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含羞草成精了》 第1章 《一株含羞草成精了》作者: 江久兮【完结】 文案: 江含修,是一株成了精的含羞草。 他生在可以吸收日月精华的深山中修炼百年,却被一个来旅游的男人连根拔起,带回家种在阳台。 这个男人叫秦宿枭,ai智能发明家,很喜欢捡植物回家养。 养了一段时间,秦宿枭出差几天,回家后发现含羞草枯萎了。 他对着枯黄的叶子低声说:“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你。” 正要伸手去拔,那株草却忽然挺直茎秆,左右摇晃起来:“可恶的人类!到底会不会养草啊!” 秦宿枭愣住:“我是不是在做梦……草说话了?” 他0秒接受自己抓了个精灵回来,但在小草的认知里,“养育之恩”等同于“父母”。 于是江含修晃着叶子,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二十六岁的秦宿枭,就这样喜当爹,儿子还是株植物。 江含修觉得他爸爸做的东西是废品。 扫地机器人,把他当垃圾扫走,一直追他。 炒菜机器人,把他当葱花放在锅里,让它住手也不搭理。 连秦宿枭特制的自动浇水器,也停水了,小草叶子顶来顶去,只给了几滴水。 “人类世界好可怕……” 奄奄一息的含羞草趴在盆里,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要变成“枯草”。 直到秦宿枭又一次出差回来,他推开家门时,忽然愣住。 卧室的床上,竟安静地侧卧着一个少年。五官清秀,皮肤白,发间还缀着几片小小的绿叶,房间中弥漫着清新的草叶香气。 “你是谁?怎么在我床上?” 秦宿枭怔怔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对方头顶的嫩叶。 少年整张脸“唰”地红透,慌忙躲开:“别碰那里……我有毒的!” “你居然是小草?” “爸爸,你快把我渴死了。”江含修小声抱怨。 秦宿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扶额开口:“……别这么喊我了。” 从此,秦宿枭活得像半个老父亲。教他穿衣服、学洗澡、用手机、认字写字,出门总带在身边,生怕这株天真懵懂的“小草”被人骗走。 他以为江含修不懂人间事。 直到某个夜晚,含羞草悄悄开了花,少年害羞地凑到他耳边,气息带着清甜的花粉香:“你能不能……让我繁殖种子呀?” 秦宿枭:“……!??” 后来,种子繁殖速度很快,秦宿枭的别墅前院和后院,土壤里全是含羞草,都是他孩子。 笨蛋呆萌含羞草·受x温柔爹系人类·攻。 【温馨养成系小甜文,1v1双洁初恋,偏日常多,受化形后设定18岁,攻26岁。】 含羞草有毒,不建议大家养殖哦。 【人工智能发明家,做出来全是智能ai机器,私设职业】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都市 甜文 治愈 he 总裁 主角视角江含修互动秦宿枭 其它:萌系治愈 一句话简介:摸一下就会害羞的呆萌含羞草。 立意:万物皆有灵,请勿踩踏小草,爱护花草。 第1章 初时人类 林间草木丰茂,浓阴叠翠,圆月悬挂半空,这里的月光亮如白昼,将整片树林笼罩在银辉下。 萤火虫缓缓飞来,停在绿叶上歇息,片刻后寻到伙伴,游走在夜间,像坠落的繁星闪闪发光。 “呼——” 萤火虫挥舞翅膀,停在了一株含羞草上面,欢呼叫着:“小草小草~~” 嫩青色的含羞草抖了抖叶子,并没有缩起来,反而摇来摇去和萤火虫打招呼:“你们又来陪我啦。” 他身后的狐尾松缓缓出声,嗓音浑厚沉重:“再坚持九十九天,小草就能幻化成人,成为森林的守护神。上一代守护神姓江,你便取名为江含修吧,有了名字,才是人生的开始。” 这颗狐尾松是森林里的树神,活了两千年,陪伴它们长大,见证无数小精灵诞生,相当于人类的父母。 含羞草叶子抖了抖:“树爷爷,那我会有法术吗?可以变出露水吗?我想喝露水~” “这里是人类世界,不能随意使用法术,等你……” “不好啦!有人类!!” “现在是子时,怎么会有人类!” 江含修缩起叶子,悄悄地低头,想躲进土里,但是他的枝丫很长,躲不进去,只能弯成条,看起来像是快枯萎了。 “宿枭,你到底能不能找到咱们的帐篷啊?” “出来采野果,居然迷路在森林里,我感觉越走越远。” “安静,我有指南针,别慌。” 秦宿枭专心致志地看着指南针,结果越走越偏,险些踩进沼泽,三个男人缓缓抬头,瞬间被眼前景象震惊。 “这片森林……太亮了吧?”秦宿枭看向空中的圆月,距离似乎很近,静谧的黑夜中没有半点风吹草动,有点过于寂静。 旁边的男人抓紧他的胳膊:“宿枭……好可怕啊……你看到刚刚那群萤火虫没有?它们竟然停在空中看我们!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秦宿枭继续往前走,他指向前面说:“周止、陆北凛,你们过来看,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三个小时,按理说,指南针不会错,但是这些树的年轮,和我的指南针是反方向。” “啊啊啊啊!!!”周止忽然大声尖叫,吓得脸色苍白,“萤火虫!它刚刚跑到我脸上了!好像在咬我!” 陆北凛冷着脸面无表情瞪他:“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萤火虫怎么可能咬人?” 周止颤抖不止,他嘴唇哆嗦,低头时,竟然看见地面有条藤蔓缓缓爬过来,很轻地抬起来,缠住了他的小腿勒紧。 “啊啊啊啊啊——” 藤蔓随即缩了回去。 “周止!” “喂!” 在漆黑的森林里,大家都看不见彼此脚下有什么,秦宿枭没想到周止竟然被吓晕,脸色发白口吐白沫,闭着眼都在颤,整个人抖成筛子。 “周止,醒醒。” 他们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自同村走出,如今在大城市各自安家立业,情谊依旧深厚。 秦宿枭从小就热衷科技。周止是江城科技集团的设计师,负责开发图纸绘制。他负责制作工程,两人几乎始终并肩工作。 陆北凛志在医学,喜欢济世救人,现任第一医院普外科主治医生。他检查过后说:“手脚发凉,真的吓到了,至于吗?这么怕黑?” 秦宿枭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十二点,确实有点瘆得慌,三更半夜在森林里迷路,一般人都会害怕。” 他低头四处打量,也觉得这地方实在诡异:“我们先离开这里,往指南针的反方向走,应该能出去,你把周止背着。” 陆北凛冷嗤:“你怎么不背。” 秦宿枭言简意赅:“刚刚摔了一跤,腰疼。” 陆北凛:“……” 什么时候摔的,他都没看见。 秦宿枭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右侧有一颗狐松,十分高大壮观,他拿出手电筒仔细观摩欣赏。 “真漂亮的树……希望不会有人发现这片森林。” 他低头,竟发现一株含羞草,枝叶郁郁葱葱。 秦宿枭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手一触,那片葱郁倏然收拢。原来是活的,只是小枝怯怯地蜷曲着,像是已经濒临枯萎。 “森林里居然还有含羞草,真可怜,弯成这样,快死了吧……别怕,我来救你。” 秦宿枭拿出斜挎包里面的工具,用力铲土,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含羞草连根拔起。 他虽然喜欢植物,但是很菜。根本不懂,含羞草生长在这种环境,是不会死的。 江含修刚才弯着腰,本来是想装死,躲进土里,结果没有钻进去。这下倒好,因为自己的笨蛋行为,落到了人类手里。 - 三个人走远后。 萤火虫闪闪发光慌乱地扇动翅膀:“树爷爷!你为什么不救下小草?小草被人类带走了……” 狐松树静默着,良久不语。它们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本想借机吓退这些人,却不料被那个男人察觉了含羞草的存在。 “那个男人……好生面熟。” —— 三天后。 因为离开皎月森林,失去了日月精华,江含修昏迷了三天,才从梦中醒来,它抬头,看向陌生的环境,有窗户、衣服、盆栽、玻璃、院子…… 这是哪里?好渴啊。 “嗯?小草活了?” 江含修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位陌生的男人,身形很高,穿着随意的居家服,提着水壶站在面前。他黑发整齐,脖子上戴了一条银色项链,五官端正,鼻梁挺拔,唇边正漾开一抹浅笑,有风度翩翩又温柔的气质,是个生得极好看的男人。 秦宿枭疑惑地点了点他的头:“嗯?你这个叶子,怎么会翘起来?” 第2章 江含修缩起来,那是他的头,因为在仰视,当然会翘啊。 哗啦—— 自来水喷洒下来,江含修瞬间清醒,左摇右晃,叶子全部张开,喝了个饱,就是没有露水好喝。 秦宿枭瞠目结舌:“好神奇……它喝水的时候,叶子还能晃,原来书里说的都是真的,植物也有生命,可爱极了。” 江含修呆呆地看他,给他喝水,应该不是坏人。原来人类长得这么好看,希望他幻化成人后,也有这么帅。 难不成,他被旅游小队的人,带回来种在人类家里了? 秦宿枭轻轻抚摸他的叶子,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真漂亮的小草,一定要好好长大。” 江含修立刻将叶子蜷缩起来。他是这片森林里最出众的一株小草,不仅枝叶繁茂、形态蓬松,栽在花盆里时那饱满的叶丛几乎要满溢出来,还时常开出柔软的花。 自修炼成精后,他身上原有的尖刺便消失了,小动物们都爱来抚摸他的鲜嫩叶片。 普通的含羞草若被反复触碰,叶枕细胞内的水分会逐渐流失,叶片便再也无法合拢。 他却不同,哪怕被抚摸成千上万次,依然精神抖擞。正因如此,萤火虫总爱萦绕在他身边,与他作伴。 他有点想念小萤。 树爷爷,我该怎么回去。 秦宿枭觉得这个小草太漂亮,普通陶瓷花盆配不上它,便重新拿出手机,搜索漂亮的花盆。 “这个粉色比较精致,还有可爱的图案,买了。” 江含修摇头,他不喜欢粉色花盆,喜欢绿色,和自己一样的颜色。 秦宿枭揉了揉眼睛,草怎么会动来动去?可能是别墅阳台有风,刚刚小草的叶子晃了晃,那些缩起来的小叶子又伸出来了。 秦宿枭伸手。 江含修缩。 秦宿枭收手, 江含修张开叶子。 “真可爱啊。”秦宿枭趴在地上,随意抚摸,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走开。 “嗯?他醒了?” “什么会动的藤蔓,周止胆儿真小,做噩梦了吧。” “今天签合同吗?行,我现在过去。” 秋风萧瑟,凉意渐起,秦宿枭随手披上一件西装外套,拿起车钥匙便出了门。 这栋百余平的别墅不算宽敞,却处处透着精致漂亮。装修奢华亮堂,尤其是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灯,流光闪烁,奢华不庸俗。 江含修左顾右盼,打量别墅的阳台,发现有芦荟、长寿花、绿萝、玫瑰、栀子花、富贵竹…… 每个花盆都很大,整个阳台被围起来,摆着几根树枝,方便绿萝的枝叶和吊兰攀爬,环境打理得非常干净。 看来,这个男人很喜欢植物。 江含修挥了挥枝叶,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将灵智成功带给了人类世界的花草,可以让它们进行植物语言沟通,人类听不见。 绿萝:“呼!我能说话了!” 吊兰:“什么情况!憋死我了,终于可以骂人了!” 芦荟:“啊啊啊!” 长寿花:“哦哦哦!” 玫瑰:“我快死了我快死了。” 栀子花:“什么情况!” 富贵竹:“请把我放在室内。” 江含修捂住两片叶子,忘记自己没有耳朵。他后悔了,不应该给它们开植物灵智,好吵,这个露台全是植物。 绿萝:“看,是那个充满灵气的含羞草,它让我们说话了。” 玫瑰:“新来的小草,它是精灵?好可爱!qvq!可以救救我吗?” 江含修回答:“我是皎月森林的灵草,负责保护这片地域的守护神,他们几个突然闯进来,迷路找到我,还阴差阳错被挖回来了。” 长寿花:“老大老大,我跟你说啊,那个臭男人,没事就喜欢到处捡花捡草,拿回来养!” 绿萝:“对,我们都是捡来的。” 江含修困惑:“你们不是来自森林吗?” 绿萝:“当然不是,不过,秦宿枭是个好人类哦,我们都是快枯萎、被抛弃的小植物,他把我们捡回来喂养,虽然每天喝的太饱……好想告诉他,绿萝不用天天浇水。” 富贵竹:“我也想告诉他,富贵竹是要放在室内养的,我怕冷。” 江含修噗嗤笑出了声,有植物说话他并不害怕,可一想到还困在林中的伙伴们,含羞草又不禁忧郁地垂下了头。 绿萝开心欢快叫道:“小草你不要伤心!以后一定可以回家的,我给你唱歌……” 江含修婉言谢绝:“谢谢,这个真不用……” 没等说完,绿萝便已放声歌唱。玫瑰左右摇晃翩翩起舞,栀子花的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为之伴奏,长寿花和芦荟则在一旁轻声应和。 就连一向高冷的富贵竹,也偶尔从角落传来两声慵懒的哼唱。 刹那间,整个阳台仿佛陷入了一场小型狂欢,这群植物像是集体着了魔。 江含修:“……” 人类世界的植物好兴奋。 … 二十六岁的秦宿枭,是一位人工智能发明家,每天的工作就是待在研究所,观看各种产品样本,是江城科技公司最有实力的人。 他的爱好是养花养草,但是技术不过关,常常把花养枯萎了,所以每天研究各种书籍学习。 - 咖啡厅内,三个男人正在商议事情,旁边的男人一直抓着秦宿枭。 周止出院后,仍然像个精神病,抓着他胳膊吐槽:“宿枭!我真的没有看错!那个森林里有鬼,藤蔓成精了,它就这样缠着我的脚……” 秦宿枭翻了个白眼:“北凛,你不是医生吗?给他检查下脑子。” 陆北凛:“绝症,没救。” 周止挠了挠头疑惑:“你们都没看到吗?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陆北凛从文件夹拿出一份合同,放在秦宿枭面前:“第一医院的人工智能ai取号机,院长已经同意试用,这是合同。” 秦宿枭把合同拿过来看,竖起大拇指:“你真行,又给我谈成一单生意,有了这些机器的入驻,以后不怕老年人不会操作取号,方便许多。” 陆北凛冷着脸:“提成分我就行。” 秦宿枭:“没听见。” 周止低头喝着咖啡,猛地埋头往嘴里灌,还在想那片诡异的森林,他突然抬头说:“宿枭!赶快把你的那个含羞草扔了,那个地方带回来的东西,肯定不干净。” 秦宿枭:“你也挺不干净的。” 周止:“我怎么了?” 秦宿枭:“脑子有脏东西。” 周止:“……” 秦宿枭这人性格温和,几乎没见过他发怒,情绪稳定,偏偏这张嘴总是不饶人。周止懒得和他说话了。 - 城安花园。 夜晚,秦宿枭回到小区,将白色奔驰缓缓倒入车库。 穿过前院时,他顺手拧开阳台的水龙头,接了半壶水,细细浇过院中那几株郁金香,这才不紧不慢地朝屋里走去。 秦宿枭生活作息很规律,晚上按时吃饭、浇花,然后看一个小时的电视,整理下资料文件,九点睡觉,几乎不怎么熬夜。 今天已经吃完饭回来,就不用做饭了,他走过去检查阳台的植物,骤然惊讶张大嘴,打开灯,竟然瞧见所有植物长得都很鲜活,以前快枯萎的玫瑰也立了起来,枝丫很漂亮。 秦宿枭又看向左边,沉思片刻:“小草的花盆……我记得在右边,怎么去左边了?最近工作忙,有点晕头转向了。” 他摸了摸含羞草的叶子,这次竟然没有缩起来。因为江含修睡着了,所以没有感觉到人类的触摸。 秦宿如堕五里雾中:“怎么回事,含羞草不害羞?被我玩坏了吗?” 他正准备拿出手机搜索缘由,结果看见叶子晃了两下,缓缓往里面缩起来,它醒了。 江含修两片叶子挥了挥,像是在伸懒腰,细小的枝叶支楞起来,又蹲下继续睡,无法吸收日月精华,他整个草显得很疲惫。 好困……人类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毒吗?总是摸。 秦宿枭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刚才有风吗?小草的叶子怎么还在动……” 可能风比较小,他也没在意。 江含修骤然回过神,他不能总是动来动去,否则会被人类怀疑是怪物,万一被铲除扔掉,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森林。 好渴,想喝水。 江含修现在处于半成精状态,需要补充足够的水分,才能有机会修炼成人,但是这个人类,为什么不给自己浇水啊? 秦宿枭脱掉外套,打开手机播放音乐,来到卫生间洗澡。 江含修被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惊得一怔,小草细听片刻,绿叶子也不自觉地扭了起来,于是听了二十分钟的歌。 好渴好渴。 他抬头望向阳台置物架上的水壶,运起灵力纵身跃起,花盆应声而动,果然如他所料,能带着盆走路。 第3章 “我喝一点点就蹦回来。” 含羞草带着它的小花盆,轻轻蹦到置物架旁,缓缓伸出从叶间探出的细嫩藤蔓,那是它成精后生出的新本领。藤蔓轻巧地卷住水壶,微微倾斜,清亮的水流潺潺地淋在它嫩绿的叶子上,舒服了。 吱—— 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江含修迅速蹦跶回去,结果摔了一跤。 啪嗒—— 秦宿枭随意擦了擦湿发,腰间只松松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膛滑落,滴在了八块腹肌上,一身强劲的体格看起来很有力量。 他听见动静,略带疑惑地走向阳台,随即睁大眼。 “这!”秦宿枭急忙把花盆扶起来,又左顾右盼观望:“花盆怎么会自己倒了?” 作者有话说: ---------------------- 哈喽[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今日份【看文指南】 1v1双洁甜饼,很宠很甜,攻宠受,受宠攻,都很爱对方。 这次是可爱的甜萌文,超甜的互动小日常。 事业线和工作比较少,日常和养成偏多。 养成系温柔攻,呆萌型可爱受。 受虽然呆,但是实力很强不弱,有法力,但不能在人类世界用。 攻的身份……就不剧透了。 文笔小白,谢谢各位支持[抱抱] 第2章 有毒植物 “喵呜~~” 恰好在此时,别墅后院有只流浪猫从花坛里出来,是一只大橘猫,在那里咬青草,摇尾巴。 秦宿枭叹了口气:“原来是没关阳台的窗户,野猫进来把花盆撞倒了?我去找找家里还有没有猫粮,可怜的小草,先用这个盆吧,你的新花盆明天就到了。” 秦宿枭认真地把泥土捧起来,放在临时的塑料盆里,将小草摆整齐,他疑惑万分,怎么泥土这么湿润。他记得昨天没浇太多水,这么嫩的小叶子,浇多了会淹死,看来以后还要减少一点。 江含修摇了摇脑袋,抬头悄悄望去,人类把他放平稳后,走到书房不知道在拆卸什么东西,听起来有组装的声音。 “好险,差点被发现。” 绿萝伸出藤蔓摇了摇:“老大老大,你以后不能这样喝水,人类的植物大概3-7天浇一次水,如果你每天喝水,会被发现异常的,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怪物吃掉。” “当成怪物吃掉?”江含修垂下脑袋,可是它口渴怎么办。 - 第二天,秦宿枭订的新花盆和营养土送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含羞草移进新家,培土、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安顿一朵娇花。 见那细小的叶片再度怯怯合拢,他眼底泛起笑意,这小东西,倒是越逗越让人上瘾了。 江含修左顾右盼,看见这个粉红色的花盆很漂亮,是陶瓷的,特别宽敞,可以伸展枝叶,姑且原谅这个男人不给水喝,花盆真漂亮。 秦宿枭拆开纸箱,拿出一包植物营养液,剪开包装袋,倒在了花盆里:“这是营养液,你还小,多喝点。” 绿萝和吊兰都在抗议,为什么不给他们喝营养液,就因为他们是老草吗! 江含修猛吸土壤精气,小叶子兴奋地全部张开,一张一合的抖着,这个营养液的味道非常好喝,人类世界竟然如此有趣,不像萤火虫说得那么恐怖。 秦宿枭惊呆,嘴唇微张,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愣愣地盯着眼前含羞草:“原来叶子不仅会收缩,还会一张一合……太神奇了吧?” 他伸手又去碰了碰叶子,这回含羞草却毫无反应,叶片舒展着一动不动。 这份意外的“淡定”,反倒让秦宿枭来了兴致,没有缩回去? 他指尖一顿,轻轻抚摸小草的嫩叶,突然很想带到公司去玩,上下班都陪着。 江含修感觉脑袋痒痒的,男人的手很温暖,传说中人类是恶魔,他对这个认知有了改观,从捡回来到现在,人类并没有对他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 …… 一周后。 江含修的小草更加茂盛,他每天会自己蹦到水壶旁边喝水,叶子也越来越绿,根部变长。 人类真奇怪,白天出门,晚上回来。秦宿枭经常穿黑色西装,晚上就会换成睡衣,在书房捣鼓东西,每天搬回很多仪器放在家里,那是他从实验室带回来的发明。 双休日的时候,秦宿枭会在家里做饭,他前天刷到抖音,说洗大米的水对植物有营养,于是浇了下含羞草,毫无动静。 “米汤,听说很有营养,你尝尝。” 江含修咳嗽两声,小叶子晃动了两下,掉了几片,喝不惯这个味道,秦宿枭总是疑惑,窗户外面明明没风,小草的叶子却晃来晃去。 “叶子为什么掉了?”秦宿枭蹲在他身边,准备伸手摸,含羞草突然缩了起来。 “奇怪……还没有碰到就能缩叶子,像是感应的,莫非,我的小草是敏感肌?” 秦宿枭来到沙发前坐下,打开植物书本,上面并没有写含羞草叶子为什么会掉,他自言自语:“肯定是我的方式不对,需要拿出去晒太阳……叶子怎么会脱落呢,等会再研究吧。” 秦宿枭走到厨房做饭。 … 江含修打了个喷嚏,脑袋左右摇晃,忽然掉了许多叶子,都是一些长得不好看的,他会抖掉,留下来的都是嫩嫩绿绿的,整齐干净。 他看向绿萝问:“这个人类很喜欢自言自语?” 绿萝趁秦宿枭做饭时间,正在手舞足蹈跳舞,叶子和藤蔓动来动去,它哼唱着说:“我只听说,他比较孤独,喜欢和植物、机器、动物讲话,不影响智商。” 江含修点头:“你这么喜欢唱歌,应该去深林修炼,修炼成人后,可以唱很多歌。” 绿萝兴奋地挥动藤蔓延伸到含羞草花盆边缘,摸了摸他的叶子:“真的吗真的吗!老大你能不能带我去!” 江含修很为难地低头:“恐怕不行……我现在都无法回去,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秦宿枭出来后,把饭菜放在桌上,瞧见地上掉了一堆叶子,顿时脸色微变,惊慌失措地蹲在地上:“小草,你的叶子……怎么又掉了这么多?难道快死了??” 江含修不敢吭声,他总不能解释,因为那些叶子长得不结实、不漂亮,所以才被自己抖掉的吧。 秦宿枭疑惑万分,突然把地上的含羞草叶子捡起来,放在嘴里品尝,尝尝是不是变质或者不新鲜,有点甜,像刚萌出芽的小白菜。 十秒后…… 嘭—— 秦宿枭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江含修尖叫:“我是有毒植物啊!怎么能吃我的叶子!” 绿萝:“完了完了,我们要换主人了,秦宿枭被毒死了。” 富贵竹:“太好了,终于解放。” 百合:“好恐怖,他被毒死了,没人发现,尸体会发臭吗?” 江含修左右摇晃,泥土往外倾斜,费劲半天才蹦出来,用好几片叶子扫他的脸,男人毫无动静,甚至脸色开始发白。 “人,人,你别死。” 江含修也不知道,吃了自己的叶子该怎么处理。而且秦宿枭长期触摸他,接触含羞草这种有毒植物,也会轻微中毒的。 绿萝突然提醒道:“老大!手机!” 江含修疑惑扭头:“手机是什么?” 绿萝指向茶几上面的白色手机说:“人类的通讯工具,你用藤蔓拿过来,用秦宿枭的人脸解锁,可以找到他朋友的电话,求救用的。” 江含修听后,又继续蹦过去,泥土撒在地上到处都是,他的叶子也被晃掉了很多,小草伸出藤蔓,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卷起来,又对着秦宿枭的脸尝试解锁。 江含修不懂如何打电话,弄了半天,绿萝他们也不清楚,它们只是天天陪在秦宿枭身边,学了点东西,具体怎么操作也不知道。 江含修随便瞎点,最后出发了陆北凛的电话,但是他用心声讲话,只有植物听得见,人类听不见。 陆北凛:“喂?” 江含修没吭声,看了眼秦宿枭,他皱着眉,似乎很痛苦,脖颈侧边青筋凸起,这是中毒后的迹象,他毒性很强的。 陆北凛嗓音冷冷的:“宿枭?有事吗?怎么不说话?” 陆北凛:“没事我就挂了。” 江含修伸出藤蔓,在秦宿枭的鼻孔周围扫来扫去,男人终于低吟了声:“唔……” 陆北凛严肃起来:“怎么了?你在哪里?在家?不舒服?” 江含修在旁边快急死了。 随后,电话被挂断,也不知道陆北凛会不会过来,他瞧见秦宿枭额头开始冒冷汗,紧锁着眉,男人瞧着很是无辜可怜。 江含修趴在他身上,小叶子动来动去,急切地想把他唤醒。 “人,醒醒。” 绿萝提醒道:“老大,你的叶子不是有毒吗?这样蹭来蹭去,他会不会更严重啊?” 江含修后知后觉回过神,迅速蹦到花盆里,钻进去躲了起来。 第4章 他真是个倒霉蛋,为什么是有毒植物呢,这个人类每天给它浇水,是恩公、是好人,自己竟然把他毒死了。 二十分钟后。 咚咚咚—— “宿枭!” “宿枭你在家吗!” “我踹门了啊!” 嘭—— 别墅门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周止用力把门踹开,冲进来摔了个大跟头,脸着地,捂住鼻子嗷嗷叫。 陆北凛迅速跑进屋,看见秦宿枭倒在地上,翻开男人的眼皮,捏开他的嘴,他毕竟是医生,经验丰富,很快得出结论,惊道:“周止!快把车开到门口!秦宿枭中毒了!” 周止猛地坐起来:“啊?在家休息,还能中毒?” 陆北凛看向满地狼藉,植物乱七八糟,含羞草的叶子还在地上,顿时明白什么,随后骂了句智商为零。 —— 秦宿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洗完胃才清醒,外面繁星点点,皎月悬挂于空中,医院楼下的路灯忽暗忽明。 “什么情况……” 陆北凛坐在他身旁道:“你终于醒了,差点把自己毒死,含羞草自带一种有毒生物碱,会引发恶心、腹泻,你昏倒是因为毒性太强,秦宿枭,你是怎么想的?吃含羞草的叶子?” 周止站起来叉腰嘲讽道:“哈哈哈,比我还傻逼的人出现了!我就说过吧!那片森林很诡异,里面的植物都不是好东西!你赶紧把这株含羞草扔垃圾桶吧,吓死人了。” 秦宿枭捂住隐隐坠痛地腹部,还有胸口阵阵的恶心感,确实有点难受,他没想到那么小的叶子都能中毒,这么可爱的小草。 陆北凛提醒道:“多科普植物知识,含羞草只能观摩,不能触碰,长期接触皮肤也容易起红疹,引起瘙痒,你不如种在院子里。” 谁知,秦宿枭突然坐起来,他穿上外套,急匆匆地拿起手机准备离开:“我得回去给它换土……喝了米汤后,叶子一直掉,会死的。” 陆北凛:“……” 周止:“……” 这家伙,养植物养疯了吧。 被植物差点毒死,还想着回去照顾这个有毒植物。 作者有话说: ---------------------- 含羞草的叶子不能吃,含羞草碱(一种有毒生物碱),误食会刺激口腔、咽喉黏膜,引发恶心、呕吐、腹泻等不适,长期或大量摄入还可能损伤肝肾功能。 长期摸含羞草不建议,其含有的含羞草碱会通过皮肤接触慢慢渗透,长期频繁接触可能引发皮肤瘙痒、红肿、皮疹等过敏或刺激反应,尤其手部皮肤娇嫩时更易中招。 嘿嘿,我也是网上之前科普了才知道的[抱抱] 第3章 敏感小草 陆北凛觉得这人无可救药,根本不懂植物养殖,总是听网上那些三言两语,幸好昏迷前打了电话,否则被毒死在家中都不知道。 关于这个电话是江含修拨通的事情,最后谁也不知道。 - 城安花园。 秦宿枭回到家,洗胃过后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带回来的药放在桌上,也喝了两粒,这谁能知道,那么小的一片叶子,毒性这么强。 秦宿枭走到阳台,只见那盆小草蔫蔫地耷拉着,所有叶片都蜷成了团,只剩光秃秃的枝干立在那儿。 绿萝:“老大!人类回来了!” 富贵竹:“嗷,他居然没死。” 吊兰:“命硬啊。” 江含修悄悄抬头,看见秦宿枭来到他身边蹲下,小草有点内疚,把叶子缩得紧紧的。 秦宿枭疑惑万分:“按理说,没人的时候,含羞草的叶子不是全部张开吗?为什么缩成这样,一片叶子也没了?” 江含修闻言,身上小小的叶子先是怯怯地探出,随即轻轻一颤,所有叶片尽数舒展、怒放,变得非常茂盛充满着生机,全是嫩嫩的绿叶。 秦宿枭惊讶地微微张口,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却又猛地记起它带毒,指尖在半空一顿,终是收了回来。 “真是奇妙……我一直相信,植物也有生命。而此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株含羞草真的不一样,仿佛能听懂我的话……难道,你是传说中的精灵?” 江含修心情复杂,人类竟然相信世界上有精灵? 在这个世界,植物是不能讲话的。 秦宿枭坐在他身边说:“我经常在书本上看植物,除了研究那些冰冷的机器,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植物,你的叶子不规律的伸缩、抖动,我觉得这种情况,肯定不是普通植物,含羞草怎么会生在那么阴暗的森林呢?” 江含修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聪明,到底该不该承认自己是森林守护神的身份,或许他能把自己送回家。 谁知秦宿枭又问:“你的本体,是不是蓝色的?大大的眼睛,精灵的耳朵应该是尖的吧,对不对?” 江含修:“?” 那是什么,他才不是蓝色。 秦宿枭把含羞草用铲子挪出来,更换土壤,自言自语道:“浇了米汤之后,就一直掉叶子,我先给你换土。” 新土铺好后,秦宿枭拿起水壶浇了些水,指尖还沾着湿润泥土的残渣:“网上查过养护要点,含羞草本是三天一浇,不过这个季节气候干爽,一周一次就够了。” 江含修很想抗议,他每天都要喝好几顿,现在修炼期间,正是缺水源的时候。 秦宿枭喝了点中午煮的粥,许是身体不适,他今天没去书房捣鼓机器,早早便洗漱睡下了。 … 江含修蜕变过后,藤蔓可以伸展到卧室,他继续延伸,绿色细小的藤蔓趴在主卧门口张望。 秦宿枭的主卧非常宽敞,简约系装修风格,墙纸却是深灰色,显得不是很搭配,给人一种深沉感,男人脱了衣服,在床上躺着睡觉,双目紧阖,看来已经无碍。 江含修若有所思。 在森林里,曾经有只野狼吃了他的叶子,直接一命呜呼,秦宿枭竟然能平安无恙地回来。 人类这么厉害吗? 江含修的藤蔓继续蔓延,停在书房门口,小叶子抖了抖,这是震惊的表现。 秦宿枭的书房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房间,更像一间紧凑的实验室。桌上堆满大大小小的零件,地面铺满图纸,连墙壁也挂满了各式螺丝与工具。 这个书房甚至比主卧还要宽敞,角落里,一个扫地机器人静默地停驻在满地的设计图之间。 秦宿枭是发明人工智能科技的,这些产品是从工厂实验室带回来的赝品,还在进行改装。 江含修并不明白。 江含修继续爬,到处观望,因为伸出来的藤蔓过多,往返的时候缠绕到了一起,带的地上全是泥土,客厅乱七八糟。 他要观察地形,瞧瞧如何离开,于是藤蔓往窗外伸、书房、客厅、卫生间、厨房,甚至别墅院内。 开朗的绿萝说:“老大!你这样子,只能蹦到森林,路程太遥远,要不然等修炼成人的时候,把人类的汽车开出去找家,速度会快很多。” 嘴毒的吊兰:“一株含羞草,会开车?出车祸了变成人赔钱,还是变成草跑路?” 高冷的富贵竹:“三思而后行。” 江含修苦恼地把所有藤蔓收回来:“我是森林的守护神,要保护它们,一定要回家的……” 绿萝问:“山神难道不能保护森林吗?” 江含修操控藤蔓,将散落客厅的泥土捧起来,卷回盆中,轻声说道:“这片森林之所以能吸纳日月精华,全因受过山神滋养。相传五百年前,一场大火席卷山林,山神以身躯覆盖整片森林,扑灭烈焰,用自己的牺牲保全了所有草木。自那以后,再也没听说过山神大人的踪迹。” “不过,这片森林已经有庇护,普通人是无法进入森林的。” 绿萝用叶片轻蹭花盆边缘,不解地问:“既然这样,秦宿枭他们又是怎么进入森林,还将你整株带回来的呢?” 江含修轻轻摇曳枝叶:“我也不清楚……或许岁月流转,森林里残存的山神之力,早已消散殆尽了吧。” - 周末,晴空万里。 秦宿枭把含羞草搬到后院,开始铲土挖坑,做了个小花园,扎围栏,最后把小草的根部埋进去。 江含修哆嗦两下,心中惶恐不安,突然被移到室外,没有植物陪伴孤零零的。 秦宿枭:“室内环境不适合你,总是掉叶子,看看外面怎么样。” “小秦,这么勤快呀。”隔壁别墅的张奶奶牵着孙子路过,满脸慈祥的笑容。 “张奶奶好,我家里植物太多,把它们弄在户外吸收阳光。”秦宿枭回答。 六岁的小朋友跑过来,把手机的橙汁递给他:“秦哥哥,我请你喝橙汁。” 秦宿枭笑了笑:“这么好?哥哥不喝,你自己喝吧。” 小朋友继续说:“我有,这个小瓶是我的,大瓶是你的。” 张奶奶笑道:“你就接着吧,小圆可喜欢你,刚刚瞧见你在院里种植物,买饮料的时候就说给你顺便带一瓶。” 第5章 秦宿枭轻笑,把橙汁拿在手里,揉了揉他脑袋温声道:“那就谢谢圆圆了。” “不客气!” 秦宿枭目送他们离去后,将饮料轻轻放在地上,继续用工具挖出剩余的土壤,仔细覆在含羞草周围,直到将它完好地安顿在小花园中,这才起身走向水池洗手。 江含修盯着那瓶黄色的不明物体,伸出藤蔓摸索,想喝。 秦宿枭扭头,江含修迅速将藤蔓缩了回来。 秦宿枭走过来,拧开橙汁瓶盖,喝了两口。下一秒,他瞧见含羞草把叶子全缩了起来,成为光秃秃的小枝丫。 “咦,还能自己缩?”秦宿枭匪夷所思,把手里的橙汁倒在土壤里,“难道,你想喝这个?橙汁,补充维c的,给你尝尝吧,希望别掉叶子了。” 三秒后,橙汁的色泽竟然被泥土吸收,秦宿枭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又倒了点。 江含修尝到甜甜的饮料,开心得所有叶子都舒展开来,连藤蔓也兴奋地探出了头。 “这……”秦宿枭后退几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等等,含羞草什么时候会长藤蔓了?” 作者有话说: ---------------------- 小草:好喝好喝[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太兴奋长藤蔓啦[抱抱] 秦宿枭:蓝精灵[小丑]? 第4章 小草找家 江含修闻声小叶子哆嗦了两下,伸出去的藤蔓不敢收回来,很细很小,钝感力十足,经常忘记伪装,他是老实草,不会骗人。 怎么办,先这样吧,万一人类的含羞草也长藤蔓呢。 秦宿枭拿出手机搜索,几乎没见过会长藤蔓的含羞草,怪稀奇的,这就是生命的顽固,万事皆有可能。 秦宿枭伸手摸了摸他的藤蔓:“这么嫩,像刚发芽的小草,看来你很喜欢这片土地,那就暂时住在这吧。” 江含修想哭,但是他是草,没有眼睛,哭不出来。 他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喝了橙汁,才会生出藤蔓,而不是这片孤零零的泥土。 秦宿枭起身离开,越走越远。 江含修颓废地倒在地上,忽然很怀念阳台,以前在森林里,有许多萤火虫陪他说话,还有小鸟、松鼠,不像这个地方,冷冷清清。 绿萝似乎在和他说话,距离太远,江含修也听不清在讲什么。 很快,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江含修孤零零地待在院内,他抬头看向皎白的圆月,又开始想念森林的生活,虽然这个地方土壤很好,但是没有水喝。 这个人类怎么回事! 浇水的频率越来越少,每次浇一点点,生怕他淹死似的。 …… 于是,江含修开始在院内生活。早晨可以吸收露水,这个事情值得庆祝,他喜欢露水的甘甜,甚至对根部很有营养,能提升灵力和修炼。 周一,秦宿枭又出门了。 他不明白,人类是为了生存,才需要每天出门吗? 周二,秦宿枭没有回来。 周三,秦宿枭还是没回来。 江含修软趴趴地躺在地上,藤蔓都变得有些枯萎,室内还有水壶,还不如回去阳台。而且,他的藤蔓长度有限,现在还不能钻到房子里去,需要继续修炼提升。 “好渴啊……” 人类真是坏,竟然抛弃小草,隐约听见绿萝的声音,说什么水龙头,他不懂,也不知道是什么。 满脑子都是渴渴渴。 傍晚日落西山时,江含修濒死间,很多叶子脱落掉在地上,枝丫躺在地上,树爷爷曾说,任何人在死亡的时候,脑海里会浮出出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他从记事起,就活在这片森林里,饮土壤的泥水,啜树叶的露水,嚼林中的藤蔓。 似乎没什么回忆。 昏迷前,他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一个背影。眼前迷雾成团,轮廓模糊看不清,是个长发男人,凑近后能闻到清新的草木香,他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自己的额头,而后慢慢消失。 “小草,小草。” “我们小草,真坚强。” 江含修伸出手:“不要……不要走……” —— “小草!” 秦宿枭没想到去省外应酬三天,回来后花园里的含羞草竟然枯萎了,满地的小叶子,他轻轻地捡起来,心中很是悲痛。 “怎么会死了……种的时候浇了那么多水,临走前忘记浇,我以为够的……” 秦宿枭的手轻抚过含羞草纤弱的枝条,又触了触它头顶那截萎蔫的藤蔓,眼眶隐隐泛红。 他对植物总怀着一份难以名状的情愫,每每见到这些鲜活娇嫩的生命悄然凋零,心中便泛起细密的疼。它们曾经那样美过。 “从来没有植物像你这样……会缩叶子、抖叶子……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秦宿枭的泪珠落在了土壤里,不知为何,只是小小的植物,竟然也能让他心口泛疼,因为太喜欢了吗? 小时候,他瞧见家门口外面的喇叭花凋零,心中也会难过,时常思考,如何延长植物的寿命。 “为什么……”秦宿枭捡起含羞草的叶子,他摸到脸颊的泪水时也在发愣,悲伤也会控制不住吗。 眼看秦宿枭准备拔掉含羞草,江含修忽然竖起来,男人愣住,迅速跑到水池旁边,拧开水龙头接水,浇在了小草的头上,渐渐的,枝叶越变越绿。 “活了……?” 江含修刚清醒过来,意识不清,整个人晕头转向低吼:“可恶的人类!会不会养小草啊!” 秦宿枭惊恐瞪大眼睛,指尖颤了颤,趔趄两步退后,吓得跌倒在地上。他缓过神道:“我……我好像在做梦?小草说话了?” 江含修突然缩起所有叶片,完蛋,一时晕糊涂,竟然没控制住声音。 等会……他们植物说话全靠心声,按理说,秦宿枭是人类,应该听不见的!什么情况!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格外安静,夜晚起风了,秦宿枭蹲下拍了拍衣服的尘土,半晌没出声。 江含修悄悄探出脑袋,两片小叶子抬起头,对上秦宿枭的视线,又缩了下来。 秦宿枭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难怪上面的叶子总是会翘起来,是你的脑袋吗?你真的是精灵?” 江含修没说话,所有叶子都缩成团,明明是很茂盛的一团小草,现在全是小枝丫,还在抖。 秦宿枭慢慢伸出手,放在他秃秃的树枝上面,指尖轻轻摩挲,嗓音温和:“别怕,按理说,害怕的应该是我,怎么你抖成这样?” 江含修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手掌,渐渐地放松警惕,叶子也缓缓张开。 秦宿枭点了点他的叶子:“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难怪之前和你讲话总是有回应,那片森林有什么奇妙之处吗?你是精灵?” 江含修呆呆地点头,这才回道:“嗯……” 虽然撒谎不好,但是树爷爷说过,特别是人类世界,这个地方不能来,也不能暴露身份。 秦宿枭见过世面,却不曾知道这个世上还有精灵,儿时在电视里看过蓝精灵,含羞草会是什么样的? “你能变成人?” 江含修立马摇头,生怕身份被知晓,死在这个地方。 秦宿枭伸出手:“可以握手吗?” 江含修沉默片刻,伸出藤蔓,落在了男人掌心,嫩滑的触感让秦宿枭大开眼界,是如此真实,并不是梦,还会动,似乎很乖。 秦宿枭轻笑:“你好可爱。” 江含修害羞,缩回藤蔓,把叶子都收了起来。 秦宿枭问:“既然你有藤蔓,可以伸这么长,为什么不打开水龙头喝水?难怪上次花盆突然摔了,原来是你自己弄倒的。” 江含修无辜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成精了,比普通植物更容易缺水,需要每日饮用三次,你……你差点把我渴死了,也不会用那个水龙头……” 秦宿枭懊恼不已,揉了揉太阳穴宠溺一笑:“对……我忘记你是小草,人类的工具很多都不会用,抱歉,是我的失误。我要工作,经常出差,所以才忘记浇水,改天我给你做个自动浇水器。” 两人达成共识,秦宿枭把含羞草挖起来,继续种在阳台花盆里,小草瞬间开心得左摇右晃,浇水的时候叶子抖来抖去,把水撒了一地。 秦宿枭:“真稀奇,那我当初把你摘回来,是不是扰了你的安宁?” 江含修:“当然啊!那是我的家,那你能把我送回去吗?” “送回去……”秦宿枭叹了口气,“也好,毕竟是我带你回来的,虽然很喜欢你,也不能强迫把一只小精灵放在人类世界。” 江含修听他有点哀伤的语气,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哪怕是短暂的相处,对这个人类也有了依依惜别的情感。 “你放心,等我回到森林,也不会忘记你的。” 夜晚。 秦宿枭把他重新种在了阳台,浇了很多水,又抚摸小草的叶子,哪怕是江含修提醒他有毒,他也想揉几下,明天就见不着了。 第6章 “小精灵……如果你留在人类世界,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江含修不知所措地晃了晃叶子,面对人类的挽留,确实有点为难,他对这个世界也充满好奇心。 “可是……森林更加需要我,我不能那么自私。” 秦宿枭点点头:“嗯,我尊重你的选择。” … 入夜后,窗外的天也越来越黑,偶尔会传来呼啸的风扇,窗帘也随之飘荡起来, 秦宿枭盯着窗外的月亮发怔,低头看了眼掌心里的一片含羞草叶子,满脑子都是那只可爱的精灵。 看着这片叶子,他没来由地一阵难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非得用什么填上不可。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 江含修还在睡觉,突然感觉有股甘甜弥漫在土壤里,根部变得结实有力,清澈的水流均匀地落在叶子上面。 江含修抬头,看见塑料杯里面的水珠,还在往头上淋,他兴奋地抖了抖叶子,是露水! 秦宿枭见他醒了后说:“昨晚一宿没睡,网上搜索了下,说露水不含矿物质,清晨的水珠温和,不会刺激植物根系,你感觉如何?” 江含修猛地点头:“我很喜欢喝露水,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江含修其实可以种在室外,每天都能吸收露水,但是这个前院孤零零的,没人陪他说话,所以想住在阳台。 没想到,秦宿枭会早起给他出去摘露水,树爷爷说不能走出森林、不能接触人类,似乎也没那么坏。 绿萝小声道:“老大,你真的要走了吗?其实秦宿枭这个人挺好的!” 吊兰:“老大我舍不得你。” 芦荟:“不能留下来吗?他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也并没有伤害你,秦宿枭真的是好人呢。” 江含修垂着叶子:“我不是你们的老大,我是背负使命而活的。” 绿萝:“你给了我们生命!让我们彼此之间都能说话,就是我们的老大。” 秦宿枭疑惑低头:“你在和谁说话?” 江含修随即反驳:“没……没谁……我在自言自语。” 树爷爷说过,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有法术,既违背天意,也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那我们出发吧。” - 白色奔驰沿着环山公路平稳前行,副驾驶座上摆着一盆含羞草,粉色的陶瓷花盆精致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小草好奇地探出枝叶,想要看看窗外的世界,不料一阵风来,竟把它的叶子给吹走了。 秦宿枭把车窗关起来提醒:“别往外面看,小心叶子都没了。” 江含修抖了抖叶子:“没关系,我叶子长得很快的。” 秦宿枭轻笑,想到这只可爱的小精灵,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有点可惜。 两个小时后。 抵达目的地,秦宿枭抱着花盆,来到山脚下寻找森林。 他展开地图反复查看,绕了两圈,又攀上最高峰。翻过山脊继续向前,一路四处探寻,却始终不见皎月森林的半点踪迹。 “怎么可能找不到……我记得当时露营在这个地方,往前面走了很久,就看见了。” 江含修伸出叶子,替他拂去脸上的热汗:“你要不要休息下?或者把我放这里就行,我自己去找。” 秦宿枭:“你自己?” 男人把花盆端起来,左看右看,没有脚、没有手,如何行动,一颗小草在地上蹦来跳去,不会被人抓走当怪物烧掉吗? “还是算了,我帮你找吧,你怎么走路?你又不是人。” 江含修垂下叶子,也对,他只能蹦着走路,也不知道家在哪个地方,森林是会被隐藏起来的,藏在某个虚拟空间,又像那种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 秦宿枭继续往前找,晌午山上的阳光越来越刺眼,江含修承受不住烈日,小草叶子越来越枯。 “人……” 秦宿枭低下头,含羞草的藤蔓软软地垂落在他胸前,微凉的触感轻轻贴在锁骨处。 与此同时,小草用微弱而可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想回家……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 ---------------------- 我宣布,这本养成绝对是最温馨!最甜萌的!甜甜的养小草,小草也喜欢人。 人,快浇水啦![爱心眼] 第5章 被当垃圾 “怎么了?” 秦宿枭蹲下来,把怀里的花盆放在地上,拿出外套兜里的矿泉水瓶,淋在它嫩绿的叶子上。 江含修并没有感觉缓解,皎月森林是仙地,普通人类无法进入,他的修为太低,所以才找不到,这样下去还没找到家,就已经渴死。 “要不……你先走吧?因为你是人类,人类是无法找到这片充满灵力的森林,它或许在十公里,也可能在几百里。” 秦宿枭不放心:“我怎么能把你一个小草留在这?万一被过路的野狼吃掉了呢?” “不会啦……狼怎么会吃草,有人类在我身边,我无法找到这片森林。”江含修挥动叶子说。 秦宿枭低头沉思,如果人类无法进入森林,那天夜晚,指南针方向变反,他们三个人是怎么进去的? “行,如果真的是我受影响,抱歉,那我先离开,小草,注意安全。” 江含修目光追随着秦宿枭步步后退的身影,直至那抹轮廓彻底消融在视野尽头,连残留的衣角都未曾留下。 真的走了。 “为什么心里有点空空的……” 江含修在原地僵立了许久,才缓缓从粉花盆中起身。 那些细密的根须便是他的脚,只能用根部轻轻蹦跳着前行。 他实在舍不得这个粉白相间的花盆,便伸出两根细长的藤蔓紧紧缠住盆沿,拖拽着它一同往森林深处挪动。 沿途磕磕绊绊,花盆与石子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小草也没扔掉人类送给他的礼物。 秦宿枭愣在原地,身形藏在一棵松树背后,目光牢牢锁住那抹小小的身影。 含羞草正一蹦一蹦地往密林里钻,两根柔弱的藤蔓执拗地拖着花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笨拙。 “傻草。” 秦宿枭喉结微动,心底涌上几分说不清的酸涩。这么呆,连累赘都舍不得丢,谁敢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森林里? 把花盆扔了啊,笨蛋。 十分钟后。 江含修狼狈地坐在地上,两根藤蔓紧紧抱住花盆,低声哭泣:“树爷爷……快带我回家吧……” 他趴在地上又快枯萎了,隐约听见有个声音从深渊之处传来。 “先以己力安身,待羽翼丰满再归途。” 含羞草抬起叶子:“树爷爷?是你吗?为什么我进不去森林……你是在告诉我,等修炼成人,学会厉害的法力,才能回家保护你们吗?” “好疼啊……” “叶子快掉光了。” 为什么,靠近秦宿枭的时候,并没有这么痛,枯萎的速度也没有这么快。 小含羞草的叶片尽数蜷缩成一团,只剩几根纤细的枝丫光秃秃地耷拉着。他摔在地上,抱着粉色花盆,那一刻,他满心只剩绝望。 这辈子,大概是完了。 …… 时间仿佛过得很漫长。 江含修又开始做梦,那个长发男人出现在前面,一袭白衣雅正温柔,轮廓依然模糊不清,他伸出手,想看清这张脸。 却一直追不上。 “慢点……慢点……” “不要离开我,你别去……” - “小草?小草?” 江含修猛地睁开眼,陌生的卫生间,熟悉的人类,他的叶子左顾右盼,通过灵识可以看见、听见,他还活着。 这是秦宿枭家里的浴室。 又在做奇怪的梦,那个人到底是谁,似乎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秦宿枭轻抚着它的叶子,低声道:“你这个笨蛋小精灵,我哪敢随便离开。昨天你差点又在森林里枯掉了,抱你起来的时候,藤蔓全都缠在我身上,一声声喊疼……吓死我了。” 江含修伸出藤蔓抱住人类的胳膊,学着人类哭,他很怕死,所以非常感激这个人类,内心喜极而泣。 秦宿枭摸了摸他的小叶子:“哼哼唧唧的,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怎么哭的?” 江含修的叶子挥来挥去:“……用声音也能哭,我只是太开心,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是我的好朋友,像森林里的萤火虫,对我很好。” 秦宿枭觉得很好笑,他竟然被一只成精的小含羞草认可,并发了好人卡,还和植物成为朋友。 江含修低头:“这……怎么全是水啊。” 秦宿枭把含羞草捧起来,抖了抖它叶子的水,走向阳台,说:“你回来的时候叶子全黄了,索性我就直接放在浴缸里,结果还真有作用,泡了一会儿就绿了。” 说罢,秦宿枭蹲下,把花盆里的土壤刨开,重新种进去,轻轻抚摸沾满水珠的叶子。 第7章 “现在找不到森林,你就先住我家里,等养大了,有能力的时候,再去找家好吗?” 江含修心里兴奋又高兴,藤蔓缠在他手腕上:“谢谢你。” - 后来的几天,一人一草每天黏在一起,江含修听他解释,原来白天出门是忙工作,人类需要赚钱维持生活。 久而久之,江含修越来越喜欢这个温柔的人类,偶尔还会带着花盆,蹦到他房间,睡在床边上。 秦宿枭有时候夜里醒来去卫生间,还会被藤蔓绊到,小精灵都是这么粘人? 江含修每次睡着后,会不自觉地把藤蔓伸出来,放在地上到处都是,叶子也经常掉在家里。 秦宿枭有了主意,实验室出的那些失败品,他马上要改造成功,或许可以成为生活工具,陪它在家里玩。 一个月后。 江含修看着别墅增加了许多人工智能机器,比如炒菜机器人、扫地机器人、自动浇水器、语音智能音箱,它们能自己走路运行,非常神奇。 “好厉害啊……”江含修感叹道。 绿萝突然提醒:“老大,你不要相信这个人类的发明,都是失败品、有缺陷,才会拿到家里来测试,绝对会出问题的!” 江含修晃了晃叶子:“可是,秦宿枭说,这些都是很厉害的人工智能。” “他这人不靠谱。” 江含修不信邪,他又从花盆里钻出来,甩了甩根部的土壤,慢悠悠蹦到客厅来,瞧见茶几上面的橙汁,用藤蔓拧开,拧了五分钟,才打开。 只见含羞草把橙汁全部倒在自己身上,慢慢吸收,还是滴了好多在地砖上面。 江含修刚想用藤蔓擦干净,就听见“滴滴”声。 “检测到客厅有污渍,小a已启动。” 机械运转的低鸣轻响起来时,江含修才抬眼,傻傻地看着它工作。 角落里蜷着个通体雪白的圆形机器人,正顺着地板的纹路滚动而来,两侧悄然探出两只小巧的机械爪。只是迷你撮箕,另一只是细毛小扫把。 它精准停在橙汁渍前,爪子交替运作,轻巧扫拢液体倒入自带的微型垃圾桶,随即切换出滚筒拖把,在原地来回擦拭,直到地板恢复光洁。 江含修愣愣地站在旁边观察:“好神奇……它居然会自己扫地?” “检查到垃圾,自动清洁模式已开启。” 机械音传来,那个爪子忽然伸过来,揪了一下含羞草的叶子。 “哎哟。”江含修两只藤蔓按住脑袋,好痛。 江含修抬头,看见机器人又过来抓他叶子,它立马蹦蹦跳跳地往沙发上跑,机器人穷追不舍。 从客厅跑到沙发上、从沙发上跳到茶几、又跑向厨房、跑向卧室,跳到阳台,最终逃亡两小时,机器人没电了,回去充电,江含修才躲过一劫。 - 秦宿枭的工作是朝九晚五,下班六点到家,刚推开门,恍然间以为自己进错房子。 客厅到处都是泥土,沙发上一片狼藉,含羞草的叶子从厨房到卧室,玄关处,每个地方都是绿色的小叶片。 江含修缩在电视柜角落后面,只剩下光秃秃的小枝丫,谁还能看出这是之前茂盛的含羞草? “小草?发生什么事了?”秦宿枭摸了下他脏兮兮的根,还有点水渍。 江含修哆嗦两下,看见秦宿枭后,可怜地抖了抖枝条:“你欺负草。” 秦宿枭满脸无辜,温柔的抚了抚他的藤蔓:“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江含修蹦出来,用藤蔓指着角落里的机器人说:“你在家里放危险武器,它一直追着我拔叶子,跑得我叶子都掉光了。” 秦宿枭诧异扭头,瞧见扫地机器人,顿时恍然大悟。 他立刻打开手机,调出扫地机器人的监控记录。只见那株小草被它追得满屋逃窜,硬生生折腾了好几个钟头,最后机器人电量耗尽,他才蜷缩进电视柜后面躲过一劫。那样子,实在可怜。 “抱歉,我明天带厂里重新改装下问题。”秦宿枭忍不住笑了笑。 江含修训斥:“你还笑。” 秦宿枭恢复平静:“不笑。” 经过长时间相处,江含修胆子变大了,有时候还会凶这个人类。秦宿枭只觉得可爱,很像养了个小朋友在家里。 江含修:“快来给我浇水。” 秦宿枭:“好。” 秦宿枭小心翼翼地将它移入花盆,用土壤细细填满四周,又提起水壶,缓慢地浇下充足的水量。 发动灵力后,含羞草很快长出了嫩绿的新叶。叶片一张一合,在呼吸间恣意舒展。不出两分钟,便已郁郁葱葱,重新焕发出满盆生机。 “神奇,好大一盆小草。”秦宿枭摸了下含羞草,嫩叶缩来缩去左右摇晃。 江含修哼唧:“它欺负我,你不教训它吗?” 秦宿枭:“嗯?” 江含修的藤蔓指向角落里的机器人,原来草也会记仇。 秦宿枭只当他是三岁小朋友,站起身回答:“好,我去打它。” 江含修瞥见秦宿走到到角落,对着充电的扫地机器人踹了一脚,机器人纹丝不动,仍然安分充电,他这才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 扫地机器人:我没惹任何人,是谁发明的我啊[摊手]?我真谢谢你们 小草只是小草,草懂什么呢[求你了][小丑] 第6章 梦里的人 夜色已深,秦宿枭刚冲完澡,周止的微信消息就来了:“出来吃夜宵?今晚十五,月色好得很,潇洒潇洒。” 秦宿枭擦着头发扫了眼屏幕,又望了望窗边那盆静静立着的含羞草,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绿意。 他向来作息规律,很少深夜出门,更何况,家里还有一只小精灵需要陪。 秦宿枭客气地回了消息:“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秦宿枭走到阳台蹲下:“小草,要喝水吗?你白天是不是偷喝了橙汁?” 江含修缓缓苏醒,叶片张开,几条藤蔓伸出来缠在他腿上,问:“不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是植物,这些不影响的东西还是别喝,改天我给你买点高质量化肥。”秦宿枭说罢,又拿起水壶给他浇了点水。 江含修叶子晃来晃去,开心叫道:“可以帮我修剪枝条吗?左边右边,长得参差不齐。” 秦宿枭看了眼,含羞草长得很快,经常冒出新的枝条和叶子,照这个速度,还要买大花盆:“好。” 秦宿枭把剪刀拿过来,心里有点忐忑,他没有给花草树木修剪过,如果剪的太丑,他会哭吗? 算了,精灵肯定不会哭。 他技术应该也不会那么差。 江含修太放心这个人类。 秦宿枭也对自己的技术太过于自信。 男人将花盆轻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坐定,开始专注地修剪起来。 他从左侧起手,遇到粗硬的枝条便先小心剪去,动作又轻又稳。剪到一半,忽然停住手,对着含羞草低声问:“这样剪,你会不会疼?” 江含修摇头:“我只有中间这条笔直的根才有感觉,旁边都是多余的。” “哦……”秦宿枭有个想法。 十分钟后。 秦宿枭沉思片刻,盯着眼前的含羞草,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枝条只剩下一根,多余的剪掉后,那些剩余的小叶子,只能攀附在中间的枝丫上面,往外蓬松,这个模样……有点像一颗小松树。 幸好小草不会照镜子,要不然该骂他剪了这个丑发型。 江含修蹦蹦跳跳带着花盆转圈:“剪好了?好看吗?” 秦宿枭昧着良心:“好看。” 旁边绿萝突然用心声传话:“啊!好丑啊!老大,他把你剪成了一颗光秃秃的小树!” 玫瑰:“你的头也秃了。” 富贵竹:“真丑。” 江含修听后,傻愣两秒,随后用藤蔓摸了摸自己的枝条,头顶的叶子也没了,他欲哭无泪:“你……你早说不会修剪植物啊!” 秦宿枭愕然,尴尬地把剪刀放在茶几上,摸了摸小草的藤蔓:“原来你可以看见自己,抱歉,我手法有点生疏。” 何止是生疏,简直是把他当实验,拿来练手来着。 江含修生气了,把叶子全部缩起来,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枝条,看起来更丑了。 秦宿枭捂着嘴轻轻笑了笑,随后把花盆搬进自己的主卧,放在床头柜上面,坐在床上脱衣服。 “小草,别生气。” 江含修不搭理他。 秦宿枭又摸了摸他头顶的枝丫安抚:“善良的小精灵,是不会和人类计较的,对吗?” 江含修才不是善良的小精灵,他突然脑袋一甩,尖锐的枝条不小心划破了秦宿枭的手指,鲜血瞬间滴下来,落在了他的盆栽里。 “嘶——” “啊!” “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江含修伸出藤蔓小心地捧着他的手掌,学着人类的语气认错:“对不起。” 第8章 秦宿枭揉了揉他嫩绿的两条藤蔓,像精灵的小手,他温柔笑笑:“不碍事。” 就在此时,秦宿枭的鲜血浸透了藤蔓,开始出现吸收的情况,含羞草一张一合微微颤动起来,仿佛在无声地呼吸。 通过藤蔓,将血液吸食出来,没入根部,他竟然在悄悄进食,体内仿佛有股很强的灵力冲击着根茎,树根也长高许多,叶片层层舒展。 “小草……”秦宿枭收回手,指尖传来的痛楚让他恍惚片刻,这小精灵,还喝血呢? “啊……” 江含修枝条抖了抖,藤蔓缓缓收缩回来,所有叶子抿成条,他困惑低头,为什么觉得人类的血好喝,难道他是一只吃人的草? 完了。 树爷爷曾说过,修炼期间不能有任何杂念,必须有纯粹的善念、坚定的守护之心,才能成为森林的守护神,这是历代的规矩。 任何有贪恋的人,终究会魂飞魄散,化为灰烬。 因为有了法力,成为人,人就会起贪恋。许多守护神触犯禁忌,一个又一个的消失,最后传到他这一代。 江含修心想,喜欢喝人血的小草,肯定也是贪恋的邪恶小草。 完蛋了,他是坏草。 秦宿枭突然摸了下他脑袋:“叶子全收起来,喝我的血也会害羞吗?没想到,你还喝血呢,可爱的小精灵。” 江含修伸开叶子,小草的心声纯粹天真:“什么……你不怕我吗?我是坏草,喝血是不友好行为。” 男人的语气风轻云淡:“哪有,精灵喝血很正常,毕竟你也不是人。” 秦宿枭轻轻抚摸他的嫩叶子:“自从你来了后,我的生活变得有趣,不再那么孤单,以前养过小猫小狗,但是它们都会离世,让我更加难过。或许你能长命百岁,所以我很开心。小草,永远不要陷在自己的认知里,你是一只善良可爱的精灵。” 江含修听不懂人类的大道理,但是知识传入脑海,他明白这些话,一定是在夸他。 含羞草左右摇晃,很兴奋地伸开叶子:“谢谢你,江含修不会忘记你的。” “江含修……” 秦宿枭未曾料到,精灵也有名字,“江含修”,这名字取自含羞草的谐音。很是随意,他却觉得意外喜欢。 江含修…… 默念着名字,秦宿枭闭上眼。 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掠过一阵细微的荒凉,像一片空旷已久的土地,静静等着什么来填满。 入夜后,窗外皎月隐隐发光,庭院里的植物被风刮得左右摇晃,外面乌云密布,似乎快下雨。 … 江含修抿起叶子睡了很久,后半夜时,又开始做梦。 这次,他很清晰的听见了男人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但是五官忍让模糊不清。 “小草,你今天找了什么?” 男孩伸出双手递给他:“山神大人,给您看,这是我在对面山上寻来的山楂,果子成熟饱满,要不要尝尝?” “我是山神,不吃这些东西。” “那你吃什么?” 小草伸出藤蔓,拨了几片叶子下来,递给他问:“像蛀虫一样,喜欢吃我的叶子吗?它们说我的叶子很好吃。” “我还是山楂吧。” 长发男人矜贵地伸出手,不料眼前忽然熊熊大火,直接吞吐了所有场景和身影,势不可挡。 “山神大人!” “小草,离开这里……” 火势凶猛,淹没了整座山。 - 江含修猛地惊醒大叫:“救命!!” 他吓得叶子抖得落了几片,含羞草的藤蔓缩紧,瑟瑟发抖地往床头柜角落里移,枝头也在微微颤动,似乎很害怕。 秦宿枭听见声音睁开眼,打开左边的台灯,看向右边发抖的小草问:“怎么了?” 江含修摇了摇叶子:“山神……我竟然梦到山神大人……原来那场大火,我也在场……那个时候,我并没有长出来啊?他是神一样的人物,怎么会认识我这种无名小辈?” 秦宿枭听不懂,看见他萎缩的藤蔓,轻轻拿起来放在自己怀里,低声哄道:“别怕,噩梦是相反的,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江含修回过神,伸出五六条藤蔓,缠在秦宿枭的身上,又在回想起刚刚那个梦境。 他看不清模糊的轮廓,似乎是忘记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 v前更新较慢哈,白天还要工作[让我康康] 第7章 又被毒晕 江含修沉思良久,再次入睡后,他恍然间明白了些事,森林大火发生在五百年前,而他活了三百年,根本不可能遇到山神。 所以。 他复活了?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江含修带着花盆蹦蹦跳跳地跑到客厅,用藤蔓给自己的叶子做清理,昨天喝完血,竟然长出了新的枝条,看起来没有那么光秃秃像松树。 嗡嗡嗡—— 江含修听见厨房有杂音,它好奇地从土壤里出来,抖了抖沙子,走到厨房门口观望。 里面有个炒菜机器人,白色的机械身体很高,有四个爪子,两条腿,拿着锅左右摇晃,右边爪子翻动锅铲,看起来非常高科技。 “这是什么啊……” 江含修蹦进去,用藤蔓缠着机器人问:“你在做饭吗?” 机器人转身,机械音传来:“识别中……加葱花……葱花……” 江含修刚想抬头,结果脑袋被用力一薅,叶片被撒进锅里,他用藤蔓捂住脑袋:“好痛!” 机器人继续薅,把他的叶子摘来放在锅里,还在碎碎念:“葱花……葱花……” “啊啊啊——” 江含修捂住脑袋开始往外跑,发疯的机器人对他穷追不舍,恰在此时,扫地机器人也重新启动,跟在身后扫叶子。 小草在客厅跑来跑去,最后两条根竟然变成两条腿,不是一蹦一蹦,而是跑得飞快,画面着实诡异。 秦宿枭回到家,手里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调料和菜,结果听见喧哗的声音,机械音夹杂着惨叫声,他急忙换鞋跑进来。 客厅内,含羞草竟然被炒菜机器人、扫地机器人,两个人工智能追来追去,果然ai不能替代人类。 “救命啊。” “救命啊——” 秦宿枭蹲下身,小草见状,立马往他那边跑,奔到了男人怀里,叶片洒落一地。 秦宿枭按住扫地机器人的开关,关闭电源,又打开炒菜机器人的屏幕,重新调制程序,它才转身,重新寻找葱花。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秦宿枭毕竟是个厉害的发明家,不想面对事实,他竟然有两个失败品。 江含修哼唧:“你家里的怪物太多了,比我还可怕,它们总是薅我的叶子。” 秦宿枭回答:“是程序有问题,这个炒菜机器人还没上市,失败过后,还在测验阶段,放在家里如果出现问题,我也好找出来我。不知道怎么会把你识别成葱花。” 说到这,男人轻笑。 小草的叶子又被薅秃了。 江含修跑到阳台,钻进花盆里,一副颓废地模样弯了枝条,秦宿枭走过来,给他浇了点水。 秦宿枭低声哄着:“对不起,我是个发明家,需要测验这些人工智的成效,不是故意欺负你。” 江含修不理他。 人类会发明坏机器人,天天欺负草,故意薅他叶子。 秦宿枭哄了半天,见小草缩着叶子不说话,生怕把这只小精灵又吓回森林,他突然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在含羞草的脑袋上。 他记得,昨晚小草喝他血的时候,兴奋地疯狂抖叶子。 果不其然,江含修猛地抬头,枝条疯狂蔓延生长,所有的绿叶全部长了出来,不停地吸收精血,两根藤蔓抱着男人的手指喝。 太美味了。 他决定就当一株坏草了。 “还没喝够吗?”秦宿枭见他抱着自己的手指吸吮,藤蔓不断地吸收精血,最后忍不住摸了下他刚长出来的叶子。 江含修抖了抖,两条藤蔓抱住他,剩余的藤蔓也开始长出来,将男人裹在怀里,好想舔。 秦宿枭眼前忽然变得模糊,经常和含羞草触碰,也会中毒致幻,视线迷糊时,忍不住抬起脸颊边缘的藤蔓,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香,特别熟悉,最终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唔!” 江含修把藤蔓收回来,看见男人呆愣片刻,忽然倒在地上晕倒过去。 “秦宿枭!” 绿萝急忙探出头:“完蛋咯,你又把人类给毒死了。” 历史重演,梅开二度。 江含修找到手机,学着上次拨通电话。 秦宿枭的朋友过来后,表情比上次淡定,他乖乖地待在花盆里一动不动,装成一盆普通植物。 - 因为吃了藤蔓中毒,秦宿枭被拖到医院洗胃,医生说,长期摸含羞草,也会出现容易昏迷的情况,更别提吃掉含羞草的叶子。 第9章 陆北凛和周止最近觉得他们这个好兄弟非常诡异,白天工作,晚上回到家连消息都不回,热衷沉迷于玩草、吃草。 秦宿枭醒来后,先是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又看了眼手指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恢复,他问:“我干什么了?” 周止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回答说:“我也想知道你在干什么,含羞草有那么好吃吗?” 秦宿枭回味那个味道,淡淡的青草香还有股甜味,说:“还行。” 周止:“……” 周止:“医生说了,你接触含羞草的频率太高,需要把这盆植物处理掉,毕竟是有毒植物。长期接触过量摄入会影响神经系统。” 秦宿枭坐起来:“庸医。” 周止:“……” 好兄弟是不是患了精神病。 秦宿枭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吃掉含羞草有什么功效。 他刚刚吃小草的藤蔓时,明显觉得味道特别好,本来挺困挺累,吃完后像补充了营养似的,整个人精神焕发。难不成,含羞草还是个补品? 或者说,他是一只精灵,吃了它可以长生不老。 这太扯了。 秦宿枭抬眸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已乌云压顶,倾盆大雨裹挟着霹雳闪电席卷而来。 阳台那株小草会不会被暴雨冲刷,窗户是否关严,也不知道他怕不怕这震耳的雷声,肯定躲在角落发抖。 “周止,你相信世界上……”秦宿枭看了眼他,男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一副吃瓜傻乐的表情,看起来就不靠谱。 “算了。” “诶,话说一半,你到底干什么啊,怎么又把针头拔了!医生说你要打一针才能彻底清除体内毒素……” 秦宿枭披上外套赶回家,他抬头望向天空,伸手接住雨滴,眼里产生悲悯。不知为何,每次下雨天,总是会感到心情阴沉,非常讨厌这种潮湿的天气。 - 城安花园。 江含修缩在角落,听到外面的轰隆声,比森林里的雨夜还恐怖,在树爷爷的庇佑下,他不会害怕,在人类世界,总是没有安全感,担心自己会枯萎死在地球。 绿萝:“老大!你快过来我这里,我抱抱你!” 吊兰说:“今天的雷声感觉格外的大呢。” 江含修缩成团修炼,土壤里生出藤蔓,忽然有股蓝色的光芒散发出来,紧接着,一个透明的人从花盆里站起来,和魂魄一模一样,少年肤色白皙,可以在空中飘来飘去,惊呆了阳台的植物。 绿萝:“老大……老大被吓出鬼魂了!!” 江含修站在客厅发呆,看了眼自己双手双脚,停滞在空中,他解释道:“不是……是我快修炼成形了,没想到这么快,再过段时间,就不会是透明的颜色,我快变成人了!!” 阳台上的植物纷纷舒展枝叶,仿佛也在为此欢呼。只有江含修独自困惑,明明时机未到,怎么会突然灵力猛涨,还化成了人形。如果真能彻底变回人类,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回到森林去了? 可那就代表,他要离开秦宿枭了。 吱—— 江含修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将身体钻回花盆里,变成一株小草,躲在角落里瑟缩成团。 秦宿枭咳嗽了两声,把淋湿的外套扔进洗衣机里,又走到含羞草身边:“怎么躲在客厅角落里,害怕打雷吗?” 江含修晃了晃叶子,缩成枝条,小声说:“别碰我,我是有毒植物,每次害你昏倒。” “没关系。”秦宿枭温柔笑笑,他不忍心责怪一只纯真可爱的精灵,摸了摸枝条说:“我知道你是有毒植物,放心吧,等你长大后,我会把你放回森林,你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伤害。” “你好像从来不会生气,哪怕我第二次毒晕你。”江含修这才伸出藤蔓,轻轻握住男人的手,他非常喜欢秦宿枭身上的气味。 秦宿枭依然是心平气和地笑笑:“生气能解决问题吗?难不成,我把你烧掉,就能开心?归根结底,是我擅自把你从森林里挖回来,打扰你的修炼,中毒也是我自己的原因。” 江含修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的人类,这种沐浴清风的感觉,让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柔和,小草的心里发暖。 “你的炒菜机器人给你做好了六个菜。”江含修说。 秦宿枭抬眸:“真的?我去看看。” 秦宿枭把含羞草捧到餐桌上放着,走进厨房看见台面的饭菜,机器人正在清理卫生。 “人工智能还是可以替代人类。” 他拿起筷子尝了下,突然捂住嘴,难以下咽地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吐在了垃圾桶。 “不能吃,还得继续改造。”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宿枭扭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株含羞草上。 它正笑得枝叶轻颤,左右成对的叶片左右摇晃,柔软的藤蔓缠紧桌角,像人类的手指。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钻了出来,这只小精灵,若现出本体,会是什么模样呢? 一只毛茸茸的小兽?还是由叶片组成的小人?这想象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好奇的痒意,急切地想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 当然是变成人啦[让我康康] 第8章 换个称呼 屋外狂风骤雨,不知怎的,秦宿枭这两天抵抗力下降,晚上咳嗽的厉害,有点感冒,洗完澡便早早睡下。 江含修从小生活在森林里,大地就是他的父母,所以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感觉,好奇地守在旁边,看向男人苍白的脸庞,一定是很难受。 “人,你还好吗?” 秦宿枭缓缓抬眼,眼皮半抬拢住几分倦意,指尖轻轻抚了抚缠在腕间的藤蔓,嗓音有点哑:“没事……人类都会生病的,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不必喊得这么生疏,换个称呼吧。” 江含修认真思考,曾经树爷爷给他灌输过人类知识,养育之恩,便是父母,所以…… “爸爸。” 秦宿枭:“……” 这大概是他二十六年来最惊悚的一刻,单身至今,竟然在此刻,突然有了个“儿子”。 还是一盆草。 江含修疑惑:“怎么了?” 秦宿枭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挥了挥手:“没事,睡觉吧。” 小精灵应该只有几岁的智商,这个年龄,喊哥哥也有点不适合,随便他吧。 江含修缩在花盆里,缓缓把藤蔓收回来,结果被男人握住:“嗯?不想牵我吗?” “不是,你生病了,我怕你待会又咬一口,中毒昏迷过去。”江含修解释。 “没关系,我喜欢牵。” “好吧。” 秦宿枭将藤蔓拢入怀中,摸起来很软很光滑,没有半点杂质,正常含羞草是没有藤蔓的,江含修也是成精后才会长,相当于他的手。 “爸爸,你有爸爸妈妈吗?” “也算是有吧,我是被养父养母带大的。” 秦宿枭自幼便失去双亲,他十岁那年,父母告诉他身世真相。刚出生还是个襁褓婴儿的时候,就被人抛在了玉米地,那年正在下大雪,差点被冻死,还是个男孩子,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 自那之后,秦宿枭发愤图强,努力赚钱,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把他们视为亲生父母。 江含修不懂人世间的亲情,也并不明白养父母什么意思,稀里糊涂地点了下头,有爸妈挺好的。 他也有爸爸了。 “爸爸,我长大后会孝顺你的。” 秦宿枭捂住眼睛哭笑不得,这精灵到底懂多少,还知道孝顺,怎么如此诡异呢。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天越来越黑,夜里秦宿枭咳嗽得厉害,江含修也很着急,在身边蹦来蹦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宿枭疲惫又迷糊:“客厅有感冒药……不知道你会不会……” 江含修听完就蹦走了,他来到客厅,虽然学会了人类语言,但是还没有分清这个世界的东西,找了半天才看见感冒糖浆。 “一次倒多少呢……” 江含修用两条藤蔓缠住水壶,倒热水的时候,溅出来烫到了叶子,掉了好几片,他弄在杯子里,又继续研究克数。 好在小草聪慧过人,倒了一点在杯子里,荡来荡去化开,又用根化作两条腿,走到主卧,放在男人的手里。 “爸爸,药好了。” 秦宿枭以为自己产生感觉,一株含羞草,竟然会冲感冒药,他打开台灯喝下后,症状稍有缓解。 “咳咳咳……你怎么冲的药?” 江含修晃了晃叶子:“瓶子上面有写,虽然我识字不多,请教了下绿萝,它待在人类世界比较久,告诉我是要用水兑。” “绿萝?”秦宿枭以为自己病糊涂了,阳台的植物都能说话吗? 江含修笑两声乖乖解释:“我可以和植物之间对话,但是它们成不了精,所以你听不见他们说话。” 第10章 “原来如此……”秦宿枭捧起床边的藤蔓,眉头微拧:“你的小藤蔓都烫熟了,以后还是别碰家里的任何东西,很危险。” 江含修坐在花盆里回答:“不会啦,等爸爸病好了,给我浇水,我就能长出新藤蔓。” 秦宿枭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家里有个会走路的小草也就算了,这草还能照顾人。或许这个世界也不是真实的,发生什么都能欣然接受,体会人生中的幸福。 “小草。” “嗯?” 秦宿枭轻轻拨动他的叶子:“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森林,可以晚点回去吗?我第一次认识精灵,舍不得你离开。” 江含修慷慨大方回答:“当然可以呀,只要森林出现危机,我也能感应到的,没有危险的时候,我就可以留在人类世界陪你玩。” “拉钩。”秦宿枭伸出手。 “拉钩?”江含修两条藤蔓缠在一起思考:“什么意思?” 秦宿枭解释:“承诺,代表以后你不能违约,把你的藤蔓伸出来,勾住我的小指。” 江含修好奇地伸出藤蔓,勾住男人的小指,在中间晃了晃,原来这就是承诺的意思。 这个画面…… 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好像和别人也做过这个动作,而那个人,不是秦宿枭。 他到底忘了谁。 - 在江含修的陪伴下,秦宿枭的病第二天已经好转,休了两天年假,又要回到公司继续上班。 他如今心中有了牵挂,工作愈发全情投入,只为研发出更先进的人工智能产品。这样,即便出门在外,家中的植物也能得到悉心的照料。 秦宿枭上班的地方是一栋摩天大楼,位于江城郊区位置,总层一百零六。从一楼到五十楼全是研究所,大楼的背后是一座又一座的工厂,全是开发商品的建筑。 周止站在研究所客厅中间,抬头看新产品的3d拆解动画,发现秦宿枭来了后递了个图纸:“我想做个可以代替人类的智能机器人,会照顾人。” 周止挠了挠头发,托着腮帮子问:“这可是大工程,如今这个时代,还没发展到这种地步,机器人如果能照顾人,谁还生孩子呢?” “限制开发数量,就不会乱套,提供给有需求的人。”秦宿枭到时候可以自己做一个,放在家里照顾植物,省得老是惦记精灵在干什么。 周止打了个哈欠:“可以先提议,不过,最近科学所那边正在开发药物,能使人力量变得强大,他们现在没空开发新产品。” 秦宿枭:“上次我就提议过,不要研究这种东西,他们为什么不听?如果有副作用,那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反正我不会参与。” “我也不同意。”远处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笑着拍了拍秦宿枭的肩膀:“宿枭有远见,当务之急,咱们是开发更多的人工智能,让社会更加先进。” “甄博士。”秦宿枭礼貌打了声招呼。 甄学文外表斯文儒雅,是公司内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四十五岁的他,早年已是声名显赫的学者,十八岁便以杰出发明家的身份崭露头角。 在这个行业深耕近三十年,他不仅积累了专业声誉,更是摩天大楼高管里面的重要投资者。 甄学文笑了笑满脸慈祥的笑容:“教你这么多东西,还不肯认我这个师傅。” 秦宿枭笑:“您见笑,我这个技术远不够,上次带回去的两个几个机器人都没修成功。” 甄学文看向周止说:“小周,你看啊,人就是这么谦虚,咱们公司哪个发明家,能一周内做出一个会炒菜的机器人?他这过家家的小把戏,还当成失败品。” 周止呲着牙笑:“您别说,他那机器人,把家里的含羞草都能当菜炒了,邪修。” 甄学文听见含羞草,又打趣问道:“听说你两次吃了含羞草的叶子中毒?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最近感冒,病糊涂了。”秦宿枭说完推了推周止,说出去商议明天的工作。 甄学文目光意味深长,很是看重秦宿枭这个人才,总觉得他能研究出更惊奇的东西。 出来后,周止瞪着他:“操,你刚刚掐我干什么,痛死了。” 秦宿枭表情严肃:“你还把我吃含羞草中毒的事情到处说?” 周止憋着笑:“怎么,干蠢事还不让人笑啊,我跟大家说,你养了个有毒植物,天天盯着吃。” 秦宿枭面若冷霜:“周止,含羞草从森林里带回来的事情,以后不要告诉任何人。” 周止本来还想继续开玩笑,瞧见他阴冷的眼神,是真生气了,稀奇得很。 秦宿枭从来没发过脾气,性格温和,说明这件事确实严重。 “怎么了?你的草会吐金子不成?” 秦宿枭冷脸回答:“如果你再敢乱说,小心我敲碎你的牙。” “唔,残忍。不说了不说了。”周止捂住嘴巴,又好奇地贴在他肩上,问:“那小草有什么惊人之处吗?” 秦宿枭随便敷衍回答:“可能在森林里长得久,它的成分里有很高的营养。” 周止顿时表情惊讶:“我靠!难怪你天天吃,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 秦宿枭给了个冷眼:“那你明天过来吃。” 周止:“别了,我不想住院。” …… 江含修待在阳台上,藤蔓在风里伸展,卷在铁网上面搭着晒太阳。 做人类多累啊,总是急匆匆出门,把满屋的植物都锁在家里,这日子真是漫长又无聊。 受到江含修的点拨后,秦宿枭把富贵竹被挪到了客厅,绿萝放在了避光位置,吊兰搁置在最高的地方,方便伸展枝叶。 这些植物生龙活虎,在家里唱歌聊天,江含修却是很无聊。 他突然很想出门,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江含修回想起秦宿枭的血液,叶子又开始摆动,那鲜甜的味道,又想喝。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就会变成吸血草,太恐怖了。 作者有话说: ---------------------- 吸血鬼的后代:吸血草[让我康康] 秦宿枭:怎么突然变成爸爸了[爆哭]突然老了 第9章 人工智障 江含修趴在阳台上面睡着,雨后的太阳很温和,照得他浑身暖洋洋,今早喝过露水,整个草也是神清气爽。 记忆中的事情也越来越清晰,每次最舒服的时候,就会被拉入梦境。 … 森林枝繁叶茂,参天大树立于中间,温和的阳光洒在地面,像巨型的光影迷宫。 “山神大人……”少年专心用力攀岩,踩在石缝中攀爬,藤蔓往上伸展,一边吼道:“您拉一下我可以吗?能不能别生气了!救命呀,我没力气了。” 少年爬得很吃力,他脑袋两边的小草叶子晃来晃去,险些踩空的时候,被一团云雾接住,送上了山顶。 他小跑过去,看见山神倚靠在树下闭目养神,男人的长发是金黄色,阳光照过来的时候,像是洒满了许多碎金闪闪发光,尽管看不清脸,也觉得这个人很俊俏。 少年蹲在他身边说:“山神大人,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帮忙救我们族里的小草,不该对你发火。” 山顶的神树长了许多果子,仙气环绕在顶峰,叶大如舟,底下有个巨型树洞,男人走进去,找了个地方躺着说:“任何花草,都会有生命枯萎的时刻,它们在皎月森林里活了几十年,已经是圆满的人生,我不可能破坏生态环境,将所有死去的小草都复活。” “我明白,是我没礼貌。” 少年有点难过,又从兜里拿出两颗山楂递给他:“今天没找到,只有这两个。” 男人轻轻摸了下小草的头顶:“爬上来花了两天的时间吧?自己吃,补充体力。” “你不开心吗?” “没有。” 小草凑过去,坐在他怀里说:“山神大人,如果有一天我枯萎了,你会救我吗?” 长发男人闻言诧异扭头,他向来活在孤独里,待在山顶最高峰,没想到会有个古灵精怪的含羞草冲破了他的结界,陪他说话、聊天、讲故事,那动人的笑声,总能牵动他坚硬冰冷的心。 “不会。” 听到这个回答,小草难过了几秒,随后抬头笑得很开心:“对,众生平等,我一定要珍惜现在的时光。” …… 江含修睁开眼醒来,不知何时已经天黑,秦宿枭还没到家,他环顾四周,记忆变得清晰了许多。 梦中的场景是皎月森林的最高山峰,山神生活的地方,那个少年五官很清秀,头发两边有许多含羞草,就是自己修炼成人的模样? 他真的认识山神…… 后来呢,山神大人死后,自己又在何处,也死了吗? 别墅前院车灯照进来,打破了江含修的思绪,他收回藤蔓,看见秦宿枭的汽车,立马从土壤里跑出来,蹦到门口等着。 第11章 秦宿枭打开门,就瞧见藤蔓缠住了他的腿,黏糊糊地问:“你怎么才回来,八点了。” 秦宿枭把箱子放在旁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叶子:“今天公司加班,明天要出发去国外,一周后回来。” “啊,这么久。”江含修贴在他身上,“我在家很无聊,渴了还要自己拿水壶浇水,可怜可怜小草吧,把我带去玩。” 秦宿枭拆开带回来的箱子,说:“那不行,路途遥远,还要坐飞机,带着一盆含羞草不方便。我今天做了个自动浇水器,用脑袋顶一下就能出水。” 江含修好奇,像是沉浸在父爱中的孩子:“哇,真的吗?” 秦宿枭拿出来,是一个白色的小型机器,呈凹形,安装在花盆底下,在下面卡槽装满水,把水管连接在土壤里,另一个水管放在头顶,有个小花洒。 秦宿枭轻轻按一下左边的按键,土壤很快湿润,按一下右边的按键,花洒也喷出了水花。 “哇qvq~~”江含修站在旁边开心地蹦起来,藤蔓死死缠住男人的大腿,“谢谢爸爸!” 秦宿枭摸了摸他头顶的叶子:“你喜欢就好,我要连接阳台的水龙头,方便自动抽水,以免下面的卡槽不够你喝,你先去玩。” 江含修缩起叶子,很害羞地跑到客厅,和富贵竹说人类真厉害。 绿萝哇哇大哭,说它也要。 江含修:“你们一周喝一次水,都太湿润,容易淹死,我每天要喝五六次水,所以爸爸才给我装。” 绿萝和玫瑰也闹着喊爸爸,嚷着要装上同样的高科技,可秦宿枭仿佛听不见。 终究是嫡庶有别? 秦宿枭安装成功后,打开水龙头测试,机器成功接入上下水,以后出差,不用担心小草会渴死。 “明天我出差,会把所有窗户锁上,你不要出门乱跑,外面很危险。”秦宿枭给他倒了点营养液说。 江含修头顶的叶子点了点:“我知道,小草很乖,不会乱跑。” 秦宿枭隐约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父爱的程度,看着小草一天比一天高,含羞草的叶子也越来越多,心中很是欣慰,还养得这么乖。 难怪看见那些大人喜欢自己的孩子,这么可爱听话的小东西,心里软软的,谁不怜爱。 … 傍晚,秦宿枭将洗干净的含羞草放在主卧的花盆边,准备将它栽种下去。 就在转身的间隙,却见那株小小的植物忽然轻轻一跳,落到了柔软的床铺上,还学人似的,舒展枝叶躺了下来。 江含修和其他绿植不太一样。他不用每天待在花盆的土里,也可以浸在清水中。经常被洗得清清爽爽,干净得几乎透出光来。 “我洗干净了,也要睡床。” 床上有一摊湿哒哒的草,成团的绿叶子摊在上面,下面是米色的根,根部是密密麻麻的细根,这样看的话,很诡异。 谁睡觉会把草放在床上,如果是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小仓鼠,或许还能理解,植物是真的很特殊了。 秦宿枭趴在他身旁细声哄道:“小草,你去花盆里吧,睡觉时右边躺着一堆草,我有点不习惯。” 江含修苦恼低头:“我只睡半小时,就回到花盆里,可以吗?” 他的声音如同十岁少年那样清润,听起来稚音未脱,乖乖的,很有礼貌的询问,很难拒绝这团小草的恳求。 “好。”秦宿枭只能揭开棉被,还能怎么办,明天早起洗床单,都被他弄湿了。 江含修的藤蔓全缠在男人身上,嫩绿的叶子抖来抖去,这是兴奋的表现,他很开心。 秦宿枭无奈闭上眼,小精灵真粘人,这样下去,他以后该怎么舍得放他回森林。 “爸爸,以后我回到森林,也会经常来看你,只要没事,我就过来找你,直到你老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听着身边的小草碎碎念,秦宿枭扭头看向他:“如果我老了,你是不是还没死?” 江含修点头:“应该是吧,成精后能活很久。” 秦宿枭:“你现在活了多久?” 江含修:“三百年。” 秦宿枭:“???” 秦宿枭目瞪口呆,猛地坐起来看着这团小草,难以置信地问:“你活了三百年??你有三百岁?” 江含修的藤蔓挠了挠他的手:“对啊,怎么了?” 秦宿枭脸色阴沉,他才二十六岁,竟然认了一个三百岁的儿子,简直倒反天罡。 “今后,别再喊我爸爸。”秦宿枭又躺下来,钻进被窝里无奈说。 江含修趴在他身上,藤蔓缠了过来,心情很糟糕:“为什么?就因为我活了三百年,就不能喊你爸爸?森林里的植物都是这样啊,树爷爷活了几千年,山神也活了几千年,他们都是这样……小草也不是故意活这么久的。” 秦宿枭哭笑不得,到底如何给一盆含羞草灌输人类的父辈知识,他轻轻抚摸叶子,说:“好啦,喜欢喊就喊吧,看你这心态,估计在人界,也只能属于几岁。” 江含修这才开心躺下,小藤蔓在男人身上摸来摸去,贴在他身边会感觉很安心。 秦宿枭闭上眼,小草还在耳边碎碎念,讲森林里的故事,说萤火虫、小松鼠、刺猬,他以前也经常遇到,这些小动物还会给它送水,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很开心。 江含修轻声说,其实他并不想当什么守护神,他总担心自己笨手笨脚的,扛不起那么重的担子。 可既然已经被选中了,总得试试看。至少,他得为这片森林,尽最大的努力。 大概讲了一个小时。 秦宿枭刚想摸他,小草离开土壤有点难受,突然爬到床头柜上面,钻进花盆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下睡觉。 含羞草睡着时,所有叶子会抿起来,秦宿枭打开矿泉水瓶,怕他夜里口渴,倒了点在花盆里。 秦宿枭瞧着他发呆,这么幼小的精灵,还没彻底学会人类语言,竟然就要保护那么大的森林。 江含修连倒个水都会烫到自己,这样笨手笨脚的,真能当好守护神吗? 想到这里,秦宿枭的心口忽然没来由地疼了一下。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呼吸微促,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茫然,就算自己容易心软,可怎么会对着一株植物产生这样的情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宿枭捡起床单上面的一片叶子,拿起来看了良久,心情又开始沉闷,希望他能永远平安无事。 …… 第二天醒来,江含修睁开眼时,整个别墅客厅已经空无一人,很是安静。 旁边有一碗清澈的水,他闻到了是露水的味道,秦宿枭早晨为他采取的,小草爬进去,用藤蔓舔了个干干净净。 江含修在客厅晃悠两圈,两个不靠谱的机器人被锁在了书房,不能再薅他的叶子。 他带着自己的粉色花盆来到阳台,跳进自动浇水器里面,和卡槽贴合完毕,按了下开关,头顶的花洒自动喷水,淋得他很舒服。 绿萝在客厅左边,挨着阳台,和他说话很近:“老大,你修炼成人后,会和秦宿枭谈恋爱吗?” “谈恋爱是什么?”江含修疑惑不解。 绿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以前秦宿枭总是看电视,它们在阳台也听得一清二楚,但是没学会。 “就是在一起一辈子。” 江含修立马回答:“当然会啊!我要陪他到老,照顾爸爸是我的责任。” 绿萝:“呃。” 好像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江含修开心地晃了晃叶子,原来这叫做谈恋爱,他又学会了新的知识,地球是个美妙的地方。 然而,不美妙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天,自动浇水器很好。 第二天,一切正常。 第三天,稍微卡顿,也能出水。 第四天,水停了。 江含修用力顶来顶去,开关都快被顶冒烟,也就给了几滴水。 小草怒吼:“能不能别发明人工智障!” 绿萝在旁边笑话:“噗,对不起老大,但是您学会的新词很适合这个场景,居然懂得智障的意思。” 江含修很生气,秦宿枭说,他的这些机器都叫做人工智能,有语音识别功能,但是没有一个好用,像傻子,用人类的话说,就是人工智障。 炒菜机器人拿他做饭,扫地机器人薅他叶子,把他当垃圾。 自动浇水器都不给他水喝。 爸爸办事还是有点不靠谱。 江含修挣扎半天,跑到客厅找水壶,因为秦宿枭害怕他在家里乱跑烫到自己,水壶已经藏起来,饮水机也没多少水。 第四天,没喝到水 第五天,也没水喝。 第六天,含羞草焉了吧唧的,快变成疯草,好不容易学会水龙头怎么使用,竟然停水了。 森林里的植物,在修炼期间最不能缺的就是水源,他以前可以吸收日月精华来代替水,如今不行。 江含修想出去,跑到池塘里泡着也行,结果门窗都锁死。 第12章 “完蛋了……” “我真的没力气了……新叶子也长不出来,中间的主根好疼。” 江含修的叶子已经变成枯黄色,趴在阳台奄奄一息,难受地哽咽着,绿萝也没办法,富贵竹想把自己玻璃瓶里的水给他。 “不行……到时候我也没喝饱,你们也渴死了。” 绿萝忽然说:“对,你去三楼天台看看门有没有锁,从窗户翻出去,跳到楼下,然后蹦到池塘里?但是有可能会摔死。” 作者有话说: ---------------------- 今天休息,补了点前面断更的[让我康康] 可爱的小草,又快渴死了[求你了] 第10章 修炼成人 江含修怕自己摔得四分五裂,等秦宿枭回来,连一株完美的尸体都见不到,那样会很难过。 但是,横竖都是死,爬出去还有一线生机,他不想放弃任何希望。 江含修渴得枝条软塌,叶片呈金黄,每次走两步,又摔在了地上,最后只能伸出藤蔓缠在楼梯口,缓缓往上爬,艰难地来到三楼。 庆幸的是,天窗没有关闭。 藤蔓缓缓向前延伸,但长度仍不够抵达高处。他只能先将身体紧贴墙面,试着向上攀爬。 可没多久便滑了下来,叶片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得簌簌直落。这株小草却有顽强的毅力,它继续伸展藤蔓,牢牢贴附墙壁,像一只想爬到顶端的壁虎。 在坚持不懈的情况下,江含修终于爬到天窗,从缝隙中间钻了出去,楼上的太阳更大,晒得他走不动路。 地球不适合精灵生存,如果在森林里,哪怕是很大的阳光,也能被他吸收,绿树成荫。这个地方的植物,每天只能靠人类浇水。 江含修也明白,这个不能怪爸爸,人类的生存方式就是这样,其实那个自动浇水器前期挺好用的。 江含修看见后院的池塘,但是高度有点吓人,他试探性地伸出藤蔓,枯黄的小藤蔓又细又脆弱,还没抓稳就掉了下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梦境却越来越清晰。 明天秦宿枭回来,将看到一具小草的尸体。 …… 山神没料到过,他会遇到一株活泼开朗的小草,能每天爬山峰来找他,偶尔还会小吵小闹。 少年靠在他怀里,像小朋友晃着双腿:“山神大人,能和您成为朋友,我很开心。” “朋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做朋友。” 小草听后,满脸幽怨的表情,把手里的山楂塞进嘴里:“哼,都见了十几次面,每天聊天睡觉,不肯和我做朋友。” 山神并没有回答他,他觉得神不能有情感,这只精怪太天真。 突然,他脸颊微湿,柔软的触感贴在上面,男人瞳孔微缩,惊愕地扭头。 少年说:“森林里的树爷爷说,用人类的方法,吻代表喜欢一个人的意思,您是伟大的神,我崇拜你,敬爱您。” “敬爱……”男人捂住脸颊,小草忽然把山楂放在他嘴里。 酸甜的滋味从口中蔓延,很美味的果子,他是神,不需要吃东西,却总是被眼前的男孩投喂。 “好吃吧?我昨天发现右边的山上,有一棵大山楂树,明天摘过来给你尝尝。” 山神未予理睬,只起身离去,衣袖轻拂间,山间所有干涸的泉池便都漾满了清波。 他说:“江含修,只有人生伴侣,才能做出亲吻的动作,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因为山神的一句,很多东西要学,小草兴奋地跑到了人类世界的普通森林里,观察那些旅游的人类如何相处。 …… 江含修缓缓掀开眼皮,他趴在别墅的后院里,身体平躺在地上,阳光明媚,梦境的事情越来越真实。这次山神喊了他的名字。 所以,他和山神以前就认识,还是好朋友。 “好疼……” 江含修抬手遮住脸,他猛地坐起来,看见一双洁白的双手,还有光滑白皙的腿,像刚剥出来的鸡蛋,裸在室外躺着。 “我变成人了!!!” 江含修艰难地来到池塘边缘,把整个人泡在水里,皮肤的灼痛感才稍微缓解,因为求生欲太强,跳下楼濒死之间,他强大的意识爆发灵力,才得以修炼成人。 因为刚变成人,还没有适应双腿,走路磕磕绊绊,索性爬到阳台,幸好外面的水龙头还有水,拧开后,他喝了半个小时的水。 贴着窗外的吊兰大声提醒:“老大!你现在是人,要穿衣服,不能站在外面,如果有路人看见,会把你抓走的!” 江含修回过神,突然想起人类确实要穿衣服,他发动灵力,变回小草,藤蔓缠住窗户,喝饱了水有力气,很快便爬上去了,原路返回。 - 今天是秦宿枭出差的第七天。他下午登机回国,抵达时,夜色已深。 他在玄关处换拖鞋,看见客厅全是枯叶子,顿时心头一紧,快步跑到阳台,小草的花盆空空如也,自动浇水器的卡槽里面没有水。 “故障了?小草呢?”秦宿枭转悠两圈,想到花盆平时会在主卧,又走过去打开房间的门。 刹那间,他的视线凝固,面色陡然变得煞白,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喉咙口,颤巍巍地放下手。 床上竟安静地侧卧着一个少年,他五官清秀,肤色白皙得像是从未见过日晒,房间弥漫着一股雨水浸湿草木的气息。 秦宿枭缓慢地走过去,他的眼睫毛很长,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轻轻颤动着,唇色像白桃,鼻梁尖有一颗很小的痣,五官生得清秀端正,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喂。”秦宿枭推了推他胳膊,触感极其柔软。 江含修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因为严重缺水太久,回来后就跑到床上昏睡过去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床上?”秦宿枭难以置信地靠近,坐在他身边:“你的头顶有叶子……你是小草?” 江含修隐约记得,森林里的精灵修炼成人后,无法隐藏本体的标识,比如头顶上面的一朵小草,有六个叶片,不知道怎么藏匿。 秦宿枭摸了下男孩头顶的绿叶子,江含修瞬间整张脸红透:“不要碰我的叶子!我是有毒植物!” “还会炸毛呢。”秦宿枭缩回手,目光依然滞留在他脸上。 “原来你不是精灵,修炼成功会变成人?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江含修低头解释:“我不是精灵,我是属于森林里的守护神,和精怪不一样,有灵力。” 秦宿枭:“是吗……” 真是晴天霹雳,养了一株含羞草成精了,还变成了人。 江含修突然埋怨:“爸爸,你快把我渴死了,自动浇水器不出水,我奄奄一息爬到楼顶,跳下去摔晕了,再次醒来,身体就变成了人。” 秦宿枭捂住脸,心存内疚,他又满脸尴尬:“以后别这样喊我。” “为什么又不能喊?”江含修瘪了瘪嘴。 秦宿枭以为他是个两三岁的精灵,很小一只,谁知道竟然是这么高的少年,像十八岁的成年大男孩,做父亲有点乱辈分。 “总之不可以叫,可以喊哥。” “哦。” 秦宿枭有点尴尬,兴许是直男的缘故,他还没穿衣服,两个男人独处在一间卧室里有点不习惯,于是悄悄往后退,找了个借口说:“我去看看自动浇水器有什么故障。” 秦宿枭来到客厅,长舒一口气。他轻轻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转身走向阳台,有些疲惫地蹲了下来。 外面晚风微拂,夜色静谧,而他脑中却纷乱如麻,那些盘桓不去的问题,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现在该怎么和这个陌生男孩相处,共处一室,同床共枕? 江含修无依无靠、无父无母,只能待在他身边,难道就这样收养他吗? 含羞草毕竟是他挖回来的,不能随意丢弃,或者明天送他回森林,可是…… 他一个人待在森林里会不会有危险。 秦宿枭只看了两分钟,就检查出问题,因为停水的缘故,自动浇水器发生卡顿。来水后需要拔掉电源重启,是他唐突,没有想到会停水,差点把小草渴死了。 咚—— 秦宿枭听见动静蓦然转身,迅速跑到房间,看到江含修从被褥里钻出来,竟然没有穿衣服,摔在地上疼得哇哇叫。 “怎么了?” 秦宿枭匆忙从衣柜中翻出一件白色长袖衬衣,胡乱套在他身上。 衣摆垂落下来,一直遮到大腿,两人身高相差悬殊,对方站直后,小草的脑袋才勉强够到他的下颚。 还有头顶那株小草生得格外灵秀,六片叶子舒展成圆润的弧形,大小错落有致,像是从发丝间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 江含修揉了揉膝盖:“还没习惯走路,人的体型过大,不像小草那么轻盈。” 秦宿枭错愕地伸出手摸了摸他头顶的叶子,嫩嫩的很绿,晃动了两下就会缩起来,好可爱。 第13章 江含修抬手捂住脑袋:“都说我了我的叶子有毒,不要碰我。” “摸一下没关系,你刚刚是想去哪里?”秦宿枭搀扶着他问。 江含修:“想去洗澡泡着,还是感觉有点干。” 秦宿枭:“我抱你去。” 秦宿枭把人横抱起来,本以为会有些重量,入手却轻得如一团软絮,仿佛怀中空空,捧着一朵云。 秦宿枭来到卫生间,边放水边教他如何使用人类设备:“这是厕所、这是洗脸盆、浴霸的左边是热水,右边冷水,站起来的时候小心地滑……算了,我帮你洗吧。” 江含修乖乖地蹲在浴缸里,举起双手,秦宿枭帮他脱掉衣服,目光下移,停留在某个地方。 “像一只可爱的小鸡。” 江含修疑惑:“什么?” 秦宿枭沉着脸:“没什么,你刚做人,相当于小朋友,来到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不认识,我会慢慢教你,记住,在人类世界,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好的爸爸!”江含修开心地晃了晃头顶的草。 “都说了不许喊。” “哦,哥哥。” 秦宿枭正帮他涂抹沐浴露,指尖在这个称呼落下的瞬间一颤。 一周前见面还是小精灵,竟在转眼间化作了成年人的形貌,还好他向来情绪平稳、见惯风浪,若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惊得魂不附体。 江含修闭上眼,因为太舒服,他灵力在丹田游走间,趴在浴缸边缘慢慢恢复本体,变成了一株含羞草。 秦宿枭拧眉:“怎么又变回去了?” “我的草和藤蔓也需要泡水。”江含修伸出藤蔓,还是干涸的枯黄色,浸到水里才慢慢恢复。 秦宿枭见他叶尖重新生出嫩绿,放下了心,低头拿起水里的藤蔓捧着看,发现皮已磨破,枯干发皱,也不知这几日究竟受了多少苦。 “机器第几天坏掉的?” “第四天。” 秦宿枭心疼至极,可怜的小草,三天三夜没喝到水,改天把房子多装几个监控吧,观察家里的状况。 一个小草孤零零待在家里,实在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 小草的[鸽子]被看咯。 老公自知罪孽深重,再也不让小草孤零零待在家里了[三花猫头] 第11章 消失的家 洗完澡,秦宿枭帮他穿好衣服,看见小草跌跌撞撞走到床边爬上去,熟练地钻进被窝,学着人类睡觉。 秦宿枭的别墅虽然有四个房间,但是二楼都是机械设备,一楼有个次卧虽然有床,没买过棉絮铺床,要么睡沙发吧。 江含修睁开眼,看见秦宿枭在衣柜里拿了条毛毯,准备出去,他疑惑不解:“爸……哥哥,你不睡觉吗?” 秦宿枭:“以后你住在这,我睡客厅沙发。” 江含修:“为什么?不能一起躺着吗?” 秦宿枭沉默了。 思来索去,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就算是女朋友,婚前同居也得经过对方同意。更何况,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如果被街坊邻居看见,大家会以为他出柜。 江含修坐起来问:“是不是人类世界有很多规矩,我不能和你睡觉?” 秦宿枭轻抚着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地说道:“说来话长。你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看来是该带你出去多见见世面。要是能让你进学校读书就更好了。我得先找个熟人帮忙,替你办一张身份证。” 江含修的身份在这个地方属于黑户,不能坐车、不能上班、看他这张脸也就十八岁的模样,这个年龄阶段应该在大学。 秦宿枭有个认识的朋友,在教育机构当教师,或许,可以把他送到这种机构学校上课,一对一辅导,都是熟人,钱给到位,也没人会拒绝。 “上学?”江含修亮起星星眼:“好玩吗?” “也不算上学,给你培训新知识,毕竟你以后还会来人类世界,什么都不懂,很难融入这个世界。”秦宿枭说。 江含修觉得有道理,他现在找不到森林在哪里,只能留在人类世界生活,所以需要学更多。 “我想明天再去找一下森林。” 秦宿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刚学会走路,就这么急着离开?” 江含修:“嗯,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树爷爷,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 秦宿枭有点失落,养了这么久半点感情都没有,化形后就要离开他,万一不回来了,岂不是再也见不到。 江含修抬头看着他:“你不高兴吗?” 秦宿枭脸色沉沉:“没有。” 江含修疑惑不解,看见秦宿枭去了客厅。他刚躺下,往被窝里钻,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秦宿枭又回来了。 “哥哥?”江含修又抬头看他。 秦宿枭直接把毛毯扔进衣柜里,绕到左边揭开棉被,直接躺了进来,说:“既然是最后一晚,还是陪你睡吧。” 江含修噗嗤笑出声,然后抱住他胳膊:“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森林,就算回到家,我也会经常回来看望你的。” 秦宿枭:“真的?” 他感觉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向来成熟稳重的他,在这个小草面前失了分寸,舍不得这少年离开。 “当然啊,我是被你养成人的,肯定要报答你。” 秦宿枭指尖轻抚过他发间探出的小草叶子,眼尾微弯,眸中漾开一片温软的柔光。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哄着什么娇贵的小东西:“……你到底明不明白,哥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江含修摇头,老老实实的:“从小到大,树爷爷给我灌输的人类词汇很多、也很乱,我不知道怎么组合到一起,只知道在人类世界,养你长大的人是父母。” 秦宿枭耐心教导他:“既然你知道爷爷的意思,也明白父母的含义,血浓于水,兄弟之间,便可以称呼为哥哥弟弟,咱们也算是朋友。” 江含修猛地想起来:“我明白了!因为你比我大,咱们之间关系亲密,所以才叫哥哥。” 秦宿枭玩弄着他头顶的小叶子:“你悟性很高。” 江含修眼睫颤了颤,情绪有点低落:“不是……我觉得我可能是失忆了,脑海里明明记得很多事,比如山神,他和我是朋友,我却把他忘记了。” “所以我想回到森林里,问问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秦宿枭听不懂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只捕捉重要词汇:“山神?很重要的人吗?” 江含修点头:“山神是森林之神,没有他,就没有这些花草树木。我经常梦到山神大人,但是看不清他的脸,或许时间太久,忘了。” 秦宿枭伸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没关系,以后会想起来的。” “嗯……” 江含修往前面挪了挪,靠在男人怀里。秦宿枭心跳加速,软乎乎的身体靠过来,让他措手不及,本来想推开,男孩却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我喜欢你。” 秦宿枭微微一怔。 他当然明白,这株含羞草哪懂得什么情爱。 他口中的“喜欢”,不过是孩童对玩具那般的爱。 可偏偏是这种懵懂又直接的拥抱,干净的四个字,让他的心像被风拂乱的蛛网,丝丝缕缕,缠得分明,又理不出头绪。 秦宿枭眉头紧蹙,他清醒的认为自己是直男,为什么会有这些复杂的情感,仿佛拒绝不了。 他本想起身,却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怀里的小草已经睡着,贴在耳边的,是一股很好闻的青草香。 秦宿枭轻轻抚摸男孩鼻尖上面的小痣,喃喃自语道:“从见到他……就会产生怜爱的情感,哪怕现在,也不想推开他……就感觉,心中有条牵引绳,拉着我接近他,到底怎么回事?” 秦宿枭看着天花板,思考了半个小时,才得出结论。 “我是个gay?” - 翌日清晨。 江含修起床,昨天睡了个饱饱的觉,原来做人这么安逸。躺在床上,比待在花盆里舒服多了。秦宿枭教他刷牙洗脸,做了两个三明治和荷包蛋、油条。 秦宿枭把筷子递给他:“夹着吃。” 江含修同那双筷子纠缠半晌,木质的光滑表面,总让细长的筷子从指尖滑脱。 他索性扔掉,发顶悄然抽出两茎柔韧的藤蔓,稳稳地卷起焦黄油亮的油条,这才心满意足地送入口中。 “噗咳咳咳……”秦宿枭正在喝豆浆,差点呛到。 江含修瘪了瘪嘴:“我是草,可以用藤蔓吃饭,不需要筷子。” 秦宿枭抽了张纸巾擦嘴:“不是……你这样操控藤蔓,让我想到了蟑螂。” 江含修气愤地瞪着他:“蟑螂那么黑,我是绿的,根本不像。” 秦宿枭憋着笑,脸色涨红,最后绅士地给他擦了擦嘴,拿了个勺子递给他:“如果你想待在地球,就要学会勺子和筷子,而不是突然伸出两条藤蔓来吃饭。” 第14章 “哦……” 于是,江含修收起藤蔓,又开始研究那个破筷子。 虽然不好用,但是第一次品尝人类的食物非常开心,比水的味道香多了。 秦宿枭想到他刚刚吃饭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从未这般失态过,吃个早饭嘴角扬上了天。 - 出门的时候,江含修竟然跑到饮水机旁边,把里面的半桶水举起来,全喝光了。 秦宿枭:“小草……”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怎么会如此野蛮,喝半桶水。 江含修擦了擦嘴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口渴。皎月森林的植物不能离开土壤,否则会很渴,所以才想喝水。” “没事,我明天多订几桶。”秦宿枭给他穿上外套和裤子。 江含修的身量大约在一米七八,而秦宿枭则接近一米九。 这身衣服对他来说实在太大,裤腰松垮地挂在胯上,稍一走动便有往下滑的趋势,连带着里头的内裤也一并往下坠,掉在了地上。 江含修光溜溜地站在他面前,捂住下面的小鸡苦恼道:“这里好冷啊。” 秦宿枭:“……” 秦宿枭心中发誓,往后一定要把这株小草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瞧这天真懵懂的思维,若不留神看着,怕是一转眼就能被旁人骗走。 秦宿枭索性直接走到房间,找到自己冬天的睡袍,直接披在江含修的身上,遮住了他整个身体。 “你先上车,我去前面的商场给你买两套衣服。” 江含修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浅绿色的微光。 下一秒,一株细嫩的含羞草轻轻落在花盆里,两根米白的根须探入土中,带着整盆草蹦了过来。 叶片簌簌轻摇:“我就这样跟你出门,等你买到衣服,我再变回来。” 秦宿枭看着微微合拢的叶子,忍不住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叶梢:“……也行。” - 衣服的乌龙事件过去了,秦宿枭买了两套新衣服,江含修穿着很合身,鞋子也刚好。 江含修也很开心,抱着秦宿枭的脸亲了几口。 秦宿枭眉头蹙起:“小草,不能随意亲别人,这是夫妻才能做的事,如果你对其他陌生人这样做,很容易被打。” 江含修隐约记得:“难道不是喜欢的意思吗?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萤火虫亲我的时候,它们也没说不行。而且,我也不会亲陌生人,因为你是我哥哥,养我的人,所以我才亲你。” 秦宿枭语塞,和他聊天,简直是对牛弹琴。 明天就把他送去上学。 - 汽车行驶在三环公路上,往郊区走,。这一路,江含修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能感受到,他变成人有多开心。 秦宿枭来到最初旅游的地方:“就在这,当初我们是在前面那座山露营,夜晚在森林里迷路,你的家应该在附近,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江含修打开车门:“我知道,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因为人类无法进入那片森林,我自己过去找,找不到我再回来。” 秦宿枭找了个空旷的场地停车,站在汽车旁边说:“我在这等你,不管有没有找到,都回来通知我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 ---------------------- 可爱的小草,笨笨的有什么错,草也是第一次当人[狗头叼玫瑰] 第12章 某人不爽 秦宿枭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他的步子很慢,或许是尚未习惯这副身体,身形瘦小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这样的人,要如何守护那一片辽阔的森林? 江含修走到森林深处,继续往前走,他找了个有泉水的地方,往上攀爬,又环顾四周。 皎月森林普通人类无法进入,看不见、摸不着,仿佛处于另一个时空,催动灵力才能进入。 江含修站在山泉最高的地方,伸出手散发灵力,绿色的光芒萦绕在水中,这种信号能通过水源找到森林,偏偏今天没有任何反应。 他继续施展灵力,思索片刻,看见中间的灵力信号,直接跳进了水中。 再次睁眼,江含修躺在皎月森林中间,天地灵气环绕,头顶的太阳散发着熟悉的空气。 回来了。 “树爷爷!树爷爷!!” 江含修四处寻找大家的踪迹,大声吼道:“我回来了,你们在哪里啊!” 忽然一阵冷风迎面袭来,江含修抬手挡住,紧接着乌云密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出现了一片竹林。 他刚踏进去,满地竹叶骤然化作漫天利刃向他袭来。 江含修运转灵力抵挡,眼见左右都有竹叶夹击,索性凝出一道护身光罩将自己笼在其中。此地其他生命只有精灵…… 为何会有人攻击他? 很快,他的防护盾支撑不住,因为刚修炼成人,不会运转更强大灵力,很快摔倒在地,被利刃般的竹叶划破了肌肤,鲜血滴在了地上。 “唔……” “小草,你太弱了。” 江含修听到浑厚慈祥的声音,艰难地爬起来环顾四周:“树爷爷……您在哪里?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灵力尚浅,这竹林不过第一道试炼。若要保护大家,必须精进修为,寻得山神踪迹,方有重回森林的资格。” “山神大人……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我怎么找他?” 江含修还想继续问,那些竹子又发了疯似的朝他攻击,深林里传来精怪的嬉笑声。 “都怪你!都怪你!” “就是你害死了山神大人!” “他还想过关呢,我们快吃掉它!” 江含修趴在地上,整个人头晕目眩,他缓缓睁眼,看见许多透明的绿色小人蹦来跳去,撕咬他的藤蔓,它们是竹林的精怪。 他不是来保护森林的吗? 大家为什么讨厌他…… - 秦宿枭在山区田园里等了两个小时,迟迟不见小草的踪迹,难不成找到家了,不想回来? 此处山色清朗,水光潋滟。几间茅屋隐现于山脚,人烟稀少,田园充满了青草的淡香。汽车泊在一旁的泥地上,他在草坪上转悠,轻轻踢动着地上的石子。 秦宿枭终于等不住,往前面山林里走,刚跑过去,便看见从山上下来的少年。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还笑着蹦蹦跳跳离开的小朋友,此刻竟浑身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细密割伤,连头顶那几片小叶子,也被咬破了边角。 “小草!”秦宿枭急忙跑过去,刚伸出手,男孩便倒在了他怀中,不知道自言自语什么。 “我不回家了……” “好疼……不回家了……” 秦宿枭急忙把人搂起来,抱着跑到汽车方向,将他放在副驾驶,男孩却抓着他衣服不撒手,眼泪啪嗒地往他怀里掉。 “早知道我还是跟着你过去!不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含修摇了摇头,不明不白地说:“是我自己过不去第一关的考验,也不知道精灵们为什么讨厌我……” 秦宿枭将他搂紧,心疼得厉害,他深呼吸放慢语气:“它们不要你回家,我要。” 江含修抬头看着他。 秦宿枭来到驾驶座启动汽车:“先送你去医院。” 话音刚落,旁边的少年身体往下滑,晕了过去,化作一团绿光,最后副驾驶上面只剩下一株含羞草。 这下好,不用去医院了。 有植物医院吗? 秦宿枭也没带盆,刚把小草捧起来,他的叶片就簌簌掉落,藤蔓像是被虫啃了似的,很多洞,他也不敢继续碰,只好放下。 这个森林到底是什么地方,连刚化形的含羞草都不放过。 - 最终,秦宿枭加速驱车,油门踩到底,闯了红灯,才把小草带回来,迅速栽进客厅的花盆里,马上浇水。 含羞草稍微动了动,享受水源,有了点生机。 秦宿枭轻轻抚摸草叶,指尖传来柔嫩的触感。 小草仿佛感知到什么,伸出细软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手指,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无声地寻求依偎。 他的目光顿时柔情,心口被一股温热填满。虽然相识不久,却已经想要将它保护起来。 “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吧。” - 江含修昏迷多天,他又想起了很多事。 山神大人的一句话,让他好好去学知识。结果去了地球的森林,被砍柴的人类当普通植物拔走,九死一生才逃回来。 那天,男人冲他发了火。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个字都很震耳欲聋:“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 少年跪在他面前眼泪汪汪的:“山神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去学习,怎样喜欢一个人,免得惹您生气。” 山神哑口无言,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让这株天真的小草跑到地球森林里去,待了几个月才回来,差点被当成火苗子烧了。 第15章 他拍了拍小草的肩膀:“从今天起,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来找我,我教你。” “真的吗?”少年开心地扬起脑袋,在他脸颊轻轻地吻了下,“谢谢山神大人,我一定认真学习。” 山神本不该动心。然而少年这个懵懂的吻,却让他错愕失神,那般纯粹天真,分明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敢做。 “你不觉得我性格很古怪吗?” 少年摇头:“那是因为无人能理解你,其实您并不喜欢孤独,也不喜欢庇佑天下,只是因为使命,不得不低头。其实,您也喜欢外面的世界对吗?” 这句话说到了山神心坎上,其他人对他是敬畏、惧怕,而他无所畏惧,胆大妄为,原来在这个世界,还有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少年抬起他的手腕,细白的五指插入他手中,两人十指相扣,他说:“从今天起,你不是神,我也不是精怪,我们是朋友,可以吗?” 男人沉默良久,盯着他那双漂亮的手,回答:“好。” —— “我想看看……你的脸。” 江含修喃喃自语,双手捧在男人的脸颊上,靠近后,轮廓反而变得更模糊,仿佛戴着面具,他记不清这个人的长相。 他睁开眼,突然看见近在咫尺的脸,是秦宿枭,吓得他双手指尖轻颤,尖叫了一声。 “啊!” 秦宿枭抓住他的手腕:“终于醒了,一直说梦话,捧着我的脸自言自语。” 江含愣怔两秒,回过神抱住他的脖颈,低声幽怨道:“我记得,我和山神是朋友,可是……我想不起来他的样貌。” 秦宿枭神情复杂,抬头皱眉问他:“真的很重要吗?” 江含修点头:“嗯,是他教我如何做人。” 秦宿枭刨根问底:“比我好?” 江含修眨了眨眼,摸着脑袋认真思考了片刻,最后小声但清晰地回答:“好像……是比你好一点点。山神是很伟大的神明,却愿意和我做朋友。”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压低声音补充:“树爷爷曾说,森林里许多精怪能成功化形,都离不开山神的苦心栽培和长久庇佑,所以,我很喜欢他。” “哦。”秦宿枭没多余说话,起床倒了杯水递给他,“你休息吧,我去上班,在家不要乱跑。” “好。”江含修捧着杯子里的水喝完,刚想说不够,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嗯?怎么感觉人类又生气了,哪里出问题了吗? 江含修爬起来,来到客厅继续喝饮水机的水,抬头看见别墅角落里多了三个监控,全方位都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 秦宿枭在玄关处换鞋,回答他:“监控,以后我在外面也能看到你,防止发生意外。不许出这个门,我给你买了部手机,在茶几上面,如果你偷偷跑出去,我会给你打电话,铃声响了必须接。” “好。”江含修乖乖点头。 秦宿枭硬是请了几天假,堆积如山的工作被抛在脑后,日夜守在小草身边。整整三天三夜,心中焦急又担忧。 夜深时,他便将小草轻轻拥在怀中,用体温小心地护着。 听到他说身体疼,几乎不敢合眼,就怕自己睡着后,小草就无声无息地枯了下去。 结果呢。 江含修的心里,还有更重要的朋友,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里,真是一株邪恶坏草。 十分钟后。 江含修正在客厅坐着研究手机怎么玩,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铃声响起,他看见手机屏幕显示:秦宿枭。 他学着上次接听电话滑了下:“喂?” 秦宿枭笑:“你倒是学得快,外面送水的来了,开门让他们搬进来,不要和他们多余说话。” “好。” 江含修跑到门口,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衬衣。 秦宿枭正在开车,低头看向监控里的画面,又打电话,让他把卧室的睡衣穿上。 江含修在卧室穿衣服,把自己裹成粽子,才来到客厅打开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你好,送水的,请问五十桶水,是放在这里吗?” 江含修愣愣地点头:“搬……搬到那个空卧室去吧,好像有点挡路?” 送水的两位师傅,把所有的桶装水搬到卧室,最后两人离开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 “最近有什么奇怪的新闻吗?怎么还有人囤水。” “没有吧,又不是丧尸末日来了。” 江含修开开心心地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面乱点,不知道怎么才能听见秦宿枭的声音。 他胡乱点了十分钟,终于拨过去了。 秦宿枭:“嗯?” 江含修:“这个机器很好玩,还能听到你讲话,谢谢你给我买的水,可是我能喝池子里的水呀。” 秦宿枭:“你现在是人类的身体,不能喝自来水,细菌、病毒、寄生虫,都有可能会出现,这些对身体不利,需要喝饮用水。” 江含修虽然听不懂,但是很开心,这下不会在家里被渴死了。 作者有话说: ---------------------- 某人吃醋了,直男标签摘除[狗头] 第13章 养小朋友 太阳落于西山,天空铺满了晚霞。 秦宿枭下班回到家,刚推开门,就看到沙发上的男孩兴奋地跑过来。头顶的几片小草左右摇晃,比前些天精神许多,枯萎的叶子也都成了嫩绿色。 江含修趴在他怀里,衣服往下掉,肩膀外露,像小猫似的蹭了蹭男人胸膛。 秦宿枭摸了下他脑袋:“黏人精。” “明天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江含修跟在他身后,秦宿枭脱外套,他把衣服顶在头上,跑到沙发那里放下。 秦宿枭勒起袖子,打开冰箱说:“今天晚上教你玩手机,上班的地方很忙,带着你不安全,你又喜欢乱跑。” “我不会乱跑的。”江含修凑过去贴着他,“求求你,哥哥,哥哥你最好,哥哥。” 秦宿枭捂住他的嘴,喊得他心神不宁,再次下令:“不要喊叠词,以后直接喊哥,还有,别在我面前撒娇。” “什么是撒娇?”江含修很困惑,怎么一直改称呼。 秦宿枭:“你现在就在撒娇,一边去玩,我要做晚饭。” 江含修也很听话,跑到一边去玩手机,又在偷喝抽屉里面的营养液和植物化肥。 秦宿枭切完菜看了眼男孩的背影提醒道:“少喝点,待会还要吃饭。”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小时候,父母也是这样让他别吃太多零食,怎么越来越像老父亲。 江含修也听进去了,平时可以喝十包营养液,今天只喝了一包,他平时看秦宿枭喝水,一杯就够了,饭量也比他少。 小草跑到厨房,站在秦宿枭身后,双手往胸前一抱,看着他切葱问道:“我像饭桶吗?” 秦宿枭:“嗯?又从哪里学来的词?” 江含修一本正经的解释:“今天玩了一天的机器,刷到个吃饭的视频,那个人才吃了三碗、两个面包,就有人说他是饭桶。” 秦宿枭耐心教导:“首先,给你买的东西叫做手机,不是机器。第二,你是饭桶。” 江含修茫然地点头:“哦。饭桶就饭桶吧,要吃饱才能安心修炼,我要提升灵力,暴揍那群坏精灵,要用实力告诉他们,我是很厉害的森林之神。” 秦宿枭叹了口气:“别去了吧,上次你浑身是血倒在我怀里,让我惊魂未定,也很内疚,好歹是我养的植物,要对你负责。” “放心吧,我很厉害的!只是灵力尚浅,那天没发挥出来,以后天天修炼,就会越来越强大。”江含修走到他身旁,突然抬手用力拍了下台面,斗志昂扬道:“我还能保护你!” 啪—— 厨房的瓷砖台面突然裂开,秦宿枭瞳孔紧缩,满脸愕然盯着旁边的小精灵,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眼破碎的台面,徒手劈砖? 这小不点干的? 江含修低笑两声,小嘴叭叭讲个不停:“我是不是很厉害,你们人类,在我手里如同蚂蚁一样,不要小看成精后的含羞草,所以我……唔,为什么推我……” “别再展现你的神力和萌力了。” 秦宿枭将人推出门外,转身靠着墙,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无奈的表情,明天还要请个师傅修厨房。 能单手拎起水桶的人,干出这种事来,倒也不稀奇。 太傻了,江含修这个智商,在外面很容易被当成怪物,也不能责怪他,只活在森林里长大的小草。 秦宿枭在厨房忙碌十分钟,煮了两碗肉丝面,三个荷包蛋,江含修的碗里有两个。 “过来,洗手吃饭。” 江含修从沙发上坐起来,跑到厨房洗手,乖乖地坐在餐桌前,闻了闻说:“好香。” 秦宿枭嘴角扬起:“地球还有很多美食,等周末休息,我带你出去吃。” “谢谢哥!” 第16章 江含修学会了筷子夹菜,但是夹面条很困难,当了三百年的植物,没想到要学这些东西。 秦宿枭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过来。” 江含修:“哦。” 江含修捧着自己的碗走过来,坐在男人身边。 秦宿枭右手绕过去,握住他拿筷子的手,一边指导:“手往上面一点,夹住的地方稍微用力。” “起来了。” “嗯。” 江含修正要将面条送入口中,却因两人靠得太近,扭头便撞进了对方深邃的眼里。 呼吸在极近处交织,目光相触的刹那,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绊住,彼此之间移不开眼,望着对方发愣。 秦宿枭眉心跳了跳,这双清澈的大眼睛,竟然感觉似曾相识,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兴许是每天面对很多客户的缘故,什么人都看着面熟。 江含修捧住他的脸,突然凑过去亲了亲:“哥,你长得真好看。” 秦宿枭:“……” 秦宿枭推开他脑袋:“我是不是教过你,不能随便亲别人?” 江含修苦恼道:“对啊,你不是别人,我要和你谈恋爱。” 秦宿枭震惊瞪眼:“你说什么?” 江含修的神情认真起来:“谈恋爱,就能在一起一辈子。你之前给我喝血,帮我修炼成人,所以,我也会报答你的。” 秦宿枭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想报答。小草根本不懂恋爱真正的含义,一棵心智稚嫩的草,懵懂得仿佛只有三五岁年纪,往后要学的,实在太多。 “如果你找到了山神,怎么能和我待一辈子,你肯定会和他在一起。” 江含修低头吸了几口面条,边嚼边说:“不会的,山神大人已经去世,就算能找到他,也是在森林里。只要有空闲,我就能出来陪你,我们都是朋友。” 秦宿枭无奈道:“快吃饭吧,今天自己洗澡,能行吗?” 江含修点头,植物洗澡有什么难的。 - 晚上八点,秦宿枭冲完澡回到卧室,松垮的浴袍随意系在腰间,湿发还带着水汽,几缕黑发垂在额前。 江含修还在里面洗澡,没有关门,方便有什么需求随时叫唤。 他侧身倚在床头,衣领微敞,灯光下胸膛的线条半掩半露,腰身窄而利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男人垂着眼,指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着。 秦宿枭给他下了很多软件,还有小游戏,注册微信,神情很专注。 二十分钟后,他听到一声响。 咚—— 秦宿枭立马起身,就看见江含修已经从卫生间走出来,他低头捂着鼻子闷声靠近:“我洗完了。” “摔跤了?” “没有啊。” “那你捂着鼻子。” 秦宿枭抓开他的手,江含修感觉鼻子里面一股热流溢出,血滴在了地板上,吓得男人迅速抽了张纸巾,堵住鼻孔。 “你真是笨蛋!” 江含修被拖过去清洗脸,听着他在耳边碎碎念:“别仰头,身体微微前倾,我把毛巾打湿一下,过来,稍微按压着,冷毛巾可以收缩血管。” “嗯……”江含修一动不敢动,“泡泡太多,地滑,站起来擦身体的时候摔了一跤。” “你智商到底几岁?”秦宿枭忍不住问。 江含修思考片刻,一本正经地说:“如果在人类世界,按我重生的年龄,是一岁。” “行。”秦宿枭哑口无言。 “我刚刚怕你凶我,所以才撒谎。”江含修闷声。 秦宿枭直视着他:“你觉得我性格很凶吗?” 江含修摇头:“没有,你很温柔,情绪也稳定。” “那你担心什么。”秦宿枭松开手,看见男孩白皙的鼻尖泛红,鼻血止住,他找了点药膏,轻轻在皮肤表面涂抹了两层。 江含修:“因为你态度总是阴晴不定,一会儿让我喊爸爸,一会儿哥哥,又不让说叠词,我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 秦宿枭把人塞进被子里,走到旁边躺下:“真拿你没办法,随便喊吧,虽然你活了三百年,但也只是小草而已。在人类世界,根据五官的长相分辨年龄,而你只有一岁,看你这样貌……似乎也就十八岁。” “随便喊吗?” “嗯。”秦宿枭不想和小草计较。 江含修咧开嘴笑:“爸爸。” 秦宿枭:“……” 看来还是需要计较一下。 秦宿枭拿出手机打了个哈欠,眼底有点困意:“先别纠结称呼了,我教你用手机,方便以后出行,陌生电话不要接,有什么事情给我发微信,学习两小时就睡觉。” “好。” 秦宿枭拿出手机,旁边的男孩一溜烟就钻进了他怀里,他愣了片刻,想到含羞草什么都不懂,只好这样抱着他教。 江含修认真学习,头顶的小草叶子晃来晃去,像是在思考。 秦宿枭垂眸,低声问:“为什么总是喜欢躺在我怀里?” 江含修面无表情回答:“很暖和啊,可以互相取暖。” 秦宿枭:“哦……” 他现在清楚的明白,江含修眼里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 他眼里的拥抱、亲昵,也不含任何复杂的感情,小草的心里,是一片白纸。 秦宿枭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个小时,介绍手机功能,正说到兴头,忽然感到怀里微微一沉。 男孩毛茸茸的脑袋不知何时已滑落在他胸前,连头顶那株精神抖擞的小草,此刻也软软地抿了下去。 均匀而轻缓的呼吸声传来,他低头打量,小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 ……怎么又睡着了? “小草?” 秦宿枭不由得有些好笑。一株植物,竟比他还容易犯困,回回都抢先一步跌进梦乡里。 “还真是像养小朋友一样。” 江含修缩成团睡觉,双眸紧阖,安静地躺在旁边,他又瘦又小,很听话,秦宿枭产生一种淡淡的怜爱感。 “小草,晚安。” 作者有话说: ---------------------- 咱小草可不是弱受,单手批砖,展现萌力[猫头] 小草的蹭蹭和抱抱,都不是爱,就是为了取暖而已[奶茶]以后老攻会教明白的。 第14章 带去上班 清晨阳光和煦,秦宿枭早早出门采了些清亮的露水,回来细心地浇灌小草,当作它今日的早餐。 随后,他拿起车钥匙,披上那件笔挺的黑色西装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江含修立马从餐桌上站起来,跑到门口,嘴里咬着半个三明治,目光依依不舍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秦宿枭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只看一眼,心便又软了下去。 男孩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睡衣,手里吃了一半的食物还捏着,就这样静静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晨光里望去,那双眼睛微微发红,昨天磕到的鼻梁还隐约有些肿,小小一个人立在玄关处发呆,看着怪可怜的。 “吃完饭回去睡觉。”秦宿枭嘱咐。 他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像小时候读书时,父母要出去工作,单亲小孩孤零零坐在石墩上,每天盼望着能早日见到亲人。 江含修垂眼:“真的不可以跟着你吗?我很乖,不会乱跑的。” “不行。”秦宿枭拒绝。 江含修蹲在门口,继续抱着三明治啃,抬手揉了揉眼睛,是被风吹了下,秦宿枭却以为他快哭了。 秦宿枭终究是没忍住,转身快步走回别墅。 他取来外衣轻轻披在男孩身上,又找出昨天买的那顶针织小猫圆帽,给他戴上,帽檐温软地压下,正好掩住了他发间那几片小小的叶子。 “绝对不能摘掉帽子,如果被别人发现身份,我以后再也不会把你带出去。我上班时间比较忙,你就在我办公室玩手机。” 江含修开心点头:“好。” - 摩天大楼总高一百零六层,汽车驶过楼后的工业区,自正门转入停车场,在保安的引导下,最终稳稳停在了地面车位。 秦宿枭把车上的文件夹拿在手里:“下车,见到任何人都不要说话。” 江含修应声下车,目光触及那栋高楼时猛然一怔。他不由自主地仰起脸向上望去,楼身笔直延伸,几乎望不到顶端,视线尽头唯有烈阳灼眼。这楼高得惊人,快赶上森林里活了千年的树爷爷。 保安在旁边打了声招呼:“秦总好。” 秦宿枭微微颔首:“嗯。” 江含修悄悄侧眸望去,眼前的男人神情专注,眉宇间凝着工作时的严谨,与在家时温柔含笑的样貌判若两人。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透出一种平日少见的成熟与沉稳。 秦宿枭走进大楼,看了眼旁边的男孩介绍:“这栋大楼是时兴集团,有一百个投资老板,创业合伙人二十个,发明家为数不多,如果在这里迷路了,报我名字,基本上都认识我。” 第17章 江含修愣着点头:“好。” 原来爸爸这么厉害。 秦宿枭拿出工作卡刷了下门禁:“你先进去。” 江含修乖乖地跟在他身边,第一次做人类的电梯,他左右观望,看着门关上,下意识攥紧了秦宿枭的胳膊。 “为什么要把人关起来?” 秦宿枭:“这是电梯,处于上升状态,一百多楼,和你们森林里的大树一样,上去需要坐电梯。” 江含修恍然大悟,又好奇道:“可以把这个安装在森林里吗?是不是可以坐这个上树。” 秦宿枭:“……” “不可以。” 电梯很快停在五十二层,秦宿枭出来的时候,把江含修牵了出来,往办公室方向走:“你先去我办公室,我待会要出去工作。” “哇靠!这谁啊!!” 秦宿枭还没进办公室,就被对面冲过来的周止拦住,他摸了摸鼻子,一副稀奇的眼神打量旁边的男孩,眯起眼问:“这谁?” 江含修下意识地往秦宿枭身后躲了躲,指尖紧紧攥住他的掌心。 这一层只有两间办公室,左边是周止的设计部门,十来人的团队正在忙碌。 右边整层都属于秦宿枭,他不仅是时兴集团的投资人,更是备受瞩目的人工智能项目核心人物,因此享有独立的办公空间。 江含修见过他,上次秦宿枭中毒,他来过家里,不仅如此,这人也去过森林。 秦宿枭冷瞥了他一眼:“我家里的远房表弟,他父母意外去世,被送到我这里来,受了点刺激,现在精神状态有问题,所以我把他带过来。” 周止眉头一皱:“有这种事?哪个表弟?以前没听你提起,我小时候见过吗?他父母是谁啊,怎么这么惨,哎哟,这么漂亮的小可爱。” 他抓住江含修的两个脸颊捏了捏:“皮肤真嫩,小朋友,毕业了吗?还在上学?叫周哥哥。” “唔。”江含修甩了甩头,往秦宿枭怀里缩,双手抱着他胳膊:“爸爸,他是你朋友吗?” 周止愕然瞪大眼睛:“什……什么?爸爸?卧槽!秦宿枭,你这个变态啊,人家都精神出问题了,你竟然还贪便宜捡儿子?” “滚。”秦宿枭一脚踹过去,把他踢到一边,往办公室里走 周止还在后面骂:“禽兽!小朋友快跟我走,他是坏人。” 江含修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缓缓走进办公室。 客厅中央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方毫无遮挡。他走到窗前,整座城市竟一览无余,高楼林立、街巷纵横,仿佛铺展在云端之下。 常年在森林生活的他,见过很多高树,对这个高度并无畏惧,反倒觉得眼前景象颇为壮观。 “好美。” 秦宿枭把手机的文件放在电脑旁边,拿出抽屉里的备用工作卡,挂在江含修脖子上。 “这个门禁可以刷大楼,还有我办公室的门,上厕所出门左转,我休息室也有单独的。” 周止又敲了敲门,很慎重地告诉他:“你这样不是办法,耽误工作,要不然,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吧?” 秦宿枭打开电脑,用u盘拷贝资料,说:“不用,毕竟是亲戚,我照顾他衣食起居,上班时间就在办公室玩,不影响工作。” 周止悄悄在他耳边低声:“我觉得这症状挺严重的,先不说大热天,戴个毛绒的帽子。可以让陆北凛先给他诊断下。” 秦宿枭面无表情:“不要多管闲事。” 周止:“行,我好心提醒你,真是不知好歹。” 江含修趴在茶几上面,盯着一盆红掌发呆,于是闭上眼,发动灵力,将植物的灵识激发。 “哇!我能说话了!天呐,你是森林之神吗?” “快快快,谁给我修剪一下叶子,旁边两片叶子有虫洞,好难受!” 江含修眯起眼笑:“好可爱的红掌,我帮你修。” 他抬起手,摘掉红掌旁边的两片叶子,塞进嘴里咀嚼,成精后的含羞草,是可以吃植物的,还挺好吃。 周止瞳孔放大,双手扶着办公桌,哆嗦道:“秦宿枭……你你你你你表弟,他把红掌给吃了!这真的是精神病啊!” 秦宿枭拷贝完资料,镇定自若地提起周止的衣领,走之前说:“小修,你在这玩,不要乱跑,我要去忙工作了。” 江含修趴在茶几上开心回答:“好!” 秦宿枭离开后关上门,周止还在大声嚷嚷,说他有毛病,把这么严重的精神病带在身边,出问题了后果自负。 江含修低声自言自语:“小修……” “爸爸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江含修又凑到红掌跟前,跟它聊起森林里的往事。没聊多久,连这人类屋里的花草,似乎也接纳了他这不寻常的身份。 秦宿枭的桌上还摆着一盆仙人掌。江含修走过去,凝神催动灵力,试着唤醒它的灵智。 现在,仙人掌和红掌还能陪他聊天。 这两种本是人类培育的寻常植物,寿命本就不长,尤其是红掌,向来娇弱易逝。但江含修为它们开了灵智后,反倒能活得久一些了。 仙人掌:“老大,既然你是森林之神,那你会离开吗?” 江含修托着腮帮子说:“会离开,我很喜欢秦宿枭,想到这个地方,倒是不舍。” 仙人掌又说:“我陪了主人三年,从未见过他把人带到办公室,你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江含修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当然啦,我是喝了他的血才修炼成精的。他把我养大的,自然就是爸爸。” 仙人掌:“???” 红掌:“???” 江含修回想起来,就算秦宿枭不挖走他,自己还要很久才能修炼成人。反而那天喝了两次血,变得精神焕发,很快修炼成人,想到那个味道,还想再喝,他是吸血草。 也不知道其他人类的血,有没有这个功效,不过他也不能伤害人类。 江含修变回含羞草的本体,钻进红掌的土壤里,开始修炼,周围隐隐散发着绿色的光。 红掌:“哎哟,老大,你快把我挤歪了,怎么这么多叶子。” “嘿嘿,我是很茂盛的小草,我要借你的花盆修炼,等爸爸下班回来带我去吃饭。” 江含修闭上双眼,沉浸于灵力的温润滋养之中。一株含羞草悄悄挨着红掌,两株植物挤作一团,那画面看起来有些可爱,又带点说不出的滑稽。 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敲办公室的门,江含修没有搭理,继续待在花盆修炼。 十二点时。 秦宿枭刚回来,推开门却没瞧见那抹熟悉的小身影。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才在红掌的花盆边停下,原来含羞草正蜷在那儿,睡得正香。 作者有话说: ---------------------- 上班带小草,小草乖乖在办公室修炼[奶茶]好萌的乖草 第15章 认识朋友 秦宿枭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联系人里找到助理,简短地发了条消息。 林助还以为是什么紧急任务,点开一看,原来是让他去买个花盆。 秦宿枭抬手轻轻抚摸含羞草,嫩叶下意识抿了起来,随着绿光慢慢消失,藤蔓先是缠住男人的手,然后化形成人。 男孩坐在茶几上,双手抱着他,纯真的眼睛眨了眨,模样乖巧:“爸爸。” 秦宿枭捂住眼睛,心生罪恶感,他压住心里的杂念,说:“其实养你的人,也不一定是父母。” “那是什么?” 秦宿枭一时语塞,总觉得在外人面前叫“爸爸”不太妥当。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用力敲了几声,秦宿枭走过去开门,看见周止闯进来说:“走,吃饭去,最近发现了一家新开业的海鲜餐厅,我让陆北凛请客。” “你们俩去吃吧,我带我表弟出去吃饭。”秦宿枭站起来,江含修也跟着他。 周止疑惑走过去:“你直接把他一起带上不就行了吗?陆北凛升职了,我才让他请客,好不容易把人薅出来,必须宰他一顿。” 江含修还没拒绝,秦宿枭率先出声:“不了,他胆小,不想和陌生人在一起。” “啊?”周止眉峰微蹙,倾身向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还胆小……这么大的人,我们能把他吃了不成?” 江含修满眼好奇:“哥,我想去。” 秦宿枭瞥了他一眼,原来小草并不是笨蛋,也会随机应变,终于学会在外人面前改称呼。 周止满脸笑容跑过去,抓住江含修的肩膀往外推,边说:“走走走,你还认识你哥,说明没有精神到很严重的程度,放心吧小朋友,咱都不是坏人。” - 来到海鲜料理餐厅的时候,陆北凛也刚到门口,周止过去找了个包房,秦宿枭也正式介绍江含修给他们认识。 “他叫江含修,我远房表弟,父母离世后无依无靠,所以我带着他。” 第18章 陆北凛轻轻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善心,精神病的症状严重吗?我以前学了点中医,需不需要把把脉。” 江含修两只手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是植物。 陆北凛问:“不热吗?” 江含修整张脸瞬间红透。 这并非源于情绪波动,而是紧张,像含羞草一样,他太容易害羞。 而这副模样落在陆北凛眼里,却透出几分不寻常。不过是打个招呼就脸红成这样,这人真是直男吗? 更何况还被养在家里……陆北凛皱了皱眉,他智商不比周止,什么远房表弟,他可从未听说过。 秦宿枭不停地勾选菜单,想借此转移注意力,陆北凛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他抬腿踢了踢对方的椅子:“想让我倾家荡产?” “陆医生真会说笑,你怎么会破产。” 周止也笑嘻嘻地拿出菜单勾菜品:“对啊,陆北凛,你下个月升职,工资翻倍,吃这点东西算什么。” 陆北凛冷着脸:“你怎么不说,宿枭除了研究人工智能,还成为了时兴集团的股东,他这种高管,比咱手上钱多吧。” 周止若有所思呲着牙乐:“有道理,明儿就让他请咱们出去吃大餐,必须万元起步。” 江含修静静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谈笑,目光却始终跟着秦宿枭。半晌,他轻轻拉了拉秦宿枭的衣袖,仰起脸轻声问:“他们都是你的朋友……那我呢?对你来说,我算是你的孩子,还是……你的朋友?” “噗——”周止喝下去的水全喷了出来。 陆北凛也跟着咳嗽两声:“咳……” 他们是在玩父子play吗? 秦宿枭皱眉,道:“朋友。” “那我也可以喊你宿枭。”江含修眼角弯起,笑得很甜。 秦宿枭扶着额头,无奈温柔笑笑,嗓音轻而温和:“可以。” 陆北凛仿佛看到了一位老父亲是如何溺爱孩子的场景,从爸爸、哥哥、宿枭,喊什么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出门还得带在身边。 不对劲,上学时也没见他找过女朋友,单身到现在,难道他是gay? 真奇怪。 这家新开业的海鲜餐厅品种颇为丰富,鱼虾蟹贝一应俱全。名贵的石斑与金枪鱼摆上桌,而当一份烹制好的波士顿龙虾被端过来时,江含修的眼睛不由得亮了又亮。 秦宿枭对这种食物习以为常,吃过无数次,只是旁边的小草有点激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龙虾和帝王蟹。 江含修把一壶柠檬水喝完,又扯了扯秦宿枭的衣袖:“还是很渴。” 秦宿枭突然想起来,小草和普通植物不一样,他现在还在修剪阶段,胃口大,喝水也是十倍饮用。 秦宿枭走到包厢门口,对候在外面的服务员淡声吩咐:“再加十壶柠檬水。” 服务员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人均消费上万的餐厅里,还从没客人这样点过柠檬水。 “好的。” 包间门被推开,服务生陆续端进来十几壶柠檬水,整整齐齐摆满了餐桌。 陆北凛和周止看着眼前这阵仗,一时都说不出话。 周止:“不是……宿枭,你干嘛呢。” 江含修笑嘻嘻地把水壶拿过来,倒了好几杯往嘴里灌:“嘿嘿,是我口渴,和宿枭没有关系。” 秦宿枭总觉得这两个字,在他的嘴中出来,听起来很奇怪,可能是他喊爸爸听习惯了。 周止低声在陆北凛耳边说:“他弟是不是又发病了?” 陆北凛:“或许吧。” 江含修喝完水,拿起筷子想夹那个帝王蟹,秦宿枭按住他的手:“不是这样吃。” 秦宿枭拿起旁边剪刀,剪开蟹腿剥出来,轻松挑出里面金黄色的肉,放在了江含修碗里。 “吃吧。” “谢谢哥。” 江含修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晃了晃双腿,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好吃……” “慢点,别噎着。”秦宿枭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没停,细致地替他剥虾。 没几分钟,江含修的碗里就堆满了剔好的蟹肉和虾仁,旁边男人还在伺候着,时不时提醒他小心鱼刺。 对面的陆北凛和周止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秦宿枭把他帽子戴正:“吃饭不许抖腿。” 江含修不动了,安静地吃。 周止喝了口红酒,剥着蟹肉直接道:“哈哈哈,秦宿枭,你这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同性恋呢,还剥虾,伺候得这么好。” 秦宿枭长腿一伸踹了他一脚:“闭上你的嘴。” 周止不说话了,改成和陆北凛低声窃语,仿佛在密谋什么。 江含修吃了两碗饭,一整只帝王蟹几乎都被他包揽,剩下的菜也一点不剩地扫进肚子里。秦宿枭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琢磨。以后带他去吃自助餐,还能回本。 周止将一杯白酒推到江含修面前,面上带笑,语气却似平常:“小朋友,别光吃,喝点水顺顺。” 他想试探这人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谁知江含修看也没看,端起杯子便仰头一饮而尽。 周止一愣,随即拍桌笑出声:“靠!够爽快!” 秦宿枭却察觉不对,凑近江含修的杯子闻了闻,脸色一沉,抬眼冷冷盯着周止:“你刚才给他喝的是白酒?” 周止见势不妙,立马往陆北凛身后一躲,手紧紧拽住他胳膊,声音都抖了:“陆哥救我!快救我!” 秦宿枭已经站起身,一把揪住他衣领,气得声音发沉:“他不能喝酒!” 陆北凛也没见过秦宿枭生气的模样,他平时情绪成熟稳重,几乎没怎么发脾气。 江含修甩了甩头,视线模糊,他伸出手,把螃蟹钳子抱在嘴里啃,低声咕哝着:“露水……露水真好喝……” 秦宿枭回到江含修身边,小心地将人扶起来。江含修脸颊泛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软软地靠在他肩上。 这时,陆北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宿枭,你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 秦宿枭动作顿了一下,侧过脸,冷声道:“胡说什么。” 说罢,他将人稳稳抱起,头也不回地朝餐厅外走去。 陆北凛拿起旁边的外套,拍了下周止的肩膀:“我出去看看,你自己在这吃吧。” “诶——干嘛都跑了!记得买单!”周止惆怅,早知道不点这么多,还得全部吃完,太可惜了。 秦宿枭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白色奔驰汽车,将江含修放在副驾驶座,给他调了下座椅。 “小草。” “小草,醒醒。” 突然,一双白皙的大手伸过来,搭在了江含修的脉搏位置。秦宿枭抬头,便对上陆北凛的目光。 “做什么?”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秦宿枭也不想与好兄弟争执,随他检查。只见他神色凝重,又换了个脉,陆北凛是医生,什么都能看出来,今天却有点困惑。 “倒是没什么病,就是这脉象。似乎比平常人多很多血管,体质不正常。” 陆北凛又抬起头:“你刚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宿枭:“江含修。” 陆北凛面色一沉:“……他的脉象不像是正常人,血管太多,脉搏有好几根,更像是植物的根,江含修……含羞……这个人和你家里的含羞草有什么关联?” 作者有话说: ---------------------- [狗头叼玫瑰]成熟男人的情商就是高,不像另一位二哈。 周止:什么?二哈是谁! 第16章 吸血小草 秦宿枭镇定自若笑了笑,倚靠在车门上,回答:“难怪你去学医,天赋异禀,凭脉象也能看出他不是正常人。” 陆北凛目光锁在男孩身上:“咱们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你,就算是远房表弟,那也没有血缘关系,你怎么会把人带在身边养着?你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秦宿枭语气平淡冷静,还在试图掩盖身份:“看他年龄小,所以才有这个心思不行吗?江含修和我带回来的含羞草也没有任何关系,难不成,他还能是那盆草?” 陆北凛深思熟虑,也觉得草不可能变成人,但是他的脉象,体质也很特殊。 就在这时,江含修猛地捂住嘴,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直冲上来。 他慌忙推开车门,脚下突然发软,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跌进旁边的秦宿枭怀里。 随着动作,头上的帽子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地面上。 他大半身子都倚在秦宿枭身上,额头抵着对方坚实的肩线,难受得闭紧了眼睛,含糊地低吟:“唔……难受……” 陆北凛脸上掠过诧异,嘴巴微微张开:“他……他的头上怎么长草了??这人真是植物?” 秦宿枭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扣在男孩头上,将他扶到垃圾桶旁边呕吐,手轻轻拍着后背。 第19章 “他叫江含修,如你所见,并不是人类,而是来自森林的精灵。前些日子,我一时兴起想养些花草,恰好在林中看见这株含羞草,当时它枝叶低垂,像是快要枯萎了,我便小心将它带回家照料。没想到有一天,它竟悄悄化成了人形。” 陆北凛虽然有点怕,但还是拿了瓶矿泉水递过来:“所以,那天周止被吓晕,说看见藤蔓缠住脚,并不是幻觉?” 秦宿枭:“嗯,森林里有一颗成精的大树,应该是那棵树故意的,想把我们吓跑。” 陆北凛沉默下来,要慢慢消化这段话,原来在这个世界,还有精灵的存在,他欲言又止,最终问道:“你不把他放回森林?” “上次放过两次。第一次,他没找到家,差点枯萎。第二次回来时,他身上布满伤痕。他说,森林中的同类排挤他、驱逐他,尽管他的法力本应凌驾于众精灵之上,但是他也不想伤害那些精灵。如今,只有先养着,慢慢修炼,以后变强大了,再送他回去。” 陆北凛挑眉:“你确定?养惯了以后,还舍得放他走?” 秦宿枭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怀中安静倚靠的男孩身上。片刻,他低声开口:“我尊重他的选择。” 秦宿枭也是个聪明人。 按理说,森林的守护神,是林中最强大的存在,怎么会被一群精灵欺负,是江含修不愿动手而已。 他现在为什么不想回去,应该被什么事绊住了。 是因为山神吗? “随你吧,我不管了。自己留心,别惹火烧身。”陆北凛说完,转身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引擎低鸣声中,他的车很快驶离。 秦宿枭对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都放心,他们不会乱说,就是这小草容易掉以轻心。 江含修被重新抱回车上。秦宿枭刚将他安置好,指尖刚触到钥匙,两道纤细的藤蔓便悄然缠来,温柔地圈住他的手腕。 秦宿枭怔了怔。 小草的藤蔓触感柔软而清嫩,带点痒意,仿佛初春刚刚破土的小草。 秦宿枭俯身,轻轻托起两段细软的藤蔓,他垂眸,看见男孩颊边泛起潮红,唇色也染着湿润的光,正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喃。 好漂亮的小草。 秦宿枭只剩下这个念头。 “唔,热……”江含修忽然举起双手抱住他,秦宿枭心跳快了半拍,紧接着脖子一痛。 江含修迷糊中有点口渴,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兴许是秦宿枭沐浴露的留香,他稀里糊涂地就咬在了男人脖子上。 秦宿枭皱眉,小草在他脖子上面舔了舔,两颗锐利的虎牙钻进去,正在吸吮他的血。 真成吸血草了。 江含修闭上眼,埋在他怀里舔了舔:“好喝,好喝……” 秦宿枭怔住了,目光落在男孩的头顶,那里绽开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旋即又缓缓收拢、沉陷,连那几缕小草般的发梢也悄然隐去,再无痕迹。 “叶子……不见了?”秦宿枭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刚刚那朵紫色小花闻着还挺香,怎么又没了。 秦宿枭俯身的瞬间,江含修恰好抬起头,少年柔软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边。 那抹鲜红的血迹不经意间染上他的嘴角,秦宿枭浑身一颤,如同触电般松开双手,将他推开,随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秦宿枭大脑一片空白,他竟然和男人亲了。 “爸爸……”江含修又凑过来,脸颊泛红地低声喊着,说自己很难受,喉咙痛。 秦宿枭的罪恶感更强了。 偏偏怀里的人一直在喊他爸爸,男人只好伸手捂住他的嘴,才停止了呼唤。 “这下真的要成gay了……” - 下午,秦宿枭还有重要工作要处理,只能先将人带回公司。 办公室里附带一间休息室,他把人轻轻安置在那张白色大床上。刚刚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来的,一路上没遇到几个同事,几乎没人看见这一幕。 秦宿枭刚起身,江含修的藤蔓又缠了上来,脑袋冒出了几片叶子。 “爸爸……” 秦宿枭摸了摸他的藤蔓安抚:“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江含修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双手抱住他胳膊:“你真的会养我吗?” “当然。”秦宿枭回答。 江含修嘿嘿笑两声,对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又咬住男人的手指轻轻吸吮,试探性地咬了两下。 秦宿枭目光错愕,修长的手指伸在男孩嘴里,他的脸越来越红,口腔温度很高,柔软的舌头也烫,他想抽回手,却被咬了两下,痒痒的,又舍不得打断。 真漂亮的脸,到底怎么了,他像是着了魔似的,大手缓缓下移,摸向男孩的腰。 下一秒,他迅速收回手,低声骂道:“……秦宿枭,你真是个畜生。” 江含修眯着眼,稀里糊涂地爬起来,跨在他腰间坐下:“爸爸,我好晕,睡不着。” 秦宿枭捂住脸,迫使自己不去看他,谁知男孩坐着扭来扭去,他终于不再淡定,狠下心拽住他,往床上一扔。 “小草!” “闭上眼就不晕了,快睡觉。” 江含修合着眼,在床上辗转反侧。蔓延的藤蔓四下游走,仿佛他无处安放的烦乱,他显然是睡不着,小酒鬼只想发疯。 秦宿枭急忙走出去,关门,生怕自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低头看了眼,最后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既然亲都亲了,要负责的吧。我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有反应。” - 下午两点上班后,秦宿枭来到了研究所。他本来要给一台机器安装ai人工指令,却始终心神不宁,好几名员工提醒他时,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研究所里摆满了黑色的仪器设备,各式各样的人工智能机器在宽阔的台面上静待调试。身穿白大褂的员工往来其间,只有秦宿枭一身西装,显得格外醒目。 “秦总,这个芯片要组装吗?前面的已经完成了吧?” “秦总?” 周止走过来,忽然拍了下他肩膀:“喂!” 秦宿枭回过神,看着他。 周止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可从来没有在工作中发过呆,怎么啦,还在因为小表弟的事发愁?” “没有。” 秦宿枭戴好手套,走到调试台前。他将芯片置于显微镜下仔细检查,随即换上特制护目镜,俯身于操作台前开始焊接。 完成这一步骤后,他又选取了几枚新芯片,依次装入一个白色圆柱形仪器中,最后将这个柱体稳妥地推入前方机器人的胸腔内部,按下了启动键。 秦宿枭继续滑动机器人屏幕,在程序设定里面修改,安装系统,点击数据重启。 “秦总,如果发生故障,智能机器人里面的文件应当如何保留?”研究所有新的学员在旁边观摩问道。 秦宿枭设定好程序,将机器人稳稳放置于地面,随后启动了它:“如果是重要文件,可以通过重返程序找回。所有数据也都能从芯片中读取,并导入到下一个机器里。” “哇塞,好厉害。” “秦总不愧是新一代人工智能的发明家,咱们还没看懂,待会能再讲一次吗?” “对了,您上次做的那个玩具,炒菜机器人怎么样?可以用吗?如果能上市,我也要买一个放在家里,省得做饭。” 秦宿枭想到炒菜机器人做的饭简直不能吃,咸淡不均匀,最后回答道:“这个东西就算了,智商税,还是需要自己动手,上市只会很多差评。” “零时1号,启动。” 随着一声语音叫唤,地上的机器人屏幕亮起,举起双手:“请问,主人有何吩咐。” 周止蹲下来,看着眼前的小机器人说:“去帮我按电梯。” “好的,收到。”圆柱体小机器人冒出两个滚轮,缓缓往电梯方向走,细长的机器手臂往上延伸,来到连廊处,按了下电梯按钮。 掌声在研究所里骤然响起,新一代ai产品正式诞生。秦宿枭无疑是这一突破的关键。 然而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当一切设备都走向智能化,是否意味着无数人将失去劳动的岗位? 可转念一想,这类产品的定价动辄上亿,真正能用得起的,终究只是极少数。 “秦总,您帮我们看看这个……” 研究所的人员本来还有其他事情要找他,转身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秦宿枭完成了下午的调试工作,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只想回去看看那棵喝醉的小草醒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 秦宿枭这一章已经开始心动了[狗头叼玫瑰] 第17章 家教老师 下午五点,夕阳初隐,余晖漫过办公室的玻璃窗,为它镀上一层朦胧的霞光。那光影流转着,落在地面,静静铺开一道宛似彩虹的温柔痕迹。 第20章 江含修躺在床上,紧紧攥着被褥,头顶的小草叶子晃来晃去,睡得不安分。 恍然间,他仿佛看见山神正坐在一片繁花林中,怀中拥着一位少年深深亲吻。 蝴蝶在他们身旁翩翩起舞,兴奋地绕着两人打转,连小草的藤蔓也因欢喜而胡乱生长,发尖甚至绽出了几朵紫色小花。 江含修走近了些,才看清那少年正是自己。 “这是喜欢的意思吗?” “是。” 两人的对话传入耳中,江含修疑惑不解,想伸出手触摸,却摸不到前面的两人,中间仿佛隔了层无形的纱。 “山神大人,我们这个样子,会不会违反天道,您毕竟是神。” “神不配拥有爱吗?” 江含修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神不配拥有爱吗? 刹那间,眼前的森林忽然化作一场火海,烈焰冲天,树枝被烧得滋滋作响,江含修下意识往后退,林间传来精灵们的惨叫声,还有耳边不断传来的声音。 “烧死这个妖物。” “快滚出森林——” “不是……我不是……” 江含修抬起头,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大家为什么都在看他?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 - “我不是……” 江含修双眉紧锁,手指深深陷入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就在他被噩梦拉扯、几乎沉入黑暗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温暖有力,将他从混沌边缘轻轻拉回。 “小草?小草。” 在秦宿枭温柔的呼唤下,江含修缓缓睁开眼,泪湿了眼眶,睫毛沾着水珠抖了抖。 秦宿枭拂去他眼角的泪花:“做什么噩梦,还吓哭了?” 江含修捂住脑袋,因为醉酒的缘故,梦里很多事情记不太清,发生过什么也一概不知,只记得很多人想烧死他。 秦宿枭把人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安慰:“不怕。” 江含修哽咽两声:“我不知道怎么了……不是在吃饭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人类世界有种东西叫做酒,喝多了会失忆,周止他们故意捉弄你,我已经教训过他。” 秦宿枭缓步走向书架旁的矮几,拎起水壶时微倾,倒了杯温水在杯中。 一束日光恰从窗玻璃透入,将他拢在光里,肩背的轮廓被照得微微发亮,又在光尘中逐渐洇开,身材比例非常协调。 江含修愣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些光线如同发丝落在男人的肩上,侧脸看过来时,竟然有几分和梦中山神的背影相似。 江含修揉了揉眼睛,两个人重叠的背影也渐渐消失。 秦宿枭走到他身边坐下:“来,这是醒酒药,喝了会清醒点。” 江含修双手捧着杯子低声自言自语:“看来是我的幻觉……我自己都不知道山神长什么样……” 秦宿枭凑过来问:“说什么呢?” 江含修摇头:“没什么。” 秦宿枭摸了摸他头顶:“你的叶子消失了,是不是灵力提升?这样也好,上次说把你送到教育机构学习,还怕你被人认出。” 江含修坐在他身旁低声问:“不学习行不行,我就天天跟着你修炼。” “不行。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上班很忙,不学习人类的知识,出门连坐车都找不到方向,实在不敢出来,我就把家教老师请到家里来。” 江含修实在不想学习,在家待着很无聊,过来公司又打扰到秦宿枭,这个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话说,你会写字吗?”秦宿枭问。 江含修思考:“写字?精灵成精后,脑海里会自动灌输人类语言,但是写字这种事……好像并没有做过。” “那更要学了。既然你不愿出门上课,那就说定了,我找位信得过的老师,每天来家里给你一对一辅导。”秦宿枭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江含修点头答应:“好吧。” 秦宿枭:“这才乖。” 江含修揉了揉脑袋,起身的坐起来问:“我喝醉后,发生什么事了?一点也不记得。” 秦宿枭语塞,想到中午那个意外的吻,只是轻轻触碰了下,应该不算,便没回答:“没做什么。” 江含修低头看向他脖子,睁大眼睛问:“你脖子怎么有牙印?这谁干的?” 秦宿枭捂住脖子,将白色衬衣纽扣系住,给他穿衣服穿袜子,说:“虫咬了,没事,走吧回家,给你做晚饭。” 江含修怀疑自己就是那个虫。 - 江含修来到车里副驾驶坐下,秦宿枭又回到研究所,说有个东西忘记拿,外面夜景很美,摩天大楼灯火阑珊,宏伟壮观。 秦宿枭能在这个地方这么有声望,一定有不少钱,不过,他似乎更喜欢普通人的生活。 他摸了摸头顶,心中疑惑万分:“我记得以前都没办法隐藏精灵的特征,怎么突然修为变得这么高?是因为喝了人类的血?” “还有那个梦……我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江含修垂眸思考,为什么这个梦境时而有,时而无,这究竟因何而起? 莫非……是因为喝了秦宿枭的血,灵力得以提升,他脖子上的牙印,肯定是自己咬的。 因为他每次喝人类的血,都会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传遍四肢百骸,这次也一样,爸爸还撒谎骗他。 总是喝他一个人的血,终究不妥。可惜,除此之外,也不认识其他的人,否则,还能多咬几个人。 “不行啊……我是正义的使者,不该依赖人类的血液提升修为。”江含修又在心里暗自发誓,拒绝这种行为。 秦宿枭回来的时候,打开车门,发现旁边的人都没发觉,还在自言自语,不知道琢磨什么。 “小草。”秦宿枭喊了他一声,又伸出手放在他额头前试探体温:“还没醒酒吗?” “醒了!”江含修搓了搓脸,“我只是在想,头顶的叶子怎么会消失?” 秦宿枭笑着回答:“不仅如此,还开花了呢,一朵紫色小花。” 江含修听了这话,耳尖倏地烧红。 他突然把脸埋进掌心,又往下缩了缩身子,几乎要滑到座椅底下。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呼吸间泛起细微白雾。 每株植物都明白。 开花便是求偶的信号,要交缠、要裸露、要结出新的生命。 道理他都懂,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却连该先解开哪颗衣扣,都茫然无措。 秦宿枭也不知道,开花就是植物求偶的意思,毕竟是神农。 “在干嘛呢?来,送你个智能手环。” 秦宿枭扣住那截白皙的手腕,从盒中取出黑色手环,利落地套上男孩的手。 他在环侧轻按两下,金属悄无声息地收紧,最后完美贴合在腕骨间。 江含修抬起手:“这是什么呀。” 秦宿枭:“我上一个发明,ai智能语音手环,你可以对他说话,他能回答你的问题。只不过无法拨打电话,他的作用是有定位系统,以后你走丢了,我还能找到你。” “好神奇。”江含修低头细细观摩这个手环,很喜欢这个礼物,非常开心地凑过去亲了下男人的脸颊。 “谢谢爸爸!” 秦宿枭无奈叹了口气,教了无数次不要随便亲人,就是听不进去。 - 后来的几天正好下雨,江含修缩在家里没出门,在外面感受了下大自然的水源。 家教老师是第四天来的,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戴着眼镜,身穿绿色旗袍,姿态温雅。 秦宿枭和她在门口聊了半个小时,讲了下大概情况,撒谎说江含修智力有缺陷,传输的知识有很多,课时可以双倍的价格。 女人温柔笑了笑:“我明白,北凛和我讲过,放心吧,情况我都了解,一定能把他培养成正常人。” 秦宿枭家里有监控,和江含修打了声招呼,他也放心去上班。 江含修开始不敢和她讲话,谁知女人突然问:“你真的是精灵吗?” 江含修猛地抬头,吓得往后跌倒,摔倒在地上,还在往后缩:“你……你怎么知道……” 女人摸了摸他脑袋温柔道:“放心吧,我是陆北凛的堂姐,几十年前,我也见过精灵,但是那个时候没人信,从事教书工作,也是为了寻得更多的记载,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精灵。” 江含修说话都哆嗦:“你……你见过精灵……” 陆茴把他拉起来,推了推鼻梁镜框,满脸认真坐在他身旁说:“那已经是三十年前了,在咱们村里,我才五岁,看见丛林里有东西在发光,还有绿色的触角,也没看清是什么……就被吓跑了,后来反应过来,那个小东西似乎就是精灵,大家都不信,我也没当回事。” 江含修还是有点怕,不敢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在人类世界,只有他一只精灵。 陆茴拿出课本走到书房:“知道你身份的人,现在有三个,你不用担心,咱们不会伤害你。快来学习吧,从今天起,你可以叫我陆老师,放心,秦总只要按时开工资,我自然不会吃了你。” 第21章 江含修暗想,她也打不过自己,于是跟进了书房。 从交谈中得知,陆茴今年三十五岁,与秦宿枭他们是同一个村长大的。 她五岁时,秦宿枭、陆北凛、周止他们三个,也不过一两岁,还不怎么记事,所以早年并无来往,直到长大后彼此才有了联系。 “陆老师。”江含修问,“你真的见过精灵吗?”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猫头] 第18章 重要的人 “当然,我当教师十年,从未说过谎。”陆茴回答。 江含修急切地抓住她胳膊:“那您还记得,有什么特征吗?是人还是草?” 陆茴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印象,只得苦笑着摇摇头:“小江,那个时候的事我真记不清了。昨天和我堂弟北凛聊了快两个小时,我才敢相信居然又遇上了精灵。他从小脑子就好,当年在学校里,秦宿枭考第一,他就紧挨着排第二,两个人一直不相上下。他能猜到,倒也不奇怪。” “不过……我只看到那个丛林会散发绿光,那个伸出来的触角,是绿色的,很快就消失了。” 江含修眼里有点低落,他又问:“是在哪个地方出现的,或许我可以去找找它,精灵之间是有感应的。” 陆茴:“就是咱们村里,也是秦宿枭的老家,太阳小镇,我们在城市念了大学后,工作忙,很少回去,每逢佳节才会回家。” “好,谢谢陆老师。”江含修礼貌低了低头致谢。 “来上课吧,你会写名字吗?我先教你怎么写字。”陆茴拿出笔和本。 江含修正好想请教她很多问题:“陆老师,喜欢和爱,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亲了一个人,代表着什么?” 陆茴怕说错话,“这个……我的任务是传授人类知识给你,这种东西,你还让你秦哥教吧。” 江含修眨了眨眼,纯真的眼睛满是好奇,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在梦里,他也亲过山神,代表他们也是很好的关系吗? - 夜晚,天空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窗户上拍打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小区里还有行人在慌乱奔躲,天也越来越黑。 陆茴给他培训完今天的六小时课程,便早早回家,因为还要上班,她没课的时候才能过来。 江含修握着笔,在纸上缓缓写下:秦宿枭。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字迹显得稚拙,每一笔都像在试探,笔画之间衔接得有些勉强,整体向右微微倾斜。 他停下笔思考,自从有记忆以来,从未用笔写过字。 难怪秦宿枭要专门请老师来教,想要在人类世界留下来,需要学习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滴—— 江含修听到了汽车喇叭的声音,放下笔跑到门口迎接。 秦宿枭每次进门,都有个小人儿站在玄关处,帮他拿衣服,跑到客厅前放下。 秦宿枭把门口的纸箱搬进来说:“我弄了个智能机器人,可以在家帮你做事,两年才能出一台,因为在测试阶段,又是我做的,才能拿回来用。” 江含修蹲下来,看见他拆开纸箱,里面是一个圆柱体的白色机器人,正是秦宿枭才做成功的样品。 江含修抬头问:“爸爸,这是你做的?” 秦宿枭安装电池,重新设置了下程序:“嗯,测试阶段,三个月没问题的话,可以开始研发上市。” 江含修瘪了瘪嘴:“他会薅我的叶子吗?” 秦宿枭轻笑,小草被前几个机器人整出心理阴影,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回答:“按理说,指令没有错误的话,不会。” “零时001号,启动。” 江含修看着眼前的机器人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机械音,问有什么吩咐。 秦宿枭:“去书房,把上面的笔记本拿过来。” 001机器人两个滚轮往前移,走到书房,用两只机械手臂夹住桌上的笔记本,又来到客厅,把本子交给秦宿枭。 “指令完毕。” 江含修张大嘴,满眼好奇:“好神奇!它……它还会帮人做事?” 秦宿枭正准备检查江含修今天学习成果,结果前面的人忽然扑过来:“别看……老师说我的字写得很丑。” “我看看有多丑。” “不许看。” “别闹。” 秦宿枭翻开白色笔记本,看见一页又一页的“秦宿枭”,还有一些语句,但是他的名字最多。 “你自己的呢?” 江含修趴在他怀里,气得一屁股坐下:“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是不会写你的。” 秦宿枭微怔,低头看向男孩的姿势,他就这样躺在自己怀里,某个地方坐在了重要部位。 江含修挪了挪腿,又问:“好不舒服,你兜里有什么啊。” 江含修还想伸手去拉,秦宿枭却猛地站起身来。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动作带起一阵凉风,让江含修一下子失了重心,跌趴在地上。而男人已经转身,径直朝卫生间方向去了。 小草也被摔懵了。 秦宿枭在卫生间里有些心神不定,索性开了冷水冲澡。 水珠顺着脊背滑落,凉意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烦乱。 他草草擦了身体,顺手拿起手机在卫生间点了两份外卖,今天实在没心思下厨。 江含修这株小草,五官模样还停在刚成年的边缘,眉眼间稚气未消,身形又单薄,站在那里总像只迷路的小动物。 更别说他整天“爸爸、爸爸”地跟在身后,眼神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对着这样一个孩子,他怎么能生出别的心思,畜生。 秦宿枭洗完澡出来,在客厅转悠两圈也没看见人。 “001,刚刚屋里的人呢?” 圆柱体机器人是第一个开发出来的,所以叫001,它转悠两圈,指向门外:“检测到屋内另一个主人出门了。” 秦宿枭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个机器人有点说不上来的笨拙,可能因为只是个机器吧,它只能像ai口令那样回答。 秦宿枭正要出门,001机器人突然上前提醒:“天气预报有雨,出门记得带伞哦。” “雨已经下了一天了……”秦宿枭只当他是个没有智商的机器佣人,拿了把雨伞推开门。 结果还没出门,就看见门头院子里有一株含羞草,直直地立在地上,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几片叶子甩来甩去,被大雨冲掉了很多片。 “小草?干什么呢?快进来,这么大的暴雨。”秦宿枭打着伞走出去喊他。 江含修伸出藤蔓接住雨水说:“这是大自然的馈赠啊,为什么要打伞?雨水很舒服的,对植物来说是纯天然的水。” 秦宿枭把傻草从地上拔起来,拖到家里去。 “叶子都快掉光了,还淋,外卖到了,先吃饭。” 江含修化形的时候,衣服也算是湿的,没办法,秦宿枭只好把他拖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江含修躺在浴缸里,满脸享受仰起脑袋,白皙的双腿在水里拍来拍去,像一条鱼,肌肤被泡得像熟透的樱桃,轻轻挠一下就会留一条红痕。 秦宿枭挤了点洗发水,目光看向窗外,帮他搓着头发说:“你现在是人,不是草,受凉也会感冒生病的。” “小草不会生病,因为我是很厉害的小草。”江含修斗志昂扬握拳说。 秦宿枭给他洗完头,又开始搓背和肚子,男孩的脚也很白,脚趾圆润,不仅人长得好看,身体也漂亮,未来会便宜谁呢。 江含修“嘿嘿”傻笑了两声,握住秦宿枭的手。 “今天陆老师跟我说,父母的爱是最实在的,会养你、给你做饭买衣服,给你洗澡,教你走路。她问我有没有父母……我没说话。” “因为小草本来就是无家可归,没有父母的野草……”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忽然很轻、很肯定地说:“所以,你就是我爸爸。” 秦宿枭和他四目相视,愣怔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仿佛真的在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你才不是野草,嗯,你说得对,你是我家的小草。” 江含修听后笑得可开心了。 秦宿枭思索片刻又问:“你以前不是说,山神也教过你很多东西吗?他不是你爸爸?” 江含修晃了晃头:“没有,我和他应该是几百年前的时候认识的,记忆不是很清晰,那座山,也没有这么多东西要学,我们是朋友,和你不一样。” 秦宿枭:“我算什么?” 江含修抱住他:“你是爸爸,我喜欢你,小草以后回归森林。也会常来看望你的。” 秦宿枭:“哎……” 秦宿枭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没敢揣测心里的想法,只想先把小草养大再说。 江含修吃完饭,还看到茶几上有两个外卖袋子,他拆开后,发现里面有各种各样零食和水果。 第22章 “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吗?” 秦宿枭把零食袋拆开,放在茶几下面的抽屉:“嗯,什么薯片、果冻、糖果、巧克力……小朋友很喜欢吃这些,你可以尝尝。” 江含修迫不及待拆了一个果冻,咬破后塞进嘴里,软糯q弹,湿湿的很甜。 “好吃!” 秦宿枭随手拿了颗山楂球剥开,放在嘴里说:“少吃点,晚上一定要刷完牙睡觉。” “这是什么……”江含修盯着他手里的包装袋。 秦宿枭把剩余的山楂球塞到他手里:“山楂糖,酸甜味,很开胃,尝尝,我平时只吃这个糖。” “山楂……”江含修忽然蹲下捂住脑袋,一股强烈的记忆猛地袭来,刺得他头疼欲裂,像是被银针扎进了太阳穴里。 “山神大人!原来你喜欢吃山楂呀,我去给你摘,我的藤蔓很长的!” 丛林中,少年爬上了山楂球,摘了满满一兜往下面扔,底下的男人的笑容无奈又宠溺,只好伸手一个个去接。 “小心点,别摔下来。” 江含修捂住脑袋用力敲了敲:“为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小草!”秦宿枭抱住他,抬手揉了揉他脑袋,用双手护住,“头疼吗?别打自己,打脑袋会变得更笨的。” 江含修靠在男人怀里,胸口轻微起伏,喘着粗气,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小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 “我……我好像忘记了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 有时候错别字检查不出来,大家看到了可以捉虫,我看见了基本上都会改[让我康康][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小草跑了 “别想了,改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脑部ct。”秦宿枭听着他说心里有更重要的人,喉间微微一涩,却什么也没说。 江含修嗯了声,额头在他脸上蹭了下。 秦宿枭问:“那个山神,是女的吗?” 江含修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只是他经常出现在我梦里,衣着打扮很高贵,是男人。” “居然是男人……”秦宿枭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调侃道:“经常出现在你梦里,不会是你的恋人吧?” “恋人?是什么?”江含修抬起小脑袋满脸疑惑。 秦宿枭捋了捋他额头前面的刘海,很喜欢捏他脸上的软肉,温柔地教导他:“恋人,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伴侣,能结婚,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按你们那边的说法……如果是神,应该叫……” 江含修忽然打断:“双修!不会是一起双修的人吧?” 秦宿枭一时哑然,没想到他竟会想到这一层。 他目光落在江含修的眼睛里,想问的话在唇齿间徘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所以,他是你的伴侣吗?” 江含修立刻摇头:“不是。在我的记忆里,山神并未与我双修过。” 秦宿枭悄然松了口气,连自己也不明白,这份庆幸究竟从何而来。 两人依在沙发上看电视。江含修缩在秦宿枭怀里,小口吃着零食。 秦宿枭怕他着凉,便扯过一张毛毯轻轻将他裹住。 以前,秦宿枭只能对着机器说话,总是觉得生活太无趣,如今遇到这个温暖可爱的小太阳,再也没有那种孤独的落寞感。 秦宿枭轻笑,突然觉得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他也没想到,从森林里挖个草回来,还成了无价之宝。 “爸爸,你笑什么?”江含修抬头问。 秦宿枭用鼻尖蹭了蹭他额头:“在想把你卖掉,能值几个钱,会说话的植物,一个亿都不止吧。” 江含修严肃起来:“不要把我卖掉,我也会帮你赚钱的。” “嗯?你怎么帮。” 江含修思考半天后说:“我可以开花店!我能让植物的存活率变高,这样咱们卖不出去也不着急,只赚不赔。” “嗯?学得倒是有模有样,在哪里学到的赚钱方法。” “手机里。” … 两人看完电视,已经是十二点,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的时候,秦宿枭已经有点倦意,正要关灯,却发现旁边的小草还在玩手机,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宿枭凑过去看了眼:“天天刷抖音?你的那些知识,就是在这里学的?” “对啊。” 江含修脸颊红透,边笑边说:“这个小猫咪,叼东西的时候够不着,跳上去又因为腿短踩空,太搞笑了。” 秦宿枭把他手机拿过来:“睡觉,以前我早睡早起,现在陪着你,都开始熬夜了。” “嗯……”江含修脑袋拱了拱他肩膀,“再看半小时。” 秦宿枭闭上眼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很累,明天还要上班。” “爸爸,你怎么这么虚啊。”江含修瘪了瘪嘴,语气幽怨。 秦宿枭蓦然睁眼,盯着他问:“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词?” 江含修眼睛里满是纯真和灵动:“生物学,陆老师今天教的,让我经常运动,不然对身体不好,如果总是觉得困、累、倦,大概是体虚,需要好好锻炼哦。” 秦宿枭:“……” 他到底懂不懂,在男人面前说“虚”这个字的含义有多讽刺。 秦宿枭急于证明自己身体无恙,却苦于没有机会施展,最终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躺下睡了。 十分钟后。 江含修眨了眨眼,听到旁边男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往被窝里钻,蹑手蹑脚地爬过去摸索手机的位置。 想偷偷再玩一下。 秦宿枭忽然伸手揽住他的后腰,把人往怀里一带,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想干什么?我睡眠浅,有任何动静都会醒来。” “啊……我想玩一会儿手机再睡。” “不行,睡觉。” 江含修咬了咬唇,只好乖乖躺下,趴着他怀里闭上眼。 秦宿枭暗自腹诽:这人身子怎么软成这样,活脱脱还是个孩子。这么躺着,他一身硬邦邦的肌肉,难道不觉得硌得慌么? 不过,江含修困意说来就来,躺在他怀里安全感十足,很快入睡。 - 翌日清晨。 雨声已停,窗外传来细碎的鸟鸣。落叶缓缓擦过窗缝,风一阵阵漫过阳台,将微凉的秋意悄然带进了卧室里。 叮铃铃—— 秦宿枭听到闹钟的铃声,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摸索手机关掉,突然感觉怀里湿湿的。 江含修还没醒。 秦宿枭猛地坐起来,把人推开,发现自己睡衣上湿哒哒一片,旁边男孩的裤子也湿了。 “……” 青春期梦遗这种事情按理说在十二到十六岁,所以他这个身体阶段,果然是小孩的年龄。 江含修听到动静醒来,看见秦宿枭在换衣服,拆棉被,他低头一看叫道:“我尿床了!!” 秦宿枭语气平淡:“换裤子去。” 江含修跪在床上发呆,又大吼大叫:“我怎么会尿床!啊!太笨了!” 秦宿枭把新床单拿过来问:“在你们植物界,还懂这个?” “当然啊,这是生理知识,会自动传入脑海中的,那些小精灵们、野兔、小瓢虫,都会上厕所尿尿,我活了几百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含修低头摸了摸裤子,又感觉不像尿,他自责得很,一副颓丧的表情坐在那,又很丢脸的捂住脑袋,趴在地上,变成了小草的原型。 秦宿枭瞥了眼,地上的含羞草瑟瑟发抖,叶子在颤动,这很方便,裤子都不用换了。 “不用自责,不是尿床。”秦宿枭揉了揉小草的叶子脑袋,把他放进旁边花盆里,换床单,扔进洗衣机,一气呵成。 江含修躲进土壤里,小声嘀咕:“那是什么……” “每个男孩都会发生的事情,怕成这样干什么?我又不会打你。”秦宿枭换完衣服,就去做早餐,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一株小植物,能懂什么。 江含修还是觉得羞耻。 秦宿枭给他浇了点水,当作早餐,然后把花盆搬到阳台,穿上衣服说:“今天老师下午四点来,记得变回人形,我去上班。” 江含修叶子全部抿起来,因为把床单弄湿的事情,含羞草羞成了一堆枝条。 - 秦宿枭启动奔驰,拿出备用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每次出去工作,他只要闲下来,就会看手机,生怕小草跑了出去。 秦宿枭想起早晨的画面,也不由得一阵耳根发烫,他起反应很快,看来,不是直男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单身二十六年,竟然对一个小男孩总是失了分寸。 - 自从给江含修请了家教,他在家安分学习,总算不再总惦记着去公司打扰秦宿枭。 秦宿枭这几个月忙于新机器的开发,整日往返于工厂和研究所之间。偶尔得空时,他便会调出家里的监控画面看看。 第23章 江含修每天上午修炼,下午学习。 001机器人安静地在一旁照料,有时候给他倒水。他常常对着机器人自言自语,而001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 转眼三个多月过去,日历翻新,冬至悄然而至。 天气骤然降温,秦宿枭忙碌的新机器研发也终于接近尾声。大街小巷里,散步的人们都已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江含修现在能自由收放叶片,将“小草”的象征隐藏得不着痕迹。 灵力也提升了数倍,现在伸出的藤蔓,都能轻易探上别墅三楼屋顶。 他知道,重新回到森林,那些成为守护神的关卡试炼,肯定难不住自己,就连那些精灵,也不是他对手。 可他不明白,为何森林里的灵物在排斥他,他是唯一一个能修炼成人的啊。 想回去的念头日日啃噬着他,却又始终没有勇气真正面对。 江含修低头琢磨,他的使命是保护森林,树爷爷却说,寻得山神的踪迹,才能回去,到底什么意思呢。 再回去问问? 江含修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时间,下午两点。 爸爸还在上班,老师今天也有课来不了。他可以偷偷回森林,问清楚事情缘由,如果告诉秦宿枭,他肯定不让自己走。 …… 下午四点时。 秦宿枭忙完手头工作,准备下个早班,去车库的时候,顺便看了眼监控,发现小草不在家里。 他滑动屏幕,翻了几个画面,最后往回看,才知道江含修两点出门了。 五个月的相处时间,果然把人宠坏了,承诺过他不会擅自离开,去哪里都会打招呼,现在倒好,养大了,跑了。 — 这是江含修头一回独自出门。他手足无措地学着辨认车辆、支付费用、在正确的站点下车。短短一路,他清醒的认知了,人类的知识有多重要,难怪要学习。 皎月森林本就是常人看不见的地方,即便是踏入这座山,走进山林里,普通人也无法看得见真容。 他翻山越岭,来到上次的山泉之处,流动的源泉仿佛像一扇无形的门,他凝神作用灵力,下一秒,身影便出现在苍翠的林海之中。 他的家,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咱们小草也很厉害的[狗头叼玫瑰] 第20章 犯错挨打 江含修环顾四周,伸手触摸身旁的古树,感受着脚下青草传来的蓬勃生机。 一股久违的、充盈天地的灵气包裹了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吸收日月精华的感觉。 “你还敢回来!” 那片熟悉的竹林再次出现在眼前,三只绿色小精灵跑出来,对他和上次态度一样凶神恶煞。 江含修蹲在地上,目光温和的看向他们:“上次我刚化形成人,无法运转灵力,所以被你们欺负,如果真的爆发力量,你们打不过我,我只是想知道。我是森林的守护神,你们为什么讨厌我?” 三只绿色的小精灵都是普通生物,他们不能化形,也没多说废话,学着上次运用灵力,操控竹林的叶子往江含修的方向刺去。 这次江含修有提防,不像上次那么茫然无措,毫无准备。 他使用灵力形成护盾挡住,左右两边伸出藤蔓,将所有的竹叶聚集成堆,一次性全推送回去,砸到了那些小精灵身上。 “啊——” 江含修跑过去,将绿色的小东西扶起来:“竹子精灵,今天还想吃我的藤蔓?别忘了,谁才是这个森林的主人,你们打不过我。” 三只小精灵像三团小火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也很震惊,几个月的时间,江含修变得竟然如此强大,仅用一招就破了他们的阵法。 “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精灵们并没有说什么,撒开腿就跑了,竹林也随即消失。 江含修屏息凝神,小心地向前探去。皎月森林危机四伏,精怪丛生,这念头刚闪过,第二关试炼便已现于眼前。 几只目光森然的豺狼,正堵在前方的窄路上,这在林中倒不稀奇。可为首的那只竟然会说话:“你身上……有人类的气味!”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裹挟着腥风,直扑而来,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攻击江含修。 江含修双手一扬,两条细小的藤蔓从袖中而出,瞬间缠住三只扑来的豺狼。 就在此时,那只体型最大的头狼迎面扑过来,他周身灵力骤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冲击如同巨浪形成,竟将那几只凶兽生生震飞数米远。 其他狼群也不敢上,缓缓往后退,它们感知到了森林守护神的力量。 江含修看向狼群说:“放弃吧。森林里没有人能打得过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对我产生恶意,起码要说出缘由。” “小草!!” 这时,周围出现小松鼠、小蝙蝠,瓢虫、还有一群熟悉的萤火虫飞过来,森林里散发出白色的光芒,所有精灵全部出现在身边。 “小萤!” 江含修伸出手,六只萤火虫小伙伴停在了手上,它们在欢呼跳跃,散发绿光一闪一闪的,扑腾着翅膀。 “小草,你被人类拔走,已经很久没回来,我们都吓死了。” 江含修轻轻摸了下萤火虫的脑袋,无奈道:“我刚化形成人,灵力尚浅,进不来森林。如果不是在人界专心修炼,提升了力量,这片竹林的试炼关卡,狼群的阻拦,都会成为阻碍。” 萤火虫回答:“这是森林之神的试炼,其实大家也有点私人恩怨,因为……” “因为什么?” 萤火虫们突然沉默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草——” 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慈祥而悠长,是树爷爷! 江含修激动抬起头,立刻朝声音的方向奔去。身后的精灵们仿佛被他吸引,纷纷随他而行,一直跟着没有落下。 他跨越深渊,劈斩荆棘,踏过最后一片污浊的沼泽,历经千重险阻,终于,抵达了森林的最深处。 一棵古老的狐尾松巍然静立,而在它右侧,那片赤红的土地,那里,曾是他破土萌芽、初识天地的地方。 “小草果然变强了。”大树传来声音。 江含修低头摸了摸这片土地,想到刚生出时,还是一片小小的青草。 “树爷爷……是您一直在阻拦我回来吗?为什么?” 身后的大树语气温和慈祥:“你化形后,记忆还在吗?” 江含修苦恼的低头:“您从来没告诉我,我还有一段那样的记忆,山神大人怎么会认识我?森林大火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为什么会有精灵讨厌我,还有大家的眼神……并不是友爱的目光。” 话音刚落,刚刚的竹子精灵又跑了过来,把泥土砸在他身上:“如果不是你引来人类,森林怎么会起火?山神大人怎么会消失?” 有只小松鼠跑过去,拦住了竹叶精灵。空中老鹰飞过来,抓住了松鼠。蝙蝠又去攻击老鹰,它们似乎意见不一致,还有刚刚的狼群也凑热闹打了起来。 这就是森林存活的物种,明明以前很和谐,自从他化形成人后,就变了。 江含修看向身后不明觉厉:“大家……似乎对我的身份很排斥?” 不知道谁说了句:“他不配当森林守护神,树爷爷,您以前说过,会培育出新的守护神,您撒谎。” 树爷爷的声音有震慑力:“都住手,小草化形成人,并不是我的决定,是大地的抉择。” “小草,你还记得上次我说过什么话吗?” 江含修也问道:“把自己变强,找到山神大人,但是……山神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树爷爷伸出枝条,轻轻摸了摸他脑袋:“傻孩子,山神大人是神,不会覆灭,他的灵魂永存,可转世为人。他在人类世界,把他找到,带回来。” “什么……”江含修得到这个惊天消息,惊讶得张大嘴。 狐松树存活两千年,拥有最高话语权,他已经成为树精,精灵也都听爷爷的话。 只是江含修不明白,大家为何对他如此憎恨。 “还有个问题……我和山神大人,是双修的伴侣吗?我经常梦到他。” 森林里静悄悄,大家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包括树爷爷也很沉默,江含修再次问了一句,还是无人回答。 江含修找到了方才的竹叶精灵。精灵的叶子猝然伸出,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细痕。刺痛只持续了两秒。他学会了忍让,没出声。 “既然你对我最凶,那我问你们,山神大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三只绿色小精灵拥成团,这才出声:“我们是山神大人栽培出来的精灵,他是大地之父,不容任何人侵犯的神明。你却和他相爱,把人类带到森林,引发争执,他们放火烧山,害死了山神,我们讨厌你。” “怎么可能……”江含修瞳孔骤缩,“我和山神大人真的是伴侣……我怎么会害死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4章 树爷爷又在身后安慰他:“小草,有些答案,你需要自己去寻找。如果能找到山神,把他带回来,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狂风骤起,天空瞬间被乌云吞没。时值寒冬,气温骤降至冰点以下,浓重的迷雾在眼前翻涌成团。 江含修冻得浑身哆嗦,不得不用手捂住眼睛:“怎么回事……” 那妖异的风暴刮得他根本睁不开眼,跌倒坐在地上,几分钟后,一切才渐渐平息。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整片皎月森林……消失了。 他孤身坐在一片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树林中,无论怎样呼喊,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森林之神的用意:若想真正守护森林,就必须先寻回山神。 唯有山神归位,这片森林才是完整的。 “我和山神,是伴侣……” 他该去哪里寻找。 - 城安花园。 江含修回来的时候天已黑,一路都在琢磨伴侣的真实含义,奈何自己懵懂无知,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任何感觉。 原来他们前世的时候认识。 山神并没有死,那他到底在哪里,在模糊的梦境中,只记得是一位长发风度翩翩的男人。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口,看见别墅里面亮着灯,瞬间回过神。 “完了,忘记给爸爸回个消息。” 江含修焦急地在门口徘徊,思考的时候,脑袋冒出几片小草,他拿出手机搜索: 小孩离家出走,回来后怎么和大人解释。 咔哒—— 别墅大门骤然拉开,秦宿枭的身影笼罩下来。他身姿挺拔如山,深重的压迫感弥漫开,江含修甚至来不及出声,便如小鸡般被一把拎了进去。 江含修左扭右扭,奈何纹丝不动,两条腿都快悬空,衣领被提得很高。 “爸爸!我错了!” 秦宿枭把他扔在客厅沙发上,眉头紧锁很严肃,没有往日那般温和,静静注视着他,发现男孩脸上有点擦伤的痕迹。 秦宿枭一把将他按进沙发,直接掀开羽绒服,检查身上是否有别的伤。江含修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岸上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好冷>_!!”江含修大叫。 秦宿枭松了口气,没受伤。 “去哪儿了?” 江含修身子微微一颤,男人的嗓音冷得像结了冰,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慌,他真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 孩子不听话,要挨打[奶茶] 这章的剧情比较多[狗头叼玫瑰] 已知:小草和山神是前世的恋人。 山神死了,转世成人了。 [让我康康] 第21章 他有伴侣 江含修不敢再乱动,乖乖趴着,声音闷闷的:“……回森林找树爷爷了。” 秦宿枭脸色沉得厉害,语气里压着火:“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你看看有多少未接电话,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江含修这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整整五十多个,静音模式下悄无声息,因为怕惊扰森林里的精灵,估计秦宿枭到处找他。 “……我错了。” 秦宿枭铆足了劲,一巴掌落在他屁股上,江含修吓得叫了声,慌忙求饶:“我再也不乱跑了。” 秦宿枭神情更加严肃:“我没有限制你的人生自由,每次带你去公司、让你去公园玩、吃完饭散步,什么时候不让你出去?” “没有不让我出去……”江含修小声嘀咕。 秦宿枭环顾四周,看见旁边的富贵竹,拿了两根出来合在一起,说:“回来后,我找了你两个多小时,去过森林,也没有你的音讯,也不回消息。你可以到处跑,前提是要和我打招呼,不要让我担心。” 富贵竹小声嘀咕:“主人想干什么。” 江含修低声哼唧,心里有点不服气顶嘴:“我又不会走丢,还有这个定位手表,也能找到我啊。” 秦宿枭险些被气死,他去了皎月森林,凡人之身进不去,定位怎么可能还有效果。 “手伸出来。”秦宿枭严肃看着他。 江含修瘪了瘪嘴,颤巍巍地伸出两双白皙的手掌,秦宿枭刚举起藤条,他下意识缩了回去,把手藏在背后。 向来冷漠的富贵竹大叫:“不要把我拿来打人啊!” 阳台的植物们都在看戏,绿萝探出脑袋:“你就享受着吧。” 吊兰说:“哥们,你待会可能会断成两截。” 富贵竹:“?” 江含修抬起头,指了指他手里的藤条:“爸爸,它在说话。” 秦宿枭没心情和他开玩笑,目光冷漠,那种压迫的眼神,不知为什么,江含修心里发慌,内心产生一种天生的畏惧感。 他紧张地眨了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膝盖。 一双圆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抬起,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望向对方,还悄悄吐了下舌尖。 江含修本是想示弱的,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而这副神情落在秦宿枭眼里,却成了明目张胆的挑衅。 “伸手。”秦宿枭的语气像是在下令。 江含修畏畏缩缩地举起两只手,肩膀抖了起来,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让秦宿枭犹豫不决,迟迟下不去手。 他想起小草刚被领回家那会儿,乖得很。出门晒太阳前,还会凑过来打招呼。 如今被宠得有些过了头,犯了错也会顶嘴,还想撒谎骗他,溺爱只会让孩子学得更坏。 啪—— 藤条落下时带着沉甸甸的力道,抽在掌心,皮肤瞬间就红了一片。 紧接着又是几下,江含修疼得蹙起眉,眼里水汽迅速聚拢,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边抽泣边认错,声音断断续续,“以后出门一定先说……再也不顶嘴了……” 这时,一旁的富贵竹却抖了抖叶子,低低感叹:“好刺激,我还能成为打老大的工具。” 秦宿枭叹了口气,把富贵竹扔进玻璃瓶里。周围的植物立刻窸窸窣窣议论起来。 有的轻声安慰江含修,有的却看热闹不嫌事大,撺掇着让他打回去。 江含修自然不会还手。他一直是个乖孩子,何况在他心里,供他吃穿、照顾他起居的秦宿枭,是像爸爸一样重要的人。 秦宿枭蹲在他身边,抬手抹去男孩眼角的泪水:“如果是上次那种情况,你身受重伤倒在森林里,谁救你?枯萎了谁知道?” 江含修点了点头。 秦宿枭瞧着眼泪汪汪的小朋友,鼻尖泛红,脸上都是泪痕,又心疼不已,养了五个多月,随着时间变化,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我还没下重手呢。”秦宿枭牵起他的手低头吹了吹,把人搂在怀里,“让你痛才能长记性,下次再敢不告而别,我还是会打你,不想让你恃宠而骄,以后不许给我玩失踪,听到没有?” “嗯……我不该让爸爸担心。”江含修抽搭两声,眼眶红透。把鼻涕蹭在秦宿枭的衣领上,像是故意的。 “浑身脏兮兮的,去洗澡。” 秦宿枭轻轻抚摸他脑袋,找到医药箱,给他的手涂了点药,又把人横抱起来,送到卫生间洗澡,顺手打开了暖气。 “今天回森林干什么?” “找树爷爷,问山神的下落,原来守护森林的职责,还需要寻找山神的踪迹。” 秦宿枭放好温水,帮他脱衣服,把暖气调高,江含修熟练地跑进浴缸里趴下,享受爸爸给他洗澡的舒服感。 “你不是说山神死了吗?”秦宿枭挤了沐浴露抹在男孩身上,拿起浴球搓,把他两只手放在外面。 江含修趴在浴缸边缘,“是啊,但是山神灵魂不灭,会转世,而且,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上次你说,山神是我什么人,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是我的伴侣,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山神大人。” 秦宿枭动作戛然而止,满脸诧异地看向他,有种淡淡的失落感,此时此刻,他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那种嫉妒、占有欲、疯狂,从心底肆意蔓延,仿佛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被别人夺走,被填满的心,在那一瞬间就空了。 江含修也喜欢男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 秦宿枭轻笑,在嘲讽自己,从开始的质疑,到现在的失望,才确定了一件事,他出柜了。 喜欢男人并不丢脸,他自己本身也没经历过恋爱的感觉,有种养大的小白菜,被别人摘了去,但是他好像才是后者。 “爸爸?” 秦宿枭听到这声称呼,罪恶感更加强烈,便说:“还是换称呼吧。” “嗯?为什么又换啊。”江含修疑惑不解。 秦宿枭面无表情,继续给他洗澡:“你叫我爸爸,他是你男朋友,那他和你的称呼不是一样吗?我承担不起。” 第25章 “啊?”江含修听不懂。 “以后喊哥,不许乱喊。” “哦。” 秦宿枭给他洗完澡,把人抱起来,直接扔床上,转身自己去洗了。 江含修疑惑不解,想玩手机,可是手有点痛。 他低头吹了吹泛红的手掌心,想到今天的错误,秦宿枭那个时候,肯定急死了,却只是打了他几下,也没骂他或者丢掉他。 他真是个好人。 秦宿枭洗完澡,发现床上的小草已经睡着。 因为房间开了暖气,江含修脸颊很红,双眼紧阖,嘴巴却张得很大,流了一点点口水出来,模样看着很可爱。 秦宿枭拿出纸巾,在他嘴角旁边沾了沾,俯身在他额头上面轻轻地落下一吻。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你们两个人之间挖墙脚,还是该尊重你的选择。” 秦宿枭叹了口气,躺在旁边沉思,喜欢的东西得不到,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真是难受。 - 江含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两只手凉凉的,秦宿枭给他涂过药,现在也不疼了。 其实这比上次受伤痛多了,江含修没怎么在意,倒是秦宿枭,他似乎更心疼自己。 秦宿枭留了个纸条,说今天要去工厂检验机器,之后放年假陪他出去玩,桌上还有早餐和露水。 江含修兴高采烈地跑到餐桌前,端起杯子里的清水一饮而尽,舔了舔唇,开心的脑袋冒出小草叶子,越来越喜欢秦宿枭的体贴和耐心。 “真好喝!” - 秦宿枭驱车来到公司,助理下楼接应,公车停在门口,还有其他检验部门的员工都在等他。 周止从公司楼上下来,看了眼他后,突然凑近,两只手扒开他眼皮:“上火了?像得了红眼病似的。” “滚。” 秦宿枭踹了他一脚。 周止和他毕竟是发小,还是有点分辨能力,知道这人有心事。 两人上车坐在后面,助理坐在驾驶座启动汽车问:“秦总,先去市场局还是检验厂?” 秦宿枭:“工厂。” 周止翘起二郎腿哼歌:“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哎呀,跑调了,今天能跟着秦总外出学习,真是太幸运了。” 秦宿枭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一宿没睡,本来想眯会,旁边却有个喇叭。 “你想被扔出去?” 周止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想让我闭嘴?那你说说,有什么心事,黑眼圈这么大,有心上人吗?哪家女孩子?” 秦宿枭盯着他凑过来的脸,反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周止捂住脸,这下老实了。 秦宿枭烦躁地拿出手机给陆北凛打电话:“晚上出来喝酒。” “嗯?”周止疑惑托着下巴,秦宿枭以前情绪稳定,很少有心烦的时候,也没发过脾气,最近好像总在生气。 秦宿枭倚在窗前,下意识摸出手机,瞥向监控画面,别墅的三个区域都空无一人。 他转而打开浏览器里的定位系统,代表江含修的小红点,正静静地停在别墅后院的池塘边。 约莫十分钟后,江含修回了屋。他拿着一穗新玉米,手里还托着根鱼竿,原来是在学钓鱼。 小朋友怕是无聊了。秦宿枭想,改天给他带两只小猫回来吧。 周止扭头,看见秦宿枭上扬的嘴角,还说没谈恋爱。他一副鬼点子正在生成中的表情,势必要挖出好兄弟的梦中女神。 - 车程约半小时,时兴集团的检验工厂在三环外。它毗邻城市主干道,占地数千万平方米,规模宏大,自成一体。 秦宿枭是新一代ai智能科技的领军人物,声名显赫。每逢他到访,工厂里的氛围便不自觉地收紧几分,所有人的工作状态都显得格外专注。 他工作时,总是一身矜贵的黑色西装,成熟而稳重,且极少言语。 虽然面对下属的问候,他会回以礼节性的微笑,但毕竟是领导层大人物,许多人仍对他心存敬畏。 “秦总,这边是新产品开发,进度已经达到一半。” “这是上个月上市的智能语音电视机,它现在能完美的通过检验,和主人对话,更加精准的找出所有任务。” “上次您发明的多功能机器人,从工厂移过来的次品。咱们也正在检验,合格后进行推广发布。” 检验厂内部空间极为宏大。目之所及,所有设备与机械都在运转,身着工装的员工在各处专注操作。 控制台占据着最前方的中心位置,却有点异常,持续不断的设备轰鸣声低沉地嗡响着,长久待在此处,恐怕难免会落下耳鸣的毛病。 秦宿枭:“主控台的大机器噪音这么大,没人检查吗?员工在这里上班,也需要良好的环境,有问题的设备及时跟进改善。” “好好好,一定一定。。” “这个咱们已经上报过。” 十几个工厂领导围着秦宿枭,看着他亲自上前检查设备,心中不免暗自感叹。 时兴集团那么多大人物,像秦总这个级别的,出门往往专车司机随行、保镖护身,工作也多是助理秘书传达、手下人动手,没几个像他这样能俯下身来、亲自碰设备的。 这才是大家心里真正认的那个“领导”,亲民和气。 秦宿枭伸出手对旁边正在工作的员工说:“中控开关停止,螺丝刀和剪刀给我,操作台的零件箱递过来。” 检修工在旁边回答:“秦总,这种事不必麻烦您亲自动手,维修部会有人来的。” “给我。”秦宿枭又说。 很多人围在一旁观摩学习。中控台负责记录各项数据,偶尔也用于测试产品是否达标。故障噪音源于机械卡顿,由于内部零件老化,需要及时更换。 秦宿枭戴上手套,绕到设备左侧后方,拧开螺丝,切掉电源后重新组装零件,在里面专注调试了十分钟,便排除了故障。 “试试。” 检验工把产品放在透明玻璃台,进行扫描测验的时候很安静,他欣喜道:“好了!多谢秦总,这个问题拖了好几个月,大家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有问题,终于不用天天在这里忍受噪音了。” 秦宿枭从未以领导自居,脏活累活总是亲手去做,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正因如此,下面的部门都真心实意地追随他。 他目光扫过工厂经理,显然是这几人偷懒失职。那几人被他一看,吓得齐齐缩了缩脖子 周止拍了拍巴掌,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吼:“来来来!都过来,开个会,聊几句。” 周止虽只是时兴集团的一名工程设计师,职位不算高,却因与秦宿枭自幼相识而人尽皆知。谁也不敢怠慢,纷纷过去聆听指教。 秦宿枭则是一个人到处闲逛,厂里许多员工起来打招呼,他微微颔首点头,到处检查设备和产品编号,设计、架构、测试、零件组装、生产线和质检,所有关卡缺一不可。 时兴集团旁边研究所出来的东西,送到这里检验,全部测试成功,才能在工厂进行批量制作,再次返场质检,最后上市。 这里百分之七十的人工智能开发设备,都是处于秦宿枭之手,所以他不希望任何环节有问题。 这时,一台零件设备旁有两名员工正在讨论产品问题。 “怎么回事?刚刚灯还亮着。” “把磁力芯片取出来吧,好像卡在里面了。” “我来弄,直接拔出来。” 秦宿枭突然厉声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设备忽然异常启动。两人一惊,急忙缩手却已来不及,内部磁力骤然增强,如电击般将那员工的手牢牢吸住,发出一声闷响。 “灯怎么又亮了!不是关了吗!” “救救我——” 秦宿枭连按几次停止开关,设备却毫无反应。这种芯片测试仪磁力极强,一旦人手伸入,内部正负极闭合,足以将骨头碾断。 他毫不犹豫,抡起铁锤砸向侧边的玻璃挡板。碎片飞溅扎进手背,划伤了手腕,他却顾不得疼痛,猛力扯断芯片旁的电源线,机器终于应声停止。” “秦……秦总……”那名险些被卷断骨头的员工脸色惨白,捂住青紫的手背,声音发颤地跪了下来,“多谢……多谢您!” 作者有话说: ---------------------- 受伤了,可以找小草求安慰了[让我康康] 江含修:草的天!上班还会受伤,还是当草好。 —— 快入v了,也快在一起了[让我康康] 第22章 受点小伤 秦宿枭看向地面的碎玻璃渣, 恍惚中没回过神,下意识想救人,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把这层玻璃给捶碎。 那两个还在叽叽喳喳责备对方:“操, 我看看你的手?没断吧?知不知道这两边的磁力有多大!出了事故, 我这个做师傅的还得倒霉!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男人低下头颤声道:“以前拿过那么多次也没事啊, 更何况刚刚设备也停了……以前也是关闭电源,就能取出里面的产品,价值上万的东西,还不是怕出问题毁了。” 第26章 秦宿枭看了眼他们两人:“起来吧,去医院做个检查。” “是……秦总,您没事吧?” 旁边的人看着碎裂的挡板玻璃, 更加震惊:“这个玻璃……工程师傅说十个壮汉都撞不破,秦总您是怎么用锤子砸开的?” 秦宿枭手腕上的血正一滴滴落在地上,直到此刻,他才隐隐察觉到疼痛,也许是刚才太急,痛感被麻痹了。 这时, 其他听到动静的领导也全都赶了过来。他自己也在想:刚才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你是新来的?”秦宿枭眉头紧皱,“设备有异常的时候,绝对不能把手往里伸, 东西毁了还能做,虽然检验台看着小, 但是这种故障的顶级磁力, 辐射度足以让你的骨头碎成渣。” 两个员工纷纷点头:“是是是。” 周止把前面的一群人推到一边,惊呼道:“我靠!怎么流这么多血!怎么弄伤的?你们这设备到底怎么回事?有异常为什么不及时上报检修?检验记录多久没查了?马上把所有检验资料交上来!” 秦宿枭冷冷扫过那群工厂经理:“十几号人,个个失职?既然做不到尽职尽责,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检验厂的员工渐渐围过来看情况。这次秦宿枭亲自到场, 下层管理怕是要彻底洗牌。那些一贯偷懒混日子的人,也该清出去了。 … 林助去附近诊所找了个最近的医生过来,几人回到休息室做了紧急处理。 “秦总,有几块玻璃碎片嵌在皮肤里,您稍微忍一下,拔出来之后包扎止血,您待会还得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秦宿枭语气平淡:“嗯。” 周止越想越恼火:“这些所谓的经理、主管,简直不把员工的安危当回事。设备操作出问题非同小可,妈的,咱们以后得经常来巡视!” “小点声。” 秦宿枭被他吵得头痛。 秦宿枭的手肘上被玻璃划开了六七道口子,碎片取出后皮肉外翻,撒上止血药才稍有好转。整个手腕和衣袖都被血染红了,他始终紧蹙着眉,一声没吭。 周止在旁边看得直抽冷气,忍不住又絮叨起来:“你说你……疼就叫出来呗,我看着都疼……那操作台中间的挡板玻璃,厚度赶得上两部手机,你到底怎么砸碎的?兄弟,你上辈子该不会是头牛吧?还好你刚才直接伸手强行截停了检测仪,不然那人的手肯定要被磁力夹断,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秦宿枭有点后悔带他出来了:“你再吵,信不信我往你头上也来一下。” “别别别……” 秦宿枭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他也在意料之外,以前也没打过架,从未想过在那种关头,身体里竟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很多人劝秦宿枭先去医院,他没听,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巡检结束后,又去了趟市场局。忙到七点多才去医院。 周止挂了个好兄弟的号,还能省一笔钱。 办公室内,陆北凛打开医药箱,拆开他手腕上面的纱布,拿出酒精擦拭,问:“怎么来这么晚?有点发炎,打针了吗?” 周止正在翻他柜子有没有零食,找了包薯片拆开塞嘴里:“没有啊,这人是个死犟种,工作狂魔,非要把手头上的事忙完才来,搞得像很缺钱似的。” 缺钱?陆北凛无奈摇了摇头,秦宿枭的工作底薪都有十几万,月度提成百万,他从不把钱放在眼里。 秦宿枭:“没事,赶快弄完。” 陆北凛提醒道:“先打一针吧,晚点再出去吃饭,以免引起感染。” 秦宿枭不太想浪费时间:“不用,你看周止饿成什么样,弄完出去喝酒。” “还喝酒?该吃消炎药了。” 陆北凛边给他处理伤口边冷声调侃:“什么事让我们秦总这么烦心,你表弟呢,他哥都受伤了,也不来医院看看。” 秦宿枭想到昨晚江含修的那些话,心里现在还堵得慌,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才会这么在意。 “周止,你去买三份外卖回来吧,现在也没法出去聚餐喝酒,只能随便吃点。” 陆北凛说。 周止拍了下桌子抗议:“我俩可以喝啊!秦宿枭说好要请吃饭,怎么又变成我去买饭?让他在旁边看着我们喝不就行了。” 陆北凛冷眼看着他:“快点吧。”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算了,我这人大度。” 周止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出去了,今天忙一天没吃饱,快饿死。 陆北凛给他重新包扎好伤口,翘起二郎腿问:“大喇叭支走了,说吧,也就周止这二货看不出来。你心思已经全写在脸上,从进来就一直愁眉苦脸,目光走神。” 秦宿枭叹了口气,简明扼要:“我喜欢男人。” 陆北凛刚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听到这句话,捂住嘴猛地咳出来,拿出纸巾擦了擦:“真的假的?” 秦宿枭眉头紧锁:“不清楚,很迷茫……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多漂亮的女孩对我表白,没有半分心动的感觉。而现在,我恨不得将那个人掌控在视线里,想把他锁在身边。” “监控、定位……都是我自己的私心,因为想看着他,只要那张漂亮的脸稍微皱眉,我的心就开始乱,这难道不是gay的表现吗?” 陆北凛神情也严肃几分:“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秦宿枭摇头:“我很正常,也很清楚,没有病,直到他说,他有爱人的那一刻,情绪才彻底爆发,吃醋、疯狂、占有,全部涌入我的脑中,恨不得拆散他们,把他留在我身边。”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就是江含修?那个含羞草精灵?” 陆北凛晃了晃他肩膀,“你是人类,他是精灵,怎么可能在一起?你刚说什么,他已经有爱人了?那更没戏!” 秦宿枭面如死灰:“身份倒是无所谓,管他是什么,只是心有不甘,你想想,我现在已经确认自己喜欢男人,又没办法追到他,那我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过?” 陆北凛回答:“世界上那么多男人。” 秦宿枭:“我就喜欢他。” 陆北凛:“……” 秦宿枭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自言自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才相处五个月,就对他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总是想靠近他。” 陆北凛摊开手,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又开了几副消炎药递给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的是,兄弟,你出柜了。也别太烦恼,挖墙脚不会吗?当小三不会吗?两个男人又不会结婚。” 秦宿枭:“……” 秦宿枭抬起头两眼震惊:“你让我去当小三?” 这是人说的话吗? 陆北凛镇定自若:“不然呢?” 秦宿枭瞪着昔日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三观很正。” 陆北凛:“那你就当备胎吧。” 秦宿枭:“……” 秦宿枭提着消炎药准备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停住,又回过头问:“陆北凛,你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陆北凛愣了愣,回答:“喜欢和性别没有关系,如今的社会,要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学会尊重。” 秦宿枭明白了。 - 周止回来的时候,提着三份外卖,看到办公室只剩下陆北凛,他气愤道:“什么鬼?宿枭人呢?” 陆北凛:“他回去吃饭,说你饿了,吃两份吧。” “靠!耍我啊?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密谋什么,我掐死你!” 周止冲过去就掐住陆北凛的脖子,“老实交代,秦宿枭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是谁?我也要听八卦,他今天一整天魂不守舍。” 陆北凛不想和这个蠢货多余废话,让他在这发疯也无济于事。 - 城安花园。 江含修一下午都耗在河边,两小时的等待只换来一条小鱼,养在了阳台水缸里。 陆茴今天给他的课程不多,四个小时结束后,晚上六点一过,他写完作业,便懒懒地躺在客厅沙发里看着电视,时不时拿起手机,给秦宿枭发消息问他何时回来。 秦宿枭回复说今晚要加班。江含修只好翻出些零食填肚子,原本还盼着能吃上秦宿枭煮的鸡蛋面。 就在这时,他听到客厅开门的声音,蹭地一下跑起来冲到门口,看见秦宿枭后开心地喊:“爸爸!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秦宿枭看见那清秀的男孩靠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青草的气息。 他将人轻轻揽住,低头嗅了嗅。男孩也顺势将脸埋进他胸口,依赖般地蹭了蹭。一整日的烦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说了,以后喊哥。” 第27章 江含修咬了咬唇:“好吧……哥。” 不理解但照做。 秦宿枭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他抬起左手揉了揉小草的脑袋,问:“今天在家学了什么?” “让我抄课文,学地理和生物知识,我今天明白了。在人类世界,大家都是男性和女性角色谈恋爱,还能生宝宝,我和山神大人,应该属于特殊的存在。” 秦宿枭心想找个老师还是有点用,不想听到他提山神,又撇开话题问:“晚上吃了什么?” “喝水呀,我是植物,还想等你回来给我煮面……” 江含修说着就牵起他右手往厨房里跑,“上次那个好吃的面条怎么做的,我还想吃,自己又不会做。” “嘶——” 秦宿枭突然皱眉捂住手,恰好伤得重的地方被江含修按到,疼得他颤了两下。 江含修迅速松开手,怔愣地望着他:“怎么了……我……我力气太大了吗?” “没事……” 秦宿枭推开他,“你去客厅等着,正好我也没吃饭,给你做。” 江含修低头,只见一道鲜红的血痕正从他手背上蜿蜒流下,源头分明是腕间。 他心头一紧,连忙捧起秦宿枭的手臂,轻轻将袖子捋上去,裹在腕上的白色纱布已浸透了一片殷红,估计刚刚自己用力不慎,把伤口按得裂开了。 “怎么……怎么受伤了?” 江含修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头,两只手伸出来又无处安放,最后红着眼睛:“对不起。” 秦宿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柔地安慰道:“回来路上开车时,不小心才让伤口裂开的。和你没关系。” 江含修:“你不是有助理吗?他不是能给你开车吗?” 秦宿枭:“他忙。” 与此同时,医院这边的林助理在门口蹲了很久,直到天黑,才知道秦宿枭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了。 ----------------------- 作者有话说:林助理:[摊手]开车送老板来医院,老板自己跑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门口。最后他说我忙??? 第23章 孝顺的草 江含修急忙牵着他的左手来到沙发上坐着, 抬头满眼担忧:“怎么办?还在流血,我不太会你们人类方式的治疗,灵力对你有用吗?” 见他如此担心自己, 秦宿枭心里反倒舒坦了, 指示道:“恐怕没用。去拿医药箱, 里面有纱布,再去车里把消炎药带进来。” “好!” 江含修跑到书房,把医药箱提过来。又跑出去,学着打开汽车的门,找到消炎药。 “我来了!” “你痛不痛?怎么重新包扎啊。” 江含修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下纱布的缠法, 然后开始有模有样地试着拆解,边拆边抬眼确认:“是这样吗?” “嗯,很聪明。” “嘿嘿,老师也说我很聪明,文字看一遍就能记住。” 江含修拆开后,看见他手腕血淋淋的, 好几处割伤,小小眉头紧锁,眼眶也开始发红:“肯定很痛吧?你也不是精灵, 不能变成草,我上次受伤的时候, 都痛晕了。” “嗯, 是很疼,不过,比你上次的伤轻多了。” 秦宿枭捏了捏他的脸。 刚才在检验厂,直接拔玻璃碎片都没吭声, 去医院清洗伤口,也没说话,现在却在江含修面前说疼。 江含修低头轻轻吹了吹,伸出舌头舔了下血迹,指尖延长出藤蔓缠住男人的手腕,绿色的光芒也在身边散发着。 秦宿枭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江含修还准备舔,被秦宿枭按住脑袋:“伤口发炎,别舔,会有病菌,小心把你感染。” “我是植物,不会被感染,藤蔓可以帮你止痛,还疼吗?” 江含修望着他。 秦宿枭柔声回答:“不疼,凉凉的,很舒服。” “嘿嘿。” 江含修给他涂了点消炎药,研究纱布怎么绑,弄来弄去,绑了个很丑的死结。 就在这时,秦宿枭的微信来了消息提醒,他说:“小草,帮我把右边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好。”江含修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却怔住了。屏保上竟是自己熟睡时的模样。 照片里,他闭着眼,发间不经意落着几片叶子,纤长的睫毛在台灯暖光中投下淡淡的影,嘴角缓缓流下的口水,让整个画面在静谧中生动起来。 “你!”江含修苦恼地皱眉,“什么时候偷拍的?这……这也太丑了。” 秦宿枭把手机拿过来,温柔地摸了下他脑袋:“你是我家的小草,拍你怎么了?很可爱,不丑。” 秦宿枭点开微信,看见陆北凛发来的消息,还是语音。 陆北凛性格冷漠,从来不发语音,他直接点了免提播放。 【伤口晚上不要碰水,洗澡的时候注意,否则发炎了更严重。】 江含修听见了,立刻凑上前来:“我来我来!你天天给我洗澡,手伤了就让小草伺候你。我早都学会了。” 秦宿枭微微一怔,望向他明亮又纯真的笑容,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这显然是陆北凛故意为之,他装可怜也早有预谋。偏偏眼前这株小草懵懂纯粹,哪里看得穿这两只狐狸深沉的心思。 “好,那就谢谢小草,我去给你做饭。” 江含修把他拉起来,走到厨房:“你站在旁边,教我做,手受伤了不能动,换我做饭给你吃。” “真的吗?” “嗯!” 秦宿枭轻笑,受伤还挺幸福,连植物都学会照顾人。这小东西,谁发明的,这么好玩。 “先煎两个荷包蛋,倒油,放点盐,防止粘锅。” 秦宿枭把煤气拧开。 江含修握着鸡蛋,小心翼翼地靠近锅边。轻轻敲开蛋壳,看见滚油正滋滋跳动,他下意识抬高胳膊,将蛋液远远地打了下去。 “等等——” 噼里啪啦! 热油瞬间炸开,油星四溅,直落在两人手上。他们同时后退一步。 “嘶——” “啊!好烫!” 秦宿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迅速将烫伤处按到水流下冲洗:“笨蛋,鸡蛋别举那么高。我都没来得及拦你。” “我的鸡蛋!” “完了……荷包蛋焦了。” 秦宿枭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说:“行了,你从小生活在森林土壤里,怎么会做饭呢,在旁边看着帮忙,我来做。” “好吧……” 笨蛋小草乖乖站在了旁边,还没动手,就被烫到,很丢脸。 厨房里,秦宿枭凭一只左手应付自如。煎蛋在锅中滋滋作响,加水、落料、下面,动作一气呵成。 他用筷子搅动着逐渐柔软的面饼,自然地向后一伸手:“青菜洗好了吗?递我。” “来了!” 江含修把青菜递给他。 很快,两碗鲜香四溢的鸡蛋面煮好,江含修帮忙盛起来,捧到客厅餐桌上,口水都快流出来。 “好香呀,爸爸你好厉害!一只手还能做饭。” 秦宿枭睨了他一眼,眉头挑起:“喊什么?” 江含修低头:“哥……” 他咬了咬唇,低头吃面条,还在嘀咕埋怨:“把我养大了,又不要我……” 秦宿枭叹气,不想让他喊爸爸,是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有当爹的喜欢儿子吗?虽然不是亲生的,还是感觉心理负担很重。 算了,随他怎么喊,见不得这小孩愁眉苦脸。 江含修看他左手吃饭不是很方便,于是抱着自己的碗坐过去,说:“我喂你,我们一起吃。” 秦宿枭拧眉,他从记事起,都是自己吃饭,还没被谁喂过,便说:“不必。” 江含修把筷子捅在中间竖着,夹住面条,开始转圈圈,几秒过后,面条成了一个面团,又被他举起来:“来吧,吃。” 秦宿枭哭笑不得:“谁教你的吃法?” 江含修:“自己学的。” 秦宿枭张嘴的时候,使坏故意咬住了他的筷子,江含修抽了半天没拿出来,他屁股往后挪,男人忽然松嘴,小草往后一仰摔倒在椅子上。 “噗……” 秦宿枭轻笑,逗弄小植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江含修爬起来瞪着他:“你欺负我。” 秦宿枭搂着他的腰,凑过去靠近他的鼻尖:“我养的小草,不能欺负吗?” “哼。” 江含修咬着唇。 秦宿枭低头瞧见他被咬红的唇,凸出了一颗饱满的唇珠,他喉结滚了滚,抬手捏住他的脸颊:“不许卖萌。” “嗯?什么叫做卖萌?” 江含修疑惑瞪大眼睛,他只是在生气。 秦宿枭捏了捏他的脸:“还卖萌。” 江含修:“嗯?” 秦宿枭凝视着他的眼睛,男孩的瞳仁清澈透亮,深处似乎还带了点若隐若现的墨绿。 第28章 秦宿枭缓缓抬手,指尖轻抚过他的眼尾,低低叹道:“我们小草,真是个漂亮的男孩。” - 天渐渐黑了下来,冷空气袭来,别墅里面开了全房供暖。 秦宿枭来到浴室,江含修非要闯过来给他洗澡,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心里还有点良心,不想轻薄这孩子。 小草童心未泯,但是他懂,更何况他喜欢的人是山神,挖墙脚这种事,总感觉良心过意不去。 “爸爸,让我进去嘛。” 江含修贴在玻璃门上面,伸出藤蔓往门缝里伸,像个小流氓似的撬门。 秦宿枭转身,看见玻璃门外紧贴着一张脸,皮肤被挤压成模糊的一团白肉,鼻头如小猪般拱在门上,湿漉漉的唇正贴着玻璃,一下一下地舔舐。 恨不得把这小草提进来吞入腹中。 “脏死了,你想把门舔穿吗?” 秦宿枭拉开门。 江含修撞到他怀里,疑惑问:“你怎么还跟我讲客气,不要觉得麻烦,我是孝顺的好草,伤口不能碰水,不然很痛的。” 秦宿枭心想,和他怎么解释,才能说得通。 这种草,他能懂什么?天天活在森林里,以水为食,只能和动物聊天,根本理解不了爱和欲望。 “一起洗吧。” 秦宿枭不再与他多言,转身将浴缸放满温水。 他家的浴缸宽敞,即便两人并肩而坐,也仍有舒展的余地 衣衫褪尽,在对方毫不掩饰的注视下,肌肤仿佛一寸寸醒了过来,泛起细微的战栗。他垂下眼,热水漫过身体,面对江含修炙热的目光,只觉得热。 水汽氤氲中,江含修微微睁大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秦宿枭完全褪去衣衫的模样。 男人的肩膀宽阔,腰身劲瘦,水流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浴室暖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 江含修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触上对方结实的腹肌。 他又低头捏了捏自己软软的肚皮,小声问:“爸爸,这个是怎么练出来的?为什么我身上的肉……这么软?” 秦宿枭呼吸微微一沉,伸手将他拢进怀里。 温热的水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低头贴了贴男孩的发顶,声音低缓:“以前每天晨跑,后来常去健身房。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你的手举起来,纱布不要碰到水,搭在边上。这样子痛吗?” 江含修帮他搓了搓身体,沐浴露在两个人身上化开。 “不痛。” “嘿嘿,我也会伺候人的。” 江含修给他搓泡泡,嫌距离远,干脆坐到他身上,垂眸间瞥见那骇人的庞物,惊得身子一软,整个人跌进了水中。 秦宿枭皱眉:“怎么了?” ----------------------- 作者有话说: 江含修:呼吸。 秦宿枭:又在卖萌,受不了了[摊手]。 第24章 山神踪迹 江含修视线垂下, 又看了眼自己的,略作对比,语中带着几分不解:“你这……怎么比我大这么多。” 秦宿枭:“……” 江含修抬头, 被秦宿枭蒙住眼睛, 男人喉结滚了滚, 嗓音微哑:“不许到处看,快点洗完。” “哦。” 江含修脑袋往下钻,溜出来帮他洗澡,每次触摸到皮肤时,秦宿枭深深呼吸,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目光看向天花板。 他在想,若是换做其他人,能忍得住吗? 幸好这个小草遇到的人是他这个正人君子。 秦宿枭低声问:“小草,你知道双修应该如何做吗?” 江含修张大嘴,脸颊泛红,脑袋冒出几片叶子, 这是含羞草害羞的表现。 “要……要繁殖种子。” 秦宿枭:“如何繁殖?” “我见过小动物,好像是贴在一起?人的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对啊……” 江含修疑惑, 如果贴在一起就能双修,他和秦宿枭天天睡觉, 也没有繁殖出种子呢。 只知道这种事情很隐晦, 也很羞,具体怎么做,没有人教过他,下次用手机搜索, 看有没有方法,学习下。 “笨蛋。” 秦宿枭捏住他脸颊揉了揉,“你那个爱人,真是不负责任,什么都不教你,很容易上当受骗知道吗?” 江含修凑过去笑:“爸爸,那你教我,双修该怎么做?” 秦宿枭:“……” 找死呢。 “我不能教。” “为什么?” 秦宿枭训斥他:“没有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再问就打你。也不许问别人,等你再长大点,我告诉你。” 江含修:“哦。” 秦宿枭若有所思,如果山神知道,他的爱人和自己一起住、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会不会发疯想杀了他?真有意思。 洗完澡,两人回到卧室。整间屋子暖气充盈,暖融融的。窗外已是零下的冬夜,室内却如初夏般温热,只一件短袖睡衣,便已足够。 江含修把消炎药拿过来,递了杯水:“爸爸,吃药。” “没白养你。” 秦宿枭把药拿过来,又问:“晚上喝水了吗?别半夜又渴醒。” 江含修偶尔会在夜里口渴醒来,头顶上生出许多细软的草叶,清凉的藤蔓攀附上他的皮肤,仿佛将他当作了水源。 江含修点了点头,熟练地钻进被窝里:“喝了半桶水。” 小草凑过来,脑袋贴在他胸前,双手揽住男人的腰,苦恼道:“你以后上班小心点,别再受伤,我给陆老师请三天假,陪你去公司,还能照顾你,好不好?或者你可以休息吗?” “照顾我?喂我吃饭?” “不能吗?” 秦宿枭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如果让公司下属看见自己连吃饭都要人喂,那可真成了世纪级别的笑柄。 “不用你帮忙。” 他又补了一句:“公司新产品马上要发布,再忙几天就放假了。你可以过来陪我,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太好了,谢谢爸爸!”江含修脱口而出。他还是喜欢这样喊,觉得很亲近。 秦宿枭左手捏着他脸颊,揉来揉去:“在外面的时候,不管去哪里,一定和我打招呼。” “好。” 江含修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等你的伤好后,我要去太阳小镇。陆老师在那里看到过精灵,我想过去寻找下行踪,看看是不是山神大人。” 秦宿枭皱眉:“你说什么?太阳小镇出现过精灵?那里是我老家。” 江含修:“对啊,其实陆北凛知道我是精灵后,也告诉了陆老师。她之所以信,就是因为见过精灵。我这些时也总在想,如果山神在人界,很可能是他。” 秦宿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倏地收回了手。胸口像被什么沉沉堵着,透不过气。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你……就这么喜欢他?明明平时迷迷糊糊的,却能把关于他的每一丝线索都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我都不想告诉。” 江含修困惑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挪近,将脑袋轻轻抵进对方怀里蹭了蹭:“爸爸,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怕冒犯山神大人。等我找到他,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好好生活呀。” 秦宿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一向情绪平稳,此刻也说不上动怒,只是轻轻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睡吧。下次……我陪你去找。” 江含修眨了眨眼,心思单纯的他并未深想,听话地阖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便绵长安稳起来。 秦宿枭低声自言自语:“你是真的完全不懂,三个人怎么能生活?你和他都是神,我只是普通人类……他也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或许,天意如此。” 不见应声,秦宿枭侧目看去,身旁的小草竟已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很乖。 他轻轻抚摸男孩鼻尖上面的小痣,低头轻轻吻了下额头,也不敢多停留。 心里的嫉妒已经抵达顶端,恨不得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去找什么山神。 秦宿枭深思熟虑,太阳小镇什么时候出现过精灵,或许,他的养父养母应该听说过。 难道,山神在他们村里? 他们老家在山脚下。自从事业有成后,他就把父母接到了自己修建的别墅里生活,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探望。 那个地方永远山清水秀,花草丰茂,后来还被选为省级环保景区,是远近绿化最好的地方。 莫非……这些都因为山神长居于此? 秦宿枭真好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山神,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小草如此惦记。 - 江含修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再次被拉入熟悉的梦境。 第29章 梦境里,依旧是那片茂盛而宁静的草坪与花海。 漫山遍野的白菊静静绽放,像一场无声的雪,覆盖了整片山坡。两个人并肩躺在一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光斑在身上轻轻摇晃。 一只蝴蝶悄然停在手背上,翅膀微微翕动,扑腾着,仿佛也沉醉在梦中。 “山神大人,我们现在是伴侣吗?” “都接过吻,还问这种问题。” “只是感觉很奇妙……您是怎么看上我的?” 长发男人端坐起来,捧住他的脸颊亲了亲:“日久生情,懂这个词汇吗?人类总是被落在爱情里,我也时常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我去了解这个爱字,直到遇见你。” “我是神,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喝水,你总是让我吃饭喝水,这是何意?有时候真觉得,你是在勾引我。” “才没有,我都不懂什么是勾引。” 江含修轻笑,趴在他怀里,从兜里拿出一颗山楂剥皮,说:“食物多好吃,要品鉴人世间美味,既然已经修炼成人,就要享受生活。” “每次都说了,不让你找我,为什么总是黏过来?” 江含修玩弄着他的长发,回答:“因为我觉得山神大人很孤单,没有人能陪您,它们总是供奉您为神,不断地索取,却不曾关心你,我希望您快乐。” 男人轻轻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吻那双泛着青草清甜的唇。 “所以你还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他嗓音低沉,贴在小草耳边轻声说:“有你这样心软又干净的人在身边,神也会动心。” 江含修听着,脸颊渐渐透出薄红。头顶忽然悄悄冒出一小朵浅紫色的花,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散开微甜的香气。 “我们小草,还会开花呢?” 山神愣怔几秒,突然张嘴,把他头顶上面的紫色花朵含在嘴里抿,小草羞得缩起叶子。 “不能碰……好痒……” “舒服吗?” “嗯……” - 清晨六点,秦宿枭就醒了。 江含修竟然趴在他身上,两条腿动来动去,又把他裤子弄湿了,眯起眼笑个不停,说很舒服。 “山神大人……” 秦宿枭瞳孔骤缩,他不是说没有双修过吗?竟然还在自己面前做起春梦! 他刚想发火,又忽然想到,自己是什么身份,一株小植物的主人,孩子谈恋爱,他生什么气。 想介入也没有资格。 秦宿枭眉头紧锁,哑着嗓音喊:“小草,小草醒醒,小草……” 江含修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盯着男人的五官,意识中忽然闪现出山神大人模糊的轮廓。又清醒了几秒,才发现这人是秦宿枭,不是山神。 “天!我怎么又尿床!!” 秦宿枭趁着这次机会,把x知识教给孩子:“这个叫做梦遗,青春期男孩都会出现的情况,是你自己做梦,梦到了开心的事,比如接吻、双修……是你兴奋过度了。” 江含修睁大眼,回想起梦中的事情,山神竟然含着他的花。他忽然蹦起来,立马冲到了卫生间,捂住眼睛没脸见人。 秦宿枭拽起床单,谁知太用力,床单被他挠破了,气得手臂都在抖。 喜欢的人躺在你怀里,却梦着其他的男人做这种事,谁受得了。 - 吃完早饭,秦宿枭刚出门,江含修便悄悄跟了上去。他脸上虽是一副老实模样,举动却有些鬼鬼祟祟。 ----------------------- 作者有话说:江含修:草的天!发生什么了! 第25章 三章合一 时兴集团昨天的老板得知秦宿枭外出右手受了伤, 大清早已经安排好车辆在门口等待。 江含修看到别墅门口的黑色商务车辆,司机打开门,对秦宿枭恭敬地行了个礼, 拉开门把手。 江含修在想, 有这种待遇, 昨晚为什么要自己开车回来。 上车后,江含修哆嗦抖了两下,植物在冬天比较怕冷,更何况是含羞草这种小叶子植物,耐寒性极差。 秦宿枭对司机说:“温度调高点。” 司机:“好的。” 秦宿枭往左边挪了挪,帮他把围巾戴整齐, 帽子扣住,打了个结,看着红彤彤的小脸,早上那些火也消失殆尽。 “很怕冷吗?” 秦宿枭问,他虽然喜欢植物,但不是专家。 江含修点了点头, 小声在他耳边说:“冬天要么在森林里,要么在室内,地球寒潮严重, 含羞草容易冻死。” “那你跟我出来?” “想跟着你……” 江含修低下头,又怕他手不方便行动, 没人照顾。其实这些想法都是多余的, 秦宿枭在公司地位很高,不需要动手全是人伺候。 秦宿枭无奈一笑,轻轻捏着他脸颊上面的软肉:“黏人。” 司机往后一瞥,瞧着两人都快吻上, 惊得险些闯了个红绿灯。两个直男怎么会凑这么近。 这年头,连他们公司赫赫有名的发明家秦总,竟然也是gay吗?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坐人类的汽车工具就会晕,想睡觉,他脑袋靠在窗户上,就被秦宿枭拢入怀中。 “睡吧。” 秦宿枭摸了摸他脑袋。 “嗯……” 江含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坐,脑袋枕在胸前闭上眼,嘴里喃喃低语:“爸爸真好……” 秦宿枭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对小草而言,这样的亲密不过是孩子对父亲般的依恋,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 可落在外人眼里,这分明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举动。 “我们两个的事,不许声张。” 秦宿枭突然抬头看向司机,刚刚那温柔的五官跟变了个人似的,面色冷静。 “是是是……您不用提醒,咱们这些员工也不会声张……” 司机冷汗直冒,笑得比哭还难看。 - 时兴集团。 秦宿枭到了公司楼下拿出手机打卡,高峰期电梯人潮拥挤,他来到里面的专用电梯,身后的小尾巴也跟着。 “769号,三十楼。” 秦宿枭对电梯旁边的屏幕说了声语音。 电梯门打开,平稳上行。 秦宿枭自然地牵起江含修的手步入电梯,小草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金属门无声合拢,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这也……太神奇了吧,它能听见说话?” 秦宿枭解释,似乎想让他学得更多:“语音智能,时兴集团是全球科技网最大的公司,社会步入ai后,很多人开始使用ai智能软件。科学家将这个语音功能做成芯片,将所有电子产品改为ai语音智能,只要有指令,它们就能运行。” 江含修眨了眨眼:“你是专门发明这些智能机器对吗?” 秦宿枭:“嗯,家里的智能系统设备,都是我自己去工厂做的。今年挑了几个合适场地,明年准备开大型实验室和公司。” “哇,爸爸好厉害。” 江含修张大了嘴。 秦宿枭捏住他的脸,揉了揉说:“等我当老板,你就给我当提包的小助理。” “好!那我就可以天天跟着爸爸!” 江含修开心地凑过去蹭了蹭他肩膀,像小猫似的。 就在此时,电梯“叮”地一声开门。电梯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三十楼的灯光下。 那人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眼神微微一凝。 “甄博士,早。” 秦宿枭打了招呼,也没有避讳。 甄学文怔愣片刻,扶了扶镜框,确保自己没看花眼。这种亲昵的动作,怎么会出现在两个男人身上。 “宿枭,你这个表弟……精神还没有好转吗?好几个月了吧。” 秦宿枭牵着旁边的人出电梯,回答:“他是正常人,只不过受到过刺激,比较黏我。” “……哦。对了,你的手怎么样?昨天那边工厂经理说你右手伤得挺严重,去医院看了吗?” 甄学文关心问道。 “不碍事,我去开晨会。” 秦宿枭说完离开,江含修也立马跟了上去。 甄学文走进电梯,按了下五十楼,又往外面看了眼,眉头一皱。 他以前从未见过秦宿枭带什么亲戚来公司,这半年来,倒是经常把这个小孩带来玩,完全不像他以前处事的风格。 秦宿枭在三十楼会议室,召集部门员工开晨会,江含修就坐在门口乖乖等着。 十分钟后,周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嗨!小江宝宝,今天又来公司啦?” 江含修被吓一跳,哆嗦地把手机放在兜里,礼貌地打招呼:“周止哥哥,您好。” 周止抬头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哎哟,瞧这清润的小声音,听着真让人舒畅,咱们都认识五个月了,不用这么见外,直接喊周哥哥。” 第30章 江含修乖巧点头:“周哥哥。” “真惹人爱。” 周止坐在他身旁,见他拿出手机打游戏,便问道:“其实你根本不是精神病对吧?只是智商有时候不在线,哎,问你个问题,你表哥最近有没有出去?或者夜不归宿?” 江含修摇头。 周止继续刨根问底:“有没有和女生打电话呢?带女朋友回家?他脱单了没有?” 江含修继续摇头。 周止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瓜:“你啊。太笨,一点都不机灵,我感觉秦宿枭最近肯定谈恋爱了,昨天魂不守舍。” “谈恋爱?” 江含修又听到了这个词汇,还是不太懂爱是什么。 周止揽住他肩膀说:“对啊,你这种单纯的小弟弟,肯定不懂情情爱爱,比如睡一起、接吻、晚上做那种事,绝对就是恋爱关系。” “睡一起……” 江含修小小的脑袋突然装入这么多信息,有点消化不了。 “我明白了,我和山神,就是在谈恋爱。” 周止疑惑:“嗯?你说什么?” 江含修:“没什么。” 周止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和打火机点燃,咬在嘴里轻轻吸了口,吐出烟雾问:“宿枭右手的伤没事吧?” “没事,哥哥很好,都是用左手拿东西。” 江含修好奇地看着他的烟,这几个月来,还是头一回见。 周止见他两眼发光,便拿了一根递给他:“试试?会抽吗?” 江含修猛地点头,好奇地伸出手,学着咬在嘴里,咀嚼了两下,以为是食物。 “卧槽!这不能吃!!你怎么又发病了?” 周止大吼,迅速捏住他的嘴,“赶紧吐出来。” 江含修剧烈地咳嗽两声,眼眶发红,睫毛染上泪珠,烟草呛到了喉咙里,他干呕一声,趴在垃圾桶旁边,周止赶紧替他拍了拍后背。 “哎哟——” 周止忽然被人拎起来,直接甩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秦宿枭指着他警告:“明天就让你去写辞职报告。” “小草。” 秦宿枭走过去,将人扶起来,指尖伸到了他嘴里,确保里面没有异物才拿出来。 他看着地上半截烟,低声说:“人类世界的食物,很多不能吃。是我的错,没有多带你出去逛逛,认识这个世界。” 江含修靠在他胳膊上,双眼通红:“我……我看周哥哥已经吃到嘴里,以为是零食呢……还会冒烟。” 秦宿枭又瞪了周止一眼。 周止爬起来拍了拍衣服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弟突然发病,把烟当做零食。” 秦宿枭和周止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这人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性子开朗得有些过头,骨子里还带着点焉坏儿,可心却是善的,也讲义气。 “下次再教坏他,弄死你。” 走进电梯的时候,周止也感到有点抱歉,拉了拉江含修的袖子问:“宝宝,是不是吓着你了?我是好人,绝对不是故意整你。” 秦宿枭一巴掌落在他脸上,周止捂住脸,站在电梯角落里彻底安静。 周止正经起来:“对了,下午去顶楼会议室开董事会。关于人体基因研究,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有成功的药水,但是屡次失败,特意点了你的名字,让你参加,可能需要你帮忙。” “没兴趣,我说过不会做这项科技。” 秦宿枭。 “所有高层都去开会,你不好奇他们的新实验室,研究的是什么人体基因吗?” 周止凑过来说。 秦宿枭:“什么?” 周止神情严肃回答:“长寿基因,一种药水,人体实验多次失败,产生排斥反应,他们说,这种药水,能使器官变得鲜活持久,强健骨骼,能延长寿命,测验成功后,会卖到国外,上亿的价格。” 秦宿枭讽笑:“天真,这个实验不可能成功。反正我明年辞职,离开摩天大楼,他们拿着我的发明,不知道赚了多少钱。” 周止嘿嘿笑两声:“场地找好了吗?钱够不够,我家也有点,到时候咱俩一起搞。” 秦宿枭冷声道:“不想和你在一起。” 周止:“别啊。” … 秦宿枭踏入研究所,几个部门的同事立刻围上来关切他的伤势。他礼貌地回应。 操作台主控室内,秦宿枭开始讲解产品发布事项,清晰梳理着技术要点与市场策略,提醒团队注意的细节。 讲到中途,他喉间微干,正想转身去倒水,却见一只熟悉的玻璃杯已被轻轻推到他面前。 江含修乖巧地站在旁边,左手拿着药丸,把水杯递给他:“还有消炎药,也要吃,已经两个小时了哦。” 秦宿枭把药接过来喝下,揉了揉他脑袋:“忙得差点忘记你。” 研究所的人调侃道:“秦总,你弟弟对你真贴心啊,招过来当助理算了。” 秦宿枭和煦笑了笑:“有这个想法。” 秦宿枭只休息了片刻,便又回到研究室里继续讲解产品知识。 一旁的小草也听得格外认真,脑袋微倾,仿佛也在专注记着笔记。 - 到了中午下班时间,江含修用秦宿枭转给他的微信零钱,提前点好了外卖,兴致勃勃地拆开包装,还真想亲手喂到他嘴边。 “你的手还痛吗?” “不痛。” 秦宿枭却实在受不了被小朋友这么伺候,坚持伸出左手,自己慢慢吃完了饭。 江含修趴在茶几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两个腮帮子鼓起来,边嚼边咽:“这家的龙虾拌饭……好香,香迷糊了。” 秦宿枭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饭粒,教导他:“吃饭时不许说话,小心噎着。” “嗯……” 午后休息时,私人医生过来为秦宿枭换了药。没想到炎症竟已消了大半,伤口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快。 秦宿枭不由想起昨晚那一幕,难道,小草的藤蔓除了能镇痛,还具备治疗的效果,甚至对人类也有效? 他无声一笑,心想:这可真是养了株“人参”。 难怪之前觉得他的藤蔓好吃,除了有点毒,没其他缺点。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歪在沙发上很快睡着了。 秦宿枭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薄毯,轻轻给他盖上。 睡着的小草似乎做了什么美梦,脑袋上悄悄钻出几片嫩叶,随着呼吸轻轻摇动。 这是植物开心的表现。 “真可爱。” 秦宿枭摸了摸他头顶的嫩草,轻轻摘了片小叶子放在手掌里亲了亲。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秦宿枭立即弯腰,小心地把江含修抱起来。右臂的伤处仍有些疼,他却没停顿,径直将人送进里间的卧室,掖好被子,又顺手用枕头盖住他头顶的草。 走回客厅,他才打开门,礼貌地向来人颔首:“甄博士。” 甄学文笑着走进来,语气温和:“你总是这么客气。你弟弟呢?午休了?” “是,博士找我有事?您这边坐。”秦宿枭走到茶具旁,按下烧水键,用镊子夹起茶盏,从容地开始温杯洗茶。 甄学文走过来坐下,面带笑容:“茶艺越发精湛,下午两点的董事会,记得参加。” 秦宿枭清洗茶杯,倒入新鲜的红茶,夹到对面放下,说:“博士,您应该懂我,就算我和公司作对,也不会参加这次会议。人体实验违法,我知道,摩天大楼有后台。但是如果出了事,关乎人命,这个公司也不会长远。” 甄学文抿了口茶,看着他:“所以你想单干?” 秦宿枭:“为何不可,我知道,全城都是时兴集团的产品,博士,您有没有想过,贪婪太多,终究会倒闭。哪怕他楼这么高,也会倒。” 甄学文笑了两声,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说:“你啊,真是谨慎得很。我也不赞同人体实验,早就和朋友开了私人公司,要不要做我的合伙人?” 秦宿枭摇头:“不用,我只想自己当老板。” 甄学文还是不放弃挖人:“我们平分利润,投资五五分成,两个人都是老板,如何?” 秦宿枭十五岁那年,就独立研发出了新一代人工智能。 虽然甄学文博士曾倾囊相授、对他有恩,可他还是想独闯。 “抱歉,博士。两个人合作难免有分歧,我更想自己试试。”秦宿枭说得诚恳,也足够坚决。 甄学文脸上仍挂着惯常的笑容,语气温和耐心地劝告:“但周止那大喇叭不是说……要当你合伙人吗?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宁愿和他搭伙,也不愿跟我这样的‘成功人士’共事?” 第31章 “周止是我发小。”秦宿枭顿了顿,“我们幼儿园就混在一块儿了,所以不想把他扔在这。” 甄学文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和你没这个缘分,可惜了。” 他转身前又停下脚步,“不过,下午的董事会你最好还是参加,也许很多人抗议,不想做人体实验,我也不赞同。你可以听听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嗯,我知道了” 秦宿枭起身送他到门口:“博士,抱歉。” “没事,你以后好好努力,祝你功成名就。”甄学文摆摆手,声音依旧温和。 出来后,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就在那一瞬间,甄学文脸上所有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起一片阴鸷。 方才那个温和宽厚的长者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秦宿枭实在太优秀,聪明、敏锐、天赋惊人。 若放他自己去闯,不出两年必成业界翘楚。偏偏这样百年难遇的苗子,竟不能为他所用。 可惜了。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弟弟,身份不明,到底是暧昧不清的隐晦关系,还是真的傻子,也不清楚。 - 下午两点,这次的董事会聚集了全公司的股东,上百号人,合作方老板,场面热闹喧哗。 “你说这次的长寿基因实验,真能赚钱吗?” “能研发出来,肯定能出名,国外人都喜欢购买这些。” “我觉得不靠谱,如果执意选择这个项目,我也准备撤资了。” “是啊,人命关天,实验也没成功过,袁董怎么那么执迷不悟呢。” 袁老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年少时身体抱恙,膝下无子,如今刚满六十,是摩天大楼的第一个创始人,投资最多的一方。 研究这种生物科技,也是他的提议,大家也心知肚明,老爷子估计是怕死,才想出这种药。 袁老走进来时,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两鬓虽已染上几缕银丝,却不显苍老,反而衬出几分儒雅沉稳的气度。 他环视了一圈会场,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侧身向身旁的助理问道:“秦总今天没有来吗?” 话音刚落,秦宿枭走了进来,也恭敬地打了招呼低头:“董事长。” 没等回应,直接找了个角落坐下,像是过来看戏的。 袁董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眼助理。 助理收到眼神,恭敬地走到秦宿枭身边,低声说道:“秦总,您的座位牌在前面……这么多人,别让袁董为难。” 秦宿枭解释道:“我有点感冒,怕过去传染给董事长,就坐在这里吧,麻烦帮忙调下位置。” 助理也左右为难,只好走到袁董身边原封不动的传话。 袁董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宣布会议开始。 “各位董事,我知道大家对这次与时兴集团的合作抱有顾虑。作为业内翘楚,时兴集团的实力的确雄厚,而我们此次合作的‘科技药水’项目,也已通过国内全部审批流程,质检完全合格,资质上毫无问题。” “一旦研发成功,我们的产品将直接跃居行业顶端。” “我明白,各位的犹豫主要源于对安全风险的担忧。这一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责任由我来承担,各位只需放手推进。这项实验的本质,是为了推动科技进步,它的意义远超过眼下的疑虑。” 紧接着由项目负责人开始讲解这项科技的制作成分,供应商来源。 秦宿枭听得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给小草发消息。 【在干嘛。】 江含修不太熟练人类的打字系统,每次都是发语音 【玩游戏。】 秦宿枭:【什么游戏?】 江含修:【植物大战僵尸,不跟你说了,我要收阳光了,绝对不能让僵尸伤害我的植物!】 秦宿枭噗嗤轻笑,这游戏已经很多人不玩了,还有破解版的,植物玩植物,有趣得很。 袁董目光扫视会场,忽然在人群中一顿,秦宿枭竟然在笑。这在严肃的董事会上从未有过,更何况,他向来仪表端严。 秦宿枭发了张含羞草的图片过去:【把这个换成头像】 图片中,一株含羞草惬意地躺在花盆里,枝叶散开,两条藤蔓耷拉在地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江含修:【又偷拍我?】 话虽这么说,他乖巧换了个头像,觉得这张照片挺好看。 秦宿枭:【小草真漂亮,是被我养好了吗?叶子越来越茂盛】 江含修:【喝你的血,才会茂盛!/凶】 秦宿枭:【那下次再给你喝点】 江含修:【爸爸不是在开会吗?还有空陪我聊天】 秦宿枭:【不是很重要的会】 半天没等到回复,估计又在种植物、收阳光,自从学会了智能机,小草的网瘾挺大。 会议进行到一半,采取投票自主权,参与这项合作的人,最后实验成功,一经售出,也会得到高额利润。 一夜暴富就在于此。 秦宿枭觉得没意思,准备走后门离开,却被袁董叫住:“宿枭,你过来下。” 秦宿枭扯了扯领带,走到他面前打招呼:“董事长,这项科技我不参加,以前也和您说过。” 袁董拍了拍他肩膀:“你啊,就是太优秀,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听说你前段时间自己做的几个家用机器都有故障?几天就修好了?在这个ai智能社会,你的聪明让我很佩服。” “我也不拐弯抹角,实验室的这批药水屡次失败。想让你去看看,就算不参与,帮帮忙也可以吧?咱们的研究所,都是正规场所,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秦宿枭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并未松口:“董事长,以人体血液和药水做化学实验,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科学常理。已经有多少小白鼠因此丧命?更不用说前不久,你们还以高价诱使普通人参与这类实验,导致三人入院,恕我直言,这种事该到此为止了。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长生之法。” 袁董表情严肃皱了皱眉:“宿枭,你是个聪明人,得罪咱们没有任何好处。我很器重你,知道你能找出源头,只要你参与这项实验,未来我会给你更多的股权,让你的地位变得跟我一样高。” “不需要,谢谢您,如果您执意逼我,我申请离职。” 秦宿枭说。 袁董知道他有多聪明,科技的精英人才,未来前途无量,公司那么多发明家,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人。 “罢了罢了,这么多年,我何曾亏待过你?真是……哎,你还是好好考虑下吧。” 秦宿枭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缺这个工作,也不缺钱,走到哪里都能生根。 … 散会后,袁董独自留在会议室里抽烟。 他抬手理了理西装,正了正衣襟,目光落在玻璃中映出的影子上,白发已在鬓角隐约浮现。 他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随即叫来助理,低声吩咐预约染发。 那语气匆忙而固执,像是不愿承认,早就已经到了岁月不饶人的年纪。 咚咚咚—— 甄学文走进来,低头打了声招呼:“董事长,您找我。” 袁董放下烟,走到他身旁,老人容颜倒是维护得很好,皱纹不多,像五十左右的样子。 “秦宿枭最近在忙什么?他的外出行程怎么这么多。” 甄学文走近回答:“董事长,他明年想自己单干,公司的地已经买了,正在建筑中。宿枭这孩子,就是太正义了。” 袁董气得捶了下桌子:“单干?掌握公司最高秘密程序,所有产品设计图,全在他脑子里,他有几条命敢跑路?真不怕我私底下找他麻烦!” 甄学文微微弯腰,笑道:“最近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弟弟,这半年来,经常带过来玩,我早就查过他的身份,你猜怎么着?” 袁董看了眼他:“嗯?” 甄学文回道:“那孩子连正式身份证都没有,是个黑户。他手里那张证件,还是秦宿枭私下托关系弄来的,公安系统里查不到任何户籍信息,只能平时出行用。” “竟有这种事?一点底细都摸不着?”袁董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甄学文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而且依我看,秦宿枭和这孩子的交情……恐怕不一般。” 袁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去盯着。秦宿枭这个人太聪明,若不能为我们所用……” 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狠戾,“就安排个意外,处理干净。” 第32章 “学文,我膝下无子。只要你助我完成这项实验,整个时兴集团,将来就是你的。” 甄学文笑了笑点头:“您放心。” - 下班的路上,林助理在开车,秦宿枭坐在右边仿佛心事重重,小草枕在他肩膀上睡觉。 “秦总,您这样对抗他们,恐怕是打不赢,这栋摩天大楼建造了几十年,袁释有很多眼线。您最近要注意安全。” 秦宿枭轻轻抚弄着江含修的碎发,低声道:“袁释和甄学文都不是什么好人。甄博士表面对我好,教我东西,其实就是想把他收入门下,我不听劝,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恐怕想弄死我。” 林助理跟了他数年,了解秦宿枭的人品,对他忠心耿耿:“要不然您别上班了,早点离开,我担心你们的安危。” “他们暂时不敢动我。” 秦宿枭想收集他们的罪证,那是轻轻松松,就是担心江含修的安危,这小孩在家又闲不住。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到家了吗?” 秦宿枭温声在他耳边回答:“快了,每次上班就睡觉。” “唔,玩手机容易晕车。” 江含修蹭了蹭他肩膀说。 秦宿枭将他的手握住,放在怀里:“小草,你明天回森林吧,半年后再回来。” “啊?为什么?我还要去找山神大人呢。” 江含修疑惑抬头。 秦宿枭:“我和时兴集团的董事长作对,公司的人恐怕会对你不利,你和我亲近来往。他们现在不敢动我,但是会伤害你。让你去躲躲,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情。再回来。” 江含修摇了摇头:“我现在找不到山神,也不能回家……我可以给你帮忙,难道他们打得过我的灵力吗?”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旦发现你是精灵,绝对会抓你回去做人体实验。” 秦宿枭捏了捏他的脸,“听话,想办法离开这里。” 江含修低头不是很愿意。 秦宿枭凑过来,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小草,要不,我送你去太阳小镇,住在我爸妈那里,你自己去寻找山神,我留下来对付他们。” 江含修皱眉:“如果你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秦宿枭苦笑道:“你该长大了,你有没有想过,山神是不会同意咱们三个人在一起的。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去皎月森林,好好生活。” “不要!” 江含修突然冲过来抱住他,眼眶顿时就红了,颤着嗓音道:“爸爸,你不能出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山神下落不明,我也不知道怎么找……但是你是真实在我身边的,我不想失去你。” 秦宿枭愣住,他家小草,似乎懂了点人类的感情。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江含修听见那个“死”字,胸口骤然一痛。他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面前的人,体温鲜活,气息温热,就那样真实地坐在那里。 是这个人,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将一株纤弱的小草养成葱郁的一盆。 从最初的两三根细藤,到如今舒展的六七枝绿意。对江含修而言,秦宿枭早已不只是收养他的人。 他是爸爸,是恩人,给了他人生最快乐的体验。 如果秦宿枭不在了,江含修想,自己的余生大概就只剩漫长的难过。 江含修想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睫毛瞬间湿成了团,晶莹的水珠淌过下巴,滴在身上,越哭越嗓音,从哽咽到全身发抖。 秦宿枭愣住,小草哭成这样,顿时感觉天塌了。 “不哭不哭。” 秦宿枭赶忙将人搂在怀里哄,轻轻拍着他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怎么哭成这样,爸爸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着,不会抛弃你的。” 江含修还在哭,心也痛, 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只觉得很难过。 秦宿枭就不该告诉他真相,应该偷偷送走,现在小朋友哄都哄不好,哭得梨花带雨。 “小草,别哭了好吗?” “我不会有事的。” “哎,我的衣服都被你打湿了。” 林助理突然猛踩了一个刹车,两人均是往前一撞,他回过神道:“秦总……我还在呢,你们在讲什么啊,江先生是精灵?这怎么回事……” 秦宿枭一时心急,也忘了放低声音,但是他了解林助理,便说:“不要声张。” 林助理自打入职就跟在秦宿枭身边。当年母亲病危,他四处借不到钱,是秦宿枭拿出二十万,救了他全家。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动摇过忠诚。 “我绝不会出卖您,”他语气郑重,随即又透出些许迟疑,“只是……这世上真的还有精灵存在吗?” 秦宿枭:“嗯,既然你已经知道,帮个忙。明天把江含修送出省,回太阳小镇,把他交给我爸妈,我会提前打招呼。” “没问题,您真的不离开吗?” 林助理回答。 “我想把袁释和甄学文先搞垮,才能安心待在小草身边。” 秦宿枭拍了拍怀里人的肩膀,又说:“林矣,小草的安危,就拜托你了,我还要想办法收集他们新实验室的违法罪证。” 江含修哼唧了一声:“我能不能用灵力先杀了他们?” “胡闹。” 秦宿枭戳了戳他脑袋,“这个世界有法律的,你会成为全球关注点。听我的话,去太阳小镇躲躲,等过年的时候,我回去找你。” 江含修迟疑几秒后,抬头问:“那我先去找山神,你一定要回来陪我。” “我发誓。” 秦宿枭举起手。 林助理继续开车,疑惑问了句:“江先生,您和秦总……原来不是情侣啊?我以为您喜欢的人是他,没想到还有别人。” 车内忽然变得很安静,江含修愣了两分钟,才琢磨出这句话的含义。 他失神地看向秦宿枭,不明白什么才是爱,只觉得这两个人对自己都重要。 难道,他爱上了两个人? 秦宿枭注视着他,低声问:“在想什么?” 其实他也想问,如果必须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江含修有没有喜欢过他。 江含修低头不说话。 秦宿枭摸了摸他脑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说:“脸凑过来,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江含修瘪了瘪嘴,贴过来仰起头,准备拿纸巾。秦宿枭抢先已经拿到手,像照顾小朋友似的,帮他擦鼻涕。 “小草真埋汰。” 江含修生气:“我没有!” “哭得像个小花猫,我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被别人轻易弄死?真是笨蛋。” 秦宿枭又捏住他的脸,又嫩又软手感极好。 “记住,在这个世界,不能随便伤害人类,说杀了谁。不然会被关进大监狱里,像笼子一样,永无天日。” 江含修吓得竖起耳朵:“这么恐怖?那我听爸爸的。” “嗯。” 秦宿枭教他做一个知法守礼的好公民,防止会引发更多的祸端。 - 江含修在江城多停留了几日,直到确认秦宿枭右手的伤已痊愈,吃饭、洗漱都能自如如常,这才乘车离开,向着太阳小镇出发。 汽车驶离城区,他心里很是不舍,明明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找到山神大人,怎么现在反而不高兴,这不是他自己嚷嚷的吗? 江含修往后看,发现身后还有好几辆黑色的车,是护送他回家的保镖,秦宿枭真是贴心。 “林助理……我的心里有点空,到底怎么回事……” 江含修神色失落,垂着眼:“离开了爸爸,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和山神的交集,也只是在前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得出我……” 林助理平稳的开着车,温柔笑道:“说实话,第一天见到您来公司,我就觉得秦总变了,他是个工作狂魔,从来不带家人来玩,早就怀疑他是个gay,和你是恋人关系,没想到猜错了。” “恋人……我似乎明白了,到底什么才叫作恋人。” 江含修眼睛有点红,他低声自言自语:“我也很想和爸爸生活一辈子……不知道这种心思,是不是喜欢。” 林助理给出最中肯的回答:“如果你想和他生活一辈子、每天想他、担心他,那一定是喜欢。没有感情的人,是不会产生这种想法的。” “真的吗?” 江含修不敢相信,他到底喜欢谁啊。 嘭—— 就在走神的一瞬,他们的车正驶过山区弯道。突然,一辆越野车毫无预兆地冲出,强行超车时猛地向右别来,狠狠将他们撞向护栏。 呲——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空气。秦宿枭安排在后的保镖车猛然惊醒,立即加速前冲,狠狠撞向那辆越野车。 第33章 高速公路上,一连串刺耳的撞击声骤然炸开,连环追尾发生了,堵成一团糟。 江含修捂住脑袋,从眩晕中睁开眼,额头磕了个包,汽车斜在围栏旁边快掉下去。 “林助理……醒醒……” 江含修抬头,忽然看见外面竟然来了一群人,幸好他们也有保镖,纷乱中打斗了起来。 “林助理!” 林矣睁开眼,咳嗽了两声,推开面前的安全气囊,往后看了眼问:“江先生,您没事吧?咱们出城的时候……是走的小路,这几辆车从哪里冒出来的……” 江含修扶住他:“你的肩膀流血了!我们先出去,他们打不过我的。” “不行……等会,先给秦总打电话。” 林矣尽职尽责,命悬一线还要先通知秦宿枭。 江含修抬手,灵力在掌心急剧汇聚,发出绿色光芒,像一颗骤然亮起的繁星。 他反手一推,猛地撞开了锁死的车门。 “轰!” 汽车门直接被摧毁,江含修没有丝毫停顿,在灼热的空气中冲了出去,又拉开驾驶舱变形的车门,一把将林矣也拽了出来。 林矣惊呆了。 “小草!” 林矣的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嗓音,江含修拿起手机,虽然有点害怕,但语气却非常冷静:“爸爸……” 秦宿枭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是给江含修注入了一剂镇定剂:“别慌。推测是你们路段中途有人上了高速,我已在两公里外安排了人手接应。我也马上到。” 这段高速公路没多少人,连环追尾也就六七辆车,很多乘客已经逃跑,警察应该也会马上到。 林矣瞥了眼山脚,低声道:“江先生,请您先去森林里避一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手持铁棍朝江含修劈来!却见那少年身形微动,一拳挥出,持棍者竟直接倒飞出去,这可是一米九的壮汉,如何做到的。 下一秒,男孩已经冲回人堆里,拽起两名被围困的保镖。 “你们让开!” 两名保镖爬起来,心想着:是说我们吗? 所有人愣住,没人告诉他们,雇主这么厉害啊,他们跟了一路的作用是? ----------------------- 作者有话说:江含修:别慌,救完你的救你的。先救助理,再救保镖,最后救司机。 众人:[摊手]??? 反派:[问号]回去让老板加钱,这怎么抓! 第26章 产生依赖 不过两分钟时间, 接连数人被狠狠掼倒在地。那些所谓的高手在他面前,简直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林矣怔在原地,喃喃道:“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越野车司机重重地抽了口烟, 他刚探身准备拿座椅下的东西…… 后座那个陌生男人突然厉声道:“走, 他们的支援来了, 这男孩不是普通人。” 司机闻言立刻朝车外嘶吼:“全体撤退!” 他们原计划在两分钟内速战速决,将目标强行带走。 却没想到江含修身手如此强悍,二十多人竟都压制不住。眼下情势骤变,只能先求自保。 几辆车同时发动,如惊弓之鸟般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高速尽头。 江含修搀扶起旁边的一名保镖问:“你们没事吧?他们看起来都很急吃, 我们人数太少,打不过的。” 保镖:“?” 是不是弄反了,不是应该他们来问雇主有没有事吗? “谢谢江少爷……您看起来个头小小的,没想到这么厉害,我们属实惭愧。” 林矣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沉声道:“你们都是秦总花一周时间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受过特训,在部队里练过,身手个个不凡。对方人数比我们多一半, 看起来像是国外来的,那辆越野车里本来有枪, 只是他们见势不对, 提前撤了。” “这些人来势汹汹,上头的人也绝对是有钱有势。” 江含修点了点头,顺势接话:“没错,我能打赢也正常, 毕竟我是……” 话到一半,他突然收声,险些将动用灵力的事脱口而出。 林矣又说:“你们先去追人,留下线索,告知警方,哪怕抓到一个人也行,问出他们的boss。” 保镖:“是。” 十分钟后,高速公路的车流中多了一列车队。 秦宿枭的白色奔驰一马当先,尤为显眼。车门刚开,他已疾步走至江含修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江含修抬起头:“爸爸,我没事。” 秦宿枭眉头皱起,轻轻撩起他头发,男孩刚刚被撞到的额头肿了一片青紫,“看来我们被人盯上了,不管你在哪里,他们都想抓你来威胁我。” 江含修疑惑:“……人类真坏,我们已经离开城区三个多小时,你是怎么赶过来的啊?” “我一直跟在身后,只是距离离得远,放心不下你。” 秦宿枭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难怪他们突然都跑了……” 江含修趴在他胸前蹭了蹭。 秦宿枭轻轻抚过他额上肿起的包,这一下撞得实在不轻。他指尖的动作缓而柔,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即便将人带回去,恐怕也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危险。 “小草,我先送你回太阳小镇。” 秦宿枭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在做一场郑重的告别:“等找到了山神,你就回森林里去,好吗?” 他忽然明白。 爱一个人,未必要留在身边。看他平安、好好活着,或许才是更珍贵的爱。 江含修皱眉,神色不悦:“必须分开吗?” 秦宿枭牵起他的手,让林矣先随保镖的车离开。 “当初是我将你从森林里带出来,如今也该物归原主。听我的,走吧。” 林矣看向身后:“这些保镖……还要跟着吗?” 秦宿枭的目光扫过地上凌乱的痕迹,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联系陈警官,让他帮忙查下行踪。”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江含修并非凡人,又岂是普通人所能抗衡。 他亲手养护的这株小草,原是足以俯瞰众生的神明。 汽车行驶在环山公路上,秦宿枭沉默地开着车,身旁的小植物也异常安静。 因为脑袋疼痛,它已化作原型,根系松松地散落在座椅上,茂盛的叶子静静铺开,整株植物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趴伏着。 “小草,生气了吗?” 座椅上的含羞草没有说话,将叶子抿了起来,只剩下枝丫。 秦宿枭降低车速,右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树枝,说:“祝你早日找到山神,他也会待你很好的。” 江含修怀中的藤蔓瑟缩成一团,叶片紧紧收拢,每一寸姿态都透着无声的抗拒与委屈。 原以为这次会被带回家,却没想到,爸爸还是要送走他。 - 江城与海城市相距约五个多小时车程。 车子驶离高速,绕过起伏的山区,在环球线上兜转许久,沿途尽是上上下下的坡道。最终,车辆拐进一条通向村庄的小路。 这里已通了新修的公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中充满寒意,不少池塘与田地覆上了薄薄的冰霜。 村口的人远远望见秦宿枭的车,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如今的太阳小镇早已模样大变,全是自建房,小桥稳固,曾经的泥路铺得平整宽阔。 家家户户的田地年年丰收,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秦宿枭出资建设,把故乡做成了最好的样子。 秦宿枭将车停在山脚,眼前是一栋占地三百平米的别墅。 左边院子里养了一群白鹅,右边院落则挤满了嘎嘎叫的鸭子,两位老人闲不住,便给自己寻了些农活。 “诶,那是不是豆豆的车?” “好像是的,这孩子自己回来了吗?不是说只有朋友过来玩。” 秦宿枭轻轻晃了晃副驾驶的含羞草,江含修晕车晕得厉害,一时半会儿变不回来,整个人陷在天旋地转的昏沉里。 细弱的草叶蔫蔫地耷拉着,像是也跟着做起了混沌的梦。 “小草,醒醒。” “小草……” 车窗外传来敲门声,父母已经走近。玻璃上贴着深色窗膜,从外头看不清车内情形。 秦宿枭拿起他的藤蔓,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江含修痛呼:“啊!” 一团小草叶子竖起来,猛地缩回自己的藤蔓,凭借着最后的灵力变回人形,趴在秦宿枭身上晕头转向。 秦宿枭摸了摸他脑袋:“到家了,很晕吗?去家里睡,我爸妈过来了,快下车。” “好晕……” 江含修捂住脑袋,没想到身为一株植物,还要坐这么远的车。 第34章 秦宿枭打开车门打了招呼:“爸,妈。” 江含修也跟着下车,思考过后,学会了礼貌:“叔叔阿姨好。” 秦宿枭险些以为他要喊爷爷奶奶,幸好没那么笨。 “真是豆豆啊。” 年迈的秦母缓步走来。她鬓发已全白,穿着一身朴素的咖色羽绒服,面容慈祥,语气也温和,“是提前放年假了吗?” “豆豆?” 江含修疑惑看向身旁的男人,“谁啊?” 秦宿枭脸颊微红,干咳了两声说:“爸妈,别喊我小时候的名儿。” 江含修反应过来,噗嗤捂住肚子大笑,还敢嘲笑他:“爸爸,你以前的名字,不会叫秦豆豆吧——” 秦宿枭连忙捂住他的嘴,指尖不经意地轻揪了一下江含修的耳朵,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是秦豆,没有叠字,上初中后就改名字了。” 一旁的秦父秦母听得一愣,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儿子明明还没结婚,哪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还开口就叫“爸爸”? 秦宿枭看了眼江含修,来到他父母身旁,将他们拉到一边说话:“爸,妈,这个小孩刚满十八岁,无父无母,在我手底下做事,以前受到过刺激,精神有点问题,会做出反常的事,所以才会喊我爸爸。” 秦母眉头轻轻蹙起,眼里流露出柔和怜爱:“真的吗?这孩子……也太让人心疼了,怎么跟你小时候一样命苦。” “你刚被抱来时,那么小一团,要不是咱们捡到你,怕是早就冻坏了……丢下你的人,心可真狠啊。” 秦父在一旁点头:“那咱们可得好好照顾他。你工作的时候也多帮衬着点,对了,你们说这次回来是找人?” “嗯,对,我想问问咱们这儿以前有没有山神的说法?”秦宿枭试探着问道。 “山神?你怎么也信这些啦?”秦母摇头笑了笑,“村里也就那疯疯癫癫的老大爷信这些,成天念叨什么山神、精怪、神仙菩萨的,家里供了一堆佛像香火。” “什么?!”秦宿枭瞳孔骤然一缩,竟真有这样的事。 “豆——” 秦宿枭打断她:“妈。” 秦母温柔笑了笑:“枭枭,真是长大了,喊你名字都害羞,快把那小朋友喊进来吃点东西,路上吃饭了没有?” 秦宿枭转身招了招手。 江含修小跑过来,礼貌地对两位老人笑了笑,原来父母是这样和蔼可亲的家人。 “他叫江含修,小名小草。” - 秦宿枭将人领进了家门。 别墅内部的装修是极简风格、开阔的空间,一眼望去房间不少,全然不似寻常村里的屋舍。 当初是他执意要建成这样宽敞明亮的房子,就是想让父母住得舒服些。 江含修仍有些晕,秦宿枭便先带他上了楼,让他在自己房里睡下。父母正在厨房准备饭菜,趁着这段空闲,正好能歇息片刻。 秦宿枭找了个跌打损伤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男孩额头淤青的位置,又低头轻轻吹了吹。 “爸爸……” 江含修阖着眼,抱住他胳膊,脸颊贴着他。 秦宿枭也就这样坐在他身旁,拍了拍他肩膀,像哄孩子似的:“乖,睡吧。” 江含修在他的安抚下很快睡觉,不知不知觉中,这株小草已经对人类产生依赖。 没有秦宿枭在他身边,总是觉得不踏实,心神不宁,非要抱着这个人才睡得安稳。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简直是养宝宝。可爱的两个。 第27章 山神是谁 两个时辰后, 秦母上楼叫他们吃饭。推门望去,自家儿子正半靠在床头玩手机,被子却盖在旁边那男孩身上。 江含修枕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呼吸匀长。 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姿势莫名透着种亲昵, 空气中仿佛浮动着些许说不清的暧昧。 秦母脚步顿了顿, 到底没多问,只是轻轻敲了门:“枭枭,出来吃饭了。” “好。” 秦宿枭应了一声,先是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见江含修只含糊咕哝着往他颈窝蹭,便伸手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 他看向门口, 母亲已经下楼,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挠他。 江含修顿时蜷起身子笑醒过来,睡眼惺忪地“唔”了一声。 “痒,好痒。” “醒醒,该吃饭了。”秦宿枭顺手把他睡得翘起的头发揉得更乱,“吃完我们去找村里那位疯癫的老爷爷, 打听山神的下落。” “好~” 江含修拖长嗓音应着,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这才慢吞吞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 伸手去够椅子上面的羽绒服。 秦宿枭帮他穿好衣服,拿来冬天的棉拖鞋。他的鞋太大, 江含修穿上去后, 只能贴着地走,下楼梯差点滑出去。 秦宿枭哭笑不得,只能把人牵着:“走得匆忙,只带了换洗的衣服, 没带鞋,晚上去镇上超市给你买。” “好。” 两人过来后,秦母和秦父不知道在议论什么,见他们走过来,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没再出声。 秦宿枭坐在对面,把碗拿过来放在江含修面前:“爸,妈,聊什么呢。” 秦母笑了笑,盛了碗汤递给江含修:“没什么。小草,你的头还晕吗?来,喝点热乎的鸡汤。” 江含修伸手接过:“我没事,谢谢阿姨。” 江含修望着眼前摆得满满当当的一桌佳肴。 香酥的红烧排骨、酱香扑鼻的板鸭、焦香的烤肠,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还有他们家乡特产腊鱼腊肉。 右边一堆菜,金黄酥嫩的藕盒、肉丸子……再配上几个蔬菜和汤,铺满了整张桌子。 “这……这也太多了吧……闻着好香啊。” 江含修张大嘴,肚子开始咕咕叫。 秦宿枭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我爸是村里的厨师,做家宴的,母亲是帮厨,祖传的手艺,今天你有口福了。” 秦母给他掰了个酱板鸭的腿,放在他碗里说:“这是咱们家自己养的土鸭,你秦叔叔腌制的。快尝尝味道如何。” 江含修点头说谢谢,把鸭腿放在嘴里轻轻咬了口,顿时眼睛一亮,又啃两口:“好好吃,叔叔阿姨你们太棒了。” 还是当人好,可以吃这么多美味的食物。 秦母温柔笑着,把另一个鸭腿也掰给他:“好吃就多吃点,枭枭小时候经常吃,他可以少吃,你太瘦了。” 江含修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了声“谢谢”,随即就埋头专心吃起来。 他一手抓起两只酱鸭腿塞进嘴里,大口大口扒着饭,整个人都快趴在桌沿上,那架势像是饿了好几天过来蹭饭的小朋友。 一粒米饭掉在桌上,他顺手捡起来塞回嘴里。 尽管吃得快,却始终留意着保持桌面干干净净。 秦母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真可爱。枭枭,你平时是不是总饿着人家?这才两分钟就下去半碗饭,真是个可怜宝贝。” “我饿着他?” 秦宿枭苦笑着摇头。 自从江含修炼化人形住进家里,明明已经胖了七八斤,以前浑身都是骨头硌手,如今摸上去都能捏到软乎乎的肉。 江含修吃饭不语,埋头闷声干了三碗饭,着实把两位长辈吓到,幸好今天多煮了米饭。 “慢点吃,别噎着,喝点饮料。” “嗯……叔叔阿姨你们太好了。” 秦父喝了点酒,多问了一句:“枭枭,你今年也有二十六了吧,有没有相中的姑娘?准备什么时候成婚呢。” “还没有。” 秦宿枭回答。 秦父微微颔首,老人面容慈祥很尊重他:“不着急,慢慢等,一定要找个知根知底的,互相喜欢。” “嗯。” 秦宿枭瞥了眼旁边的男孩,发现他还在吃藕盒,也不知以后如何开口,说自己喜欢男人。 江含修是植物精灵,不同于人类,他的胃口很大,每次能吃两碗和三碗,虽然长了点肉,还是有点肉。 - 吃完饭,风忽然就刮起来了,带着刺骨的凛冽,屋檐下刚化了些的冰霜又簌簌结起白茬。 天气预报说,明日会落小雪,看来这几日,是要浸在冷意里了。 江含修坐在客厅打了个喷嚏,鼻涕流了下来。 秦宿枭从楼上找了两件加厚的绒衣和围巾,准备待会出门戴上,刚下楼就听到小草在打喷嚏咳嗽。 “感冒了吗?” 秦宿枭走过去,伸手摸了下他额头。 第35章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说:“没有,就是这个地方好冷,林子多风也大。” 秦宿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道:“我爸妈习惯节约,冬天也舍不得开暖气。老一辈的人总是特别勤俭,等晚上回来我给你开,咱们先出门办事。” “嘿嘿,没事!” “鼻涕都快流出来了,擦擦。” 秦母洗完碗筷,从厨房出来时,悄悄停在门边。 她又一次看见儿子和那个男孩举止亲近,江含修刚打了个喷嚏,秦宿枭就去找来感冒药,倒好温水,仔细喂他服下。 接着又握住他的手搓了搓,替他捂热,添了两件外衣,最后仔细围好围巾,才准备一起出门。 秦母不自觉蹙起眉,那孩子瞧着与常人无异,可两人之间那股子过分的亲昵,总叫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妈,我出去一会儿,顺道去趟镇上,晚饭别等我了。” 秦母敛起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厨房走出来:“行,早点回来。日头落山后冷得厉害,家里有暖手袋,要不要带上?” “不用了,谢谢妈。” 两人出门后,秦母迅速来到宅院,找到正在捡鹅蛋的老头子,抓紧他衣服说:“老秦啊,我瞧这俩孩子真有点不正常,且不说午休抱在一起睡,总是蹭来蹭去……可别是性格有点问题吧?” 秦父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专注于干活,拿着篮子道:“嗯?又在瞎说什么,赶快过来捡鹅蛋。” - 村庄深处有位疯疯癫癫的老大爷,人称“疯老仙”。 虽已年过八十,却终日举止怪异,总把仙风道骨、神明指引,挂在嘴边,逢人便说他快成仙了。 这名号便是这么来的。 秦宿枭开了十来分钟车,一路驶到村尾。 沿坡向上,半山腰处现出一座老瓦房,门前香火不断,院里草木丛生。 那疯老头儿就坐在门口,手里慢悠悠地捻着佛珠,一颗接一颗,嘴里还哼着听不清的咒调,头发凌乱,下巴带了一撮长长的白色胡须,散在风里晃。 江含修瞧见有一朵小野菊花,他欣喜地瞪大眼睛,跑过去摘了两朵塞嘴里吃。 “我和山神以前最喜欢这种白色小野菊了!” 秦宿枭皱眉,不是很高兴,牵住他的手嘱咐道:“山上的东西,别乱吃。” “没事,我以前经常吃这些花花草草的。” 江含修笑脸相迎,又摘了两朵塞在嘴里嚼。 疯老仙忽然吼道:“谁摘我的花!!” 江含修立马跑了过来,一进门,便被满屋的神明画像围住。目光上移,只见天花板上悬着一幅大字,笔墨酣畅: 【山神镇此,神恩浩荡】 他惊恐又激动,看向身后的老人,迟疑片刻后询问:“您……不会是山神吧?” 秦宿枭眉头皱得更厉害,山神怎么可能这么老。 疯老仙拿起旁边的棍子,打在了他屁股上:“胡说!小崽子讲什么呢!山神的名讳岂是你随意指点的,这片土地、这片山,全是得到了神的庇佑,才会万年不朽。” 说话确实很疯癫。 秦宿枭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道:“疯大爷,咱们两个也相信有山神,听说您以前见过精灵。是在哪个地方?我们后面这座山,有山神吗??” 疯老仙懒散地抬起头,看到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秦宿枭,着实惊了一跳,往后趔趄几步,又拿起木柜上面的叶片擦了擦眼睛。 “你!你!” 疯老仙忽然跪在地上胡言乱语:“神仙啊!森林里的精灵啊!我不是故意丢下孩子!求您保佑我,求您保佑我——” 秦宿枭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推到对面椅子上坐下,目光俯视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真疯还是假疯?谁是神仙?” 江含修突然伸出藤蔓,在老人面前晃了晃,疯老仙瞳孔骤缩,惊得眼睛都快凸出来。 “我就是你口中的精灵。” 江含修把藤蔓缠在老人脖子上,眼神一点也不凶悍,“快告诉我,山神在哪里,” “啊啊啊啊啊——” 疯老仙突然挣脱站起来,年迈的身体跪在地上乱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突然冷静下来,回过神看向他。 老人像是突然恢复神智,满脸惊愕站起来:“你是……精灵?是二十六年前的那只绿色精灵吗?” 江含修和秦宿枭同时心一惊,竟然真的问出了线索。 “对!” 江含修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我有一位老师,她叫陆茴,曾经在这里见过精灵,也是二十几年前,山神是我的伴侣,我想知道,你见过他吗?” 疯老仙惶恐地抬头,行了一个跪拜礼。目光转向秦宿枭时,那年的记忆才猛然撞回脑海。 那不是什么精灵,而是一缕漂游在草丛中的绿色精魂。 有个女孩瞧见,吓得转身就跑,应该就是陆茴。 他却仗着胆大凑上前,就在低头细看的刹那,那缕精魂忽然升起,急速向森林深处游去。 他慌忙追上去,却见林边雪地里竟躺着一个被遗弃的婴儿,面色青紫,气息全无。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道精魂已倏地钻入婴儿体内。下一刻,孩子胸膛起伏,竟活了。 而他也在那一瞬彻底失了神智。 满心满眼只剩“有鬼”二字,连地上婴儿伸着小手哇哇啼哭也顾不得,跌跌撞撞转身就逃,从此疯了大半辈子。 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容…… 竟与当年那缕精魂,一模一样。 疯老仙是到了后半辈子,才恍惚将这件事从记忆的尘灰里捡拾起来。 他觉得村庄很异常。 附近的森林里,植物疯狂生长,万物蓬勃,连家乡那片田也年年迎来不曾有过的丰收。 更奇的是,林间分明枯死多年的老树,逢上几场雨,竟能悄悄抽出新芽,仿佛整片山都被一股无声的生机悄然护佑着。 他终于明白过来,那并非精魂,而是山神转世。 是那个在雪地中重获生命的婴儿…… 疯老仙望着眼前这张脸,一个念头如雷击般贯穿了他:莫非,就是他? 秦宿枭走上前:“疯爷爷,您在想什么?到底有没有见过山神的踪迹?” 忽然,疯老头儿猛地跪在他面前:“我罪孽深重啊!您原谅我!您原谅我——” 他突然间百感交集,当年自己竟那样转身逃了,将那个雪地里的孩子孤零零抛下。 而今这孩子不仅活着,还长这么大,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又是悔恨又是激动,这才是真正的神。 -----------------------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终于写到心里啦。 我前面其实写的很明显,已经很多人猜到了山神就是秦宿枭,只是我没说。 树爷爷第一次见面,就说了很眼熟[哈哈大笑] 快在一起咯[害羞][让我康康]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和打赏[亲亲] 第28章 危机重重 秦宿枭皱眉, 抬头时和江含修对视,发现他正愣愣地瞧着自己,疯老头问不出话, 一个劲在他面前跪拜。 “是不是又疯了?” 江含修眼眶忽然发红, 他发着颤走过去, 小心的问道:“爸爸……疯爷爷为什么要对你进行跪拜?难道……” 秦宿枭回过神,猛地抓住老头的衣领,“什么意思?到底谁是山神!” 老人满头白发,骨瘦如柴,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道:“是我见过你……看见你在雪地里, 没有救你……你是……” 江含修余光忽然看见有个红点,先是照在了木柜上面,又往后倒退,落在了秦宿枭的后肩上,他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砰—— 就在此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枪声。 秦宿枭身体猛地前倾半跪在地,肩膀传来剧烈的刺痛,子弹穿透皮肤, 鲜血瞬间往外涌出,连带着肌肉都在抽搐, 他捂住伤口, 疼得嘶了声。 “秦宿枭!!” 情急之下,江含修第一次喊出他的全名。 他冲上前扶住对方,声音止不住发颤:“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血……你伤到哪里了?!” 秦宿枭望向门外,跑车的轰鸣正撕裂夜色逼近。 他一把扣住江含修的手腕, 语气短促而急迫:“往后山跑……变成草藏好。” 疯老仙也愣住了,这老头竟还往外冲,满屋神像是他毕生心血,容不得任何人破坏,秦宿枭反手一记掌刃劈晕老人,转身却已不见江含修的身影。 第36章 “小草!回来——!” 江含修早已冲了出去。愤怒烧尽了理智,为秦宿枭报仇的念头吞噬了一切恐惧。 门外停着两辆越野、一辆跑车,车牌与高速上所见不同。 越野车前,司机刚掐灭烟蒂,抬手打了个手势。红点再度亮起,冷冷锁定了江含修的胸口。 砰—— 江含修迅速躲开,他汇聚灵力,直接把前面那辆跑车给震飞,藤蔓从袖口探出,牢牢的锁住了越野车,往山下推。 “操!果然不是人!” “跳车!躲开!” 江含修非常痛恨这群人类,又是几次枪击,他身影很快,撞开了两辆车,旁边的男人躲开,忽然拿起一把手枪从后面偷袭。 砰—— “唔呃——” 江含修倒在地上,小腿被子弹打穿,眼前的黑衣人都戴着面具,也看不清真实面容。 越野车的司机抬起麻醉枪,直接打在了江含修后颈位置,男孩痛呼一声,趴在地上浑身无力。 他又拿起狙击枪,准备杀了秦宿枭,谁知后车座的人拉开门说:“撤,博士说了,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会引起新媒体注意,把这个植物带走。” “竟然把我们的两辆车上的人都打到山底下去了,要救吗?” “不用,撤退。” … 秦宿枭失血太多,整片上衣几乎被染透,剧痛带来的麻痹感持续了半晌,他才勉强蓄起一口气,踉跄站起。子弹贯穿的伤口前后都在渗血,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 他咬着牙走出门外,用沾血的手拨通陆北凛的电话:“……过来帮忙,带警察来。” 挂断后,他低头看见地上零落的含羞草叶片,又望向泥地里新鲜碾过的车辙,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没有犹豫,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低沉稳重的男声:“喂?” 秦宿枭压住喘息,一字一句道:“放了我的人,我配合你做长寿基因实验。” 电话那头,袁释轻声笑了:“小秦,你不是在老家休年假么?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看来袁释已经知道江含修不是普通人,根本没有松口的迹象。 秦宿枭低声道:“……别伤害他,我求你了,要什么我都配合你。” “原来你也有弱点啊,可惜,已经晚了。” 秦宿枭皱眉,切换手机系统程序,进入一个网址,他们都忘了。江含修的手环,是定位。 - 越野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村庄,还引起了不少村民观望,只是听见枪声,还以为是打鸟的猎人。 “这小草真厉害,直接把咱们那两辆车队的人给打到山底下去了,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江含修缓缓睁开眼,小腿的疼痛密密麻麻传来,血也染红了秋裤,黏糊糊粘在腿上,扯得肉也疼,像是被人砍断了似的。 想到秦宿枭也受伤了,他的心更加焦急了些。 “哟呵。” 江含修被绑在左边,右边的男人用手枪顶在他头上:“这么快就醒了?感觉如何?” 这个男人戴着口罩,额头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他拍了拍江含修的脸:“真稀奇,植物还能成精……做成标本该有多值钱,血液也是精华。” 江含修脑袋往前一顶,直接把那个手枪撞飞,还想冲过来动手。 “操!麻药拿给我!” 副驾驶的手下见状,立马递出一箱麻醉剂:“强哥,悠着点,别打死了,咱们还要回去拿钱。” “啧,把这个植物精卖了,说不定更值钱。” “呃——” 江含修本来就浑身无力,胳膊再次被扎了个洞,冰凉的液体进入身体,他用力反抗,灵力释放出来后,直接把男人撞飞。 砰—— 强哥被撞到车门上,越野车在环山公路晃了两圈,司机也在骂:“哥!能不能稳一点!这里全是山,掉下去直接摔死。” “操……” 强哥震惊得看着眼前的植物精,直接把一整箱麻药全部取出,“老子弄死你!” 江含修呜咽了两声,被打入麻药时,还在试图挣脱手腕上面的绳子,被磨破了皮也在挣扎。 他要见秦宿枭。 秦宿枭……可能是山神大人。 他要问清楚所有真相。 “别碰我……” 江含修毕竟是精灵,并非普通人,这种人类的麻醉剂,打了十针后,他开始反胃恶心,口吐血沫,倒在后座椅上,浑身抽搐不止,神经被麻痹,器官产生剧烈的痉挛,痛得他流下了眼泪。 难怪树爷爷说,不要来到人类世界,皎月森林也被隐藏起来,他们竟然真的很可怕。 江含修昏过去后。 强哥接到了甲方电话。 “喂,甄博士。” 甄学文冷声警告:“车里有监控,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在干什么吗?弄死了这株成精的植物,你赔得起吗?赶紧过来码头。” 强哥烦躁地点燃一根烟:“你们不就是想要他的血做实验吗?人死了还不是能做,这小草但凡醒来,你们所有人都打不过他,最好别留在世上。” - 海城码头。 甄学文坐在岸边一艘巨型游艇上,一下又一下的抽着烟,身旁还有几名拿枪的手下。 他们说得对,江含修不是普通人,所有人都抓不住他,只能做完实验后,赶紧卖到国外去。 … 越野车速度极快,江含修闭着眼,躺在后车座里,他脑海里再次出现梦境中的影子。 兴许是神经受了刺激,他的脑海里逐渐闪现出前世的场景,和山神恋爱、睡觉、跑出去玩。 那个男人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抬手轻轻抚摸山神的脸,问:“秦宿枭,是你吗?” 那张原本模糊的脸逐渐清晰了起来,清秀的眉眼,玉树临风的气质,含笑的眸光格外好看。正是那个日日夜夜与他相伴共处的人。 秦宿枭。 真的是他…… 原来……秦宿枭就是山神,山神就是秦宿枭,他太笨了。 “好久不见……我想起来了……” 江含修流下眼泪,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爱和心痛的感觉,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再次爱上了这个人。 他很喜欢秦宿枭,想和他生活一辈子。 … 不知过了多久。 江含修感到身体被彻底抽空一般,眼前发晕,浑身虚脱。 他费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紧紧按着他。手腕上扎着硅胶管,一旁的设备正持续抽着他的血液。 甄学文蹲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狡猾的笑:“小可爱,醒了?十针麻药都放不倒你,这体质可真难得……用你的血做实验,看来是走对了。” “秦宿枭……” 江含修哑着嗓音,已经使不出任何灵力,只能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 甄学文笑道:“他恐怕一时找不到你,狙击枪的冲击力很强,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更别提开车过来找你……” 咚—— 嘭—— “发生什么了!” 甄学文猛地站起来。 “博士!秦宿枭来了!他刚刚直接把车开到海里冲过来,撞伤了我们的船艏!!” 秦宿枭的汽车以最快的时速冲过来,而他们停在岸边附近,还没有启动游艇。 甄学文露出惊恐的表情:“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 江含修看了眼左手上面的定位手环,终于明白秦宿枭的用心良苦。这个男人,时时刻刻都想保护他。 秦宿枭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海中,奋力攀上游艇边缘。尽管数人举枪朝他射来,子弹擦身而过,他仍咬牙钻进下层半封闭的船舱,以铁板为掩体躲避射击。 趁对方换弹间隙,他沿外壳焊接的凸缝向上攀爬,脚下踩着防撞条的隆起处,每一动都牵扯着右肩绽裂的枪伤。 血肉模糊间,他硬是凭着意志力翻上了甲板。 “等我……” 他绝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江含修。 此时游艇开始剧烈左摇右晃,秦宿枭从镇上喊来的警察已全部抵达岸边,举枪与艇上人员形成对峙。 甄学文骂声不绝,一边下令启动游艇逃离,一边躲进舱内反锁了门。 秦宿枭刚踏上甲板,便与强哥正面交锋。他一拳挥出,竟将对方直接击飞落海,接着侧身连踹,又将两名手下踢下船去。 第37章 强哥在海里拼命扑腾,惊骇难平,这一拳的力道,竟与方才那株草的攻势如出一辙!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如此非人的力量? “小草!” 秦宿枭终于在甲板角落里找到了江含修,扯掉了旁边乱七八糟的仪器管。 他轻轻将人抱起,怀中男孩脸色惨白如纸,衣裳浸透鲜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江含修张了张嘴,却只咳出血沫。 秦宿枭的心,在这一刻疼得快疯了。 “别说话,别说话……” “这群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小草,睁开眼看看我,爸爸过来了。” “看看我……” 江含修咳嗽两声,费力地睁开眼,双手紧紧搂着他,植物本就怕冷,又在这游艇上面,他冻得哆嗦,却在笑。很坚强地说:“不是爸爸……是……是我的爱人……你是……” “你是山神……”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山神大人……” 秦宿枭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又亲了下脸:“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刚刚我爬上来的时候,体内有股很强的力量,速度惊人,连子弹都能躲,我就知道,我的身份绝非普通人。” “抱歉,前世的记忆不在我的脑海里……所以才让你兜兜转转,错过了这么多次。” 江含修边哭边埋在他怀里,此刻最温暖的莫过于爱人的怀抱。 秦宿枭缓缓往下移,吻住男孩腥甜的唇瓣,生怕弄疼他,很温柔很轻地纠缠,伸进去探索,试探性地勾起里面的小舌,怀里的人不会接吻,总是在喘气。 他也不是很会,动作有些青涩,但是非常小心,一点一点地索取里面的青草香,男孩嘴角的血迹全被秦宿枭舔了去。 当江含修的血渗入唇间,秦宿枭的脑海轰然一炸,前世的画面,如同奔涌的洪水冲进脑子里,将他吞没在记忆里。 江含修的脑袋缓缓长出了叶子,开了一朵可爱的紫色小花,在风中晃来晃去。 ----------------------- 作者有话说:后面都是甜的啦[哈哈大笑] 第29章 前尘记忆 游艇上, 两人紧紧相拥,往日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闪回。 “山神大人,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呀?” “山神大人, 我今天在森林里看见峡谷那边有两个人类在砍树……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跑出去, 把他们吓跑了。” “……人类发现了这片森林里有活物。都怪我, 那天暴露了自己。” “他们说……我是个怪物。” 江含修心思单纯,只想着保护森林不被人类破坏,便伸出藤蔓吓走了闯入者。没想到却因此引来了整个村庄数百人的报复。 - “咱们放把火,烧了这座山!” “把那只妖物给抓出来!” 几百个村民涌上山来,砍树放火,烧得山林一片焦黑, 生灵涂炭。精灵们不忍伤人,只能四散逃窜。 江含修躲进一处岩洞里。山神这两天正在闭关,他本不想前去打扰,却听见林间人声越来越近,他们高喊着这山里有妖物作祟。 “砍!给我把这里砍完!” “把这些邪祟都烧光!” 话音刚落,江含修已转身冲出岩洞。他踏过泥沼、穿过密林, 迎着火光与喧嚣奔去。 直到面对那群举着火把的村民,他才猛地止步,无数藤蔓如屏障般骤然展开。 村民纷纷后退, 夜色太黑,每个人拿着火把和铁叉, 他们想把这座山烧个干净。 “这……真的有草成精了……” 江含修展开藤蔓拦在众人面前, 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你们那日看到的怪物是我。这山里除了寻常生灵,再无其他邪祟,杀了我,便再也不会出现怪物。” 他望向身后火光摇曳的密林, 语气沉了下来:“可你们若执意烧毁整座山,伤害无数无辜的生命……迟早会遭受天谴。” 这株生活在森林里的含羞草,还没来得及了解人心的曲折、世间的道理,甚至刚开始迎来伴侣的爱,便这样栽在了人类手中。 那群人仿佛真被说动了,竟将这可怜的小草紧紧捆起,扔进旁边的草堆里。 无数火把随之掷入,江含修瞬间感觉到浑身被烈火灼烧的疼痛,然而,能平复村民的顾及,保护森林,也值得。 他只是惋惜,还没有告别。 烈焰腾起,瞬间吞噬了它挣扎的藤蔓,灼断了深扎的根须。 站在远处的村民。每一张脸上都映着跃动的火光,笑意在眸中闪烁。俨然一副铲除妖邪的表情,那些人的脸,才是真的恶魔。 山神…… 他的人生,连名字都没有,江含修也不能记在脑海里。 森林里那么多精灵,会有人陪他的吧。 - 两日后,山神出关时,发现整片森林燃起了熊熊烈火,一座又一座的山笼在红焰里。 皎月森林是神之领地,总面积有两百八十万平方公里,火势怎么会这么凶猛? “山神大人……” “山神!” “救命啊救命啊——” 山神抓住竹林的精灵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精灵解释道:“山神大人,您闭关三天修炼,那只喜欢捣乱的含羞草,去吓唬人类,把几百个村民招进来了,我们不敢杀人……最后被这些人放火烧山了……” 山神整个人僵在原地,将它扔在地上,神明怎会识不破真相,那么听话的小草,不会干出任何破坏森林的事情。 他颤声问:“小草呢……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精灵们左顾右盼,似乎心虚,并没有回答,只是被吓得到处逃窜,火势愈发凶猛,即将吞噬整片森林。 山神忽觉心口一阵锐痛。他循着感应走向森林深处,周身穿过灼灼火海,却仿佛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这火势太不寻常,凡人纵火,断不可能蔓延至此。 除非……有人蒙受了滔天冤屈,以身为引,触发了焚尽一切的天火。 当他终于找到江含修时,那株鲜活可爱的小草已化为焦土。唯有一颗莹绿的灵丹,静静躺在灰烬边缘,在残火明灭间,闪着微弱却执拗的光。 “小草……” 山神小心翼翼地把灵丹捧起来,看向地上的挣扎痕迹。 “真是个蠢货……” 江含修是活活被烧尽的,藤蔓、根系、身躯,一寸寸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他究竟做了什么…… 为何不来找自己? 为何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山神凝神入境,几天前森林出事的情景重现眼前。片刻后,他笑得比哭更苍凉,颤抖的手指深深陷进泥土里。 除了他,谁还会这么天真。 几天前,那株顽皮的小草还总在他闭关的洞口嬉闹。 谁能想到,它竟会做出这般决绝的蠢事,用自己微小的生命,去换别人的平安。 … 最后,山神回到森林深渊,用自己的鲜血、神力、寿命,养出一块充满灵力的沼泽,把绿色的小灵丹放进去。 “树爷爷……帮我照顾好它……” “我终于明白,存在世间的真正意义。” 山神以自己身躯为浩瀚神力,借天地灵气复苏植物,将整片森林的烈火尽数扑灭。 万千植物重焕生机,精灵自叶间探首,日月同悬于空,辉光交映。 自此,皎月森林隐入自然结界之中,成为孕育日月精华的秘境。 - 两百年后。 那片被他鲜血灌溉的红土地,悄悄地萌出了一株小小的含羞草。 生命获得了新生。 山神却从此消失。 …… 所有警察抵达岸边,山底下的歹徒,游轮上的杀手,都被警方控制,只剩下甄学文在密舱中逃跑。 秦宿枭想起来了。 他缓缓抬起男孩的下颚,轻轻舔了舔血迹,吞咽下去,前世的回忆也全部拼凑了出来。 原来,让他想起前世的事情,需要喝江含修的血。因为这小东西,是以他精血重新养活的。 “开花了。” 秦宿枭轻轻舔了舔他头顶的紫色小花,怀里的人一阵颤栗,“原来你梦中的人,一直都是我,这朵小花,几百年前也含过。” “秦宿枭……” 江含修发抖,摇摇头把花朵缩了回来,满脸通红:“不要碰这里,很奇怪。” 秦宿枭喜欢听他喊自己的名字,不是山神、也不是爸爸,他喊得很轻,透着一股暧昧。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江含修推开他,揉了揉被亲红的嘴唇,抬头恍惚片刻,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问:“……你怎么哭了?想起前世的记忆是好事,不要伤心。” 第38章 秦宿枭紧紧拥住他,眼泪落在男孩的衣领中,狠狠地把人用力揉进怀里,恨不得骨肉相连。 “小草……我的小草……” “难怪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潜意识就给你取了这个小名,竟然前世也是这样称呼过。” 几百年前,都不曾好好拥抱,可怜的小植物,就被活生生烧死,庆幸的是如今又相遇了。 江含修低低咳了两声,终于疲惫地阖上眼,偎在他怀中喃喃道:“真好……” 他失血太多,又接连被注射了十支麻醉剂,此时连意识都变得轻飘飘的。小腿上的枪伤早已凝结成暗红的血痂,整个人如同渐渐枯萎的枝叶,透着衰微的气息。 “……好疼。”他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不想再分开了……” “我在这,不会让你死。” 秦宿枭来到甲板位置,随便找了个尖锐的利器,割伤了自己的手腕,走过来放在江含修唇边:“张嘴,你是用我的血养出来的小草,我的血能让你灵力回升。” “唔……不……” 江含修摇头,拼命地推开,不想吸他的血,本来秦宿枭也受了重伤,怕自己拖累他。 “你受伤了,我不吸……” 秦宿枭掰开他的嘴,将手腕的血滴进去,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听话,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提前修炼成人的?” 是喝了他的血。 江含修尝了两口后,眼睛亮起来,受不住诱惑,又化成吸血小草,抱着他的手腕边喝边舔,鲜红的舌头很软,像只小猫咪。 “真乖。” “身体好点了吗?” 江含修点点头,继续吸血,好好喝。 秦宿枭轻笑,左手摸了摸他脑袋:“刚刚和你接吻的时候,我的记忆才闪现了一些前世的片段,你生活的那个地方,是红色的土,是我的血,所以你才会这么依赖我的血液,能促进你生长。” 江含修抬头:“真的吗……” 秦宿枭继续把手腕放在他嘴里:“别说话,喝饱,你身体太虚弱了,我会给你报仇的,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含修只能含住他的手腕,又喝了几口血,味道太好了,他抬头傻笑:“开心。 “傻草。” “不喝了,你会痛的。” “没事,看你伤成这样,我才痛。” 江含修无力地摇了摇头,待灵力稍复,他忽然伏倒在男人怀中,身躯随之发生微妙的变化。竟慢慢蜷缩、收拢,最终化作一株含羞草,轻轻落在对方掌心。 “我要睡觉了……” 秦宿枭低头看去。 本该葱郁饱满的草叶,此刻已凋落大半,最底下靠近根茎处,竟像被生生削去一截,那是枪伤带来的共鸣。 天杀的,哪怕化作原形,这小草恐怕仍在疼着,毕竟连中间的主根都伤到了。 秦宿枭缓缓抬眼,阴鸷的目光钉死在前后方被反锁的门上,眼中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甄学文刚刚躲进这里面,又走密舱逃跑,他只顾着先救小草,也没管他。 “秦总,您没事吧。” “秦总,甄学文的小船逃到了边境岛上,想坐船回去。” 秦宿枭缓缓起身,走到岸边。他那辆白色奔驰已被撞得面目全非,却唯独座椅下那个塑料花盆仍完好无缺。 他俯身取出花盆,蹲在路边的花园旁,用手捧起湿润的泥土,小心地装进盆中。 几名警察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他们接到的消息是秦宿枭的弟弟遭人绑架,可眼下既不见人质,也不见绑匪。 更令人困惑的是,这位秦总怎么突然……种起草来了?那株含羞草,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秦宿枭把小草种进去后,递给一名警察说:“我去追甄学文,待会我的好兄弟陆北凛会过来,麻烦您帮我把这盆草交给他。” “好,我让人陪你一起去……但是秦总,您要不要先去处理下伤口?” 警方那边也担心这个家伙会犯罪。 秦宿枭右肩的贯穿伤已经疼得没有知觉,被复仇冲昏头脑的他,都忘记自己现在是个普通人类的身体。 “没事,还能坚持。” ----------------------- 作者有话说:小草就这样喝喝喝[奶茶][奶茶][奶茶] 前世的故事在这一章就结束了。 警方:人质呢?危机重重!秦总居然还有心思种草! 第30章 不许卖萌 不知过了多少天, 阳台的含羞草越长越茂盛,枝叶重新发芽,根须牢牢的长在泥土中, 水源不停地灌溉, 又获得了新生。 “诶, 陆北凛,含羞草为什么会长藤蔓?” “别动它。” “就动,你看它这叶子,多好玩啊。” 周止刚摸完含羞草,衣领忽然被人提起来,像扔垃圾似的被丢到了阳台外面。 “喂——” 秦宿枭像是刚睡醒, 面色略微苍白,蹲下来轻轻抚摸了下含羞草的叶子,这次并没有缩,小小的藤蔓伸出来缠在他手指上。 “怎么起来了,身体怎么样?” 陆北凛站在旁边提醒道:“你这是狙击枪的贯穿伤,不是开玩笑的, 不去医院也就算了,也不好好休养。” 一周前,秦宿枭动身去追甄学文, 一连两天两夜,才终于把人逮到。 他下手极重, 将甄学文打得面目全非, 鼻青脸肿,门牙也掉了好几颗,最后连腿都被打折。之后秦宿枭被警方拘留了两天,刚放出来不久, 身上的伤根本没机会好好休养。 陆北凛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别把身体整垮了,等这株草恢复,你也病了,他又该心疼。” “我没事。” 秦宿枭执意蹲在旁边,牵着含羞草的小藤蔓。江含修还在昏睡中,中间之前缺了半截的灵根现在长了一半,但是还没醒,只是意识中会动动藤蔓和叶子。 周止从阳台外面爬过来问:“你们嘀咕什么呢,宿枭,你别太担心,我和陆北凛准备在太阳小镇住半个月,一定帮你把失踪的弟弟找回来,话说,你为什么过来玩,还把这盆含羞草带着啊。” 秦宿枭和陆北凛不想和这个脑子缺根筋的人讲话,这么迟钝的头脑,是怎么当上一名优秀的设计师的。 秦宿枭把花盆抱起来说:“不用找了,我去和爸妈打个招呼,现在回江城。” 周止瞪大眼睛:“啊?不找了?江含修怎么办,就这样失踪不管了?” 秦宿枭没理会他,直接走了。 - 秦宿枭来到村庄山顶半山腰,找到疯老仙的住处,临走前和他打声招呼。 他刚过来,疯爷爷在门口看见山神,立马扑倒在地进行跪拜。 秦宿枭捧着怀里的花盆走上前,轻声说道:“前世的我已经不在了,如今我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不必对我行礼。疯爷爷,您见识广博,可知道怎样才能让受伤的精灵苏醒过来?” 江含修维持这样的形态,已在花盆中静默了一周,始终未曾开口说过话,这让秦宿枭很是担忧。 疯老仙祖上曾是道士,因此他才能看见山神的精魂。此刻他人已清醒,思索片刻后说道:“山神大人,您可以尝试将您的血融入清晨的露水中,每日浇灌。这方法我也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据说能帮助植物恢复主根的生机。” 秦宿枭点头:“谢谢您,我的事情,劳烦您继续隐瞒,我不想带来更多的猜疑。” “一定。” - 太阳小镇的风景很好,很适合在这里养伤,但是秦宿枭担心袁释会卷土重来,如今身份真相已经知晓,他要回到江城,把袁释也彻底铲除。 甄学文入狱后,一直不肯说出主谋,还试图找律师保释出去,需要解决的麻烦事还有很多。 - 三天后。 江含修重伤昏睡后,坠入绵延不绝的梦境。 前尘旧事如潮水般涌来,一遍遍冲刷他的意识。 他曾问过山神:“如果死去,您会复活我吗?” 山神的回答很轻,却斩钉截铁:“不会。” 山神终究违背了天命,以神魂为代价重塑他的魂魄,予他新生。这份逆天而行的沉重恩义,成了他心头最深的爱。 原来,爱人真的可以再次相遇,难怪他会觉得秦宿枭的背影很眼熟。 阳台的含羞草突然伸展枝叶,长出新的藤蔓,从泥土里钻出,慢慢幻化成人,像剥了壳的鸡蛋,光溜溜地站在门槛上。 秦宿枭从厨房出来,抬头时,便看见男孩一脸呆萌的看着自己。 “小草?” “你终于醒了!!” 第39章 “秦宿枭——” 江含修迅速跑过来,整个人撞到了男人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双手搂着他的腰,瞬间泪眼婆娑。 “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已经死了。” “我做了很多梦,还梦到我去了地狱,阎王爷说我干了很多坏事,要把我烧掉。” “tvt……” “没事了,都过去了。” 秦宿枭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掌心轻抚过对方微微颤动的脊背。 他低下头,炙热的呼吸交错间,轻轻碰触到那双唇。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唇齿回应的开启,舌尖便悄然探了进去,小草也无声接纳着。 江含修呼吸困难,只坚持了几分钟,便感觉呼吸困难,胸前微微起伏,两眼发昏,脚也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快化掉似的。 “秦宿枭……” “秦宿枭……我不行了……” 秦宿枭忽然说:“喊我爸爸。” “嗯?” 江含修疑惑抬头,满脸纯真道:“我已经恢复记忆了,你是我的爱人,不是爸爸。” 秦宿枭凑到他耳边,舔了下小草的脸颊:“也可以喊,情侣之间的晴趣也是可以的。” “嗯?” 江含修眨了下眼。 这可爱的模样,秦宿枭直接把他搂起来,走到别墅主卧,将他扔在了床上,继续吻他。 前世都没有好好尝尝这个小草的味道,如今要好生招待。 “爸爸……” 江含修被亲得晕头转向,小小草被伺候,很快释放了青草汁,整个人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秦宿枭揉了揉他脑袋,擦拭着床单说:“小草,又开花了。” “嗯……” 江含修摸了摸头顶,疑惑抬头左顾右盼,“没有啊……” 秦宿枭笑出声,用纸巾把东西擦干净,躺在旁边闭上眼,将人搂在怀里睡觉。 “我三天没合眼,终于把你的根养好了,现在陪我睡觉。” 江含修想到刚刚的行为,也不理解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就是伴侣需要做的事情。 “爸爸,你的伤好了吗?我看看,我昏迷了多久?” “十天。我没事。” 秦宿枭轻轻搂着他,只想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片刻。失而复得的感受太过复杂,堵在胸口百感交集。 如果不是靠那个定位……他不敢再想下去。 江含修差一点就会被当成实验品,被带走、被研究,血液抽干,制成冰冷的标本。 这个念头让他后怕得发冷,只想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再也不松开。 江含修揭开他的睡袍,看见秦宿枭右肩的枪伤已经结疤,因为反复发炎,旁边肌肉肿得厉害,看着就很疼,刚刚还把他抱起来。 “爸爸……” 江含修埋在他怀里,低声道:“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乱跑,保护好你。” 秦宿枭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在他额上轻吻了几下:“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回皎月森林,为你正名,把一切真相都说清楚。那些精灵只是误会了你才不让你回去的……我们家小草,明明是救世主才对。” “嗯嗯!”江含修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我有靠山我骄傲”的小表情。 “真是可爱。”秦宿枭笑着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江含修自愈后,身上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歪头问道:“爸爸,我记得我的灵根当时已经断了,不是无法修复的,您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呀?” “秘密。”秦宿枭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告诉他那是每日清晨用自己鲜血融入晨露浇灌的结果。否则这小家伙肯定又要心疼得闹起来了。 天边渐渐升起一轮金灿灿的太阳,冬日里少见这样明媚的阳光,将整片天空映照得清澈湛蓝。 - 翌日清晨。 两人休整好后,便启程返回皎月森林。 江含修这次像是吃了什么灵药似的,一路上神采飞扬,兴奋得不住扭腰摆身。 一想到自己这次下山,不仅毫发无伤,还带回了传说中的山神大人,他就忍不住得意,这下,森林里那些精灵总该对他刮目相看了吧? “爸爸!这辆新汽车的座椅好舒服,你的旧车呢?” 秦宿枭开着车回答:“上次救你,报废了,这是迈巴赫新款,接近四百万。” 江含修张大嘴,伸出手指数:“一个山楂糖,才十元……一百万,那可以买多少山楂糖?天呐……人类世界的钱,我都不知道怎么得到,爸爸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秦宿枭瞥了他一眼,小草疑惑地把手指放在唇边思考,数来数去,也数不清到底多少钱,最后因思考过度,头顶长满了草。 “小草。” “嗯?” “别卖萌,我开着车。” 江含修歪着头疑惑万分:“我没有卖萌啊,也没有影响你开车。” 秦宿枭终于没忍住,猛踩油门将车开进服务区。停稳后,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低头深深吻了下去。江含修身上透着淡淡的清香,唇齿间仿佛还带着青草般的清甜。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江含修迷迷糊糊地想:明明记忆里的山神大人那么温柔,这一世的秦宿枭也向来礼貌矜持…… 怎么谈起恋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简直像头不知餍足的野兽。 ----------------------- 作者有话说:小草眨眼睛。 秦宿枭:卖萌。 小草思考。 秦宿枭:勾引我,我亲。 [可怜][可怜] 第31章 众生平等 秦宿枭轻轻抚摸他头顶刚刚生出来的嫰草, 含羞草害羞,抿起叶子,被吻得呼吸困难。 “换气。” “唔……” 江含修最后被吻得双唇红肿, 被咬破了皮, 身旁的男人才放过他, 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眼尾殷红,虽然被亲懵了,却还在辩论。 “你……你为什么会变凶。” 秦宿枭挑眉:“嗯?我很温柔。” 江含修抬手,抚摸头顶黑发中间的一抹绿:“你把我的叶子都揉坏了,还说温柔。” 天真的小草睁着无辜的眼, 第一次做人,许多事情他还不明白。被吻得七荤八素,却懵懂着不知为何会被亲。 秦宿枭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揉了揉他唇角:“乖,不许说话。” 他气息微乱,声音里压着未尽的波澜, “否则……我真要忍不住了。” 秦宿枭觉得人生真幸运,动了心暗恋的人,竟然是他前世刻骨铭心的爱人, 两世情缘,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高兴。 “给你找个动画片看吧。” 秦宿枭把手机打开, 搜索喜羊羊与灰太狼, 播放第一集,递给了江含修。 江含修坐在副驾驶,因为今天太兴奋毫无困意,只能捧着手机看电视。 秦宿枭继续开车, 车内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江含修笑声清朗,抱着手机两条腿晃来晃去:“秦宿枭,草原上有好多羊啊,有一只老羊,它的头上也有小草,和我好像,但是我的叶片不一样。” 秦宿枭:“别说话,安静看,看困了就躺下睡觉。” “好。” 车载音乐切到一首动感dj,江含修立刻跟着节奏点头晃脑,两条腿也不自觉地上下抖动着,完全进入了自嗨状态。 他嘴里还轻轻哼着动画里的调子,目光时而望向窗外,风景正飞快地向后退去。车内原本安静惬意的氛围,悄然混入了一丝不一样的轻快与生动。 秦宿枭忽然不想再回到森林,那些小精灵,有它们自己的生活,可以完全与世隔绝,他为什么要去保护这片森林。 他想要幸福。 待在森林里很无聊,江含修又是个吃货,如果能带他环游世界,那自然是好的。 这次进入皎月森林很顺利,江含修刚到山脚,走进深林的时候,画面一转,天突然亮了。 他没想到,不用任何灵力,就可以进来,难道因为秦宿枭在身边?那为什么上次找不到? “森林肯定已经感应到你了。” 江含修仰起头说。 秦宿枭左手紧紧揽住他的腰。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第一天踏入这片森林时,指南针所指的方向并非错误,也不是他走错了路。 而是这片山,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引力,将他们主动带了进来。 因为当时朋友就在附近,所以他们便一同被引入了这片迷境之中。 “小心点。” 秦宿枭把他往怀里带,“跟紧我。” 江含修双手抱着他胳膊,自从上次出了事后,秦宿枭每次格外紧张,生怕他再被人伤到。 这时,一只矮墩墩的蘑菇精灵从泥土里探出身来,圆手圆脚,抬头一看,顿时惊得大叫:“山神大人!!!” 第40章 蘑菇精的嗓门极大,惊得林间群鸟乱飞,花草树木也随之狂风大作。 小松鼠、蝙蝠、萤火虫、野豺狼,还有林中五颜六色的精灵,纷纷从各处涌现,它们聚集成群,涌到他们面前。 一簇又一簇的小身影,堆成团排排站立,竟有数百之多。 江含修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往日皎月森林中精灵稀少,更无一修成人形,原来它们全都藏在这山野深处。 此刻,整座山的活物仿佛倾巢而出,齐聚于此。 “这也……太多了吧……” 江含修属于森林的守护神,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森林中,精灵与动物齐齐伏身跪拜,动作庄重而虔诚。响亮的声音如潮水般漫过山林: “恭迎山神大人——” 江含修下意识腿软,见这阵仗,差点也准备跪下,直到秦宿枭搂了下他的腰,才让这个笨草回过神。 “干什么呢?” “太……太有压迫感了……” 秦宿枭屈指弹了下他额头:“笨草。” 就在此时,狂风骤停,远处森林中悄然长出一棵参天的狐松树,挺拔入云,不见尽头。树爷爷已在这片森林中伫立了几千年,是这里至高无上的树神。 然而,纵使大树可以随时出现、自由移动,在这片土地上,也始终没有任何神明能高于山神之位,那是连树爷爷也必须仰望的至高存在。 “山神大人。” 秦宿枭松开江含修,缓缓走过去,目视着眼前参天大树,指尖轻轻抚摸外表的枯树皮,像是在探索着什么:“树爷爷,您老了。” 山神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已历经数千年岁月,比这棵狐松树更为古老,这棵千年大树,正是由他亲手栽下。 “山神大人,您还是未变……” 沧桑又浑厚的低沉声音响起,带着阵阵叹息。 话音刚落,眼前的巨树骤然探出一条粗长尖锐的藤蔓,从后面穿插而来,径直贯穿男人的胸膛。 秦宿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突如其来的偷袭让他没有任何防备,那藤蔓如利剑般从他心口穿透而出,胸前顿时显出一个血窟窿。 “唔……” 周围精灵齐齐惊呼,惊恐地退至草丛边蜷缩躲藏,都被眼前景象吓得失了魂魄。 江含修瞪大双眼,嘴唇微张,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震得发不出声。 他只觉自己胸口也猛然一痛,瞳孔骤缩,血丝蔓延,最后颤抖声嘶吼出来:“秦宿枭——” “秦宿枭……” 江含修冲过去,接住男人的身体抱在怀里,他这双小手,连伤处都按不住,抖得很厉害,又抬头愕然道:“树爷爷……您……您在干什么……” 从江含修记事起,他的人类语言,便是树爷爷传入他脑中,如何用心声说话、如何用叶子当眼睛、怎么走路、怎么爬,怎么长出漂亮的藤蔓,都是树爷爷指导他慢慢成长。 他不敢相信,向来最敬爱的爷爷,竟然要杀了他最爱的人。 精灵们也左顾右盼,他们头脑简单,没什么心眼,完全没了头绪,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对付那棵大树。 “树爷爷……为什么要杀山神大人啊……” “到底发生何事了?” 树爷爷长出无数藤蔓荆棘,将整片森林包围,他的声音也充满无奈和不甘:“一山不容二神……山神大人,您千不该万不该,怀有情愫之心,前世的冤孽,那场天火,真的只是有冤屈吗?神曾经说过,身为神明,不能动情。” “这是上天的惩罚!绝对不能点燃第二场大火,我们的职责,是保护这片森林里面所有的生物,如果您执意和江含修在一起,我会杀了你们两个,你们……下辈子再见吧。” 江含修恍惚几秒,颤声道:“我明白了……难怪修炼成人后,树爷爷您不让我进来,百般阻拦,就是为了让我把秦宿枭找到,带回来。然后你可以同时铲除我们,森林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压迫?你的私心,是想让自己成为山神。” 树爷爷笑了笑:“小草,你在他身边,确实长大了。” 秦宿枭低笑了两声,左手仍捂着胸口,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转而将染血的手指轻轻探入江含修唇间,低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的温柔:“别怕。” 江含修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他凝聚灵力,突然转身对那棵大树吼道:“我杀了你!!” 江含修的灵力不容小觑,猛地将那颗树震飞数米远,他的身体也被大树的藤蔓捆住,小草灵力暴增,天空一道绿光斩下,劈断了老藤蔓。 树爷爷的灵魂即将出窍时,他的身后大根部位,忽然被一双手触碰到,男人猛地用力,手掌陷入树根里。 “你……” 狐松树的根部,突然有一颗蓝色的灵丹缓缓升起,回到主人身边,没入了秦宿枭的身体,和他融为一体。 秦宿枭轻轻抬手,刚刚因为打斗,被撞倒的那些树枝,全部重新竖起来,生出了绿叶,万物复苏,山神之力。 他胸口的伤渐渐愈合,不仅如此,右肩的枪伤疤痕也恢复如初,男人神色平淡,语气沉稳:“树爷爷,您忘了一件事,您是我种出来的树,真的能吞掉我的灵丹吗?” “秦宿枭!” 江含修冲过去撞进他怀里,欣喜道:“你……你恢复神力了?怎么做到的?” 秦宿枭不愧是山神,他沉稳又聪明,语气充满压迫力:“来的路上我就在想,小草既然是森林的守护神,树爷爷为什么不让你进森林。他又为什么执意想让我回来,甚至,你的梦中记忆,都是他灌输的,就是为了让你早日找到我。” “刚刚我进森林的第一件事,是做了什么?” 江含修抱着他胳膊思考。 狐松树回答:“你触摸了我的身体……其实是在试探灵丹是否在我这里?你是凡人身躯,这又是如何能做到!” 秦宿枭继续说道:“还有……第一天我踏入森林时,树爷爷,您其实认出我了吧?否则,怎会让我轻易带走含羞草?” 重活一世,狐松树最后一点私心也消散了。 他缓缓收回所有藤蔓,笑声里却透出久违的爽朗。他的心从未改变,只是太渴望成神,想要永远守护这片森林。 “难怪您能成为山神,而我不能……是我输了。请您处置我吧,可是山神大人,您当真不怕再引发第二场大火吗?神若动情,天道不容——” 秦宿枭打断了他:“大错特错,在这个世道,众生平等。那场大火,起因不过是江含修枉死。几百个村民,是如何离开的?小草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本来可以毫发无伤,却为你们豁出了性命……而你们这些精灵,又做了什么?” 四周的小精灵们纷纷低下脑袋,愧疚得几乎要钻进土里,一声也不敢出。 ----------------------- 作者有话说:所有剧情线都走完了。 就剩下后面甜甜的恋爱,然后就会完结了[狗头] 第一章 树爷爷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好眼熟。 就是提醒大家,他已经认出了山神,所以没有救小草。 树爷爷也是个大boss呢[狗头] 树爷爷只想占领地盘,保护森林,也没有其他歪心思,怕他们谈恋爱又会被反噬。罪不至死,毕竟养了小草长大[捂脸笑哭] 第32章 求求你了 秦宿枭的神力可以追溯过去。 数百年前, 村民上山伐木,山林渐毁。 江含修前去劝阻,反被村民放火围山。他一面拼命扑火, 一面冲出火场向人解释, 将一切过错都担在了自己身上。 火光汹涌间, 只见一株含羞草在烈焰中翻滚挣扎,嫩绿的藤蔓寸寸成灰,终于退缩回孱弱的草形,连最后一叶也烧尽了。 直至村民散去,焦土之中,才怯生生钻出一枚小小的灵丹, 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险些魂飞魄散不得永生。 森林里忽然变得很寂静,精灵和百兽都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上次的几只竹子精灵颤巍巍地跑出来,圆润的绿色小东西跪在江含修面前,承认之前的错误。 “守护神大人,对不起。” “我们误会您了……” “对不起……” 那几只小精灵很可爱, 身高只到江含修膝盖,因为年龄尚小,他本来想放过。 谁知秦宿枭说:“精灵本该是天真善良的性格, 你们黑白不分,甚至诬陷小草传谣, 已经有了人类狡猾的思想。” “罚你们重新回去修炼。” 秦宿枭掌中蓝光骤起, 如寒潮席卷,重重落在那三只精怪身上。 第41章 顷刻间,它们被打得倒飞而出,深深陷入泥泞, 身形渐缩,竟化作了三竿青竹。百年修为,一朝散尽,从头再续。 江含修仰头望着,精神得到放松。原来身后有人倚靠,是这种感觉。 无论做错什么都能被容纳,无论遇见什么危险,都会被抬手化解。 秦宿枭见他怔怔望着自己,开口道:“想替它们求情?” “不会。” 江含修赶忙摇头,几步凑到他身旁,整个人轻轻靠进他怀里。又忍不住抬手拉开他的衣领,仔细望去,心口处那个狰狞的血窟窿果然消失了,肌肤平整如初,仿佛从未受伤。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做坏事的……本就该有报应。”他将脸贴在对方胸前,声音低低的,“刚才……我真的害怕极了,是不是很痛?” “没有,失去知觉了。” 秦宿枭抱住他亲了亲额头,“是疯老仙提醒了我,他看过古书记载,森林之神只有一个,时间久了,每个成精的植物都会产生称霸一方的邪念,给了我思路。” 那天最后一次去见疯老仙,他多次提醒自己注意,秦宿枭思考了很多天,才决定来到森林,没想到这树精出手这么决断。 幸好是秦宿枭,换作普通人被贯穿心脏,恐怕直接倒地死亡,哪还有机会行动。 江含修垂着头,声音低涩:“我真没用。” 秦宿枭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怎么会没用。” “你想怎么处置树爷爷?”江含修抬起头望向他。男人成熟分明的下颌线,与前世记忆里的身影一模一样,还是那么温柔。 秦宿枭缓缓抬手,灵力如细流般渗入大树的根系。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罪不至死。我知道你心系这片森林,虽有野心,却也尽心将小草养育至今……从今往后,你便做一棵普通的狐松树,重新修炼吧。” 话音刚落,那棵屹立数千年的古树骤然震颤。 一束柔白的光芒自树根盘旋而上,将它紧紧包裹。待光华散去,原地只剩一棵三米来高的普通树木,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获得新生。 江含修诧异张大嘴,两千年的时间,才能长得如此庞大,对这种精心修炼的千年大树,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秦宿枭又对面前的众精灵说道:“从今日起,我将封闭皎月森林,与世隔绝,转移到最偏僻、最安静的位置,你们在森林里自由生长,自然老去,不受任何人的管束,我和江含修都不会再回来了。” 江含修惊道:“什么?” 精灵们也都呆住了。 “山神大人……您要放弃这片森林吗?” 萤火虫飞过来问。 江含修皱眉,将萤火虫放在脸上蹭了蹭:“爸爸,这是何意?” 秦宿枭看向他的眼睛,真诚的对他表白:“我想和你开启新的生活,带你去很多地方,吃喝玩乐,环游世界,让你开心、自由,就这样幸福一辈子。” “啊……” 江含修愣住,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激动得掉下眼泪,张开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两只手抬手抹眼泪。 “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只是个笨蛋植物。” 秦宿枭将人拥入怀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轻吻他潮湿的眼角:“就算是最笨的植物……也是我独一无二的爱人。和我永远在一起,好吗?” 江含修哭得更凶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又哭又笑地,用力点头。 “嗯嗯嗯……” 精灵们天生懂得情感的重量,也明白爱从何而生。他们纷纷扬起晶莹的翅膀,发出轻柔的欢呼,尊重山神大人的选择,并将最纯净的祝福,献给这对幸福之人。 萤火虫轻轻振了振翅膀,光点摇曳:“小草,那你往后……还会回来找我玩吗?” 江含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悄悄抬眼看向秦宿枭。 秦宿枭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当然可以。” “太好了!”江含修一时欢喜得忘形,手一紧,差点把掌心里几只萤火虫捏死。 他赶忙松了力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萤火虫也成群结队的飞过来,落在他头顶闪闪发光。 这里是他生根发芽的地方,有陪他长大的伙伴,有家,还有身旁这个曾经错过、如今重逢的人。 而在地球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拥有真诚相待的朋友,与平静温暖的生活。 — 森林的事情解决,秦宿枭开车回来后,刚到家,江含修就兴奋地跳到了他身上,两条腿挂在男人腰间搁着。 “爸爸,你为什么不想生活在森林里,而且待在地球?地球的人类还有枪,也很可怕。” 秦宿枭左手搂着男孩的腰,右手托着屁股,把他放到沙发上压着亲了亲鼻尖,“森林里每天除了看花看草,还能干什么?” “人类世界有螃蟹、有你爱的龙虾,有喜欢的山楂糖,各种各样的美食,过山车、游乐园,我可以带你全部体验,你会非常开心,如果在森林里,时间久了,会很枯燥。” 江含修琢磨着,确实有道理。他是真的喜欢地球,这里处处是新奇有趣的东西。 “有道理。这么一比,好像确实更好玩些……不过,这里需要花钱。” “我赚钱养你。” 秦宿枭说完,便低头吻住了他。两人相拥着深入这个吻,舌尖轻柔交缠。 秦宿枭的手在他腰间缓缓游移,正要解开衣扣时,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满室缱绻。 江含修把脸埋进手心,声音闷闷的:“手机响了……” 秦宿枭低头看他,含羞草很敏感,碰一下就变红成了番茄。 他拿起手机,是周止打来的。刚接听,对面咆哮声就炸穿了耳膜: “秦宿枭!!你找到小江了是不是?为什么只告诉陆北凛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有了新的兄弟,就忘记旧哥们是吧?你知道公司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吗?管理层天天拉我谈话,逼我熬夜赶设计图!妈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嘟—— 秦宿枭果断掐断通话,揉了揉刺痛的耳朵。 再多听两句,耳朵怕是要聋。 江含修抬头蹭了蹭他脖子:“你怎么没有告诉周止真相?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他是个大嘴巴,脑子不好使。” 秦宿枭继续做刚才的事情,指尖掐了掐小草的细腰,缓缓往下。 江含修挣扎了片刻,最后妥协瘫软在男人怀里,任凭他做那种事情,这种温暖的手掌,让他感到很舒服,说不出的感觉。 - 夜色渐深,窗玻璃上凝起薄薄的寒气。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江含修窝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滑着手机。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秦宿枭还在洗澡。 窗外似乎开始飘雪了,很细小,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他想凑近些看看,可被窝实在太暖和,念头转了几转,终究没有起身。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继续玩游戏,就在这时,他看见顶端有一条广告弹出来,两个人晃来晃去,好奇点进去,结果又让他下载软件。自动下载后,他点进去,突然看见有两个人,不穿衣服,紧紧相连在一起…… - 秦宿枭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目光落在床上。被子中间鼓起圆圆的一团,周围钻出许多细嫩的藤蔓与叶片,晃来晃去。而那团“包子”小幅度地颤动着,连带那些叶子也轻轻发着抖。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小草?” 秦宿枭揭开棉被,看见江含修红着脸,难受地扭动身体,捂住自己的小小草说:“痛,我是不是病了?” 秦宿枭沉下脸,看了眼他手机,脸色骤变,把页面关掉,乱七八糟的病毒软件和游戏卸载,手机中病毒了。 秦宿枭躺在他身边,伸手替他解决:“乖,这是正常生理反应,不要怕。 ” 他以为江含修不懂这些。 谁知含羞草悄悄开了花,好几朵紫色小花朵,少年害羞地凑到他耳边,气息带着清甜的花粉香:“你能不能……让我繁殖种子呀?” 秦宿枭:“……?” 是谁污染了他的小草。 “别闹。” “我没闹。” 江含修爬到他胸前,膝盖陷进松软的床垫。那双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声音听着软软的:“我刚才问了陆老师……她说繁殖种子的方法,只有你会……求求你了,爸爸。” 秦宿枭喉结动了动。 那声“爸爸”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里,本已经感觉有罪恶感,此刻陷得更深了。 第42章 ----------------------- 作者有话说:小草手机中毒了,快扔了吧,污染了手机和草[愤怒] 第33章 繁殖种子 秦宿枭将人拢进被子里, 准备用手帮他纾解,偏偏这小东西不听话。 江含修的眼泪掉下来,眼眶通红, 看得秦宿枭心头一软。 男孩爬近, 头顶那几朵小小的紫花轻轻晃动, 像是在示好。他用花苞蹭着男人的脸颊,动作温存而依赖。 “好可爱……” 秦宿枭伸手,指尖极轻地抚摸过他的发顶,然后低下头,将那朵紫色小花含进了口中。 江含修眯起眼睛,小声哼唧。秦宿枭时而轻舔, 时而细咬,掉落的紫色花瓣被他卷入口中,悄然咽下。 接着他又低头,沿着藤蔓缓缓啃咬,这一次,他再没有中毒, 身体早已对它的毒性有了记忆。 “……我要和你双修。” 秦宿枭低头看着他眼睛:“确定?想好了吗?” 江含修用力点头。 秦宿枭突然拿出手机,打开外卖平台,搜索便利店, 边说:“等会儿,我买个东西回来。” 江含修问道:“什么呀。” 秦宿枭:“好玩的。” 江含修刚想过去看看订单里面写的什么, 秦宿枭已经把他搂到怀里亲了亲, 不安分的手也开始下移。 过了一会儿,秦宿枭从外面拿东西进来,他听到塑料袋的声音。 江含修迷迷糊糊睁开眼,衣物褪尽, 他才深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小草想逃跑,他的藤蔓四处挣扎,叶子簌簌落了满床,干枯的枝桠被反复浇水,浸出了青色的汁液,绽放出更加美丽的花朵。 秦宿枭很凶,江含修吓坏了,不管怎么惨叫、求饶,都没有放过他。 夜很漫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 天亮了。 昨夜竟悄悄下了一场雪,室内暖气开得足,对窗外的这场更替一无所知。 此刻,世界已被一层厚厚的、蓬松的白覆盖,空中仍有细雪飘着,风声卷着雪粒,一阵紧似一阵地扑在阳台玻璃上。 江含修就是在这持续的风啸声里,勉强挣出了混沌的睡眠。 意识是沉在水底的,挣扎着上浮。他迷茫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只有窗外那片晃眼的白。 他想动,只是稍微抬了抬手,一股剧痛便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被碾碎般的酸楚与无力,某个地方更是严重。 ……救命。 江含修嗓子也说不出话,快痛晕过去,头顶的花朵也消失不见,成了小小的花苞,似乎等待下次绽放。 江含修艰难地爬起来,痛苦地挪动身体,刚下地就摔了下来,边爬边哭。 秦宿枭听见动静,从阳台走过来,洗了洗手里的泥土,迅速跑到卧室把人抱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摔着哪了?” 江含修不说话,哪哪都痛, “你……你变了……” “你想弄死我。” 秦宿枭亲了亲他脸蛋,绅士又温柔,和他昨晚截然不同:“怎么会,我爱你还来不及。” 是小草太萌了,让人控制不住。 江含修哑着嗓音说:“我求你的时候,为什么更加用力?你不知道停下来吗?” 秦宿枭嘴角扬起笑了笑,给他擦眼泪:“这种事情,是不能停的。” “坏人。” 江含修想去厕所,秦宿枭把他抱过去,小草趴在马桶前痛不欲生,险些跪在地上,站也不是,坐也不行。 秦宿枭便哄他道:“我刚刚给你上过药,过两天会好。你的花朵昨天抖了很多种子出来,像迷你版的绿豆,我上午出门买了个小温棚,种在阳台,顺便给它们采了露水,也不知能不能长出来。” 江含修惊讶抬起头:“那我有孩子了!会长出很多含羞草吗?它们会变成精灵吗?” “不太可能,变成精灵起码需要几百年,待在皎月森林吸收天地精华,它们只能长成含羞草,但是生命力可以存活很久。你的灵力可以让植物说话,等它们长大后,也能说话。” “真的!那太好了!我要去看看……” 秦宿枭将他打横抱起,紧紧搂在怀里,又用羽绒服裹了个严实。客厅的暖气被拧到最高档,热浪很快蒸腾上来,整栋别墅暖得如同盛夏。 江含修被他抱到阳台上。目光落下时,他忽然愣住了。 那里竟摆着三只小花盆。大概有十几粒小种子,它们破土而出,已经冒出新芽,很小很绿,看起来非常脆弱。 他繁殖成功了。 “这是我的孩子。” 江含修指着花盆,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秦宿枭低头亲了亲他冰凉的脸颊,将他圈在怀中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也是我的。” ----------------------- 作者有话说:我是真没招了,字数都快删完了 第34章 让你尽兴 江含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吃完秦宿枭煮的小米粥,又重新爬到床上睡回笼觉,秦宿枭喊他去看看院里的雪, 他完全不想动弹。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江含修缩在被窝里还没醒, 隐约感觉脸颊旁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它们走到胸前趴下,软乎乎的小爪子挠来挠去。 江含修揉了揉眼睛咕哝道:“谁啊……” 他睁开眼,看见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软乎乎的耳朵尖,竟然是两只三花小奶猫。 “喵~” “喵~” 江含修瞳孔睁大, 把两只小猫咪搂在脖子上面蹭了蹭:“天呐!哪来的小猫咪,好可爱qvq!!!” “喵呜~” 三花猫踩在他胸前,两只粉色爪垫在他身上踩奶,软嫰的鼻尖凑过来,想咬他头顶的叶子。 “这不能吃!有毒!” 江含修急忙把叶子缩了下去,和小猫贴贴蹭来蹭去。 秦宿枭做好午餐端进来, 看见他在床上玩猫,笑了笑说:“看来只有小猫可以叫醒你。” 江含修欣喜道:“爸爸,是你买的吗?” 秦宿枭捏了捏他脸颊:“嗯, 家里有个001机器人替你做事,两个小猫陪你玩, 以后我去工作的时候, 你也没那么无聊,喜欢吗?” 江含修猛地点头:“喜欢!” 秦宿枭将两只小猫轻轻拨开,将人揽进怀中,吻了吻他的嘴唇, 低声问:“腰还疼吗?” 江含修红着脸摇了摇头。 秦宿枭的手掌缓缓向下探去,语气里带着温存的暧昧:“那这儿呢?刚刚又替你上过药了……还疼不疼?” “啊……”江含修一下子捂住脸,羞得几乎想要躲藏起来。 “不疼。” 难怪凉凉的。 秦宿枭嘴角扬起来,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就好,这次看你昏过去了才结束战斗,身体恢复后,再让你尽兴。” 江含修瞬间炸毛吼道:“你!你变态!我现在知道了,秦宿枭是坏人,根本没有那么温柔,都是伪装的。” 秦宿枭给他递了个葡萄味的漱口水,说:“漱下口,吃饭,我没有伪装,这种事情没法停下。” 江含修乖乖地把漱口水拆开,咕噜了几下吐在男人递过来的垃圾桶里,冷哼道:“再也不跟你做了。” 秦宿枭笑了笑,端起旁边的骨汤馄饨放在唇边吹了吹,勺子递到他嘴边说:“那可由不得你,是谁昨天主动嚷嚷着和我双修?想繁殖种子来着?” 江含修咬住勺子,将馄饨含入口中,轻轻咽下,眼中倏然一亮,鲜嫩的口感在舌尖漾开,让他暂且决定原谅这男人的“恶行”。 “味道怎么样?” “好吃。” 秦宿枭又舀起一颗馄饨递到他唇边,顺手将滑落的被角往里掖了掖:“今早现包了三斤,冰箱冷冻着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直接烧水煮熟。上次见你点外卖吃馄饨时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就想着自己做得更卫生,让你吃个够。” 江含修微微一愣,抬头望向他。自己不过是不经意间多吃了几口的食物,他竟然就悄悄记在了心里。 平日里在家总念叨着无聊,又不去上班,秦宿枭便买来小猫陪他,像供着一尊宝贝似的,将他在家里仔细伺候着。 江含修有时会想,自己究竟是走了什么运,才遇见这么好的爱人。 江含修轻轻唤了一声:“秦宿枭。” 男人转过头,目光温煦地看向他:“嗯?” 江含修眼眶微微泛红,唇被咬得有些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什么都不会……以后日子久了,如果你遇见更好的人,或者觉得我烦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第43章 “看吧,抖音刷多了,就会胡思乱想。” 秦宿枭端起旁边刚刚做的土豆泥,舀了一勺放他嘴里。 “这么可爱的小草,为什么会腻?我只会越来越爱你,直至生命尽头。” 江含修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匆忙咽下嘴里的土豆泥,伸手紧紧环住秦宿枭的脖颈:“真的吗?我也会永远永远爱你的!我还要去学做饭,以后你下班回到家,就不用再进厨房忙活了。” 秦宿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算了吧。你连火都不会开,油也不会放。这些事我自己乐意做,用不着你分担。” “要的要的。”江含修却执拗地贴在他肩头,声音软而坚定,“我不怕烫,我会认真学,不想让你那么累。” “好啦,快吃饭。” “嗯~太好吃了,我还要来一碗。” “有的,慢点咽。” - 吃完饭,江含修想出去看雪,秦宿枭帮他穿衣服,一边说下午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他可以喂小猫。 屋外满地积雪,一层覆着一层,连枝头都压满了银白。雪已停了,路面结着薄冰,空气凛冽刺骨,天地间一片寂静的素净。 江含修隔着窗拍了几张雪景照,秦宿枭便走过来,给他一层层添衣裳,秋衣、毛衣、马甲、外套,最后裹上厚厚的羽绒服。 围巾仔细绕好时,江含修已被裹得圆滚滚的,戴好手套,活像只小球,笨拙又雀跃地“滚”进了那片皑皑世界里。 “慢点走,小心滑倒。” 秦宿枭话音未落,江含修脚下忽地一滑,整个人便跌进了松软的雪堆里。他“唔”了一声,捂着摔疼的屁股,在雪地里懵懵地眨了眨眼。 “我刚说什么来着。” 秦宿枭把人牵起来,小草吸了吸鼻涕,依然捂着屁股发抖,实在好笑。 江含修不疼了,才跑到院内的树下堆雪人,他卷起地上的雪球,猛地砸到了秦宿枭脑袋上。 秦宿枭正在看手机,拍了拍头顶的雪说:“别闹,我在回信息。” 江含修想到自己屁股还痛,都是他折腾一整晚的杰作,又卷起很多雪球,往男人身上砸。 秦宿枭收回手机,走过来抱住男孩的腰,手指伸到他脖子里:“胆儿肥了?” “啊好冰——” 江含修也想伸手冰他,但是自己太矮,根本够不着男人的后颈。 秦宿枭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吻上那微启的唇。男孩的气息还带着雪后的清冽,他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将人紧紧按在怀中,辗转索取着每一寸柔软。 “唔……” 江含修闭上眼,想张开嘴咬他,又被男人咬住舌头。 “嗯?!” “闹腾。” 秦宿枭亲了下他的脸,“我要去公司,把电脑的新产品资料毁掉,还要两个律师,把袁释的罪证提交给他。” 江含修点头,在他胸前蹭了蹭:“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秦宿枭轻笑:“好。” - 秦宿枭离开后,江含修独自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雪团总是散开塌陷,他耐心地修补,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终于堆出一个圆头圆脑的雪偶来。 他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圆滚滚的身子,两颗石子嵌成眼睛,一根短短的树枝弯成微笑的嘴角。江含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就叫你‘小秦’吧。” 江含修回到别墅里,暖意顿时扑面而来,整屋供暖如同夏天。 他走到猫窝边,看见两只小猫正低头舔着盆里的羊奶。 他轻轻往盆里添了些奶,又伸手小心地将它们托起来细看,原来是两只小母猫,毛茸茸的绒毛非常蓬松。 “真可爱啊。” 他低声说着,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它们湿漉漉的鼻尖。 - 时兴集团。 秦宿枭刚踏进公司,周止就如影随形地贴了过来,语气急促地抱怨:“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家忙什么?董事会马上要重选董事长和总经理,大家都推你上位。袁释那老东西最近突然不见了人影,我总觉得不对劲。” 秦宿枭眸色微沉。他想起上次江含修植物身份暴露的事,陆北凛虽已处理了现场、封口送走了相关人,还是有点瑕疵。 甄学文已经告诉警方,他在家养了精灵,不过这群人根本不会信,只觉得他疯了。 若真被袁释拿到证据、捅给媒体,江含修的身份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要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 作者有话说:小草:这样穿衣服,谁出门不摔倒啊[裂开] 第35章 继续睡觉 秦宿枭正在凝神思考, 周止的声音又在耳畔响了起来:“警察那边也觉得奇怪,说甄学文在监狱里疯了,胡言乱语说你养了个妖怪在家里, 想危害人类……这种话谁信啊?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是什么?” 秦宿枭抬起头, 看了眼面前这个“二傻子”。 周止读书是聪明, 可心思实在太单纯,一点城府都没有。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抽空去精神科挂个号,查查脑子。” 周止:“???” “你他妈什么意思——” - 时兴集团召开董事会。这栋大楼里,除了老板袁释,还有各路股东、投资人、合作方老板。离了谁,公司照样运转。 社会步入ai智能设备时代后, 成名的发明家虽有不少,但像秦宿枭这样知名度高、且从无失败作品记录的,却只有他一个。 当然,那些他私下做实验、放在家里自己玩的机器人不算。 因此,时兴集团非常想留住这位人才。会议室里,几位高层也委婉提议, 决定放弃人体科技实验,继续做电子产品。 “秦总,您不妨再考虑考虑, 留点后路。” “我们也没想到,甄博士竟会因为您不愿配合实验, 就动杀心……他还说您私藏了什么‘重要实验样本’, 我们当然是相信您的。” “小秦,创业不容易,你再想想。” 几位领导言辞恳切,试图挽留。秦宿枭却当众取出辞呈, 递给了时兴集团目前的决策人周总。 “周总,后会有期。公司里帮助过我、跟过我的人,我都记得,他们可以继续在这里发展。” “但我休假期间遭遇的那场枪击,主谋一定是袁释,咱们这里最大的老板。这个地方,我不会再待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为什么在会议室提离职这种事,就是在警告他们。 他已经不是公司的人,对付谁都不会留任何面子。 “等我收集齐袁释的罪证,那些帮过他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秦宿枭说完便转身离去,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嘈杂。 众人议论纷纷,话题很快转向了不久前那场枪击事件,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袁释在背后有人撑腰,这在公司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在场的人谁也不想真正卷入这种是非。 秦宿枭来到办公室想销毁电脑里面的所有资料,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部空空如也。 周止进来说:“从甄学文被抓后,老袁就把你的东西全部撤走,电脑也弄走了。” 秦宿枭无奈摇了摇头,收拾桌上的绿植,放在塑料袋里:“这狡猾的老狐狸,想偷我的设计资料和构架板块,你的工程图纸呢?他是不是也拿走了?” “肯定啊,不过,你真准备离开啊?年后不来了?” 周止问。 秦宿枭继续整理着东西,顺手将几盆绿植装进纸箱:“嗯,我的公司已经完成商标注册。之前买下的新写字楼,已经开始装修了。虽然比不上摩天大楼那么气派,总共二十层。等公司正式步入正轨,还会考虑购置新楼。实验室和制造工厂方面也已经收购了两个项目。估计一年后,旗下电子产品就能正常上市销售了。我对自己的创业计划,很有信心。” “那我也不干了,跟你一起走。” “你脑子不好使,也只能跟着我。” “靠!” 秦宿枭收拾完办公室,总共提了六盆花花草草,绿萝、红掌、仙人掌…… 周止帮他提了两盆,疑惑不解骂道:“宿枭,你是不是被枪击案吓坏脑子了?辞职过来收拾东西,就为了这六盆植物?” 红掌忽然小声说:植物的命也是命! 秦宿枭低头看去。上次江含修来时,已将灵识传给了这些植物,它们是小草的朋友,也是鲜活的生命。正因如此,他才特意回来带走它们。 周止又举起手里的茉莉说:“特别是这个草,大哥,已经枯萎了,你让我拿着干什么?” 第44章 秦宿枭冷声:“别废话。” 秦宿枭把几盆植物,放在后车座前。周止看着有些想笑,开百万迈巴赫的车主,居然像捧着几盆快枯萎的草回家。 “我先走了,还得去查袁董偷税的事。”周止拉开车门,又回头问,“北凛今晚加班,说一起吃夜宵,你来不来?” “不去。”秦宿枭答得干脆。 家里有小草在等他,他哪儿也不想去。 周止气得磨了磨后槽牙,随手扣上帽子,懒得再多说,转身就上了自己的车。 秦宿枭看向后座枯萎的茉莉花,缓缓抬起手掌,一道蓝色的白光浸入花盆中,很快,那朵茉莉变得翠绿,开出了新的花朵。 绿萝忽然惊呼:“难道是……传说中的山神大人?” 仙人掌也跟着一震:“咱们主人是山神?!” 植物界里,几乎百分之九十都听说过山神的传说,他拥有令万物复苏的能力,所到之处,草木都会长得格外葱茏茂盛。 秦宿枭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当神力重回体内时,他已清楚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不仅力气远超常人,丹田之中更是法力充盈,那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他已不再是凡人。 有时候真的很想杀人。 让那个伤害江含修的人彻底消失,世界就清净了。 但是,他希望两人以后的日子都很安稳,只能走正规法律途径。 - 秦宿枭将车停进车库,提着那盆绿植走进别墅时,发现今天格外安静,小草也没有出来开门。 他心一惊,猛地推开门,看见人躺在客厅睡觉,才松了口气。 沙发上,小草蜷在那里睡着了,呼吸轻缓。怀里还偎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天有点凉,这孩子竟然把全房供暖关掉了。 秦宿枭走到他身边,搓了搓他冰冷的小手轻喊:“小草,小草?” 江含修低喃两声,揉了揉眼睛睁开:“唔……爸爸……” 秦宿枭皱眉训斥道:“暖气片为什么关掉?天这么冷,含羞草冬天耐不住冻,生病了怎么办。” “嘿嘿,我想给你节约用钱,每天二十四小时开着暖气,好贵的。” 江含修揉了揉怀里的小猫,三花也舔了下他的手。 秦宿枭脸色阴沉,把全屋暖气打开:“不至于这点钱还需要节约。” 江含修好奇问:“爸爸,你到底有多少存款?几百万的车,还要开公司……会不会到时候欠债一堆啊。” 秦宿枭轻笑,捏住他的脸蛋,“欠债?我在你眼里这么废物吗?我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赚钱,可能是山神转世,天赋异禀,学什么都会,后来卖软件、卖电子产品、后来成为ai智能发明家,这十几年来,差不多每年能挣个税后两千万。” 江含修伸出五根手指,边听边数,还挺机灵:“两千万……十几年……以此类推,秦宿枭!你现在手上有两个多亿?这么有钱!” 秦宿枭深藏不露,平时表现得像普通人,也很低调,根本不像亿万富翁,所以江含修一直担心怕把他的钱花完了。 “就像门口那个机器人。”秦宿枭指了指蜷在客厅角落休眠的圆柱体,“上市价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包终身售后,我能拿到分红,你对这些产品没有理念,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没钱?” 江含修诧异张大嘴:“那么贵!快去退掉吧!” 秦宿枭拍了拍他脑袋:“这是我自己做的实验品,没出上市合格证,所以才留在家里用,不需要钱。” “好厉害。” 秦宿枭正低头准备亲他,江含修突然跑下沙发,蹲在圆柱体身边说:“001,请帮我喂猫粮。” 机器人突然站起来,伸出两只微微弯曲的铁爪:“收到。” 001底部安着一对灵巧的轮子,这款ai家务机器人虽不具真正的“头脑”,却能精准执行每一项指令。 只见它轻快地滚到沙发边,伸爪揽住两只小猫的腰,温柔地将它们提起,转身滑向猫窝旁稳稳放下。 随后又拎起猫粮袋,按标准比例倒入食碗,动作流畅而安静。 江含修摸了摸小猫:“以后我出去,也能通过监控随时对它说话,吩咐它按时喂猫,我真聪明。” 秦宿枭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轻叹。 往常下班回家,小草总会黏人地扑过来,在他胸前亲昵地蹭来蹭去,到处印下吻痕。 而今,小家伙眼里却只剩那台机器人和两只小猫。果然,不能给他太多新鲜玩意儿啊。 江含修把他带回来的绿植放到阳台,说:“爸爸,茉莉花是你救活的吗?那以后家里的植物死掉,你是不是都能救活……富贵竹已经死了八枝,就剩下四枝,你能不能……” “不行,要是把植物养在家里一直不死,会惹人怀疑的。我刚才只是想试试这股神力,如果所有植物都永不凋零,那也就破坏了自然的生存法则。” 秦宿枭说完,将衣袖向上轻轻一捋,转身从冰箱取出牛排,走进了厨房。 江含修紧咬着唇,望着玻璃盆里那株失了生机的富贵竹,不再吭声,心里却漫开一片闷闷的难受。 一旁的绿萝小声安慰:“老大,咱们能活到如今,已经很了不起啦。富贵竹本来就是怕冷的,冬天嘛……” 吊兰也跟着说:“是呀是呀。” “可是……它也没活多久,我来的时候它已经快枯萎了。” 江含修突然把玻璃瓶抱起来,走到厨房,眼泪汪汪地站在秦宿枭背后。 秦宿枭瞥了他一眼,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真不能多看,否则又得心软。他只得伸手,将人轻轻推了出去。 可没过一会儿,江含修又悄悄跟了进来,一声不吭地挨在旁边站着。 秦宿枭无奈,再次将他推出厨房。 江含修却执拗地又一次进来,怀里紧紧抱着那盆快要枯萎的富贵竹。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坏人……就是你夏天把它放在阳台暴晒,才折了它的寿的。” “???” 秦宿枭回过头,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如今都学会怪罪人了? “别哭。” 他从前确实不会照料花草,可一株富贵竹能被他养到冬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江含修抬手胡乱抹着眼泪,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却凶巴巴地瞪过来,落在秦宿枭眼里,非但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只炸了毛的奶猫,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好啦,下不为例。” 秦宿枭轻轻抬手,抚过富贵竹的枝叶,神力环绕过后,枯萎的富贵竹获得了新生,生出了嫩绿的枝丫,结实的根茎。 富贵竹:“我活了!” 江含修开心睁大眼,踮起脚尖亲了下男人的脖子,说:“谢谢爸爸!” 秦宿枭把人搂住,低头吻向他的唇,这点亲昵对他来说根本不够,只想把小草身上的青草味尝个遍。 他嗓音深沉道:“待会去床上谢。” 江含修吓得立马跑了出去。 - 吃完饭,江含修自己溜去洗澡。刚冲上水,门就被推开了 秦宿枭一只手抵着门,声音随着蒸腾的热气飘进来:“一起洗。” 江含修往浴缸里角落里缩了缩,摇头:“不要。” 秦宿枭已经走进来,随手脱去上衣。他试了试水温,哗哗地放着热水,“帮你洗了大半年,现在长大了,就开始学会拒绝我?叛逆期到了?” 水汽氤氲,模糊了江含修微微发红的耳朵尖,浴缸里面被加了热水,白皙的肌肤也被烫得发红。 秦宿枭踏进浴室,江含修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转身就想溜,却被男人一把捞回怀里。 温热的水流下,秦宿枭顺手挤了一大捧沐浴露,凉得怀里的小草轻轻一颤。 “唔……” 秦宿枭咬了咬他的耳尖,低声道:“在水里,会更舒服。” …… 江含修仰起头,整个人软软地陷在男人怀中,头顶又冒出几朵小小的花苞。 他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任由温热的水流一次次漫过身体。 ……水凉了,又被新的热水覆盖,反反复复,在氤氲的浴室里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浮沉间,他望着头顶的灯,那灯竟分出了层层叠叠的光晕,在晃动的视野里剧烈地摇曳,晃得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秦宿枭感到肩头一沉,侧过头,怀里的人又晕过去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明天得多买些花盆才行。 照这个速度……恐怕得换栋带大院子的别墅。前院、后院,左边、右边,全都种满含羞草的种子才好。 第45章 ----------------------- 作者有话说:小草:让不让草休息了[爆哭] 第36章 又在使坏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 秦宿枭做了午饭放在保温箱里,给ai机器人留下指令,才放心出门。 江含修是两点醒来的, 又是这种腰酸背痛的感觉, 在浴缸里做了两个小时没停, 腿根有点酸胀。想到那种感觉,又有点说不出来的舒服。 他艰难地起来穿衣服,扶着墙出门,看见客厅没人。 角落里的机器人突然站起来:“请阅读指令。” 江含修疑惑地走过去,点开机器人的屏幕,看见了秦宿枭给他的留言:【保温箱里有饭菜, 锅里有小笼包,记得吃,我晚点回来。】 “又跑了。” 江含修瘸着腿准备去厨房,想到什么,又说:“001,帮我把保温箱抱过来。” 001机器人滚过去, 两只机械爪抱了下保温箱,托起底盘,走过来放在了餐桌上。 “真听话。” 江含修坐下时没控制住力道, 突然疼得弹跳起来,捂住屁股发抖, 每次做完都疼死了。 他看向机器人:“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过来……” 001的滑轮滚出去, 把抱枕夹过来,放在了椅子上,又去厨房拿筷子、拿包子,两个机械爪忙来忙去。 “指令完成, 充电。” 两只小猫凑到江含修身边亲昵地蹭着他。他坐在抱枕上面,顺手将两只三花猫也揽入怀中。 秦宿枭准备了基围虾、营养粥、小笼包和豆浆,份量依然很足。虽然每次做那种事后他总是显得有些凶,但总不忘温柔地为他留好饭。 江含修拿出手机发消息:【我昨天又繁殖种子啦?】 两分钟后, 秦宿枭回:【嗯,种在阳台了,刚醒吗?饭够不够。】 每次做完这种事,江含修就会因身体过于兴奋,头顶的紫色小花就会变成含羞草的种子。 江含修:【你是坏人。】 秦宿枭:【怎么坏?伴侣之间需要双修,你自己说的。】 江含修:【那你每次不能轻点吗?每次醒来后面都火辣辣的疼……】 秦宿枭:【抱歉,我待会买点保养身体的药。】 江含修放下手机,胸口堵着一口气。他分明只是请求对方动作轻些,得到的回应却只有一句“事后给你买药”。 秦宿枭平日里那么温柔矜持,私底下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突然,秦宿枭又发了条消息。 【你自己说舒服,让我用力。】 【!!!/愤怒gif】 - 某五星级酒店内。 秦宿枭靠在沙发椅上,目光落在手机上,唇角不觉微微扬起。指尖轻轻抚过屏幕,那是他设成的聊天背景,照片里的小草对着镜头笑得正甜。 真可爱。 他忽然想,要是现在就能回家,把人揉进怀里就好了。 对面坐着的两个兄弟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投来揶揄的视线。 “啧……” 陆北凛脸色阴沉。 “我去……你这痴汉的笑容收一收。宿枭,老实交代,跟谁谈恋爱呢?” 周止坐在圆桌旁边踢了踢他的沙发椅子。 秦宿枭放下手机:“没谁。”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接了电话站起来,朝外面的人挥了挥手:“陈警官,筱骋,这里。” 陈警官是江城分局刑侦队的队长,四十岁左右,其实也和袁释有点过节,多次想惩治这种以权势压人的刺头。 而筱骋是他们高中的同窗,后来成了一名律师。 在校期间,秦宿枭就以其出众的人格魅力赢得了极好人缘,如今,这份同窗情谊依旧在,还能在各自的领域里互相帮衬。 周止拉着筱骋坐下,两个人在角落里,又不知在胡乱聊些什么。 筱骋捶了他一拳:“你真是老样子,半点都没变。” “陈警官,有袁释的下落吗?” 秦宿枭给他倒了杯红酒,喊来服务员上菜。 陈警官说开了车不喝,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他:“这是他的行程轨迹照片,离开了江城,在隔壁安城市,开车过去三小时,他上头的人在保他,消除了他在那边所有的行程踪迹。” 周止从包里取出资料,递给筱律师:“这是袁释偷税漏税的相关证据,涉及的金额不小。我们还查清了他贪污的具体渠道。这些材料都可以作为庭审证据提交。” 陆北凛在一旁提醒道:“单凭这些,恐怕还不够给他定罪。我听说有个法官是他亲弟弟,有这层关系在,判决时难免偏袒。到时候说不定只判一两年,人就又出来了。” 陈警官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没错。而且像上次的枪击案,我们缺乏证据指认他是幕后主使。像他这样的人,即便被抓进去,也很快会有人出面保释。” “没事。” 秦宿枭看向桌子说,“谢谢大家都来帮忙,今天只是想请你们吃个饭,抓袁释的事情,我已经有办法。” 陈警官拍了下桌子:“这可不能胡闹!就算咱们不认识,我也会抓住这种恶人,现如今法治社会,持枪伤人,目无王法!” “对了宿枭,你上次的枪伤恢复得怎么样?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筱骋关切地问。 秦宿枭颔首,礼貌地回应:“我没事。” 陆北凛毕竟是个医生,在场的只有他察觉出了不对劲,按理说,身体素质再好的人,受了那样的狙击枪贯穿伤,至少也得在家休养几个月。 右臂更会行动受限,必须定期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可秦宿枭……怎么看起来就跟没受过伤一样? 他还是人吗? 总不会……也和那个江含修一样,其实是草变的吧? 不,这太离奇了,怎么想都不可能。 陈警官问道:“小秦,你说的办法,是什么计划?” “陈队,我想用自己做诱饵去见袁释。到时候您跟着我,留下证据就行。”秦宿枭语气冷静。 这个麻烦不彻底解决,他们迟早还会想抓江含修去做实验。 “你不怕死啊?” 陈警官真佩服他这个勇气,他是聪明人,很快问道:“听说,你在私底下做实验,到底是什么样本,逼得他们想杀了你得到?” 秦宿枭没说话,无法解释他们是为了得到一只成精的植物。 陆北凛端起酒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陈警官,这杯敬您。喝点吧,待会找个代驾就好,难得一桌好菜,可别浪费了。这次的事,多亏您帮忙。” “太客气了,”陈警官含笑举杯,“都是熟人,不必多言。” 几个人边吃边聊,纷纷问起秦宿枭公司今后的发展规划、具体方向,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而热烈。 饭后,服务员走近桌前,礼貌地说道:“秦先生,今天我们酒店新推出一款梨花酥,口感细腻绵软,入口即化。您这桌消费已符合赠送条件,可以免费获得一份。请问需要为您上这道点心吗?” 秦宿枭微微点头:“可以。” 大家都已吃饱,梨花酥端上来时,几乎都吃不下了。但每人还是尝了一块,味道细滑轻盈,丝毫不见油腻,微甜的口感也很讨喜。 秦宿枭招手唤来服务员:“麻烦帮我打包两份。” 服务员微笑点头:“好的,一份七百九十九元。” 秦宿枭递上银行卡:“谢谢,我稍后去前台取。” 周止突然凑过来,笑趴在他肩上:“美女,再加两份,我也要!” 秦宿枭轻叹了口气,对服务员道:“一共四份吧。” 服务员会意一笑,转身离去。 周止凑近了些,语调拖得长长地:“你那表弟……还住你家呢?出来吃个饭都不忘给他打包,你俩这关系,得有多亲啊?” “滚。”秦宿枭一抬手,干脆利落地把人推了个趔趄。 在场的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谁都清楚秦宿枭的性取向,更明白他绝不会平白无故把一个男孩长留在家中,还这样事无巨细地照料。 说他最近换了一辆迈巴赫,不为别的,就因为那男孩喜欢,坐着更舒服。秦宿枭从前可是个只开几十万代步车、低调得不露声色的人。 如今这般改变,实在太过明显。 - 饭后,待所有人离开,秦宿枭把陆北凛拉住,喊到身旁问:“有没有什么牌子的药,消炎止痛的效果比较好。” 陆北凛瞥了他一眼,倚靠在酒店门口柱子上,“看不出来,你玩得还挺变态,可怜的小植物,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吃干抹净。” 第46章 秦宿枭冷眼瞪着他:“别废话,赶紧的,待会发我微信,越贵越好。” 秦宿枭走后,周止从厕所出来,拿着纸巾擦了擦手撞了自己陆北凛:“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北凛:“直男少问。” 周止:“?” - 秦宿枭提着两盒梨花酥推门进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天然气味隐约飘来。 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向厨房,只见江含修正背对着门在里面忙活。 “在做什么呢?”秦宿枭出声问道。 江含修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脸上沾着几道酱油和调料的痕迹,像只花猫。 料理台旁摆着两盘刚盛好的蛋炒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蹭了蹭脸颊,说:“我看冰箱里有剩饭,就跟着网上的教程试了试……想着你下班回来,就不用再进厨房忙了。” 秦宿枭沉着脸快步走近,一把推开窗户,又仔细检查了燃气阀门,确认已经关紧。 他看向那两碗焦得发黑的蛋炒饭,无奈道:“有燃气泄漏你都没闻到?我是不是说过,不用学做饭,这很危险。” 江含修搓了搓手,低着脑袋:“我不想在家好吃懒做嘛。” 秦宿枭抬起他的手腕,眼里溢出心疼,白嫩的皮肤上被烫了两个泡,红了一块儿。 “笨蛋。” “有空我教你,下次不许擅自做饭。” 江含修点了点头,指着那团黑乎乎的蛋炒饭:“你尝尝?” 秦宿枭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着头皮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刚尝了一口,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便直冲上来。 江含修睁大了眼睛,期待地问:“好吃吗?” “好吃。”秦宿枭强忍着咽下,随即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江含修毫无防备地张口含住勺子,下一秒却猛地呛咳起来,差点就要吐出来。 秦宿枭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脸上掠过一抹得逞般的笑:“不许吐,这可是你辛辛苦苦做的杰作。” “唔、唔……” 江含修挣扎着咽了下去,心里暗暗发誓:宁愿今晚喝光一桶水当晚餐,也绝不再碰这碗满是酱油的蛋炒饭。 秦宿枭捏了捏他脸上软软的肉,“好吃吗?” “你太坏了。” 江含修捂住嘴,跑到饮水机前面,喝了大半桶水。 秦宿枭望了望那两碗蛋炒饭。终究是小草第一次下厨,要说心里没有一丝不舍,那是假的。但犹豫片刻,他还是端起碗,将炒饭倒进了垃圾桶。长痛不如短痛。 “给你带了好吃的梨花酥,下次再教你做饭,今天这蛋炒饭不能吃。” 秦宿枭打开梨花酥盒子,把人拉过来,戴上一次性手套喂他,“张嘴。” 江含修才尝了一口,就忙不迭地用力点头说“好吃”,一边嚼一边又张着嘴去够下一块,全然不怕被噎着。 秦宿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弯,继续夹起第二块递了过去。 他把江含修当成了贪食的仓鼠,非要喂得他嘴里塞得满满的,两颊都鼓了起来,这才罢休。 “唔。” 江含修鼓着脸,这人又在使坏,喜欢欺负草。 “可爱。” 秦宿枭他揉了揉他脑袋,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加热后,放在他面前。 江含修小口吞咽着,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角边缘沾满了的梨花酥浮沫。 秦宿枭喉结滚了滚,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凑过去,先是在他唇角轻轻一咬,尝一下青草味的梨花酥是什么味道。 下一秒,舌尖便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江含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椅子上面亲。 “嗯……” 江含修推开他气喘吁吁。 秦宿枭盯着他笑:“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你了。” ----------------------- 作者有话说:这期也是糖分过高了 第37章 自卑心理 江含修听到这句深情的表白, 刹那间头顶又开始冒出嫩绿的小草,叶子都是缩成团的。 秦宿枭把人搂起来,压在沙发上, 手指往后探, “恢复得怎么样了?” 江含修急忙推开他, 欲哭无泪的摇头:“真的不能做……要坏掉了。” “这么紧,没坏。” “……” 秦宿枭发觉怀中的男孩挣扎得厉害,便停下手,没再继续。 男孩似乎仍有些抗拒,他只温柔地将人拢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发顶,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随后,他合上眼,就那样拥着男孩躺下。 “吓唬你的,今晚不动你。”他的声音低低的,贴在耳畔,“明天我要去安城, 路途遥远。你在家乖乖待着,记住,不管谁来敲门, 都不要开。我会安排警察在别墅附近守着保护你。” 江含修睁开眼,在他脸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你是要去找……上次绑架我的人吗?会不会很危险?” 秦宿枭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具身体死不了。别担心。” “你不会死,但是会疼。” 江含修伸出双手抱住他,脑袋埋在男人胸膛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秦宿枭拒绝:“不行。” 江含修低下头不吭声。 秦宿枭轻轻揉着他脑袋,低声耐心哄道:“小草,听话。” 江含修闷闷地点了点头。在秦宿枭眼里,自己大概只是个拖后腿的吧,上次被绑架,也确实没能帮上什么忙。 他真的没用吗? 总要帮上什么忙吧。 - 江含修彻夜未眠,思忖良久。直至次日清晨,待秦宿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终于起身,将那只定位手表摘下来搁在桌上,又抬手关掉了房子里所有监控的电源。 随后,他拿着钥匙,推门离去。 - 秦宿枭一路驱车往安城去。他素来有随时查看监控的习惯,可今天屏幕上却一片漆黑。 定位信号仍然稳稳地停在住处,这小草倒是机灵,连扫地机器人和001的电池都给卸了。 他透过后视镜望去,路上车流如常,并不见有谁尾随。人到底去哪儿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陈警官打来的:“我们的人昨夜已经提前过去了。都是坐长途汽车去的,没人发现,袁释在高速路口安插了眼线,你一切当心。” “好,对了,陈警官,你不是说,还需要能吸引他的诱饵过去,才能摸索到他的行踪吗?” “是的。” 秦宿枭嘴角扬起,把车停在路边,又回过头寻找,两分钟后,发现尾后确实有一辆出租车,便回答:“诱饵来了。” 江含修在跟踪方面其实很有一手。他懂得保持间距,等目标走远了才示意司机靠近,有时还会让车辆绕行其他小路。 然而,秦宿枭这样的人实在太过机警敏锐,谁也瞒不过他。 … “先生,我们跟的那辆车好像停在路边不动了。”司机出声提醒。 江含修神色不变:“不用管,继续开,先送我到安城,车费照旧三千。” 司机点了点头。平时跑一趟安城不过几百,今天这趟算是赚到了。 秦宿枭停了几分钟,发现那辆出租车擦身而过,本想看看后车座的人,却发现空无一人,还挺有心机,知道躲起来。 - 安城。 某郊区别墅的阳台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独坐着。 他指间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雪正渐渐消融,冰霜也薄了许多。 笼中的金丝雀轻巧地跳着,他顺手撒了些食粒,动作有些漫不经心。 静默间,他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几缕新生的白发悄然掺杂其间,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板,眼线那边传来话,秦宿枭过来了。” 有名手下从外面走进来说,“他的车前面,还有一辆不知名的出租车。” 袁释深深吸了口烟,俯身打开搁在阳台一角的黑色箱子。箱内整齐叠放着一沓沓现金,每一沓都是两万元。 他目光沉了沉,上次派出那么多高手,竟然连江含修的一管血都没能带回来。秦宿枭太年轻身手也好,果然不是他能够轻易对付的。 “老板,您还是……先离开吧。”手下低声劝道,“他们那边证据已经收齐了,还专门请了相熟的律师。这官司一旦打起来,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袁释将黑色箱子往前一推:“把钱分下去。直升机起飞之前,想办法抓住那个含羞草,带一管血回来就行。他的血,对我们研究长生至关重要。” 第47章 “如果再发现他的身体能生出藤蔓,务必拍下照片,发到媒体新闻。” “明白。” - 江含修初次来到安城,虽人生地不熟,却也并未感到丝毫畏惧。若不是上次身份暴露,也不会被人类盯上。 这次一定要隐藏好。 秦宿枭将车停在远处。放眼望去,街上行人往来不绝,两旁小卖部与商场林立,有结伴逛街的,有进出手机店的,也有沿路散步闲聊的。 人群熙攘,难以分辨其中哪些是袁释布下的眼线。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江含修身上,生怕那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突然跑来,究竟有没有周全的计划。 只见江含修从斜挎包里取出一台小型相机,对着前方一株雪白的大树按下快门,模样从容,像是在记录寻常生活。 还知道带上相机,倒也算有备而来。 江含修拍了好几张照片,开心地走到商场门口蹲下,翻阅里面的相册自言自语:“真好看,爸爸教会了我拍照,这次如果遇到坏人,一定要把他们作恶的证据拍下来,反正遇到危险,我也能变成草自己疗伤。” “话说回来……” 江含修抬头,左顾右盼寻找熟悉的身影,一个人孤零零地跑过来,应该和秦宿枭走散了。 他要躲好,如果被发现偷跑出来,秦宿枭又该训斥他了。 江含修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走到商场右边,看见有个老爷爷在卖烤红薯。 他礼貌地说:“爷爷,我要一个大的,谢谢。” “好嘞。” 老爷爷帮他挑了个大的,放在称上面后,笑着说:“一共九元。” 江含修从微信零钱里扫了十块钱,买下一只烤红薯。 他捧着热气腾腾的纸袋,蹲在马路牙子上,一勺一勺舀着吃。天冷衣厚,那身白色羽绒服裹得他圆滚滚的,远远望去,像朵蓬松的白蘑菇安静地长在路边。 秦宿枭坐在车里,戴着蓝牙耳机,盯着远处的小朋友,今天开了一辆不起眼的大众,没什么人在乎树下的这辆汽车。 蓝牙耳机里,陈警官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总,商场二楼的便衣观察到,江含修后方八百米拐角处,有一对在街边买糖葫芦的情侣,视线一直往他这边扫,应该是袁释的人。” 秦宿枭眼神未动,只低声回应:“先盯着,别打草惊蛇。如果他们带走江含修,我们就跟上去。这样才能找到袁释。我后方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应该也是他们的人。” 秦宿枭从未想过,竟要让最重要的人来做这个诱饵。 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江含修心里始终藏着隐隐的自卑,总觉得配不上他,所以才执意要证明自己。 江含修慢悠悠吃完烤红薯,又去摊上买了一袋热板栗、三瓶矿泉水喝完,最后踱进一家肠粉店,坐下安静地等餐。 这孩子,说是出来“抓人”,倒是一点没打算亏待自己的胃。 江含修吃得惬意,顺手摸出手机给秦宿枭发消息: 【你到安城了吗?】 秦宿枭回复得很快: 【到了,一切安全。】 江含修接着打字: 【那就好。对了,家里的监控好像坏了,我已经找人来修了。】 秦宿枭看着屏幕,不动声色地回: 【原来如此,刚才没在监控里看见人,正想给你打电话。】 江含修捧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别担心啦,我在家一定乖乖的!】 他全然不知,秦宿枭此时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目光穿过街道,落向对面肠粉馆中那个低头打字的身影。 这人啊,有时候聪明得让他意外,有时候又笨得让他心疼。 江含修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他清楚袁释的目标就是自己,只要抢先一步把这人揪出来,秦宿枭就不会再有危险。 至于过程中自己会不会受伤,他并不在意,只想帮忙解决坏人。既然有这一身灵力和身手,就不该一直畏缩躲藏在家里。 “你好老板,我要两份肠粉。” 江含修抬起头,看见一对情侣走进店里,点完餐后径直坐到了他对面。他没太在意,继续低下头小口吃着东西。 不远处车内,秦宿枭的拳头无声收紧。距离太远,他不能贸然靠近,只能压低声音对着耳机道:“陈警官,他们进去了。” “收到。” 江含修觉得这个肠粉很嫩,里面的面粉做的很软,鸡蛋也好吃,很想带一份给秦宿枭尝一下。 “小朋友,你长得真好看啊。”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主动忽然打招呼。 江含修抬眼看了看对面两人。男子一身西装,胸前别着商场工作证。女人则裹着件羊毛大衣,看起来都三十出头,像是对普通情侣。 他放下筷子,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此时,那女人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小弟弟,你多大了?有男朋友吗?” 江含修警惕起来,他知道坏人的目标就是自己,难不成,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个画面大概是, 小草想找袁释安排跟踪的人。 秦宿枭跟踪的小草。 然后又有另一拨人盯着秦宿枭。 楼上都是警察的人。盯着秦宿枭后面的人, 不管谁先动手,都别活了[愤怒] 这批反派解决了,后面加上甜甜的日常,然后也快结局了[害羞] 第38章 不死之身 江含修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我是没有男朋友,不过……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那女人笑着接话:“要不要加个微信?想和你认识一下。” 江含修摇了摇头,语气轻淡却直接:“你年龄太大了,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女人:“……” 江含修起身离开, 有意拐进一条小巷。余光扫去, 身后两人果然跟了上来,果然是他们。 他停住脚步,一手捂住腹部,假作腹痛。身后两人见状也不再掩饰,各自取出一支麻醉枪。 西装男子冷声道:“别装了。你是不是想见我们老板?我们并不想和你们为敌,只抽一管血, 之后绝不再纠缠。” 江含修也不再伪装,从容地从包里取出相机,对着两人按下快门。随后他将相机往颈上一挂,神色平静如常。 “你活腻了!” 那男人气急败坏地举起麻醉枪,扣动扳机的瞬间,江含修侧身闪避, 旋即箭步上前,一记凌厉的踢击将枪从他手中踹飞。 远处的秦宿枭攥紧拳头。他知道此刻不能现身,若找不出袁释的藏身之处, 这一切便是白费。 陈警官低声问:“动手吗?” “不必,”秦宿枭目光紧锁巷中, “他的身手足够应付。” 巷口不知何时又涌出六七个人。江含修虽能以一敌众, 但对方人数渐增。那女人悄然绕至他身后,麻醉针剂眼看就要落下—— 江含修骤然回身,一掌向后击出。灵力自掌心迸发,那女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摔在地上连吐几口鲜血。不过五分钟,七人全数倒地不起。 江含修把麻醉枪捡起来,对准那个男人的脑袋:“你们老板在哪里?”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八岁模样,一张脸呆呆萌萌的,目光清澈见底,活脱脱一个容易欺负的老实人。 他之前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就是抓不住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孩,此刻终于明白了,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种生物。 “不说是吧……” 江含修忽然猛地抬腿,狠狠踹向男人的□□。 “啊——!!!” 秦宿枭坐在车里,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垂眼看下去,他从未想过,平时那样可爱乖巧的人,竟也会有如此凶狠的一面,出手就是男人最脆弱之处。 踢了好几脚,男人终于捂住隐私部位求饶:“我说……我说……” 秦宿枭忽然抬手按住耳麦:“陈警官,麻烦带人去一趟安城机场北。陆北凛已经赶到机场南了,请务必守住这两个出口,这边交给我就行。” “你一个人行不行?你找的那位朋友……真的可靠?” 秦宿枭语气笃定:“放心。” 他原本打算亲手擒住袁释,拍下罪证直接移交警方。 如今形势有变,绝不能让这些人再靠近半步,否则江含修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 …… 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内,外围楼层早已布满狙击手。 第48章 袁释资产过亿,手下本就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保镖,如今又许以重金,更无人愿与钱财作对。 这群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敢做,个个铤而走险,只盼事成之后能分得更多。 “老板,行动失败。我们没抓到江含修,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此外,秦宿枭的车一直静止不动,警方那边也摸不清他们具体有多少人。目前的情况……似乎只有江含修一个人在靠近。” 袁释正逗弄着窗台上的小鸟,随手打开笼门放走了它们。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才开口道:“有意思。听说那个植物精很能打?上次甄学文带去的人,大半都折在了他手里。” “是,这少年动作太快,方才身上没有任何藤蔓伸出的特征,我们的人也没拍到有用的照片。” 袁释的目光缓缓扫过窗外空旷的庭院。 当年买下这里,图的就是偏远安静,本打算用来颐养天年。谁能想到,这片土地很快就要被鲜血浸透。 他比谁都怕死。正是这份对死亡的恐惧,引导他将自己一手创立的科技集团转向药物研究,探寻长生之道。 而命运竟真的给了他一缕曙光,江含修是精灵,永生不死。 古籍记载,他的血液就是最好的药引,只要能与研发出的长寿基因融合,便能延续生命。 “只要看到那株含羞草靠近,”袁释收回视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立即开枪,取血样。” “是。” 江含修坐在车里,察觉到司机正将车往别墅后院的方向开。他骤然起身,冰冷的视线钉在对方后颈上:“想死?” 司机打了个寒颤,想起他们大哥被一脚踹废的下场,慌忙将车刹在路边,声音发颤:“求、求您放过我……” 江含修一把将他拽起,推开车门,将人挡在身前,迅速移至远处一棵大树后蹲下。 他压低声音问:“这里埋伏了多少人?说实话。” 男人急忙摇头:“没有,真没——” 话没说完,江含修一拳砸在他鼻梁上。对方抱头蜷缩下去,紧接着腹部又被狠踹几脚,随后是雨点般落下的重拳。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这看来瘦小的少年,力气竟大得像头蛮牛。起初他还想硬撑,到后来实在扛不住,咳着血瘫软下去。 “我说、我说……”他咳得撕心裂肺,勉强抬起手指向别墅高楼,“那、那里有狙击手……只要你靠近就会被打成筛子。老板已经等在楼顶,直升机备好了,一旦拿到你的血样就立刻飞国外……那边有人接应,你们追不上的。” 江含修抬手将人劈晕,随即蹲在树后凝神思索。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一只手掌猛地从他身后捂了过来,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挣脱,身体却被牢牢制住,纹丝难动。 这人的力气,竟比他还大! “唔——!” 江含修正要反击,唇上却骤然一软。男人低头吻住了他。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江含修整个人僵了僵,随后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口,声音被堵在交缠的呼吸里,只漏出半句颤动的低唤:“……爸爸?” 秦宿枭捏住他的脸,冷眼漠视着他:“翅膀硬了是吧?” 江含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 话音未落,秦宿枭又一次吻了上来。这次他含着江含修的唇,轻咬了一下那不安分的舌尖,微微用力,像是一记无声却分明的惩罚。 “嗯……” 江含修捂住被咬破的嘴皮,满眼无辜眨了下眼。 秦宿枭没有责怪他,反而问:“有计划靠近别墅吗?” 江含修见他没有批评自己,迅速点头,满是自信的语气:“我可以变成小草,以最小的状态钻进土壤里,从下面爬过去,进入别墅,只要我抓住他们老板当人质,这些狙击手就不敢对我动手。” 秦宿枭:“你认识袁释?” 江含修:“上次去公司玩,见过两次。” 秦宿枭的手轻轻落在他发间,指腹顺着发丝抚下,声音低沉却清晰:“这里交给我。别墅里全是狙击手,你进去太危险。就在这儿守着,把所有罪证录下来,之后想办法截停那架直升机。” 江含修忧心忡忡:“真的可以吗?” 秦宿枭转身指向别墅后方那栋废弃厂房,语气沉稳:“上那栋楼的楼顶,直升机会经过那里。你的藤蔓能伸多远?想办法把它拽下来。” 江含修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声音有些发虚:“可是……我怕暴露身份,又给你惹麻烦。” “别多想,有我在。”秦宿枭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一份很艰巨的任务,去吧。” “好!” 别墅三楼阳台处。 袁释靠在阳台边,指尖的香烟无声地燃着。手下一个接一个地汇报,却没有一个带来他想要的消息。 机场被封死了,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这株植物,他们都对付不了。 烟灰簌簌落下,像他此刻不断下沉的心。 “老板!江含修离开狙击手范围了,派出去跟踪的人也全部被解决,这个植物的敏锐度很强,根本无法取到血样。” 袁释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如刀锋般投向远处,秦宿枭正大步流星,从正门径直闯入。 “他敢直接进来……是怕我舍不得杀他吗?十几年共事,我一直欣赏他的胆魄。”袁释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冷意,“只可惜,这人终究被所谓的‘正义’困住了。” 他将烟蒂掐灭,“既然那棵草抓不到,那就除掉秦宿枭。准备撤离。” “是。” 对讲机传出指令的瞬间,楼顶角落的数名狙击手同时抬枪,数个红点稳稳锁定秦宿枭的胸口。 砰—— 砰! 枪声撕裂空气,子弹径直穿透远处男人的胸腔。他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手紧紧按住胸前伤处,却只抬头望向别墅高处,眉头微蹙,随即竟面不改色地重新站直。 狙击手呼吸一滞,与同伴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方才明明击中了心脏,而且是两枪,这人怎么……还能站起来? 站在三楼阳台的袁释瞳孔骤然收缩,秦宿枭竟已冲破大门,踏入了别墅前庭。他听得见门板碎裂的巨响,三楼监控区,也看到了这人步步逼近。 身边的手下声音发颤:“怎么会没打中?……这么近的距离,明明中了两枪,他怎么还能动?!”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密集的警笛声。红蓝光芒撕裂夜幕,数辆警车已将别墅团团围住。 袁释却在这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枪响与警笛间显得格外突兀。 “我没错……长生基因的研究没有错。” 他仰头大笑,像是疯了似的:“这世上真真假假,妖或人,虚或实,就连朝夕相处的‘人’,原来也可能……根本不是人。我们却奈何不了他们。” “老板,现在……” “撤!”袁释眼神一厉,“所有人往楼下开枪,绝不能让他上来!给我打死他!” ----------------------- 作者有话说:这里解释下身份。 秦宿枭是山神,山神是神仙转世,拥有不死之身,只有自己才会让自己死亡。 比如前世,用身躯化成了山水地和神力保护森林,驱散了大火,才会死。 小草只是个精怪,他会死,但是可以变成草,住在花盆里自动疗伤。 谢谢自习和矛盾体每天的营养液[星星眼]! 第39章 人间烟火 与此同时。 江含修吃力地爬上废弃大楼的天台时, 远处零碎的枪声传了过来。 他喘着气,攀上生锈的围栏向外张望,试图在一片模糊的夜色中辨认出交火的方位。 此刻的秦宿枭正靠在一楼楼梯后的阴影里。 他本可以直接将袁释制住, 但江含修说得没错, 死是不会死, 可痛却是真切的痛。闯进来时身中两枪,上楼途中又挨了一发,此刻鲜血已在他脚边漫开一片。 他静静靠墙缓了几分钟,才凝起灵力,让伤口在微光中悄然愈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秦宿枭!你在哪儿?” 陈警官带着人从机场一路飙车赶到, 刚冲进别墅就看见满地刺目的血迹。 他心头一紧,一边示意队员散开包抄,一边提高嗓门吼道:“你还活着吗!” 秦宿枭从角落的暗处走出来,朝他摆了摆手:“没事。” 怕被怀疑,他留下了胳膊的枪伤,“只是手伤到了。” 陈警官快步冲上前, 目光迅速扫过秦宿枭全身:“你没被打成筛子真是奇迹,这地上……怎么这么多血?” 第49章 他一把攥住秦宿枭的胳膊,衣袖已被血迹浸透, 底下尚未愈合的枪伤隐约可见。可这满地的血量,实在不像只是一处伤口能流出来的。 “你身上……真没别的伤了?”陈警官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审视与不解, “这怎么做到的?” 秦宿枭不动声色地放下衣袖,朝外走去:“他们枪法差,误伤了自己人,流的可不只是我的血。别耽误了, 直升机应该还没走远。” “……啊?”陈警官怔在原地,一时没能接上话。 秦宿枭身手竟然这么强,单枪匹马闯进来,还能活着出去,不去做警察可惜了。 … 嗡嗡嗡——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沿着预定航线掠过废弃大楼时,两条细长的藤蔓猛地从地面五楼弹射而起,如同活物般死死缠住了机身,狠狠向下拖拽! 坐在后座的袁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地面,失控般吼道:“不可能——!!” 机身剧烈晃动,方向瞬间失控,直升机打着旋朝地面跌坠。 机上仅剩的两名贴身保镖,跟了袁释几十年的心腹,咬牙推开舱门,架起狙击枪试图反击。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直升机被藤蔓猛力一扯,尾翼失控,整架飞机打着转朝楼侧甩飞出去,直直向下坠落。 “唔……” 江含修也从围栏上摔了下来。他踉跄着按住腹部,一股温热的殷红迅速渗透指缝,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了地面。 剧痛几乎令他窒息,但他还是强撑着爬起身,望向围栏外面—— 那架直升机已经坠入一旁的湖中,水花四溅,渐渐沉没。 他缓缓松开捂着伤口的手,靠着墙低低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陈警官带队捞人,两分钟的时间,抓住了所有的犯罪嫌疑人,还有重伤掉进海里的袁释。 袁释喘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陈警官,从齿缝中挤出话来:“抓我?呵……杀人又怎样……等我保释出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胸腔起伏,血沫呛在喉间,却仍嘶声续道:“还有……秦宿枭、江含修,他们根本不是人……不除掉他们,人类迟早……会被他们吞掉……” 嘭—— 陈警官直接将人打晕了。 “忍你很久了。” 他皱眉思考,刚刚是什么东西把直升机打了下来,也没有枪声,难道是什么先进的技术? - 秦宿枭赶来楼顶的时候,看见江含修躺在血泊里已经晕了过去,他心一惊,迅速冲过去把人抱起来,替他捂住了腹部的伤口。 “小草!!” “小草——” 江含修缓缓睁开眼,紧紧攥住他的手,扯开嘴角轻轻笑了笑:“我……给你帮上忙了……咳咳,我厉害吗?” 他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不是好吃懒做的笨蛋植物。 “厉害,很厉害。” 秦宿枭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一滴温热的泪无声落下,正落在男孩苍白的脸颊上。 江含修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哭,做错了什么了吗? “我早就知道你很厉害,从前世,到今生。” 他声音低沉,带着疼惜的颤音,“你从来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哪怕身份有别、力量悬殊,我也一直只把自己当做普通人,守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弱小的人,能配得上我。我担心你的自卑心理越来越厉害,才放任你过来。” 秦宿枭的指尖轻轻抚过江含修微凉的侧脸,嗓音温柔:“你从小就很善良心细。我随口说一句山楂好吃,明明不是结果的季节,你也翻山越岭去寻。我故意把山垒得那么高,就是不希望你来找我……可你还是爬了几天,上来只为陪我说说话。” “森林里一有动静,你总把什么都往肩上扛……守护森林,守护人类,默默承担那么多。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所以,永远不要自卑。” 秦宿枭注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江含修,我爱你。” 江含修愣住,他咬了咬嘴唇,印象中,山神不善于表达,前世也不曾对他说过爱,他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记在了心里。 秦宿枭对他表白了! 秦宿枭又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快变回草吧,人类的身体扛不住这样的枪伤。” 江含修却摇了摇头,额头抵在他肩上,气音微弱:“不行……楼下全是警察和外人……你拿着一株含羞草出去,太显眼了……” “我把你藏在口袋里。” “严谨些……”江含修摇头。 秦宿枭终是叹了口气,将人小心横抱起来:“那再忍一忍,我们这就下去。” 江含修躺在他怀里,嗓音微弱笑着说:“我也爱你。” … 陈警官赶过来时,陆北凛和周止也正好抵达。 一辆白色本田悄无声息地停在后方暗处,是陆北凛开来接应的车。 陈警官见秦宿枭抱着人下楼,立刻快步上前:“宿枭,你朋友怎么样?我叫的救护车马上就到。” “不必劳烦了,谢谢。”秦宿枭微微颔首,声音沉而稳,“江含修伤得重,我得先带他回江城。袁释那边,就拜托你押送回去,小心人逃跑。” “放心。”陈警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拿命保证。” 秦宿枭来到后车座,小心翼翼地把江含修放在怀里躺着。 周止坐在驾驶座,立马启动了汽车,踩紧油门:“小江宝宝没事吧?真有你的啊,安城这么大的地方,袁释几百号人,竟然还能被你找到。他为什么非要绑架江含修啊?” 陆北凛从副驾回过头,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医疗箱:“我带了药,要不要先给他紧急包扎?” “不用。”秦宿枭低声应道,手指轻轻抚过怀中人冰凉的脸颊,随后低头吻上他的唇,在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怀里的人睫毛微颤,终于困倦地睁开了眼。 “爸爸……” “小草,”秦宿枭抵着他额头,声音很轻,“可以变回去了。” “卧槽——!”驾驶座上的周止猛地踩了刹车,整个人几乎弹起来,“你他妈——你们怎么亲上了啊!??” 陆北凛反手就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闭嘴,赶紧开车。” 周止继续开车,细思极恐,回想起过往经历,还有那么的亲密行为,原来,他一直八卦的对象,竟然是个男的,他好哥们什么时候变成gay了? 下一秒,江含修忽然变成了一株含羞草,往秦宿枭怀里蹭了蹭,叶子抖动。为了减轻疼痛,整个草软趴趴摊在他身上,根茎中间有一道裂开的口子,发出绿色光芒,正在自愈中。 “卧槽!!!” 周止又一个猛地急刹,陆北凛和秦宿枭险些被甩出去。 秦宿枭沉下脸:“周止,如果你再敢踩一下急刹,我弄死你。” “草……草啊!” 周止指着后车座吼道:“你男朋友……变成草了!江含修人呢?这怎么回事??这是妖邪!中邪了!” 陆北凛把他提起来,直接打开车门扔了出去,自己来到驾驶座,启动汽车。 周止立马爬进了副驾驶。 秦宿枭看着他,语气平静:“江含修不是人。他是一株含羞草,是从那片森林里带回来的精灵。他们依赖森林的日月精华修炼,所以成了精。” 周止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最后干脆扒着座椅爬到了后座,声音都变了调:“哥们,你说啥呢?搁这儿写悬疑小说还是讲神话故事呢??” 陆北凛很平稳地开着车,漫不经心道:“让我猜猜……你之前说,江含修喜欢山神,他去太阳小镇寻找,结果没有后续。所以……你就是山神?” 秦宿枭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嗯,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对外透露。正因为与你们一同长大,我才会选择信任。” 周止仍是一脸茫然:“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陆北凛却轻轻笑了:“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小时候山里那些树,枯死了也能重生。原来你是山神转世……难怪受伤能自行愈合。”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秦宿枭,眼神复杂,“简直不可思议。你来抓袁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去送死,对付他这种黑白通吃的人,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也难怪周止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秦宿枭眉头微蹙,凝神催动灵力,臂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他又低头咬破手腕,将渗出的血珠一滴滴落在含羞草颤动的叶片上,以血为引,助它疗愈。 第50章 “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危害人类的事。” 周止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第一次去那片森林时,被藤蔓缠住脚踝的经历,原来根本不是梦。 “卧槽……!!”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拍了两下额头,最后整个人往座椅上一倒,喃喃自语:“我一定还没睡醒……等醒过来就好了,这他妈太离谱了……” 说着,他干脆闭上眼,试图用睡眠结束这场荒诞的噩梦。 陆北凛忽然望向窗外,轻轻开口:“出太阳了……真好的天气,不如我们提前回去过年吧。” 秦宿枭闻言低笑一声,应道:“好。” 他们三人自小一同在那座山村里长大,靠着头脑与勤勉走出深山,考上好学校,步入这人世江湖。白手起家,各自打拼出一份事业、一处归所。 秦宿枭很珍惜这样的日子。 从前在山中岁月漫长,只有寂寞相伴。 而如今,他有这两个交心的朋友,偶尔相聚吃饭、说笑,图一份温热的人间烟火。 甚至,他还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人。 有朋友,有家,有相伴之人,这里才是他真正愿意生存下去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头][摸头]表白直接迷晕了小草 后面基本上就是甜甜的生活了然后结局[星星眼] —— 第40章 回家过年 两天后。 朦胧中, 江含修感到身体里隐隐传来一丝奇异的舒适感。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秦宿枭正俯身守在花盆边,手腕上面渗出的鲜血混着晨露, 一滴, 一滴, 落进土壤,被他的根须悄然吸收。 刹那间白光闪过,江含修恢复了人形,赤裸地蜷在地毯上。 秦宿枭动作顿住,眉头蹙起:“还没好全……变回来做什么?” 江含修撑起身,慢慢挪到他跟前。他伸手握住男人那只还在渗血的手, 指尖很轻地抚过伤口,俯身趴下舔了舔。 “爸爸,”他声音闷闷的,“原来上次救我……你也是这样用自己的血。” “我可以自己好的,你别再这样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轻。男人沉默片刻,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头顶, 力道有些重,话里压着情绪:“既然知道我会疼,那你冒险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 江含修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秦宿枭叹了口气, 手臂托着他的背和膝弯, 稳稳把人抱了起来。 江含修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脸蛋在他脸上蹭了蹭。 来到主卧,被轻轻放进被褥时,江含修蜷了蜷身子。 秦宿枭坐在床边, 目光落在他腹部,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成一道淡粉色的痂,他轻轻抚摸问:“疼吗?” 江含修摇头:“我晚上变回小草修炼,很快就能恢复的。” 含羞草的本体形态加速了愈合,再过几日,恐怕连这点痕迹都会消失,也不会留疤。 秦宿枭躺在他身旁,将人搂在怀里:“小草还学会疼人了,为什么不想用我的血养你?你刚来的时候,很喜欢喝我的血。” 江含修主动凑过去啄了啄男人的唇角,伸出舌尖舔:“因为我喜欢你呀。” 懵懂无知的小草,也学会了爱人。 秦宿枭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吻得更深了些。两人闭着眼,气息逐渐灼热。小草轻轻绽开了花,身体本能地缠上来,贴紧了男人。 秦宿枭却在这时止住了动作,将人稍稍推开,声音低哑:“睡觉。你伤还没好,不许乱来。” “哦……” 小草一下子蔫了,叶片悄悄蜷起,头顶那朵刚开的花也软软垂落下来。 秦宿枭哭笑不得,还委屈上了,他凑过去,低声温柔道:“帮你含小花,好不好?” 江含修脸颊一红,脑袋往下点了点。 秦宿枭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目光落在那朵小小的紫色花朵上。 他俯身凑近,将那朵花含入唇间,薄唇轻抿,舌尖若有似无地拂过纤薄的花瓣。花实在太小,只轻轻一抿,花瓣便几乎要散落下来。他的动作放得极轻,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江含修闭上眼睛,发出细小的呜咽,两只手紧紧攥住男人的衣领,脚趾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舒服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秦宿枭要去洗床单了。 - 一周过去,融雪后气温反而更低。准备回家的那天,冷空气袭来,天空开始下冻雨。 出门前,江含修特地把家里的含羞草种子搬到阳台,摆上好几个自动浇水器,又认真嘱咐家用机器人:“必须按时浇水,可别把我的孩子渴死了。” 001机器人:“收到。” 两辆车前一后驶离,半小时后上了高速。 周止懒得开车,待在陆北凛的副驾驶座补觉。 秦宿枭载着江含修,江含修怀里抱着两只三花小猫,冻雨在车窗上划出密集的雨痕,但迈巴赫的全时四驱、esp和后轮转向系统让车身在湿滑雨夜中依旧沉稳,不见丝毫飘摆。 后车里,周止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陆北凛的手背:“我说,明年你也换辆迈巴赫吧。这奥迪坐着不舒服,跑得也没秦宿枭快。” 陆北凛目视前方,脸色淡淡:“行啊,你投资。” 周止:“想得美。” - 迈巴赫暖气充足,两只小猫在江含修膝上轻轻喵叫。 “乖,喝奶。” 他拿出两只小奶瓶喂它们羊奶,小猫才渐渐安静下来。 望着后视镜里渐渐拉远的车灯,江含修轻声问:“不开慢点等等吗?陆医生他们快跟不上了。” 秦宿枭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稳:“预报说晚上冻雨会更大,路面结冰更危险。咱们得趁早到家。他们认识路,一个村的,丢不了。” “也好。”江含修趴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景色上,忽然又问,“不过……往年都是你们一家三口过年,我这样过去,会不会有些打扰?” “怎么会。”身旁的人温和地笑了笑,“我爸妈都是很朴实的人。当初若不是他们在山里捡到我,我恐怕活不到今天。他们一直待我如亲生……而且上次见面,他们就很喜欢你。” “好。” … 下高速后,前往太阳小镇的一路也飘着冻雨,持续已久。 路面结了层薄冰,走起路来有些打滑,连脚步都得放得小心翼翼。 江含修刚下车,正准备去后备箱拿过年带回来的礼品,秦宿枭便伸手拦住了他,转而将两只小猫轻轻放进他怀里:“你身体才恢复,别拎重东西,地上滑,小心点。” “喵——” 小猫似乎有些晕车,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依偎轻蹭。 江含修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它们,便抱着小家伙快步朝屋里走去。知道他们要回来,秦父秦母早已提前打开了客厅的空调,暖意融融,生怕他们冻着。 邻家孩子听见动静,也跑来凑热闹。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手里攥着摔炮,瞧见江含修走近,故意往他脚下一丢—— “砰!” 江含修吓得一惊,连忙后退两步,下意识将怀里的猫搂得更紧。 秦宿枭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那孩子的耳朵:“张小胖,又想挨揍了是不是?” “啊啊啊——”六岁的小男孩顿时嗷嗷叫唤,在他手里扭成了麻花。 秦宿枭瞪了眼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小萝卜头,才把一群孩子轰散。 他转身对还有些发愣的江含修解释道:“是我以前同学家的孩子,他们早就结婚了。” 江含修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来,忽然轻声说:“如果我们的小草,也能变成小孩就好了。” “千万别……”秦宿枭心想,含羞草容易种,种子一结就是几百粒,要是每颗都能变人。 那可不是几百个孩子,简直是几百个“小祖宗”,会把所有人都吓死。 “小秦啊,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秦宿枭的母亲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脸上挂着笑。 她穿着和往常一样朴素的衣服,看见跟在儿子身后的江含修,语气里满是亲切:“小江,你今年就在咱们这儿过年,阿姨给你多做些好吃的,一个人在外孤零零的,总要有个地方热闹热闹。” “谢谢阿姨。”江含修轻声应道。 秦母往两人身后望了望,又问:“哎,凛凛和小止呢?还没到吗?你爸今天准备了好多土产,就等着你们一起过来吃饭呢。” 秦宿枭神色如常,语气平淡:“他们车在村口滑进沟里了,正找人拖呢,不用等。” 第51章 “啊?人没事吧?” “摔不死。”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江含修在一旁悄悄地偷笑。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世的山神这么幼稚。兄弟的车栽进沟里,他非但不急,反倒有点幸灾乐祸。 果然啊,神也不能总待在深山里,人都要闷出毛病来。现在这样,多好。 秦父在厨房里忙活着饭菜,秦母站在一旁,手里剥着蒜,话里还带着后怕:“上次你们在村里遇着那事儿,城里来的□□追着你们不放……我和你爸那几天整宿整宿睡不着。人呐,钱挣多了就容易招人眼红。还好你们都没事,小江也平安回来了,这颗心才算落下。” 秦宿枭在客厅摆弄着刚带回来的东西,把两只小猫轻轻放在沙发上,又将猫窝安置在墙角,倒上两碗猫粮。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是公司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幕后的人抓到了,我请了律师跟进,这回他出不来,无期徒刑起步。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秦母连连点头,手里剥蒜的动作也轻快了些。 秦父放下菜刀,秦母便接过去翻炒起来。两人在厨房里默契地忙活,不一会儿又张罗出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江含修瞧见两只小猫只吃了几口就蜷进窝里睡觉,抬头有些担心:“宿枭,它们是不是晕车了?” 秦宿枭闻言一愣,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身旁蹲下:“……叫我什么?” 平日里江含修喜欢喊爸爸,有时候连名带姓地叫“秦宿枭”,可这样只唤名字,倒是极少听见。 江含修抬眼看他,神情认真:“宿枭啊。你爸妈在这儿,要是听我喊你‘爸爸’,肯定又觉得我智商有问题,以前刚学着做人,不懂这些。现在……懂了。” 秦宿枭低下头,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凑到耳边轻轻咬了下耳垂,声音压得低:“好听……我喜欢。再叫几声。” “宿枭……” 秦宿枭眼底笑意漫开,又追着亲了好几下,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叫一声哥哥听听。” 江含修眨了眨眼,眸子里带着些许茫然。他虽不太明白这称呼里藏着的亲昵,却还是乖乖跟着唤:“哥哥。” “真乖。”秦宿枭揉了揉他的发顶,手指轻轻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语气里满是温柔,“我们家小草,怎么这么可爱。” ----------------------- 作者有话说:热知识,花是植物的繁殖器官。 元旦有点忙,今天更新写的有点晚,不过不会断更[比心] [亲亲][亲亲] 谢谢自习和矛盾体两位小天使的营养液[星星眼]两个人加起来投了600多瓶了[摸头]谢谢支持[比心] 评论区新年有时候会有小红包掉落嘿嘿[比心] 第41章 真没招了 江含修一直生活在森林里, 也不懂什么是可爱、怎样才算萌,对于如何逗人开心,他也只是在慢慢摸索。 可有些东西, 他好像天生就会。秦宿枭总说他可爱, 或许是因他干净的长相, 又或许因为他是株植物,沾着青草的柔软气息。 江含修抬起脸,露出一个憨厚而纯粹的笑容。秦宿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越看越觉得喜欢。 秦母出来后,瞧见那两人嬉皮笑脸的模样,额头抵在一起, 只装作没看见。 她走到厨房,拍了拍老伴的手说:“我总觉得……孩子有点不正常,马上二十七岁生日,也没女朋友,怎么突然找了个这么俊俏的男孩带回来?” 秦父从罐子里把汤盛出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啊, 就是想太多了。能遇到枭枭这孩子,是咱们家的福分。这些年,村里修路、整地、盖房、搞果园, 能评上模范村,哪一样不是枭枭出的钱?不管他带谁回来, 咱们都得好好招待。结婚的事儿也别催, 孩子自己高兴就好。” 秦母点点头:“你说得对。” 饭桌上,秦母又张罗了一大桌菜,还给每人倒了些自家酿的米酒。 江含修吃得尽兴,连着吃了三碗饭, 又喝了四杯米酒。那酒入口清甜,但后劲不小,他渐渐觉得晕乎乎的,脸上也热了起来。 饭后,秦母一边收拾一边说:“枭枭,我跟你爸去镇上买点年货。” 秦宿枭:“我送你们去。” 秦父接话:“路滑,我骑摩托车去,两个轮子稳当。小江喝多了,你带他去二楼休息。” 秦宿枭看了看靠在沙发上眼神朦胧的江含修,点头应道:“好。” 秦宿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低声喊道:“小草。” “唔……” 江含修伸手搂住他胳膊,“好喝……再来点,我没有醉。” 秦宿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将他横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前,随后上楼走进了主卧,顺手打开了空调的暖风。 他把人扶坐在床边,柔声道:“小草,把羽绒服脱了再睡。” 江含修却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抱进怀里轻轻咬了一下,含糊地嘟囔着:“爸爸……好香……真好吃……” 秦宿枭低头看去,只见他无意识地舔着自己的手,接着又把脑袋拱进他怀里蹭了蹭。刚在床边坐下,男孩的腿就缠了上来,像抱着枕头那样将他搂得紧紧的。 “宿枭……” 他听见怀里传来含糊的呓语:“小草喜欢你……” 半秒后,秦宿枭捏住江含修的脸,落下几个短促而温热的吻,张嘴含住他头顶的花朵,抿在嘴里咬来咬去,咬下一片花瓣吞了,是甜甜的青草味。 江含修也快化掉了。 “小草……”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融进昏暗里。 江含修醉醺醺的,左摇右晃,自己爬到他身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更多,小草头顶的花朵也越来越多。 “爸爸……” 后来不知怎的从床上滚到地板,又抵着书桌,最后在蒸腾的浴室里,他撑着瓷砖仰起头。水声哗哗作响,窗外日影渐斜,他们始终没有离开这个房间。 …… 晚上村里的红灯笼亮着灯,每年除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挂上红灯笼,秦父和秦母回来的时候,秦宿枭已经做好了晚饭。 秦母在桌上仔细摆放着糖果零食,又将几副春联理好放在一旁。秦父正低头拆着鞭炮的包装,手边还搁着两盒专门给孩子买的烟花。 “小江呢?不下来一块吃晚饭吗?”秦母往楼上瞧了瞧。 秦宿枭刚从车上搬完最后一箱年货,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有点累,喝了点粥又睡了,还没醒。” 秦母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颈侧,那儿分明留着三四处红痕。她怔了怔,指着问:“这是……虫子咬的?” 秦宿枭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嗯,二楼不知道从哪飞进来只小虫,围着脖子叮了好几口。” 而某只“小飞虫”,此刻正昏沉沉地睡在楼上,半天没见动静。 秦母一边盛汤一边念叨:“待会儿我找找家里还有没有蚊香,给你点上,可别再被叮着了。” 朴实的老人压根没往吻痕那方面想,只当是寻常虫咬,便也没再多问。 饭桌上,秦父尝了几口菜,点头夸道:“手艺见涨啊。在城市上班也得自己做饭,少吃外卖。外面的东西重油重盐,对身体不好。” 秦宿枭放下筷子,静了片刻,“爸,妈,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两人见他神情认真,不约而同抬头:“什么事?” 秦宿枭望向他们,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不会找女朋友。我喜欢男人,江含修就是我带回来的男朋友。”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饭桌上。秦父秦母同时愣住,眼睛睁得老大,半晌没接上话。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村里向来是男女成婚,就算有捡来的孩子,也从没听过这样的事。 男人和男人? 这……这算什么? “这、这怎么会……”秦母下意识抓住老伴的手,嘴唇有些发颤,“这叫什么来着……出、出什么……” 秦父沉着脸,低声接道:“出柜。” “对,出柜……”秦母脸色渐渐发白,“枭枭,你是不是跟妈开玩笑呢?虽然……虽然你是我们捡来的,我们也没资格真打骂你、逼你什么,可这种事……也太吓人了啊。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枭枭,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还是和我们开玩笑?” 村里不像城里见识广,老一辈的观念仍守着旧俗,总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很丢人。 秦宿枭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养我长大,就是我的父母,当然有资格说我。养育之恩,我一辈子记得。但我真的喜欢他,也不会和他分开。今天说出来,不是要你们同意,只是不想瞒着你们。” 第52章 他顿了顿,没敢说出自己的山神身份,怕两位老人一时承受不住。 秦父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也没指望过靠你光宗耀祖,只盼着你平安长大,过得开心。你在村里已经给我们长了脸,枭枭……可这条路,难走啊。你真的想清楚了?” 秦宿枭没有丝毫犹豫:“想清楚了。就算结婚,也是和江含修。哪怕办一场没人来的婚礼,我也只会选他。至于为什么一定得是他……有些缘故,现在还不方便细说。我只求你们别为难他,也别吓着他。” 秦母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低着头,沉默地攥紧了衣袖。 秦父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叹出来。 “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性子也好,我们哪里舍得真说你什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我们阻止、不同意,最后闹得家不像家,你也不愿意回来了,那又图什么呢……罢了,罢了,你们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秦宿枭心中动容,放轻声音道:“爸妈放心,在村里我不会公开,省得别人对你们说闲话。但在城里,我从没隐瞒过,我带他出去,向朋友介绍他是我男朋友,也从不觉得丢人。” 秦母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挨着他坐下。“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她声音有些哑,却带着温温的暖意,“你爸既然这么说了,妈也没什么可讲的。既然在一起,就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两个人,也算有个照应。你也孝顺,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谢谢妈。” 秦宿枭知道他们会同意的 这对老人心善,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对他说过几句,正因如此,他才敢放心把江含修带回来。 让他也真正有了一个家。 - 夜里十点,窗外起了风,吹得玻璃阵阵轻响。江含修就在这时醒了过来。 他刚一转头,便看见书桌上并排摆着两个小花盆,脸上骤然烧了起来,又结出种子了。 秦宿枭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似乎还睡着。 江含修揉了揉发胀的额角,零碎的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自己喝多后主动坐到他身上,还嫌姿势不舒服,胡乱扭动折腾…… 真是,丢死人了。 “醒了?”秦宿枭忽然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江含修点了点头,耳根依旧滚烫,“你怎么……任由我胡来。” 秦宿枭轻笑,将他搂进怀里,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小草的需求,当然要满足,还疼吗?” 江含修摇了摇头,下午秦宿枭很温柔,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既然没事,那继续吧。” 秦宿枭突然出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江含修满脑子问号,瞪大眼睛,就准备逃跑。 江含修还没来得及出声。惊呼被压成细碎的呜咽,又是一场不眠不休之夜。 含羞草一茬花开,又谢了。 再开,又谢。 每回凋零时,花心总会落下几粒小小的种子。 ----------------------- 作者有话说:小草快枯萎了[星星眼] 完结倒计时,见爸爸妈妈啦,幸福美满的家庭[摸头] 第42章 约会来的 这般循环往复, 江含修始终没弄明白,秦宿枭回了家反倒像卸了所有顾忌,毫无收敛, 也不怕被父母听见动静。 这哪是回来过年。 分明是回来被他吃干抹净, 连骨头都不剩的。 这场奋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凌晨五点,窗外的鸡鸣声隐约传来,江含修才终于沉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秦宿枭便起身了。他精神抖擞,原想着跟陆北凛他们去抓鱼,却被父母拉去铲冰, 昨夜的冻雨下了一宿,到处都结了滑溜溜的一层,连车轱辘都在冰面上直打转。 周止从家里溜出来,一路跑到秦宿枭家,进门就打招呼:“秦叔、婶儿,新年好啊!” 秦母正在喂鸡鸭, 闻声抬头应道:“好、好!小止,待会儿回去带上几只酱板鸭,今年婶子做的味儿特正。” “好嘞!”周止应着, 几步蹭到秦宿枭身边。见他正挥着铁锹铲院子里的冰,周止咧嘴乐了:“秦总, 早跟你说了别整这种大宅院, 这下冻雨可好,直接变溜冰场了吧?事实证明,亿万富翁回了家照样得干农活。” 秦宿枭把另一把铁锹丢给他:“少废话,赶紧铲, 不然收拾你。” “你大爷的。” “麻利点。” 周止接过铁锹,凑近些眯眼笑道:“我今晚就住你家了哈。我爸妈非要给我张罗相亲,烦得我头大。明儿个咱们爬山去?” “找陆北凛去,我嫌你吵。”秦宿枭甩给他一个白眼。 周止这才发现他脖子上的吻痕,大声嚷嚷:“哇塞!你们回来睡一起啊!” 秦宿枭一把捂住他的嘴,顺手往他脸上轻挥了一巴掌。秦父秦母只当没听见,倒让周止有些意外。 “啧啧啧,”周止压低声音,“看这架势,你连秦叔他们都说了?不过也是,你给村里帮了那么多忙,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过你真是畜生啊,咱们这儿山好水好的,你不带江含修到处转转就算了,还把人关屋里不让出门?” 秦宿枭懒得理他。 两人铲了三个小时,才把院里的冰清干净。 秦宿枭忽然想:明年得发明个热喷雾机,能喷热气、自动加热,对着冰面一直吹,估计两小时就能化完。这样既省力,往后除冰除雪也轻松。 快十一点时,江含修醒了没见人,却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他趴到二楼窗边,看见那辆迈巴赫已经发动停在院里,陆北凛和周止他们正聚在车旁商量着什么,看样子是要出去。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秦宿枭怎么起这么早,难道不困吗?他也想出去玩,可身上实在疼得厉害。 秦宿枭隐约察觉到那抹熟悉的气息,一抬头,果然看见窗边趴着个小小的身影,江含修半张脸贴在玻璃上,睡意朦胧,仿佛下一秒就要栽进梦里。 不到两分钟。 江含修还倚在窗边打盹,身子忽然被一双手臂从后环住。 秦宿枭不知何时已上了楼,正站在他身后:“不冷么?外套也不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有多凉你不知道?” “困……”江含修揉了揉眼睛,声音轻得如同拂过的风,却带着几分幽怨,“你太过分了。” 秦宿枭整个人神采奕奕,江含修却像株缺了水的小草,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眉眼间尽是倦色。 “在家好好补觉吧,我们要去抓鱼,回来做烧烤。路上还会经过草莓园,摘些新鲜的带回来给你。” 江含修一下子抬起脸,眼睛亮了:“这儿还有草莓园?我也想去……” 秦宿枭目光向下扫了扫,唇角微扬:“你站得稳吗?” “当然能!”江含修脸颊泛红。 秦宿枭故意松开手。江含修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气得抡起拳头往他胸前乱捶。男人却笑起来,胸腔震动,将他搂得更稳了些。 … 迈巴赫静静停在院中,引来不少街坊邻居驻足围观。几百万的豪车,在这村里可是头一回见。 “小秦现在真是出息了。” “咱们村能出这样的人物,真不知是积了多少福气。” “这车啊,光看着就亮眼。” 秦宿枭下楼时,身边跟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粽子”。 出门前,江含修被他套上了秋衣秋裤、毛衣、马甲、大衣,外面还罩了件羽绒服,帽子压得低低的,围巾一直缠到鼻尖,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邻里瞧见了,还以为是秦宿枭带回来的女朋友。 “小秦,这是你对象不?” 秦宿枭答:“不是,是朋友的弟弟。他父母意外过世了,现在由我带着,也算是我弟弟。” “哎哟,小秦真是心善啊……” “秦大爷,那你现在是有两个儿子了啊!” 秦父尴尬笑了笑,点头说是的。 周止在不远处挥了挥手,笑着凑过来打趣:“豆哥,咱们该走了吧?哎哟,小江宝宝,可算见着你真人啦!” 秦宿枭冷冷一眼扫过去,周止生怕挨揍,赶紧溜了。 江含修抿着嘴偷笑,故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其实‘豆豆’这名字……还挺可爱的。” 秦宿枭捏了捏他的脸:“不许说话。” 周止今天抢着当司机,非要试试迈巴赫,陆北凛从驾驶座出来,让给了他,坐在副驾驶。 第53章 秦宿枭和江含修坐在后面。 车内有空调,江含修摘下了围巾说:“你们过年,都会出去玩吗?” 秦宿枭点了点头:“嗯,城里有时太闷。每年过年,最盼的就是回家这份热闹。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我是不是山神,在我心里,始终是这山里长起来的普通人,喜欢这座山,也喜欢这个小村子。” 周止一边开车一边插话:“宿枭可是村里白手起家最成功的一个,靠他那脑子,一笔接一笔地赚。宝宝,你往后跟着他,荣华富贵少不了。要是哪天他玩腻了把你甩了……来找我也行啊,反正我打算单身一辈子,不结婚。” 陆北凛靠在窗边听歌,闭目养神。 江含修朝副驾驶瞥了一眼,脱口接道:“单身不结婚?北凛哥之前好像也这么说过,你俩这不挺配的?” 陆北凛猛然睁开眼,连耳机都惊掉了。 周止也瞪圆了眼睛。 两人同时吼出声:“我是直男!!” 秦宿枭低笑出来,揉了揉江含修的脑袋:“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他俩要真在一起,恐怕整天琢磨的都是怎么弄死对方。” 陆北凛透过车内后视镜,瞥见江含修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扭头细看,少说也有七八处。 他不禁暗自摇头,秦宿枭表面上那么正经,性情温和,情绪稳定,谁能想到私下竟这么变态。 周止眯眼笑着问:“小江,你今年多大啦?” 江含修抬起头,想了想才答:“我活了几百年,但如果按变成人的时间来算……其实才一岁。所以,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多大。” 周止“哇”地一声:“刚变成人就被秦宿枭吃干抹净了?果然是禽兽啊,这明明还是个小孩嘛!” 秦宿枭冷眼扫过去:“按山林里的规矩,能化成人形,就是人类成年的年纪。他十八了。” “啧啧。” 秦宿枭瞥见他领口间若隐若现的痕迹,眼神沉了沉,伸手拿过车里的围巾,往他脖子上裹了几圈。那动作里透着股说不明的占有欲,像是半点不愿让别人瞧见。 “爸爸,热……” “热也得戴着。” 江含修往他怀里凑,困得闭上眼,腰也很酸胀。 秦宿枭亲了亲他的脸:“乖,睡会儿,我们去的那个大草莓园,离这里半个小时车程。” “嗯……”江含修轻轻哼了一声,索性趴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着,估计是身后还疼着,坐久了难受。 秦宿枭低下头,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手却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拍着背,像在哄人入睡。 周止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脸都黑了:“我觉得咱仨这兄弟没法做了。陆北凛你看看他,脱单以后就天天秀,狗粮管够是吧?过分。” 陆北凛把耳机又往耳道里塞了塞:“你也可以去找个女朋友,看谁受得了你。” “切,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 草莓园位于他们前往县城的半路上,园中建着许多温室大棚。放眼望去,一片片绿地里挂满又红又大的草莓,色泽诱人。 江含修被轻轻叫醒,秦宿枭在他耳边说:“先去买点草莓,再到旁边的酒店吃饭,然后去抓鱼,怎么样?” “好。” 江含修立刻点头,眼里闪起期待的光。他向来喜欢吃草莓,人类的食物总比森林里的要美味许多。 草莓园老板一见到三人的穿着,便知是家境优渥的客人,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价目表写得清楚:入园采摘现吃每人195元,若要带出园外,则按每斤60元计算。 周止笑着打趣:“老板,您这价可真够高的。前面不远就有家入园才60的,您这都涨到195了,比去年足足翻了一倍啊。” 老板也不恼,仍旧笑呵呵地解释:“今年草莓长势特别好,个头大、颜色红,甜度高。不信您几位先尝两个?”说着便递来几颗鲜红的草莓。 江含修接过来,双手捧着咬了一口,顿时眉眼弯弯,连连点头:“好吃!好甜哇。” 秦宿枭在一旁微微勾起嘴角。老板大概还不知道,今天来的可是个大胃王。 能一口气喝掉半桶水的植物,吃起草莓来,怕不是能清空两片地。 江含修被放进采摘区后,老板心里还在暗暗高兴:这么瘦小一个年轻人,估计吃上十个就饱了,今天这票又是稳赚。 陆北凛和周止吃得不多,只带了瓶矿泉水简单冲洗。 秦宿枭却备了个圆润的粉色水果盆,将保温杯里的热水倒进去,又兑了些矿泉水调好,才招呼江含修去摘草莓,他负责洗,细致周到得无可挑剔。 江含修是个实打实的小吃货,见到草莓就眼馋,恨不得摘下来直接往嘴里送。 他提着篮子在转了好几圈,满载而归后,全部倒进秦宿枭的盆里,自己则乖乖蹲在一旁,只管吃。 秦宿枭洗干净后,喂到他嘴里,问:“好吃吗?现摘的是不是很新鲜。” 江含修猛地点头,嘴里塞了三个草莓:“好……你不……吗?” 嘴里塞了太多草莓,“吃”字说不出来,秦宿枭笑出声,戳了戳他的脸,还能摸到草莓形状,可爱。 “慢点,别噎着。” 江含修咽下去后,眉眼一弯:“好甜,又大又新鲜,你不尝尝吗?” “我不太喜欢太甜的水果。”秦宿枭微微一笑,“我帮你洗。” 江含修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凑近,捧着秦宿枭的脸就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几下,随即松开手,转身就跑:“我还要多摘点!” 秦宿枭抬手轻抚唇角,垂眼笑了笑。原来哄男朋友是这么简单的事。 江含修转了几圈,提着两个篮子满载而归,蹲在男人身旁说:“你喜欢吃山楂,下次我们去山上,找找有没有山楂树。” “好。” 周止用手肘撞了撞陆北凛,压低声音笑道:“看见没?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去年咱们来,他哪会带水、哪肯动手洗?今年倒好,装备齐全,把人宠得没边儿了。” 陆北凛随手摘了颗草莓,没洗就直接塞进周止嘴里,眉头微皱:“你话怎么这么多,能不能把嘴缝上?” 周止瞪着他:你他妈的。 老板扶了扶草帽,目瞪口呆地看着脚边六个空荡荡的草莓筐。他种了二十年草莓,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 不到一小时,竟然吃了六筐,还在摘。 他实在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江含修的胳膊:“小朋友,你……你不会是饿了三天三夜过来的吧?” 江含修正从第七筐里挑出最大的一颗,闻言抬起头,愣愣地回答:“没有啊,您家的草莓太好吃了,所以忍不住多吃了点。” 一点,这何止是一点。 江含修挑了个最大的递给秦宿枭:“这颗最红,给你尝尝。” 秦宿枭很自然地低头咬住,顺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旁边的汁水,说:“好吃。” 老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心想两个男人也能这样亲近?同性恋?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新鲜事都有,瞧他们恩爱的模样,哪里是过来摘草莓的,分明是在这里约会。 ----------------------- 作者有话说:老板:吃穷了[裂开] 给小草吃几块地怎么了,草还在长叶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开花[摸头] 第43章 鬼点子多 江含修又吃了三筐后, 老板实在是坐不住了,连陆北凛和周止都看得一愣。九筐草莓下肚,真的不会肚子疼吗? 周止忍不住提醒:“宿枭, 你不管管?这孩子简直是个大胃王, 回去真不会拉肚子?” 秦宿枭却神色平静, 低声解释道:“他是植物化形,消化能力很好,很少拉肚子。只要是这种天然种植的食物,都能吸收进身体里。” 老板一路跟在江含修身后,眼睁睁看着草莓一筐接一筐见底,终于欲哭无泪地走到秦宿枭面前, 求他们高抬贵手。光是门票早就吃回本了。 周止一伸手搭上老板的肩膀,笑着说道:“老板,你这园子门口不是写着‘进园随便吃’吗?我家小朋友正长身体,胃口好点儿怎么了?” 老板一脸为难:“这都够卖好几千块钱的了……今年种草莓投入不少,苗都是一等品。少爷们,真不能再吃了啊……” 秦含修闻言笑了笑, 顺手摘下老板脖子上挂着的收款码,扫码付了五千过去。 他向来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何况是为了哄人开心。 第54章 周止瞪大眼睛:“嚯,老板大气!” 秦宿枭对老板微微一笑:“我们三个待会儿还要带一些走, 加上我男朋友吃的这些, 应该够了吧?” “够够够,绝对够了!”老板被这意外的转折喜得眉开眼笑,连忙引他们到一旁挑选草莓,嘴里连声道谢。 江含修还蹲在草莓丛里边摘边吃, 完全不知道这边已经付过账,仍乐呵呵地以为整园草莓都能随便享用,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孩子。 秦宿枭走过去,拍了拍他脑袋:“还在找吗?” 江含修点头笑道:“最后一筐,诶,我们带回去的摘了吗?” “带了,已经打包好了。” 秦宿枭轻揉着他脑袋。 江含修抱着那篮草莓,指尖拂过表面细小的绒毛:“先不吃了,都带回去吧,到家再洗。总要留些肚子吃正餐的。” 秦宿枭的手掌贴过来,隔着蓬松的羽绒服轻轻按了按他微凸的小腹,眼底漾开笑意:“真饱了?” “还能再吃一点。” 江含修眨眨眼。 身为植物,他总是容易渴,草莓里的水分恰好能滋养他,这具身体对水分的吸收与转化,总是比常人快得多。 秦宿枭满眼温柔的笑意,只是转身又向果农多要了两篮。整个后备箱都是红彤彤的草莓。 周止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摇头轻笑:“这要是换了别人,哪养得起这么一株“贵”草。” - 回程的车上,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江含修几乎是刚挨着座椅就阖上了眼,身体自然而然地偎向身旁的人。 秦宿枭调整了坐姿,让他枕得更舒服些。 说来也奇怪,独自一人时他并不容易入睡,可一旦在秦宿枭身边,困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怀抱太过安稳,安稳到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曾经是一株在森林里彻夜警惕的小草。 那些漫长幽暗的夜里,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危险,他必须时刻清醒,才能不被路过的动物无意啃食。 如今,他仍能在梦中回到那片森林。那里再没有恐惧,只有满溢的阳光,以及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 在旁边的餐馆简单吃过午餐,他们便动身前往湖里钓鱼。车程大约一小时,江含修没撑多久,又阖眼睡了过去。 “小草。” “小草——” 他被人轻轻唤醒,揉着眼睛含糊地问:“到了吗?” 秦宿枭就坐在他身边,此时正望向窗外不远的水面:“陆北凛和周止已经在船上了,听说钓了不少。要过去看看吗?” “好啊。”江含修舒展了一下身体,很自然地凑近,搂住秦宿枭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秦宿枭含笑接纳了这个吻,随即温柔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乖。”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上了泊在岸边的小船。 船是事先租好的,可以请工作人员划,也能自己动手。秦宿枭拿起桨准备划水时,江含修也跃跃欲试。 “给我一支。” 秦宿枭递了一支给他。 这木船很宽敞,围着高高的护栏。船中间备好了渔网、钓竿、鱼饵,还有两张小椅,顶上搭了个木棚,里头竟摆着水果和点心。 没想到这山里还有这样惬意的去处。江含修接过桨划拉起来,那模样活像个来游山玩水的船夫,只是动作生疏,船身总往一边偏。 “别动,快沉下去了。” 江含修吓得不敢动。 眼看船向□□斜,秦宿枭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跟着我左边的节奏来,别一直用同一个动作。” “好。” 两人在船上你教我学,桨叶起落间仿佛打情骂俏,折腾了半天,船却几乎没挪多远。 远处另一条船上的周止咬了口苹果,对身旁的陆北凛说:“我真服了,秦宿枭那么会划船的人,怎么可能教不会?分明是故意磨蹭着玩呢!咱往锦鲤沟那边划吧,我可不想再看这小两口腻歪了。” 陆北凛也觉得那画面有点扎眼,但他懒得动,最后是周止自己把船摇走了。 - 江含修有点沮丧:“怎么回事呀,船怎么老不走?” 秦宿枭就爱看他抿嘴犯难的模样,又握着他的手带进水里:“像这样,往前推,用肩膀发力,桨叶要斜着入水。” 江含修认真跟着学,他很聪明,船终于缓缓动了。秦宿枭趁机亲了下他的脸:“好玩吗?” “好玩!” “你的思维很厉害,很多事情教一遍就会,试试自己同时划两边,左手右手一起动,配合好了,船就能走了。” “我一个人?能行吗?” “可以的。” 江含修起初没明白,等他真握起两支桨,左右同时发力,按着秦宿枭教的方法划了十来分钟,船才微微向前挪了一点。 还是悄悄用了点灵力推着水波往前走的,属于作弊。 这时秦宿枭却把椅子搬到船中央,悠然坐下了。 江含修不解:“你不帮我啦?” 秦宿枭得逞似的扬起嘴角:“你体力太差,动不动就晕。划船是个细致活,今天能不能让爸妈吃上鱼,就看你了。多锻炼锻炼,不许停啊,突然松手容易翻船,大冬天掉水里可冷了。” 江含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教了半天,原来是要他当“苦力”,坏死了。 此时船正缓缓前行,江含修双手不得闲地划着,秦宿枭还把一旁的草帽扣在他头上,这下真像个船夫了。 “怎么停下来啊?” “不能停。” “?” 划船得用上手臂、肩背和腰腹的力量,双脚还要稳稳抵住船板。这湖面宽阔得很,是县城里最大的一片水域,也不知要划到哪儿才算完。 “湖中间鱼最多。” 秦宿枭开始往湖里撒网,还悠悠提醒:“小草,别停啊,停了可就捞不着鱼了。” “你欺负我!” 江含修气得手上用力,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回头瞪他。 秦宿枭有时候是挺“坏”的,就爱逗这株小草,床上也是。 网轻轻铺开在湖面上,秦宿枭才慢条斯理地说:“刚跟你说了,你老是晕过去,体力跟不上。以后没事就带你来划船,又能学技能,还能锻炼身体。” 晕过去…… 江含修想起昨天下午做到一半晕了。晚上做的时候又晕了一回,今天出门还总犯困,这是他体力不行? 分明是秦宿枭太猛了,每次都那样凶,根本不肯停,谁受得住啊。 为什么老是欺负草。 “咱们往哪儿划?”江含修渐渐划出了手感,兴奋起来,双手用力推着船桨,甚至还学会了让船转弯。 “看见远处那棵大树没有?往那个方向划,进山沟里去,那边鱼的种类多。” 江含修一听,立刻卖力地划了起来。 秦宿枭却故意把网甩得漫不经心,每次有鱼靠近就提早收网,让鱼全溜走了。 小船在水上转来转去,半天一条鱼也没捞着,江含修还以为是自己的技术问题,划得更起劲了。 秦宿枭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男孩已经累得满头是汗。 植物本就怕冷,只有让他多运动、强健身体、暖起身来,渐渐爱上活动,才能适应人间的冬天。不然长久在这气候里生活,这株小草可真要冻着了。 “爸爸,有鱼了吗?” “没有,继续划。” “现在呢?有了吗?” “还没。” … 一个小时后。 陆北凛和周止早已满载而归。他们在岸边的茅草屋旁找了个烧烤架,向湖上的工作人员买了些蘸料,已经开始烤鱼了。 抬眼望去,湖面上那艘小船还在来来回回地转。 周止咬了一口烤鱼,满脸笑意看着湖面:“看到没?我早说了,秦宿枭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陆北凛低声道:“练体力呢。” 周止:“什么?” 大直男也听不懂这话。 小船在山沟附近徘徊,江含修实在撑不住了,气喘吁吁地问:“爸爸……鱼是不是都让陆哥他们抓完了?我好累……” 话音未落,秦宿枭忽然手腕一收,网被他猛地提了起来,十几条银亮的鱼噼里啪啦地甩在甲板上。 “有了!”江含修眼睛一亮。 秦宿枭这才不再逗他,轻笑着坦白:“其实你就算直接松手,船也不会翻。这种船装了防翻装置。” 第55章 江含修:“……?” 所以这一个小时他都白划了?还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两个人栽进水里? 他又气又笑,一把丢开船桨就扑过去捶他。船正好靠到山沟边的浅滩,轻轻停住。秦宿枭顺势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 “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热得要命,想把羽绒服脱了。” “这就对了。看你平时总缩成一团,让你动一动,是为你好。” 江含修狠狠地咬了下他脖子:“你很坏。” 秦宿枭将人搂到木棚里坐下。棚内铺了层毛绒地垫,并不冷,垂下的草帘像个门,白天的日光透过缝隙照在里面。两人面对面坐着接吻,秦宿枭抵着他额头,哑声问:“小草,想试试野外吗?” 江含修迷茫地睁开眼:“……什么?” 秦宿枭从内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圆塑料袋,放进江含修掌心。 江含修怔了怔,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个东西? ----------------------- 作者有话说:越温柔的人越……[黄心] 秦宿枭:欺负这种听话老实的小草最好玩了[摸头] 第44章 正文完结 船只紧紧卡在山沟边缘, 船身抵着岩石,防侧翻装置发挥了作用。 虽然船体在晃动,但整体十分稳固。江含修由于过度紧张, 担心船只倾覆, 身体绷得更紧了。 江含修趴在木板上, 两只手伸出去想爬走,又被拽回去。最后妥协,整个人飘向云端。 …… 不知过了多久,秦宿枭把他裤子往上提了提,捡起地上的几颗小种子,用纸巾包起来, 放在兜里。 “小草,好玩吗?” 江含修睁开眼,躺在他怀里哼唧起来。一双手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像只闹脾气的小猫似的,张口就咬。两颗虎牙没什么力道地在他皮肤上磨来磨去,仿佛在发泄心中怒火。 “这么萌……” 秦宿枭亲了亲他额头, “回家吧,乖草。” - 回到岸边,秦宿枭将江含修半搂在怀里, 左手始终扶在他腰侧,生怕他脚步不稳摔倒。 陆北凛和周止正坐在烧烤架旁烤火, 炭火噼啪, 鱼香四溢。 “你他妈终于回来了!去了两个小时,干什么了啊?”周止一眼瞥见船上那只半满的水桶,气得直瞪眼,“鱼呢?就这么点!” 江含修耸耸鼻子, 循着香味就往前凑。陆北凛笑着递来一条刚烤好的小黄鱼:“尝尝,这地方的鱼特别嫩,现烤的最香。” 江含修眯眼笑起来,接过鱼小心叼住,声音含糊却透亮:“谢谢陆哥。” 周止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哎,鱼可都是我抓的,怎么不谢我?” 江含修仰起脸,从善如流:“谢谢周哥。” 周止眯起眼睛,逗他:“含羞草都这么可爱吗?能不能把你的叶子伸出来玩玩?” 江含修连忙摇头,一本正经:“有毒的。” 秦宿枭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之前没有灵丹护体时,那具凡人身躯差点被毒死。 正因为是山神转世,才一次次硬扛过来。要是换个普通人,怕是早就挂白帘、摆酒席了。 秦宿枭走到马路边,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面还装着其他东西。 又转身回来,一言不发地挤到几人中间,顺手把周止和陆北凛往左边推了推。 周止翻了个白眼。占有欲强成这样?连说几句话逗逗都不行? 几个人围坐着商量明天的行程,江含修吃完第三条鱼,忽然觉得肚子隐隐发胀,还有些抽痛。他悄悄扯了扯秦宿枭的衣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秦宿枭眉头一皱,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先回车上休息,一会儿去镇上医院看看。” 江含修趴在他肩头想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我是不是怀上小含羞草了?” 秦宿枭:“……” “你没有孕囊,怀不了。”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可能是别的缘故。去医院看了再说。” 心里却琢磨着,方才在船上,或许真有些过了。 把江含修安顿在车后座躺好,秦宿枭又折回来跟陆北凛他们打招呼:“小草肚子不太舒服,我先带他去趟医院。你俩搭个车回去?” 陆北凛起身:“要不我先帮他看看?” 周止这回也没闹,难得正经:“该不会是草莓吃多了?你们先去,陆北凛看了也没法开药。” 秦宿枭点头:“鱼我带走。你们打车,注意安全。” “行。” - 回到车里,江含修捂着肚子躺在后面,秦宿枭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平,把他抱过来躺下。 “很疼吗?” 江含修脸色微白,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唇:“嗯,这个地方……” 秦宿枭抚摸他柔软的肚皮,轻轻按摩挤压,希望能缓解,他手掌很温暖,小草摸着摸着,疼痛也有所缓解,最后化作原型,变成一株含羞草了。 好了,又不用去医院了。 秦宿枭把后备箱的花盆拿过来,将兜里的种子倒进去。又把江含修也种进去。 茂盛的含羞草抖了抖叶子,缩进土壤里,小小的枝丫往下倾斜。像是已经睡着。 - 江含修醒来时,天色已沉。院子里灯火微明,家中两位老人正在檐下腌鱼。 冻雨化尽后,空气回暖了些,夜里没有昨天那般刺骨地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轻轻动了动腿,都完好如初,就连腹间那阵隐约的绞痛也消失无踪。 侧过身,秦宿枭就躺在他身旁,合着眼,呼吸沉静。 江含修抬起手,指尖很轻地抚过男人的眼角,又沿着轮廓描摹到鼻梁。 睡着时的秦宿枭有种沉静的俊美,眉目如墨描过,好帅,江含修从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小草已经沉迷进去了。 “醒了?”秦宿枭忽然睁开眼,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从下午睡到现在。肚子还疼么?” 江含修揉了揉小腹,摇头:“不疼了……这是怎么回事?” 秦宿枭将他的手拢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在他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又重新闭上眼:“是我没控制好。你修为比我低太多,身子受不住……所以渡了你几百年的灵力。我的错,以后尽量节制些。” 江含修耳根一热。 难怪秦宿枭总说他体质不好…… “你是山神,我只是一只小精灵,怎么能把灵力传给我?”他声音低下去,“会不会折损你的寿元?” 秦宿枭却低笑一声:“再怎么折损,也活得比你久。” 江含修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也对……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身边的朋友也都相继离开,只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该怎么办?” 秦宿枭低头,在他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 “别担心。”他的声音又沉又稳,像山间夜里吹不散的风,“我会陪你一起走,不会独活于世。让我的血融进你的坟墓,下辈子还能相遇。” 我的血融进你的坟墓。 下辈子还能相遇。 江含修第一次听到这样震撼心魄的爱意。如此强烈的安全感,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会在我身边。 “谢谢你。” 当夜,两人只是相拥而眠,睡了个素觉。 之后几天,秦宿枭也始终克制着不去碰他。倒是江含修自己按捺不住,黏着人撒娇。 “我真的没事了。” “上次肚子疼肯定是意外嘛。” “我身体好得很……不信你试试?” 秦宿枭终究没抵过那软声细语的纠缠,被他叫得心头发颤,又将人按进床褥里,温柔而深入地要了好几回。 …… 除夕那日,晴光倾泻。 秦宿枭将房里六个花盆都搬到了楼下院子里晒太阳。 秦母瞧见了,走近端详:“枭枭,你屋里怎么摆了这么多花盆?这小绿叶刚冒芽,种的什么呀?” 几颗小种子已悄然破土,探出纤弱的芽尖。 秦宿枭望着,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江含修一激动就会开花,花谢时便会落下种子。 那样敏感的身体,往后不知能养出多少株小含羞草来。 “是含羞草,”他神色如常,“昨天从后山带回来的种子,浇点水,晒晒太阳。” 秦母笑道:“还挺有意思。年后留两盆在家吧,我们也养着玩玩。” 秦宿枭顿了顿:“呃……妈,这恐怕不行。您不会养,容易养死的。” 毕竟也是他的“种”。江含修那样珍爱,若真养枯了,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 第56章 “这样啊,那行。”秦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江含修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的宝宝们,小种子刚发芽,他轻轻摸了摸嫩绿的小尖尖,好嫩好小,太可爱了。 除夕年夜饭格外丰盛,天色尚未暗透,远近已此起彼伏响起鞭炮声。 江含修吃完饭,抱着一大堆烟花跑到门口。 炮筒、小蜜蜂、升空双响炮……各式各样的组合烟花摆了一地,足足几千块钱的宝贝。 他一样一样点燃,火花绽开时,村里的孩子围着他一起玩,在院子里追跑笑闹,清脆的笑声荡满了暖融融的夜。 隔壁传来秦父打牌的谈笑声,秦母端了杯茶坐在门口,目光跟着那个跑来跑去的小小身影,眼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这孩子,比枭枭活泼多了,又会闹又会哄人,咱们秦家也是走运了。” 正说着,秦宿枭将车缓缓从车库开出来。他摇下车窗,朝门外招了招手:“小草,上车。” 江含修闻声,把手里没放完的烟花往旁边孩子怀里一塞,快步跑过去,钻进副驾驶座:“去哪儿啊?” 秦宿枭踩下油门,唇角轻扬:“带你上山。” “这么晚上山?”江含修眨眨眼。 “嗯。” - 太阳镇山脚下已经聚了不少人。从这里往山顶放烟花,整个村落都能看见,而半山腰那处平台,正是绝佳的观景位置。 秦宿枭悄悄备下了一场烟花秀。陆北凛和周止早已将烟花在湖边布置妥当,车子从后山绕行而上,江含修还不知道即将遇见什么。 迈巴赫停在了半山腰。 秦宿枭下车,替他拉开副驾的门。山间竟藏着一处小庭院,此时也聚满了人,热闹得很。 两人往安静些的地方走去,陆北凛和周止正和村里几个同龄人围坐在一起斗地主。 江含修望了望下面晃动的人影和点点灯火,拉了下秦宿枭的衣袖:“下面好像还有卖孔明灯的,好多人呀,我们要不要也下去玩?” “再等五分钟,”秦宿枭低头看了看表,眼里带着笑意,“有惊喜给你。” 他今天花了大价钱,将所有的烟花都安置在了湖畔。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是视野最好的地方,许多人正是听说了今晚有烟花秀,才特地聚到这里。只是江含修还被蒙在鼓里。 五分钟后—— 十二点整。 “砰!” 一声清脆的鸣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无数烟花齐齐升空,骤然绽开。 原本沉静的黑夜被瞬间点亮,绚丽的光映亮了整片山峦,村庄也明亮了起来。 花朵状的、心形的、还有千里江山图的烟花……各式烟花接连绽放,一次次将天际染上璀璨的颜色。 砰—— 砰—— 江含修怔怔地仰着头,瞳孔里映满了流转的光彩。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底里像星星闪烁,随着每一次花开,轻轻颤动。 “这……” “这么漂亮……”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微凉。 江含修低头看去,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细钻密密地镶了一圈,中间的宝石是青绿色,在烟花下闪着光,和他含羞草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抬起眼,正对上秦宿枭含笑的目光。 那人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戒指,两人十指相扣,婚戒完美贴合在一起。 “这是……”江含修怔怔地问。 秦宿枭低头,一个轻吻落在他额间:“婚戒。人类结成伴侣的仪式……准备得有些仓促。” 他看着江含修渐渐湿润的眼睛,问道:“江含修,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 江含修张了张口,泪水却先一步滚落。 是太开心了。 他攥住秦宿枭的衣角,指尖微微发抖:“你真的觉得……我配得上你吗?戒指这么贵重,我、我很喜欢……也愿意,可是……” 秦宿枭吻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他轻轻抚过江含修湿漉漉的脸颊,拭去那些不安的泪痕。 “我最爱的小草。” “只有你配。” 他的话很有力,每个字都是承诺,沉甸甸地落在江含修心上。 山脚下,陆北凛与周止并肩而立,遥遥望着半山腰那对相拥的身影,眼底也映上了温柔的笑意。 周止轻声道:“真浪漫,羡慕。” 陆北凛:“他们缘分挺深的。” 江含修忽然踮起脚,双手揽住男人后背,用力地回吻他。烟花还在头顶绽放,而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秦宿枭搂着他,两人吻了好久。 “我爱你。” 江含修红着眼眶,说得清晰而认真,眼里全是情意。 秦宿枭揉了揉他脑袋,笑意渐浓:“长大了。” 就在此刻,这株修炼成人的含羞草终于懂得了,爱到底是什么。 是相伴一生。 是倾尽所有。 是永不分离。 ………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小甜文完美结局[摸头][黄心]后面还有点番外,小含羞草们发芽长大~孩子不会变成人哈,太多了。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谢谢宝宝的手榴弹。 大家下次见,爱你们,所有评论我全部看完了,营养液也都看见了,还有大家投的月石,谢谢[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