极少数是单独站在一处,其他大多是作伴而来。 站在这里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大团的。 想来也是,他们都是奔着那东西来的,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除了刚开始泄出了点气息,后面就完全收敛了起来。 如果不是大团的人,恐怕不会有那本事,能凭借瞬间泄露的丁点气息追踪过来。 唯一让他们弄不明白的,他们手中宝物传来的讯息,明明显示东西就在此处,但他们不仅没见到那玩意的影子,就连它出世伴随的金光都没瞧见。 真是见了鬼了。 众人心中都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其中也有几人眸色微动,暗想,莫非此次出世的东西是个能隐身的物品。 能隐身的东西,要说好,也谈不上多好,反正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比不过那些具有大杀伤力的,这玩意顶多是在偷袭或者跑路的作用大一点。 不过要是能把它给非战斗人员,合理的利用起来,价值却可以翻上几番。 当然这也需要看是什么样的非战斗人员,那东西的价值还得因人而异。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样的价值就显得过于鸡肋。 聚在这里的都是大团的人,恰恰属于拥有绝对实力那一拨,于是难免就有人看不上这次的玩意。 “啧,亏得这次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竟然是白跑了一趟。” “诸位,这玩意我们团看不上,先走一步了。” 语落,向后扎着一个小辫的年轻男人就从原地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眼下,还有几人同样猜测是隐身之物的,他们也没多留,客套的向其他人招呼两声,便向来时方向一跃而去。 花昭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缘涯这次罕见的在间隔不长的时间内又开了大场,团里能力厉害的都进去了,而他不属于拔尖那拨,哪怕他这个小队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进去了,他还是留了下来。 资源不是那么好拿的,而且这次开启的大场还挺反常,他这样的进去,基本就是拖后腿的存在,很难帮得上什么忙。 他与其进去里面倒不如留在外面,收益说不定还能高些。 他们团虽然是个大团,但其实人数并不多,可以说远远比不上其他几个大团。 而且他们团长还比较奇葩,或许不能说奇葩,他纯粹是懒。 他们团主要分成了几个小队,队里有什么事一般都是自行解决,实在解决不了他才象征性地尽一下他身为团长的义务。 这么多年来,他们团还没解散,他真觉得是个奇迹。 不过,放养还是有些好处的,起码能力跟其他团比起来,他们团强悍了不止一两倍,不然也不会被公认为是个大团。 他们人数贵精不贵多,走的是精简路线。 花昭其实也猜测这次出现的东西是隐身道具,但他想到的并不止于此,而是更多一些。 现在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玩意被人捷足先登了。 直接离开的那几人,多半是只想到了其中一种可能,忽略了其他的。 不过,花昭也清楚,这种可能性极小。 毕竟不是他们这样的人,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名堂,哪怕那东西就在面前出世,不是缘涯里的人察觉不到异常。 那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领域。 除非当时极凑巧的有缘涯里面的人在附近,手里甚至还有一件能藏住宝物气息的物品。 然而这种宝贝实在逆天得很,一般很难有人做到身怀其物却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出来。 而已知手里有这种东西的人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当然,如果属于拿在手里尚热乎的那种,他们队里专门收集信息的那些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但他不认为会所有巧合都碰到一起,这太不现实。 花昭思考的算是比较多的了,但他却仍旧没想过会有人在这里或者附近激发了能力,然后刚好把因为自己而出现的伴生物给收入囊中。 第4章 一般激发出能力的人,基本会被直接拉进缘涯里面,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可以逗留在外面不进缘涯的。 所以这也导致了花昭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这次伴生物出世的动静闹得挺大,不管它属性最后为哪个方面的,起码都证明了新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大团里的人应该都抱着差不多的想法,这次大家多半会盯紧了新人本。 如果能把这人拉进团里,那么他们团便可以又多一个强劲助力。 尽管他们团一直以来都秉着合眼缘的挑,但恐怕也没有几个能放弃这次的新人。 不是所有新人激发能力后被拉进缘涯时,都会出现伴生物的,上一次有动静的还是鬼归里的蔡竹。 而蔡竹也确实证明了他很有潜力,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能跟着他们团里的人去下一些大场了。 但他那个伴生物的动静却没这次的一半闹得凶,起码当时那个伴生物出世时,他们团里就没去人。 宝物这种东西,总没有嫌多的时候,大家都想多多益善,但当与其他事情发生冲撞时,它突不出太大价值,还是挺容易被率先放弃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蔡竹的伴生物是被青屿团的人拿了。 当时他们的方盘显示那是一个橙色级别的伴生物,后面他也见过几次青屿团的人使用,但感觉那玩意远远没达到橙色标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伴生物是外世的东西,测出来的结果通常会虚高一些。 他没记错的话,伴生物级别最高的还是白栗那个,紫红级的,差点就达到红色标准了。 那个他们团拿了,而他也用过几次,但同样感觉用起来不像紫红级别的物品。 也是近几年联盟被选进缘涯的人,才有伴生物这种东西跟着出世,以前则是没有的。 他猜测多半是因为这些人的能力已经远不如他们前面几批,哪怕偶尔出现几个极突出的,也完全不能跟前面的人相比。 所以缘涯想以此来填补一下差距。 如果以前也有伴生物,啧,他都无法想象那些伴生物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恐怕不仅各方势力会抢破头,还可能填进不少厉害的人进去。 毕竟伴生物很多时候跟新人潜力挂钩,而前面的人,尤其在缘涯与联盟混融后进去的那批,大佬可不少。 幸好缘涯没这么丧心病狂和豪横。 否则,可以想象在这样的资源面前,联盟上面的人怕是得动不少花花心思。 而这次他能这么积极,也是因为这个伴生物开始就达到了紫色级别。 虽然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继续涨,但就算不涨,紫色级别,尽管用起来跟橙色差不多,也值得他走这一趟了。 有些伴生物会从刚开始闹出动静到后面慢慢往上涨,而有些则不会,从开始就是稳定状态。 也不清楚这次是哪种情况。 方盘就捕捉到伴生物瞬间的气息,那光就熄灭了。 如果光芒能往上涨的话,按以往最少也要跳两阶的来算,这个伴生物起码得达到金色级别。 金色级别,就算真用起来会降级,降了半阶,那也得到红金色级别。 红金色级别的,已经属于强悍稀少那挂了,就是他们团,攒了这么多年下来,拥有的也不超过三位数。 也难怪这次大团的人来得这么齐。 在他们团,那个伴生物的光就亮了瞬息,想必其他几个团,情况也一样。 不过,哪怕只是紫色的,也不亏,而如果是金色的,那就赚大发了。 第4章 想到这里,花昭不禁开始暗自庆幸,还好那个伴生物很大可能是隐匿属性的。 如果换成其他的强悍属性,花昭环顾了一圈四周。 怎么其他团的还能留下这些人,没让他们跟着一起下那个大场,他根本干不过啊。 啧,这个伴生物属性差点挺好的,就算落不到他们团头上,他顶多就呕一阵子的气。 不然,因为他们团没留下厉害的人,而可能错失金色级别的强属性伴生物,别说是他,恐怕整个团都得一起进入自闭期,起码半年才能走出来。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陆续猜出这个伴生物是隐匿属性的了,毕竟他们带来的追踪物品指示的地方就在这里,但他们却没看到该有的画面。 众所周知,这类伴生物出世往往都伴着极强烈的光芒,普通人看不到,但在他们这些人眼中,那就跟小太阳似的,属于想忽视都极难忽视的程度。 然而现在并没有刺眼的光芒,伴生物不知猫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这次来的人当中,花昭实力不算强悍,但也属于中上那一拨,他既然来了,便总要碰碰运气的。 而且,花昭摸了摸鼻子,不是很走心的想道,他的运气有时候还是挺不赖的。 于是,花昭清了清嗓子,准备先出声给自己搞个有利一点的局势。 “诸位,想必你们应该都跟我想到一处了,觉得这个伴生物很有可能是隐匿属性的。”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分开寻找吧。” 花昭虽然实力不是特别强,但他能力属性比较特殊,相当于半治疗那种,而且他所属的枫团还足够强,所以他开口后,其他人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行,大家分开找,谁先找到,这次的伴生物就归谁。” 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人开了口,另外几个差不多的也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一个隐身属性的伴生物,就算达到了金阶,也不至于让他们撕破脸皮打一场。 他们不介意这次友好一些。 毕竟还有几个大团的人都嫌弃到先走了嘛。 他们倒是不嫌浪费点时间,反正最近不下场,回去又没啥事,秉着物不嫌量的态度,能多一个伴生物收入囊中是一个。 实力相差不大的几个人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一眼,便极有默契的分开了,然后,剩下的人陆续跟上,花昭也不例外。 至于他们脚下这片废墟,则被一致忽略了过去,没人去细想之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在他们看来,反正人肯定是都进到新人场去了的,况且还有伴生物出世,这里无事发生才奇怪,否则哪能蹦出来“幸运儿”进入缘涯。 …… 几个呼吸之间,翟然就到了山下。 从七婶那里抱来的木佛被他用一根尾指般粗的木绳挂在了腰间。 在翟然未察觉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气从木佛身上飘出来,从他两只手的掌心钻了进去。 接着,一个米粒般大小的金光从翟然食指中露出了头,悄摸摸的想往木佛里钻。 翟然无知无觉的吸收着木佛的气,他身体里涌动的金流仿佛自有意识一般,怪不好意思了起来,激烈翻腾着想要反哺些东西回去。 感受到金流强烈意识的金光粒子好像背负着一项艰巨任务,小小身体蓦然绷出几分严肃。 小猫安静窝在翟然怀里,一双眼睛正处于半睁不睁的状态。 这次装进它体内空间的东西比较特殊,它本来应该要睡挺长一段时间,但搂着它的双手却让它整个暖乎乎的,尤其是现在,那种温暖舒服的感觉极甚,直接驱散了它身上那些懒洋洋的睡意。 小猫觉得舒服了不要紧,而它一旦完全睁开眼却能正面对上那颗米粒一般的金光。 这可把小不点金光吓坏了。 如果它像小胖猫一样也披着身毛,恐怕此刻那些毛已经炸飞了起来。 于是,小不点金光不再拖延,在小猫还未完全睁眼之时,“嗖”的就从木佛头顶钻了进去,从上到下快速游了一圈后,便又从木佛的脚拇指盖中跑了出来,重新没入翟然的食指。 “喵。” 小猫以为自己眼花了,它怎么感觉好像看到了个闪闪的东西。 小猫的叫声引起了翟然的注意,于是,他步子逐渐慢下来。 翟然将小猫举到能与他平视的高度。 接着,他有些惊讶的道,“小胖这次竟然醒这么快?” 小猫是只极有灵气的猫,有灵气到翟然经常觉得它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现在也一样。 他话刚落,小胖就像是给他回应似的,又“喵喵”叫了两声。 “小胖啊,我咋感觉你很骄傲呢。” 这不是翟然说笑的,他是真觉得自己从小猫那张胖脸上看出了种骄傲又得意的神态。 不过,翟然并未感觉错,小猫这会儿神气得很。 这次装进去的那个东西极为厉害,它本来以为自己将会睡很久的。 结果它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肚子竟然没有饿意,也就是说它沉睡的时间并没有多长。 这可不把它给骄傲死。 于是,刚刚那个闪闪的金光直接被它抛到了脑后,它光顾着先找翟然要表扬了。 而翟然自然没吝啬他的表扬。 揉着小胖软绵绵的肚子,他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句,“小胖真棒。” 第5章 “越来越厉害了。” 听着翟然夸人的小不点金光,这会儿则在食指里蠢蠢欲动,特别想从食指里再钻出来。 它委屈。 这明明是它的功劳。 不要脸的臭猫,竟然冒领它的功劳。 它以后再不要管它了。 小不点金光其实还挺傲娇的。 它既想让翟然早点发现它,又想暂时先躲着,不让他那么快找到它。 它还是个宝宝。 如果早早就被发现了,对方肯定会过度压榨它的。 这不利于它的生长。 这样想着,小不点金光便又沉寂了下去。 它要按捺住,不能这么没有耐心。 翟然自然不知道自己食指里住着一个小家伙,还因为偷听他说话,委屈又生气的。 他再次在小猫肚皮上摸了一下表示奖励以后,便接着往村子的方向前行。 陆续朝山上赶的人,他大概估了下人数,约有十多个这样。 他们不是一起来的,而是先后脚到的,想必不只是一两拨人,可能是好几拨。 这种情况,相对而言,又好了一点。 既然不是同一个阵营的,那么他们肯定还有的扯皮,这样一来,必然会为他拖延上许多时间。 等他给七婶说一声之后,他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对方多半是冲着那颗玉珠来的,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就怕来者不善。 如果不是什么好人,疾行中的翟然紧抿着唇,眉心微蹙,脸上表情变得严肃。 他绝不能一走了之,丢下山下的人不管。 万一这帮人找不到他藏起来的玉珠,气急之下,杀人泄愤,便是他连累了山下的那些人。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翟然思考之余,很快就到了七婶家。 他站在半掩的木门前,原本准备推门的,但指尖刚碰到粗糙的木门,他动作就停了下来。 翟然先是搓了搓食指指腹,接着他迅速将手往回一收,然后搂着怀里的小胖猫,一下扭过头去,朝山顶方向遥遥一望。 他得等那些人,等他们找上门来。 他不能躲,实在不行,他就将那颗椭圆形的玉珠拿出来交给他们。 本来就是意外之物。 按理来说,无主之物,谁先得到就应该归谁的,但他没有能力保下它,是他自己不行,怨不得谁。 半步之外的老旧木门,此时在翟然眼里,仿佛突然罩上了一层晦暗的不祥气息。 师傅尚且不知去向,七婶他们,不能再出事了。 翟然垂着眼皮,在门前安静的站了半刻钟左右。 然后,他突然转身,脚尖轻点,疾速向后奔行。 飞起的衣摆在风里留下浅淡的檀香味,仿佛他早上手指拎过的几根细香。 …… 花昭觉得自己一向运气不错,然而这回好运似乎没再眷顾他。 他在这地方找了蛮久,却还跟周围的人一样,连那伴生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亏团里的人经常喊他“小欧皇”,真是白担了这个名。 花昭不信邪的又扩大了自己搜寻的范围。 这次他没局限在那个道观里,而是沿着道观周围找去。 但哪怕往外搜了一圈,他仍旧没半点收获。 那伴生物隐身本事这么厉害,连他们手上所有的追踪物都能轻松躲过去? 他手里这个好歹是金阶的,连白晶阶的物品都能追踪得到,隐身属性再怎么强,也不能强到离谱的地步吧。 而且缘涯能把属性强到这种级别的当做伴生物放出来?他不信。 那个伴生物顶破天了,也就只能是可生长的金阶级别,都达不到白晶阶,而他手里这个连白晶阶的都没那么容易躲过去,这事就挺值得人琢磨了。 这恐怕不是隐身属性的伴生物啊,而是刚冒头,就被人拾了去。 啧,对方才是真的运气好。 他自愧不如。 和那个将伴生物恰好拾去的人一比,他这个被冠上的欧皇之名简直就像是白担了个虚名。 花昭心酸的摇了摇头,想明白之后,他便不愿意继续找了,整个人有点蔫的转身往道观走去。 头顶上面是繁茂的树冠,翟然抱着小猫蹲在一根粗壮的褐色枝干上,屏着呼吸,将气息融进了周围的草木间。 他选择的这个位置正好,此时,他可以清楚的观察着离他并没有太远的花昭。 第5章 这些来的人,应该跟他一样,都拥有某种能力,他必须谨慎行事,否则很容易会被发现。 好在他激发了那个能力后,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许多地方得到了强化。 如果换成以前的他,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距离将对方看得这么清楚,而现在他却可以将对方的细微之处都看得明明白白。 翟然是在花昭在道观周围转悠的时候盯上他的。 那些人中,他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可能就是直觉,他一眼就锁定了对方,认为从他身上入手最好。 还挺奇怪的。 不过因为只是将对方当作观察对象,所以翟然没为这事考虑太多。 当时,看到花昭离他越来越近,翟然心里还蛮紧张的。 幸好,对方后面掉头回去了,如果他继续往他这边走近一些,搞不好他会面临暴露的危险。 于是,看到花昭走远后,一直提着口气的翟然忽地就松缓了下来。 花昭进了道观,旁边两人见到他,笑着问道,“花昭,找着没?” 问话的两人是萝卜团的,萝卜团跟枫团关系一向亲近,而且他们对花昭的欧皇之名也是素有耳闻。 要说他们当中,谁最有可能先把那个伴生物拿到手,他们认为花昭该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幸运儿。 “没找着。” “我不找了,准备回去了。” 两人又朝花昭身边凑近了点,悄悄向四周望了望,见没人注意他们,便小声道,“花昭,你是不是已经把东西拿到手了。” “你给透个底。” “放心,我俩绝对不会为了这么个东西对你动手的。” “你也知道,咱们是兄弟团。” “我俩可以护着你回去,回去以后,你给我们瞅几眼那个伴生物就行。” 大家嘴上虽然都说得好听,但真见到人将东西拿到手了,会不会反悔之前的约定,直接翻脸,谁也说不准。 花昭实力在他们这里几个人当中,并不算特别突出,再加上没同伴,就算可能最后会得罪花昭后面的枫团,难保有人不会趟险。 而他们两个好歹是兄弟团的人,起码跟其他几个大团相比,他们更值得相信一些。 他们认为这个建议,花昭没道理拒绝的。 然而他们想得挺好,但现实不按套路来。 大家都各有能力,身体很多方面都得到了强化,说话声音再小,也很难躲开其他人的耳朵,所以在凑近花昭前,石勤便先一步用上了他的能力。 这是他后来得到的一个小技能,没其他作用,就是用来隔音。 花昭看着凑过来的两个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两位,想太多了。” “那东西不在我手上。” 石勤两人哪会这样就放弃,挤眉弄眼的朝花昭道,“懂,懂,我们都懂,你没拿。” 懂个屁,花昭被这两人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冒火。 还以为他骗他们呢。 骗什么骗,拿什么来骗,他有那个玩意嘛。 花昭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抓了抓额前的头发,不耐烦中掺着几分暴躁,“那东西不在我手上,我没找到,不是骗你们。” “别拿这种表情看我,我连那玩意的影子都没瞅着。” 这个反应,石勤两人对视一眼,看来伴生物他真没找到。 花昭为人,他们平时还是知道的。 惹急了就容易上头,变得格外暴躁。 现在这样子可不像是演出来的。 而且他们过来本就是好意,作为兄弟团的人,花昭不至于继续忽悠他们吧。 但也说不准,他们团里的人都鬼精鬼精的,滑手得很。 石勤试探着道,“既然还没找到,那你要回去的话就先回去,我俩在这儿再找找。” 这个,花昭眨了眨眼,慢吞吞的道,“既然都是兄弟团的人,我怎么好丢下你们先走呢,我还是等等你们吧,大家一起走,有个伴,路上不寂寞。” 他们两个人呢,寂寞什么,寂寞也就他自己寂寞吧。 石勤给了于青一个眼神,这他妈的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合着不管有没有,反正现在他这是打算赖上他们了呗。 但他们能怎么办? 就说他们枫团里的人都是属狐狸的。 见花昭透露出来的这意思,石勤两人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他们自己先贴过去,又一口一个兄弟团的,这会儿他们还真拉不下脸来,直接不让人跟他们一道了。 第6章 唉,这次恐怕得被白占便宜了。 石勤不由觉得牙疼,他们这个兄弟团有时候真是当得挺心酸的,就跟那被苦力压榨还得默默将血泪往回咽的老牛一样。 苦不堪言啊。 花昭见石勒两人表情逐渐扭曲,也有点怕自己逗过火了,不利于兄弟团关系的可持续发展。 毕竟萝卜团的小兄弟们还是很可爱的,他们团里的人简直没法比。 可不能把小可爱给气跑了。 于是,花昭轻咳两声,脸上立马换上了热情的笑,声音轻柔,和气的道,“没想白占你们便宜,东西我真没得到。” “这次我拿来追踪的道具品阶挺高的,但是这样还找不到那个伴生物。” “我怀疑那个伴生物不是隐身属性,缘涯没那么大方,能给出这么逆天的伴生物。” “伴生物应该已经被人拿走了,我们来迟了一步。” 说到这里,花昭顿了顿,接着不太甘心的补充道,“也不能说我们来迟了,应该说对方比较凑巧,当时就在这附近。” “甚至可能不止是在附近,而是就在伴生物出世现场。” 这? 不是他们不想信花昭这话,而是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啊。 “我们团里没得到消息,有人拿到了这种功能的道具,可以挡住伴生物出世时的金光。”石勤也不搞什么虚把子,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伴生物出世的光从弱到强起码得持续一刻钟的时间,完全出世时的那道光强烈得几乎能让人以为多了个小太阳。 前面那些伴生物出世时没有一个例外,没道理现在这个伴生物会不一样。 既然如此,花昭说的便没有可能。 花昭早猜到他们会质疑,他自己也有同样的疑问,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虽然没有可以挡住伴生物出世金光的道具,但如果对方把伴生物带进场子里了呢。” “新人没进场前,伴生物根本不可能出世。”于青面无表情的反驳。 比起这个,花昭把伴生物收入囊中的可能性都要大些。 “我没说对方是新人。” 花昭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难道是木头嘛,脑子里的那些筋就不能动一动。” “这道观能莫名其妙就变个废墟出来?” “道观前面的都没事,就后面的塌了,为什么?” “你们动脑子想想。” “这是道观里的人被寻仇?” 石勤两人也不是愚钝之人,他们之前想不到这方面去,是没转过弯,如今经花昭提点后,他们便觉出点意思来了。 “竟然被这样捡走了。” 石勤难以置信的同时,心里还怪酸的,“这忒那啥了。” “运气真好。” 这话花昭赞同,他同样很羡慕对方的运气。 不过,说实话,这道观里的人却是挺惨的。 那个老人,看情况,肯定不能是道观里的人,不然这道观能被毁成这样?自己家都不要了。 啧,道观不仅被仇人毁了,还送了个伴生物给对方。 以后说不定再见面,伴生物还会被用在他们身上。 惨,真实惨。 对方有多幸运,这道观里的道士就有多惨。 尤其是两相对比,真是他们这些旁人都要帮着掬一把辛酸泪的程度。 这次,石勤于青两人终于有点信了花昭说的。 他们这次带出来的道具品阶不一定就比花昭的低,而他们的道具同样到现在都没给出一点反应。 如果真是隐身属性的伴生物,能藏到这种地步?他们不太信,缘涯真没这么大方。 倒是花昭说的那个伴生物可能被带到场子里的猜测显得更值得相信一些。 石勤于青两人背着花昭互打了个手势,确定想法一致后,石勤道,“那我们现在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继续找了?”花昭勾了勾嘴角,向石勤两人揶揄道。 于青无语的看着皮这一下的花昭,“都被带进场子里去了,还找什么找,找个寂寞嘛。” “可以的。” “嘻嘻。” 花昭一点儿不怕死的咧嘴冲着石勤两人露出了个大笑。 石勤两人不由齐齐望天,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可别冲他们笑,本来活着就不容易了,他们不想还要再被折寿。 “好啦,咱们走了。” 花昭一点儿不介意于青他们两人的态度,甚至还抬起手拍了拍他俩的肩膀。 两人被拍得没脾气了。 遇上这样的兄弟团,他们能怎么着,他们也很绝望啊。 没看团里的其他人都见天的央求团长趁早结束这不靠谱的关系嘛。 虽然不知道花昭他们三人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但其他人还是在他们这边留了个心眼的。 现在见他们打算要离开的样子,自然有人忍不住上前来问了。 路黎站在离花昭他们大概两米左右远的位置,出声问道,“你们也打算走了?” 第6章 “对,走了。” 听到花昭毫不遮掩的回答,路黎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找到了那个伴生物才决定离开的。 那自己要不要开口问呢,但是这个问出来,正常人都不会说真话吧。 路黎还在斟酌思考时,耳边又响起了一道声音,“你们找到那玩意了?” 啧,这声音听着耳熟,而且语气也是熟悉的冲。 路黎侧头看了眼突然走到他旁边的人,完全不意外对方会问得这么直接。 反正就没见这人说话委婉过,他都被对方打直球打懵了好几次。 问话的人,花昭不仅认识,应付起来也熟练。 打直球怕什么,他最喜欢这种交流了。 只见花昭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的回道,“没找到。” 刘为明显不信花昭的话,目光直直锁着花昭,尖声质疑,“没找到,你们能就这样走了?” 一直被怀疑,还真是令人不爽啊。 花昭眼底倏地划过一抹诡异的红光,但因为红光很快消失不见,其他人并未察觉到他身上发生的异常。 不过,自己意识到不妙的花昭一下握紧了拳。 见鬼,精神阈值好像越界了。 缘涯让他们身体强化的同时,他们的情绪也出现了一种极端化状态。 而只有在缘涯里得到合适的药剂,这种极端化情绪才能控制住。 他的极端化情绪便是容易暴躁进而狂怒。 他这种情绪挺恐怖的,每次发作起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与平常是完全相反的模样。 好在团里除了他是这种极端情绪,其他人情况则都要好一些。 而如今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回去,什么伴生不伴生物的,已经不重要了,他怕时间拖延得太久,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这次花昭没回话,倒是石勤在旁边开口解释了起来。 石勤面相看起来比较憨实,又是名声向来很好的萝卜团的人,后面陆续围过来的人基本没谁怀疑他说的那些。 人类某一方面还是很相通的,此时,周围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对方真幸运。 路黎甚至扯了扯嘴角,直接叹出声来,“幸运儿。” 妈的,好嫉妒。 这运气怎么就落不到他身上。 花昭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听着,直到最后,石勤他们终于准备离开,他脸上表情才有了变化。 而临走之前,花昭不着痕迹的暼了眼远处的树林。 偷窥的家伙啊。 眼下事态紧急,他暂时没那个闲功夫,这次就放对方一马吧。 “呼~” 翟然身体紧靠着后面粗状的树体,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他被发现了。 不幸中的万幸,对方好像并不打算过来一探究竟。 翟然目光幽幽的盯着头顶的几片绿叶子,瞳孔微微颤动,带着几分明显的后怕。 之前离那么近时,对方都没发现他,反而离得远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他很确定,刚刚他没有做什么大动作,跟原先一样。 问题应该不是出在他这儿,而是对方那里发生了改变。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翟然靠着粗糙的树干,慢慢闭上眼,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跳,一些小心思暂时歇了下去。 然而没过多久,翟然心里就又痒了起来,好像有人在那上面使劲挠着一样,让他根本控制不住好奇。 翟然顺了顺怀里小猫的软毛,在心里想道,他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于是,翟然左手将怀里的小猫扣紧,右手抓住头顶瞧上去最结实的一根树枝,借力微侧翻了下身,继续朝道观那边望去。 咦? 翟然目光扫了一圈,没见到自己要找的人,心下不由纳闷起来,人呢,怎么找不着了? 不仅如此,剩下的几个人看样子好像也打算离开了。 第7章 这帮人不准备继续找那个被小猫藏起来的玉珠了? 翟然表情疑惑,对事情的发展略感茫然。 不过,这是好事。 他们这么快就放弃了,说明他们对那颗玉珠并不是特别上心。 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去找七婶她们的麻烦,他也不用把玉珠交出去。 当最后一人从道观离开时,出于谨慎,翟然没有立马冒头,而是过了几个小时后,才从树林里出来。 翟然出来以后,没回道观,而是直奔向山下的七婶家。 他得先把腰间系着的木佛给还回去,顺便告诉七婶他要出门这件事。 不管留下的那张信函是什么情况,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得去找师傅。 …… 此时,天边已经见黑,倦鸟正归巢。 翟然时不时能遇上几只傻不愣登冲着他脸面飞来的鸟雀。 好在他这次赶路速度不快,不然那几只笨鸟非得撞得找不到回家的路不可。 七婶家的门仍旧是虚掩着的,并未关实,里面升起了几缕炊烟,伴着一阵馋人的饭香。 翟然在门口先是深吸了口气,接着一边喊着七婶一边推开了门。 七婶就在院子里择菜,见翟然从外面进来她忙站起了身。 她上下来回查看了翟然好几遍,直到确定翟然身上没带什么伤才放下心来。 “山上的事,好了?” 翟然不太敢跟七婶眼神对视,他目光游移着,语气却很坚定的道,“对,解决了。” “木佛也拿下来了,还给您。” 七婶在碎花色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后,便接过了翟然递到她面前的木佛。 她没看出什么异常,听翟然说事情解决了,她还挺高兴。 “七婶,我跟师傅有事要出远门一趟,道观到时会关门。”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跟其他人说一声,让他们别去山上找你们了。” “嗯,谢谢七婶。” “没事,跟婶客气啥。” “对了,你抱着的小家伙是不是前几年捡的那只小猫?” “嗯,就是它。” “挺漂亮一只小猫。” 七婶感叹了声,然后她凑近翟然,满脸兴味的看着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小胖。 不过她越看越觉不对劲,最后忍不住小声说道,“怎么看着这么像猫崽子啊,咋不长个的?” “不是,七婶你看错了,这猫只是个头显小,不是什么猫崽子,它就是长不大的品种。”面对七婶的疑惑,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他总不好说小胖身具异能,不可能那么快长大吧,这不是吓人嘛。 七婶将信将疑,她没听说过猫有长不大的品种,不过倒是知道小香猪这种宠物,就是长不大的那类。 她想,搞不好这猫不是土路子,而是跟小香猪一样,是什么宠物猫,所以才长不大。 经常有从外面来的上去道观找大师傅的人,指不定这猫就是哪个来找大师傅帮忙的人落下的。 小家伙也是可怜,长这么漂亮,却摊上了个不靠谱的主人,好在它没倒霉透顶,后面被翟小然捡了回去。 要不钻进林子里做只野猫,它这么小的个头可怎么活哟。 七婶这个年纪的人,对这种长得可爱的猫猫狗狗根本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此刻安静窝在翟然怀里的小胖看上去还挺乖。 于是,七婶越看越喜欢,原本两只手捧着木佛的,慢慢变成了左手虚搂着,右手则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眉眼欢喜的就差直接跟翟然张口将小胖要过去抱一抱。 而察觉到七婶可能的意图,翟然的神经倏地绷紧了。 小胖可是真的猫崽子,万一露馅了,他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这个。 虽然七婶家里供着木佛,对神鬼一类的还算比较敬畏,但这不足以让她真相信神鬼之事。 如果贸然跟她说些灵异诡事,哪怕七婶再心大,她也绝对会被吓着。 翟然暂时不想在这种关头再出点别的乱子。 “七婶,观里还忙,我先回去了。” 警觉起来的翟然一边快速向后退去,一边装作不经意的往怀里埋了埋小猫,挡住七婶望过去的灼热视线。 见翟然抱着小猫打算离开,七婶面上发懵,讶异的“啊”了一声。 好在她分得清事情轻缓,尽管她挺喜爱翟然怀里那只小猫,却不会昏头,为此就不理智的将人挽留下来。 而且就一只猫,她要真喜欢,大不了改天去镇上买只回来养。 翟然清楚自己行为稍显欠妥,动作却没半点迟疑,向外去的步子走得很坚定。 不是多宽阔的院子,七婶直直的站在正中央,单手虚搂着木佛,安静的目送着翟然离开。 此时的七婶尚不知道,与翟然的下一次见面,要到很久很久以后了。 当翟然再次回到道观,面对化为了一片废墟的后院,他已经能够保持冷静。 如果把道观恢复原样说不定会生出旁的事端,翟然想,既然如此,那么就让道观先这么着吧。 他得承认,如今的他没什么本事,谁都对付不了。 道观这个样子可以营造假象,迷惑住一些人眼目。 无论是躲在阴沟里行恶的卑劣小人,还是会回来继续寻找小胖藏起来了的玉珠的人。 他当初那个预感是对的,师傅就不该做那场法事。 只是,他拦不住师傅,也不可能拦得住师傅。 翟然低着头,手指搭在小胖脑袋上轻轻抚摸着,吕梁背后的人没冒头,暂且不知道是谁,但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的。 到时他将一个一个的寻过去,与这事有关系的人,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他不是师傅,没有那颗良善心,他的处世法则讲究的是眦睚必报。 道观前面尚且完好,可以凑合着住。 于是,翟然在道观里又待了三天,直到确认山下之人真的不会因这事产生什么危险,他才准备动身离开。 第7章 翟然跟他师傅不常出来,除了借助符箓去特定地点,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山外的小镇。 如今他不仅要独自出门,还可能去更远的地方,翟然站在小镇的路口,一时不禁犯了难。 老天,他不确定他接下来是要坐车还是继续沿着面前这条路走下去啊。 从山下到镇上这条路,好歹还能见到一两个走路的人。 但镇上到外面的那条宽阔大道,翟然远远眺望过去,路上真一个人影都没有。 莫非大家去外面都是坐车,没有步行的,翟然心里一堆疑问,脸上却不露怯。 而他本来就长得极好,怀里又抱了只漂亮小猫,哪怕小镇路口上的人并不多,他还是招了许多注意。 翟然一直站在小镇路口,手里捧着碗刨冰的清秀女孩儿晃了晃马尾,从对面的小店门口走了过来。 “小哥,你这是准备干嘛去。” “看你一直站在这里,等人吗?” 突然被人问话,翟然的眉一下拧紧,接着又很快舒展开,然后他礼貌回了句,“不是等人。” 上前搭话的女孩子微仰头,一对酒窝随着她甜甜的笑露了出来,“那小哥为什么站在这里啊?” 翟然看得出来对方是抱着善意过来跟他搭话的,说不定能给他提供些帮助,便没不识好歹,而是耐着性子如实回道,“我打算去外面。” “去外面?” “小哥是不知道车站在哪里吗?” “来这里旅游的?” 想来也是,如果小哥是镇上的人,她以前不可能没见过,多半是外地来的。 翟然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沉默的微笑着。 他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这里的人,只不过常年待在山上,对小镇并不太熟。 总感觉他这么一说,对方指不定会用什么异样目光看他。 那目光也许不含恶意,但如果能避免他还是想尽量避免的。 好在沐枝没在意翟然的缄默,不仅如此,她还用空着的一只手给翟然指了指,“小哥,从这儿一直往前走,大概二百米左右处就有个站牌,你可以在那上车。” 翟然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经过强化的眼睛果真十分清楚的看到了一块蓝色站牌。 “谢谢。” 得到提点的翟然认真看着女孩儿眼睛,向她道了个谢。 “不客气。” 沐枝随意摆了摆手,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可以跟好看的小哥哥说上话,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前面有车子过来了,你赶紧过去吧,要是司机不等人就糟了。” “嗯,好。” 翟然嘴上答应着,迈出去的步子却没太着急。 他走到站牌处时,车子刚好准备停下,车门打开,他直接抬腿迈了上去。 直到车子走远,挖了一口沙冰进嘴里的女孩子才慢吞吞离开,同时小声嘟囔着自己竟然忘了向对方要个联系方式,太可惜了。 第8章 车子很快就进了城,翟然下了车后,还没想好接下来去哪,便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将要路过一条小巷时,他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拐了进去。 而他从巷口消失的同时,他放在布包里的那张信函突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 翟然伸手挡了挡光,待那阵光芒散开,他眼皮动了动,因为刺激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 接着,在看清自己面临的处境后,他一下愣住了。 此刻,他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一个山村的村口,周围还有许多人。 这些人中有正在把玩着自己手里削得极薄的木片的,还有倚在土墙上漫不经心打哈欠的,更有甚者,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翟然聪慧,哪怕师傅把他养在道观,没教他道观里的那些本事,他耳濡目染中也知道许多东西。 但眼前的情况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看样子,他不像是这帮人弄到这里来的,可他突然从一个地方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事怎么看都匪夷所思。 翟然一向谨慎,再加上道观的事,他更是多长了几个心眼,就算明白事情诡异,也没直接开口询问什么,而是静观其变。 正逢此时一个长得像弥勒佛似的和尚苦笑着道,“各位,咱们这次比较倒霉啊,竟然被选进了拜竹的场子。” “是够倒霉的。” 附和的是一个披着大波浪卷红发的女人,她说话的同时,一双细眉紧紧蹙起,眼神锐利的盯着前方的村子,美艳逼人的面容笼上了一层浓郁的煞气。 “美美,你对拜竹也没有把握啊?” 这个称呼,肖妤额角一跳,她“唰”的扭头,目光里似有寒霜利箭一般向倚着墙的青年恶狠狠射去。 “白小仙,你再叫这个名,信不信我拧了你的脑袋。” 肖妤这次表现出来的恶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白小仙缩了缩脖子,不太敢像之前那样继续嬉皮笑脸的造次下去。 他沿着墙根一边后退,一边小声嘀咕,“不叫就不叫,有必要这么凶吗?” 盘腿坐在地上的青年没忍住,偏过头背着肖妤笑出了声,那笑声极小,但在他们这些人的耳中,则放大了无数倍,听得无比清晰。 这家伙不是跟她一起的,对方笑就笑了,肖妤不好说什么,于是只能更加不善的瞪了眼白小仙。 白小仙委屈的又朝后退了两步,这跟他没关系了啊。 乍然出现在这个陌生地方的翟然,第一时间便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场上人的对话。 现在,他大概知道了两个信息,他们进了一个叫拜竹的场子,波浪卷红发的女人跟那个叫白小仙的多半是一伙的。 其他人关系未定。 不过那个盘腿坐地上的青年应该跟他一样是一个人。 听他们意思,这个叫拜竹的场子应该不简单,尽管不知道怎么个不简单法,但谨慎点总没错。 如果可以,他想从没有同伴的人身上入手打探更多消息。 而落单的人肯定需要找伴,这就是他的机会。 翟然不知道他暗地里打量别人的同时,其他人同样在观察他。 如果是其他场子,既然敢一个人单枪匹马进来,那基本后面不会再找人作伴,偏偏他们这次被选中的是拜竹,孤狼们不得不服怂,纷纷开始物色适合的同伴。 这正合翟然之意。 并且因为他是抱着只小猫进的场子,所以一跃成为了没伴的人最想搭伙的对象。 原本翟然顶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并不在他们的选择中,可谁让他怀里抱了只小猫呢。 别看那只黑白色小猫其貌不扬,甚至还是个小崽子,这却让翟然在众人眼中焊实了大佬形象。 众所周知,缘涯里的动物并不容易带走,而对方能拥有一只猫,足以说明实力强悍。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比较悲伤的误会。 谁能想到,翟然会是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呢。 小猫也是从外面带进来的猫崽子,不是缘涯的本土货。 “诸位,天快黑了,咱们先进村吧。” 这里的白天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了离谱的地步。 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是中午,太阳悬挂在正上空,结果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太阳就已经西落,天色渐渐黑下去。 翟然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于是对他们嘴里提到的拜竹愈发警惕。 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他们处在一个不正常的空间里,他们已经不在联盟。 对于进村这个提议,无人有异议。 大家目标一致的向村里走去。 缘涯大厅里,只有新人场是全程直播的,而低级场次最多能播到五天,中低级则是三天,中级可以有一天,中级再往上,则是缘涯的选播场次。 缘涯选播,许多人在背地里算过规律,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看缘涯心情。 换而言之,就是缘涯的选播场次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鬼知道它哪天心血来潮了,就在众多场次里抽几场给播到大厅正中央去。 正因如此,中级以上的场子,大家几乎很难从直播中得到可用的信息。 而缘涯,如果没有直播,大家出去后又不会再记得里面的事,除了在“参生”上知道自己曾经进过哪个场,其他的就都一概不知了。 不过,有缘人入缘涯,他们可以进缘涯,已经属于“幸运儿”,其他的倒没敢妄想太多。 哪怕有时候进了缘涯的某些场子,回来之后心理很容易徘徊在崩溃边缘,但因为缘涯能拿到手的资源太过可观,没人舍得放弃吊在嘴边的这块肥肉。 世上的确没有白得的午餐,代价在尚且能接受的范围内,再不济还能咬咬牙狠下心买个药剂清除负面状态。 大多数情况下,缘涯里的人还是愿意前仆后继进场子的。 尤其对于资源愈加匮乏又要拼命升星级的的联盟来说,缘涯简直是福祉一样的存在。 唯一不尽人意的地方便是缘涯不能让所有人都进入。 缘涯已经在联盟存在十来年之久,而联盟政府直到如今都对它的出现及存在没有一点头绪,更别提勘破进入它的条件。 他们能做的就是将它定义为“第二世界”。 第8章 拜竹没有被缘涯选入过中央大厅直播,这次进来的一帮人中,哪怕好几个都是大团的人,对眼下情景同样属于捉襟见肘的状态。 而且,他们之所以会对拜竹如此忌讳,便是因为在“参生”名单上显示过的进了拜竹的人,出来后无一例外都花大价钱在“兑银”买了精神治愈剂。 他们开始知道“兑银”里只有精神治愈剂卖,价格还贵得离谱的时候,私底下甚至嘲讽过许多次。 傻缺才会去买那种东西。 后来方知道他们太天真,谁能想到缘涯里还有拜竹这种跟小黑屋一样的打劫存在,进去不说能得到的资源少得可怜,出来还要倒赔上一笔大的。 缘涯黑心起来的时候是真的黑。 以前他们都是为别人戚戚然,如今轮到他们当一回非酋了。 这些人中,除了翟然,其他人心情显然都格外复杂。 尤其当他们开始前往萧寂的小山村时,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更是攀临顶峰。 不过,无论他们心里再如何不好受,既然已经进了这个场子,便只能认命就是了。 “白天时间短,而且进了拜竹场子的人出去后都买了精神治愈剂,我猜这大概是一个灵异场子。” 弥勒佛似的和尚说话声音很轻,好像生怕惊扰山村的这份“安静”。 翟然落在队伍的最后头,他怀里抱着的小猫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好奇的探头观察四周。 当听到和尚说这个地方可能与灵异相关时,翟然心头莫名一松。 别的不提,如果是灵异之类的,他勉强算半个道士,应付起来终归多几分把握。 此时,身处拜竹场子的人还不知道,缘涯大厅中央的直播台正缓缓升起,这回被选中的五个中级以上的场次,右下角入选的就有他们进去的拜竹。 缘涯大厅中央的直播台刚有动静,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各个大团里。 “这都过去俩月了,缘涯总算又挑了些场子出来直播,走,咱们看看去。” 团里下大场的人尚未回来,前几天因为寻伴生物之事差点控制不住情绪的花昭,后面进了缘涯搞药剂就没再出去。 反正不进场子,在缘涯里面还是外面没多大差别,再者外面的消息他们现在已经能用特殊方式送到缘涯里面来,真有什么事也可以及时处理。 这会儿,听闻缘涯开了中级以上的直播,花昭哪能让自己错过,坐不住的他立马就带上人往缘涯大厅去了。 这次他虽没能进那个大场,但一点儿不亏。 因为伴生物的事,他带人盯紧了新人场,结果还真让他们发现了几个好苗子。 第9章 再撞上缘涯开的直播,这次值回本了。 小山村彻底入夜,天上挂起了轮弯月。 而令人悚然的是,小山村没有一户人家亮起灯火,就仿佛是一个彻底没有人烟的荒村。 穿了件黑马甲的中年男人抖了抖肩,吞咽两口唾液,紧张的道,“为什么这个场子,我们进来这么久,还没有向导来接?” 对啊,肖妤与白小仙对视一眼,他们同样感到疑惑,怎么拜竹开场没人来接引他们。 翟然一行人即将进到村子里。 他们前面不远处,一幢棺材样的房子静悄悄的伫立在萧瑟夜风中。 院子外的老旧木门一下一下的摇曳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半人高的篱墙后是一片浓郁的黑暗,天上冷月洒不进去半点光辉,里面仿佛藏着欲噬人心的鬼怪。 越来越接近房子的一帮人渐渐停下了脚步。 无人敢再上前。 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风里的声音却逐渐热闹起来,好像许多人在低低絮语。 之前盘腿坐在地上的青年这会儿落到了后面,正跟翟然并肩而行。 眼下这个情形。 木桓对翟然轻轻挥了挥手,引起翟然的注意后,他做嘴型,“接下来,我们一起?” 木桓的邀请正中翟然之意,不过为了不让对方看低自己,翟然面上则表现得颇为冷淡,对着木桓只轻点了点头。 以为自己榜上大佬的木桓没觉翟然这样有什么奇怪,他甚至还因为太欣喜露出了个傻气的笑。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答应得太草率了,这不忍直视的傻样,太蠢了吧。 木桓的反应刺激到翟然了,他盯着木桓看了两秒后,嘴角抽了抽,然后便直接撇开了头。 木桓意识到了翟然的嫌弃,于是他立马收起傻兮兮的笑,然后把目光再次放到前面的房子上。 组队归组队,这只是让自己多个保障而已,拜竹可是许多大佬都折过的场子,他不能因为队友可能很牛逼,就觉万事大吉。 关键时刻大佬不一定顾得上他,他主要还得靠自己。 风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絮语变得越来越密集,嘈杂得让众人仿佛置身热闹人群。 但那些絮语很快又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消失,速度快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内容。 然而尽管如此,肖妤他们也没心情想这些了。 风里又响起了别的声音,这些声音尖细刺耳,好像从卡住的喉咙眼里艰难漏出来一样。 “竹林子,竹簪子,竹妹子。” “竹林子里挂着根竹簪子。” “竹簪子插着个竹妹子。” “嘻嘻~” “竹林子,竹簪子,竹妹子。” “家里有个竹簪子。” “家里有个竹妹子。” “它们都跑去了竹林子。” “竹林子,竹林子。” “竹林子里挂着根竹簪子。” “竹簪子插着个竹妹子。” “那是谁的竹簪子?” “你的,我的,他的,嘻嘻~” “那是谁的竹妹子?” “你的,我的,他的,嘻嘻~” 这声音,太瘆人了。 站在村头的和尚他们此刻愣是听出了一身冰凉的白毛汗。 怪不得从拜竹出去的人要在“兑银”买精神治愈剂,他们特么的现在就想给自己来一管。 这场子有没有什么办法提前结束,一帮人心里拔凉拔凉的,他们真的一点不想待在这里。 别说他们,就是对灵异事件还算熟悉的翟然心里也同样有点发毛。 这唱得啥玩意,咋比那劳什子进山送葬的哀乐还令人瘆得慌。 不仅翟然他们,就连他怀里小猫也出现了极大的应激反应,整个炸成了个毛团,躬起身子冲着远方发出龇龇的威胁声。 那首歌谣只唱了一遍就结束了。 歌谣结束之后,村里慢慢开始发生变化。 一户户人家先后亮起了光,东一家,西一家的,最后整个村子都亮堂起来。 “我的天。” 白小仙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村子是什么鬼情况,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其他人也被眼前的这幕惊住了。 怎么感觉村子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但是村子里真的有“人”吗? “怎么办?” “咱们还要不要继续进村?” 一行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竟被难在了原地。 翟然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小猫软乎乎的下巴。 小胖现在又恢复成了懒洋洋的模样,想必村子里并没有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那么,这些应该都是人了。 只是,如果村子里的是人,这村子里的人情况忒诡异了吧。 翟然低头沉思了片刻,接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俊秀面庞一下变得妖异。 指望这帮人是指望不上的,那么,就只能他自己来了。 好歹他有几分道士本领傍身,不管怎么说,都比这帮人强上些许。 这些人里肯定没别的有这样本事的,否则不会僵成眼下这个局面。 翟然冲身边的木桓颔首示意了一下,便抱着怀里那只黑白色小猫,径直从和尚他们一行人中间穿过,脚步轻盈的走向亮起火光,外面院门被一阵风吹开了的宅屋。 木桓见翟然有所行动,想到自己不久前刚跟对方组了队,自然不甘被落下,于是紧随在翟然身后,一起进了那光看上去就令人倍觉阴森恐怖的房子。 房子亮起火光时,篱墙后面就升起了浓厚的雾气,和尚他们不可能越过篱墙看清院子里的场景。 本来这帮人犹豫就是因为缺了个打头的人,现在既然有人站出来先一步行动了,他们没道理还待在原地不走。 于是,一行人很快跟了上去。 他们在这里哀天怨地也没用,既然没办法提前出去,那只能硬着头发冲了。 斑驳破旧的老桌上放着一盏透明罩子笼着的煤油灯,旁边缺了半条腿用石块垫着的木椅上坐着个伛偻的老翁。 老翁抬头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翟然,接着就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手里的竹条。 虽然小山村的情况一看就知道诡异,但真这样贸然闯进别人家里,而且还是一位老人家的家里,翟然难免有几分局促尴尬。 好在后面紧跟着走进来的木桓解了他的围,只听他在旁边小声嘀咕,“拜竹的向导总算出来了。” 向导?意思是他这行为不算乱闯? 翟然抿着唇慢慢贴近墙边,因为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他索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默不语。 翟然不开口问话,木桓以为他看出了什么问题,同样没敢多嘴瞎问,只不断往翟然身边靠近,好给自己增加安全感。 第9章 无人说话的堂屋,静悄悄的。 白小仙他们穿过外面的院子靠近房屋时,撞上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众人不清楚情况,出于警惕没贸然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口。 将门口完全堵住的一行人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行为有多离谱,反正敌不动他们不动。 哪怕他们看出来了对方是个向导,但这种时候傻子才会考虑那么多。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老翁见到白小仙他们后,一反常态的放下了手中的竹条。 他张开没了两颗门牙的嘴,褶皱横生的一张老脸愣是朝众人凹出了个堪称和蔼的笑,“都来了啊。” “客人今年迟了许久,老翁差点以为等不到诸位了。” 虽然你笑得很和蔼,但这讲的是人话吗? 这灯统共才亮起几分钟,怎么就迟了? 话不能瞎说,不然听起来真的让人特别想跑路啊。 老翁的话没人接,一个个这会儿好像都成了缩进硬壳里八风不动的老龟。 不过老翁不介意面前一干人的态度,他左手手掌撑着布满裂纹的桌面,右手拎着刚编出个轮廓的竹条,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人很矮,站起来的身体大概也就比那四方腿的木桌多出一个头的高度。 但对上一圈比他高的人,老翁气势却一点不弱。 “唉,林里的竹子一茬茬的长得飞快,我们不好动它们,只能劳驾各位帮忙了。” “客人们能按约定辛苦跑这一趟,唐翁先在这里代村里谢过诸位。” 门口边的众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然神色,这个应该就是向导给他们的任务了。 但是,竹子? 和尚他们突然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那首歌谣,身体蓦地一僵,一群人原本看上去还挺好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救命,这是要完犊子的兆头啊。 在场子里的死不是真死,哪怕死成渣渣回去后还是一条好汉,但体验那种死亡的滋味绝非什么好受之事。 就像自己真的在这个地方死过一次,而回到大厅中是经历了一次轮回。 第10章 “客人们来的时间赶巧。” “再过几天村里要拜竹,而客人们需要在这里待上七天。” “按照以前的速度,前三四天客人们应该就能把林里的竹子砍好,后面几天客人们可以来参加村里的拜竹,讨个彩头。” 拜竹?这听着像是某种活动。 难道拜竹这个场子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白小仙向来是个胆肥的,虽然他开始有被村子里的怪象吓到,但这会儿调整好了心态。 横竖他们已经进了这个场子,那不如积极点,说不定最后还能运气大爆发,从拜竹这个场子里扣点资源出来。 人总是要有点梦想的。 “老翁,村里过几天的拜竹是个什么活动啊?” 要套消息,自然表现得乖巧些比较有优势,显然白小仙很懂这点,于是装的可乖,整个人笑得甜甜的。 再加上他的一张娃娃脸本就显嫩,无形之中又能拉许多好感。 老翁似乎真的吃这套,看着朝他凑过来的白小仙,脸上笑容愈发深。 “拜竹是村里几百年流传下来的祭祀习俗了。” “那天得把一年里做得最好的竹妹子挂到竹林里去,来年才能有好运哟。” 老翁说着说着,一双布满老人斑的手突然向白小仙手背上袭去。 老翁动作迅速,白小仙反应也不慢,一双手条件反射的朝后飞快缩去。 待手缩回腰侧,白小仙方意识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但他又不敢就这样轻易的把手递出去,谁知道老翁打算干什么。 白小仙勉强笑了笑,讪讪道,“老翁,你要做什么啊?” 他开始后悔跟老翁卖乖套话了,他要不是去作这个死,能摊上这事? 因为老翁出声才敢进屋的其他人,同样被这突生的变故弄得紧张起来。 唯独翟然是个异类,站在一旁就跟看戏一样,眼里全是兴味。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缓解了翟然的局促尴尬,如今他对老翁嘴里的拜竹挺感兴趣,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套消息,白小仙找老翁搭话给了他些灵感,回头他可以试试能不能从老翁嘴里撬更多的东西出来。 至于老翁突然动手动脚这事,先看看事情发展再说。 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大事,翟然漫不经心的想道,指不定老翁是要摸摸骨或者看看手相。 拜竹应该有忌讳,老翁现在这个行事没准是为他们好,只是这帮人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不清楚,所以才被吓一跳。 不过老翁直到现在看着还像是个好的,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翻脸。 果然,老翁跟翟然料想的一样,对于白小仙把手背回身后去这事,并未表现出不悦。 见白小仙不情愿将手给他研究,他便淡了这心思,只轻轻叹道,“参加拜竹的人啊,得有一双好手才能有好运。” “老翁这手变丑了,不好参加村里的拜竹嘞。” “各位要是有一双好看又敏巧的手,拜竹可是各位的一个好机会哟。” 老翁这话一落,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就连站在老翁面前的白小仙都不例外。 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将手藏起来了。 这瞧着,他们的手好像不丑。 然而翟然没被老翁的话迷惑住,他神思微动,事情一旦跟灵异的东西扯上关系,便不会像表面那样简单。 所谓的手好看,跟他们想的是一样的吗? 翟然越过一众人,走到老翁面前,直接问他,“老翁,什么样的手算好看?” 老翁看着走到他面前的人,视线往翟然故意摊开的双手盯了片刻,然后他把自己的两只手背到身后,拖地的竹条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老翁的笑容满含深意,“客人的这双手着实好啊,老翁都恨不得这双手是长在老翁身上的。” “是么?” 翟然淡淡的笑了笑,仿佛一点没听出来老翁话里潜藏的危险。 啧,看来这手生得好未必是好事啊,他此刻对那个拜竹的好奇心愈发重了。 对翟然的手做完评价,老翁不紧不慢的继续道,“这手啊,好不好可大有讲究。” “有些人的手,许多人觉得好,但也有一些人觉得不好,那这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谁都说不准咯。” 有句脏话不知当不当讲。 在场竖着耳朵认真听的所有人这一刻罕见的心意相通起来,一致觉得自己心口好像梗了块陈年老血,怎么呕都呕不出来,只能让它梗在那里难受。 这手好不好特么的既然根本没有标准,那你这么积极的去看个什么鬼啊。 你觉得好的又不一定是真的好。 老翁似乎就是要搞他们心态,等他们被那话气得差不多了,他又慢悠悠的补充一句,“不过老翁我少有走眼的时候,一般我看好的手,十有八九它就是双好手。” 翟然眼底暗光一闪而过,他怎么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然而其他人没想太多,尤其老翁话音刚落,他面前就多出了双白嫩的手。 只见原先还忌讳将手给老翁看的白小仙此刻迫不及待的又把手主动递了过去。 肖妤嘴边的话没能及时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小仙把自己的手送到了老翁面前。 不是,白小仙咋回事,就算他再如何心动也不该动作如此快吧。 难道他没注意到拜竹这场子,从他们进来开始就诡异得很吗? 前面他去套话,她没作阻拦,是因为他们当时信息不多,如果真能从老翁嘴里套出点东西,也算得上是件好事。 只是白小仙原先明明还挺警惕的,怎么这会儿就犯傻了呢。 老翁说什么他就直接信了,都不说思考一下。 他莫非真想死快些? 好歹白小仙下过大场,他这个表现,如若不是当初她跟他在同一个大场里,他要说自己进过大场她能给笑死。 就这德性还进大场,缘涯得多瞎啊,还是缺点炮灰。 偏偏某个事实令她分外无语。 缘涯大场是对抗场,和比赛性质差不多,跟他们如今进的这种资源场子完全不同。 而能进大场的,基本属于缘涯里实力最强劲那拨。 也正是大场的存在,才让他们知道了更多有关缘涯的事,甚至知道缘涯之上还有更加庞大的东西。 但下过大场的白小仙,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就显得忒可笑了。 莫非他当初真是做炮灰去的? 秉持着这样一份怀疑,肖妤觉得自己作为搭档,有必要在这场子里好好盯住白小仙,不能让他一直这么作死。 否则到了后面,白小仙非得拖她后腿不可。 他自己浪得飞起,不怕添点有花样的死法,特么的她不乐意,哪怕出去以后不会留有里面的记忆,她也坚决不干。 而肖妤越想拳头越硬,于是在白小仙凑上去的瞬间,肖妤就阴着一张美艳脸,立马将他拉开了。 “谁啊,干嘛呢?” 白小仙不爽的转头,结果看到一脸不善向他逼近的肖妤,他赶紧将到了嘴边快要出口的脏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第10章 这气势汹汹的要找他干架一样的架势,咋的了,白小仙还没意识到他的问题,懵懵的看着肖妤,格外摸不着头脑。 肖妤直觉情况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的,虽然她没法明确她觉得怪异的地方,但并不妨碍她一把将白小仙拖到身后去。 白小仙对肖妤粗暴的行为不太乐意,但对上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又可耻的怂了,嘴唇嗫嚅半天,愣是没放出一个屁。 不仅肖妤,翟然也看出了情况不对,他瞅了眼白小仙,神色微动。 没道理刚刚还特别警惕的人,态度转变得如此快,中间都不留过渡余地。 于是,翟然同样慢慢向后退了两步,跟老翁拉开距离。 他们这些反应,老翁看在眼里,但他没说什么,仍旧很温和的笑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老翁此刻的笑跟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放大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的想要爬出来。 没有任何征兆的,屋里煤油灯火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老翁的身体慢慢隐进暗下去的阴影里。 终于,桌面上煤油灯火跳跃片刻后便啪叽一下直接熄灭了下去。 “卧槽。” 黑暗里有人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 翟然怀里的小猫也不甘示弱的“喵”了两声凑热闹。 这拜竹的向导仿佛有什么大病,至于要这样搞他们嘛。 处在屋子里的人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局面,却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快看外面,村子里的灯全熄了。” 这话一出,立马惊住了众人,这下谁都不敢继续留在堂屋里了,一群人呼啦啦的向院子跑去。 之前肖妤他们在村口向院子眺望时,因为黑暗里弥漫着雾气,所以根本看不到篱墙后面的东西。 第11章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雾竟渐渐大了起来。 也就他们进趟屋的功夫,这雾便黏稠得好像能沾上他们的皮肤。 “这雾怎么回事?”有人开口。 “鬼知道。” “别管那么多了,赶紧进屋,别待在外面。” 相比于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的向导,还是情况不明的黑雾给人的危险感更大。 起码到现在为止,老翁没做过什么对他们造成伤害的事。 而这些黑雾,众人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沾染上黑雾后,正逐渐朝一个不妙的方向发展。 刚跑出去的众人又跑回了房子里。 翟然闷头在后面跟着,因为黑雾没给他造成其他人的那些影响,所以他并不明白和尚他们从屋子里跑出来又跑回去是什么原因。 然而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翟然还是跟上了他们。 外面的黑雾越来越浓,当他们全部进了屋子里以后,再向外看去,院子里的东西已经看不清了。 弥勒佛似的和尚神色凝重的从腰间系着的布兜里掏出一串佛珠,然后走到没关严实还留了条细缝的门边,手上一边快速转着佛珠,嘴里一边念着堆众人听不懂的东西。 和尚手里的佛珠越转越快,嘴上念的词也越来越急。 在佛珠迸现火花,即将断裂之时,和尚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透过门缝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浓稠得快成糊状的黑雾看了半响。 最后,他像是终于泄气,将宽厚的手掌按上门板,往下狠狠一压,门便被关实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这? 情况怕是棘手。 木桓就在和尚边上,见状,率先将众人疑惑问了出来,“和尚,怎么回事?” “你念的那些玩意能把外面的黑雾逼退吗?” 和尚神色不好看的冲众人摇了摇头,“我的佛经对这些不管用。” “不知道这黑雾到底是什么,一点儿不怕我的佛经。” “应该不是那种脏东西。” 和尚在“资源榜”上算是小有名气。 从缘涯场子出来的确不会留下记忆,但有些东西仍旧是刻在骨子里的,形成的肢体记忆消除不了。 和尚下过那么多场子,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资深者,此刻对眼前情况也束手无策。 那他们更没辙。 “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出应对的办法,我们干脆坐下来慢慢想吧。”有人提议。 “也好。”其他人附和。 木桓想了想,也开口道,“对了,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听之前老翁的话,我们接下来大概要待在一起七天。” “咱们得先认认人,免得到时候连名字都喊不上。” 其实木桓这么说,还是带着点私心的。 他跑去抱大腿的那位看上去是个寡言的,这导致他不太好意思私底下直接开口问大佬名字。 而他又总不能直接喊对方大佬,万一对方不喜这么喊,他犯了忌讳就不妙了。 现在取个折中的办法,算是两全其美。 也不知道大佬是资源榜上的哪一位。 他觉得大佬起码能进玄月榜,厉害一点的或许还是黑月榜上的。 至于最上面的血月榜,木桓没作考虑,那些大佬都是大家心里有数的人。 毕竟血月榜才五十个人,而且那五十个人的位置来回变换也是在那些人里,已经两年没有其他人挤进去过了。 大佬应该进缘涯时间不长,不然手里揣着个从缘涯带出来的宝贝蛋,没道理在血月榜上不占个一席之位。 木桓提的建议,自然他先做表率。 “我叫木桓,是枫团的人。” 枫团的? 木桓的介绍很简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足够令人侧目。 肖妤跟和尚也挺意外,没想到这次还有枫团的人在。 不过枫团的这位实力好像不怎么样啊,整个人的存在感也略低,都没他旁边那位给人的感觉强。 木桓刚开始说自己说枫团的人时,心里还是有些骄傲的,但注意到和尚他们略显怪异的目光时,面上难得的出现了些羞恼。 行吧,他知道他给他们团拖后腿了。 不过,他只是强项不在这里,才表现得差了点啊。 要不是团里厉害的都去下大场,他又想锻炼一下自己,他至于像现在这么可怜嘛。 弱小无助的一个人下场就罢了,一上来还直接给他整个地狱级别的场子,就离谱得过分。 不过,木桓在肖妤和尚他们这里兴许不咋地,在另外几个人那里,他却还是很受欢迎的。 尤其穿了一身朋克装的小年轻朝他看过去的眼睛都快闪成星星了。 “我叫翟然。” 继木桓之后,翟然也跟着做了自我介绍,但他这个自我介绍的东西就更少得可怜了。 翟然这个名,在场的没人听过,而且他没提自己是哪个团的,有可能是散人,也有可能是小队的。 但那些小队的人一般都是好几个人一起下场,很少有一个直接下的。 再者,现在是特殊时期,实力不差的基本都去大场了,翟然能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和尚端着跟弥勒佛无差的笑呵呵表情,实则心里已经七通八转的绕了无数个圈子。 坦白说,他们下场子就是为了抢资源来的,如果遇到的不是拜竹的场子,他们绝不可能像此刻这样处得如此和谐。 尤其是个人行动的,可能早就一个人先溜了。 搞不好到场子结束,都没人知道场子里一共进了多少人。 然而就是因为进来以后,他们确定了这个场子是拜竹,一帮人才没选择擅自行动。 在场的都不是新人,能被选进拜竹这种场子的,起码中场得下过十来个了,更别说还有那些中下级别的场子。 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知道些拜竹这种场子的消息的,哪怕没去详细了解过,起码也略有耳闻。 过拜竹,资源不是最重要的,怎么苟到最后才是王道。 如果可以不买精神痊愈剂,还是争取不买吧,光是这个就已经是一笔天价资源,他们能省下来就是赚了。 这也是拜竹开场的时候,没有人率先离开的原因。 一帮人等在原地,就是想着大家抱团起来,结果能好一点。 只是现在看来,显然那么多人折在这里,其中不乏大佬,说明拜竹的确是有东西的,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保全自己,基本与痴人说梦无异。 小黑屋果然名副其实。 不过虽的确如此,却不妨碍众人苦中作乐,他们进了小黑屋,好歹算是大佬预备役了。 能被这种小黑屋类型的场子剥削,出来最差再下一两个场子就能上玄月榜。 就当后面的大出血是交的上榜费吧,这样他们也不会那么心痛。 如今和尚对那些黑雾都没辙,其他人自认没有和尚厉害,况且这还是个开始,后面的东西只会更棘手,所以众人已经做好了在这场子里大概率会不得好死的准备。 第11章 本来一帮人之前还有抱大腿想法的,这场子里可有个带着只小猫的大佬。 结果大佬名字出来后,他们却觉没戏了。 翟然,老实说,这名字真没听过。 好歹和尚还算小有名气,他们这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 就连肖妤跟白小仙他俩,除了那么一两个,其他人也略有耳闻。 但是翟然,众人听到这个名,是真的茫然。 谁听过这个名? 屋里几人互相看了看,然后轻摇了摇头。 看来都没听过。 翟然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抿了抿因为干燥而略有些起皮的唇,垂下眼皮不禁沉思。 这些人的反应不对劲。 他的名字没什么奇怪的,这帮人的表现过于微妙了。 翟然对缘涯并不清楚,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拜竹这个场子的名字。 本来他打算找人慢慢套话的,然而事情现在明显偏离了他的计划。 这次翟然能进来,是他手里那张信函搞的鬼,这让他与其他进来的新人情况不一样,导致他许多常识都不清楚,甚至出现了进场就是中级场的bug。 当然,翟然此刻并不知道这些,他也没把自己突然出现在个陌生地方与有他师傅气息的信函联系起来。 不过尽管翟然一进缘涯就是小黑屋场,但这对其他人而言十分不友好的场子,对他却不是。 那张信函尽管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却真的是一张很特殊的邀请函,起码在翟然之前,没人得到过这东西。 而这东西不仅没有任何征兆的将翟然拉进了缘涯,同样还会保护翟然安然无恙的度过他的个人新手场。 翟然只说了自己名字,众人哪怕心里猫挠似的迫切想知道他的更多信息,还是保持住了分寸,没继续追问下去。 第12章 且不论别的,单是翟然手里那只猫就足够众人忌惮,就算他从缘涯将这只猫顺出来纯粹因为运气,众人也不敢小觑,运气有的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如果抱不了大腿,让他们蹭点欧气也行。 翟然说完自己名字没多久,后面和尚、白小仙他们相继跟上。 因为翟然带的这个头,和尚、白小仙他们的介绍同样简洁起来,都是说个名字就没了下文。 不过影响不大,反正说多了在这里不一定能起什么作用,有个名字大家好称呼一些差不多了。 至于能力,手里有什么道具之类的,在场的又不是新人,没谁会真傻不愣登的说出来。 而翟然,尽管其他人多半把他当成了个小欧皇,木桓却坚持认为翟然一定是个大佬。 他的感觉绝对不会出错的,所以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他要在这个场子里当最靓的那条小尾巴。 “咱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既然大家已经互通姓名,那么该说正事了。 “唉。” 提到这个,一群人便开始苦起脸来。 这能怎么办啊。 那些黑雾对他们的精神跟体力能造成伤害。 他们刚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情况暂且还好,精神劲没萎靡下去,体力也没乏减多少。 可时间长了,结果会如何,众人不敢深想。 “先别琢磨外面那东西了,你们谁带了能照明的东西进来?”有人问。 这问题冷不丁的冒头,众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差点忘了,他妈的,那个老翁还在里面呢,他们跑进来就算了,竟然还敢把对方直接忘到了脑后。 欲哭无泪。 “没,没带啊。” 有人磕磕巴巴的回答。 随着这人话音落下,角落里突地亮出了一簇火光。 翟然摸了摸小猫光滑油亮的毛,心里欣慰,小猫果然靠谱,比这帮人有用多了。 都不知道它啥时候吞进去的那么多蜡烛。 他刚刚在心里大概数了一下他握在掌心里的蜡烛,有十来支之多,省着点用的话,应该能用挺久。 后面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准,如果情况都像今天这样,怕是有得熬,这蜡烛万不能浪费,所以翟然直接放弃了将蜡烛分出去的念头,只点了一根,便将其余的收了起来。 之前浓雾没那么黏稠的时候,从头顶天窗中照进屋里的月光很弱,众人凭着丁点光辉,经过强化的眼睛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然而随着黑雾越来越浓,天上月亮已经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屋里的光更是彻底暗了下去。 因此,翟然手里多了把蜡烛,蜡烛又消失的行为没人看到。 粗长的红烛在堂屋亮起,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翟然的这根蜡烛点燃得格外及时。 而当蜡烛的光芒亮起的瞬间,众人第一反应就是寻找老翁所在的位置。 房子不是特别大,尤其是在容纳了十个人后,已经不剩多少空余地方。 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他们找了一圈,愣是没看到老翁的人影。 翟然微挑了挑眉。 虽然不确定拜竹是个什么地方,他又为什么会进来,但这里给他的感觉却十足诡异。 他跟着师傅去过许多偏僻村落,见识过不少灵异诡事,但这地方还是远超了他所想。 而且更古怪的是这帮人对这种地方表现出来的态度,他们抵触归抵触,却并不害怕,甚至好像习以为常。 他很确定这帮人不是道士,里面顶多就那个光头和尚对这种事能挨着点边,其他的在他看来就是平常人。 所以这种好心态反而更说明了事情反常。 “向导消失了,这不是个什么好兆头啊。” 和尚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说了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老实说,我看的直播也有挺多场的,其中还有不少中央大厅里的直播,但真没见过这种开场就跑路的向导。” “太不负责了。” 和尚后面两句确实说到了屋里一圈人的心坎里,除了翟然只对和尚所说的直播比较感兴趣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在心底怒骂向导的。 不过又恨又骂是一回事,老翁暂时不见踪影,不见得完全是坏事,后面他那样子,鬼知道他会不会搞事,给他们使些绊子,现在见不到人,他们倒还能骗一骗自己,不会心梗得慌。 至于向导是不是躲起来在背后弄他们,这个他们默契的都没提。 “老翁之前说我们要在这儿待七天,想必这个就是我们在拜竹场子里待的时间。” “你们对老翁说的村里过几天的拜竹活动这事怎么看?” 望着蜡烛燃烧中的的火光,肖妤开口问。 “肯定要去参加,就是不知道老翁提到的手长得好这个标准怎么判断?” 木桓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向翟然那双手瞄去。 翟然是目前为止唯一能确定下来的拥有一双可以去参加村里拜竹活动好手的人。 不过不怪老翁说出那样的话,翟然那双手确实好看 手指秀窄修长,丰润白暂,圆润的指甲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瑰丽的光泽。 又令人生不出嫉妒恨怨,只有羡慕跟赞叹。 “唉,本来也可以知道我能不能去的,美美,你当时为什么要拉我啊?”白小仙有些抱怨的低声嘟囔。 肖妤额角青筋跳了跳,眼皮子打架一样的狂颤,她甚至顾不上白小仙又乱喊她诨名,双目赤红,带着欲生啖血肉的凶狠道,“你还好意思说。” “你当时是被鬼迷心窍了嘛,嗯?” “那老翁不过说他的眼光准而已,你就迫不及待的凑上去,以前那么多场直播白看了?” “团里人也带你下过大场,那些大场就没给你留下一点教训?” 团里耳提面命,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不能跟向导近身,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能主动让对方碰自己身体,向导提供的信息也不能太相信,需要仔细辨别真假。 虽然团里许多人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向导近身,更不可以主动让向导触碰,肖妤同样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这不妨碍大家将这些谨记在心。 然而偏偏白小仙不久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作了次死,看那样子是将这些东西彻底忘了。 更离谱的是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这点。 肖妤心累的叹了口气。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白小仙竟然能被向导这么牵着鼻子走。 除非他已经破罐子破摔,完全不在乎拜竹的恐怖了,否则她真不知道如何解释白小仙这种行为。 然而刚刚几乎被指着鼻子一样痛斥的白小仙却并非肖妤认为那样,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雾蒙蒙的东西被劈开,整个人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他茫然的张了张嘴,半响,不可置信的道,“我刚刚说的什么蠢话?” 许是白小仙脸上又惊又怒还带着后怕的表情太有冲击力,众人先是静了一瞬,接着若有所思起来。 白小仙这意思是说他刚刚那表现是因为中招了? 但是怎么会呢? 肖妤眉头紧蹙,神情变得更为严肃,“这向导不简单,他恐怕跟以往的那些向导不同,我们得仔细防着点。” 既然如此,翟然目光在自己手上停留了一瞬,老翁说的那些东西还可不可信。 其他或许没太大问题,但参加拜竹真的需要一双好手吗? 第12章 和尚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手指转动腕上佛珠,“先别管向导了,我们还是先讨论讨论砍竹子的事。” “这多半就是我们这次的任务。” 然而对于这个,翟然却有不同看法,“你确定我们要听那老翁的话,跑去砍竹子?” “别忘了村里将举行的活动叫拜竹。” 翟然的话点醒了众人,既然他们不确定老翁说的哪些信息是真的,为什么就能相信这个呢。 后面甚至又有人弱弱问了一句,“村里过几天会举行拜竹这个活动嘛,怎么知道这个就不是在骗我们?” 对啊,所以他们根本什么都确定不了,老翁那些话,他们完全是听了个寂寞。 “虽然没法判断哪些消息是真的,但我们还是有些线索的,没到一头雾水的地步。” “我们可以把砍竹子,拜竹,一双好看的手这些东西联系起来看。” 翟然第一次下场子,分析这些起来仍旧很有条理,思路非常清晰。 “村里总应该有村民的,明天开始,我们可以去他们那里打探消息。” 同样,双臂抱在胸前的肖妤适时提道。 翟然侧头看了眼.肖妤,先是纠结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打破她的天真幻想,“你认为村民说的就是能信的?” 肖妤嘴张了张,但翟然这问题她给不出肯定答案,于是很快便抿住了唇。 第13章 半响,她才又问了句,“那在这里面什么都不能信,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旁边的木桓撇了撇嘴,十分想口嗨的接一句,“凉拌。” 翟然细长手指梳了梳小猫的毛,脸上神色淡淡,“走一步算一步吧。” 毕竟,现在他们困在这个房子里出都出不去,想再多有什么用。 如今这局面,其他人也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被刺激狠了,索性自暴自弃,有一两个慢慢从翟然身旁退开。 到后面,翟然身边就只留下了木桓、和尚、肖妤、白小仙四人,其他的都另外找了个地方窝着去了。 甚至更有些心大的,直接靠着灰黑的石墙小眯了起来。 和尚扫了一眼散开的几人,转了两圈手里绛红色的佛珠,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了腰间的布袋掏了掏,很快掏出了颗泛着淡淡青光的菩提子出来。 这东西比较少见,旁边几人顿时就被吸引住了目光,一个个朝和尚手上瞧去。 “和尚,这是什么?” 不懂就问,白小仙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 “菩提子。” 提到自己手里这个东西,和尚脸上展现出几分骄傲,这可是他从血月里扣出来的东西。 宝贵着呢。 “这个是做什么的?”木桓也不甘示弱,立马凑了过去问。 翟然没问,但他同样想知道那是什么,而且他总觉得那东西有点眼熟,自己好像见过类似的。 就在此时,翟然怀里的小猫不安分的动了动,接着像打哈欠似的张开了嘴。 翟然意识到小猫要做什么,他赶紧抬手,先一步捂住了小猫的嘴。 翟然想起来了,怪不得自己觉得那东西眼熟,能不眼熟嘛,他捡到小猫的时候,小猫嘴里当时便含了一颗这玩意。 只不过那颗更小一些,颜色也更加纯正,绿意盎然的,让他当初差点以为小猫叼着块翡翠。 而那颗被和尚称作是菩提子的东西现在正在小猫肚子里的空间装着呢。 他一直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当时小胖叼着它,他还以为是因为它绿得好看,才得了这只小猫的喜爱。 原来是他眼拙了,这竟然还是个大宝贝。 对于自己手里的这个菩提子,和尚是十分得意的,于是又有些神秘的跟翟然他们道,“这菩提子瞧着好看吧,它不仅好看,用处还大着呢,等会儿给你们瞧瞧它的本事。” 和尚将他手里的菩提子一顿猛夸,但就是不详细说他手上那颗菩提子到底有什么作用。 肖妤听得直想翻白眼,不过她也清楚和尚只花名是和尚,人不是真和尚,甭指望他能很老实。 至少他没太油嘴滑舌,只是单纯想过某种嘴瘾而已,问题不大,没看枫团里还有个真和尚,忽悠人起来那才是真一套一套的,骗死人不偿命。 和尚许是卖够了乖子,又或者眼瞅着朝他手上瞧的几人几乎快要失去兴趣,没敢继续吊众人胃口,他手上行动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让他的菩提子来点真功夫,给一帮人开下眼界。 …… 缘涯中央大厅里这会儿已经围满了一圈人。 大团里的人消息比较灵通,除了那些一开始就在大厅里看直播的,后面就属他们得到的站位最好。 缘涯大厅中央的直播,也不知道是缘涯故意的,还是什么别的缘故,通常那些场子不会一开始就把名字打出来让他们知道,而是在场子进行到一半,或者干脆到结束才把它们的名字打出来。 因此,观看直播的人一般很难判断那些场子到底是属于什么类型的,好过还是不好过。 最多只能根据里面人的表现来判断。 不过,这对于大团而言还好说,毕竟有专门做信息整合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子,都不会落下一个。 顶多可能是看里面人的表现记录得多点还是少点的区别。 就是小团或者那些散人会比较吃亏了。 现在正在播放的五个直播,由于翟然他们所在的拜竹不仅在左下角,而且一帮人还安安分分的待在屋里,哪都不去,这在观看的人眼里,难免显得无聊,所以此刻没几个人认真观看拜竹的场子。 也就大团里的人会抽时间记录一下情况。 如今,大厅中央围着直播看的人大多都在观看正中央播放的场子。 相比于拜竹这个虽然诡异但暂时还未出现人员伤亡的场子,正中间的场子就显得血腥得多了。 中间场的向导是个好的,没对中间场里的人做出什么奇怪的操作。 但开场还没多久,里面的人却与场子里的原住民发生了冲突。 那些原住民彪悍得很,真属于一言不合就开干的那种。 其实外面的人至今看得还是一头雾水。 原本过这个场子的人跟那些原住民们聊得好好的,气氛可以说很融洽,但就是这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岁月静好局面,那些原住民说动手就动手起来。 且还不是一个两个的例外,而是一大帮人都发起了疯。 在外面观看的鬼归团的成员,一颗心提得老高,场子里面有一个他们团的成员,现在受了伤,左手手臂不知道被那些原住民用什么工具砍了一下,一直血流不止。 他可以说是里面一帮人最惨的一个。 “刘枕没带伤药进去嘛,怎么都伤成这样了,也不见拿药出来上。” 花昭暼了一眼说这话的人,心里默默吐槽,那是因为你们团里那家伙走运了,竟然跟我们团的血包在同一个场子里。 没错,刘枕没用他带进来的那些药,就是在等离开的圆堡堡回来。 他手臂看着出血量挺多,但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他带进来的药都是命悬一线时用的,不能就这么浪费在这条手臂上。 横竖等上那么几分钟而已,又死不了。 下场子找资源的人本来就比较莽,再加上又不会真死,顶多是过程不好受些。 反正在刘枕看来,他自己还能坚持的了。 于是便有了直播里的那一幕,他十分淡定的任自己的手臂淌血淌个不止。 而圆堡堡,枫团里的人也好奇他去了哪。 现在直播还没有分镜,一般得等到第三天分镜才开出来,所以这会儿他们点不出来自己想看的人的视角,只能看人多在的镜头,这点就没那么友好。 场子里,圆堡堡是突然离开的,离开前只给当时与他一起的几人留了句很快回来,就自个行动去了。 刘枕带着受伤的手臂回来时,正好与离开的圆堡堡错开。 好在圆堡堡没说不回来,并且和他一起进来的乌鱼子也还在这里。 刘枕可以放心的在原地等待。 只是,对于圆堡堡的离开,众人心里都有猜测,不过没人把话拿到明面上来讲。 他们还不会傻到在这种随时就能流血的场子里得罪一个拥有大血量的治疗师。 那不是跟对方过不去,而是跟自己过不去。 圆堡堡果然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眉间的喜意藏都藏不住。 唉,所以人比人,真得丢。 有的人过场子,一身的伤加血流不止,而有的人不仅完好无损,还能立马找到宝贝。 场子里面的人酸不酸,外面观看直播的人不知道,反正他们现在心里是酸到不行。 就连同个团的花昭,在庆幸圆堡堡是他们团的成员的同时,也快酸成了颗柠檬精。 第13章 圆堡堡每次下场子回来,几乎都能满载而归。 以前不知道圆堡堡什么情况,当时他们还猜圆堡堡能带那么多东西出来,是团里跟他同进场子的人把得到的资源交给他保管的缘故。 作为团里最大的血包,圆堡堡自然是团里重点关照的对象,团里习惯在他身上投放一大堆好东西,以保证他在场子里的安危。 血包就不必像他们那样,上刀山下火海似的去捞资源了,他只要在一旁好好的给人加血,确保其他人还留着口气的时候,能被拉回来就行。 正是如此,团里众人才一直以为圆堡堡带出来的那些东西是进去的成员放到一起积攒的结果。 然而现在打脸了。 在场的枫团成员此刻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脸疼得很。 凭圆堡堡这运气,他在场子得到的资源哪里需要沾别人的光? 完全扯犊子嘛! 看着吧,这才刚开场。 后面指不定还有更多惊喜等着他们。 枫团的成员一脸麻木,直到圆堡堡走到刘枕旁边,伸出只手特别迅速的朝刘枕身后的藤条揪下个什么东西装进兜里,然后再一脸笑意的望向刘枕,他们脸上的表情才又变了变。 不仅仅是花昭他们,外面的人几乎都瞧见了圆堡堡做的动作。 他收起来的东西是什么?瞬间,众人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第14章 圆堡堡动作太快,大家又都以为他是准备过去给刘枕治疗的,一时没特别留意其他地方,这导致大家除了知道他可能又得到了好东西,其他什么都没看清。 场子里离圆堡堡最近的几人也注意到了圆堡堡刚刚的动作,但他们不像外面守着直播的人那样看到他收了个东西,所以大多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嘶,真令人心尖尖发酸。 其他几个大团知道圆堡堡是枫团成员的人,此刻羡慕得眼睛都要红得滴血了,看着花昭他们的眼神都开始不太对起来。 但是花昭他们不慌,尽管身为同一个团的人,他们在欣慰中也掺杂着些羡慕嫉妒,不过该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们还是很有分寸的。 他们的态度明确的摆在这里,谁都别想打他们团里人的主意,别忘了他们团长可是蝉联了血月榜第一很多年的大佬,他们怕谁? 他们谁都不怵! 当然,其他大团的人就是心里过过抢人的瘾而已,万不可能真动手。 他们尚有自知之明,清楚他们自己团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不过对方,就连老大,都是别人团里的厉害,能撬得动墙角才稀奇。 完了,想到这儿,他们不由的更酸了。 圆堡堡身为治疗师,他的本事还是很在线的,不亏担了个血包的名,一出手就能见到成效。 他覆掌在刘枕手臂上不到半刻,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便恢复如初了。 枫团的人其实同样纳闷,圆堡堡的能力逆天便罢了,纯治疗师多难得啊,完全可以说是到了珍稀的地步,偏偏他后面还激发出了第二个贼厉害的技能,就忒离谱。 这么一看,对方简直像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花昭作为一个半治疗的能力者,对圆堡堡尤为羡慕嫉妒恨。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时常都在柠檬滴血。 更令他没法接受的是,老大明明知道他心肝脾肺都在疼,还特么的老爱当着圆堡堡的面调侃他。 这恶趣味,真是绝了。 如果不是干不过对方,他真想试一下让他们老大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唉,说多了都是泪,他以后还是别太钻牛角尖为好,不然难受的只有他。 至于为什么圆堡堡这次没跟着下大场,也是因为他第二技能刚激发出来,尚未熟练。 下大场的时候,大家要是顾不上他,他自己不一定能够做到自保,大场与缘涯不同,那里是会真死人的,尤其这次的大场危险程度极高,一点儿不适合带人。 所以圆堡堡最后并未跟去,而是在缘涯里熟悉技能。 假以时日,圆堡堡再多下些资源场,第二技能掌握熟练了,他不仅是个移动大血包,还能成为他们团里的一大战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花昭实在不想再看正中央圆堡堡那张白白胖胖的大脸,于是转移目光,看起了周围四角的直播。 嗯? 他前面都没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个木桓下的场子。 看场子里面的情况,木桓应该是一个人跑进去的? 他胆挺肥啊。 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于是,因为木桓,花昭对翟然他们所在的拜竹场子生出了几分兴趣。 木桓这次下的场子,里面有几个蛮厉害的。 和尚,肖妤跟白小仙,他们三个都是大团的人,而且还属于名气不小的那种。 按理说,他们这会儿怎么都不该待在一起,为什么现在他们不仅抱团了,还这么安静? 花昭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自己下巴。 他没看明白翟然他们眼下的情况。 圆堡堡他们场子里的人,稍微厉害点的那拨,早就跑出去自己单独行动了。 聚拢到一起,资源既不好拿,又不好分配,这帮人图的什么? 除非情况特殊,像圆堡堡他们那样,中间跟原住民起了冲突,后面大家不得已抱团,尚还能理解。 但看木桓他们的样子,显然没发生类似的事。 花昭皱着眉,眼底多了几分沉色,他想不通和尚他们聚集到一起的理由。 不过,他们这样抱团,对木桓来说倒是件好事,起码他的安全多了几分保障。 缘涯大厅的直播是综合多方面因素来排序的,本来拜竹出现的位置应该在正中央,但偏偏中间出了个意外。 因为一张信函被拉进缘涯的翟然,愣是凭一己之力降低了拜竹的难度,让它的直播降到了边角位。 只是这点无人知道。 枫团里的仓库,花昭算是半个管理员,因此他认识的东西挺多,和尚手里拿着的那颗菩提子,他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 然而令他费解的是,和尚突然拿颗菩提子出来干什么,没见有什么事发生啊。 这玩意可属于珍稀品,不是这么糟践着用的。 花昭看拜竹的直播比较晚,错过了许多信息,如今这个发展他着实看得懵。 好在花昭觉得这个影响不大,他们团里有专门负责记录直播的成员,他过去问问就行。 直播是无声的,外面听不到里面人说话,枫团一直盯着拜竹场子的人只能根据自己的推断给花昭说了事情的大概。 而当听到对方说向导后面突然变脸的时候,花昭不可避免的感到了意外。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向导具备变脸这种本领的。 向导大多都是坏的坏得彻彻底底,好的也能从一始终。 为什么木桓他们这场子里的向导却不一样。 此刻,花昭对拜竹这个场子的兴趣更大了,于是他干脆直接跟专门盯这边的人挤到了一起,不回原来的位置了。 一般而言,大家都是跟花昭差不多的想法,哪怕专门盯这里的人,他当时看到向导那奇怪的情况时,也诧异了一阵。 肖妤他们能一进场就对向导怀有警惕之心,还是因为他们知道进的是拜竹的场子才如此。 如果换成别的场子,他们的警惕心不会这么重。 在缘涯的确不能主动让向导近身,但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他们还是能够正常对待那些向导的。 而在拜竹,他们没瞧到向导的时候,愁,见到向导的时候,更愁。 根本不确定拿什么态度来对待向导比较好。 瞧瞧白小仙这摆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的例子,当时他卖乖卖得多好啊,向导开始看出来也像是好的,结果还不是反手就把人坑了。 老实说,他们同样看了许多直播,但真就没见到过第二个像这样的向导。 太特殊了。 从向导变脸到和尚拿出颗菩提子,虽然花昭对中间信息了解得不多,但并不影响他在外面观察和尚打算怎么使用这颗菩提子。 菩提子的用法挺多的,他们团里那几颗菩提子也被拿出去用过几次,不过最终还是没把菩提子的用法研究透彻。 如果和尚有别的用法,倒是可以记下来,直接省了他们一些摸索的时间跟精力。 不过,菩提子用过一次后,会有冷却时间,像他们老大带出来的那几颗,最好的可以一天用两次,最差的用一次得隔七天才能继续用。 和尚身上这颗菩提子,看着不像品质特别好的,冷却时间最少恐怕都得四五天。 这么早就用上了,感觉真不太合适啊。 花昭不清楚拜竹的具体情况,只通过推断了解了个大概,并不知里面的凶险,所以难免会在外面为和尚此刻的暴殄天物唏嘘。 屋子里面,和尚小心翼翼的捧着他那颗菩提子向旁边走去。 等他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后,他中指跟食指夹着菩提子,用上了点劲捏上三下。 接着,菩提子很快就从和尚手里挣脱,向上飞了去。 莹青色的光逐渐向外扩去,圈住的范围越来越广,最后将整个房屋都笼罩住了。 第14章 木桓惊叹的看着快升至屋顶的菩提子,嘴里低喃,“这玩意不会是用来避邪的吧?” 这里唯一知晓菩提子作用的和尚,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隐晦的笑。 这可比他想的厉害多了。 希望到时候千万别被惊掉了眼珠子。 慢慢的,莹青色的光开始具化。 翟然率先发现了这光的不对,他把蜡烛立在桌上,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点了点散在他身后的光。 嗯? 一层薄膜? 这玩意挺神奇。 和尚自然看到了翟然的动作,知道他现在大概发现了其中的厉害。 他得意的将手上戴着的佛珠摘下,慢慢转动,安心等待翟然的发问。 谁知翟然挑高了眉,并不着急询问,反而用指尖继续戳着那层莹青色的光膜。 为什么这光能形成薄膜,这层膜容易戳破吗?翟然盯着他面前的青光膜,漫不经心的想着。 和尚没等来翟然的问题,自然不甘,于是向翟然走近了些,想引起他的注意,以便来向自己求问,结果却发现翟然竟然用手指捣鼓光膜。 第15章 和尚嘴角微抽了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他该夸赞一句,翟然还挺有求知欲的? “别戳了,那玩意戳不破的。” 和尚低厚的声音在翟然耳边响起,玩得有点忘乎所以的翟然闻言,手上动作滞了滞。 他讪讪的收回手,尴尬的笑道,“戳不破啊,那还挺坚实的。” 提到这个,和尚就来劲了,“可不是,现在打开绝对领域了呢。” “绝对领域?”翟然不解,他歪了歪头,望向和尚的目光带着疑惑。 而不远处听到两人对话的木桓、肖妤几人,不知不觉就向他俩靠了过去。 他们三个不像翟然这样,具有冒险精神,什么东西都敢上手碰一碰,一点儿不怕自己碰出毛病。 在和尚没作解释之前,他们顶多凑近了些观摩这玩意来着。 “对,绝对领域。” “只要我们待在青光膜里面,无论是向导还是原住民,或者某些脏东西,他们都不可能伤害到我们。” “这么厉害!”白小仙最先惊出了声,“不过和尚你为什么现在就用了啊,这用得太早了吧。” 和尚暼了眼不知何时聚到他跟翟然身边的白小仙几人,意味不明的轻“啧”了声。 “不早,拜竹现在情况不明,如果某些东西突然出现,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我们后面肯定难熬。” “倒不如第一天养精蓄锐,再慢慢筹谋其他的事。”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自己是觉得,拜竹第一天这样搞,像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越是这样,我们越是不能让他们得逞。” 和尚耸了耸肩,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点,翟然跟和尚不谋而合,他也认为第一天出事的可能性比较大,和尚的行为没什么问题。 所以,他接了一句,“的确,第一天这样做,收益更大一些。” 和尚冲着翟然笑了笑,伸出大拇指冲他比了比,翟然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对他作了回应。 然后,和尚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木桓他们道,“现在,你们跟其他几个人一样找个地方,眯一下养养神。” “外面黑雾那么大,我们肯定出不去做什么的,先等着吧,看咱们能不能等到明天的太阳。” “我这菩提子的青光最久只能保持一天左右的时间,如果青光散了以后,太阳还没升起,那我们再另想办法。” 白小仙挠了挠头,仔细想了会儿,发现眼下除了按照和尚说的做,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于是,他朝肖妤使了个眼神,两人一起往角落里走去。 和尚拿出了他的宝贝,他们也不能光享受这好处,他们得翻翻他们带进来的东西,看看有哪些派得上用场的,他们得同样准备起来,为后面的情况做打算。 现在一直是和尚出力,他们都没干活,好歹也是大团的人,这样未免显得他们太不给力。 肖妤跟白小仙离开后,三人中就剩下木桓站在原地没动。 翟然诧异的瞧了他一眼。 木桓被看得欲哭无泪,“翟然,你忘了,我俩组着队呢。” 木桓不说,翟然还真忘了。 他同样急着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好翻一翻小猫的那些藏货。 但他跟木桓组着队,这就不太方便了。 他该怎么委婉的提一下,让木桓先暂时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去呢。 许是翟然目光里的嫌弃过于明显,木桓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搓了两下后,下定决心道,“要不我先在屋里转转,等会儿再过去找你?” 木桓的提议瞬间就被采纳了,他话音刚落,翟然就微笑着回道,“可以。” 然后在木桓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翟然十分淡定的飘然而去。 旁边目睹了两人之间互动的和尚给了木桓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倒霉孩子! 木桓幽幽的对上和尚的视线,“咱们一起在屋里搜搜吗?” 和尚差点被木桓这样子给整笑了,他努力绷着脸,憋住快溢出声的笑,“行吧,一起。” 木桓毕竟是枫团的人,他能照顾一下还是照顾一下吧。 他不嫌多个腿部挂件。 不过,人恐怕不一定瞧得上他。 和尚看着频频往翟然那边偷瞄的动作,无奈的轻摇了摇头。 翟然走到没人待的角落,把怀里小猫抱得更隐蔽了些。 接着他手指在小猫下巴处轻轻拨动了两下。 小猫已经习惯了翟然这个动作,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它就明白养他的这个人多半需要它从自己的空间掏东西了。 小猫很有灵性的给了翟然一个鄙视的眼神,两个爪子不情不愿的扒拉扒拉了它那几根胡须。 他才给出去点东西,这么快就又要继续往外掏。 到底是谁养谁啊? 怎么感觉养他这个主人比养它要废东西得多了。 翟然一直觉得小猫灵性,进了这里之后感觉更甚,瞧它那小眼神,这是得多嫌他败家啊。 当真是成精了。 翟然啧啧称奇。 小猫不往外吐东西,翟然就一直用手指不停的挠它下巴。 后面可能是小猫被翟然弄烦了,开始用两只爪子拢住翟然的手指使劲向外推。 一猫一人不断拉锯,最后还是小猫先败下阵来。 它恹恹的“喵”了一声,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就直接张嘴朝外吐了一个小东西。 小猫好像总是可以精准摸清他的需求,一下就把那颗菩提子吐了出来。 要是换成其他的好东西,他肯定不知道用途,但是这个,他刚刚才清清楚楚的看和尚示范了一遍,想不明白都难。 翟然跟小猫之间的举动太过隐秘,不仅其他人没注意到翟然这边的异常,就是外面观看直播的花昭,也只是大概瞧见翟然手心里突然多了个东西,没发现那东西是从小猫口里出来的。 至于那东西长什么样,他围在翟然旁边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偷看的角度。 翟然没细看他手里的菩提子,直接将手收拢起来,往口袋里一揣,菩提子顺着松开的手指滑落进去。 和尚说这个菩提子的时效有一天左右。 而且听他那话,如果他没料错,这菩提子应该还会有个冷却时间,不能一直使用。 这个冷却时间应当不会短。 头顶这颗菩提子的时效过了之后,他手上这颗菩提子需要看着用。 这玩意还得用在刀刃上才行,不能太随意。 在翟然指尖里沉睡的小不点金光,在感受到一股令它很熟悉又很温暖的气息后,正渐渐苏醒。 小不点金光醒过来之后,瞬间惊呆了。 外面怎么有那么多好东西。 小不点金光差点没管住自己金胖金胖的身体,直接冲出去,好在快要钻出翟然指尖的时候,它给刹住了车。 它此刻真的特别想投进那些大宝贝们的怀抱。 都是光,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光,红的,绿的,白的,蓝的。 而离它最近的有三个光,两个青光,一个白光。 最上面那个青光不能动,口袋里的宝贝也不需要费心思,那个本来就是他们的。 这个时候,小金光一点儿不见外,它寄住人的东西就是它的,它的还是它的,没毛病。 而那个白白的,小金光在翟然指尖里上蹿下跳的蹦跶了两下,它得想办法让它的寄住人把那个白宝贝搞过来。 它要去钻一钻,或者吸吸也行。 这样它就又能长大一点了。 而那些距离远的,小不点金光的尖尖晃了晃,要是能说服它的寄住人帮它把那些都弄回来,那就更好了。 他一定可以长大好几圈。 翟然不知道他指尖里的小住户已经打起了一大堆“发财”的主意。 对于再度出血而闷闷不乐的小猫,翟然蹲下身子,在角落里细声的哄着,手指不断轻揉着它的小肚皮。 小猫一张奶唧唧的脸紧紧的绷着,好像个因生活困苦而烦闷的小老头,但它那不过巴掌点大的身体却诚实得很,在翟然的手下乖乖的任摸任揉,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舒服到了极致的声音。 在指尖里感觉到了翟然与小猫动静的小不点金光,这会儿老大不爽了。 他的寄住人怎么对只傻臭猫这么好? 明明是它的寄住人,他该只对它好才对。 第15章 被嫉妒冲昏了头以及惦记着外面那些宝贝的小不点金光,此时已经忘了它要暗暗潜伏,等养大身体再出去的打算。 于是,它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柔嫩的指尖撞去,很快向外钻出了个角角。 外面的一猫一人没察觉出不对劲。 唯有屋子中间瘸了腿的椅子,那只被垫了块烂木板的空心断腿下,一个白色发光物感觉自己头顶阴阴发凉。 烛光与青色光芒交融的屋子外,紧闭的木门前,围着一只又一只竹妹子。 第16章 她们脖子上插着根长长的木簪子,前面的竹色簪花好像一个精致漂亮的领结,后面的簪尾则一直拖到了地上。 眼眶中镶嵌的黑黝黝眼珠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就好像真的一样。 竹妹子们凑近了木门前细小的缝隙,或者墙角处一个个小小的孔洞。 小不点金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探出来的小半个身体硬生生的转了个圈,盯紧门外围了一圈竹妹子的地方。 但竹妹子不同于之前小不点金光感知到的一个个发着耀眼光芒,仿佛大喊着快来找我的宝物,它没法穿透房屋,看到外面竹妹子们的真身。 它只大概意识到外面的那些东西危险,要是能够不正面对上最好不要对上,不然以它现在这个小身体,很容易元气大伤。 如果它身体能再涨大几圈就好好,这样它就不必怕了。 看来,它得赶紧找宝贝补身体,这地方太危险,它得有个立身之本,否则它怕护不住只有那傻猫的寄住人。 它暂时还不想因为寄住人没了而夭折,这太憋屈了。 屋里的众人尚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危险之中。 菩提子罩起的淡青色薄膜,给了众人一些安全感。 尤其心大的一两个人,这会儿干脆直接睡了过去。 偷窥的竹妹子瞧见了房屋里面的场景,她们一个个裂开满是尖牙的利嘴,在浓稠的黑雾中,无声的笑着。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们一个个的,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退去。 警戒解除,小不点金光奇怪的又往木门方向望去。 为什么那群危险的东西突然跑路了? 算了,走了更好。 它也不用再继续提心吊胆的怕她们突然闯进来。 小不点金光又朝外拔出一截自己的身体。 等它完全钻出来后,它环顾了一圈四周,接着顺着翟然的手指一路爬上了手背。 嗯? 这是什么? 翟然手上撸猫的动作顿了顿,他把躺着个小金米粒样东西的左手向上抬起,凑近到眼前,仔细打量着。 被注意到的小不点金光在手背上左右摇晃,就差蹦蹦跳跳的旋转着跳个舞了。 翟然看着在他手背上蹦跶着跳得欢的小不点金光,着实感到几分好笑。 打来的这么个小玩意,怪可爱的。 小不点金光知道翟然已经被它吸引了目光后,顶上尖尖弯了弯,然后沿着手背又慢慢爬回指尖处。 翟然目光跟着小不点金光一路向前,甚至在它想要绕到指尖上时,还给它行了个方便,将自己的手给翻了个面。 他挺怕这小东西一个不小心就给掉到了地上去。 翟然这会儿手心朝上,而小不点金光也到了他寄住的手指指尖。 只见它尾端尖尖向下探了探,在翟然笑吟吟的目光中,一头扎了进去。 翟然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住了。 怎么回事,这小家伙为什么能钻进他指尖里去? 翟然另外一只手搂着的小猫察觉到了异常,它立起身子,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瞪着小不点金光刚刚消失的地方。 外面直播,花昭对拜竹场子里的翟然挺感兴趣的,于是往他这边看的时候就比较多。 但是,不知为何,翟然身上突然多出了一层蒙蒙的雾,把他那里的情况完全遮住了。 花昭刚开始以为是里面场子发生了什么意外。 结果当他向旁边暼去,发现一切正常,其他人身上并没出现这种情况时,他一下意识到这是只有翟然出了问题。 而且木桓他们没有什么不对的反应,可见场子里人还好好的,就是在外面的人无法看到他此时在做什么了。 这看着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实则却尤为古怪。 这个异常引起了花昭的警觉,他想,或许等对方从这个场子里出来以后,他可以去跟他接触接触,套套消息。 花昭不知道翟然是新人,他以为他是别团的人,所以现在打的是准备挖墙角的主意,他想把翟然搞到他们团里来。 当然,花昭对翟然如此上心,主要还是眼馋他手里那只小猫。 缘涯里带出来的小家伙啊,看上去还那么乖,这换成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如果让他能上手摸一摸就好了。 翟然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人打起了他跟小胖的主意,他此刻看着又从指尖里钻了出来的金米粒,一时无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做到在他指尖里钻来钻去的? 好在小不点金光长得小巧,模样又十分可爱,翟然心里暂时没有身体里突然多出个不明物的恐惧,只想弄清楚它是什么,为什么可以这样。 可惜小不点金光刚刚长成,身体还小,没到能够开口说话的时候,翟然又不可能傻不拉几的把它捧到人前去问,所以他的疑问注定得不到答案。 算了,看小金米粒这样子,不像是会害人的,就当它是来他指尖里借住了。 反正养只小猫是养,再多个小家伙没什么的。 虽然小不点金光对翟然的确无害,但它却不是真的如翟然所想的那样。 它是能力具化体,属于逆天到近乎变态的一种能力,以后等翟然明白过来,他方会知晓如今给小金米粒贴上无害标签的自己显得多么愚蠢无知。 而幸好缘涯察觉到了小不点金光的存在,非常及时的在直播间给它蒙上了层看不清的灰雾,否则它不可能轻易成长起来。 小不点金光向翟然展示了自己的存在后,头顶尖尖就开始疯狂向断腿椅子那个方向甩动。 然而非常可惜,翟然看不懂它要表达的意思。 小不点金光见自己忙活这么久,翟然都没有行动,它一边嫌弃自己这个寄住人的同时,一边猛地窜了出去,在翟然的视线中朝断椅方向慢慢的飞。 翟然震惊不已,看着飘浮在半空中的小金米粒,他差点低呼出声。 好在最后关头,他刹住了自己快到嘴边的声音,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如果只是他出事倒不要紧,但因为小金米粒而引来麻烦,那就糟糕了。 这会儿翟然已经意识到能在他指尖钻来钻去的金光粒子多半不是个普通的存在,搞不好跟之前在道观后院废墟捡到的那颗招来了一大帮人的玉珠差不多。 要是有人起了歹念,想捉了这只小金米粒,他不一定拦得住。 保险起见,这个小家伙还是藏住为好。 而金光粒子的努力终于让翟然明白过来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顺着小金米粒飘浮的方向走过去,果然见小金米粒高兴得在空中一上一下的跳动着。 老天,这小东西别搞这么大的动静啊,会招来人的。 翟然加快了速度,不仅如此,当他走到小金米粒面前时,迅速将手伸到半空拍了一下,又缩回来。 小不点金光还是很机灵的,翟然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他就立马落进了他手心,老老实实的窝着当个讨喜的吉祥物。 其他人有好奇的往翟然这边瞧过来的,但他们那几分诧异就维持了一瞬,很快他们便将自己的好奇收了回去。 或许是拜竹留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太大,大家只对如何提前结束这个场子比较感兴趣,至于其他的,他们则兴致缺缺。 而其他人的这份漠视,正好方便了翟然行事。 翟然顺着小不点金光的指引一直走到瘸腿的椅子前才停下。 他停下来后,金光粒子立马在他掌心里又蹦蹦跳跳了起来。 翟然了然,这是到达小金米粒要去的地方了。 于是,他弯下腰,蹲到地上,接着把摊开的手掌放在自己跟椅子中间。 这样一来,他正好能避开其他人窥探他手上这个小东西的目光。 小不点金光从翟然手心跳下,落到椅子瘸了的那条腿前。 接着它在向前试了试,妄想撞进椅子腿里,但不知道是不是椅子腿材质特殊,它撞了几次,几次都被反弹回来,根本钻不进去。 小不点金光被气得围着椅子脚不停的转圈圈。 旁观的翟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小家伙此时好像跳脚的样子,太萌了。 而小不点金光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把寄住人给忘了。 它“嗖”的一下又跳上翟然的手心,然后头顶尖尖一直朝椅子腿的方向弯。 翟然看得微哂,这小不点。 小猫已经爬到翟然肩上蹲着,它这会儿正抬着爪子,伸出舌尖慢条斯理的舔着,全然不在意翟然跟金光粒子的互动。 小不点金光背地里不知如何嫉妒着它,而小猫却完全没将它放在眼里。 第16章 翟然一只手朝椅子腿慢慢靠近,不知椅子腿里的白光之物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此刻那条瘸了的椅腿竟然微微颤动起来。 翟然深感惊奇,这小破椅子竟然还真的有点东西。 第17章 于是,翟然本该碰上椅子腿的手指突然停滞在了半空中,他面上露出犹豫,椅子腿里面是个啥玩意,应该不会对他们外面的人产生什么威胁吧。 无论如何,他不能因为小不点金光而将外面这些人置于危险境地。 小不点金光看到自己的宝贝就近在眼前,翟然却迟迟不动,它不禁急了。 它这寄住人怎么回事? 磨磨蹭蹭的。 小不点金光又窜到了翟然的手指上,从指根一路跳到指尖。 翟然敛下眼皮盯着小金米粒瞧。 看小东西这么着急的样子,椅子腿下面的东西似乎不太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倒挺像是个宝贝。 既然他已经过来这边,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能窥探答案,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怎么说呢,翟然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得劲。 最终翟然还是冒险心理站了上风,他把右手伸进口袋里,抓住了里面的那颗菩提子。 大不了,最差就是浪费他手头这颗菩提子,如果里面那东西真有危险,他一定会在它跑出来前,把它罩到菩提子的光膜里。 反正赌这一把了。 万一他赌出个好东西了呢。 翟然停住的手指继续向前探去,然后一把握住瘸掉的椅子腿,接着他微微使劲,将其朝上一掀。 翟然那番动作完成后,后面的发展,却与他没多大关系了。 而是变成了小胖、白色宝贝、小不点金光三方的博弈。 小不点金光速度已经足够快,但架不住它个头实在小得可怜。 所以最后它还是晚了一步,小胖从翟然肩膀矫健又优雅的一跃,在它之前把那个白色宝贝先吞进了肚子里。 面对此番情景,小不点金光傻了。 它的宝贝。 没了。 进了蠢猫的肚子。 翟然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小金米粒暴风哭泣的声音。 他忍着好笑,小心翼翼的用指尖点了点小金米粒的身体。 然而小不点金光此刻完全没了反应,木木呆呆的被翟然一下一下的戳着左右晃动。 它不要活了。 原本飘在半空中的小不点金光突然向后仰倒,快速朝地上落去。 翟然在小金米粒落入地面前,先一步将它接住了。 “别这么丧啊,小胖会把那个东西还给你的。” 翟然托起焉了吧唧的小金米粒,低声哄了它一句。 他话也不敢多说,生怕被别人听出什么来。 小猫这会儿落在了椅子上,它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接着漫不经心的瞄了眼翟然跟小不点金光。 这傻不溜秋的小不点,要不是它刚刚速度够快,赶在被别人注意到前将那东西吞进肚子里,招惹来一帮人,它想那玩意归谁? 见者有份,还是实力为尊? 傻。 两个小家伙,尚未开始熟悉,便已经各自在背地里互相嫌弃。 尽管小胖眼神流露出了不满,但小不点金光还是在那眼神中读出了别的意思,因此它勉强信了翟然哄它的话。 当然,小不点金光刚开始是半信半疑的,那只小猫早它一些待在了寄住人身边,难保寄住人不会偏袒对方,从而说些瞎话。 只不过小猫的表现,证明了它不是想要私吞,这让它放心了下来。 反正只要能让它在那宝贝身上蹭一蹭,钻一钻就行,之后他们想把那东西怎样处理都没关系。 立马满血复活的小不点金光,身体从横躺“咻”的变得竖直,然后又开始在翟然手心里蹦蹦跳跳起来,可开心了。 白色宝贝出来不过瞬间,就被小猫吞了下去,所以这会儿场子里并没人注意到翟然这边的情况。 而直播外面,因为小不点金光的存在,翟然周遭蒙上了一层灰雾,不管他在做什么,外面都瞧不见,自然同样发现不了小猫吞了个白色宝贝的事。 宝贝虽已经被他们收走,翟然却还不想就这样离开。 他目光落在那把瘸腿的椅子上,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之前小金米粒一直奋力朝里面撞,想必它是觉得这东西它应该能钻进去的,否则不会那么坚持不懈。 但事实则是它根本钻不进去。 再者散发着白光的宝贝还是从这里跑出来的,无论它是本来就一直待在这儿,还是后面跑到椅子腿里面去的,都足以证明这椅子腿有些吸引它的东西。 能够吸引宝贝的瘸腿椅子,多半也是一个宝贝。 翟然认真将这把椅子摸索了一遍,可惜他见识有限,最后都确认不出这把椅子的特殊之处。 啧,管那么多呢,先把它带上再说。 对付这种死物,翟然还是有办法自己搞定的,不需要小猫动用它肚子里的空间。 只见翟然从自己背着的布包翻了翻,最后翻出了装符箓的小布兜,当他在小布兜里找到自己需要的符箓后,便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 这符箓原本是他从一本书上无意间翻到用作做封印的,结果书上那个他没画出来,反而阴差阳错之下,画出来些可以向里面塞东西的符箓。 不过,一张符箓无论大小,只能塞进去一件物品,而且只能装死物,像小猫吞进去的那种会跑动的宝贝,符箓就装不了。 如果宝物太厉害,也会有限制,例如普通符箓就装不了高等级的物品,必须得用灵纸跟灵液画的符箓才行,且等级越高,需要的灵纸灵液品质也越高。 他现在拿出来的符箓虽然是灵纸加灵液画出来的,但因为用的是一级的灵纸跟灵液,符箓等级偏低。 这类的符箓他手里有许多,而三级以上的,他如今手头上只有十来张,那些得省着点,能不用则不用,三级灵纸跟灵液可不好弄,浪费一张他都会心疼。 翟然这样想着,所以开始便没拿高等级的符箓出来。 不知道一级符箓能不能把椅子装进去,如果不能,那就换成二级的,二级不行再拿三级的。 反正他绝对不会白用三级的装没达标的物品。 不过,要是能用到三级以上的符箓,那这瘸腿椅子真挺厉害。 当然,对于这种念头,翟然只是想想,没真认为这椅子能宝贵到这种程度。 翟然把符箓贴到了椅子瘸的那条腿上,结果令他意外的是,这符箓竟然没能将它装进去。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把椅子的价值,要知道他以前装东西,拿的可都是黄纸画成的普通符箓,这一级符箓他都还是第一次用。 翟然把手上的符箓放了回去,重新换了张二级的贴上去,然而面对二级符箓,瘸腿椅子仍旧没有动静。 翟然不由对瘸腿椅子更加重视起来,他面上表情变得凝重,手上调换符箓的速度甚至加快了几分。 同时,他视线隐晦的从和尚他们身上扫过。 翟然此时心跳得飞快,小胖吞进去那物,他无法衡量价值,但这把椅子却可以。 需要用三级符箓才能装的东西,要知道他师傅的那只五铜铃,他作尝试的时候,二级符箓就能将它装进去。 这椅子不说别的,起码在材质上就胜了五铜铃一筹。 这地方真好,宝贝极多啊。 三级符箓刚贴上去,瘸腿椅子果然“唰”的一下就立马消失了,只剩巴掌大的符箓飘在空中,慢慢的向下落去,接着被翟然收进了白皙掌心里。 本来翟然还想着如果三级的还不行,他可能就要尝试一下普通符箓了,尽管普通符箓更没希望,多半需要的符箓等级更高,三级以上,四级、五级那种,但他总要试试嘛。 他手头没有更高等级的符箓,三级灵纸跟灵液都是他偶然之下得到的。 再高等级的符箓,哪怕他运气爆表,得了高等级的灵纸跟灵液,也不代表他能画出来。 他只是个自学成才的半吊子道士,还没那么大本事。 不过,幸好眼下的情况,三级符箓已经能够应付。 既然这椅子是个好东西,那么跟它配套的桌子呢。 翟然侧头向旁边的四脚桌暼去。 桌子上面还放着他之前点亮的蜡烛,蜡烛旁边是那盏熄灭了的煤油灯。 翟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可能就是单纯的想试一下,他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银制打火机掏了出来,然后“啪”的打起火,接着托着打火机的手向煤油灯靠了过去。 万一能把这灯点起来,他这蜡烛不就又可以省下一根。 可惜这个便宜最后没能占着,无论翟然怎么用打火机点那根细绳样的灯芯,灯芯愣是烧不起来。 啧,点不了就点不了吧。 翟然也不强求,反正他可以把煤油灯带出去,以后再慢慢研究嘛。 翟然又掏出了几张符箓,一一尝试着往煤油灯上贴去。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所有符箓都试过后,竟然没一张有效的。 后面他还不信邪的试了张普通符箓,但结果证明这盏灯确实不属于普通物。 第18章 这个,翟然眼里笑意转深,翘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三级以上的宝贝啊。 还好这灯不算大,符箓用不上,他可以把它直接装进身后背的包里。 第17章 翟然把灯收起来之后,看了看立在桌上的蜡烛,最终还是没抵住心动,把蜡烛转移了个地方。 他暗戳戳的环顾了眼四周,见仍旧没人注意他这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搞个大的。 而瘸腿椅子跟煤油灯让翟然心情过于激荡,以致在桌子这事上,他未考虑太多,直接大气的掏了三级的符箓出来,对着桌子轻轻一拍。 可惜四脚木桌没像煤油灯一样带给他惊喜,它“嗖”的一下就被符箓收了进去。 但翟然不贪心,他认为这个结果已经很好,如果三级符箓收不进去这桌子,任凭它多宝贝,他带不走也是空谈。 在屋里瞎转悠的和尚跟木桓两人最先发现异常,他俩很突然的就感觉屋里空旷了许多。 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木桓挠了挠后脑勺,向旁边的人问道,“和尚,你有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和尚目光从屋子左侧一直扫到右侧,“屋子好像变宽敞了,可能少了什么东西,或者屋子扩大了?” 和尚跟他感觉差不多,看来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木桓跟和尚对视一眼,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俩站在原地,目光闪烁。 嗯? 木桓眼尖一些,先发现了情况。 翟然站的位置,不是应该有张桌子和椅子的,怎么不见了? 木桓因为跟翟然先进来的,对老翁坐过的那把瘸腿椅子和放着盏煤油灯的桌子印象比较深刻,所以当他目光落到翟然身边时,立马发现了问题。 木桓眼眶微睁,似是不敢相信,他推了旁边的和尚一把。 “屋里的桌子跟椅子都没了。” 和尚比木桓淡定得多。 那边之前是有张桌子跟椅子的,但他觉得这两个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指不定跟正站在那儿的翟然有关。 既然翟然能做出用指尖戳菩提子光膜的行为,那么他把桌子跟椅子收起来,好像也算不上是什么奇怪的大事。 木桓见和尚这个反应,一下懵住了。 难道是他情绪太过激了,怎么和尚都没动静。 “和尚,你不觉得这情况不对?” 和尚觑了木桓一眼,“对不对的,过去问问翟然不就清楚了。” 见和尚向翟然走过去,木桓在后面还挺疑惑,这事问翟然有什么用? 这话答得奇怪。 不过,这不妨碍木桓跟过去。 他倒要看看和尚如何问出答案来。 他这里这么大的动静,迟早会吸引人过来,左右是时间问题。 所以当翟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他没感到多意外。 小胖已经跳回到翟然肩膀上,小金米粒也再次钻进了指尖里。 翟然将蜡烛举了起来,这蜡烛不能一直放在地上,他决定等会儿把它放到空置的窗台前。 和尚很直接,他尚未走到翟然面前,就开门见山的问道,“翟然,这儿的桌子跟椅子呢?” “我收起来了。” 翟然坦然的跟和尚目光对上。 桌子椅子是用符箓收的还好,唯一比较棘手的是他背包里的那盏灯,但他不信这两人能因此搜他的包。 这些玩意他们应该还看不上,毕竟和尚都有菩提子那种宝贝,别说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串佛珠,恐怕更不会差。 和尚木桓两人向他讨要东西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外,这帮人多半还有点不识货,没认出这些都是宝贝,否则怎么也轮不上他,东西再多又不压身。 反正在他这里,这桌子、椅子、煤油灯都是难得的好物。 而现在,既然这些宝贝是他的了,翟然眼底一抹精光闪过,那么谁都别想让他再吐出来。 和尚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对翟然这行为着实不解,“翟然,你把它们收起来干嘛。” 翟然冲和尚微微一笑,然后吐出句能将人气到吐血的话,“它们好看。” 这? 和尚木桓两人表情一言难尽。 他们是该吐槽翟然审美独特,还是搪塞他们的借口太敷衍。 行吧,横竖他们对这些并不在意。 清楚是被他收走,而不是别的原因就成。 只是木桓还有点儿不甘心,欲言而止的看着翟然,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翟然当自己没看见木桓的纠结,他握着手里的蜡烛,慢慢向窗台走去。 窗台上的影子在烛光逼近时,一点一点的向后退散。 木桓目光追着翟然走,刚开始他还能专注在翟然身上,而当窗台上的阴影凝聚起来,渐渐化成一个人形轮廓时,他偏那么倒霉的恍惚了下,然后就跟聚成形的女人脸对上了。 女人脸身后是黑色的影子,五官却是正常人的五官,一双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则在不安分的扑扇,好像马上就要睁开来。 木桓眼珠蓦地瞪圆,他张开嘴,想大声叫喊,但仿佛突然之间失了声,根本没法闹出动静,只能干等着女人脸将双眼睁开。 那双眼睛一睁开,就锁定了木桓,女人脸冲木桓露出个十分诡异的笑。 接着她因笑裸露在外的白色牙齿慢慢浸上血液,不知源头的乌血越渗越多,最后将女人脸的整张嘴都染红了。 一条舌头从浸满血液的嘴里伸了出来,向左右两边牙齿扫去,但是乌红色的血液好像根本卷扫不完。 于是,疲累的红色舌头,啪嗒一下从嘴里掉了出来。 黑黝黝的眼睛也开始汩汩冒血,血液从眼眶里不断向下流淌。 而眼眶里的血液好像格外多,黑色的眼珠被一点点撑鼓起来,眼珠不断向外面鼓动,接着咔嚓一声,眼珠从眼眶脱落了下去,只剩下一双不断向外冒血的眼眶。 “嘻嘻~” 他似乎听到了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女人笑声。 是那张女人脸的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吗? 木桓茫然的盯着那张令人生怖的女人脸,接着整个人没有任何征兆的瘫软下去,“哐”的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木桓这动静吓了旁边的和尚一跳。 他连忙蹲下,一边伸手想要将人扶起,一边问,“木桓,你这怎么了,什么情况?” 第18章 木桓瞳孔已经涣散,根本没法对和尚的问话做出回应。 和尚的眉下意识皱了起来,木桓这状态不对。 于是,他没多考虑就将自己手腕间的那串佛珠扒拉了下来,然后抓过木桓的手,将佛珠向上一撸,让木桓暂时先戴着了。 好在佛珠有用,木桓涣散的瞳孔又慢慢聚焦起来。 木桓这反常一摔自然不止和尚一人有反应,其他人都注意到了。 而朝窗台那边去的翟然在愣了一瞬后,便开始调头往回走。 原本凑在一起翻找存货的肖妤跟白小仙两人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木桓身边。 “和尚,木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和尚神情凝重,说话语气都沉了下去,“像是中招了。” “怎么会?” 白小仙惊讶,不是说菩提子的光膜内圈地属于绝对领域嘛,为什么还会出事。 和尚同样没料到会有意外发生,这还是菩提子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要知道他以前下过的那些规模稍微小点的大场,菩提子都没出现过问题。 现在和尚脑子有点混乱,他甚至忍不住猜测,他这宝贝道具或许不仅有时效限制,还有次数限制。 于是,和尚心情难免复杂起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他该先担心哪个比较好。 次数将近的菩提子,还是陷入奇怪状态的木桓,或者未知的某种危险。 似乎每一个都很要紧。 翟然远离窗台后,窗台上的女人脸瞬间隐匿下去,窗台上很快又恢复成黑蒙蒙的样子。 小猫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但它迟了一步。 它竖起身体向窗台那边望去时,只瞧见无数个黑色影子四处游走,它们像海滩上的细沙一样,悄无声息的没入各个方向。 小猫龇着牙冲着窗台的方向叫了一声。 小猫此态引起了翟然警觉,于是他立马顺着小猫的目光向前看去,可惜他比小猫还晚上一些,别说诡异的女人脸,就连窗台游走的黑色影子尾巴他都没赶上。 小猫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它平时对灵异之事,可是懒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如今暴躁成这个样子,实乃少见,这情况怕是十分不妙。 但翟然在窗台没瞧出什么名堂,最后只能无奈的收回视线,将注意继续放到木桓身上。 不过这么看来,木桓突然倒地这事跟窗台上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第19章 虽然翟然的确能算半个道士,但他真正上手的次数却少得可怜,真要说起来,小猫都比他经验丰富一些。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有点水平,哪怕只是半吊子也算不错的,但此刻小猫的表现让他意识到他好像有点托大了。 其他人确实没有他的这种本事,可他们手上的宝贝足够护住他们。 真正需要担心的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里,翟然不禁感到一丝牙疼。 他不明白他开始的时候怎么做到那么敢的,他凭的什么,莫非凭的一颗勇于送死的心? 不知者不畏啊,师傅果然说得没错,他还是太年轻。 师傅。 想到此刻下落不明的师傅,翟然眼神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他抬头望了望屋顶,心里涌出酸涩,他希望师傅如今平安无虞,千万别出事,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种结果。 指尖里的小不点金光似是察觉到了它寄住人情绪的波动,从指尖里爬了出来,然后头顶尖尖半弯着蹭了蹭翟然的指腹。 翟然被小不点金光蹭出一阵痒意,他低头向下瞧去,然后便看到了半个身子探出来的小金米粒。 翟然眨了眨眼,接着手比大脑反应快,一下就把小金米粒按了个严实。 他抬头迅速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方才松口气。 然后,他覆在小不点金光身上的左手食指使劲将小不点金光向右手指尖里戳。 而小不点金光不知哪根筋犯了倔,还是单纯认为好玩,竟然在这种时候跟翟然僵持了起来,尖尖使劲朝外顶。 翟然快被小金米粒搞的这一出吓到心脏骤停了。 它清不清楚它要是被别人发现,自己不一定能保得下它。 翟然还不知自己因为小猫其实早引起了众人注意,只不过大家以为小猫是他从缘涯带出来的,已经认主,所以多为关注而不是下手做些什么。 拜竹这场子里的人算好的。 大团里的几个,不会生出那种抢夺心思,剩下的又都是忌惮为多,不敢瞎打主意,成不了气候。 当然,如果翟然知晓小猫竟然这样招眼,哪怕没人对他动手,他也绝不会这么招摇的把小猫放在人前,最起码得做些伪装。 可惜了,他对这事并不知情。 而且尽管外面看直播的人,不是很关注翟然他们这个场子,但大家还是把带了只小猫进去的翟然记在心上了的。 哪怕翟然后面明白过来小猫的问题,再想补救,也晚了。 不过,小猫还好,只要不是小不点金光,问题都不算大,毕竟从缘涯里带了小家伙出来的不是没有。 他这不是特例。 而如果换成小不点金光,它要是被更大的第二世界捕探到信息,上传回去,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将涉及到更大的第二世界以及上面的文明。 联盟人也许少有人能够看出小不点金光的来历,然而一旦小不点金光在更高级的文明中露面,那么到时联盟就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头疼怎么把级别升上去,而是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翟然拥有的这个可以具现的能力,足够让那些文明眼红到争抢的地步。 他们为此甚至不吝于发起一场文明与文明之间的战争。 而一旦陷入如此境地,对于文明尚处于低位的联盟来说,必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许是翟然要把小不点金光按回指尖里的决心太大。 小不点金光的小胖身体立在原地没动,头顶尖尖却摇晃了几下,似在思考。 最后,它尖尖蹭了蹭翟然尾指后,没再继续玩你戳我顶的游戏,而是一溜烟钻了回去。 幸好小金米粒没犟到最后,不然现在人都向他们这边围过来,难保他不会一个不小心,让小金米粒被眼尖的人瞧了去。 桌椅那事还好解释,但小金米粒这通身的光芒和格外灵性的表现,要说不是个宝贝,别说在场对这种地方很熟悉的其他人,就是刚来这里的自己都不会信。 而被人发现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翟然不愿去赌。 第19章 不仅为了自己,还为了早日将师傅救出,翟然自然想要多攒些资源。 哪怕只有一分把宝贝昧下的可能,他都不想放过。 而眼下对于小金米粒这个毋庸置疑的宝贝,他要做的必然是将它藏好。 都到了他手上的东西还能被人夺走,小家伙自己慌不慌他不管,他反正肯定会心痛到无以复加。 于是,当小金米粒乖乖钻回了他的指尖里,翟然才再度抬头,看向此刻正瘫软在地上被和尚半扶着坐起的木桓。 尽管他跟这里的人都不熟,但相比于其他人,木桓算是与他较为熟络一些的。 毕竟是塑料队员的关系。 翟然拧眉沉思片刻,虽然是塑料队员,但后面说不定木桓还能给他帮上些忙,他要不让他试试他背包里的那些符箓。 万一符箓有效果呢。 左右试试而已,又不会试出什么毛病,顶多就是没用。 死马当作活马医嘛,他觉得木桓应该乐意的。 这也算是全了他俩的塑料队友情。 如此想罢,翟然便将他背在后面的包拿了下来,继续从那个隐秘夹层向外掏符箓,只不过这次他换了一沓翻。 对,这个应该能试试。 翟然在一沓符箓里用食指跟中指捏出了张认真端详片刻,最后得出结论。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多抽了几张出来。 一张不行,那就多弄几张试试,如果最后还是不行,那他在这事上就爱莫能助了。 翟然掏符箓的行为,引起了众人注意。 不过翟然掏符箓的动作比较隐晦,和尚他们只能看到他从背着的布包里掏出来了几张符箓,并未瞧见他包里的情况。 当然,翟然掏符箓的同时,没忘将布包最底下躺着的那盏他刚收进去的煤油灯遮严实。 他是想好心办点事,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其他人到时就他拿的那些东西对他问个不停。 能免则免吧,所以他谨慎一些,别让他们发现他背包里藏着的秘密了。 而此刻,和尚对翟然手里拿着的那几张符箓表示出了极大的信任跟渴望。 他招呼着翟然赶紧上前。 面对和尚的热情态度,翟然脸上勉强保持笑容。 怎么办,他突然有点害怕自己等下被打脸,这脸要是被打肿了,就非常尴尬了啊。 偏偏现在他已经能够想象出来那个画面。 非常不妙。 在和尚激动又催促的目光中,翟然慢慢走到木桓身边,微曲着腿蹲下。 “翟然,快,把你手里的符箓贴木桓额上。” 面对如此心急的和尚,翟然本来向前伸去的手指忍不住顿了顿,然后他仿佛不经意般,撩起眼皮看了和尚一眼。 特么的,这光头和尚成心来给人添堵的吧。 翟然心里一阵郁郁。 不管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其他原因,反正翟然翻了个白眼后,格外没好气的将符箓贴在了木桓额头上。 他甚至连让这帮人别抱太大希望之类的话都懒得说了。 说什么说呢,有眼睛的等会儿都能看到这符箓什么情况。 干啥还去费那个劲。 “翟然,别磨蹭啊。” “你手上另外几张符箓一起贴上去呀。” 肖妤语气里的欣喜太明显,翟然想要忽视都困难。 他先是有点不解,然后想到什么,立马朝旁边和尚扶着的木桓看去。 果然,木桓此时神情舒缓了挺多,虽然他额头沁出许多虚汗,将紧贴着的符箓晕开了几个湿漉漉的小点,但眼神已然清明过来。 翟然不太敢置信,他瞅了瞅木桓,然后不由的举高了手上另外几张符箓,半眯着眼细细的看。 对啊,这些都是他画的符箓,不是师傅的手笔,他没拿错。 这岂不是说明他在符箓一道上,真的挺厉害,翟然抿了抿唇,心中感想一时难以言表。 嘶,他有点被自己这个天赋惊到了。 其他人看不懂翟然这个行为,好端端的,他将那几张符箓举高干嘛。 而见翟然一直不把剩下的符箓往木桓身上贴,跪在地上扶着人的和尚不禁急了。 “哎,翟然,翟然,别再瞧了,快点把另外几张符箓都给木桓贴上呀。” 和尚的声音猛地将翟然唤回神。 哦,现在不是深想这些的时候,有那么点遗憾。 既然符箓有用,那就给木桓都贴上吧。 翟然甩了甩手上的符箓,便开始继续之前中途停止的动作。 看着捏起一张又一张符箓往木桓肩膀、胸膛贴去的翟然,白小仙咽了咽口水,声音轻飘飘的问道,“翟然,你符箓还有多少,那什么,得给后面留着些啊。” 白小仙这话给其他人提了个醒,对,他们不能就这么把符箓都嚯嚯完。 第20章 要是后面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到时候不得完犊子。 翟然夹着符箓朝木桓肩膀伸去的两根手指尚未来得及退开,就先被和尚拦住了。 他挑了挑眉,笑着望向和尚,不语。 如果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意见可以达成一致倒也好,不用他费口舌。 而且他手上这类符箓确实不多,他们要想后面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能好过一点,那是需要留些下来。 这符箓虽然都是一级灵纸灵液画出来的,但现在他手头上没有多余的材料,用完了就是用完了,后面可变不出更多的来。 哪怕他翻出来的那些灰扑扑的古书上,有提过以血为媒,凌空画符的例子。 但他还没无私到那种程度。 鬼知道画一张符箓需要消耗多少血,他又没做过尝试,万一玩脱了,这个可没法收场。 所以,除非是生死关头之际,否则绝无让他放血画符的可能。 他的血又不是道观下面村庄里的婶子们可以称斤择两卖的大白菜,宝贵着呢。 翟然现在还不知道在缘涯这种资源场子里的死不是真死,尚且留有一丝余地,等后面他完全了解情况后,再想让他干放血这种蠢事,他情愿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去死。 和尚对上翟然的眼睛,想了想后,问道,“翟然,你那还有多少张符?” “总共就十来张,用了这几张后,可能剩八、九张这样吧。” “八、九张啊。” 其他人听到这两个数字,顿时一个咯噔,接着一阵心痛。 白小仙瞪着木桓身上一共贴着的五张符箓,眼睛都快红到滴血了。 五张符箓啊,这他妈的真的很难让人不心疼。 突然有种想伸手揭下几张符箓的冲动怎么办。 不仅白小仙觉得自己手痒,就连一直表现得比较沉稳的肖妤跟和尚都遭不住。 就还剩八、九张,搞不好最后他们中间轮一圈都不够,结果木桓身上就有五张符箓。 奢侈,太奢侈了。 木桓这会儿看着周围一圈像多日未食的饿狼刚见着肉的人,忍不住稍稍瑟缩了一下。 “我现在好多了,要不,我从身上揭几张下来。” 此时此刻被一群人虎视眈眈凝视着的木桓,完全忘了跟和尚他们提他在窗台上看到的那张女人脸。 “哎呀,木桓,瞧你说的,这我们怎么好意思,都贴在你身上呢,我们能再把它们揭下来嘛。” 木桓听着白小仙的话,一口气刚松下来,本想继续说点什么,结果他还未说出口,紧接着就又听到白小仙道,“不过,木桓你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你的好意,不然显得我们太不识好歹。” 白小仙一边说着,他那双白嫩嫩的手一边向木桓肩膀上的符箓袭去。 木桓看着直冲他肩膀而来的手,嘴角无语的抽了抽。 果然是他天真了,竟然真以为他们不会要。 结果到头来,他们不但要,还整出了个自己死扒着他们要的理由。 呵,辜负他好意,怕自己说他们不识好歹,一张嘴竟瞎叭叭。 然而,木桓心里吐槽归吐槽,却不是真的介意白小仙从他身上揭下几张符,所以并未对白小仙的行为做出阻拦。 毕竟翟然给他贴额上这张符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过来。 尽管当时他还有些虚,但这并不碍事,多出来的几张符再贴在他身上,确实浪费了。 只是木桓觉得此事能行,没有阻止,不代表别人同样认为这种行为可取。 翟然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于是,白小仙向木桓伸过去的手被他啪的打了下手背。 嗯? 白小仙被翟然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搞懵了。 他疑惑的问,“怎么?” 而翟然则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别揭了,都已经用过了,揭了也没用。” 额。 尴尬,这着实太尴尬了点。 白小仙讪讪的收回手,向后面挪了挪位置。 其他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再一起望望头上的屋顶。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动作,但他们跟白小仙想法差不多,他们也想揭下几张符箓来着。 而现在,总感觉翟然这话不止是对白小仙说的,他们同样有份。 木桓听到翟然那话,先是错愕,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里竟也有种滴血的感觉。 这么多张符箓啊,足足四张,就这么被糟践了,天杀的哟。 木桓心痛的同时,不免就想到了将他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于是,他本该痛心疾首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 第20章 见鬼! 最先意识到木桓表情变化的翟然试探的喊了声,“木桓?” 哪成想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木桓立马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抬起头,望向翟然的一双眼睛惶恐不已。 直到过了会儿,他可能缓回来了,方才应了翟然,然后目光朝窗台望去。 窗台。 翟然记起之前小猫表现出来的异常,脸上神情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木桓,你在窗台看到了什么?” 直觉一般,翟然觉得问题就是出在窗台上面,木桓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对窗台产生的兴趣。 这个涉及自己刚刚倒地的原因,木桓尚不知如何开口,于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到翟然询问,众人先是隐秘的暼了他一眼,接着再纷纷向木桓看去,一群人目光如炬。 若对上翟然,他们兴许会感到不自在,但木桓就不一样了。 好歹他们属于同一“阵营”的,都是既得利益者,在他身上没必要有多余的情绪。 木桓想起他之前见到的那张女人脸,伸出舌尖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努力组织语言,“我在窗台上见到了张女人的脸。” 女人的脸? 其他人听到这个,没像翟然想的那样,一脸迷茫,反而如出一辙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重起来。 奇葩的是他们又偏偏接受良好,没有一个人出来质疑事情的荒谬,与他最开始的猜测再度重合。 只是现在还没到询问的合适时机,翟然轻吸口气,不得不再次按下心里的探究念头。 拜竹的场子看来真的是灵异走向。 和尚舒展着手骨,冷静开口,“木桓,能具体描述一下你看到的那张脸吗?” 木桓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向下垂落的睫毛掩住了他眼底深处升起的惊惧。 女人脸对他造成的冲击力很大,不止如此,在他们团里,他哪怕算作后方人员,实力也属于中间那拨,不然他不敢独自一人下场子。 但他却在面对那张女人脸的时候,心底防线彻底崩溃,整个人差点被吓无了,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透露着诡怖怪异。 “那是一张从黑暗中聚成形的脸,它的五官与真实的人脸五官无异,如果单从那张脸来看,忽略掉它身后的黑影,它就如同真人一般。” “开始女人脸上的眼睛是闭着的。” “她眼睛闭着的时候,还很正常,但当她那双眼睛睁开以后……” 木桓的声音突然断在了这里,整个人又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 和尚见情况不对,立马抬手在木桓胳膊上拧了一把。 翟然搂着的小猫也不甘示弱,冲着旁边的木桓“喵喵”的叫唤。 不清楚是和尚拧的那一把起了效果,还是小猫的叫声作用更大,总之木桓从僵滞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 翟然伸手挠了挠小猫的脑袋,他觉得应该是小猫的叫声将木桓唤回了神。 这不是翟然盲目相信他家小胖,而是小胖确实有这样的本领。 就跟喊魂差不多。 而且刚刚的情况,真要论起来的话,和尚恐怕在木桓手臂上拧再狠都不好使,他不认为木桓还能感受到痛意。 不过,如果换成木桓前面那个状态,小胖就不行了。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他又多了个筹码,翟然心里格外安定。 此时,木桓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整个人虚脱得厉害,但他没有急着缓神,而是接着说道,“女人脸上的眼睛睁开后,她嘴唇便开始不断向外淌血,一直淌,好像怎么淌都淌不完一样,同时她又伸出舌头不断舔舐渗浸牙齿的血液。” “然而无论她的舌头如何忙活,都舔不干净涌出来的血,后面舌头可能舔累了,直接从嘴巴里掉了出去。” 至于掉落的舌头最终去了哪里,当时精神已经半恍惚的木桓并未关注。 “接着,她的眼睛也开始冒血,那血流越来越大,眼窝下面全是蜿蜒的红色血条。” “从女人脸的眼睛里流出来的血太多了,于是,眼珠子很快就被顶出眼眶,最终完全脱落。” “然后,女人脸上剩下一双黑漆漆的空洞。” 木桓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诡异的笑。 第21章 白小仙他们感觉自己被激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他们不仅是被木桓的描述吓到了,他脸上的笑容更是阴森得瘆人。 小猫身上的毛完全炸了起来,他冲着木桓的方向极凶的龇着牙低吼。 木桓瞧见后,冲小猫挑衅的勾起嘴角,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恐怖感。 这? 其他人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 然而他们人太多,一个人退上两三步,中间也很快就空旷下来。 木桓收回与小猫对视的目光,意味深长的在肖妤他们中间打量了一圈,最后扭头盯住了离他最近的和尚。 和尚身上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于是,他一边在心里骂着娘,一边忙不迭的松开自己扶着木桓的手,迅速跳到一旁。 木桓没动作,只是望着和尚,眼底笑意加深。 这什么情况? 木桓是被鬼上身了嘛。 一帮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外面守着他们这个场子直播的花昭一颗心也揪了起来。 缘涯大厅这次直播的场子怎么感觉都不太正常。 圆堡堡他们那个也是,开始没多久就出问题。 以前直播里面的场子一直都是按部就班来的,主要以找资源为主。 而现在大厅中央直播的这些,看着就不像是资源场。 甚至圆堡堡他们那个场子刚开没多久,场子里的人就莫名其妙跟向导以及原住民产生了矛盾,且矛盾还不小,直接到了见血的地步。 没见以前他们的敌意这么大。 而且哪怕向导不是什么好向导,也没有躲起来过的,再恶劣都能做到尽职尽责的引导他们。 但如今,花昭看着木桓他们场子里根本见不着影的向导,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近大场开得又频繁。 缘涯不会是要变天了吧。 这种突然出现又没有危险,仿佛就是为了白送资源一样存在的第二世界,说实话,他们没点顾忌是不可能的。 只是缘涯一直都很平和安定,他们几乎习惯了这种模式,一旦改变,就算他们有所准备,也仍旧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第21章 缘涯大厅中央永远是晚春时的温度,这温度不冷不热,最为舒服,然而花昭却在这个温度下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不能细想。 上面的人总会有办法的,真要出事还有个高的顶着呢,他必须稳住。 况且他们这些大团几乎都背靠联盟,这种异常,联盟说不定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他们下面这些人还没得到消息而已。 至于老大他们这些大团团长多半心里都有数,联盟不可能将这种事瞒着他们。 也不对,花昭拧起眉,老大他们或许是最早发现问题的,搞不好联盟还是从老大他们那里得到的消息。 不过老大他们将消息捂得够紧,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同时,花昭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怪不得最近一年下大场,老大都只带最拔尖的那帮人下去。 明明以前还会带些像他这样的。 希望—— 花昭也不清楚自己该希望什么,总之就是一切安好。 场子里面,木桓冲着翟然他们笑得愈发奇怪。 木桓这笑,和尚总觉得不仅诡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和尚脑中灵光突然一闪,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木桓的笑看起来这么不对劲了。 这太像一个女人的笑容了。 联系木桓之前说的女人脸,这是什么情况,昭然若揭。 “木桓八成是被他说的那玩意上身了。” 和尚扭头看向翟然,抱着试试的态度问他,“你还有没有其它的符箓,那种可以把这东西弄走的?” 根据木桓当时的描述,和尚还不太能确定那是什么玩意。 要说是灵鬼,可对方除了张脸,其他的都是黑色阴影,这明显对不上。 而且除了女人脸,其他地方极有可能是外面那些黑雾一样的东西幻化的。 如果是黑雾作怪,虽然他的佛珠跟念的经咒当时没起什么效果,但是符箓又确实对木桓有用。 他们或许可以寄希望在翟然的符箓上。 想通了重要关节的和尚,眼里瞬间亮起仿佛可以将人闪瞎的光,看得翟然心口一窒。 他头疼的避开和尚的视线,修长手指捏了捏肩上小猫的后颈。 “翟然?” 和尚不死心,继续喊了旁边人一声。 “嗯。” 翟然幽幽应道。 最终,他还是先败下阵来,认命的又把自己背着的布包放下。 翟然在包里翻了翻,把那些可能有作用的符箓都拿了出来。 有挺多张的,一大叠摞高在他的掌心里。 反正他也不清楚哪些有用,其它的他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幸好和尚还有点眼色,看出翟然强忍的几分不耐,没再多嘴问这些符箓中哪些效果用起来会更好。 他隐隐感觉到,翟然对自己手上的符箓可能也不是特别了解。 虽然这挺稀奇的,谁会连自己手上东西的作用都不清楚,但他就是有种谜一样的笃定。 翟然将符箓递到和尚面前,和尚眼皮抽动两下,微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他也就犯傻了一瞬,便立马闭紧了嘴。 和尚看似平静的伸手接过厚厚一叠符箓,实则心里头虚得很。 而其他人盯着从翟然掌心转移到和尚手上的老厚一叠符箓,眼都直了。 翟然真够大气的。 怪不得开始给木桓贴符的时候,他真敢一叠好几张的用。 当时他们没发觉出问题,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仿佛就该如此。 如今理智回笼,他们方品出了点不对的地方。 他们见过谁是这样用符箓的? 就算缘涯里的道士谈不上多,但和尚他们几个身处大团的,可没少见。 那些人能这样嘛,平时管他们要一些符箓傍身的时候,多数都是扣扣索索的,能一次拿出十张给人的合起来都没一个巴掌数。 人啊,果然是不能比。 一比就容易让人觉得扎心。 和尚肖妤他们看着那一叠符箓,心里五味杂陈。 翟然怎么不是他们团的呢,要是他们团的成员该多好。 就冲这一手一叠的豪气,他们还会差符箓嘛。 不仅和尚他们,对面的木桓也震惊了。 不是说只有八、九张符箓了,为何又冒出来这么多。 他傻了啊。 木桓苦大仇深的盯着和尚手上那叠符箓看了一阵,接着又恶狠狠的瞪了眼翟然。 翟然镇定自若的迎上木桓的目光。 纵然他心里其实对这些符箓没多少底,但并不妨碍他面上稳成老狗。 他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望着木桓。 算他们狠。 木桓绷着脸,眼底露出凶光,她记着这个人了。 下次,她再回来时,她定会生食这人的血肉,以告此次之辱。 木桓脸上很快溢出一团黑气,然后在空中迅速消散。 重新恢复过来的木桓,面上呆呆的,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感觉刚刚发生的事情十分魔幻。 那些所做所为,好像都是发自他内心的。 他特么一点儿抗拒心理都没有。 木桓不敢置信的用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不理解,明明他还贴着符箓,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而且符箓开始的确有效,难道是它中途又失效了? 木桓极其纳闷,完全搞不懂原因。 “咳咳,”翟然清了清嗓子,缓声说道,“那什么,你们先停一会儿。” 旁边热火朝天抢着分符箓的一帮人听到翟然这话,立即停下了动作,然后一齐朝他望去。 翟然往木桓的方向努了努嘴,众人又一致看向了木桓。 一帮人也真是够心大的。 翟然无法苟同的摇了摇头,这节骨眼上,他们眼里竟然是符箓更重要一些。 还好当时被附身的木桓没发作,不然就他们这样子,那团黑气够他们吃上一壶的。 因为不会真死人,和尚他们真说起来,心里是有些有恃无恐的,以致他们的行事无形之中带着点不羁。 反正顶多是在场子里受些折磨,如果真抵抗不了,那他们便躺平吧。 本来最差就是买上一瓶精神治愈剂,咬咬牙又不是不能过去。 唉? 木桓似乎不太对了。 白小仙嘴唇微动,试探着喊了一声,“木桓。” 木桓循声望去,脸上疑惑,“叫我干嘛?” 一帮人不是在琢磨着怎么对付他嘛,分赃完了以后,终于注意到他恢复了? 木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说不出他现在什么心情,但肯定不好就是了。 第22章 白小仙握着自己手上分到的一小叠符箓,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在自己后脑勺上挠了挠。 额,合着他们分完符箓,危机已经过去了啊。 这就有点操蛋了。 然而这还没完,只听木桓又语气幽怨的道,“你们分符箓时,有没有给我留上一些。” 瞧这话问的,吃进嘴巴里的东西莫非还能吐出来不成,那多难看,多不雅观。 他们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嘛。 一帮人讪讪的笑了笑,然后迅速将自己手里攥着的符箓塞进了储存袋里,似乎生怕木桓会突然暴起,将符箓给抢走。 “呵呵。” 木桓看着他们利索的动作,冷笑了两声。 这事因他所起,他算是理亏一方。 尽管他也是受害者,但总归是他的原因,才生出眼前这事,那些符箓没他的份,便没他的份吧,他不打算真与他们计较这些。 只是他们这做法,着实令人不爽。 可惜现在暂时没人把木桓的不爽放在心里。 一帮人做这事的时候,虽然有些心虚,但他们心虚归心虚,却丝毫没打算改。 翟然看着仿佛被孤立的木桓,同情的送了他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跟灵异一类有关的符箓,他都已经拿出来完了,没有多余的再匀给他。 不过,作为他的塑料队友,他包里其他类型的符箓,他后面倒是可以给一些给他。 他们的队友情,再塑料也还是有的。 显然对于木桓这个便宜队友,因为对方实在太过倒霉,翟然那颗心难得的被拨动了一下,有了想做善事的冲动。 这是以往他从未有过的。 翟然将蹲在他肩膀上的小猫抱下来,搂在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小猫后背的毛。 对方既然惨到他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他发回善心不过分,翟然有些促狭的想。 和尚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然后对木桓道,“木桓,刚刚的事,你是不是有感觉的?” “嗯,有感觉。”木桓不咸不淡的应着和尚的话。 和尚没在意木桓的冷漠,他继续追问,“让你变成那幅鬼样子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木桓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附他身的东西跟之前的女人脸有关,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 木桓垂下眼皮,对着和尚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那玩意翟然倒是看清了。 于是,他好心提了一嘴,“那东西应该跟外面的黑雾同出一源。” “翟然,你知道?” 和尚讶然,木桓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嗯,我看见了。”翟然漫不经心的揉了揉小猫的毛脑袋,“当时有一团黑气从木桓身上散了出来。” 和尚手骨抵着下巴,恍然大悟般道,“这样看来的话,那女人脸就不是灵鬼,则是黑雾幻化的。” “多半是。” 翟然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应和着。 突然,村里骤然响起一声公鸡的长鸣。 笼罩在屋顶的黑暗极快的散去,一束晨光从天窗落了下来。 第22章 “天亮了?” “好像夜晚的时间也不长?” 肖妤刚感叹完,翟然便竖起了根手指,慢慢抵到唇边,“嘘。” 翟然贴上房屋的木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来人了。” 折腾了一夜,众人早已疲倦,精神刚松懈会儿,结果听到翟然这话,他们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面对开局就格外刺激的场面,后面又接二连三的出事,众人已经不对来的人抱有太大期盼了。 左右不会是什么好的。 “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中响起。 屋里的肖妤他们见状,一个个紧张的盯住了门口。 而和尚出于某种考量,将浮在他们头顶上空的菩提子收了回去。 翟然怀里的小猫懒洋洋的瞅了眼严阵以待的众人,接着扒拉两下自己的爪子后,便将夹杂着黑白两色的脑袋埋进了翟然臂弯里,闭目养起了神。 一帮蠢的,跟他们待一起,总感觉丢脸的很。 小猫表现得如此从容,翟然自然也慌不起来,他退到一旁,淡定的准备等着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此时,屋外黑雾已经彻底散去,一个衣着质朴、面容温柔的妇人迎着晨曦的光站在了门口。 妇人望向屋里的众人,语气温温柔柔的说道,“客人们都在这儿呢。” “我们村里这次请大家来帮忙,真是麻烦各位了。” “我在厨房为大家备了些食物,客人们可以随时过去取用。” 和尚他们没人开口接话。 翟然在心里“啧”了一声,最后还是他跟门口站着的妇人回道,“辛苦婶子帮我们准备吃食了,晚点我们就过去。” “行,你们不嫌弃婶子做的饭菜就成。”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比较容易讨人欢心,妇人笑眯眯的看着翟然,想了想,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了只竹蜻蜓向翟然递去。 “这个给你玩。” 翟然有些懵,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要给他东西,他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接过那只竹蜻蜓。 妇人目光落在翟然捧着竹蜻蜓的手上,眼底贪婪跟觊觎一闪而逝。 真想摸一摸这手啊。 但妇人最后到底没做过界动作,并且还似提醒般叮嘱了翟然一句。 “你这双手,生得很漂亮。” “记得保护好,千万别让那些坏孩子碰到。” 什么意思? 什么叫别让那些坏孩子碰到? 翟然听得一头雾水,本想向妇人问清楚,但妇人说完这句,就转身急匆匆的走了,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着她一样。 望着妇人远去的背影,翟然眯起了眼。 接着,他又举高手里的木蜻蜓仔细端详了片刻,面上若有所思。 妇人走后,白小仙便迫不及待的凑到了翟然面前,盯着他手上的竹蜻蜓,好奇的问,“这竹蜻蜓是用来干什么的?” 翟然眼皮都懒得抬的回,“鬼才清楚。” “看着像是给小孩子玩的。” 木桓随口说了句自己的想法。 不过,场子里的原住民送出手的东西,绝对没那么简单,搞不好是什么特殊道具。 这玩意也不能真飞。 翟然见琢磨不出用途,懒得再研究,手掌向下一翻,便将那只竹蜻蜓揣进了口袋里。 而白小仙他们却还想继续研究这只竹蜻蜓,见翟然把它收了起来,一群人脸上难□□露出几分不舍。 翟然的运气咋这么好呢,搭个话竟然还能碰上别人给他送东西。 怪不得他能从缘涯的场子里带出去一只猫,这种运气,果然没什么不可能的。 就是让人心里忍不住酸溜溜的羡慕。 翟然没管众人幽怨的目光,他收起竹蜻蜓后,一边抬腿向外走去,一边问道,“厨房里有吃的,你们要去吃东西吗?” 不管吃不吃东西,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可能继续窝在屋子里,还是先出去再说。 一轮金色的太阳从地平面上缓缓升起。 场子里的时间似乎又恢复成了正常流速。 翟然站在院子里,他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远处成片成片的竹林。 这么一大片的竹林,如果真如老翁所说的,要将它们砍掉,仅凭他们几个,那得砍到猴年马月,怎么也不可能两三天就砍完。 于是,翟然愈发怀疑起老翁的话来。 况且刚刚过来的妇人,并没有提到砍竹子一事,只说村里请他们来帮忙。 还有昨晚那首关于竹林的歌谣,他现在都还没弄懂。 竹簪子,他知道这是一种头饰,但竹妹子是什么鬼? 再者,竹簪子勾着个竹妹子这句怎么听都感觉格外渗人。 但不管如何,那片竹林他都要进去一趟,翟然心想。 昨晚上那么大的雾,外面除了隐约能听到几句的歌谣,就没有过别的动静。 那婶子说的厨房里的食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的,是否真的能吃。 不过有小猫在,这个他倒不怕出问题。 小猫能够嗅出来古怪,如果那些食物不能吃,小猫会给反应的。 但这样一来的话,他们便得另外去找东西填肚子了。 毕竟要待上七天的时间,他们总不能一直不吃东西。 翟然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厨房的位置。 院子西侧的厨房很小,窄窄的一个木门,翟然推开之后,必须弯下腰才能进去。 厨房里的空间也十分逼仄,案板上堆放着好几个竹条编制而成的篮子,翟然站在厨房里面,转身都显得困难。 后面和尚他们也跟了过来。 但此时厨房里面明显已经进不去人,其他人只能在外面站着。 第23章 翟然没将案板上的竹篮子打开来看,他直接将竹篮子一个个递向了厨房门口站着的和尚等人。 直到案板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竹篮子时,他才停止往外递,然后自己提着那个出去了。 竹篮子上面盖着竹帽,竹条编制得又密实,若是不揭开根本瞧不见里面的东西。 一帮人捧着个竹篮子,站在厨房外面,面面相觑,都不敢先动手打开。 等到翟然出来以后,所有人眼巴巴的望向他。 嘶。 翟然突然对这帮人生出了些莫名的嫌弃,看他做什么,看他莫非还能给他们变出朵花来嘛。 不过,翟然到底没让和尚他们失望,既然小猫没动静,那便说明竹篮子里面的东西没问题,掀个篮子而已,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在和尚他们紧张的目光中,翟然慢慢揭开了扣在竹篮子上面的竹帽。 当篮子里面的东西露出真容时,一帮人齐齐“啊”了一声,接着迅速将自己手上的竹篮子扔到了地上,再向后跳开几步。 艹! 为什么篮子里会有个娃娃,这是什么阴间食物。 更离谱的是,这娃娃身上还铺了一层菜叶,看上去既像他的小被子,又像是种配菜。 翟然提着篮子的手颤了颤,差点没稳住,也将篮子直接丢出去。 白胖胖的娃娃啊,翟然小心将篮子往地上放去,一张脸已经木了。 此刻,翟然肩上蹲着的小猫一双圆眼却露出了贪婪,它跳到地上,走到装娃娃的篮子旁边。 接着,小猫对着娃娃张开了嘴,露出来的利齿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翟然意识到小猫想做什么,急忙喝道,“小胖。” 和尚他们一帮人则被小猫的举动惊住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地上巴掌大点的猫崽子。 它这是想上嘴啃? 这么生猛的嘛。 一帮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第23章 翟然欲将小猫捞回去,但小猫轻轻一跃,躲开了翟然向它伸过去的手,然后在篮子的另一端继续蹲着。 小猫安静的望着白胖胖的娃娃,嘴角可疑的流下了点透明水渍。 翟然看得眼角微抽,它是得多垂涎这个娃娃,才能馋成这样。 翟然见管不住小猫,索性也蹲了下去,认真观察起篮子里的娃娃来。 但是,他左看右看,愣是没瞧出这娃娃与正常娃娃的区别。 他搞不明白小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但小猫总不至于真犯蠢,这娃娃肯定有问题。 他必须搞清楚什么情况。 于是,翟然在一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向那只娃娃伸出了手。 他需要上手提溜提溜这娃娃,确定确定实感。 不得不说,翟然做法很勇。 然而翟然刚伸手把娃娃抱起,别说抱出个所以然来,他还没将娃娃抱离篮子,就跟一双睁开的黑溜溜眼睛对上了。 见鬼! 翟然吓得手一松,娃娃立马掉回了篮子里,然后在篮子里对着翟然“咯咯”的笑。 艹。 这他妈还是活的,翟然感到一阵窒息。 不过,小猫可不管娃娃是不是活的,它趁着翟然没注意,张嘴就准备朝娃娃的胳膊上咬。 小胖这是饿狠了嘛,这么不讲究,翟然眼疾手快的在小猫咬上去之前,把它后颈拎住了。 而翟然将小猫搂进怀里后,它还不消停,挣扎着要向外跑。 篮子里的娃娃同样是个不嫌事大的主,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开始往外爬。 之前翟然以为绿叶子是盖在娃娃身上的,如今才发现,那其实是系在娃娃身上的绿兜兜。 娃娃翻出篮子后,手脚并用着,骨碌碌的朝翟然爬去。 和尚他们看到这个场景,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嗖嗖”向后又退了一大步。 一群人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幸好只有一个娃娃在爬,要是他们都打开了篮子,放出来一堆娃娃在院子里爬来爬去的,那画面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没有拖曳的脐带,没有污浊的血液,娃娃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白白嫩嫩的,如同刚刚剥壳的鸡蛋。 莫非真的只是个娃娃? 想到这儿,翟然眉眼变得凛冽,那妇人拿娃娃给他们作食物,难不成这村里的人都以此为食? 他们这是进了鬼窝嘛,或者村里住的都是些妖灵精怪。 娃娃蹭蹭蹭的眼看就要爬到翟然脚边,翟然则急速后退两步,又跟娃娃拉开了距离。 见自己被躲开了的娃娃这次没继续向前爬,它晃悠悠的坐到地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翟然。 这娃娃是想赖上他?翟然额头冒起一堆黑线。 不过尽管如此,他仍不敢给娃娃近身,毕竟他还不能确定它是不是真娃娃,万一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得不偿失。 但是,这娃娃满院子的乱爬也不是个事,他得赶紧想个解决办法才行,翟然头疼。 如果换作平常,翟然肯定早就带娃找妈去了,也就在这种诡异地方,他不敢胡来。 娃娃是个鬼精的,见翟然真的狠心不打算管他,它果断掉转了头,向别的地方爬去。 和尚他们以为娃娃是准备换目标了,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生怕它找上自己。 而当娃娃经过其它篮子时,它歪了歪头,然后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之时,动作生猛的直接扑倒了一个篮子。 这猝不及防的意外。 一帮人错愕的看着娃娃,然后眼睁睁的瞧着被他扑翻的竹篮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停住不动了。 没人想到娃娃会做出这种事,一时间所有人都傻愣住了。 一个娃娃还没搞定呢,要是再来个娃娃,这事就真叫人牙疼了。 肖妤最先反应过来,但她没管那个被扑倒的篮子,而是迅速将自己刚刚丢开的篮子捡了起来,拎在手里。 其他人动作也不慢,紧跟在肖妤后面相继捡起了自己丢掉的篮子。 若是其它篮子再被打开,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娃娃,他们根本没法想象该如何应付那种局面。 相比于满地爬的娃娃,还是拎着个篮子更能让他们接受。 而此时的白小仙则悲催了,他看着自己被娃娃弄翻的篮子,整个人欲哭无泪。 他要不要趁着里面娃娃尚未没爬出来,先去把那个滚出去的竹帽捡起来给盖回去。 侧翻的篮子对着翟然露出了点边角,翟然神情微动,他怎么感觉这篮子情况不太对。 翟然瞅了眼已经爬远的娃娃,也就思考了瞬间,便向被打翻的那个竹篮子走了过去。 此时,除了正苦大仇深盯着翻倒在地的竹篮子看的白小仙,暂时没其他人发现翟然的行为。 而白小仙也不清楚咋想的,竟然没叫住翟然。 然后,他便这么看着翟然从远处侧翻的篮子里掏出了个纯白馒头。 吃的,不是娃娃? 白小仙赶紧上前几步,也蹲到了篮子旁。 还真是,篮子里面全是吃的,而且还是那种正常食物。 “哎,你们快过来。” 白小仙朝后面的和尚他们喊了一嗓子。 “这篮子里装的都是能吃的东西,你们快过来看看。” 食物? 和尚他们听得一脸玄幻,这篮子竟然还真有吃的。 于是,一帮人立马围了上去。 “和尚,你们手里的篮子要不要也打开看看?” 白小仙小小的提议了一句。 “不作死就不会死,白小仙,你别找死。” 肖妤看不惯白小仙这个样,差点没忍住给他脑袋呼上一巴掌。 她真快愁死了。 白小仙这明显比平时跳脱了许多,以致她不得不怀疑老翁是不是还另外对他做过什么手脚,不然白小仙行事怎会愈发离谱。 然而,肖妤的话白小仙却没听进去,他甚至嬉皮笑脸的凑近了肖妤提着的篮子,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肖妤脸都绿了,气得哆哆嗦嗦的用手指着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的白小仙,差点没开口骂娘。 最后还是翟然打破了这个奇怪的氛围,他朝木桓伸出手,“把你拎着的那个篮子给我吧,我打开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他们肯定不能放任这种潜在的危险于不顾,这事翟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相比其他人,他来做显然更合适一些。 在一帮人无暇顾及它之时,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又向翟然爬了过去,吭哧吭哧的,速度非常快。 第24章 翟然接过木桓的篮子后,没太多犹豫,利索的就将竹篮揭开了。 娃娃已经爬到翟然脚边,此时正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翟然。 小猫倒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娃娃,但因为它收到了翟然的警告,现在暂时不敢继续挑事,直接跳下去将对方啃上几口,只能烦躁的在翟然肩膀上爬来爬去。 第24章 “小胖,安分些,别乱动。” 翟然伸手轻拍了下他肩上的小猫。 然而小猫反手就给回了一个肉垫掌子,它不满的蹲在翟然肩上,半仰着头眺望天空,已经被气到生无可恋。 香喷喷的食物就在自己面前,它却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它咋这么倒霉可怜呢。 而翟然指尖里的小不点金光则可以跟小猫惺惺相惜,它因为不能随意出去,同样陷入了自闭状态。 那么大一坨亮光,别说让它钻一钻了,就是搁旁边吸一吸气也好啊。 可惜不行,它还太小,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贪这个嘴。 等它再长大些吧,长大就好了,长大它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思的躲躲藏藏了。 “咦,怎么也是吃的?” 白小仙见篮子里面仍旧是一堆吃的,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 啊,呸呸,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娃娃他失望个鬼啊,这不正好嘛,难不成他还真想见到个娃娃。 翟然总感觉自己脚边不对劲,似乎多了点沉实的重量,他微蹙起眉,然后低头向下看去。 当瞧见坐在他脚边的娃娃时,翟然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眨了眨眼。 娃娃在翟然眨眼的间隙,一把将他左脚搂住了,接着仰起嫩生生的小脸,乖乖巧巧的看着翟然。 翟然怀疑自己可能是疯了,他竟然从这个娃娃身上看出了点萌感。 艹! 同时,翟然格外纳闷,这娃娃为什么又来找他了,它是认准他了嘛,但他哪里值得它这样黏着。 翟然面无表情的跟娃娃对视着,企图用凶狠的目光吓退他。 然而娃娃哪是那么容易能被吓住的,它不仅没表现出害怕,甚至还对翟然露出了个甜甜的笑。 翟然最后到底没犟过娃娃,他自暴自弃的接受了这个惨兮兮的现实,然后由着娃娃去了。 毕竟这小娃娃不仅看着贼像个人类崽子,年纪还小的可怜,他跟它计较什么。 总不能丧心病狂的把它给踢飞出去吧。 娃娃似乎察觉到了翟然情绪上的变化,见他对它没那么排斥后,愈加得寸进尺起来,甚至搂着翟然大腿想往上爬去。 翟然深吸了口气,决定先把手里的篮子还给木桓,之后再考虑其他的事。 而这会儿,一帮人同样被翟然脚边的娃娃吸引了目光。 也是他们一时疏忽,光把注意放在篮子上了,竟然把一直满地爬的娃娃给忘到了脑后。 于此同时,他们心中又闪过一丝隐秘的欣喜,庆幸这娃娃抱住的还好不是他们的腿,要是换成他们,他们绝对做不到翟然这般淡定从容。 搞不好会被这娃娃吓得面色惧变。 不过,翟然是够倒霉的,一共揭开了三个篮子,却只有他拿的篮子装着个娃娃,至于其他人的,众人暼了暼装着水灵灵果子跟大白馒头的竹篮,啧,瞧着就让人挺有食欲。 木桓做事也不含糊,接过翟然递回来的篮子后,顺手就把里面的东西分了出去。 而分到翟然手里的白瓜,翟然多瞅了两眼后,便直接生啃了起来。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他都被个娃娃赖上了,也不差再吃个瓜。 吃饱了才有精神想别的事。 反正对他来说,事情已经没有更糟糕的了。 何况小胖没见有什么动静,正老老实实的在他肩上待着,那么这些食物应该没问题,否则它早闹了起来。 “剩下的篮子,你们要不要都打开看看?” 翟然一边啃着白瓜,一边毫无心理负担的问道。 他个人觉得把所有篮子都打开这种做法是比较好的,但如果他们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有个娃娃就够他受的了,他懒得再操心更多的事。 除了篮子已经被打开且心大的白小仙跟木桓两人一脸无所谓,剩下几人则心思各异。 最终还是和尚先开了口,“我也把我这个篮子打开吧。” 和尚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仿佛并不慌张,抬手很随意的就揭开了竹篮,跟前面他提心吊胆的样子完全不同。 两只油光发亮的烧鸡。 随着竹盖子的打开,属于烧鸡的味道立马传了出来,香味四溢,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想跑出来。 这是第四个篮子了。 不知怎么地,众人看向翟然的目光愈发同情。 而翟然没太在意,他低头看了眼乐此不疲的搂着自己大腿不断想往上却又老掉下去的娃娃,头脑一热就弯下了腰,然后将它直接抱了起来。 手脚胡乱挥舞的娃娃咯咯笑着欲往翟然脸上扑去,却被翟然制止在两指开外的距离。 可别继续蹬鼻子上脸了,哪怕真是个小娃娃,也需要学会看人脸色的,翟然嫌弃的想。 “喵。” 小猫全身的毛炸飞起来,它这小主人怎么回事? 不让它啃对方就算了,还把这玩意抱起来,他是故意的嘛,故意考验它的。 小猫满脸愤怒,一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翟然安抚似的摸了摸小猫脑袋,手指又在它鼻子上轻刮了下。 “不能因为饿急了,就什么都啃啊。” “老想着啃几口娃娃,怎么不见啃我,嫌我肉没那么嫩,磕着你牙啊。” 翟然笑着打趣小猫,也没管它能不能听懂。 “有你可以吃的东西了,等会儿给你拿点。” 馒头跟水果这些,小猫肯定不会吃,但和尚那个篮子里装的烧鸡,小猫没理由拒绝。 那可是它的最爱之一。 小猫,小猫已经心累的放弃挣扎了。 可恨它还不会说话,否则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根本没法跟人说理。 它是要啃娃娃吗? 他抱着的这么个东西是人类崽子吗? 这特喵的不是啊。 成精的玉笋娃娃。 放任这么个玩意在自己眼边晃悠,谁能遭得住? 也就这帮不识货的家伙才能保持镇定,甚至害怕。 小猫干脆转了个身,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身后的娃娃。 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不可能给它啃两口的,那它不瞧这家伙总成了吧。 见小猫彻底打消了啃娃娃的念头,翟然不由放下心来。 而他说到做到,立马向旁边的和尚帮小猫讨要起了烧鸡。 能跟缘涯里带出来的小猫卖个好,众人自然乐意,别提翟然之前还给了他们那么多的符箓。 所以大家都催着和尚扯两个鸡腿下来给翟然,让翟然跟小猫一人一个。 众人的好意,翟然没推辞,他接过了两个鸡腿后,道了声谢,就向厨房走去。 他记得厨房案板下面的柜子里放着几个碟子,他去拿个出来装鸡腿,这样好喂小猫。 翟然怀里的娃娃此时也不甘示弱,一个劲的朝翟然手里的鸡腿凑过去,眼里流露出渴望的光。 翟然再没经验,还是知道小娃娃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的。 甭管它是不是真娃娃,反正他现在是把它当真娃娃看了的,那他就绝对不会让它吃这玩意。 馒头或瓜果这些倒是可以让它抱着啃啃,翟然想,不过这得等他从厨房出来再给它弄了。 第25章 当翟然再次回到院子时,外面几人已经把剩下的篮子全部打开了。 这让翟然不禁感到些意外,他没想到他们动作能这么迅速,尤其是肖妤,之前她对这事最抵触,竟然也能在这么短时间就改变决定。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他们。 翟然目光落到了那些篮子上,只是大致瞧完篮子里装的东西后,他下意识抿平了嘴角。 他不理解,为什么其他人的都是食物,偏偏他这里极其不合群的整出来个娃娃。 翟然脸上一言难尽。 妇人送来的东西,除了翟然篮子里莫名其妙的娃娃,几乎称得上丰富,可以看出之前对方说的答谢并非作假,而是有那么几分真心实意在里面的。 同时,众人不可避免的对翟然手里抱着的娃娃产生了其它猜测。 不管怎么说,翟然可是能从缘涯里带出一只小猫的人,甚至只有他得到过村里人给的小玩意,他们不认为翟然的运气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会变差。 极大的可能则是翟然手里抱着的娃娃非同寻常,或许是某种机缘。 可惜这种机缘一看就不是他们消受得起的,所以没人不自量力的去打不该打的主意。 翟然没在自己的特殊上纠结太久,反正是祸躲不过,他不如直接躺平。 于是,心态极宽的翟然管白小仙要了两个馒头,一个给娃娃抱着啃,一个他自己吃。 至于鸡腿,别看鸡腿挺大一只的,以小猫的胃口,光它自己就能吃完。 翟然其实到现在都搞不明白,小猫那么小的个子,是如何吃下比它身体大上几倍的东西的,他以前还怕小猫这种吃法会吃出毛病,后来他才发现他的担心实属多余。 第25章 它身体贼棒,甚至一年一年的吹气球似的胖起来,唯独个头不见长。 这九个篮子里的东西,十个人分起来刚好都能吃饱。 众人解决完裹腹问题之后,天已大亮。 “咱们出去看看吧。”有人提议。 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后面还有几天,他们最好还是趁早摸清楚村里情况。 虽然今天有妇人过来给他们送食物,看似暂时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但万一后面村里人对他们的态度又变了呢,他们还是谨慎点为好。 出去这事没人反对。 不过翟然突然想起了妇人跟他说的话,不管自己猜的对不对,他最后还是跟大家提醒了一句,“你们在外面走的时候,注意别让人碰到手,谁都不行。” 而有白小仙这个典型例子在,让肖妤不得不对这事提起一万个心。 于是,她冲旁边站得没个正行的白小仙冷脸呵道,“白小仙,听到没有,你最需要注意这个问题。” “老翁肯定对你做了什么手脚,我们现在意志最不坚定的就是你,你最好收起你那旺盛的好奇心,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白小仙却对这个不以为意,他撇撇嘴,满不在乎的道,“反正又不是真死,肖妤,你急眼什么?” 白小仙还敢给她犟,因为不会真死,所以他就要往死里作死,是吗? “你难道不知道精神治愈剂贵得要死,就不能给团里省笔费用?” “团里又不是没那个钱。” “白小仙,你。” 肖妤胸口起伏,被气得够呛,她抬头望了望天,努力压住自己心头的怒火。 行,她不管了,爱咋地咋地吧,她再管这人她特么是狗。 肖妤懒得再多说,跟众人甩了甩手后,先一步出去了。 后面和尚一脸不赞同的走到白小仙旁边,“白小仙,肖妤说得没错,你做事悠着点,拜竹不值当我们如此。” 听肖妤说,白小仙已经够烦的了,和尚再来,白小仙实在受不了了,他眼底流露出几分不耐,语气敷衍,“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做傻事成了吧,没必要一直跟我重复。” 白小仙的不配合让和尚适时止住了话头。 算了,他要是能听得进去,说到这里便够了,如果听不进去,说再多也没用。 反正白小仙又不是他团里的,他何苦在他身上费那么多口舌。 和尚摇了摇头,同样向外走去。 而翟然却在此刻想起了别的事,于是他冲一众人道,“你们先走吧,我暂时不出去。” 翟然这话成功的让还没完全走出院子的人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们惊讶的回头望向翟然,然后又瞧了瞧他脚边啃鸡腿啃得正欢的小猫。 小猫不像是一时半会就能把剩下的半个鸡腿啃完的样子。 刚走出大门的和尚,视线在翟然身上跟小猫打着转,接着看了看吮着只大白馒头吮得正香的娃娃。 “行吧,那你后面快点,我们先走。” 除了木桓,其他人没啥异议。 尽管他们知道翟然留下的理由八成不在那只小猫跟娃娃身上,但他们没傻得去探究。 所以他们也就惊诧的停了片刻,就又陆续离开了。 这种时候,他们其他人还是一起作伴比较好,他们自认没翟然的实力跟胆气。 而木桓却在原地踌躇片刻,不确定自己该留下来还是离开为妥。 他还没忘自己是要跟翟然组队的。 翟然注意到了一直没动静的木桓,接着想起他俩还是塑料队友,面上不由一哂,行吧,对方还挺讲情义。 见其他人快走光了,翟然取下他后面的背包,翻了翻自己剩存的符箓。 “给你些符箓,这些虽然不是灵异向的,但杀伤力还蛮大的,有两张甚至可以引雷,给你拿着傍身用。” “你先跟他们走着,我晚点再去找你们。” 翟然这么说,木桓知道他这是变相拒绝自己留下来陪他了。 他接过符箓,将它们在手中攥紧,半响,方才继续说道,“那你自己小心一些。” “嗯,我会的。”翟然笑着应下木桓的关心。 最后,木桓深深的看了一眼翟然,接着转身大步离开。 翟然被木桓那个眼神弄得有些无语。 他们又不是搞什么生离死别,他不过要在这里停留片刻而已,至于嘛。 所有人都离开院子以后,翟然指尖里的小不点金光终于再也忍不住,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直奔娃娃方向而去。 翟然根本来不及拦下这个小金米粒。 小不点金光在娃娃周围转了几圈,然后它身体迅速膨大起来,一下就胖了一大圈。 额。 翟然向前伸去的手慢慢停了下来,他心里倍感疑惑,这小家伙怎么还会长大的。 蹲在旁边啃着鸡腿的小猫,见到小金米粒的动静,幽怨的望了翟然怀里的娃娃一眼,顿时觉得自己嘴里的鸡腿变得没滋没味了起来。 它为什么不能吸一吸就可以长大一圈,它当时离那只□□精也挺近的。 唉! 小猫其实的确来自第二世界,只不过它所在的场子比较特殊,并不属于联盟缘涯这边的,而是更高等级文明里的第二世界。 当时场子突然崩塌,而它刚好不小心站在了裂开的一条缝隙旁,哪怕那条缝隙后面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了起来,它还是成为了场子里唯一悲催的落了出去的倒霉鬼。 真是可怜得它想自己抱紧自己的小爪爪。 太可怜了。 刚落到山里那片树林里时,小猫还哀哀怨怨过来着,亏它还是天猫一族,竟然一点儿不得天眷顾。 哪成想,它的好运竟在后头。 在它们那里连□□都不容易见到,更别提一只□□精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的第二世界,竟然能让它见到这么大一只□□精。 而且这□□精竟然能活到这么大,都没被撅了去的。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它这几年搭伙过日子的小主人,不许它啃对方一嘴,不然,小猫忿忿的又咬下一大口鸡腿肉,它也能长大。 小猫很确定自己是进了跟它以前待了许多年差不多的地方,这里有让它熟悉到安心的气息。 只不过却不是它熟悉的环境。 但想也知道它不可能熟悉,不然这□□哪能活成精,大猫们都瞎了嘛。 哎,幸好它是个孤儿,天生地养的,就算它不见了,也不会有大猫在悬崖顶对着月亮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然,小猫人性化的流露出一丝悲伤情绪,它怕是想想那个画面,就会难过死。 不过它现在过得还挺不错,不仅找到了个能管它伙食的人,而且对方运气还贼好。 瞧瞧,它才跟了对方几年,□□精都能见到了。 尽管现在能看不能吃,但来日方长,以后不愁没机会。 哪怕以后也没得啃,但只要□□精手里能漏出丁点□□给它,它还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想得贼美的小猫,这会儿是彻底吃不下盘子里的鸡腿了。 第26章 小猫虽是天猫一族,但因为它还是幼崽,而且没有适合它生长的能量供给,所以它现在看起来就跟正常猫崽子一样,根本施展不了多少天猫的本领。 而此刻,小猫望向一直围着娃娃转圈的金光粒子,看对方不断变胖变圆滚,它肚子已经不饿,嘴上却越来越馋。 不行,它也要离玉笋精近点,搞不好时间一久,它就能受到影响,然后长大一圈呢。 小猫拍了拍爪子,一层水光在它爪子间流淌,很快它那一双沾满油腻的爪子就清爽了起来。 它又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面部,脸上脏污同样被快速清洗干净。 如此这般后,小猫弓起身子轻松一跃,便跳上了翟然的肩膀。 小金米粒围着娃娃不停的转,翟然侧头瞧了眼小猫,小猫同样对娃娃有种执拗,好像非要啃下对方一块肉不可。 地上的碟子只剩半个鸡腿,按照小猫以往的食量,它应该是吃饱了的,但它为什么总是对娃娃眼冒绿光呢。 问题恐怕出在这娃娃上。 翟然略有深意的将娃娃上下打量一番,嘴边露出个狐狸似的笑。 既然小家伙自己跑他手里来了,那他得好好“待”它,否则就太对不起它上赶着送的一片赤心了。 娃娃总感觉自己后背好像一阵阴风吹过,有种凉嗖嗖的冷意。 它一双眼滴溜溜的乱转,但除了门上隐着个臭老头,它没发现别的能对它造成危险的东西。 奇怪。 活了很多年,但现世时间并没有多久的玉笋精心智不够成熟,因为一心要赖住它瞧上的人,所以它直接忽略了翟然这个“恶意”之源。 而门上若隐若现的老翁看着院子里的翟然跟几个小家伙,脸上笑容诡秘,接着他很快又隐了回去,不见轮廓。 第26章 小不点金光在娃娃身边一直转圈,直到它转累了,身体也不再见长,方才停下来,最后虚累的趴在翟然的手背上。 它长大了,好幸福! 如果再遇到昨晚那团灰漆漆的东西,它现在绝对能打赢对方。 它可以保护它的寄住人了。 小不点金光已经不止一个米粒大小,而是长成了绿豆般大。 不过,在翟然眼里,它仍旧还是小得过分。 只是,小金米粒会长大,他却真没预料到。 啧,也不清楚这么个小东西最后会长成什么样,翟然坏心眼的想,要是能长成玉米棒子大就好了,瞧上去多威武。 小不点金光不知道翟然在心里如何编排它,它吸完光气后,那些充沛的能量它没能完全消化完,身体此时有种飘飘的感觉。 小不点金光长大一圈,智商提高了许多,甚至跟翟然的联系也加深了几分。 只是这会儿它过于困顿,尚未来得及挖掘更多东西,而且特别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于是,小不点金光恍恍惚惚的滑到翟然指尖处,接着身体一沉,立马坠了进去。 娃娃歪着头左右寻找。 咦,为什么刚刚绕着它转圈的小金光不见了。 因为娃娃感觉到的凉意只是一时的,并且很快就消失了,所以娃娃也就开始察觉的时候,格外上心,这会儿它则完全被消失的小不点金光勾住了好奇。 娃娃胖嘟嘟的身体不安分的在翟然手上扭来扭去,且动作幅度过大,翟然好几次差点搂不住它。 这要是摔不去,那嫩生生的一张脸恐怕得开花。 翟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这娃娃多半不简单,但翟然暂时还做不到真把它当做其他东西对待,于是娃娃的顽皮便让他格外闹心。 而原本翟然是单手搂着娃娃的,现在则换成了两只手撑在娃娃咯吱窝下,一把将娃娃举高到身前。 “小家伙,不要一直乱扭。” “你很胖,懂?” “不想因为我抱不住把你摔着,你就安分一点,明不明白?” 翟然觉得自己可能哪根筋抽风了,竟然开始一本正经的跟娃娃讲起道理来。 他自嘲的笑笑,小东西能听得懂嘛。 果不其然,娃娃以为翟然在跟它闹着玩,手脚在空中使劲划拉着,嘴里不断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果然是魔障了,翟然轻叹口气。 哪怕这娃娃真不是人类,但这个外形,就算是鬼精灵怪,那八成也是年纪特别小的,这个心智,能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怕才是奇了怪了。 但翟然有时候也死心眼,或者单纯犯闲,这娃娃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意思是吧。 那行。 只见翟然目光下压,眼神黑沉沉的,里面带着十足压迫,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娃娃。 娃娃活泼甩动的手脚慢慢停了下来,它望着表情严肃的翟然,后知后觉的生出了害怕。 而小娃娃一般害怕会怎么样?翟然显然太年轻,没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此刻,只见他手里的白嫩娃娃小嘴瘪了瘪,黑玛瑙似的眼睛似聚起一汪清泉。 接着,它“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不是,这情况不对啊。 见娃娃哭开的翟然,一下懵了。 “哎,哎,你别哭啊。” 可惜娃娃并不理会翟然,眼里包着的泪像山涧里的清泉一样不断向下淌,哭哭嗒嗒到甚至开始打嗝,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纵然平时翟然挺心狠的一个人,也被娃娃这哭给哭慌了神。 “嗳,嗳,我错了。” “你扭你扭还不成,随便你怎么来,你别哭了啊。” 但无论翟然如何劝哄,娃娃都不为所动,哭得极为伤心。 翟然一时不知道该拿手里的娃娃怎么办了。 它再这么哭下去,迟早引来人不可。 它咋就哭了呢,还哭得这么凶,翟然一脸无奈,不至于如此不禁吓吧。 翟然后面也实在是没辙了,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把娃娃放到地上,然后自己蹲在一旁安静的瞅着它。 他真的不会哄小屁娃,他已经尽过力了。 唉,就这样吧,他躺平认栽,无所谓了,娃娃它非要哭那就哭吧,放心大胆的哭个痛快,哭累了他不信它还停不下来。 但好笑的是,娃娃还懂看情况,见翟然抱都不抱它了,而是躲到了一边去,它也不哭嚎了,就小声的抽噎着,用那一双被泪水浸透显得更加水灵的眼睛委屈巴巴的望着翟然。 翟然哄它的时候,它哭得十分的凶,翟然不哄它后,它反而慢慢止住了哭。 娃娃脸上此时全是泪渍,脏得很,当它又爬到翟然脚边求抱抱时,翟然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跟娃娃仰着的小脸对视片刻,翟然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真是,瞧这可怜样,他继续抱着它也不是不成,只要它不继续哭,他勉勉强强还是可以的。 而再次被翟然抱起来的娃娃则立马破涕为笑,脏兮兮的小脸蛋不断朝翟然胸口的衣服蹭去,以致肩膀上蹲着的小猫都看不下去了。 这玉笋精太蠢了点吧,真当自己是个真娃娃了? 无语。 娃娃当时的哭声挺大,但和尚他们一帮人走得不慢,很快就走出了老远的距离,所以并未听到。 然而村里一直紧盯着这间房子动静的人却是实实在在被娃娃的哭声镇住了。 哪里来的小娃娃?而且还哭得这么厉害。 娃娃并不是帮准备早餐的妇人放进篮子里的。 那些食物,老早就备好了,本来翟然那个竹篮里装的也是瓜果之类的东西,但那些硬是被娃娃拾到了其他篮子去。 而竹篮空出来后,它便躺进去睡起了觉,一直睡到翟然将竹篮揭开。 娃娃是晚上黑雾正浓时,从竹林里面出来的。 它从竹林出来钻进厨房的时候,没被人看到。 玉笋能活这么久,乃至最后都成精变成娃娃了,藏匿本事自然不可小觑。 就连之前围在房子外面的一帮竹妹子,当时都没察觉到从她们后面遛进院子厨房的娃娃。 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儿,而进去村头唐翁房子里的一帮人,村里人之前认真观察过,他们并没有带着小孩儿。 那么现在,为什么房子里会传出娃娃的哭声。 隔壁院里坐在凳子上搓着竹条的年轻姑娘抬头瞧了坐在不远处同样在搓竹条的妇人一眼,好奇的问道,“三婶子,你前面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小孩儿了嘛。” “没见到。” 面容和善温柔的妇人摇了摇头,“就有个挺俊的年轻人带了只猫。” “哦,那个年轻人,我昨晚也看见了。” 随即,姑娘似乎想到什么,忍不住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他的那双手可真漂亮。” 妇人听到这话,搓竹条的手顿了顿,她眼里闪过邪异的红光。 “莫家妹子也对那年轻人感兴趣?” 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没注意到妇人用了也字,笑嘻嘻的回着,“对啊,我挺喜欢那年轻人的,尤其是他那双手。” “太好看了,最适合用来做竹妹子。” 妇人低头不接话了,由着年轻姑娘眯着双细长的眼,慢慢回味。 第27章 另一边,守在侧对面小木屋里的村长跟个健壮汉子正透过窗子上几个不大的孔洞,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宅院。 其他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抱着只猫,一双手生得极为漂亮的俊秀年轻人没出来。 健壮汉子按捺不住自己雀跃激动的心,急急的跟村长低声道,“村长,你听听,是娃娃的声音,那院子里面有娃娃,咱们赶紧进去瞧瞧。” “高兴个什么劲。” “听到娃娃的哭声,就真以为是娃娃了?蠢不蠢,这么不经激。” “竹林那边入夜全是跟这差不多的哭声,咋不见你着急往那边跑。” 村长从手上拿着的烟杆子嘴里吸进去一口清烟,慢悠悠的吐出一缕浑浊的气。 “村长,这哪能比,竹林里的那些都是竹妹子。”健壮汉子说起这个,本就黝黑的脸更黑了,“大晚上的就只有她们在哭,又不是娃娃。” “况且她们在的时候进竹林去,那不是找死嘛。” 村长意味深长的觑着健壮汉子,问他,“你之前在这儿的时候,见到有人带娃娃进去了?” “没有啊。” 健壮汉子憨厚的咧嘴笑着,几乎没作思考就给了答案。 “既然没看到有人带娃娃进去,那你怎么确定里面在哭的是娃娃?” 村长嗤笑一声,看着呆住了的健壮汉子,他愈发恨铁不成钢。 健壮汉子微张嘴,半响,郁闷的道,“这难道还能不是娃娃?” 村长想都没想的反问,“竹林里那些是娃娃?” 第27章 这,健壮汉子没法反驳了。 对啊,竹林里晚上也会有娃娃的哭声,虽然因为昨晚村里进来了人,哭声停了一晚,但村子里谁都知道那是竹妹子在哭,并不是真的娃娃啊。 既然如此,健壮汉子眼中闪过失望,“这么说,里面在哭的也不一定是娃娃,对不对?” “你说呢,我们都没看到有人抱着娃娃进去,难不成还能从里面的石头里蹦出来个娃娃。” 村长原本不太想搭理旁边的汉子,但看到对方像条大狗似的可怜相,再加上这么多年,村里确实再没有过新生儿,汉子这个年纪的难免会对娃娃这事格外关注,他就心软了些,没继续去戳对方的肺管子。 “村长,你说,老祖宗的规矩我们一直守着,为什么村里的娃娃反而越来越少,现在几乎都没有新出生的了。” 这事村长也无奈,他同样没少质疑,可是质疑之后,他们除了继续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做事,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村长惆怅的又狠抽了口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苍老的面庞,恍惚之间,他的脸上似乎闪过几抹岁月打磨出的悲凉。 “我们除了按老祖宗的规矩走,还能怎么样呢。”村长呢喃的叹道。 健壮汉子抹了把脸,不说话了。 他们真的没有办法。 除了每月的拜竹节前几天,能有人进来村里,已经很久没人出去过了。 他们如今连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健壮汉子黝黑的脸上闪过茫然,反正自他出生起,他就一直没出去过村子。 健壮汉子的目光穿过前面那间房子,望向更远的竹林深处。 他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走不出这片竹林,而那些外面的人却可以穿过竹林,进来他们村里。 没有人听说过诅咒这种东西。 仿佛没有任何缘由的,他们就被遗弃在了这片竹林包围的山坳里。 汉子愤恨的攥紧拳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突然,汉子耳尖动了动,“哭声停了。” 最后,健壮汉子还是怀着一丝对前面院子的好奇,再次出声问村长,“咱们真不进去看看嘛,里面就剩一个人了。” 前面院子旁围起来的竹篱如今已经具化成了一堵坚实的篱墙,完全遮掩住了院子里面的景象。 这本该很奇怪,但村里朝这边窥视的人却都见怪不怪,他们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 面相敦厚的村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只有一个人,他们进去看看,好像的确没什么不可以。 就算不是真的娃娃,那到底从哪里来的哭声,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在哭,村长耷拉着的眼皮微抬了抬,或许他们有必要弄清楚。 竹妹子可不会在白天哭,更不会在白天的时候从竹林里出来。 村长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次,带他旁边的汉子进去看一看。 那些坏孩子现在应该盯紧了那帮出去的人才对,况且他们又不是要跟他们作对,就是进去看看而已,他们没理由因为这个对他们发难。 再者,就算真对他们动手,也不代表他们会怕。 他们有可以抗衡的东西,他们忍让,只不过是不想徒惹是非,沾上甩不掉的脏腥。 村长跟汉子出去的时候,不巧,正撞上从院里出来的翟然。 他们几人正好打了对眼。 而此时翟然肩上蹲着只黑白色的小猫,手上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村长旁边的健壮汉子整个人都看傻了,他伸出布满厚茧的食指,指着对面的翟然,抖了两下,像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样,哆哆嗦嗦的道,“村、村长,那、那娃娃。” 小小的,白白,嫩生生的,一双灵气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这娃娃,娃娃,他们村里这次来了个小娃娃。 健壮汉子吞了吞口水,愣愣的盯着对面被翟然抱在怀里的娃娃,眼珠子似乎都不会正常转动了。 村长稍微好一些,没那么失态,但也仍旧失神了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翟然不动声色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他原本两只手搂抱着娃娃的,现在立马换成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则绕到背后,从布包里摸索着能用的东西。 对方这眼神,看着像是来者不善啊。 此刻,翟然完全没想过对方是来寻小孩儿的,娃娃有可能是村里人走丢的小孩儿。 他下意识的就把娃娃圈进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第28章 村长嘴唇动了动,半响,没说出来了什么,只是抖了抖自己手里的烟杆,撑起青筋的手死死拉住欲要上前的汉子。 “村长?” 汉子低低哀求,声音里带着浓烈的不解。 “安静在这儿站着,别找事。”村长斥了汉子一句,憨厚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凝重跟严肃。 被村长拉住的汉子看着对面白藕似的小手不断挥动着的娃娃,眼圈一下红了。 村长,村长怎么就不能让他过去,他想近距离瞧瞧那娃牙子啊。 翟然越看越觉得情况不对,尤其看到身材强壮的敦厚汉子眼圈变红的时候,他整个人差点没被吓到汗毛直竖。 不是,这是怎么了,他啥都没做,好端端的,对方眼圈红个什么鬼。 翟然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上下打量站在他对面的汉子。 嗯? 翟然再次确定,没错,对面汉子的目光仿佛焊死在了他手里抱着的娃娃身上。 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翟然努力扒拉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发现不久前,汉子的确提过娃娃之类的字眼。 此时,翟然终于生出几分后知后觉,这是家长寻上门来了? 虽然开始他是提防又嫌弃这个娃娃的,但是相处下来,尤其是他还经历了哄娃的鸡飞狗跳后,心里其实已经默认了娃娃的存在。 翟然嘴唇抿成条直线,心里犹豫不决。 他该死的竟然产生了要霸占别人娃娃的念头,不想给对方还回去。 翟然脸色变来变去,最终,他还是掐灭了自己某种不道德的想法。 别人的娃,自己瞎掺一脚算什么事,没看那么个汉子眼圈都红透了嘛。 他虽一直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坏到如此离谱吧。 翟然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村长两人,最后抬脚慢慢向他们走过去。 此时的翟然已经完全忽略了其它的怪异之处。 比如为什么这两人会从侧对面那个小黑屋子里出来。 如果自己手里的娃娃是对方的,他们为何不强势的过来管他要,而是一直傻站在原地。 且这个娃娃还是在篮子里发现的,再怎么不小心,也没人会把个小孩儿错放进竹篮里吧。 一切看起来明明极为不可思议,偏偏翟然没意识到任何问题。 当翟然走到村长他们两人面前时,汉子颤颤巍巍的,一双手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村长也还没从见到娃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否则不可能就这么让翟然朝着他们越走越近,直到停在他们面前。 不过娃娃却未受影响,它手脚快乐的挥舞,看着面前的村长跟汉子,葡萄似的水灵眼睛里有种好奇的欣喜。 在村长两人面前站定的翟然,嘴唇抿得愈发平直,那张好看的脸硬生生被他绷出股肃杀之意,他搂着娃娃的手更是越收越紧。 而娃娃似是被翟然的力度弄疼了,不舒服的扭动起来,嘴里“呀呀”的叫唤。 娃娃闹出来的动静挑动了翟然的神经,他低头瞧了瞧睁着乌溜溜眼睛看他的娃娃,然后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娃娃真可爱。 这咿呀声也叫人喜欢得紧。 村长两人一颗心都快化了。 于是,汉子最先抛开顾忌,做出行动。 他一边紧张的搓着手,一边恳切的对翟然道,“我,我能抱抱这娃娃吗?” 什么? 翟然听到汉子这么问,下意识愣了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这意思,莫非娃娃不是村里走丢的小孩儿? 汉子以为自己问得唐突,胸口处的一颗心脏开始怦怦的快速跳动,生怕翟然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太过分。 不让他抱也行的,他可以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白白嫩嫩的小娃娃,他已经很满足了。 汉子手心生出了些汗,他悄悄的往自己衣服下摆处蹭了蹭,十分懊恼的想,自己为什么这么糊涂,竟然随便将这种要求说出口。 如果对方因为自己的唐突选择直接带着娃娃离开,汉子面部表情变得狰狞又扭曲,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是,话已出口,哪怕汉子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忐忑的望着翟然。 偏偏此刻翟然拧起了眉,于是汉子心里愈发拔凉拔凉的。 第28章 汉子慌了神,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抢救,便急得不断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口袋里摸来摸去。 哦哦,对,汉子想起来了,他身上还有支竹簪子来着。 他可以把这个送给对方,当自己刚刚冒犯的赔礼。 汉子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掏了掏,很快掏出一根竹簪子,同时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堆其它的小玩意,那些是他从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 汉子涨红着脸,却又很坚定的把东西递到翟然面前,“这些都给你,你,你别生气。” 第29章 村长瞧见汉子手里的那根竹簪,他张了张嘴,想拦下汉子,但因为某些顾忌,却没真的开口。 村长低垂着眉,自从汉子将手伸进衣服口袋,他便放开了拽着对方的那只手。 而如今他就是烟杆子吸进去一口烟后,也从自己腰间系着的布袋里掏出了个东西,那是一块月牙形的玉。 竹簪子虽然对他们村里的人来说意义非常,十分宝贵,但村长不确定翟然会不会喜欢。 他见以前进来的人对他掏出来的这种月牙形的玉挺宝贝的,或许对方更喜欢这样的。 毕竟他同样是外面进来的人。 这个时候,村长已经不想追究汉子的冲动行为,无论是他鲁莽的跟翟然提出要求,还是不知轻重的要把竹簪子送出去。 相比于这些,村长倒是在另外一件事上跟汉子达成了共识,就是此刻尽可能的将翟然哄住。 外面的人进来村里,一般都要待够七天,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而他们如果将对方惹恼,便意味着他们村里的其他人不可能再有近距离接触到小娃娃的机会。 翟然会开始提防他们,跟他们保持距离,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出现。 村里人与外界隔绝太久,以及没有新生儿的降生,他们几乎陷进了一种魔障,所以村长跟汉子在娃娃这事上才会表现得过于战战兢兢。 其实汉子的要求真要说起来并没有过分到让他们如此草木皆兵的地步。 翟然拧眉只是觉得诧异,并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哪知就让两人误会了。 不过,这也是误打误撞,让他平白占了便宜。 翟然看着村长汉子两人相继拿出来的东西,挑眉一笑。 这些东西让小猫都支棱了起来,想想都知道不会差。 不过能差吗? 汉子暂且不提,全心全意要让翟然揭过他之前的冒失行为,毫不吝啬自己身上的好东西,而村长掏出那块月牙形的玉时,实打实感觉到心疼了的。 村长手里这块玉,他当时瞧见时,正是拜竹日,难得的一次晚上能够随意出门的时候,这块玉立在两块石头的夹缝间,引诱着他,蛊惑着他靠近,于是他一下没忍住心里的贪念,将它拾起来带了回去,甚至还一直将它贴身携带着。 直到如今,他都还没弄清楚这玉的作用,但他敢保证,这玉绝非凡品。 这跟那些被外来人找到,捧在手心上宝贝得不行的玉不同,他从未对他们找到的玉有过动心的感觉,但看到这玉的第一眼,除了被蛊惑外,他那颗心跳得格外凶猛,有种难以言表的激动喜悦。 而现在他为什么会将这块他平常特别宝贝的玉拿出来送给翟然,其实村长自己也说不清楚。 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必须要他这样做,他得到这块玉的作用就在于此。 所以村长将这块玉拿出来时尽管心痛,却没太多犹豫。 翟然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心里对他莫名其妙进来的这个地方愈发好奇起来。 他到底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怎么哪里都能瞧见宝贝,简直就像上赶着送给他的一样。 汉子的神情轻易就能让人看透他所想,而村长哪怕尽力保持了淡定冷静,但他眉宇间仍藏着浅淡的忐忑。 如果他们这幅样子是装出来的,翟然垂下眼皮,心想,那他们演技真够精湛的,他认了,反正他不吃亏,宝贝嘛,又不吃人,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翟然虽然确实准备收下村长跟汉子给的这些东西,但由于他迟迟没有动作,他肩上的小猫便有些急了,催促的用爪子拍了拍翟然的肩膀。 翟然侧头暼了眼小猫。 然后他接是将东西接过去了,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抱着的娃娃塞到了面前的汉子怀里。 汉子傻了,小猫也呆住了。 汉子无措的搂着咯咯朝他笑着的娃娃,求助的把目光投向村长。 然而村长没搭理汉子,他现在只对娃娃感兴趣。 村长跟汉子身上有娃娃喜欢又熟悉的气息,所以就算它被翟然塞给了对方,娃娃也没太大反应。 而此时,受刺激最大的反而是翟然肩膀上的小猫。 小猫不过呆了瞬间,接着它便面容狰狞的在翟然耳边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翟然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连忙将欲往汉子身上扑去的小猫拦下来。 他差点忘了小猫这个不稳定因素。 但他只是把娃娃给对方抱一抱,小猫至于这个表现嘛。 他是真的搞不懂。 翟然有些粗鲁的揪着几乎是拼命向前冲去的小猫。 小猫被拦下后也不消停,仍在努力的跟翟然作着抗争。 小猫虽灵性,但它毕竟不是人。 翟然把手里的娃娃递给汉子,小猫以为翟然是用玉笋精跟对面交换他们手上的宝贝。 它承认他们手上的东西不赖,尤其是那块莹润的白玉。 但是,再不赖也没有玉笋精珍贵啊,玉笋都化形了,那块月牙玉还只是块玉,这简直是用山珍换野菜,心里没个数。 小猫感觉自己要被翟然气死了。 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糊涂的人。 “不是,小猫,你这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啊?”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只仓鼠,而不是只猫。” 翟然嘴上嫌弃的吐槽着小猫,但小猫哪能再听得进去他说的话。 它真的快疯了,甚至开始用爪子不断拍打起翟然的手来,想让翟然把攥在手心里的那些东西还回去。 汉子抱着娃娃,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发狂的小猫,慢慢向后退去。 这小猫疯得厉害,之前又跟娃娃的距离那么近。 它如果在其它时候疯起来,会不会伤着娃娃。 此时,汉子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不能让娃娃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要给娃娃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成长环境。 跑吧,他抱着娃娃跑吧。 第30章 翟然跟小猫的闹剧,村长没放在心上,他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汉子怀里抱着的娃娃。 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很神奇的出现了温柔神色。 村长嘴边含笑,他逗了阵娃娃,抬起头想跟汉子说些什么,结果却窥见汉子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疯狂。 于是,他脸上神情转淡,眼神变得锐利,他担心汉子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村长看了看旁边正专注在黑白色小猫上面的翟然,又瞧了瞧面色明显越来越不对的汉子。 对方能把娃娃塞给汉子,这是他不曾想到的。 他确实不喜外乡人,但也不至于在别人对他们表现出明显好意后,不约束村里人,让其做出对不起对方的事。 真要如此,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村长是个明白人,或者说至少还没被村里没有新生儿这事彻底逼疯。 反正他绝对不会让汉子犯下错。 “大勇,把娃娃给我抱抱吧。” 村长说这话时,目光并未看向汉子,而是放在了娃娃身上。 不用深想,村长都能明白汉子的疯狂源自哪里,无非与他手上的娃娃有关。 要想掐掉他的念头,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解决。 “村长。” 汉子收紧自己手指,声音干巴巴的,甚至带着几分哑意。 怎么办,他既不想违背村长的意思,又不想放弃抱着娃娃跑路。 此时汉子的内心可以说是无比煎熬。 村长见汉子始终不把手中娃娃给自己,不得不板起脸来,低声斥道,“别胡闹。” 汉子跟村长说话的声音不算特别小,离他们很近的翟然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翟然本还在跟小猫斗智斗勇,认真讲道理,但村子跟汉子的交谈,终于让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问题。 他们这语气,该不会是想对娃娃意图不轨吧。 翟然慢慢抬起头望向村长跟汉子,眼睛轻轻眨了眨,似是不敢相信事情走向如此不合情理。 那什么,小猫不会是预测到对方可能要跟他们抢娃娃才突然暴躁起来,正面对着他刚吧,比前面他拦着不让它咬娃娃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过分了。 他会把娃娃塞给汉子,虽然有点他们给了一大堆好东西的原因,但主要还是他当时觉得他们看上去怪可怜的,反正让他们抱抱娃娃不是多大事,想抱那就抱呗。 第29章 但因为他这份心软,他们则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便着实可恨了啊。 翟然牙尖隐隐发痒,心里不舒服到了极致,于是他微眯起眼,看向汉子的目光似鹰一般凌厉锋锐。 接着他双手背后,连同被他半搂着的小猫一起,并且右手食指很快在小猫头顶上轻点了三下。 小猫上道,而且比翟然更明白眼下局势,倍急的它丝毫不作犹豫就张大了嘴,向翟然掌心吐出一物,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磨蹭,漂亮的碧色眼睛甚至流露出些许欣慰。 再拦着它,玉笋精就真是别人的了。 谁不眼馋玉笋精,就它这小主人不长心眼,才敢把它随随便便往别人怀里一塞。 唉,小猫将爪子放到头顶,脸上非常人性化的露出了个惆怅表情。 它感觉自己头顶的毛都快为对方愁秃了。 汉子一张黝黑憨厚的脸上浮现出痛色,在村长跟翟然两人不断逼视的目光中,他最终不甘不愿的将手里娃娃递给了村长。 因为汉子这个前例,老实讲,这位看着有把年纪的阿翁,翟然也不太敢信任。 也是他没长记性,之前那个向导老翁,初时挺好的,最后不同样展露出了恶意,怪他没吸取教训,竟然还对这些人放松了警惕。 行吧,翟然不得不艰难的承认,自己会这样很大可能还是被两人送的宝贝迷住了眼。 不过,他还不至于为了那些东西,把圈进自己范围里的娃娃卖掉,娃娃必须归他。 如果这是村里人不小心走失的娃娃,他或许还能考虑考虑,然而这显然不是,尽管两人对娃娃表现出来的激动挺怪异的,但他们对娃娃明显陌生得很。 不管怎么说,娃娃他都不会让出去,哪怕娃娃是他捡来的,其实也并不属于他,翟然霸道的想。 村长接过汉子递给他的娃娃后,瞧着在他手上劲劲闹腾还咯咯笑的娃娃,严板的脸上不禁又露出了慈蔼的暖意。 这小娃娃哟。 然而过了片刻,村长看向娃娃的目光渐渐变得深幽起来,仿佛正透过娃娃看回从前。 那时,汉子还是小小的萝卜头,村头村尾经常能听到小孩子开心玩闹的欢笑声。 自从几十年前村里突然多了个行动不便的老翁,竹林里的竹妹子开始活过来后,村里新娃娃就出生得越来越少。 开始他怀疑过这事可能跟老翁有关,但那老翁一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唯一奇怪的也就是几十年过去了,对方看着却并没有多大变化。 村里的水土本来就养人,若单单拿这个出来说,实在过于牵强。 毕竟住在他隔壁的老婶子瞧着虽也有变化,但变化同样不是特别大。 因为老翁在村里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村长也不能因为莫须有的嫌疑就去为难老翁。 要是这样做,便显得他们村太没容人之心,竟然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翁。 但是,事情真的太凑巧了。 也是从老翁来了村里起,他们村才彻底跟外面世界隔绝,无论他们身上带了多少竹妹子,都走不出前面那片竹林。 后来,事情发展变得更加诡异。 他们村里一直引以为傲的手艺似乎造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第31章 村长浑浊的眼睛泛起冷光。 他们村之所以一直拜竹,便是因为那些玉竹原本该是他们吃饭的物什。 但当他们不能再依靠竹条做各种各样的玩意去跟外面做交换后,他们对玉竹的需求本应该降低了的。 偏偏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拜竹的祭桌上突然堆起了越来越多的竹妹子。 这要说起来算是他的疏忽,跟外界断绝联系这事让他开始那几年忙得够呛,等他后面发现情况不对时,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祭桌上竹妹子的存在。 甚至在每年最后一天,村里人都会从自己之前每月放上祭桌的竹妹子中挑起最好的一个挂到竹林里去。 哪怕他后面追究起来,这事是谁起的头都没用。 村里人的心智好像被完全迷惑住了,只要他一跟人提竹妹子不能放上祭桌,对方眼睛就会直勾勾的瞧向他,让他后背直起白毛汗。 尤其是他曾当着一群人的面说起这事时,一个个木着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场面简直惊悚得能要命,只要他一回想起来就倍觉不适。 而且,村长整个人开始变得恍惚,一双看透岁月世俗的眼睛仿佛蒙上了层阴翳,瞳孔失焦,落不到实处。 他想起那些竹妹子似乎也是从祭桌上被挂到竹林里时才开始传出的哭声,并不是没有一点儿征兆突然出现的。 翟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半老阿翁神思不定的样子,一时不太拿的准他现在什么情况。 他提防对方,怕他会同那汉子一样兴起不好的念头。 但村长这种莫名的感伤状态,还真不好让翟然直言什么,尽管发生在对方身上的故事其实跟他并没啥关系。 村长的眼珠慢慢转动,飘远的思绪收回,聚焦的目光对上近在眼前的翟然,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时空错位感。 村长粗糙的中指轻轻戳了戳娃娃柔嫩的下巴,随后他又从怀里内侧的衣兜里掏出块玉色的布,塞进娃娃胖乎乎显出两个涡的小手里。 “阿翁把这个送给你以后做小衣服穿。” 村长这话是说给娃娃听的,而娃娃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手里被塞进去块不过成年人巴掌大的碎布后,竟握紧了五根圆白小手指,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笑得眯成了半弯月。 翟然看得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村长莫不是在说笑,就那么块小破布能做出来什么像样的衣裳,恐怕小猫都不一定够穿,他到底打哪来的自信,觉得娃娃能挤进这块布做成的衣服里。 但看破不说破,无论村长这话显得再荒唐,翟然也只是多瞟了两眼娃娃抓在手里的小布而已。 而从翟然手臂一路向上爬,从后面探出头的小猫,在瞧见娃娃手里那块布时,心里却直冒酸水。 乖乖,这老头大方得过分了啊。 不知道它跑过去跟他卖卖萌,能不能也讨到些宝贝。 小猫虽然也不清楚娃娃手里那块布有什么作用,但自从那布出现以后,娃娃身上气息就被遮掩住了这点便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可以将成精的玉笋气息盖过去的宝贝,它长这么大都闻所未闻,这跟它内里空间都有的一拼了。 但它的空间是天猫一族得天独厚的天赋,不是什么都能用来对比的。 对方这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但能送出来这么个宝贝,小猫真的很难不怀疑对方已经看出来了什么,并且有所图谋。 而越是如此,小猫心里越是慌张。 对方手里这么多好东西,如果他们真要将玉笋精据为己有,它跟小主人绝对会抢不过。 当初就不该将玉笋精给出去。 然而无论小猫如何懊恼,它也知道如今玉笋精则在对方手里这事已成定局。 它除了无能狂怒,什么都做不到。 唉,到嘴的肥肉啊,就要飞了。 毁灭吧,它已经累了。 翟然不知戏多的小猫已经在自己的头脑里开始了一场风暴。 因为他看不出来小布的特殊,所以实在无法直视笑得慈蔼的村长跟那块小得可怜的碎布。 哪怕明白此刻自己不该掉以轻心,正该是最警惕的时候,翟然还是忍不住撇开头,微扬着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索□□情走向还是好的,村长把那块布塞进娃娃手里没多久,便抬起胳膊将娃娃朝前一递,语气平淡的说道,“娃娃我们也抱过了,现在你就抱回去吧。” 翟然错愕的看向村长,不敢相信他真能把娃娃还给他。 然而对方的动作代表他所说不假。 这,翟然看着眨巴着眼的娃娃,难得的迟疑了瞬间。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然后立马松开了背在身后握成拳头的手。 手心里的东西顺势滑落进了衣服兜里。 他动作做得隐蔽,村长并未察觉到异常。 接着,翟然又赶紧将手伸向前,从村长手中抱过娃娃。 村长见翟然把娃娃接过去后,先是撩了撩眼皮,觑了翟然一眼,方才不咸不淡的道,“你那些进来的同伴已经走远了,我劝你还是尽快追上他们为好,趁现在还来得及。” “千万别让自己落单太长时间。” 村长说完这句,便想拽着目光不舍,仍旧执着望着娃娃的汉子离开。 汉子快要被拽离之前,咬了咬牙,从腰间系着的布兜里掏出他不久前做好的竹妹子,往翟然怀里掷了过去。 村长看见了,除了惊诧了一瞬,并未说什么。 第32章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翟然微摇了摇头,面上好笑。 怪他低估了阿翁的品性,没想到他真能把娃娃还回来。 第30章 只是,翟然将汉子刚刚扔进他怀里之物举高到眼前。 这是一个用竹条编制成的小人,十分精致,看得出来,编制它的人不仅用心,手艺也很好。 但为什么汉子要将竹小人给他,翟然不懂,而且前面的竹簪子也给得奇奇怪怪的。 相比起来,妇人给的竹蜻蜓都正常了许多。 或许,这小竹人是汉子特意给娃娃的? 翟然虽样这样想,但并没有把小竹人给娃娃,万一这也是个宝贝呢,他还是收好为妙,不然搞没了,他肯定得心疼死。 顺便翟然还将娃娃手里的那块小布也收了起来。 村长说这块碎布能做小衣裳,搞不好真就可以,这小布也许另有乾坤。 自己质疑归质疑,但他不认为村长能睁眼说瞎话。 而跟村里人几番接触,他看得出来村里的人应该不难相处才对。 既然如此,为什么早上送饭的婶子跟这个阿翁却都在不断的提醒他,村子里并非安全,存在许多危险。 尤其婶子嘴里的坏孩子到底是什么人,翟然极为不解。 翟然想不通,索性不再想,左右真遇上事再说,其它时候谨慎一些便是。 他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跟前面的人汇合。 虽然真要说起来,他更喜欢单独行动,但介于他不仅对这里两眼抹黑,而且这地方太为古怪,他觉得自己还是别作死。 至于白小仙跟肖妤两人提过的不会死和精神治愈剂,如果有机会,翟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问上一问。 阿翁跟汉子两人最终消失在了巷子转角,而翟然则从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见和尚他们是朝这边走的,想必沿着这条路下去他能追上他们。 一路走来,翟然又碰上些了人。 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翟然总感觉后面这些快要和自己碰上却又立马跟他拉开了距离的人不太对劲。 他们好像是故意凑上来了,但不知为何,后面又避开了他。 尽管翟然对他们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又加快了自己走路的速度。 那位阿翁说得对,他还是不要落单为好,不然谁知道会凑上来些什么妖魔鬼怪。 如果撞上和善的还好,要是遇到之前屋子里那个向导老翁一样的人,他绝对会吃不消。 肯定得完犊子。 好在翟然加快速度之后,一直到翟然看见和尚他们,都再没遇上其他人。 只是,前面情况似乎不太对,翟然步子又逐渐放慢下来。 他怎么感觉和尚他们好像跟人起冲突了。 不过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他们就惹到了村里的人? 事情确实如翟然想的差不多糟糕,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和尚他们碰上了来找麻烦的人。 他们没翟然那样好的运气,一个人落单了,不仅没被人暗戳戳的拖走,还得了一大堆宝贝。 如果让和尚他们知道,在他们与村里人发生冲突时,翟然的情况则跟他们刚好相反,恐怕他们得被气死。 木桓眼尖,最先瞧见翟然向他们走过来。 而翟然一走近,木桓就低声问他,“你来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村里人的难缠,一时间让木桓忘了翟然在他这里的大佬形象,一心关心到了别处去。 “没有。” 翟然朝木桓摇了摇头,没提自己刚出院子就碰上村长跟汉子的事。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跟前面那些人对上了。” 谈起这个,木桓就来气。 他小声的碎碎念道,“那些人就是有毛病,我们本来在村里逛着,后面不是想着砍竹子那事,竹林里面我们暂时不敢进,但可以在竹林边缘转转啊。” “反正竹林离村子又不远,偶尔还能见到些人在竹林外围徘徊,于是我们就想着干脆过来这边看看。” “哪知道前面那些人是发的什么疯,硬要拦着我们,不让我们靠近竹林。” “不管好说歹说都没用。” 木桓越说越起劲,这事真的是他不想吐槽都不行,“你说,他们请我们过来帮忙砍竹子,又不让我们靠近竹林,他们这不是互相矛盾嘛。” “哪能这么办事的。” 翟然凉凉的觑了木桓一眼,“你怎么清楚村里的人就是请我们来砍竹子的?” “昨晚那老翁不就这样说的嘛,而且早上送饭的婶子话里意思也差不多。” 木桓没多想,秃噜一下就把话都说出来了,说完以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对哦,那老翁的话不一定能信的,早上婶子也没具体说我们要帮什么忙。” “搞不好村里的人请我们过来真不是因为砍竹子,所以这些人才一直死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过去那边。” 翟然给了木桓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终于意识过来了。” 木桓虽然说话压低了声音,但除了前面村里那些人听不清木桓说的什么,他们这边的人则基本都听清楚了的。 这不就尴尬了。 最前面的和尚、肖妤两人脸上挂起讪讪的笑,此刻已经没了之前被村民激起的怒意。 这样一来,他们好像确实没有跟对方起冲突的必要。 和尚干脆,见此直接跟对面的人道了声歉,然后抬手摆了个退后的手势,一帮人便开始从他们即将靠近的竹林边缘退开。 不是自己眼花,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翟然确定自己在那帮村民的脖颈间瞧见了个栩栩如生的图案。 他刚瞥见那图案时,还当自己眼花,可他的目光从其他人脖颈间差不多的位置扫过后,却看见了同样的图案。 嘶。 其他人后退的速度并不慢,这个时间只能让翟然看清前面那些人脖颈间奇怪的图案,却不足以让他思考更多的东西。 但他很确定一点,之前那个阿翁跟汉子以及给他们送吃的婶子,他们的脖颈间并没有这个图案。 这个图案有什么寓意? 为什么这些人脖颈间有,而阿翁他们却没有。 第33章 不仅如此,翟然总感觉那个图案怪眼熟的,他好像见过。 但是,不应该啊。 半响,翟然方才悟过来,那图案可不眼熟,跟汉子掷给他的那个小竹人不说一模一样,也有个七八分相似。 可惜此刻他不好将那个小竹人拿出来作对比,他怕和尚他们会追问阿翁跟汉子的事。 毕竟,和尚跟木桓两人多半能猜到他之前为什么单独留在院子里一段时间。 他们两人心里如何想的,在不在意昨晚他将桌椅收起来这事姑且不说,反正他们肯定有数。 而早上婶子给他竹蜻蜓时,他虽然没看出来其他人存有不轨之心,但他们那些人分外羡慕的眼神却做不得假。 如果现在让他们得知自己又收了村里人送的东西,这无疑是把他架在火上烧。 他还没蠢到这种地步,要去当一帮人的靶子,还是有些防人之心为好。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图案他只能放在心里自己琢磨,最好背地里寻个机会再将那个竹条做成的小人拿出来细细观摩一番。 * 直播大厅里,由于小不点金光的原因,翟然身边一直都蒙着层雾,花昭他们看他就跟隔雾看花一样,啥都瞧不着。 于是,后面花昭只能被迫放弃观察翟然,将注意放到木桓身上。 且因为直播暂时还没出现分镜,和尚他们离开后,直播画面是跟着他们走,落单的翟然则从直播里消失了,花昭就算想再瞧个雾蒙蒙的影子都不成。 但这会儿翟然不仅重新出现在了直播里,甚至这次能看清楚他人了。 怪哉! 花昭看得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缘涯大厅里的直播。 合着翟然单独行动的画面,他们就没资格看?这偏袒有点过了啊。 而且他搞不明白的是缘涯到底想保护这人,还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害他。 他真的不理解。 缘涯如果想将人保护起来,这也没用对方法啊,反而明晃晃的将对方推到了人前,让人不注意都难。 不过,值得庆幸的便是除了他跟旁边记录的人,没几人看这个边角位。 而其他几个大团的记录员虽然在吭吭哧哧的卖力工作着,哪怕现在少有人关注,这事也捂不了多久,说不定日后还会在联盟的缘涯论坛上聊成大热,但起码他抢占了先机。 希望他能将这人拉进团吧。 他这么早就注意到了对方,没道理还能比别人迟上一步。 反正不管对方什么底细,花昭都下定了决心绝对要把人招揽进他们团。 就算后面出了问题,他相信以他们老大的能力,也扛得住。 花昭完全没有坑自己团长的觉悟,如有必要,他甚至觉得他们老大作出些牺牲也没什么不可以。 第31章 * 翟然随着和尚木桓他们一起向后退,直到退了挺远一段距离,一帮人才停了下来。 “看来,去竹林探情况这事已经不太可能了。” “我们还得从村里人身上入手。” 和尚望着前面的竹林,微叹了声气,神情不虞。 在不知村里人的好赖时,探察竹林相对来说更为保险一点,而跟村里人打探消息什么的,变数跟危险都太大。 但眼下这情况却棘手得很,村里人不让他们进竹林,他们不得不放弃这条路,转而选择更难搞的。 翟然看着愁眉苦脸的众人,没帮出什么主意,反而提起了另外的事,“对了,你们昨晚听到风声的歌谣了嘛。” 瞬间,所有人目光都投到了翟然身上。 白小仙用手指抓了抓衣摆,轻声回道,“我听到了。” 翟然要是不提,他们差点就忘了那渗人的歌谣。 从歌谣里的内容来看,竹林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 “竹林子,竹簪子,竹妹子。” 肖妤皱起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那歌谣主要就是围绕这三样展开的。” “对。”和尚赞同的点了点头。 “竹林,竹簪这两样容易弄清楚,竹妹子是什么?” 虽然是自己起的头,但翟然其实没打算跟他们讨论歌谣里提到的东西。 他这么说一嘴,主要是想让这些人认识到竹林这地方的危险,且危险程度不一定低于他们防着的村里人。 不过既然肖妤点了出来,那不妨大家一起聊一聊各自的看法。 如果他没猜错,歌谣里提到的竹妹子很有可能是汉子给的那种竹条编制成的小人。 而竹林边跟和尚他们对峙的那帮人脖颈上面又绘有类似的图案。 情况愈发诡谜了起来。 第34章 翟然漂亮得像上好的白玉一样的手指轻轻滑过娃娃胖乎的手臂。 一排长又卷的睫毛像停落了两只振翅的小鸟,欲要高飞,又似在原地扎了根。 恰到好处勾勒而成的鼻梁挺直秀美,唇线弯弯。 仿佛一切都是精雕细琢下的完美产物。 多一点少一分都不行。 翟然长得实在俊秀,众人盯着看久了难免恍神,和尚甚至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怪让人心里不平衡的。 不过,好在竹林歌谣之事更为重要,其他人很快就把心神放回了正事上。 翟然虽然已经猜出竹妹子是什么,但竹妹子这东西毕竟涉及他不想说的事,他便不能直白的跟众人提。 他需要想个办法让他们自行领悟出来竹妹子是个啥。 不过,令他较为无语的是,亏他开始还以为汉子给的小竹人是个什么好东西,结果,翟然忍不住呲了呲牙,敢情却是个阴森森的玩意。 而他更不明白的,这么个阴间东西,那汉子是怎么做到把它当做宝贝的,对方明明看着挺正常的呀。 难道村里的人从未听到过那首歌谣。 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原因能够解释。 但感觉也不太可能啊,莫非这还能搞针对的,专门针对他们这些外来人,翟然想不通。 最后没人回答肖妤的问题,毕竟除了翟然,其他人真对竹妹子没一点儿头绪。 “这会不会是某种动物。” 肖妤思维发散,甚至猜到了点子上,“或者是用竹条做成的小人。” “都有可能。” 和尚下意识的想转动佛珠,但因为佛珠此刻正戴在木桓手腕上,他还没要回来,所以他手指则落个了空。 和尚往木桓腕间瞄了一眼,不过却没直接管人要。 “竹林子挂着个竹妹子,竹妹子插了根竹簪子。” “不管竹妹子是什么东西,从这句歌谣里表达的意思来看,竹妹子都属于受害的一方。” “这点对,无论是被挂在竹林里,还是被插了根竹簪子,竹妹子都是个悲剧对象。”肖妤蹙着眉,神情不太好。 “但是造成这种惨事的得有主动方,它是怎么被挂起来,又是怎么插进去了根竹簪子的。” 细思极恐,这样看来,所有矛头似乎又指向了村里的人。 尽管翟然背包里还装着汉子给的竹簪,但他却没因此片面的认为阿翁汉子不是什么好人。 他记起了今早上那位妇人提起的坏孩子,还有阿翁的叮嘱。 村里的人似乎分成了两拨。 难道刚刚那些脖颈上绘着小竹人差不多图案的村民就是婶子提到的坏孩子。 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婶子嘴里的坏孩子个头就忒大了点吧。 那个小竹人是不是歌谣里的竹妹子,因为尚未得到证实,翟然哪怕觉得八九不离十,心里还是保存了两分疑虑的,终归没直接定死。 翟然心里已经有了许多的猜测,但偏偏他嘴巴紧得很,除了开始提了下歌谣,其它的啥都没透露给和尚他们。 因为歌谣里的内容实在不太好,有人便想放弃探究了,于是呐呐问起其它,“所以我们到底是被请来做什么的?” 只要想到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可能真要数着日子熬过去,有些人眼前就阵阵发黑。 缘涯里面拜竹这种小黑屋场真的最令人讨厌。 向导不是正经向导,给出的信息不知真假,村里的人他们又不敢接近,哪哪都极为让人诟病。 不说搞资源之事,光是进这种场子就倍觉晦气,哪怕后面也能捞点好处,可以更快上玄月榜,但真要他们作选择,他们倒是宁愿多进几十个正常的场子。 一时间,众人之间的气氛愈发低迷起来,除了翟然以外,大多都是丧得一批。 不过,白小仙仍旧是破罐子破摔的那类。 既然横竖都吃不着啥好果子,那索性不如放开了干。 白小仙眼睛闪啊闪的,肖妤一看便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此刻正郁积在心的她这次丝毫不留手,巴掌直接冲白小仙脑门瓜子拍去。 “我们虽然是大团,有些资本,但是人也多,由不得你故意浪费资源,白小仙,我警告你,你给我消停点。” 忘了肖妤这个女人了,白小仙脸上表情一下僵住,最后他愤愤的瞪了眼肖妤,便又偃旗息鼓下去。 然而肖妤这话却让木桓心思活泛起来,他们枫团人可不多,而且不怕浪费资源。 以前进场子里的记忆,他尽管没了,但在其他时候,他真没有这种被拿捏住的感觉。 如果今天是他们老大进了这个场子,早在开始见到向导那鬼样子时,恐怕就憋不住气,逮着人逼问了。 自己既然能被选进枫团,行事也不能太逊色。 所以,木桓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是进竹林还是跟村里人接触,他都势在必行。 只是,木桓偷偷瞧了瞧翟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劝动对方跟他一起。 看着木桓满脸的锐意,以及几乎不加掩饰表示出来对他的渴切,翟然不禁挑高了眉。 这个木桓,有点意思。 他挺喜欢的。 第35章 因为翟然跟村里的人接触过几次, 所以他虽然第一次进缘涯场子,行事也偏谨慎,但他仍旧看出了许多门道, 且做事已能自成一套。 翟然眺望着不远处笼罩在平和之下的村庄,有些邪气的笑了笑,然后又很快垂下眼睑, 掩住了眼底的算计。 错过了这个村说不定就没那个店了, 他得好好把握住此次机会,争取尽最大努力去搞宝贝。 自己莫名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翟然觉得这或许便是个机遇。 既然如此,翟然又暼了几眼木桓, 他们想法也算不谋而合,他挑的这个便宜队友还不错。 尽管现在还看不出他有什么旁的本事, 但光是有这份胆色,便已经值得他另眼相看了。 毕竟在翟然眼里,其他人相比于木桓表现可就差太多,也就白小仙他认为尚可以, 不过他有肖妤压制,就算心思再多也掀不起风浪,不提也罢。 而翟然哪怕心里有些瞧不上其他人行事畏手畏脚的样子, 但毕竟他“初来乍到”, 且后面没准还需要用上这帮人, 他便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什么。 并且他之前分符箓能分得那么痛快,一半原因是真不想这些人出问题。 那些符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克制阴物的东西他有更好的,分出去反而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毕竟这地方谁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还是人多力量大更有保障。 还有一半原因则是翟然打着让这帮人“拿人手软”的主意, 领下他这份薄情,不说多的,只要他们能在关键时刻帮扶一把,他便是赚了。 他自认没看走眼,这里的人恐怕都有两把刷子。 翟然低头用手指放在娃娃面前晃了晃,逗得它咿呀咿呀的叫。 他想,这不能怪他心思深沉,人都得为自己考虑的嘛。 第32章 一直停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而竹林别说进去就是在边缘区走走也不行,有些人便想着,他们只要不跟村里的人搭话,去村子里逛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反正他们总不可能什么行动都没有,直接坐以待毙。 好在大家想法差不多,一帮人一合计,便浩浩荡荡朝村子里面走去。 在村子里行走的人并不多,和尚他们统共就看到两三个。 整个村子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安静。 太安静了。 众人从一排大门紧闭的房屋前走过,最后停在狭窄的巷子深处,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村子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没有大人的说话声,没有小孩的吵闹声,甚至没有鸡鸭猫狗的叫声。 这太不合常理了。 哪怕众人知道,在场子里讲究这些本就是挺愚蠢的事,但他们还是避免不了走进这个怪圈。 而翟然见此时火候也够了,于是在众人眉头紧皱之时,冷不丁的道,“对了,在竹林边缘遇上的那群人,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啊? 众人听到翟然问的话,有些不明所以,那帮人没给个理由便拦着他们不让进去竹林这事本身就挺奇怪的啊。 至于其它的,好像没有了吧。 见众人表情茫然,翟然顿了顿,“你们有没有看到那帮人脖颈间有个奇怪的图案。” 众人努力回忆了片刻,半响,和尚脸色怪异的道,“是有个,脖子那里好像有个小人一样的图案。” 只是,为什么他们当时没人觉得这事不对,还得翟然点出来,他们才意识到古怪。 他们也不是眼瞎到没瞧见,现在能回忆起来便说明当时是留意到了的。 翟然没管一帮人的表情多精彩,他又说道,“你们说那个图案有没有可能是歌谣里出现过的竹妹子。” 非常有可能。 众人停在巷子深处,因为村子他们已经逛得差不多,现在则不急着走。 翟然可不会好心的考虑一帮人一次性吃下太多信息会不会给噎着,他把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能说的东西通通说了出来,“而且今早上过来送饭的那位婶子的脖子上没有那种图案。” 众人听得眼睛贼亮,这些信息可都十分有用啊。 同时也有人说道,“在巷口匆匆避开我们的两个人,脖子上也有那种奇怪图案。” 这个倒没几人注意到,和尚扭头对着刚刚说话的人问,“你确定?” “确定。” “开始我是不小心扫到的,后面有些纳闷,就特地盯着他们脖子认真瞧了瞧,但当时我没多想,只以为可能是刺青之类的东西,个人爱好嘛,所以没把这事放心上。” “现在看来,我大概是想岔了,那种图案应该有特殊意思。” 翟然只提了一嘴这些图案可能是歌谣里出现的竹妹子,其他人却想得更深些。 “你们说竹妹子会不会是指这些脖子上绘有图案的人。” “而且他们还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竹林,做事指向性很强。。” 这话得到了众人极大的认同,就连翟然都对自己之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有可能。” 或许这个答案更贴近真相? 不过,如果真是如此,那歌谣里的内容就更恐怖了。 竹林里挂着的是人,不知道哪个地方还插了根簪子。 这簪子插的位置恐怕不是胸口就是喉咙,甚至还有可能是脑袋。 这越想越让人脊背发寒啊。 “那什么,要不等下我去找些脖子没有图案的人问问关于竹妹子的事。” 木桓摸摸鼻子,说话间眼神微微闪烁,但脸上神情却很坚定,看得出来他这话是认真的。 木桓不是他们团里的人,肖妤不好说他什么,只意味深长的道,“你就不怕竹妹子这东西是村里的忌讳,你跟他们询问,他们跟你翻脸还是好的,就怕他们不仅翻脸,兴许还会动手,在不清楚村里人底细的情况下,他们要动手,你觉得吃亏的会是谁?” 肖妤这番担忧不无道理。 她属于险中求稳的一派,比起探索信息,她更愿意在一处安安稳稳的待到出去的时候,不求别的,只要最后她不用买精神治愈剂,她就格外满足了。 显然跟肖妤一个想法的人占大多数。 只有少部分人还是希望探一探拜竹这个场子的,总有人不乏冒险心理。 和尚就是其中一员。 白小仙虽然也心痒,不过有肖妤压着,他基本没戏,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当意见发生分歧,他们便不太适合继续一起行动了。 “要不然,咱们几个分开走吧。” 不仅为了给自己行方便,也是不拖其他人下水,于是和尚率先提出分开。 翟然同样支持去问话,毕竟他跟好几个村里人已经搭过茬,这事他颇为驾轻就熟。 尽管中间汉子产生过不好的念头,但他终归没付诸行动,还给了他一堆东西,所以翟然对村里的人挺有好感,心里也没太大压力。 不过,他却不会对其他人说村里的人是什么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倒不如现在跟木桓和尚他们一起找人问问竹妹子的事。 这次他们几个人行动,到时候村里人并没有肖妤他们所想的那样对他们怀有敌意,和尚回来一说,后面大家自然就清楚情况了。 翟然以为其他人抵触,是因为他们摸不准村里的人的好坏,并不知道他们其实是综合了所有因素考量的。 其他人同翟然不一样,他们不是刚进来缘涯,对场子情况尚不算了解,以致考虑问题起来难免落于片面。 和尚的这个提议最终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肖妤清楚和尚能力,相比他离开,她更希望和尚能同他们一道,翟然也一样。 毕竟厉害一点的人跟着他们一起,他们能安稳度过这个场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她自己不愿意探索拜竹这个场子,却硬要把他们强绑在一起未免太不厚道。 所以肖妤最后只能略感遗憾的目送和尚他们三人离开。 一大帮人聚成团,翟然的情况还没那么明显,但现在只他们三个人一起走时,翟然手里抱着的娃娃跟他肩膀上的小猫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起码再遇上人的时候,对方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已经不再是脸色微变,赶紧掉头往回走。 这次出现在转角处离他们大概有百来米远的年轻人,在见到他们后,神情本来不太对,结果瞬间功夫,他便惊喜了起来,朝外转了一半的脚尖立马顿在了原地。 白白胖胖的娃娃。 老天,他已经是村里较为年轻的一辈了,跟他同辈的都没几个人,乍然见到这么个娃娃,他一下就绷不住了。 年轻人年龄不是很大,跟村里有些年纪的人比,胆量要大上许多。 他在原地想了片刻,然后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翟然几人,咬了咬后槽牙后,愣是没走开,而是由着翟然他们朝他越走越近。 和尚跟木桓脸上闪过喜意。 对方没跑,看来他们这次有戏,于是,两人赶紧加快了脚步。 那个格外熟悉的热切目光,翟然掂了掂自己手里的娃娃,轻轻啧了一声,小家伙怕是个“祸水”吧,也不明白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之前的阿翁跟汉子,他还能理解,他们道观山脚下的村子,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人对小孩儿也是这样的态度,但年轻人就少有如此的了。 挺奇怪的。 翟然皱眉瞧着十分有活泼劲的娃娃,一时之间没能理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算了,只要他们不跟自己抢娃娃就行。 其他的,随便吧,翟然冷漠的想,他懒得探究这些跟他不相关的事。 和尚木桓两人步伐加快,翟然不想在两人面前表现出不同,跟在后面同样加快了脚步。 年轻人的目光穿过前面两人,直直望向他们后面。 和尚木桓就是再迟钝,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 不过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对方在看娃娃,而是以为年轻人这是被翟然那张脸惊艳到了。 不可否认,他们同样认为翟然那张脸长得很好,哪怕其实按审美来说,翟然长得并不在他们的审美上。 但有些人的长相,就是有这样神奇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就算不是自己认可的长相,也仍会被惊艳。 翟然他们三人前后脚停在了年轻人面前。 并且和尚跟木桓由于站位的问题,偏偏很不巧的将后面的翟然给挡住了。 年轻人神情不悦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视线落到面前的和尚木桓身上。 只是他的不悦也就持续了半分钟,很快就被惊疑取代。 不是,他现在离开这里,还来不来得及。 第33章 虽然两人看上去笑容温和,但他总感觉对方这笑让他背后凉嗖嗖的啊。 以前他们跟外来人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村里的人,除了那帮坏孩子,大家一般都是尽量避免跟他们接触的。 这次他因为对方有个娃娃的缘故,竟鬼迷心窍的破了规矩,唉。 不过年轻人就短暂的懊悔了几秒,很快对娃娃的渴望便在他心里占据了上风。 可以近距离接触个小娃娃,好像也不是不能跟这帮人打交道。 反正外来人对他们没什么威胁,只是跟坏孩子们容易起冲突这点令人不喜而已。 毕竟这两帮人闹腾起来,村里也不能安生。 其实年轻人至今没弄明白,为什么每个月拜竹前夕,都会进来一帮外来人。 自他有记忆起,就一直是这样了的,他也问过许多人,甚至村长阿翁他都问过,但没人能给出个确切答案。 这事在年轻人看来,就挺离谱,由着外来人跟坏孩子每月拜竹前后将村子弄得乌烟瘴气的,村里到底图的什么。 然而这事无论年轻人私底下抱怨过多少次,都没有过任何改变。 村长阿翁既没拦着外面人进村里,也不将那帮坏孩子约束起来。 就由着村里十几年一直这样囫囵的过着。 面对这种局面,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真的感到十分无奈。 年轻人不明白这种事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就能够办到的。 少年意气,总有那么几分自得自满,以为自己顶顶厉害,甚至能生出指点江山的豪气。 却不知他们能保持这份天真,其实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负重前行,才让他们拥有如此底气。 年轻人静默几秒,抿了抿唇,方才开口对笑容满面的和尚木桓他俩问道,“你们——” 嗓子似乎干涩起来,年轻人说完“你们”就停住了,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最后索性等着听他们说明来意。 和尚木桓他们就等着年轻人先开口呢,这样他们便好问话了。 至于年轻人没说几个字,这对他们影响不大,只要对方开过口就成,剩下的可以由他们来。 反正对面的人一张青涩面孔,一看就知道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单纯少年,他们这还不好掌握主动权嘛。 和尚的笑容愈加灿烂,年轻人见此,出于礼貌,只能尴尬的也扬起了个笑。 翟然安静的在后面当着背景板,他决定不参与这场问话,只安心等待结果。 不过,翟然虽然年纪同样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跟对面年轻人差不多,但他的表现却老气横秋得很,一心认为他跟和尚木桓他们现在挺欺负小孩儿。 这会儿快被和尚跟木桓的笑容笑得后颈窝凉嗖嗖疯狂流汗的年轻人,已经没心思再去关注翟然手上抱着的娃娃,他只想飞速离开此地。 都怪他没控制住自己。 他只是想多看娃娃几眼而已,怎么就摊上这种倒霉事了呢。 “年轻人,你好。” 很俗套的一个开场白,但足够和尚应付眼下局面了。 年轻人平时不是羞涩的人,但面对和尚的这句问候,他除了继续笑笑,实在做不出别的回应。 比他想象的要谨慎一些。 和尚狭长的眼睛微眯起来,眼尾向下弯出了半个弧度。 “那个,年轻人,我想问你件事。” “你们村旁边有片竹林,那竹林能进去的不?” 和尚这话问得直白。 其实本来他是打算先跟年轻人闲聊会儿的,再旁敲侧击的问些东西,但他觉得对方可能不会吃这套,索性开门见山着来。 当然,打直球也同样讲究方法,和尚这个问题是经过他一番斟酌的。 直接问竹妹子的事自然不行,搞不好对方会立马变脸,但问竹林的事,他则认为问题不是特别大。 因为昨晚的向导毕竟说了砍竹子这个任务,他赌他们来帮忙的事还是与那些竹子有关,否则他不觉得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村庄能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 拜竹这个场子实在太邪乎。 他们在外面也看过许多直播,虽然多数直播级别不是很高,但缘涯中央大厅里的直播级别还是很高的。 然而不管是他看到的,还是团里收集到的信息,多数情况下,开场几乎就能把场子大概摸个清楚,从未出现过拜竹这种向导不配合,并且直到此时,他们对场子都还一头雾水的情况。 血月榜上的那几十号人进的高级场暂且不论。 高级场至今没出过直播。 但拜竹并不是高级场啊,它就是实实在在的中级场。 或许正是因为拜竹与中级场的情况完全不同,而以前进来的人大多又是经验主义,才导致许多厉害人物在拜竹的场子里都跌了跟头吧。 正是因为参生上面拜竹场缀着的一群人出来以后总要买上一管精神治愈剂,大家才逐渐对拜竹的场子警惕起来。 和尚他们不知道,他们这次进来还算好的,算是沾了翟然手上那张信函的光。 若是其他时候进来,别说还有个向导出来在他们面前溜一圈,或许直到他们从拜竹出去,都见不到向导的影子,可能还会胡乱猜测,以为拜竹压根没有向导。 高级场里是没有向导的,但中级场也没有向导,这事就显得离奇了。 不过由于他们一出场子,场子里面的事情就会忘掉,所以这个异常之处至今没人发现。 年轻人奇怪的看了问他话的和尚一眼,竹林自然能进去的啊。 他们这些外来人不是经常去村子边缘的竹林转悠的嘛。 有一次,具体是什么时候,年轻人忘了,反正他不小心听到外来人提过一嘴,说要进去竹林里寻宝贝。 他们谈论时没怎么避着人,当初他听到这些傻言傻语,还忍不住在他们背后悄悄翻了个白眼。 来别人的地盘也这么张狂,要不是村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跟这些人起冲突,他那会儿非得上前去跟他们理论一番不可。 而且竹林里他们不知进去多少回了,哪有什么宝贝。 如果有宝贝,还能轮到他们这些外来人,他们村里自己组织人去找不好嘛。 虽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村里许多人都清楚外来人寻宝这事的,但却没见谁把这事放在心上,可见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竹林世世代代在那,经历了一辈又一辈的人,但没谁家里提过跟宝物相关的只言片语,也不清楚那些外来人打哪听到的这么离谱的消息。 要他说,想些个没谱的宝贝,他们那些人还不如抓紧时间,在拜竹前夕做个竹妹子出来,然后在拜竹的时候,为竹妹子点上朱砂心。 点上朱砂心活过来的竹妹子可不比那些没影 的宝贝强多了。 年轻人所想的活过来的竹妹子,并不是真的活了过来,而是像上了发条或者装上电池的玩具一样,可以做些简单的动作。 但这在年轻人眼里,却已经是件能令人啧啧称奇的事情,就仿佛竹妹子真的因为一颗心活过来了一样。 不过也不是所有能点上朱砂心的竹妹子都能活过来的,很多都只能做个在摆桌上陈列的拜竹祭品。 反正年轻人至今为止都没做出个能活过来的竹妹子。 唉,也怪自己的手不好看,那些竹妹子恐怕并不想从他手上诞生吧。 它们怎么就那么挑呢。 年轻人曾经一度眼红那些有了好几个竹妹子的人,可以将竹妹子放在院子里让它们蹦蹦跳跳玩耍。 春红家的那只竹妹子甚至像个袖珍版的小姑娘,每次见人都羞羞涩涩的,却爱对人眨眼睛。 年轻人思绪一下飘远了,等和尚清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回了神的年轻人,一张青涩面孔忍不住红了起来。 尴尬。 在别人问话的时候走神,这太不礼貌了。 年轻人脸红的向和尚回道,“竹林可以进的。” 虽然对方这问题挺奇怪,但年轻人没想太多。 指不定别人只是单纯的问问呢,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起码对方这样做比以往那些随便往竹林里钻的人强多了。 虽然竹林紧挨着他们村子,但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把一片竹林都纳进他们村的范围内。 听村里阿翁们说过,竹林比他们村存在的时间长多了,他们不干这么霸道的事。 不过有人能这样问一嘴,总归是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 尽管竹林不属于村里的,但他们进竹林去,也算是在别人家的门前蹦跶。 对方一声不响的这样做,即使没人到那些外来者面前说什么,但只要有点儿气性的人,心里就不会舒服。 更何况竹林里还有村里人种下的作物,这些外来人胡乱往竹林里钻,谁知道会不会将他们的作物糟蹋了。 总之由于种种原因,村里人就都很不喜外来者。 第34章 如今这次进来的外来人这样问上一嘴,别的不提,起码他的好感度是搏到一点儿了的。 对面的年轻人能答他们的话,这就好办了。 “竹林能进的啊。” 和尚笑呵呵的重复了一句后,一本正经的装糊涂道,“哎,我见你们村里都没怎么看到人,大家都忙什么去了。” 前面那个问题还好,现在这个问题却让年轻人开始生出了警惕。 这问题并非不能回答,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他一下子想得太多,总感觉对方这问题过界了。 “要拜竹了,忙得很,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待在家里呢。” 年轻人低垂着脑袋,掐了掐自己指尖,然后大脑疯狂转动起来,不行,他还是得赶紧想个办法脱身。 谁知道对方还会问什么,问这些又有何用意。 不是他把对方想得太坏,而是说话做事都讲究缘由,他不认为对方能这么闲,一点儿原因都没有的就专门过来瞎搭话。 再者,他们这些外来人来村里不就是为了他们嘴里的宝贝,每次来就七天时间,按理说,他们现在不应该抓紧时间找他们的宝贝嘛。 年轻人消息已经滞后,不知道最近几年进来拜竹里的人都以求安稳为首要目的。 哪怕后面仍旧有人继续往竹林里去,但他们却不是为了找宝贝,而是想寻个安全的地方躲到出去的时候。 年轻人的想法几乎直白的表现在了脸上,和尚这个黑心的却没有任何不忍,他并不打算就此放人。 他又不是要问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所以和尚良心不痛。 他问的东西都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在拜竹这个场子里更好的保全自身。 他们总不能一直糊里糊涂的,半点信息都没有,跟只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的乱瞎折腾。 万一倒霉点的,直接给碎成了烂泥,一滩洒落在污泥沟间,或者是被些鬼灵吓破了胆,被精怪生吃了去,谁他娘想要这种阴间经历。 如果场子时间未到,就怕这样了还不止,还得让他们在那稀烂的身体里留存着意识,生生熬过接下来的时间。 和尚想到这些儿,心下就一阵哆嗦。 需要用上精神治愈剂的,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经历,搞不好会比他以为的这些还要糟糕得多。 于是和尚把自己一颗心打磨得愈加坚硬,将年轻人表现出来的为难、纠结通通视而不见。 碰上个看着就不太会撒谎的青涩小子可太难得了,给出来的消息基本保真,他要是没把握住机会,回头他怕能捶死自己。 “拜竹?” “拜竹是做什么的啊?” 这个问题他们既问过老翁,也讨论过,但并不妨碍和尚继续装傻询问年轻人。 而且,从村里人的角度来看,拜竹的解读恐怕又会不一样。 嘶—— 年轻人真不想继续回答下去了,这个一直追着他问的光头男人,看他的目光过于热烈。 仿佛人饿极了见着食物的样子,让人瘆得慌。 年轻人恨不得立即脱身,但又怕对方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他离开,甚至可能对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年轻人如今愈发后悔自己刚刚的停留,什么小娃娃之类的事则被他完全抛到了脑后。 年轻人心下慌乱,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的道,“拜竹是我们村的一个传统,每个月都要过的。” 年轻人回答完和尚的问题,没等和尚继续问,便乖觉的将拜竹的事说了下去,“拜竹那天,村里的人就都会进竹林里去。” “那时会抬上张极大的桌子,将贡品摆上桌子后,便从村里人做出来的竹妹子中挑出最好的放上桌去,然后村里的人就会祭拜三下,在竹林里待到香燃尽的时候,再收桌回村。” 拜竹这些事没什么好瞒的,年轻人说起这个来倒挺轻松。 而且年轻人能自觉说这么多拜竹的事,还存着小心思,希望对方能多把注意放到拜竹上,别接着问他跟村里人有关的事情了。 其实年轻人说的这些正合翟然他们三人的意。 和尚也不是非问村里人的事不可,那只是因为开口问这些没那么容易被瞧出来他们的企图,他是准备等熟悉几分后,他再以玩笑的口吻问竹妹子的事,这样就不会显得太突兀。 哪想到对方这么上道,竟然先倒豆子一样的把有关竹妹子的事先说了一通。 不过,这样看来,竹妹子恐怕并不是什么不能提及的东西,比起他打听村里人的事,可能后者年轻人的防备更重一些。 他没想去踩对方底线,惹对方不喜,因此和尚很愉快的顺着年轻人的话聊道,“竹妹子是什么东西啊?” 听年轻人的意思,和尚他们三人大概猜到竹妹子未必像之前他们想得那么恐怖,甚至可能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翟然觉得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就是他当初以为的汉子给他的那种小竹人。 年轻人巴不得对方对拜竹感兴趣,只问这些,别再问其它的东西。 不是他心有恶念,以致看什么都觉得带着恶意,他总得对村里的人负责吧。 谁知道这些外来者打听村里人的事是要做什么,万一不是啥好事呢,那他不是坑害了村里人。 对于拜竹,年轻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进竹林祭拜期间,给竹妹子点朱砂心的事。 而有关拜竹的其它事情,村里的长者也不怎么爱跟年轻一辈的人提,只让他们跟着祭拜,问多了便随便拿些说辞糊弄他们。 所以年轻人一直对拜竹生不出什么敬畏之心。 只当是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竹妹子就是用竹条编制成的一种小人。” 年轻人怕自己的解释和尚他们听不懂,于是低头从裤子口袋里将他做成的竹妹子掏了出来。 “诺,这个就是竹妹子。” 看到年轻人手上的小竹人,翟然嘴角隐秘的泄出丝笑意。 果然,跟他猜的不差,就是汉子送给他的那个玩意。 不过,汉子能把这种摆上祭桌的东西送给他,恐怕这玩意真有点讲究。 倒是可以问问眼前这个年轻人。 反正看他对竹妹子不像是会藏话的样子,大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意。 然而没等翟然开口,同样十分心急且好奇的木桓先问上了。 “这玩意有什么用啊?” 见三人都对他手上的东西产生了极大兴趣,年轻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算这帮人有点眼光。 年轻人真觉得他手里这东西比他们进竹林里去寻的那些宝贝靠谱多了。 虽然竹妹子现在这模样看上去好像没多大用,顶多是辟辟邪,不让些脏东西沾上身。 这个作用还是听村里人说的,具体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清楚,毕竟他没遇上过脏东西。 但村里人一般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有依据的,竹妹子大概率真有这种作用。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们拥有一双好看的手,这做出来的竹妹子可就大不相同了。 年轻人暼了暼和尚跟木桓的手。 他们的手长得还行,虽不是特别出彩,但还有几分搏一搏的可能。 “就一般点的,像我手上拿的这个,主要可以辟辟邪这样。” “将它放在身边,便不会有脏东西敢靠近。” 年轻人本来是想先抛个砖,再来引玉的,但他这玉还没扔出来,对方似乎就已经沦陷了。 不至于吧。 木桓和尚两人听到竹妹子可以避邪,眼睛立马亮了,脸上喜意掩都掩不住。 他们现在就缺这种玩意,他们若也有竹妹子,可不会怕昨晚那脏东西了。 而翟然虽然没有和尚他们两人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眼底也藏了一丝浅淡笑意。 这玩意比符箓更实用一些。 单是如此,他们就这个表现,年轻人突然对这些外来人进竹林找宝贝的事有了很大存疑。 他们是去找宝贝的嘛,他就说了竹妹子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经常会被他们忽略掉的用处,如果不是他想给后面的话铺垫,他甚至都记不起来竹妹子的这个作用,他们竟然也能惊喜到这种程度。 他们这些外来人要找的宝贝都是些什么玩意,不会一些破铜烂铁也被他们当成宝贝了吧。 年轻人怀着巨大的惊奇,人几乎是飘忽的把话接着说了下去。 “一般的竹妹子也就只有我刚说的那作用,但如果扎好的竹妹子能被选中送上祭桌,再给她们点上一颗朱砂心活过来,那就不一样了。” 至于具体怎么不一样,年轻人则笑而不语,不再多言。 第36章 人有千万种性格, 而活过来的竹妹子跟人差别不大,看着木钝,却也有自己的性格。 春红的竹妹子跟刘执的那个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 甚至可以说是极端对立起来的。 第35章 春红的竹妹子算是他们村最活泼的竹妹子了。 春红串门时,只要带上她的竹妹子,那只竹妹子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就能瞎溜达起来一点儿不带歇的。 如果不是春红特别强硬的对它进行干预, 它能从进门起一直在院里各个角落乱窜到春红离开。 而刘执家的那只则恰恰相反, 它经常跑进没点过朱砂心的竹妹子里,和它们一待就是一整天, 而且一动不动的,有时候刘执粗心些, 都会将它误认成普通的竹妹子。 有过好几次,刘执差点把它放进库房里锁起来。 幸好那只竹妹子看着挺呆却不是真的傻, 知道在关键时刻动弹一下,不然就真可能进仓库跟陈放在摆架上的竹妹子一直相亲相爱了。 正因如此,刘执每次提起他的竹妹子时,总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 而他们也经常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竹妹子逗笑。 年轻人点到为止,木桓他们也默契的没再追问。 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有些大家自行意会就好。 而此时, 安静了一阵的娃娃又开始咿咿呀呀的闹起来, 扑腾扑腾的向前挣着手脚。 几人的视线很快落到了突然出来抢目光的娃娃身上。 尤其年轻人的眼睛最亮, 就好像盛着一捧明火。 娃娃哟,这也太可爱了。 翟然向和尚木桓他俩使了个眼神, 秒懂翟然意思的两人默契的往旁边挪了几步,很快半藏在他们身后的翟然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年轻人算是帮了他们的忙,翟然不介意给他尝点甜头。 和尚木桓他们不清楚年轻人为什么遇见他们没躲反而停了下来, 心下猜测是翟然的原因。 然而翟然却知道年轻人是冲着他手里的娃娃来的。 翟然自然长得好看,这点毋庸置疑,但在年轻人眼中,却是娃娃更有吸引力一些。 他当时压根就没注意到翟然。 翟然抱着娃娃向年轻人慢慢走近。 因为前面出了汉子那档事,翟然如今留了心眼,已经不打算再随便让人抱娃娃了。 对方摸摸或者逗逗娃娃倒是可以。 年轻人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娃娃,心一下痒了起来。 于是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娃娃白嫩的脸蛋。 而娃娃不太乐意被戳,它左右甩了甩脑袋,想要摆脱怼在它脸颊上的手指, 年轻人看着不断晃脑袋的娃娃,心里忍俊不禁,都不舍得继续逗它了。 年轻人笑着抬起头,猝不及防之下,翟然那张极其俊秀的脸便强势的闯进了他的视野。 对方好看得过分了。 然而年轻人只惊叹了瞬间,目光便立马下移,看向翟然抱着娃娃的一双手。 老天,这手好看。 简直就像专门为竹妹子而生的一双手。 年轻人看着翟然的那双手,万分羡慕嫉妒,此时产生的情绪波动甚至不亚于开始瞧见娃娃的时候。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手一般也不会生得难看,能跟容貌形成正比的。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半响,才终于将涌上喉间的酸话咽了回去。 他要是拥有这么一双手,他现在得有多少个竹妹子了啊。 年轻人心里滋生出了对翟然那双手的恶念,但幸好他及时克制住了。 不行,他不能再在这儿呆下去,他意志没那么坚定,万一后面他没忍住,搞不好真可能干出什么蠢事来。 于是,年轻人一咬牙,最后望了眼娃娃,便转身向后跑去。 而和尚他们问到了他们想知道的东西,看着说跑就跑的年轻人就没拦。 然而跑路到一半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跑迷糊了,在他即将从转角处消失时,突然又朝翟然他们喊道,“你们手都挺好看的,可以试着去做个竹妹子,到拜竹那天,你们拿着竹妹子一起过来,搞不好也能被选中上祭桌,给你们的竹妹子点上一颗朱砂心。” “活过来的竹妹子比你们找的那些完全没影的宝贝有用多了。” 虽然年轻人如今对竹妹子的作用知之甚少,毕竟大家只知道活过来的竹妹子挺像个人,其它的本事,他们都没机会去做更多验证。 竹妹子可是稀罕物,在已经没有娃娃降生的村里,活过来的竹妹子,村里人都是把它们当小娃娃对待的。 但年轻人却笃定竹妹子是厉害的,一点儿不因为它们平时木钝的表现就小瞧了它们。 年轻人喊完那一嗓子,就立马溜了,像一尾滑不溜秋的鱼儿,迅速消失在旁侧有诸多个交叉口的巷子里。 年轻人想,许是因为自己对那双好看的手生出恶念的愧疚,又或者还有一分藏得极深的惋惜,以及那么一小丢不足以为外人道也的对竹妹子的自傲,所以他才会在临走之前又留下了那么一句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去做竹妹子?” 木桓不解,觉得年轻人说的这个好像天方夜谭,他们谁会做这玩意啊。 “我们或许可以试试,你们难道不想做个像对方说的能活过来的竹妹子吗?” 翟然眼神闪了闪,对这事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那他们自然是想的啊,和尚木桓两人目光炯炯的望向翟然。 最后他们三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反正试试呗,又不是没有时间,对方都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他们没道理不走就直接放弃。 左右没有别的获取宝贝的渠道。 这样一个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看年轻人那样子,这事不像是骗他们的。 他既然能这样说,搞不好村里人对他们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而且竹妹子对脏东西有克制作用。 被女人脸附过身的木桓对它更是有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甭管自己行不行,凑合着弄一个出来,说不定效果也不会太差呢。 意识过来这点的木桓感觉自己刚刚的质疑简直像个巴掌糊在他脸上。 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最开始他却是那种反应? 他莫非又受影响了? 木桓始终没放下昨晚女人脸的事。 虽然他不太敢深想,怕想多了,那东西又来附他的身,但小念头他却是一直有的。 他觉得这多半还是给对方留了空子作怪,接下来他还是少想为妙。 既然他们已经打听到了有关竹妹子的事,那么有个问题来了,他们要不要现在回去跟肖妤他们汇合。 “你们怎么想的?” 翟然先问了出来,这里面的人他一个都不熟悉,而有了两个伴,自己没再落单,其实他对回不回去这事挺无所谓的。 不过,这些人虽不是一起组队来的,但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熟稔,他不知道和尚他们如何想的,所以还是决定征询他们的意见。 和尚有些犹豫不定,他想了片刻,方才道,“要不,咱们还是先继续转转,等快天黑了再回去,这事也没那么急着说,反正我们现在又不会做竹妹子,还不如多探点信息。” 翟然点了点头,对和尚这回答并无不可。 而木桓也没啥意见。 只是接下来的行动,他们却得认真考虑考虑。 现在,翟然他们三人已经能够确定之前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在竹林边缘转的村里人脖子上的图案就是竹妹子。 它们好像一个图腾被那些人绘在了脖子上。 只不过还有个问题比较奇怪,年轻人说那片竹林是可以进去的,既然如此,那帮人为什么一个个表情阴鸷阵势极大的拦下他们,不让他们进去。 翟然对怎么做那些竹妹子实在好奇,于是他指了指前面的一排房子,问,“我们上去敲个门?”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些人会给我们开门嘛。” 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对这事没抱太大希望。 “不知道,试试吧。” 翟然也不敢说这事一定能成,但这么多户人家,他不信一个个敲过去,一个给他们开门的都没有。 见和尚木桓还有些犹豫,翟然想了想,又道,“或者我们去竹林附近转转也行,说不定这会儿那群人已经离开了。” 如果和尚木桓他们认为敲门这事不行,他也不是非要坚持。 但木桓跟和尚立马否定了翟然提出来的第二个建议。 相比于青涩的年轻人,以及早上看着也挺友善的妇人,竹林边缘的那群人他们还是能避则避吧。 况且本来他们之前是不知道村里的情况,才想去竹林边缘转转的,但现在看来,明显村里要比竹林安全,他们根本没必要再去“舍近求远”。 “竹林里说不定有好多宝贝呢。” 翟然也不知是不是坏心眼,突然低喃了句,声音不大,却足够保证和尚他们两人能听到。 但和尚木桓并不吃翟然这套,他们丝毫不为所动。 第36章 拜竹里的好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妄想的。 竹妹子这个意外之喜,已经很令他们知足了。 第37章 翟然对和尚木桓两人表现出来的平淡有些失望。 唉, 莫非后面自己还得找机会单独行动才行嘛。 这帮人怎么能对这种事表现得如此平静呢。 但凡和尚木桓两人有一个对宝贝的热忱大点,他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算了,自己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如果情况乐观,他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咦? 翟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似乎可以找村里的人帮忙啊。 听年轻人话里的意思, 他们对竹林是没什么忌讳的, 想必找他们帮忙成功的概率会很大。 翟然把这个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头试试, 看自己能不能找些村里的人陪他进去竹林。 村里的人无论年纪大小,都对娃娃挺感兴趣的, 或许他用娃娃钓一钓人,真能把人钓上钩。 翟然这般想着, 嘴角便不自觉的向上翘了起来,于是他看怀里白白胖胖的娃娃更加顺眼了。 这个白捡来的娃娃还挺好用的。 和尚木桓他们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此刻他们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一排房屋上。 “咱们先去敲哪家的门?” “直接从最近的这家来吗?” 和尚木桓先后问道,接着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一起看向翟然。 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出于直觉,翟然直接伸手指向了一处, “就外面放了张破凳子的那家吧。” 去那家敲门, 他们说不定会有惊喜。 和尚木桓见翟然这么明确的选中了目标, 也没多问什么,直接跟在翟然后面一起朝那边走过去。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里面却一直没有动静。 翟然左手手指微屈, 继续在沉实的木门上敲着,不过这次敲门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拖拉,好像上了年纪的老翁走不稳的步子。 和尚木桓在旁边疑惑的看着翟然叩击木门的手指, 没搞明白他敲个门怎么还能敲出这种风格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敲门声发生变化后,里面很快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个苍老的女声在门后响起,“不用再敲了,马上来啦。” 这? 和尚木桓两人齐齐向翟然脸上望去,他们眼底甚至忍不住带上了一抹探究。 这太神奇了,翟然如何知道这样敲门,里面的人就会作出回应的。 翟然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就和看到石阶旁的那张破凳子时,他直觉要过来这边一样,瞬间他福至心灵,然后敲击的手指便如实跟着感觉做了动作。 翟然指尖里的小不点金光慢腾腾的翻了个身。 虽然它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但身上的光芒却愈发强烈起来,溢出的光芒沿着翟然身体内的经脉不断蔓延。 翟然看不到自己身体内发生的变化,自然不知道他这种野兽般的直觉与此有关,并非突然的灵光乍现。 而他背着的布包底层躺着的信函,血色的月被一层淡淡的金芒覆盖,金芒沉入血月中以后,血月那层浓郁的血光褪去一些,反而多了层正常圆月的朦胧。 黑色蔷薇的变化要小上许多,只有盛开的花朵中心的花蕊有层淡金色一闪而过。 然而,无论是他身体里的变化,还是背包里信函正在发生的改变,此刻的翟然统统不知。 这会儿他正跟和尚木桓一起,安静的立在木门隔开的门口,等着一位姗姗来迟的人。 不过,翟然手里的娃娃跟他肩膀上的小猫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但小猫跟娃娃终归不是人,没那么深的好奇。 在翟然身体跟背包里的信函发生变化时,它们脸上也只是灵性的表现出了几分诧异而已。 时间仿佛静止。 久到翟然都快要以为里面的人已经把他们忘掉了,老旧的木门才传来被开启的吱呀声。 而和尚跟木桓对这种长时间的等待则适应良好,他们在缘涯里待得太久,早就习惯了等待。 在他们遗忘的记忆里,他们曾等待过很多东西,等待时间结束,等待疼痛过去,等待风,等待雨,等待黎明破开黑暗。 再没有比他们这些人更擅长等待的了,那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所以他们体会不了翟然的焦躁,有人在里面作了回应,他们便能从容的一直等到对方出来为止。 翟然在门外等着的过程中,自然没少观察身边的和尚跟木桓。 而他们两人垂着眉眼、温驯等待的模样,给翟然的感觉则实在像极了围栏里老实的绵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翟然压下心里升起的奇怪念头,转而与他们一样,双眼开始紧盯着露出一条缝隙的木门。 那条细小的缝隙也是很慢很慢才变成一个大口子。 木门半开,里面一次仅能侧身容纳一个人进去,而翟然更是失望的发现自己没能看到来人的身影。 对方似乎躲在了木门后面,不知面容,不晓善恶。 翟然用眼神向旁边的和尚木桓询问,门现在打开了,但没见到对方人,他们要不要进去。 翟然自己倒是敢直接进去,可他不清楚和尚木桓怎么想的,既然大家决定一起行动,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与他们一起商量的,不能完全由着自己的意愿瞎来。 和尚木桓在原地踌躇着,他们都走到这步了,好像再退缩便显得忒怂,但是这道门后,那仅能容纳一人进去的半开口子之外的地方,总感觉潜藏着让人胆惧心悸的东西,正阴森森的等着他们主动送上门。 翟然看着和尚他们两人面上闪过挣扎,眼底似乎又有那么点想进去的念头。 他“唔”了一声,决定好心推他们一把。 “我先进去,你们跟在后面进。” 翟然一锤定音,然后直接抬腿迈过矮旧的门槛,完全没给和尚他们拒绝的机会。 和尚木桓两人双眼圆睁,呆滞的看着翟然就这么从半开的口子走了进去,然后完全消失在他们面前。 他们微抬起的手甚至没来得及作阻止。 翟然,这是够莽的啊。 和尚木桓两人身体瑟缩了下,同时,他们除了在心里默默对翟然道声厉害,已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和尚木桓不知道其实只有他俩感受到了那种令人颤栗的恐怖,翟然根本没受影响。 他们两人看出了彼此镇定表情下掩藏的惧怕,便以为翟然与他们是一样的,只不过,翟然的表现却要比他们从容得多。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而更令和尚木桓倍觉困惑的地方,便是对方的名字,他们为什么从未听说过。 翟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无名之辈啊。 现在已经不仅木桓一人笃信翟然深藏不露了,就连和尚也生出了同样的看法。 翟然已经先进去一步为他们探险,和尚木桓也不是知难而退的人。 况且有翟然在前面打头,他们怕什么。 三人成神,灵鬼不惧。 于是,翟然消失在门后的瞬间,和尚木桓两人当即做出决断,紧跟在后面进去了。 三人都进去以后,微风之中,木门摇摆两下,接着吱呀一声,便轻轻合上了。 和尚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眼,隐隐约约间,他好像在门上看到了一个冲他微笑的老翁。 见鬼,和尚瞬间变了脸色。 他晃了晃头,仔细又朝门上看过去,但这次木门就是木门,上面并没有别的东西,仿佛之前的那幕只是他的幻觉。 在拜竹这个场子,任何异常都需要引起注意,哪怕刚刚那一幕非常像是他的幻觉,和尚仍旧立马警惕了起来。 而且这里面给人的感觉本来就不好,会突然出现诡异现象也不奇怪,那恐怕不一定就是幻觉。 里面的院子比村头那家要小得多。 翟然他们三人站在院子里,竟然显出了些拥挤。 最先进来的翟然,背对着后面的和尚木桓两人,他仰头望着躺在竹椅上闭眼假寐的老妪,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叫醒对方。 刚刚那门总不能是自己开的吧,既然老妪当时应了他们,这会儿又是什么意思。 和尚对木门留了个心眼,但没将目光一直放在上面。 此时,他跟木桓两人走上前去,与翟然并肩站到了一起。 老妪手里握着把陈旧的蒲扇,细柄处起了一茬茬的碎毛,那是用得久了,被岁月蹉跎留下的痕迹。 最终,翟然还是决定跟着自己的直觉走,等老妪自行醒来。 反正从开始,他便是一直跟着直觉来的,那么现在也一样吧。 翟然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奇怪的念头,但他就是认为,只要完全跟着他的直觉走,那么得到的结果便会是他想要的。 见翟然一直没出声,立在翟然旁边的和尚木桓便也不吱声,静默的站立着。 第37章 好像情况不对,事情发展没按正常轨迹来。 本来被老妪放在胸前时不时记起来方才扇一扇的蒲扇突然扇得勤快了起来。 老妪的眼皮微颤了颤,接着她慢慢睁开双眼。 然后,她就直面上了三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一定是她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老妪安详的将眼睛又重新闭上了,片刻后,她眼皮再次颤动,向上撩开。 面前还是站着三个人,正安静的瞧着她。 第38章 怎么回事哟? 这不对啊。 咋一来就来了三个人, 还都是大好年纪的小伙子。 老妪一头雾水,她实在没搞明白,为何这次来的不是村头的老翁。 但现在这场景, 无论如何,她是再躺不住了。 老妪一双手瘦得脱形,饱经过岁月风霜, 而此刻, 这双手放在竹制躺椅两边的扶手上,老妪一使劲, 好像只剩下了层皮子的手背立马鼓起几条青筋。 老妪扶着竹椅扶手,终于颤颤巍巍的从躺着的竹椅上坐了起来。 看着吃劲从竹椅上坐起来的老妪, 翟然什么想法暂且不论,和尚跟木桓两人此刻却格外不是滋味。 院子里就这么个上了年纪的老妪, 他们没进来之前,竟然能惧怕成那个样子,也是丢脸。 不怪和尚木桓会爱产生这种念头,实在是老妪看着过于无害。 昨晚遇到向导时, 哪怕向导老翁开始表现得很和蔼可亲,他们也一直是保持警惕的,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而如今这老妪给他们的感觉, 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妇人。 身上气息温和, 平淡得像一汪清水, 教人对她生不出敌意。 所以,和尚目露沉思, 让当时的他们觉得恐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总不能问题出在他们身上,自己吓自己给吓出一身冷汗吧。 和尚不认为这个老妪展现出来的无害是伪装出来的, 在缘涯场子里,他们面对危险时,有种跟久病成医一样的灵敏。 一旦面对危险,那些危险就像浑身打满了高光,让他们肌肤汗毛都叫嚣起来,然后在大脑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人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但面对老妪他们显然并非如此。 就如一把刚开锋的刀刃,本该舔饲血雨,但偏偏落入山涧,任溪流冲刷刀身,蓦地委钝下来,再无缘刀光血影。 莫非,是那个门的问题? 和尚扭了扭脖子,然后侧过半边身子,转头向后看去。 和尚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翟然眼角余光忍不住朝他那儿暼去,他不明白好端端的,和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后面有什么? 不说刚进缘涯场子里的翟然并没有和尚他们那种直面危险时的“熟练感”,此刻他那缥缈的自己都整不明白的直觉则告诉他,周围很安全,他精神完全可以放松下来。 而翟然更偏信自己的直觉一点,所以便没去特别关心和尚是向后面看的什么,反正不会重要到哪去。 他目光主要还是放在老妪身上,而且此时他脸上扬起了一个他曾在他师傅那儿用过很多次的纯粹又乖巧的笑。 老妪似乎对翟然这个笑很受用,于是她没管另外两人,只朝站在最中间的翟然微微笑了笑。 老妪要是不笑还好,一笑起来,皱纹横生、仿佛张橘皮样的脸窝成一团,一身温和的气质瞬间消失殆尽,反而增添了叫人无法宣之于口的渗人之感。 好在翟然还能适应,对于老妪这个笑,他没露出太大端倪,只是嘴角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向下拉了拉。 老妪越看翟然越满意,尽管她本以为过来的是唐老头,结果却并不是,但面前这个年轻人,她挺喜欢的。 翟然虽自认不是什么大好人,但至今为止他或许干过出格的事,但绝对没做过坏事。 所以一进来这里,看到躺在竹椅上假寐的老妪时,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前提下,为了照顾手上的娃娃的小心灵,不让它被吓出心理阴影,翟然一早就将娃娃脑袋轻压在了胸前,没再让他继续挥舞着它那胖乎乎的小胳膊,不安分的咿咿呀呀的。 开始娃娃就穿着件绿叶子做成的小衣,后背一大片嫩嫩的肌肤裸露在外。 翟然中途的时候看得不得劲,抱着也不太舒服,滑溜溜的,于是在年轻人走后,他便从背包里他搁置衣服的符箓里给娃娃拿了件自己的衣服将它裹住了。 当时和尚跟木桓看着翟然从背包里掏出来的衣服还哑然了片刻。 这准备就充足得过分了点吧,竟然还有人带衣服进场子的,属实不可思议。 因为娃娃的手脚被翟然压制住了,乱挥舞不得,只剩下个毛茸茸的脑袋贴在翟然胸口,所以老妪看到被藏得严实的娃娃时,对它身份虽疑惑,却没有特别好奇。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乖巧笑着的翟然身上。 但被迫趴在翟然胸口前的娃娃,它手脚尽管不能再乱晃,它那颗小脑袋却仍旧不安分,不断扭来扭去的。 老妪没忍住,眼睛开始频频朝翟然胸口前看去,她怎么越看越感觉这年轻人抱着的是个小娃娃呢。 在娃娃脑袋又一次不安分的晃动时,看着老妪欲言又止,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翟然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这娃娃,就剩个能动的小脑袋了,还能给他搁这招人,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 既然已经被老妪察觉到了,翟然索性松了自己双手的力,没再继续压着娃娃的手脚。 娃娃只是个化形没多久的玉笋精,灵智刚开,跟正常小孩子没什么区别,所以它感受不到翟然这会儿对它表现出来的无奈,见自己小胳膊小腿能动了,它便弯了弯眼,又使劲扑腾起来。 真是,干脆它上天得了吧。 娃娃这一来劲,翟然是彻底拿它没办法了。 他能怎么办,只能由着它了呗。 反正这么活泼,见着老妪,恐怕也不会被她那笑吓着。 娃娃的折腾,让翟然抱得也不好受,于是他换回了原先半搂着娃娃屁股墩的抱法,然后娃娃一张可爱汪汪的脸就直接暴露在了老妪面前。 本来娃娃就好像是在这村里畅行的利器,他之前是为了它着想,一片好心,怕它被吓到,方将它小脑袋压在自己胸前,否则何苦去做对他不利的事呢。 至于如今,呵,说不定娃娃胆大着呢,他瞎操什么没必要的心。 懵懂的玉笋精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行为惹恼了它给自己找的食主,对方已经决定让它感受一下世界的残酷。 翟然想,无论后面遇到什么,他都不会再管这个小破娃娃会不会被吓到了。 左右被吓到也没关系,以后多吓吓,把胆子练大了就好。 老妪看着眼前的娃娃,面上闪过一瞬的震惊。 不过,许是老妪年岁大了,对娃娃这事已经看开,没村里人那么重的执念,所以她对娃娃起的情绪很快就归于平静。 而这会儿老妪仍旧还是笑着,但这个笑远没了之前的渗人之感,是个很正常的笑, 翟然看得都有点纳闷了。 这小破娃娃的待遇忒好了吧,早知道这样的话,他把娃娃压在胸口干嘛,应该赶紧让老妪看到娃娃才对。 翟然甚至有些丧心病狂的想,搞不好他们以后见到鬼了,鬼瞅着这娃娃都能给他们卖三分好,到时候把它往鬼面前一递,啧,那可真是美哉。 老妪这会儿看上去格外的慈眉善目,且比之前还要甚上几分,她盯着娃娃的脸,语气和悦的道,“你抱着的这小娃娃倒是挺俊的。” 虽然这只是自己捡到的娃娃,但一点儿不影响翟然臭不要脸的接下老妪的赞美。 “是挺俊的。” 老妪听到翟然接了她那话,脸上笑意更盛。 也不知是跟对方有了两分熟悉的缘故,还是因为手里抱着的娃娃,翟然突然觉得老妪身上的违和感也没那么重了。 “村里很多年没有娃娃了,也没听说过哪家小娘子有孕。” “你们,是外面来的人吧。” 翟然点了点头,应了声,“对。” “难怪哦。” “你来村里,怎么还带着个娃娃,这做事哪能方便啊?”老妪嗔怪道,“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娃娃,稍微有个不妥,就容易生出闪失,你这当爹的,咋心这么大。” 对于老妪这话,翟然只尴尬的笑了笑,并未解释手里的娃娃并不是他亲生的。 这说出来怕是有得牵扯,还是别多生事端为好。 而知情的木桓跟和尚对娃娃的事也闭口不言,没在这种关头拆翟然的台。 自己这个年纪,也禁不住小孩儿折腾了,老妪深知自己情况,所以对抱娃娃这事没多大渴望,只含笑看着翟然手里的娃娃闹腾。 老妪看了会儿可劲熊扑腾的娃娃,又扫过翟然正隐隐发黑的脸,苍老的手指上抬,理了理她那头灰白的头发,方才问翟然他们,“你们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第38章 老妪腿脚不太方便,活动范围多数是在自家院子里,她已经许久没出去跟人走动了,对有人能上她这来,意外的同时,还有几分喜意的。 老妪不经常跟村里的人走动,导致她对外来人的了解并不多。 不过看着一帮大小伙,她感觉都是可爱的人。 在老妪眼里,哪怕是和尚那个年纪,都还算是个孩子,于是她态度愈发和缓起来。 翟然觑了左右两人一眼,见他们都憨憨的笑着,没个动静,心中无语了片刻,只能自己更加卖乖的说道,“婆婆,我们凑巧路过你家,便冒昧上门打扰了,我们主要想了解了解村里情况,以免不小心犯了村里的忌讳,您不介意的吧?” 翟然说得诚恳,老妪在娃娃的滤镜下,又挺喜欢他们几个人的,哪会介意这事,所以她忙不迭的冲翟然摆了摆手,嘴里说道,“你们能到我这糟老婆子家里来,不嫌弃我,我哪能介意你们上门来啊。” 翟然以及和尚他们脸上都挂起了相似的营业招牌一样的笑,卖乖卖得格外自然。 翟然知道自己是因为有个师傅,并且时常在他面前卖乖,才能如此没下限,但他没明白为什么旁边的和尚跟木桓也能做得这么得心应手。 完全没有道理啊,翟然心下腹诽,莫非这俩人有跟他差不多的遭遇。 老妪扶着竹椅站了一会儿,然后笑呵呵的道,“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屋里给你们拿几张凳子出来,给你们坐。” 就老妪这行动不便的样子,还去给他们端凳子,他们要是坐了那凳子不得被折煞住。 翟然面皮抽了抽,眉目微动,但这次没等他开口,旁边和尚先他一步回了话。 “不麻烦婆婆,我们站着就好,您不用这么客气。” 和尚这话虽然是他们三人共同的心声,但老妪明显不爱听。 她收起脸上笑容,语气不太好的道,“这怎么行,哪能让你们一直在这儿站着。” “上门便是客。” “我这主人家不能做这么不厚道的事,哪有这么待客的。” 这话让人如何接。 和尚嘴唇动了动,最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上了嘴。 这婆婆看上去是个忒能讲道理的,他要是还继续叭叭下去,指不定她又要说出什么来。 反正就是拿几张凳子而已。 婆婆这身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吧。 但看着对方那走路极不灵便,时不时还晃一晃的腿,和尚又不敢相信了。 “婆婆,我跟你一起过去拿吧。” 关键时刻,还是翟然果断开了口,然后跟在老妪后面,真打算去帮忙拿凳子。 和尚讶异的看着翟然,接着他很快也反应过来,立马拽了拽木桓,同样表态道,“我们也去。” 被和尚拽了下衣角的木桓,有些茫然,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不就是去拿几张凳子,至于要这么多人跟着去嘛。 但既然和尚已经开口,哪怕木桓心里有疑问,他还是一起跟了过去。 然而面对翟然他们的殷勤,老妪却没直接应承。 她扭头面无表情的盯着翟然他们,因为上了年纪而显得浑浊的眼神阴森森的,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但老妪视线很快又停留在了好奇的娃娃身上,接着她脸上表情慢慢回暖,然后说了句好,便转过身,由着他们跟在了后面。 翟然跟和尚对老妪刚刚的变脸适应良好,这一茬却将木桓吓到了。 他不明白他们过去帮忙,该是好事来着,为什么婆婆表情这么恐怖。 可惜木桓的心里现在有再多疑问都不敢问出口,看着似乎心照不宣的翟然跟和尚两人,他只能在后面狠狠嫌弃了一把自己的智商。 就他这样的,没什么大能耐也就罢了,连大家都能看懂的事他都悟不透,他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么大勇气,独自一人跑来下场子的。 木桓在心里唏嘘了声,决定以后自己还是别单独下场子了。 蹭团里成员的顺风车下场子,做那条最咸的鱼不香嘛。 翟然他们三人跟在老妪后面,先是进了光线不太亮的堂屋。 屋子可能是只有老妪居住的缘故,虽然看上去很干净、整洁,但却始终充斥着一股散不去的老人味。 堂屋里只有一张椅子,老妪瞧了眼椅子,但她走得不是很稳的脚步没停,而是绕过摆放在中间的桌子,向屋子最里面走去。 那里有一道小门。 翟然扭头跟旁边的和尚对视一眼,然后露出个彼此都懂的意味深长的笑。 前面的老妪并不知道他们在后面的这些小动作,或者说在默许他们跟上来之后,她便已经不在意那么多了。 而此时老妪虽没回头看翟然他们,但在打开那道小门后,却声音低低的说了句,“跟上来吧。” 第39章 本来翟然他们以为婆婆要去的可能是密室之类的地方, 还纠结着是否直接跟上去,现在有了婆婆这句话,他们则没什么顾虑了。 而他们跟在婆婆后面从那道小门进去以后,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顿时惊在了原地。 窄窄的一道门这下也被他们三人给完全堵住。 几步外的高架上挂着一盏灯,那是小屋里唯一的光源。 这个光源不是很亮, 却也让人勉强能够看清地上的东西。 这会儿, 站在高架上煤油灯旁边的老妪又显得诡谲起来,一张堆满皱纹的脸在橘黄色光的映照下, 鬼气森森。 她语气生冷的对站在原地不动的翟然他们道,“凳子就在那呢, 你们去拿吧。” 看着这样的老妪,木桓咽了咽口水, 指尖使劲朝自己手心里掐去,才没让自己惧怕的喊出声。 他简直欲哭无泪,和尚为什么要把他一起拉来,让他留在院子里不好嘛。 虽然他一个人待在院子里, 时间久了,安安静静的氛围也会让他感到害怕,但那里至少有足够明亮的光线, 实在不行, 他还可以退出去。 怎么都不会有现在这么恐怖刺激啊。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擅长变脸, 昨晚那个向导老翁也是,开始好好的, 对他们和颜悦色,哪料下一刻就变得阴冷起来。 这个婆婆也是。 木桓脚肚子轻轻哆嗦起来,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和尚紧实的手臂。 这时候的他已经顾不上想其它的了, 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赶紧出去。 这里太可怕了。 木桓的另一只手则往身后的小门摸了摸,然而令他绝望的是,那个能被婆婆轻易打开的门,现在不管他如何推,都推不开分毫。 老天,他为什么这么惨,这么倒霉,进了拜竹这个场子。 这时被吓住的木桓早忘了,自己之前还怎样的豪云壮志,仗着团里资源无限,精神治愈剂这东西可以随意获取,不仅想要在拜竹里浪一浪,还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光是拜竹这个场子里揭开的冰山一角,都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所以当初他怎么敢那么狂妄的呢。 唉,木桓一边轻轻抽气,一边悲催的想道,或许他们团里有股一脉相承的疯狂,又或者他同所有进来拜竹这个场子里的人一样,怀有几分侥幸心理,幻想着自己能成个幸运儿。 然而现实击溃了一切,教他明白何为妄想。 只是,这个结果未免太惨烈了些。 木桓眼神飘忽,根本不敢朝前看,他不是一个劲的盯那盏煤油灯,就是低头瞧自己的脚尖。 总之,将鸵鸟心理演绎得淋漓尽致。 面对婆婆再次变脸,和尚也有片刻的慌,感觉事情不太妙。 但由于身边木桓紧紧掐进他手臂肉里的手指,和尚愣是冷静了下来。 他一时竟说不上是不远处的老妪恐怖些,还是下死劲掐他的木桓更恐怖。 一个是心理上的恐怖,一个是身体上的恐怖,真要说起来,好像身体上的恐怖更要命一点。 和尚宽厚的手掌覆上木桓绷出青筋的手背,然后以不容人质疑的力量坚定的想将木桓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撕下去。 木桓哪能让和尚就这样将他撕开,处于极端慌乱下的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这行为有多过分,于是更加用力的在和尚手臂上攀抓着。 木桓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但和尚却恼了,他眉间染上一层郁色,撕拉木桓的动作更加卖力。 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不知道抓人抓得生疼嘛。 吃痛的和尚在心里骂骂咧咧,如果不是形势不允许,他都想直接对着木桓破口大骂起来。 似是接收到了和尚扒拉开他的决心,木桓的注意力终于没继续集中在他身后推不开的小门上,而是面带惶恐的向和尚看去。 然后迎接他的则是和尚一个狰狞的笑脸,木桓可怜的直接遭遇二次暴击。 胸口处的小心脏怦怦的快速跳动着,木桓瞳孔骤缩,本来他还顽强执着的扒在和尚手臂上的仅存的两根倔强手指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了回去。 第39章 和尚这不会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吧。 木桓绝对想不到对方这是因为被他刚刚那不要命似的抓法抓出来的一张狰狞脸,他被和尚吓到哐当向旁边退了两三步,动静大得老妪都朝他看了过来。 一张阴森森的脸,一张万分狰狞的脸,后背抵在小门上的木桓在这两重夹击下,终于撑不住了,脚软得从门上缓缓滑落下去。 老天,谁来救救他? 木桓无声的张着嘴,呼吸急促,胸口下的那颗心脏仿佛跳起了霹雳舞,声音震动得跟打鼓的那种闷响差不多。 与和尚木桓关注的对象不同,翟然的注意则主要放在前面骨架四处散落的竹妹子上,结果木桓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翟然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撇头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于是,现在便成了三个人都把目光放在木桓身上。 而本来瞳孔有些涣散的木桓,在看到翟然那个隐含不悦的目光和娃娃好奇的打量后,迸发出强烈的喜悦出来。 他的娘哟,这里还有个正常人。 木桓连滚带爬的朝翟然奔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紧了翟然的大腿,那架势就像抱着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看得和尚眼皮微抽。 木桓这会儿眼泪都快下来了。 太感动了,太令人兴奋了。 虽然翟然看他的眼神不悦中带着凶,但再没有比这种眼神在此刻更招他喜欢的了。 而木桓不知道,他愣是凭借一己之力将眼下萦绕在他们周围的阴森恐怖氛围给整没了。 木桓这么大的反应,就连老妪那张昏暗灯光中诡谲生冷的老脸都变得有温度起来。 老妪甚至在木桓紧紧搂住翟然大腿就差哭嚎起来的时候,不耐的翻了个白眼。 “差不多行了,这个样子,嫌不嫌丢人?” 老妪的声音带着温度以及几分嫌弃。 木桓泪眼朦胧的回头看去,正好对上面无表情的老妪,木桓没应话,只是很缓慢的将头又转了回去,然后直接贴在翟然小腿上,死活不动弹了。 木桓温热的呼吸给翟然小腿肚撩起一丝痒意。 翟然低头瞧着赖在他这里的木桓,无语得不知说什么好。 成吧,他做件好事。 翟然不想给木桓闹得难看,看在他们毕竟说过要组队的份上,就借这条腿给他抱抱吧。 但是,翟然还是没搞明白木桓为何会突然成这鬼样子,难道之前那个东西又上他身了? 哟,一小可怜。 不过这情况看着倒比上次要好一些。 翟然向和尚投去了个询问的眼神,然而和尚却耸了耸肩,显然他也不清楚原因。 这里也没有灵啊鬼啊之类的东西,顶多是灯光里的婆婆跟屋里四处散落的竹妹子比较渗人而已。 他要是知道木桓能怕成这样,就算木桓当时抓疼了他,他也会忍一忍,任他抓着。 总好过木桓如今这幅丑态,看着怪堵心的。 不过,木桓来这一出也有好处,起码老妪被木桓整的这一遭弄得没脾气了,甚至觉得心力交瘁。 本来她想吓唬吓唬这几个胆大妄为,敢随便跟着别人走的年轻人的。 好家伙,她还没怎么呢,对方就成这个样了,她哪还继续得下去。 更惨的是她自已还被对方吓得不轻。 算了,跟几个小孩儿计较个什么劲。 虽然他们可能确实存了点别的心思,但出发点还是好心为了她着想,那点小心思,也罢,由着他们吧。 她这么大个年纪了,还老爱整些恶作剧,也怪不得村口住着的那个老头总爱拿这事说她。 那小娃子千万别给她吓坏了。 老妪咂巴了下嘴,只短暂的对自己的行为反省了几分钟,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好在后面她倒真没再为难翟然他们。 小门被再次无声的推开,外面的光线照了些许进来,煤油灯里的灯芯似乎燃得也更旺了,将小屋照得格外亮堂。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变化发生的和尚跟翟然,再猜不到刚刚老妪是故意的,那他们就是傻的了。 但和尚对老妪这行为却敢怒不敢言,谁让他们本来就心思不纯呢。 只是可怜了木桓。 和尚低头看着翟然脚边的木桓,眼里闪过一丝对他的怜爱。 这家伙不仅被吓成这样,被吓到后还“物尽其用”,给他们讨了波便宜。 啧,再没有比这家伙更可怜的了。 不过,翟然的同情心却没那么旺盛。 他见屋里亮如白昼后,对还紧紧抱着他大腿的木桓就没之前那么好心了。 他抖了抖腿,准备将自己腿上这个大型挂件抖掉。 可惜结果则没如他意。 翟然轻嘶了声,一边抖两下腿,一边语气冷淡的说道,“外面的门打开了,你要不要出去?” 俗话说,蛇逮七寸打,翟然这也是吃准了木桓的心理。 果不其然,翟然这话一落,木桓刚刚还贴在他腿肚上死活没动静的脑袋立马“唰”的抬了起来。 木桓眼里闪了团极火热的光,他望着原先他怎么扒拉都推不开,而如今完全打开了的那道门,仿佛在看临世的菩萨,千言万语梗在心头,全是一片赤诚的感激。 木桓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往门口走去。 但在他快跨过门槛时,和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自己出去?” 和尚已经不对木桓的胆子抱什么希望了,为了避免后面会发生更加糟糕的境况,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多这一句嘴。 而木桓在和尚问的那句话下,动作渐渐慢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屋里的情况。 现在小屋已经格外明亮,不见半分之前的晦暗,里面的恐怖阴森氛围更是被驱除得消失殆尽。 老妪看上去同样也没多可怕了。 于是,木桓本来很坚定的心忍不住又动摇起来。 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万一要有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该怎么处理。 而如今这屋里好像也能再继续待下去。 木桓咬了咬下唇,面上现出纠结。 最后,他迈出去一半的脚又被他收了回来。 他半身贴在墙面的木门上,讪讪的道,“那什么,我就先在这里站着吧。” 这句没人回他。 和尚见木桓没执意一个人出去便放下了心,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到地上。 木桓见没人理他,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他更自在。 只是不知道老妪是不是要故意膈应他,在他表情明显舒缓下来的时候,轻轻向他暼过来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诸多意思,而总体来讲,还是嫌弃为主。 木桓被看得心梗。 这婆婆太气人了。 他前面被吓成那样,是谁的错,不就是因为她不做阳间事,他才怕成那个样的嘛。 她现在竟然还好意思嫌弃他。 木桓想炸,但又不敢冲着老妪炸,他挺怕她又做回阴间人的。 所以木桓最后只能愤愤的用脚尖轻踢着旁边的木门,发泄着自己的怒气与不满。 这牙娃子。 老妪眼角染上笑意,她被木桓这傻样逗乐了。 又傻又好玩。 他真远不如另外两人,也多亏他身边的这两个不是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人,不然他指不定得怎么吃亏。 老妪笑完之后,也不管木桓了,由着他一个人在门口站着。 老妪指着堆放在角落里的几张不算特别破的凳子,冲眼神一直落在中间散在地上竹妹子的翟然和尚道,“就是那几张凳子,你们把它们拿出去吧。” 这会儿的翟然跟和尚两人哪还顾得上什么凳不凳子的,那几张凳子能比得上眼前的这些竹妹子? 翟然眸子暗了暗,他摸了摸窝在自己怀里的那颗毛茸茸小脑袋,心道,这种关键时刻,得看娃娃的了。 翟然转过身,面对着老妪,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又扬起了卖乖的笑,同时他还不忘把娃娃往前面托了托。 娃娃跟翟然肩膀上蹲着的小猫此时格外的懂事,娃娃朝老妪张开了手,然后咿呀咿呀的,小猫也一样在肩膀上“喵喵”的轻声应和着。 两个小萌物,真的说有多乖就有多乖。 老妪根本受不了这两个能把人萌化的小家伙。 对比之下,翟然那个卖乖的笑则显得不太够用了,老妪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他。 不过,这倒是正合翟然之意。 老妪眼里有没有他不打紧,就算有他,也不见得能好说话到哪去。 而小家伙们则不一样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村里的人为什么能对个娃娃无缘无故的好,甚至这好里还夹杂着些许疯狂。 但这于他们而言,毕竟是件好事。 老妪怕自己这双皱巴巴到丑陋的手吓到好看伶俐的小娃娃,所以尽管她特别想捏捏娃娃白生生的小脸,却还是将这个念头忍了下来。 第40章 她只在一旁学着娃娃发出细细的咿呀声,逗得娃娃咯咯的笑得更加欢。 娃娃开心,老妪也挺开心,气氛正浓,翟然便琢磨着自己或许这个时候开口最好。 “婆婆,这些竹妹子,都是你做的吗?” 翟然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天知道他这话一落,和尚以及待在门口的木桓都直直竖起了耳朵。 木桓是刚刚才发现一大堆散落着的竹妹子的,之前他光顾着害怕婆婆跟后来脸色狰狞的和尚,压根就没注意到屋里竟然有那么多的竹妹子。 不过,说来和尚当时到底什么情况,明明现在看着挺正常的样子啊。 他昨晚被附身的时候,好歹一帮人都是如临大敌的状态,而和尚这里,翟然没对和尚的事做出什么反应就罢了,和尚也不能这么快就自行恢复过来吧。 不太对劲。 然而,就算和尚这事再怎么不对,木桓也顾不上多想了,显然这会儿还是竹妹子这事更重要一些。 希望这次他没白跟进来,还丢了次丑。 第40章 老妪像是没意识到翟然他们对竹妹子的极度关心, 又或者是察觉到了却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只听她慢悠悠的回道,“对,我做的。” “闲得无聊, 便随手编制了些。” “可惜我这老太婆没福气,就算将它们做得再好,也注定得不到个能够活蹦乱跳的竹妹子哟。” 竹妹子做得好还不行? 看来, 这玩意还有许多讲究。 而翟然心里也有了猜测, 这怕是跟村里人反复提起的一双好手有关。 于是,翟然故意表现得对老妪说的事情特别好奇的样子, 继续开口问,“婆婆这话如何说, 这竹妹子做得好还不行吗?” “你这娃娃,不懂竹妹子的事。” “竹妹子要是做得好就行, 村里早就跑满竹妹子了,哪能像这样安静。” 翟然自然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初年轻人说起这事时,便可从中瞧出端倪,但他总不能直白的把这些说出来。 所以, 翟然微微一笑,忽略了老妪话里的刺儿,只装傻似的追问着, “婆婆, 这竹妹子, 我们也挺想做的,能不能做成不打紧, 主要想留个纪念,婆婆,你说, 我们这几天努力努力,能做出来个像样的竹妹子吗?” 翟然这话终于让老妪停下了逗娃娃的动作,转而抬起头来认真看了翟然一眼,然后又低头下意识的瞧了瞧翟然搂着娃娃的手。 老妪承认,对方拥有一双能令人惊叹的好手。 好像老天爷把不公平做到了极致,才能生就这样一双手。 看着翟然的那双手,老妪眼里极快的闪过一道光。 这样一双手,就算竹妹子做得不怎么样,也能有戏的吧? 看完翟然的手之后,老妪似乎起了兴致,接着又留神瞧了瞧和尚跟木桓他们的手。 另外两个人虽然长相也不差,但跟翟然是没得比的,所以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手没翟然这双手生得漂亮完美时,老妪心里也没有失望。 况且他们两个人的手谈不上差,同样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而他们本身也对竹妹子感兴趣,老妪脸上突然迸现出兴致勃勃的光。 不管翟然说这些话是打的什么主意,反正老妪挺喜欢听的,而她自己也愿意教他们做竹妹子。 老妪是个麻利的,起了念头,那自然是立马准备行动起来,于是她催道,“哎,你们先把凳子拿出去,去院子里,我教你们做竹妹子。” 听到这话的翟然,眉眼弯了弯,笑得很乖巧的冲着老妪点了点头。 但是,转过身去,与和尚视线撞上时,他却挑了挑眉,眼神狡黠又意味深长。 和尚被翟然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个咯噔。 尽管他自己行事作风跟翟然差不多,但不知为何,当见到翟然背过身去后脸上切换自如的表情,他突然就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千万不要轻易招惹。 翟然虽然一只手抱着娃娃,但他另外那只空着的手其实能将那几张凳子一起叠着拿起来的。 不过显然和尚不这么想,或许是因为翟然三言两语便解决了他们当下最为紧要的事,此刻他乐得献殷勤。 所以在翟然弯腰将凳子揣起来前,后面的和尚赶紧制止了他,并笑着道,“我来,我来就行,翟然你抱着娃娃就好。” “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和尚说完,就将地上的凳子麻溜的拾了起来,同时,不仅给翟然亮了亮自己的一排白齿,还对他手里的娃娃也笑了笑。 现在,和尚也咂摸出些味来了,翟然手里的这个小娃娃怕是同样不简单。 好些事都是托了它的福。 和尚不是个没眼力劲的。 老妪为什么能这么好说话,他之前以为是翟然的缘故,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被偏爱的,但后面经过他的仔细观察后,发现主要功劳恐怕还是在翟然手里的娃娃身上。 翟然想必也瞧出来了什么,才会在挑起话题时,找的时机那么准。 反正和尚不认为在老妪跟娃娃玩得正开心时,翟然正好问老妪话这事是偶然。 而事实也确实如和尚所想。 有人抢着做事,翟然自然不矫情,由着和尚麻利的动作,他自己则退到了一旁。 凳子拿上了,婆婆也答应了教他们做竹妹子,无论是跟进屋里来还是此次上门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但翟然心里却突然生出了种惴惴感。 总感觉不太对。 但看着已经向外走去的和尚,以及眼神催促着他的老妪,翟然不好再在原地多做停留,只能迈腿先随他们离开。 然而,在老妪快要将那个小门彻底合上的瞬间,翟然突然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而当翟然目光透过一道即将被掩上的缝隙,直直探进里面时,他蓦地恍惚起来,他似乎看到了很多个聚拢起来的竹妹子,她们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黑色眼睛齐齐望向了被合拢上的木门,无机质的眼珠子泛着冷冰冰的光。 翟然以为这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而等他反应过来时,他身体已经先他大脑一步做出了行动。 他三两步又朝小门迈了回去,然后伸出如玉石般晶透的手掌抵住了即将合拢的木门。 “阿婆,等一下。” 老妪虽然不知道翟然想干什么,但她却很配合,在翟然刚碰上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就松了拉门的力气。 木门没了压制它的力量,发出一声摇曳的响,慢慢又朝另一边晃去。 木门只是半开,却也可以看清小屋里面的全貌。 就好像之前他那一眼真的只是他的幻觉,墙边上散落的一堆竹妹子仍静悄悄的横睡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过的痕迹。 奇了怪了。 翟然皱了皱眉,面色凝重,他仔细回忆一番,可以肯定刚刚的那幕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眼前又跟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完全不同。 许是翟然站在门口,对着屋里发呆的时间长了点,老妪便以为他是想要那些竹妹子。 于是,她向翟然问了句,“怎么,你对我做的那些竹妹子感兴趣?” “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去拿几个好的。” 听到老妪这句话,回过神来的翟然赶紧朝她摆了摆手,推脱道,“不了,到时候我自己做出来就好。” 他是疯了嘛,去要这些可能有问题的竹妹子。 尽管这些竹妹子现在看着挺正常的,没什么问题,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就变成他刚刚看到的那样。 翟然轻“嘶”了声,上前一小步,拿起门栓就把半开的门关上了。 他关门的动作没有之前老妪那么慢,门是啪的一下直接合上的,没留半点可容人窥探的缝隙。 老妪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翟然接手了她的事,将门一气呵成的关上。 不知老妪是无所谓,还是懒得询问,总之她在确定小门关紧后,把门栓插上,就转身挪着步子慢吞吞的走了,也不管身后的翟然跟没跟上来。 门关是关上了的,但原先并没什么反应的小猫此刻又突然敏锐了起来,冲着那个小门“喵喵”直叫。 翟然刚抬起的脚又顿了顿,接着他抬起右手,轻压了压肩膀上蹲着喵喵叫的小胖脑袋,便继续朝前面走去,没再管后面那个小屋里是什么情况。 那些竹妹子应该是会躲人的,不然他刚打开门的时候,不会是那幅景象。 但他想不通的是,年轻人跟婆婆透露出来的意思,这些竹妹子明明能活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他刚刚看到的聚拢在一起盯着他瞧的竹妹子明明有很多。 那个数量甚至超过了屋里胳膊腿齐溜的竹妹子数。 就好像她们并不是屋子里原本的那些竹妹子。 翟然后知后觉的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如此,那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停住脚步,又回了次头。 第41章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他再去开一次门,结果应该还是会跟之前一样。 和尚跟木桓两人走在前面。 翟然刚刚突然折身回去的行为虽然让他们觉得摸不着头脑,但他们都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在他合上门,老妪把小门锁上之后,他们就随着离开的老妪一起走了。 所以根本没发现翟然的第二次停顿。 翟然看了看前面的三人,又回头瞧了眼那道小门,他只思考了一瞬,便果断的选择离开了。 如果那些竹妹子的目标是他们,那它们最终肯定会在他们面前露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 他只要静候它们的到来即可。 且这事他还得想想如何跟和尚他们提。 终归也要让他们知晓,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木桓是个胆小的,他要说的话,恐怕得等回去跟另外的人会合时说这事最好。 他可不想再感受一回被人抱腿的体验了。 翟然他们几个从里屋离开,最后又回到了不大的院子里。 而小门里,一群从透明到逐渐实化的竹妹子,重新聚拢在地上散落开的竹妹子前。 然而这还不够,她们甚至开始蹦蹦跳跳的朝前面去,一直蹦到小门前,她们才停下。 然后,她们有的弯下身体,有的趴在门沿边,一直拖到地面上的簪子尖端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翟然他们到了院子后,和尚便把凳子放了下来,接着他们三人坐在了凳子上。 而老妪则坐回到了竹椅上。 “要教你们做竹妹子的话,我想想,我要怎么教啊。”老妪低声呢喃着。 然后,她像想起了什么,抬头往院子的一个角落望去。 “你们去个人,把那边角落里的那捆竹条拿过来。” 这次木桓动作快一些,老妪话还说完,他就站起了身,等老妪话音落下,他已经走了出去。 和尚望着木桓快速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 木桓怕是把之前在小屋里的事情惦记上了,如今才这么积极。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 跟大团的成员一起行动就这点比较好,没那么多矫情,素质过硬,可以用最快时间恢复状态,而且知道主动做事,没有理所当然的思想。 木桓很快就拖着那捆竹条回来了。 老妪让他把竹条放到她面前。 木桓把竹条在老妪面前放下后,老妪用她那双干瘦的手将捆着的竹条打开,然后挑出五根宽扁程度适中的竹条,将它们抽了出来。 “你们也挑五根吧。” “我一边做一边教你们,我尽量慢点来。” “你们要是遇到不会的,或者做乱了,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先停下来帮你们纠正的。” 既然婆婆发话了,翟然他们没有不从的道理,三人各自从一大捆的竹条中挑出了跟老妪手上的差不多的竹条。 他们分不清哪些竹条好,哪些不好,总归跟着婆婆选应该没问题的。 聪明的人总是更招人喜欢,老妪看着翟然他们三人选好的竹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翟然要做竹妹子,那肯定得把自己的手腾出来,所以现在他没再继续抱着娃娃,而是让它坐在和尚多拿出来的凳子上。 离开了翟然怀抱的娃娃,心里是不太乐意的。 它撅了撅嘴,然后腾腾的在凳子上蹬着,想从凳子上下来。 看着娃娃动作的翟然,张开手掌揉了揉它柔软的头发,轻轻哄道,“娃娃乖,我在办正事呢,不瞎闹啊。” 也不知道娃娃是不是聪颖得听懂了翟然的话,反正在翟然哄了哄它后,它果真没再像之前那样,扭着身体,双腿有力的蹬着,一定要从凳子上下来。 它慢慢的安静了,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似乎对翟然他们拿着竹条的行为很好奇。 可惜娃娃还太小,不然老妪真想也揪几根短竹条放它手上,让它玩玩。 老妪看了看娃娃,然后从坐着的竹椅上起来,走到娃娃的凳子边,她一边弯下身去,想把凳子上的娃娃向她那边挪一挪,一边说道,“来,娃娃,咱们到那边去,娃娃排着婆婆坐。” 几乎在老妪动作的同时,翟然便表情严肃的立马站了起来, 就婆婆那个身体,翟然真不敢想她要怎么把娃娃挪到她那边去。 别最后两人都摔了,要是摔出个好歹来,那还得了。 “婆婆,我帮你把娃娃挪到那边就好。” “你先回去吧。” 翟然低着头半抱着娃娃半推动着凳子,而瘪着小嘴的娃娃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娃娃这行为把翟然逗乐了,他好笑的拍了拍娃娃的后背,打趣道,“娃娃这么粘人的啊。” 翟然由着娃娃这样抱着他,不过,等把它挪到婆婆那儿去后,他便不能再如此依它了。 “娃娃放手了啊,乖乖跟婆婆在这儿坐着。” 翟然也搞不懂这娃娃为何能如此黏他,明明他也就今天刚认的这个娃。 而且一开始娃娃就跟认准了他似的,只顾赖着他,其他人则看都不看一眼。 雏鸟情节那也是用在刚出生的娃娃身上的。 这娃娃总不能是从那篮子里凭空蹦出来的,然后第一眼先看到了他,所以才光想赖着他的吧。 翟然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娃娃也看脸的? 反正他跟其他人相比,唯一能摆在明面上的优势就是这张脸,较之旁人,更为好看一些。 但小屁娃,也能分清楚美丑? 小孩子的事,他还真不太懂。 翟然想不通便不想了,在他哄着娃娃,让它将圈着他脖子的小胖手放下来之后,他便又坐了回去,拿起之前自己挑出来的竹条,等着老妪教他们。 可能是因为有娃娃陪在她身边,时不时就可以逗一逗,老妪教起翟然他们来,还挺上心。 每一步都进行了详细的讲解,看到翟然他们当中有人手法不对,还会特地指出来,然后重新示范一次。 和尚心叹,有这娃娃在,是真的好。 当初他们一帮人还对这娃娃敬而远之,生怕它是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找上门来的,结果,福气全给了翟然。 果然,有些人的运气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换成自己,就算有这运气,也不敢像翟然那样,他当时怕是只想离这个自己黏上来的娃娃远远的。 木桓没和尚那样多的心理活动,他对娃娃的事兴趣不大,如今只埋头跟手里的竹条死磕。 他算得上手巧的了,起码三人中,就他的竹妹子编得最像样。 但他仍不满意,尤其在拿婆婆手上的竹妹子跟他的作对比后。 他的竹妹子编得实在惨不忍睹了点。 唉,将竹条编制成小人,这种精细活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翟然瞧了瞧手里的竹条,再看了看和尚他们两人的,这要想在短时间内编成婆婆那种成品出来,还真有点痴人说梦。 麻烦了啊。 这玩意不好做。 到时候他们真去参加那个拜竹,恐怕让他们做的竹妹子活过来这事基本也没戏。 不太甘心。 听和尚他们说,他们要在村里待七天,不知道他们可不可以将时间延长,待个把月再走。 他是真的想自己做个能动的竹妹子出来。 而看村里人对那些能动的竹妹子的宝贝程度,他们肯定不会送个活的竹妹子给他。 就算他手里有娃娃,他也不信这帮人能对娃娃好感到这种程度。 他只能自己做一个。 翟然直觉之前年轻人说的活过来的竹妹子有大用处。 这直觉甚至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强烈,所以翟然对竹妹子的事才如此上心。 不然,依他的性子,除非不得已,否则他绝对稳稳的待在和尚木桓两人后面,轻易不上前表现。 毕竟一旦他有所举动,便意味着将加大他露出破绽的风险,透露出自己跟他们的不同。 而因为竹妹子的事,翟然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事已经完全压过了他对其它的顾虑。 第41章 “婆婆。” “我们大概多久才能做出一个像你手上的竹妹子出来。” 翟然很急, 木桓也急。 只不过两人急的方向不一样,但最后也算殊途同归。 所以,翟然还没问话呢, 木桓就先开口询问婆婆了,语气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自怨。 翟然看着木桓手里那只跟自己做的比起来明显要好好看许多的竹妹子,面上难得出现几分羞色。 大家尽管处在同个起跑线上, 但有人已经一骑绝尘, 跑出了老远。 于是,翟然寻思着, 这话怎么都轮不到木桓来问吧,他跑来抢他的话算怎么回事。 翟然他们的急躁, 老妪都看在眼里。 第42章 年轻人,做事就是不能踏实的来, 一个个的都爱求速成。 唉,老妪叹了口气。 不过她也清楚,年轻人差不多都这样。 她也是从年轻走过来的,当初她做姑娘的时候, 同样是个活泼好动的,那会儿恐怕比他们还要坐不住。 所以,尽管老妪此时对停下手中动作望着她的翟然几人颇有微词, 却还是按下了不表。 反而回他们道, “倒不用做到像我手上的竹妹子这样精致, 基本上能看出人形就能带去拜竹了的。” “拜竹,你们知道的吧, 不然,你们也不会对这些竹妹子这么感兴趣。” 翟然脸皮挺厚,就算他听出来了婆婆其实在拿这话臊他之前对她说的那些糊弄话, 也不一点儿不慌,只冲着老妪继续乖巧的笑。 “挑上祭桌的竹妹子,不是根据做的好看来选的。” “论做出来的竹妹子的精致程度,村里的人怕是没几个能做得比我更好。” “但我这里的竹妹子,可没一个上去过拜竹时的那张祭桌。” 老妪虽然没正面回答木桓的话,但她说的这些却让他们明白过来了什么意思,于是几人放下了心。 尤其翟然,面对自己手中几乎令人无法直视乱糟糟的竹妹子,他忍不住盯着他的一双手瞧了又瞧。 他们都强调他的手长得好看,极适合用来做竹妹子,那么他做的竹妹子就算样子不如人意了点,还是能有戏的吧。 反正他先继续做着,翟然光棍的想,这几天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什么程度。 按婆婆这个说法,他们手中竹妹子活过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毕竟手好看,后面他努力努力,如果到拜竹那天,他的竹妹子能拿得出手了最好,要是实在还没眼看,那他也没办法,但他绝对不会放弃将自己做的竹妹子放上祭桌的。 其实翟然不太明白,一双好手跟竹妹子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但既然村里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一定的道理,他也不必去钻牛角尖,非要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只要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便行。 老妪见面前三人又认真的编制起竹妹子来,心里十分满意。 这样才对。 不论竹妹子做出来的精致程度,能够静下心认真做事的人总归更容易讨人欢心。 于是,老妪看着翟然他们手上磕磕绊绊的动作,好心的又给他们说了些技巧。 这技巧算是她自己多年总结出来的心得,要不是看这几个年轻人顺眼,旁边的娃娃又讨她欢心,她绝不会轻易向人传授这些东西。 让这几个年轻人占了大便宜了。 不过,这些翟然他们却不知道了。 时间很快过去。 小屋里向外面窥探的竹妹子又逐渐趋于透明,就好像一层蒙蒙水雾,最后散尽在空气里。 当竹妹子离开的时候,小猫似有所感,又冲着里屋的方向轻轻叫唤了几声。 娃娃其实也对竹妹子的来去有感觉,但它没像小猫那样对那些竹妹子做出什么反应。 它只乖乖巧巧的坐在小凳子上,仿佛真是个人类娃娃一样,眨巴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婆婆编竹条的动作。 而听着小猫又朝里屋叫唤的翟然,连头都没抬,只腾手极快的在小猫脑袋上摸了两下,就又继续跟手里的竹条较劲了。 倒是和尚跟木桓对小猫的叫声反应大些。 都说猫能通灵,和尚木桓抬起头望着翟然肩膀上执着冲着里屋方向叫唤的小猫,两人心下不由一紧。 屋里面别是有那种东西吧。 小猫的叫声及和尚木桓的反应也引起了老妪的注意。 她本来是拿着编到一半的木条逗着娃娃的,这会儿则瞧了瞧翟然肩膀的小猫,又看了看变了脸色的和尚木桓,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了?” 听到老妪的问话,翟然抽空撩了下眼皮,轻飘飘的看了和尚木桓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回道,“没事,小猫瞎叫呢。” 接着,翟然手指在小猫额前点了点,哄了句,“小猫乖哦,不叫了啊。” 语毕,他就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好似完全没将小猫的叫声放在心上。 小猫也听翟然的话,后面真就不叫了,只软萌萌的在翟然脖颈间蹭了蹭。 小猫蹭得翟然脖子发痒,于是他轻斥了声,“不许胡闹。” 被斥的小猫眼里流露出不满的光,它觉得自己这个小主人最近有些得寸进尺了。 于是,小猫绿着幽幽的眸子,不爽的用后脚使劲蹬着翟然的肩,直到它将心里的气发泄出去后才消停下来。 而它时不时向旁边扫去的眼神看得和尚木桓头皮微微发麻。 小猫蹬人的那点力气对翟然来说不痛不痒,所以他自然没发现一向傲娇的小猫竟然又起了脾气,不过就算他发现了,恐怕也懒得理会。 而和尚木桓此刻愈发觉得翟然厉害。 翟然不仅能将这小猫崽子从场子里带走,对它还能这个态度,真的,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和尚木桓见翟然一直专注手上的活,于是他们只在心里唏嘘了声,便也埋头继续吭哧的编起自己手中的竹条来。 算了,他们管那么多干嘛。 没看翟然多淡定。 他们慌什么慌,反正不管屋子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舞到他们面前来慌也是白慌,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翟然他们三人在院子里编了一下午的竹条。 直到落日西斜,他们对编竹妹子这事仍旧意犹未尽。 不过,这个点,他们却不好再留在这里。 晚上的村子要比白天诡异得多。 再者这院子给他们的感觉也不太好。 别看婆婆现在虽然挺好说话的,但谁知道夜幕降临之后,她会不会又变了副面孔。 婆婆今天变脸的次数本来也不算少。 他们还是回村口找肖妤他们去吧,人多报团还是强过孤零零几个人的。 而且,虽然向导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但他待的那个屋子总感觉是这个村里最安全的。 哪怕木桓昨天晚上还在窗台上看到了张女人脸,并被对方上了身,他仍旧这样深信不疑着。 老妪看了眼天色,又瞧了瞧已经给竹妹子做收尾工作的翟然他们,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住了。 “不早了,你们今天先回去吧。” 老妪这话正合翟然他们的意。 于是,翟然他们三人十分默契的揣着各自编好的竹妹子站了起来。 看着翟然站起来的娃娃,似是意识到什么,本来安安静静坐着的它,这会儿又咿咿呀呀了起来。 十分的不安分。 “你这小娃娃。” 老妪宠溺的对着娃娃笑了笑,已经掉光了牙的一张嘴黑黢黢的,这本该是挺渗人的一幕。 但不知娃娃是真的缺了根害怕的筋,还是它跟老妪一下午的相处,让它感觉到了老妪其实并不可怕。 对着稍显恐怖的老妪它仍开心的笑着。 “行了,我又不留你,你这小娃娃没必要这么激动。” 老妪也慢慢站了起来,她对翟然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把又开始咯噔咯噔蹬着腿的娃娃抱走。 然后,老妪不知是想到什么,还是突然翻脸了,她看着抱着娃娃的翟然,拖长着音道,“你们明天不必过来了。” 老妪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去,包括翟然怀里抱着的娃娃。 也不明白个小娃娃凑啥热闹。 翟然皱了皱眉,没懂老妪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今天下午她对他们还表现得挺友好的,为什么又突然不让他们过来了。 他们刚刚也没惹到她。 难道因为娃娃? 但看她对娃娃的态度,也没见跟之前有差别啊。 许是见翟然他们变脸挺好玩。 老妪剩下的几句话暂时没说,直到翟然他们点了点头,即将转身离开时,她才又继续道,“地上那些竹条,你们都拿走吧。” “拿回去好好练几天。” 老妪说这话的同时,暼了眼翟然右手抓着的竹妹子。 那只竹妹子虽然看着挺丑的,但被那么双好看的手编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打眼瞧着就能看出它特别有灵性。 像是随时能活过来似的。 “从明天开始,我会忙起来了,要去给村里帮忙筹办拜竹的事。” “做竹妹子的方法、技巧你们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想必也用不着我这个老太婆了。” “就别惦记着来我这里卖乖了。” 在老妪洞察一切的目光中,翟然哑口无言,耳尖泛红,他脸皮实在没厚到能对这话无动于衷。 除了木桓憨得没心没肺,和尚也被臊得慌,脸上直发热。 但老妪说这话,并不是真对翟然他们的这种行为有什么意见。 只见她又轻快的对翟然他们道,“好了,你们也别一直杵着不动了,再在我这儿待下去,天就真要黑得不成样子了。” 第43章 “赶紧走吧。” 老妪嫌自己嘴上说还不够,又伸手冲翟然他们挥了挥,铁了心要让他们现在赶紧离开。 翟然一张脸笑得僵硬,“那婆婆,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 “再黑点,外面的路就不好走了。” 看着翟然和尚两人表情不太好,反射弧还没跟两人接上头的木桓茫然的将前额的头发朝后抓了抓。 接着,他人尽管还游离于状态外,脸上却极其自然的扬起了个明媚的笑,然后向老妪回道,“好的,那我们先走了。” 这个傻子,和尚已经对木桓没个眼力劲的模样彻底无话可说了,他极其粗鲁的将人一把拽住,拖着他往外走,脸上尽是不忍直视。 见翟然他们向外走去,老妪没再开口说什么,就这么目送着他们离开。 直到出了院子,木桓还没弄明白和尚为什么要拖着他走,这便罢了,脸上还那幅表情。 但显然心累的和尚并不打算跟他解释什么,只当他们出来后,这事就算过去了。 而翟然从院子里出来以后,并未着急走,他抬头直视着已经合拢的门,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和尚见翟然如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翟然收回目光,他方才急切的问道,“翟然,你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不怪和尚会如此问,毕竟他们刚进院子那会儿,他可是对这道木门产生过“幻觉”的。 翟然疑惑的看向和尚,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 “没瞧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那门有些奇怪而已。” “怎么?” 见翟然没瞧出东西来,和尚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没,就我之前在那门上看到点东西,但不好确定是什么情况。” 和尚本想将自己在门上看到个老头的事说了的,哪知翟然听到一半就冲他摆了摆手,“回去再说。 不知道翟然是现在不想听,还是在这里不能说,和尚没搞清楚,但不妨碍他立马打住了话头。 “走吧,咱们先回村头那儿去。” 天边尽头,是落日余晖。 暖红色的霞光打在一众人的身上,像裹了层血色,远远望去,竟有种可怖之感。 直到现在,直播间都还没开启个人分镜,花昭看着一直待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的肖妤几人,差点抓狂起来。 他们分开行动也就罢了,缘涯中央大厅里的直播还任性得很,死活就是不转个画面,忒气人。 谁要瞧一帮人在那破院子里干等着时间过去啊,他想看木桓他们三人如今在干嘛。 在花昭几乎望眼欲穿的目光中,终于,村头的院子里迎回了翟然他们几人。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在翟然他们三人进来后没多久,早上的妇人又拎着两个大篮子进来了。 此时,和尚刚把手上的竹条放下,院里的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凑上去问些什么,妇人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妇人提着的两个篮子,要比早上装食物的篮子大上许多。 肖妤他们回到这院子时,早上留下的篮子已经不见了,想必在他们所有人离开后,又有人,或者就是这个妇人过来把那些篮子拿走了。 也不知道早上那些食物是不是这个妇人一人拿过来的,如果是的话,对方肯定得来回走好几趟,但他们那时竟然事先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实在是太不合常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众人脑海中闪过一瞬。 要在缘涯的场子里讲常理,怎么看,这都有点傻。 妇人手里挎着两篮子,脸上本是温和的笑,目光却在接触到和尚放下的那捆竹条时,不由一凛,但很快她眼底笑意又加深了。 “给你们送了点吃的过来。” “你们趁热吃。” 这次妇人较为反常,说完话,她便把篮子递给了离她最近的两个人,而后再不多言,转身直接离开了。 这个变故,让众人摸不着头脑,同时肖妤他们对和尚拿回来的那捆竹条更好奇了。 为什么妇人看到竹条是这个反应。 这东西感觉大有来头的样子啊。 和尚见众人目光都放在自己带回来的竹条上,他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之前我们去了一个老婆婆家里,这是从她那里拿回来的。” “竹妹子就是用这个做的。” “竹妹子?” 涉及到到这玩意,白小仙可来劲了,“你们知道竹妹子是啥东西了?” “嗯。” 和尚一边说,一边顺便将自己收进腰间布袋里的竹妹子掏了出来。 “就是这个。” 自己手上的玩意着实不怎么样,但和尚一点儿没觉得拿着丢脸,坦坦荡荡的就将自己做的歪脖子扭腿的竹妹子展现在了人前。 看着和尚手上玩意的众人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白小仙最是一言难尽,“这竹妹子还真挺吓人的。” 白小仙这话一落,哪怕翟然自己做的竹妹子其实并不怎么样,此刻也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而本来没多少想法的和尚,听到白小仙这句,脸色立马黑了。 他讪讪的把自己做的竹妹子收起来,补救一般的说道,“这是我手艺太差,编出来的竹妹子才会成这个样子。” “技巧娴熟后编成的竹妹子很精致的,跟小女孩喜欢的那种布娃娃差不多。” “是吗?”白小仙半信半疑,要说和尚手里拿着的这个就是歌谣里的竹妹子,他是信的。 就这个歪脖子扭腿的样,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和尚说竹妹子并不只有这种模样,还有与这种差别颇大的,是那种精致类型的。 这怎么反而让人不那么敢相信了呢。 算了,这个也没那么多纠结的必要,白小仙只在脑海中胡乱想了一会儿便作罢。 第42章 和尚没管白小仙表现出来的质疑, 他接着说道,“过几天村里就要拜竹,拜竹的时候, 村里会挑出些竹妹子摆上祭桌。” “如果运气好,被挑上祭桌的竹妹子在点上一颗朱砂心后,是有可能活过来的。” 白小仙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着实不可思议了点。 此时不仅是白小仙, 原先留在院子里的人眼里都闪起奇异的光。 和尚他们三人厉害啊, 竟然能打探到这种消息,而且连做竹妹子的方法都学到了手。 一时间, 众人情绪立马高涨起来,一群人盯着和尚放到地上的竹条, 迫不及待的想上手试试,甚至妇人刚给他们送来的吃食他们都忽略了过去。 然而, 这帮人不急着吃东西,外面忙活了差不多一天的翟然他们却是非常想吃东西的啊。 所以,和尚没管一帮人跟狼一样绿油油的望着他的目光,说完那话后, 便径直朝手里端着妇人送来的篮子的两人走去。 和尚心硬如石,其他人视线唰唰转向另外两人。 翟然要直接一些,根本就没和他们视线对上, 跟在和尚后面同样朝端着篮子的两人走去。 留在后面的木桓就有点尴尬了, 面对一群眼神愈发炽热的人, 他一边抬头望着天上已经隐约可见的圆月,一边凭感觉直步跟上前面的翟然两人。 那什么, 他肚子也挺饿的,有什么事还是吃饱了再说吧。 翟然他们一个个都不配合。 白小仙他们除了有点泄气,也没有其他办法。 总不能强逼着他们。 他们又没说不教, 只是想先吃饭而已。 一帮人虽这么在心里为翟然他们开脱着,但一个个的却也因此蔫了下去。 不过这样的结果终归是由他们自己的选择造成的,他们也怨不得人。 罢了,他们也先吃些东西吧。 熬了一天,大家都饿了的。 一帮人将两个篮子里的食物分了分。 今早上还是十个篮子的吃食,如今却只有两个篮子的了,哪怕这两个篮子要比早上的大得多,但在只吃了早上那一顿的众人面前,这个量明显不够。 于是,在吃东西的同时,有人难免多想起来。 “你们说,照这个发展下去,咱们后面还能吃上几天的饭。” 说实话,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因此,众人吃东西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七天不吃,都不会死,何况现在都要过去两天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句,吃着东西的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不过在这里面会有些饿感而已,他们至于这么关心这事嘛。 啧,都怪和尚他们三人把吃东西这事看得太理所当然了,导致他们差点忘了场子里与外面世界是不同的。 他们倒不必这么重口腹之欲,有吃就吃,没有拉倒。 于是,院子里一扫低迷氛围,众人欢快的又吃起他们拿在手里的食物来。 第44章 而吃完两个竹篮的食物,大概有了七分饱后,白小仙他们编竹妹子的心思立马又活跃了起来。 一群人目光烈烈的又继续盯上了翟然他们三人。 介于有另外两人在,翟然对这事则不太上心。 反正这事谁先提的谁管,他懒得费神。 所以,翟然低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抱了只梨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娃娃。 完全没有搭理白小仙他们的意思。 和尚吃饱以后,整个人痛快了许多,倒是能跟白小仙他们继续讲竹妹子的事了。 “过几天,村里的拜竹,我们应该可以参加的。” “如果你们对拜竹这事感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学做竹妹子,等村里拜竹那天去碰碰运气。” 见他们三人在村里待了一天,不仅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有这么多意外收获,哪怕是最固执的肖妤,此时也不禁对拜竹之事产生了意动。 和尚看他们的神情便明白过来了。 于是,他也不再磨蹭,既然都决定了要编竹妹子,那就抓紧。 他们能利用起来的时间已经不多。 天如今黑得只能隐约认人,要想在院子里做编竹妹子这样细致的活显然不可能。 所以,和尚又重新拎起那捆竹条,向其他人使了个眼神,便准备进屋里去。 没点灯的房屋很黑,翟然见这情景,手指微动,打算继续掏出根蜡烛点上。 但这次明显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只见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慢慢升高,最后悬在了屋子最中央。 对于肖妤拿出来的这颗珠子,其他人没多大反应,只有翟然抿着唇望着头顶上空的那颗珠子,心里老大不爽。 合着有这种好东西,昨晚却没拿出来。 白浪费了他一根蜡烛。 其实照明的玩意,这里的人大多备有一些,这不算什么稀罕东西。 而昨晚没人把照明之物拿出来,纯粹是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步,才会让翟然先点了蜡烛。 蜡烛的光并不亮,但对一群眼睛得到过强化的人来说,那亮光倒也够了。 所以后面就没人想过把蜡烛换下来。 哪知照明之物在翟然这里却是消耗品,且存量还不多,不像其他人那样,比如现在这颗珠子,一看便知是可以反复使用的。 故此翟然心里才会不爽。 呵,希望对方昨晚不是故意没用这玩意的吧。 翟然有些不忿的想,他昨晚可是消耗了整整一根的蜡烛。 屋里没有凳子,除了和尚木桓外,其他人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桌子跟瘸腿椅子没了。 不过,一帮人没多想,只以为那是被村里的人或者老翁弄走了,除了心知肚明的和尚木桓两人,其他人压根没把这事跟翟然联系起来。 没有能坐的东西,这难不倒其他人。 他们这群人都是老手,只有翟然一个新人,除了翟然是完全没有准备进来这个场子的,其他人的准备则是挺充足。 不过,翟然就算没有准备也还好,毕竟他从山上道观下来时,已经把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上了,而那些东西又都在他背包整整齐齐码着的符箓里待着。 他除了没有道具之类的东西加持,其他的常备物品倒是都有。 甚至小猫肚子里还存着些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好东西,以及小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宝贝。 所以,真要说起来的话,翟然其实也没那么弱势。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他跟他师傅便属于少数人那类。 有人从腰间储物袋里直接掏出了张凳子,不过这是少数,以致手里拿着张凳子的人理所当然的获得了所有人的目光注视。 哎,失策了。 他们竟然没想过往储物袋里塞凳子椅子之类的东西。 掏出了坐垫、软布的人如是想道。 虽然真说起来,凳子并不比坐垫、软布坐着舒服,但在屋子里坐着那玩意,看起来起码会像样许多。 而白小仙他们没想明白的是,他们明明带了可以坐人的东西进来,为什么今天回这里来的时候,一群人要在院子里干站着,或者倚着墙背,过了差不多将近一天的时间。 就跟活找虐一样。 啧,他们都是些什么榆木脑袋啊。 其他人都找好位置坐下了,这会儿仍站在屋子中央的翟然和尚三人就尤显突兀。 和尚虽是个假和尚,但他储物袋里装着的那些东西却让他挺像个正经和尚的。 他刚看了下,他储物袋里只有几个打坐用的稻草蒲团,而那些稻草蒲团又因为久时间未用,样子已经不能入眼,实在寒碜得很。 于是在一帮人拿出来的,各种各样,但总体而言,看上去显得比较“花里胡哨”的坐具,和尚难免不太好意思将自己的稻草蒲团拿出手。 而木桓则是他储物袋里的东西放得乱,他找半天都没找到那些能用来坐的玩意,也不知道被他堆在了哪个角落里。 翟然直接没动,他符箓里的都是些大件的,能够躺人的椅子,在这略显拥挤的屋子里,它们显然不太合适拿出来。 或许根本放不下。 于是,此时,在围坐成一圈的人当中,站着的翟然三人便没那么自在了。 翟然想起自己还收了张这个屋里的椅子,那椅子大小倒是挺合适,但现在要是拿出来,其他人肯定能认出来那把椅子。 翟然摸了摸鼻尖,一时不知该如何做决定。 倒是和尚看着跟自己一样还站着的翟然木桓两人,心生一计,他如果自己一个人坐那么个破破烂烂的稻草蒲团,是有点丢面子。 但要是拉上翟然他们两人,这似乎便没什么大不了了。 于是,这么想的和尚对翟然木桓两人露出一个灿烂过头的笑。 他道,“你们是不是没带能坐的东西啊,我这儿有几个稻草团子,你们要不要来个?” 木桓正愁自己找不到能坐的物什,本来还考虑开口管别人借个先坐着,结果和尚先开了口,那他自然是推辞不如从命啦。 木桓欢喜的冲和尚点了点头,欣然同意。 而翟然却不像木桓那样,光顾着高兴,他看着和尚,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这怕是那什么稻草团子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和尚想拖着他们一起吧。 不然,他会这么久没动作,跟木桓和他一样一直傻站着。 不过,如今他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翟然最后并未拒绝这份“好意”,而是同木桓一样冲和尚点了点头。 哪怕和尚知道翟然看出来了猫腻,他也只是憨厚的冲翟然笑了笑。 反正大家好不到哪去,就算自己那些个稻草蒲团不好,他们还是得一起勉为其难的将就。 其他人没想到翟然他们三人一直没在屋里坐下是因为他们手头不是缺了能坐的东西,就是东西不太拿得出手。 如果其他人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些这样墨迹,怕是早就给他们三人凑齐能坐的东西了。 而直到和尚开口,他们方才明白过来,他们为什么一直干站着。 但这会儿,显然已经轮不上他们去献殷勤。 就他们没搞明白,既然和尚有能坐的东西,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拿出来,非得跟着翟然木桓一起站着。 其他人哪懂里面还有些道道,只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又把这些抛到了一边。 他们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编制竹妹子一事。 既然有人能陪着自己一起坐那寒碜的稻草蒲团,和尚就没再耽搁。 于是,他手摸上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准备将里面那数量刚刚好的三个稻草蒲团拿出来。 三个稻草蒲团刚一暴露在空气中,那冲天的秽气便惊得小猫炸起了一身毛,它喵的一声长叫,把所有人都唬了一跳。 翟然同样不明所以,只知道小猫这是被吓到了,于是手指勾了勾它下巴,小心安抚着。 秽气与能现形的灵鬼神怪并不相同,它是一种特殊的气,人眼根本看不出来,离得近的人顶多只能感觉到一些不舒服的寒意。 但冲着稻草蒲团龇着牙低吼斥叫的小猫,让众人明显意识到了和尚拿出来的稻草蒲团有问题。 翟然见自己安抚不住小猫,便知这次事情可能真的大条了,于是他开始默默向旁边退去。 很快,屋子中央就空了一片,只留下和尚略显茫然的站在原地。 他吞了吞口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稻草蒲团,又看了看哪怕角落里人已经很多,却仍有人挤过去的情景,他慢慢的松开手,接着稻草蒲团“哗”的掉到地上。 然后,他像是怕吓到什么似的,轻轻的,一步一步的,也往旁边退去。 老天,翟然的那只小猫叫得这么厉害,那几个稻草团子是个什么状况啊。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昨晚好歹还能一直看到月亮,如今再往头顶天窗望去,却是根本看不到月亮的影子了。 第45章 先前那轮圆月已经完全隐进了云层里。 本该午夜方能现身的女人,在那滔天秽气之下,却于此刻在墙中醒了过来。 女人慢慢从墙上现出形,通身黑色,一张苍白的脸,猩红的唇,眼睛空洞洞的。 她混进挤到角落里的人群,安安静静的,竟没让其他人发现多出来了个不对的人。 第43章 旁边一个挨着白小仙的人被突然的凉意冻得瑟缩了下, 他嘴唇微颤的向白小仙问道,“白小仙,你有没有感觉到冷啊?” “有点儿。” 本来白小仙同问他话的人一样, 正紧盯着屋子中央和尚丢在地上的稻草蒲团的,被这么一问,他便中途扭了下头去回身边人的话。 而恰是这一扭头, 白小仙则与中间只隔了个问话人的鬼女人来了个照面。 鬼女人嘴唇慢慢朝两边裂开, 向白小仙露出个阴森森的笑,她眼眶里的黑珠子一抖一抖的, 似要立马挣脱出来。 白小仙一颗心跳出了几重奏,惊叫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完全哑住了。 他瞳孔散开,一瞬间人不知是吓傻了, 还是瘆住了,就那么直愣愣的跟鬼女人一直对视着。 刚好将白小仙跟鬼女人隔开的人似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他收回望向稻草蒲团的目光,歪了歪脑袋, 朝白小仙的方向望去。 白小仙脸上表情太奇怪,以致他第一反应是回头往自己身后看去。 而他这个行为终于“惊醒”了白小仙,在他险险要与鬼女人面贴面前, 白小仙一把拽住他向后快速退去, 同时嗓子好像被火燎过一样, 声音格外嘶哑的道,“赶紧退开。” 鬼女人看着白小仙将人带离的动作, 没作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的看着,然后很快她便如雾一般散在了原地。 眼睛一直死盯着鬼女人的白小仙, 看到鬼女人消失后,高高悬起的心仍未能放下。 而他拉住的人不明觉厉,踉踉跄跄的被他拖走一段距离。 本就十分紧张的氛围,因白小仙他们两人这一出,仿佛油锅中进了水星子,更是让人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肖妤注意着房屋中央稻草蒲团的同时,在白小仙身上留了个神,她凝眉小声问道,“白小仙,你那怎么回事?” 白小仙能够最快速度反应过来,把人带离原地,已经是极限,肖妤说的话,他压根没听进去,更别提回她的话了。 白小仙带人退后时,潜意识里还记得屋子中央同样危险,于是拽着人一直沿着墙根的方向走,等退到翟然面前,被翟然伸出的手指抵住,他们方才停下。 白小仙跟翟然所在的位置,离窝在角落里的一群人还有些距离,他们跟另一边正慢慢向人多的角落挪去的和尚一样,属于没抱成团的人。 翟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一群人凑成堆,他嫌挤得慌。 至于白小仙两人,他俩当时则没想那么多。 但哪知事情如此凑巧,他们竟因为这样遇上了灵鬼。 被白小仙拉着走的人还好,他起码没直面鬼女人,精神状态没出什么问题,白小仙则惨了许多,只是片刻间,他额角便见了汗,大颗大颗的不断向下滴落。 白小仙两人之前便离翟然不远,所以翟然是最先注意到他俩异常的。 但当他看过去时,突然出现的鬼女人已经消失。 于是,翟然最后只能看到白小仙拉着人莫名其妙的一直向他这边退过来。 看着白小仙额上的汗,以及自己手指抵住的身体传来的颤意,翟然实在没法欺骗自己刚刚无事发生。 他这会儿甚至顾不上屋子中央的那几个稻草蒲团了,眼神一直在白小仙之前待的位置打转。 而肩上的小猫自稻草蒲团出现后,就一直在急躁的叫着,他辨不清有没有几声是冲着白小仙他们那边去的。 小猫雷达暂时失了点效用。 倒是他手里的娃娃有几分奇怪,小猫这样刺耳的叫声,竟然没激得它有什么糟糕表现,好像小猫的燥怒对它产生不了影响似的。 按理来说,小孩子跟小猫差不多,对某些东西都格外敏感才对。 但面对这种莫名东西,娃娃完全没哭的意思。 啧,翟然不信这是因为娃娃胆子格外大,所以才一点儿恐惧心理都没有。 这反而更能证实它的来历有问题。 然而不知白小仙是不是被刚刚的情况吓得太狠,以致他提着的那口气一松下去,人立马就虚脱了,身子慢慢往下滑去。 翟然抱着个娃娃并不方便。 在他意识到白小仙情况不对时,只勉强来得及用刚刚抵着他的那只手堪堪将他拉住。 幸好旁边另外一人及时反应过来,在翟然艰难拉住白小仙,不让他向下滑去之时,赶紧上前帮忙扶住了白小仙。 白小仙这情况,一直扶着他也不行,但如果直接让他坐到地上,这虚虚的身体碰上很有可能被稻草蒲团污染了的地面,怕是要雪上加霜。 希望白小仙后面千万别再被脏东西附身,翟然在心里不由想道,否则眼下局面怕是得更灾难。 他们前面一米开外的地方有个垫子,不知道是谁拿出来的。 翟然看了眼虚到不行的白小仙,垂头思考片刻,然后对另外一人说了声,他便抽开身,一边警惕的望着屋子中央的稻草蒲团,一边小心朝那个垫子走去。 翟然将垫子拿回来的时候,和尚正好慢步挪进角落的一群人里。 翟然本来打算让白小仙直接在原地坐下的,但他认真想了想,觉得不太妥,于是跟扶着白小仙的人眼神示意了一下,也一起向人多的那个角落走去。 白小仙之前的动静,虽然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当时因为稻草团子的事,大家的心情正兵荒马乱着,他们匆匆暼了白小仙他们那边一眼,没见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后面就没再关注了。 而肖妤虽有留意白小仙,但见白小仙神情不对时,她没想太多,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看向了他的视线。 毕竟在场的,没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是好看的。 直到后面她问白小仙的话迟迟没得到回答,肖妤放在稻草蒲团上的目光才又一次回到白小仙那里。 而这次当看到被扶着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的白小仙时,她眉心一跳,再顾不上稻草蒲团,赶紧向翟然他们迎去。 肖妤走到白小仙身边,在旁边搭把手搀扶的同时,着急的向翟然问道,“好端端的,白小仙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翟然也不知道白小仙为什么会这样,面对肖妤的问话,他只能选择沉默。 这会儿,其他人也没法再忽视已经走近他们的翟然几人,光将注意放在稻草团子上。 看到白小仙这个情况,众人震惊的同时,纷纷围上前来。 而翟然见到地方后,则将自己提着的垫子立马往地上一丢,接着示意一左一右搀着白小仙的王良跟肖妤慢慢将人扶着坐下。 稻草蒲团固然带着种令人直觉不好的阴冷气息,但明显此刻白小仙的问题更大一些。 众人不知白小仙现在这是什么状况,于是便有人如昨晚翟然对木桓所做那般,掏出符箓贴到白小仙额前,和尚也再度凑上前,将自己刚从木桓那要回来还没多久的佛珠又贡献了出去。 尽管和尚把佛珠给了白小仙,但他人却是沉默着的,没对白小仙这情况发表什么看法,只专心想着稻草蒲团的事。 然而,这次的符箓跟佛珠似乎效果不大,白小仙此时紧闭着双眼,仍一身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怎么没用!” 直到这时,和尚才开始上心起来,他纳闷的瞅着白小仙,突然觉得情况好像有点棘手。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的佛珠在拜竹的场子里作用并不大,这个场子似乎克他的佛珠,没有效果也不足为奇。 但之前翟然给的符箓却是有用的啊,为什么现在却失效了。 之前没来得及问,这会儿人多了,翟然终于想起来了这茬,于是,他开口向王良问道,“你们刚刚遇到了什么,白小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吗?” 同样想知道答案的肖妤跟着翟然一起看向了王良。 然而,被问的王良也一脸懵。 他那会儿直接被白小仙拖着走了,根本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啊。 不过,王良仔细回想了想,眉毛紧皱,不是很确定的道,“当时白小仙好像一直盯着我的旁边看来着,应该是我旁边有什么东西。” 说完,他便打了个冷颤,幸好白小仙立马将他拖住了,没让他回头看。 也不知是什么玩意,能让白小仙变成这个样子,他那时离得更近,如果他看过去了,指不定他的情况会更糟糕。 王良这么想着,再看白小仙此刻模样,他心里便更不好受了。 白小仙帮了自己一把,他是不是得回报点什么。 第46章 其他人见从王良这儿得不到更多信息,便没人再继续追问。 而王良也不管其他人这会儿还关不关注他,他挠了挠头后,便开始翻起他的储物袋来。 他得看看他这里有没有能给白小仙用上的东西。 就算白小仙一直维持眼下模样,出去以后,他也会立马恢复过来,他现在把他的宝贝拿出来,其实没太大必要。 但想到自己能好好站在这里,避过一祸,乃是托了白小仙的福,这样他都没点表示,总感觉自己心里不太过意得去。 而一旁,肖妤一边翻着自己储物袋的同时,一边纠结要不要给白小仙用点东西。 白小仙就这样一直躺到拜竹的场子结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样一来的话,她就得一直守着他。 且今天又才是第二天,如果后面几天再遇上什么事,她不一定能保得住白小仙。 不过吧,好像无知无觉的死出去也挺好的。 肖妤越想越不得了,思绪简直像跑马一样,拉都快要拉不回来了。 而终于找到可能会起作用的玉精的王良,眉开眼笑的拿着个鸡蛋大小的东西凑上前去。 “这是?” 肖妤看着递到眼前的鸡蛋大小的玉石,一时没弄明白王良是什么意思。 “贴在白小仙额头上试试,这个可能管用。” 迎着肖妤半信半疑的目光,王良决定还是自己动手把这个玉精给白小仙直接贴上去。 见肖妤并未阻拦他的动作,王良咬了咬牙,抓着玉精的右手向白小仙额头越压越近。 肖妤对白小仙这事确实挺纠结的。 因为他不是昨晚木桓那被附身的情况,如果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她肯定着急,毕竟这个出去以后真可能留下后遗症,带上负面影响,马虎不得。 可事情并非如此,肖妤免不了就要斟酌一番。 白小仙刚开始的时候,他脸上表情是不怎么好,额角鬓间全是汗,但后面面容又慢慢平静了下去,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这种状态,介于白小仙搞事的心理太强烈,肖妤真有一刻觉得他干脆这么一直睡到拜竹结束算了的。 不过,好在肖妤及时止住了这种念头,最后认真翻起了储物袋来,尽管她一直没找到能用的东西。 而这会儿王良先一步把东西送上了门,且对白小仙的事还挺殷勤的。 肖妤仔细一想,便猜到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好像任由他如此,也不太好,有种占便宜的嫌疑。 但自己暂时又没找到能用的东西。 算了,先用着他的吧。 大不了后面还给他等价的东西就是了。 不过,王良这东西不一定管用。 白小仙这情况一看就棘手,他们又没找到造成他这样的原因,很难“对症下药”。 王良拿着玉精堪堪要贴上白小仙额头之际,白小仙白净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面目扭曲,额间爬满鼓动的青筋,一层薄薄眼皮底下的眼珠激烈跳动,好像里面窝着的不是眼珠,而是不安分的青蛙。 王良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玉精还没来得及贴上去,就极快的朝后退了两步。 等他退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格外难看。 他偷偷瞅了肖妤一眼,又看了看此刻情况明显不对起来的白小仙。 然后他深吸口气,眼睛死死盯着白小仙额头的位置,语气严肃的道,“你们控制住白小仙,别让他突然暴动起来,我继续放玉精试试。” 这个王良不提,其他人心里也有数,肖妤跟和尚更是直接上前,一人制住了白小仙的一只手,避免后面白小仙发作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毕竟他们也不清楚白小仙这个变化,会造成什么影响,早做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不过白小仙现在这幅模样是真的吓人,围观的人甚至纷纷觉出了几分心悸。 翟然似乎感觉到什么,他撇过头去,向屋子中央看了一眼。 那里站着个长发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裙,此时正低头看着挨在她脚边的稻草蒲团。 翟然没看到女人的侧脸,对方只有一个轮廓姣好的侧颜。 他们这里好像只有肖妤一个女的,对方是从哪冒出来的? 翟然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的木门,木门紧闭着,并未有打开过的痕迹,而且刚刚他也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那个女人是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第44章 小猫忽然安静下来, 它低俯着身,几乎是半趴在翟然肩上。 但这并不代表小猫已经解除警戒,此时它眼里闪着一簇绿光, 整个仿佛弓满即将离弦的箭,蓄势待发,只要一跃而起, 便可扑向令它倍感危险的存在。 身后是手忙脚乱的一帮人, 前面则是鬼气森森的女人。 一个不大的屋子好像割裂成了两个空间,翟然下颚线绷直, 好看的桃花眼眯起,望向白衣女人的目光凌厉锋锐。 屋子中央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翟然灼烫的视线, 头微微一扭,便朝他看了过来。 这已然就是之前白小仙看到的那个鬼女人。 但不同的是, 这会儿女人脸上已经没了面对白小仙时的笑。 她看上去僵硬又呆板,在瞧了翟然一会儿后,便错开目光,望向他身后。 翟然心里奇怪, 明明没见到女人的正脸时,关于对方的所有念头都是危险,赶紧远离。 而真当看到了那张脸, 虽然对方长相普通, 并且鬼气森森的, 但他却没了原先那种危险远离的念头。 反而还诡异的有种想亲近对方的冲动。 翟然眼中罕见的露出疑惑,显然比起鬼女人的出现, 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更值得他在意。 女人看着翟然身后的一帮人,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翘, 冷冰冰的面孔多了些奇怪的温度。 然后,她朝着翟然这个方向慢慢走过来。 或者不能说是走,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往他们这边飘过来。 这一刻,翟然更加强烈的意识到对方绝非活人。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没打算去提醒身后的人,任由女人向他们飘过来。 翟然明知这种情况并不正常,可他偏偏无法摆脱那种混沌,就好像被控制了思维一样。 女人最后在与翟然半米远的位置停住。 翟然指尖微动,在里面沉睡的小不点金光似乎是被这种莫名磁场刺激到了。 它本该慢慢消化吸进去的玉灵气,此时却突然于沉睡中苏醒过来。 如今小不点金光已经长成绿豆般大小,初醒的它身子晃了晃,仿佛浸在醇浓的烈酒里来回打了几个滚,醉不自知。 而那阵迷糊劲一过去,它便在翟然指尖里谨慎的将圆脑袋向上顶了顶,感受将它唤醒的奇怪磁场。 女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翟然。 可能因为小不点金光醒来的缘故,翟然混沌的意识得到短暂的清醒,好似天灵盖里直射进了一束强光。 然而这还不够,翟然就算心里产生了波动,知道该赶紧告诉身后的和尚他们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存在,但他的嘴舌却不受控制。 他只能直直的回望着站在他前面的诡异女人。 翟然一双眉拧得死紧,这份失控让他燥怒,偏偏他又对一切无可奈何。 这份情绪最终传递到了小不点金光那里,于是小不点金光从指尖里探出头,开始寻找那个将它从沉睡中拽醒的罪魁祸首。 小不点金光太不起眼,只有绿豆般大小,尽管女人察觉到翟然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但她绝对猜不到这个变故是由翟然指尖上吊着的小不点金光造成的。 娃娃跟小猫似乎同样被惑住了。 一直很精神的娃娃更是反常的闭上了眼睛,只有时不时挥动一下的手臂表示它并未真正睡着。 后面传来小小的欢呼,肖妤他们似乎在开心白小仙的情况有了好转,而且人即将醒过来。 看来,王良那块鸡蛋大小的玉精真的管用,是个不错的宝贝。 翟然此刻明明处在危险之中,面前的女人说不定随时会变脸对他发难,他却还能留出心思放到后面那些人身上。 也不知是受到了影响的缘故,还是翟然本身并不是特别惧怕鬼女人。 女人似是看出了翟然对他身后人的关注,只见僵硬呆板的一张脸,慢慢染上活气,变得柔软起来。 接着,她冲翟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身形一闪,便越过他去到了后头。 翟然眼睛眨了眨,木钝的脑袋尚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然而,很快他面色一变,眼中积聚起浓墨一样化不开的郁色,笼罩在他身上的奇怪磁场也终于破开。 他急急转身,动作迅速的从自己背包里掏出叠符箓,直接挥向鬼女人。 鬼女人察觉到翟然的来者不善,她侧过头去,暼了翟然一眼。 而当她瞧见翟然手中拿着的符箓时,面上不由闪过嘲讽,接着她本来意欲飘走的身体顿在原地,任由翟然手指夹着的符箓朝她袭来。 第47章 小不点金光要掉不掉的坠在翟然指尖,在翟然手指夹住符箓时,它变大的头顶尖摇摆了下,很快从翟然指尖脱落,跑到了符箓上面去。 小不点金光绕着符箓溜了一圈,在它觉得可以后,就转身又飞回了翟然指尖坠着。 许是意识到自己在人多的地方现身的时间太久不妥,神智略有提升的小不点金光滑到翟然指腹蹭了蹭,在做完它自觉该做的事后,它便又一头扎进了翟然指尖里。 小不点金光是赖在自己指尖里的小东西,且翟然早就对它有所留意,小不点金光的这番动作自然没逃过翟然的眼睛。 只是,翟然不明白小不点金光这些行为背后的用意,他担心的是它冒冒失失的跑出来,会不会被人看见。 好在小不点金光出来的时间不长,好像就为了透透气,一会儿又回去了。 不过,翟然很快意识到不对,自己手指夹着的符箓似乎重了许多。 看来,这应该是小不点金光的手笔,它出来并非他所想的那样,而是帮他忙来了。 这小不点金光灵性得过分了。 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寄居在自己的指尖里。 但冲它能主动帮忙这点,翟然对它好感便偏高,如果它的企图于他关系不大,他不介意帮一把。 跟小东西友好相处他还是愿意的。 对于直冲自己而来的符箓,鬼女人真不怎么瞧得上,所以她傲慢的不仅完全没想着躲,甚至故意停在原地。 但她没料到自己这次竟然能看走眼,当她被翟然甩出来的符箓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时候,她是真的懵了。 而她懵了也没用,身体被定住,她只有一对眼珠还能震惊的转动两圈,然后死死盯向贴在自己腰侧的符箓。 虽然用的符箓算是自己手头上最厉害,几乎可以说是压箱底的存在,但翟然心底还是有些发虚的,并不敢真指望这几张符箓管用。 然而女人确实被符箓定住了。 自己几斤几两,翟然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所以见到这个结果,他着实意外。 但他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应该是长成了绿豆大小的金光粒子在其中出了大力。 金光粒子还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哪方面的力量。 而瞅着被定在原地的女人,翟然眼中一抹暗光闪过。 虽然还不清楚这颗金光粒子为什么赖在他这里,但不妨碍翟然想留对方在他身边更长时间,千万不能让它说跑就跑了。 这么好的宝贝,怎么能让它的本领没有施展之地,那多浪费。 小不点金光不知道翟然此刻打起了它的主意,要是知道,肯定得打滚乐死。 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他还费尽心思打主意,这不太好笑了。 翟然的能力因为激发的时间太短,而且不仅没人提点他,他自己也没时间摸索,导致他现在对与自己能力相关的事一直还处于模糊状态。 再加上拜竹这个场子,其他人的能力在这里并不适用,用能力还不如靠道具。 对于这里的老人而言,道具效益更大些,他们自然不会轻易使用能力,这便导致了翟然更加难从旁处了解到他所拥有的能力。 所以,对这些没什么了解的翟然,无论如何都没法现在就猜测到金光粒子其实是他能力的具化体。 黑色的长睫毛上下翻飞,正如翟然起伏的心思。 半响,他终于从对寄住在他指尖里的小不点金光的思考中脱离出来。 他不清楚经过金光粒子加持的符箓能将面前的女人定身多久,但显然尽早让后面的人转移地方是眼下最理智的做法。 尽管翟然无法让自己对此时的局面产生急迫感,但他还是暂时打消了自己对金光粒子的筹谋,这个可以慢慢来。 现在还是提醒和尚他们更为要紧,否则的话,他想要的消息,以及后面的事情将不好办。 于是,翟然清着嗓子咳了一声。 然而和尚他们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刚醒过来的白小仙,翟然这声清咳实在很难将他们的目光引到他身上。 唯独可怜了白小仙。 白小仙睁开颤颤巍巍的眼皮,见到一圈围着关心自己的人,本来心里正感动着,但他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远,很快便看到了站在最外围,阴冷又恶狠狠的盯着他,并且曾在他面前散化成雾气的女人。 白小仙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他周围这么多人,这鬼女人还敢过来,莫非对方真如此有恃无恐吗? 他们危矣! 第45章 王良那块玉精是真的管用。 白小仙被置于额前的玉精贴了一阵, 不仅很快苏醒过来,这会儿再次直面鬼女人,也没有了当时的心悸恐惧。 唯一留下的后遗症是他能够清楚的记得自己刚刚陷入了一场多糟糕的梦境。 仿佛溺水一般沉在无边黑暗里, 意识一半脱离出来,冷漠的看着黑暗包裹的自己做着无用挣扎,另一半却不甘的想要摆脱那种阴冷的黏稠黑暗。 白小仙微张了张嘴, 正要跟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但他想到女人的古怪,面色一变, 立马放弃了跟其他人提她。 他不清楚女人是什么东西,自己为何会在与她对视之后, 不仅沉睡过去,还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玄妙状态。 他现在脑海里的念头只有一个, 就是不让其他人看到她,正如他当时条件反射要拉着王良走的行为一样。 与鬼女人近距离对视过挺久的翟然,除了他人曾不太受自己控制外,其他倒还好, 并未发生同白小仙相似的情况。 而且可能是灵鬼的女人已经被他用符箓定住,翟然并没有白小仙那么多的顾虑,比起将鬼女人这事瞒下, 他则更想让和尚他们知道鬼女人的存在。 翟然见没人搭理自己, 他继续清了清嗓子, 然后道,“那什么, 我要跟你们说件事,你们站着别乱动,也别乱看。” 翟然会这么说, 主要是怕和尚他们直面鬼女人时,惊慌情绪太过,所以决定先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但他没想到,他越是防着出乱子,木桓愣是能在这种时候,比任何人的反应都快。 他这句刚落下,木桓就欲扭头向他这边看过来,于是,翟然只得赶紧又快速补充一句,“别扭脖子往我这儿看。” 翟然后面这句完全是冲着木桓去的,他还没忘在老妪小屋里木桓被吓到的事,他可不想再来一回,以致他不仅语气格外急,尾音都要变形了。 许是翟然态度稍显严厉,动作快了一步的木桓扭到一半的头立马又转了回去,其他同样有此打算的人也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让他们站着别动,还不许他们回头看,这怕是有情况,想到这点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白小仙则讶异的跟翟然对视了一眼,神色颇为复杂,不过他并未在这事上多嘴。 而且,怎么说呢,翟然淡定自若的样子让白小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这衬得他太不经事了。 明明以前他都没听过翟然这个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小仙的事,他们还没问呢,如今就又有了别的情况。 众人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翟然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好像没把鬼女人当回事,而在鬼女人身上栽了跟头的白小仙却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他心里挺不服气的,但他明显还是更愿翟然别出事。 翟然看到白小仙脸上的担忧,实在没忍住,无声的笑了笑,然后冲着他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在这里遇到的这帮人还算好。 即使他不清楚自己到了个什么地方,但有人的地方少有没纷争的,尤其这帮人还是冲着同个目的而来。 能这么和谐的相处实属难得了。 翟然见一帮人听了自己的话,真站在原地不动后,想了想,又道,“你们贴着墙,向右边走过去一段。” 对于翟然这话,其他人还没如何,白小仙先一步紧张起来。 这帮人要一起动了,万一把那女人激怒了怎么办。 白小仙不太赞同翟然提的这个,但他自己此时也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焦急的抓了抓脸。 他之前心急,直面女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拉着人走,可那会儿跟现在局势到底不同。 白小仙因为吃了与女人对视的亏,所以也就在他刚睁眼时,不小心跟对方对视过一会儿,后面便再没敢朝那边看。 因此,他并未发现鬼女人的异常。 女人又突然出现,而且一直没有行动,这行为确实有几分古怪。 但女人既然敢在他们一帮人后面现身,必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样贸然走动起来,不妥啊。 不过,好像除了这样,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现在他们离女人这么近,危险同样很大。 白小仙愁眉苦脸的,是真被眼下这事难住了,一张唇几乎要被他无意识的咬出血。 第48章 因为其他人的心神都放到了后面,于是这会儿暂时无人注意到白小仙神情不对。 也幸好如此,不然他们看到白小仙这反应,搞不好会更加紧张。 白小仙不知女人的确有行动的打算,只是由于大意,被翟然的符箓定住了,方才有他睁开眼时看到的那幕出现。 和尚他们虽摸不准身后什么情况,但并不妨碍他们按照翟然说的做。 和尚跟王良两人甚至还将虚着的靠自己根本走不了的白小仙扶了起来,然后搀着他一同往右边走去。 收进了自己掌心里的玉精,王良本来是想放在白小仙身上的。 毕竟白小仙虽醒了,但他这个样子,难保不会再出意外,玉精放他那里会更好。 不过,没等他找到个合适的位置把玉精放下,就生出了别的事。 王良现在只能继续握着那块温润的玉精,想着待后面空出时间,再在白小仙身上找个不会将玉精掉出来的地方放住,或者直接把玉精给他,让他自己收好。 见一帮人按他说的做了之后,翟然收回目光,看向与他只有几步距离的女人。 单从背影来看,女人真没什么问题,一头及腰长发,翩翩白裙,看上去有些纤瘦,气质却很好,像是个温柔的人。 翟然慢吞吞的向前走出几步,路过女人时,他很丧心病狂的侧了侧头,正对上女人的脸。 而一旦从正面看鬼女人,便清楚之前全是个人臆想。 女人又恢复了僵硬呆板的模样,一张脸鬼气森森的,看着就知道对方不能算个人,什么温柔都是瞎扯。 女人被贴在她腰侧的符箓定在原地后,只是短暂的愤怒了一瞬,并不是很慌。 哪怕翟然近到眼前打量她,她黑白眼珠也只是微转了转。 翟然脸上表情玩味,刺向女人的目光暗含探究。 而近距离接触鬼女人的两个小家伙,这会儿更是选择了装死,什么动静都没有。 尤其娃娃甚至闭着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小孩子的确需要睡眠,这会儿睡着了本无可厚非。 但翟然直觉娃娃就是装的,并且装得很真实,真实到似乎假戏真做了?翟然不是很确定娃娃这是什么操作,但如果鬼女人一离开,他却可以肯定此刻好像真睡着了的娃娃必能火速醒过来。 翟然眼神从女人那张脸上细致描过,仿佛在勾勒一幅细腻的人像画。 但那张脸上能看出来的东西实在泛泛,没看出来什么的翟然最后没法,只能无奈放弃。 倒是那双眼诡谲莫测,似藏着许多秘密,不过翟然有分寸,知道那不该是现在能力浅弱的他轻易窥探的,所以理智的跳过了女人的一双眼睛。 呵。 翟然脸上浮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不知想到什么,视线又扫了一遍女人的脸,然后才转身朝刚离开的和尚他们走去。 不知为何,白小仙临走之前看到翟然那个表情时,心里一直惴惴的,有种强烈的不安,总感觉翟然会搞事。 好在他们一直远离了刚才那地,后面也没传出什么动静。 为了保险起见,翟然又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了几张符箓,这些符箓仍旧是定身之类的。 其它的符箓用的都不是什么好材料,制作出来的并不多。 除了用来储存物品的符箓,制作材料好一些,也就定身、清神之类的符箓还能用上好材料。 主要定身、清神之类的符箓较为常见,又是容易制作的符箓,材料比较好搞,不像其它的,他攒了这么多年,就攒到了些储存符的好材料。 而他拿出来的这几张符箓,连着他刚用上的,已经是现在他能画出来的最高水准的符箓了。 他与师傅四处奔波时,那些用得频繁的符箓,他画熟手后,便会不断往下一级钻研,所以水平较之其它的,要高出一大截。 然而比较糟糕的是如今这类符箓他有的也不是特别多。 他没想到这么快又能用上这些符箓,上次跟师傅出去,回来以后他没补,接着又发生了一大堆事,他就更不记得补上符箓的存货了。 唉,这些可都是用来保命的玩意。 能拖一时是一时,搞不好拖的那一时片刻刚好能为他创造逃跑机会的宝贝符箓,他现在手头上竟然不多,也够令人愁得慌的。 其它符箓翟然倒还有,但那些符箓效果则太差强人意。 要是之前,那些符箓可能不算差,但在这不知名的鬼地方,翟然自己的水平自己心里有数,那些符箓顶不上多大用处。 要说昨天晚上,他拿出来的符箓在木桓那能派上用场,他都挺意外的,他当时没敢相信真能有效果。 不过,一旦对上真家伙,他的那些个符箓就和渣渣没啥区别了,毕竟水平有限,再加上材料一般,如果对方弱一些,或许还可以砸个响,如果对方太厉害,那最多也就扬个灰,帮忙闪下敌人眼睛了。 第46章 翟然不是没想过让金光粒子出来再在符箓上遛一圈的, 但除了一小叠符箓会有用,其它符箓级别太低,能起的作用怕是不大。 他不知道因为这个“麻烦”那小家伙划不划算。 当然, 如果金光粒子自己本事够大,他的符箓只需要做个载体,其余完全由它自行发挥便可产生威力, 那其它符箓还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不过, 这些他也就想想过过干瘾,金光粒子要真能那么厉害, 何苦跑他这里来,平白寄人篱下。 翟然大拇指戳了戳自己食指, 在他沉眉思考了片刻后,最终决定还是“麻烦”一下小家伙。 金光粒子能不能帮这忙, 翟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不太确定。 虽然对方一直表现得挺蠢萌的,但他不敢直言小家伙真如它表现的那么蠢萌。 所以他只能试试,反正行则行, 不行拉倒。 当然,他承认自己还是比较希望这事能成的。 然而令翟然意外的是,他拇指只戳了食指两下而已, 金光粒子竟然就“嗖”的一下立马钻了出来。 啧, 这金光粒子不会是真的蠢萌吧, 翟然不禁表示怀疑。 翟然不知道小不点金光现在其实与他已经心意相通,他只要有让小不点金光帮忙的念头, 小不点金光就能直接出来帮忙,完全不需要他再多此一举的去戳食指指尖。 也怪那联系还过于微弱,翟然如今根本感觉不出来什么。 金光粒子在符箓上尽职尽责的遛了一圈后, 又快速的钻回了翟然指尖里去。 它干活便行,其它热闹就不凑了,免得出事。 翟然满意的看着隐隐泛金光的符箓,心想,小家伙不仅上道,本事也还不赖的,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一些。 翟然跟在和尚他们后面,慢吞吞的走了一段。 当和尚他们几乎绕着堂屋转了半圈的时候,他才回头看了眼,见定在原地的女人仍直勾勾盯着他瞧,他嘴角翘出个愉悦的弧度,然后声音带着几分散漫的对仍在继续向前走的一众人道,“可以停下了。” 众人早就等着翟然这话了。 于是,翟然话音一落,其他人便刹住了脚。 翟然让他们从原地离开,他们照做便是,这个他们没有异议,但事情的发展却跟他们设想的不一样。 后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奇怪声响都没有。 就好像翟然让他们一群人往这边走,是他开的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除了对此心知肚明的白小仙,余下的人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虽然心里诸多疑惑猜测,但仍旧没人不理智的回头看。 既然翟然一直可以开口说话,那么说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一帮人期待的目光下,和尚只好硬着头皮,声音极轻的问道,“翟然,刚刚什么情况?” 和尚最后还是不敢像翟然那样用正常音量说话,生怕自己声音过大,会惊扰某些东西。 额,这个要如何说好呢。 翟然跟和尚他们还隔着段距离,但他没再继续向前走,而是直接停在了原地。 翟然蹙着眉尖,视线在和尚他们一行人跟鬼女人之间转了一圈,方道,“你们自己转过来看吧,尽量别对上那女人的眼睛。” 女人? 和尚他们面上怔愣,似乎没明白过来翟然这话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唰”的一下变白了。 他们进来的这些人里面只有肖妤一个女的,此刻就站在他们身边,那么翟然提到的女人怎么回事,似乎不言而喻。 不过,这会儿和尚他们还未往更深的地方想,他们大多以为是有个女人从外面进来了,并且很有可能来者不善。 而此时,和尚一行人下意识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对方只是从外面进来的“女人”,为什么他们谁都没看到人进来,并且翟然让他们绕了屋子半圈的行为与此也不太搭得着边。 无论和尚他们心里如何想的,他们最终还是转过了身。 第49章 而当和尚他们看到鬼女人后,脸上表情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翟然与其跟他们说对方是个女人,倒不如直截了当的讲屋里有鬼。 脚不沾地,一身鬼气,用女人这个词来形容对方颇含蓄了。 一帮人的脸色忍不住黑了又黑,但可能因为对方没立马冲他们发难这点,让他们还有心思腹诽翟然。 而且他们眼睛也够尖,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贴在鬼女人腰间的符箓。 他们想,对方一直待在原地没动,多半是符箓的缘故。 至于女人腰间为什么会贴有符箓,自认想通其中关窍的和尚他们齐刷刷的向翟然望去。 同时,和尚他们一个个还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翟然这个名字虽没在人前流传开,但不管怎么看,对方明显都是个大佬,否则不能不声不响的就给鬼女人贴上了符箓,别说他还有只小猫。 他们必须要跟对方打好关系,别说冲着翟然现在露的这一手,就是之前那么大方分给他们一打符箓的行为,也值得他们打好交道。 不过,唯一令人感到奇怪的便是翟然身上有种与别的大佬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翟然长相好看,这没得说,眉目如画,有种君子如玉似斐然的温润清雅,但除了刚开始时让人觉得他长得好看,十分惊艳外,后面他们则会很容易把他给忽略过去。 仿佛有种奇怪的磁场,让他们下意识的想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明明之前翟然从进来开始,表现就一直很拔尖,但偏偏他周身似蒙了层薄雾,叫人看不清、瞧不透的同时,如果对他关注不够强烈,那么很快就会将他忘掉。 不过,尽管翟然身上奇异如此,其他人却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 总之,他们知道翟然是个大佬,很厉害就行,再者既然对方是个大佬,那么有点子玄乎反而才正常。 而因为鬼女人被定住,其他人没那么惊慌后,木桓便忍不住向白小仙问道,“白小仙,你前面是怎么回事啊?” 确实,相比于已经对他们无法产生威胁的鬼女人,显然白小仙的事更值得他们重视。 不过,哪怕鬼女人被定在原地,却没人想要作死,跑过去那边仔细查看鬼女人的情况。 一帮人想法出奇的一致,就是离危险越远越好,他们不生那不该有的好奇心。 如果不是跟外面环境比起来,屋子里面会安全许多,其实他们还想跑出去。 怎么说呢,与个鬼女人同处一室,他们人再多,脊背还是会有种冷津津的感觉。 这事哪怕木桓没那么急着问,白小仙也准备说了的。 毕竟与鬼女人有关。 “就看了那边那个,就成之前那样了。” 白小仙朝鬼女人的方向努了努嘴,手指关节抵着下巴,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 白小仙说得一众人格外迷茫。 那鬼女人这么厉害?老实讲,看不出来啊。 白小仙见其他人不太信的样子,也没急,只是继续道,“我当时可能是直视了那女人眼睛的缘故。” 白小仙一边说,一边回忆当时的情景,然后,他突然冷不丁的又蹦出来一句,“那女人的眼睛真挺邪门的。” 不细想还没多大感觉,一认真回想,好家伙,那可不是。 他就是看了那双诡异的,眼珠好像随时能从眼眶挣脱出来的眼睛,才开始出现的不适,冷汗连连,乃至后面直接落进了个深渊似的噩梦。 “我刚看到那鬼女人的眼睛时,反应还没那么大的,直到后面,那双眼睛的影响才越来越深。” “那双眼睛,”白小仙想了想,见自己实在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翟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翟然也看了那鬼女人的眼睛,却没出现与他一样的反应,但这不重要了,毕竟翟然是个大佬,他只是个小虾米。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他无法形容鬼女人的那双眼睛,翟然应该可以的吧。 可惜,被白小仙寄予重望的翟然并未与白小仙的目光对上,而是一脸凝重的望着屋子中央的稻草蒲团。 白小仙顺着翟然视线望去,但他没看出什么问题。 于是,他不由呲了呲牙,然后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合适的词,想要继续讲述鬼女人那双眼睛的恐怖。 白小仙皱了皱眉,半响,方道,“就,感觉鬼女人那双眼睛,应该是带着点迷幻的作用。” “我原先睡过去,其实并不是真的陷入沉睡,而是进了梦境,但那种梦,又不是真的梦。” “像是外界因素造出来的用来困住人的东西。” “如果我当时再被困久一点,后面可能就会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那种感觉,反正挺糟糕的。” 尽管白小仙可以说是刚刚死里逃生,但架不住他们摸透了缘涯,就算对死亡的有几分敬畏,也不能真正的产生同等的惧怕心理。 毕竟他们在这里面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虽然死亡体验确实也挺令人难受的。 在白小仙往后面说的时候,翟然目光则从稻草蒲团上面移开,转而认真听了起来,然后他越听越觉得不对。 他之前与那女人对视的时间并不短,尤其是女人在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符箓时,望向他的眼神还透露着不屑。 如果白小仙说的是真的话,没道理他却不中招啊。 第47章 也不对, 翟然表情严肃的想,当时他有精神被控制住的禁锢感,而白小仙则是陷入了像他说的奇怪梦境, 这也就是说,他并非没有受到影响。 直视女人一双眼所产生的后果并不一定相同。 两种情况,哪个更糟糕一些, 翟然暂且判断不出来。 如果他后面没有小家伙帮忙, 只靠自己,他当时的处境没准要比白小仙更危险, 甚至他可能不仅自己出事,还会连累别人一起。 当然, 他这状况也有稍微好点的地方,若是意志格外坚定, 不但不会伤人,时间一长,说不定还能从精神禁锢中挣脱出来,不会像白小仙那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不过,能挣脱的前提是意志格外坚定, 这点翟然自认他做不到, 所以万幸有小不点帮忙, 不然他真就危险了。 直视上女人的眼睛,由此造成的后果并非单一性的。 翟然没有隐瞒的想法, 他自然不会懒到不提这事。 翟然的声音很好听,仿佛雨落林间,风吹树梢一样的清悦, 只是他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心头一悚,“我也有跟那女人的眼睛对上过,但我跟白小仙不同,我是精神意识像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禁锢住了,明明意识还在,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跟被操控的傀儡没什么区别。” 和尚跟肖妤对视一眼,瞬间领悟翟然这话里的深意。 如果真像白小仙跟翟然他们两人说的那样,这鬼女人确实十分危险。 而且他们不清楚是否会出现第三种、第四种甚至更多种情况,根本无法提前防备。 看来,他们只能尽量别去看女人的眼睛,这是最好的做法。 然而现实却不讲武德。 在和尚他们一群人心里暗下决定之时,本该被定住的鬼女人,突然猖狂的长笑起来。 “桀桀桀。” 尖厉刺耳的笑声在不大的房子里回荡,一群人的心魂差点被震晃出问题。 于是,和尚他们的神情立马变了,翟然脸色也不太好看的向女人望去。 女人见把众人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后,尖厉笑声更加刺耳起来,裹挟着阵阵阴风,让人耳膜生疼的同时,更是遍体生寒。 女人因笑而裂开的唇瓣,露出一排渗着血的白森森牙齿,一双阴冷又脏腥浓黑的眼睛从和尚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和尚他们几乎一致将目光盯在了女人那张裂开到非人程度的嘴唇上,至于女人的上半张脸,他们暂时还没人敢作死的去瞧。 然而女人不仅笑声恐怖,令他们脊背窜起一阵寒意,他们此时心底还多出了个声音,不断蛊惑着他们,欲让他们跟女人的眼睛对上。 “看看我吧,来,乖孩子们,看着我的眼睛,它会满足你们的一切愿望。” 有几个人在这个声音的蛊惑下,恍惚了一阵,还是和尚跟肖妤发现不对,对着那几人用力拍了几下,才没坏事。 一群人里面,翟然跟白小仙的表现则要好上许多。 两人可能因为有过一次经历,女人对他们的蛊惑作用便没那么大了。 女人没动,仍杵在原地。 翟然垂眉朝女人腰间他贴了符箓的地方瞧去。 符箓还在,意味着经过加持的符箓没那么容易弄掉,而且对女人还能压制,只不过女人有另外的本事,符箓在这方面又起不了效果。 处境艰难的一群人个个咬紧了牙根,努力抵挡着那一波又一波越来越蛊惑人心的声音。 第50章 旁边的人向前走了两步,翟然目光一凛,接着他“啧”了一声,不太客气的抬起右手,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将人拉了回来。 好在这人两条腿不安分的乱走了几步,眼睛却没瞎瞅,不然翟然还真不确定这人会不会出事。 和尚肖妤两人较之其他人,意志要更为坚定,不过,就算如此,他们这会儿也腾不出精力再管别人,他们已经自顾不暇。 而白小仙虽不容易被蛊惑,但他刚从混沌黑暗的梦境中挣脱出来,人虚得很,之前都要被扶着才能走,现在更是勉勉强强站稳,要指望他去拦着人作死显然也不可能。 事情原本要陷入不利之境,然而不料很快迎来转机,和尚他们心底出现的蛊惑人心的声音,突然开始慢慢变弱下去。 这让和尚一众人不由激动起来。 看来鬼女人的力量并不是持续的,有时间限制,这一波他们应该熬过去了。 可惜一帮人高兴得太早。 那些蛊惑人的声音确实在变弱,女人的笑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但这并不是和尚他们以为的结束,事情反而往更恐怖的方向发展。 女人的面孔在柔和的白光下,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化成黑色浓雾。 这还没完。 女人并非和尚他们以为的力量耗尽,而是她厌倦了周旋。 尖厉的笑声已经停止,和尚他们心底的声音,却在短暂消失一阵后,立马又像狂风一样席卷回来,声势更浩大,更令人难以招架。 和尚他们刚放松下去的神经,倏地绷紧起来。 几个反应没那么快的,甚至痛苦的弯下了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有人额角渗出豆粒大的汗,顺着脸颊落入口中,满嘴咸涩。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周围人萎靡下去时,翟然直直望向鬼女人,完全无惧了她那双眼睛会带来的影响。 有小不点在,翟然想,他可以大胆一些,虽然现在他没出事,但迟早会轮到他的,他不想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鬼女人那里,的确不出翟然所料,变得愈加诡异起来。 贴在女人腰间的符箓此时也自女人腰间脱落了下去,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 翟然紧抿着唇,乌黑瞳仁死死盯着那几张符箓,脑海里闪过诸多念头。 鬼女人之前能被符箓定住,恐怕并不是符箓起了作用,而是当时她懒得计较,没真想着去挣脱,才会有她被定住的那幕。 失算了。 翟然手指紧张的扣着掌中软肉,心里飞快想着可以抢救的办法。 原本新人进缘涯场子时,向导都会给新人先发一个小锦囊,而看到拿着小锦囊的人,只要同个场子里有老人在,便都会带一带。 哪怕老人对新人漠然以对,靠着那个小锦囊,新人也可以得知缘涯的一些基本常识。 按理来说,翟然就算是因为那张信函进的缘涯,而不是被缘涯选的,但他既然进来了,也该有个小锦囊。 哪怕遇到的是特别不讲理的向导,同样应该遵守这个规矩,但事实却是昨晚的向导并未给翟然那个能让新人大概了解缘涯的小锦囊。 也正是因为这样,和尚他们才会对翟然产生错误认知,把第一次进缘涯的翟然当成了大佬。 而因信函误入缘涯且一头雾水的翟然,也没敢贸然说出自己是莫名其妙进来的这地方。 翟然在心底对和尚他们有所警惕,至今为止,都没露太多自己的底,种种因素下,便奇异的生成了这个误会。 但这误会却没那么友好。 老人再差劲,也就是坑一坑新人得到的资源,而多数情况下,老人并不会做这种事,实在没必要,毕竟懵懵懂懂的新人能得到什么好资源让他们可图。 除非同进缘涯场子的老人真有心理扭曲到极致的,就以新人吃苦头为乐,哪怕他们下的绊子并不能造成什么实际影响,他们仍旧乐此不彼。 而和尚他们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原本作为新人,翟然可以直接从他们嘴里了解到有关缘涯之事,就算没有小锦囊,也没多大关系。 但可惜,翟然没踏出那一步,以致他直接与这个机会失之交臂。 再加上频频发生的意外,中止了他的套话,信息并不多的他在拜竹这个场子里极为被动。 不过,和尚他们不知道翟然的新人身份,对翟然而言,也有一定的好处,起码不会让他暴露许多东西,比如他从外面带进来的小猫。 至今为止,除了他,还没有人能从外面带活物进缘涯的场子。 如果这点暴露出来,他必定会成为诸多势力角逐的对象。 从缘涯场子里带出活物的人,尽管也挺少,但起码还有一些,可从缘涯外面带活物进来的,真只有他这么一个。 哪怕严格来说,小猫也属于第二世界,但缘涯与第二世界并不是等同的,于缘涯而言,小猫仍旧算外来活物。 固然和尚他们从拜竹出去以后,会忘记场子里发生的一切,但有些重要信息却可以通过许多方式保存下来。 一旦有人知晓这件事,那么出到外面,这事绝对不可能瞒得住。 而对翟然来说,过分的关注并不是件好事。 不过,眼下翟然对这些一无所知,更牵动他神经的反而是此刻不容乐观的局势。 鬼女人这会儿不仅面孔时不时的化雾凝实,那双诡异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 翟然几乎是放肆的在盯着鬼女人瞧,正因如此,他将鬼女人面孔跟那双眼睛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鬼女人呆板僵硬的面孔一边雾化,一边从脖颈处开始向上攀爬血色藤蔓。 在鬼女人面孔又一次从雾化到凝实时,血色藤蔓爬到了女人苍白的额头上,接着一直向后蔓延到蛛丝一样揪结成团的黑发里。 最后,女人一张面孔上只剩双眼睛还能看见。 而那双怪异的眼睛里,好像装着深渊。 在女人面孔彻底被血色藤蔓占据后,那双本就不正常的眼睛突然一下一下的跳动起来。 亲眼目睹这个过程的翟然,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在鬼女人那对眼珠跳动得越来越快时,翟然眼皮也随之颤动了几下,仿佛在提醒他,有什么更不可控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不仅如此,许是鬼女人那双眼睛的变化给人的感觉太过胆寒,他胸腔下的一颗心脏好像被冰冻住了,皮肤下的血液甚至违反身体结构的逆流起来。 恍惚之间,他似乎还听到了自己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翟然当机立断,他要离开此地,最好跑得远远的。 同时,翟然指尖传来痒意。 金光粒子没管翟然身边正围着一群人,在极大的威胁之下,它直接从翟然指尖钻了出来,爬上翟然圆润粉白的指尖盖,在上面不安的跳来跳去。 风雨欲来的前兆。 不仅翟然深感不安,金光粒子亦然。 甚至本来一直安静待在翟然肩膀上的小猫,也开始暴躁的低声怒吼起来。 唯独翟然怀里抱着的娃娃没有反应,但也有可能是它在更早之前就察觉到了危险,出于身体机能的自我保护,直接陷入了沉眠。 第48章 翟然瞧了几眼指甲盖上的金光粒子, 接着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惧意,继续抬头朝鬼女人的方向望去。 虽然他直觉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但同时他脑海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盘旋着,告诉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虽不知道是什么机会,但有老妪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在前, 自己跟着直觉走应该不会有坏处。 金光粒子消化了一部分从娃娃身上吸收到的气, 这次从沉睡中醒过来,翟然与它联系更为紧密, 同时他还意识到自己这种比野兽更敏锐的直觉,与他之前激发的能力相关。 翟然不清楚他的能力是什么。 他的能力刚开始被激发出来的时候, 他只知道自己身体里好像某些东西从禁锢中破开,四处流淌, 很快融入他的经脉血液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而如今,似乎他当初激发的能力在经过一阵子的沉寂后,开始活跃起来, 并且与他的血液骨骼分隔开,让他可以单独觉察出它的存在。 正如此时那格外突兀的直觉。 不过,翟然觉得这是好事。 于是, 在直觉之下, 翟然死死盯着对面的鬼女人, 然后看着鬼女人的那双眼睛越跳越快,里面眼珠好似田野洼地里不甘寂寞的蛙, 咚咚的要从眼眶里跳出,跑到外面来。 而这并不是他的臆想。 在翟然眼睛越睁越大,差点忍不住低呼出声时, 鬼女人的那对眼睛裹挟着浓黑的雾,终于挣脱眼眶,跑了出来。 在窒息般的压迫中,翟然垂立在裤子夹缝边的一只手紧握成拳,干净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的筋线清晰可见。 他顶着那对眼睛里传来的可怖气息,面色十分难看的朝周围的人蹦出两字,“快跑。” 第51章 不仅仅是翟然看到了此番怪像,在鬼女人的眼睛挣脱眼眶跑出来的同时,众人心底声音里的蛊惑之意也攀临顶峰,和尚他们再抵不住这股力量,一个个眼神失焦,直直朝鬼女人的方向望去,并且没再避开眼睛。 就连影响本该很小的白小仙也不例外。 和尚他们听到了翟然的那句喊话,奈何他们的脑子跟身体好像已经分割开,就算大脑给他们下了“跑”的指令,他们身体则仍僵站在原地,就跟胶水黏住了脚板心一样。 而且,跑的话,能跑到哪里去。 昨晚外面就是一片浓稠的黑雾,今天那些雾难道就能退散?如果黑雾没有退散,出去的下场不一定就比待在屋子里好。 而在屋子内,跑到哪个角落不都差不多。 这个屋子本来便没多大,也就勉强容下他们这些人,之前虽说绕了半圈挤到这边来,但其实和尚他们跟鬼女人的距离并不远。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对黑雾里的眼睛的危险。 而鬼女人的眼睛挣脱眼眶跑了出来,那她现在脸上是什么情况。 头顶上是一双给人感觉极危险的眼睛,然而翟然愣是在这股压力下,移开视线继续朝女人的脸上看过去。 他的直觉一直指向女人的脸,如今也不例外。 翟然觉得女人那张脸应该有些意外发生,尤其在她刚刚脱落一双眼睛的情况下。 翟然并不确定他直觉里那个代表机会的东西是什么,在他刚刚目睹眼睛从女人的眼眶里跑出来时,他以为他直觉指向的目标是那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除了给人糟糕的感觉外,并没有给他传递出别的东西。 为了弄清楚他直觉里的机会到底来自哪里,于是翟然果断抛开那双眼睛,再次向女人脸上看去。 而他前面的喊话,完全是喊给其他人听的,他怕其他人不清楚情况,所以提醒一嘴,但其他人最后怎么做,就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了。 至于他自己,他暂时没想跑,富贵险中求,两个直觉,一个东风,一个西风,要他抓住机会的东风隐隐压过了让他赶紧离开此地的西风,他想搏一把。 女人的眼睛从眼眶里脱落,按理来说,她此时的眼眶应该是空洞洞的那种,然而事实并不是。 好像那对眼珠并不应该镶嵌在女人的眼眶里,如今脱落以后,才真正现出里面真貌。 眼眶里面是两个小小的黑色漩涡,此时在不断的翻腾旋转。 翟然心一紧,他突然又生出个直觉,那对漩涡里面藏着东西。 然而,此刻却容不得他再多想别的了。 升于房子半空的那对眼睛并不是摆设,现在它则开始展现自己的威力。 和尚他们无处可逃,被硬逼着仰视那对泡在一片黑雾里不断膨大起来的眼睛。 甚至在仰视的过程中,他们的那些能力不管有用没用,出于身体的自救本能,都一一浮现出来。 本就不大的屋子,突然间,出现了几根巨大的藤蔓跟一群人抢占起了空间。 不仅如此,那几根藤蔓很快就嚣张的奔着空中的那对眼睛而去。 但原本气势汹汹升至半空的藤蔓,却在冲到眼睛面前时,慢慢的瘫软下去,然后从半空中掉落回了地面。 掉回地面的藤蔓痉挛的抽搐几下,很快就瘫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而藤蔓的主人,一双发直的眼睛渐渐转红。 不知是受了半空中那对眼睛的影响,还是因为他的那几根藤蔓,他轻轻呜咽几声,弯垂着的眼角淌过几滴泪,然后双眼慢慢闭上,腾的向后倒去。 好在他后面站着个人,他这一倒并不是直接往地上倒去,而是倒向了后面的人。 但王良周围早升起了个金色罩子,向他倒去的那人并未能倒在他身上,反而跟罩子来了个亲密接触,严丝合缝的贴在上面。 谁都没想到会有人毫无征兆的倒下。 这比当时白小仙的反应大多了。 翟然眉心一跳,他觉得自己几乎已经能够预料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混乱局面。 刚刚那人是第一个倒下,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果不其然,没多久后,又有人陆续倒下。 而后面倒下的人没了往王良身上倒去那人的好运,他们是直接摔在地上。 □□与地面相碰,发出让人牙酸的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倍觉疼痛。 然而除了还能闲得关心这点的白小仙,其他人则像是完全没听到刚刚那声响。 也是,这会儿一个个自身都难保,哪能分心留意其他东西。 光抵御那对巨大眼睛带来的迷幻效果就令和尚他们倍觉吃力。 因此,鬼女人那本该空荡渗人的眼眶里,卷起的两股漩涡之景,除了翟然一人,同样无人注意到。 和尚跟肖妤两人的能力主攻伐,属于杀伤力比较大的那种。 按理来讲,这个紧要关头,就算他们起不了那个念头,他们的能力也该像其他人那样,因护主迅速行动起来。 但是,一圈人里面,偏就他们两人的能力没动静。 和尚还算好,他主要的那个能力没动静,但第二个能力却有冒头。 此刻,他整个人好像沉入佛光之中,身体周围起了淡淡金辉,两片苍白的唇上下不断翻动,无意识的念着一句又一句的佛语。 而肖妤则惨了许多,她的小能力同样没有一点儿动静。 幸亏她旁边的白小仙受到的影响没那么大,还可以拽她一把,并且开着的白色罩子勉强能将她一同罩进去。 虽说肖妤意志坚定,但她如今只有一具羸弱□□,不是铜墙铁壁之身,而她的那些七七八八的小异能,又都是攻击型的,这会儿没一个能顶得上,要不是白小仙帮忙,哪怕她咬紧了牙根抵抗,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同样得躺下去。 之前攻击眼睛的藤蔓可能因为是植物系,较为温和,所以才没被压制住。 但尽管如此,藤蔓最后也一点没起作用,只缓缓近到了那双充斥着无尽恶念与不祥的阴冷眼睛前,便吧唧掉了。 完全拿这双眼睛没有办法。 而眼睁睁看着女人眼眶里的两个黝黑漩涡越来越大,慢慢延伸到外面来,翟然一时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 好像诡异可怖的事情太多,一颗心被迫高高吊起的时间过久,因为倦怠便会放松,然后趋于平静。 什么惧怕,全都沉寂了下去。 不管别人面对这种场景是什么反应,反正翟然视线在两股漩涡跟一双涨泡变大的阴冷眼睛间来回打着转。 再加上一个鬼女人,啧,脏东西严重超标了啊。 翟然那张白净俊秀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甚至开始时不时的放空。 就这样吧,爱咋滴咋滴,翟然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的想。 至于他那个压倒了西风的直觉。 看着那两股漩涡,翟然突然发觉这也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面对这份诡异恐怖,他不知道为什么笃定自己不会死。 但这份直觉,他是信的。 既然如此,横竖自己又没有应付的办法,那他干脆躺平吧。 旁边又倒下去几人。 且因为空间不够,倒下的人有些是叠在一起的。 翟然抽空暼了几眼倒在地上的人,然后他又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 有些人躺得很安详,脸上带着谜一样的幸福笑容,而有些人脸上神色却十分痛苦,就像正在遭受拔骨抽筋之痛一样。 但无一例外,他们这些人肯定跟之前的白小仙一样,陷入了某种梦境之中。 翟然挺想帮帮这些人的,毕竟太多人倒下,对他们的情况也很不利,然而他此刻却有心无力。 哪怕他前面有过一轮经历,现在仍旧不好受,只比其他人强上一些。 而且他眼前时不时还会出现团黑雾出来扰乱视线,尽管这对他身体精神方面没造成什么危害,但对他终归还是有些影响的。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甚至那团黑雾变本加厉,让他成为只瞎猫子,翟然皱了皱眉,他本来打算对这事听之任之的,心里突然又有点没底。 灯下黑什么的,似乎不妙啊。 他或许还得抢救一番才行,这个他可能真做不来。 有什么办法呢。 翟然指尖动了动,他应该能想出法子的。 之前还不显,但在翟然起了这个念头后,他脑海里就又多出了个朦胧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他其实能够靠自己逼走那团扰人的黑雾。 啧。 翟然嘴角勾起个玩味的笑。 这破直觉,前面指向那么明确,偏偏事情远超了他的实力范围,而如今什么指向都没有,只留下模糊的感觉,但实际却又是他能办到的。 这劳什子的直觉,颇能看菜放碟啊。 不过,既然这是自己的能力,尽管不太讨喜,翟然还是只能摁头将它认下。 第52章 或许以后他彻底搞明白了他激发的是什么能力,可以做到将它驯服,也就现在,磨人的小东西可能确实棘手了些,但他有那个耐心慢慢来。 至于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想要掌控起来,并非易事,但翟然想,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又一团黑雾蒙盖在翟然眼前,翟然闭了闭眼,暂且不再去想后面的事了,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团令人格外不爽的黑雾上。 到底如何才能把这团黑雾弄走。 翟然半咬着唇,指尖掐进自己柔嫩的掌心里。 他得沉下心认真想想有可能逼走黑雾的东西。 而翟然旁侧,和尚他们还在咬着牙苦撑着,与不断压向他们的黏稠恐惧胶着住了。 似乎还嫌不够一样。 那双眼睛不再满足于用精神污染跟心底邪念对仅剩的五人做攻击,巨大的眼睛里慢慢聚拢起一个个小小的人形。 那双眼睛仿佛成了一张孕育的温床,一个个成型的小人从那些黏稠的灰色眼液里爬了出来。 她们身上湿漉漉的,手脚都在往下滴着黏稠的水液,披着长长的头发,苍白的一张脸僵硬呆板,就跟之前那个鬼女人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她们从眼睛里爬出来以后,身体见风似的快速长了起来,没过多久,便成了五头身一样的人,密密麻麻的飘在半空中。 “操。” 白小仙白着脸骂了句,他对眼前的情况真的绝望了。 拜竹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嘛。 怪不得从拜竹里面出去的人,要换精神治愈剂来用。 没有最恐怖,只有更恐怖,能不用那东西驱逐心里阴影嘛。 就是进来拜竹里面的人也够绝,这么多年,愣是一点儿与之相关的消息都没有流出去。 也不知道那帮人是在里面被吓懵了,忘给出去的自己留下点信息,还是单纯不想留。 拜竹的场子一直到现在,还让人讳莫如深,这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看,都很不正常。 看着周围人倒下的倒下,没倒下的也疲于支撑,白小仙猜测,或许不是以前那些人不想带消息出去,还有可能真的有心无力。 而现在,白小仙瞧着翟然挺拔如杨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深,这次兴许只有翟然还有点希望能把里面的消息带出去。 他们进来缘涯的场子,出去以后确实会把里面的事情都忘掉,但不乏有人将一些消息夹杂在道具里或者藏在某些地方将其带出去。 虽然能掌握的场子消息算不上多,但有了最重要的也够了,已经能为他们省下许多麻烦。 当然,也总有人贪得无厌,对那些流传出去的信息并不满足。 如果他们自己能把消息带出去,他们不满足于此没问题,但他们对别人辛辛苦苦弄出去的消息却这么多不满,总会有人教他们做人的。 白小仙咬了咬几乎没了血色的唇,清秀的娃娃脸开始不断向下滴汗,本就因为大梦一场而软着的身体摇摇欲坠的,支起来的白色罩子似乎随时就会破碎。 而此刻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受到的影响最小的翟然可以将拜竹里面的消息带出去。 其他人是没可能了,只有翟然还有点指望。 不过,白小仙又有点悲观的想,不知道翟然有没有想到这上面去。 看他那样子,好像,又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 唉,算了。 这事也不能强求,一切随缘吧。 如果可以,他这会儿绝对自己留着些只言片语藏到他手臂的那个圆形印记上。 但他显然办不到,他甚至觉得他撑不了几分钟了。 前面还有一堆诡异的小人,白小仙想,他要是支撑不住就支撑不住吧,就这样熬过剩下的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那种梦境,白小仙一想到自己之前梦到的东西,身体便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但是,真要说起来,他却更愿意进梦境里,眼前这场景,他更待不下去。 好像半空中的五头身女人,现在才反应过来,在白小仙低骂了声后,纷纷把空洞洞的眼睛对准了他。 白小仙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倒下也完全没什么问题。 精神气一泄下去,便很难再起来。 白小仙胸口一直支撑着他的那股气泄了以后,整个人便更加摇摇欲坠。 他现在半点继续坚持的念头都没有,只想着要不要干脆一点儿,他直接躺倒得了。 哪怕他刚经历过一次,所受影响会比其他人小许多,但这也没什么用。 这里就翟然一个人是真的没那么吃力的。 白小仙因为退却的念头,整个人意识开始恍惚,紧接着没过多久,他开起的罩子就破碎了。 而罩子破碎的瞬间,他一个激灵。 自己为什么会脆弱到产生这么离谱的想法,这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罩子碎成一片片的光块,最后彻底消散,白小仙望着自己柔软的掌心,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哑口无言。 心累也是真的心累,但他原不该放弃的,按他的性子,他怎么都会撑到最后一刻。 可如今他却放弃了。 白小仙抬起头,望着那群用黑黝黝的眼眶阴森森盯着自己看的五头身女人,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他清楚是这群脏东西搞的鬼。 但光是清楚没用,他当时意志确实被削弱了,而现在就算知道也于事无补,他已经没有再开个罩子的精神力。 本就精神疲竭,只不过又多了根致命稻草。 白小仙一边无奈的轻喘着气,一边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双腿。 没了白小仙支起来的罩子,肖妤便失去了保护圈。 她脊背微弯,一缕血丝从嘴角缓缓流下,然后再支撑不住,闭上眼向后倒去,接着完全沉入与自己不断进行意识拉锯的恐怖梦境中。 肖妤白皙的面孔上如今饱含苦楚,紧蹙在一起的眉尖快成了堆实的小山包,一排漂亮的贝齿咬在艳红的唇上,竟无端给肖妤那张冷艳无双的脸添了几分娇弱。 白小仙见肖妤倒下了,面上蓦地多了几丝悲意,本就颤抖的双腿又多抖了几下。 肖妤一直秉着不好奇,不搞事的心理,只想安安稳稳的在拜竹场子里活到最后。 甚至为了照顾她的意愿,他摁住了自己那颗一直蠢蠢欲动的心,没有异议的按着她说的做了,可结果呢,拜竹没对他们留半点情。 他们不惹事,忐忑小心的在拜竹里活动,换来这样一个结果,白小仙面上闪过嘲讽,他们当初倒不如浪点,至少心里还能痛快一些。 白小仙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了,颤颤巍巍站立的一双腿砰的跪倒在地面上。 他低着头,弯曲着的白皙脖颈仿佛天鹅折颈。 白小仙手指微微动了动,临到最后,他反而更加不甘。 除了翟然外,其他人早就是无意识状态。 而他不确定翟然会不会把拜竹里面的信息带出去。 如果翟然没把这些信息带出去的话,他真的在拜竹里死有不甘。 什么都没得到,等会儿可能他也会继续被精神侵染,出去后肯定得用上一瓶精神治愈剂。 以前进拜竹的人,面对这个局面,是什么心情,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只明白一点就足够了,那便是他不乐意这么两手空空的出去。 白小仙额角青筋剧烈跳动着,他想自己留下些信息给带出去,但他努力半响,手指也只是稍微抬起来了点。 他状态已经差得连动手指都显得艰难的地步,更别提留什么信息。 哪怕再不甘,白小仙也只能含恨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慢慢又抬起头,转而看着不远处背对着他的翟然。 就算翟然真的把消息带了出去,他也不一定会将拜竹的消息分享给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 但他不想管那么多了,只要让拜竹出点血就行,至于出的那滴血落在谁的身上,无所谓。 白小仙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虽然这加快了他进入沉眠的速度,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快一些慢一些又如何,左右结果一样,倒不如让他因此做些有用的事。 白小仙面色短暂的又红润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嗓音嘶哑的对着翟然的背影道,“翟然,带拜竹的消息出去。” 白小仙话音一落,甚至没等翟然给出反应,他双眼就合上了,接着软绵绵的朝旁边倒去。 翟然正绷着张脸冷冷注视着多出来的一群五头身女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于是他扭头向后看去。 然后,他正好看到半跪着的白小仙往旁边倒去的场景。 而且,不仅如此,更糟糕的是,此时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只剩和尚跟木桓还能站着。 和尚暂且不说,翟然上下打量几遍木桓。 木桓能坚持到现在,则是真的出乎了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