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村》》 第一章 雨夜借宿 周砚的车在山路上颠簸,导航失灵,手机信号全无。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雨点猛烈拍打挡风玻璃的声音。 凌晨两点,他看见一个隐约的村落。几户人家透着昏黄的灯光,雨雾里显得模糊而诡异。 车子刚停下,一名驼背的老人撑着纸伞走来,脸上的笑容僵硬而死板。 「小伙子,这里荒山野岭的,夜路不好走。不如到我家借宿一晚吧。」 周砚心里犯嘀咕,但考虑到山里危险,还是跟着老人进了屋。 屋子里点着昏暗的油灯,墙边却摆着一口大大的纸棺,泛着冷光。 「家里办丧事,别介意。」老人低声说。 夜里,周砚正准备入睡,忽然听到「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 老人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急道: 「别出声,千万别开门。那不是人。」 敲门声持续良久,终于消失。 然而,死寂中,周砚听见纸棺里传来「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缓慢翻身…… 第二章 棺中低语 他死死盯着那口纸棺,心跳声压过了雨声。 「老爷子……」他压低声音,想提醒对方。 可老人却直直盯着那口纸棺,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像是恐惧,又像是……期待。 就在此时,纸棺里传出一声极轻的低语: 「借……我……命……」 周砚呼吸一滞,后背瞬间冷透。 他猛然起身想衝向大门,却发现门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符纸,黑色的字跡隐约在灯光下浮动,像活物般蠕动。 老人忽然开口:「你已经进了这屋,就走不了了……」 第三章 阴村契约 周砚浑身僵硬,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他盯着老人,声音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缓缓起身,背影在油灯下拉得细长,像一具扭曲的影子。 「这村子……几十年前就该灭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那场疫病,活人一个不剩。可村里的人,不愿死,便与阴司立了契约。」 周砚心头一紧:「契约?」 老人转过头来,眼神涣散却泛着诡异的光:「外来人来此,便要与棺中亡灵换命。只有这样,村子才能在阳间留存,不至于被抹去……」 纸棺忽然「咯──吱──」一声,棺盖微微掀起,一隻苍白枯瘦的手缓缓探出,指尖青黑,死气缠绕。 周砚疯狂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油灯,火光一闪,却在瞬间被无形的阴风吹熄。 黑暗里,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低语: 周砚心头一寒,他猛然意识到—— 整个村子,都在等着他。 第四章 血路 低语如潮,四面八方压来。周砚浑身颤抖,死死抵着墙角,指节泛白。 就在纸棺里的手即将完全伸出来时,老人猛地拄着拐杖敲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怒意: 「退回去!时辰还没到!」 棺内的手僵在半空,随后缓缓缩了回去,棺盖「咚」地合上,屋内重归死寂。 周砚心脏狂跳,望向老人:「你为什么要救我?不是说要换命吗?」 老人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年轻人,你要是真的想活,就得找到那口『镇村血鼎』。」 老人眼神暗沉:「那是我们当年与阴司签契约时留下的东西,用来压住亡魂。只要毁了它,村子就会彻底消散,你也能活着离开。但——」 「血鼎藏在祖祠里,由村里最兇的亡灵守着。进去的人……几乎没一个能回来。」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咚──咚──咚」整齐的鼓声,像是丧鼓,又像心跳,从远方一点点逼近。 老人脸色苍白:「他们来了……你快走!去祠堂,只有那里才有你的活路!」 周砚颤抖着推开门,却见村道上灯火点点,一具具纸人正抬着空棺,朝他所在的方向缓缓逼近…… 第五章 祖祠血鼎 雨夜里,纸人队伍抬着空棺,脚步整齐地踏在泥地上,发出诡异的「啪嗒──啪嗒」声。 周砚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朝老人指的方向奔跑。 村口的祖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然,残破的木门上贴满了发黄的符纸,符上黑字早已模糊,隐隐渗出暗红的痕跡。 他推门而入,屋内阴风阵阵,香灰早已冷透。正中央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口黝黑的大鼎。鼎身缠满锁链,表面佈满裂纹,裂缝中隐约有鲜红液体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声。 周砚屏住呼吸,正欲靠近,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祖祠黑暗的角落里,缓缓站起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是一具村民模样的尸体,面孔腐烂,眼窝漆黑,胸口还插着一根断裂的木牌,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守祠」。 尸体缓缓张嘴,发出低沉的声音: 下一刻,祠堂四周的墙壁竟同时「渗」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朝周砚疯狂伸来! 他惊恐之下挣扎躲避,却无意间踢翻了供桌,一卷破旧的经书跌落在地。 经书翻开,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 「以血破鼎,必换命。」 毁掉血鼎,固然能逃,但代价却是他自己的命! 第六章 血鼎之选 阴风怒号,墙壁上的白手越伸越长,指甲刮过木板发出刺耳声响。 守祠尸体一步步逼近,双眼漆黑,彷彿要将周砚吸入无尽深渊。 周砚紧紧抓着那卷经书,脑海中疯狂闪过最后一句话: 「以血破鼎,必换命。」 若照此办,他毁了鼎,村子会消散,可自己将命绝于此。 可若不动手……那些亡灵会将他吞噬,连魂都不剩。 他额头冒出冷汗,手心却在颤抖。 「难道……没有别的路?」 忽然,他注意到血鼎锁链上的一处裂痕,里头夹着一枚断裂的木牌,与守祠尸体胸口的那块相呼应。 ——或许血鼎的力量并非来自经书上的规则,而是这些「契约牌」。 尸体低吼一声,猛然扑来。周砚闪身,拼命抽出那块插在尸体胸口的木牌。 剎那间,尸体动作僵住,口中发出凄厉惨叫,化作一股黑气鑽入血鼎。 血鼎震颤,锁链崩裂,裂缝中猛地喷出腥红雾气。 周砚顾不得多想,将两块木牌同时砸向鼎身! 血鼎裂开,村子瞬间响起数不清的尖啸。屋外的纸人齐刷刷倒地,棺木破碎,空气中飘散着焚纸的灰烬。 周砚被震得倒在地上,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他隐约听到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你……夺了我们的命……那就拿你的来抵……」 视线一片漆黑前,他最后看见的是血鼎崩碎化作灰烬,而整个村落,正逐渐在雨夜里消失…… 第七章 清晨迷雾 晨曦透过车窗洒进来,他发现自己正坐在驾驶座上,车子停在蜿蜒的山路边。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瀰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难道……一切都是梦?」 他愣愣地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 发动引擎时,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信号已经恢復,时间显示——早晨七点。 彷彿那漫长的夜,从未存在过。 周砚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离开。 然而,就在车子驶出山道的转角时,他无意间看见路边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几个字: 周砚浑身一震,猛踩剎车。再定睛一看,那块石碑却已不见,只剩一片空地。 他心跳如鼓,正要继续上路,忽然听见副驾驶座传来轻微的「咯吱」声。 就像……棺盖被人推开。 副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一个沙哑的低语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