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回到七零末》 第1节 《一夜回到七零末》 作者:崽崽猪 文案: 不就是上班时间打了个盹,谁知一睁眼就到了七十年代末的农村? 一夜之间喜当爹,还是五个孩子的那种。 望着三间破土房,他先喝口凉水压压惊。 (七八十年代的种田文,没有太大金手指,家里长家里短,本人对七八十年代都是道听途说,如有错误请谅解) 内容标签:乡村爱情 穿越时空 种田文 主角:赵国生 ┃ 配角:赵国生一家子 作品简评: 一夜之间穿越重生回到七零末,面对三间破土胚茅屋,五个面黄肌瘦的突如其来多出来的子女,性格随和,随遇而安的男主喝了口凉水压压惊,过后,苦笑着无奈的接受了现实,甩开膀子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原汁原味种田生活。谁重生没有金手指?彩票,股票,炒地皮等等金手指杠杠的,大开杀戒,威震四方,名利双收,颇有指点江山,风淡云轻快意人生的感觉,而文中男主呢? 作者用一种静看门前花开花落,笑看窗外云卷云舒的比喻方式写出了男主踏踏实实无金手指的种田生活,在一定程度上给读者们展现了地地道道七八十年代农村种田生活。 第1章 穿越七十年代末 来这已经两天了,他仍旧有些懵,明明之前还好端端的在上班,等他一睁眼却变了个人,大变活人的魔术也不带这么玩的啊,真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他可不敢乱嚷嚷。 据这具身体残余记忆所提供的信息,他叫赵国生,今年33岁,媳妇刘兰秀跟他一样大,他穿越前不过也就32岁,诡异的是赵国生的大女儿居然16岁了,这让他瞬间有种回到的不是七十年代末,而是古代,33岁放在21世纪还未成家立业也不算什么,在这里已然是五个孩子的父亲,这简直不科学好吗?不是说这个年代吃不饱、穿不暖、存活率低吗? 想起这个家的大概情况,他恨不得老天给他来一道雷,这都是什么啊,三间黄泥巴土毛房,其中一间还是做饭的,黑黝黝的大灶台似乎在提醒他接受现实。 还好这已经是1979年,国家已经改革开放了,去年他们村还分田了,算得上是第一批分田的地方。(文中所写的地方为南方某省份)他得感谢老天没让他穿到六十年代,那真真是最苦,最为艰难的年代。 赵国生:男 33岁 农民(穿越前公务员) 媳妇:刘兰秀 33岁 农民 大女儿:赵美艳 16岁 辍学在家务农(小学未毕业) 大儿子:赵爱华 15岁 辍学在家务农(小学未毕业) 二女儿:赵美丽 13岁 辍学在家务农(小学未毕业) 二儿子:赵爱文 11岁 小学四年级 小儿子:赵爱强 10岁 小学三年级 赵国生父亲:赵有发 56岁 务农 赵国生母亲:王美玉 55岁 务农 赵国生哥哥:赵福生 38岁 务农 赵国生大嫂:唐秀萍 38岁 务农 大侄女:赵美琴 20岁 务农(已婚) 大侄女婿:钱文志 大侄外孙:钱超 二侄女:赵美兰 18岁 务农(已婚) 二侄女婿:牛大伟 大侄外孙女:牛芳芳 三侄女:赵美红 17岁 务农(已婚) 三侄女婿:张红军 侄儿:赵爱民 15岁 辍学在家务农 赵国生弟弟:赵宏生 31岁 务农 赵国生弟媳:王梅芳 31岁 务农 大侄儿:赵爱勇 13岁 辍学在家务农(小学未毕业) 二侄儿:赵爱东 11岁 小学四年级 三侄儿:赵爱泽 10岁 小学三年级 赵国生姐姐:赵芬娟 36岁 务农 赵国生姐夫:李建华 37岁 务农 大外甥:李勇兵 17岁 务农(小学未毕业) 二外甥:李勇文 15岁 务农(小学未毕业) 外甥女:李翠红 13岁 务农(小学未毕业) 第2章 家徒四壁 脑海里想起这一家子成员,头疼。幸好早已分家,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真是可怕,这一大家子人,光靠地里那几亩田哪能过日子,只能说这家女主人会过日子,养猪、养鸡、养鸭贴补生活,真是家里家外一手抓的好能手。 穿越这种比六合彩还难得的事情被他撞上了,难道还有第二回?只能好好的活下去,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顾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什么预知未来、金手指、大杀四方、改变历史等等,那些离他太遥远,他就是一普通百姓,穿越前也就一普通公务员,早九晚五,没有多大能耐。 现在他回不去了,还好他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父母也有退休工资,他是在上班时间殉职的,政府应该有补贴,这对父母也算一种慰籍吧。 赵国生,他以后就是赵国生了,那么就不得不为这个家现在的情况考虑,为之计生远,目前最重要的是起房子,记忆中家里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了点钱,原本是打算明年起(在这里起通砌,当地土话)房子的,赵国生那两位兄弟在开春之前已经起好了房子,大哥家就一个儿子,起了三间半的砖瓦房,(其中半间是灶房,做饭的)小弟家三个儿子,起了五间半的砖瓦房。 这个年头最怕的就是对比,原身家也有三个儿子,心想着怎么也不能输给当弟弟的,心里攒着口气想盖过弟弟,就他这木头脑袋只会闷头苦做事,从来没想过他弟那房子是怎么砌起来的,想都不用想他那偏心的便宜母亲不知补贴了多少进去。 记忆力前几天好像听到原身媳妇李兰秀提过一嘴,要给大女儿美艳找婆家,似乎打着美艳彩礼钱的主意,原身貌似也默认,这年头重男轻女现象特别严重,既然他现在是赵国生,就绝对不会打着‘卖女儿’起房子的主意,大抵还得给她攒点嫁妆,大儿子似乎也有15岁了,过两年也得娶媳妇,这一大家子人全靠那几亩田哪里能行,得问问这些便宜儿女的想法,想读书的读书,不读书的必须去学一门手艺,不然光在家种田,只会越来越穷,日子也过不下去。 “哎”赵国生习惯性的想从兜里掏根烟来抽,每次他想问题时都会抽上一根,却想这回掏了个空,这才拍拍脑袋瓜子笑自己。 “四月里虽说暖和了些,你也不该站在风口啊,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小心得风寒,就你傻不啦叽的淋着雨给宏生他们家插秧,这生病了,他们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拿出来给你补补”别人把他男人当牲口,她可心疼她男人,这次她得好好让他看清那家子人的嘴脸。 这算不算暗地里上眼药,原身这媳妇真心不错,会过日子,相貌也不差,就是嘴巴太厉害了点,要说嘴皮,这年头的女人大部分都不是善茬,主要原因还是一个穷字逼的。 原身之所以生病发烧,都是帮他弟弟家淋雨插秧惹出来的,原身心太软,别人落雨的时候都知道避雨,他倒是好心,硬是淋着雨把剩下的秧插完,真是人善被人欺,明明他家田最多的都忙清楚了,他弟弟家还在那里磨叽,这显而易见的用心也只有他傻傻的。 虽然接受了这具身体,也拥有原身的记忆,可面对刘兰秀这个媳妇时,他仍有种不真实感,谁让他单身这么多年,突然冒出个媳妇还是有点怵的慌。 “咳咳,我们家现在多少钱”看来工资上缴老婆的惯例是一种‘历史文化’渊源流传呀,这年头就开始了。(说不定更早) 突然提到钱,刘兰秀有些警惕,他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愚孝了点,她婆婆在他男人面前装腔作势诉苦一番,过几天,他就会找机会送点钱去孝顺,最后,这钱还不是进了老三的口袋。 瞧着自家便宜媳妇的脸色,他马上苦笑,都是原身太愚蠢了,这一开口提钱就让便宜媳妇认为他又要去给便宜母亲送钱。 “不是给我姆妈送钱,我瞧着大哥和小弟都住上新房子了,我着么着我们是不是今年也起房子”那破土毛房这两天下雨正漏的厉害,家里都可以养鱼了,还有那茅房,妈蛋,那雨水都滴到他屁股上了,凉的慌。 看他那认真的神色,刘兰秀还是保持怀疑态度,不过还是听她家男人的话:“攒了这些年,总算有一千出头了,只够起三间半的砖瓦房,想起宏生他们家那样的房子,今明两年得省吃俭用,卖掉猪仔和粮食,明年还得勉强”。 赵国生听了沉默着,半响不说话。 刘兰秀看他沉默,也知道他男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一但作出决定就没得改变,说直白点就是倔的很,“今年我们家真要起房子,美艳也差不多该说婆家了,加上她那彩礼钱,我们先起四间半的房子”说完还看了眼自家土毛房。 就知道她打着便宜女儿的彩礼钱,如果真那样,他便宜女儿这辈子都别想在婆家提起头,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差别,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他一个人改变不了女性的地位和命运,至少他不想自家女儿被别人轻视。 “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美艳的彩礼钱,我们家一分钱都不能动,你是不是眼红大哥家那三份彩礼钱?是的,我们村有好几户人家起房子都用了女儿的彩礼钱,可你也看到了那些女孩在婆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抬得起头吗?就拿大哥家的几个侄女来说,除了过年,她们愿意回来吗?就算受了委屈都不愿意回来,如果你想美艳也这样,你就昧了她的彩礼钱吧”就算是便宜女儿也不行。 第3章 为其谋深远 如果真因为彩礼钱这事让女儿怨恨上自己,她也是不愿意的:“我也只是说说,美艳不是还没说婆家吗”。 “猪仔卖掉五只,自己留五只,美艳说婆家也就这两年的事情,今年养猪卖的钱全部留着给她做嫁妆”前些日子他们家老母猪产了十只猪仔,卖猪仔挣不了什么钱,养十只猪仔又忙不过来,还不如留五只猪仔自己养着。(这年头一头猪大概能卖五六十块钱) “什么,家里不要她的彩礼钱就算了,还要贴嫁妆?那我们什么时候起房子”在刘兰秀看来自己没有像村里其他人那样昧了她的彩礼钱就已经很不错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还能往里贴钱的道理。 “家里今年是必须起房子的,起房子差的钱还有我,不用你担心,美艳的嫁妆钱是必须攒的,我们家省省困难一时给她争面子,可以让她在婆家挺直腰杆过一辈子,要是美艳在婆家过的好,你这个做姆妈的也可以放心,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拉扯娘家的兄弟”她便宜媳妇的那妇人之见不提也罢,他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果然他便宜媳妇不反对了,默认了她家男人的做法。然后故意笑道:“我看你今年拿什么起房子,快进屋吃完饭”。 他们两夫妻不知道,当他们讨论他们家大女儿的人生大事时,当事人正躲在一个角落里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 赵美艳一直都知道父母重男轻女,她不怪父母,因为他们村子都是这样,或者说这个年代普遍都这样,她以为自己也会像堂姐们那样结婚生孩子,在婆家过着窘迫的日子,或许生了儿子会好一点,她从未想过素来沉默寡言的父亲竟然会为自己想那么多,想那么远,甚至让姆妈给她攒嫁妆。 晚饭,饭桌上两个青菜,外加一个坛子里的酸豆角,原汁原味一根一根的放在那个有点缺角的碗里,还有一碗水煮蛋,就三个鸡蛋,一大碗清汤,这还是因为他生病的原因,原身记忆里,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吃过肉了。 “哎,昨天也吃鸡蛋,都吃腻了,你们姐弟几个分着吃吧,我喝点汤就好”家里穷,没看见孩子们偷偷盯着鸡蛋吞口水的样子他怎么吃得下去。 刘兰秀瞧见孩子们嘴馋的模样,也知道自家男人开口了她也不好反对,想着明天赶集买点肉回来给孩子们解馋。 “爸爸,你生病了,你吃,我们不吃”赵美艳作为家里的老大,比起弟弟妹妹们,她懂事的多,也知道自家的情况。 “就是,爸爸,你吃吧”大儿子赵爱华瞪了两个弟弟一眼,十五岁的小伙子早就是家里的劳动力,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其他三个孩子也很懂事的摇摇头,一个劲的吃青菜,生怕自己忍不住诱惑。 “叫你们吃,你们就给老子吃”看着半大个的孩子先后谦让着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什么眼睛酸酸的,明明前一秒他还把他们当便宜儿子、女儿看,这一刻却莫名的感动。 “吃吧,明天我去赶集,买些肉回来”他们家条件在村子里算中等,没必要让自家人活得像最差的人家。 几个孩子见母亲发话了,他们确实也想吃,上次吃鸡蛋都是几天前家里来客的时候,于是便露出孩子的本性,迫不及待的分着吃了。 吃完晚饭后,赵国生让孩子们都坐在一起告诉孩子们:“今年秋收后,我们家就起新房子”这是一家的大事,他觉得有必要先告诉孩子们。 “真的?我们家要起新房子”?。 “喔喔喔,我有新房子住了”。 “像大伯和小叔他们家那样的吗”?孩子们一听要起房子都特别的兴奋,尤其在自家大伯、小叔、爷爷奶奶(一间半间砖瓦房)都住上新房子的情况下。 “咳咳,安静下,起房子这事你们几个暂时不要在村里乱嚷嚷,要是别人知道了,说不定我们房子就起不成了”他可不是故意恐吓孩子们,这年头要起房子怎么也得千八百,如果人人知道你家里放着这么多钱,呵呵。 “为什么?爸爸,我要住新房子,三堂哥总在我面前炫耀他们家新房子怎么好,我们也起新房子好不好”三儿子最小,在家最受宠,村里有些好事者总喜欢逮着他们堂兄弟故意挑拨。 第2节 刘兰秀听到儿子的话更加坚定自家男人的决定,今年必须起新房子,要给孩子们争口气:“你爸的意思是怕贼惦记,如果你们在外面到处嚷嚷,说不定明天钱就被偷了”。 “我们绝对不会说的”几个半大的孩子好像真担心家里会遭贼,一直的摇着头,他们可是想住新房子的。 “你们要知道做人要低调,就是闷声发大财,有了钱也不要出去到处嚷嚷”赵国生没想到自己随口有感而发的一句话,导致自家五个孩子以后都养成了闷声发大财的谨慎性格。倒也给他们减少了不少麻烦。 “好了,起房子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给你们说,这关系着你们一生”是时候给他们播下一颗希望的种子了。 “你们都是半大的孩子了,有想过以后吗?”必须撕破他们心底的保护层。 三个小的孩子还沉浸在起新房子的兴奋中,对爸爸的问题满脸迷惑,两个大点的孩子对爸爸说的这个问题像一盆凉水直接淋进他们心里,对于未来他们是迷茫和恐惧的。 “我和你姆妈可不希望你们跟我们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幸幸苦苦在地里刨食攒个十几年才砌得起房子,你们想脱离这样的生活,家里可以为你们提供两条路,一条是读书考大学,以后吃国家粮,干轻松活,还有一条路就是学门手艺,靠手艺吃饭”希望的种子已经播下。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有迷茫不知所措的,有若有所思像决定了什么的,也有沉默不语不知道想什么的,就连媳妇刘兰秀也一脸严肃的思考着。 第4章 勾画蓝图 “赵家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如果是我赵国生家的,那么我和你姆妈这辈子就算值了”这年头农村的孩子都不喜欢学习,家长对孩子不愿上学的情况也采取放养政策。 “你们想象一下,三五八年后,你们考上大学,留在城里工作,吃着国家粮,拿着国家发的工资,干着轻松活,村里的那些同伴却幸苦的在田地里干农活,回到家还得喂猪、养鸡、鸭、放牛等等,到时候你们开着车(那个年代也只能买得起自行车)拿着礼物回来看我和你姆妈,路过小伙伴身旁时……学门好手艺也不差,或许你一年挣的钱赶上别人种地两三年?娶上(嫁)一门好亲……”这美好的画面,这些半大个的孩子难道不想要?不羡慕?先给他们画下一个大饼再说。 这一刻,几个半大的孩子被父亲所描绘的将来给吸引住了,或者说震撼到了,一个个沉默着、思考着、想象着。 “爸爸,我好好读书考大学”二儿子和小儿子小孩心思,最好蛊惑,果然被吸引住,在内心深处埋下希望的种子。 “我不喜欢读书,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我想学门手艺”他已经15岁了,小学都未毕业,想走读书这条路是行不通的,那说家里两个弟弟以后要上大学,光靠父母种地是不够的,他是哥哥。 “爸爸,我可以再读书吗?”赵美丽有点吞吞吐吐,犹豫不决,她五年级辍的学,辍学还不到一年,她原本不是很喜欢读书,可是父亲把未来描述的太好,好有诱惑力了。可又担心家里不送她读书,姆妈常说女孩子读什么书,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当地土话,上学喜欢用读书二字) 赵美艳没有出声,她已经16岁了,这两年就该说亲了,弟弟妹妹读书的读书,学手艺的学手艺,家里必须留人帮衬姆妈。 很好,不枉费他一番口舌,终于把这颗种子播下且迅速发芽。 “爱华,我打算让你跟春根叔学木匠,你觉得怎么样?”记忆里春根是同原身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以他们的交情,春根倒是不会拒绝。 赵爱华点点头,他对木匠这门手艺很满意,春根叔家的条件在他们村那算得上前十,(他们村比较大,有百来户人家,分村西头和村东头,他们家住村西头)如果他学好了可以帮衬家里。 “爱国、爱强、美丽你们三个既然要读书,那就努力的读书,只要考上大学,家里砸锅卖铁也会送你们”既要支持,相对的也要给点精神压力,不能让他们养出一群白眼狼。 三个孩子直直点头,心中暗下狠心一定要读出的样来,不能让家里失望,正因为若有若无的精神压力让他们努力读书的同时,农活、家务活他们都抢着干。 “美艳,我打算送你镇上学裁缝,你在家里也改过不少衣服(那个年代穷,大人衣服破的实在不能穿了,就缝缝改改给小孩子穿)算有点基础,再跟师傅学个一年半载,以后到了婆家也有门手艺吃饭”既然大家都有选择,对便宜大女儿也不能吝啬。 刘兰秀看着有条不絮安排孩子们未来道路的自家男人,她有那么一瞬间回不过神,自家这个八竿子打不出个屁的男人居然心中有丘壑?这么多年她一直没看出来? 不只是孩子们被未来的美好吸引住了,刘兰秀也被自家男人描绘的未来蓝图蛊惑了,她这么幸苦一辈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原本对两个女儿学手艺和读书有强烈意见的她也偃旗息鼓,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去的肉,总希望自家孩子要比别人家的强。 这一晚,赵家的五个孩子兴奋,对未来充满憧憬,有些东西一旦播下种子就会像田埂上的狗尾巴草,总会长出来。同时,赵家五个孩子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跟村里的其他孩子本质上有了不明显的区别。 “事成了?”刘兰秀总觉得今天自家男人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这种奇妙的错觉有点无所适从、不安,却又离奇踏实。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表面上再怎么泼辣、凶悍不讲道理,这个没上过学又被时代所限制的女人,眼界和心境的局限性是不可避免的。 不知道是他迅速适应了赵国生这个身份,还是出于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竟毫无违和感的和赵春根‘儿时伙伴,光着屁股长大’像往常一样闲聊、喝酒、顺便把爱华的事提了提。 老婆给丈夫端洗脚水这种传说中存在的事情,在21世纪是反着来的,看着便宜媳妇端着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这一瞬间鼻子无缘无故的有点酸,刘兰秀那张略黑的脸在朦胧灯光的照射下也奇怪的变得好看起来,似乎一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接受。 “成了,明天赶集多买点肉”原身在村里和乡邻之间的关系处的还不错,虽然不太爱说话,却是一个干实事的好帮手。 “春根她媳妇没说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可不相信春根媳妇那么好说话,她可记得上次有人想给春根当学徒,春根媳妇怎么说的。 赵国生当然记得春根媳妇的脸色,就一调色盘,在他提出爱华来当学徒的时候,脸色那一个叫难看,说什么木匠不是那么好学的,就算学好了也不过勉强养家糊口,让他换门手艺学,后听说有学徒费且三年学徒期间无工资,相当于多了个免费杂工,嘴巴都笑到后脑勺了。 “一年学徒费30块钱,三年学徒没得工资”免费的打杂工还有什么好说的。 “都是乡里乡村的,还要钱?三年白给他打下手还算了,竟然还好意思要学徒费?不学了,不学了”一提到钱,刘兰秀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家里为了起房子,这些年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导致她养成了精打细算、斤斤计较的小性子。 这种人就是典型乡下农村泼辣妇女,想要一下子扭转她的思想,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徐徐而之。 第5章 捉泥鳅 因为昨晚刘兰秀叨叨絮絮、有的没的的在他耳边折腾,尤其是那句你真的是赵国生?害的他惊魂未定的心惊胆战到下半夜才入睡。 天还没亮刘兰秀就和村子里的人一同去镇上赶集了,这年头去镇上赶集都是靠双脚行走,路途也不算太远,走路半个小时左右,乡里相处感情好的都约好时间相伴而行,家里条件好点的骑自行车,没几个人愿意花几毛钱坐车,车费还不如多买半斤肉呢,要知道这年头猪肉才7毛钱一斤。 身为家里老大的赵美艳知道姆妈一大清早就去赶集,她赶紧利索的弄好早饭让两个正在读书的弟弟先吃,自己带着妹妹到提着大竹筐去打猪草,想到这些猪卖的钱是给她添嫁妆的,干起活来更有劲。 在七八十年代家里养猪不可能花钱买猪饲料,米饭煮烂点合着糠都舍不得,都是打猪草给猪吃的。 大儿子则负责挖蚯蚓,家里养了二十多只鸡,十多只鸭,这些家禽的主食就是蚯蚓。 家里的粮食能省就省,有时候给鸡鸭扔一些烂菜叶子。 一切忙清楚后,几个孩子才把睡眠中的父亲喊起来吃早饭,他们都以为他感冒还没好。 在农村睡到这个点起来,(八点半)身为一家之主的他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红着脸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还好皮肤黑,倒没发现他的尴尬。 看着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穿着一两个补丁旧衣裳的两个便宜儿女,赵国生有点不知名的心虚,这就是几个还没长大的小萝卜头,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一碗青菜,一碗酸辣椒,(青辣椒,放在坛子用很多盐腌制而成)这真是纯天然,无污染啊。妈蛋,他想摔碗砸锅,他想吃肉,红烧排骨、糖醋鲤鱼、剁椒鱼头、铁板牛肉……。 这种没肉下饭的日子他真挨不下去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挣点钱,脑海里想着那些重生过去的人是怎么发家致富的。 彩票?这年头还没这玩意啊,再说他也不记得号码。 买房子等着征收?没本钱,也不知道那块地会被征收。炒股?他不懂,再说炒股也得九十年代。 做生意?开小炒店,然后扩展最后变成连锁店?可他不会做菜……想了好多好多,最后全部否决。 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回到一九七九年智商也不会增加,能力也强不了多少。最多也就比别人看得更长远一些。 最终还是让他想到一条符合目前现实情况的发小财道路,那就是卖泥鳅和黄鳝,这年头野生的泥鳅和黄鳝很多很多,这也是农村里人打牙祭的荤菜。 一开始他想过卖青菜,后来想想,青菜才几分钱一斤,还没车没菜源,光靠但百来斤青菜才挣几块钱。 七八十年代,农村里的人都很朴实,除了稻谷他们从未想过卖其他东西,特别是七十年代末,就是偶尔卖点鸡鸭什么的都有点偷偷摸摸,不好意思,担心被人说投机倒把,硬是靠着那几亩田过日子。 想好了,他就立马行动起来,叫上大儿子,拿起小釘钯和桶往田里去,赵爱华得令屁颠屁颠的跟着去。 小釘钯就是一根棍子上面一头有很多细小的针在上面,用铅灌上很扎实,看到泥鳅和鳝鱼用釘钯往上一抓,很多鱼被粘了上来,这些鱼也不会死,这里的小釘钯不是西游记中猪八戒用的釘钯,是某南方乡下很多年前用来捉泥鳅和黄鳝的。 这是个捉泥鳅的好季节,田地开始春耕,阳光明媚又温暖,如果能有一双高筒鞋就更好了,田地里的水还是有点刺骨,还好在能接受的范围类。 两父子在田地里,一个负责用小釘钯往上面抓,一个负责把它们弄到水桶里面,分工合理又明确,一切看起来很顺利。 说实话,以前他父亲总是沉默不说话,很严肃,有点害怕,赵爱华从来没有和父亲一起捉泥鳅,这是第一次,他发现父亲捉泥鳅的技术还不如他便开口道:“爸,让我来吧”。 赵爱华熟门熟路的用来小釘钯,一下下去粘上的泥鳅数量是赵国生的两倍有余,少年得意的笑容在眼光下格外耀眼。 赵国生沉默不语的拿着水桶跟在儿子后面,内心提心吊胆的骂自己‘你逞能啊,记忆和实际操作差别大着呢’以后凡事三思再行。 一个上午收获丰富,硕果累累,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碰到几个相熟的人,一个个笑着调侃道:“这么多泥鳅,小心你家油不够”在这贫困的年代,泥鳅和黄鳝之所以只是偶尔打打牙祭不常吃的原因,耗油。 “没事,家里人多,一家分点剩不了多少”赵国生不太想让村里人人都知道他贩卖泥鳅的事情。 当他提着这一大桶泥鳅和黄鳝回去,媳妇刘兰秀皱着眉头不满道:“你感冒还没好明白又下田,再说我今天买了好些肉”难道真是太久没吃荤了? 一边嘴里说着关心责怪的话,另一边可没有闲着,笑盈盈的拿出一个大木桶把泥鳅和鳝鱼全部倒进去说:“生(养的意思)几天,等干净了给你们爆炒”。 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味,勾得他的馋瘾犯了,直吞口水,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先吃饭:“我饿了,吃了饭再说”孩子们也伸长着脖子往灶台方面不停的闻。 “美艳,给你爷爷奶奶送给过去”大半碗香喷喷的五花肉混着青椒,卖相很好,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冒牌’赵国生早就忘记这一茬了,脸色略带心虚,还好没人发现,平时这些事情他也不太管,都由媳妇刘兰秀做主,他不好意思的咳咳说:“让爱强去,顺便送点泥鳅过去”老人家不是重男轻女吗? 刘兰秀和赵美艳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面面相觑,倒也没说什么。 无缘无故被点名的赵爱强兴冲冲的接过东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十几个鸡蛋:“爸,这是奶给的,说给你补身子”。 赵爱国的老母亲轻男轻女,她喜欢孙子,觉得孙女是赔钱货,说他偏心与其不如说她耳根子软,三儿子和三儿媳妇能说会道,哄得她心花怒放,又只生了三个儿子,原身沉默寡言当然没小弟讨他们二老欢心。 第6章 刘兰秀看着这十几个鸡蛋讽刺的笑道:“你姆妈不会又想问你要钱?”这么些年,除了她生三个儿子时吃过婆婆家的鸡蛋,其他的时候,想都别想。 “瞎说什么,她老人家就是有点重男轻女”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些年他们夫妻居然都没有看透。 他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大女儿美艳的脸色有点难看,想到这么多年,每次给奶奶送东西的都是她,赵国生马上补救一句:“你是我赵国生的女儿,快点吃饭,难得你姆妈今天舍得买肉,等会爱华跟我走一趟春根叔家”。 赵国生自认为找到了发财致富的道路,整个人精神焕发,比起前两天的迷茫和彷徨,现在像是新生了,整个人充满干劲。 下午赵国生手里提着两斤肉,兜里揣着三十块钱,领着赵爱华去了春根木匠师傅家。 大儿子的事情算是有了定性,接下来就是到镇上寻找招学徒的裁缝师傅,这事倒不难,镇上的裁缝师傅经常招学徒。不过现在是万物苏醒的春天,春忙时分,推迟了时间。 “姆妈,姆妈”二儿子赵爱文像个猴子一蹦‘三尺高’的飞奔扑向那刺眼的黄土泥巴墙,毛草稻草顶的家,那欢快的语气引得邻居二大爷隐隐好奇。 “二叔,爱文这孩子在林场后山逮住了一只野鸡”还好他暗地里自恋的认为自己一定会逮到猎物,习惯性的拿了一个麻布袋子,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二爷点点头,眯笑眯笑。 “姆妈,你瞧这是什么”因为剧烈奔跑的原因,那黝黑干瘦的脸上居然看起来有几分气色,倒显得没那么营养不良。 刚喂过猪的刘秀兰赶紧利索的接过麻布袋扯开一看:“从哪弄来的两只野鸡,哟,还有一只兔子呢”说着顺势捉了一只野鸡出来惦了惦,很满意。 “爸爸在林场后山抓的,用绳子套的陷阱,姆妈,晚上我们就吃野鸡吧”爱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麻布袋里的另一只野鸡,小眼珠子转个不停。 刘兰秀见他这副摸样好气又好笑,连忙把他赶出去,然后似笑非笑的打趣到:“国生啊,什么时候抓头野猪回来?” “呵呵呵呵呵”只有赵国生一个人觉得尴尬,刘兰秀早就高高兴兴的烧开水忙活去了。 其实赵国生原身哪里会设陷阱打猎物,多亏了21世纪的综艺节目《丛林法则》,什么砖木取火,放大镜取火,徒手爬树,用绳子设陷阱套猎物等等,呵呵,他只学会了用绳子设陷阱套猎物。 晚饭,饭桌上炖的香喷喷的鸡肉两大碗,还有一碗绿油油的青菜上飘着一丝丝油,这是赵国生第一次在青菜里见到油。 等他吃的时候会发现,这所谓的油不过是一点点鸡汤罢了 家里几个孩子暗地里偷偷咽口水,却还是工工整整的坐着,没有谁伸手偷吃。 赵国生笑眯眯的拿了个大碗,在孩子们直勾勾的眼神下夹了一只鸡后腿,一个鸡头,一个鸡屁股,两块鸡胸肉,鸡肝再倒入大半碗鸡汤递给爱国:“跟你奶奶说,这野鸡是你帮忙抓的,就抓了一只”。爱国懵懵懂懂的捧着大碗小心翼翼的。 当地农村习俗,鸡头和鸡屁股,鸡肝是留给老人吃的,很多年前的老习俗,现代农村,有些人鸡屁股鸭屁股什么的都扔了,说有毒什么的,鸡肝也不给老人吃了,说胆固醇过高,鸡头谁爱吃就谁吃。 “就抓了一只?”刘兰秀故意拖长了声音,满含笑意。 第3节 ‘咳咳’赵国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瞧瞧家里几个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剩下的那只鸡和兔子给自家孩子补”。 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偷偷的咧嘴笑。 “爸爸,奶奶给的鲫鱼”果然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老人家就是重男亲女,瞧瞧同样是送东西过去,孙子和孙女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你奶奶这太阳今天是打西边出来了?还都是三个指头大的鲫鱼,有六七条呢?”刘兰秀嘴上说着稀奇,动作却麻利的把鲫鱼放到木盆里养着。 赵国生有点心虚,不敢直视大女儿赵美艳的眼睛,哪怕这所谓的重男轻女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仍是心虚的很,连盼望已久的‘肉’也变得无味。 饭后,泡完脚,在七十年代末的农村,没有什么多余的夜间活动,电视机都是奢饰品,极少数人家有,就算有也不一定舍得耗电,赵国生在床上番来复去睡不着,最终刘秀兰受不了了,非常彪悍的问他是不是想那个了。 什么那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有点懵。刘兰秀狠狠的在他腰上面掐了一把,略带娇羞的小声说:“孩子们还没睡呢”。 赵国生很想说,他压根就没想这个好吗?揉揉无辜遭殃的腰,这是提醒了他尽快起房子吗? 后半夜稀里哗啦,猛一阵的大雨惊醒了他,床沿边还有雨滴,屋外大雨,屋内小雨真是‘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第7章 他实在是睡不着,偷偷的起身,一个人坐在灶台边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只留下茅屋内滴答滴答的声音诉说着窘迫。 雨后的夜里在四通八达通风的土砖茅草潮湿的屋里格外的冷,这是发呆回过神来赵国生的第一反应,他估摸着时间大概是夜里一两点左右。 他想着这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还不如去看看白天设的陷阱,除去今天逮住野鸡和兔子两个地方,他还在其他好几个地方设了陷阱。 瞬息之间不明白哪里来的勇气他一个人拿着家里唯一的‘电子产品’笨重铁制手电筒前往林场后山,一路上冷风凉飕飕的往他衣服里头灌,到了山底下的时候,他那股瞬息之勇慢慢消失在心头。 想回头,不甘心,硬着头皮从旁边捡了根粗树枝,聊胜于无,给自己一点点心里慰藉迎风而上。 还没走到陷阱处便听到有‘哼哼哼’的猪叫声,这时赵国生满怀惊喜,脑海中偶尔冒出的害怕全都替换成红烧猪蹄、红烧肉、糖醋排骨……。 脚下的步伐恨不得三步跨成一步,因为格外激动的原因上坡时还狠狠的摔了一跤,虽没有伤及筋骨,看起来颇为狼狈,雨后的泥土特别滑,等他磕磕绊绊爬上去才发现,只是一只六七十斤左右的小猪,不是他想象中的几百斤的大肥猪。 野猪的牙出奇的锋利,他小心翼翼的避开它的嘴,费力九牛二虎之力,折腾了半个钟头才把它的前后脚各自绑好(两只前脚绑一起,两只后脚绑一起),为了安全起见赵国生还在猪的嘴里塞了粗粗的一根棍子,然后绕着棍子把它嘴巴也给绑好,幸好绳子够长。等他绑好这只小猪以后,额头上已经布满细汗。 等他正准备扛上小猪上肩膀的时候,不远处隐隐传来‘哼哼哼哼’的声音,之前还以为是小猪的声音,没想到还有双重惊喜啊。 “嘿嘿嘿嘿”大半夜一个人在寂静的山里傻笑,这声音出现的异常诡异,若有不知情的第二人在,林场后山闹鬼的故事大概要开始流传了。 这次真是一头大肥猪,不是白嫩白嫩的,稀罕的大黑猪,黝黑的外表,眼睛在夜里也不反光,如果不是它发出声音,真的很难发现,目测有两百斤以上。 有了双重惊喜后,赵国生很有兴致的把所有陷阱看了一遍,地上的食物有的被吃了,有的被雨水冲散合着泥土,大约爆了双黄蛋的缘故,没有其他收获了。 赵国生心里惦记着那头大黑野猪,六七十斤的重量扛在肩上,气都不带喘的飞奔了半个小时急匆匆的回到家。 把小猪随意仍在灶台下放柴火的角落,仓促半跑带走的直奔大儿子的床边,用力的摇醒他:“爱华,爱华起来”。 半大的孩子睡意重,迷迷糊糊,要醒不醒,刘秀兰听到响声下意识的开了灯:“什么事?大半夜不睡觉?”。 “你不是说让我套只猪回来吗?”。 “爸爸,你真套住野猪了?”一听到野猪,赵爱华的瞌睡全无。 “套住了就套住了啊,大半夜里,你不会让我起来杀猪吧?”刘兰秀是一个行动派,在她说这些的时候,已经穿好衣服起身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套住了两只野猪,一大一小,小的我已经扛回来了,大的还在山上”。 刘兰秀狠狠瞪他一眼说:“爱华,动作轻点,快点穿好衣服,你给我们打灯”。她是个急性子的人,最讨厌别人说一半留一半。 赵国生拿好扁担和绳子领着刘秀兰母子绕过林场,直接从后山上去,他可不想被林场看护人当贼。这头大黑猪抬下山后,赵国生当机立断的决定直接从去县城屠宰场卖掉。最后这头大黑猪一波三折的‘命运’以八十元的高价卖掉。 那只小猪赵国生他们家也没有张扬出去,半夜里他们夫妻悄然无声的弄到河边处理了,主要是说不清这猪是林场范围内猎的还是林场范围外猎的。事实是在林场后山猎的,不属于公共区域,可谁能证明?(当地习惯,在林场里像野猪野牛等大型动物被捕捉,属于是公共财产……像小兔子、野鸡、黄鼠狼等小动物就无所谓) “你明天送点猪肉回娘家”除了逢年过节刘兰秀一般没事不会回娘家,应该说这个年代的出嫁女都这样。 刘兰秀娘家离赵家村不远,每次去镇上赶集都会经过刘家村的那条岔路口,往里走二十分钟就是,大伙都是一个镇上赶集,相隔不了多远。 “……嗯……”一向话不多的自家男人最近有点变了,先是鼓舞孩子们读书,学手艺,后又不再一味的愚孝,现在还主动提起她娘家,让她往娘家送东西? 发觉刘兰秀打量的视线,赵国生反倒是奇怪的反问到:“女婿想孝敬老丈人不行啊”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对这个年代的适应度还算合格,也不怕被人识破身份当成妖魔鬼怪给烧死。 “行,怎么不行,我爸总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以后你就好好孝敬他两老”管它什么原因的变化,对她有好处就行,往娘家拿东西孝敬爸妈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七十来斤的毛重也就四五十斤左右的猪肉(包括猪蹄),没多少膘肉,一家分几斤就没了,这些猪肉送人的理由必须得先想好。 “四个猪蹄太小了,不适合送人,明天一早你拿六斤猪肉和两斤鳝鱼回娘家”刘兰秀娘家生活条件不太好,老丈人早年摔断了右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干不了重农活。(刘兰秀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刘兰秀满心欢喜的点头,前些年没分家,她可没胆量在婆婆的眼皮底下往娘家送东西,这两年分家后稍微好点,每逢佳节给父母拿点钱,买点肉。 第8章 几个孩子极力掩饰家中‘有肉’的愉悦,装作和平常无二般模样,却不知轻盈的脚步、过于活泼的身影、脸上极难掩盖的八颗白牙,无一不是再向村里其他宣告——我们家有好事情。 当天午饭过后,赵国生表示要召开第二次家庭会议,宣布五月底起(修建)新房子。使他加快起新房子步伐的原因究根到底还是昨天卖大黑猪造成的。 身为一家主的赵国生身上只有十多块钱,手里没钱心慌慌,相对大男子主义的他无法释怀这一处境,理所当然的想把卖猪的钱拽在手里,谁知刘兰秀眼疾手快的夺过钱,小声的感叹道:“终于凑够了一千八这个数”。(那个年代,一千八节省点可以起四五间砖瓦房,一般谁家起新房子,全村的人都来帮忙,不要工钱的,只需提供饭菜即可) 那一刻他想骂脏话,前些天他问她家里有多少余钱时,她怎么说的:“一千出头?”都差不多快两千了,这叫一千出头?刘兰秀这个女人在钱方面可真真厉害的紧啊。 “五月底就起新房子”?刘兰秀皱着眉头暗暗思索,她还是想明年开春再起新房子,他们家三个儿子,最起码也得起五间明亮宽敞的砖瓦房,一千八咬咬牙省省也能过得去,只是没有余钱在手,她心里不踏实。 “对,就五月底,孩子们都大了,再挤在一个房间不合适”实在是他受够了屋外大雨,屋内小雨,上个茅房屁股凉凉的被雨水‘冲洗’,南方春季雨水多。 不知道想到什么的刘兰秀略黑的脸上有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又或许在孩子们面前想给赵国生留点面子,默默接受了,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原本赵国生以为刘兰秀会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他临时起意的决定,并没有提前同她商量,亏他还想了好多理由来搪塞。 “明天我就向村子里打报告先从林场买些树木回来,爱华你不是在跟春根叔学木匠吗?木匠师傅不是当杂工看看就会的,要多练习,多实践,交给你一个任务,在七月份搬新家之前,你必须打出三张新床,两张桌子”鉴于他什么都不会的木匠学徒身份,赵国生没有提更多的要求,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所有家具都换新的。(那些黑麻麻怎么都去不掉的污垢家具在他看来,真心辣眼睛) “好,保证完成任务”能有木材给他练手再好不过了,这些天他给师傅打下手,心里痒痒的很想上手,师傅怕他糟蹋木材,只肯让他拿刨子刨平木材或拿锯子切断木材。 “明早美艳跟你姆妈去镇上找裁缝师傅,顺道给你外婆家送点猪头和黄鳝,我明天一早去县城卖鳝鱼”如果黄鳝好卖的话,这是条不错的生财之道。这个年代卖点东西都得偷偷摸摸。(家里养的猪和地里种的谷子可以卖,不会被人检举说成投机倒把,明明都已经改革开放了,田啊土都分了) “你们几个可不能在外面胡说你爸去县城卖黄鳝的事”显然这事情他们夫妻俩商量过,这不还得紧严秘严的警告自家几个孩子,被人检举总会有影响。 “知道了,我们不会说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仅如此,他们心里还有种被人尊重、平等对待当他们是大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好。 晚上,破天荒地的刘兰秀炖了整只兔子,还红烧七只鲫鱼,用猪油烫了一个青菜,惊喜的赵国生和几个孩子连连说不出话,两荤一素啊,这不是逢年过节,也不家里来客人?在赵国生印象当中的确难得。 “你们几个这幅表情给谁看?前几年不是要攒钱起房子吗?总想着能省点是一点,最近你爸老说家里几个孩子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说要给你们补补,免得以后长不高,一群矮子找不到对象,我看照你爸的说法,以后整个赵家村都得打光棍”谁都不这么过来的吗?能吃饱就不错了,嘴上这么抱怨,行动上不自觉多弄了一个荤菜。 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过过嘴瘾罢了,一家人谁不知道她的性格,都在心底偷偷发笑。 “告诉你们几个,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想着家里一个学木匠、一个学裁缝、三个要读书,分明是沉重的压力,她错觉的感觉浑身是动力,给公公婆婆夹兔肉的手也没那么不情愿了。 赵爱强非常有眼见力的夺过大碗:“我去送,你们等我回来一起吃”。 老一辈重男轻女的思想被赵国生一家证实以后,他们家很有默契的把‘送东西’这个活落到了三个儿子身上,对于这一点,赵国生真的无力改变,只能默默的对两个女儿好一点。 “姆妈,叔叔家来客人了,我婶让爱勇哥在奶奶家借鸡蛋(赵国生弟弟的大儿子今年13岁)奶奶说没有鸡蛋,给爱勇哥拿了一条鱼,偷偷的给我拿了两条鱼”说完还特别特意。 刘兰秀拿过木桶一看,好家伙,两斤多一条的鲤鱼,她知道公公是捕鱼的高手,制作了很多竹篓子在河里、大队的池塘里捞鱼,一想到弟媳他们家这几年不知道吃了多少,她觉得两条鱼都嫌少了。(农村很多老人会制作竹篓子,用竹子编制成筐留一个进口,里面放一些蚯蚓、虫子、剩饭菜等等总会收获一些小鱼小虾,运气好,一两斤的鲤鱼、草鱼等都有可能,等到九十年代后很多人用渔网代替)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赵国生父母只是老思想在作怪严重的重男轻女,他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孙女,又不是厌恶二儿子一家,对于儿子家的三个孙子他们同样喜欢的很,限于原身愚孝不善言辞,不及三儿子、儿媳能说会道讨人喜欢,这不代表做父母的体会不到儿子的孝顺。 一家人住的这么近,谁家里吃了什么,谁家里条件怎么样,都是熬过六十年代饥荒的老人哪里会不清楚,大儿子家吃肉了都会让大孙子过来招呼他俩老过去吃饭。(一般他俩老都不会去)三儿子家吃三次肉往他俩老人这送一次,二儿子家但凡有点什么好吃的,都会往他俩老这里送。 第9章 晚饭过后,刘兰秀把明天要送人的野猪肉一份份分开用麻绳在猪肉上穿个洞绑好,心里估算着娘家六斤、叔伯兄弟家各三斤、公婆家两斤、隔壁二大爷家两斤。 除去猪蹄、猪头、猪内脏,还剩十来斤猪肉,这么多猪肉一下子吃不完,需要好好处理。 “国生,你姐那里送不送点猪肉过去?正巧过几天你姐生日”倒不是她想做好人,确实是野猪肉剩的有点多,又不要钱,拿来做人情最好不过了。 要不是刘兰秀提醒,赵国生都忘记原身有位姐姐,印象中关系还不错,他便随口说:“你看着办吧”。 “那你明天抽个时间送五斤猪肉过去”大姑子家生活条件还比不上他们家,两个大外甥过两年都要说亲了,现在还没有起新房子。 “知道了”赵国生突然发现,他明天真的好多事情。 刘兰秀把一切都安排清楚了,这才让大女儿赵美艳烧柴火,她要连夜把这些猪肉处理好,肥肉该榨油的榨油、该拿盐和辣椒粉腌制的腌制,肥肉榨油后剩下的油渣舍不得扔,要拿碗装好给小孩子当零食吃或者放点辣椒或者酸豆角又是一个菜,腌制好的猪肉还得放在铁制的搭子上用火熏,这样才能长时间存放。 破旧的小土房,微醺的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伴随着阵阵肉香味,年轻的妇女勤劳的忙碌着,身边围绕着几个半大的孩子伸长着脖子吸鼻子、闻香味、咽口水,时不时掩耳盗铃般悄悄偷吃着油渣,画面有点酸鼻子同时又格外温馨、幸福。 “国生,起来了”睡的正香的赵国生迷迷糊糊做着美梦突然被人推醒,有点不耐烦,刚想发脾气又被人把被子全部掀开,浑身一冷,一个激灵瞬间完全清醒过来。 “几点了?”遮挡严严实实的窗户密不透风,他不用看外面都知道肯定是一片漆黑。 “四点半左右,鸡刚打鸣”凭着以往的经验,刘兰秀很快的判断出时间。 ‘呵呵’赵国生尴尬的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一番。 “昨晚剩下的冷饭,我已经热好了,你吃了饭再出发,我再睡会”说完刘兰秀脱掉外套已经躺下了。 或许这不算爱情,但赵国生感受到了浓浓的幸福。 有一个人无时无刻,看似无心实则有意时时刻刻关心着你,在乎着你,这样真好。 漆黑的天,凹凸不平的路,赵国生一个人挑着这几天攒着的一百多斤黄鳝和泥鳅,打着有点生锈的旧手电筒,有点散光微弱的灯光一步步慢慢前行。 因为中途有休息过几次,到达县城的时候快七点了,天已经大白了,小小的县城也开始了一天的喧闹。 之所以选择离家更远的县城,是因为赵国生一早就想好销售渠道,到达县城后直奔县水产供销社,可能价格会比市场低一些,架不住它需求量大啊。 赵国生挑着一旦黄鳝和泥鳅在县水产供销社来回移动,腥臭刺鼻的鱼腥味一阵阵的扑面而来,地上满地潮湿的水渍,来来往往的是拉货车,根本没人搭理他。 “你好,同志,你们这收购黄鳝和泥鳅?”赵国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像是在这水产供销社上班的员工,他立马堆起满满笑容讨好的询问。 这年头能在供销社上班的人,都生了一副高人一等的神情,享受着别人的恭维再不屑的用掂量货物般眼神,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说:“黄鳝四毛、泥鳅四毛五,你哪个镇的,有介绍信吗?” 这年头泥鳅比黄鳝贵,因为有很多人不吃黄鳝,认为黄鳝里面虫子多。 “老魏,他和我一起的”还没等赵国生回答,有人抢先一步帮他解了围,他真的不知道来供销社卖黄鳝还需要介绍信?好在有人帮他解围,不然……真尴尬,说不定回到村子就被通报‘投资倒把’。可他真不知道卖个黄鳝还要介绍信。 原身是非常老实的人,从来没有倒卖过东西,所以他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赵国生过回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大概是碰到好心人了,那个大哥装着不经意偷偷的朝他点头,真是丈二的和尚莫不着头,好在他不傻,也没在供销社员工面前表现出他和那位好心大哥的不熟。 “来来来,老魏抽根烟”说话的同时极快的往老魏手中塞两包烟,这动作熟练的程度可不是一两次就能练出来的。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接过两包烟的老魏瞬间变了另一副嘴脸:“来来来,马上给你们过称,以后再来直接找我就好”。 没一会儿赵国生的六十二斤黄鳝、五十三斤泥鳅全部清点好,一共四十八块六毛五。已经结算好了的赵国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那位好心的大哥一起走,他得好好感谢他。 第4节 “大哥,谢谢你,太感谢了”一出水产供销社的大门,赵国生迫不及待的道谢。 “赵家兄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上林村的王德胜啊,两年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这年头最担心自己偷偷贩卖东西的时候遇到熟人,很容易被人举报投资倒把,他暗地里瞧着赵国生连介绍信都没有,估计和他一样,倒也不担心了。 “原来是王大哥,我说怎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赵国生睁眼说瞎话的水平日益提高。 王德胜告诉他,这县水产供销社可没有什么清高廉洁之人,一个个都是拿鼻子看人的难缠小鬼,以后每次来送黄鳝和泥鳅,事先准备两包香烟,被人发现也不算行贿,这是行情。 通过聊天,赵国生了解到好心大哥王德胜也是‘投资倒把’中的一员,他也没有所谓的介绍信,据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这里工作。 就你投资倒把还想让村里开介绍信,那是不可能的。 由于王德胜还有别的事情,赵国生只好下次有机会再请他吃饭表示感谢。 第10章 趁着手里有些钱,赵国生觉得有些必需品他必须得买,有些东西省不得,比如钟表,他可不习惯估摸着时间过日子,在百货商场挑挑选选,斥巨资买了件可以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整整十块钱,买完后他也肉痛。(要知道猪肉才七毛钱一斤)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知道多少年满身补丁的旧衣服,难怪县水产供销社的老魏对他轻视,就是刚才他去买钟表时被人阴阳怪气的诋毁了好几句,无非是,你买不起,不要乱碰,弄坏了,你赔不起。 在农村里面,这样的穿着打扮很正常,人人都一样,在县城,满身补丁的人意味着穷,不免被人轻视和嫌弃,虽然他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总被人用鄙弃、嫌弃的眼神斜视就不爽了。 “同志,这布多少钱一尺”不是他不想买现成的衣服,奈何他穷买不起。 “3毛一尺,布票也可以用”布匹店的员工是以为可爱的小姑娘,倒是很好说话,没有因为他穿着破烂而轻视。(他很想大声说:“同志,你真是这个年代的一股清流啊”) “黄色小碎花的粗布12尺、粉红色小花朵的粗布12尺、西瓜红圆点粗布6尺、淡蓝色粗布24尺、黑色粗布40尺,一共多少钱?”除了两个女儿各两件新衣服,其他人一人一件,裤子全家一人一条,起码走亲戚或者去城里得穿好一点。(一件上衣6尺布左右、一条裤子5.7尺左右、一尺等于33.33cm) “二十八块两毛”小姑娘显然没想到赵国生一下子会买这么多,毕竟他穿的不像舍得花这么多钱的人,不过小姑娘算数挺好的,愣了一下子后马上算出来了。 “这种厚一点的布多少钱一尺?”想着现在是春天,刚才买的那些布料只适合晚春、初夏、初秋的时候穿,如果春秋时候想穿必须加件外套。 “五毛一尺”小姑娘不免多看了赵国生几眼。 “水红色厚布料12尺、大红色厚布料6尺”本着女儿要娇养、老婆要娇宠的原则,只给家里的女性买了外套的布料。 “这里是九块,加上之前的二十八块两毛,一共三十七块两毛”小姑娘心中暗叹真是没看来。 赵国生把包好的布料放在桶里挑着继续逛百货商场,想起小鬼难缠的老魏,又花了三块钱买了十包玉龙牌的香烟,鬼使神差的还买了两块钱旱烟丝。 谁说女人爱花钱,男人花起钱来眼睛都不带眨的,赵国生就是其中的典范,他不但把今天卖黄鳝和泥鳅的钱花的一干二净,还动用了攒了好多钱的私房钱。(攒了多年的私房钱也就十多块) 在出县城的路上,路过一家糕点店,眼前不自觉浮现家中几个相处不久的孩子,自然而然的买买买,又花了一块钱后,他挑着大桶目不斜视、耳不旁听直步快走,恨不得马上到家,县城好危险,它有种特殊的魔法骗光你的口袋里的钱。 “你爸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被抓起来坐牢了吧”五点不到就去县城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她能不担心吗?从娘家回来的好心情全没了。 “不会的,姆妈我爸说不定有事耽误了”赵美艳嘴上安慰母亲,心中暗暗担心。 “姆妈,爸爸回来了”赵爱华从师父家回来就偷偷的溜到村口去守着了。 刘兰秀一听回来了,脸上马上又重新布满笑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继续在灶台边忙活着。 赵国生到家的时候整好十二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新买的钟表在他跨进家门时正好响起来——铛铛铛三声。猛不期然的下了他们一跳。 “爸爸,你买了什么?”小儿子赵爱强一边好奇的问,一边灵活敏捷的从桶里翻出新买的钟表高兴的嚷嚷:“爸爸,你买钟表了,我们家再也不用老是去隔壁二爷爷家问时间了”看来不止他一个估摸不准时间。 几个孩子争先恐的围观着新买的钟表,喜悦神色溢于言表,小女儿鬼机灵献宝似的递给刘兰秀:“姆妈,给你看”。 刘兰秀没有立马接过,而是把双手在围裙上拭擦了好几遍才接过,仔仔细细的前后看了好几遍才说:“我早就想买钟表了,总舍不得”转身把钟表对着墙壁比试,想着挂在哪里合适,最后让大儿子放他们谁的房间,说等般了新房子再挂。 “你这么晚回来都买了些什么?”刘兰秀让孩子们把桶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明知道他不抽烟,她就喜欢调侃他,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以前他像块木头疙瘩,最近开始有趣的很。 赵国生其实很想说他真想抽,只是原身不抽烟且他不习惯这个年头的烟:“没有介绍信,县水产供销社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送礼,行贿那个年代都一样。 “你买这么多布料?”分家前跟着公婆、兄弟们一起住,没做过一件新衣裳,分家后一直攒钱也顾不上。 “你嫁给我这么多年,我没给你买过一件新衣服,想着给你买了两块布料,一件西瓜红的做单衣,一件大红色的做外套”为了不爱骂,说他乱买东西,他就什么好听说什么,再说这些都是大实话。 或许赵国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煽情的话,刘兰秀第一次听到自己丈夫说这么直白的话,她隐约饱含泪水的眼睛里有丝丝羞涩和甜蜜,红着脸故意说:“都老夫老妻了”。 “黄色小碎花和粉红色小花朵给他们姐妹俩一人做一身新单衣,水红色做外套。美艳不是要去镇上学裁缝吗?总不能让她穿着满身补丁的衣服去城里”主要是赵美艳已经十六岁了,过两年要谈对象了。 “你们三兄弟一人一身新衣裳,等家里宽裕了再给你们补上”一个巴掌一颗糖,都是一群熊孩子。 “……哈哈哈……呵呵呵……”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一件新衣裳就能让他们高兴好久好久,更何况,这是他们第一件新衣裳。 看着手舞足蹈、眉欢眼笑、欣喜若狂、欢呼雀跃、心花怒放的孩子们,赵国生和刘兰秀相视一笑,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第11章 德谟斯吞斯说:“行动是万事之首”。 赵国生便是其一,他是一个干实事的人普通人,只知道劳动才会有所收获,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没有一回到七十年代挣钱如饮水、预知未来、大展宏图、金手指大开所向无敌能力。 他就一平凡老百姓,回到七十年代末也就偷偷贩卖黄鳝和泥鳅挣点小钱,连向村里其他人回收黄鳝、泥鳅做个二道贩子的勇气都没有。(怕被人举报投资倒把进行思想教育)偶尔瞎猫碰到死耗子,野鸡、兔子、野猪什么的掉进他设的陷阱里打点牙祭或换点钱补贴家用。 吃过午饭后,赵国生提着两斤猪肉满怀欣喜的直奔村长家。 听说赵国生来意后的村长满脸笑容的连连说好:“我马上给你开个证明,这是好事”这说明村里人生活越来越好了,这都是他这个村子的功劳。(林场是大队共同的,极少的钱便能买到很多的木材) 村子老婆胖乎乎的眯眯笑,眼睛时不时瞄两眼桌上的猪肉,看到他们事情谈成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证明开了吧”送了两斤猪肉,她肉痛。 赵国生知道她在肉痛,很是无奈的点头,这个女人真是矛盾的综合体。(你说她大方,她又小气。你说她小气,她又大方。) “不是说今天要去你姐家吗?趁时间还早,快去快回”有一种人心中憋不住事,如果一件事情没有做完她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总想着想着。 赵国生条件反射的抬头往墙壁上看钟表,才想起刘兰秀把它藏在里面的房间,很无语的故意问:“几点了”。 “三点,我刚看过钟表”新买的钟表太贵了,等起了新房子再挂出来显摆。 “知道了,我这就去”记忆里‘弟媳和大姑子’关系很平常啊?对于想不通的问题,赵国生有一个很好的优点,那就是不去想。 对于他还至今还未谋面的姐姐,赵国生还是挺有好感的,好心王大哥在县水产供销社给他解围不就是托了他姐家的福吗? “把这两条鲤鱼也给带上”等赵国生准备出发时,刘兰秀不可捉摸的塞给他两条鲤鱼。 或是察觉到了赵国生惊讶的目光,刘兰秀感叹的叹口气说:“今天我在镇上碰到亲家母在供销社卖鸡蛋,回去的时候只买了三毛钱白豆腐”还好她正有事,没有直咧咧冲上去拖着她老人家聊天,不然多尴尬。(这里的亲家母是指赵国生姐姐的婆婆,亲家公已经过世) 记忆里姐姐赵芬娟和他性格差不多,手脚勤快话不多,兄弟姐妹四个人中他们俩兄妹感情最好。 上林村在赵家村的东边,走路需要一个小时,都快赶上去县城的路程了,这年头没通车,走亲戚基本上是靠双脚,当然也有家里条件好的,买了单车。(那个时候基本上农村都称自行车为单车,还都是男式单车) 刚到上林村村口就听到有人喊:“二舅舅、二舅舅”。 早有心理准备的赵国生连忙顺着视线看过去:“小红,你姆妈呢?”在来之前他反复在脑海里回想他姐、姐夫、亲家母、三个外甥的模样,可不能再发愣。 “姆妈在家里,二舅舅你怎么来了”李翠红的语气特别欢喜,小孩子最喜欢的走亲戚或者家里来客人,这代表他们有好吃的。 李翠红显然很兴奋,领着赵国生往家走的这一路快活的说个不停,偶尔碰到一两个村民她欢悦的嚷嚷:“这是我二舅舅”神情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喜悦。 “姆妈、姆妈,二舅来了”还没到家门口李翠红兴高采烈的像个高音喇叭,迫不及待的告诉家里人,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和她妈一点都不像。 正在里屋和婆婆缝补衣服的赵芬娟连忙扔下手中的忙活的针线快步走了出去,她暗暗纳闷这个时候他弟怎么会来?是不是娘家出了什么事?心里揣测不安。 赵芬娟不安痕迹的先观察一番赵国生,确定没什么急事便松了口气轻快的说:“国生你来了”。 “过几天你不是生日吗?我怕到时候忘记,今天有时间就过来了”他随意往屋子里看了几眼,和他现在住的茅草屋条件差不多,真心穷。 接过赵国生手里的东西顺手看了看:“猪肉买太多了、还有鱼?你怎么还买了糕点?”嘴上责备赵国生乱花钱,眼神里透露的喜悦,心里高兴着呢,娘家几个兄弟就赵国生跟她感情好。(婆婆还不错,有娘家人撑腰还是不一样的) ‘糕点’估计是刘兰秀放里面的,赵国生压根没想过还要买‘糖’。(去别人家里,有小孩子的话需要买点糖) “国生啊,留下了吃晚饭”李母热情的招呼他,随意跟他拉了会家常然后吩咐孙女:“小红,快去叫你爸回来”李母早年丧夫,别人看她年轻都劝她改嫁,她硬是憋着一口气和男人干一样的活挣工分,一个寡妇艰难的养大了一子二女。 “别去了小红”赵国生连忙阻止外甥女跑出去的脚步,真等吃了晚饭赵国生就得摸黑走山路回去,赶忙说:“亲家母,你太客气了,饭就不吃了,家里还有事”。 许是看出赵国生真着急赶回去不是故作姿态推让,李母没有一味的强留下他吃晚饭,只说下次有时间再来吃饭,眼看天色愈发暗淡赵芬娟反而催促他快点回去。 得亏赵国生没留下吃晚饭,走到半道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勉强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赵国生只好加快脚步半走半跑的往家赶,猛的一个春雷惊的他仓促的从路边能遮雨的茂密树枝下跳出来,狼狈不堪的在越来越大的雨水中狂奔,等他到家的时候,外套已经湿透。 还好赵国生身体不错,及时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不少热开水,倒是没再感冒,不然少不了刘兰秀的碎碎念说教。 第12章 这几天赵国生够忙的,白天忙着和赵福生、赵宏生林场砍树扛树,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坚持打着手电筒捉泥鳅和黄鳝,每天忙到夜里十二点过后,地里的农活赵国生完全顾不上了,好在春忙时间已经过去了。 刘兰秀瞧着辛苦、劳累不堪的赵国生心里隐隐担心,总是规劝他晚上不要出去捉泥鳅、黄鳝了,白天太劳苦晚上休息不好,身体受不了的,还说他们家只要省省五间砖瓦房还是建的起的,或者推迟到明年也行,土砖茅草房都睡了这么些年再忍受一年也没事。 自家男人只有自己心疼,刘兰秀的苦口婆心赵国生哪里不明白?只是他不是原身,再也无法忍受睡得正香时被人推醒起床检查房间里哪里漏雨,又或者上茅房时……。 说得好听赵国生这个人意志坚定、不为人轻易所动摇,熟悉他的人都摇头笑话他固执,刘兰秀可不会给自家男人面子,直晃晃指出赵国生就是一头水牛,钻牛角尖、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赵国生如此坚定,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作为妻子刘兰秀此时此刻也不能拖后腿,暗地里默默的给赵国生做点好吃的、有营养的,时不时赵国生家饭桌上出现些猪肉、野鸡、鱼等荤菜。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就是这样一种拥有极佳学习天赋的物种,所以说一个人的性格、三观、品行如何很大一部分和他所处的家庭环境有关,有些人在评论一个人的时候喜欢说他家教如何如何,大抵就是如此。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赵国生家里几个孩子从父母言行举止、家里气氛观察到很多东西,他们年纪小很多事情帮不上忙,他们懂事、乖巧、力所能及的在能力范围之内尽自己最大能量做好家务活,比如砍柴捡柴火、洗衣做饭、打猪草、挖蚯蚓和虫子喂鸡鸭等以及好好学习不然父母操心。 这年头泥鳅和黄鳝很多,没人想过贩卖泥鳅、黄鳝,所以打他们主意的人很少,顶多也就是农忙的时候偶尔弄上几斤打打牙祭,谁让他耗油呢?这可就便宜了赵国生,虽然他捉泥鳅、黄鳝的技术不太好,架不住这玩意多呀。 所谓熟能生巧,赵国生捉泥鳅、黄鳝的技术就是这么‘泥鳅、黄鳝量大’给练出来的,现在赵国生的‘技术’已经不同而语了,每天三四十斤泥鳅、黄鳝显得游刃有余。 平均每三天赵国生就会挑一担泥鳅、黄鳝往县城一趟,可怜了赵国生的肩膀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起了一层层厚厚的茧,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宛然已成习惯,赵国生每每想到这些都是人民币,好像腰不酸腿不疼,有种一口气到县城不用歇气的感觉。 一百二十来斤的泥鳅、黄鳝平均下来有五十块钱,每三天五十块钱左右的高收入在这个老师、技术工人等吃国家粮一个月才几十块钱的七九年那是一笔巨款,赵国生不敢张扬,偷偷的和往常那样,不敢过分的往家里添大件。 明面上赵国生不敢怎么样,暗地里偷偷的提高自家的生活水平,隔三差五的买点猪肉,豆腐,甚至还奢侈的买了些白面和面粉,一碗面条一个鸡蛋撒点葱花的早饭才是真理。(他习惯了豆浆、油条和包子,面条加鸡蛋、米粉加鸡蛋或者水饺、混沌等这样的早餐,一大清早就吃饭,他真有点不习惯,时不时怀念) 和赵国生相比,刘兰秀是个典型的守财奴、葛朗台,所以赵国生每次都是先斩后奏,而且每次上交钱财时都会暗搓搓的留一点私房钱。 对于新房子的设计赵国生没有格外的想法,只要求宽敞、明亮、结实就好,七九年的人相当淳朴、老实和敦厚,可以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赵国生总想着害人之心不可有、种防人之心不无,门和窗户还是严实点好。 这年头的门窗都是门头做的,没有偷工减料之说,很扎实。赵国生小人心理作怪总不放心,每次去县城忙完后私下一个人去废品回收站转转,一次、两次、次数多了门窗所需要的废铁也就有了。(也有讲究的,门窗都是上好的木头,木头上还雕刻了各种图案) 那个年代都有手艺人,这个时候个体户还未曾出现,有些手艺人进了工厂成了技术工,有些手艺人暗地里捣鼓着什么,有需求就有市场,想找人把这些废铁打成铁门和窗户所需要铁棍不难,从黑市找人手艺人。(这时候的黑市慢慢蜕变成以后的集市) 一扇堂屋大铁门,三扇小铁门,四扇窗户所需要的铁棍若干,还剩下不少废铁全部打成铁棍,以后起杂物间和猪圈用。 好在都是从废品回收站淘来的废铁,没花多少钱,就是手工费花了些钱,好在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当然这些铁门和窗户所需的铁棍比起现成木料所造的木门肯定要贵,因为这个,赵国生没少被刘兰秀调侃,嘲笑赵国生钱多人傻,多此一举。 第5节 对此赵国生无话可说,毕竟两个人观念不一样。 时间就在他们掐着手指头、盼着起房子一天一天的接近着,兴奋、喜悦带着浓浓的期盼的兴高采烈地有些激动不已。 就在准备起房子的前一天,赵国生已经和村子里关系不错的大部分人打好招呼,确认好来帮忙的人数,赵国生的丈母娘和大舅子来了。 “姆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丈母娘一声不吭的突然造访,确实惊了赵国生一番,这年头若不是过年走亲戚,丈母娘有时间在女婿家住上几天,要不然就是两口子吵架了,丈母娘和大舅子过来给女方撑腰。 “不是说你们家起房子吗?这些天家里没事,我和你大哥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赵国生丈母娘看着满地杂乱的砖砖瓦瓦和树木等杂物满脸笑容,很是欣慰。 第13章 看到小女儿起房子,日子越过越好,刘母打心里为他们高兴,偷偷的把刘兰秀拖到一边悄悄的问:“钱够吗?”边说边往刘兰秀手里塞钱,零零碎碎的一大把钱。 “姆妈,你这是干嘛,起房子的钱够了,你和爸攒点钱不容易”零零碎碎的一大把钱,有毛票,有块票,甚至还有叠好一踏踏几分几分的钱,看着这些钱刘兰秀的眼睛像进了沙子,忍不住的掉眼泪。 极力掩饰泪水的刘兰秀用力的把这些钱往回塞:“姆妈,这钱留着给哥起房子,大侄子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这钱真收不下,刘兰秀她爸腿不好干不了重活,这些钱都不知道是他俩老攒了多久才有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当姆妈借你的,等你缓过劲来再还”刘母也想起新房子,两个孙子年纪不小了,五间砖瓦房暂时起不了,三间砖瓦房还是可以的,明年就起新房子。 了解自家姆妈的性子,想着以后再还回去,无法只能先拿着,其实真不差钱了,这个月赵国生贩卖泥鳅和黄鳝的钱有三百六十多块,两千一百块钱起五间宽敞的砖瓦房那是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专门起一件杂物间存放粮食。(其实泥鳅和黄鳝的钱有五百左右) 来自丈母娘和大舅子满满暖意充实破旧的土坯茅草房,原本拥挤不堪的房子显得分外温馨。 私下无人时,刘兰秀揣着手里这一大把钱神情异常神气,眉飞色舞之意说:“赵国生,我姆妈给我送了两百块钱来”厚厚一叠积攒的钱也不过两百,就这区区两百块钱刘兰秀的腰杆莫名的比以前挺得更直。 心里面刘兰秀悄悄惦记着父母对她的好,明面上刘兰秀一定要臊一臊赵国生,告诉赵国生这就是她娘家人,即使家里困难也会背后支持。 瞧着刘兰秀那副自鸣得意、踌躇满志的欢喜模样,赵国生隐隐感动、甜蜜心酸的同时又觉得丝丝好笑,这幅表情好像在说她娘家既出钱又出力,你赵国生……。 赵国生从那一踏钱上极力挪开那双发涩的双眼,装着若无其事的说:“爸刚送来五百块钱”说他们家人口多,房子起大一点。 “啊,真的”刘兰秀真不敢相信那对极其重男轻女的公公婆婆会这么好?这可不是一百两百?这可是五百啊,公公婆婆那一间半的砖瓦房才用多少钱? “真的,钱就在这,估计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也是零零散散的一大推零钱凑在一起,这就是父母,或许平时对你挑三拣四,关键时候绝不含糊。 接过赵国生递过来的一大叠钱,刘兰秀的脸莫名的发热、发红,平时她可没少在背后抱怨公公婆婆,暗地里偷偷的说他俩老把钱全补贴给了弟媳一家,弟媳家起房子时她还向赵国生发过脾气,说弟媳家花的是他们孝敬公婆的血汗钱。 打脸来得太快,她脸臊的慌。 早知道刘兰秀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过过瘾,心里坏不到哪里去,也知道她爱面子,故而给她台阶安慰道:“不管是你父母的钱,还是我父母的钱都只是暂时借用,以后都得还回去”。 “当然,明年我娘家起房子的时候,双倍还”性急口快的刘兰秀早早打算好了,如果手头宽裕双倍还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补贴。 赵国生哪里会不知道刘兰秀那点小心思,没有当面戳穿反而颇有深意的笑笑,默认了刘兰秀的话。 “既然钱足够,就起七间宽敞的砖瓦房吧”一件大堂屋,六间卧室正好他们一人一间,孩子大了得有私人空间。 “听你的”现在刘兰秀是有钱万事足,如果可以的话恨不得起十间才好,毕竟他们家三个儿子。 赵国生默默计算了一番,两千九差不多三千块钱起七间房子完全足够,最好在旁边再起一间杂物间存放粮食和农具,这样显得家里规范有秩序。 很快,赵国生家开始起房子了。 七间宽敞的大房子,中间是大堂屋,左右两边各三间卧室,很简单,就是占地面积大了些,尤其是堂屋,三间卧室都抵不住的面积着实让村里其他人意外了一番,不过各家有各家爱好,没人说什么。 男人们挖地基、挑土、和泥浆、砌砖瓦等等。 女人和老人洗菜、烧柴火煮饭菜、向村子里其他人家借锅碗瓢盆、座椅凳子等等。 反倒是赵国生这个男主人像个监工或者说杂工,来来往往的被使唤来使唤去,检查这个是否满意,查看那个又如何,真真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起房子,赵国生家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囤肉类,也不知是不是上次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完了,这一个月除了野鸡和兔子就再无其他动物,一直想着再弄一头野猪起房子的时候吃,却连猪脚印都没看见。 这时候农村起房子很占便宜,只需要包中饭和晚饭,当然出力的那户人家家里老人和小孩也可以过来吃饭,其实这已经很占便宜了,老人和女人帮忙煮饭菜也算出劳力啊。 这个年代的实情就是如此淳朴,赵国生还是很不好意思,能做的就是尽量搞好伙食,让这些帮忙的朴实村民们吃好,吃饱。 清炖鸡、(鸭也可以)红烧鱼、爆炒兔肉、青椒炒猪肉、豆豉蒸腊肉、爆炒黄鳝、酸豆角水煮鸡蛋汤、还有一个青菜,六荤一汤一素,保管量足,大大一海碗。 七八张桌子上望眼看去满满都是肉,令人一看食欲大开,这样的饭菜显得主家诚意满满,来帮忙干活的人心里吃得满意,干起活来干劲十足。(一张桌子八到十个人,女人和小孩不上桌,夹完菜在一旁吃) 按常规,起房子的主家需要八个菜招待干活的人,四荤两汤两素、五荤一汤两素、六荤一汤一素都可以,就看主家的诚意和家里条件如何。 第14章 对于爱面子的刘兰秀来说,心里再怎么肉疼和不愿意,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更何况这次她娘家都来帮忙了。 这年头没网络,有着百来户人家的赵家村也仅有几户人家有电视机,那是个奢侈品,没有外来信息,村里的人没事就爱八卦,三五成群坐在一起闲来无事爱找话题聊。 很显然目前赵家村最热门的新闻莫过于赵国生家起新房子,还是七间大砖瓦房,那一间堂屋就能抵挡有些人家三间房,都说以前没看出来他们家攒了这么一大笔钱,保守估算得有两千以上。 有些人羡慕说赵国生有个好亲家,没瞧见刘兰秀她娘家出钱又出力,这样的好亲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有人说酸话,出嫁女居然向娘家借钱?赵国生在决定起七间房子时就对外宣称向刘兰秀娘家借的钱,淡化了赵家两老的五百块钱,这事若是让其他两兄弟知道,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群好事者从赵国生往亲家借钱到他家铁棍窗、大铁门这两样新鲜事上面,有人觉得铁棍窗很好,安全性高,铁棍门就有点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然后再从赵国生家伙食好再讨论到某某家结婚聘礼、彩礼、酒席怎样怎样。 虽说赵国生家‘异军突起’让人稍感意外,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格外出格的地方,赵家村终归是十里八乡排的上前三的富裕村,以前在生产队时,他们赵家村在镇上那是名列前茅,村里有一半的人都起了新房子。 七天,在村里乡里乡亲的帮忙下七间宽敞的砖瓦房起好了,一间大堂屋,堂屋靠大铁门这头上方隔出了一个小阁楼,里边的半边小角落砌了一个大灶台,两个烧火口。左右两边各三间房子用来当卧室,紧挨着堂屋后面的墙壁起了个小房间当澡堂。紧挨着右边卧室墙壁又起了一个杂物间,专门用来存放粮食和农具。(灶台中间砌了‘暖水壶’无论哪个灶台口烧火都能保持里面的温度,冬天用来保暖水洗脚最好了) 推倒原来的茅厕建起了新的茅厕,赵国生是受够了一个半大的缸上面放两块木板,每次上茅厕时摇摇晃晃令人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踩进去,还有头顶漏雨的茅草屋顶每每滴在屁股上,时时刷新着赵国生的底线。 新建的茅厕赵国生让人直接挖一个长方形的坑,用青砖砌好,两头蹲踩处各用大青砖砌的高一点用来踩,中间用墙壁隔开来一分为二,这样轻而易举的分成男女两个茅厕,在茅坑上各用结实的木板遮住,再也不用担心茅厕摇晃掉进去了。 最后多余剩下的青砖被赵国生奢侈的铺在地上,就连大门走廊过道上都铺上了,赵国生的这种阔绰行为得到了除刘兰秀以外五个孩子的欢呼。 新房子起好以后不会马上入伙(入住的意思),赵国生明言七月份才请亲朋好友吃入伙饭,现在需要做的是准备好红包和喜糖,铺完地上的青砖房子马上完工。 所有的糖果都是赵国生一手操办的,都是一些好分发的点子糖(一颗颗包装好的糖)有硬糖、有软糖、最多是水果点子糖,还有很多很多个红包,红包里包的钱不多,一分、两分、五分最多,一毛、两毛也有。(糕点不适合从屋顶往下扔) 为了安全和稳健考虑,赵国生带只着大女儿和大儿子站在屋顶瓦背上,大儿子赵爱华手里拿着一大袋糖,大女儿赵美艳一大袋红包。 屋顶下围着一大群大人、小孩以及老人,一个个兴高采烈带着兴奋、喜悦的心情站在下面张口就是一串串的好话,良辰安宅、吉日迁居,幸福的生活靠勤劳的双手创造……村里德高望重的一位长辈起了头。 听到吉祥话赵国生连忙指挥着赵爱华和赵美艳往下扔糖,一大把一大把的往下撒,这时候无论老人、大人、小孩都会争抢着用手接糖,或者从地上捡糖,谁也不会有难为情和不好意思之说,这是喜糖,是分享一种吉祥和福气。 等糖雨散落过后,接下来的就是红包,一句吉祥话一个红包、两句吉祥话两个红包、说得越多红包也就越多,直到红包发完为止,这时候大人极力鼓舞自家小孩说吉祥话。(有人拿了几个红包以后会有点不好意思,就会让自家小孩说) “搬新家,好运到,入金窝,福星照”…… 赵国生笑眯眯的给他扔了一个红包。 有人开始了红包的第一句吉祥语,接下来熙熙攘攘全是祝福声: 祝恭喜发财…… 祝身体健康…… 祝家庭和睦…… 祝幸福美满…… …… 都是一些朴实简单的吉祥话,气氛攘攘熙熙、门庭若市的热闹沸腾,红包接连不断的往下扔,一个接一个,煞是好看,很是欢喜。 刘兰秀带着赵美丽、赵爱文、赵爱强站在不远处,看着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人群,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哪怕稍稍刺眼,源源不断的红包雨肉疼也阻止不了刘兰秀的好心情。 忙碌的七天、闹腾的七天、兴奋的七天过后,收获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满足,终于有新房子了,真好。 看着几个孩子是不是的往新房子你转悠,暗搓搓的撺掇着快点搬进去,赵国生没好气的暗暗发笑,决定‘召开第三次家庭会议’。 “现在新房子已经起好,如果在七月份入住之前爱华打(打家具通做家具)好了五张床,你们就一人一间”按赵国生的要求,新打的床都是2m*2m的大床,想起那两张略为丑陋的大床,赵国生真心觉得有点辣眼睛,好在结实,也有进步,果然实践出真理,那两张桌子就光滑顺眼的很多。 赵国生这话一出,家里其他四个孩子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爱华。 “我尽力,不,我一定……”只差三张床了,时间上赶得上,赵爱华心有余悸的转过头不敢直视。 第15章 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成的,得慢慢来,显然家里这几个孩子不懂,赵国生现在做的就是撕开这层保护膜,让他们慢慢学会懂得。 “这次起房子,你爷爷奶奶出了五百块钱,你外公外婆出了两百块钱,之所以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懂得感恩,以后要好好孝顺他们,但是这七百块钱等我们家缓过神还是要还”赵国生可不想养出一群白眼狼,不能让他们认为父母给你钱是理所当然的。 几个孩子刚刚还兴奋、激动的心情渐渐变得沉默、稳重起来,很多事情不要以为小孩子听不懂,只要你掰开揉碎了慢慢讲给他们听,慢慢的他们就会懂。 “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有心理负担,是让你们懂得感恩,目前你们重中之重的任务就是好好学手艺,好好读书,家里钱财方面的事情有我和你姆妈,等我们老了,我们的位置就会换过来”赵国生见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在多说,转而变换话题:“有没有想过以后你们考什么大学?”这个问题显然是针对三个小的问的,好好读书,总有一个目标吧。 赵美丽、赵爱文、赵爱强三人你看我,我看人都不知道如何作答,只知道好好读书,从未想过靠什么样的大学、从事什么行业、做什么工作,一时之间很安静。 赵国生也不急着催问他们一定要答案,留着时间慢慢让他们思考。 对未来还很模糊的赵美丽、赵爱文、赵爱强三人认为只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就会留在城里工作,不用种地,吃国家粮。 “爸爸,你有什么建议吗?”还是赵美丽最先提出疑问,她小小脸上写着认真。 “我个人看好老师和医生这两种职业,当然你们还有好几年时间思考”赵国生其实想说,只要你们考上大学,那是包分配的啊,虽然那些职业以后有下岗的可能性。 “为什么?”面带不解的赵爱文皱着眉头,抬头询问。 赵国生闻声看去,包括刘兰秀在内的所有人带着浓浓的疑问视线盯着他,已经感受过好几次这种专注视线的赵国生略显淡笑说:“这两种职业没有下岗和失业之说,尤其是老师,受人尊敬,还有带薪的寒暑假期”。 一直很迷茫的赵美艳、赵爱文、赵爱强在这一刻做出了决定他们一生的决定,当一名人民教师,这些都是他们内心暗暗的决定,赵国生是不可能知道的,多年后他发现他们家这三姐弟都成了老师,还奇怪的纳闷。 此次家庭会议过后,赵国生又恢复到以前白天农活、晚上捉泥鳅、黄鳝的劳累生活。想到兜里没钱心慌慌,肩上扛债心里乱。 在赵国生看来家里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严重掉漆被老鼠啃过破旧的大衣柜还是刘兰秀当年的嫁妆,黑漆漆油光发亮怎么擦都不显干净且破了个大洞的碗柜,永远有种摇晃错觉缺胳膊断腿的椅凳……等等。 如果从未见识、享受过赵国生很有可能不会生出‘辣眼睛’的矫情想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更何况赵国生打心里觉得自己有能力和实力让自己生活的更好。 白天不忙的时候赵国生会给大儿子赵爱华这个木匠菜鸟打下手,更多的是在哪里指手画脚、发号施令令人十分憋屈,可伶的赵爱华脸色极不自然十分憋屈却又不敢反驳。 “爸,你明天不是要去县城吗?泥鳅黄鳝够了吗?”身为人子不好直接摆脸色,迫于父亲多年来的威压赵爱华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转移话题。 赵国生哪里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这就受不了?你爸我才说几句?就提这么点要求就受不了,等你以后出师给别人干活时那还不得罢工”这时候就应该有商有量的好好交换意见,达成一致协议,而不是摆脸色。 算了,赵国生心里唾骂自己几句,这孩子还没出师呢?以后有跟着他师傅多跑几家活就明白了,他也不扮演这个坏人来诋毁自己的形象了。 “爸……”赵爱华嘴笨,这点和原身十分相似。 “爸不说了,你忙吧”既然不扮演恶人赵国生也就懒得在哪里装模装样的指手画脚。 看着一旁堆积许多浪费的木材,赵国生偷偷的在心里默念他是个菜鸟,浪费木材是理所当然的,这些木材值不了什么钱,都是大队林场廉价购买的,心中一边默念行动上一边挑出自认为还可以‘拯救’下的木板。 最终赵国生还是舍不得这些白白浪费的木材,能利用起来的都捡起来,大件的物品赵国生没那技术和手艺,小板凳这种三四块木板用钉子钉起来的简单活还是可以的。 第6节 一块光滑的长方形木板为小板凳为板,下面钉上两块小长方形木板,为了更好的平衡可以在这两块小长方形木板中间再钉上一块,快捷又迅速,主要是简单方便,没花多久的时间四五条小板凳已经完成,只是小板凳大小不一,外观不太雅,其他的没什么,不用担心它摇晃承担不了一个人的重量。 无所谓了,怎么说也比摇晃不安全缺胳膊断腿的椅凳要好,这年头讲究的就是结实、耐用还不要钱。 或许这些小板凳的成功给赵国生带来了几许鼓励,成功的激发起来赵国生隐藏内心深处的莫名信心的自恋,家里不是缺桌椅凳吗?桌子椅子太复杂他弄不来,长板凳他总可以吧? 有些事情真的需要天赋,换句话说看上天愿不愿意给你这口饭吃,事实证明赵国生不是做木匠的料,看着这斜的很有角度光滑整洁的长板凳面,呵呵,很不好,整个人都不好了,弄得赵国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眼疾,比如让人看不出的斜眼什么的? 默默围观了一切的赵爱华不忍直视的扭转过头,嘴角上扬憋不住的抖着肩发笑,这不是故意嘲笑,真的是忍不住啊,谁让赵国生迷之自信态度误导了他,结果反差太大,赵爱华还不清楚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但是这不妨碍他偷乐。 第16章 呵呵,很好。 果然赵国生他就是一平凡人。 隐隐察觉赵爱华背地里偷笑,略有尴尬的赵国生硬是厚着脸皮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拿着那块有着明显角度的木板泰然自若的走出去,偷偷摸摸的毁尸灭迹。 这么明显的对比,若让家里那几个熊孩子知道了,赵国生的颜面何存?怎么说赵国生也是一家之主,赵国生自认为他的形象一直是‘高大上’权威的存在。 罢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赵国生觉得他是老实捉泥鳅吧,趁现在大家对贩卖东西属于投机倒把,人人敬而远之时占先机多攒点钱。 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一副严肃神色的赵国生在儿女心目中特别严厉,仿佛老鼠见了猫根本不敢说话,自从陪父亲捉泥鳅开始,赵爱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重新认识了自己父亲,笨拙而又睿智,安排他们姐弟几个学手艺、读书,鼓励他们奋发图强。 大概就这次事件后,赵爱华无法言喻的和赵国生亲近起来,抛弃以往羞涩害怕的情绪。 赵国生打破头也想不到‘长板凳’事件击破了原身留下的严厉印象,慢慢往睿智、英明、慈父方向发展。 翌日,赵国生不用刘兰秀提醒直觉的醒来,生活环境真的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一个人,真可怕,昨夜想着早上要去县城,赵国生奇怪的生物钟居然在四点半不需要人提醒就醒来了。 这个点赵国生真心没有食欲,整个人虽然已经清醒过来,需要进食的胃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这碗‘油炒饭’赵国生像闻到油腻味道反胃的孕妇一般,事实告诉他,若是赵国生胆敢‘作’一下,呵呵,刘兰秀的嘴皮子绝饶不了他。 草草扒两口饭,等刘兰秀一回房转身就把这碗‘爱心早餐’往鸡笼里倒,赵国生立马担起担子火急寥寥的出了门,连个鸡蛋都舍不得放,还咸的要死。 熟门熟路的来到县城水产营销社,递过香烟,称过重量,拿过钱。 “同志,来碗猪肝面”这次赵国生学乖了,里面穿的新缝制的新衣服,因为热把有补丁的外套脱了,不是赵国生爱慕虚荣、讲排场,这年头的服务员端的是国家饭碗,像第一次那样补丁漫布全身的衣服,这饭店的服务员对你绝对是爱答不理,关键是人家还不同你讲道理,一句话:“爱吃不吃”。 “好的,同志”很自然的从头到尾把赵国生打量一番,发现对方衣着算不上华丽却干净、整洁且无补丁,估摸着赵国生家里条件不错,态度也就好了很多。 碰巧这时王大哥来了:“同志,一碗鸡蛋面”。 服务员见他一身补丁,裤腿上还卷着泥巴,很明显的皱着眉头爱理不理的没好气的说:“没瞧见正忙吗?”。 王大哥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景,也不老气,仍旧笑呵呵的说:“我不急,那我等着”那一闪而过的尴尬好像谁也没发现。 全然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赵国生心里暗暗叹气,不过没有像个‘愤青’站出来指责那个‘狗眼看人低’的服务员,淡定的带着热情的笑容大喊:“王大哥,这里”。 “赵家兄弟也在呀”显然很高兴碰到赵国生,三步两步的走到赵国生这一桌。 “今早在这顿怎么说也得我请,可不能再推辞了”都错过好多次请王德胜吃饭的机会,赵国生每次见他都觉得欠他一顿饭,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哈,赵家兄弟就是客气”倒是没有拒绝,王德胜也知道如果今天不吃就太不给面子了,毕竟真心实意的跟他说过好几次。 这还是赵国生第一次在县城吃猪肝面,量足、汤香、面好吃还便宜。 吃过一次的赵国生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保证以后每次来县城都吃上一回?如何优雅完美的拒绝刘兰秀的‘爱心油炒饭’。 赵国生不知道无论他的理由是什么,等刘兰秀吃过一次猪肝面后,呵呵,什么都明白了。 和王德胜分开后,赵国生隐藏在骨子里爱花钱‘买买买’的性子又一次冒出来了,不论买什么赵国生都有莫名其妙的理由顺服自己。 家里的窗户为了透光度只糊了一两层薄薄的透明塑料薄膜,若是有人爬在窗户外紧贴塑料薄膜上还是可以很清晰的看清楚屋内的情形,家里那三个儿子可以无所谓,他们夫妻和两个女儿可不行,必须买窗帘布。 现成的窗帘布太贵,不是一般家庭用得起,退而求次,对买些布料回去折腾吧。 在百货商场东逛西逛,脑袋一抽筋买了两个暖水壶,两个水杯,买完后赵国生就开始后悔了,这都六月份了,暖水壶用不上了啊,随之便自我安慰夏天搞双抢时可以用啊,渴了能有冰凉的井水多好呀,没错,就是这样。 催眠完自己后,赵国生想起早上吃的猪肝面便买了一些猪肝,又买了点白豆腐,掏出剩下的十三块钱,赵国生面无表情的一张张抹平,恨不得多数出几张来。 得了,今天赵国生‘良心发现’不私扣留私房钱。 反正赵国生是没有拿私房钱出来补上的意思。 果不其然,回家上交钱财时,刘兰秀气得口不择言:“赵国生,你看你都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整个赵家村谁家用过窗帘布,不都是这么这样吗?就你穷讲究,是不是去了几次县城觉得自己是城里人了?”家里就剩今天拿回来的十三块钱,要是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或者家里谁生病什么的,难道出去借钱? 赵国生是知道刘兰秀一千八百多说是一千的人的性情是怎样的,整一个守财奴:“家里孩子大了,尤其还有两个女孩子,如果有那种不要脸的趴在窗户上偷看,还有我们夜里……”还好大儿子去春根师傅那里了,大女儿去镇上学裁缝了,小女儿在田里打猪草,两个小儿子上学去了,不然赵国生一家之主的颜面扫地。 第17章 果真不能和女人讲道理,她永远都是有理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哄她开心,引导对她有利的一面,等她脑袋清醒了自然就有理了。 赵国生这话不是造谣生事、无中生有,前几年村里确实发生过这类事情,因为没有抓个现行,苦于没有证据,这事闹得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赵国生现在更想说的是:“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小声商量,用不着跟吵架一样吼嗓门”配上那副叉腰骇人模样典型的泼妇骂街,不仅自己难看还令人难堪。 “商量,商量,你跟我商量了吗?你现在是挣大钱了,开始乱霍霍败家了”话是这么说,语气仍然很冲不好听,声音却低沉了许多,刘兰秀是一个特别爱面子的人,要是让别人发现他们两口子在吵架,还是钱方面的问题,她面子挂不住。 显然刘兰秀听进去了话,这让赵国生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这人呀只要能听得进别人的劝解就还算‘有救’,赵国生就担心刘兰秀一门子心思掉进了钱眼里,什么都进不进去,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现在不正在跟你商量吗?你也说了现在我挣大钱了,你害怕什么”平均每三天五十块钱的收入在这年头可比当工人吃国家粮强多了,即使大多数时候必须偷偷摸摸,那也比很多人好啊。 “我就是担心,万一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急事什么的”手里没钱刘兰秀就是心慌的很,在刘兰秀看来卖泥鳅、黄鳝也不是一个长久之事,说不准那一天就被人举报了,这事黄了不说,说教、批评进派出所呆几天那可不是光彩。 “我又不是每次都把钱花完,家里缺什么当然要补上什么,新家就要有个新家样”这话说的赵国生自己心里都没底,就他这‘买买买’的隐形性子,很难说。 大男子主义的赵国生很是霸气的说:“记住,我负责挣钱,你负责花钱,其他的事情不要管那么多”当然包括赵国生自身花钱的事。 无论哪个年代,女人听了这么暖心霸气十足的话都不会再说什么,只会满心装满了蜜糖,甜的牙疼,只见刘兰秀表演川剧变脸戏法,阴雨绵绵瞬变阳光明媚,笑呵呵的说:“好好好,我不管,可是赵大款你告诉我,六月天买暖水壶是什么个讲究?”话里话外说不出的揶揄,完全看不出之前闹过脾气。 说起这个,赵国生还是有点心虚的,这时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不是搞双抢热的很吗,每次把井水送过去时都不凉了,这不有钱了买个暖水壶”这年代没人推销,主要是脑子抽筋。 “呵呵,是不是这时候买比冬天便宜?”刘兰秀认为这个理由更为相信。 既然刘兰秀更相信这个理由,赵国生也无话可说了,起码这个结果很好。 “我找爸有事,顺便给爸捎一个过去,还是上次我买的旱烟丝呢?都忘记给爸送过去了”虽然两家住的很近,家里有什么吃的都让孩子们送过去,赵国生一般没事很少过去。 本来想说点什么的,最终刘兰秀还是什么都没说,稍稍有点不情愿的回答:“知道了,我去拿”家里入口多,一个暖水壶哪里够?涌上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不上细心的赵国生压根没注意到刘兰秀的情绪变化,只想着好不容易找个理由混过去了,以后买东西还是在脑子不抽筋的情况为好。 一手拿着暖水壶,一手拿着一包旱烟丝不紧不慢的往赵国生父母住的地方去。 “妈,我爸呢?”赵国生一进门手里的东西还没放下,眼睛习惯性的往屋子瞄几眼,发现和记忆中的没多大差别。 “你爸哪里闲得住,去河边收鱼篓去了”乐呵乐呵的顺手接过赵国生手里的东西,很是欢喜:“这个月份怎么想着买暖水壶了,咋还给你爸买了烟丝,我前两天还在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了,少抽点烟”。 “这不给你俩老夏天备着的吗?不然一口渴又要跑到村口去提井水,多麻烦,再说我爸就这一爱好,你让他不抽烟,爸能受的了吗?”抽了一辈子的烟,你说戒掉就能戒掉啊。 这时赵母装作很自然的探出个头往外查看一番偷偷的问:“刚起了新房子,现在钱够用吗?”边说边往里屋走,看样子是准备去拿钱。 “妈,你这是干嘛,钱够用,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孙子过几年都快结婚了,你还打算管他儿子啊?再说了你俩老头攒点钱也不容易,多给你们自己买点好吃的”赵国生在想,他妈不会以为他送个暖水壶来是来要钱的吧? 说这些话的同时赵国生眼疾手快的拉住赵母往里屋的步伐,连忙急说:“我问爸有没有时间,这不爱华新打了几张床,想让爸给做几床2m*2m的竹席子,等爱华手艺学成后给你俩老也打张新床”后面这句话临时起意纯粹是为了讨赵母欢心,在这之前赵国生真没想到过,也是刚才瞄的那一眼,似乎那张床有点破旧。 “你爸能有什么事,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最好赶在你们入伙(住)之前弄好”赵母还以为什么事,急急的拖住她的胳膊。 人和人有对比才有知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这时赵母才彻彻底底感觉到,二儿子好像真的不图他俩老的棺材本。 “那行,我就怕耽误爸的事,还有今中午不要煮菜了,我买了猪肉和白豆腐,煮好了我让你孙子给送过来”还不是担心这俩老头舍不得放油,白豆腐就是一锅水熬出来,哪有油煎白豆腐,两面黄灿灿的好吃。 “又乱花钱,刚起的新房子,几个孩子还要读书,该省的省一点,多攒的钱,我还想等我孙子考大学呢?”如果忽视脸上的笑容,赵国生还真信了。 村里就那么大,谁家有个什么新鲜事那私底下可不得八卦个好几天,尤其身为当事人的爷爷奶奶,好几个人有意无意向他俩老打听过二儿子家大女儿学裁缝,小儿子学木匠的事,就连三儿媳妇也旁敲侧击的问过。 第18章 自己孙女自己可以不喜欢,那不代表别人可以指三道四,说什么赵国生被屎糊了脑子,一个外嫁的赔钱货还特意花钱让她学裁缝,这不便宜外人吗?呸,都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个得了红眼病,见不得别人家闺女好。 至少在这一点上,赵母是站在赵国生家这一边的,虽然赵母也很想糊赵国生一大耳光,这种赔本买卖也做,鉴于这是二儿子他们小两口一致决定的事,又没花他俩老一分钱,还是不要上去讨嫌做恶人了。 再仔细‘研究’细看赵国生送过来的暖水壶,真重、真结实,是铁质的,大红色很喜庆,赵母美滋滋、乐淘淘的小心翼翼的用抹布擦几遍,这东西好,冬暖夏凉保暖效果好。 据二儿子要做的2m*2m的竹席子,等老头子一会来就跟他说,免得忘记。不过有这包旱烟丝在,老头子哪里会忘记这码子事。 从这年起,赵家两老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之中慢慢的和赵国生家越发亲近,不像以前‘爱的那么沉默’。 这不,刚让强子给他爷爷奶奶端碗菜过去,顺回来的却是一条大鲤鱼和一盆小鲫鱼。 刘兰秀笑盈盈的看着这些鱼嘻嘻笑的说:“恐怕以后家里不需要买鱼了?”真是区别待遇,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他们家还是三弟家?就是不知道有些人心目中是怎么想的了。 赵美艳、赵美丽表示:“内心早已麻木不仁”。 赵福生:“呵呵”。 赵宏生:“爸妈,你不是最喜欢我家三个小子了吗?你不是最喜欢你儿媳妇嘴甜哄你开心了吗?爸妈你偏心”。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赵国生很是克制隐藏‘买买买’的脑抽筋剁手行为,攒着一口气不乱花钱,连克扣下来的私房钱都减少到平均每次五块,硬是上交了四百块钱,这下刘兰秀真心‘安分’是许多,流露出有钱在手心里踏实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趁着入伙饭前一天,赵国生压住整整一个月没乱花钱,只是买点肉、豆腐,糕点等之内加在一起不超过两三块的东西。 这两次去县城的卖泥鳅、黄鳝的钱赵国生没有上交,刘兰秀还很有兴致的隐晦曲折的挤兑几句,倒是没发脾气,也没看出隐隐不发生气的迹象,看样子之前是真的担心手里没钱,慌张没底气,估计穷怕了。 明天就入伙了,七月份,天气愈发炎热起来,七九年比起二十一世纪确实凉快的很多,半夜里如果不用小被子遮盖肚子有几分凉意,第二天起来容易闹肚子。 看着家里那些破旧不堪,一块全是补丁看不出原来颜色和款式的小毯子,要是不说真猜不出来,披在身上可以让丐帮猜猜这是第几代长老。 原来的被套、床单、枕头套真心看不出颜色,白不白、黑不黑、图案都看不出来了,很尴尬的一个颜色,补丁不用说,关键还有很多补不上的小洞,不大不小,补上用麻烦,补不上用跑棉花。 说真心话,这段时候赵国生很佩服自己,那被子有股怎么都晒不去霉味、潮味,经常漏雨、积水的房子,没有霉味、潮味才奇怪吧。 现在有钱,有条件了,赵国生第一想法就是把那些发霉发潮的都扔了,好吧,这不现实,为了节省,这些棉花可以翻新后加入新棉花做新棉被,或者做垫被。 手里握着一百五十多块钱,赵国生再一次先斩后奏,这种事情常来几遍就熟能生巧,大概刘兰秀也会习惯吧? 管不了那么多,赵国生从水产营销社出来直奔百货商场,三件红色的小毯子,五件军绿色的小毯子,风风火火的扯了大红色梅花样式粗布xx尺,蓝色格子条纹样式粗布xx尺,又火急火燎的扯了白色纯棉布料xx尺,黑色纯棉布料xx尺,桃红色小碎花的确良布料xx尺,深蓝色小碎花的确良布料xx尺,买完后急急忙忙往家赶。 好多东西赵国生都想买,但是赵国生更加明白那些东西上一刻买,下一刻又会后悔,都是些不太需要且薪桂米珠的东西,之所以风风火火、火急火燎、急急忙忙就是害怕脑子再一次抽筋。 即便如此,回去后也少不了刘兰秀的唠叨,不过已经习惯了,反正只要花钱,刘兰秀没有不心疼的。 果不其然,刘兰秀先是兴致高扬的打量一番,再问价格,然后神神道道的开始炮轰,由于上次说好‘私下商量’的原因,不会当着孩子们的面口不择言,顶多就是说他乱花钱,说来说去就那几句,不敢多言,说到最后刘兰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因为刘兰秀发现根本没人理睬她的叨叨。 “你是不是多买了两床毯子?”数过来数过去都是八件,他们家只需要六床毯子就够了。 第7节 “爸妈哪里一床毯子,我们俩人各一床毯子,你爱裹被子”其实赵国生更爱裹被子,这轻薄的毯子被人一裹哪里扯得动。 这孝子真是没谁说了,这些话刘兰秀只敢偷偷的在心底嘀咕两句,绝不敢说出来,这些事刘兰秀可分得很清楚,要是从她嘴上说几句公公婆婆不好话,闹个不孝顺的名声,赵国生还不得活撕了她,还有家里三个儿子在旁边看着呢?都说言传身教,赵国生以前没少拿这事吓唬她,刘兰秀确实担心,都说养儿防老,她可不想等她老了,三个儿子不孝顺她。 “那大红色梅花粗布和蓝色格子条纹粗布做被套、床单和枕套”反正布料多了可以裁剪成衣服,少了再买点回来就是,还不放心的说:“是2m*2m的被套和床单”可被弄错了,到时候那么大的床上床单都够不着。 不是赵国生话说,不得不提醒一两句,这年头2m*2m的床可很难见,刘兰秀忽视和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不说,我还真会弄错,全村就我们家床最大以后家里来亲戚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一个床上睡三个,妥妥的,等她爸妈空闲了,可以接过来住几天。 “那些布料,你给我做两件背心,其他的你看着办吧,有你喜欢的桃红色”讨好刘兰秀的技巧赵国生已经掌握了,并且熟练的很。 瞧见刘兰秀脸上的笑容了,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布料是看了有看,摸了又摸,半点看不出花钱心疼的守财奴模样。 第19章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既然是天性,谁也抹杀不了。 正如男人喜欢掌控、征服、爱车是同一个道理。 以前没那个条件,现在有余钱谁不想穿的光鲜亮丽一点,更何况是自家男人买的,还是自己喜欢的颜色,这说明什么?说明喜欢你,重视你才会讨好的给你买。 仔细想想,纵观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变化,刘兰秀挺喜乐见闻的,起码这一切是向好的方向发现。或者刘兰秀不用私底下找个机会和赵国生好好谈谈,毕竟是赵国生枕边人,赵国生的一举一动,丝毫变化逃不过身边最熟悉人的法眼。 猜想过是不是压力太大?就他们家还住着土茅房,稀许旁的有人在赵国生面前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就连刘兰秀或多或少也听到过几句闲言碎语,说什么他们老赵家几个兄弟中就属赵国生最老实没用,家里穷之类的刻薄话,尤其前段时间赵国生感冒生病的时候流露出迷茫和躲避的神色,连着半个多月房事都提不上劲。 好在赵国生情绪低落调整的很快,赶在刘兰秀打算准备开口之前安排了几个孩子的前途和道路,这才打消了原本预备的说辞。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刘兰秀也不打算旧事重提了,对男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何况赵国生改变的越来越好。 这些事情赵国生恐怕永远都不知道,大概很多年以后,已经垂暮皑皑的时候,刘兰秀感慨了一句:“七九年的时候,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都变了,还好是往好的方向改变,从那一年起,我们家也越来越好”。 听闻后赵国生微微的惊讶了会,倒是没有相当震惊,怎么说那时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几十年都过去了,不怕被人怀疑了。 前两天该通知的亲朋好友都提前打过招呼了,七月八号入伙是个吉日,赵国生入乡随俗般翻了日历,易迁居,旺财。没办法,如果不是赵国生拦着,刘兰秀还想着偷偷的请个算命先生或者风水先生来长长眼,保佑他们家发财致富什么的。 呵呵,赵国生只想说,想发财致富你们应该拜他,不是赵国生不相信风水一说,事实是听的多见的少,真正有两把刷子的赵国生还真没见过,所以面对刘兰秀所求的心理安慰,赵国生只想冷笑高冷的表示,本人紧跟共产党的步伐,相信科学,这时候封建迷信打压的还是很严重的。 所有东西都已经般入新房子,坐等亲朋好友来贺喜。因为不是真正的赵国生,对其父母还是心虚的慌,唯一安慰性觉得能弥补的就是对两位老人好,这段时间隔三差五的送些好吃的,又是暖水壶、旱烟丝等等,父母对赵国生一家的喜爱自然溢于言表,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很主动。 一大清早吃过饭,两位俩老乐呵乐呵很高兴的主动过来要求帮忙要准备三四桌的饭菜,就赵国生两口子哪里忙的过来,像这种待客或者逢年过节的大场面,只有厨房老手才能掌厨,赵美艳只有带着弟弟妹妹烧火、洗菜、切菜、端菜上桌的份。 有赵父赵母的帮衬那是再好不过了,村里人称赵大厨的赵父手艺很不错,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也喜欢让他帮忙,这年头虽属于友情帮忙不要钱,鸡鸭鱼肉等熟菜谢礼还是有的,也有格外客人的人家,多多少少会包个红包,加上赵父会编鸡笼鸭笼,箩筐之类又会用鱼篓网鱼等,赵家俩老生活不错,也能攒点钱。 这也是赵宏生夫妇老是嘴甜哄俩老开心故意哭穷扮可怜哄骗父母辛苦钱的原因。不过,以后还能不能成功哄骗就不好说了。 前两天赵爱强给他爷爷奶奶送吃的,碰巧他婶婶也在,这小子居然玩心眼躲在外面不出声偷听,似乎是他三婶又一次故意端了碗泥鳅钻豆腐过去哭穷说家里三个男孩子读书开销大,二哥家入伙都拿不出吃酒的钱。 当时赵爱强一听急了想进去,他可记得爸爸说过家里起新房子爷爷奶奶出过大钱,那么肯定没什么存款了,还没等赵爱强进去又听他奶奶说:“入伙喜酒能花多少钱,前头国生家来你们家多少,你们家再回多少啊,要是你们家讲客气,往那个数加点也行,大了去也不过八块、十块”。 一句憋的赵爱强他婶脸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适合赵爱强鬼机灵的装作刚刚匆忙赶过去的样子。就为这事赵国生没少批评他小儿子,小小年纪就会躲着听墙角,不好,这不是男子汉行为。 “爸,你编的那个竹席子太好了,大小合适还不扎人,今年夏天可舒服了”感受过竹席子魅力的赵国生狠狠的拍了一记马屁,如果能再软一点就更完美了。 “合适就好”马屁怕到赵父心窝窝里去了,常年吸烟的大黄牙都合不上了,接着又故装严肃的说:“可惜你们三兄弟没一人学会我的本领,你大哥那三脚猫的功夫只怕只能糊弄糊弄家里人,拿出去没人愿意买”自豪自己本领的同时沾染了浓浓的失落。 “爸,我们家有你就够了”扎破几次手出血,三兄弟没一个愿意继续下去的,主要以前没想过这玩意能挣钱。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赵父随便提起,没想过要深究。 “噼里啪啦……”忽然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大概有客人来了,赵国生趁机溜了出去。 “恭喜恭喜,发财发财,迁新居……”最早来的是赵国生姐姐一家,赵芬娟和姐夫带着两个外甥和外甥女喜事洋洋的绕着房子观望:“瞧这堂屋都顶的上我们家三四间,够大啊,这墙壁刷了石灰就是亮堂,好好好”这是真心为赵国生高兴。 姐夫李建华话不多神色看来是高兴的,不太会说话只是附和着:“好好好”。 几个侄子和几个熊孩子一碰面,说句不好听的,真是天雷碰地火…勾搭上了,谁也拦不住,兴致勃勃得瑟的带领他们参观各自的房间,之后就你来我往的在他们私人领域和空间分享着没见面这段时间好玩的事,有趣的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十六七岁半大的小伙子也是熊孩子,没有成家立业,不用考虑生计,不懂家庭、孩子生活所给的压力。 紧接着赵国生岳父大人、丈母娘、大舅子、大姨子这些人是一起过来的,同时陪同着一大群外甥仔、外甥女。 远地的客人反而比同村的亲朋好友来的早,这让赵母的脸色不太好,如果说那些交情好的家里有事忙来晚点说得过去,那身为哥哥嫂嫂,弟弟弟媳的明知道事实多不会过来帮忙吗?这还需要请不成? 赵母这话真没冤枉两个儿媳妇,大儿媳妇是个怪会偷懒的,像个懒驴推磨,你不推她一把她不会动,这人有点好吃懒做的习性却没什么坏心眼,三儿媳妇就不一样了,按理说这事不该呀,她一向嘴甜会做人不该落下这话柄。 谁知前两天在婆婆那里失了面子,回去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每每那三个儿子做筏子哭穷都哄骗回来钱,凭啥这次失灵了?肯定是偷偷的把钱给了二哥起房子,她没胆和公公婆婆闹,关上门闹赵宏生,这不两口子暗地里闹翻了,气还没消。 第20章 掐着吃饭的点,赵宏生夫妇才姗姗来迟,两口子彼有默契的在外面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就知道爸妈会过来帮忙,咱爸那厨艺在整个赵家村找不出第二个,我哪敢在爸面前班门弄斧”。 以赵国生侧面了解的情况来看,这话是真是假真说不准。 好在这两口子还不算太糊涂,心理有什么不满和奇怪的想法并没有强加在三个儿子身上。 有种大人们无论怎么闹矛盾,小孩子与这些都无关。不像有些人家里,谁家大人在外面同别人闹翻了,回到家里强迫孩子也不允许和别人来往。 “是呀,有爸妈在我才让你和大嫂偷闲”刘兰秀笑嘻嘻的配合的接过话题,不紧不慢的开玩笑。 人到齐了那上放鞭炮准备开饭,这时候堂屋宽敞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哪怕再摆上四桌也不嫌拥挤,夏风徐徐从堂屋中间吹过,霎时凉爽。 不知是什么个由头跟讲究,上菜的过程很有一套习俗,必须是上一个菜吃一个菜,那么期间的时间点和菜被吃光速度的掌握很考研掌厨的功底,总不能上个菜吃光了下个菜还没出锅吧?这种事的发生无论主家还是客家都极为尴尬。 好在掌厨的都是些应验丰富的老厨子最不齐也是家里几个亲戚,好坏不是很在意,自然不像酒席要求严谨,可是能减少尴尬最好不过。 赵父赵母和刘兰秀留在厨房忙碌,赵国生身为主家代表作陪,可苦了赵国生的肠胃,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的‘三不’先生可怜不擅长喝酒,被人起哄冷不丁的灌了好几杯米酒,喝的时候有点甜,酒量不好的人几杯下肚,很快头晕目眩,满脸通红,狼狈的夹几口菜垫垫肚压压味,早知道就该让刘兰秀来,喝死这群故意的家伙。 一大家子人难得有这么齐全聚在一起,这会正聊的热乎,三弟媳妇带点朦胧醉意有意无意的试探:“这么大的新房子,没少花钱吧?瞧着屋里那一张张新大床、新桌子看起来很气派,赶明天让爱华给他三婶家也弄几张新床,没办法,孩子们都大了”。 听这话的意思有几分酸意?赵国生头晕目眩神迷的困意顿时去了几许说:“跟你大侄子说去,只要你弄来木材保管你大侄子让你满意”避重就轻的挑选着回答。 爱沾占便宜的三弟媳妇眼睛贼亮贼亮的忙说:“不是还剩下很多木材吗?给我家弄几张新床,放着浪费了”看不出半丝醉意。 仿佛看穿穿了一切的赵国生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不慌不忙的夹起一大块五花肉往嘴里塞,然后慢悠悠的说:“家里就一个大衣柜,还是破烂的,这不预算好些木材给爱华练手衣柜霍霍的,等他出师了让他给你们做什么都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弟媳妇还能说什么?低声囔囔了几句,人太多,喧闹声太杂,赵国生听不清楚。 幸亏人多热闹,忙着聊天没让大嫂听见,要不然那个直性子的大嫂还不得给三儿媳妇一顿损,最看不惯装模作样办可怜捞好处,放现代,赵国生大嫂会说:“哼,贱人就是煽情”。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们家堂屋,不紧宽敞还平坦,就是舒服”赵国生大姨子满脸感慨,心里想着妹妹总算苦尽甘来了,谁让大姨子没有公公婆婆,老公待她好,孩子又听话,生活舒心家里条件也不错。 “就是,就是”一个两个表示赞同,堂屋大,待客就不怕坐不下,避免了挪到外面露天的尴尬。 “这么大的房子,又是铺青砖又是阁楼,还杂物间和洗澡间的,这没个两三千那行?真没看出来二哥家这些年攒了不少人?”就差赤/裸/裸的的质问和怀疑了,反正一想到公公婆婆补贴的,三弟媳妇怎么也不舒服。 在她看来,公公婆婆的钱应该全是他们老三家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刘宏生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的呵斥:“你喝醉了”立马制止她,以防万一再胡乱开口。 还不等赵国生作答,大嫂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狠狠说教到:“不管国生家花了多少钱,难道国生家还要向你汇报?爸妈都管不着,哪有你一个弟媳妇说话的份”管赵国生家是借的还是攒的,就算是公婆补贴也是他俩老愿意,谁也管不着,反正他们家无所谓。 这一组桌坐的全是赵家兄弟姐妹,一家人,精明一点的谁不知道老三媳妇的小心思?大概心里酸的很吧?爸妈一直宠着,补贴着他们家,养成了一种爸妈钱全是他们老三家的坏思想。 呵呵,反转来得真快,快的所有人反映不过来。碰巧邻座高音喇叭传来缓解尴尬声:“国生,过来喝两杯,今天你是主人,可不能躲”。 赵国生假装醉醺醺的头脑清醒的很故意大声说糊话:“今天我高兴,我没醉,我还能喝,我们再来个三百回合”。 亲朋好友逢年过节常在一起吃饭,谁的酒量好,谁的酒量差,这些年都明白的很,特别是赵国生这种素来滴酒不沾的人,今天破旧喝酒了还被灌了好几大杯,不醉他们都要怀疑了。 “好好好,你没醉,我们接着喝”关系好的马上又一轮劝酒。赵家兄弟那一桌气氛又热闹起来,似乎刚才的一切真是醉话,没人较真。 之所以三弟媳妇今天这么失常,大部分原因还是两口子吵架赌气惹的。 自从那天在婆婆那里失了面子没要到钱,回去免不了要和赵宏生发牢骚,不阴不阳的说了好些赵国生家的酸话,又一口咬定婆婆肯定是把钱补贴给了赵国生家之类的。 偶尔说几句无伤大雅赵国生的闲话,赵宏生忍忍就不去计较,谁让她像个长舌妇有完没完,怎么说那也是他赵宏生亲哥哥自己哥哥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吗?老实本分的人却让她如此诋毁? 忍无可忍,无须再爆发了直接不客气的说:“爸妈的钱他们谁就给谁,以前你能哄得爸妈开心拿钱给你那是你本事,如今爸妈不想给你那也是正常的”谁家规定爸妈的钱就一定要补贴儿子。 “赵宏生你摸着良心说话,我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要是爸妈补贴二哥家,我们家三个儿子怎么办?”公婆不是最喜欢他们家三个孙子了吗? 赵宏生一直太惯着她了,使她生出一种太自我了,不过这时候可不能再顺着她:“我们有手有脚还养活不了儿子?二哥家不仅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女儿呢”还不照样过得很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嫌她不够二嫂能生?还是潜台词说她老往娘家搬东西? “没什么意思,就是爸妈的钱爱给谁给谁,给你就收着,没给你也别眼红,这些年爸妈补贴我们家的还少吗”赵宏生不想吵架,这女人你说一句,她有十句反驳你。 就为这事,赵宏生两口狠狠的吵翻了,赌气生气她看赵国生家什么都不顺眼,好在酸话说出口后心里舒坦了,理智回归了,意识到说错话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凭着那股能屈能伸,口齿伶俐,舌灿莲花的能力,总算圆过去了。 忽略不计三弟媳妇那点酸话,不愉快,整个入伙饭大家吃得很高兴,真正入住后才算了解人生一件大事。 无事一身轻的赵国生和刘兰秀躺在新房子的床上闲聊:“今天收了多少礼金”。 “正巧八十八,真吉利,放心吧已经记录好了,我还拿我们家出去吃酒的钱对比了,没吃亏,还有好几家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一两块钱”说起这个像占了便宜般嘚瑟偷笑。 第21章 赵国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太多,家里这些细致入微琐碎零散的事情他一向不太擅长。 没想过每一笔红白喜事类的吃酒钱刘兰秀都会逐一用笔记本记录下来,时间、地点、在那一家吃的酒,随了多少红包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常说人情往来具体情况心里要有个底。 娶个明事理的贤内助可谓是多么重要,要是刘兰秀能不那么守财奴,赵国生会更喜欢的。 “国生你说老三媳妇今天那话什么意思”不要以为她在厨房忙的挪不动脚这事就不清楚了。 看重刘兰秀八卦的神情,赵国生难得理睬就草草应付了事的说:“不过几句酸话,当不得真,这么多年的妯娌你还不了解她”不想再生事端。 虽说是酸话,那也是大实话,公婆确实补贴了钱财,刘兰秀也不好说什么,稍稍面带不悦的小声自言自语到:“才补贴我们家一次就那么多牙痛的话,鬼晓得公婆补贴了他们老三家多少次”。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刘兰秀。管她说什么,赵国生通通假装酒喝多了头痛的厉害,翻身背对着刘兰秀闭眼睡觉。 七月份,初夏微微凉,适合赵国生他们家搬家入住,要是放在好冷的冬天,不够时间让他们家去准备棉被和毛毯。 赵美艳今晚分外兴奋,长久以来被奶奶嫌弃是个女孩子,从来没有给她好脸色,妈妈不重视,爸爸沉默寡言,好东西永远都是一句:“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妹妹”轻松剥夺。 偶尔幻想过同等的待遇,从未想过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拥有自己的房间,听妈妈说都是为了她和妹妹,爸爸才特意买布料回来做窗帘布和门帘布,说女孩子格外注意隐私,比男孩子娇贵。 白色的墙壁,崭新的床,新编的竹席子,新买的小毯子,房间内简陋到极致的摆设她却觉得很好很满足,望着天蓝色窗帘布和门帘布,一切的一切都想是在做梦。 十六岁的女孩子,第一次错觉的偷偷认为自己是公主,这里是她的城堡。 换了地方睡觉,赵国生没有半豪不适应,可能肩上和心里卸下下某个担子,很可耻的赵国生又一次睡过头了,等刘兰秀早晨出去忙完地里的活,摘了不少豆角和辣椒回来,赵国生还没起床。 “国生你太老实了,别人让你喝多少你就喝多少,一滴不少,还好酒品好”刘兰秀以为他醉宿起不来正常,居然一点不怀疑赵国生是懒床,这人品真是没谁了。 第8节 “呵呵,早上吃什么”赵国生不做辩解有意让刘兰秀误会,尴尬的笑着转移话题。 “吃面条,昨天不是剩下很多鸡汤和猪蹄汤吗?可不能浪费”白面条从锅里捞出来,煎个香喷喷的鸡蛋配上青菜浇上鸡汤或者猪蹄汤,再炒点酸豆角,味道再好不过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奢侈的行为很不合理?赵国生疑狐的看着大女儿煎鸡蛋?今天没去镇上学裁缝?这个时间家里几个孩子还没去学校? “今天美艳和美丽生日,正好学校今天放假,我让美艳也在家休息一天”好巧不巧两个孩子相隔三岁的同一天生日,在农村小孩子假如刚过十六岁生日,家里人就会说你十七岁,会虚算一岁,事实上赵美艳今天才十六岁,而赵爱华还不到十五岁。 完全懵住的赵国生几乎没记住过,忙拍大腿不好意思说:“最近忙糊涂了”这也没什么,无论原身还是现任都不记得谁的生日,包括他自己的也忘记。 吃面条的时候赵国生有点心不在焉的思考着什么,放在现在过生日,大家一起聚餐,吃吃喝喝,去ktv吼两嗓子,完了来个生日蛋糕大战,糊人身上一身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个年代呢?顶多一碗长寿面加个鸡蛋糊弄过去就算了事。 “正好孩子们都有空,趁着两孩子生日的机会带他们去县城逛逛”如果有喜欢的东西,赵国生不介意满足她们的生日愿望。 “真的?爸爸带我们去县城玩?”可以说长这么大,这个几个孩子去县城的次数一个手指头数的清。 “咳咳,只要你姆点头就行”耽误一天时间碍不着什么事。五个孩子紧张的盯着她,刘兰秀很有心里压力的点头,湿漉漉的眼睛生怕她不同意。 “耶,太好了”几个小一点的熊孩子高兴的欢呼雀跃。“那行,吃完早饭就出发”七八点的太阳还比较和不算毒辣,赶路还能忍受。 思来想去,赵国生决定今天带家人去拍全家福,过两年难再有这般全家聚一起得空闲的机会了,孩子大了结婚生子,参加工作在外地。 赵国生暗地里把想法和刘兰秀一透露,立马得到了同意,恐怕是女人心思在作祟,要不然临出发前还特意换了件新衣服,仔细观察下,头发还重新整理了一遍,女为悦己者容。 半路上汗流浃背的赵国生后悔了,又热又渴,早知道半夜里就该起来出发,不甘心的赵国生偷瞄了一眼,我去,这群熊孩子吃了兴奋剂还是打了猪血,一个个精神焕发抖擞的不得了,连带着刘兰秀也一脸喜悦,这些人都是铁打的吗? 不怕热,不怕渴,赵国生觉得就算把他们扔沙漠也不用担心,可能骆驼投错了胎,至少这一刻是这样的。 在赵国生耐力用尽前终于到达县城,凭借长期往返县城勉强混了个面熟的赵国生找了户人家讨口水喝。 几个孩子一进县城眼睛应接不暇的转动个没停,东看看,西瞧瞧,活脱脱一个乡巴佬进城,很符合他们好奇的年纪。 “美艳牵着美丽,爱华牵着爱文,强子跟着你姆妈,小心别走散了,被拐子拐到那个山窝窝里找都找不回”更多的是担心人犯子,这千刀万剐的缺德人犯子那个年代都不缺。 小孩子打小被老人念叨谁谁谁敢不听话就把他卖到山窝窝里去,这下结合实际情况又被赵国生一说,一个个小小的脸上充满了警惕:“知道了,爸爸”牵着弟弟妹妹的手更紧了。 既然来县城了,赵国生可不想急急忙忙拍两张照片顶着大太阳赶回去,于是拖家带口的去了百货商场:“先逛会,有特别喜欢的,价格合适的话允许你们每人买一样”就赵国生家小孩子懂事的程度,不会刻意挑贵的。 “小孩子懂什么,给他们每人买双凉鞋就很好了”要不是来县城她们还舍不得穿仅有的那双半新的布鞋,三个儿子的布鞋早就破了洞,露出大拇指头,平时在村里这天气不是光脚就穿了双不知谁剩下的半破凉拖。 “你们的意思呢?”赵国生比较民主,留给他们自己选择。 “买凉鞋吧”比较实用,丝毫没有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这么小就能拒绝诱惑,可敬可叹。 有了目标逛起来不再目无章法的乱逛,很快找到一家卖凉鞋的店铺,在刘兰秀伸手挑选时被赵国生阻拦了:“让他们自己挑选”孩都带过来了,何必差这么点,留点乐趣给他们自己。 几个孩子一听,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高兴挑选起来,在这家店铺上班的员工看得出是个农家出身的,很热情没有那股子清高目中无人的高傲自大味。经过这段时间眼力锻炼,赵国生看是无意实是专门挑的这家店铺,绝不能在他们第一次进县城玩因为不相干人的眼神产生自卑、低人一等的心里。 第22章 这年头凉鞋款式少的可怜,基本上就那一两种款式,就颜色不同罢了。 在赵国生看来,根本没什么好挑选的,只要穿在脚上合适就可以了,熟胶材料,耐穿还舒服,断了破了坏了用火钳烧红烫上去融化再黏上又继续穿。 不过孩子们很高兴,热情高涨的赵国生不好打断他们的好心情,随大流拉着刘兰秀试起凉鞋来。懂事的孩子们最后穿在脚上是那种一看就很便宜的,对此赵国生没发表任何意见。 买完凉鞋后赵国生领着他们去书店逛,都说读书人字是他们的第二颜面,反正现在孩子们的学习压力不大,作业不多,什么琴棋书画兴趣班也不兴旺,奥数英语课外补习班还不流行,每天放学后写完作业帮忙干点农活熊孩子就漫山遍野的撒腿疯,还不如每天抽点时间练练字,就着机会赵国生也装模做样练练,比较几年办公室打杂练笔,字还是拿的出手,这为以后做铺垫,万一狂妄得意写几个字显摆露馅了不好解释。 一本字帖散装的,一张张是独自分开的,只要多买点白纸裁剪成字帖大小形状就可以临摹,很方便且可以多人同时交换着临摹练字。 哪怕是已经放弃读书的赵美艳和赵爱华同样被要求每天临摹练字三张。 字如其人,很多人通过一个人的字判断一个人,也因为一个人字好而对一个人印象好。 外面的太阳照射太强,处在室内的赵国生懒懒散散的提不起精神,不想那么快去拍照回家,一方面赶时间回去的话正中午太热,容易中暑,另一面孩子们太亢奋还没尽兴。 所以赵国生有意无意兜兜转转的领着他们慢慢逛,刘兰秀算是看出来了赵国生那点小心思,在一旁偷偷翻白眼忍着不揭穿他,方正都来耽误一天时间来县城了,何必老是她当恶人。 索性刘兰秀大大方方的狠下心来花钱,直接把小儿子赵爱强扔给赵国生看管,带着两个女儿兴冲冲的打头阵,又是买肥皂,又是毛巾,还买多许多针线和扣子,甚至不可思议的买了四把带手柄的大雨伞,这可是严重缺雨水的七月份,千万别说遮太阳这种矫情的傻话,这样会让挂在家里墙壁上长蘑菇的草帽和斗笠羞愧的。 接下来刘兰秀的疯狂购物行为让赵国生从目瞪口呆到间接性麻木不仁,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买买买’和赵国生偶尔的脑抽筋那是小巫见大巫,几乎是用实际行动证明赵国生那句:“我负责挣钱,你负责花”。 若刘兰秀天天如此,赵国生会后悔说那句话的,很是羞愧,能力有限,挣钱有限,负担不起。 疯狂的刘兰秀还跑到弹棉花的店里交了六床六斤重2mx2m春秋天盖的棉被定金,因为淡季生意不旺且量大从优便宜政策,下了狠心和血本的刘兰秀又要了六床12斤重2mx2m的冬天盖的棉被,临走还不忘记让店里半送半卖的买了一大袋棉花。 身后的赵国生和孩子们被刘兰秀‘霸气买买买’的行为震惊了,一个个又是惊喜又是震惊,大气不敢喘的跟在屁股后面拎东西,气氛有点怪。 “差不多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还是赵国生打破了这种奇异的气氛,逛了一上午,早上吃的早就消化吸收了。 “随便吃点,找个便宜点的地方”一句话刘兰秀霸气买买买的气势磅礴瞬间褪去的无影无踪,留下那个死抠门的刘兰秀。 “呵呵呵呵”突然赵国生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发笑。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这是笑什么?你看我,我看你。 刘兰秀哼了一声傲娇的说:“笑什么笑,我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家里必缺的,就算我今天不买,过不了多久你也会买,而且花费的钱更多”要不是赵国生提过几句旧棉被薄了不说又潮又湿该换新的了,刘兰秀还想将就着用,可心里总觉得赵国生会先斩后奏的换新棉被,这次既然来了干脆把家里需要的都添上,过过瘾。 “是是是”赵国生不与其争辩,熟门熟路快速的带他们进了早上经常去的那家店。 “这里的猪肝面很好吃又不贵,要不要尝尝?”又要便宜又吃得饱,赵国生只想到了这一家。经过他们的同意赵国生才说:“同志,七碗猪肝面”就担心他们早上刚吃过面条中午又吃会不喜欢,完全没想过家里偶尔才舍得吃一回面。 大夏天中午吃热腾腾的面条,再好吃也被舌头也被烫的没胃口了吧,事实证明除了赵国生一人后悔着想吃凉面,其他人虽然吃的满头大汗,神情看起来面还不错,面汤都喝光了。 吃过面条,他们一家人还在面店休息了好一会儿,有可能大夏天中午面店生意不好人不多,也有可能赵国生这段时间混了个脸熟,没人驱赶他们,无聊的员工还陪他们说了好一会话,得意这五个孩子全是赵国生的儿女直夸他好福气。 是很好福气,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培养一个孩子的成本低,省了不少钱,过几年计划生育下来了……。 休息好后赵国生带他们直奔照相馆。老金照相馆,照相馆面积不大,里面有两三间房子,一间房用来照相当背景,一间房整整齐齐的挂了不少衣服,还有一间房门是关着的,估计是用来冲洗照片的。 赵国生一家一进去说拍全家幸福和夫妻结婚照,老板一听高兴极了,这是一笔不小的生意。老板乐呵乐呵的给他们倒上水,再递给他们两本照片样本让他们选自己喜欢的背景和衣服。 看着照片里的人穿的那衣服光鲜亮丽好看的很,几个孩子连同刘兰秀眼睛都看直了,昂贵的价格被他们一个个选择性的忽视了,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这件好看,那件也不错,每件都好喜欢,纠结着到底穿哪一件拍照片。 老板像是见惯了这种情况,很有耐心的在一旁笑而不语的等待,那神情看起来再说:“慢慢挑选,我不急”吃定了他们。 半个小时过去了,老板仍然悠哉游哉的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点评两句你穿这件衣服绝对好看之类的。 赵国生受不了了,按照这个情势发展下去,今天是拍不成了,于是果断开口:“男孩子穿西装配皮鞋,女孩子一套洋装一套国民时期的校服”拍板帮他们决定,免得拖拖拉拉不痛快。 有了赵国生半强制性拍板订下来后,很快七个人各自选好了衣服并且换好,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土包子摇身一变有几分公家人模样,赵国生一家的基因还算不错,不说美若天仙,帅苍穹这种级别的,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个子高能差到哪里去,如果能再白一点就更像了。 赵国生西装革履和一身大红色旗袍的刘兰秀坐中间,左边站着三个儿子,身穿同款黑色西装,右边站着两个女儿,同颜色挑花粉红相间的洋装,一家人在照相师傅的口令下一致微笑,这一刻被相机定格下来。 换了套衣服后,他们五个兄弟姐妹再合影一张,赵国生则和刘兰秀单独拍一张作为夫妻婚纱照。 听照相师傅说拍的挺不错的,赵国生忍着嫌弃的眼神尽量不让自己往她们三母女脸上看,厚厚的大红胭脂,眉心一点红,烈焰红唇的劣质口红,呵呵,辣眼睛辣的不要不要的,更恐怖的是她们都觉得好看? 赵国生偷偷的和照相师傅说:“如果可以,请把光线挑亮一点”所谓一白遮百丑。 你能想象皮肤黝黑的人脸上被人涂成一个猴子屁股的模样吗?早知道就不提出给她们化妆了,真是花钱买罪受。 大概只有赵国生一个人不满意,临走卸妆时赵美丽扭扭捏捏的说:“我想回去再洗干净”认为很好看想回村里让大家看看。 谢天谢地就小女儿赵美丽一个人坚持回去洗,不然真担心别人以为他从动物园拐了一群猴子回去。 回去的路上孩子们格外活跃,脚步轻伐有力,远远的把赵国生和刘兰秀抛弃在后面,熊孩子们是高兴了,苦的是赵国生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刘兰秀的唠叨,一笔帐一笔帐的算着花费了多少钱,后悔着应该省省的,说什么今天一下子用掉了家里紧剩存款的一半。 呵呵,赵国生真想骂人,你霸气侧漏买买买,挥斥方遒大扫荡震惊他眼珠子的时候的豪情万丈呢?算了,刘兰秀就是这么个人,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了,让她过过嘴瘾又怎样?没见刘兰秀现在都是躲着孩子们私底下跟赵国生抱怨的吗? 相对而言,这已经是很大变化了。 这段时间赵国生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刘兰秀,努力使其脱离‘泼妇骂街’的形象,一个女人精明能干、嘴皮子厉害这很好,起码在农村很好,让人不得以轻易欺负你,可是随时随地没形象的破口大骂、扯着嗓子和人吵架争执就不好了。 不奢望彻底改变刘兰秀,只希望能收敛一点,在众人面前装装也是好的,私底下同赵国生抱怨几句,唠唠叨叨也无所谓。 第23章 孩子的世界纯白而又简单,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高兴事件他会藏不住,忍不住要和所有小伙伴分享。既有分享快乐的成分又有炫耀我有你没有博求他人关注的目光。 无论是那一种,你都不得不承认这是所有小孩子的天性,不能用成人世界的眼光去衡量他们。 当赵美丽顶着‘年画富娃宝宝’形象一回到村里里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熟悉的人好奇的故意逗她:“美丽啊,你这是去哪里表演节目了?”。 “今天我和姐姐生日,我爸和我姆妈带我们去照相了”成功得到大家关注的赵美丽一脸我高兴,我激动,我喜悦。 “照相好,这胭脂擦的好看”一关系好的婶子说完还用手搞怪的往她脸上掐两下,然后同其他大妈大婶发出善意的哈哈哈大笑。 反惹得赵美丽满脸通红,小孩子脸皮子薄,极不好意思的躲闪着后退,趁大家一个不注意撒腿就跑,边跑边说:“我找燕红玩去了”。 瞧这害羞、难为情的小模样更加惹得几个中年妇女哈哈大笑。 这年头照相还真是个稀罕事,主要事穷给闹的,黑白照片哪里头都难有几张,更不用说彩照,贵的要死,用农村人的话来说,那玩意不顶吃,不顶用的,谁家舍得那那个冤枉钱去浪费啊。 “听说照片要比本人好看,照片呢,拿来看看”村里的赵二娘在旁边几个大婶的撺掇下也很好奇,想着平时和刘兰秀关系还不错就新奇的问了下。 “哪有那么快洗出来,要等几天才能拿到”刘兰秀手里提着很多东西赶着回家忙说:“等洗出来了,我给你们看呀”。 大伙见她刚从县城回来,手里东西还没放回家确实不方便说话,因此摆摆手表示理解,天色渐晚她回去还要忙活晚饭,没再多说。回到家后,大女儿赵美艳辛勤的灶台忙碌,几个小的熊孩子都不见踪影,刘兰秀微笑的脸阴沉着忙着喂猪和鸡鸭。 还好赵国生临去县城前和赵母说了打了招呼,不然猪圈里的猪还饿的哼哼昂昂。 赵国生很会看脸色,一瞧刘兰秀脸色不对劲马上劝说:“孩子们难得这般高兴,就让他们出去得瑟得瑟,我来剁猪草吧”一直看着身边的小伙伴炫耀今天跟爸妈去了镇里买什么,明天跟爸妈去了县城见到了什么,而他们一年难得去一次,心里能不惦记吗?现在好不容易能驳回一局。 “好好好,你就惯着他们吧”语气虽然不太好,脸色倒是好了许多。 等晚饭做好了,几个熊孩子玩耍的太过高昂,错过了家里吃饭的世界。只听见刘兰秀端着饭碗扯着大嗓门满大村的喊。 好不容易找到人,上去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骂:“吃饭都不知道回家,玩玩玩,就知道玩,别人家吃饭了你也知道回家了啊,蹲在别人家大门口像什么话”一个个狠狠的被骂一顿。 早习惯刘兰秀的骂生的几个熊孩子嬉皮笑脸的讨好,一副我知道错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老油条样,真是气的人吐血,下次他们又会再犯。 这种场面在赵家村天天上演,每次剧情都差不多,演员也来来往往就那么些人,屡教不改。赵国生对刘兰秀教育孩子得方式虽不太赞同,但也不会当着孩子们的面反驳。 橘黄色的灯光,隐隐约约,朦朦胧胧,隐隐绰绰,五瓦的灯泡光线不强,周围吸引了不少蚊虫,在若大的堂屋里越发显得暗淡。 因为堂屋太大,赵国生安装了三个灯泡,可惜刘兰秀嫌费电,只允许开一个灯泡,瓦数还那么低,还好他没有近视,眼睛好使。几个熊孩子一边吃饭,一边受训,偶尔背着刘兰秀的视线偷偷做鬼脸。 凉爽的夜风从大门吹进来,穿过大堂从后门吹出去,真是凉快,舒服。农村夏天的夜晚是伴着蛙声入睡的,整宿整宿的蛙声此起彼伏很有节奏感。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赵国生既畏寒又畏热,习惯空调生活的赵国生畏惧着外面的太阳,能躲避尽量躲避在阴凉处,暖水壶真起到了它的作用,就是容量小了点,一壶井水还不够喝。 天气一热,人就开始懒散不想动,像只土狗趴在那里吐舌头,热得实在不行就找借口泡池塘里,最近家里的田螺,蚌壳累计都有一大桶,吃不完,想着下次去县城问问收不收。 矫情略带点作的赵国生把农活都放在了早上和傍晚。 就这事刘兰秀没少疑咕和调侃,还说马上就要搞双抢了,看他还能怎么躲避。结婚这么多年来也没看出赵国生怕太阳晒啊?挣公分时傻呼呼的正中午冒着大太阳拼命三郎似的给大队干活,丝毫不懂得偷懒耍空闲,到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这人却变的矫情起来。 第9节 哼,矫揉造作,越发矫情越发作,穷讲究。 刘兰秀瞄了眼窗外炙热发白的太阳,又看了眼睡的正香的赵国生更加不像去菜田里,午后两点的太阳正毒,她也睡晚点再出去。 学校已经开始放暑假了,家里的熊孩子像从休眠中刚苏醒过来,不惧怕炙热高温的太阳,每天像脱缰了的野马漫山遍野的跑,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根本找不到人影,实在看不过去的赵国生压着他们午后两点半前不准出门,管你睡觉也好,看书也罢通通待在家里。 还不是熊孩子们一个不留神就偷跑到河里洗澡去了,大中午的一个大人都没有,万一腿抽筋谁会注意到?淹死的可都是会游泳的。 这些个熊孩子没一个是省心的,自从他们学会用绳子设陷阱猎物后,一个个胆大的背着大人就地取材烤着吃,夏天本来缺水,天干物燥,不经意间放火烧山了,还好有大一点的小孩眼疾手快及时的扑灭了,可这群熊孩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总想着作死。 别人家的孩子赵国生管不了,自家几个熊孩子那就不客气了,赵国生直接恐吓他们,无论有意无意,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放火烧山是要蹲大牢的。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再怎么懂事仍然保留着熊孩子的本性。 打听到田螺、蚌壳以一毛八的低价收购后,赵国生想法设法的‘威逼利诱’和熊孩子们达成协议,只要他们每天跟着赵国生去池塘里摸田螺和蚌壳,赵国生就每次从县城回来都给他们带大西瓜吃。 没办法,一个人的劳动力有限,田螺和蚌壳虽然收购价便宜但是架不住它重称啊,动员家里七个劳动力一天随随便便有四五十斤的收获,晚上太远余热还未散去刘兰秀一时之间也睡不着,再加上掉进钱眼里的她恨不得多捉点泥鳅和黄鳝,兴趣盎然的跟在赵国生身后手脚麻利的很。 保守估计,几乎每天都有二十块钱的收入。 这种谋财手段只适合夏秋季节,入冬温度下降后,谁敢下塘下河摸田螺和蚌壳,那真是要钱不要命。 第24章 这种阶段性的收入让赵国生清晰的认识到他就是一个废柴,宛若生错了时代,居然单蠢的只能靠天吃饭。 天气好,夏秋季节可以捉泥鳅、黄鳝、田螺蚌、各种蛙类增加收入,寒冷的冬春时分就需要挑选温度高、有太阳的日子捉点泥鳅补贴家用,或是山上套点野味。 要想赶在下海经商潮流的前面攒好钱买几家店面和房子,坐等其升值收房租的话,赵国生唯有在能挣钱的季节多辛苦点,毕竟他是个普通人,没有其他的生钱之道,哪怕穿越前是个地道的农民也好,种植或养猪好能手也行,可惜都不是。 看着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泡在池塘里摸田螺,赵国生心虚的想到一句话“雇佣童工是犯法的”真是造孽啊,要是放到现代,他们都是一群无忧无虑穿梭在象牙塔里的中二少年。 许是心里心虚,赵国生每次往返县城都会买上一两个大西瓜,心情好时还会给孩子们买汽水喝。 盼了好几天的照片终于洗出来了,赵国生一拿回家就被熊孩子们迫不及待的争抢着看,相片照的不错,出乎意料外的好看,离赵国生心里估算能接受的程度好很多很多。 真不亏为亚洲三大邪术之一的发源地,这年头就有骗照嫌疑,光线强度好,擦点胭脂,抹上口红,拍出来的人真真唇红齿白,清秀的很,活脱脱的城里人。 明明还是那个人,为什么照片里的人显得格外的好看?赵国生想不通只能归功于华丽服饰和一白遮百丑原因。 “这照片拍的真好看”刘兰秀说出了全家人的心声,尤其是刘兰秀穿旗袍和赵国生单独拍的那张,比起洋装刘兰秀更适合旗袍,好身材一览无遗。 “是啊,是啊”太好看了,这真是他们?相片好看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晚上,刘兰秀还在感叹:“等有钱了再去拍一次”。 这时候赵国生绝对不能扫她的兴,好笑的说:“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年年去拍一次”只要真舍得花钱,这点钱真算不了什么。 “年年去拍会不会太浪费钱了”明显心动了,女人你心口不一啊。 “都说了我挣钱,你花钱,只要你喜欢浪费就浪费”最近赵国生撩妹技能爆棚,情话是不要不要的往外扔。 什么都不求,只要刘兰秀高兴就好,这女人脾气不太好,哄她两句皆大欢喜又何妨。 “明天你去问问爸妈什么割禾插秧,要不然我们家先”赵家俩老只有一亩二分地,一般都是先帮他们俩老家忙完才开始自家的,还不是子女多为了不闹矛盾,方正人多力量大,三个儿子、媳妇不用一天的功夫就能忙清楚,包括割禾插秧打稻谷。 “行,我明天问问”一想到明天开始搞双抢,赵国生感觉白天暴晒的手臂又开始发烫发痛了。 心里有事,总想着想着夜里没睡好,早上起来时头有点痛,好在不严重。洗漱过后赵国生见饭还没做好,抽个时间去了趟赵父赵母那里。 还没到,远远的就看了赵父蹲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只怕抽了好一会了,赵国生不自觉的眉头紧锁:“爸,一大清早的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你再这样以后我都不敢给你买了”。 赵父一听老脸一红不自然的把烟斗放到身后板着脸问:“一大清早的过来有什么事吗?”。 被打了岔的赵国生这才想起来的目的:“爸,你和妈什么时候割禾插秧?”。 “再等几天,最近又不会下雨,急什么”昨天赵父去看了有些地方还有点青,要缓几天。 “爸,那我家准备今天开始了割禾插秧了”趁着村里大部分人还没开始,他们家说不定可以借大队的牛来耕田,轻松、便利、迅速节省时间,换成人力一耵一锄去挖两三天都翻不完一亩田。 “那行,吃过早饭我和你爸来帮忙”赵母在灶房听见了忙伸出头说道。 得了信后,赵国生喜滋滋的的回去了。 多了两个精英劳动力的实诚,这比什么都好,才不要去想三弟家今年搞双抢怎么度过,是什么个心情。 谁让赵国生眼力好,不小心瞄到了三弟媳妇脸色难堪中慌张转头,装作什么没看见,那赵国生亦是一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那故作心虚姿态给谁看?是想表示她不是有意打探偷看的? 也许三弟媳妇算不上大奸大恶,很典型爱占便宜,赵国生就是不太喜欢她这个人。 吃早饭时家里几个熊孩子还没回来,赵国生迟疑的猜测一番才开口询问:“孩子们呢” 不是说好今天割禾吗?难道给支出去了?担心跟往年一样让狡猾的三弟媳妇拔得头筹,家里的熊孩子苦命兮兮的跟着出工埋头苦干。 呵呵,三弟媳妇嘴甜的腻死个人的夸这些个大侄子侄女,说他们聪明又勤奋,比她那三个儿子好多了,哄得不明事理的孩子更加卖力帮她干活,而她自己三个儿子就跑跑腿,送送水,捉泥鳅、黄鳝说是给他们加菜。 这些都算了,更可恶的是轮到赵国生和赵富生家割禾插秧时,三弟媳妇家的三个熊孩子不见踪影,每每吃饭时还要满村的去找人,赵国生很想说,不图你家孩子干活,只希望他哥仨送送水,不添乱就好。 唉,他们总不能和小孩子计较吧。 “你想哪里去了,我又不是三弟媳妇,他们去山里采蘑菇去了”虽然刘兰秀也很想学三弟媳妇,可脸皮子薄真学不来。 “那我们先吃,爸妈待会会过来帮忙,今天争取割三亩”明天好借大队的牛翻耕,免了很多事。 “爸妈来帮忙,让家里的孩子们再勤快点,全部都可以割完”割禾插秧倒不费时间,费时费力的是翻耕田地和打稻谷。 若是不用牛,几天翻耕不完一亩田,而打稻谷用的机器是人力的,需要两个同时用脚踩,一下一下才会运作起来,还要一个人在木框桶里梳理碎草扔出去以免掐住机器,木框桶里满了随时得用箩筐或者肥料袋装好旦回去,打完稻谷后的稻草还需要一个人锁草,一小捆一小捆的锁成稻草人那样,下面撑开成三角形晒着,等晒干透了后收好留着有用,用来做床垫子垫,用来喂牛,用来补漏房顶,用来卖钱等。 第25章 对于刘兰秀豪气云天一天全部割完的豪迈壮举赵国生无视、沉默不语。早出晚归顶着烈日灼心,不耽误任何时间,说心里话还是勉强可以割完的。 问题是天气炎热,一丁丝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并不着急赶时间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辛苦?何况俩老年纪不小了。 分田的时候赵国生家比较好运气,不是抓阄就是抽签,没有徇私舞弊一说,靠的是个人手气和运气,他连着几次抽签都抽到‘老虎堂’这一片,所以家里的田基本上都在一个地方,更巧的是好几丘田都挨着。 家里劳动力多,不可能都聚集在同一丘田里,人多了像下饺子,在同一丘田里转个身都不方便,耽误功夫。在农村搞双抢割禾插秧的时候喜欢分任务,有对比和竞争才能有干劲。 赵父赵母打了招呼直接开始割那一丘八分的田,赵国生很有默契的把大女儿赵美艳和大儿子赵爱华拉到身边说:“我们三个割这一亩大田,你们娘崽四个今天完成那两丘五分的”那三个小的熊孩子就由刘兰秀的咆哮去镇压吧。 从未亲身体验过割禾的赵国生凭借记忆和身体条件反射新奇又痛苦的开始割禾,前半个小时他还能忍受,一个小时候过后赵国生亲切的感受到腰酸背痛,还要假装成没事人那般。 很不好的是,赵国生隐约发现他的速度居然还比不上两个儿女,得亏没人特意留意他。就这样赵国生也不敢偷懒,不敢偷偷摸摸的歇气,咬牙坚持,借着观察其他两组的进度时不时站直腰放松速度下。 太阳长时间直射裸露在外的皮肤,很烫很痛,好在作为一个农村人常年晒太阳,不用担心这段时间的暴晒回伤到皮肤。 好恶心,有蚂蝗,惊的赵国生在稻田里跳摔腿舞,惹得赵美艳和赵爱华以为他踩到了泥鳅、黄鳝什么的。 理智回归后的赵国生强忍着憎恶和反感用手把蚂蝗从半爬进腿里给扯了出来。 一般来说,蚂蝗吸血吸饱了以后会自己掉下来,话是这个理,防不住赵国生的脑补和担忧,想想都后怕。 趁此机会赵国生心有余悸的迅速上田埂喝水,冰凉的井水透心凉,抚平了赵国生急躁受惊的心。 没有过多歇会的赵国生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的在稻田里一步一步试探着,强装镇定自若,手里的镰刀飞速的收割着稻谷,简直突飞猛进完全恢复了从前的水准,要是不时常查看脚上是否有蚂蝗会更好。 好不容易漫长的一上午终于熬过去了,在刘兰秀宣布收工的刹那赵国生把镰刀往割好的稻谷堆里一塞藏好,快步流星的走上田埂假意口很渴:“渴死了”更配合他的暖水壶正巧倒不出一滴水。 回去后赵国生赶紧把一直侵在井水里的西瓜给开了:“爸妈,吃西瓜,中午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午晚点出去,三点钟再出去”太阳烤了大半天,下午只会更热。 赵父赵母慢条斯理吃着西瓜心情很好的说:“嗯,你们决定就好”还不是为了顾及他们俩老的身子,这心意还是看得出来的。 会错意的赵父赵母暗暗在心底的小本本上又记上一笔‘孝顺’。 从始至终赵国生的出发点都是在为他自己逃避烈日炎炎的太阳。 无心插柳柳成荫,阴差阳错又一次取得老俩口的欢心。 “爸,西瓜不冰,我去挑担井水回来再侵冰一会”西瓜是早上用井水侵着的,现在只能说西瓜吃起来不觉得热,没有冰凉的味道,吃过多次透心凉甜丝丝的西瓜,赵爱华吃不惯这种常温的西瓜。 这臭小子,赵国生哭笑不得的“嗯”了一声,他都没嫌弃西瓜的味道,明明甜丝丝的,沙甜沙甜的。 这人啊永远都不会知足,从一日三餐红薯渐变米饭,从清汤寡水增添豆腐肉汤,从舍不得买西瓜解馋解渴到西瓜必须要井水侵着才好吃,步步蜕变奔向新生活。 农忙期间,根本抽不出闲时去集市赶集,基本上是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将就着,青椒爆炒黄鳝、韭菜鸡蛋、豆子酱蒸腊肉、蒸茄子不是就地取材就是家里刻意预留的。 想吃新鲜的猪肉和豆腐,只能盼望着村里有人这几天去镇上和县城,让别人帮忙着捎带点回来,还不敢买太多,这天气谁家敢放一两天,舍得犒劳自己的人家狠下心来杀一两只鸡鸭改善伙食,想要马儿跑哪能不让它吃草的道理。 午饭后,赵国生刻不容缓的躺在床上,像挺尸一样笔直笔直躺在那里撑直着腰,恨不得翻过身让人来背上踩两脚才痛快,这样躺着减轻了腰酸背痛之感,感官上舒服了许多。 慢慢的劳累后的疲惫突袭,顾不上疼痛渐入睡梦中,甚至没有发觉的打起来呼噜,真是累急了。 这一觉睡得真舒坦,如果不是刘兰秀叫醒他,赵国生觉得他可以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疲惫后的睡眠质量额外务实,几乎沾床就睡,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醒来时总错觉的以为才刚刚躺下。 洗了把脸,喝了一大瓢井水,精神起来的赵国生想起了什么,不顾刘兰秀疑惑的表情转身回屋换了一身破旧的长袖衣裤:“太晒了,烫”要不是怕人笑话,赵国生真想再套两双袜子在脚上。 不想去看刘兰秀嘲笑的目光,转移视线说:“美艳、美丽,女孩子不能晒的太黑,去换上长袖”黑瘦黑瘦、黑胖黑胖都不好找婆家,难看。 完全没有黑不黑这方面意识的两个女儿蒙圈了,懵懵懂懂、糊里糊涂像是没睡醒,本能听话的顺从着赵国生这个无厘头、奇怪的要求。 “呵呵”刘兰秀冷笑的盯着赵国生从头武装到脚的奇葩装扮,半响不说话。 凉飕飕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换谁,谁不瘆得慌?就在赵国生忍不住想问其原因时,刘兰秀不阴不阳的讽刺到:“全村就你和你女儿娇贵,事多”难道她不是女的? 说完刘兰秀懒得理他们,率先夺门而走,留下面面相觑的其他人。 “爸,姆妈这是怎么了”是他还没睡醒?睁眼的方式不对?怎么一觉醒来她姆妈在甩脸子?赵爱华搔着头表示看不懂。 “姐,你惹姆妈生气了?”赵爱强偷偷的扯着赵美艳的衣角小声不确定的问。 赵国生见孩子们兴致不高,小心谨慎的不敢说话,他自己心里也在纳闷、奇怪的很,只好顺便找了个理由编排道:“你们姆妈这是提前进入更年期,别理她,过会就好”。 呵呵,不要欺负他们年少无知听不懂更年期是什么意思,至少知道他们姆妈生气这件事和谁有关。 不过他们姆妈的脾气真说不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嚷嚷的唠叨个半天,没人搭理她时很快就没事。 第26章 不出所料,没人招惹她,没人搭理她,没人配合她,没过一小时刘兰秀喃喃细语偷偷嘀咕着什么,又恢复正常了。 枯燥乏味机械性的人工收割稻谷工作还要继续,真正的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水一滴一滴湿透了衣裳浑然不知。 人是群居感官动物,很容易收到周围人物环境影响,所有人都在勤恳辛苦劳作,赵国生哪怕身心再俱疲也不好意思过分耍赖偷闲,更何况身为人父干活超不过半大的孩子,他有何颜面耍奸偷滑? 七八月的天气炎热燥干不安,偶尔一阵阵微风吹过都是热浪拂过,暑气熏蒸、火日炙人无一不显示大地像个蒸笼。 到下午五点半以后太阳开始慢慢落山,温度也跟着随之下降,这时微风吹过才有丝丝缕缕凉爽,可惜日薄西山后的时段太快,夏日的黄昏暗的晚一点,傍晚七点后仍然绰绰隐隐、星星点点微弱亮光勉强看清楚,只是密密麻麻奇痒难受的蚊子让人不得不收工回家。 第10节 晚上赵父拿了两条鲤鱼和一大盆两个拇指般大的鲤鱼过来说加餐,其实想补贴赵国生家罢了。 搞双抢的第一天收割了正好三亩田稻谷,只剩一亩二分田明天家里几个熊孩子就能搞定。 第二天赵国生安排除开赵美艳在外的其他四个熊孩子割禾,四个大人负责把昨天收割的稻谷全打完,稻谷收割后长时间放在水田里泡着不好,容易发霉发芽,需要尽快打完晒干。 赵国生和赵父两个男人负责踩笨重费劲的打谷机打稻谷,赵母负责梳理打谷机大木框桶里的碎草和装箩筐装肥料袋,刘兰秀辛苦点负责慢慢担谷子回家,赵美艳就在一旁锁草捆成稻草人模样放到田埂上晒。 众人各司其职,分工协作效率很实质性的体现出来了,到傍晚收工时,四亩二分田的稻谷全部收割完毕,只剩一亩二分田的稻谷没打完。 第三天,赵国生用两包香烟抢先借到了大队里村长家的牛,为了节省时间郁闷的让给了赵父去耕田,他老老实实的继续打剩下的稻谷,熊孩子们乖乖的被安排扯秧苗。 终于打完稻谷的赵国生下午又扛起了肥料踏踏实实的洒肥料挑秧苗。第四天赵国生本本分分的插秧苗,一开始扭扭捏捏、弯七倒八、稀稀拉拉很不好看,过了会有感觉后上手了才快速整齐划一,纵横有序看得过去。 第五天,剩下一些收尾工作,补漏一些插秧过稀和漂浮松动的秧苗,查漏补缺后才把秧苗田插上秧,这才松了口气。 赵国生家门前空地平坦广阔,整体细微整理后很适合晒稻谷,稻谷的耐高温性不好,避暴晒要时常用竹抓子翻动。 每每翻动稻谷时赵国生心中感叹劳动人民的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在平坦宽阔的土地上糊上牛粪干透后就可以做晒谷场,真真大智慧。 牛粪既能糊门、糊墙保暖、遮风,还能糊地上当晒谷场,能与人吃的粮食这样亲密接触,堂而皇之地糊上墙、抹在门上,在赵国生的认知里除了牛粪再无其他,牛粪真真神物也。 等稻谷晒干收藏入仓后赵国生才彻底感受到他们家的双抢辛苦真的过去了,什么时候大队组织上交粮食再开仓响应,顺便和其他两兄弟一同挑xx谷子给赵父赵母养老。 还没歇两天好的,轮到赵父赵母俩老家收割稻谷,已经耽误好些天不得空闲捉泥鳅、黄鳝,摸田螺、蚌壳,套青蛙、田鸡等物,可不能间断这挣钱的活。 “我和你姆妈去你爷爷奶奶家帮忙了,你们乖乖的继续摸田螺、蚌壳,捉泥鳅、黄鳝,明天爸从县城给你们买猪蹄吃”这几天辛苦了,买只猪蹄补补。 “美艳你带着妹妹在家洗衣喂猪,中午去你奶奶帮忙”不带孩子们去公婆家帮忙,刘兰秀担心公婆有意见。 赵父赵母家就一亩二分田,用不着那么多人,刘兰秀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有些事,有你无你并没有多大关系,来与不来是你的心意。 三弟媳妇装作腼腆的招呼小儿子跑过来说他们家也今天割禾,家里忙得很,公婆这里有大哥二哥家帮忙足够了。 道理谁都懂,事实确实也是如此,这话没说错,赵父听了没说话,摆摆手默示知道了,让孙子赶紧回去,心里对这事肯定有想法。 赵国生大嫂嗤笑了两声眼珠子一转想说什么被他大哥狠狠瞪了按捺下去了。 “大哥,你和大嫂回去忙吧,这里有我和你二弟媳妇呢,爸妈的田又不多,很快就忙完了。”赵国生刚才注意到他们两口子的小动作了。 “那行,辛苦你和弟妹了,昨晚我半夜起来扯了很多秧苗,要是今天不插完还真有点担心。”赵富生是个直肠子,没多少弯弯绕绕的心眼,他知道赵国生家已经搞完双枪便也不勉强。 赵父狠狠的吸了几口烟淡淡的吐出烟圈,把磨损得有点蹭亮的烟斗谨小慎微的收起来从容不迫的对赵福生说:“你们去忙你的吧,我这有国生两口子够了”。 “行”说完赵福生两口子性子直爽,快快当当、拖泥不带水的干脆爽快的走了。 一亩二分田,一天包割禾包打禾轻而易举被他们四个人手脚麻利的收割完了,要不是当天借不到牛耕田翻地,说不定秧苗都插上了。 因为暂时借不到牛翻田耕地,靠着纯劳动力一锄头、一钉把挖田翻地没几天功夫是插不了秧苗的。 于是赵国生恢复了往日捉泥鳅、黄鳝等物贩卖攒钱的日常。 做人要言而有信,身为人父更应当以身作则,给他们树立一个好榜样,但凡答应孩子们什么,赵国生会极力尽量去完成、满足,使他们从小潜移默化中懂得和遵守诚信原则。 既然答应给熊孩子们买猪蹄,赵国生绝不会马虎的忽悠、糊弄他们。 一次、两次忽悠、糊弄用贵人多忘事来解释,三次、多次信用额度挥霍用尽以后,孩子们对你的信任就像‘狼来了’的故事那样,哪怕是真的,孩子们也不再相信。 更何况赵国生简而意骇的只负责买,真正繁琐处理猪蹄忙碌的还是刘兰秀,这个年代农村对女性比较苛刻,有点君子远疱厨的意思,当然不完全绝对。 当然赵国生没有这类封建思想,关键是他没什么厨艺啊,只知道猪蹄炖黄豆,好吃黏嘴营养价值高,真让他来炖猪蹄,太浪费食材了。 这不,刘兰秀厨艺精湛,这做的猪蹄炖黄豆闻着香吃着口感好,一口下去,有藕断丝连的口感,猪蹄肉入口即化,猪肉特有的香味让人回味无穷。 黄豆有提鲜的作用,可以使得炖猪蹄更加的入味,太好吃了。就连对吃食挑剔的赵父都满口称赞。 这边赵国生一家其乐融融的吃的满嘴油腻,那头三弟媳妇在家气愤不平的摔锅砸碗对赵宏生发脾气,箭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第27章 “……”算了,懒得说她,这女人你越说她越来劲,赵宏生索性沉默不语,安静的听她骂骂咧咧。 可是有些人就喜欢得寸进尺、得陇望蜀,你退一步,她自认有理的嚣张气焰进十步。 “你还有完没完?”割了一天禾,身心疲惫的回家,满以为可以好好吃顿饭休息下,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无休止的抱怨和争吵。 “我有完没完,我说的都是事实,瞧你爸妈屁颠屁颠的赶上去给老二家干活,我们家呢?话都没一句?都是儿子,心怎么那么偏呢?让老二家给他们养老送终吧。”王梅芳心气不平恶狠狠的抱怨,往日嘴甜、贤惠模样不见半丝。 这话说的赵宏生恨不得上去给她两巴掌,怒视恶恶瞪她几眼才冷笑着说:“你良心被狗吃了?爸妈对我们家怎样你摸着良心说话,就那这房子来论理,大头都是他俩老出的。” “哼,谁知道老二家起房子,你爸妈补贴了多少”王梅芳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服理。 “我不管爸妈补贴多少给二哥家,我只要记得爸妈暗地里偷偷给了多少钱给我”悔不当初,娶了个爱占小便宜,斤斤计较的女人回来。 难道爸妈以前对她的好,她全忘记了吗?就那么理所当然的接受?现在父母一改往日作风不再偏爱他们家,她立马跳出来翻脸指责,赵宏生算看出来她的本性了,呵呵,什么嘴甜会说话,哄得爸妈开心,明事理会做人,都是装的。 “我们家双抢没忙完,他们不应该来帮忙吗?一个个还说是亲兄弟”这亲兄弟就是悠闲的站在一旁看着吗? “说来说去,不就是说他们没来帮忙干活吗?你也不想想爸妈这两天翻田耕地哪有时间,二哥家刚忙完还没喘口气,再说我们家就三亩田,就是慢的像蚂蚁搬家也用不了几天功夫”赵宏生早两天就准备割禾了,硬是让王梅芳给拦着说再等几天。 等几天就等几天,最近天干旱的紧,这几天赵宏生忙着从水库里放水,截断流放到自家田里来。 现在看来,王梅芳打的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告诉你,从明天起,你和孩子全部去割禾,不能再惯着他们,二哥家的侄子比他们大不了一两岁,早几年就下地干活了”还有王梅芳年年借口在家洗衣做饭躲着,今年爸妈和兄弟几个没来帮忙,缺劳动力。 “孩子们还小……” “村里比他们年幼的多了去,有几家孩子没下田割禾,就你生的儿子娇贵?” 王梅芳不甘心的还想狡辩说点什么,被赵宏生难得严肃,凶神恶煞的怒瞪着,不敢再说话。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有三个儿子,等你老了他们会如何对待你?”要是都娶个像你这样的媳妇,赵宏生仿佛看到了鸡飞狗跳、家宅不宁的老无可依。 猛的一下,王梅芳脸色煞白,很是难看,反应过来的她眼神飞速寻找儿子们的身影,很好,都不在。赵宏生看她神情不对,知道她在想什么,有她害怕、顾及的事打压住才好。 这次吵架事件很巧妙的被赵宏生单方面强制性压制下去了,同时也给王梅芳上了个紧箍咒,不敢再任性的胡言乱语抱怨些公婆不好听的话,尤其当着孩子的面。 这些事情赵国生怕是不会知道了,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现在他一心扑在捉泥鳅、黄鳝攒钱上面。 “国生,明天去帮宏生他们家割禾吧,我今天看见爱泽被他妈骂哭了”看在侄儿的份上,刘兰秀终是心软了。 “你和爱华去帮忙就行了。”反正他是不会去的,心理作用暗示着他老觉得腰很痛。 “我和美艳去吧”刘兰秀看他故意揉着腰好笑,昨晚上……怎么没事?看穿不说穿。 “让美艳去帮她婶做饭,出去割禾就算了,晒太黑影响说婆家”前两天有人来探口气,被赵国生以再留两年给打发了。 “好好好,你就惯着吧,等她嫁了婆家谁娇惯她”刘兰秀看着愈发出挑的大女儿暗暗得意,还不是像她,好看。 家里条件好了,依着赵国生穷养儿子富养女的想法,硬是超过儿子的待遇,做了好几身新衣服,每天来返家里和镇上,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每天穿着鲜艳得体的好衣裳,配上清秀、精神活力的面貌,难免不引起旁人的主意。 再一打听,精明能干、勤快利索,家里不拖后退又是学裁缝的,打主意探口气的人更多了。 赵国生不管旁人怎么说,就是一口咬定舍不得,还要再留几年,绝不松口。 私底下却是偷偷的对赵美艳说清楚前因后果,一个是她年纪小,还不到法定年龄,二个是要慢慢相看适合的男孩,三个是预备嫁妆需要时间。 现在刘兰秀是看开了,儿子也好,女儿也罢,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再受婆婆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影响,再说女儿也就嫁妆上费点钱。 绿油油的秧苗几番风摇日晒,翠绿的身子紧紧的扎进水泥里,急速的吸收着养分,蹭蹭地往上窜,一天一个样,就像发育中正长身体的孩子。 那些还未收割的稻谷,当秋风吹过田野,吹起一株株饱满的稻穗金灿灿、黄澄澄,煞是好看。 地里忙碌的村民们一个个汗流浃背,被太阳晒得发黑的脸上印出了白牙牙的笑容,不知淌了多少汗,仍旧笑弯着腰喜悦的丰收着。 赵国生提着桶感受着浓浓喜悦气氛穿梭在田野之间,大概自己在劳累收割时也是这般情景而自不知吧。 “哎,国生来我这田里捉泥鳅,我这多。” “哟,国生啊,你们家天天吃黄鳝呀,都不费油吗” “国生今年收成怎么样?” …… 村民们嬉笑间亲密的招呼着赵国生,半分不显生疏。 反倒是赵国生很不好意的腼腆着提着个桶略显尴尬,担心一个不小心被人识破捉泥鳅换钱‘投机倒把’的计谋,忧心着有那等眼红心黑的卑鄙小人背后打报告。 谁会整天没事盯着赵国生家?你以为你是谁值得人惦记?真是杞人忧天。 假如真有人注意到赵国生家频繁的捉泥鳅、黄鳝也只会想他们刚起房子穷得很,舍不得买鱼买肉,弄点泥鳅、黄鳝、蛙类打点牙祭。 天气越发炎热,无雨、无风、炎炎烈日、酷暑难熬,一切树木无精打采,懒洋洋的立在那里,更何况是人。 除了清晨和傍晚,若非必要,赵国生真不想跨出房门一步。 这种理想的日子在六、七、八连续两三个月没下一滴雨中中断了,水田变旱田,旱田变裂缝,枯竭了。 村里组织村民有秩序挖水沟,从河里、水库、池塘等地方引水、截水,每家每户都要出劳动力,更有甚的从河里、水库、池塘等有水源的地方一桶一桶的挑过去。 丰收后的气氛在日渐炎热,无风无雨的情况下逐渐紧张、仓皇起来,人们脸上的笑容被愁眉苦眼、紧张不安替代,心中默默祈祷来一场及时雨。 像是上天听到了虔诚的祈祷,半个月后终于下了场大雨,倾盆大雨,整整下了一下雨。 第28章 这场大雨来的太及时了,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干旱,所谓是及时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以前在书本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还纳闷呢?明明春雨绵绵,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还有人戏言调侃到南方的春天一个月只下两场雨,一场雨下半个月,后来才知道春雨贵如油的那个作者是北方人。 在南方,这个时节的雨则贵如金啊,有时候水库、池塘、井水都会枯竭。 “终于下雨了”满怀释然的望着门外豆滴大的雨滴,落在地上啪啪啪,很急,很密。 赵国生舒坦的呼出一口气,手无意识的揉捏着肩膀,很痛,猜测有点红肿,这些天担水担的太恐怖。 “在不下雨,禾苗都干死了,池塘的水都干竭了,河水水位也下降的厉害”刘兰秀真担心继续干旱下去。 看这情景,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电闪雷鸣,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地上抽,风夹着雨星,雨飞水溅,迷潆一片,像是宣泄着多日来积攒的情绪,却是凉爽。 感受着夹杂小雨点吹过来的凉风,赵国生不自觉的散去了心中闷热塞堵的郁闷之气,拿条小板凳很有文艺气息的坐在那里吹风、赏雨。 半响,赵国生突然发觉耳边特别安静?不同于往常,好似缺少了点什么? 细细思索了会,蹙眉的额头皱成一条条细纹头额,深邃凹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原来家里那几个熊孩子不在,怪不得这般寂静,都有些不习惯。 第11节 “美艳,你弟弟他们几个去哪里了?”雨势太大,赵国生真担心这群熊孩子还在外面撒野。 赵美艳正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在里屋裁剪、缝纫新被单,相应的合着外面啪啪啪的雨滴落地声,完全没听到赵国生的担忧声。 “呵呵”嗤笑着白了赵国生一眼的刘兰秀淡定的缝补着手中的旧衣裳,没好气的说:“这么大的雨,傻子也知道避雨,谁知道他们躲在那里玩耍。” 要说担心,刘兰秀真没有,这天气淋一场雨也没多大关系。 既然刘兰秀这么笃定,赵国生无奈的接续干巴巴的无聊赏雨。 放在古代,这种画面,要是再配上一壶酒什么的,说不定赵国生能憋出一两句流传千古的诗,多么有诗情画意啊。 事实是,他想得太多,太美。 “国生,你去田里看看水位怎么样,别把禾苗淹死了”雨水过多也不好,要放出去,这么大的雨,刘兰秀不想出门。 “……” “嗯”披上厚重的大黑棕色蓑衣,戴上斗笠,打着赤脚,心里极不情愿面上却不漏一丁点声色面带微笑,心中苦涩的应道。 赵国生前脚出去,几个熊孩子一个个淋得落汤鸡样子喜笑颜开的乐呵呵神神秘秘的匆忙跑回家。 还未进屋远远看到刘兰秀就兴高采烈,顾不上大雨击打身上的湿漉漉的凉意急忙喊到:“姆妈,姆妈,我告诉你……”。 害怕被别人听到,赵爱华的压抑着嗓门,换声期的特殊嘶哑鸭公嗓更低沉,不太大的嗓音被哗啦啦的雨水吞没了。 没见其人,没听其声,根本不知道他们兴奋什么劲的刘兰秀只看到三个傻逼熊孩子手舞足蹈,情绪异常激动的在风雨中傻傻奔跑,湿哒哒的身影一跨进屋檐,刘兰秀气呼呼的扔掉手中的针线活,狠狠的窜上前一只手拎着赵爱华的耳朵,一只手拎着赵爱文的耳朵,用力的拉着他们的耳朵往屋内拖着走。 “一个个都是蠢货,这么大的雨,不会顺便跑谁家躲会?这可是生雨,要是感冒头痛我可不管。”说完眼睛直瞪一旁暗自庆幸,幸灾乐祸偷笑的赵爱强。 “姆妈,不是,我们在林场后山套的陷阱里发现了两头大野猪,雨太大了,我们担心野猪挣脱逃掉,折了好多些树枝遮住”要不是雨太大,山路太滑,他们兄弟三个还想扛一头回来。 “呵呵,你们几个兔崽子能耐了,下雨天往山上跑,雷怎么没劈死你们呢?”嘴上说着连讽带刺、指桑骂槐恶毒的话,眼神像个雷达紧张慌忙在几个孩子身上仔细来往扫来扫去。 发现他们除了身上湿漉漉,像个落汤鸡外,没有什么事情才放下心来,喋喋骂骂的又是一顿冷嘲热讽,嫌弃的驱赶他们去洗澡、换洗衣服。 三个熊孩子憋屈着泛红着眼睛不敢出声反驳,本以为姆妈会夸赞他们能干、有本事,满腔热血狠狠击破,被骂的狗血淋头,敢怒不敢言忍着眼泪板着冷脸不说话。 气氛有点凝结。 赵国生一回来警惕的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观察刘兰秀蹙眉板脸背对着门靠坐在那里低声嘟囔,自言自语,缝衣服的手背上青筋暴露,很用力,不禁让他想起十几年后容嬷嬷拿针扎紫薇的戏码来,一身恶寒。 谁又招惹她呢?赵国生不露声色的边拖蓑衣、斗笠边说:“雨太了,田里水已经满了,我给田埂口糊好了泥巴,田里的水超过田埂口会自动流出去,不会淹了禾苗的。” 刘兰秀头也不抬,心不在焉的沉浸在思考着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搭理他。 过了会,刘兰秀怒火中烧愤愤的用力把缝纫好了的衣服半扔在凳上,疾言厉色的责骂到:“赵国生,你儿子我是管不了,自从跟你学会那皮毛打猎技术,现在都能飞天了。” 一脸懵逼的赵国生没想过战火会烧到他身上,一看就是熊孩子热的祸,为什么把气撒到他这里?心里这么想想过过瘾吐槽下,表面上他一本正经的安慰到:“我儿子还不是你儿子。” “又惹了什么事?把天捅破了?”能把刘兰秀惹怒到这么暴跳如雷,熊孩子还真有本事。 “这闪电雷鸣的天气,他们三个兔崽子居然跑山上去抓野猪”也不怕雷劈,这胆大包天的性子要是不刹住,迟早有一天惹出祸事来。 平地惊天一声雷,似乎老天有意配合刘兰秀的话,惊得刘兰秀连忙害怕的双手合在一起拜天道歉说:“无心之话,不要怪罪,请老天收回我说的话。” “呸呸呸,瞎说的,当不了真”理屈词穷的边呸三声边拜三下,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赵国生瞠目咋舌,呆如木鸡反应不过来,真是长见识了。 这一幕深刻的让赵国生认识到这是七九年,如果现在他敢拉着刘兰秀坐下了好好谈科学,破封建。 呵呵,相信刘兰秀会糊他一脸口水,然后扒拉他一起呸呸呸的道歉,拜天。 乖乖的闭嘴保持沉默,还是还时间来慢慢击破她的封建迷信思想吧。 三个熊孩子换洗衣服后仍旧隐隐的气闷难受却老实的低着头说:“姆妈,我们错了,但是我们跑山上的时候还没下雨,等发现野猪后才下雨的。” 不管怎样,先承认错误总是对的,然后再慢慢说明原由,很固执的争辩,证明自己不是有意的,没有错。 驴唇不对马嘴、牛头不对马面,风马牛不相及,真是答非所问。 刘兰秀在意的不是对与错,是想让他们清晰的意识到雷雨天气在山上很危险,以后不能再犯。 三个熊孩子则更侧重于他们没有错,本来就不知道今天天气突变会下雨,跑到山上发现野猪后才下雨的,所以他们不是故意在雷雨天气跑山上去的,刘兰秀错怪了他们。 见他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在那,还死鸭子嘴瘾的狡辩、反驳、顶嘴,刘兰秀气急败坏的从堂屋角落里拿出扫地的扫把决定暴力上手狠狠的暴揍他们一顿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 眼见刘兰秀恼羞成怒变身泼妇,暴力上身拿起扫把凶神恶煞的冲过来,赵国生双眉紧蹙、愁眉苦脸一把夺过‘凶器’苦涩含笑道:“不是说晚上吃嗦螺吗?”。 言下之意,这里交给他。 刘兰秀瞋目切齿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还好赵国生拉扯住了她,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说真心话刘兰秀下不了狠手,每每事后她又后悔心痛的要死。 哎,孩子们大了,不能动不动就动手打两下暴力镇压,真是越来越不好管了。 赵国生随意的把手中的高粱扫把往墙角一扔,拍拍站在离他最近的赵爱华的肩膀,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去你屋里说。”两个女儿担忧的眼神一直紧盯着他,不舒服。 赵爱华的屋里很简单,就一张大床,别说衣柜,连张凳子都没有,因为大雨的缘故,蓝色的窗帘布紧紧遮盖着窗户,原本不太明亮的屋里碰上雷雨天气光线更加不好,昏暗、黯淡充实着整个屋内。 没有开灯,赵国生淡然稳健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手抱臂眼神压迫式的紧盯平排站在他面前的三个儿子,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淡的说:“你觉得你们没有错,对吗?”。 昏暗本身是冷色调,很有压抑感,这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合着分吹动着树叶哗啦啦的作响,偶尔啪嗒几声敲击在窗户上,三个熊孩子原本固执自认为对的那颗坚定的心被赵国生一脸严肃给动摇了。 低着头,不敢吭声,黯淡的环境下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只听到低声嘟囔着:“我们错了。”没有辩解,也不说错在哪。 “呵呵”赵国生恨铁不成钢的嗤笑。 “……” “今天这事不是对与错的问题,是你们没有意识到危险性懂吗?天灾人祸谁都躲着,你们呢?万一你们有个好歹,我和你姆妈怎么办?” 三个熊孩子一听这话,一直倔强着不肯哭强忍着的眼泪唰唰唰像决了堤的坝,一发不可收拾,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半响后,他们不好意思的擦干了眼泪,黝黑的脸通红,还不忘挤眼弄眉你推我,我推你,商量着去给刘兰秀认错道歉。 雨过天晴,就像这场雨。 “爸,野猪怎么办,还没弄回来呢?”赵爱华还惦记着这事呢,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半夜里去,老规矩,大的直接用绳子绑到县城去卖了,小的自己留着吃”没办法,这是不好说清楚。 自从隔三差五能吃上一顿肉后,对于野猪肉全部换钱,熊孩子们也没多大遗憾,相反暗搓搓的在心中窃喜,他们这也算挣钱了不是。 “后山还是不要深入,太危险了,在外围套点兔子、野鸡打牙祭就够了,偶尔有落入陷阱的野猪算运气。” “知道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赵国生叮嘱到:“爱华,你那装棉被的柜子还没做好吗?”棉被店铺催了他好几次去新打成的棉被,要不是钱财早就付清,棉被店铺的人都在怀疑他是不是真心想买了。 ”两个都做好了,放在老房子里晾气味”早就做好了放棉被的柜子,现在在做大衣柜,这段时间他爸太辛苦,每天忙着担水救禾苗,没时间去祸害木材。 “那就好”明天他先扛两床秋天的棉被回来吧,不然店铺老板该犯疑心了。 在这个时代的农村,家里有两种柜子,一种是放衣服的大衣柜,一种是放棉被的大柜子。 放衣服的大衣柜和现代的差不多,可能就是没有现代衣柜的空格多,一般只有三格,三扇小衣柜门,左右每格分上下两层,中间一格是挂衣服的。 放棉被的大柜子,宽远远大于高,要看各户人家房子的具体大小,有种古代女儿出嫁,看男方房子大小而专门订制的感觉。柜子上面可以当梳妆台用,还可以把电视机等重物放上面,很宽,很结实。 赵爱华打的大柜子,一个整好装六床大棉被。 第29章 半夜里,赵国生和刘兰秀两夫妻悄然无息的溜出了门。 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合着泥土有种独特的芬香,虽然是夏天,当下雨过后的天气依然像秋天一样,带着一丝凉意,山野小路周围都散发着泥土芬,周围的野草上都乘着晶莹的露霜,掠过小腿湿湿的,很凉爽。 被雨水冲刷过的月亮和星星像是拂去了一层细尘埃,散发着明亮的光,若隐若现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煞是好看,耳边此起彼伏的蛙叫声‘呱呱呱’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色彩。 一路上乘着月光奔驰而行,微弱暗黄的手电筒完全成了摆设,赵国生索性收起了手电筒,两个人颇有默契的安静赶路,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到了。 一堆树枝堆积的像个小坟包,严严实实的把野猪给遮盖着,偶尔奇怪的小坟包诡异的耸动两下,在这深山野林的半夜里,真的有点恐怕。 赵国生惊奇的看了好一会,蹙眉一愣,低沉着声音说:“先把这些树枝给弄开吧。”这是折断了多少树枝啊? “呵呵,这几个兔崽子还挺机灵的。”瞧见这情景刘兰秀忍不住的轻声嗤笑。 两夫妻粗略的打量了番,直接粗暴的上手,干净利索的齐心协力把压在野猪身上的树枝给弄开,偶尔不小心树枝上的刺扎破手指,皮糙肉厚习惯了粗活的手只觉得麻麻的轻痛,倒也不打紧。 “哟,这头野猪真大,比你上次捉的那只还要大,能卖个好价钱”扒开树枝杂物后,映入刘兰秀眼前的是一头脏兮兮混着泥土的大野猪。 “你注意点,野猪牙齿很锋利,先把它的嘴给绑上。”被惊醒的野猪‘哼哼哼’像发了疯一般拼命挣扎着。 “嗯” “快用绳子把脖子给套上。” 有过一次经验的赵国生再次行动起来熟练多了,更何况这次只需要绑脖子和野猪牙嘴而已,手脚敏捷的三下五除二给绑上了。 依葫芦画瓢,另一头大野猪也迅速在脖子上套好绳子,像放牛一样,用绳子牵着。 野猪具有野性,不像家禽那么温顺,赵国生和刘兰秀两人只好一只手牵着绳子,一只手拿着一根大棍子,要是不听话挣扎着乱跑,或者装死不动,手中的粗棍可不会客气,狠狠的抽打着往县城的方向前进。 一番折腾,好不容易赶到了屠宰场,还好来得早,城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这两头野猪到了县城以后像是成了精一般,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疯狂的做最后挣扎,横冲直撞劲大的很,差点就变成了野猪溜人。 两头野猪换了一百八十九块钱,真是赚大发了。 一点点剩菜剩饭糠米低成本,低劳力轻轻松松就挣了这么多钱,而赵国生每晚好几个小时顶着蚊子包围的奇痒难受才挣它的零头? 这么一比较,赵国生恨不得有魔法把泥鳅、黄鳝都变成野猪才好,又或者是不是他该转变攒钱的方法?这贪心、不符合实际的想法只在赵国生心中停留一秒。 不现实,理智回归的赵国生恢复冷静思考能力,以捕捉野猪为业完全是靠运气吃饭,野猪又不是泥鳅、黄鳝漫山遍野都是,你想抓就能抓得住,再者深山深处可不只有野猪这等杂食动物,食肉的也不少。 思来想去,还是稳妥最重要。 这一世是偷来的,赚来的,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直安稳。 从屠宰场出来后,刘兰秀微裂着嘴角都歪到耳后根了,八颗大白牙直晃晃闪耀着赵国生的眼,他不忍直视的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我们现在就去棉被店铺,再买点棉花和布料,还能赶回去吃早饭” 赵国生:“……” 就知道会是这样,赵国生心中早有猜测。 “先去吃碗面条,也给孩子们带点水果糖,再去买布料,最后再去棉被店铺”赵国生无奈的拉着她往面馆方向走。 “吃什么面条,浪费钱,待会回去随便吃点就是了”蹙眉嘀咕不满的刘兰秀敌不过赵国生的手劲,一脸肉疼钱,浪费。 “一大清早,棉被店铺还没开张呢,你跑过去别人能高兴吗?”谁不喜欢开门红,一天顺顺利利。 第12节 拗不过赵国生,一番嘟囔嘀咕,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的听从。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除了刘兰秀当事人,赵国生家谁不知道?事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被赵国生达到目的,无论刘兰秀絮絮叨叨、喋喋不休的反对和不同意。 吃过猪肝面,挑挑选选买了两斤最便宜的水果糖,扯了几种花色的布料,才姗姗来迟的去了棉被店铺。 秋冬薄厚棉被各六床全都打好了,就等着左顾右盼就等着赵国生来拿,占地方。 一人扛了三床棉被,两床薄的,一床大的,捆在一起扛在肩上,看起来蓬松松的面积大,其实才二十来斤重。 往东边一看,一道红霞连接在天地间,太阳刚出来,趁太阳还没来得及完全烘烤大地像个火炉前,温度不高,赵国生和刘兰秀大步流星、风驰电掣的火急火燎往回赶,像是背后有人在追赶一样。 在村口刚巧碰到三弟媳妇在井边洗衣服,诧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肩上扛着的新棉被,像是很新奇,奇奇怪怪的说了几句酸话。 对这种人,赵国生懒得理睬,直接无视她的存在,装着听不到她说话,呵斥着刘兰秀快回家,两夫妻绷着脸装作心情不好的演戏般配合的天衣无缝,在三弟媳妇摸不着头脑时大摇大摆的离去。 赵国生一回家就睡觉,他觉得自己需要补眠。 然而同样半夜起来劳碌辛苦到现在的刘兰秀对此摇摇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孩子们不要去打扰赵国生,然后她不放心的把所有棉被拿出去摊开晒着,细心的用被单又套上试了试。 赵国生这一觉睡得舒服,一直到中午闻着饭香,肚子饿了才醒过来。 夜里没睡好,补眠再久总觉得不够,让赵国生心中暗叹息到,好像从现代到七九年这段时间无形中加在他身上,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了。 不然这怎么解释?在现代,他个夜猫子,常常半夜里才睡下,早上很早就要起来上班,一点事也没有?那不是年轻怎么折腾都没事吗? “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们两兄弟收收心,这些天少出去,复习下功课也行,还有美丽,你休了一年学,现在要重新捡起课本,多用点心。”一个暑假像脱了缰的马,心玩散了,怕一下子收不回。 “知道了” 熊孩子一听上学,脑袋一个个耷拉着,没有精神。 “呲嘶,不是要考大学吗?怎么感觉你们几个不太想上学”孩子就是孩子,贪玩是他们的天性,这与成绩好坏无关,也喜不喜欢上学也无关。 熊孩子:“……” 第30章 连续两个多月,即使再忙都未曾间断过夜里出去捉泥鳅和黄鳝,闲的时候捉的多,忙的时候捉的少。 短短两个多月,赵国生凭借惊人的毅力和辛苦,除了开销,硬是攒齐了一千块钱的整数。 “我明天去把钱存银行?”零零散散有布包起来有一大包,放家里真不放心。 一是他们两夫妻的房间没有门,就一块门布遮挡着,大门一天超过十二小时是开着的,二来放家里长时间不用,小心被老鼠啃了。 “放家里心里踏实,存银行要急用也不方便”再说存银行多麻烦,让她去取钱,她也弄不清楚。 赵国生:“……” 看刘兰秀一副赵国生随时会抢她钱警惕把钱抱在怀里的戒备模样,就明白这事没得谈。 无所谓了,反正钱也不是特别多,藏在家里也没有人知道,与其劝服刘兰秀把钱存银行,还不如让爱华暂停做大衣柜的活,先抽个时间做两扇内门。 看样子,以后赵国生以后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其他的钱不要经过刘兰秀的手了,直接存银行,给她看存折就好。 原本估摸着年前用这笔钱在县城买套房,现在房价低,所有人还没意识到房子的价值,都住着单位房。 现在看来,这事泡汤了,要想跟刘兰秀说清楚‘买房子升值’的观念是对牛弹琴,只会让她更防备着赵国生接触这笔钱。 算了,早一两年,晚一两年买房影响不大,这几年中国的房价没有什么明显的浮动。 九月份,已经立秋了,还有两三个月的功夫给赵国生捣腾,十一二月份步入冬天,天气会剧变,再想赤脚下田下水可就受不了了,即使穿着雨鞋也得挑有太阳的天气,不然人能忍受寒冷的温度,泥鳅、黄鳝受不了,不见踪影。 学校开学了,家里三个小的熊孩子全去学校了,两个大的孩子一个上午去镇上学裁缝,一个跟着木匠师傅打杂,突然清静起来的家更显空旷。 “你现在就做棉袄了?”上次又买了一次棉花还以为是用来充填枕头的呢。还觉得纳闷呢,新做的的枕头套里面充满了瘪谷子,软软的,头枕在上面还挺舒服的,就是有点担心容易1起虫。 “是单棉袄,毛线太贵了,还费时,这单棉袄既可秋冬季节刚变天的时候穿,又可以冷的时候穿在大棉袄里面”衣服里均匀的缝上薄薄一层棉花,相对比起毛衣来说确实便宜又实惠。 “那也太早了吧”这才九月份啊,有必要这么早吗? “老让孩子捡别人的旧衣服穿也不好,现在他们大了,过一两年要去镇里上学了”昨天她在村里和其他妇女聊天,听说军子那孩子死活不愿意去县城上学了,说有人嘲笑他穿的像个叫花子。 赵国生:“……” 这年头学校里的学生嫌贫爱富、攀比的少吧,赵国生也不确定了。 仔细想想,赵国生太忽视家里的男孩子了,总觉得男孩子对穿着打扮无所谓,滚一滚一年又过去了,尤其是裤子膝盖那里是三天一小补,五天一大补,永远都是破的。 “那多给他们做几条裤子吧,鞋子也多做几双”小孩子特费鞋,特别是脚趾头,脚的大拇指总是露在外面。 好在家里有台缝纫机,不然纯收工纳鞋底得费多少时间。 “还用你说”她心里早有底了。 “我还故意买了几种差不多的颜色,不仔细分辨看不出来,这样才不打眼”要是他们家的熊孩子一个个一天一身新衣服,太惹眼了。 赵国生:“……” 都考虑到这了,赵国生真的无话可说了。 酝酿好久的话被刘兰秀这么一打岔,赵国生只能重新憋回肚子里,暂且不买房,买辆单车恐怕也行不通。 传闻他们家是借钱起的新房子,这才没几个月,赵国生要真买了车,这不打脸吗?钱从哪里来的。 日子过的太舒坦顺利了,该有的财不外露的谨慎心都忘了。 赵国生可不经查,很容易查出他贩卖泥鳅、黄鳝投机倒把的事来,罪不至于坐牢,但是批判、教育不会少,好几年村里人都会带有色眼镜看他们家,平安度过这几年就好了。 “我预备给爸妈也一人做一件新的大厚棉袄”当然她娘家那边的俩老不会忘记。 模棱两可,含糊其辞的话赵国生秒懂刘兰秀的意思,不就是想给娘家爸妈置办新衣服吗,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说,他又不会有意见。 不过刘兰秀不说,赵国生也不会主动提,不然刘兰秀那颗不灵光的脑袋会多疑,鬼知道她会补脑什么。 有些人就是你说实话,她不相信,你说谎话哄她开心,她却信以为真。 只要她高兴就好。 两人坐在堂屋的大门口,微凉的风一阵一阵的吹来,舒服的令人有点打瞌睡,屋外,那断断续续的知了有节奏的“知——知——”声音很响亮,听习惯了也不会觉得厌烦,反而很安心。 “今天中午爆炒青蛙肉怎么样”这年代还没有推出政策说青蛙是益虫,需要保护,不允许吃。 好多年不曾吃过野生的青蛙了,在市场上能买到的一般都是养殖的,口感不一样。 “昨晚才吃过干蒸田鸡,今天又吃青蛙?你不腻吗?”刘兰秀发现赵国生好似永远吃不腻泥鳅、黄鳝、青蛙田鸡这类东西。 赵国生摆着手慢悠悠的说:“你不懂”彼有哥的寂寞你不懂的范。 再过个三四十年你就懂了,他们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 “是,我是不懂”刘兰秀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你懂,你自己动手啊。” 身为一个大老爷们吃个青蛙还穷讲究,说什么不剥皮影响食欲,真是麻烦。 “嘿嘿,谁让我娶了个能干的好老婆呢。”赵国生嬉皮笑脸的打马虎,嘴甜着哄刘兰秀开心。 “你那样”她也是顺嘴一提,调侃赵国生几句罢了。 每个地方习俗不一样,赵国生一直认为青蛙是一定要开膛破肚后剥了皮才能吃,就像吃橘子要剥皮一样。 久而久之,习惯了,即使现在知道青蛙不剥皮是可以吃的,他改不了了。 再过几天就是‘花好月圆人团圆’的中秋佳节,外嫁的女儿要回娘家送节送礼,碰巧中秋节前两天正好是赵国生父亲生日,按往年的旧历都是放在一起过的。 第31章 “你明天去县城送泥鳅的时候买个猪蹄和猪肚子,给爸过生日和过节,顺便买点月饼”家里条件好了,刘兰秀稍稍舍得花钱了,按照以前,买两斤猪肉,从家里拿点鸡蛋再拿八块十块钱对付过去了。 “知道了”不用刘兰秀提醒,赵国生恨不得借着过节的时机买条大草鱼回来吃。 因为他们家和赵父赵母关系愈发亲密的原因,两个拇指大的鲤鱼,两三个手掌大的鲤鱼吃多了,饭桌上再没出现过鲜美嫩滑的草鱼,很令人嘴馋。 “对了再买些纯棉细布料回来,要白色的”突然想起什么又额外添了一句。 赵国生蹙着眉头不解的顺口问到:“白色布料,你不嫌难洗啊。” 农村人常在土地里忙乎,白色衣服不耐脏,很少有人买白色。 刘兰秀没注意到赵国生眉头紧蹙,只当赵国生关心她,笑着说:“是给美艳做内衣的”丝毫不避讳。 “咳咳”赵国生很尴尬,不敢多问。 这类事有着说不清楚的尴尬和窘迫,要是在现代,赵国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陪女朋友去内衣店,指不定对此还能发表一番言论,而面对女儿,情况就不一样了,该避嫌的避嫌,该避讳的避讳。 人处在什么位置,该有什么态度,一定要泾渭分明。 很多事情女人比起男人来说细致入微的多,所以,在孩子的成为过程中,父母双方缺一不可。 就在赵国生神色放轻松的时候,刘兰秀冷不丁的又说:“顺道买几条内裤,要红色的。”要不是她自己做的裤头那里穿着不舒服,才不愿意花这个钱。 “咳咳”像是被呛住了,咳了会硬着头皮说:“这事,你有时间自己去镇上买。”再不济让大女儿美艳买啊,她每天往返镇上,方便的很。 “去镇上赶集不得花钱呀,就这么点事,不值当,你不是三天两头要去县城一趟吗?顺道就带回来了。”刘兰秀奇怪的蹙着眉头反驳道。 过来会反应过来后挑眉轻笑着戏谑到:“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呵呵,给自家老婆买怎么着?难堪吗?” 赵国生:“……”他不敢说。 无奈,争论不过,只能厚着脸皮,脸不红心不跳的应着。心里想着,这和给女朋友(老婆)买姨妈巾是一样的,很平常。 ‘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中秋,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人流量比起平常多了不少,从大街上穿梭晃动着的人穿着打扮、行为举止来看,农村人占绝大多数。 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那此起彼伏的叫喧闹声,不绝于耳,那扑鼻而来的香味,令人回味无穷,赵国生努努鼻子很是不舍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只为买到所需的东西。 要不是赵国生来得早,猪蹄和猪肚子早就卖光了,说好的人穷、舍不得花钱吃不肉呢?这购买力赶得上后世天猫双十一的疯狂,真恐怖。 好不容易抢到了两只猪后腿,一个猪肚子,称了几斤猪肉,还想买点猪血回去清肠胃,猛不防的被人群给挤了出来。 没法,赵国生苦涩的轻笑一声,转身投入另一番‘腥风血雨’中,喜滋滋抢夺了一条六斤多的大草鱼。 差不多东西都买齐了的时候,赵国生这才扭扭捏捏,硬着头皮别扭着低着头进了百货商场,先是买了白色纯棉细布料,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的买了十多尺,那阵仗恨不得把‘一辈子’的全买了。 惹得旁人诧异的盯着他,就连百货商场店员都好心含糊其辞劝解到:“这种白色纯棉细布料长时间放着不用会有点发黄。”这种布料很多人喜欢用来做内衣,店员猜测赵国生买来也是。 被人看穿了的赵国生脸上火辣辣的烫的厉害,仍是装着没事人一样,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问:“三五八件要多少布料。”干脆直接点。 可能那位店志是过来人,很有经验的和赵国生说道了一番,彼有惺惺相惜的意思。 第13节 最后还在好心店员的帮助下挑选了各种适龄的红色的内裤,每人两条。 没别的意思,图喜庆。 赵国生挑着一旦子,硕果累累,满载而归。 过程什么的,都可以忽略。 “怎么买了这么多月饼?费钱又腻得慌,顺便买几个分着吃尝尝鲜就行了”刘兰秀翻看着买回来的东西,直晃晃的摇头,习惯性啧啧啧的责怪。 这年头月饼特大一个,基本上四个一斤,很实诚。 “不买这么多,分不开”赵国生眼睛眨都眨的买了五斤,二十个。 “那也太多了,这玩意尝尝还行,多吃就腻的牙痛。”刘兰秀心里盘算着如何分,分几份?那几家? 这年头月饼种类还没有后世那么琳琅满目,种类繁多,以他们能力买得起的,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就那么几种,不是冰糖馅、白糖馅就是芝麻糖馅的,再贵一点就是蛋黄馅的,味道很一致,就是甜甜甜,腻腻腻。 就是这样,架不住孩子们爱吃啊。 哪怕再穷的人家,在中秋节这天一定会吃上一口月饼,这是一种习俗,亦是一种传统。 “你明天回娘家带两斤月饼回去,还有猪蹄。”刘兰秀娘家就一个哥哥,没有分家过的说法,所以过节送礼时顺带上大舅子一家。 “那一斤冰糖馅的月饼,一斤蛋黄馅的月饼。” “口味顺你喜欢。” 在这种事情上,赵国生不会有意见,东西都买了,何必让人不痛快呢? 还没过中秋,家里孩子们眼睛蹭亮蹭亮的盯着月饼,恨不得马上吃上两口。 瞧着他们那暗自吞口水的模样,好似那月饼是何等山珍海味一样,害的赵国生也想尝尝了。 “美艳你去拿一个冰糖馅的月饼,一个蛋黄馅的月饼,我们几个先分着尝尝味道。”可能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味,赵国生猜测。 “我去拿”年龄最小的赵爱强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猴急猴急的,小孩子性格一望而知。 “这小子,就他鬼机灵。” 望着手里发出腻腻甜香味,饼皮黄黄的略带烤焦黑的大个圆圆月饼,赵国生有点晃神,依稀记得他小时候吃过类似的月饼。 在孩子们火热的眼神下,不敢过多分神的赶紧咬了第一口,甜甜的,嘎嘣嘎嘣冰糖的响声,一股油香从嘴里往肺腑漫延,不自觉的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熊孩子们可不一样,见赵国生吃了第一口后,丝毫不斯文的一口把分到手里的全部吞进去,格叽格叽、嘎嘣嘎嘣,三下两下吃完了。 甚至还把落满在沾满油渍纸捧在手里,把散落在油纸上大块的月饼皮粘起来吃了,再伸出舌头将碎末尽舔入口中,一脸的意犹未尽。 赵国生:“……” 或许月饼买少了。 赵国生永远都不会明白,对孩子来说,买得再多,那也是不够的,舔油纸那是必然的。 第32章 ‘中秋团圆’的气氛越发浓厚,这几日,赵家村空前盛况,喜气洋洋的热闹非凡。 “我吃过午饭就回来,不带孩子们回去了“虽然很想在娘家多待会,现实不允许。 两家相隔不算远,来回耽搁不了多少时间,要想多待会也不是不可以,如若想留宿就不方便了,毕竟就三间破土坯房,住不下。再说刘兰秀不放心家里的事。 “嗯”赵国生没在意。 “除了鸡蛋、猪蹄和月饼,我还想给爸妈拿点钱。”换成别人直接私下给娘家爸妈拿钱,偷偷的不会让人知道,何况刘兰秀在一定程度上掌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私心挪用补贴一点谁知道。 可这个人是刘兰秀,她承认有私心,也大摇大摆的把在能接受范围内的私心摆在桌面上让你知道,正是因为这样,赵国生才更放心。 “家里的钱不是你管的吗?你接着拿就是了”倒不是赵国生太大方,而是赵国生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典型的守财奴,就算是她娘家,也不用担心会掏空家底。 看赵国生的样子很不在意,没持反对意见,刘兰秀很高兴。 “我不是怕你不高兴吗?再说你是一家之主,有什么事都得跟你说一声”可不能因为这事伤了和气,娘家和婆家的区别刘兰秀还是分得清的。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人这辈子还是靠自家男人和儿子过日子。 千万不要把女人说的话全盘当真,要是全部当真你就玩完了,赵国生微微咧嘴一笑说:“你娘家不也是我岳家吗?一个女婿半个儿。” 谁不喜欢听好话,刘兰秀一听这慰心的话,一直保持着乐滋滋的心情回了娘家。 刘兰秀前脚一出门,赵国生后脚就提着东西去了赵父赵母那里。 原本这些该是刘兰秀一手操办的,自从刘兰秀无意中发现公婆执着的封建老思想后,她学乖了,学聪明了,既然你俩老喜欢儿子、孙子,那就让她们做儿媳和孙女的很知趣味的推贤让能,绝不无知的出现在他们俩老眼前。 赵国生提着猪蹄和猪肚子一路慢腾腾的,饶有兴致的沿途和相邻的三大叔、四大爷聊两句,偶尔碰到一两个刚回来送节送礼的外嫁女,面孔熟悉又陌生。 “国生,你来了,我还想待会去找你呢?”赵芬娟一大清早赶过来送节礼,尤其今天还是赵父生日,她婆婆很通人情,每年这一天都会催促她早一点回来。 “姐,你来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对这个唯一的姐姐,赵国生印象很好,感情也不错。 “还没呢,姆妈正在煮面条。”转身回过头朝屋里喊道:“姆妈,国生来了。” 说完才注意到赵国生手里提的东西,眸光不由的淡淡一暗,瞬间又恢复神采,这是她弟弟,亲弟弟。 叹息着几口气咒骂自己几句,安慰着告诫到,孝心不是用这些来比较的。暗地唾弃自己,这是什么龌龊思想,赵国生是她亲弟弟,他家过得好,她高兴才是。 “国生,我多煮了面条,还煎了鸡蛋,你再吃点?”听到女儿的声音,赵母煮面条的手不自觉的多抖了几下,这不面条就多煮了。 已经吃过早饭的赵国生:“……” “让爸多吃点,我早上吃多了”刚吃过早饭的肚子已经塞不下其它东西了,真可惜这碗面条,还有煎鸡蛋呢。 赵母虽不好勉强,可那惋惜的眼神让赵国生有种犯错的幻觉,惊得赵国生连忙转移视线。 “姆妈,这个猪蹄过节的时候吃,这个猪肚子你和爸两个单独炖着吃。”中秋那天几家人都会团聚在赵父赵母这里吃饭,所谓中秋团圆饭。 “又乱花钱了,我和你爸买了几斤猪肉,家里还有鱼,到时候再杀一只鸡,凑合着够吃了。”好家伙,这猪后腿多大个,还有猪肚子,赵母笑眯眯的故意责怪。 对于父母这种嘴上说着不不不的责备话,心里乐淘淘的买买买的乐着呢,他深有体会。 喜滋滋把猪蹄和猪肚子放在篮子里悬挂起来,担心被老鼠咬坏,又拿一个盆盖上去遮住。 这才腾出手翻看油纸包着的东西:“怎么还买月饼了,我和你爸不吃,太甜腻了,拿回去给我孙子吃。”还以为又是糕点。 “家里还有,少不了你孙子那份”老人都这样,隔代亲。 赵芬娟看这情形微微轻笑着不说话,低头坐在那里有条不紊的吃着面条,她可不参合进去。 还是赵父眼烦的看不下去了,蹙着眉头说:“好了,儿子的一番心意,你受着就是,你要不吃,等你孙子过来玩,留着给他吃不就得了。”这个死老婆子就爱装腔作势。 赵父发话了,谁敢不从? “姐,你难得回来一趟,中午和爸妈去我家吃饭,我昨天买了条大草鱼,本来打算晚上请爸妈过去吃饭,算是给爸过生日。”原本不是这么打算的,纯粹是嘴馋,为了不让赵父赵母有其他想法,他眼都不眨的换成这个理由。 “那草鱼你们自己留着吃,我这有菜,中午在这里吃,就这么定了。”中秋节,四个儿女表孝心,都送了东西过来。 放在家里,就他们俩老头能吃多少? 拗不过赵父,人老了就喜欢热闹,喜欢刷存在感,固执的很,不能有人反驳他的意见。 既然强烈反驳,也会被无情镇压,就像赵国生现在这样。 中午,赵父难得好心情的亲自掌厨,简单的辣椒炒肉、辣椒煎鸡蛋、鲫鱼汤,香辣爽口辣厨艺比起赵母的舍不得放油、清水熬煮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赵父是赤脚医生那种无证就医的乡间厨子,在赵家村十里八乡很有名,谁家红白喜事都喜欢请他掌厨,就这么个厨艺俱佳的厨师,在自己家里几乎从来不进厨房。 哪怕赵母煮的菜再难吃,他都能忍受,脾气怪异的很。 要不是借着赵国生他姐的光,这顿香脆可口、芳香四溢的口福就没了。 吃完饭后,赵国生仍旧有点可惜,要是赵父来料理那条大草鱼,应该味道应该比这顿更令人满意。食材越好,做出来的食物会更好。 只能等中秋节那天了。 第33章 午饭后,赵芬娟没急着赶回去,饶有孝心的帮着赵母拆洗床单、被套、蚊帐,满脸堆笑眯眯眼,没有丝毫不耐烦,很有耐心。 赵国生陪着赵父坐在门口闲聊,赵父拿着那把陈旧烟枪不温不火的抽着,慢慢腾腾的字里行间充满着烟雾缭绕,整个场面一副父慈子孝、母慈子孝的美好纯善的画面。 这一瞬间让赵国生想到了七八十年代的旧电影,模糊又清晰,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有种特殊的韵味,真实又虚幻。 赵国生想,这样的生活挺好的,简单又真实。 赵父为人比较严肃,惜字如金,寡言少语,很少和子女有所交流沟通,而赵国生原身性格正是子像父,闷葫芦一个,好歹赵国生接手后改了许多,这才有了父子详谈融洽的局面,真是难得,翻看回忆原身记忆,恐怕他们父子之前全部的交谈都没今天这一下午多,更何况如此亲睦。 父子之间的无形畏惧的隔阂像一层薄膜,砰的一下捅破了,不再是远距离的尴尬无话可说。 这是赵国生没料想到的珍贵收获,真感谢他姐赵芬娟的无形帮助,也庆幸其他两兄弟不在场,很多时候就是如此巧合。 他想,或者这就是上天的眷顾吧,不然那么多突然猝死的人都没穿越重生偷得一世呢? 他要感谢,大概这辈子给不了原身妻子爱情,却会相敬如宾的对她好一辈子,至于长辈、儿女尽最大努力照顾好他们,也许这一切都抵不过夺舍了这具肉体的恩情,但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了。 在这一刻,赵国生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下了,兴许是原身残留的执念,在他许诺保证后消散了,身心轻松。 赵芬娟洗刷忙清后,时间已经悄无声息的划过午后四点,她有再多的不舍也承压在心底,和大多数外嫁女一样放不下家里,不舍的匆忙离去。 赵父赵母知道赵芬娟婆家的情况,婆婆是个明事理好相处的,这不是他们强留她在娘家的理由,她家里事多,耽误了不好。 “姐,有时间多回来几趟,你家里有什么事,让人给我带个信。”本来想直接说让她村里的王德胜找他的,想了下,不好解释。 “知道了,爸,你和姆妈在家多注意身体,你们年纪大了,有什么事让国生他们去忙。”赵芬娟看着两鬓发白的父母莫名的鼻子发酸。 明明父母重男轻女对她算不上好,出嫁前,家里吃的,用的等都先紧着三个兄弟,有一块糖都会偷偷分给三个兄弟吃,被发现也是一句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打发她,那时候她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孩子。 嫁人后,她又常常惦记着他们,天冷了担心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会不抗冻,天热了又忧心他们大中午在太阳下暴晒,发病了怎么办?每次回娘家恨不得把他们的被褥衣服通通洗个遍。 人总是这么矛盾,无法左右自己的情感。 前一刻想着才不要管他们,下一刻情不自禁屁颠屁颠的舔上去,忍不住去关心。 赵芬娟走后,赵国生也没多留,偷偷的往他姆妈手里塞了二十块钱。 “姆妈,钱不多,你跟爸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抢在赵母开口拒绝前快步流星离开。 “国生这孩子”赵母低声嘟囔,眉眼中轻微含笑。 赵父含着烟枪没吸,低头沉默,淡淡思索了会说:“今天他们几个都拿了些什么来?” 第14节 说起这个赵母隐隐轻笑的脸色不太好,语气稍稍有点抱怨到:“福生媳妇送了两斤猪肉、一只鸡、两个月饼和十块钱来。国生拿了一个猪蹄、一个猪肚子、四个月饼和二十块钱。芬娟家里你是知道的,她拿了二十个鸡蛋、一只乌鸡和十块钱。哼哼,宏生媳妇让你小孙子拿来两斤狗肉来,说是从她娘家带回来的。” “这说这算什么?我们平时对他们家还不够好吗?她说没钱我们私下补贴钱,她说三个孙子喜欢吃鱼,我们送了多少鱼?现在呢?瞧瞧她,我们缺她娘家这点狗肉吗?”越想赵母越生气,真是白眼狼。 赵母生气不是东西多少的实诚,是这种实诚所表达的一种孝顺态度。 这段时间,他们俩老是不再特意偏袒他们家,事实上也没亏待过他们家,该有的那份他们家从未少过。 就因这个跟他们生分了?还这么敷衍的态度? “好了,不要说了,估摸着宏生应该不知道,是老三媳妇个人的主意。”自己的儿子什么人,赵父还是很相信的。 “我当然知道是老三媳妇搞得鬼,要是宏生敢这样,我不一巴掌糊死他。”这口气赵母是一时之间咽不下了,她绝对要找个机会和宏生好好说说。 “三个儿子,还是国生心细一些,他说我们的床太破旧了,按旧床的款式让爱华做一张一模一样的新床。”还不是担心他们念旧,有感情了舍不得。 “你还别说,要真换成国生他们家那种没有床架子的大床,我真不会习惯,不挂蚊帐睡不着。” 说到赵国生这个孝顺的儿子,赵母心情好了很多。 赵父想的更多,三个儿子,老大直性子,没什么心眼,他吃肉少不了你喝汤,大儿媳妇也不会有弯弯绕绕的想法。 一直认为二儿子性子木讷,不讨他们欢心,谁知道最细心,不喜欢花言巧语默默孝顺着。 三儿子宏生打小机灵,能言会道最招人稀罕,老三媳妇原看着是明事理懂是非,嘴甜会做人,从这阵子疏离来看,都是假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爱占便宜,大奸大恶算不上,爱耍小聪明,要治治这股不良风气。 “咳咳,美玉啊,以后对国生他们家女儿别老甩脸子,听国生说很多人来给孙女说媒。”要让说媒的人知道家里长辈不喜欢她,不好,怕有影响。 “知道了,我又从没打骂过她们。”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赵父:…… 他想说的就是赵母的态度和语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父已经不奢望了,只希望不要那么明显。 傍晚的时候,刘兰秀赶回来了,拎着一只老母鸡,喜上眉梢乐呵呵的。 “我姆妈捉了只老母鸡给我拿回来,说是给我们家过节吃,我都跟她老人家说了不用,不用,我们又不在自家过节,我姆妈硬是塞给我。”脸上喜笑颜开一副高兴样子溢于言表,没看到一丝不情愿。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赵国生起房子那段时间待客,把家里仅有的二十多只鸡鸭全部杀了上桌凑个菜,现在家里养的那窝鸡还太小,不能吃。 在这里帮忙的赵国生丈母娘对此很清楚,这不变着法的借着过节的理由往他们家塞东西。 “那是姆妈对我们家好,不要糟蹋姆妈的一番心意,中秋节后杀了吃。”临近过节这几天,家里伙食不错,把鸡放笼子里关两天。 成年的老母鸡别家的捉回来不好养,要是不关在笼子里,放出去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着家,指不定出现在谁家的饭桌上。 “那也行,买点红参回来炖鸡吃,补一补。”刘兰秀想了会说。 刘兰秀最喜欢用红参炖鸡汤喝,说很补,赵国生很想说几个月难得杀一次鸡吃,能补到哪里去?而且就那一小块红参?既然这么补,为什么不全家分着红参吃,总逼着他一个人吃,味道真心不好,难吃。 难吃绝对不是赵国生的错觉,上一次他狡猾的装作以关心的名义夹给刘兰秀吃,她背着赵国生偷偷的吐了,吐了! 呵呵,差一点真信了。 明明药效已经在熬到汤里面了,还那么舍不得。 “晚上吃草鱼吧,再放盆里养两天都瘦了。”那条大草鱼看起来不太活泼了,感觉快死了。 “太大了,一顿吃不完,做生鱼片吃吧。”这么大的草鱼,不做吃鱼片吃,太可惜了。 如果生鱼片吃不完,可以放坛子里腌着,不会坏,想吃了就从坛子里弄一小碗出来,慢慢吃。 生鱼片,赵国生在想,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只想着剁椒鱼头、红烧鱼、豆腐煮鱼等等,太没有追求了。 “美丽,快去烧火,让你姐炒一碗米,晚上吃生鱼片。”就是一般煮饭的米,放在锅里炒,一直炒,不能烧焦,炒到米全黑为止。 “爱华,你去太爷爷家说一声,待会借他家磨用一下。”一碗米磨成粉末,很快的,这个前提是让人先去把磨打扫干净,谁知道上一家谁家磨的是什么,万一是辣椒怎么办? 刘兰秀安排好一切之后,手脚麻利的从盆里一只手用俩指头勾住草鱼两腮猛的一下提起来,惊的鱼尾拍打水盆,水花四射。 两三下用刀背把鱼拍晕,扣住鱼眼侧放,用刀背逆着鱼鳞的生长方向(就是鱼尾向鱼头)砍,那去鱼鳞的手法令赵国生自叹不如,然后小心用力的破开鱼腹,不弄破鱼胆。 剁掉鱼头和鱼尾后,紧接着去鱼刺,先剔除鱼背上的主刺,然后斜着切完后竖着切,按十字的切,就能把剩鱼刺很自然的被斩断。冲洗干净后就可以把草鱼切成一片一片,为了更好的入味不能切太厚。 赵国生在旁边干巴巴的负责用瓢舀水,清洗姜蒜配料,显得有点尴尬。 一切准备就绪后,赵国生抢着在刘兰秀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指导下,把黑乎乎的米粉末倒进去,配上姜、醋、大蒜和辣椒等配料均匀搅拌,入味后就可以吃了。 第34章 赵国生心里不确定,暗暗忐忑的率先尝了口:“嗯,味道不错,很爽口”香滑肥美,很有嚼劲,一点都不腥,这种自家做的生鱼片和后世餐厅里的生鱼片,口感不一样,甚至更好吃。 吃过后,信心大增的赵国生一点不害臊的自恋想着,没想到他还有做生鱼片的天赋?要是刘兰秀知道他内心这种臭不要脸的想法,直接糊他一脸口水,呸呸呸,这都是她的劳动成果,好吗? “当然好吃了,也不想想这条草鱼有多大。”刘兰秀顺过他的筷子直接夹了片小的生鱼片尝起来。 赵国生:…… 不是赵国生有洁癖,这样他还是有点不习惯,还好不是他吃她的口水。 你说赵国生矫情也好,做作也罢,心里就是有点嫌弃,虽然他不会表现出来。 这在两夫妻之间是很自然的动作,刘兰秀没觉得这有什么,她正忙着用大碗装今晚能吃的分量,又把留出来要送去给赵父赵母的单独隔出来。 “美艳,你去把那个空着的小坛子拿过来。”真全放在饭桌上,以熊孩子们撑不下了还要吃的性子,能剩下多少?这种生鱼片孩子不能多吃,对眼睛不好,再者孩子的抵抗能力不强,生鱼片吃多了容易在体内产生寄生虫。 把盆里剩下的全部放进坛子里腌着后,刘兰秀才放心的舒心一笑。 晚上吃了一顿玉盘珍馐的草鱼大餐,香辣的剁椒鱼头、糖醋鱼尾巴和生鱼片,真是香辣,爽口,口齿留香,糯糯黏黏的好吃,回味无穷。 好久没吃过这么纯天然,无污染原汁原味的大草鱼了,食欲大开的赵国生并平时多吃了碗饭。 酒足饭饱后,赵国生神情懒散的不想动,主要是肚子撑得慌,耐着性子在屋门口像个老头子背着手来回走动,消食。 无聊散步消食的赵国生想起来,他好久没去老房子那里看大儿子做木工顺道祸害浪费木材了。摸着下巴,低头沉默思索了会,决定去看看,还要和大儿子说给他爷爷奶奶做一张新床的事,可不能让老人空欢喜一场。 放心,这次赵国生不会再冒失,过分自信的认为自己有木匠的天赋,家里那几条丑陋的小板凳已经用光了所剩无几的木匠天赋。 “咳咳,速度还是挺快的嘛,已经做好一个大衣柜了?”有过一次在大儿子面前丢人的经历,赵国生‘旧地重游’有点小尴尬。 “爸,你来了,这大衣柜最复杂繁琐的就是这一扇扇的小柜门。”赵爱华有点奇怪他爸今晚这个点居然还没去捉泥鳅? 看着笨重稍不雅观的大衣柜,赵国生轻声“嗯”了一声,用手试着反复开关柜门,很顺畅,大衣柜外观看起来过于简单,没有一点花纹和图案,内在很结实耐用。 不追求外表美观大方,只求内在结实好用,怎么说这只是学徒的练手之作,不能要求太多。 “我和你姆妈屋里的门做好了没?”赵国生一进来大致的看了一圈,没发现门板。 “好了,早做好了,在姐以前睡的那个屋里晾着。”姆妈催的紧,好似她屋里藏着金子一样,想锁起来,他敢不快吗? “那行,明天抽个时间把门给按上,其他的门你慢慢来。”做好大衣柜后也不迟。 “哦,对了,给你爷爷奶奶做张新床,按他们原来的款式做。”都把最重要的目的给忘了。 “知道了”默默的吐槽下,估计这样下去,把家里的家具多做好几件,不用三年学徒期,他可以提前出师了。 聊了会事情交代清楚了,赵国生肚子也不太撑了,他要去忙了。 两日后,中秋节。 这天上午有和往常一样,有什么忙什么,没有任何特殊的不同。 午饭过后,陆陆续续的三家人不约而同的前后脚相致到赵家俩老家。 男人坐一堆聊天,女人坐一堆八卦,小孩子聚一起玩耍,显得有点泾渭分明,却又相互干扰。 或是赵母私底下悄悄的的和赵宏生说过点什么,老三媳妇王梅芳今天面前的挤出一脸僵硬的笑容拎着两斤苹果和两个月饼舔着脸向赵母道歉,说是这两天太忙,都忘记送节礼了,又一副悔不当初的做戏模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塞十块钱在赵母怀里。 有一种人,就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不,耍小聪明耍砸了。 许是吸取了教训,那个明事理、懂是非、嘴甜会做人的老三媳妇又回来了,说话客客气气、漂漂亮亮的很是顺耳,之前的什么酸话,不阴不阳的语气统统都是错觉。 显然刘兰秀和大嫂是见识过她真面目的,无论她嘴甜的说的再好听,只是笑笑绝不当真,就是不知道这幅伪装的和善能维持多久。 妯娌们聚在一起聊天,无非就是炫耀老公和孩子,要不是暗搓搓的嘀咕着村里有的没的,未经证实的无形猜测的八卦。女人一旦有了共同话题,那瞬间能从情敌变闺蜜,更何况处在一个家里的三妯娌。 难得一大家子全聚在一起细聊闲聊,一个个聊开了,情绪热烈,气氛高涨,就象炽热的火焰照天燃烧一样,好不热闹。 这种热闹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女人们进了厨房才减少几分。 像这种中秋团圆节,掌厨的还是赵父,这些个儿媳妇只需要帮着烧火、洗洗菜、切切菜、刷洗着锅碗瓢盆意思意思的打打下手罢了。 今年的团圆饭很丰富,红参炖老母鸡汤、黄豆炖猪蹄、红烧大鲤鱼、蛋煎圆、豆子酱蒸芋头和扣肉、辣椒炒肉、酸辣椒爆炒狗肉和青菜,硕大的菜碗,满满的,分量足。 赵父亲自掌厨,色香味一应俱全,引得那些在外撒野的熊孩子们眼巴巴的守在饭桌前,两眼发光、垂涎欲滴,恨不得偷偷地用手抓着偷吃一口。 …… 吃饱喝足后,男人们有点微醺坐在那里陪赵父抽烟、闲聊,女人们忙着收拾饭桌,清洗碗筷和整理厨房,熊孩子们者跃跃欲试的盯着有点望眼欲穿,傻笑着等着赵母给他们发月饼。 “来来来,发月饼了,不要抢,一人一个,人人有份。”赵母捧着一张大油纸包裹着十来个月饼,满脸笑容的分发给孙子们。 “我我我” “还有我” “我还没有” 零食匮乏的年代,在吃食面前,熊孩子们是没有一点抵抗力的。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中秋节这一天也同样适用,赵国生是没看出来今晚的月亮有什么不用。 晚上几个熊孩子硬是拉着赵国生坐在门口赏月,刘兰秀也凑热闹的摆上一些糕点,饶有兴致的陪着他们闹,还一脸正经的说着嫦娥奔月的神话故事。 “你看那是不是吴刚在不知疲倦地砍树。”那认真骗人孩子的模样真好笑。 赵国生无奈的翻着白眼,心里直嘀咕着咋还不睡觉呢?每年中秋都是嫦娥奔月、吴刚砍树什么的,就不能换个故事? 熊孩子们也单纯的很,真的相信这见鬼的神话故事,一个个伸着脖子,睁大眼睛看月宫里是否有玉兔,还有那牵着玉兔寂寞的嫦娥,至于吴刚华丽丽的忽视了。 受到熊孩子们的影响,赵国生内心泛起了一阵阵涟漪,思念一圈一圈荡漾在心底,淡淡的,轻轻的。 是不是在另一个时空,时间段,有另一个他同样在赏月。 其实,他们都处在同一个月亮下? 只能这样安慰,有点自欺欺人。 …… 第15节 一晃,十月国庆节了,可惜,七九年还没有国庆长假黄金周的说法。 国庆后就是稻田秋收,只需要收割水稻,和打晒稻谷,没有搞双抢那么忙碌,只要不下雨,可以慢慢悠着来。 十一月份,已经入冬了,天气逐渐转凉了,这时候赤脚下水捉泥鳅、黄鳝能感受到丝丝冰凉气息,这项攒钱的活放慢了节奏和步伐,八天十天积攒的泥鳅、黄鳝才够一次去县城。 等到十二月份,赵国生基本上已经停止了下田下水自找罪受讨苦吃的蠢行为。 冬天已经悄然而至。 卧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赵国生心有余悸的暗暗感叹到庆幸,新房子再也不用担心半夜睡的正香被雨水打湿惊醒,也不用急三忙四的把家里的桶啊,盆啊用来阻接雨水,可以放心的睡个安稳觉。 只是,瓦背的房屋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漏风,凉飕飕的,赵国生不信邪的检查窗户,很严实,还隔着窗帘布,没有问题,又关上房门,仍旧有丝丝凉风,好在赵国生没换新床,睡的还是带床架挂蚊帐的旧床,躲在被窝里,暖和。 “你们晚上睡觉冷不冷?”赵国生担心孩子们没挂蚊帐,有风。 赵国生绝不会承认是他没有考虑周全,不合实际的2m*2m的大床根本买不到这个尺寸的蚊帐,夏天蚊子叮,冬天寒风丝丝吹。 “不冷啊,被子好大好暖和,一点都不冷,就是被子太重了,压得不能动。”小孩子和大人是不一样的,小孩子火气重,不怕冷。 赵国生:…… 这也是他想说的,被子太重了,他都嫌重,不用说小孩子,不过这样也有它的好处,早上起来都不用叠被子。 第35章 乡村的冬天,没有了绿树如荫的点缀,显得有点破败萧条,相比往常,鲜少有人出来,也就显得有些冷清,只是到中午的时候,人们才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在阳光好的空地上聚在一起晒太阳。 午后,赵国生搬了张靠椅慵懒的坐在大门口,暖暖的阳光隔着门框照射进来,阳光明媚的洒在身上,整个人暖暖的,舒服的直令人容易犯瞌睡。 “国生,明天我们一起去县城把家里的猪卖了。”养了大半年,有膘了,是时候卖了,五头猪得有三百多呢?这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嗯,明天去吧,乘着天气好,有太阳。”真快,都年末了,还有十多天就要过年了,不知不觉时间已然跨进八零年了。 真有种不可思议的庄周梦蝶的虚幻感,一九八零年,后世的那个他,这一年还没有出生呢。 “今年我们家挣的钱,比往年加起来的钱都多,”还从未想过满田随处可见的泥鳅、黄鳝居然还能卖钱不算,还这么值钱。 “真可惜,要是早点发现泥鳅、黄鳝能换钱就好了,我们家以前就不用那么苦了。”不知足,还在惋惜的刘兰秀后悔不已。 这种人,赵国生见的多了,不知足,“早些年,就算你知道,你敢卖吗?不怕被抓?”赵国生淡淡讽刺到。 刘兰秀:……真不敢,前些年投机倒把的罪还很严重。 说说,说说罢了,难道还不能让她抱有点幻想?说不定能偷偷成功的贩卖呢?卖一毛钱是一毛钱啊,不死心的在心底狡辩。 所有的惋惜都仅仅是幻想,真让刘兰秀前些年知道这事,她也不会同意赵国生去冒险的,批斗会上见那些人惨样见多了,害怕的很,也是这两年少了,不见了。 “好了,我不敢行了吧,不说这个了,待会把存折给我看看,我都不知道我们家在银行存了多少钱。”在一定基础上,刘兰秀还是很相信赵国生的,存折的事她知道。 给予信任,不是每次存完钱都会翻看,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看一次存折上的数字,就像赵国生从不过问家里还有多少钱一样,隔两个月上交一定数量额的平时生活开销费用。 “呵呵”赵国生轻笑一声,奇怪的看了刘兰秀一眼,闭上眼睛仰头不语,亲密的享受眼光。 存折平时就放在家里的衣柜里,又没特意藏起来,赵国生可不相信刘兰秀这个守财奴没偷看过。 在刘兰秀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被人污蔑冤枉了,不过谁也不知道,谁也不会说破。 “你笑什么?”刘兰秀不满的瞪了赵国生一眼接着说:“家里还有一千二,再加入明天卖猪的钱,足够我们家过个好年和还你爸妈和我爸妈的钱了。”还钱后还有大半剩呢。 “你这什么话,说好的这五头猪养肥卖钱后留给美艳当嫁妆的,不能动。”一听刘兰秀的话,赵国生立马精神过来,这出尔反尔可不好。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一百两百就够了。”赵国生不提醒,刘兰秀真忘记这回事了,原本以为只是说说。 赵国生漫不经心的用手掌遮挡住照射眼睛的刺眼阳光,慢慢的调整好坐姿,避免阳光再次直射眼睛,这次才清清淡淡,慢条斯理的说:“就儿子女儿的事,我们今天好好谈谈。” 有些事情,很难说清,比如重男轻女,即使刘兰秀再在心底如何告诫催眠自己,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旦真实牵涉到的时候,刘兰秀骗不了任何人眼睛的偏向儿子。 “这有什么好谈的,你说过很多遍了,男女平等,男女平等嘛,我知道。”她又不傻,不用赵国生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 刘兰秀一句话堵得人开不了口,因为她知道。 赵国生很想说,既然你知道,那你就真的男女平等对待啊,道理谁都懂,就是做不到。 老婆不是孩子,不能用教育和训导的语气去说教,尤其是刘兰秀这样的泼辣的女人,要是一个用词不当语气不佳,她立马给你甩脸子,分分钟变身唐僧念咒语,赵国生就是那带了紧箍咒的孙猴子。 “那好,如果儿子要结婚了,你有何打算?”大道理不要多说,用实际例子来说最好不过,儿子结婚也只花一两百块钱? 刘兰秀想都没想直接说:“爱华过几年结婚了,肯定分家啊,他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不分家不怕儿媳心里有意见啊?时间一长,会闹矛盾的。” 这种事情村里闹出过一两场闹剧,但凡家里兄弟姊妹多的,家里有读书的,只要已结婚,肯定分家。 “分家?那他们住哪里?分家后总不可能还住家里吧?”没听说过分家还和父母住一起的,如果住外面,那得有房子才行。 “废话,补贴他们一两千块钱,还起不了三间新房?”现在家里所有的存款加起来有两千过,再过几年只多不少,财大气粗的刘兰秀就这么想的。 这是什么想法?赵国生一瞬间脑子反应不过来,他们家才起的新房子,刘兰秀已经想到儿子结婚分家那么远的事情去了。 现实吗?这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谁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的?熊孩子们真的很努力、争气考上大学,分配工作了,谁还住农村? 赵国生的思绪飘的有点远,回过头来笑着说:“不是说男女平等吗?手心手背都是肉吗?女儿结婚一两百打发了?儿子结婚一两千?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真正想要的是一种态度,不是真计较谁钱多钱少的问题,因为在一定程度上,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只听说过给儿子起新房子娶媳妇,没听说过给外嫁的女儿起房子带到女婿家去的,当然上门女婿不一样。 “……这这么一样?”明明知道这是不一样的,两者性质也不一样,可在刘兰秀耳朵里起来真是那么回事,想反驳都无法反驳。 要是刘兰秀习字读书的话,她一定会用强词夺理来驳斥的。这种蛮横无理的粗暴的不合理比较也是出于无奈。 “好啦,你就两个女儿,一辈子也就肉痛这么两回,可对女儿来说,会在婆家好过很多。”赵国生在想丈母娘对她挺好的啊,没有苛刻过她啊?怎么养成这个重男轻女的性子的? “知道了,真啰嗦,搞的我像恶毒的后妈一样,还会害她不成?”其实大女儿对刘兰秀来说还是很有感情的,怎么说都是第一个孩子,在她出生前抱有很大期望的,投入过很多感情。 见好就收,赵国生很有眼见力,达到目的以后优哉游哉的摇晃着靠椅,心情很好。 刘兰秀有点心不在焉的闷闷不乐,好像还在思索些什么,似乎有点想不通。 温暖的眼光星星点点的温柔的暖和着他们,倒影在门框上奇怪形状的影子随着他们身影的摇晃而变动,真有浮生偷得半日闲的意境。 “兰秀,你说我们在县城买套房子怎么样?”闭着眼睛几乎快睡着了的赵国生突然试探到,有点像说梦话。 刘兰秀先是诧异的用手轻轻推了下赵国生的手臂,发现他半眯着眼睛才知道说的是认真的,然后瘪着嘴不赞同的说:“你又不是工人,在县城买房子干嘛?嫌钱多,没地方花?” 对现在时常能吃上肉,换季节时添件新衣服的好生活,刘兰秀很满足,没法过多的奢望。 “谁说买了房子就一定要住啊,可租出去啊。”赵国生总不能说趁着现在房价低,他在吨房子吧?一个只上过小学,地地道道在土地里刨食的农民,他这么说,刘兰秀会相信吗? “呵,不住?在县城买房子出租,赵国生你脑子没毛病吧?还是说你常去县城,眼睛看花了?糊了眼?哼,总不会是有点钱在县城里养了野婆娘吧?”刘兰秀凶恶,尖锐锋利的眼神像把利剑直插过来。 被这种眼神死死盯着谁也不舒服,赵国生有点冤枉的哭笑不得的连忙解释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赵国生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这么苦,又给我生了五个孩子,我哪敢做对不起你的事。” 其他的可以先放一边,这件事一定要解释清楚,要不然又是一场世纪大战,赵国生是单方面被虐的那种 好男人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好像也是,刘兰秀细想了下,量赵国生也不敢在外面找野婆娘,绝不是听到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嗯,就是这样。 “那你说说,为什么一定要在县城买房,你可不止提过一次?”心情好转后刘兰秀端坐着在一旁俨然一副认真听赵国生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幅较真的模样让赵国生感到好笑,不过还是乖乖的说了理由:“主要还不是为了孩子,家里三个小的读书,如果考上大学分配工作后,一个个都吃国家粮,住城里,你让爱华心里怎么想?觉得自己比弟弟妹妹差?”这个临时胡乱编排的理由,连赵国生都要为自己的机智忍不住点赞了。 第36章 “这有什么好比的,真考上大学有出息了,这是他们的本事,谁也羡慕不来。”刘兰秀语气中隐隐带着高兴,似乎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赵国生:“……”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这话让他接不下去啊,你不是应该思索赵国生提出的可能性啊。 刘兰秀早就密切注意着赵国生的表情神色,发现他郁闷的没法开口,这才舒服的出了口抑郁之气,轻笑着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确实要在县城买套房子,怎么说爱华是长子,又留在身边,以后还得靠他养老送终。” 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非要说一半,留一半?逗人玩吗? “嘿嘿,那我下次去县城留意一下哪里有房子卖。”这么轻易的说服刘兰秀,这是赵国生没有想到的,亏得他在脑子里又想了多种理由和借口。 “房子最好买大一点”如果可以,刘兰秀不想分家,一大家子住一起多好。 “好,还有什么要求吗?”赵国生只是简单以为刘兰秀习惯了农村里这种大面积的宽阔的房子,倒没想那么多。 “能有什么要求,哪房子便宜买哪里,价钱不能太贵,反正都是城里,没什么区别。”要求只有一个,价钱便宜。 这是哪门子要求?哪能没区别?区别大了去好吗?刘兰秀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既然要在城里买房子,当然要物超所值选一个比较适合的地方,总不能纯粹的为了低价钱瞎买一套房子吧? 投资,这是投资懂不懂? 算了,这种事情一两句也说不清楚,就算说清楚明白,刘兰秀也一定能理解和支持。 幸好买房子这件实地考察的事情是交给赵国生的,这其中可以做文章,赵国生可以考察几套满意的房子任由刘兰秀挑选,范围就锁定在他看好的几套之内,刘兰秀没有别的过多选择。 “知道了,我一定选几套便宜的房子,到时候让你亲自去定夺?”脑袋一个激灵,赵国生执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方法,刘兰秀能奈他如何? 让她定夺,这个好,刘兰秀好心情的轻笑道:“真的?”可不要骗她,然后乐呵乐呵的顺心的站起来舒展着腰身,把凳子换个位置再坐好。 “真的,到时候你去看房子不就知道真和假了。”赵国生在心中暗想,矬子里面拔将军偷变成将军里面拔矬子,怎么样? 刘兰秀想着也是,最终拍板定案买的时候她也在,不怕赵国生糊弄她。 偶尔一两个想法冒出心头,赵国生对于花钱如流水这件事,一点都不心疼,真担心他把家里的钱败个精光。稍后又被刘兰秀绝对的信任给祛除了。 “对了,买房子的悄悄的,别让人知道,家里的孩子暂时也不要说。”忽然想到了什么的刘兰秀,停顿着蹙眉思索了说道。 小心谨慎,这个词真正的含义被刘兰秀用实际行动诠释的淋淋尽致,一夜暴富在这个年代不是什么值得羡慕和津津乐道的事情。 赵国生古怪着吃惊的瞄了刘兰秀好几眼,有点心惊肉跳的错觉,在这一刻这个粗鄙、粗俗、泼辣的乡村妇女变得高雅,聪慧起来,颠覆性华丽的反转。 请不要因为她是粗俗泼辣的农村妇女,你就忽视她。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谁也不能轻易小看。 “嗯,谁也不说”孩子终究是孩子,嘴不严实,不用刻意,偶尔不经意的间透露点风声出去,这事就说不清楚了。 不太坏的打算就是口头上批评一时,不没收他们家的钱财,风光一阵子,事后很多事情都不好说。 刘兰秀想的不是这个,她市侩的单纯考虑到只买了一套房子,三个儿子,如果这套房子在他们婚前闹的人人皆知,该怎么分配,分给谁? 两个人各自抱有不同的想法,南辕北辙的风马流不相及却又很恰当的默契到考虑同一件事情——保密。 这个下午,阳光明媚,暖和温柔。 赵国生和刘兰秀偷偷的的做出了在城里买房的决定,很愉快的达成一致的要求。 第16节 事情决策好了,赵国生是个言出必行的行动派,第二天迫不及待的去了县城。 八零年,房地产业还没兴起,不够发达,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筒子楼式的工厂单位房,既狭窄又简陋,极不方便。 赵国生这半年多在县城混成了个脸熟,有不少热情爱帮助人的熟人张罗着介绍了不少急需卖掉的房子,十有八九都是三四层的筒子楼,一套房子大一点是两室一厅五六十个平方,其他的都是一间房子算一套房,非常拥挤。 这让习惯了后世买房标准三室一厅一百个平方左右的赵国生如何接受? 呵呵,哪怕让刘兰秀来看房,相信她也不会接受的,肯定会直接说,还不如他们农村里的房子,太狭窄了,挪不开脚。 许是有人知道赵国生家孩子多,明白赵国生为什么不满意,不是他们介绍的房子不好,而是他们家人口太多,住不下。 慢慢的,帮他打听房子的人的热情渐渐歇了许多。 买房子这种事情急不来,况且赵国生家又不急着买房居住,有合适的就买,没有合适的徐徐缓缓让人帮忙留意就是。 时间就这么不经意的滑过,在腊月二十一这天房子的事情有了眉目,水产供销社的老魏急急忙忙的找到了赵国生。 “老弟啊,我舅公家有套房子要卖,要不是急需要钱,那套房子真舍不得卖,你可不要压价。”这大半年的水产供销社的接触,老魏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赵国生有多少钱,这些泥鳅、黄鳝的价钱还是他亲自给称算的。 其实老魏只猜测出赵国生这半年多来一半的身家,因为留了个心眼的赵国生怕人嫉妒,招人眼红,隔一次找老魏,隔一次找水产供销社的其他员工。 “如果房子满意的话,就你和我的关系,我能坑你吗?”赵国生没有把话说满,只说房子满意不满意。 老魏既然能来找赵国生,意味着很多事情瞒不了,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房子满意的话,皆大欢喜,如果房子不满意的话,也有退路,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僵化。 虽然赵国生在水产供销社混熟了,不需要老魏也有自己的通道,但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冷不丁防的给你使个绊子,防不胜防啊。 “我就说老弟你会做人,放心,房子保你满意,老哥实话跟你说,我舅公是什么人,那是上面的人,那套房子我舅公家根本不在意,是他老人家一个侄子在外惹了事,那小子急需要钱去化解。”舅公的这个侄子比较讨他老人家欢喜,如果老魏能老好这个同辈的兄弟,指不定一个高兴在堂舅公的面前说几句好话,他在水产供销社好几年不动的职位能升一升。 信息量包含的有点多,赵国生老实本分的笨拙的装作听不懂,傻傻的笑着说:“老哥,你知道我家情况的,刚起了新房子没多久,家里孩子又多,开销大,没什么存款啊。” 老魏借势欺压,赵国生傻乎乎的装不懂卖穷,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太极。 在没看到房子之前,赵国生不会为了所谓的上面有人而刻意讨好的保证和承诺什么,没有必要,他赵国生是一个什么人?地地道道的农民,有什么事情也求不到上面去。 既然是上面的人,那么气量也不会小到计较他这个老实本分的农民,掉身价。 老魏见赵国生油盐不进的装聋卖傻哭穷,没好脸色的“哼”了一声,两人一路相顾无言。 房子不错,是平房,很宽敞,一间会客厅,三间卧室,还有一间杂物间,最重要的是这套房子有个小院子,院子左右两边的空地上种了不少赵国生不认识的花种植物,独门独院这个很满意。 不过赵国生心里再怎么满意,作为一个买主他脸上没流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反而眉头紧蹙,给人一种没看中的感觉。 老魏自从进入这个院子开始,就格外注意赵国生的神色,只要赵国生脸上有一丝高兴的情绪,妥妥的立马宰他一顿,可惜,赵国生不但没露出满意的神色,还紧蹙眉头。 这可不好办,谁让老魏向人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说保证呢? “老弟,怎么样,这个房子不多吧?这院子里可以种花,种菜,独门独院多气派。”不管赵国生神色如何,老魏一定要说服他满意。 “不好,我老婆不喜欢”赵国生皱着眉头迟疑的说抱歉。 “哪不好,我告诉老弟你可能不知道这房子多受欢迎,多少人排着队等着买,要不是你和我的关系,轮得到你吗?要是你满意,老哥我做主两千块钱卖给你。”这价老魏自己报的也有点心虚。 房屋主人的心里价位是一千三到一千六左右,这年头基本上都住单位分配的筒子楼房,不要钱,没几个人舍得花钱买这种带院子的平房,钱烧得慌,贵。 “老哥,我原本打算在筒子楼里买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六七百块钱就够了,你这房子我哪买的起啊。”这明显在坑他,当他赵国生是冤大头呢。 第37章 不要以为赵国生这段时间在县城瞎晃悠,有关各类房子价格大致是多少,他早打听的一清二楚,就怕出现这种被坑的情况。 “老弟,你这话说的不尽其然啊,两千块钱拿不出,一千七八块还是随随便便的吧?”老魏对赵国生的哭穷嗤之以鼻,半句都不会相信,像赵国生这种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的没无见识之辈,只会土地主藏财宝,习惯了节省不会乱花钱,偷偷的把钱藏在家里留着给子孙后代。 老魏相信自己的判断,绝不会错。 这是什么?威胁吗?赵国生把老魏这话当成是在威胁他,感觉很不好。 尽管内心很气愤和苦恼,后悔自己当初想的太简单,以为隔一天去老魏哪里过称算得上是藏财,不会招惹人嫉妒和眼红。赵国生脸上却仍旧憨厚老实的像被污蔑了般激动涨红着脸解释他真没钱,老实人,不骗人。 可惜,没有如果,心里应该早想到老魏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信不过,赵国生还太天真了点。 其实这都是赵国生一厢情愿和自以为是的猜想,人家老魏不过是感慨赵国生有钱罢了,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即使被老魏举报,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现在已经是八零年了,投机倒把算不上罪行了,一直窝在农村没看报纸,没听收音机和电视,没有信息来源,根本不知道国家政策的改变。 因为老魏平时的为人处世,给赵国生留下了不好的影响,不免会以最坏的思想去揣测和猜疑他,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哪怕老魏真是个小人,赵国生也不是君子,却让赵国生和他位置对换了。 哭丧着脸一副很抱歉的模样拍着老魏的胳膊苦涩的说:“老哥,我真骗你,家里就七八百块钱,这么贵的房子,我真买不起,更何况你弟媳妇也不会同意的。”说完故作嫌弃的看了眼院子里的花草树木。 “老弟,男人怎么能怕老婆呢?她要不同意,你更应该买下来,让她知道知道谁是一家之主。”老魏忽视钱不够,眼神一闪马上换个理由撺掇他。 一般说家里只有多少钱的人,基本上家里的存款只会多,不会少,再说以赵国生那门卖泥鳅、黄鳝的门路在,就算他借点钱有何关系?有偿还能力,老魏很笃定。 老魏舅公家的侄子催的急,让他快点出手房子换现钱,只给老魏三天时间,不然这件事就换人来处理,为了巴结上这层关系,老魏很卖力。 “老哥,我不是怕老婆,你知道的,我们乡下人想在城里买套房子,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体面吗?你说这房子是平房不说,还带着院子像我们农村里的菜园一样,我好不容易攒点钱在城里买套房,你还让我种地?我可不想,要买房也得买工厂单位的楼房”从老魏的神色看得出来,这是吃定他了,赵国生只能瞎掰理由糊弄着让他降价。 “咳咳咳”老魏似乎真被赵国生气着了还笑话他妻管严什么的,笑着咳着眼泪都出来了。 赵国生懵神的莫名其妙站在那里一脸不知所措,眉头蹙成一条线,不安的挠头搔耳,活脱脱的影帝级演技。 笑的肚子有点痛的老魏强忍着发笑擦干眼泪,露出有知识城里人特有的高人一等优越感语重心长的说:“老弟啊,没钱的人才住工厂单位分配的简陋狭窄的楼房,有钱的人谁不是独门独院的房子?人家这空地是用来种花花草树木陶冶情操的,不是用来种菜的。”担心赵国生听不懂,老魏说的很直白。 赵国生怀疑目光警惕的盯着老魏,好像在说,不要以为他是农村人,老实本分什么都不懂,你就可以这样欺骗他。 “真的?你没有骗我?”很是疑惑的再次打量这个院子,眉头皱着都快打结了,仍不相信半疑问的推辞着:“可我还是没钱,太贵了,买不起。” 老魏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心中也暗自着急,这可是三天期限的第二天了,明天就要结果,这样让他去哪里再找这种好哄好骗的蠢货,然后咬咬牙狠心说:“老弟,不说别的有的没的了,以你和我两人的关系,一口价,一千六。” 瞧瞧,从最先的两千块钱到一千七八百块,现在呢,才过半个小时,这不又降价了,一千六?这和赵国生打听到的价位相差不大。 可谁让老魏这降价的速度太频繁,太干脆,使得赵国生深深的怀疑这个价是不是太高了?还有商谈的余地? “老哥,你个价钱我也买不起啊,我家存款才只是这套房子价钱的零头啊。”说完瑶瑶头,很惋惜的样子往屋外走,天色已晚,赵国生要赶着回家。 老魏把希望都赌在赵国生身上,哪里会轻易放他走,连忙紧紧的拖住他笑着说:“老弟,这个价已经很便宜了,你回去借借,凑凑不就够了吗?” 赵国生仍是摇摇头,不说话,作势往外走。 老魏心里暗恨赵国生不知趣,又忧心着三天期限不敢对赵国生甩脸色,复杂的心情时好时坏的在心底翻滚着,连带着脸上一会笑呵呵,一会僵硬着抽搐,像个精神分裂者在犯病。 最后,老魏长长的呼了口气,神色严肃的正色到:“一千五,这是我能争取的最低价了,如果再低,我做不了主。” 本想着借这个机会坑赵国生一把,既可以讨好舅公的侄子,又可以私底下扣留着回扣赚上一笔,现在看来,恐怕是行不通了。 虽然老魏舅公的侄子说过心底价位,但是老魏不能当真的卖出一千三百块钱的低价钱,这个价钱不是讨好,是无功无过,人家说不定还很失望呢? 再说竞争者又不只有老魏一个人,好几个人等着看老魏卖不出去或者卖的价钱不好而出丑,这时可以趁机接手。 做人要知足,赵国生一直都知道,一千五百块钱能买到这样的房子,不论地段、房子布局和面积,都非常满意。 “好,老哥,看在你这么关照我的份上,我也不还价了,哪怕担着被老婆骂的风险。”赵国生一脸纠结为难的勉为其难的帮忙模样,气的老魏恨不得踹他两脚狠狠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存心的。 一个人低价钱买到高品质的东西,千万不要在卖主面前流露出得意的神色,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好像被忽悠着乱花钱听从卖主的花言巧语而郁闷的买了,这样卖主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行,明天来交钱。”老魏不想再和赵国生多说一句话,就算知道赵国生是个泥腿子不懂得欣赏,看在他老魏的面子上被忽悠着买了,他心里还是不好受。 城里的优越感也不能消除这种郁闷之情,堵堵的,怪怪的,总觉得的哪里不对?可又想不通。 和老魏分开之后,赵国生按耐不住的像个疯子一样傻傻的大笑,神清气爽的说不出的高兴,那套房子真的符合心意了,有着说不出的满意,尤其是那个小院子,以后真住城里,还省了不少菜钱呢。 十多年后,赵国生再次回顾今天,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老魏的感激啊,因为这房子的原主上面有关系,地契什么的证件办的很齐全,这块地的使用权也归属赵国生,七层的小楼房平地起,妥妥的坐等收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说服刘兰秀。 眼看着西边天上的晚霞渐渐地隐去,黄昏在树木和赵国生心中的兴奋中悄悄地降落下来。 冬天的夜晚,行人减少,偶尔有车驶过,树木悄悄地站着,显得暗淡和寂静,赵国生飞速在这条熟悉的山路上疾行,轻盈的脚步诉说着他的好心情。 回到家,赵国生强忍着分享得意好心情的消息,舒畅的坐在火盆旁边和孩子们烤火,用力搓搓被风吹的僵硬有点面瘫的脸,把脚放在火盆木架上的踩踏处暖着,黯淡不明的傍晚山路上有积水,赵国生鞋子里面进了水。 顾忌着马上要吃晚饭,赵国生不好意思不文雅的脱鞋把脚拿出来烤火,不是赵国生是香港脚,有脚气,而是不论是谁的脚穿着湿透了的袜子在火盆上烤,都有有一股熏臭,很难闻。 “爸,换鞋吧”赵美艳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赵国生拿来一双旧棉鞋,黑色的,上面依稀可见的几个补丁。 “嗯”赵国生也不矫情,立马脱了湿袜子赤着脚换上旧棉鞋,被火烤后有点暖气的脚终于有了知觉。 “爸,让让”赵爱华从灶台抱了一大堆干柴火过来,利索的往火盆里添柴火。 可能一下子往火盆里添的柴火过多,积压在火盆上的柴火来不及燃烧,一阵辣眼睛呛嗓子的浓烟滚滚的在堂屋里漫散开来。 “咳咳咳”赵国生被呛的不行,眼睛睁不开。 “呼呼呼”赵爱华拿着竹筒做的吹气筒,卖力的鼓着腮帮子往里吹气,希望火快点燃烧旺盛起来。 一家人绕着圈围坐在一起,依靠着火盆取暖,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闲聊着说个不停,独留刘兰秀一个人在灶台忙碌。 没关紧的门缝里吹来一阵寒风,冷飕飕的吹得屋里浓烟成了精,似乎有针对性的跟着某一两个人,见状赵爱华鬼机灵的溜开,跑到灶台去帮忙烧火。 三个小的熊孩子不信邪,嘟着嘴巴不屈服绕着圈子换方向坐,和这浓烟较上劲了。 赵爱强嬉笑着刚换了个方向,那阵烟雾马上飘上去,起得他直说:“烟雾烟,不要烟我这边,我这边鸡屎臭,他那边麻糖香。”说完直直的用手指着赵爱文。 赵爱文当然不服气了,碰巧赵爱强的话刚落音,那一股烟雾像是长了耳朵和眼睛,直勾勾的吹向他。 于是新一轮的童谣‘咒语’又开始了。 一方坐观旁看的赵国生被他们的童言童语逗的乐不行,有点坐山观虎斗的幸灾乐祸看戏,轻轻的陪着孩子笑,不料烟雾最后找上了他。 第38章 农村冬天的夜晚特别冷,村里也没有闲暇的娱乐活动,晚饭后,一个个都乖乖的回了房间睡觉。 冬天夜里的月光有点清冷,颤颤的感觉如一粒碎石,轻轻击在人心里似一潭温柔湖水的心底,轻轻荡漾,映照出点点滴滴细细碎碎的白日里的情景。 “房子看好了,明天一起过去交钱。”躲在被窝里暖和了身子后,赵国生才兴致勃勃的说起白天的事情。 憋了半晚上,可算能和刘兰秀分享这个好消息了,亏得赵国的最严实。 “这么快?明天就交钱?会不会有问题啊?”刘兰秀皱着眉头侧躺着身子面对赵国生不放心的反问。 不是说好的房子看好以后让她定夺吗?刘兰秀有点小埋怨,不太热诚的直接泼冷水发泄下不满情绪。 “多少钱?”这个是最重要的,刘兰秀一定要问清楚。 “一千五,独门独户带院子的平房,以后如果住城里,那院子可以用来种菜。”怕刘兰秀接受不了价格,赵国生特意多说了后面那句。 第17节 “什么,一千五”这时刘兰秀也不压低嗓音了,被价钱震惊的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瞪着眼睛质问。 刚暖热的被窝被突如其来的掀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的吹在上半身,赵国生受不了的卷缩成一团抱着手臂,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然后才急急忙忙的去拉扯被子。 “嗓门不要那么大,孩子们都睡了。”又不是没去看过房子,那些筒子楼房刘兰秀财大气粗的嫌弃,说是太狭窄了,住不下。这选了套大面积的又嫌贵,真难伺候。 “一千五,太贵了,筒子楼房才多少,七八百块,这都可以买两套了。”有了对比,刘兰秀就不能接受贵了的。 赵国生耐着性子把穿着单衣的刘兰秀拖进被窝:“把被子盖好,不好着凉了”这才慢慢的同她说道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过渡,刘兰秀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习惯了赵国生的‘歪门邪道’怎么说怎么有理的大道理,次数多了,接受能力也就强了。 一千五百块钱在城里买套独门独户带院子的房子仔细想想也不是那么难接受,毕竟赵国生家在农村起的这座新房子可花了两千以上,同这比较有了缓冲,顺服力更强。 这个顺服不要太简单,根本不用赵国生动用脑细胞,简单粗暴的依葫芦画瓢照抄不误的把老魏那套顺服他的原话再微妙的引导下,很快,不用多费口舌刘兰秀就倒戈了。 刘兰秀的轻易倒戈令赵国生汗颜不止,好在和老魏看房子打太极费口舌,想法设法降价的时候刘兰秀不在,不然真的会被老魏那个‘奸诈小人’坑一笔的。 说服刘兰秀后,赵国生心神一松,暖和又舒适的被窝在冬天格外有魅力,勾引着赵国生瞌睡连连,恨不得马上睡着。 床上另一个人却被陷入了城里买房的兴奋中,半点睡意都没有,兴趣盎然的赵国生的耳边说个不停,同赵国生傍晚刚回来时的心情如出一辙,兴奋、激动和想跟人分享讨论,这不,时不时的还要赵国生回应一两句才罢休。 有人体会你的喜悦激动之情,你也得体会别人欢悦起劲的心情,睡眼朦胧,瞌睡着半迷糊的赵国生忘却了,只想睡觉。 清早,刚打开个门缝,寒风呼啸,吹到脸上如刀割一般,赵国生不禁打了个寒战:“真冷啊!我们是不是太起早了?”真不知道刘兰秀这个女人怎么今早还能这么精神,明明昨晚睡得比他还要晚啊。 “不早了,还要去买点年货,明天过小年了。”很多糖果什么的都还没有买,这年头家里穷,农村置办年货很多都等在腊月二十几才急急忙忙去买,就担心提前买了放在家里被孩子偷吃了。 冬天的清晨,天色还是暗暗的,天地间像罩纱巾似的,一片隐隐暗暗白蒙蒙,远处的熟悉的山路在眼前绰绰约约在雾中若隐若现,寒冷的风呼呼的冷冽的吹来,使人不得打起精神。 赵国生努力的拉扯着衣领立起来遮挡着脖子,衣服扣得严严实实,手插在口袋、弯着腰迈着大步子前行,很怀念曾经嫌弃的保暖帽子和围巾。 走了一段路程活动开后,身体开始暖和起来,脚上单薄的雨鞋也像棉鞋一般热烘烘的,只是路上两人再怎么激动,话语仍说的很少,因为一开口说话,那股寒风能透过你的嘴直接灌到胃里去,特别不舒服,偶尔哈一口气在手心搓搓手,白乎乎的冒着热气。 到县城后,赵国生如饥似渴的刻不容缓奔向面馆,他的胃需要安慰。 “同志,两碗猪肝面,多点汤啊。”赵国生急不可待半跑进面馆里躲寒风,连一向苛刻舍不得的刘兰秀也二话不说,跟着赵国生进去找个位子坐下。 “真冷,脸吹的都僵硬了。”一边用手搓着被寒风吹的有点瘫痪的脸,一边伸长脖子往烫面的那个方向望,难得刘兰秀这么期待。 太早了,店里人不是很多,很快,他们的猪肝面煮好了。 还没端上桌子,接过猪肝面赵国生就急不可耐的喝上一口面汤,热腾腾的,舌头被烫的火辣辣的,顾不上疼,只觉得整个人舒坦的活过来了。 该死的冬天,赵国生一点都不喜欢,太冷,御寒能力跟不上。 吃饱暖和身子后,赵国生一点也不想动弹,看着外面裹成一个个大包子的行人,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这么犯贱大冬天的想着买房?就不能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吗? 有时候想想,赵国生真的有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个性,捉摸不定。 “走吧,赶时间”刘兰秀看着吃饱喝足后,龟缩成一团不想动弹的赵国生忍不住催促到。 这男人越活越矫情,夏天嫌热不想动,冬天嫌冷窝在屋里不出门,每次都有各种奇葩的理由来为自己的懒惰开脱,要不是春秋季节捉泥鳅、黄鳝换点钱,刘兰秀绝不会这么放纵他。 “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缩着脖子看起来有点弓背,毫无形象可言的走在寒风中。 忽然想起什么,赵国生停下脚步低声说:“待会,你兴奋的表情收敛一下,我可不想谈好的价格又黄了。” 毫无诚信可言的老魏,谁知道他会不会临时变卦,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很难说,赵国生可没忘记昨天他有意无意的威胁。 “都说好了,还能变卦不成?”刘兰秀挑眉轻笑着说。 “那可不一定,你满意的表情不要让他看出来。”最好装腔作势的和赵国生唱反调,持反对意见。 因为,在老魏印象里,赵国生是个惧内的妻管严。 “知道了”城里人怎么还没农村人守信用呢?刘兰秀闷闷的想。 一切就像事先排演的那般开始了,杀了个赵国生措手不及。 在预定的时间,双方都到齐了。 “赵国生,一千五,我们家要得攒多久你怎么吗?还借那么多钱,什么时候还。”措不及防的没给赵国生招呼一声,刘兰秀自顾自的演上了。 莫名其妙,至少要在和老魏打声招呼,看过房子以后再开始吧? 这太尴尬了,赵国生远远看着站在院子大门口的老魏抽搐着一张老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招呼,愣愣的罔知所措,慢慢的换成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装作热情的僵硬着笑脸。 “老弟,这是弟妹啊”回过神的老魏连忙迎上来,眼神不可察觉的细微的打量着刘兰秀。 “是魏哥啊,总听国生提起你,说你很关照他。”刘兰秀一个侧身转过,超过赵国生,抢在前面开口。 总提起,这个提起可没有半句好话,说关照,赵国生每次用两包烟贿赂他,呵呵,真讽刺。 不知真实心理情况的老魏当真了,还惊诧看了眼赵国生,有点受宠若惊的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摆手道:“没,没,都是老弟客气。” 被遗忘在一旁的赵国生强憋着笑容,没看出来刘兰秀还会含沙射影的暗地里挖苦淘汰人?诡异的是老魏居然厚脸皮的戏以为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老弟啊,让弟妹进屋来看看,保证弟妹满意。”要是以前老魏看见刘兰秀这么粗鲁在大街上大声嚷嚷的样子,绝对会高人一等的给她一个白眼,歇着眼睛看她,如今不同了,谁让刘兰秀会说话,印象非常好。 赵国生不经意的在老魏看不见的方向向刘兰秀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开始演戏了。 接收到赵国生发出的信号后,刘兰秀立刻秒懂的变换着脸色,板着一张脸故作严肃的在院里走动查看起来。 这幅严肃认真的模样让老魏心底一沉,可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这时老魏猛然想起赵国生是一个惧内的男人,一切还得刘兰秀点头才算数。 “弟妹,来来来,我带你进屋里看看,这格局,这面积,这地段,说真的,要不是我和老弟的关系,你们一千五真买不到这么好的房子,要知道这种带院子独门独户的房子很稀缺,没人舍得卖,就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老魏这话真没说谎,只是他的信用度在赵国生夫妻眼里为零。 刘兰秀神色冷漠着,面无表情的不肯轻易说话,本着这房子会买的想法,在屋里一寸地一寸墙的认真检查,时不时对屋里简单家具的摆放不赞同的摇摇头,心里其实早就认同了赵国生的眼光。 “怎么样?”老魏有点小心翼翼的轻声询问。 “虽然我不是很满意,不过,国生说你是他老哥,不会骗他,那就买吧。”什么事都得有个度,刘兰秀控制好了这个度,自然看出老魏急切的心理,她也不能过度拿乔。 “好,我就说弟妹会满意,那我们这就去办手续?”终于松了口气的老魏趁热打铁的催促着他们一鼓作气的把事全办了。 很自然的刘兰秀慢慢退出接下来的具体事件交谈,手续、合同、地契什么的刘兰秀真不懂,大字不识几个的她很有自知之明。 第39章 上面有人好办事,赵国生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好处。 不到中午,所有证件全部办好,高效率的不可思议,真是朝中有人就是不一样。 接过新房子的钥匙,赵国生真心实意的向老魏道谢到:“老哥,太感谢了,还麻烦你陪着我们一起忙上忙下,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魏哥,以后有机会来赵家村,我让你尝尝弟妹我的厨艺。”顺着赵国生的话,刘兰秀微笑着热忱客气到。 “好,老弟和弟妹太客气了,有机会一起吃饭,老哥我现在还有事忙,你看,我就先走了。”急着赶去证明自己能力的老魏事办完后不想多耽搁时间。 赵国生和刘兰秀也有事情要忙,他们不像老魏是城里人,晚点没关系,他们可是要当天赶回去的,没打算勉强着双方坐下来吃顿饭,喝点酒,聊会天。 单纯的客气客气几句过去了。 拿到那枚轻飘飘的钥匙,赵国生心里有说不出的沉甸甸满足感,好比六月天喝了瓶冰凉凉的汽水,舒服极了。 尝试着用钥匙打开门,这次再进来相隔不过几个钟头,心境是完全不同的,之前这房子是别人的,现在这房子是赵国生自己的,赵国生现在的心情很奇异,无法表达出来,总之是高兴、喜悦、激动、兴奋等等复杂的混合交集在一起。 “国生,我们真在城里买房子了?不会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把。”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家会在城里买房子,不敢奢望,太遥远了。 赵国生轻笑着用力握着刘兰秀的手心,冰凉的冷手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冰冷而又鲜活。 这轻微的触碰像把锤子击打着刘兰秀的做梦感楞神,立马让她会过神,是真实的。 “嘿嘿,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等着享受吧。”赵国生放开刘兰秀的手心,改为轻拍她的肩膀。 “那好啊,我等着,现在我要再去看看我们的新房子。”楞神不过一会,刘兰秀又恢复到那个泼辣爽快的模样。 “……呵”赵国生无奈的耸肩轻笑,不去管刘兰秀,他也要再在屋里转悠转悠,熟悉熟悉下。 半个小时候后,赵国生出去了一趟,怎么着也得换把锁,安全至上。好吧,屋里没什么可偷的,简单的家具,两张床,一个巨大搬不动的木柜子,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是上任房主留下不要的。 心理作用在作祟,房子是他赵国生的,哪怕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也要换把只有自家人才掌握的钥匙。 换了把新的大锁,赵国生这才心里踏实起来,关好门窗,锁好门有点依依不舍的离去。 买房子把家里的存款刚好全部用完,包括卖猪后预留给赵美艳的嫁妆钱,现在只好拿着存折去银行取钱,不然这个年过得不好看了。 “国生,存折上刚好一千块钱整数,要不别取钱了家里还有不少野味,鸡鸭鱼家里有现成的,省省就过去了。”刘兰秀有点迟疑去取钱,刚花了这么一大笔,心里真肉疼着。 “你这什么话,一年到头这么辛苦,谁家不盼望着过年吃点好的。”这吝啬小气巴拉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就好了。 “好吧,别取多了钱,开春后,你又能捉泥鳅、黄鳝卖钱了。”刘兰秀也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她还是想问问。 “嗯”好心情有点被破坏了,好好的一个皮球,硬是让刘兰秀扎个洞,慢慢的在泄气。 在刘兰秀严厉的叮嘱下,赵国生哭笑不得的取了三百块钱,就这样还被说了好久。 “你不是手里没钱,心里不踏实吗?买完年货剩下的钱交给你。”堵的刘兰秀无话可说,这才罢休。 鸡贼的赵国生没有动用他的小金库,偷偷攒了半年也有两百多,另外一个户头里存的两百块钱就是他的私房钱,要不是担心老鼠,赵国生不想存银行,太麻烦了。 从银行出去,已经大中午了,赵国生随便的买了几个素包子将就着和刘兰秀填饱肚子,味道比起后世肉包里肥肉占多数而言,这时的素菜包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噎人。 百货商场,在过年前这这些天特别的喧嚣和热闹,满大街各式各样红彤彤的琳琅满目的商品,相映着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行人,煞是喜庆,浓浓的年味。 既然取了钱准备过个好年,刘兰秀也不再拉着一张脸,自讨没趣,把所有的烦恼和郁闷抛在一边,高高兴兴的准备起年货来。 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反复无常用在刘兰秀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打算过个好年,真正置办起年货来,那要买的东西可真太多了。 最起码的瓜子、花生、糖果和苹果是必不可少的,耐吃还耐放,走亲戚必备的白砂糖、冰糖、桂圆等物不可或缺,还有那怕穷都会买的对联,其他的吃食可以按照各家生活水平、经济能力视情况而定。 有刘兰秀在,赵国生只有沦落为苦力工,负责扛东西就好。所以很多好吃的,哗哗哗的在赵国生眼前眼睁睁渐渐远去。 赵国生垂头丧气的打不起精神的跟在刘兰秀身后,看着她这家买x斤生瓜子,那家买x斤最便宜的各种糖果,换一家又买些白糖、冰糖和桂圆。 嫌弃苹果太贵,又不好分,划不来,就买了些小柑子,简直就是行走的葛朗台。 唯一让赵国生做主挑选的就是对联,因为刘兰秀不识几个字。 肉类在这个时辰早就已经一抢而空,因此买好心底要买的东西后,匆匆赶回了家。 相比刘兰秀的春光满面、兴奋不已,赵国生清清淡淡的情绪显得有点平常,很多事情当场欢喜或者低落过后就压在心底,很会调节心理。 看着这些简单、朴实的年货,赵国生紧蹙着眉头,好像太简陋了点,有点寒酸,习惯了后世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的吃食,这点年货真寒酸。 小年过后,赵国生心想着再抽个时间来一趟县城,不是肉类还没有买吗?趁着那个机会再买点糖果和水果。 不是赵国生真的惧内,有刘兰秀在他就不敢开口,而是知道刘兰秀的小气吧啦的性格,绝对会有某些不同意见的争执,赵国生可不想在大街上被人当猴看,刘兰秀那独特的大嗓门吸引人的速度都赶得上动车了,保管一开口,半条街的人都能听到。 单一的争执,不是吵架,却抵挡不了旁人的猜测和指指点点。 第18节 即使每次这种不和谐的争执过后,刘兰秀都会听从赵国生的,可是他不想,尤其是在大街上。 自认为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的赵国生做不出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的事情来,你可以说他矫情做□□面子,他赵国生就是这么个人。 就像刘兰秀习惯性的吝啬小气,特殊环境习惯养成的,她就是这么个性格,很难改变。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十根手指头还有长短不一的呢? 赵国生又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 “扫尘二十四,打扫房子”按农村人的说法:因“尘”与“陈”谐音,新春扫尘有“除陈布新”的含义,其用意是要把一切穷运、晦气统统扫出门。 这一习俗寄托着人们破旧立新的愿望和辞旧迎新的祈求。 吃过早饭,全家总动员,两个灶台口柴火烧的红彤彤,天气太冷,拭擦灰尘要用热水。 赵国生负责用一根长竹竿上面绑着一堆稻草,用来掸拂高处够不着的尘垢和蜘蛛网,两个女孩子负责清洗各种器具,帮着刘兰秀拆洗被褥窗帘,洒扫屋内屋外尘埃,三个男孩子就承包用抹布拭擦所有的门窗。 安排好卫生后,各自热热火火,轰轰烈烈的活动起来。 别想着耍奸偷懒,刘兰秀的眼睛像个雷达,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完工后还不放心的再三检查,一旦达不到她的要求,没有商量余地,重来。 打扫完卫生以后,赵国生就带着孩子们开始贴春联,农村人有点封建,敬神灵,讲究有神必贴,每门必贴。 更为讲究的有物必贴,在赵国生家这一条哪怕是神也行不通。 “爸,春联怎么贴?”赵爱华每年帮忙贴春联,每年都忘记上下联是先左还是先右? 稍稍思索了会的赵国生轻笑着说:“上联在右,下联在左,你再把春联读几遍,念顺畅了就明白了。”上联的特点是最后两个字,是三声或四声。下联的特点是最后两个字,可以是一声或二声。 这还是赵国生参加工作后,一次偶尔机会被单位派到乡下去看望孤寡老人,那位老人教他的。 “爸,贺佳节万事如意(右),迎新春百业兴隆(左),是这样念的吗?”赵爱华反复念了几遍,觉得很顺口,然后踩在长板凳上贴在门框两旁。 “嗯”赵国生满意的看着大儿子贴的春联,微笑着点头。 其实知道分清楚上联在右,下联在左就行了,因为春联都是一些很通俗的诗句,一念就知道那句是上联,那句是下联。 第40章 把祝福和期盼都带上,在简陋的房门两旁,春联贴的红红火火,看着简朴的房子洋溢着吉祥,赵国生惬心的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回想起半年前,赵国生刚来那会,破旧不堪的土坯茅草房,陈旧需要修复的残缺不全的古董家具,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满是补丁的丐帮长老服。 如今再看看宽敞明亮的新房子,虽不好看显得笨拙却崭新结实的新家具,花花绿绿红艳艳全新厚实的大棉袄,孩子们脸色红润有朝气,甚至在城里买了套房。 慢慢回想,细细品味,感慨良多。 这一切的一切,有种苦尽甘来的幻觉。 不管怎么说,赵国生他们家开始往好的方面发展,会越来越好的! “国生,这都过小年了,你那头发是不是该去剪了?还有那三个臭小子的头发,都遮住耳朵了。”有钱没钱,剃头过年,过年要有精气神,可不要好好修理修理头发。 “知道了,过会就去,你这忙的过来吗?”看着刘兰秀围着灶台忙碌不停的,赵国生有点心虚。 除了杀了两只鸡和鸭,赵国生闲散的好像找不到其他的事可干,一股劲的坐在灶台边烧火,暖烘烘的躲清闲。 “快带孩子们去剃头,你在这除了烧柴火,还能帮什么忙?”刘兰秀奚笑的挑眉调侃道。 没指望赵国生能帮上什么忙,就他那厨艺?也就打打下手,再说家里这么多孩子,都是劳动力,不差赵国生。 “咳咳”被人说破,再怎么厚脸皮,还有火辣辣的烧得慌。 赵国生不太想去剃头,他的头发还不到耳朵,用后世的眼光来看,鲜明的的小鲜肉斜庞克发型,很时髦的,真不懂得欣赏。 好吧,赵国生承认这不是什么斜庞克发型,而是从未梳理的鸡窝,他的头发太过浓密又直男癌的不屑去打理才会显得像鸡窝。 最重要的是,大冬天的,为什么要去剃头,村里的剃头匠只会剃平头和光头,没有所谓的发型一说。 本来冬天就冷,苦逼的还要强迫着剃个平头显精神,那不‘脱了衣服’让冷风灌吗? 只要一剃头,明天赵国生就去买顶帽子戴,看刘兰秀还有什么话可说。 再多的抱怨和不情愿,赵国生还是得乖乖的带着家里三个熊孩子去剃头,风俗习惯就是如此,腊月二十四,有钱没钱,剃头过年。 剃完头发后,总感觉怪怪的,凉飕飕的,不习惯。 不过整个人真的精神了许多,精神焕发的样子看起来年轻了几岁,没想到赵国生还蛮适合平头的。 “我就说,你早该去剃头发了,这不,看起来多精神。”刘兰秀惊奇的望着他有点认不出来。 赵国生:“……”怎么不问他冷不冷呢? “姆妈,剃光头,好冷啊。”缩着脖子,用两只手臂捂着头顶,有点后悔。 赵爱强自己央求着要剃光头,说和村里的小伙伴们约好的。 小孩子的世界着难懂,大冬天约好剃光头?这是什么神逻辑? 赵爱华和赵爱文捂着嘴巴在一旁偷笑,那蹭亮蹭亮,隐约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头顶格外引人发笑。 “哟,家里来了个和尚?”刘兰秀最先看到的就是赵爱强这颗耀眼的光头,在裹着大棉袄的包子身子上,更为显眼。 “姆妈”赵爱强被捉弄的有点恼羞成怒,气呼呼的跑出去找小伙伴安慰去了。 见状,赵国生和刘兰秀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好啦,国生,给爸妈缝制的大棉袄已经做好了,你待会拿过去,顺便问问他们俩老过不过来吃饭。” 厚实的大棉袄早就做好了,她娘家父母的刘兰秀都抽空送了回去,这边公公婆婆的刘兰秀故意留到腊月二十几才送,美名其曰是,过新年,穿新衣。 这些繁碎琐事赵国生从来都不关心,刘兰秀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只要知道有那么件事就行。 行,我现在送过去。”去确认下赵父赵母过小年在谁家吃晚饭。 每年过年,大年夜,全家大团圆,所有人都得去赵父赵母那里吃年夜饭。 小年夜,几个已经分家的兄弟都在自家过,小团圆。 赵父赵母则喜欢在谁家过小年,就在谁家过小年,按惯例是三个儿子轮着来的,谁让前些年赵父赵母一直任性的只在老三家过小年。 今年他们俩老说不定,不任性了,原意在谁家过?谁知道呢? “走,爱文,爸带你去爷爷家。”其实赵国生隐隐有种感觉,今年赵父赵母估计不会在老三家过小年,又担心他们俩老孤独固执的坚持在自己家里过。 带上赵爱文很大一个原因,极度溺宠孙子的赵父赵母舍不得拒绝。 年味,弥漫在赵家村,家家户户都忙里忙外,一会儿扫地一会儿掸尘一会抹窗户,还有的已经开始张罗饭菜了,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 不一会儿,赵国生带着赵爱文爽心悦目的来到了俩老的家,只见赵父踩在高板凳上在擦拭木窗户,赵母正在盆里清洗抹布,两人相顾无言却又默契的配合着,两人之间流露着淡淡的温馨。 “爸,姆妈,在打扫卫生呢?让你孙子来帮你。”说着悄悄的把赵爱文拉倒身前,示意他机灵点,快去帮忙。 赵母哪里舍得让孙子动手,马上扔下抹布走过来拦着赵爱文,说:“不用,不用,都打扫完了,就这个窗户没擦啊,有你爷爷在,那用得着你。”说完拖着赵爱文匆匆进了里屋。 赵国生:“……” 有了孙子,儿子看不见了吗?赵国生提着两件大厚棉袄无奈的站在那里。 “国生,你坐会,我马上就好。”赵父注意到赵国生手里的东西了,微笑着没有问。 赵国生默默的摸下鼻子,把手里棉袄放桌子上,无奈的坐在长板凳上,眼睛微不可察的像个雷达,快速的扫描了一遍这间算不上宽敞的房间。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是刚打扫的,有些地方湿湿的,还没干透彻。 “爸,奶奶给我的糖,你要吃吗?”赵爱文屁颠屁颠的从里屋跑出来,兴高采烈的想和赵国生分享。 真的是隔代亲,赵母笑眯眯的跟在赵爱文的身后,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赵国生:“……我不吃,你吃吧。” “姆妈,这是兰秀给你们俩老做的新棉袄,试试,看合不合适。”一件暗红色胸前带梅花图案,一件青黑色。 “又乱花钱了”什么儿媳妇做的赵母直接忽视,还不是花的她儿子的钱,接过衣服眼神一亮,忙说:“赵老头,别擦窗户了,快来试试老二家给你做的新棉袄。” 拿起棉袄,先是在身上比划比划,然后里里外外反复的检查做工,好心情的哼着不成曲的调直接脱掉旧棉袄换上。 “挺合身的”穿在身上来回不停的走动着,一下伸伸手臂,一下抬抬胳膊,很灵活,很方便,棉袄长度刚好盖过臀部,就算蹲着洗衣服也不会冷着腰身。 赵父见状也不扭捏,放下抹布后特意清洗了手才换上新棉袄,青黑色,耐脏,赵父很满意,既合身又暖和。 以刘兰秀的性格,棉袄只会做大一码,不会出现小一码的情况,在农村,稍稍大一码哪有不合身的说法?如果大了一点,可以多添一件衣服。 所以,赵父赵母都很满意,没有说要改一改的问题。 对于十几二十年难得做一件新衣服的赵父赵母来说,赵国生这一次的孝敬,简直暖到心窝里去了,心花怒放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赵国生趁热打铁忙问:“姆妈,爸,你们今晚打算在谁家吃饭?” “我们两个老头子,随便在家里吃点就好了。”又不是过大年,没那么多讲究。 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所以才刻意带来赵爱文。 那熊孩子缩在一旁坐着笑眯眯的自顾自的吃着糖果,根本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姆妈,爸,晚上去我家过小年吧,是吧,爱文。”赵国生故意提高声音,尤其是提到赵爱文名字的时候。 “嗯,爷爷奶奶,去我家过小年吧。”小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嘴巴里还含着糖果,一副贪吃的蠢样。 赵父赵母相互看了眼才说:“好好好,就去你家过小年。” 儿子都这样说了,他们还固执什么?故作矜持吗? 人老了,享清福了。 小年夜饭很丰富,红参炖母鸡、清炖鸭汤、红烧五花肉、黄豆炖猪蹄、豆腐圆子、红烧大鲤鱼,菜品不多,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暖意融融,这是赵父赵母第一次在赵国生家过小年,气氛不错。 第41章 “腊月二十六, 杀猪割年肉”家里有养猪的纷纷开始杀猪,没有养猪的人家, 就到集市上去割一块肉回家。 赵国生家猪圈里仅留下一只老母猪,不能杀,留着下猪仔卖钱的, 再说母猪肉不好吃, 所以这天赵国生要赶到集市上去买,顺便还要买些其他的家里漏缺的年货。 这次就赵国生一个人, 可以甩开胳膊放心大胆的买买买,上次舍不得买的软糖果,苹果, 鞭炮等等, 尤其是香烟, 赵国生不抽烟,不代表过年家里待客不需要香烟。 第19节 当然, 东西买回去以后,不可避免的又刘兰秀絮聒的念了好几遍紧箍咒。 杀七不杀八,指的是腊月二十七杀鸡,杀公鸡。 农村的风俗习惯,那就是过年祭祖拜神一般都是用公鸡, 鸡腹开个小口取出内脏, 不能把鸡腹全剖开, 鸡要用整只公鸡, 去净鸡毛和内脏。 公鸡属阳, 又司报晓之职,很适合祭祀,而鸭子凉性属阴性,祭祖拜神一般不用鸭子,无论公母,不适合祭祖,也没听说过谁家用鸭子祭祖。 腊月二十八,二十九整个村子都飘着一阵香味,这两天家家户户开始炒从集市上买的生瓜子,自家地里种的花生。 硕大的铁锅,用文火炒,不停翻动,待外壳稍有黄斑时,出锅置凉透后即可。技术不熟练的可以加点盐和沙子,这样炒受热均匀点,没那么容易炒黑,烧焦。 越接近年三十,年味越重,家家户户都贴满了春联和“倒福”挂着灯笼的福字,整个村子喜气洋洋,人人脸上精神饱满,格外热闹。 大年三十,刘兰秀和两个妯娌一大清早就去赵母家帮着忙碌,杀鸡(母鸡)杀鸭、杀鱼、猪蹄去毛等等为晚上的丰盛年夜饭做准备。 午饭过后,家里的熊孩子都开始守在家里不出去野了,等待着刘兰秀准备好祭祀的东西,他们要去山上给祖宗们上香。 上坟是即祭祀逝者的一种称呼,大年三十的祭祀很重要,在农村人眼里,祭祖是和孝道绑在一起的。 若是你人在家里,而不去山上参加祭祖,那么你就是一个不孝顺的人,一个忘记祖先的人。 当然在这里面不包括女性,女孩子去不去随你意,有些重男轻女十分严重的,祭祀的时候不允许有女性出现。 祭祀的需要的食物很简单,熟鸡蛋、公鸡、鲤鱼、以及酒。 “国生,带着孩子们快去快来,家里还有很多事。”刘兰秀利索把准备好祭祀的东西放进一个篮子里,微笑着递给赵国生。 “嗯,知道了”赵国生皱着眉头,有点怵心,他这个冒牌替代品要去祭祀祖宗了。 一个绝对相信科学的人,经过穿越时空重生到别人身上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之后,对祭祀这类‘迷信’的祖宗保佑,怵的慌。 赵国生有点心绪不宁的硬着头皮带着三个儿子和另外两兄弟会和。 上山的路不好走,又高有陡,一年难得走几回的上山的路,两旁全是树枝,树刺交缠在一起,横拦着狭长的山路,行走非常困难。 该死,赵国生都忘记了,每年祭祀前就应该先行一步,早早收拾一条通畅的道路来。 “你们几个跟在后面,注意点,别被树刺划伤了。”暗悔不已的赵国生蹙着眉头,小心翼翼的带头在前面龟速探路。 “放心吧,爸。” “国生,你是不是生病了?看你没什么精神?要不,还是我走前面吧。”赵福生实在是看不下去这蜗牛的速度了,抢先一步绕过赵国生,超赶到前面去了。 赵国生:“……” 前面没看清,好像有条蛇? 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国生又被弟弟赵宏生超赶了。 “爸,这里有条大蛇,要不要打死它。”天不怕地不怕的赵爱民手里拿着棍子试图上去攻击。 “哪里?哪里?我来看看,你不要乱动。”赵福生一听,马上转过身,往回走。 原来没有眼花,真的是一条蛇啊,刚才没有及时说出口提醒的赵国生此刻有点莫名的心虚,摸着鼻子不说话。 “哦,这条大蛇有可能是你太爷爷,太奶奶,不要动它,放心,它不会咬你的。”浑身漆黑漆黑有着手腕那么大的黑蛇,盘踞在一颗树下面,耷拉着头很有灵气的看着他们一行人,没有吐蛇信子。 赵福生的话太随意,又太笃定,孩子们都戏以为真。 甚至还有人尝试着和它对话:“你是太爷爷还是太奶奶,你是等急了,下山来接我们了吗?” 大黑蛇:“呲呲呲” 赵国生:“……” 好像,他生活在一个假的时代? 深山老林,都怪他们家祖宗葬的地方太偏僻了,赵国生一行人越往上走,人烟越稀少,几乎看不见村里其他来祭祀的人了。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满头大汗,终于抵达。 两个小土包,上面长满了杂草,坟地周围野草丛生,非常茂盛,清明扫墓时插的两朵纸花经过这大半年的风吹雨晒,只留下两个光秃秃的木棍,混合在杂草中间,不细心,根本发现不了。 “先除草吧”直性子的赵福生没有感慨什么,每年来祭祖都是这样,习惯了。 “那动手吧,你们几个孩子快去把你太爷爷、太奶奶身上的杂草扒了,好让他们保佑你。” 扛着锄头的赵国生默默在手心吐了口口水使劲搓,然后一言不发的开始除草,这些封建迷信羞耻的话他说不出口,还是干点实际的吧。 三个大人,六个小孩,三下两下的,坟地周围整理干净了。 这时,以赵福生为首,赵国生和赵宏生为辅,开始摆祭品。 ‘熟鸡蛋、公鸡、鲤鱼’各自放在瓷碗里摆成一条横线,下面放着酒和酒杯。 放鞭炮,开始上香。 第一炷香有赵福生起头,三叩九拜,先是双手奉香跪地向祖宗磕头拜三下,然后起身双手奉香向祖宗拜三下,把手中的香插在祭品前面,返回跪拜的位置把杯子里的酒从左至右洒倒在土地上,再双手合并放在胸前向祖宗拜三下。 之后,一边烧着钱纸,一边和祖宗聊天,说说家里这一年的变化,家里有没有新添人口,好的坏的都要说,有没有想求祖宗保佑实现什么愿望的。 以此类推,每个人都要来一遍。 轮到赵国生的时候,不免受到了其他的人影响,他偷偷的在心底说:“你们如果真有灵,就知道我的情况,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 在其人给自己祖宗上香烧钱纸的时候,也要有人在旁边烧一小堆钱纸给过路的孤魂野鬼,好不让这些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不要去抢自家祖宗的钱。 临走时,再放一次鞭炮告别。 同时,要检查所有焚烧过的钱纸是否烧透彻,鞭炮是否还有残留等等,以免发生火灾。 好在需要他们这一辈祭祀的地方就这么一处,不然够折腾。 这也从一个方面证明,赵家没有底蕴。 回去的途中,熟鸡蛋给孩子们分食了,据说熟食祭祀后不能带回家,必须在回家途中吃掉。 与之相反的,在祭祀前,预备给祖宗们的祭品绝对不能品尝。 大年三十的下午,除了祭祀以外,家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必须沐浴更衣,通俗点说就是,洗澡换新衣服。 这一天下午特别繁忙,除了准备晚上要吃的年夜饭,还必须油炸一些红薯、芋头等切成薄片的油炸食物为甜品。 除夕,除夕,除掉旧的,迎来新的。 吃年夜饭,是家家户户最热闹愉快的时候,赵家亦是如此。 大年夜,丰盛的年菜摆满一桌,阖家团聚,围坐桌旁,共吃团圆饭,每年饭桌上必不可少的两样菜,一是红烧肉,一是鱼。 一碗热气腾腾泛着肉香的红烧肉代表着红红火火好兆头,而“鱼”和“余”谐音,象征着“年年有余。” 更重要的是,大年三十团圆饭桌上的鱼是不允许吃完的,一定要留下鱼头、鱼尾证明有头有尾,年年有余的好寓意。 赵父赵母看着儿孙满堂、一家大小共叙天伦之乐,在精神上和感情上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和满足。 年夜饭过后,除夕的□□就是长辈发“压岁钱”。 今年过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破天荒地的赵父赵母居然舍得连带着给了两个孙女压岁钱?比起孙子每人一块的压岁钱,她们仅有五毛钱也很是惊喜了。 赵国生一视同仁的,所有孩子无论男女,每个人一块钱。 “国生,爸妈给美艳、美丽压岁钱的时候,你瞧见老三家的脸色没?有话想说又估计着过年不敢说。”刘兰秀想起三弟媳妇的欲言又止就觉得好笑。 “大过年的,她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这点赵国生还是看得出来。 不是有一句老话,大年三十,有天大的错也不能骂人。 第42章 唐孟浩然有诗《岁除夜有怀》写到:“守岁家家应未卧, 想思那得梦魂来。” 指的是阴历除夕终夜不睡,以迎候新年的到来, 谓之守岁。 守岁习俗由来已久,全家人饭后围坐火盆旁边吃着瓜子、花生闲情逸致的聊天,没有春晚节目, 没有电视娱乐, 只有家人敞开心怀的畅所欲言,在兴奋中带着瞌睡迎来了凌晨十二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迎接新年的鞭炮声源源不断的接踵而至, 赵国生迫不及待的把事先准备好的鞭炮拿出来放,合着其他数家的鞭炮声川流不息,络绎不绝。 放过新年第一响鞭炮过后, 终于可以睡觉了。 大年初一, 头一天, 又称过年。 大年初一,按照当地习俗, 早饭必须是吃面条,忌吃稀饭,只有过去的常规穷人家才吃稀饭,吃面条从某种意义上表示家里整年度都会很富有。 一年到头,只有在这一天, 刘兰秀不说教, 不骂人, 喜笑颜开的非常好说话。 “姆妈, 新年好, 祝你恭喜发财,身体健康。”赵美艳穿着崭新的红色大棉袄,一脸笑容的给刘兰秀拜年。 “好好好,姆妈也祝你新年快乐,快来帮我烧开水。”正在灶台烧火忙着烧开水,等用来待会拜年待客用。 “嗯,对了,姆妈,我爸呢?要不要先把弟弟妹妹叫醒?”赵美艳发现赵国生不在,心里想着还没给爸爸拜年呢。 “你爸还没起来呢,让他们睡吧,过会自己会醒来的。”这一天很忌讳催人起床,这表示对方整年都要被人催促着做事,不好。 “嗯”或许赵美艳也意识到了,只是之前一时没想到。 在刘兰秀母女俩正好煮好面条快出锅时,赵国生和几个小的熊孩子准确的掐着时间点起来。 吃过早饭,挂在墙上非常显眼的时钟还不到七点半,过早。 “美艳,去我屋里把准备好的糖果摆出来。”正围坐在火盆旁添加柴火的刘兰秀看了墙上的钟表突然说到。 “嗯” 一个大圆盘子里盛着瓜子、花生、软糖、硬糖、柑子和苹果,满满的,好像圆盘子太小装不下,随时都要溢出来了。 糖果一摆上桌,家里几个熊孩子眼睛都亮了,直刷刷的不停偷看,偶尔用眼睛瞄一下赵国生和刘兰秀,没有人动手拿着吃。 这样子谁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赵国生觉得好笑,这幅贪吃的吃货蠢样搞得平时被虐待过一样,昨晚不是还吃了吗? “爱华,去我屋拿两包烟出来摆上。”赵国生随意看了眼摆放糖果的盘子,没看见香烟,猜想刘兰秀应该忘记了。 “嗯”赵爱华笑着应道。 一家人围坐在火盆旁边,嬉笑热闹的讨论着待会先去谁家拜年,怎么个顺序,谁和谁去,谁和谁留在家里。 时间,一点一点的偷偷溜过,在时钟时钟指向八点一刻时,拜年开始了。 “二哥,二嫂,新年好,恭喜发财,身体健康。”赵宏生隔着半掩的门还没来得及推开,拜年的声音洪亮的从外面传了进来。 随后紧跟着是大侄子的贺喜声:“二伯二伯娘新年好,祝你们家和和美美,幸幸福福。” 第20节 剩下两个小的侄子也贼机灵的转动着大眼珠子,笑眯眯的拜年到:“二伯二伯娘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新年好,新年好,发财发财,大家一起发财。”刘兰秀眉开眼笑,喜气洋洋的也给他们俩口子拜年。 “来来来,坐下来喝杯热开水。”刘兰秀连忙把事先准备好放在碗里的熟鸡蛋和白砂糖冲上开水。 家里几个孩子机敏伶俐的围着赵宏生夫妻笑着恭贺到:“给叔叔拜年,祝你们新年快乐发大财,身体健康万事好。” “好好,叔叔祝你们考个好大学,每次考试的第一。” 两家人言笑晏晏的坐在一起喝着鸡蛋糖开水,吃着糖果,你一句,我一句的祝福恭贺着对方。 “来,二伯娘给你红包,祝你们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刘兰秀不经意间看了墙上的时钟,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慢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昨晚用红纸包好的红包。 “谢谢,二伯母”三个侄子喜形于色的高兴接过道谢。 这时老三挑眉笑道:“我们是不是该去大哥家了?” 年拜了,鸡蛋甜开水喝了,红包也收到了,时间不早了,该去下一家了。 “是该去大哥家了,一起走。”赵国生从火盆边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柴火灰提议道。 “那,走吧”赵宏生吸完最后一口香烟把烟头扔进火盆里笑着说。 两家人,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往赵福生家里走去。 每年,三兄弟默契的秘而不宣的遵守着不成文的规定,从最小的赵宏生家开始出发拜年,到赵国生家,再去赵福生家,三兄弟会和以后再统一一起去赵父赵母家拜年。 所有人都出去拜年了,独留刘兰秀一个人在家坐等别人来自家拜年。 给自家长辈拜过年,拿过拜年红包过后,他们开始从村头开始,一家一家,一户一户的逐步去拜年,确保不漏失一户。 半个小时后,赵美丽和赵爱强俩姐弟喜眉笑眼的蹦蹦跳跳从外面跑回来。 “姆妈,帮我们把糖果收起来。”急急忙忙的兴奋雀喜着把兜里的糖果掏出来放桌子上,离自己摆放的糖果远远的,泾渭分明。 “好,我给你们收着。”刘兰秀笑着摇摇头,表示拿他们真没办法。 掏出糖果后,又欢天喜地的边往门外跑边说:“我们还要去找爸爸,跟着去拜年。” 大年初一,但凡小孩子去谁家拜年,家家户户都敞开着摆放的糖果,随便他们拿,如果你不拿,主人家还不会高兴,认为你看不起他家,也有不好意思自己动手主动拿的腼腆小孩子,那么主人家就会热情的往你兜里塞糖果。 所以,几户人家过后,小孩子兜里的糖果就塞满了,他们就必须往家里跑一趟,清空兜里的糖果再次出发。 如此反复,直到把整个村拜个遍,有甚者还要去邻村拜年。 这也是小孩子最喜欢过年的原因之一,不但家里宰猪吃肉,有新衣服穿,拜年时还有很多糖果拿。 整整一个上午,拜年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中午十二点,暂停歇息,霸有午饭过后再战的意思。 “上午喝了一肚子糖开水,中午什么都不想吃,太撑了。”赵国生皱着眉头摸着圆鼓鼓全是糖水的肚子,忍不住的想笑。 “你傻呀,不会就喝那么一口啊。”刘兰秀彼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 “我哪好意思就喝一口啊,人家又是鸡蛋,又是红枣桂圆的,我要是只喝一口,多浪费。”赵国生可不会忘记他们看他的热情眼神,要是不喝完,有种跟他没完的错觉。 好几次,每到一家拜完年,说了吉祥话后立刻表示他喝了很多糖开水提脚要赶去下一户人家,却硬是被热情好客的主家给拖着留下喝糖开水聊天。 赵国生心中忍不住的暗慨,这好在是在农村,随处可以找到茅厕,要不然就他一上午去了五趟茅厕的频率,真的有可能去人家家里拜年,第一句话就是先让我上个卫生间? “好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人听见笑话你,要知道一上午我烧了好几壶开水。”刘兰秀心想原来那些真的不是在客气不喝糖开水啊? 赵国生:“……”早知道他就留在家里待客了。 “姆妈,我拿回来的糖果,你帮我收好了没?”隐形的吃货赵爱强满脸笑容笑眯眯的关心着他的糖果问道。 “收好了,你们五个拿回来的糖果都放在一起收着呢,姆妈可没动你们的,放在阁楼上的大缸里面,想吃的时候自己去拿。”刘兰秀也知道这是孩子拜年的战果,不适合用来待客。 “哦” 几个孩子脸上带着窃喜,很有默契的相顾而笑。 “我看他们几个上午糖吃多了,中午别煮那个糖醋排骨了。”赵国生看着嘴里还在嚼着糖的几个熊孩子,牙腻的慌。 要不是大年初一,赵国生真想说他们一顿,再怎爱么吃糖果也要有个度。 “好,那就换成鱼吧。”刘兰秀自然也看到了,顾忌着这一天不能说教,忍住了。 转头说:“美艳,把堂屋的地上的垃圾扫到里边的角落里去。” 地上全是瓜子、花生壳,还有一些糖果纸,塞在脚上不舒服。 “知道了” 赵美艳拿着扫把从门口往屋里面的方向开始扫,很显然她知道大年初一这一天扫地的规则,和平常完全相反。 据说大年初一这一天是扫帚生日,这一天不能动用扫帚,否则会扫走运气、破财,而把“扫帚星”引来,招致霉运。假使非要扫地不可,须从外头扫到里边,这叫聚财。 而且这一天也不能往外泼水倒垃圾,除了给晚辈红包外不能花钱买东西,怕因此破财。 下午,赵国生窝在家里不出门了,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过来拜年。 几个熊孩子兴高采烈的屁颠屁颠和村子里其他小孩子相伴去邻村拜年,主要是为了糖果。 第43章 大年初二, 回娘家。 初二这一天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夫婿要同行, 也俗称迎婿日。 回娘家的女儿必须携带一些礼品和红包, 分给娘家的小孩, 并且在娘家吃午饭。 一大早, 赵国生两口子便开始为走娘家的事儿精心准备着, 刘兰秀难得讲究的特意从头到脚给拾掇一番,又面提耳命的再三嘱咐赵国生提好胡须,整理面容。 孩子们也穿着整整齐齐, 打扮得端端正正, 然后被刘兰秀拉倒一旁叮嘱待会去外家在说话、行为等方面要注意些的礼节。 一切叮嘱完了以后, 刘兰秀这才把年前一早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用油纸包好的白砂糖和冰糖, 还有一包桂圆和糖果以及一瓶三花酒。 白砂糖,冰糖和桂圆、糖果都是买的散装直接称重量的那种,买回家后刘兰秀自己称好一斤装的用油纸包好, 用来走亲戚。 事实上, 那所谓的一斤,都是□□两重,都是刘兰秀的吝啬耍小聪明。 “国生,你去爸妈哪里一趟, 把爸妈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赶时间, 要快。”刘兰秀着急的催促到。 “知道了” 赵国生习惯的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 这才八点,急什么? 当地习俗,从婆家回娘家临行前,要去婆婆家一趟,按旧例婆婆会捎上一些礼品,儿媳妇让不让婆婆满意,只要看婆婆捎上的礼品薄厚就知道了。 赵国生优哉游哉的漫步在乡间道路上,闻着泥土中夹杂着浓浓的喜庆年味,心情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赵母今年很公平,给三个儿媳妇准备的回娘家的礼品都一样,一只鸡,两斤自家酿的火酒。 在赵母看来,三个儿媳妇又不是新媳妇了,礼轻礼重并不是很重要了,心意到了就行。 “国生,今年你妈这么大方?不会是你又偷偷的背着我给她老人家塞钱了吧?”刘兰秀很是怀疑的猜疑,语气不善。 这婆婆破天荒地头一遭对她这么好,能不怀疑吗? 尤其是母鸡,那是婆婆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金鸡,盼着它下蛋的。 “你能不能别小肚鸡肠,妈给你们三个儿媳妇的礼品哪年不是一样的?”赵国生深感无语的蹙了下眉头,就算有不一样,赵国生也得这样说。 这婆婆真难做,人家对你好了,你怀疑猜忌她图你什么,人家对你差点吧,你又背地里嚼耳根数落着。 呵呵,好像赵国生有三个儿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种背凉的感觉。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妈对你好,你应该高兴才对。”赵国生想不通这婆媳关系为什么这么难处理?难道她们没想到加在中间的儿子吗?得多难受。 刘兰秀大脑一转悠,细想赵国生说的没错,想那么多干嘛?要真是赵国生背着她暗地里偷偷塞钱,她还能怎么着?真敢拦着不成?庸人自扰。 “行,我高兴,那赶路吧。”心急着回娘家的刘兰秀挑眉笑着说。 赵爱文和赵爱强歪着头睁大眼睛,懵懵懂懂的听着他们父母的对话,感觉他们姆妈有点莫名其妙,他奶奶对他家好,难道有问题吗? 而且他爸不是爷爷奶奶的儿子吗?给爷爷奶奶钱花,孝敬爷爷奶奶不是应该的吗?他姆妈不是常说等他们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她和爸爸,说千万不要娶了媳妇忘了娘,要学他爸,孝顺。 似懂非懂的赵爱文和赵爱强大惑不解的还没想通,他姆妈又正常了,真奇怪。 倒是赵美艳和赵爱华低着头若有所思,让人看不出神色。 赵美丽鬼机灵的眨眨眼捂着嘴偷笑。 很多事情,大人以为小孩子不懂,无所顾忌的随意谈论。 刘兰秀的情绪向来都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更何况这点小事情,她已经想通了。 心情完全不受影响的刘兰秀高高兴兴的提着礼品带着一大家人直奔娘家。 八零年的农村,马路是泥土的,坑坑洼洼有积水,不好走,更不用说他们走是山路,特别滑,一个不小心脚就踩进泥巴里,整个脚全部陷进去,鞋子被泥巴包裹着,运气不好,脚下一歪捉一个团鱼,那就好看了。 还没到刘兰秀娘家,在半道上的时候,赵国生的新棉鞋已经看不出颜色了,要是脱下放在地上,就是两坨形状有点怪的大泥巴。 这还好,倒霉的赵爱强屁股上有个很大的团鱼,半湿半干,极不舒服又不敢哭,眼眶红红的包含泪水,泪眼汪汪的就是不掉下来。 明明是很倒霉悲剧的事情,赵国生瞧着这情形就是憋不住的想笑:“好了,爱强,到你外婆家换下来就是了,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哭。” “就是,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不是就摔了一跤吗?哭什么。”在一旁起哄,不嫌事大的赵爱文和赵美丽故意附和着说。 赵爱强:“……”不要以为他没有看见那幸灾乐祸的笑容。 如果赵爱强知道坑儿子,坑兄弟这类词,他现在一定会怒吼到:“一群坑货”就不知道关心他摔的痛不痛吗? “哎呦,屁股痛死了。”赵爱强气哼哼的咬着牙不出声,偷偷的揉着屁股。 湿湿的、粘粘的,和着泥巴,低头打量着满是泥巴的手,感觉更不舒服了。 刘兰秀尽量忍住不笑,故意装作担忧的问:“强子,要不要紧?痛不痛?”她早就注意到摔着的地方泥土湿泥巴很厚,根本不会有事。 “哼”才不要理他们。 “别生气了,来,姐扶着你走。”赵美艳有点心疼这个弟弟了,瞧瞧爸妈那憋着通红想笑的脸和‘落井下石’的弟弟妹妹,真可怜。 “我也来扶着你”很有眼见力的赵爱华笑过之后马上围上了搀扶着另一边。 赵爱强:“……”算你们有良心。 步行五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 丈母娘早早的等在门口笑眯眯地迎赵国生一家人。 第21节 “回来的挺早的,你姐还没回来呢?”刘母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他们手中的礼品,笑呵呵的心情很好。 “这不在家也没事,早点回来还可以多待会。”刘母的一声回来了而不是来了,令刘兰秀眼睛酸酸的,很慰贴。 “国生,今天吃过晚饭再回去?”刘母转过头试探着询问赵国生,可不能冷落了女婿。 赵国生没什么意见,直接说:“好,晚饭吃早一点,来得及赶回去。” 刘母满意的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眼睛一转视线注意到赵爱强:“哟,我的乖外甥,我的心肝啊,你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直接把手里的礼品又塞给刘兰秀,三步两步走到赵爱强身边抱着他来回打量一番才说:“痛不痛?冷不冷?快进屋,外婆给你拿你表哥的裤子换上。” 赵家几个熊孩子乘机挤到刘母身边刷存在感,忙说:“给外婆拜年,祝外婆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外婆,我外公呢?我舅、舅娘呢?我们还没给他们拜年呢?” ‘哼哼哼’根本就不痛,爱强那是装的,外婆怎么能只关心他呢? “好好好,外婆也祝你们身体健康。”刘母这时已经把赵爱强半抱半搂着的哄进了屋。 又说:“你外公忙着在井边杀鸡杀鸭,你舅娘带着你哥哥姐姐回娘家了。” “哦,那我们找外公去了。”几个熊孩子一阵风似的全跑了。 赵爱强眨着眼转动的眼珠子,撒娇的摇着刘母的手臂说:“外婆,快给我换裤子,我也要去玩。”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呢。 刘母哪里看不出来这个小外甥的想法,既然还能想着出去野,那就没什么大碍,便笑着给他找裤子了。 这真是一出争宠大戏啊,赵国生摸着下巴努力回想,是不是在家的时候,他们也有过这么一出,只是他和刘兰秀没注意到? 刚进屋,糖开水还没喝上,刘兰秀的姐姐带着一家人回来了。 “姆妈,爸爸,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不见其人,只闻其洪亮的声音,这可不就是赵国生那能说会道有本事的姐夫吗? 无缘无故赵国生心里冒出一句粗话‘握草’。 好像他没有给丈母娘拜年?说吉祥话?本来这也没什么的,人都来了,何必拘束这点礼节呢,可这一对比,那就很明显了。 一个能说会道、巧舌如簧、口吐莲花捧着‘金饭碗’吃着国家粮在木材厂里工作,又极其孝顺的女婿? 一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不会哄人开心的地地道道面朝黄土、地朝他的农民,虽说同样很孝顺的女婿。 不对比,两个女婿都很受老丈人和丈母娘欢心,一对比就不好说了。 试问,丈母娘会跟喜欢谁? 赵国生心里正在暗搓搓的小肚鸡肠着咒骂唐德远这个姐夫,让你装逼打他脸。 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事后赵国生又唾弃自己的‘黑心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记忆里姐夫唐德远从来都没有给过赵国生难看,很照顾他。 唾弃完自己以后,赵国生满脸真诚的笑容忙站起来说:“姐,姐夫,新年快乐,快进来坐,姆妈刚冲的糖开水,来喝一杯暖暖身子。”说着隐隐愧疚的连忙递上一碗没喝过的糖开水。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唐德远稍稍诧异的停顿了一下,马上接上赵国生的话恭喜到。 唐德远虽然有点奇怪赵国生的热情行为,但是大过年的,拜年不是很正常吗? 刘兰秀和刘冰秀这对好久没见姐妹,早就把赵国生他们两个大男人抛开丢一边,叽叽喳喳的躲在一旁说着私密的悄悄话。 两个外甥崽女打了声招呼也跑得不见踪影了。 第44章 人不可貌相, 海水不可斗量。 或许一开始, 赵国生对唐德远有那么一丝偏见, 认为他会装,会演,不是绝对的相信原身留下的记忆。 毕竟, 记忆是有偏差的嘛,再说原身为人处世、识人本领确实不怎么样。 通过这一上午的闲聊,赵国生把他总结为, 既有赵福生直爽性子的豪气,又有三弟媳妇的能说会道会说话。 说实话,对这类人,赵国生打心底佩服,太会做人了, 使得赵国生对之前的阴暗龌龊猜想深深感到羞愧。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 这才多长时间, 赵国生就被征服了。 但是,敬佩归敬佩, 以赵国生的性子真做不到。 赵国生和唐德远这边火热的闲聊, 气氛正浓, 很有一种‘相见恨晚’后悔着以前怎么没发现的惋惜,两人越聊越投机。 另一边,刘兰秀和刘冰秀两姐妹也没在娘家闲着, 先是密密私语一会, 紧接着大致的在刘家村逛了一边, 给一些辈分高的长辈拜年。 至于熊孩子们,早就不知道到哪里野去了。 因为赵国生和唐德远聊得太投机了,尤其是唐德远对‘投机倒把’的看法,提出他超前的远见,断定过不了几年国家的政策一定会有巨大改革。 这一观点的提出,惊得赵国生不得不感叹唐德远的独具慧眼和远见卓识,一个人的智慧和远见不会因为时代的局限而有所限制。 用惺惺相惜来形容赵国生和唐德远‘相见恨晚’这有点用词不当,就是兴奋,高兴有点过度,控制不住的在老丈人和姐夫唐德远面前喝多了。 喝多了,不算什么,而赵国生喝多了,有点不忍直视的辣眼睛。 “来,感情深,一口闷,一定要喝完,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三杯就醉的赵国生已经喝了三碗不止,兴奋过度心神放松后开始胡言乱语了。 “好好,喝喝,我一定喝。”已经喝得有点迷糊的唐德远一听这话,带着酒劲直性子脾气就上来了。 刘母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个已经醉醺醺的女婿说:“这都喝醉了,还喝什么喝。”说完要去夺他们手里拿着只剩半碗的酒。 “别,难得高兴,让他们喝吧,醉了睡一觉就好。”刘父也有点喝多了,神志还算清醒,好歹是老丈人,谁敢强劝他的酒? 刘兰秀有点担心想去阻止,被她姐刘冰秀一只手拖住了,说:“没事,自家酿的酒度数不高,我还第一次见他们俩好的像兄弟。” 刘兰秀:“……”姐夫当然没事,他常喝酒,酒量不错,她家那位就不同了,那是三杯倒啊。 不过刘兰秀还是忍住了不去管了,在自己娘家还能出事不成?难得赵国生这么高兴,就不去扫兴了。 呵呵,很快,刘兰秀就后悔了。 “来来来,是男人就喝了这一碗。” “来,是兄弟就喝了。”赵国生醉的连人都分不清了,直接勾肩搭背的搂着老丈人,把一碗酒递上过去。 “就是,兄弟,你看我都喝了。”被带进沟里烂醉如泥的唐德远在旁边添上一把火,说完还不忘把自己的酒碗倒过来展示。 刘父:“……”被女婿勾肩搭背的称呼兄弟,这感觉好复杂,说不出来。 刘母又好气又好笑的挑眉说:“都说了,不让喝了,你看,都醉成什么样了?这胡话连篇的,传出去让人看笑话。”连忙把他们的酒碗给抢了下来。 刘兰秀:“……” 刘冰秀:“……” 反应过来后,两姐妹黑着脸粗暴的把他们搀扶进里屋休息,太丢脸了,这脸都丢到娘家了。 刘兰秀纳闷了,以前不是喝醉了就睡吗?酒品挺好的啊? 还好熊孩子们匆匆吃过饭又出去野了,没看见他们爸爸这幅丢脸的蠢样。 睡醒后醒来,赵国生头痛欲裂的用手按摩着太阳穴,感觉很不好,大脑痛的都快要爆炸了,有点后悔太逞强了,这具身体不胜酒力忘记了。 更糟糕的是,赵国生对他饭桌上醉酒过程记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勾肩搭背搂着老丈人的那句是兄弟就喝了,那时候他大脑是被屎糊住了吗? 抬头一看,赵国生和唐德远四目相接,相顾无言,很好,两个醉鬼睡同一张床,一人睡一床头,两人略为尴尬的转过头,起身穿衣服,不语。 很显然,两个人都属于醉酒后能想起“醉鬼胡言乱语”的那类人,这下窘态了。 最后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选择失忆,希望老丈人不要跟一个醉酒较真才好。 硬着头皮,很不好意的两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走出房间,发现老丈人脸上笑眯眯的没有动怒和说教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醒来了,刚想去叫你们起床吃饭,趁天色还亮堂,吃过晚饭好赶路。”刘母从灶台上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汤,看了眼他们说。 “嗯” 两人话不敢多说,小心翼翼的坐到饭桌边的长板凳上,有点拘束。 “呵”刘冰秀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不想理唐德远,心想着回去再好好说道说道。 刘兰秀仔细看了眼赵国生,挤眉弄眼的挑着眉,好像在说,没想到醉酒后你是这样的赵国生,真让她刮目相看啊。 “哥,嫂子回来了。”唐德远很有眼见力的转移话题,调节他和赵国生不好意思的尴尬。 “是啊,吃过午饭就回来了,想着赶回来和你们聊聊天,谁知道你们都喝醉了。”大舅子刘新月暗暗可惜的说。 “咳咳”唐德远和赵国生两个人不清楚大舅子知道不知道他们醉酒后的丑事,不敢多说,又想着会不会这是大舅子得知后的故意调侃? “还好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待会喝两杯再走。”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妹夫脸色难看的大舅子提议道。 “喝什么喝,大晚上还要赶山路回家,不安全。”刘母白了一眼不会看眼色的儿子,呵斥道。 刘新月:“……”少喝一点就是了,有什么关系,这话刘新月只敢心里嘀咕,明面上笑着说:“好,不喝,还是姆妈心疼女婿。” 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难道吵架了?不应该啊?他这个两个妹夫被自家妹妹治的死死的,没胆量虎口拔毛啊。 没弄清楚事情真相的刘新月没有深究,如果真发现了什么事情,迟早会知道的。 转过头,又说:“德远,姆妈和爸决定今天起新房子,说是像起三间房,我想着还是一次性起五间房,你看,你手头里有闲钱借吗?” 这件事不是突如其来和措手不及的心血来潮,而是早早的和他大妹刘冰秀商量过,探好口风了,就等唐德远点头。 “还差多少?”唐德远嘴里无味,想吃点清淡的,正夹好一口青菜很自然的淡淡的问,没有皱一下眉头。 刘父刘母装作想呵斥却又欲言又止的竖着耳朵认真的在听。 “还差五六百呢,不过只需要你借三百就好。”刘新月叹口气彼为头痛的说,还不是他姆妈坚决要今年起房子,不然能这么为难吗? 正在端着碗喝汤暖胃的赵国生被刘兰秀猝不及防的轻轻推了下,没拿稳碗的汤不小心有点溢了出来,淌在大腿上,还好不是很烫,赵国生连忙站起来用手去拍打。 担心刘兰秀的这点提醒变成误会,赵国生一边拍打裤子上的汤水,一边笑着说:“起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我和兰秀虽然比不上姐姐、姐夫,但是三百还是拿得出来的,什么时候起房子?” “国生,你们家才起的房子,哪还有钱。”刘母忍不住的插嘴到,她担心赵国生是为了面子而逞强,毕竟大女儿家吃国家粮,又没有公婆,日子肯定好过些。 “姆妈,我家不是养了五头猪吗?年前卖了三百多,还没花呢?”刘兰秀偷偷的给刘母一边使眼色,一边说。 “要不,我和你姐出四百?国生家出两百?”唐德远想了下不放心的说。 “不用,一家三百,就这么说定了,快吃饭吧,天色晚了不好赶路。”赵国生一锤定音,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刘父全程笑眯眯抽着烟,不说话。 哎,有钱都花不出去,真是愁得慌,赵国生心里忍不住的嘚瑟感慨,没有极品亲戚,真好。 亲戚亲戚,越走越亲。这才是真正的亲戚,不图你家钱,还会因为你家困难多加考虑。 吃过晚饭,临走时,刘母笑呵呵的把提前包好的红包一个个的往外孙崽女兜里塞。 冬天的夜晚总是黑的早一些,踏着满地枯叶和半湿的泥土,一行人打着手电筒清寂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呼呼的寒风,坑坑洼洼的积水泛着光,最小的熊孩子赵爱强死皮赖脸的哭着说屁股痛,一定要让赵国生背。 第22节 这孩子,今天疯了一下午,野了一下午,怎么不说屁股痛?这时摸着屁股哭着说痛,赵国生有点哭笑不得的没有戳穿他,顺着他的意背在后背。 “哼,都十岁了,还让爸爸背,强子你羞不羞脸?”赵爱文气鼓鼓的有点眼红。 “哎呦,姆妈,我屁股痛。”谁让他摔倒屁股了,赵爱强偷乐的想。 赵国生无奈的摇头,心想过完年后找个时间好好和最小的两个熊孩子谈谈,真是越来越娇了,还比不上女孩子。 “国生,以后你还是少喝点酒,就你今天这酒品,我真担心以后还会闹出什么笑话。”刘兰秀半认真半含笑的揶揄道。 “……”“知道了”说起这个,赵国生脸红的火辣辣的刺痛,还好夜色暗淡,看不出来。 多年后,有人再次提起时,赵国生仍是百感交集。 第45章 走亲戚这种习俗从正月初二,一直能持继到正月十六, 这期间几乎家家都在酒醇中泡着, 在香味中浴着, 尽享人生的乐趣和亲情的快乐。 有过一次喝醉酒的经历之后, 赵国生尽量少喝酒, 能不喝最好。 可事实上, 正月里走亲戚哪有不喝酒的?只不过努力控制住那个度,在真正醉酒之前装醉睡觉。 就这样, 终于熬到了出元宵。 赵国生今天早上担水的时候,往井里一看, 水面倒映出来的脸庞‘发福’了,红光满面‘肉肉’的很健康,不再是脸颊深陷的面黄肌瘦模样。 每逢过节胖三斤,更不用说过年了,赵国生只为安慰到胖个十斤八斤的也正常, 反正原来太瘦了, 现在这体格才正好。 赵国生的自我麻痹精神完全忽视了自从入冬以来他就进入了冬眠模式, 多吃少动不出门, 春节期间顿顿大鱼大肉赵国生能不长肉吗? 正月十五,闹元宵。 “国生,今年你怎么不争抢着去村长那里报名舞狮子了?”刘兰秀好奇的问, 手里正在揉糯米粉准备晚上要吃的汤圆。 “啊?……”“偶尔也要把机会让给其他人嘛, 总不能年年霸占着舞狮子。”反应过来的赵国生胡乱扯个理由应付着。 报名舞狮子这事赵国生完全忘记了, 或者说打心里他自认为就不会, 记忆和实际操作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万一在众目睽睽之下弄砸了就不好看了。 不过说起这事,赵国生还是很感兴趣的,正月十五闹元宵,村里下午要举行舞狮子和踩高跷活动,这可是一门流传已久的民间艺术,再过个十几二十几年,很难再看见了。 如今有这等好机会,赵国生心想一定要去凑个热闹,当个合格的好观众,竭力为他们鼓掌。 “哼,我看你是懒,把机会让给别人?这话说的好听,我还不知道你?”刘兰秀斜眼看了赵国生一眼淡淡的说。 “嘿嘿”赵国生心虚的笑笑,不说话。 这真不是懒,怕露底啊,明年有机会赵国生心想一定会参与进去的,这个参与进去的前提的先好好训练排练一番。 “姆妈,爸爸,踩高跷表演要开始了,你们快出来看啊。”赵爱强气喘嘘嘘的从外面急忙跑回来大声喊到。 话一带到,不等赵国生和刘兰秀的答复,人又跑个没影了。 “走,看看去”赵国生有点小激动的说,不等刘兰秀就快步走出去了。 刘兰秀笑呵呵的把盛装糯米粉的盆往灶台一放,赶紧从水缸里舀出一大瓢水,干净利索的清洗着星星点点沾满白色粉末的黏糊糊的手,再随意在破旧的围兜上一擦,跟着出去。 等他们赶到村里大坪地的时候,熙熙攘攘、高朋满座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人太多了,都拥挤着围在一起,赵国生压根挤不进去。 “诶,国生,这里”一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身穿蓝色大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屋顶瓦背上使劲向他招手。 如果没有看错,那人踩的屋顶瓦背是赵国生二大爷家的茅厕,这是要闹哪样? 赵国生顺眼看过去,很好,那一排的屋顶瓦背都站着人。 管他呢,踩高跷表演就要开始了,赵国生也顾不上事后会不会被骂,笑着三下两下在屋顶瓦背上人的帮助下爬上去了。 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居高临下,这个视线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整个表演场地。 踩高跷是民间盛行的一种群众性技艺表演。 《列子·说符》篇:“宋有兰子者,以技干宋元。宋元召而使见其技。以双枝长倍其身,属其胫,并趋并驰,弄七剑迭而跃之,五剑常在空中,元君大惊,立赐金帛。”这是一项流传了五百多年的民间技术表演。 看着村里表演者那滑稽的扮相,或是服饰问题,扮演着关公、张飞、济公、神仙、小丑的表演者看起来平添一分搞笑,他们边演边唱,生动活泼,逗笑取乐,不但以长木缚于足行走,还能跳跃和舞剑,高跷分高跷、中跷和跑跷,如履平地的真是让赵国生大开眼界。 真真不可貌相,平时粗话连篇,粗鄙不已的三大姑、四大爷换上衣服,踩上高跷就像变了个人,就是一典雅高贵真正意义上的民间艺术大师。 很可惜,这些民间艺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的慢慢消失在现代文明中。 想到这里,从不属于‘文艺青年’的赵国生莫名其妙的眼睛发酸。 “比起踩高跷,我更喜欢舞狮子,我爸都快六十岁了,今年还报名参加舞狮子了,国生,你是喜欢踩高跷还是舞狮子?”身穿蓝色大棉袄的中年男人突然说道。 “这还用说,国生肯定喜欢舞狮子啊,他往年都是参加舞狮子的。”不等赵国生回答,同站在屋顶上的另一个人插嘴笑着说。 估计只是随口一问,他们也没想过一定要得到答案,或者要赵国生在踩高跷和舞狮子两者中间分出个高低,做出一个选择。 赵国生淡淡的轻声笑了下,不作答。 这个年代还能有你更喜欢踩高跷和舞狮子的选择说法,赵国生已经很满足了。 再过些年,只有你见过踩高跷或者舞狮子的疑问句了。 人,要知足。 “你们猜,我爸在哪只‘狮子’里。”那个身穿蓝色大棉袄的中年男人神神秘秘的挑眉说。 “那哪知道啊” 赵国生:“……” 赵国生想说,他想做一个安静围观的美男子。 等踩高跷和舞狮子活动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傍晚了。 看完这场表演,赵国生只想说,这真是一场美轮美奂、精彩绝伦、大开眼见的饕餮盛宴。 “你们这群臭小子,谁让你们爬到屋顶瓦背上去的,踩破了,你们掉进茅坑倒不要紧,我的屋顶瓦背漏雨怎么上茅厕,明天你们一个个的乖乖的过来给我检查屋顶瓦背。”二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茅厕的背后,瞪着眼睛气汹汹的说。 被抓包的赵国生一个行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不敢说话,一个个年纪都三四十岁了,都是几个孩子他爸了,可在二大爷面前仍然被训的大气都不敢踹。 扶着拐杖慢悠悠的转到茅厕面前怒视着他们,好像这才看清楚了,说:“哼,还不下来,要二大爷我上去亲自请啊?特别是国生这个臭小子,不要以为是本家,我就不骂你了。” 赵国生一行人像一群做错事的孩子,乖乖的小心翼翼的从屋顶瓦背上跳下来,几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羞涩的很。 二大爷扶着拐杖在地上敲来敲去,半响不说话。 过了会二大爷才慢吞吞说:“国生给留下,你们几个都回去吧。” 那几个人一听这话,看都不看赵国生一眼,一个个像排着队想二大爷鞠躬道谢,然后飞快的跑了个没影。 “二大爷,我……”“我明天一定会来修检屋顶瓦背的”除了这句,赵国生想不到其他的。 一直很有自信,或者说内心深处莫名的有着一种重生者的优越感,在面对任何人时都很从容不迫,可在二大爷面前,赵国生无缘无故的紧张着说不出话,词穷了。 “你啊,多大人了?还这么毛糙,都是几个孩子他爸啊,再过几年说不定都当爷爷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就你们这行为,不是让孩子们有样学样吗?好了,回去吧。”二大爷恨铁不成钢的摇着头,手中的拐杖不轻不重的往赵国生腿上敲两下。 赵国生:“……”这是被教训了吗? 离开后,赵国生忍不住的狠狠深呼出了一口气。 二大爷,是赵国生家没出五服的长辈,早年参加□□,杀过日本鬼子,和国民党干过架,参加过越南战争,一生都奉献给了祖国,无子无女,政府给他安排过工作,二大爷拒绝了,说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只会杀鬼子,现在国家没有战争了,他就回家种地。 即便二大爷拒绝了国家的安排回家种地,不代表党和国家忘记了他,政府每年都会派人来看望他。 对于保家卫国的战士,村里的人都很尊敬,所以村里人谁也不敢在二大爷面前撒野,即使二大爷老的需要拐杖来支撑行动,也没有谁敢不尊敬。 要不然,不用等党和国家来处理你,你家长辈就把你修理的‘死去活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赵国生摸着鼻子绕着头揣测不安,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二大爷不会去找赵父赵母告状吧? 那样的话,他赵国生‘一生名誉’威信不都全部扫地,没了? 呵呵,赵国生这才反应过来,就说那些人怎么那么好心给他占地方看表演,原来是要找‘背锅侠’啊。 这个发现,为时已晚啊。 第46章 还没进屋,远远的隔着大门赵国生就听到了屋内熊孩子们以及刘兰秀的哄堂大笑喧闹声, 这让赵国生心底更加忐忑不安, 完全没底了。 猜想着这是在笑他吗?心中有鬼, 听到什么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来, 就像赵国生现在的惶惶不安。 应该不是笑话他被二大爷教训了,以二大爷的性格, 这事爆发起码要等到明天以后, 再说,二大爷就算要‘告状’也应该去找赵父赵母,而不是……。 推测出不是笑话他以后, 赵国生卸下心理负担,像平常一样回家, 还有点很刻意的理直气壮。 赵国生一进屋, 刷刷刷所有人的眼神直刷刷的盯着他。 如果这要是放在平时, 赵国生不会有过多反应,只是他们条件发射罢了, 现在却心虚的心底有点寒森森的发毛。 “爸爸,你知不知道, 小猴子为了爬到高处看表演, 爬上了他自己家的茅厕屋顶瓦背,结果人太多,挤的他把茅厕屋顶瓦背踩穿了, 刚好掉进茅坑里面, 笑死我了。”赵爱强兴致勃勃的有点手舞足蹈的兴奋说。 “咳咳”赵国生猝不及防的咳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乱入了?二大爷刚教育过赵国生, 一回家又听到赵爱强这么说,能不乱想吗? 难怪二大爷说让他们这些大人要做个好榜样,小孩子会有样学样。 这真的不能怪赵国生,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到要爬屋顶瓦背,他发誓。(读第一声) “啊,那小猴子没事吧?”赵国生心不在焉的无意问道。 本来习惯性的想再问一句‘你是不是也爬了’,话都到嘴边了,硬是让赵国生咽进去了,不能以身作则已经很惭愧了,那还敢追问,倘若明天他自己爬茅厕屋顶瓦背的事情被二大爷告到赵父赵母那里去,岂不是很打脸? “没事,又不是头先着地,能有什么事,回去洗洗,去去晦气就好。”赵爱强捂着鼻子似乎闻到了茅厕的臭味,很嫌弃的笑着说。 “没事就好”赵国生轻声嘀咕,心神不属的想着其他事情。 赵爱文调皮的眨眨眼挤眉弄眼的和赵爱强做鬼脸,两个人偷偷的相视而笑,示意着支吾其词着半吐半吞的相互推辞着谁先说。 可惜心不在焉的赵国生有点漫不经心,丝毫没有注意到,不然以他往日的威信怒视两眼或者怒斥两句,也就没有接下来的事了。 “爸爸,我看到你被二太爷训斥了。”赵爱强壮着胆子提高声音彼有放手一搏的勇气,说完有点后怕的转动着眼珠子又想到什么,偷偷的轻笑着。 哼,还和好几个叔叔伯伯一起并排站在那里像学校老师罚站‘坏学生’一样,低着头一动不动,乖乖的不敢吭声。 “咳咳咳”赵国生不知是被挑破后惊慌失措着在熊孩子面前下不了台,气的咳咳咳掩饰,还是真的感冒了,咳咳咳的不停。 第23节 “哦,是吗?真被二大爷训斥了?来来来,跟姆妈具体说说。”刘兰秀惊讶的忙把手里包的汤圆直接放下,兴致盎然的迫不及待想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和村里的叔叔伯伯也爬到屋顶瓦背上去了,正好爸爸他们爬的是二大爷家的茅厕。”赵爱文心急火燎的抢着说。 这是他姆妈主动问的,赵爱文只是实话实说,才不怕。 “哦”刘兰秀故意拖长语气挑着眉笑着很新奇的看着赵国生,然后又说:“赵国生,你是不是傻啊,二大爷家的屋顶瓦背你也敢踩?” 额,赵国生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不是二大爷家的屋顶瓦背都可以踩? “哈哈,我真想看看二大爷是怎样呵斥你的,是不是用拐杖敲打你们呀?”难得有机会取笑赵国生,刘兰秀可不会轻易放过。 “噗嗤……”就连赵美艳和赵美丽都忍不住笑了。 根本无法想象,老实本分又严厉的父亲居然还有被人训斥的一天,虽然说这个是村里最受尊敬的二大爷,还是不敢相信。 要知道,在几个熊孩子心里,赵国生就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爷爷奶奶也从来没有和他爸红过脸。 “姆妈,汤圆包好了吗?待会我送点过去给爷爷奶奶。”赵爱华努力憋着气用一只手遮挡住嘴巴使其不出声,担心一出声就笑出来。 没看到他爸整张脸都黑了吗?稍稍留点面子啊。 赵爱华有意缓解尴尬,其他几个熊孩子也懂得看脸色,知道见好就收,立马收起好看戏般调侃的神色,装作有事很忙的三三两两各自回房。 “咳咳咳,晚上准备了什么菜?要不要我去把爸妈请过来一起过元宵节?”有人帮忙缓解尴尬,赵国生当然借着机会转移话题。 “还是请爸妈一起过元宵节吧”刘兰秀皱着眉头想了下说。 能搞好婆媳关系最好不过,如果不能,也没有什么损失,公婆不来,他们家也要过元宵节的。 近半年有意无意的关系亲近许多,好处不说别的,那三天两头的鲤鱼、鲤鱼以前可真没有吃到过。 不要说刘兰秀势利和暗藏小心思,事实就是这样的,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哪怕夹杂点小心思又怎样? 有一就有二,赵父赵母有过一次在赵国生家过节的经历,这次也没有多么坚持己见的固执就同意了。 八零年,饭桌上的菜不外乎鸡、鸭、鱼、肉、猪肉这几样变着花样出现。 “爸妈,多吃点,在儿子家不要客气,和在自己家里一样的。”赵国生笑着很自然的说,说完又给赵父赵母分别夹了几块鸡肉。 赵国生最看不惯那些在自己儿子家吃饭还假装很矜持的父母,搞得好像很陌生一样,好在赵父赵母不是这样的人,确实不把自己当外人,自便随意的很,随意任意到不停的给三个孙子夹菜,恨不得全桌的菜都夹到三个孙子碗里去。 “爸妈,你们自己多吃点,别给他们夹了,他们想吃会自己夹的。”赵国生看着三个儿子碗里那‘堆积如山’的菜,都不能下筷子吃饭了好吗? “好好好,不夹了,等他们吃完了再夹。”赵母脸上笑呵呵的说。 真没看到两个孙女神色有恙吗?当着面都能重男轻女到这个份上,赵国生不奢望他们能改了。 刘兰秀悄悄的给三个儿子使眼色,还在桌子下面偷偷的拿脚轻轻踹他们。 就知道吃,碗里都装不下了,有句拒绝会死吗?没点眼力。 “爸妈,吃完饭还有汤圆,他们那里吃得了那么多。”赵国生无奈的笑着摇头,又看了眼三个儿子碗里那‘堆积如山’的菜说。 赵国生真怕两个女儿被这般区别对待会产生不好的想法,或者受到重男轻女的影响,导致以后也这样对待下一代。 “来,多吃点鱼,吃鱼会使人变得更聪明。”赵国生急切的给两个女儿夹两块鱼,暗暗安慰到。 不是不想夹鸡腿、鸭腿啊,那些都被赵父赵母夹进三个儿子的碗里了,没法,赵国生只好以多吃鱼会变得更聪明为借口,夹几块鱼了。 “真的吗?吃鱼会变得更聪明?”赵母吃惊的问?没听人说过啊? 管他呢,只要能变聪明,多吃鱼就对了,赵母三下五除二的干净利索的快速把饭桌上鱼碗里的鱼全部均匀的夹到三个孙子碗里。 赵母暗暗的在心里想着,既然吃鱼能使人变得更聪明,那么以后要多送点鱼过来给她孙子吃。 直到多年后,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都考上大学了,赵母到处跟人说,这都是吃她老伴捉的鱼的原因。 赵国生:“……”他好像说错话,或者说帮倒忙了? 明明是想着安慰两个女儿,现在可好,情况跟复杂,更尴尬了。 看着空空如也饭桌上的装鱼的菜碗,刘兰秀正准备夹块鱼吃,半举在空中的筷子硬生生的换了个角度,夹了块鸭肉吃。 这事情能怪谁?刘兰秀把这一切都算在赵国生头上,背着赵父赵母看不见的方向恶狠狠的瞪了赵国生一眼。 赵国生:“……”呵呵,怪他? 为了挽救点什么,赵国生不死心的又给两个女儿一人夹了块鸡肉,这下说聪明了,什么都不说,偷偷的向他们眨眼睛示意她们快吃。 明明知道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早做好心里不在乎的准备,事情真正在她们眼前上演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过,酸酸的、胀胀的苦涩的想哭。 这一切在父亲给她们夹鱼的那一刻,心又变得暖暖起来,嫉妒和吃醋瞬间退去,就像父亲说的,人心都是偏的,就连人的心脏都长在左边,做不到公平。 特别是后来父亲默默给她们夹鸡肉时,那搞怪的眨眼睛,简直辣眼睛,那哪是眨眼睛,根本就是眼睛抽筋了,不忍直视。 瞬间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第47章 出了元宵, 繁冗的走门串户走亲戚终于消停了。 随着春天的到来, 大地全面积的绿化,暖洋洋的太阳使得赵国生从身体到心灵都焕然一新, 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南方的春天, 最大的变化莫过于绵绵不绝的春雨以及早晨和傍晚的强烈温差。 或许今天阳光明媚,春风万里,清新的空气柔和温暖的太阳,明天说不准就春雨绵绵, 没完没了的无所顾忌, 即使这样也抵挡不了春天的步伐。 一年之计在于春, 一日之计在于晨。 春天,万物复苏, 赵国生亦是如此, 像一条冬眠的蛇,要苏醒, 开始活动,不再窝在家里不出门槛了。 “兰秀,我去山上砍柴去了。”赵国生清冷的声音被太阳渲染的有丝暖意, 淡淡的说。 “知道了”刘兰秀毫不在意的应到,继续清洗着床单被套,头也没回的摆摆手。 八零的农村还用不起煤炭,家中做菜煮饭烧水等燃烧媒介都是柴火, 包括冬天抗寒都是烧柴火取暖, 一年中柴火需求量最大的时候就是冬天。 农村人喜欢春秋两个季节上山砍柴, 一个是天气好,温度适中,砍了柴火比较容易晾干且不会像夏天那样暴晒过度,二个还是气候温度问题,冬夏季节不适合上山劳作,夏天热的不想动,冬天冷的不想出门。 往往度过冬天,谁家也没有柴火剩余。 更不用说赵国生家了,七口之家,人口众多,耗柴火量大,每年入冬前就得准备囤积大量柴火过冬,每每预备的再多,一个冬天过去,所剩无几。 这就是,有的多,用的也多,相对的。 淡淡的春风,携着阳光款款而来,赵国生有种‘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淡看天边云卷云舒’的惬意,肩上扛着光秃秃的扁担,脚步轻盈的走在乡间道路上。 三三两两,或是三五成群的结伴同行,清淡的笑容迷漫在赵国生一行人的脸上,简单又快乐,满足又幸福。 这一刻的情景,大概是赵国生上辈子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吧,粗鄙的乡野汉子,居然过着插秧砍柴的种田生活? 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的赵国生眸光中带笑,轻轻摇头。 “国生,等会在山上看能不能捉只野鸡什么的用火烤着吃,换换口味。”想到赵国生有过设陷阱捉野鸡的经验,一个同伴突然提议到。 过年这段时间炖鸡炖鸭炖猪蹄吃多了,很怀念偶尔吃上一次的野味,尤其烤野鸡或者叫花鸡之类的。 “好啊,真捉到野鸡什么的谁来烤?”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赵国生装作很有兴趣的问。 都是乡里乡亲,还是平时聊得来的几个人,赵国生没有理拒绝。 “让大猴子来烤,他对这些很在行,交给他准没错。”只见赵国生点头答应后,刚才提议那位同伴忙说,然后还故意推推走在前面的大猴子说:“是吧,大猴子。” “行,只要捉到野鸡,我就给你们做叫花鸡。”大猴子有点兴奋的说。 “好” 赵国生笑着多看了大猴子几眼,心想着这家人取名字真有水平,爷爷是老猴子,爸爸是大猴子,儿子是小猴子,孙子呢?赵国生暗暗发笑的在心底猜测。 这大猴子就是昨天爬屋顶瓦背看表演不小心掉茅坑里的小猴子的爸爸,也不知道小猴子回去后有没有被大猴子教育一顿? 看着大猴子兴致勃勃的兴奋劲,好心情一览而尽,丝毫不受影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和他有关系吗? 煎熬的等着下午的结果,不知道二大爷会不会找赵父赵母‘告状’。 大概不会吧,今天上午去帮二大爷维修屋顶瓦背时,没听出二大爷要把事情闹大的想法? “好了,我在这一片山砍柴,你们看着办,记得捉到野鸡了来找我。”大猴子在山脚下看了眼,突然停下说。 被打断‘乱想’思维的赵国生无所谓的想想,想那么多干嘛,这有不是‘天的错’,大了天去,不过就是被赵父赵母说一顿罢了。 赵国生摇摇头,看了眼紧挨着大猴子右边的那片山,把肩上的长扁担一扔,从腰间拿出大镰刀,准备开始砍柴了。 如果再不砍柴火,还没等来赵父赵母的说教,就先被刘兰秀先唠叨一顿。 ‘呸呸’粗鲁的往手心呸上两口口水,用力搓搓拿起大镰刀向着无用多余容易生长的树砍起来,一下两下三下砍断了,赵国生用力的把砍断的树木从树枝树刺交缠中拖出来,放在空地的另一边晒着,然后又继续下一棵树。 “锵锵锵,砰砰砰,当当当”寂静的深山中传来一阵阵零乱毫无节奏的砍柴声,这边传来一阵阵声音,那边发出三两下声音,错落有致的奏着一首不知名的乐趣。 这年代的人比较朴实,为了不必要的纷争,每家都会很有默契的在砍柴火前分好区域,谁家砍的柴火就谁家的,一般不会有人错挑别人砍好的柴火。 当然也有那种‘黑心肠’的人,为人懒惰又爱贪便宜,故意挑别人家的,被发现了就有一句误挑一笑而过。 不过,这种人少。 就像农村里常说的那样,谁家丢了东西,是自己村里人偷的可能性不大,反倒是邻村或半生半熟的人偷的可行性大。 谁都要脸面的,一个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死后都在村里祠堂抬出去的,你要是敢做的太过火,小心死后没人抬。 已经习惯这种粗活的赵国生现在很适应,满是厚茧的手心握着大镰刀用力砍也不见摩擦出血泡和疼痛,唯一不适的就是弯腰久了,痛。 “国生,真有野鸡啊,你看。”大猴子精神抖擞的手里捉着两只野鸡笑眯眯的说。 完全沉浸在砍柴这行劳作中的赵国生根本不知道大猴子什么离开的?稍稍疑惑的看了下,顿了会说:“那晚上我们有口福了。” “待会回去的时候,我们把这两只野鸡藏半路上的草丛里,晚上我们哥几个偷偷的在外面烤着吃。”大猴子皱着眉头想了会说。 潜意识里,他们几个不想告诉家里的女人,烤野鸡、叫花鸡在那些女人看来是浪费粮食,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数落,耳根子清净不了。 “嗯” 赵国生用那砍了柴火沾的黑乎乎的手摸着下巴,心想,晚饭是不是吃少一点? 一边想着后世的路边烧烤,一边心猿意马的顺手砍过一根长藤,使劲的用力揉搓着长藤变柔软着捆绑着成堆的柴火,紧紧的用脚踩上去,使其长藤捆绑的更紧,不留任何空隙。 很快,捆好的一担柴火已经挑在赵国生肩上了。 长期来相伴而行形成的默契,在差不多的时间,一行人都挑着一旦柴火出现在山脚下往回走的岔路上。 几个大男人被重重湿柴火半压着,驼着腰看着大猴子扁担上绑着两只野鸡,腰不酸了,背不痛了,呲咧着嘴,心满意足的相顾一笑。 第24节 踏着映红的阳光,吹着春风,不自觉的裹紧了棉袄,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配合着肩上的那担柴火,形状形容不出怪异。 “回来了,国生?今天砍了多少柴火?明天需要我一起去挑吗?”刘兰秀收着还未完全干透的床单被套笑着大嗓门问。 “等太阳晒几天再去挑吧。”努力九十九,就差一步了,赵国生咬着牙吐词不清的说。 越是要马上到家,可以卸下肩上的重物了,赵国生却越发觉得沉重,想歇气。 身体能负担这担重量,心理作用暗示着赵国生腰酸背痛,要休息。 大抵是半道上歇气数次少的原因,有着好几个同龄聊得来的同伴,赵国生不好意思单独一个人留在后面休息,一直咬着牙紧跟他们的脚步。 “那也行”刘兰秀无所谓耸耸肩。 家里的柴火还能坚持十天八天的,不急于这一两天,反正柴火也要稍微干一点才能用来烧火,不然太湿了烧不燃,再说湿柴火太重。 晚饭后,赵国生三心二意的有点漫不经心,想着用一个什么借口出去,没注意认真听刘兰秀嘴里说什么。 “国生,我说话,你听到了没?”半天不见赵国生回应她,刘兰秀丝毫不客气的轻踹他一脚,试图引起注意。 赵国生:“……” “你说,我听着”被踹了一脚的赵国生隔着厚棉裤条件反射的揉着,马上讨好的笑着说。 “我说明天开学,是你带孩子去学校报名,还是我去?”刘兰秀蹙着眉头不高兴的重复一遍。 其实今天学校就开始报名,他们家离学校近,不着急。 第48章 说起这个, 赵国生有点不自在, 要不是上午忙着给二大爷家维修屋顶瓦背, 现在应该报名了。 至少, 心虚的赵国生是这么想的。 “你去学校帮他们报名吧,我就不去。”赵国生思索了才说。 “好吧”刘兰秀也没多想。 ‘花山小学’距离赵家村村口不过五千米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所小学属于赵家村, 因为这所小学建立于六五年, 最初是由赵家村村支书打报告像政府申请老师,关于其他的,‘花山小学’里的一砖一瓦都是赵家村的村民堆垒上去的,村里出钱又出力。 现在的‘花山小学’以赵家村为中心,十里八乡的孩子都在这所学校上学,俨然已由政府任命校长及专业人士来管理。 三个孩子都在同一所学校, 只是报名交学费, 没必要两个人都去学校。 想到了什么赵国生突然转身回头问三个小的孩子:“过年这段时间, 你们闹着走亲戚,有没有坚持练字?” 字帖买回来不是摆放着装门面的, 要锲而不舍的坚持练字下去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尤其还是孩子的时候, 最容易养成写得一手好字的习惯。 三个熊孩子:“……”低头头,不敢说话。 这个年过的玩疯了, 心散了。 赵国生知道他们小孩子性情, 没人监督和强制性的限制, 是行不通的,比较是孩子,玩心大没有自控能力。 再者家里条件有限,冬天天气寒冷,猫在家里看书练字光线不好,大白天刘兰秀可舍不得给他们用灯泡,费电,总不能让他们坐在门口,寒风瑟瑟中练字吧? 说好练字的赵国生本身都食言了,没资格说别人。 “咳咳,开学了,练字要继续坚持下去,以后我会检查的,每天两张。”赵国生想了想严厉的说。 这样也能监督和提醒他自己练字,真等有一天,爆出赵国生无缘无故,没练过一天字帖却写得一手好字,解释不清。 “知道了”三个熊孩子低着头松了口气,笑着低声答应。 看着外面愈发漆黑的天色,赵国生暗暗心里着急,心神不属的没心思再教育几句,直突突的从坐着长板凳上站起来,说:“我出去下。” 赶在刘兰秀提出大晚上出去还有什么事的疑问前,快步走出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家人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没来得及拿手电筒,乌黑的夜晚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的赵国生一个人冒冒失失的摸索着赶过去,得亏约定的地方就在村口向右方向的空地上,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熟悉地方,要不然,真难说。 “国生,来了,正准备挖坑呢,大伙说还是用泥巴裹着埋在土火里吃。”大猴子看了眼迟到赵国生不好意思的解释到。 谁让赵国生先前心心念念的都是烤着吃呢?同大猴子说过好几遍。 赵国生:“……” 暗数着一二三四五个萝卜头,赵国生现在不关心野鸡是烤着吃,还是埋在火堆底下用泥巴裹着吃,他现在只想知道这几个萝卜头是什么回事? 说好的就他们几个大男人喝酒聊天‘秘密聚会’,看这情形赵国生有点懵? “国生叔,爱文爱强呢?怎么没来?”小猴子不停的往赵国生身后张望,试图看出一两个人来。 脾气性情压制的很好的赵国生脸上仍旧笑眯眯的,丝毫看不出恼怒和生气,轻声笑着说:“明天他们要去学校报名,今晚让他们早点休息了。”内心却是千万匹马刚刚踏过,不平静。 “哦,那太可惜了,这么好吃的野鸡他们吃不到了。”小猴子语气很失望的叹了叹,然后又没心没肺的催促着问他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吃。 得不得确切回答后也不在乎,蹦蹦跳跳的转身和其他几个孩子有说有笑的玩耍去了。 “哎,还是国生警惕性强”大猴子无奈的摇摇头,不好意思的说。 “怎么了?”赵国生黑人问号脸? “国生你不会以为是我们故意带家里的熊孩子出来蹭吃的吧?还不是被家里的泼辣婆娘发现了,嚷嚷着半强制的把熊孩子塞过来的。”大牛很会揣摩人的心思,故意半真半假的解释和反问到。 “嘿嘿”赵国生被人戳破心思,有点尴尬的笑着搔头抓耳。 真的假的,谁知道? 这顿‘野鸡宴’赵国生吃得无滋无味,心中暗藏心思和想法,能吃得满意吗? 更何况,就两只野鸡,五个熊孩子,五个大人,塞牙缝都不够,就尝尝味道罢了,总不可能同孩子抢吃食吧? 早知道就不用遮遮掩掩的出门时上演一幕‘不辞而别’了,吃了顿食不知味的‘野鸡宴’回去还得受刘兰秀一会的眼神,世上没有早知道。 看来,赵国生融入这个时代还不够彻底,不然就不会犯这么低级的常识错误了。 盘问得知事情原委的刘兰秀少不了又是半宿唠叨,导致赵国生第二天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昏昏沉沉的。 “我去学校给孩子报名,你去县城今天一定要把那套房子租出去。”刘兰秀特意压低声音悄悄的说。 整整花了一千五百块钱,偶尔想起还是忍不住的肉疼,那房子一时半会儿又住不上,要是不租出去,拿钱不是白花了吗?有时看着银行数字减少了的存款,她叹息着偷偷后悔。 头痛欲裂的赵国生使劲揉着太阳穴提不起精神的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大概是昨晚吹了风,晚上又没休息好,这会正头痛的厉害,不予刘兰秀过多争辩,这房子说租出去就能马上租得出去吗? “知道了,你快去学校吧。”头痛欲裂又没休息好的赵国生一听到这命令口气的话,心情很不好,有点不耐烦,强忍着脾气。 一句伤人的话,嘴巴一张一闭就说出去了,若不到万不得已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赵国生尽量不说伤害人心的话。 所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谁,覆水难收。 虽然刘兰秀脾气不好,刀子嘴豆腐心喜欢呛人,这会她再粗心也看出来赵国生不舒服了,马上关心的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是头痛吗?要不然你今天别去县城了,在家好好休息下?” 稍稍想想,刘兰秀就知道这是她昨晚唠叨太晚的原因,拉不下面子的刘兰秀说不出道歉的话,只能化作别扭的关心。 “没事,我揉一会太阳穴就好了,这刚出元宵,正是出租房子的好机会。”赵国生感受到刘兰秀的担心,笑着安慰她。 “那好,要是不舒服,你就在家休息。”刘兰秀临出门前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知道了”太啰嗦了。 刘兰秀前脚离开,赵国生后脚又爬到床上睡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神清气爽的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的第一件事,赵国生匆忙的跑到百货商场买了几斤便宜的糖果,才赶去在县城新买的房子里。 细心的赵国生先围绕着整个院子在外面绕了一圈,观察是否有小偷或其他人爬墙进去的踪迹,再检查院门上的锁有没有被开过的痕迹,发现一切正常后这才拿钥匙开锁进去。 不要怪赵国生太过小心,不管房子里面有没有东西,这是一种安全意识。 如果院子有人偷偷潜进过,赵国生没有发现,然后把房子租给别人,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表现,出了问题,别人不找房主吗? 进屋后,赵国生又一次检查了一遍,发现和上次离开的时候除了灰尘多了点,没有任何变化。 做完这一切检查后,赵国生满意的点点头,这证明这地段治安很好,不用担心基本的安全问题。 赵国生提起刚买的糖果,锁好门,转身去拜访挨着这座院子的其他户人家,有句老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 “咚咚咚”赵国生犹豫了半天才鼓足勇气敲响第一家的门,一个大男人提着东西走门串户拜访不认识的邻居,有点点小羞涩。 “谁呀”里面的人闻声打开了门,一个年过五十的大娘警惕的看着陌生的赵国生。 “大娘,新年好,给你拜个晚年,祝你身体健康,我是你隔壁那家的新邻居。”赵国生憨厚的笑着,努力露出八颗牙,恨不得在脸上刻上好人两字。 紧接着又连忙把手里一份准备好的糖果递过去,说:“大娘,我叫赵国生,是大中桥镇赵家村的,年前趁着卖家急用钱,通过熟人搭线买下的。” 这年头人都特别朴实和热情,谁家有个芝麻蒜皮的小事,不出一天,街坊四邻知道的清清楚楚,还是卖房子换邻居这么大的事情。 “新年好,新年好”“哦,大中桥镇赵家村,我知道,听说过,原来隔壁是你买下了,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还在猜想是谁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住。”大娘一听大中桥镇赵家村,很熟悉,再看赵国生憨厚老实,便相信了。 笑着接过手里的糖果亲切的说:“太客气了,认个门还拿什么东西。”愈发看赵国生顺眼了。 最主要的还是赵国生的咧嘴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憨厚,让人不自觉的放下心防,感觉这人傻傻的朴实,这种人的智商做不了坏人。 第49章 赵国生厚着脸皮耐着性子挨家挨户的拜访了相邻的四五户人家, 一是作为户主去认门混个脸熟, 二是向街坊邻居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想租这附近的房子, 透出些租房信号。 积极热情的街坊四邻了解到赵国生一个农村人‘咬牙借钱’买了套房, 又是钦佩又是同情的十分热心的愿意帮忙。 这年头租房子都是靠着街坊邻居类和七大姑八大姨等口口相传,不像后世网上张贴一张信息就搞定,还有租房中介什么之类的,再不济从打印店复印数张租房信息, 留下电话号码即可。 这些在这个年代都行不通, 起码以赵国生的能力是行不通的,他最多用毛笔在红纸上面写一些简单的租房信息,比如什么时候面谈。 没有电话号码又没有在县城的落脚处,很不方便,只能在红纸上明确规定每月双号正午十二点到两点面谈。 和街坊四邻打好关系,请其帮忙以后, 赵国生用从热心邻居那里借来的笔墨纸砚写好租房信息确定无错字以后直接张贴在院子大门上, 然后开始了眼巴巴的等待。 不知道是人品问题还是运气问题, 整个下午好奇者居多,来来往往的过往人群只要注意到院子大门张贴的那一纸信息, 总会慢下脚步或停步滞留看上一两眼,看热闹的人多, 真正有意想租的人寥寥无几。 对这种情况,赵国生真是所料未及, 有想过信息传播过慢, 今天下午会无人问津, 没想过看热闹的路人多,租房子的无一人。 这没由的让赵国生想起‘大话西游’里面的台词,她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局。赵国生是他没猜中开头,却猜中了结局,无人问津。 八零年的房产业还未发展起来,连商品房都不曾出现,城里的工人一般都住着拥挤的筒子楼房,一家老总小三代同堂挤在十几二十几平方米的房子里,哪怕不够住也没想过买房,只想着如何让单位解决这个租房问题,更不用说花钱租房了。 只有那些真正有钱人懂享受或者和家里有着矛盾难以调协一心想搬出来分家的才会买房租房,像赵国生这种仗着后世经验才变相的有超前长远意识的很少很少。 一时之间没考虑到社会实情的赵国生懵圈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总想着‘有房在手,天下我有’,租出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做着包租公的美梦。 第25节 “砰,啪嗒”一个热闹又冷清干等了一下午后,赵国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想清楚前因后果,赵国生反而不急了,想租房的人肯定会有,而且能租得起他家这座院子的人不缺钱,在租房上不会出现欠缺和斤斤计较的情况。 在回家的路上,赵国生一筹莫展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不由得眉开眼笑的心旷神怡。 “什么,房子还没有租出去?你不是说租出去是分分钟的是吗?”刘兰秀极力压着怒气和嗓门的金刚怒目瞪着赵国生。 赵国生:“……”不过赵国生常说的一句口头禅而已,还不是为了说服刘兰秀在县城买房的说辞,现在却成了反驳他的有力证据。 “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租不出去?”见赵国生低头沉默不语,刘兰秀理所当然的认为他默认了,然后气急败坏的说:“我就说不应该在县城里买房,你又不是工人,只是一个种地的农民,打肿脸充胖子装什么大款?现在好了,租不出去砸在手里高兴了?” 语气异常激动的刘兰秀渐渐控制不住声音,慢慢的疾言厉色的声音越来越大:“快把房子卖了,一千五百块钱存银行还有利息,攒在家里我还能看得见摸得着,每天数上一两遍。” 赵国生只不过深思了一会,想想一个既让刘兰秀满意又令其暂时不催促的合理解释,这个合理解释还没有想到,刘兰秀的暴跳如雷脾气先爆发了。 永远只认眼前能抓到手里‘钱财’的刘兰秀有着这个年代大部分农村妇女目光短浅的通病,怎么说她都改不了。 “声音小一点,房子租的出去,你急什么,我今天才去县城放出租房子的信息,哪有那么快,你想要驴推磨,还得先让驴吃草。”赵国生太阳穴突突的痛,无奈的把刘兰秀拉倒一边角落小声说。 赵国生一进屋好像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为什么刘兰秀能联想到那么多? “真的?”刘兰秀半信半疑的疑狐的紧盯着赵国生问。 “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赵国生没好气的说。房子肯定是会租出去的,只是费时长短问题不能确定,这一点赵国生没有明说。 这怀疑的语气,不就是把房子租出去吗?有什么真的假的,搞得赵国生像是要私自卖房携款潜逃似的。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现实证明了赵国生没有明说的那个费时问题,整整半个多月,只有三个人来询问过租房情况,其中一人尝试着试图说服赵国生想买下了,另外两人嫌房租过高,家具破旧而未谈拢。 就在这短短半个多月内,急躁的刘兰秀因为房子没租出去的原因单方面同赵国生爆发了四场刀光剑影、剑拔弩张的‘战争’。 最终赶在第五场刀光剑影、剑拔弩张的战争爆发前,房子租出去了。 好好的一套房,美美的一件事,硬是让刘兰秀折腾出烫手的山芋的感觉,迫不及待的扔出去。 事情一解决,刘兰秀立马从暴跳如雷的焦躁的情绪中退出来,变得心平气和,和颜悦色,甚至还腆着脸皮借着说笑间向赵国生解释这段时间的偶尔暴脾气的口不择言是无意之举,隐隐约约暗示着道歉的意思。 这女人能屈能伸,没皮没脸的反复无常,赵国生真奈何不了她。 家里维持半个多月的乌云蔽日在房子租出去的那一天瞬间晴空万里,万里无云,比掌管风雨雷电的雷公、电母、风婆、龙王还要准时。 “爸爸,我姆妈最近怎么了?”这半个多月那简直是移动的炮仗,随点随炸,谁惹炸谁,察觉危险气氛过去后,赵爱强心有余悸的偷偷问。 其他几个熊孩子同样伸着脖子,竖着耳朵眼巴巴的显得很可怜的期待着盯着赵国生,想知道他们姆妈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心想隐瞒的赵国生当然不能说实话了,胡话谎话张口就编了出来:“你们姆妈提前步入更年期了,就是焦虑暴躁、抑郁失眠,动不动的无缘无故发脾气。”很好,这个理由完全对上了刘兰秀的征兆,不全算瞎说。 难道刘兰秀真的提前步入更年期了? 几个熊孩子:“……”更年期是什么病,他们听不懂,暴躁、焦虑,乱发脾气倒是真的。 “这个病严重吗?能治好吗?”赵爱华信以为真的眉头紧皱的担心着。 “咳咳,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间断性的时不时发一回,你们少惹她生气就没事了。”赵国生愈发胡乱的编排,说着说着语气愈发肯定了。 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在刘兰秀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种名为更年期的病,且全家人的都盲目的坚信着少惹她生气,病发的情况越少。 多年后,孩子们明白‘步入更年期’是什么意思后,他们才发现上当受骗了,都怪当初太年轻,天真的相信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雨过天晴,家里的几个孩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熊孩子的本性,那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家里的这几个熊孩子在赵国生心目中属于那种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懂事又不用过分操心,常常被夸为‘别人家的孩子’。 在学校,成绩算不上顶尖却也属于乖乖生范围,在家里,捉蚯蚓喂鸡鸭、打猪草剁猪草、担水家务活帮着干,从不相互推脱,出去外面野也很有分寸,不需要担心。 越是懂事,越是乖巧,越让人看了心疼。 有时候,太过懂事乖巧的让赵国生忘记了他们只是个孩子。 就好比现在,翘着嘴倔犟站在他面前的赵爱强,半新半旧的衣服袖子被撕开了一个裂缝,衣领子破了个洞,脸上有两道抓痕,呲咧着嘴角抽气,眼眶通红,强忍着委屈告诉他,老师让家长去一趟学校。 赵国生:“……”他懵神了,这是什么情况? 楞了会神后,回过神的赵国生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关心赵爱强是否受伤,为什么打架?而是奇妙的感受到了一丝新奇。 赵国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了一个角度,暗搓搓想,这是老师请他去喝茶,对吗? 有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强烈期待错觉。 第50章 什么事都是有因有果的,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打架, 赵国生刚想问起这件事情的缘由起因, 被刘兰秀抢了先。 “这是怎么回事?你这脸上的两条抓痕怎么来的?我送你去学校读书,你给我在学校打架?长能耐了啊,有本事打架就别回来哭啊。”刘兰秀关心中带着心急担忧, 嘴上却不饶人。 不放心抓痕伤势是否严重的同时又进行着说教, 带着惩罚性的往赵爱强脸上适度用力的摸着那两道抓痕, 既关心顾忌抓痕伤势, 又说教着用手惩罚, 希望能给他长点记忆。 “呲呲”赵爱强呲咧着痛的歪裂的偏着嘴角,僵忍倔强的任由刘兰秀故意教训般摸捏他的受伤处,眼睛红的像兔子,泪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就是不肯落下来。 “姆妈, 你轻点, 你没瞧见强子都被里捏疼了吗?”赵美丽惦记着弟弟的伤势, 看她姆妈那没轻没重刻意的样子, 她能不提醒吗?如果伤势真的加重了, 她姆妈又心疼后悔着。 “都敢打架了,还会怕痛吗?”话是这么说,看到赵爱强痛的呲咧着嘴角不吭声, 她动作倒是轻柔了许多。 但是, 该教训的还是得教训, 在学校打架, 这是要翻天了?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家里送他是去学校读书的,不是打架的。 赵国生缓过神就认真的打量观察过,除了脸上那两道显眼的抓痕,身上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伤势,只是这撕破的袖子,撕裂的衣领破洞看起来颇为狼狈。 所以,赵国生一点都不担心伤势,痛不痛就像刘兰秀说的那样,既然都敢打架了,谁还在乎那点痛? 在这种情况下,刘兰秀没有动手打骂赵爱强,赵国生已经感到很诧异了,这压根不符合刘兰秀的直脾气霸道性子,如果还不让说教教训,那真是见了鬼了? 原想着以刘兰秀的性格指不定会给赵爱强一顿暴揍,这就是所谓的家庭教育中的‘女子单打’,赵国生还暗搓搓遐想着真要打孩子,作为一个不提倡家暴体罚孩子的好家长,他是劝说着阻拦呢?还是‘顺应大势’顺波逐流的加入其中‘男女混合双打’呢? “好了,装什么可怜,你这抓痕待会去村里秋医生那里敷点药就行了。”刘兰秀检查完后松了口气说。 还好抓痕不严重,要是抓痕深的话,脸上破相就不好看了,虽说是男孩子不注重留疤不留疤,但谁愿意在脸上留两道疤痕?这又不是战乱时候,疤痕是勋章。 赵爱强低着头不说话,委屈的只想哭。 赵国生‘坐壁观战’多时,这时才慢腾腾的问:“说说为什么在学校打架?和哪些人打架?他们有没有受伤?伤势严不严重,你们老师怎么说?”按理说学校除了上课还是上课,课间十分钟引发一场‘战争’的可行性不大。 再说赵爱强平时不是一个主动招惹别人会挑起事的人,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在里面。 “就是上次小猴子掉茅坑的事情,学校有几个学校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总是拿这事取笑他,说小猴子是吃屎长大的,问他屎好不好吃,还说小猴子是不是那天正好请我去他家茅厕吃屎。”赵爱强吸着鼻子断断续续不情愿的诉说着原由,脸上那两道浅抓痕因为吸鼻子显得更加丑陋了。 赵国生:“……” 就这事?都过去二十多天了,要是不提醒,赵国生都已经忘记了。 况且这事和赵爱强有多少关系,关系大的顶了天不过就是围观了这场‘意外事件’,谁家小孩的嘴这么缺德啊。 小孩子的联想能力太强了,赵国生老了,跟不上孩子们的思维世界。 “噗嗤”所有人忍俊不禁的捂着嘴‘哈哈哈’的笑。 这不能怪他们,真的是这个打架的理由太强大了,无法忽视,一想到因为这个理由打架就忍不住的想笑。 要是这里面没有赵爱强,又或者赵爱强衣冠整齐,没有狼狈不堪倔强又委屈,他们会直接哈哈哈大笑的。 赵国生憋住了笑声,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那些和你打架的人伤势严重吗?有几个人打架?” “有五个人,我和小猴子两个人对付他们嘲笑我们三个的人,他们身上的伤势和我们差不多,可以说势均力敌,不分伯仲。”说起这点,赵爱强挺直了腰板,仰着头,很是洋洋得意。 赵国生一听这不知悔改,没明白错在哪里的赵爱强冷笑两声,说:“呵呵,都会用成语了,还势均力敌,不分伯仲,是不是觉得以少胜多,很自豪?很厉害?” 赵爱强愣着神色,不应该夸他吗?这架打的又没吃亏。 “无论你怎么说,在学校和同学打架就是不对的,有什么事情可以请老师调解。”赵国生看着一脸愣神的赵爱强无奈的叹着气摇摇头。 “哼,这种向老师打小报告的事情,我赵爱强才不会做,会被同学们背后说闲话的。”赵爱强不屑一顾的别过头,不想理赵国生。 背地里向老师打小报告?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学校读书了,一定会被排挤和鄙视的,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像个娘们一样背地里打小报告? 这回轮到赵国生愣神了,没看出来赵爱强这小子还挺有骨气的,情商还挺高,难怪成绩算不上顶尖,在学校老师和同学没有一个人说他坏话的。 “嘿嘿,这小子还挺滑头的,你傻啊,谁让你向老师打报告了,爸是让你先礼后兵,先找同学谈谈,谈不拢,他们继续造谣中伤你,你再和老师反映下这种情况,要是他们还是不服,这时你就可以约他们在校外好好干上一架,这样一来,不论干架结果是输是赢,老师都会潜意识的站在你这边,误以为你忍无可忍才忍不住动手打架的,懂吗?”赵国生摸着赵爱强的头,语重心长的说。 少年,你太年轻了,坑人要不显山不露水,事后要得让人站在你这边才能不败。 赵爱强:“……”一脸懵逼。 他爸爸不是说打架是不好吗?是错误的吗?说好的不提倡暴力解决问题的呢?他怎么听都觉得是在教他如何‘杀人不见血’的打架呢? 请原谅赵爱强不会正确使用词语,谁让他这段时间老往太爷爷(二大爷)哪里跑,听太多太爷爷讲述的杀鬼子故事,那句杀人不见血就是从太爷爷哪里听来的,太霸气了,不想记住都难啊。 自从亲眼见过他爸爸在太爷爷面前低头顺耳,温顺的像只见了猫的老鼠后,太爷爷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自动升级为最高等。 这下,再听到他爸爸这样一番‘不要脸’的话,好像他爸爸的形象被迫的在心目中同样升级为最高等。 刘兰秀:“……” 几个熊孩子:“……” 整个人都懵住了。 “咳咳,别听你爸胡说,小孩子打架是不对的,待会你爸去了学校回来后,你就乖乖的跟我挨家挨户上门去道歉。”还是刘兰秀接受能力强,抽搐着嘴角最早反应过来。 说到底,这打架的事还是她儿子这边先动的手。 小孩子打架,是没有绝对的对和错的,刘兰秀从不会因为小孩子打架这种事情而埋怨那家,认为那家家教有问题,和那家绝交不来往什么的。 那家小孩在成长的过程中没有打过架?发生过口角?要真因为这事而翻脸,村里的人都独门独户的不在来往了。 “我不去,我又没错”赵爱强拉长着脸,不肯认错。 “呵呵,刚教过你,要先礼后兵,面子上要做足了,这会又犯浑了,你说这架是不是你们先动的手?”赵国生用手指用力戳着赵爱强的头,恨铁不成钢的呵斥。 赵爱强:“……”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哼,反正他就是没有错。 “你傻啊,是你们先动的手,当然大错都在你们这边了,赶在他们家长兴师问罪之前登门认错啊,这样一来,他们再怎么生气,都是乡里乡亲,会给面子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只是小孩子发生口角导致的打架,伤势也不严重,你良好的态度拿出来了,又给足了面子,这事不就结了吗? “哦,知道了,我和小猴子会跟着姆妈去道歉的,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点,我真没错。”赵爱强仰着头不甘心的强调。 这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刘兰秀一看就气的慌,恶狠狠的瞪着他,说:“动手打架还有理了?”然后不痛不痒的作势在赵爱强手臂上捏一把。 “嘿嘿” 半倔强半委屈的扮可怜装无辜这么久,就是为了博取爸妈的同情,好让他们下不了狠手打揍他。 第26节 现在达到如期的目的后,赵爱强嘿嘿呲咧着嘴角摸着脸上抓痕痛处转动着眼珠子偷笑。 动手打架的时候赵爱强就想过,如果他衣冠整齐不受一丁点伤的完好如初的回家,被打的哪一方一个个‘伤痕累累’的上门告状,那他不就惨了吗?绝对会被他姆妈拿鸡毛掸子暴揍一顿的。 第51章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解决了, 过去学校‘喝过茶’, 登门道过歉, 那三家也笑着点头原谅了小孩子的无心之过,一直往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谁知这事怎么传到了赵父赵母耳朵里, 那简直了, 根本无法理解老人家护孙子的心切之情。 作为一个先动手打人的一方, 大错基本在你, 人家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大气原谅你了,你还好意思揪着不放? 目前这情况就有揪着不放手的嫌疑。 看着眼前的赵父赵母,赵国生一个头两个大,哪有这样教育自家孩子的?事情都一起解决了,为什么还要拿出来说? “哟, 乖孙子诶, 痛不痛, 是哪几个小兔崽子打的?下手这么狠,瞧瞧这脸上的抓痕血迹斑斑, 不行我得说道说道去。”赵母心疼的轻揉的摸着赵爱强的脸上, 着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呲呲,痛,好痛,奶奶”赵爱强呲咧着嘴角委屈的扑在赵母怀里撒娇,心里想着还是奶奶最心疼他。 哼, 本来他就没有错, 爸爸妈妈不心疼他脸上的伤势就算了, 居然还要带着他登门挨家挨户去道歉,别以为他没看见那三个人脸上得意的笑容。 脸上虔诚,让人觉得他意识到了错误,嘴里说着对不起他错了的话,心里却是很不服气,不甘心。 “奶奶的乖孙子,除了脸上这两道抓痕疼,还有哪里痛?要不要奶奶带你去县城医院看看?”赵母一听孙子委屈的撒娇说痛,她哪里还坐得住,恨不得马上带他去县城医院看看。 “不,不用去医院,奶奶,好像脸上的抓痕不痛了。”哪个孩子不怕去医院,不要以为他年纪小就不知道医院的恐怖了,赵爱强忙忙解释着说不痛了。 这年头,谁家有个小灾小病的,都找村里的土郎中,又称赤脚大夫,外伤用草药敷,内伤煎两副中药吃,若不是严重到赤脚大夫治不好,谁舍得花钱去县城医院? 就因为舍不得花钱去县城医院看病,在村里赤脚大夫那里一拖再拖,等送到医院医治时,晚了,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了。 这就导致了部分村里人不了解真相的一种错误认知,进医院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出医院的是一具尸体,这个概率是五五分。 所以,赵爱强一听说要送他去医院检查,他全是上下那哪都不痛了,真的。 “姆妈,你说的太严重了,那需要去县城医院啊,刚去过秋医生家敷过药草,过两天就没事了。”赵母这架势让赵国生哭笑不得,心想着这才多大点事,瞧急的那样? 赵母疼爱的摸着赵爱强的头,有点犹豫不决,仍是很担忧。 “好了,这点抓痕用不着去医院,大不了就留两道浅疤,男孩子留疤有什么关系。”赵父忍不住开口说,看赵母婆婆妈妈的迟疑不决就替她做了决定。 “就是”赵国生附和道。 “来,强子,到爷爷这里来。”赵父眼神里透着慈爱脸上却严肃的向赵爱强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赵爱强不明就里的从赵母怀里挣扎出来,乖乖老实的走到赵父面前的长板凳上恭敬的坐好,可不敢向扑向他奶奶怀里撒娇那般亲密的扑向他爷爷怀里。 在赵爱强眼里,他爷爷不笑时有种不怒自威严肃,给人一种不容易亲近的感觉。 “爷爷?”赵爱强战战克克的有点拿不准他爷爷的意思,尤其是他才在外面打过架,心虚的很。 赵父是个粗爷们,没有注意到赵爱强内心心虚的心惊胆战,只觉得自家孙子乖巧的很,便认真严肃的说:“强子,以后在外面打架,只要不打死人或打的缺胳膊少腿的,你就给我狠狠的打,打伤了人,爷爷给你出医药费,要是你打输了,回家来哭鼻子?那爷爷说不定还要暴揍你一顿。” 赵爱强转动着眼珠子,似乎很是认同,好像有后台了一样。 赵母:“……” 赵国生夫妇:“……” 几个熊孩子:“……” 这是哪门子道理?有人这样教育孩子的吗? 赵国生刚想反驳,赵父又说:“那以后你们打架的时候要好好掂量掂量,要么不打,要么就一定要往死里打,打赢对方,不然,回家爷爷我还要暴揍你们一顿。” 话能一次性说完吗?说一半留一半,让人踹不过气来。 不对,赵国生的思想跟着歪楼了,怎么能这么想吗?打架终究是不对的,哪有只要不打死或打伤人鼓励孩子暴力的? “爸,你这话说的……打架终究是不对的。”又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赵父,赵国生干瞪着眼急死了。 赵父斜着眼睛严厉的瞪了眼赵国生,好像在说,你有什么意见? 其实赵父的本意是好的,在一定程度上给孩子一种不敢随意动手打架的心态,尤其是那句只要不打死人?潜台词告诫他们打架是会出人命的。 可是,小孩子听不出潜台词啊。 赵父赵母瞧着孙子没有什么大碍,也没呆多久就回去了。 等赵父赵母一走,赵国生非常严肃急迫的再一次召开家庭会议。 “不要听你爷爷为了哄你们高兴瞎说的胡话,要不是你们年纪小,又是乡里乡亲的不跟你计较,打架斗殴是触犯国家法律,让人告到警察局是要坐牢的。”为了杜绝熊孩子被赵父成功洗脑,赵国生使劲的往严重的方向说。 赵国生可不想,因为赵父一番错误的引导而导致家里几个熊孩子一个个都有暴力倾向,动不动就和别人打架,最终因打架斗殴进了局子里。 “真的?”赵爱强脸上明晃晃的刻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村里又不是没有大人因为口角而打架为他们‘树立榜样’,也没见被警察抓到局子里坐牢?不要以为他们年纪小,就可以骗他们。 “是真的,改天,你们跟我去县城的警察局去问问,看我有没有骗你们。”也不知道现在这年头有没有少年看守所,打定主意到吓唬吓唬他们的赵国生决定了,一定要请警察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知道了”几个熊孩子见他爸真要带他们去警察局,本着莫名畏惧警察的因素,一个个胆小如鼠的不寒而栗的相信是真的,连忙驱赶爷爷留下的话。 谁家爷爷会那样教育孩子?鼓励孩子这种暴力行为?为了防止和驱逐孩子们还未滋长和已经留下暴力涟漪 第52章 赵国生的话刚落音, 三个熊孩子用一副不要以为我们是个孩子,就可以欺骗我们的眼神在说,你是个骗子。 难道有什么不对劲吗?三双可怜巴巴的的眼神控诉着望着赵国生,让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 “爸爸, 你们大人都是骗子, 姆妈根本就没有留一毛钱压岁钱给我们。”还敢说这事, 赵爱强气愤填膺的鼓着腮帮子显得脸上那两道抓痕更狰狞。 “就是, 每年都说,你们还小,姆妈帮你们收着,等你们要花钱了就问姆妈要。”赵爱文和赵美丽两个人不嫌事大的在一旁急着的满腔义愤的添油加醋。 骗他们交压岁钱的时候, 大人们嘴上抹了蜜, 一个比一个许诺的好听, 等他们信以为真的询问他们要钱花时,呵呵,‘翻脸不认账’的开始数落他们家里一年开销花了多少钱, 一笔账一笔账的头头是道的算给他们听。 赵国生:“……” 他明明记得提醒过刘兰秀,一定要给孩子们留下点零花钱,这样才不会有强烈的反抗情绪。 事实证明, 想从雁过拔毛的刘兰秀那守财奴手里抠出点零花钱留给孩子们,真的是天方夜谭。 “好吧,爸爸今天心情好,每人给一毛钱, 不要告诉你们姆妈。”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赵国生做贼似的轻声嘱咐他们。 “耶,太好了,爸爸最好了。” 熊孩子们最直白爱的告白,臊的赵国生脸烫的很,给他们零花钱就是最好的爸爸了?一毛钱的爸爸也太不值钱了吧? 这事归根究底的责任还是怪在赵国生身上,谁让他轻易许诺在上交压岁钱的时候会留一块钱给他们?做家长的不能表里如一,而言有信的以身作则,那就不要怪孩子们红口白牙的说他是骗子了。 信任是双方面的,赵国生决定就这事得好好和刘兰秀谈谈,如果不能言出必行,行之必果的信守承诺,就不要轻易应承孩子们的要求,哄骗他们。 人无信则不立,业无信则不兴。 对刘兰秀的信用度产生怀疑之后,赵国生不放心的偷偷询问了赵美艳是否留有零花钱的情况,好在刘兰秀没抠门到极点,懂得大女儿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又在镇上学裁缝,交际圈不一样了,手里多多少少得留点钱。 这么看来,刘兰秀很挺有自己的一套原则的,她考虑过不同阶段的孩子,不同的零花钱待遇,这点不能一言抹杀。 四月的夜晚,像极了一枚妙龄少女,淡月笼纱,娉娉婷婷,月光温柔如水,平静又柔和,那晚上的认真谈一谈,在如此美景下可以适当的改为随意闲谈几句,提醒下就好了。 转眼,四月份过去。 农民们在披着柔媚的春光里,让略带甜意的风在田间土地上播种、插秧、种菜等等肆意的挥洒汗水,种下一颗颗承载希望的种子。 五月,天气正好,阳光明媚,温度适中,它不像夏天那样干枯炎热,不像秋天那样冷清,也不像冬天那样寒冷,正适合捉泥鳅、黄鳝。 同时也可以借用赵忠祥老师的一句话:“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不知道这阵子怎么了,托人来赵国生家给赵美艳说媒的人特别多。 “国生啊,田媒婆给美艳相看了一户人家,是隔壁村的牛大娘家的小儿子,聘礼钱足足有两百呢,你看什么事情有空,让田媒婆牵个线见见面?要是合适的话就定下来?美艳这年龄也老大不小了。”赵母偷偷的拉着赵国生到一边悄悄的试探着问。 这不用说,那田媒婆故意求到重男轻女的赵母哪里去的,要不然,谁家相看对象,面都没有见过,就提前定下这么高的聘礼了?能不让赵国生警惕吗? “姆妈,美艳才十七岁,哪里老大不小了,我还想再留她在家待一两年呢?”赵国生笑着岔开话题,间接拒绝了。 赵母也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她明白儿子这是才给她找台阶下,不好明着拒绝她,大概听过牛大娘的‘悍妇’之名吧。 “行,你就留着吧,到时候留来留去留成仇就好看了,反正是你女儿,有你媳妇担着呢,我一个老婆子操什么闲心啊,我还是去地里忙活去了。”赵母意味深长的留下几句话,转身就离开了,没有固执的强人所难。 赵国生望着赵母情绪低落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气,没有顺着她的意思,估计有点生气了,待会让家里三个熊孩子去‘哄闹’上一番就好了。 说实话,刚才赵国生搪塞赵母的那番话是真的,没有一丝掺假,他真心觉得赵美艳还小,还只是一个孩子,如何能承担起一个家庭?想再留家一两年,起码也得等今下半年完成裁缝学徒的‘课程’吧。 自古以来,娶媳嫁女都是由家里的女主人做主相看的,不太擅长此类事情的赵国生随波逐流的顺应历史大流让刘兰秀来做主。 中午,赵国生避着孩子们的面暗暗的提了一嘴赵母今天说的那户人家,不了解情况的赵国生简单任意敷衍般的说了几句。 家里长家里短,谁家婆娘脾气好,谁家媳妇在公公婆婆手底下日子好过,男人们粗枝大叶从不刻意留心这些事,可女人们不一样,这些和她们平时生活息息相关,坐在一起聊天八卦时,不说这些说什么? “什么,隔壁村的牛大娘家?是哪个缺德鬼这么用心险恶,想把我女儿往火堆里推?是谁来牵的红线?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啊,你知道那牛大娘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出了名的毒舌悍妇,谁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想不通和她做亲家。”刘兰秀喋喋骂骂的数落了一大堆埋怨的话。 赵国生:“……”就知道这其中有鬼。 接着刘兰秀又说:“你知不知道,牛大娘的大儿媳妇前年生了个女儿,你猜牛大娘做了什么,趁着她儿媳坐月子的时候,直接把没满月的孩子扔到山里了,好巧不巧被她村里人发现了,这才救了那个女娃的命,你还要把女儿嫁到牛大娘家里去?就是她家许我一座金山,我也会不答应的。”她是有点重男轻女,但绝狠下心扔了自家的孩子。 “咳咳,瞎说什么呢,姆妈是关心美艳的终身大事,想着帮忙让她多一个选择的机会,什么谁是缺德鬼,什么用心险恶把美艳往火堆里推,这话以后别乱说,传出去不好。”赵国生总不能当着刘兰秀的面帮着她一起指责自己姆妈的不好吧? 确实是不安好心,好险赵国生岔开话题,暗地里不露声色的拒绝了,要不然,这不是亲手逼死自己女儿吗? “你姆妈也不行,那是我女儿,我女儿要嫁给谁,必须是我这个亲身的姆妈说了算,哪有奶奶越过儿媳直接插手孙女婚事的,整个赵家村都找不出第二家来。”刘兰秀极力维护她的主动权和孩子的一生幸福。 婆媳天生就是冤家对头,原本刘兰秀对女儿的婚事不太上心,找媒婆相看几户人家,然后在这其中挑选一户相对而言较好的就行,这下由于赵母无意间的搭理了田媒婆一嘴,插手了一下,可是点着了马蜂窝,刘兰秀决定誓死要在这门亲事上从头到尾要自己亲眼过目,多方了解的精挑细选一户人家。 “好了,我姆妈就随便提了一句,我间接拒绝后,她也没说什么,你急什么,美艳是你女儿就不是我女儿了吗?我会拿她的终身大事当儿戏吗?”赵国生压低声音半推着刘兰秀往屋外边走边说。 看着刘兰秀这副要去战斗的着急模样,赵国生很高兴,他觉得是这段时间的思想教育很有成效,这不,效果就显出来了,不再那么重男轻女了。 “说好的,你姆妈不会插手?”刘兰秀不相信的满脸怀疑表情。 “是的,我保证姆妈不会插手,行了吗?”赵国生无语的再三保证,就差发毒誓了。 有了赵国生的保证,刘兰秀脸色好看了许多,任谁家婆婆突然来这么故意提一嘴,谁家媳妇都会怀疑婆婆是在打烂主意好吗? 不管婆婆是真感兴趣或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又或者是一次小小试探也罢,刘兰秀打定主意要快点相看起女婿来,早点相看,早点定下来,哪怕晚点结婚也好。 第二天,刘兰秀就跑去找其他媒婆了解情况了,因为田媒婆那个缺德鬼想把她女儿推进火山里,刘兰秀可不敢找她。 不过,刘兰秀也没打算放过田媒婆,想借着她婆婆的手来害她女儿?门都没有。 第27节 呵呵,先给她等着,等她女儿相看好对象后,她再慢慢的对付田媒婆,势必要让田媒婆的缺德事弄得十里八乡都知道才好,一定要让她田媒婆名誉扫地,不让田媒婆再祸害其他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聘礼钱什么是请忽视! 明天出去有事,如果回来的早就码字再更新一章,回来的晚就不更新了。 据说有些地方,如果谁家生了女儿,会把她弄死埋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让万人踩,好让其他女孩子不敢投胎到他们家,这样他们家就可以生男孩子了,只是听说,不要当真。 第53章 婚姻是让两个人共同生活, 问题是他的生活还是她的生活?所以,婚姻最终的抉择权还是在当事人手里,旁人仅仅提供机会和意见。 所谓的父母包办婚姻是建立在当事人同意和不反感的基础上,不然当长辈的不敢去强迫,因为谁也承担不起别人一辈子的幸福, 要是过的好, 那是理应如此, 要是过的不好, 还不得抱怨一辈子? 这些日子,在赵国生有意无意的念叨和各种举例对比中,使得刘兰秀逐渐改变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概念, 开始思其深远为其考虑更多, 重要的是在一定程度上把这个主动权留给赵美艳。 八十年代的农村, 媒婆是一门很专业的职业,有些中年妇女就是靠这一门‘手艺’吃饭,都说父母之命, 媒约之言。这时候的媒婆很吃香,但凡谁家娶媳嫁女都要请媒婆去保媒,没有谁家会不懂礼数的直接登门求娶的, 请专业媒婆保媒是代表男方对女方的尊重和重视,同样也是一种风俗习惯。 原本就有着不少人看中了赵国生的大女儿,只是被他委婉的以年纪小想多留一两年给拒绝了,谁知峰回路转的松了口风, 真是柳暗花明的令人措手不及。 好酒不怕巷子深,好女自有百家求。 不说赵国生家条件不差,七间宽敞明亮的砖瓦房,这样的娘家不说沾光,至少不会给她拖后腿,婆家不用成天担心媳妇胳膊肘子往外拐,偷偷摸摸送东西回娘家。 再说赵美艳遗传了赵国生和刘兰秀两口的优点,专挑他们两口子长的好的地方遗传,一米六五的个子,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弯新月,配上圆圆的小脸蛋,特别招人喜欢,很有亲切感。 再加上这一年的没有在太阳下暴晒,相对比同村其她几个同龄的女孩子,赵美艳可以说‘肤白貌美大长腿’有着很明显的优势,又在镇上学裁缝,条件好的让不少秉着门当户对理念的人家止步不前,暗自遥望。 “美艳,昨天和你见面的那个城里的男孩子怎么样?相看上了没?”刘兰秀趁着家里几个熊孩子上学还没回来,很关心的拉着她着急的问。 可急死刘兰秀了,昨晚看她脸色不太好,情绪有点低落,刘兰秀不敢多问,毕竟那个男孩子家里条件很好,城里人,吃国家粮,要是那人没想看上也勉强觉得情有所原。 不是刘兰秀贬低自己的女儿,打心里刘兰秀觉得她女儿很好,像她长的好看又贤惠,勤奋又持家,不过,城里人可能同她看人的眼光不一样,就像赵国生说的那样,城里人大多是知识分子,人家更多的看重的文化水平。 她觉得自家女儿好,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沉思半天,赵美艳仍旧一言不发,脸上僵硬的有点尴尬,犹豫着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同刘兰秀说实话。 “听到了我问你话了没有?你倒是说话呀,相看的怎么样?相中了还是没相中,就一句话的事。”刘兰秀看她半天不说话,着急的催促道。 “没相中”赵美艳低着头声音像只蚊子小声说。 “为什么没相中,是你没相中他?还是他没相中你?总有个原因吧?”刘兰秀急蹙着眉头不高兴的说。 这是一门很好的亲事,刘兰秀很希望能够促成他们这一对,男方是城里人,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条件这般好的,因此刘兰秀一定要问清楚。 “姆妈”赵美艳抬起头慢慢说:“他既没相中我,我也没相中他,我们两个人彼此都看不上对方。” “你为什么没相中他,那个男孩子我远远的见过一次,长得一表人才,还在县城书店上班,他哪一点配不上你?你居然还看不上人家?”刘兰秀下意识忽略了那句‘他没相中我’,只听到了‘我没相中她’忙指责起来。 “咳咳,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那男孩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你还不了解美艳吗?美艳是那种无缘无故找茬的人吗?问题肯定是出在那男孩子身上,你只是远远看了眼那男孩子,觉得长的人模人样,又是城里人就满意的不得了,这是给美艳找对象,要让美艳满意才行,光你满意有什么用。”一直作壁上观,置身事外静静坐着一旁的赵国生见赵美艳神色不佳,猜测应该有隐情,便忍不住开口了。 赵国生就是那种无条件站自家女儿这边支持的那种父亲,他觉得这次相亲有千错万错都不会是他女儿的错,自家女儿什么性格,他不了解吗? 大女儿,大儿子都像极了原身,顶顶的老实,说一不二,绝不会故意找茬挑衅别人,要是换成那三个小一点的熊孩子,他们的话倒是要好好分辨一下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扯这么文绉绉的干嘛,真有原因的话,那好,美艳你给姆妈好好说道说道,姆妈仔细听着,看你能说什么天大理由看不上人家。”经过赵国生一番话,刘兰秀细想了下,情绪和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还憋着一口气,这次的相亲对象是刘兰秀这段时间来打听到的最好一户人家了,托了不少人,费了不少劲。 “姆妈,爸爸”赵美艳呼出一口气停顿了下。 才说:“没错,他是城里人,可城里人娶媳妇难道和农村不一样吗?他说我是农村人,没读过几年书,没文化,待在城里跟着他会不习惯,嫁给他以后要独自待在乡下好好伺候他奶奶,因为他是乡下奶奶带大的,还说住在城里买粮食吃太贵了,让我在乡下一边伺候他奶奶一边种田。”要不是她爸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要注意素质,赵美艳真想骂他一顿粗话,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农村人,没文化。 “什么?他居然这样说?谁家奶奶会让隔了一辈的新媳妇伺候?他爸妈呢?是死了还是瘫痪动不了?自古只有儿子媳妇伺候老子娘的天经地义,哪有新进门的孙媳妇独自伺候奶奶的道理?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亲事给我们家留着,敢情是要找免费的丫鬟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正好以美艳的年龄打不到结婚证,过个两三年,他奶奶过世了或者他家又骗一个像我们家这样的傻子,再红口白牙的三两下就把美艳给打发了。” 越想刘兰秀越生气,恨不得马上跑到那户人家去撒泼,这不是欺负人吗?难怪美艳过来情绪低落,一句话也不说。 赵国生同样很气愤,紧锁着眉头,细想,真是深思极恐。 说不定真有那种头发长见识短,爱沾便宜又不重视女儿的人家一听城里人,欢欢喜喜的把女儿送上门去。 赵美艳看着她爸妈一副义愤填膺的气得不行,心里很慰贴,这说明她爸妈不是单纯会为了利益把她随意嫁出去,瞬间心中的郁闷之气减少了许多,接着又说:“我还没说完呢,他说他爸妈都是工人,一家虽然都是城里人,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读书,吃穿住行都要花钱,开销大,所以彩礼钱可能不会很多,还问我们家准备出多少嫁妆?毕竟农村人要嫁到城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嫁妆上再不好看点,脸上不光彩。” 赵国生:“……”呵呵冷笑不说话。 刘兰秀:“……”被这男的的厚颜无耻给震惊到了。 “什么?还敢跟你提嫁妆?脸怎么就那么大呢?当我们家女儿没人要?哭着求着要嫁给他?真不要脸。”她呸,还城里人呢,快别玷污刘兰秀对城里人的理解和好感。 刘兰秀咒骂喋喋的还不解气,又说:“就这种人家,想娶到媳妇,除非苍天瞎了眼,要我说,这种人就该打一辈子光棍,想娶我女儿,我呸。” 赵国生反倒是很冷静,没有咒骂,没有抱怨,思索了会淡淡的和刘兰秀说:“这事,你今天就去找拉红线的媒婆好好问问,要是媒婆不知情和我们一样上当受骗就算了,要是昧着良心故意合伙骗我们家。” “呵呵”冷哼两声,脸上带着一丝阴霾说:“当着媒婆的面,你先别发火,弄清楚这事媒婆知情不知情就好,狠话恶话在美艳没出嫁前别轻易烙下。” 已经记恨上一个田媒婆了,可不能再得罪一个媒婆,要不然传出去对赵美艳不好,媒婆都有媒婆的圈子,既存在竞争的敌对,同时又抱团取暖。 若是传出赵美艳‘自视清高、躇踌满志’的为了攀高枝,说一门亲事黄一门亲事,找一个媒婆,得罪一个媒婆,谣言四起止都止不住,百口莫辩。 过几年,赵国生舍不得女儿这么小嫁人的说辞就真的变成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了。 “知道了,我还需要你提醒?我又不是傻子。”显然刘兰秀也懂这个道理。 媒婆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想要毁掉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太简单了。 真要和媒婆撕破脸,那也得选在女儿出嫁以后才能有所行动,况且刘兰秀可没打算明着和媒婆干,她可是有着五个儿女的人,总有一次会求到媒婆身上,村里八卦泼辣的女人多的事,偶尔在人多闲聊时,不经意的偷偷编排几句。 一传二,二传五,五传十,自然而然的就传开了,稍稍用心留意的人,在找媒婆时心里条件反射的的忽略掉这一两个名声不好的媒婆,而且这种人多闲聊最不容易注意是谁起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相亲有没有碰到过奇葩男 有个同学相亲,那个奇葩男说,要我同学和他结婚以后,两口子的工资全部要交给他妈妈,更可怕的还问我同学会有多少嫁妆。 如果他们买房子的话,问我同学家里准备出多少钱?我同学问他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是两个人的吗?那奇葩男说,当然写他的名字,他是家里的男人,是户主。 我同学也是气的厉害,硬是故意陪着奇葩男聊了很多,假装有思考有答应的意思,故意继续套话,相亲完了离开时,我同学就问奇葩男,你凭借着什么勇气觉得你可以讨到老婆?人家找保姆还给发工资呢? 哦,对了,相亲的饭钱还是我同学出的。 今天大家都回老家扫墓了吧。 第54章 其实, 这事还是刘兰秀操之过急的心态中带点意气之争造成的,若不是刘兰秀顾忌着婆婆随时来插一手的担忧,就不会这么轻率的完全不了解具体情况直接让他们相亲,见面。 古话日:好女百家求,以赵美艳的自身条件, 不说百家求那么夸张, 至少不愁嫁不出去, 随随便便五家八家门当户对的农家子弟还是有的。 谁让刘兰秀堵着气硬要争那口‘婆媳之气’想着定要找一家‘高户’门第给婆婆瞧瞧, 让婆婆知道她刘兰秀不是一个‘卖女求荣’只会用女儿来换彩礼钱的母亲,同样还能给女儿找个好婆家。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和矛盾,自己可以重男轻女忽视女儿,但别人绝不能这样做, 哪怕一丝丝都不舒服。 尤记得后世网络段子上写的那样, 很多人都曾嫌弃和唾骂过自己的母校, 甚至自己母校被同学黑出了翔,但是别人跟风说上半句不利于自己母校的话,那妥妥的没二话立刻变身键盘侠在网络上撕逼起来。 刘兰秀的心态和这种情况有点相像。 愤愤不平的刘兰秀宛然已恼羞成怒, 使她不思饮食,坐立不安,内心满腔的气愤和怒意像只巨大的怪兽不断的吞噬和煎熬着, 眼里迸射出愤懑的怒火,几乎一刻都等不了了,气汹汹的直接去了拉红线的媒婆家。 刘兰秀这种‘气势磅礴,势不可挡’的怒气汹汹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活撕了的撒泼模样, 赵国生哪里敢阻拦?让她把这股子怨气撒在别人身上总比逮着机会往家里人身上泼要好得多。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默默祈祷那位热心拉红线的媒婆好运了,自求多福吧。 谁让好脾气的赵国生难得生气了呢?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冲了上来,从脚底下直冲脑门子,心中那把无名之火,焰腾腾的需要一个地方宣泄来转移情绪。 “美艳,你不要生气,你应该高兴才对,至少在这个相亲的过程中你发现了他的无耻渣男本性,以后不会跟他有瓜葛,这也算难得的一次体验,人生在世,谁还没遇到过几个奇葩。”赵国生压着心中正在燃烧的怒气,感慨着的变相安慰她。 发现赵美艳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恼怒和难过,赵国生送了口气接着说:“要不是你自己发现,爸和你姆妈都不知道,可能还会因为他是城里人,条件好,屁颠屁颠的把你送嫁过去。” 那时候才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后悔都悔之莫及了。 赵美艳:“……” 渣男本性是什么?奇葩又具体指什么?赵美艳好奇的皱着眉头满是不解的看着赵国生,为什么她爸爸总能发明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 不过赵美艳大概能猜测得出这些个词语是什么意思,能用在那个无耻不要脸面的相亲男身上的词语,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我之前是很生气,看到爸你和姆妈对他说的这些不像样的话这么气愤不已,我一点都不生气了。”赵美艳眯笑着眼,弯弯月牙形状煞是好看的说。 从她爸爸和姆妈一无所知到听闻后的气愤不已的怒气汹汹去找媒婆算账,这足以证明她爸妈没有想过拿她换彩礼钱的想法,是真心为她着想的。 有这点就够了,够赵美艳高兴了。 赵美艳的想法很简单,想要的不多,很容易满足。 “咳咳,不生气就好,下次爸让你姆妈打听清楚了再让你去跟人见面,我们家不图男方家里钱财,只求他们家对你好,公婆好相处。”赵国生稍稍尴尬的笑着说。 ‘哎’赵国生无声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直晃晃的摇着头,就是因为赵美艳一脸好脾气的不见怒气和生气模样他才忍不住的叹气,恨其脾性太好了,以后怎么在婆家立足呢? 这年头在农村,女人没有一点脾气还不被公公婆婆用‘孝道’两字压的死死的,公公婆婆人好那再好不过,日子理所当然的过得红红火火,一家和睦,要是公公婆婆不好相处是个难缠的角色,好脾气的赵美艳那日子该怎么过? 想到这些,赵国生那股涌上脑门的怒气又变成了担忧,太阳穴两边突突的直疼,转过头尽量不去看赵美艳那张人畜无害的淡定笑脸。 越看,脑门越疼。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十七八岁要出阁嫁人了,这大体上的性格已经形成了,想要改变几乎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想法设法的找一户好相处的同性情婆家。 没有哪一刻,赵国生有现在这么迫切的觉得刘兰秀的性子其实挺好的,为什么女儿不像姆妈泼辣强势?偏偏实诚的捡着原身的老实本分学? “你去煮饭吧,估计你姆妈一时半会回不来,等会弟弟妹妹放学回来吃午饭了。”赵国生头痛的摆摆手,让她去忙。 赵国生头痛的暂时不想看到她那纯真无害的笑脸,请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养养神。 “知道了。” 心思细腻又敏感的赵美艳自然察觉到了赵国生脸上的愁眉不展的苦闷之色,心中猜想着是在为她这次相亲的事在生气,在烦恼,默默窃喜着爸妈对她的重视,更加不会没眼色的去打扰。 赵国生背着手,半眯着眼睛仰着头直视空中的骄阳,刺眼同时暖暖的洒在身上,五月的池塘水已经不再寒冷了,姑娘大嫂大娘们都围聚在池塘边的青石上搓衣服,八卦喧闹的欢声笑语声一阵阵的远远传来,偶尔同大人跟来玩耍的孩子们,也调皮的把手伸进水里,挽着高高的衣袖用两手心握紧捧起一大捧水戏弄着打起水仗,清凉的池塘水被孩子们一个侧身躲过,直扑扑的溅到赵国生衣服上,脸上,脖子里,晾晾的,瞬间让他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失误错手把水泼溅到赵国生身上的小孩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连忙乖巧的认错道歉:“对不起,国生叔。”然后嬉嬉笑笑,蹦蹦跳跳的对其他小伙伴龇牙咧嘴的做一番鬼脸,又继续玩耍起来。 无辜之灾的赵国生无奈的摇着头,拍打着泼溅到衣服上的水珠,心情跟随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好了起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她找个合适的婆家,若真因为性子软弱无能把一抓到的一手好牌打臭,那也怪不了别人。 再说,好脾气不代表没有脾气,有刘兰秀这个‘母老虎’的泼辣姆妈在,他在这胡乱猜疑担忧什么? 突如其来的担忧,莫名其妙的想通,赵国生想想,真是好笑。 理清头绪,没有心理负担的赵国生好心情的散起步,欣赏起身边的景色来。 第28节 映入赵国生眼前的是漫山遍野的翠色盈盈绿,简直美景如画都足不以形容,那如绿毯一般铺开来的嫩草,接连相应的一个大片连着一大片,令人忍不住的想趴下去躺一躺,身体力行的去触摸一下那顽强柔软的草尖。 看着小孩子们在绿草地上打滚嬉戏玩耍,赵国生笑眯眯的趁着他们一个不注意,悄无声息的混入其中,像个孩子一样躺在上面晒太阳,清新混着泥土特有的清爽味伴随着夹杂在其中的小野花,便有一番香味。 “国生叔,你躺的那块草地是湿的,你没有感觉到吗?”不知道那个小孩子捂着嘴偷偷的笑着告诉他。 其他孩子们也你一句,我一句幸灾乐祸的在一旁隔着远远的安全距离挤眉弄眼的发笑,似乎怕赵国生真的生气会恼羞成怒的爬起来胖揍他们一顿。 赵国生:“……” 防不胜防的打断,真的毁了赵国生的赏景气氛好吗? 顺着孩子们的话,赵国生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完美的跳起来站立,不自觉的用手去摸后背和屁股验证孩子们的所说。 还好是五月天,即使屁股和背上微微潮湿发凉也没有关系,在太阳下晒晒就没事了。 倒是孩子们见赵国生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站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恐怖,生怕赵国生会找他们麻烦胖揍一顿,一哄而散嬉笑着急急的全跑了,一边跑还不忘出卖谁谁谁的名字,说是谁谁谁故意在哪里泼的水。 都是一群没超过七岁的小屁孩,赵国生哪里会跟他们计较?心情颇好的笑笑,回家了。 “回来了?”还未进屋,赵国生惊讶的看着刘兰秀搬了张长板凳坐在大门口靠着墙壁在晒太阳。 这不符合刘兰秀的啰嗦泼辣性子啊?起码也得在拉红线的媒婆家待上几个钟头,变着法的数落媒婆才对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不是说让我克制脾气吗?我又不能骂媒婆,还不能摞狠话,只要弄清楚媒婆是不知情还是帮着合伙骗我们就可以了啊,问清楚了不回来还留在媒婆家里吃饭啊?”刘兰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 “哦”赵国生明显不相信她的鬼话,别过头不想搭理她,爱说不说,让你憋着。 果然还是急性子的刘兰秀憋不住了,见赵国生真的不感兴趣的不闻不问的盘坐着脚在温和的太阳下像是要睡着了,她不吐不为快的忙不迭地说:“你这人真是的,自己女儿的事都不关心,还说女儿要娇养,我看啊,无论儿子还是女儿,以后都得靠我。” 赵国生斜着眼睛看了眼她,爱答不理的说:“差不多快放学了吧。”言下之意就是,要说就快点说,别磨磨唧唧的吊人胃口,真等孩子们中午放了学,那你还有得憋。 见状,刘兰秀用良好的视力隔得好远偷瞄了挂在堂屋墙壁上的时钟,说:“你现在可以把心放肚子里去了,那个无耻不要脸的城里男已经相中对象了,就是给我美艳拉红线那位媒婆的外甥女,哼哼,这以后可有好戏好了。”洋洋得意狠狠的咬着牙说不出来的嘚瑟。 “什么意思?说清楚?”赵国生黑人问号脸?不明就里。 “还能什么意思,就是人家又相亲了呗,而且就相中了拉红线那位媒婆的外甥女。”刘兰秀想到什么,有点落井下石的不阴不阳说。 “这情况你没和人家说清楚吗?这不害了人家女儿一辈子吗?”赵国生皱着眉头很反感的说。 “我说了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乐意,你管的着吗?”刘兰秀才不会管人家女儿的死活,那跟她有什么关系?这可是人家亲姨妈给保的媒,你一个外人舔着脸好心好意赶上去解释,人家当你眼红发作搞破坏呢。 “你怎么说的?这事我怎么听着这么糊涂呢?”赵国生仍旧不解的追问,试图了解的更清楚明白,他相信‘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殷切爱意是不会在明知是火坑的情况下,还故意送进去。 据赵国生了解,那位热心帮忙拉红线的媒婆妹妹家条件不错,就是隔壁村的,吃得饱,穿得暖,不至于‘卖女儿’吧?况且‘城里男’家的彩礼钱又不多。 “还能怎么说,当然故意去道谢啊,谢谢媒婆这么热情用心给我们家美艳相婆家啊,然后再道歉啊,说人家城里人,眼光高,看不上我们家的农村丫头,两人没相中。”说到这里刘兰秀停下了,突然紧盯着赵国生神秘兮兮的说:“你猜媒婆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媒婆不就是靠做媒吃饭的吗?这对不成,配那对呗,肯定说再给美艳找个更好的呗。”这种冠冕话谁不会说啊,赵国生不耐烦的翻个白眼说。 “你猜错了。”刘兰秀笑嘻嘻的调侃他,挑挑眉继续说:“媒婆问我们家起房子是不是真的欠了很多债,没预备给美艳出嫁妆?还准备说一笔彩礼钱?” “谁说的,那个王八羔子说的。”赵国生瞪着大眼睛不满的插话道。 “还有谁,那个王八羔子就是你女儿,美艳就是这么和那个‘城里男’相亲的时候说的,我琢磨着美艳估计看清楚了‘城里男’的真面目故意这么说的。” 赵国生摸着下巴点着头,笑眯眯的说:“没看出来美艳还挺聪明的,知道耍滑头,如果真爆出她的嫁妆来,估计那‘城里男’会扒拉着美艳不放手了。”最低三百以上的嫁妆打底啊,这还不算床和柜子仅耗低成本的大件物品。 “那是,那可是我刘兰秀的女儿,性子再软能弱到哪里去?”刘兰秀与有荣焉的翘起了嘴角沾沾自喜。 “好好好,在你这个姆妈的教导下,你女儿最好的,可以继续说了吗?”赵国生嘀笑皆非的催促道。 刘兰秀仰着头自鸣得意的点点心满意足听赵国生夸赞过后说:“我当然顺着媒婆的话,支支吾吾让媒婆误认为我们家真的欠了不少钱。”不这样,那么她女儿的谎言不就戳穿了吗? “看着同村人的份上,我不想昧着良心骗媒婆,‘城里男’的所作所为满不了多久,等以后暴出来与其让别人指着鼻子说我不安好心,知情不报,还不如早早说清楚。”只要不牵扯到她女儿,这事她可以先放放。 这时刘兰秀神色不明的叹息着说:“媒婆说这情况很多人都知道,夸‘城里男’老实本分还孝顺,从不骗人,媒婆妹妹家就看中‘城里男’的这种实在。”鬼知道这话是真是假?拦不住人家乐意。 该提醒的提醒了,该说的都说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人家冷漠的看着你在一旁猴急猴急上蹿下跳的瞎操心,差点就说你是不是有红眼病,见不了人家好? 更重要的是,媒婆明明知情,居然还给这种人介绍给她娘家的姐妹,为了所谓的保媒礼‘狼心狗肺’的坑亲外甥,她刘兰秀一个外人,坑了就坑了,乃至指责的话都懒得说了。 赵国生:“……” 人家自家人都坑,人家自己愿意送女儿进火坑,赵国生还良心不安的替他担忧个鬼啊。 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再适合不过赵国生此刻的心情了。 “呵呵”刘兰秀突然冷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事我是管不住,可明知是火坑还介绍我女儿的事,我可没有忘记啊,不当着媒婆的面指责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就不代表我事后不会悄悄的在背后搞臭她名声了,就这媒婆,也不知道害了多少家女儿,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明明吃了亏,想报复回来就报复回来好吗?何必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正气浩然?还‘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这词用的有多水平。 看来二大爷很有讲故事的天分,瞧瞧,赵爱强这头号铁粉都发展‘下线’了,每天在家重述二大爷讲的故事还是很有效果的,连刘兰秀都会两个成语连着运用了。 嗯,如果可以,下次他也想去二大爷哪里听听故事。 吸取上一次‘城里男’的相亲教训,刘兰秀变得谨慎和稳重了许多,不再急急忙忙广撒网多捞鱼的逮住大鱼就上去,现在学会走精细路线了,多方面打听,亲自跑去求证,请媒婆事先安排让她在不知身份的情况下偷偷见上一面,感觉还不错才矜持着安排他们两个小年轻见面。 刘兰秀害怕旁人说闲话,愣是时隔三个多月等着那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被看好的新人结婚后,才慢工出细活儿的安排了第二次相亲。 吸取教训的刘兰秀不再心气高的强求城里人了,真正是名当户对,郎才女貌很是般配,重要的是两个小年轻对彼此双方都非常满意。 可惜,第二次相亲仍旧以失败告终。 世事无常,在赵美艳微笑着一张脸略为娇羞的和那位朴实憨厚的相亲聊得渐入佳境时,一位自称相亲男青梅竹马的身材娇小,甜美可爱的小翠姑娘‘从天而降’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气鼓鼓的红着一张脸含情脉脉的一声:“杰哥哥,这女的是谁?你来镇上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这位看似朴实憨厚的‘杰哥哥’闪烁其词的含糊不清说:“我姆妈让我来的,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去了。” 呵呵,真当她赵美艳没有脾气好欺负吗?故意弯笑着月牙般的眼睛,甜甜的说:“我是杰哥哥的相亲对象,你是谁呀?”边说边靠近那位小翠姑娘,借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低头藐视她。 “杰哥哥”小翠恶狠狠的一把推开碍事挡在她面前赵美艳,梨花带泪的紧盯着她的杰哥哥,欲言又止的好半天,才缓缓地移开眼神,拭擦这眼泪跑出去。 “对不起,她是我一个邻居小妹妹,不懂事,你别怪他,下次我带她向你赔罪。”说完急急忙忙的跟着追了出去。 留下赵美艳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不知是何心情。 回去,赵美艳不像上次情绪低落,一句话不说,或是明白爸妈的良苦用心,很配合的一点一滴的逐字逐句的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委屈自己。 赵国生:“……”青梅竹马骗谁呢? “呵呵,这就是你精挑细选,多方打听?亲自求证的结果?你不会真相信那个小翠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怎么听都像后世传闻中的白莲花啊? “不是说了是青梅竹马吗?那小翠我也知道,是他们村里一个寡妇的女儿,才十五岁。”那户人家给她保证过,不可能娶一个寡妇的女儿,那还不得给寡妇养老送终?哪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国生:“……”往日的精明去哪里了?这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关系你真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伙伴们说我欠了一章,渣作者黑人问号? 第55章 两个人的想法南辕北辙, 达不成一致。 赵国生可不相信这两个人是单纯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 ,两小无嫌猜。’的青梅竹马关系,明晃晃的郎有情妾有意,迫于长辈的阻扰压力出于无奈才会导致这种进退两难, 犹豫不决的局面。 何必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 “真是邻居家小妹妹的话,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相亲的现场瞎搅和着哭哭啼啼的假装欲拒还迎, 还莫名其妙跑出去?有这样的妹妹吗?希望破坏掉自己哥哥的相亲?”关系纯洁如兄妹?没有一腿骗鬼呢, 说什么赵国生都不会相信。 刘兰秀:“……” 确实是刘兰秀考虑不够周全,出了这种纰漏,误信了男方家里轻言淡语几句带过的‘青梅竹马’的谎话,没有深究。 这真不能怪刘兰秀粗心大意不细致, 没有留心, 这年头农村人谁家儿子女儿还没有几个‘青梅竹马’一起玩耍着长大的同村小伙伴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那么些同龄人,能不玩到一起去吗? 谁会因为几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异性小伙伴就不找媳妇或婆家了?没这个道理吧,刘兰秀不放在心上也是很理所当然的。 “我怎么知道那个小翠暗藏祸心, 忒不要脸,才十五岁就知道抢男人了,再过两年那还得了, 不行,我一定要让媒婆和孙家好好说说,问问他们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刘兰秀好不容易千挑万选才相中的,费了她多大功夫和精力,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给个说法。 一口恶心堵在刘兰秀心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的难受眼睛发红,怒火在胸中翻腾,如压不住的汹汹烈火,马上就要原地爆炸了。 常言道:事不过三。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或许以刘兰秀小学没毕业的文化程度可能听不懂,但是她知道一句通俗易懂的俗话:“事不过三”。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赵美艳三次相亲过后仍是无果,没相中对象的话,用农村人迷信的话来说,这姑娘命不好,很难嫁出去。 倘若再说婆家,男方知道女方相过三次无疾而终的亲,也轻视女方,更甚至会拒绝。 第二次相亲的失败,让刘兰秀很错愕,深受打击,举得流年不顺,不适合再说亲,同样对那位中途跳出来搞破坏,不安好心,极度不要脸的小翠,她深度痛恨。 赵国生斜坐在长板凳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支撑在饭桌边缘,一只脚懒散的曲躬着半踏在长板凳上,讽刺嘲弄的骚年刘兰秀一眼,丝毫没有暴怒发脾气的征兆,神情冷漠的低头听着刘兰秀的抱怨和牢骚,叨叨絮絮的自言自语的辱骂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赵国生一只手狠狠的拍在木制的饭桌上,砰的一声怒斥到:“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美艳不过去了趟镇上买东西,在那家店里正巧碰到一个远房亲戚家邻居的儿子,顺便聊了两句,怎么你还想把事情闹大?” 这种小小年纪就玩弄心机的白莲花,是你刘兰秀招惹得起的吗?不用说这事还有后续,没那么容易落幕,跟这种人沾上关系,也不怕把赵美艳的名声搞臭吗? 从孙家相亲那小子不顾相亲时赵美艳的脸面,急急巴巴的跟在屁股后面追着邻居家小翠跑出去的事,还不难看出,要真把事情闹大了,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出,孙家那小子会帮着小翠,说不到到时候反咬一口,说赵美艳破坏他们感情。 从未发脾气的赵国生,猛的‘砰’狠狠的拍的那一下,震的饭桌上的水杯翻了,稀稀拉拉的水顺着桌子木板的隙缝不停的往下滴。 同样被镇住的还有刘兰秀和赵美艳,惊魂未定的的猛的颤抖了一下,大惊失色的凝结住了气氛,她们大气都不敢踹一下,你看我,我看你的目瞪口呆,就像电视节目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的可怕,谁也没有说话。 半响,刘兰秀轻手轻脚小心翼翼试探着走到赵国生挨着的长板凳上拘束的坐好,才慢吞吞的轻声问:“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而且你发什么脾气?有本事发脾气,怎么没本事找人算账?一个寡妇的女儿都能欺负到我们家头上了,能忍吗? 面对刚发过脾气的赵国生,刘兰秀只敢在肚子里发发牢骚,真的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平时老实本分没脾气的赵国生发起脾气来真恐怖,这下,刘兰秀真的害怕。 得亏那一掌拍在木制的桌子上,要是打在她身上,骨头不得断两根啊?刘兰秀可看得清清楚,那只装了小半杯水的杯子被拍的直接在空中跳了起来翻倒了。 想到这些年,刘兰秀仗着嘴皮厉害,没少胡搅蛮缠的乱发脾气,再看看桌上‘风平浪静’过后残留湿湿未干透的水渍,刚坐下的身子有点发抖,不会也给她来一掌吧? 这时,刘兰秀脑海里已经没有相亲不相亲的糟糕事了,思维已经散发到村里有那几户人家经常打老婆孩子的事情上去了。 ……… “不算了,你还想怎么着?相亲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明摆着黄了,你也不用去找孙家麻烦了,直接和媒婆说小翠的事情,不要自作主张的添油加醋,没有必要。”赵国生冷冷的瞪了刘兰秀一眼,还想怎么着? 接着又说:“只要告诉媒婆小翠的事情,但凡孙家还想娶媳妇,不想他们家儿子娶小翠的话,自有人会收拾小翠,这出戏还很长,我们家就别跟着去瞎参合了,我们就等着看吧,一边是养育他的爸妈,一边口口声声说的是‘邻居家小妹’,让他自己去解决吧。” 只有置身事外,才能不惹一身骚,也能看清楚‘朴实憨厚’的孙杰如何憨厚,以为自己是帝舜,还娥皇女英? 对在男女感情之中摇摆不定,犹豫不决的这类人,赵国生从来都是以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他们。 刘兰秀:“……”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可怕想法的刘兰秀战战兢兢的心不在焉。 “爸爸,我有和小翠说过,我是孙杰的相亲对象,你那样说巧遇到一个远房亲戚邻居家的儿子,没有关系吗?”赵美艳小心谨慎不放心的轻声说。 “那有什么关系,为了面子,孙家也会默认的。”巧遇远房亲戚邻居家的儿子总比特意相亲时被小翠千方百计寻来打扰要好听的多吧?哪怕孙家是男方,也要顾及下名声,要不然,谁家女儿愿意嫁入他们家? 第29节 “哦”赵美艳皱着眉头不懂的应了声,没敢像平时那样继续追问下去。 赵国生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怫郁,一部分来自赵美艳第二次相亲的失败,小翠暗藏祸心的死不要脸,还有一部分是来自刘兰秀的麻痹大意,草率将事识人不清,事后还愚蠢的不依不饶想惹一身骚,积压在内心的郁气需要通过‘暴力’发泄,情急之下,顾不上控制情绪爆发性的恶拍桌子了。 别看赵国生那一下拔山扛鼎般力大无穷的风淡云轻的把桌子上的水杯都震翻了,事实上,他的手掌心通红火辣辣的痛,无比后悔的轻微颤抖着手掌。 为了面子,硬是咬牙硬撑着,尤其是刘兰秀出乎意料的低头服软,更不能认怂。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在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谁也没有再提起过。 如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兰秀没有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柔体贴、和颜悦色、平易近人的话,赵国生真以为那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手掌也不痛了。 半个月后,相见恨晚,引以为知己好久不见,难得登门拜访的唐德远兴冲冲的来了。 只见唐德远肩上轻扛着用麻袋装着两颗一米多的桂花树苗,因为麻袋底部厚厚的装了不少土,所以唐德远肩上的麻袋三分之一的部分固定在前面方便调整重量不均的扛着,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姐夫,你怎么有空过来?”刘兰秀笑着连忙接过他肩上的麻袋,粗粗往麻袋里看了又说:“这是怎么树苗呀?”八月份这么热能种活树苗吗? “当然是好事,国生呢?”唐德远不经意的打量一番空旷的堂屋,连催促找赵国生。 “姐夫,天气热,你先坐会,我给你切个井水冰着的凉西瓜,解解渴,国生去村口井里挑水了,你过来时没看到吗?”按道理在村口会碰到才对啊?估计又坐在那个角落里歇凉去了,刘兰秀也没在意,心里惦记着唐德远说的好事是什么。 “好,我就不客气了。”唐德远真的又热又渴,不想矫情,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泡在水里降降温。 “对了,那是桂花树,你知道我在木材厂上班,多多少少有些这方面的门路,这不,你姐不知道听谁说,桂花酒好喝,就嚷嚷着要种几颗过几年好酿酒,你知道你姐那人,平时在家没事干,她就这点爱好,喜欢研究吃食。”啃着西瓜还不忘一脸幸福的溺宠的说,喜欢她就宠着她,要是刘冰秀要天上的星星,估计唐德远都会想法设法摘下来。 用后世的话来说,唐德远就是一个典型的宠妻狂魔,家里大大小小事情都依着老婆,对老婆百依百顺。 刘兰秀:“……” 刘兰秀不想再听她姐的日子过得有多么惬意,他姐夫一副我拿你姐没有办法,只能顺着她的蠢样,关键唐德远貌不勉强的自觉自愿,一点没有发现自己那副妻奴的蠢样。 每次都这样,耳朵已聋,眼睛已瞎,自动屏蔽。 “姐夫,你不是说有什么好事吗?说说?”刘兰秀不想再听唐德远任何事都能扯到她姐身上去,顿时转移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几个熊孩子偷偷问:“姆妈,为什么你的温柔体贴、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只留给爸爸呢?” 刘兰秀:“呵呵”冷笑 今天就一更! 第56章 唐德远率性的用手随意擦下嘴角的西瓜汁放声笑呵呵正想说, 这时从门外传来赵国生喜出望外的声音:“姐夫,你来了。” 抬头看去,只见赵国生身着白色纯棉背心黑色半截裤,肩上挑着一担木桶装着□□分满的水,木桶里的水顺着他的脚步走动而不断有规则的在桶里来回晃动, 却始终不溢出桶外来。 “你去河里挑水了吗?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满身是汗, 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看着赵国生汗水湿透能拧出水的白背心, 刘兰秀习惯性的故意开口调侃到, 村口才多远?用得着半个小时?除非赵国生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非要跑到河里去挑水。 “不是天太热了吗?我跳池塘里泡了会水降降温,特意把衣服弄湿穿在身上,凉快。”赵国生一边把水倒进水缸, 一边顺口解释到。 唐德远拿起第二块西瓜塞进嘴里才饶有兴趣的说:“国生, 我大外甥女呢?怎么没看到美艳啊?”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光光是来送可有可无的桂花树苗的, 主要是来说媒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远在县城木材厂上班的唐德远都听说了大外甥女二次失败相亲的事, 更不用说乡里乡亲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嘀嘀咕咕的背后议论纷纷,好好一个未成年的妙龄少女硬是有被说成是嫁不出去的大龄女青年。 不论外面流言蜚语是真是假,是嫉妒的恶意中伤还是八卦闲聊时无意谈起, 多多少少会对赵美艳接下来的相亲有点影响。 也正是因为这些,赵国生和刘兰秀变得更谨慎了,不再轻易安排相亲和见面,等事情沉淀一段时间, 风声雨声过后再慢慢来。 至少赵美艳十七岁的‘幼龄’在赵国生看来,真的不急。 “美艳在镇上学裁缝,要不是国生逼着她再学半年,今年五月份已经出师了。”说起美艳的事,刘兰秀免不了在心底有一番抱怨,手艺明明达到了裁缝师傅的标准,偏偏还要再多花半年冤枉钱,她能不生气吗? 不过为什么要特意问美艳在不在家?一直埋藏心底为女儿倍感忧愁的刘兰秀敏感的捕捉到了什么,鉴于前两次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相亲经历,刘兰秀忍住不去问。 “你懂什么,我让美艳再去镇上学半年裁缝是有特殊用意的,不然你真以为家里钱多没地方花?烧得慌?”赵国生没好气的呛了一句。 这段时间流言蜚语还少吗?能让赵美艳待在村里直接面对吗?有些居心不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的多难听,麻雀还想变凤凰?说他们家想攀高枝,胃口大着呢,以为去镇上学了一年裁缝尾巴就翘上天去了,都坐等着看笑话呢。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大部分人都很理智,知根知底的人则叹息说赵美艳这一年时运不济,流年不利,过去了就转运了。 “什么特殊用意?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也不跟我说说。”刘兰秀不解的连忙追问。 说好的有事一起商量呢?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如果真有有意,她又没看出来,岂不是显得她很傻?刘兰秀内心有点忿忿不平的赌气。 “以后再说吧。”就你那性格,真知道了,难免露出得意或时常刻意盘问的事情来。 之所以自圆其说的睁眼说瞎话的定义赵美艳学艺不精,必须得再学半年,硬是又逼着赵美艳去镇上学裁缝的原因有两方面,一方面是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留她在村里听那些胡乱编造的流言蜚语,影响她的情绪,二个方面就是每天去镇上总比死死的待在村里从天而降一个女婿吧?去镇上和来回的途中接触的人多,被人相中的机会也大了许多。 就像后世,没结婚的都是一些不善言辞的宅男宅女,足不出户的从哪里找个人结婚?难道从天而降的冒出一个人? 这是同一个道理。 可惜赵国生的特殊用意没人理解,女儿赵美艳真的单纯的接受了学艺不精的说法,刘兰秀不用说,三天两头的私底下偷偷跟他抱怨。 要是刘兰秀耐得住性子不多问,告诉她又何妨,就是她耐不住性子喜欢盘根问底的问东问西,赵国生哪里敢说。 这事要是成了,真被人相中了还好,要是多此一举的按部就班,那不就闹笑话了吗?再说,要是真让赵美艳明白他的特殊用意就达不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了。 “呵呵,我大概猜到了。”唐德远脑子转得快,转动着眼珠子瞬间就想通了。 佛曰:不可说,看破不说破。 这件事的特意用意,站在唐德远的角度来看,做得并不是很高明,却又恰当的说不出的适合。 刘兰秀:“……”真的是她智商有问题吗?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刘兰秀皱着眉头努力思索,实在想不通,只要直接问。 “没什么。”唐德远笑得有点别有深意。 随意的拿起搭在桌沿边上的旧衣服裁剪成的抹布,胡乱擦擦手上粘粘的西瓜汁,唐德远眨眨眼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国生说:“美艳现在有相亲的对象吗?” 唐德远为人处世很沉稳,没有亲耳听到的事情,绝不会捕风捉影的轻易相信,哪怕刘冰秀再三强调着大外甥女时运不济还没有相中婆家,他仍旧会不耐其烦的再问上一问。 谁知道赵国生夫妇私底下有没有和人口头上粗粗定了下来,没有结婚和送彩礼前,为了女孩子的名声,不曾透露出风声也未曾可知。 “没有,怎么了,姐夫有合适的人介绍给美艳?”刘兰秀脸上流露着果然如此的表情,急忙问。 赵国生蹙着眉头没出声,目光急切又不解的看着唐德远。 “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是不知道美艳的意思。”既然唐斌那小子支支吾吾像个小姑娘难为情的主动找到他来试探口风,就说明男方极度满意的态度了。 “什么个情况,姐夫你好好说说。”刘兰秀这时非常敏锐的抓住了后面那句话,这句话包含的意思耐人寻味啊。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女儿被人相中了?不知那人其他方面如何,至少眼光还是蛮不错的嘛。 “哦,是这么个情况,那个男孩子叫唐斌,跟我还算是本家,现在也在木材厂上班,家里就他一个儿子,父母和我们都一样,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实本分的农民。”就是性情相差不大,唐德远才愿意帮忙出门探探口风。 见唐德远说着说着停住了,刘兰秀眼疾手快的立马拿起暖水壶倒上一杯凉井上递过去,示意着催促他喝了水继续说。 刚啃了两块冰凉甜丝丝的大西瓜,肚子里满满的胀胀的全是水,根本就不渴,无奈,盛情难却的接过一个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搪瓷杯‘咕噜咕噜’灌下去。 “你知道我们木材厂和许多乡镇都有合作关系,前不久唐斌被厂里安排到镇上来出差,在裁缝店门外对美艳一见钟情了,这不,让我先来探探口风,不过你们放心,唐斌很有分寸的,他没有不懂礼数的直接和美艳见面,大概美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吧。”怕起了相反的作用,唐德远忙不迭的解释。 有句话唐德远没有说,唐斌是没有直接大胆的和美艳见面,私底下却暗搓搓的蹲守了好几天,就差跟踪尾随了。 “事先有一点我要先跟你们说明白,这个唐斌今年24岁了,以前和下乡改造的女知青有过一段。”唐德远突然话锋一转,爆个猛料。 赵国生:“……” 刘兰秀:“……” 这才是正常的打开方式吧,前面把这个唐斌的条件说的那么好,什么一见钟情都出来了,唬的赵国生夫妇一愣一愣,都不敢相信,估计就是好感罢了。 “我可以保证,唐斌那小子对大外甥女是真心喜欢的,虽说年纪大了点,就像我和你姐,懂得疼人嘛,有机会让他们当事人见上一面,相中不相中还得看大外甥女的意思。”偷偷安排在他家见上一面,相中没相中都没有关系。 沉思了许久的刘兰秀紧锁着眉头,似乎拿不定主意,听起来这个唐斌除了年纪大点,其他各方面条件还算不错,要是没有和下乡改造的女知青有过一段就更好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那个小翠和孙杰的事情,现在还闹得沸沸扬扬,什么郎有情妾有意,父母棒打鸳鸯了,活生生的逼着孙杰相亲要誓死拆散他们,要不是听了赵国生的话抽身早,真的惹一身骚。 “那个女知青回城了吗?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吗?”只要弄清楚这些,赵国生倒是愿意让他们见上一面。 说是一见钟情,其实是素不相识的人,这个唐斌费尽心思找到他家的住址,又打探清楚唐德远和他家的关系,拜托唐德远来探口风说媒,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上心到这种程度上,算是用心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吃错了东西,拉肚子! 第57章 唐德远爸妈死得早, 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县城,很少回村,对于唐斌和下乡改造女知青的事情也是道听途说,没见过真人。 “女知青早返城了,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她就考上大学回城了。”先不论女知青为人怎样, 唐德远很佩服她刚恢复高考就考上大学。 知青就是知青, 怎么说都是读过书有知识有文化的青年, 和农村人绝大部分不识字的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和优势, 回想这两三年,他们村里考上大学的绝大多数都是拼命想返城的知青。 “这么说,他们之间应该没联系了?”刘兰秀紧蹙眉头的神色忽然松了下来,笑着问。 两人彻底断了联系的话, 这谓可不是一桩好亲事, 刘兰秀摇摆不定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这段时间的闲言碎语让她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人言可畏,暗自着急。 “估计这两年没有彻底断了联系吧,如果真断得一干二净, 清清爽爽的互不来往,他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没结婚?”要是不说女知青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就考上大学,赵国生可能察觉不到这其中的猫腻。 稍稍思忖就能发现暗藏的不对劲, 国家是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到今年已经有四届了,这说明唐斌有四年的空窗期,在八零年, 一个农村孩子二十四岁还未婚,家里长辈不催吗? 这种局面不外乎三种情况,一种是唐斌和女知青情比金坚口头约定在等她毕业,第二种就是女知青上大学后眼界开阔了,瞧不上农村出身没文化的唐斌,反悔了,第三种更不能忍受了,那就是唐斌心中有人,始终惦记着女知青。 唐德远惊愕的视线来不及收回,诧异的盯着赵国生很惊讶的说:“是的,前两年还藕断丝连时不时的联系,今年唐斌去了趟女知青所在的大学,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彻底断了联系,甚至提都不能提一下女知青的名字。”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时就全心全意专一的对她好,这就是唐德远看中唐斌的地方,重情重义,像他忠心耿耿,真心实意只对自家老婆好。 从感情这方面来说,唐德远纯真纯粹的像个孩子,不掺任何杂质的单纯认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内心干净的生不出阴暗的思想。 唐德远不遗余力的尽心尽力想帮自家大外甥女找一户好婆家,在他看来唐斌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大男人,婚后会一心一意对大外甥女好,所以才愿意来探口风说媒。 “姐夫,听你说了唐斌和女知青的事情后,说实话,我真不看好,但是,这事让美艳自己拿主意。”每个人看人的眼光不一样,万一赵美艳被唐斌这股子‘煞费苦心’的热情感动了呢?不好说。 “当然,主要还是看大外甥女的意思,我就是一简单传话的。”早有心理准备的唐德远无所谓的笑着说,在家里刘冰秀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说妹妹妹夫一家会对女知青的事情有疙瘩,难说,可不死心的唐德远还是想试一试。 千里姻缘一线牵,凡事讲究缘分,不能强求。 撇过赵美艳的亲事,赵国生和唐德远还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可聊,就着经商‘个体户’的出现和前景状况,赵国生纸上谈兵的理论上和他来了场高瞻远瞩的畅所欲言。 在这个吃国家粮,捧铁饭碗引以为荣,视为目标的年代,唐德远的经商大胆想法真是离经叛道,和世人眼光格格不入。 “国生,姐夫不瞒你,虽说现在我在木材厂当了个小小的组长,工资勉强能在县城里养家糊口,可想让你姐和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就这点工资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对木材厂的前景不是很看好,也许用不了几年,我们木材厂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裁员。”说到这里唐德远脸上的笑容隐去了几分,不舍的添上了几分没落之情。 嘴上说着不看好木材厂,待了十多年的厂子,唐德远心里不免感慨和不舍。 第30节 “过几年,国家政策更明朗了,说不定我会离开木材厂,自寻门路做点小生意。”为了老婆孩子,唐德远不得不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赵国生:“……”不是纸上谈兵的说说吗? 金饭碗,说放弃就放弃,说离去就离去,这气度是赵国生即使重生都没有的。 想想,这才八零年,还算是在金饭碗的保证期内,木材厂再怎么裁员也不会轻易动小组长的位置。 “姐夫,这事你和姐商量过没?”赵国生大惊失色的忙问。 本以为是畅所欲言的随便聊聊,谁知唐德远当了真,这身体力行的眼看要辞去金饭碗决心埋头苦干,能不让赵国生提心吊胆的怕刘冰秀怪罪吗? □□十年代下海经商赚得盆满钵满的不乏先例,但是赵国生不敢绝对的保证这个先例中一定包括唐德远在内啊。 不是每一个体制内的人都适合下海经商的,好比如说赵国生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和气魄,若是唐德远丢了金饭碗又下海经商失败,会不会怪罪于他。 “呸呸呸”都怪这张破嘴,让你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妖言惑众的蛊惑他人,赵国生就是一个纸上谈兵厉害的人,真让他身体力行的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他不行,缺乏魄力。 “国生,你没事吧?好端端的扇自己耳光打自己嘴巴干嘛?”唐德远疑惑不解的问,这聊的正起劲,赵国生突然发精神似乎毫无征兆的扇自己嘴巴。 赵国生:“……”感觉蠢的无可救药了。 “没什么,刚才有只苍蝇在我脸上飞来飞去,烦躁的很。”碰巧有几只苍蝇围绕着饭桌上没吃完的小半个西瓜嗡嗡的来回转悠,赵国生随机应变的巧妙解释到。 “哦”确实有几只苍蝇。 接着刚才的话题,唐德远兴致勃勃的又说:“不用商量,你姐那人最好说话了,我做什么事情,她都是百分之百支持,这些年我早试出来了。”说完得意洋洋的一副大男子主义的自豪感。 赵国生:“……”你确定?不是你一厢情愿的自说自话?你哪来的勇气。 难道上次赵国生眼花了?记忆中有一次在老丈人家,唐德远惹刘冰秀生气了,好像是他自己凑上前去让刘冰秀揪耳朵来解气来着?莫非赵国生记错了? “姐夫,你还是和姐商量商量吧。”赵国生迟疑的尝试着劝他。 “会和你姐商量的,虽说她会百分之百支持,我还是要同她说一声,再说急什么,我又不是马上辞职离开木材厂,还得等好几年呢?”唐德远想到了什么,语气没那么笃定。 “那就好,不然姐会怪我的。” 听到这句‘会和你姐商量的’赵国生这才松了口气,有商有量才不会出现家庭分歧,如果真的下海经商失败了,那也是他们自己商量出来选择,不会谁怪谁。 起码赵国生纸上谈兵的‘怂恿’嫌疑少了很多,真担心因为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仗着重生的经验之谈,深谋远虑的长远见解撺掇般煽动了他。 “放心吧,我不会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就此辞职来开木材厂的,这件事需要想清楚,考虑周全才会付出行动的,要不到时候我们一起干?”唐德远偷看了眼正在灶台煮饭的刘兰秀,刻意压低声音悄悄说。 这是唐德远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的慎重想法,绝不是临时起意。 这些年唐德远一直在木材厂上班,对其他行业一窍不通,要说下海经商,他一定会选择自己熟悉的木材行业,想着大外甥不是学了一年木匠吗?过几年差不多也可以出师了,这不是现成送上门的合作伙伴吗? 赵国生哪里会想到自己刚来时,迷迷糊糊半懂不懂的摸着石头过路,为了让孩子们靠手艺吃饭,不老实巴拉的独守那几亩地过日子,阴差阳错的让赵爱华当木匠师傅,就那时他儿子赵爱华就被唐德远目光如炬的盯上了。 “就我,算了,我可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材料。”赵国生很有自知之明,小打小闹还勉强能胜任,真要挑起大担子,原形毕露。 千万不要告诉他,唐德远只是随便闹闹玩弄碗饭吃,养家糊口。 呵呵,那样赵国生会严重怀疑自己的智商和眼光的。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到时候再说吧。”唐德远不在意的摆摆手,反正他真正想要的合伙人就不是赵国生。 “好,十二点多了,美艳差不多快回来了,待会你亲自和她说吧,我和兰秀打心里就不赞同,可能在陈述情况的时候会带有自己的主观意愿,会妨碍到她的判断。”赵国生没再想几年后下海经商的事,提起了眼前最为头痛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碰到一个奇葩男,耽误了时间!真的被奇葩男气死了,快疯了 气死了 第58章 唐德远:“……” 头一回做媒, 一腔热血被赵国生冷若冰霜不感兴趣的态度像是拿一桶水从头淋到脚,那个透心凉啊。 大概真成不了,唐德远这才彻底死了心,不抱任何希望了。 也罢,缘分是强求不来的, 可惜了唐斌的一番痴心。 说曹操, 曹操到, 赵美艳从镇上回来了。 “姨夫, 你来了。”赵美艳喜出望外的笑着往堂屋里喊到,那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脸上流着一颗一颗的汗珠,乌黑亮丽直腰的两条麻花辫搭在左右两边,两鬓的碎头发湿漉漉的黏在两边, 青春靓丽又精神。 一直没有意识到大外甥女已经长大成人, 到了出阁年龄的唐德远第一次在心中感慨,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越变越好看,难怪别人惦记上。 猛地一下, 唐德远想起自己女儿,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惆怅的郁闷之情,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啊, 以后也要交给别的男人?要是未来女婿对她不好怎么办? 呵呵,只能说唐德远想太多了,想太远了,他的女儿唐娇今年才八岁。 联想到自己女儿,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唐德远对说媒这件事兴致也不高了,情绪低落的潦草介绍了下唐斌的基本情况,完全忘记了唐斌再三请求让他多说些好话的事。 听完唐德远简单的把唐斌所有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后,赵美艳有种恍然大悟的茅塞顿开,一切事情都解释的清楚了。 “我知道姨夫说的那个唐斌是谁了,不过………”赵美艳欲言又止的娇羞着一张脸,红红的,少女怀春,煞是好看。 赵国生:“……” 刘兰秀:“……” 唐德远:“……” 不会吧,被唐斌的痴情感动了?就这样相中了?难道忘记了孙杰和小翠还在闹得沸沸扬扬没落幕的事情了?他们三人一致有种被雷劈中了的错愕,不敢置信的盯着赵美艳。 “美艳,你真喜欢那个唐斌?”赵国生满脸着急询问,就差在脸上刻着‘我不同意’几个字。 难道这段时间他忙着捉泥鳅、黄鳝和青蛙,忽视他们的思想教育和眼见开阔?少年少女都喜欢一见钟情的戏码?觉得特别浪漫? “你瞒着姆妈和那个什么唐斌见过面了?”刘兰秀的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头忍住脾气问道。 唐德远:“……”他还是不要说话了,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赵美艳想到了某人,脸上爬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清秀的脸庞醉了一抹胭脂红,少女情怀总是诗,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家里三位长辈的怀疑眼神。 只想着如何解释,忙急着脸红耳热的说:“没有,我没有和他私底下见过面,也没有相中他。”怕她爸妈会错意,乱点鸳鸯谱,耿直直白的撇清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唐斌?”刘兰秀乘胜追击的接着询问。 赵国生心里也很想知道赵美艳是怎么知道唐斌这个人的存在的,鉴于刘兰秀抢先询问了,他假装淡定的坐在一旁的长板凳上,故作镇定。 怎么说呢?这事一言两语的说不清楚,而且赵美艳也踌躇不决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一时之间,赵美艳沉吟不决,似乎很犹豫。 “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长大了?有秘密了?”刘兰秀本就是一个急性子,最讨厌人这样游移不定的想说又不说。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赵美艳终是下定决心要说出来,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就像‘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那样,迟早他们爸妈也会知道的。 只不过由赵美艳一个女孩子先说出来,似乎不太好意思。 “唐斌现在在镇上的派出所。”赵美艳一语惊起千层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震惊到了所有人。 “什么,派出所?”三重合音,惊人的一致。 “不应该啊,唐斌这人和我在一个工厂工作,这小伙子人挺老实的,不会做违纪犯法的事情啊,不然我也不会介绍给美艳了。”别的不说,但是对于唐斌的人品,唐德远还是可以保证的。 赵国生和刘兰秀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眼,不管唐斌怎样,终究影响美艳对他的印象,他们心底无缘无故的松了口气。 “不不,应该没有违纪犯法,是……”赵美艳小心翼翼的抬头偷瞄了眼赵国生和刘兰秀的脸色。 接着视死如归的涨红着一张脸说:“是这样的,上次爸爸不是为了让我们几个知法不犯法特意去了县城的警察局学习吗?” 这两件事有关联吗?赵国生努力转动着长期没用,有点生锈大脑,费尽脑汁怎么想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感觉所有的脑细胞都纠结在一起,打成了一坨麻花线也没理出头绪来。 还是直接问吧:“接着说”赵国生绝不承认智商有问题。 这时赵美艳突然低着头,不敢直视赵国生和刘兰秀,低声说:“还记得有两个刚进警察局的小警员吗?有一个是我们镇上的。” “我记得,小王嘛,王建军,和我们同属一个镇。”像是证明自己智商和记忆里很好,赵国生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抢答说。 “是的,就是建军哥,他爸妈不是住在镇上吗?每个月放假他都会回镇上来呆几天,我那学裁缝的师傅正好是他婶子。”真没想到她爸居然还记得小王的名字,赵美艳惊讶的抬了头看了眼。 怎么听着听着不对劲啊,这里面很有故事啊。 什么时候赵美艳和王建军‘勾搭’上了?还建军哥? 赵国生用手撑着下巴眯眯笑,不用大脑思考就能不假思索的断定这两人‘有鬼’,仿佛闻到了独属于赵美艳身上那股特殊的春天味道。 “是吗?建军哥?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啊?”刘兰秀喜笑颜开的故意调侃,要是再听不出什么来,刘兰秀可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过这和唐斌进派出所有什么关系?”被冷落在一旁的唐德远表示要刷刷存在感了,毕竟唐斌是他本家人啊,多少要关心一两句。 唐德远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目前和他不处在同一世界,他们已经忘记唐斌人还在派出所关着,满是笑意盎然的转移到大外甥女和未来姑爷王建军的‘故事’去了。 “建军哥最近几天休假住在镇上,他发现这几天有人蹲守在裁缝店门外盯梢,还鬼鬼祟祟的尾随在我身后,好在没尾随我到家,经过建军哥这几天监视,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唐斌。”不知道哪里来的变态,一想到这几天有人在身边偷偷尾随跟踪她就感到特别恐怖和害怕。 “这几年不是有拐卖儿童妇女的吗?建军哥以为唐斌就是这类人?”对唐斌没有好印象的赵美艳给他扣上一个拐卖儿童妇女的帽子没有一点心里压力。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没犯法,派出所自然会查清楚放人。 哼,谁让他尾随跟踪的,亏得建军哥在抓人前没告诉她有人尾随跟踪,,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地里保护她,不然这几天她得多害怕。 唐德远:“……” 大外甥女,唐斌哪一点看起来像拐卖儿童妇女的人贩子了?人家一米八的高个子,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好吗? “好了,放心吧,警察不会冤枉好人的,等派出所查明原由就会放人,说不定现在那个唐斌已经回家了。”赵国生留意到唐德远着急又无奈的苦瓜脸,不由得好笑的安慰到。 “就是,姐夫,你放心吧。”刘兰秀连忙跟着安慰到,差点忘了那个唐斌是他本家人了,好像这样有点对不起人家。 事情弄清楚了,除了唐德远有点心不在焉的低头沉思,赵国生和刘兰秀两人同时充满灿烂地微笑,松下压在心口的那枚大石头,此刻心里那份高兴劲啊,好像有一股甜滋滋清凉凉的风,在这炎热酷暑的八月,狠狠掠过他们的心头,一个字,爽。 若不是顾忌唐德远的心情,他们恨不得立马继续追问赵美艳有关王建军的所有事情。 挂在明亮干净的石灰墙壁上的时钟恰巧敲响正午十二点‘铛铛铛’的三声,恰逢其时的三个正在学校读书的熊孩子飞一般的跑了进屋,忙喊:“姆妈,可不可以吃饭了,我们饿死了。” 视线一转:“咦,姨夫来了。” 孩子就是开心果,唐德远看到好久不见的三个小外甥崽女,心不在焉的神情立马神采飞扬起来。 管他唐斌不唐斌,管他进派出所不进派出所,还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没有尾随跟踪,只是偷偷在裁缝店门口外多看了几眼?让他不诚实。 偶尔一次派出所的特殊经历,让他张张教训。 果然,什么事情还是得听老婆的,老婆都说了,这事成不了,他仍是满腔热情的被唐斌痴情感动,想帮他一把,结果呢? 作者有话要说:  赵爱华:“你们忘记我了吗?呜呜,我不过跟着师傅去邻村帮人做家具去了。” 第31节 第59章 ‘酒逢知已千杯少,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国生又一次陪着唐德远畅所欲言毫无顾忌的畅饮一番,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唐德远醒来的第一句话:“喝酒误事”似乎这时候才想起唐斌在派出所怎么样?匆匆辞行归去。 夕阳,不同于正午的烈日,当夕阳转到西边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耀眼的光芒四射了, 而像少女一样姗姗而行, 绚烂而美丽。 在村口目送走了唐德远, 赵国生抬头一望, 夕阳已隐藏起了半边脸,好美啊,从未用心品尝着去欣赏一次夕阳的赵国生不知不觉目光认真凝视着,慢慢的, 夕阳只剩一条边了, 又过了一会儿, 夕阳只留下一条缝,夕阳西下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落下去,快的让赵国生生怕在他眨眼之间完全落下, 因此,赵国生强瞪着眼睛来挽留这最后的美景。 不是文艺青年的赵国生无法生出一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叹,他唯有一种最为直观的体会, 那就是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 晚饭过后,刘兰秀不动声色的在言语之间引导几句,早早把家里几个熊孩子哄去别家看电视, 独留赵美艳在家接受‘审问’。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早早把熊孩子们哄出家门,太刻意了。 这不,独留在家的赵美艳紧张的心砰砰直跳,心里七上八下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知所措,总觉得刘兰秀要对她来一场‘严刑逼供’的评比和教育。 怎么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得遵循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合情合理,不然,名不正言不顺的名声不好听。 这年头不流行自由恋爱,追求什么放纵不羁爱自由,空无一切的自由恋爱。 那些崇尚自由恋爱的都是知识分子,文艺青年硬掰扯出来轰轰烈烈的感情,恋的多,最后成对在一起的少。 至少,八零年是如此的。 “呵呵,赵美艳,姆妈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能耐?都会自己私底下瞒着家里在外面找对象了?”刘兰秀面无表情的冷笑两声。 这事要真成了倒是一桩美事,要是没成呢?有想过后果吗? 为了赵美艳的亲事,刘兰秀真的没少操心,费时费力费资本的忙活了好大一番劲,苦口婆心的求了多少人? 眼光高?可以,赵美艳一个也没看上?也可以,可赵美艳不能给她姆妈来一招瞒天过海啊。 “姆妈,我……没有”赵美艳满脸通红,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手心冒着冷汗结结巴巴弱弱的反驳。 “呵,还学会顶嘴撒谎了?你没有?那个王什么东西来着?是谁?”还死不承认的嘴硬,刘兰秀气哼哼的到处张望找扫帚。 虽说是便宜女儿,那也是女儿啊,怎么能瞒着他呢?心里同样有疙瘩的赵国生狠下心来冷眼看着刘兰秀口头上教训她,没有出声要帮忙的意思,不过见刘兰秀气愤的大脑清醒要动暴力了,这才不紧不慢的阻止。 “说好不提倡暴力的,你怎么尽想着暴力解决问题。”人家两小年轻都好上了,这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应该问点有用的东西。 “都是你惯的,按我说的意思,要是谁不听话,揍上几次就好了,偏偏到你这里瞎讲究,惯着他们,现在好了,惯出坏习惯来了,都会瞒天过海了。”刘兰秀最不能忍受孩子们的欺骗,抓个现行了还嘴硬。 怎么事情又牵扯到他身上了?莫名其妙?这是典型的迁怒。 赵国生大度的懒得跟她计较,回过头对着赵美艳说:“别怪你姆妈生这么大脾气,她那是为你好,你想想这段时间你姆妈为了你的亲事,吃不下睡不香,整个人都瘦了。”这话既安抚了刘兰秀又缓解赵美艳的情绪。 “我知道”赵美艳咬着嘴唇低声说,当然知道,这段时间有些人的话说的有多难听,她又不是聋子。 “不是不让你自己处对象,你起码要和家里通一声口气,让爸和你姆妈了解情况。”他们又不是棒打鸳鸯的狠心父母,只要合适,哪里会不同意? 之所以强调赵美艳要事先和家里通一声口气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方面是家里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安排相亲对象,避免出现脚踏两只船的情况,另一个方面则是家里可以托人帮忙探探男方的具体情况,防止上当受骗。 赵美艳:“……” 赵美艳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嘴巴不听的颤抖,心跳加快,手无足措,沉默了许久。 不管对与错,先认错,消消她爸妈的心气。 “姆妈,爸爸,对不起,我错了。”赵美艳站了起来,低着头认错,心中好像有一面小鼓,一直在“咚咚咚”的敲着。 “哼,知道错了还不快说说那个什么王的情况。”要不是瞒着她,刘兰秀压根不会生气。 这会赵美艳低头认错,刘兰秀急着想了解王建军具体情况,没空继续生闲气,恨不得马上见到未来女婿,据说是个警察,不错,有眼光,不亏是她刘兰秀的女儿。 上次去县城警察局,光顾着紧张和学习法律常识去了,没留心那个王建军长啥模样,要是早知道那小子会成为她未来女婿,怎么着也得刨根问底的好好‘研究’一番。 赵国生:“……”一脸懵逼,这脸也变的太快了吧? “姆妈,我说了,我们真没有处对象,就是朋友。”赵美艳红着脸娇嗔,羞愤的脸宛如夕阳的晚霞般羞涩,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后面墙壁退缩,涨红着脸,慢慢地垂下长睫毛,好像是在逃避。 骗鬼吧,一脸害羞的样子,仿佛一朵迟开的花也似躲在绿叶后面不敢露脸的逃避他们的追问,那少女怀情,春风满面的恋爱气息扑面而来。 呵呵,少女,你太年轻了,谁不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骗谁? “哟,还害羞了,跟姆妈说说,姆妈又不笑话你,想当年我和你爸也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只是我傻啊,就相了你爸一人就傻乎乎的同意了。”刘兰秀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着流露出幸福的回忆。 赵国生:“……”能不能不要这样口无遮拦,当事人就在你面前站着,好吗? 哦,对了,不是在谈赵美艳的问题吗?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头痛的赵国生摇摇头无奈苦笑到:“现在说的是美艳的亲事,我们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相亲往事还是不要在孩子面前说了。”关键是两个人都是傻傻的在镇上供销社见了一面,给她买了两斤红糖,没过几天就定下来了,赵国生真想不出这有什么好回忆的? “爸,真的,我们就是朋友,还没……”赵美艳稍稍稳住心神,恼羞成怒的再三强调他们只是朋友。 “他不会还没和家里说你们之间的关系吧?”作为一个过来人,刘兰秀马上懂得赵美艳要表达的意思。 琢磨着这两人还处于朦胧阶段,互生好感却谁也没有率先捅破这层纱窗,暧昧不明。 “哎呦,我的傻女儿,你们这样多久了?”鉴于对警察有着莫名敬畏和好感的刘兰秀倒不会怀疑王建军会故意玩弄感情,这一点还是能肯定,就是暗地里提他们着急担忧啊。 赵美艳呆呆的睁着清澈明亮的眼睛,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小麦偏白色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愣愣不解的说:“一个多月”就上个月才恰巧碰上认出来的。 姻缘天注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不然时隔半年多还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来,相知,相恋。 初次见面在警察局,通过这种方式相识,相知,相爱的人算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吧? 丝毫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的刘兰秀硬是抱着‘吃过的盐比赵美艳吃过的饭还要多’的理念,兴高采烈的兴趣盎然生生的要传授经验之谈。 很可惜,刘兰秀这个想法被赵国生冷酷无情的阻扰打破了。 真的别去画蛇添足给人家两小年轻添乱了,让他们随其自然的发展吧,有了唐斌的事,王建军如果真心喜欢赵美艳,那用不了多久就有出结果的。 “你干嘛拉着我,我还有好多经验没传授给美艳呢?”御夫之道她还没传授呢,刘兰秀皱着眉头不满的瞪着赵国生。 “来来来,我们好好谈谈你怎么傻,怎么相了我一个就傻乎乎的同意了。”赵国生挑着眉,语气轻浮的说。 为了阻止刘兰秀,赵国生没有办法的故意和她去翻陈年旧账转移话题。 刘兰秀:“……” 在赵国生没留心注意的视线下,刘兰秀见鬼了般不可思议的脸烫了,就像火球似的炙人,幸亏太屋内灯光不够亮,,昏黄的灯泡盖住了她的羞愧。 按照赵国生的想法,女人一旦说了这类话,男人一定要假装生气吃醋才行。 夜还很长,他们可以慢慢探讨这个话题。 果不其然,唐斌事件就是一场催化剂,是上天安排的神助攻,专门来撮合赵美艳和王建军的。 “美艳,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处对象吗?”王建军双手不自然的用力搓着,涨红着脸,神色严肃,眼睛认真又饱含情义的紧盯着赵美艳,心里忐忑不安,隐隐期待的询问。 看着赵美艳笑笑的脸上有一双带着稚气的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的美丽的眼睛,那乌溜溜的眼珠子就像两颗水晶葡萄,王建军的心不争气的蹦蹦直跳,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真后悔没有早一点意识到这份喜欢,不然……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 赵美艳听到这儿,噗哧一声笑了,就像石子投进池水里,脸上漾着欢乐的波纹,有种终于等到他开口了,红着脸低声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嗯”。 “真的 ?你答应了?”一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在这一刻高兴的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的又有点不知所措,偷偷的想牵一下手,在碰触的瞬间又害羞的闪电般松开,傻傻的露出八颗白白的牙齿:“嘿嘿,你答应了,真好。”傻笑。 “噗嗤”赵美艳看着他的傻样,跟着忍不住的笑起来。 道路两边的野花在烈日下夺目盛放,露出粉红色的花蕊,有的不知名的野花半开着,像极了眼前这两位懵懂害羞的小年轻,尤其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美,和此刻的情景格外融洽。 第60章 两人捅破纱窗挑明关系之后, 事情变得明亮了许多,可谓发展神速啊。 不出半个月的时间,王家就请了镇上有名的花媒婆上门说亲。 缘分,就是你兜兜转转几个圈时,终究会摆脱不了会遇上的宿命, 赵美艳不就是如此吗?前前后后家里给她组织过几次期待的相亲, 最后还不是转回到了半年前遇到的王建军? 借用追求浪漫主义的唐德远对唐斌的一句尴尬评价:“向来情深, 奈何缘浅”为唐斌感到可惜。 没有浪漫细胞的赵国生对此嗤之以鼻的付之一笑, 鬼话,说点好听罢了。 就像后世网络上流传的一段话,“我喜欢香蕉,可是你给了我一车苹果, 然后你说你被自己感动了, 问我为什么不感动。我无言以对, 然后你告诉全世界,你花光了所有的钱给我买了一车苹果,可是我却没有一点点感动, 我一定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我的人品确定是有问题的!我只是喜欢香蕉而已啊。” 那条法律规定,你喜欢我,我就一定也要喜欢你? 居然还敢来痴心妄想以‘一见钟情’的痴情来纠缠, 可得未来女婿是一名警察,‘假公济私’的给他吃了点苦头这才作罢。 不过,看到赵美艳和王建军这么快确定关系,马上要定亲的份上, 赵国生打心里真心实意的感谢唐斌,没有他的神助攻,这两位懵懂害羞的小年轻可能还要暧昧不明的拖拉一段时间才明白自己的感情。 “哎呦,大兄弟,大妹子,恭喜恭喜啊。”隔着大门老远老远,花媒婆那独特咯咯咯地爽朗笑声随风传了进来,在骄阳似火,烈日炎炎的闷热八月格外醒目,引得街坊四邻纷纷好奇的张望,伸着脖子侧耳倾听。 “哈哈,同喜同喜,快进屋喝口凉井水凉快凉快。”刘兰秀一张黝黑略带细纹的脸乐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手脚利索的连忙把牛媒婆热情的拉进堂屋,又朝着屋里喊道:“美艳,快去给你花大娘切个冰西瓜去。” 前几天王家就打过招呼说今天会请花媒婆上门提亲说媒,让他们两位亲家在家歇着等人。 牛媒婆一进屋笑着不露声色的快速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摆设,墙壁被石灰粉刷的白白的,宽敞明亮的堂屋摆了两张大桌子,八条大长板凳,四张竹制靠椅,错落有致的多张小马板凳,堂屋类摆放的东西家具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却整齐干净。 “哟,这就是美艳吧,长得真标致,难怪王家这么急着催着我来说媒,换成是我家,我也着急。”看到赵美艳的一瞬间,花大娘只觉得眼前一亮,口齿伶俐的笑着夸到。 同时花媒婆心里不断惋惜的后悔着怎么没有早发现赵家村有这么位美人?早知道的话,凭借她花媒婆的广阔人脉和能力,一定能说户更好的人家,可惜啊。 不是说王家不好,这门亲事不合适,只是惋惜这门亲事不是她从头到尾亲力亲为一手拉红线成功的有点可惜,身为一名媒婆,最有成就感的就是仰仗三寸不烂之舌撮合一对新人。 好在这门亲事最终还是由她花媒婆保媒,也不亏。 所有的想法都在眨眼之间而过,不过几秒时间,谁也没有发现。 “姆妈,我给花大娘切西瓜去了。”赵美艳低下头,光润的带笑的脸突然敛住了微笑,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脸颊蓦地红了起来逃离现场。 “见笑了,女孩子脸皮薄。”刘兰秀笑着解释,可语气中掩饰不住的赞同花大娘的夸赞。 赵国生见状没好气笑着翻了个白眼,人家花媒婆不过客气的说了句恭维话,你当什么真?幸亏吃过早饭就把几个熊孩子支出去摸田螺、蚌壳去了,要不然看到他们姆妈这幅癞□□敲大鼓——自吹自擂的自恋样,真不害臊。 “呵呵,我们就不取笑美艳了,我们直接说正事?”花媒婆可是镇上首屈一指有名的媒婆,十里八乡包括县城在内,找她做媒说亲的人很多,人很忙,下午她还要去另外一个村子说媒。 “那行,我们直接说正事。”刘兰秀接过赵美艳手里切好的西瓜热情好客的塞进花媒婆手里,用眼神示意赵美艳坐在一旁也听听。 这个年代说亲结婚,双方的彩礼钱和嫁妆什么的都是先通过媒婆来传达的,媒婆传达双方的意思,使其双方都同意打成一致后,男女两方的父母才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商量着结婚事宜。 “都是爽快人,就不拐弯抹角了,王家愿意拿出一百八十八块钱作为彩礼钱。”这个钱在花媒婆撮合过这么多对的新人中,不算多也不算少,中等偏上。 可能王家有交代过花媒婆什么,又或许是花媒婆出自本身职业的敏感,她一说完这话眼神略变的聚精会神的偷瞄着赵国生和刘兰秀,脸上仍是笑盈盈的漫不经心。 赵国生有点担心刘兰秀会当场甩脸色或者忍不住流露出些不满情绪,刚想用脚在桌子底下踹她两下提醒提醒,让她注意点别乱说话。 谁知道刘兰秀春山如笑,笑吟吟的脸色不变说:“彩礼钱多钱少都是亲家的心意,我们家都不要,全留着给美艳嫁过去的时候带身上。”说完突然红着眼睛感慨的搂着赵美艳在怀里。 第32节 赵国生:“……”这种场面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平日里刘兰秀可没少在赵国生耳边重男轻女的旁敲侧击,隐晦曲折的说他太惯着赵美艳了,准备的嫁妆太丰厚了,没有这个道理之内的。 尤其举例大哥赵福生家的三个大侄女,没花家里一分钱不说,还用三个女儿的彩礼钱盖起了半座房子。 今天刘兰秀在花媒婆面前这话说的漂亮,狠狠的在花媒婆面前给赵美艳挣了口气,不用说,他们家的话和态度迟早会传到王家去的。 “哟,大妹子,别哭啊,这可是好事啊。”花媒婆常常给人做媒说亲,这种舍不得女儿出嫁的人家也有,见识的多了,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感叹着又是一户疼女儿的人家。 花媒婆一边拉扯着刘兰秀的胳膊一边说:“大妹子,我们正事还没谈完呢,王家说了,等他们小两口一结婚,就给他们买一辆单车,一台十四寸的电视机,让美艳跟着建军那小伙子住在县城警察局分配的房子里。”这种好说话的婆家真的少,让一对新人刚结婚就分出去不和公婆住一起的很难得。 “这……不是说王家就一个儿子吗?”公婆和他们不住一起吗?赵国生不敢置信的皱着眉头想不通。 “是啊,是就一个儿子,可也就一个儿媳妇啊,他们小两口不住一起,刚结婚难道还分居不成?”花媒婆笑着调侃道。 不用说是想早点抱孙子呗,花媒婆见识的多,自然能看出其中的意思来,为了不给他们一种无形的生子期盼压力,花媒婆看破不说破。 “好好好,这亲家的人好,没找错。”刘兰秀擦干眼泪,红着眼眶连说了三个好字,她可是吃过婆婆的哭,明白和公婆住一起没分家的痛快,显然不想女儿也受这份苦。 “呵呵”赵国生瞄了眼刘兰秀哭笑不得,他哪里不清楚刘兰秀那点小心思? 刘兰秀这时注意力全部放在这门亲事上了,懒得理睬赵国生莫名其妙的发笑,抓着花媒婆的手说:“孩子她爸给美艳预备的嫁妆还挺丰厚的,最少三百块钱打底,学了这么久的裁缝怎么着也得买一台缝纫机,其他的大件家具也不用亲家准备,美艳她弟弟就是学木匠的。”说起嫁妆,刘兰秀底气十足,丝毫不落后王家的彩礼钱。 有时候,刘兰秀甚至会不鸣得意的想,谁娶了她家女儿,那简直是祖上冒青烟了,赚大发了。 也就是赵国生死活硬是让她瞒着不放出丰厚嫁妆的风声,要不然求取他们家女儿的人,排队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哪里会有什么难听的流言蜚语? “哟,大兄弟,大妹子,你们可真是疼女儿,这是把女儿当儿子养吧?都赶上别家娶媳妇的成本了。”这可不是花媒婆昧着良心说的恭维话,这嫁妆,这条件,在农村真难找到第二家。 果然她眼光有点狭隘了,花媒婆暗叹自己看走了眼。 “呵呵,谁家不疼女儿啊,都一样,都一样。”刘兰秀嘴上笑着说和别家都一样的不在意,脸上那忘乎所以的自豪感爆棚。 赵美艳全程害羞的低着头,脸颊红的在滴血,一言不发的静静听着,感动着。 聊完正事后,花媒婆能言善辩,口若悬河的说了好些王家的趣事和好话,逗得刘兰秀‘哈哈哈’笑得合不拢嘴,还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引到参观他们家这个话题上来,已经完全沉浸在喜悦中的刘兰秀当能不让的二话不说带着花媒婆参观起来。 赵国生:“……”目瞪口呆的坐在一旁泰然处之静静看着。 这都是套路,媒婆的套路。 通过参观一个人的家,可以大体上判断这家的财务状况如何,难道不是套路吗? 没过几天,花媒婆陪着王家亲自上门提亲了,原先定好一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钱直接上升为三百八十八块钱,多加了整整两百块钱。 双方的长辈的初次会面,感官很好,都是诚心想结为亲家的,没有谁故意出什么幺蛾子,你奉承我家女儿好,我恭维你家儿子棒,花花轿子人抬人,气氛好的不行。 愉快的达成一致协议,定好明年开春三月结婚。 当赵美艳定亲,男方以三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钱在村子里传开的时候,所有难听的流言蜚语片刻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全是捧场说恭喜的喜庆话。 更不用说刘兰秀那副‘耀武扬威’洋洋得意炫耀般不经意流露出的单车、电视机,女婿在县城警察局上班,他们婚后不跟公婆住,小两口单独住县城等等,村里有女儿的人家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哎,以后还是多听你的,不要重男轻女。”在村里显摆一圈过后的刘兰秀终于冷静下来,很庆幸的说。 光从一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钱上升到全村人羡慕的三百八十八块钱可以看出,只有娘家重视女儿,婆家才会更重视。 “呵呵,想明白了就好。” “你现在还是快准备美艳出嫁需要的被褥吧,大件的家具我已经让爱华着手精心打造了,明天我去县城再扯些布匹回来,多给她置办一些新衣服。”赵国生头痛的按着太阳穴笑着说。 哎,还以为说好亲事就算完事了,没想到置办嫁妆更麻烦。 突然想到下面还有四个熊孩子,赵国生的头更痛了。 第61章 婚期一敲定, 刘兰秀无声无息的在潜意识之中对赵美艳有了另一种紧张不舍又拿捏不定的踌躇不决态度,很奇怪。 似乎既想像往日里那般指使她洗衣做饭喂猪等家务活,又矛盾不舍的让她歇着坐等待嫁,好好给她自己裁剪几套新衣裳,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总是能产生矛盾分歧。 看得赵国生直直摇头, 可笑不得。 只听说过当事人恐婚, 紧张不安, 心烦意乱的踧踖不安, 没见过刘兰秀这种比当事人还要心烦虑乱,寝食不安的。 果真应了那句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舍得? 现在是八月底,距离明年开春三月份的婚期将近大半年的时间, 勉强足够准备嫁妆。 九月的农村, 是农民弹奏的乐章, 收割和播种将秋收瓜分,秋分锋利的刀刃轻轻一挥,秋天的庄稼纷纷倒下, 好一个丰收。 九月,是秋收的结束,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金秋送爽, 旭日东升,历经一年休学被赵国生画了张巨大诱惑大饼的赵美丽重新回到学校捡起课本发愤图强,将勤补拙的补习的知识,终于, 赵美丽考上了镇上的中学。 这是赵国生家的第一个初中生,可以说是他们家三代子孙中的读书‘第一人’。 赵国生偶尔想想,其实这种读书‘第一人’挺讽刺,挺可悲的。 不过,这个‘第一人’总会有人来打破的,给下面的弟弟们做个好榜样,随着社会的进步,他们家总不可能世世代代都是小学未毕业吧? “爸,明天你陪我去镇上报名,可以吗?”赵美丽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怀期待的恳求着。 在赵美丽心中,她姆妈不识字,自己的名字还写得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的不适合陪她去镇上的学校报名,不方便。 “行,爸明天陪你去。”赵国生端正着身子伏在桌子上用钢笔在白纸上临摹字帖练字,像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的小学生,头也不抬的答应了。 真没想到休学一年的赵美丽不用他花钱送礼走关系,靠自己的成绩考上了初中,值得鼓励。 原本还想着托村长到镇上的学校走走关系,把赵美丽安排进去,谁让赵美丽每次考试成绩都在及格线的边缘徘徊,给赵国生一种提心吊胆考不上的感觉。 这年头想上初中、高中、大学都得靠自己的成绩考上,被学校录取,不像后世的九年义务教育和各种高校招生,交了学费就可以去上学。 “国生明天去镇上,顺便给亲家送点鲤鱼,黄鳝过去。”刘兰秀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 既然成亲家了,双方的关系当然要好好维持,给女儿在婆家撑撑腰杆,再说这些东西都是自产自销的‘农产品’,费不了几个钱。 “行,给亲家送过去。”赵国生无奈的笑着说。 这会子赵美艳还没嫁进王家的大门,刘兰秀就迫不及待的赶上去卖好?有点不符合她的性格,看样子这段时间刘兰秀真的有些患得患失的不舍得嫁女儿。 哎,刀子嘴,豆腐心。 赵美丽故意咧嘴一笑,偷偷摸摸转身背着赵国生和刘兰秀朝脸色微红,低头害羞的一言不发的赵美艳吐舌头,扮鬼脸坏笑,人小鬼大。 “爸,我们也想去镇上玩。”赵爱强嘟着嘴不满的撒娇,偷偷向赵爱文眨眼睛,示意他快说话。 见风使舵,很有眼见力的赵爱文马上哭丧着脸装作不高兴的附和着说:“就是,爸,我们也要去镇上玩。” 赵爱华:“……”哪里来的蛇精病?两个男孩子嘟着嘴像个小姑娘似的撒娇?好像自从他爸去年开始越来越好说话是时候开始的。 赵爱华默默的挪动屁股,从紧挨着两个弟弟坐着的长板凳上挪动到对面的位置背对着他们抬头看向屋外,他还是抓紧时间给姐姐打造家具吧。 “去去去,没看到你爸在练字吗?瞧瞧你爸写的这字,比你们几个熊孩子都要好。”虽然刘兰秀没上过几天学校,不识几个字,但是字迹好看不好看还是能辨别的。 莫名的,看着心无旁骛一心一意认真练字的赵国生,刘兰秀生出一种奇怪的距离错误感,这种错觉很不好,不喜欢,如果刘兰秀听过这样一句话就不会产生错觉了,认真的男人最帅。 或许,她也学着练练字?认认字?目不识丁总不好,家里的孩子以后志向远大的是要考大学的,难道每次都让赵国生送他们去学校?她也想看看大学是什么样的。 几个熊孩子:“……”对,我爸在你眼中什么都最好。 说到这里,三个还在上学的熊孩子很纳闷,不是说他爸小学没毕业吗?这么多年没读书了,为什么还可以辅导他姐赵美丽五年级的数学题? 要知道那次的意外辅导,他们三个被刘兰秀骂的垂头丧气,不敢吭声,说什么‘养儿不会读书,不如回家养猪’,连他们爸爸都比不上,还读什么书。 这两兄弟肚子里一肚坏水,刘兰秀哪里不清楚儿子们心中的那点小九九,直接戳穿说:“别想着跟你爸去镇上找你们大姐夫,他在县城警察局没回来,再说你爸是送你姐去学校报名读书的,不是去镇上玩的。” 两个熊孩子每次和村里小伙伴玩警察抓坏人的游戏,老炫耀着他们姐夫是警察,所以特不要脸的逼着其他小伙伴扮演坏人,管别人愿意不愿意,导致现在其他小伙伴都不愿意陪他们玩这个游戏了。 赵爱文:“……” 赵爱强:“……” 第二天,九月一号。 “东西会不会太多了?”赵国生抽搐着嘴角不肯定的问? 两条大鲤鱼,八只三个手指头大的鲫鱼,小木桶里装满了田螺和蚌壳,麻布袋里还装着不少大只的田鸡,还有一只昨晚陷阱里套的一只肥兔子。 虽说不花钱,可也太多了吧?他们家又不是赶着上去要巴结亲家,太过了。 “多吗?”刘兰秀昧着良心努力不去看这些东西,免得在心底计算着值多少钱。 “多了,两条大鲤鱼,十来只大田鸡就够了。”要懂得细水长流慢慢来,一下子拿这么多东西,人家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吗?或者人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下次你拿的东西少于这些就不像话了。 斗米恩,升米仇。 在赵国生看来,刘兰秀也有一点自卑心理在作祟。 他们两家是结亲,不是谁攀附谁。 “那行,听你的。”刘兰秀只是一时之间被嫁女儿的患得患失,不舍得,想女儿在婆家过得好,打乱了理智。 犹记得当年刘母对刘兰秀刚嫁过来时也这样,隔三差五送点东西过来,就怕女儿家里穷,过得不好,后来慢慢的刘母发现,她送的东西都被赵母以没分家为由充公了,没再明着送了。 “放心吧,亲家人不错的。”赵国生好笑的摇着头安慰她。 往日里嘴巴再厉害,重男轻女不在意赵美艳,真到了嫁女儿的时候,她却比谁都要担心,关心,操心。 这一切都在赵美艳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 九月一号,不是镇上赶集的日子,往返来回在这条乡间泥土马路上的行人比赵国生想象中的要多,基本都是大人带着小孩的标配,同赵国生带赵美丽去镇上学校报名的目的是一样的。 一到镇上,赵国生没有急着去学校报名,先带着赵美丽提着手里的东西直奔亲家。 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目测有两百平方米以上的面积,房子的砖瓦很新,一看就是最近一两年翻新过的新房子,通过大门往里望去,出人意料的是院子里种了许多这个季节的青菜,像一个菜园子。 “亲家,在家吗?”赵国生一只手搭在赵美丽的头顶站在大门外很随意的朝院里喊,没有进去。 “诶,在家。”王母应了一声笑着连忙从屋里出来迎接。 “是亲家来了,快进来坐,这贼天气,都九月份了还这么热,可别热着孩子。”笑着亲切的半搂着赵美丽的肩膀往屋里走。 “亲家,坐就不坐了,我今天是来给孩子去学校报名的,去晚了不好。”赵国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顺便还给赵美丽一个眼色。 “你人都来了,等带孩子报了名,就在这里吃午饭,你亲家公中午也回来吃饭,到时候你俩喝几杯。”王母热诚的拿出两个杯子倒上凉开水,视线落到桌上的东西又说:“亲家太客气了,怎么还拿东西啊。” 生命力极强的鲤鱼在小木桶里来了个‘鲤鱼跃龙门’大翻身的跳起来,配合着王母说的话。 “亲家,这都是美艳她爷爷在家闲来无事捕捉的,不值当几个钱,这些田鸡爆炒、干蒸都好吃,黏嘴,都是农村人自家的东西,方便的很,下次我让美艳给你送点田螺和蚌壳过来,给亲家公当下酒菜。”赵国生喝了口凉开水,歇了口气笑着说。 “还是太客气了,以后留着给家里孩子吃,孩子们都在长身体,要好好补补。”王母笑盈盈的客气说道。 第33节 王母暗喜,果然这门亲事结的好,亲家人好,有点好东西还不忘送来给他们家尝尝,又疼女儿,她可不能当一个恶婆婆,心想要对儿媳妇好一点。 赵国生心里惦记着要去学校给赵美丽报名的事,没在王家多待,在王母热情好客,再三挽留真心实意的态度中答应中午过来吃饭后,匆忙带着心急的赵美丽赶去学校。 身后还传来王母殷切的声音:“记得过来吃午饭啊。”生怕赵国生不来似的。 八零年,镇上的中学特别‘寒酸’破旧,半新不旧的砖瓦教室,一排排的平楼,有点像四合院的形式,有两面一排排的平楼有十来间教室,正面有一扇大门,那一面正好有不少一排排的小房子是老师的办公室兼住房,很拥挤,唯一一面宽敞的是学校专门为孩子们设立的学生食堂和大礼堂相连着,‘四合院’中间空留出来的当着操场和升旗台。 这所陈旧的学校是他们镇上唯一的一所中学,条件算是好的了。 学校报名交学费的地方,是设立在紧挨着教室办公室旁边的小杂房,就留一个狭小的小窗口,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没看出来有谁真的在排队,都是一个人挤一个人往前靠,手里举着钱被‘人山人海’的人群推来推去,有点底盘不稳随时会摔倒的大声喊到:“老师,我儿子/女儿,xxx,几年级。” 这情况,赵国生只有:“……”默默无语以对的张口结舌的看着。 赵美丽翘着嘴唇不高兴的说:“爸爸,我们应该先来报名,再去姐夫家的。”这么多人,他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凭借赵国生一米七八的身高,如果真想挤进去也不算什么困难事。 “没事,等等吧,要不我们先逛逛学校?”说完这句话,赵国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整个学校就像一个巨大的四方形,都是平楼,一眼望穿,有什么可逛? “好吧”赵美丽第一次来这学校,心里好奇和兴奋超过了‘报名交学费的枯燥事’。 碰上了一位负责责任的好老师,耽误她中午吃饭时间帮着赵国生父女办了报名交学费之类的烦琐事,终于赶在王家亲家公决定亲自来学校找人前弄好了。 下次,要么来早点,要么来晚点。 真想念后世的网上缴学费,多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小的时候,家里老一辈的长辈总幻想着渣作者能考上北大清华什么的,好让他们也借着机会去看看北京□□。 可惜,渣作者让他们失望了,都没考出本省的学校。 第62章 时间流逝了, 匆匆的流逝了,眨眼三个月过去了,步入了冬天。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八零年的第一场雪,鹅毛般的大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地上入眼的雪, 厚厚的, 软软的, 屋檐瓦背上落的雪,白皑皑连成一片,煞是好看,路边树枝被积雪压弯了腰, 依旧不屈服的傲立风雪中, 姿态昂扬。 早上, 太阳照在雪地上,发出耀眼的白色刺眼光芒。 赵国生不情愿的从暖和的屋里走出来,搓搓手, 跺跺脚,伸伸懒腰,带上刚进入初冬买的牛皮保暖帽, 朝屋里习惯性的喊到:“我去县城了。” 不等待在屋里人的答复,直接猫着身子缩着走了 雪后初晴的天,太冷了,就连山路两边偶尔零星散碎顽强还能冒头, 没大雪掩盖的野花野草都缩紧了身子,深冬的太阳也抵挡不住凛冽北风,呼呼的刮着,怒吼着如咆哮的狮子,冷风像一把利刀无情的往赵国生脸上割,赵国生已经努力把衣服拽的紧紧的了,可寒风还是能窜到他的身体,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缩着脖子,逆着风向走,偶尔能看到几个不怕冷的熊孩子在村里的雪地里追逐着,嬉笑着,跑着。 出了村口后,越玩县城的方向,路上的行人渐渐减少,茂密树枝两旁遮挡着阳光,在白皑皑的雪地里映衬下更加显得的冷飕飕,赵国生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真是的,昨天下雪都没有今天出太阳冷,赵国生忍不住的抱怨这该死的鬼天气。 再也不说冬天见不到这种后世没见识的浑话了。 想起刘兰秀昨晚说的话,赵国生无奈的翻着白眼,心里不停的默念‘贱人就是矫情’这句台词。 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没完没了的不消停。 看在刘兰秀在忸怩作态和落落大方中来回徘徊,赵国生选择速战速决,拖泥不带水的在她反悔前全部落实为实质的东西。 谁让刘兰秀一会慷慨解囊的故意在赵美艳面前说要置办一副上的了台面的嫁妆,让女儿风风光光的嫁到县城去,另一边又在赵国生面前矫揉造作的埋怨,嚷嚷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嫁个女儿亏大发了,家里都被搬空了。 就是两面派,作得慌。 估摸着心里还是肉疼着舍不得花钱,脸上又要维持着考虑到女儿以后在婆家的颜面,真是难为刘兰秀了。 说话实话,给赵美艳置办的嫁妆宛然已经超出了赵国生的预算和计划,因为他原来不知道嫁女儿备嫁妆有这么多讲究。 有刘兰秀的话来说,要么不备嫁妆,要备嫁妆就得方方面面按照有例可寻的习俗来。 半道上,赵国生一个人默默盘算着已经预备好的嫁妆,心里有底的列出了个单子。 价值二百六的缝纫机一台,新打造的新床、新大衣柜、新大棉柜子、新的洗漱架以及薄厚棉被各两床,床单被套四套,就连春夏秋冬的衣服,刘兰秀都以赵美艳结婚后住县城为由,各置办了两套。 这年代的洗漱架和后世的洗漱台有很大的区别,洗漱架子是由四根木棍支撑着到腰身的位置上,留有一个圆形的空间,正好放洗脸盆,上面再支撑着两根木棍,到伸手可触的位置,一根圆润的木棍横在两根木棍之间,用来挂放洗脸或擦手的毛巾。 除去大件家具不用花钱,光缝纫机和棉被就超出了预备的三百块钱,更不用说置办春夏秋冬新衣服等等零零散散的东西了。 为了争一口气,没有动用亲家下定的那三百八十八块的彩礼钱。 这次急着来县城,也是被刘兰秀忽然催促而来的,说是让他给赵美艳买一双皮鞋结婚的时候穿。 呵呵,大红色棉大袄‘嫁衣’配皮鞋?这独特奇葩的审美眼光也只有刘兰秀想得出来,还说洋气。 后世不是穿婚纱就是穿红色旗袍,或者其他红色喜庆的漂亮衣服作为嫁衣,不论是私人订制的还是商场购买的,都是现成,完工的新衣服,没人亲自去一针一线缝制嫁衣。 赵美艳的红色大棉袄在很多人眼中算不上惊艳和上档次,起码是她自己亲手设计着一针一线缝纫而成,意义不一样。 因此,赵国生没打算真让她红色大棉袄配牛皮鞋,不文不类的搭配叫人看笑话。 专门为买皮鞋而来,没有其他东西要买的赵国生有的是时间去闲逛。 真可惜,这么悠闲的时光,居然就他一个人? 大概在这大冬天,冒着寒风在雪地里奔向县城百货商场只为买一双皮鞋的人,没有吧? 挺奇怪的,一个大男人独自在百货商场的柜台问来问去,看来看去。 内心深处埋藏着隐形‘买买买’购物狂热分子绝对不会只满足于一双皮鞋的,瞧着赵国生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由着一股无形的吸引力迈进了一家卖呢子大衣店铺。 “同志,这件衣服怎么卖?”赵国生视线停留在一件样式简单大方的大红色呢子衣服上,长度大概能遮盖到小腿的位置。 在众多呢子大衣中,赵国生一眼就相中了它,幻觉中似乎看到赵美艳把它穿在身上的错觉,合适又好看。 那人察不可视的条件反射迅速的上下扫描了一边赵国生慢吞吞的说:“六十块钱”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新款,就是价钱太贵,不好卖。 很明显,商场的店员也没指望赵国生买得起,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缩在里面靠着坐着,站都没站起来,敷衍的说了句。 “那我可以摸摸吗?”赵国生笑着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问。 “摸吧,没事,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手上干净吧?这衣服太贵了,摸脏了不好卖。”店员虽然态度敷衍,但是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拒绝赵国生。 “放心吧,我手上干净着呢?”赵国生说完还伸出双手把手心面朝店员在空中摆了摆手,示意他说的是实话。 上手摸着这面料,或许面料没有后世呢子大衣那么光滑和细腻,手感也算得上不错了,比起后世,这面料更加厚实和实诚,里面夹层软软的,估计考虑到保暖问题又加了棉。 “同志,给我包起来吧。”赵国生很爽快,只要看中,质量又不错,他一般不会磨磨唧唧的讨价还价说这不好,那不好的拖延时间。 因为,赵国生知道,这个时候在这类商场里买东西还没有讨价还价的说法,莫约再过几年或许可以了。 店员:“……”缩成一坨的店员愣了一会,停顿了下立马站起来笑着说:“好勒,同志眼光可真好,这是送给老婆的吧?” “不是,送给女儿,我大女儿过完年开春就结婚了。”赵国生笑着讪讪的解释到,然后大脑中不断思索回放着店员那就‘送老婆’,设想着懊悔着得亏别人提醒,不然回去有赵国生好果子吃。 一想到刘兰秀那叨叨絮絮爱吃醋性子,赵国生莫名的耳根有点吵闹的慌,皱着眉头眼神很随意的往店内看了眼说:“那件也包起来吧。”同样是红色的呢子大衣,长度到膝盖,款式差不多,大同小异。 在店员惊愕的眼神下尴尬的笑着说:“送老婆”说完挠头做一副憨厚老实模样。 “噗嗤”店员一副我懂,你不用解释的奇怪眼神中快速包好。 那眼神太奇怪了,看得赵国生有点起鸡皮疙瘩,到底他懂什么?莫名其妙,不就是为了堵住刘兰秀的嘴才想起买的吗?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昂贵又洋气的呢子大衣自然不能陪黑色的棉布鞋,自然而然的要去买皮鞋搭配。 时尚就是一个圈,来来去去,去去来来的又轮回到原点,至少这些款式的皮鞋在赵国生眼中和后世没有多大的区别,或许有,赵国生粗枝大叶的分别不出来。 看着那双顺眼,赵国生就买那一双,不厚此薄彼的同样买了两双款式相差无几略有点高度的黑色皮鞋。 这年代,分分钟能买到老婆、女儿,衣服、鞋子尺码非常合适男人,真心不多,在这一点上,赵国生拍拍胸脯,很自豪。 一个人在百货商场兜兜转转,悠哉悠哉的又逛到了布匹店,惦记着‘时尚搭配’的赵国生认为红色绣花棉布鞋和红色大棉袄最搭。 买完红色绣花棉布鞋所需要的布料之后,赵国生暗搓搓的转动着眼珠子,在厚实的黑色布料上来回转悠,心里想着他是不是也做两身上台面的新衣服? 不是棉大袄,是正装,中山装。 说赵国生矫情也好,做作也罢,他就想穿穿这个年代的中山装,有种说不出的迫切感。 或许等他老了,偶尔翻翻照片,身着正装的赵国生多帅啊。 这也是赵国生唯一满意原身的地方,谈不上多帅多酷,相貌端正,身高不矮,这种人身穿军装和正装最合适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询问了家里的长辈,家里长辈说,那个年代家里条件好的会给女儿预备这些新床、柜子、洗漱架之类的大件家具。 渣作者问这些的时候,长辈冷冷的看着渣作者说,你要是明天出嫁,家里今天就给你备好嫁妆,还给你包个大红包。 渣作者:“……” 记得去年渣作者问家里长辈:“不是说要种棉花给我打棉被芯留着给置办嫁妆吗?” 家里长辈说:“都什么年代了,你前一分钟有对象,我们后一分钟给你买好这些东西,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我们种棉花,你才找对象嫁人,我们现在就去种棉花,只要你嫁出去。” 渣作者:“……” 今天回来晚了,更新晚了,对不起各位! 第63章 在太阳下漫步在这还未来得及融化消散的乡间山路上, 被风吹的通红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望着不远处隐隐约约可见的熟悉村口, 赵国生耸着肩膀莫名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略带着苦笑。 刚进村,映入眼前的就是孩子们嬉笑着沐浴在灿烂太阳的光晖下, 旁边坐着一脸笑得慈祥的长辈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不惧寒冷的鸡鸭在一旁咯咯, 嘎嘎的雄赳赳气昂昂的伸着脖子啼叫,在太阳下河银妆素裹的雪地相映着, 别有一番风味。 “国生啊, 这是刚从镇上还是县城回来?”村里的三大娘好奇的打量着赵国生手里的大包小包,笑着问。 其他几位悠闲在太阳下的七大姑八大爷也被赵国生手里的东西吸引住了,符合着三大娘的话, 笑着取笑到:“这是给你家没有准备的嫁妆吗?瞧着好像是布料?” 村里现在谁不知道赵国生找了个在县城警察局上班的女婿, 男方父母也是城里人, 就住在镇上, 听说男方父亲还是镇上卫生局的,家里条件可好了, 单单下定的彩礼钱就来了三百八十八, 更不用说电视机和单车了,真真羡煞旁人,他们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呢? 这赵美艳新媳妇还未过门呢,听说男方家里托人往赵国生家已经送过好几次布料啊,面粉啊什么的, 可真重视这儿媳妇。 不过赵国生家也疼女儿,那一水的上好木材硬是舍得拿出来给手艺半生不熟的儿子去练手,打造的新床,新柜子,前些天还看到赵国生两口子从县城背了几床新棉被回来。 相对真正的大件物品,这些床单被套星星点点只能算小件东西,上次那崭新的缝纫机抬进村子的时候,不知道让多少背后看笑话说酸话,眼红造谣生事的人后悔,后悔怎么不把赵美艳说给自家儿子? “呵呵,是布料。”赵国生面色不改的笑呵呵应和着,彼此心照不宣。 从未想过显摆的赵国生自然不会故意去多解释,误会为布料也不算全错。 第34节 “叔,婶子,你们聊着,我先回去了。”不愿停留多说什么赵国生一边笑着同他们说话,一边加紧步子往家走,才不管这些人在背后又传出什么离奇古怪的八卦。 岁月静好,除了这四个字,眼前的场景,赵国生找不出其他词语来形容。 赵美艳腼腆娇羞的笑着紧挨坐在刘兰秀身边,旁边的小板凳上静静的放了个针线盒,两人手里各自忙碌着拿着针线在眼花缭乱的飞针走线,嘴上还不忘低声细语在窃窃私语,惹得赵美艳脸颊柔柔羞涩的泛红,瞠目结舌的不知所措,旁边三个小的熊孩子嬉笑玩耍着无忧无虑的在打雪仗,耳边偶尔从不远处旧土胚房里传来一阵阵吵闹又熟悉的锯木材声音。 此情此景,让赵国生生出了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岁月静好的惬意生活。 “回来了?”刘兰秀不知趣的猛抬头突然高声笑问道,打断了赵国生难得的文艺幻想。 “啊,回来了。”赵国生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忽然刘兰秀不说话,紧盯着赵国生手里的大包小包,挑着眉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多东西?不是让你去县城给美艳买双皮鞋吗?”这大包小包的可不单单是皮鞋这么简单吧? 早已习惯赵国生的先斩后奏,时不时给她来点意外小惊喜,其实刘兰秀心里还蛮期待的。 这也是刘兰秀对去县城兴趣不大的原因,她知道自己买东西永远舍不得花钱,或者专门往便宜的挑,很有自知之明。 如果赵国生先斩后奏的买好了东西,她嘴上说着浪费钱和不划算,心里还是有一丝认同的,再怎么也比自己亲手花钱的肉疼感弱。 ‘眼不见心为净,耳不听心不烦’的掩耳盗铃行为。 “这个啊,你不是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给你买过一件衣服吗?这不,今天我下了血本给你买了件时髦的呢子大衣。”这一两年每次买块布料回来给她做衣服,她硬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嘴硬。 高兴满意的笑容满脸仍倔强着说这不算,这布料还是她自己裁剪成衣服成品的,不算赵国生买的衣服。 “真的?快拿给我看看。”刘兰秀兴奋的站了起来忙抢着夺过赵国生手里的大包小包。 “咳咳,我不是让你给美艳买皮鞋吗?你给我买什么衣服。”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赵美艳身上去的刘兰秀尴尬咳嗽着,不好意思的板着脸故意责怪。 赵国生:“……”明明话题转移的很成功啊,把她的吸引力转移到给她买新呢子大衣上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回过神了? “哦,买了,给你挑时髦呢子大衣的时候,想着美艳要结婚了,顺手给美艳也挑了件。”赵国生现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那是与日俱增,提升的非常快,这黑白颠倒的令人挑不出刺来。 同时赵国生还不忘在说这昧着良心话的瞬间,偷偷俏皮的给赵美艳使眼色,眨眼睛。 领悟到赵国生眨眼含义的赵美艳轻轻咳两声,笑着说:“姆妈,瞧我爸对你多好,快穿上新衣服给我们看看。” “对对对,姆妈,快点换上新衣服。”三个小的熊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聚在一起起哄,转过头眼巴巴的看着赵国生,可怜兮兮的说:“爸爸,我们呢?”为什么他们没有新衣服? “有有有,都有,过年我们家都穿新衣服。”赵国生无奈的许诺到,反正到时候再多买点棉花和布料,让刘兰秀给他们每人缝制一件新棉袄就好。 在赵国生看来,小孩子哪里懂质量和品质的好坏,只要是新衣服就高兴了,好哄骗的很。 “这衣服贵吧?这毛多柔软啊。”刘兰秀爱不释手的摸着新买的呢子大衣,来回的翻看,小心翼翼的触摸,有点舍不得穿到身上去。 时髦的大领子,简洁漂亮的双排扣,时尚的收腰设计,柔软细滑的布料,长度正好到膝盖,大红鲜艳的颜色,在白雪皑皑的雪地里被太阳光照射的火红火红,特别好看。 “快,脱掉大棉袄,试试这新买的呢子大衣。”赵国生饶有兴趣的催促到。 “对了,记得把皮鞋也给换上,美艳也换上去试试。”最重要的还是想看看赵美艳穿上这新买的呢子大衣是不是像赵国生想象中的那么好看,那么搭。 在赵国生的催促下,对于新买的呢子大衣,心里早就心痒痒的恨不得马上穿身上出去炫耀的走两圈显摆显摆的两人这时顾不上矜持,手脚麻利的迫不及待的换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哪怕是快破布。 青春活力的赵美艳身着长长的呢子大衣,配上洋气的皮鞋,正如赵国生所想的那样身高优势完全体现出来了,显身材,很可爱,青春靓丽的颇有小女人味,很精神,让人眼前一亮,太合适了,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那般相得益彰。 相对而言,刘兰秀这一身就逊色了几许,主要是皮肤黑,在雪地里的阳光下显得更暗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刘兰秀哪里能和年轻活力的女儿比呢? 在赵国生瞒天昧地的伙同家里几个熊孩子暗度陈仓的昧着良心狠狠的夸赞了刘兰秀一番,怎么好看怎么夸。 女人,永远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丑陋了,显而易见的事实刘兰秀看不到,很有选择性的只听得到别人的夸赞。 ‘哼,这一身要留着女儿结婚的时候穿’刘兰秀自恋的摸摸略带皱纹的清秀脸蛋,顿了会说:“国生,下次去县城,你帮我买盒哈利油回来。”好像皮肤有点干燥,粗糙的摸起来不舒服。 赵国生:“……”哈利油不就是贝壳油吗?那玩意保湿,润滑倒是不错,就是抹在身上过后有点黑,再说哈利油不是抹手的吗?为了防止手干燥的开裂? “还是买一盒百雀羚吧。”上次去百货商场看到百雀羚,赵国生还以为眼花了呢?依稀记得在后世那位明星有代言过这个牌子?原来这个时候就有了啊? “百雀羚太贵了,还是买哈利油吧。”刘兰秀迟疑着舍不得的说,过了会,看着身上火红漂亮的新呢子大衣又说:“那还是买百雀羚吧。”摸着粗糙干燥的脸颊心想一盒应该能擦很久? 赵国生:“……” 果然,还是店员那句话提醒的好,不然新呢子大衣的事哪有这么轻易放过?指不定这么闹腾。 错了,赵国生想错了,一切都错了。 刘兰秀还是那个刘兰秀,白天高高兴兴,身穿新呢子大衣兴奋不已,晚上,私底下在被窝里又是一番数落赵国生乱花钱,嘀嘀咕咕的和白天的情景判若两人? 赵国生:“……”呵呵 大概,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吧,吵吵闹闹,磕磕绊绊。 作者有话要说:  忙到八点才回来!头好痛。 第64章 指缝很宽, 时间太瘦,‘待嫁’的日子悄悄从指缝间溜走, 任你做无用之功去挽留,也是枉然。 转眼,时间滑到了八一年春天。 对于喜欢春天的赵国生来说, 今年的春天有点伤离别的暗暗感慨,而对刘兰秀这位刀子嘴豆腐心感性的来人说, 或许今天的春天有些欣慰和残酷,喜悦的泪水中饱含着浓浓的不舍之情。 来不及欣赏阳春三月的青草初绽, 冰雪消融, 赵国生就被家里几位感性的女人啦梨花带雨的泪水给淹没了,越是临近婚期,气氛愈发离愁。 在这个野花绿草飞扬的盛开的三月里, 赵美艳要冠上他人的姓氏, 出现在别人家的户籍上, 像自上而下的流水, 留不住了,出嫁女和待字闺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身份。 以后, 赵美艳说回家, 那个家指的是她成婚以后的婆家或者小两口的县城的小家,赵家终究只能用娘家来称呼了。 嘴上说着没事就回来,房间会给你留着,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赵国生站在屋前大门口,感受着柔媚的春光, 丝丝略带甜意的风,从他身边掠过,心中无限感叹着,未满三十五岁的男人在后世未曾成家立业的随手抓起一大把,在这个年代呢?居然嫁女儿了? “你能不哭了吗?待会家里那些侄儿小辈们就要过来和三个臭小子一起去送嫁妆了,瞧见你这样,别人误以为你对这门亲事不满呢?”连着心情低落,时不时抹眼泪都好几天了,这是嫁女儿,是天大的喜事,哭哭啼啼没完没了的哭像什么话?赵国生头痛的劝说道。 男人理性,女人感性,再加上赵国生终究不是原身,感触没有刘兰秀那么‘心如刀割’。 “待会就来了吗?那我再去整理整理,看看还漏掉了些什么没有?”刘兰秀放在紧紧搂在怀里的赵美艳,擦干眼泪,肿红着双兔子眼睛麻利的站起来。 几个熊孩子受到刘兰秀难舍难分的情绪影响,这会子一个个脸色带难,兴致不高的围坐在赵美艳身边,欲言又止的不吭声。 这种情况赵国生没有经验,不懂得该怎样去安慰他们,时代不一样,他们的思维想法也不一样。 赵国生受后世影响,觉得出嫁的女儿随时可以回娘家嘛,有什么依依惜别,难割难分的? 而刘兰秀和其他几个熊孩子受到这个年代的思维教导,算不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般残酷,但也相差不远,总之,回一趟娘家不是那么方便的。 “好啦,别一个个哭丧着脸,都打起精神高兴起来,你们这幅模样去亲家送嫁妆?给人看笑话?”赵国生笑着无奈的用手指用力戳赵爱华的额头,试图调节气氛。 当地习俗,婚礼前一天男女两家大人不宜见面,送嫁妆时女方不宜派新娘的直系成年亲属相随,女方得派新年这边的胞弟和族弟随同嫁妆的车子或者队伍一同前去,又称“押嫁妆”。 所以赵国生不得不再三交代他们兄弟三人。 “知道了,爸爸。”身为长子的赵爱华收起难过心理,严肃的点点头。 其外两个熊孩子懵懵懂懂的,半吐半吞的想说些什么,脸上一会高兴的笑着,一会又难过的恋恋不舍。 赵美艳此时此刻的心情就是:二八年华,豆蔻闺中待嫁。难舍父母养育恩,难分兄弟姐妹情。梨花带泪伤离别,喜的佳婿泪盈眶。矛盾忧喜心两难,好一个随其自然。 唯有赵国生一个人心态保持正常。 “叔,我们来了。”赵家未出五代的堂侄子小辈们来了,语气轻快的从屋外传进来。 “快进来,跟着你婶去般东西。”赵国生笑呵呵的把他们迎进来,丝毫不客气的发令指挥他们行动起来。 同时赵国生返回房间,把事先准备好的喜烟,喜钱拿出来塞给他们。 早早借好的两辆牛车就停在屋外,昨天就借过来了,牛车里里外外都洗刷的干干净净,图喜庆的还绑上了红绸布,牛头上甚至不文不类的佩戴了一个大红花。 祛除早已送过去的大床,缝纫机、洗漱架、大衣柜、大棉柜、棉被、床单被套、脸盆、面镜、椅凳等等,小心翼翼的一一清点好,搬上牛车。 有句老话,忌陪送床、锅、钟等物,如果一定要送,一定要在送嫁妆前或者结婚后,不然不吉利。 “爸爸,姆妈,你们检查检查看还没有遗漏什么?如果没有其他的,我们这就送过去了?”赵爱华不放心的又询问了一遍。 “都在这了,去吧。”一点一点看着搬上牛车的,那还能落下什么?赵国生笑着摆摆手,让他们出发。 好在村里有牛车,要不然纯靠双肩抬过去,这么多东西,那得抬到什么时候?要多少人? 这可不是说笑话,这送嫁妆在当地还是很讲究的,必须是女方的胞弟和族弟,也可以是村里毕竟亲近的‘弟弟们’,这说明什么?说明都是一些比赵美艳还小的小屁孩?让他们抬?不是虐待‘童工’吗? “爱华,看紧点钱,别被风吹飞了。”刘兰秀追上去皱着眉头极不放心的再三叮属,恨不得自己也跟上去。 “咳咳”赵国生轻轻的咳两声,提醒刘兰秀注意点场合。 三百八十八块钱一分不少的粘贴在一块木板上,在太阳下随着春风吹动而哗哗摇摆,真是耀眼的很。 真不知道这么俗不可耐的习俗怎么流传下来的?就是为了显摆女方家里有钱?嫁妆丰厚?为什么不可以私底下偷偷给女儿?一定要粘贴在大庭广众的‘晒嫁妆’上? 当刘兰秀一张一张一丝不苟,小心谨慎的把钱粘贴在木板上的时候,真的,那一刻赵国生以为刘兰秀精神错乱发神经了,简直不可思议的行为。 犹记得赵国生当场蹙着眉不解说了句:“明天就要送嫁妆了,你还有心思数钱?还一张张粘贴起来?”。 刘兰秀怒气汹汹的瞪着他怒吼到:“说好的不重男轻女呢?赵国生你不会就嘴上说说吧?事到临头懊悔迟的要昧了美艳的彩礼钱吧?”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反问。 老实本分,一心种地不闻窗外事的赵国生原身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或者说有,但是被他不重视的忽略了。 就这事,赵国生费了老大劲才解释清楚,最后仍是逃脱不了刘兰秀的鄙视和疑狐眼神。 “哟,这嫁妆,在我们赵家村算独一份了吧?”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开了惊讶的称赞起来。 “是啊,是啊,你瞧那缝纫机,xx牌子的,可贵着呢,我娘家嫂子也买了台。” “要我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实在还是那木板上的钱啊,我刚刚粗粗的数了下,足足有三四百呢?大概是王家的彩礼钱,啧啧……” “这哪里是嫁女儿,分明是搬家嘛,一个出嫁女有必要吗?还不如留给他们家儿子,要知道他们家可有三个儿子的。”人群中也有眼红的,羡慕嫉妒恨的说着风凉话。 “就是,一个赔钱货,给她贴这么嫁妆,我看他们家是疯了。” “赵爱华那小子可不小了,过两三年差不多就结婚了,你说他身为长子,心里会没有想法?” “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爹娘生的了?我看你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们家疼女儿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欠你们家钱还借你们家钱了?政府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吗?”听不下去的二大爷拄着拐杖狠狠的在地上敲击,冷冷的呵斥到。 “……” 在赵家村,二大爷的话好比古代皇帝的圣旨,谁敢当面反驳?就算心里有想法,那也是背后偷偷的嘀咕。 被呵斥一顿的围观者,从羡慕嫉妒中慢慢冷静下来,是啊,他们只是看热闹,人家有钱没钱,疼不疼女儿关他们什么事? 还有一小部分私心阴暗的眼红者心里忿忿不平的在行小人之心。 第35节 第二天,三月初三,春光明媚,春意盎然,绿茵遍野,宜婚嫁。 一大清早,天还未亮,男方的迎亲队伍已经抵达赵国生家。 “爸,妈,你们就放心把美艳交给我吧,我保证一辈子会对她好,要不然就让我那三个小舅子去我单位闹。”王建军不是一个能言善辩,舌吐莲花的人,他态度很诚恳,诚恳到以致于傻乎乎的用铁饭碗来作担保。 “好好好”刘兰秀强忍着泪水笑着握着王建军的手,连连满意的说好。 “我相信你”这年代警察的话还是可以相信的。 当然,如果王建军生出其他心思对赵美艳不好,这不用三个儿子擦拳磨掌的出马,赵国生一人就能整死他。 按照习俗,落落大方的塞了个大红包给赵国生两夫妇,又认真严肃的对天发誓保证后,王建军在迎亲团的相拥起哄下都围聚在赵美艳的房门前。 “来来来,大家来喝点糖开水,嗑点瓜子吃点糖,坐下来休息。”早早过来帮忙的两妯娌热情的忙活着招呼客人。 难得的是,这两妯娌对赵国生大肆置办嫁妆嫁女,居然没有说什么酸话,倒挺意外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九点才回来! 记得渣作者小姨出嫁的时候,渣作者外婆哭的呀 怎么劝都劝不住 第65章 屋外噼里啪啦, 屋内高朋满座,欢声笑语的喜气盈门。 “走走走, 都坐在这干嘛,去凑热闹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笑着起哄到,这时候还喝什么糖开水, 身为迎亲团的主力,当然要帮着新郎‘撬开’新娘的房门了。 “嘻嘻, 急什么。”另一个小伙子不急不慢的吃着鸡蛋,眼神不由自主的往拥挤在新娘房门前热闹的人群里看。 起得太早, 没来得及吃早饭, 这还不让人喝口糖开水,吃个鸡蛋垫垫肚子了?瞧这情景,一时半会的是敲不开门的。 这年代或许没有伴郎伴娘的说法, 却实实在在的有这类‘出谋划策’的人存在, 女方这不的女性亲朋好友会在新娘房间里陪伴她, 帮新娘出主故意刁难新郎, 这“堵门”可是当地婚礼习俗的一大特色,堵门的招数也是花样百出, 整起人来丝毫不手软。 “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哪一天认识的?答错了就拿红包来。”围聚在赵美艳身边的‘三姑六婆’八卦者有五六个人, 不知道谁调皮的故意笑着起了头。 这话一出,不仅围坐在赵美艳身边的‘三姑六婆’好奇感兴趣,而且在外面的迎亲团和其他亲朋好友也饶有兴趣,毕竟除了赵国生家的人,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 “喔喔, 嘻嘻,哈哈,快说快说”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催促着王建军快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县城警察局,具体哪一天不记得了。”脸皮薄的王建军在众人的哄闹中早已像只煮熟的虾,满脸通红,分不清他是激动兴奋还是害羞不好意思。 随之,很有眼见力的迎亲团识相的从门缝中递上一叠红包,顺势借力使劲想把门给推开,可惜,徒劳之功罢了,这才头一个问题,里面的人谁会傻傻的真把门打开。 用红纸包好的红包,足足有一小麻布袋子,由迎亲团里的专人背着,每个红包金额不大,量足,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足以见得对这门亲事的诚意。 “噢,上一个没答出来,看着一叠红包的份上,我们就放过你吧,第二个问题,你喜欢我们美艳身上哪一点,起码要有三个以上的优点哦。”说完还不忘暧昧不明的啧啧嘴,故意调侃笑道。 “第一,美艳笑起来好看” “第二,美艳老实善良” “第三,美艳勤劳勇敢” “第四……” ……说着说着,王建军的脸愈发窘迫,傻傻的笑着,最后一股劲的豁出去了说:“反正我就是喜欢。” “噢噢,嘻嘻,哈哈”所有人一副我们懂得,你不用说得太清楚的坏笑。 不论问题答得对与错,好与坏,满意不满意,红包照样得从门缝里递进去,绝不能含糊。 “看你这么喜欢我们美艳的份上,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了,还有一个要求,让新郎给我们新娘唱一首歌。”人家这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两情相悦,堵门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看在一叠又一叠的红包面子上,他们没必要弄得新郎难看。 “好,咳咳”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弯~,康定溜溜的城哟 李家溜溜的大姐,人才溜溜的好哟 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 月亮~弯~弯~,看上溜溜的她哟 一首《跑马溜溜的山上》说唱就唱,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松了口气的感觉。 王建军高亢激昂在堂屋里唱歌,房间里的赵美艳脸色发热的捂着脸,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移开,喜极而泣的无语凝噎。 慢慢的,会唱这首歌的迎亲团都大声洪亮的伴唱起来,屋里屋外,热闹的歌声所有人都能听到。 “吱呀”紧闭的房门在歌声还未曾唱完落幕时,已经打开了一个小裂缝。 见状,王建军眼睛一亮,作为警察的好身手,眼疾手快的猛地一下夺过身边兄弟肩上扛着的装红包的麻布袋,一股脑的把红包往门缝塞,全部散进去,然后领着身强体壮的迎亲团好不费劲的把房门给撞开了。 “美艳,嘿嘿”王建军绕绕头站在那里傻笑。 “呵呵”……害羞脸红的对视着微笑,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人见他们两个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都捂着嘴,笑弯了腰,连地上的红包都忘了去捡。 “你个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请你大舅子背你媳妇出去啊。”看王建军那一脸满足的傻笑,旁人忍不住的去提醒。 赵爱华:“……”他就在旁边站在啊,难道眼瞎,看不到? “姐,上来,我背你。”赵爱华扎好步伐,半躬着身子,方便让赵美艳爬上背。 按照当地习俗,新娘由女方的胞兄胞弟背出房门再交到新郎背上,这也是告诉新郎,新娘娘家有兄弟,你可别欺负她。 “呜呜呜呜”躲在一旁默默哭的哽咽难鸣,泣不成声的刘兰秀在赵国生轻声安抚下,抹着眼泪早站在大门前等着了。 人是一种感观动物,很容易受到周围气氛的影响,此情此景,赵国生没来由的生出了离别的感伤,一阵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情感在心低曼延。 “姐夫,我姐就交给你了。”赵爱华郑重其事的把背上体重轻轻的赵美艳慎重的挪到王建军背上,像托付给了另一个人 。 “哼,要是你对我姐不好,我们会找你麻烦的。”赵爱文和赵爱强别扭着昂起头,像模像样的警告到。 其实,他们对嫁姐姐这件事没有多少伤感和情怀,因为就在镇上啊,又不远,都是他们姆妈耳提面命的天天念叨,就像他们爸爸说的那样,只要他们兄弟几个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有出息了,谁不高看一眼?不就无形中给姐姐撑腰了吗? 虽然,他们不怎么懂这个意思。 “姐姐”女孩子相对于男孩子要早熟,赵美丽泪眼婆娑的舍不得。 “好了,好了,快背到单车上去吧。”又不是不回来了,镇上、县城才多远?也是这年代还不流行‘南下广’打工,再过个十几年,指不定认识哪里,嫁到哪里去。 这又哭又笑的拖拖拉拉,难舍难分到什么时候?待会不是要跟着一起去亲家吃酒吗? 赵美艳端端正正坐在男式单车的后座位上,身上穿着年前赵国生一眼相中特意为她买的那件红色呢子大衣,下边是一条黑色纯棉裤,脚上配的是洋气的黑皮鞋,头上戴了朵鲜艳的红绒花,后头紧跟着八辆被布置的很喜庆的牛车,最前面的那辆牛车上面坐着几人绑着红段子,吹着喇叭,敲着鼓的鼓手。 也不知道王家从哪里借来这么多牛车,看起来挺气派的。 不过,为什么王建军要骑单车载着赵美艳啊?多费劲啊?赵国生抹着鼻子想不明白。 难道是为了突出?与众不同? “美艳今天可真漂亮,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大姨子刘冰秀不由得笑着赞叹到。 “可不,时间真快,前两年看着还是个孩子。”唐德远想到了自家女儿。 “是好看,尤其是那身衣服,二哥和嫂子可真舍得,不过,我这侄女也给我们赵家争了口气,嫁得好。”王梅芳挑眉一扬,故意看了眼唐秀萍不怀好意的说,谁让她没有女儿呢?才不用顾忌到大嫂的心情。 “美红前两天生了,生了个儿子,我瞧着国生家这段时间忙,就没说,等满月酒的时候,我们这些娘家人都要去啊。”唐秀萍心直口快的立马反驳。 赵国生:“……”早知道就让美艳穿那身红色棉袄和绣花鞋了,不用留着待会吃饭敬酒的时候再换了。 刘兰秀:“……”莫名的躺枪,她也穿着新的呢子大衣。 这三弟媳妇就不安好心,大好的日子,偏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模棱两可的话,这可不是真心捧他们家美艳,分明是给大嫂添堵。 “……”孙女身上那件新衣服一看就特贵,儿媳妇太不懂得持家了,要不是看中这门亲事,怕婚前给弄黄了,赵父赵母恨不得立刻找赵国生谈心,让他们多为孙子考虑,别竟在哪里败家。 可见,赵父赵母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忍住了。 牛车摇摇晃晃,晃晃悠悠的在坑坑洼洼的泥巴路的大马路上磕磕绊绊前行,春风习习,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迎面吹来,冷不丁的缩成一团,冷。 “噼里啪啦”鞭炮响起来了,牛车停在桥前。 “来来来,喇叭吹起来,打鼓敲起来,让新郎把新娘背起来。”逢桥就停,前行的迎亲队伍在路过桥梁时必须停下来,要放鞭炮,要往桥下扔钱,还要给敲锣打鼓的人红包,新郎要下车背起新娘过桥。 这是习俗,也是规矩,图吉祥。 “美艳,我来背你,过了这座桥,我们就快到家了。”停好单车,王建军细心的把赵美艳背到后背,绝对不能脚落地。 有句老话,出嫁女在出嫁当天,未曾到婆家前,新娘双脚绝对不能落地,万事由新郎背着。 若不然,婚姻不顺利。 好在他们两家的路程中间只有一座桥,要是有个十座八座桥的话,光是红包就是一大笔钱,更不用说新郎的体力能不能支撑住。 虽说吹吹打打,停停顿顿的耽搁了些时间,牛车毕竟是牛车,比人的双腿要快,用了和平常去镇上差不多的时间,终于到达王家。 接下来一阵互相说好话,互相吹捧的寒暄,恭喜,等待新人敬酒。 嫁女,嫁女,终于亲手送到了别家。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看来要买新手机了!用了几年的旧手机它一个不小心就‘离家出走’了。 我们这边“堵门”刁难不算太难,一般就几个问题走过过场,不过特别过分。 感觉现在结婚和以前还是有区别的,现在基本上都是在酒店摆酒席。 《跑马溜溜的山上》又名《康定情歌》 第66章 在偷来的这世人生的长途旅行中, 赵国生像是走过了一站,放下了无形沉重的包袱, 可谓身心轻松了。 经过凡事不过三的几次不愉快相女婿经验后,敌不过现实的赵国生暗自着急啊。 在这个年代,农村里结婚早, 你家女儿特立独行的拖延成‘剩女’会让人看笑话的。 好心好意的你以年纪小为借口强留女儿在家,自以为是的打心里想着是为女儿好, 可这不代表世人认同,也没有问过别人愿意你的这种单方面思考的‘好’吗? 这个问题, 是赵国生在村里挺多了流言蜚语才醒悟过来的。 有时候, 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人突然从你的生活中离场,你会很不习惯, 莫名其妙的失落和不舍, 时不时不由自主的提到她。 第36节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 “美艳, 你去把猪给喂了。”习惯性的像往常那样使唤着赵美艳的名字, 没听到回应的刘兰秀不满的皱着眉头,提高声音又喊:“美艳?美艳?听到没?”。 赵国生:“……”昨天才出嫁?这么快就失忆了? “姆妈, 姐姐已经嫁人了, 我去喂猪吧。”没有长姐在前面遮挡帮衬干活的赵美丽手脚麻利的承担起了喂猪的活。 农家孩子,眼里时时刻刻都能找到活,兄弟姐妹之间感情好,干活也不会推三阻四的拖拖拉拉,赵美丽二话不说的拎起了比她身子还大的木桶去准备猪食。 “是啊, 美艳嫁人啊,瞧我这记性,忙糊涂了,也不知道美艳在婆家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建军那小子对她好不好?公公婆婆会不会为难她?”刘兰秀愁眉不展的说了一大串担忧的话。 赵国生:“……” 父母就是这样,在你没结婚的时候,不停的催促你相亲结婚,总说着等你结完婚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可等你结了婚,他们又开始担心你在婆家过得好不好,女婿对你怎么样?或者结婚一年还没有孩子,他们匪夷所思的暗暗着急。 对子女,父母永远都有操不完的心。 “你这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的瞎猜,亲家是什么人,这段时间的接触你还不了解吗?再说他们结婚以后住县城,公公婆婆哪里管得着?更不用担心女婿对美艳不好了,这可是他自己求来得媳妇,喜欢的很。”赵国生笑了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还真能管他们一辈子不成?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刘兰秀满脸忧愁的挂念,说完视线情不自禁的看向了赵美艳原来住的房间。 “你不要在家里百感交集的杞人忧天了,好吗?明天美艳和女婿就回门了,你还是踏踏实实的置办一桌好酒菜吧。”这幅庸人自扰的模样不适合,赵国生看不习惯。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把鸡抓起来放笼子里关着,等明天杀了吃。”很容易被分散注意力的刘兰秀笑着想到想到明天‘回门宴’上面去了。 心想,她确实想太多了。 在赵国生的自然率真的思维语言引导下,话题不知不觉偏离了,从赵美艳的问题转移到家里什么时候买单车,买电视机上面去了,更甚者,刘兰秀有想法早早暗地里相看儿媳妇人选了。 好像,话题被赵国生带沟里了,这招祸水东引简直和自寻死路差不多。 可怜的老实本分的赵爱华,今年还未满十六岁。 另一边,赵父赵母俩老家。 “老头子,我们是不是该找国生好好说说?那败家儿媳妇太乱花钱了,这嫁个孙女估计把他们家底都掏空了?那可都是留给我孙子的啊,过两年大孙子拿什么成家立业?爱华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以后考大学还要钱呢?”这些话赵母憋了好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 赵父沉默不语的低着头,慢慢的吸了口烟吐了个烟圈,敲敲烟杆才慢腾腾的说:”国生嫁女花你一分钱了吗?他对一个女儿都能那么上心,更何况儿子?国生心里有打算,你就不要去瞎捣乱了。”他们年纪一大把了,以后养老还得靠三个儿子,所以还是不要去指手画脚的瞎折腾了。 “国生是我儿子,我去说他两句怎么了?不行啊?他敢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赵母的重点还是在穿得‘花枝招展’的儿媳身上,就像训几句话。 赵父:“……”这是哪跟哪?说到孝顺,三个儿子当中莫属于赵国生了。 哪里不知道老伴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没给你这姆妈买洋气的新呢子大衣吗?也不想想你年纪一大把了,买给你,你能穿出去吗?半截入土的年纪了还跟儿媳妇吃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牙。 连着这两年,这二儿媳妇亲力亲为的缝制了新棉袄给他们俩老过年穿,孝顺到这份上,够了。 做人要看得清楚,二儿子家,说到底还是国生当家做主,没有国生的点头,二儿媳妇有那气魄胆量给孙女置办那么丰厚的嫁妆吗? 虽说,赵父重男轻女的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可他尊重儿子的想法。 “国生孝不孝顺,你心里有数,至于掏空家底的事,你担心孙子,你可以私底下补贴啊。”在赵父看来,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掏空家底,多多少少会留点压箱底的东西。 客观冷眼的瞧着赵家第三代,大儿子家的孙子,生了三个女儿后的唯一的儿子未免娇惯过度,养的太娇气,三儿子家的孙子,三儿媳妇总觉得生了三个儿子,是大功臣,对儿子的教育是百依百顺的理所当然,太调皮且不爱读书,唯有对二儿子家的孙子,赵父抱有很大的希望。 二儿子家的小孙女都送去镇上上中学了,更不用说孙子了,说不定,赵家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真是他们老赵家。 想想,莫名的眼热,激动。 “待会你送两条鲤鱼去国生家,给我孙子补补。”赵父始终记得多吃鱼会让孩子变得更聪明这句话。 “好”赵母打住了心里各种说教的想法,叹了叹气。 真是有点可惜。 赵宏生家。 “哎,宏生,我们家也买单车吧?”眼热大哥赵福生前些天刚买了辆单车的王梅芳活动了心思不安分的撺掇到。 别人有的,她可以没有,自家兄弟有的,她不能没有,不然村里的人拿他们兄弟妯娌家作对比,多难看,王梅芳是个虚荣心和自尊心很强的人。 “我们家又用不到单车,买它干嘛?”还不如省着钱攒着买电视机呢,赵宏生不解的问。 “我每次回娘家都要走好长的路,家里孩子也大了,以后去镇上读书,难道和二哥家的美丽一样,每天早早起来走路去镇上读书?晚上又摸黑走回来?他们亲家在镇上,美丽刮风下雨的时候可以住她姐婆家,我们儿子呢?你舍得他每天来回摸黑走路?”大哥家也没有什么地方特意需要单车的地方啊?可是王梅芳不敢直说,只能瞎找借口。 赵宏生笑了笑很无所谓的顺口回嘴:“谁不家孩子去镇上读书不是起早摸黑的赶路?有那么娇气的用得着买单车?人家城里大人也不见得人人都买了单车。”这借口,当他傻子。 单车可是大件物品,家里真买了单车,谁舍得给孩子骑?不怕骑到镇上丢了? 王梅芳:“……”儿子这张感情牌也打不通。 “家里不是有多余的钱吗?买辆单车怎么了?”村里十多户人家买了单车,他们家为什么买不得?王梅芳有点赌气。 “我准备攒着买电视机,孩子总是去别人家看电视也不是回事。”每次去别人家看电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可不舒服,生怕多用了电似的驱赶,看到儿子被人嫌弃的样子,真难受。 可是,你阻挡不了孩子老往别人家看电视的脚步啊。 王梅芳:“……”这个理由很充分,她无法反驳。 仔细想想,买电视机也不错,三兄弟中,谁家都没买电视机。 “要不,明天我去爸妈哪里借点?”一缺钱就去公公婆婆哪里哭穷,王梅芳习惯了。 似乎,她忘记上次哭穷没要到钱的事了。 “别老打爸妈的主意,他们俩老就那点棺材本,我们自己攒攒就够了。”真是的,这爱占小便宜的坏习惯怎么就改不了,赵宏生无奈的摇头呵斥到。 逢年过节没见她主动想着给爸妈置办件新衣服,包个大红包,送点好吃的,一缺钱马上想到从爸妈身上捞一笔。 身为儿子,他臊的慌。 “好,不打爸妈的主意。”嘴上是这么说,可闪烁不敢对视的眼睛可不是那么想的,王梅芳仍旧不甘心的要去再哭穷一次。 在赵福生家买了单车,赵宏生家准备买电视机的时候,赵国生和刘兰秀还在讨论逼真一点的装穷,刚花了‘巨额’置办了嫁妆,掏空了家底,没钱买单车,电视机。 单车,赵国生心心念念了好久,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买。 电视机还好,这年头的电视剧对他吸引力不大。 其实,赵国生很想买一辆拖拉机,或者牛车也行,一年中有大半年每三天挑百多斤泥鳅、黄鳝等重物步行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去县城,很辛苦的。 买拖拉机,可能性不大,不划算。 牛倒可以考虑,翻田耕地有需要,有了牛,牛车不就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好晚才回来。 第67章 回门又称“归宁”, 亦即“回娘家”。 回门也是新婚夫妇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回娘家探亲,夫妇二人成双成对结伴而行, 拜见女方父母,自然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礼节。这时的女婿见到岳父岳母,就应改口为爸爸、妈妈, 为整个婚礼正式收尾,即让新娘父母看到二人婚姻美满之意。 每个地方的回门时间概不统一, 有些地方是结婚第二日、第三日或六、七、八、九日,也有满月回门探亲的, 视风俗情况而定。 当地习俗为第三日, 回门日。 早晨赵国生站在屋外伸展着腰身,太阳还没有出来,没有一丝的风, 一切都静悄悄的, 村子里远远看去, 家家户户灶台的烟囱烟雾缭绕, 在村子上空被一层薄云笼罩着,朦朦胧胧的, 别有一番烟火气息, 地上泥土里冒出野花野草陪衬着树枝微微泛着绿意,嫩芽也在春意的风吹雨晒中丰满浓意起来,仿佛配合着赵国生一家迎接赵美艳携婿归来。 “国生,你一大清早的在屋外闲站在干嘛?不知道今天女儿女婿回来啊?快过来帮忙杀鸡杀鸭,还有昨天买的猪蹄还没用火钳子去脱毛, 让爱华去剁猪草,家里的猪还没有喂呢?真是的,没看到我忙的不可开交啊,也不会上来帮着点。”以前有赵美艳在家里帮衬着忙家务,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赵美艳嫁人了,这才察觉到忙不过来。 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果然说有道理啊,这不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眼前吗?美艳没出嫁前,在家里,眼睛里永远都有活,不用人催促就手脚利索的忙活起来,而儿子呢?推一步走一步,要是没有给他们安排和提醒,总慢上半拍子。 赵国生:“……” “回门宴”赶的不是午饭吗?急什么?整整一个上午,难道还忙不顾来? 摸着有点饿的咕咕叫的肚子,赵国生心想早饭还没有吃呢? “先弄早饭吃吧,爱文和爱强吃过饭还要去上学。”赵国生笑道,瞧着两个熊孩子傻愣愣的围着灶台,时不时着急的望向挂在墙上的钟表,估算着是否迟到。 正忙着把猪肉剁成馅的刘兰秀头不抬的不假思索到:“昨晚不是还有剩饭吗?早上美丽热了吃,还有剩,让他们两个凑合着吃吧。” 每天早上六点不到,赵美丽就要自己起床弄早饭吃,如果家里头一天晚上没有剩菜或准备一些菜什么的,她还需要自己炒点菜带到学校中午吃。 好在米饭不用带,只要每天在饭盒里带点米,中午学校食堂会帮着蒸。 “两个臭小子,听到没有,是你姆妈不给你们煮面条吃,不是爸舍不得。”赵国生故意挑眉揶揄道,昨晚说好今天早上吃面条的,睡了一晚醒来,刘兰秀失忆变卦了。 “姆妈,我姐中午才回来,先给儿子煮面条吃吧?”赵爱强扒拉着刘兰秀的衣袖,故作可怜兮兮的眨眼睛。 赵国生:“……”好辣眼睛,可能他有个假儿子。 刘兰秀瞧着小儿子那撒娇没有出息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好,我们先吃早饭。”有什么父亲就有什么儿子,瞧这无赖的模样,活脱脱遗传了赵国生。 实力背黑锅的赵国生又一次无辜躺枪。 吃过早饭后,赵国生在刘兰秀的唠唠叨叨‘鞭策’下,无奈的被指挥团团转,忙这又忙那,就连赵爱华也留在家里没去他春根师傅家。 这个年代,农村待客,最高的待遇莫过于鸡鸭鱼肉,恰巧,生活丰裕起来的赵国生家这四样都弄齐全了,红参炖鸡、清蒸鸭、黄豆炖猪蹄、鲫鱼汤和蛋煎圆。 这规格,都赶上他们家过年了。 平常待客,就选其中的一两样菜,今天可真下血本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总共见面不超过五次,第一次是在警察局很拘束的不留心,无视,第二次是在媒婆的安排下考察他,第三次是男方下定,送彩礼钱的时候,第四次是……,第五次就是结婚当天。 呵呵,见鬼的老话。 “国生,要不要把爸妈请过来吃饭?”刘兰秀有点犹豫该不该去请公公婆婆,说真心话,她不想去请,谁不知道他们俩老不喜欢孙女,到时候说了不好听的话,怎么收场? “啊,还是让爱华去说一声吧,来不来是爸妈的事,说不说是我们的事。”根本没联想到这上面来的赵国生楞了下。 按赵国生的推测,赵父赵母是不会过来吃饭的。 大哥赵福生家的三个侄女回娘家,请了三次,赵父赵母一次都没有去过,估计这次也一样。 “好吧”刘兰秀也知道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爱华,去问一下你爷爷奶奶,中午过不过来吃饭。”这话说的多有水平,主动权推倒赵父赵母哪里去,而不是说让他们回来吃饭。 可见,刘兰秀心中所想。 一直注意刘兰秀脸上小表情和所说的话的赵国生在心底摇头苦笑的翻个白眼,瘪瘪嘴,这女人,太精明了。 没一会,赵爱华提着一条大草鱼回来了,兴奋的说:“爸,姆妈,我爷爷奶奶说不过来吃饭,还让我拿了条草鱼回来说是煮给姐姐、姐夫吃。” 从来没有在爷爷奶奶哪里受到过‘区别对待’的赵爱华自然看不懂他姆妈脸上那副见了鬼的吃惊模样,单纯的以为他姆妈惊喜手里提着的大草鱼。 “快拿去盆里用水养着,留着给你姐带回去吃。”在诧异中未回过神的刘兰秀下意识的开口说,而不像平时那样随之接过上手掂量掂量,说上几句。 第37节 神经大条的赵国生从不会刻意去思考揣测赵父赵母好心好意送来的每一条鱼的用意,没有必要。 “国生,你说爸妈这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也没领悟到这其中隐藏特殊含义的刘兰秀蹙眉不解的问,眼珠子不停转动着紧盯着赵国生,试图盯出一个‘真相’来。 赵国生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少见多怪的说:“做爷爷奶奶的给孙女,孙女婿送一条鱼吃也不行?还必须用个什么名目吗?我看你就是想太多,心思重。” 刘兰秀:“……”不相信。 长者赐不敢辞,爸妈送你一条草鱼吃,你拿着就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的怀疑猜测? 换句话说,真有什么特殊用意,他们提出来,你帮得到的还不是乖乖照样去办,办不到的,自然不用勉强。 究其原因就是刘兰秀对公公婆婆的防范心理太重了。 放在古代宫里,那恐怕觉得全皇宫的人都在想算计谋害她,用现代的话来说,患有被害妄想症。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症状还只针对她公公婆婆。 可想而知,以前的赵国生是有多么愚孝,两年过去了,还心有余悸的害怕着任何风吹草动。 刘兰秀和赵国生两口子有着同样的好习惯,想不通的事情,暂时会放下,抛开不去想。 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看得一头雾水的赵爱华,一脸莫名其妙。 在夕阳温馨的光辉里,勤劳纯朴的新婚夫妇浪漫的踩着单车,行驶在鸟语花香的乡间马路上,金黄的太阳散在他们身上,从适当的角度看去,远远的像度了一层金光。 “哟,这不是美艳吗?那这就是姑爷了?你们这是回娘家了?”村口池塘边围聚在一起洗衣服的热情八卦好奇者打趣道。 “国生家这大姑爷可真是一表人才,听说在县城警察局工作呢?” “结婚那天我没看清人长啥样,今天这一瞧,不愧是城里人,白白净净的,比美艳还要白净呢。” “这单车是新买的吧?” “……” 新婚夫妇脸皮薄,两口子不好意思腼腆的笑着点头,偶尔轻声说一两句,其他的任由他们善意的调侃、揶揄、打趣。 “好啦,别取笑他们了,美艳快回去吧,估计你爸妈在家等急了,今天一大清早你姆妈又是杀鸡,又是杀鸭的,就盼着你们回去呢。”有人瞧瞧着他们小两口脸都红了,傻乎乎的推着单车愣愣的站在那里想走又不好意思走的听他们调侃。 最后在众人眼中‘落荒而逃’的离去。 “来啦,快进屋。”看到女儿气色不错,面色红润,刘兰秀送了口气,再看女婿推着单车提着礼品紧跟着后面傻乐,更高兴了,也不在乎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的问题了。 “姆妈”两人异口同声的很有默契。 “回来啦,美艳”赵国生迈着步子背着手优哉游哉的从堂屋里走出来,随意的瞄了眼。 “嗯,爸,我回来了”一句回来了,令赵美艳别样忐忑不安酸酸的心里瞬间温暖起来,似乎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爸”王建军紧跟着喊道。 “姐,姐夫”三兄弟围着赵美艳有点兴高采烈,特别高兴。 看到这情景,刘兰秀连忙说:“都别站在门口了,进屋洗手吃饭吧。”免得三个熊孩子不懂分寸的缠着他们姐夫要听‘警察抓坏人’的故事了。 王建军:“……”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为什么没有盘问他们今天来这么晚? 其实昨天警察局临时有事,把他召回局里,今天上午才刚从县城警察局回到镇上。 临出门前,他爸妈再三嘱咐,不论丈母娘和老丈人说他什么都不能回嘴,乖乖受教就好,别一股劲的想着解释。 可是,眼前的发展和他爸妈预料的不一样啊。 没有指责,没有追问,只有让欢声笑语的迎接他们。 根据当地习俗,回门那天,女方家里的长辈是非常重视的,王建军事先不论是从思想上还是在礼品上都做好了浓浓的准备,争取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留下愉快的好印象,问了赵美艳才买了老丈人和丈母娘喜欢的礼品,超出往常的四件礼品,硬是买了六件礼品。 老实本分的王建军,坐立不安的食不甘味,最终主动老实承认晚到的错误,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丝毫没有添油加醋的重述了一遍,当然,涉及该保密的还是会保密。 赵国生:“……”他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刘兰秀:“……”刚刚记载在小账本上的事情可以偷偷抹掉了。 三个熊孩子:“……”为什么要有保密协议?他们很想听完整的故事啊。 午饭后。 在刘兰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情况下,她和赵国生两人的位置完全对调了。 丈母娘和女婿两个人叽叽歪歪的说个没完没了,眉飞色舞的谈笑风生,气氛好的不得了。 可怜的赵国生直楞楞的问了句:“在婆家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要是建军对你不好,你回来告诉爸。” 害羞的脸泛红的赵美艳低声说:“公婆很好相处,建军哥对我也很好。” 然后,没有然后了。 父女两气氛有点尴尬的大眼对小眼,干看着另外两人相谈融洽。 下午四点。 “你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以后有时间多回来。”刘兰秀主动的催促他们小两口回去。 “姆妈,建军这两天休假,我们想在家里多呆几天。”步行只要短短四五十分钟的路程,赵美艳就是舍不得离开。 “不行,不是姆妈不留你们,而是你现在是新婚,还没有生小孩。”如果女儿和女婿一起回娘家,那么,他们在娘家的住宿是有禁忌的,不能同房。 当地习俗,据说新婚夫妇在娘家同房会使娘家家道衰落。 同理,婆家也不愿意。 为了不引起母女之间的隔阂,刘兰秀很隐晦同赵美艳提了几句。 赵美艳:“……”结婚才三天,就跟她说怀孕生孩子的事? 听得迷迷糊糊的王建军不由自主的期待着偷瞄两眼赵美艳的肚子。 赵国生:“……”哪门子歪理? 作者有话要说:  赵爱华:“爷爷奶奶,今天我姐和姐夫回来,我姆妈问你们去不去我家吃饭。” 赵爱华:“爷爷奶奶,今天我姐和姐夫回来,我姆妈让你们去我家吃饭。” 不知道,小伙伴们那里对新婚夫妇回娘家有什么不一样的习俗? 第68章 十月江南天气好, 可怜冬景似春华。 眨眼度过了春夏两个季节,步入了‘霜轻未杀萋萋草’的冬季。 时间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有所停留, 世界有谁没谁,谁去谁留无二样,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大半年的时间, 刘兰秀早就习惯了没有大女儿在家的日子,赵美丽也被训练好了很自然的接替了部分家务活。 今天的夏天, 赵爱文顺利如愿的考上了镇上的中学,出人意外的赵美丽在升上初二后, 成绩不再是班上垫底的存在了, 慢慢的把成绩爬到了中游偏上。 说实话,读书真的要有点天赋和技巧的,死读书真的很辛苦, 显然赵美丽属于后者, 好在她勤奋刻苦的笨鸟先飞, 勤能补拙的追赶上了。 为什么同样是一个爹妈生的?明明平时看起来很机灵和聪明, 可偏偏头疼的偏科的厉害,用后世的话来说, 那文科是闭着眼睛能考高分, 理科是咬牙实行题海战术的费了大量工夫去攻克,可理科成绩仍然比不上文科。 没有人比赵国生头更疼的了,每次看到赵美丽坐在堂屋大门口绕头搔耳的苦苦算题,他不忍心的凑上去凭借上辈子剩有那点残缺不全的模糊知识又一次看几了遍课本勉强学会后,帮着给她讲解, 她仍是慢半拍的思维跟不上来。 噢,照这样下去,赵国生觉得他都有勇气和能力再次参加高考了。 真的。 但是,赵美丽身上那股子不放弃的刻苦勤奋精神真的很令人吃惊,在学习上很有自制力,赵国生对于她是否能考上大学,凭借这份韧劲丝毫不会怀疑。 毕竟大学也分一般大学和名牌大学的区别嘛,不奢望清华北大,只期待能考上一般的大学就好。 偶尔赵国生也会想,当年他上学调皮捣蛋,成绩不好的时候,父母有没有为他操过心? 每当父母,没有孩子,永远也不会明白这种感觉,体会不到。 “国生,明天你去县城的时候,顺便去美艳哪里再问问。”正在摘青菜上黄叶子的刘兰秀,双手突然一停,看向赵国生充满担忧的眼神。 赵国生:“……”总感觉怪怪的,有谁家爸爸三天两头问女儿怀孕了没? 自打赵美艳出嫁以后,刘兰秀天天幻想着做外婆的美梦,想着美艳给她添一个金外孙,在王家彻底站稳脚,挺直腰板。 头三个月笑眯眯的偷偷让在镇上上学的赵美丽去问偶尔住在婆家的赵美艳,每次得到‘没有’的答复,刘兰秀也不生气,眯笑眯笑乐呵呵的说不急不急,才结婚。 过了三个月后,刘兰秀态度巨变,由平常心的一切随缘,不着急演变成急躁的催问和忐忑不安的焦躁,搞得赵美艳重任在肩的压力山大,回镇上婆家的时间都减少了。 真是的,人家婆家还没有说什么,这个娘家的亲妈天天变着法的催。 “前几天不是刚问过吗?这才几天?像你这样每次让我去问她有没有怀孕,给她造成多大的压力啊?这样对身体不好。”压力大,不利于怀孕好吗?还有这种私密事为什么不是你这个当妈的去问? “你懂什么,这结婚都半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美艳她婆家能没意见吗?心里能没想法吗?”当妈的还能害她不成?这可都是为了她好。 刘兰秀没好脸色的狠狠白了赵国生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受,想当年她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公公婆婆那失望难看的脸色,好几个月没搭理她一个笑脸。 赵国生:“……”这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上次去镇上给亲家送点山上的野味,人家还婉转的提了句孩子们还小,不着急。 管他真话假话,有这态度,赵国生就当是真话。 “那你这样追问美艳就会怀孕了?他们小两口还年轻,急什么,你没瞧见这段时间女儿女婿都不敢过来了吗?还不是怕你成天念叨,只要身体没有问题,孩子迟早会有的,他们结婚才多久,一年都没有。”为应付刘兰秀的追问,他们小两口还特意去医院检查了身体,很健康。 听到这里,刘兰秀蹙眉急躁的心里稍稍松懈下来了,说:“哎,我是替他们着急啊,算了,我懒得管了。”想想也对,她这个姆妈是个能省的,女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没有意识到计划生育政策的刘兰秀,思想还停留在能生多少生多少的‘人多力量大’上。 “呵呵,知道你是为他们好,可也要给他们留点空间喘气啊。”赵国生摇着头,无可奈何的笑着说。心想美艳她公婆年轻着呢,真生了小孩,哪里需要你管了。 五六七十年代的农村,讲究的是能生是福,多子多福。 八十年代初开始,国家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有工作,有单位的无论生男生女,只允许生一个小孩,农村户口的,第一胎是女儿,可以生第二胎,第一胎是儿子的,只能生一个小孩。 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在老一辈的干涉下,死活要一个孙子,硬生生的让儿子媳妇离婚的,或者为要二胎生儿子丢了工作的,比比皆是。 说到这个话题上,赵国生鬼使神差的把视线转向一旁静静围着火盆烤火取暖的几个熊孩子,他可是有三个儿子的啊,如果三个儿子结婚全部生的是孙女?不知道刘兰秀是作何反应? 刘兰秀嘴上说着不重男轻女,事实上也改变了许多,可骨子里透着丝丝保守思想,所以赵国生总觉得真那样发展,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莫名的,他头痛起来了。 从现在起,除去不上学的赵爱华,其他三个熊孩子,必须天天鞭策他们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赶上国家包分配工作的一批人。 这样一来,无论生男生女,到时候分家各自居住在城里,尽量让矛盾闹不起来。 至于赵爱华嘛,农村户口,可以生二胎,哪怕是生两个女儿也错。 实在闹得厉害不可调解的话,大概只有躲着偷偷再生一胎‘抄家罚钱’了,这是最坏的打算,希望用不上。 第38节 在赵国生心底,切切实实的生男生女都一样。 南方的冬天虽然不像北方的冬天来的那么狂野‘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它总是不动声色地来,又若无其事地渗透到每个人的身体触觉,那就是湿冷湿冷的。 说过很多遍,赵国生是一个极其懒惰好享受的人,他既不喜欢夏天,也不喜欢冬天,因此每次这个季节赶去县城,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折磨。 没办法,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不喜欢,这个季节它就不存在。 为了谋生,为了生活,赵国生挑着半个月陆陆续续才攒下的百斤泥鳅、黄鳝去县城换钱,蚊子再少也是肉。 想买牛车的‘伟大梦想’夭折了,因为赵父对买牛的想法心底蓄谋已久,且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头牛够他们父子四户人用。 为什么语重心长拍他肩膀说那番话?赵国生现在都没想明白。 挑着一担大木桶盛装的泥鳅、黄鳝,在寒风中艰难步行,越是这样,赵国生心中越是想念各种车,小轿车、面包车、货车、拖拉机不是买不起,就是不合适。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买辆单车了。 在天方夜谭幻想的胡思乱想中,赵国生恍恍惚惚的熟门熟路到了县城水产供销社过称了泥鳅、黄鳝换了钱。 先去县城买的房子看了看,和租他房子住在里面的那户人家闲聊了几句,又和街坊邻居随意的叨叨了一会,了解了下周围人对那户人家的印象。 还好,一切正常。 “美艳?在不在家?”来过好多次,赵国生仍然不习惯这种杂乱无章任意在走廊过道上摆放东西的筒子楼房,做饭也在过道,要不就在公共区域,上个厕所也不方便。 单位房就这条件,没得挑,好歹王建军还分到了房子,二十多平方米的单间,算很不错了。 看不惯的赵国生有事没事就在他们两小口面前灌入和叨唠着在县城买房的理念,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没。 “爸,我在家呢,你来了。”闻声赵美艳连忙打开门,笑着应和道。 跟着王建军住到县城以后,赵美艳也没有闲着当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在赵国生有意无意的言语引导下,私底下接了不少楼上楼下的私活,她那一年的裁缝不少白学的,缝纫机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我来县城送泥鳅、黄鳝,顺道来看看你,你姆妈让我给你带了点鸡蛋。”过来看女儿,总不能空着两手来吧?每次过来,多多少少会带点东西。 “哟,美艳他爸又来看女儿女婿了,真疼女儿啊。”旁边的邻居好奇的探出头看了笑着说。心想美艳他爸对美艳可真好,没事就来看美艳,给美艳送吃的,她眼睛可尖着呢,大木桶的篮子里装着鸡蛋。 这栋楼,楼上楼下差不多都是一个单位的,谁不知道赵美艳她有个疼她的娘家,真让人羡慕,可惜啊,这结婚都大半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赵国生笑呵呵的,没多说。 “春花嫂,你忙。”说完笑着把赵国生拖进屋,然后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几分。 那个春花嫂说话总是有点阴阳怪气的,有时候特别热情的说羡慕她命好,娘家疼她,婆家对她也好,过两天又虚伪的笑着故意扯三扯四的隐晦暗指她命苦,没孩子傍身,婆家迟早会有意见。 “好了,别生气了,你日子过得好,人家才眼红嘛。”那人什么心态,赵国生能不知道?刚才那羡慕又惋惜的变脸,他又没瞎。 “爸,我没生气,我是有事想跟你说。”要是这么轻易被春花嫂气着,那她早就气死了。 “什么事?”想到了什么,赵国生神情稍稍激动,眼睛不自觉的瞄了眼她的肚子,难道有孩子了? 似乎隐隐察觉到了赵国生的眼神,赵美艳别扭的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含糊其辞的半天不说。 赵国生不催,不急,静静的坐在那里慢慢等着。 “爸,我好像怀孕了,不过不确定,我不敢和建军哥说,爸你陪我去趟医院行吗?”怀孕这事像块大石头,重重的压在她的心底,喘不过气。 赵国生:“……”他能说不吗? 好奇怪的感觉,爸爸陪女儿去医院检查有没有怀孕? 刘兰秀你快来,快来管管你女儿,她现在需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有个同学,理科是闭着眼睛拿高分,英语却怎么学,怎么补课都不及格。 想想,渣作者也是‘超生’的,上面有个哥哥,听说当年罚了两三千,那可是九零年啊,两三千块钱算很多钱了。不然不给上户口啊。 有些人家里超生了,没钱交罚款的话,听说会把你家值钱的东西都拿走,当然交了钱后,会还给你的。 第69章 从医院确诊出来后, 赵美艳一直处于懵逼兴奋状态,激动的张口结舌, 两只手情不自禁的温柔抚摸着平坦如常的肚子,好半天说不出话。 赵国生:“……” 只要身体没有问题,怀上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才不到两个月的肚子, 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有什么好抚摸的? 这些话, 赵国生只能偷偷在心底悠悠的无良吐槽罢了。 “现在你姆妈放心了,不用天天在我面前念叨, 催促你们小两口了。”这钓鱼的不急, 背胡娄的急的日子总算熬过去了。 任谁天天在你耳边这么魔咒念经般唠叨,你绝对受不了,尤其是女儿怀不怀孕的事。 沉浸在怀孕这愉悦兴奋情绪中的赵美艳喜上眉梢, 神采奕奕的激动说:“是啊, 爸, 你和姆妈可以放心了, 我怀孕了,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建军哥。” 结婚半年多来, 丈夫王建军虽然没有在言语上有半点催促和暗示不耐烦, 对她不好之类的,可眉眼神情间依稀可见是很期待孩子的来临。 好相处的公公婆婆从来不主动问他们这方面的事,偶尔在外面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的酸话,还会反过来安慰她,宽她的心, 说他们小两口还年轻,不着急。 这下,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昂首挺头回击那些无稽之谈的流言风语了。 额,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半年多的工夫,这就向着婆家了,三句话不离建军哥。 “你现在怀孕了,头三个月要多注意,至于告诉建军这个好消息,不急于一时,中午他不是会回来吃饭吗?”瞧着这跃跃欲试的模样,恨不得马上第一时间飞到王建军身边分享这个好消息。 心里很不爽的赵国生立马心里酸酸的,不高兴,想起后世网上流传的孕妇经验之谈,说前三个月很重要,要多注意,便以此为借口,阻拦她屁颠屁颠跑去警察局的急切心理。 “是吗?那好吧,爸,我们快回去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爸总不可能骗她,这一胎可盼了好久的,绝不能出差错。 在回去的路上,赵国生抽搐着眼睛发疼的看着赵美艳时不时的把手轻轻抚摸着平坦的肚子,一次两次、三次、超过八次,短短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她轻柔的抚摸了八次。 更不用提脸上那傻乎乎称之为母性光辉的温柔笑容了。 总觉得,太违和了,赵国生一时之间适应不了。 心里怎么不适应,身体力行上条件反射的做出了选择,一路上赵国生有意无意的走在马路的外侧,避免车辆和赵美艳的近距离接触,在潜意识当中把她当成需要特殊保护的对象了。 “美艳,你现在怀孕了,是不是应该回到镇上住?在县城住不方便,建军要上班,平时没人照顾你啊。”最重要的是筒子楼房不方便,前几个月还好,后几个月,挺着个大肚子穿梭在拥挤的走廊过道上,多不安全。 回到镇上多方便,美艳她婆婆是一个全职家庭妇女,每天没事就洗衣做饭照顾她公公,顺便在院子里种点青菜和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打发时间。 闲来无事事,给嫁在镇上的女儿带带外孙崽女,好不清闲。 按理说,这样的婆婆应该拼命督促儿子媳妇给她生个孙子玩才对,可人家就是通情达理的催促。 “啊,不知道,这个要和建军商量下。”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结婚后就住在县城,不用侍奉公婆。 远距离产生美,至少从她进门到现在,公婆还没有跟她红过脸。 赵国生白了她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谆谆告诫到:“你傻啊,这事还用跟建军商量?明摆着要回镇上住啊,你怀孕了还住县城,你公婆放心吗?难不成让你婆婆来县城照顾你?有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就没必要和建军商量。”这没出息的样子,哪有半点刘兰秀的影子? 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她一眼,当不了家,做不了住主。 “噗嗤,爸,就是明摆着的事我才要跟他商量啊。”好让建军哥误以为这是他拿主意的,体会下大男子主义的满足感。 御夫之道,这可是她姆妈经验之谈。 有商有量的养成习惯后,家里真遇到什么大事情,她的话语权也很重要。 赵国生:“……”这是什么逻辑?因为是明摆着的事才会故意商量? 想不通的赵国生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那显得他有多蠢一样。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爸就不瞎参合你小两口的事。”感觉有点多余。 “爸,瞧你这话说的,你和姆妈不管我,谁管我啊?”嘴巴越来越会说话的赵美艳,哄起人来是一愣一愣的叫人开心。 赵国生:“……”你建军哥管你啊,再不济还有你公公婆婆啊。 在家未出阁的时候,那可是朴质勤奋又老实的乖乖女,现在满嘴的甜言蜜语哄人开心,确实不是他和刘兰秀教养出来的。 “对了,爸,建军哥过几天才休假,我们暂时回不了镇上,麻烦爸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公公婆婆。”让公公婆婆也乐呵乐呵。 她可知道,每次婆婆抱着建军哥他姐姐家的外甥时,嘴里心肝宝贝的稀罕的不得了,时常偷偷的往她肚子上瞅。 别以为她不知道。 “好”赵国生抽搐着脸瘪了瘪嘴,回去报个信的工夫都没有? 果然,这年代自由恋爱的感情就是黏糊的紧。 “还有什么事吗?我给你一并捎回去?”本打算留下来吃午饭的赵国生莫名的被塞了一嘴狗粮,不碍眼了。 “没了。”赵美艳仔细的想了想说。 “那爸回去了。”这时回去还能赶上午饭呢? “爸,你不留下来吃午饭了?”这都快十一点了,正准备淘米煮饭的赵美艳奇怪的问。 “不了,我急着回去告诉你姆妈这个好消息,你知道你姆妈的,她肯定给我留了饭。”这是实话,刘兰秀不论赵国生去哪里,饭点到了回不回,都会留足饭菜。 无形之中,赵国生也秀了一手好‘恩爱’。 回去的步伐特别轻快,经过一个上午的太阳照射,寒风也不显得那么刺骨了,心里盘算着这个好消息,暖和的不得了。 完全代入父亲这个角色的赵国生浑然不知,还以为是责任感驱使的。 ‘浪了个浪浪了个浪’好心情的赵国生不知不觉快活的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一个劲的自表自演,心里舒畅。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美艳家吃饭呢?”这么冷的天,以赵国生怕寒冷的‘懒惰’性子,不再哪里待会暖暖身子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女儿女婿住在县城,夏冬季节,那次不是磨磨蹭蹭,吃过午饭才回来? “快,给我倒杯开水暖暖。”三步两步的赵国生瞬间占据火盆三分之一的位置,来不及换鞋就坐下烤火。 刘兰秀早就习惯了他这幅大爷的扮相,二话不说的手脚利索的给他倒了杯开水,又拿了双棉鞋帮他换上。 “你先烤火暖暖身子,我去给你盛饭。”幸好灶台上暖着饭,这会还真热着,不用麻烦的再热一次。 刚想说谢谢两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噢,美艳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怀孕快两个月了,你不用成天想着念着瞎担心了。”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出嫁的女儿半年没怀孕,刘兰秀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真的?那太好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过两天我要去镇上的尼姑庙还愿,看样子那个尼姑庙真的挺灵验的。”去尼姑庙许愿拜佛都是背着赵国生,偷偷摸摸进行的。 赵国生:“……” 说过多少遍,要相信科学,不要封建迷信,她什么时候去庙里拜的菩萨?事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天你去县城看看美艳吧,孕妇注意什么多跟她说说,她年轻,不经事。”赵国生叹了口气,端着香喷喷的梅菜扣肉干瞪着,没胃口了。 “我……我不是着急吗?你又不让美艳吃我送的‘怀孕’草药,还不让我去拜拜佛,求个心安了?”底气的刘兰秀含糊其辞,眼神闪烁不敢对视。 第39节 向赵国生发誓保证过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的刘兰秀食言了。 因为去年,他们赵家村里有个小孩生病了,不知谁请了个神婆来,神神道道的说小孩丢魂了,又是念经,又是画符,还让孩子喝了不知道什么‘神符灰水’,搞得那个小孩子上吐下泻差点没命,最后还是赵国生不顾阻拦背着送去了医院,医院说得亏送去的早,再晚点,孩子就被所谓的‘神符灰水’在原有的病情上雪上加霜的折腾死了。 “哎……” “下不为例”赵国生板着脸,冷冷的说。 “下不为例,我保证”刘兰秀不好意思的笑着发誓。心里却想着抽空一定要去庙里还愿。 赵国生:“……”不太相信。 “下午,我要去镇上告诉亲家一声,你把昨天猎的野味弄分点出来。”亲家客气,每次都给赵国生捎点面粉啊,糖什么的,说是给孩子吃的,他能好意思空着手去吗? “????什么?你去镇上告诉亲家?不应该是亲家来告诉我们吗?”不是她心疼野味,按规矩,新媳妇怀孕了,女婿理应带着礼品向老丈人家报喜。 赵国生:“……” 从未嫁给女儿的赵国生不懂。 没有经验的赵美艳同样不懂。 那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渣作者家没交罚款之前,我们家的大门被计生办的人背走了。家里穷啊,穷的只剩大门了。 第70章 凡事都有另外。 怀孕是好事, 双方没必要揪着所谓的礼数不放,去较真。 “亲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 美艳和建军两个小年轻懂什么?他们还要过几天才会镇上住,我还是先去一趟亲家吧。”虽说礼数有点反着来了,但是这时候谁也不会去计较那些琐碎的细微末节了。 “那行, 等你吃过饭就赶紧去,让亲家也高兴高兴。”结亲结亲, 越走越亲,这门亲事结的好, 两家关系联系的很频繁, 感情不错,刘兰秀真心想让他们早点听到这个好消息,与有荣焉的高兴。 “好” 同样处于兴奋期的赵国生难得在朔风凛冽的天气, 心甘情愿的屁颠屁颠往外面跑, 心情愉快赶着去报喜。 这个喜讯给北风呼啸, 寒风刺骨的季节披上了一层轻纱似的暖雾, 祛除了一丝寒气,连焉了吧唧的小草和光秃秃的树枝叶不显得那么萧条落叶的枯黄。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心情不一样, 看什么都顺眼。 吃过端在手中已经冷掉的残羹冷炙,来不及歇息,换了双厚实保暖的黑棉鞋,按耐不住急切分享的心里,在刘兰秀紧迫的催促下火速赶往镇上。 凭靠双脚急速步行行走在山间小路上的赵国生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幻想着, 往后他真的可以告诫后辈铁一般的事实,那就是他走的路比你吃的饭还要多。 瞧瞧,多么贴切的比喻啊。 “亲家,在家吗?”人未到,声先传进去了,赵国生急切的声音中带有浓浓的喜悦,让人一听就能察觉到好心情。 “在的,亲家快进来。”闻声,王母顾不上手中还在浇菜的活,随意的往地上一扔,连忙起身迎出去。 虽让赵国生这高兴欢喜的心意溢于言表的表达在饱含笑意的高声里了呢?使人感染着同样愉快的好心情好奇。 “亲家,恭喜恭喜啊,你们家要添新丁了。”本来想说恭喜亲家你要当奶奶了,想想太直接粗暴了,不适合王母饱读诗书的身份。 王母祖上出过秀才,算得上书香门第,比起大多数同龄人,她识文断字有文化,要不是文.革□□的厉害,她仍然是镇上小学的老师,后来平反了,工作还是丢了,也习惯了在家当个家庭主妇了。 王母这一刻像喝了一壶清醇的酒,晕乎乎的,心里却喜滋滋的,脸上带着晃眼的笑容,止不住的点头笑道:“亲家,同喜,同喜,亲家快进屋坐。”跟她说说具体情况。 院子里浇了一半的菜地,翻了三分之一的土地就那么虎头蛇尾的搁置了,赵国生转身进屋前依稀看到横竖无规则绊倒在地上的锄头,浇水的木桶和水瓢,流动的空气中夹杂着丝丝不太浓重的尿味。 用后世的话来形容,没想到王母过的这么接地气,还以为只是闲来无事养养花,浇浇水呢。 “亲家,来喝口热开水,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上次回来还没怀上呢?”殷切的倒了杯开水坐下来便迫不及待的询问。 上次回来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隐晦的观察过,私底下还偷偷问过儿子,没有怀孕的征兆啊,还以为要等明年才传出好消息呢。 赵国生能理解王母作为婆婆迫切想抱孙子的心情,也不兜圈子,直接说:“我今天去县城有点事,顺便去了趟美艳那里,听说她有点不舒服,我猜想着是不是怀孕了?于是陪她去了趟医院确认。”这事当然不能直接说美艳自己怀疑的了,只好让他来背锅。 “那医生怎么说,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十分关心还未出生的金孙,王母连忙急问。 “医生说怀孕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孩子很健康。”赵国生蹙眉深思,没听医生说有什么要格外注意的地方?只是孩子很健康。 “孩子健康就好,哟,不行,这小两口太年轻了,没这方面经验,我得赶紧去趟县城把美艳给接回来住,她住县城平时一个人在家,怀着孩子行动多不方便啊。”要是磕着碰着她金孙了怎么办?一想到软软萌萌的金孙,王母浑身充满了劲。 赵国生:“……”肚子还没显怀,有什么不方便的? 当然,如果能把美艳接回镇上住更好了,身边有丰富经验的婆婆照顾,他和刘兰秀也放心点。 怎么说,怀孕的时候,身边有老人照看着总保险一些。 有些东西,是你看再多书,听再多宝贵正确的意见,都比不上活生生的陪在身边有经验的老人。 “好,有亲家母你在身边照顾,那再好不过了,这是美艳那丫头的福气,碰到亲家你这般好的婆婆,我们美艳这辈子可真享福啊。”一顶高帽子不由分说的轻言淡语带上去,夸的王母心里乐开了花。 “呵呵,是我家这媳妇娶的好,美艳可是个孝顺的媳妇。”这不是虚假的花花轿子人抬人的恭维话,美艳这媳妇虽然不住在身边,说到孝顺,那是真心实意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儿子媳妇对他们俩老好,他们投桃报李的自然不会为难媳妇,她身上现在穿的这身新衣裳,还是媳妇亲手缝制的呢。 不要忘记了,王父王母就王建军这么一个儿子。 相互吹捧,捧场恭维的话没有多说,因为问清楚事情情况的王母心思已经跑到县城儿媳妇的肚皮上去了,恨不得马上飞奔县城把儿媳妇给接回来。 “亲家,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看出王母心不在焉的心思后,赵国生很有眼见力的提出离去,给她留出时间赶去县城。 “那行,我也不留亲家了,我急着去县城一趟。”王母没有一点矫情,没有一丝‘书香门第文人的酸臭味’,很干脆。 不过,应有的礼数王母没有忽视,回身进了里屋的杂物间,手脚麻利的整理出一份厚厚的礼品包起来说:“亲家,应该是我们家去给你报喜的,小年轻不懂事,麻烦亲家你亲自走一趟了。”说完把一篮子满满的礼品塞到赵国生手里。 赵国生:“……”这亲家就是太重礼了,每次都礼重。 “报喜这等好事,不讲究礼数。”这是喜事,不管亲家礼重礼轻必须全盘接受,不能推辞。 赵国生不知道,他前刚脚走,王母后脚就从镇上坐车去县城了,更不知道的是,他依靠‘十一路’车回家,还不曾从镇上到家,王母已经乘车从镇上到县城了。 在赵国生沉浸在三十五岁当外公的惊恐想法中时,家里所有人开始期盼小生命的到来。 用国家一级保护珍贵动物来形容都不为过,三句话中两句话就能联系到赵美艳怀孕的事情上面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家不饭桌上不再有鸡蛋,要攒着给留着你姐和你们小外甥吃。”吃饭的时候,刘兰秀突如其来的蹦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赵国生:“……”他们家养了三十多只鸡,其中每天能捡十几个鸡蛋,就是赵美艳天天吃鸡蛋,也用不着一天吃十几个吧? 吃多了鸡蛋也不怕上火?每天超过两个鸡蛋,再营养也补不进去啊。 “我同意,留给姐和小外甥吃。”几个熊孩子半点不介怀的集体兴冲冲的异口同声点头同意。 一想到要当舅舅、阿姨长了辈分的熊孩子们兴奋的不得了,哪里还会在意鸡蛋不鸡蛋。 赵爱文和赵美丽更恐怖,每天放学后,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乐呵呵的雷打不动的跑到已经住回镇上的赵美艳那里,必须要和赵美艳和小外甥说上几句话才心满意足的想着回家。 “你就是让美艳顿顿吃鸡蛋,她也吃不了这么多好吗?”这态度太夸张了,果真是日子过得好了,人也越活越精细了。 今天送鸡蛋,明天送鲫鱼、鲤鱼,后天送一只母鸡和鸭子,大后天送点野味,有两个孩子在镇上读书就是方便,顺带就捎过去了。 记得有一次赵国生猎到了一只肥兔子让爱文早上上学的时候带过去,谁知道他被刘兰秀狠狠的说教了顿,硬是说你个大男人不懂就不要乱送吃食,孕妇很多东西是不能吃的,尤其是兔子,说是会让生下来的宝宝有兔唇。 “谁说全部送鸡蛋了,我留着鸡蛋孵小鸡崽的,等到明年美艳坐月子的时候吃。”她自己在做月子的时候就吃过亏,绝不能让女儿重蹈覆辙。 赵国生:“……”想的可真远。 “噢”赵国生无话可说,无法反驳。 看着这样全心全意为女儿做打算的刘兰秀,赵国生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以前想着昧了女儿嫁妆的人,现在却心心念念贴补女儿。 还是以前穷怕了,再加上赵国生的愚孝,让刘兰秀拥有一种手里没钱,心中慌慌。 礼尚往来,王家并不一味着生生占便宜,时不时的给赵国生家捎点油啊,面粉啊,糖啊都是王父单位发的福利。 日子就这么平淡泛泛,不紧不慢的清闲悠哉过着。 平凡又踏实。 要是在他五十岁左右当外公就更完美了,才三十五的赵国生总觉得外公这个称呼用在他身上,有点别扭。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问了下家里长辈,说那个时候计划生育很严,有些怀了宝宝的只要一经发现就会被计生办的人抓起来去堕胎。 家里嫂子怀孕时,家里长辈在乡下养了好多家鸡家鸭 十一路车是指靠双脚走路的意思 呜呜,渣作者家网络好像有点问题,这章是渣作者在外面码的,旁边有人在聊天,渣作者感觉好羞涩啊 第71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在阵阵鞭炮声中送走旧岁,迎来新年, 赵国生迎着和煦的春风,猛回头又是一年春。 这个季节是赵国生最为喜爱和享受的时分,春暖花开, 万物复苏,阳光普照着大地, 路悠悠的小草活泼的连一片,鲜艳艳的姹紫嫣红的绽放, 树上的枝头已发芽, 百花争艳,鸟语花香,好一番美不胜收的景色。 心态不一样, 赏景的心境不一样, 就像刘兰秀瘪嘴很无所谓的表示同往年相比, 没有什么特殊的, 这里可以借用《围城》中的一句经典语录,“婚姻是一座围城, 城外的人想进去, 城里的人想出来”偷换概念为农村人羡慕城里的繁花似锦,城里人却向往农村里的山山水水的田园野鹤。 人总是不可理喻的犯贱,对完全握在手里拥有的不屑一顾,那些得不到的却总想着去追求。 赵国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在哪里都一样, 农村有农村的自食其力,自得其乐,城里有城里的交通便利,设施齐全。 “兰秀,你说我买辆单车怎么样?”心心念念着买车的赵国生泡着脚,用手搓着脚底那层厚厚的老茧,压根不怕滚烫的洗脚水,漫不经心的提议到。 或许是时候买辆单车了,一年的时间,攒点钱买辆单车应该说得过去吧? 没人能理解赵国生心底有钱花不出去,或者说不敢大手大脚花钱的豪买痛爽心里了,憋屈的很。 八二年的春天,农村还是那个‘小心翼翼’的农村,卖个东西仍旧偷偷摸摸,怕人说闲话,城里稍稍有点不同了,县城街道上悄无声息的多了几家私营店铺,不露声色,毫不声张。 改革开放的步伐在赵国生没有刻意留意的情况下,一点一滴的慢慢侵入到人民的日常生活中来了。 “怎么想买单车了?”村子里日渐多起来的单车很让人心痒痒的侧目而视,不过这也没能激起刘兰秀的购买**。 刘兰秀是一个相当务实的人,没用的大件昂贵物品,任凭你吹嘘的天花乱坠,她照样把持得住,不受其诱惑。 要不然在大伯赵福生家半年前买单车的时候,她丝毫不动的没说半句酸话,倒是在小叔子赵宏生家买电视机的时候,羡慕的笑着去看过一回后,默默在心里产生过想买的念头。 “买单车去镇上和县城方便啊。”不是你的腿,你当然感觉不到累,哪次有事去镇上和县城不是使唤他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筹莫展的刘兰秀皱着眉头不解的说:“哪里不方便了?我们赵家村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步行一个小时都不到的路程,哪里远了?再说你去县城不是卖泥鳅、黄鳝吗?就那两个轮子的单车也装不下啊?”要说买个手推板车还勉强说得过去。 第40节 板车就是下面两个大轮子,或者三个大轮子,上面是连成一整块的大木板,后面两边有凸出长长的两个扶手(推手)用来推板车。 赵国生:“……”好像也是,他考虑的不够周全,他没有能力把单车改装成脚蹬的三轮车。 在赵国生陷入乘机时,刘兰秀讨好的笑着挑眉一扬,提议到:“要不我们家买台电视机吧?”先不管电视节目好不好看,能收到几个电视台,每次看到自家几个熊孩子兴高采烈的奔去小叔子家争抢着围着看电视,心里不是滋味。 好像他们家买不起电视机一样,弟媳那眼神,难受。 “好吧,我后天去县城看看。”货比三家,看看究竟买台多大尺寸的电视机合适,也要稍稍问问价格,比对比对。 “那成,家里还有几百块闲钱,你别去银行取钱啊。”好不容易存了两千八百块钱在银行,那是家里压箱底急用的钱,不能取出来。 钱在银行存着,放心,钱在手里拿着,要不是刘兰秀把持着,指不定让赵国生出去买买买的乱霍霍,都不知道花在哪里就全没了。 “……”多不相信他啊,存折不是共同看管着吗? “好”没想过取钱,那钱攒着将来投资到姐夫唐德远的‘下海经商’里的。 自己不是那块经商的料,出钱占股份总可以吧? 赵国生可没有忘记深谋远虑的唐德远在打他儿子赵爱华的主意,大儿子没有读多少书,为了不使未来几个熊孩子产生阶级观念,要多为大儿子多多打算。 要真是下面的几个熊孩子都考上大学,分配工作,捧着金饭碗,而大儿子只能农村当个木匠师傅……各自能没有想法吗? 每次嘴上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可心里情不自禁的为他们做起了打算。 等赵国生和刘兰秀慢慢商量决定买电视机后,那盆滚烫的洗脚水早已成了温水,脚底踩在盆底,触摸着底部,虽说是春天,仍有一丝凉意。 赶紧用毛巾胡乱擦干双脚,亟不可待的缩进被窝里,留下孤零零的洗脚盆。 刘兰秀翻个白眼,瘪瘪嘴没说什么,任劳任怨的帮着把洗脚水给倒了出去。 赵国生:“……”无论这事上演过多少遍,他还是不好意思的尴尬着傻笑。 真幸福啊,再过十几二十几年,大多数是老公要给老婆倒洗脚水啊,现在好好享受吧。 晚上九点半,漫漫长夜,没有任何娱乐节目的赵国生早已养成早睡早起的良好生活习惯。 噢,偶尔还有某些睡觉前不可描述的河蟹运动。 …… 熄灯,正准备睡觉。 “国生,国生,睡了没?快起来,姆妈摔着了。”熟悉的声音急促而又大声的从屋外传进来,夹杂着闷重的捶门声。 “国生,快起来,是宏生的声音。”依稀中好像听到说她婆婆摔着了,刘兰秀听得不是很真切,连忙起身穿衣服。 赵国生:“……”他又不是聋子,这么大声难道会听不到? 三下五除二胡乱套件厚外套的赵国生迅速把门打开,蹙眉冷声问:“你说姆妈摔倒了?” “是啊,姆妈刚从我家看完电视回去,还没出我家的门前那颗大树,脚底一个打滑就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估计很严重,得马上送县城医院。”要不是他习惯性的目送赵母出门离开,大晚上的谁知道她摔着了?那是爬不起来的那种。 “那赶紧的,兰秀,你拿点钱跟着一起去县城。”赵国生挑眉给刘兰秀使了个眼色,接着又不慌乱井然有序的对几个熊孩子们说道:“你们几个好好待在屋里看家,你奶奶会没事的,放心吧。” 这么大动静,几个熊海子早就惊醒了,跟着起身站在堂屋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说完这些,赵国生匆促的紧跟在赵宏生身后,暗谈无光的夜色极其配合着这紧迫着急的情景,屋外一片黑压压的,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 白天下过雨的夜晚特别肃静,空气中也不察觉不到一丝风,寂静的道路上,一坨坨平时很熟悉的树木此刻全部演变成黑影,幽静而又庄严。 “大哥知道了吗?”赵国生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寂静。 “我让梅芳去了,我们兄弟三人轮流着背姆妈去县城医院。”最开始就是去告诉赵福生的,想着他有单车,方便送姆妈去县城,后来查看了下赵母的伤势,估计承受不了单车的颠簸。 “好” 说到赵母这不小心的摔跤,有点自讨苦吃。 最近天天下雨,蒙蒙细雨,绵绵不绝,让人心烦,路上的泥土湿湿的,滑滑的,不好行走,她老人家大晚上的还跑到儿子家看电视? 真想不通这个电视瘾怎么就这么重?都赶上后世的中二少年的网瘾了,戒不掉。 自从赵宏生家年前买了台电视机,赵母她老人家每天雷打不动的坚持着要去看电视,那毅力惊人啊,没有一天间断过。 简直比赵国生家几个熊孩子去得还要勤快。 赵国生粗枝大叶的哪里会想到弟弟家那台电视机,他姆妈偷偷的出了多少钱? 弟媳妇哭穷的本事有多高明,那就是采用‘广撒网,重点捕鱼’,哭穷十次,只要一次给钱就够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赵母那容易收人哄骗的性子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王梅芳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还含糊其辞的口头上说了些他们家买电视就是赵母买电视,什么时候过来看都行。 这不,当真的赵母果然天天去追剧。 “你说你,年纪一大把了,没事大晚上的天天跑到儿子家去看电视,这下雨天路滑你不知道啊?还忘记带个手电筒,这下好了,摔着了吧?丢不丢老脸啊。”赵父心里着急,担忧,脸上气得发黑,嘴上毒舌不放过的恶狠狠直接数落。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仍旧在外面码字 第72章 等赵国生一行人心急如焚在谧夜黑夜里猝不及防出现时, 见到的就是赵父吹胡子瞪眼睛,在儿子儿媳面前丝毫不留颜面的赤.裸.裸的数落。 赵母则依靠在堂屋大木火盆桶箱子的靠椅上半歪着身子, 因疼痛和后悔而导致生理和心理泪水惊慌失措往下掉,湿润地划过赵母的脸颊,在干燥皱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 “爸, 先送姆妈去县城医院吧?”最害怕的就是中风,赵国生姆妈年纪不小了, 摔一跤没年轻人恢复的那么快,若是严重点, 极有可能后半生瘫痪在病床上让人照顾。 最坏的打算, 赵国生不能不去想,万一赵母真瘫痪了,受累的不仅仅是赵父一个人, 他们三兄弟必须拿出个章程来解决。 不是医生的赵国生, 从赵母摔后歪坐让人扶着的姿势无法判断是否严重, 只觉得赵母那老泪纵横的脸上分辨出她此刻很难受, 看起来很严重。 “姆妈,你哪里疼?是腰还是别的地方?你先忍着点, 我们马上送你去县城医院, 放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看到赵母沉默不语,陷入痛哭流涕的泣不成声,泪如雨下中,赵国生不得不尝试着安慰她。 “好了, 哭什么哭,在儿子媳妇面前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像什么话?马上给我擦干眼泪。”赵父内心焦心如焚强忍着不流露,眼眶里不满了红色的血丝,急吼吼的怒斥道。 或是赵父难得气急败坏的急眼了,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包括赵母在内的赵国生一行人全都被镇住了,发愣。 平时话不多的赵父虽让人觉得不好亲密接触,至少他脾气看起来还算不错,不会轻易跟人红脸,也不会胡乱怒视呵斥人。 这一类人通常不会随意发脾气,但是一旦生气起来发火,产生的强烈反差感,挺能镇住人的,赵家父子基本上都是这类人。 “福生,快,背上你姆妈,我们现在就去县城医院。”早点送去医院医治,不能错过最佳医治时间,这是村子里许多人舍不得花钱去医院看病的得出来的经验之谈。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那份强烈盼望赵母立马好起来的人能赶超赵父那份浓浓的心意。 越老越孤独,都说难得老来伴。 最终陪伴你到老,一起任由时光偷偷染白了发丝的只有你的另一半。 “姆妈,我来背你。”赵福生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见赵母情绪稳定了许多,没有再抽抽噎噎的声泪俱下才松了口气。 转过身子,向赵国生和赵宏生轻微的点点头,示意他们两个使点劲扶护着小心谨慎把赵母驼上他的背上:“国生,宏生,过来搭把手。” “你们三兄弟轮流背着你们姆妈先去县城医院,我回去拿点钱。”无论哪个年代,进医院看病,总感觉特别贵。 赵父一听说老伴摔着了,门都没来得及锁,穿着夜里洗脚后穿的棉鞋,脚上也没穿袜子,更不用说钱不钱的事了,光顾着着急去了,哪里还想的了那么多。 “爸,别回去了,我手头上有钱,梅芳,你去屋里拿些钱。”赵宏生没想那么多,一心想着赶紧把赵母送去县城医院,绝不能多耽搁时间。 王梅芳:“……”凭什么要她拿钱?明明三个儿子,怎么着也得是三家平摊医药费,万一他们家垫上钱后,另外两家不出钱怎么办? 再说公公都主动提出要回去拿钱了,你嚷嚷个屁啊,就你孝顺了?他们两个老头子有的是钱。 “年前不是买电视机把钱给花了吗?哪里还有钱?”王梅芳隐晦的瞪了他一眼,怒其不争的气呼呼的回嘴,很不情愿。 谁知道这一趟去医院得花多少钱,说不定是个无底洞呢?他们家好不容易攒下几百块钱。 要不是赵宏生背上正驮着赵母,他恨不得直接上去给她踹上一跤,这可是养他生他的亲妈,平时背后嘴上胡乱说说也就罢了,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当真。 这个时候,情况紧急,她怎么就那么自私,只看得到钱? 如果赵宏生的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王梅芳在这一刻死得很透彻,半分钟都不能多活。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王梅芳一心想着怎么辩驳,不情愿出钱,根本没有注意到赵宏生的吃人眼神。 理所当然的也没有留意到赵父沉寂骇人般的深眸及心中的失望和怒火,更不用说在赵宏生背上反背着她的怒目圆瞪。 “算了,你们家刚买了电视机,确实没什么余钱,爸还是回去一趟,而且家里的门也没锁。”在这种情况下,赵父很冷静,压住胸中汹汹怒火,装作不在意的摆摆手,语气中的丝丝失落和过,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 “爸,国生让我拿了钱,您老还是陪着姆妈一起去县城医院吧,你那房子就交给我了,回头我就去锁好,要是钱不够,连夜让国生去找建军借钱。”聪明贤惠如刘兰秀,也不知道她在屋外听到了多少,这话说的多有水平,让人听了身心舒畅。 刘兰秀可不是什么愚蠢的人,或许在赵国生吩咐她拿钱的那一瞬间有过抱怨和不爽,但是她知道,依照赵国生孝顺的性子,她多说什么都没有用。 刚才的情景她瞧得可真真切,王梅芳这三弟媳妇算了‘毁了’,无论以后她再如何花言巧语,能言善辩在公公婆婆哪里是掀不起任何浪花了。 想想他们家起房子那会,赵父赵母私底下偷偷塞了五百块钱,那笔钱到现在他们家也去主动提出来去还。 不是不打算还,是直接干巴巴的递上五百块钱过去说是起房子借的,太伤感情了。 与其皱巴巴的把钱还上,让他们兜里的钱被三弟媳妇哄骗走,还不如留着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主动提出拿钱来得畅快。 “行,家里的事就交给老二家的了,记得喂那两头猪啊。”赵父诧异的瞄了眼心甘情愿,没有半分不犹豫,显得光明磊落的刘兰秀,又回头望着昏黄灯光下不清晰赵国生的身影,满意的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脸。 “放心吧,爸。”刘兰秀爽快的答应了。 喂猪又不是什么容易忘记的事,他们家也有几头猪呢,顺便就给喂了呗,难得倒是鸡和鸭,都不知道公公婆婆家具体有多少只。 雨后的山路不好走,还是雨后夜晚漆黑的山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在微弱的手电筒下泛着光,使人不得不小心翼翼。 感谢赵母没有老年发福,瘦弱的身子在身强体壮的三个儿子轮流背着的背上显得弱小又微轻,凌冽的春风在寂静的夜里寒冷的刮过,呜咽哭泣着在他们耳边阵阵吹过。 夜路不好走,到了县城医院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半了。 这个时间点,医院很安静,没有白日里的喧哗和吵闹。 没有网上预约,不用排队挂号,直接了当的拖着护士去找医生,这种陌生的流程赵国生真的有些不习惯。 好在,医院还是那个医院,给人看病,救死扶伤。 没一会,正在值班的医院闻讯而来,了解情况后,马上进行检查和查看。 运气很好,没有发生赵国生想象中的最坏打算,只是扭伤了腰,因为年纪大了,恢复起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 医生见他们是农村人,也体谅他们没什么钱,开的药都不贵,叮嘱好注意事项,让他们把赵母接回去,在家养着,等感觉差不多好了的时候,再来一趟医院复查。 听了医生的解释,这下,赵家几个男人终于把悬在心中的那口气吐了出来,搬开了压在心底的大石头,几个人黑黝黝的脸,相视一笑。 “不就是闪了腰吗?你哭的跟要死了一样,吓唬谁呢?”那会哭得要死要活,歪着身子致力展现使人幻想到瘫痪,这不骗人吗?赵父没好气的白了赵母一眼,训斥道。 第41节 可急死他了,那副痛的死去活来的模样,真以为很严重,甚至在他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爸,你就别再说姆妈了,她现在伤了腰,动也动不了。”刚想说姆妈只是闪了腰,这是好事,再想想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安慰也不知道怎么说的赵福生干瞪着眼。 “就是,爸,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姆妈也不想伤了腰啊。”好像是去他家看电视机回去的路上摔的跤,赵宏生底气不足的劝道。 “爸,这都凌晨了,你先陪着姆妈休息。”赵国生哪里看不出来赵父故意板着张脸,其实担心的不得了。 赵国生透过窗户看向乌黑的外面,沉默的一下,说:“要不,大哥和宏生回去吧,明天天亮了,你们再过来接姆妈?今晚我在这里陪着。”总不能一晚上他们几个都不休息吧? 既然知道病情不严重,有赵父在这里陪着就够了。 “行,我们先回去,免得家里几个娘们担心。”赵福生知道二弟有女婿在县城,有地方住,赵母又不严重,他也不矫情的痛快同意了。 “嗯”赵宏生冷静下来后,心里面发寒着正想好好‘教育’王梅芳一番,恨不得马上回去,他肚子里憋着的那股气没地撒。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出去吃了顿饭,上吐下泻,不知道什么原因。 第73章 夜半时分的医院远离了喧嚣沉寂下来了, 一盏盏灯威严昏黄的在过道走廊上静静照明,寂静的夜里似乎泛着一丝幽冷的光芒。 赵国生并没有想过深更半夜摸黑赶去敲女婿王建军的门, 没有必要。 先不说正处于新手爸爸懵懂期王建军会不会踩着单车回镇上住了?就这个点去打扰他也不好。 不知道的还因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跟着提心吊胆的担心赵母的情况。 这个年代,床位没有后世那么紧张, 在赵国生憨厚朴实的笑容攻势,于心不忍的小护士直接给他安排了一张陪床。 尽管有床位, 这一晚,赵国生仍然睡得不舒服, 迷迷糊糊的半醒半睡, 极不安稳。 赵国生未曾料想到,赵父和赵母这一晚根本没睡觉,俩老口嘀嘀咕咕的讨论争执了整整后半夜。 应了那句俗话, 老年人, 睡眠少。 “天亮了, 快点回家吧, 在医院待着真不舒服,这药水味很难闻。”得知自己仅仅是摔伤了腰, 需要在家静养的赵母天还没亮就开始催促嚷嚷着要回去。 对赵母来说, 住院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 还费钱。 “急什么,要是你自己能行动,要不你自己走回去?”赵父没好气的说,就算要出院也要等医生过来再查看下。 谁喜欢这难闻的药水味,还不是都是为了她好? “你这话说的, 好像我故意摔跤似的。”被训斥了大半夜的赵母有点委屈的呜咽,眼泪哗哗哗的感觉马上就要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你非要大晚上的去宏生家看电视,会摔跤吗?”赵母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心想都是她自找的。 呵呵,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风雨无阻的坚持去老三家看电视,直到昨晚她的坦白,赵父才彻底知道原因。 不行,以后不能再让她掌握家中财政大权,说不准哪天又被老三家的媳妇哄骗了去,他们老俩口的棺材本都不保。 赵母心中理亏,不敢理直气壮的大声反驳回去,装作听不懂赵父的指桑骂槐,低着头不吭声。 “哎,你啊你,算了,我懒得说你了。”看着垂头丧气一副失落模样的赵母,再看看她侧歪着腰身,能直下去趟平坦的身子,赵父叹了叹气,习惯性的往裤腰边吊着的布袋里掏烟杆,发现没有,才恍然大悟的想起来得太急,落家里了。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 赵母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拉扯到腰伤,痛的哇哇呲咧着嘴:“呲呲,好痛,快过来扶我一把,老头子。” “你瞎移动什么?是不是拉扯到腰伤了?还能不能动?我去叫医院过来看看?”站在病房门口的赵父闻声急忙半跑过去,轻手轻脚的扶着赵母,如临大敌的着急问。 “不用去找医生,没什么事。”一听说赵父去找医生,赵母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衣角阻拦,顾不上脸上因疼痛而扭曲的痛苦表情。 赵父:“……”没事你抽搐脸痛苦的嚷嚷什么? “真没事,不信你瞧。”说着赵母挣扎着掀开被子,想站起来下床走两步。 “不用了,你还是好好躺着吧。”这极力证明的样子,看来真的没事。 不知道赵国生在病房窗户外站了多久,又是苦笑摇头,又是微微嘴角上扬含笑的,就是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有人陪你争争吵吵,有哭有笑,陪你一起白头偕老,相濡以沫,真好。 “老头子,你说这医药费是不是该老三家的出啊?”赵母可没有忘记王梅芳那副嘴脸,典型‘忘恩负义’的小人,她要真生场大病,需要用钱,老三媳妇是看清了。 对比一下,老二家的二话不说主动送上钱。 老三家的媳妇让令人寒心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们老俩口往日里瞎了眼,看错了人。 好在,老三还有点良心。 “呵呵”赵父冷哼了两声,冷笑着白了赵母一眼说:“这医药费他们三兄弟平摊,谁也别想占便宜。”虽说这次住院没花多少钱,可该平摊的还是得平摊,不能让老二家吃亏。 “可是……应该老三家出钱啊?”按照赵母的想法,她是在老三家看完电视回去的路上摔跤的,理应老三家出医药费,再说还没出老三家的范围呢。 “我说平摊就平摊,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就这么定了,往后不许再提应该老三家出医药费的事。”在谁家门口摔跤谁家出医药费,以后那个儿子还敢让你去他家? 赵母:“……”凶什么凶,本来就该老三家出医药费,护着他们家干嘛?养白眼狼啊? 赵父拉过一条椅子坐在病床前给赵母盖好被子,慢慢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应该吸取教训了,往后耳根子不要那么软,瞧清楚昨晚的情况了吗?万一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急需钱救命,老三家抠得出钱吗?老二家老实本分愿意拿钱出来,可你别忘了,他们家孩子多,花费大,又能有多少?所以我们该攒的棺材本还是得攒,不然,上趟医院看病都没钱。” “知道了”一直盼望着养儿防老的赵母一时间有点难过。 经过昨晚,赵父觉得,钱还是抓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老三不至于‘娶了媳妇忘了娘’,但也差不了多远了。 掌握不了家中钱财,能当家做主有什么用? “爸,姆妈,我买了早饭,你们先吃点,大哥和宏生可能还要晚点才来。”一碗鸡蛋面上面飘着丝丝葱花,一阵阵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掩盖了病房内的药水味。 另一碗是猪肝面,是给赵父的,汤里面放了许多辣椒粉,在路上晃动的过程中有点散开了,整碗面红彤彤的,看了就让人有食欲。 “怎么两碗不一样啊。”湘南人无辣不欢,这不让赵母嘴馋吗?不过赵父很自然的接过那碗红彤彤的面条。 赵国生:“……” 吃过早饭办完相应的手续没多久,赵福生和赵宏生便匆忙赶来了。 赵宏生顶着满脸的憔悴和浓浓的黑眼圈,嗓子还有点很明显的嘶哑,一看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肯定回去两口子吵架了。 这么明显的事情,赵父赵母包括赵福生没有一个人问其原因,颇有默契的高度保持一致沉默是金,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份尴尬。 赵国生:“……” 性子直爽不代表愚蠢,赵福生懂得明哲保身,聪明人不止他一个,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聪明过法。 过去的途中,明明谁也没有多说话,气氛就是压抑的怪异的很,想活动气氛,说上几句的赵国生硬是开不了口。 “美玉婶,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昨晚摔着了?”好不容易挨到了村口,正在井边池塘洗衣服的七大姑,八大姨一窝蜂的围上去担忧的关心。 “美玉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医院怎么说?摔到哪里了?有没有事?” “婶子,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在家好好休养休养。” ………… 早被人群挤到一边的赵国生和赵宏生苦着脸,面面相觑。 “没事,就是腰伤了,养养就好,劳烦你们担心了。”驮在赵福生背上身子动弹不了的赵母强装着一张笑脸,僵硬的笑着解释。 鬼知道赵母心里有多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大把年纪了,大晚上跑儿子家看电视,回去路上摔着了,这说出去多丢人? 有赵父在,照顾赵母的事情,用不着三个儿子费心,有时间多去看看就好。 要是没有赵父,这赵母的吃喝拉撒睡,还不得三个儿媳妇轮流着照看,就算轮流照顾也不能像赵父那样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喊随到那么周到。 “姆妈怎么样?”赵国生屁股还没坐下,就迎来刘兰秀忧虑愁苦的担心询问。 刚才人太多了,刘兰秀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问得太详细。 “年纪大了,闪了腰,不太好养啊,最近这段时间,你多炖几只鸡给姆妈补补。”大伙都说没事,实际上谁都知道老人家闪了腰,可不是那么容易养好的,没个一年半载,难,还祛除不了病根。 之所以那么说,都说安慰赵母罢了。 刘兰秀蹙着眉头担忧的欲言又止,说:“那我再多养点鸡。”想安慰赵国生几句,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换成是她姆妈,将心比心,她也担心着急。 “你去睡会?昨晚没休息好吧?”昨晚大嫂送过保平安的信过来,知道赵国生留在医院陪着,估计没怎么休息。 “睡不着”心里想着事情的赵国生哪里睡得着。 刘兰秀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察觉到赵国生精力还可以,没有强制性的催促他去休息,而是支支吾吾的举棋不定,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半响,刘兰秀半吐半吞的小声试探到:“国生,你说姆妈就那么喜欢看电视吗?”这养病的一年半载可不能出门去看电视,那可怎么过? “也许吧”没留意刘兰秀的语气随意说,应该喜欢看电视吧?要不然天天晚上去老三家追剧?都快赶上后世时髦的追剧一族了。 这个年代的电视机能收到几个台?最多不过三四个地方台,其他的全是雪花斑点,而且电视剧大多数是抗日杀鬼子的片子。 “国生,要不,我们给姆妈买一台电视机吧?”刘兰秀在有些时候不喜欢婆婆,却也知道在他们家起房子最困难的时候,公公婆婆出了五百块钱。 做人不能忘本,要懂得感恩。 这一点还是昨晚家里几个熊孩子一语惊醒梦中人提醒的。 犹记得赵爱华那句:“姆妈,奶奶那么喜欢看电视,为什么不买一台?不然就不会摔跤了,要是我有钱,就给奶奶买一台电视机。” 是啊,他们做儿子媳妇不是有钱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伙伴们的关心,已经好多了!可是粥真的不好喝啊!想吃肉!吃火锅!虽然还是有点拉肚子! 第74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刘兰秀所说的, 正是赵国生此刻心中所想的,或许他们应该帮老人家买一台电视机。 鉴于以往刘兰秀吝啬舍不得花钱, 婆媳关系又不融洽的情况下,赵国生很为难张口去要求,一时之间找不到恰当的措辞。 自古婆媳不两立, 俗话说,十对婆媳九对不和。 第42节 老话说, 讨媳妇就是在你家里有的那个”娘”迎接你另外一个”新娘”。 在老赵家,作为儿媳, 刘兰秀为其传宗接代为赵家添了三子二女, 能生是福,是老赵家的大功臣,即便如此, 刘兰秀和赵母这对婆媳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当然, 也没有糟糕到哪里去。 毕竟给赵母添了心心念念, 惦记到心尖坎里去了三个金孙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三个乖巧懂事的孙子份上, 赵母也不会故意为难刘兰秀。 “我们给爸妈买一台电视机?”这话简直说到赵国生心坎里去了, 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装模作样的为难阻扰,不情愿一番。 人就是这样不可理喻,你越是是反对,她越是反弹的厉害,喻是赵国生瘪嘴不高兴, 刘兰秀喻是会找各种理由来说服他。 这比赵国生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效果好多了。 “是啊,我们这两年不是攒了点钱吗?手头也宽裕了,欠爸妈借我们起房子的钱正好借这个机会还回去?”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一两年婆婆送过来的鲫鱼、鲤鱼还少吗?多得有甚者往外嫁女儿美艳哪里拿。 这两年,公公婆婆和他们家关系越来越亲切,自然而然感情深厚了几分,她的心又不是铁打的,哪会感受不到? 三弟媳妇是三弟媳妇,她刘兰秀是刘兰秀,不可同日而语。 赵国生刻意皱着眉头,不解的继续说:“你昨晚不是说我们家买电视机吗?要是给爸妈也买一台电视机,会不会家里的钱不够,要去银行取?”存进银行的钱,以刘兰秀守财奴的性格,死活是不会同意取出来的。 “那就只能爸妈买一台电视机好了。”刘兰秀不假思索的没多考虑就做出了选择。 本来就只预备了一台电视机的钱,没想过动银行存款的念头,那些钱可是留着给孩子们上大学用的。 赵国生:“……”是应该夸她深明大义还是大公无私呢? 说句真心话,刘兰秀舍己为人这么朴实直白的行为,作为夜夜沉在枕边最为了解的赵国生不是亲耳听到,打死也不敢相信。 大概,在刘兰秀内心深处,她就是这么一个本质柔软的善良人。 “你觉得我们自家都没看上电视机,单独给爸妈买一台电视机,他们俩老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吗?”换成谁家父母都不会接受吧,如果接受,那父母是有多‘缺心眼’啊。 就像你家穷的顿顿喝粥吃咸菜,却打肿脸充胖子般硬生生给别人送大鱼大肉? 哪怕实情不是如此,这行为压不住别人脑补啊。 “那怎么办?姆妈这一跤起码得躺上半年,习惯看电视的她,日子得多难挨啊。”刘兰秀也明白是她考虑不周。 如果只给爸妈买一台电视机,而自家没有买,怎么都说不过去。 好好的孝顺,硬邦邦的演变成了献媚,讨好。 “要么一台电视机都不买,要么买两台电视机。”赵国生决定把这个纠结问题抛给刘兰秀去抉择。 刘兰秀:“………” 刘兰秀蹙着眉头低头思索,半响不说话,似乎犹豫不定,迟疑不决的在做思想斗争。 “还是买两台电视机吧。”刘兰秀眯着眼睛,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老三家出了婆婆大晚上看电视摔跤这种事,她哪里还敢允许家里几个熊孩子晚上出去?更何况,三弟媳妇就这事,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疙瘩。 挣钱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让日子过得好看一点吗? “好,明天我们一起去县城买。”得到满意答复的赵国生嘴角流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果然如此表情。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言之中。 刘兰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真的买两台电视机吗?会不会太浪费钱了? 给公公婆婆买电视机的事是她主动提起的,现在发展成这样莫名其妙,她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信息传播速度慢,很多事情仍然是传统的人力物力,出门靠双脚走,消息传播靠口口相传。 整个赵家村,唯一一台座机电话在村长家,用来紧急联系政府各级单位情况的,常年处于无电话接通状态。 就算给你用打电话,你能打给谁?知道谁的电话号码?而且信号极端弱,通常打不打得通,还要靠运气。 神奇的是,远在隔壁的隔壁——上林村的赵芬娟知道了赵母摔跤的事?你说这传播的速度神奇不神奇? 但凡国家颁布一个政策,执行一个决策,往往赵家村都时隔三月半载的才稍稍清楚了解到。 你说神奇不神奇?真应了那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下午三点,空中细雨霏霏的下着蒙蒙细雨,柔柔的,飘渺纷纷而至,细若银丝,若隐若现,让人无可奈何。 赵芬娟一个人提着小心椭圆形的竹篮子,上面盖了快油布,油布上还遮盖蒙上层不知名树叶,没有撑伞的她一个人疾步穿梭在细雨绵绵中,脚上陈旧的布鞋布满了新鲜的泥土,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国生,姆妈怎么样?”赵芬娟顾不上头发上滴下来的雨水,用手胡乱摸一把雨水往外甩,急着的询问。 赵国生家的位置很巧妙,村中大部分人回家都要从他家路过,包括赵父赵母家。 赵国生:“……”他们三兄弟谁也没去送信啊?应该说还来不及去送信,怎么就不请自来的知道赵母摔跤了呢? 显然这个时候怎么知道消息已经不重要了,赵国生连忙从堂屋的凳上站起来迎上去,皱着眉头说:“没什么事,就是闪了腰,需要静养。” 看着赵芬娟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半旧薄棉袄已经湿了三分二,还时不时用手去抹从头发上流到脸上的雨水,脚下不安的挪换着脚步,焦躁不安的亟不可待。 原本想呵斥她在阴晴不定的春雨绵绵季节不懂得带伞的常识行为,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 太过担忧,顾不上了,忘记了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赵芬娟如释负重的卸下来心中的重担,流露了轻松的笑脸。 隔壁邻居的孩子高烧不退,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昨晚半夜看到赵芬娟的哥哥背着赵母着急的奔向医院找医生,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赵家男人,以为很严重,今天早上一回去,特意跑去告诉她。 可怜的赵芬娟,先是急急忙忙跑去医院,得知出院了,又匆忙淋雨赶来赵家村,午饭都没有吃上一口。 “呀,大姐来了,怎么身上全淋湿了?快跟我进屋换套衣服,虽说是春天,还是可以感冒的。”刚在后面鸡院里检查母鸡孵小鸡情况的刘兰秀来不及洗掉手上的鸡屎,连忙拉着赵芬娟往屋里走。 “我先去姆妈哪里……”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被刘兰秀的怪力轻松拖走了。 赵国生:“……”是说鸡屎呢?还是说大力水手呢? 细雨密密地继续轻织着,静静地交错,雨丝,轻轻入纱,纷纷而下,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伸手往屋檐雨滴出去接,一滴两滴,不急不缓,滴在手心,打湿了手,打断了赵国生暂时思考的思绪。 路太滑,已经显怀挺着大肚子的赵美艳可不要匆忙赶雨而来啊,早知道就应该提上那么一嘴:“暂时不要告诉美艳。”几个熊孩子不知事情轻重缓急,估计已经当新鲜事说给美艳听了。 幸好赵芬娟和刘兰秀的体型差不多,换上刘兰秀的衣服也不怎么唐突,仔细看看,还蛮合身的。 好像,赵家不论男女,身高都超过了南方人平均身高的一大截。 擦干头发,换好衣服的赵芬娟迫不及待的火急寥寥提着竹篮子去了赵父赵母家。 “姆妈,你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赵芬娟随意的把竹篮子往桌子上一扔,连赵父都来不及打招呼,急忙走向半斜坐在靠椅上的赵母,嘘寒问暖的担心道。 至于三弟媳妇,像个木头人一样杵着不出声,直接被她华丽丽的忽视了。 “芬娟啊,你怎么来了?姆妈没事,就是伤了腰,养段时间就好了。”赵母心里虽然在诧异女儿的消息灵通,但病后第一时间能得到女儿的的关心,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年纪大了,要格外注意,现在坐在靠椅上动也动不了,多遭罪啊,爸,你也不看着点我姆妈。”换衣服的时候,她可问清楚赵母摔跤的原因了。 不要怪她迁怒三弟媳妇,谁让她本来就不喜欢三弟媳妇呢?竟会哄骗爸妈好东西走,她永远忘记不了,自己省吃俭用买点适合老人吃的软糖给爸妈,转眼偷偷摆上了老三家的桌子上。 “好好好,我以后会小心的。”底气不足的赵母难得这么‘忍气吐生’乖乖听女儿的话。 其实,这指责的话,在赵母心中泛起点点滴滴欢喜。 赵父:“……”管他什么事,难不成拴住她的双脚?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知不知道黑眼圈怎么去掉?渣作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浓浓的黑眼圈了,就算休息再好,也有,呜呜呜。 第75章 女儿就是女儿, 永远比儿媳来得亲切。 寒了赵母‘柔软心’的王梅芳,事后再花言巧语的舌粲莲花解释, 道歉,认错都无济于事,铁了心的赵母概不理会她。 任由王梅芳腆着脸死皮赖脸的整天装巧卖乖的虚伪秀孝顺, 一步不离的守在赵母身边,生怕有什么事, 没人在身边帮衬一样。 表面上做足了恭敬知错模样,给来探望赵母的旁人一个劲的夸赞, 让人羡慕有个好儿媳, 好福气。 现在有赵芬娟这个女儿在,看不顺眼的儿媳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梅芳,你回去吧, 姆妈这里有我就够了, 小侄子快放学了, 你该回去煮饭了。”怎么说都说自家人, 谁也不会难堪的撕破脸皮,再讨厌, 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 亲戚间, 抬头不见低头见。 太难堪了,对谁都不好,颜面无光。 “那行,姆妈我先回去了,有事让爸来喊我啊。”整整守了大半天的王梅芳懂得过由而不及, 凡事不能一蹴而成,得慢慢取得原谅。 尽管,王梅芳打心底不承认哪里有错。 她不过心里不舒服,嘴上过过瘾,没有二嫂刘兰秀横插一脚夺过主动权,让赵宏生再怒视坚持命令她拿钱出来,她还是会拿出来的。 这是王梅芳事后激灵谨慎在吵架过程中给赵宏生的说法。 赵母半躺在靠椅上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会她,反而欣慰的紧拉着女儿赵芬娟的手,欣喜的窃窃私语。 王梅芳:“……”第一次在赵母这里得到如此冷漠的待遇。 养儿防老,传宗接代是这个时代农村特有的守旧封建思想,赵母一直信奉这句话为真理。 在这次意外事故摔跤养病的日子里,赵母领悟和体会到了女儿才是真心的贴心小棉袄。 头几天,赵芬娟实在放心不下的强制性要求留在赵家村贴身照顾赵母,为她洗衣做饭,搓澡,提尿桶,无一皱眉头嫌弃脸色,好像很习惯的天经地义。 赶上来忙着做戏求原谅的王梅芳每每到搓澡,提尿桶的时候,她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准时的消失,不见踪影。 一直默默炖鸡汤没凑上前去谄媚,讨好的另外两位媳妇反倒比天天晃荡在眼前的王梅芳更让赵母来得顺心。 万事不能有参照物,一旦有参照物,就会有对比,一有对比,心就有了偏见。 重男轻女了一辈子的赵母第一次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做错了? 这几天,连着下雨,阴雨绵绵,阻拦了赵国生前往县城买电视剧的步伐,同样,挺着大肚子的赵美艳慎重的没有‘以身犯险’踏着滑溜溜的泥巴路回来。 这让担惊受怕想太多的赵国生放心不少。 人没回,礼先到了。 两斤红糖,两斤小苹果,以及二十块钱搭给天天往返镇上读书的爱文拿回来的。 这份看病礼,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对隔了一辈的外嫁孙女来说,算是重礼了。 “美艳怎么还拿了二十块钱啊?大哥家的三个侄女可没拿钱啊。”刘兰秀蹙着眉头有点为难,到底该不该全部拿过去。 第43节 一般而言,家里同辈的兄弟姐妹在给老一辈送礼时都会商量送差不多价值的东西,不会凸显出谁的礼重,谁的礼轻。 “等没人的时候拿过去吧,这是美艳的心意,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他们家又不图老俩口钱财,不用借着女儿的心意刻意去显摆。 不像王梅芳,送点芝麻大的东西,敲锣打鼓的恨不得当着所有人面才拿出来。 “那怎么行,我女儿送点东西回来孝顺奶奶还需要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似的。”这不是昧了她女儿的心意吗?刘兰秀不满的翻着白眼反驳。 赵国生:“……” 孝顺是发自内心的,不需要人看得见的,而且赵父赵母心里那本小账本会没数吗? “那买电视剧给爸妈的事,你是不是也准备扬铃打鼓,锣鼓喧天的在全村人知道?”突然赵国生转身回头斜着眼睛瞄了她一眼调侃着笑道。 “……”难道花钱孝顺公公婆婆后,还不让她挺直腰板的得瑟一下? “电视剧这么大的事,哪里瞒得住?村里人知道是迟早的事。”村子就这么打,谁家添个大件电器,又不是瞎子,看不见吗? 又没打算瞒着,赵国生明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赵母还是因为喜爱看电视而在夜里回去的路上摔跤的。 偷梁换柱,偷换一个概念就是啊,误导所有人产生赵父赵母自己出钱买的错觉就是了。 一次性买两台电视机,大款的来由很容易戳穿贩卖泥鳅黄鳝的事情。 也许,已经有人怀疑了,没人戳破罢了。 八二年,村里有一小部分人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到县城贩卖自家养的鸡鸭等家禽。 也有暗地里学赵国生捉泥鳅黄鳝去贩卖的,可惜他们不是赵国生,一是没有赵国生那种风雨无阻的毅力坚持,而是没有赵国生的好运气,直接和县城水产供销社搭上关系。 没有经历过后世各种见识的赵家村地地道道的老实农民,他们不敢,没有胆量在无介绍信的情况下去供销社。 有些老旧思想,根深蒂固的深扎在他们脑海里,无法驱除,无法释怀。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电视机是谁买的?”估计村里十有**深信在赵父赵母自己狠下心来出钱买的。 有赵母那‘半瘫痪’歪躺在靠椅上难以动弹的铁证在,他们俩老口想买电视机的举动很顺理成章啊。 “……好吧”既然主动提出给公公婆婆买电视机,事应下了,何必同赵国生闹僵了? 刘兰秀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又过了两天。 赵母杵着拐杖慢腾腾的勉强能起身挪动几步了,见状,放下心来的赵芬娟惦记着家里的孩子终于离开了。 天也放晴了,象征着赵母病情慢慢好转。 买电视机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国生,这几天电视机看好了吗?”下雨天不妨碍赵国生去县城百货商场‘货比三家’看行情。 “看好了,十四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挑来挑去,赵国生还是选择了熊猫牌黑白电视机,没办法,他就认识这牌子,在后世时也听说过。 “多少钱?”刘兰秀只关心的价钱的问题,管它那个牌子口碑好与坏,不懂。 “四百五十块钱一台。”这算得上是良心价了,再过几年,越来越贵。 电器产品在□□十年代,那是一年一个价,只涨不跌。 “什么?四百五?这么贵?”刘兰秀在心中默默估算价格,两台电视机就是九百块钱整,再凑点钱,放在别人家都可以起三四间房子里。 都怪她一时心软,嘴贱,主动提什么给公公婆婆买电视机了,这简直是在抢房子啊,不知道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 “那个,国生啊,要不……。”要不就别买了,太贵了。 话说到一半,刘兰秀偷偷抬头打量赵国生的脸上,见其满脸微笑,似乎很想买,吞了吞口水,把后半截话给吞了回去,掩盖着转了话说:“要不我们先去银行取钱吧。” 没事的,钱还可以赚回来,刘兰秀闭着眼睛深呼吸,默默安慰自己。 “好”噗哧,赵国生憋笑着。 话题转的太生硬了,熟悉刘兰秀的枕边人,他哪里听不出来? 有了明确目标,赵国生和刘兰秀半分没有耽搁,挑着一对空箩筐欢欢喜喜的直奔县城百货商场。 到达,挑选,付钱,提货,走人,一气呵成。 留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售货员,面面相觑。 这年头农村人都这么有线了吗?眼睛不眨一下的一口气买两台电视机,那可是整整九百块钱啊。 幸亏前两天赵国生过来问价,考察电视机,东摸摸,西碰碰的研究,他们没有粗鲁的冲动赶人,而是笑面迎接,耐心讲解。 不过,他真的不需要技术人员陪着一起回去吗? “国生啊,你真不需要百货商场的人帮忙调台?”看着肩上挑着两台电视机在箩筐里的赵国生依旧健步如飞的急速往回赶,刘兰秀很是怀疑。 “放心吧,简单的很。”真当他这几天去县城是问价格的?不弄清楚简单的调台怎么行。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上辈子小的时候,赵国生家也是用这个牌子的黑白电视机,他顽皮自信的还拆过呢,虽然最后组装上后,多出了不少零件,还被家长胖揍了一顿。 “呵呵”刘兰秀欺之以鼻的翻了个白眼。 无所谓,让他折腾吧,只要不拆了电视机就好,百货商场的人说过,万一不会调台,到时候再去请他们。 这个前提是,不要随意好奇去拆散新电视机。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知道渣作者今天有多倒霉,先是不小心把滚烫的开水倒在脚背上,红肿红肿的,然后电脑又莫名其妙的坏了,下午还好好的,五六点钟我出去去门卫哪里收了两个快递回来,电脑就不能开机了,为了修电脑,上下楼的跑,爬楼梯爬的现在双脚还在不停的抖。 这一章码的时候,手脚发软。 电脑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 第76章 “爸, 姆妈,你们回来了?电视机买了吗?”还没进入堂屋大门, 几个熊孩子一蜂窝的涌上来围着,直嚷嚷着急询问,眼睛不由自主的往箩筐里瞄去。 “买了, 买了,这事不是我们一家人商量好了的吗?哪能骗你们。”早定好好的事, 还去县城百货商场转悠了好几天,家里的孩子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买电视机这么大的事情, 孩子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噢,太好了,我们家也有电视机了, 再也不用去婶子家看电视了, 想看什么台就看什么台。”才不用看爱泽那副洋洋得意的嘚瑟脸了。 几个熊孩子心情激动, 高兴不已, 控制不住的拍着手掌欢笑,身体像只灵巧的猴子因亢奋而不断的跳跃着, 围着电视机为中心来回的转圈圈。 自家有电视机和去别人家看电视, 那感觉有着千差万别的差异,至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丝毫不需要顾忌别人的眼色和神情。 哪怕那个别人是他们嫡亲的三叔家。 亲疏有别,他们几个是隔了房的大侄子侄女, 叔叔气量大,无所谓,任由他们看电视时叽叽喳喳吵闹不停,婶子不一样,时常拉长一张脸,存心在他们几个面前嫌弃说电视机耗电。 他们是小,不代表不会看眼色。 瞧着这段时候去婶子家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就怕听到婶子指桑骂槐的说闲话。 “爸,姆妈,电视机放你们房间还是放堂屋里?”赵爱华马上思考摆在眼前,非常现实的电视机归属问题。 不用考虑其他的,几个熊孩子不容置疑的希望放在公共区域的堂屋里了。 赵国胜哪里不清楚几个熊孩子心中的那点小九九,挑挑眉笑着说:“放堂屋了吧,方便你们看电视。”他可不希望大晚上的,几个熊孩子都龟缩依靠在他床前守着电视机。 万一几个熊孩子的小伙伴们来看电视,不也得待在他和刘兰秀的卧室里? 不是不相信村里其他孩子们的人品,而是真的不方便。 好吧,赵国胜心理作用在作祟,总觉得不安全。 谁卧室里某个补位刘兰秀所知的角落里藏着‘小金库’私房钱。 若是真丢失了,被盗窃了,赵国生敢怒不敢言的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吞,哭都没地方哭。 “真的放堂屋了?耶,太好了。”这下心里踏实了的几个熊孩子更高兴的欢呼了。 这不能怪熊孩子们欢呼,要知道村里其他有电视机的人家,那一户不是藏着掖着的放在父母卧室里,生怕被不懂事的孩子给弄坏了。 “爱华,你们兄弟几个去把那张我让你新打造的厚实长方形桌子从老房子里抬过来,放堂屋中间靠墙壁的位置。”赵国生吩咐完了后,摸摸下巴,笑着想自己真有先见之名。 “知道了,爱文,爱强,我们去抬桌子。”那两张简单厚实的长方形桌子足足放了两个多月,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爸莫名其妙的让他打造这么两张桌子。 今天,赵爱华明白了,原来如此。 是不是说,他爸妈很早就计划买电视机的事了? 破旧的老房子有两年时间没人入住,廖无人烟的显得更破烂了,要不是赵爱华时不时在老房子里做木匠活,恐怕倒塌了也说不定。 破旧的老房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用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奇迹在里面,要是有人住,有人气在,那老房子就像有灵性一样,就是不倒塌。 反之,用不了几年,老房子风吹雨晒的就变成一团废墟了。 很快,专门用来放电视机的桌子抬过来了。 惯性思维在作怪,忘记这个年代的电视机有什么‘娇小可人’了,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放在近一米五的长方形柜桌上,显得很微小,微小到不去注意那两个可以自由伸长缩短的天线,就会忽视。 “咳咳,晚上再准确的调台吧。”全身白色雪花点,白天根本收不到任何电视节目。 要想白天能收到电视节目,再过几年,十几年,到九十年代有那种专门收费的天线,就不限制白天还是夜晚了,也不用苦苦守候两三个地方电视台了。 “噢……”一直围着满含期待的几个熊孩子不免有点失落。 日盼夜盼的,好不容易家里买了电视机,然后不能马上观看?能不落空和沮丧吗? “呵呵,好了,我们去给爷爷奶奶送电视机,你们几个臭小子还不去抬剩下的那张桌子。”赵国生看着他们一个个失落难过的小模样,没好气的的笑着说。 那熊样,真是的,在今天没买电视机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好吧,我们马上就去抬桌子,噢,对了,爸,姆妈,我姐回来了,现在在爷爷奶奶家呢?”突然想到了什么,赵爱华重重的拍了下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都是电视机惹的祸,让他一兴奋,脑袋摸不着边了,全忘记了。 “这孩子,你姐回来的事,怎么不早说?”刘兰秀怒视的瞪了几个熊孩子一样,又问:“就你姐一个人回来的?你姐夫没来?”挺着六七个月大肚子,如果没人在身边陪着,她能放心吗? “姐夫陪着一起回来的,不过这会姐夫已经走了,说姐想家了,想在家里住几天。”就他姐夫那副离不开他姐那腻歪模样,敢放心他姐一个人回娘家? “你姐也真是的,哪有新媳妇成天想着回娘家的?也不怕婆家说闲话。”刘兰秀嘴上不高兴的数落,心里却暗暗想着这几天该炖点什么给女儿补补。 至于怕不怕婆家说闲话,那是光面上的说给别人听的话,心里哪里不了解女儿在婆家的待遇。 果真,养女儿还是得听赵国生的富养,别舍不得几百块钱的嫁妆。 瞧瞧,她家女儿在婆家过的日子,对比下村里其他人家的女儿,天差地别。 “走走走,国生,我们一起去爸妈哪里。”原本没想过一起送电视机过去的刘兰秀一听女儿孩子公公婆婆那,哪里还在家坐得住。 第44节 谁知道重男轻女的婆婆又会对女儿说什么难听的话。 孕妇多数为多愁善感,听不得闲言闲语。 在赵国生没理清前后因果关系的头绪,刘兰秀一个人兴冲冲的往赵父赵母家去了。 留下赵国生傻傻的抱着黑白小电视机…… 噢,他说怎么感觉家里少了一个人,美丽是陪她姐去爷爷奶奶家了。 慢了半拍的赵国生这才完全反应过来。 “姆妈,你今天好点了没?”刘兰秀一进屋,先是飞速从头到尾的扫描了一遍坐在一旁的赵美艳一眼,看她脸色红润,气色好,放下心来,这才开口问赵母的身体。 “还是老样子,人老了,闪个腰也要养几个月。”不服老不行啊,放以前闪了腰,用不了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哪像现在,杵个拐杖还颤颤巍巍的慢悠悠。 “……”这话怎么接? “姆妈,你不要着急,慢慢养,总会好的。”刘兰秀无奈,唯有细细安慰赵母。 “就是,奶奶,慢慢养着,很快就会好的,你老就别想太多。”赵美艳挺着大肚子见刘兰秀来了,马上站起来附和她姆妈的话。 “美艳,你坐着,你挺着个大肚子,那么急促站起来干什么,多不安全,你姆妈又不会跑掉。”赵母生气的半起着身子板着脸呵斥赵美艳,很少关心。 刘兰秀:“……” 赵美艳:“……” 赵美丽:“……”她就是一背景板。 真是难得,重男轻女的赵母居然关心形式的呵斥孙女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赵母以前重男轻女到什么程度,她不会打孙女,不会骂孙女,是简单粗暴的直接忽视孙女,当孙女不存在。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冷暴力。 “好的,奶奶,我坐下就是了,你也在靠椅上做好,别起来。”还是赵美艳接受能力强,瞬间回过神,立马说。 “姆妈,爸呢?怎么没看到爸?”公公不在家?要是婆婆想上个茅房怎么办?难道要赵美艳挺着大肚子去搀扶吗? “你爸他在后院的池子里捉鱼,说是中午要留美艳在家吃饭。”赵母无伤大雅的无所谓笑着说。 完全感受到不到在场其他人是何等感受,那是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啊。 你嘴皮上关心一两句,可以体谅为看在美艳怀孕的份上,重视子孙后代。 行动上还留出嫁的孙女在家吃饭?这还是那个重男轻女,从来没给过孙女一块糖吃的赵母吗? 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噢,对了,姆妈,国生今天去县城给您和爸买了台电视机,待会就送过来。”祛除心中的波涛汹涌,刘兰秀马上转移话题。 “哎,国生这孩子,真是的,怎么劲是乱花钱,买什么电视机,我们两个老头子用不着,不要送过来,给孩子们看。”赵母是真的激动,胡乱的挣扎着试图起身站起来,也有被儿子孝心感动的激越。 “姆妈,你快别动,要是再伤着了,不好。”刘兰秀赶忙凑上前去扶着,生怕赵母再扭伤了腰,她可负责任不起啊。 “姆妈,国生一共买了两台电视机,你和爸一台,我们家一台,都有,你就放心吧。”幸亏赵国生想得周到,要真只买了一台电视机,瞧这情景,婆婆真不会要。 “哎呀,你也不拦着点着国生,你们两口子攒点钱容易吗?整天给我们两个老头子买东买西的乱花,也不知道留着给孩子们上大学用。”这下赵母是真生气了,气他们两口子太年轻,不会持家。 碰巧赵国生捧着一台电视机赶到了,有点微微喘气。 “姆妈,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你是我爸妈,儿子孝敬爸妈有错吗?哪里算乱花钱。”赵国生故意气汹汹的拉长着脸,不高兴的 “不,姆妈不是这个意思,姆妈是……”赵母被回击的哑口无言,心里却像喝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那个,国生,这电视机多少钱?要不姆妈给你们钱?”前几天老头子还在告诫她老二家孩子多,开销大,攒钱不容易。 “姆妈,你再说这话,儿子可生气了。”赵国生故意怒目瞪圆,竖着眉毛,装着很生气的样子。 “好好好,姆妈不说了,我儿子孝顺,行了吧。”其实赵母并没有所有人想象中的那么爱看电视,之所以坚持去老三家看电视,是想着自己出了不少钱,要多看点,看回来。 一台电视机,几次对比。 让赵母清晰的认识到,老二是真心实意孝顺他们俩老的,真不图钱财。 心中的天枰终于没有丝毫犹豫的彻底偏向了赵国生家。 “奶奶,这桌子放哪呀?”三兄弟适时的打断了里面的隐藏着未争执完的话,兴致勃勃的问。 “这是?”为什么好端端的给她搬了张桌子过来? “奶奶,我爸说用这桌子放电视机,结实。”又高又长又厚实,当然结实了。 “就放门口吧,等你爷爷回来了再抬进我屋里去。”有了这张大新桌子,屋里的旧桌子可以扔了。 再看看二儿子赵国生,那那都顺眼,想得周全。 想不通以前她怎么想不开的就是不喜欢沉默寡言的二儿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快五一了,有没有想过去哪里玩? 第77章 “诶, 谁搬了张新桌子放在门口啊?”赵父手里拎着一条活泼乱跳的新鲜大草鱼微皱着眉头走进来。 不懂事的几个熊孩子,不分场合的不负责任, 草草了事的把长方形的高桌子一遍正好挡在大半个门口,虽不至于妨碍人简单的进进出出,却也碍眼的很。 赵父可是留了孙女在家吃午饭的, 对怀孕六七个月,挺着大肚子的孙女而言, 这张桌子太不合时宜了,万一磕磕碰碰到哪里了, 那还得了。 “爷爷, 你回来了,这桌子是我和弟弟抬过来的,给你放电视机用的, 奶奶说等你回来再搬到你们卧室去。”男孩子粗枝大叶的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随便找地方一放, 完事。 赵父:“……”黑人问号?放电视机用的? 他们家没有电视机啊? 而且一说到电视机, 赵父心里就来气,要不是好心办坏事的贴钱给老三家买电视机, 能有赵母摔跤这出戏吗? “有发, 国生给我们俩老头子买了台电视机,快进屋来看看。”赵母半躺在靠椅上,微微身子往前移动,迫不及待的告诉赵父这个好消息。 瞧瞧,她生的儿子, 多孝顺。 赵父闻言,三步并着两步连忙进屋,看着自从摔跤后从医院回来待在家里养病的赵母一直板着脸,不太高兴的唉声叹气着抱怨,没有好心情的她终于喜笑颜开的雨过天晴的展开笑脸了,那皱巴巴的老脸都乐成了一朵老菊花。 “好好好,这下你姆妈不会无聊了,这些天她愁眉苦脸的,好像我上辈子欠了她钱一样。”赵父不经意间偷瞄了眼赵国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知道儿子说一不二的倔强性格,赵父没有煽情说什么矫情的话,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份心意。 有些事情,记在心里就好。 “正好你们一家都在,今天中午就在爸妈这里吃饭吧,家里还有点水豆腐,正好可以煮草鱼吃,兰秀,你去把鱼杀了。”赵父顺手把手中的大草鱼递过去。 “好的,爸”刚从后院池子里捉出来的草鱼,顽皮的很,在刘兰秀手中不停的挣扎,似乎听懂了人类的对话,感受到死亡的降临,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在农村,很多人家里的院子里有挖小型的池子,里面挑满水,用来养暂时不吃的鱼啊,泥鳅、黄鳝之类的。 尤其是赵父这类善于捕鱼的高手,往往家里吃不完,会存养起来等以后吃,或者等赶集的时候拿到集市上去卖。 “美丽,你回家去那些猪肉过来。”这明显是临时起意,赵国生怕硬菜不够,马上吩咐赵美丽出去拿些猪肉过来。 “美丽,别听你爸的,奶奶家里有菜,不用回去拿。”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留老二一家在家里吃顿饭,哪需要自带菜上门的? 赵美丽:“……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样好脾气亲密称呼她这个一直被忽略的孙女名字的奶奶,好恐怖。 赵美丽有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的受宠若惊,傻傻的呆在哪里。 赵母没理由的莫名其妙,忽然来个了天翻地覆慨而慷的改变,真的令人好不适应。 在场除了赵母本人以外的所有女性,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摔伤的是腰吗?难道隐藏中摔坏了脑子?医院没检查出来? “咳咳,国生,来搭把手,把这张新桌子抬进去,放在门口太碍事了。”赵父暗地里偷偷的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摇摇头,这态度转换的太明显了。 身为局外人的赵父看了都有点尴尬。 谁让赵母平时以重男轻女的形象示人呢?这会子热切的和孙女拉近关系,怎么看都别扭。 “好的,爸。”只有赵国生一人没有感到任何异常,一本正经的在哪里研究黑白电视机。 几个熊孩子围着赵母和赵美艳身边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说个不停。 赵父和赵国生两父子有条不紊的默默的搬新桌子,扔旧桌子,讨论和研究新奇的黑白电视机。 “国生,你钱够用吗?这台电视机得好几百块钱吧?”赵父忍了很久,终于抵挡不住内心深处的感动和担忧。 二儿子太孝顺了,就担心他宁愿自家穷得响丁当也要给他们俩老头子买电视机。 “爸,钱够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县城卖泥鳅、黄鳝的事。”这事能瞒过村里人,却瞒不过时刻关注他家的赵父。 留了个心眼的赵国生没有直接说泥鳅、黄鳝能卖多少钱,只是隐晦提到有这一门收入。 “好吧,不过以后别乱花钱了,你姆妈很替你们家着急,下半年,爱强也要去镇上上学了吧?”三个孩子在镇上上学,这是一笔不少的开支。 原本想着私底下偷偷把电视机钱给垫上的赵父想开了,这个法子行不通的,赵国生不会要他们老俩口的钱。 也好,真让他们一下子拿出好几百也舍不得,家里就那几百块钱的存款了。 还不如先攒着,攒着留给孩子们考上大学的时候再拿出来。 那个时候,老二家没理由拒绝了。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刘兰秀已经整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清爽可口的硬菜,有水豆腐煮鱼,梅菜芋头扣肉,青椒炒肉,红参炖老母鸡,还有一个青菜。 “来来,美艳,这老母鸡是奶奶特意让你姆妈炖给你吃的,你怀着身子,多吃点,补补。”说着赵母人生第一次给孙女夹菜,还是一个鸡后退。 “奶奶,你不爱我了。”赵爱强故意翘着嘴,做鬼脸的装着不高兴。 “哟,奶奶的乖孙子,奶奶最喜欢你了,来来来,奶奶也给你夹个鸡腿,好了吧。”一听孙子的不高兴的声音,赵母赶紧讨好的给他夹了个鸡腿。 “嘻嘻,我就知道奶奶最喜欢我了,好啦,我开玩笑的啊,我吃鱼,聪明,这老母鸡给我姐吃,她现在怀着我的小外甥,可不能饿着。”赵爱强眯笑眯笑懂事的把碗里的鸡腿又夹到赵美艳碗里去。 赵美艳:“……” 大喜过望的赵美艳有点受宠若惊,看着一向不搭理她的赵母居然笑着脸主动给她夹鸡腿,整个人惊慌失措的不知所措。 刘兰秀:“……”这算隔代亲吗?以前也没有察觉出来有多喜欢孙女啊,这才她婆婆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哼,她怀孕坐月子那会,婆婆也没这么‘高规格’的待遇过。 第45节 这一刻,一直游离在外没意识到赵母反常的赵国生,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 似乎,他姆妈今天整个人画风都不太对。 难道电视机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赵国生深感怀疑。 其他几个熊孩子安静的吃吃喝喝,表示今天收到的奶奶‘惊吓’已经够多了,夹菜算什么。 “爷爷,奶奶,吃放了没,我姆妈让我送点猪肚子过来。”赵爱民火急火燎的一阵风一样迅速跑进来,手里稳稳的端着大半钵子炖好的猪肚子,一点汤都没有撒出去。 赵母最近在家养病,三个儿媳妇三天两头往他们老俩口这里送点炖好的猪蹄啊,猪肚子啊,老母鸡啊,老鸭子汤啊。 自发的,不用提醒。 很孝顺。 “正吃着呢,快,爱民坐下来一起吃。”不用赵父赵母开口挽留,刘兰秀眼疾手快的从碗柜里拿出了一副干净碗筷递上。 赵爱民贼机灵的转悠着大眼珠子,瞧瞧了饭桌上的菜品,有他最喜欢的梅菜芋头扣肉,二话不说,马上笑容满面的坐下:“谢谢二婶。”接过碗筷。 刚夹了几口菜,赵爱民忽然发现新大陆一般大惊小怪的惊讶道:“美艳姐?你回来啦,这肚子,快生了吧?”都怪他姆妈天天在家念叨美艳姐的肚子很尖尖圆,肯定是个儿子,害得他条件发射的乱问。 赵美艳比他也不过大一岁多,十七八岁的赵爱民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最近他姆妈开始物色媳妇人选了。 先物色女孩子,下聘礼定下来,过个一两年,差不多了。 “恩,正好过几天是端午节,我想回家来待几天。”端午节,外嫁的女儿要携同女婿一起提着重礼回娘家送节礼的。 索性借这个机会,既可以回来探望受腰伤的奶奶,也可以在娘家住几天。 吃过饭,怀着身孕的赵美艳有点犯困,没精神,赵母连忙让她回去休息,不用陪着。 等赵国生一家走后。 赵父默默从腰间吊着的布袋子里拿出旱烟丝慢慢卷好,小口小口的轻轻吸着,时不时吐出一团团烟圈。 “美玉,以后老三家媳妇再在你面前哭穷,你不要理会,要是纠缠不清的常来哭诉,你直接和宏生挑明了说,现在我们要攒钱了,攒钱给孙子们上大学用。”老大家的孙子是指望不上考大学了,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了,老三家的已经辍学一个了,怎么哄骗都不愿意去学校,有了这个榜样,他也不奢望下面两个孙子考大学了,唯有靠老二家的‘光宗耀祖’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明年你六十大寿过后,我们就请木匠师傅把我们的棺材给打好,然后就无所牵挂的好好攒钱了。”人活六十是花甲,六十而耳顺,是时候把棺材打好了。 六十过后,吃一年少一年,谁知道什么时候两脚一蹬就去了,但凡有个好歹,也有个合适薄棺材遮身。 “好,就这么办。”赵父有点感慨,岁月不饶人啊,转眼半截埋土了。 这辈子,值了。 儿子孝顺,女儿也孝敬。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想要出去玩,谁知道你们一个个让我加更?呜呜呜 看到好几个小伙伴说要考试,考证,虽然渣作者不知道最近有什么考试,但是,小伙伴们要加油哦!通通考过! 小时候渣作者村里有个祠堂,里面全部是各家各户老人的空棺材,小时候不懂事,看多了香港电影,总想着里面有僵尸,又是怕,又是好奇,和小伙伴们想着去开棺材,结果棺材没打开,却被长辈揍的半死。 第78章 赵家村,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关起门来藏着掖着刻意瞒着村里人,比较隐蔽的事不想让人知道,那也是藏得住消息的, 若是不大设防,消息当然会不胫而走。 都是一个村, 谁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瞬间从村头传到村尾,更何况买电视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顷刻来了几波人来看热闹。 不出一下午, 村里街坊邻居都知道了。 村里人由原来看赵母笑话,‘为老不尊’爱看电视惹出半夜摔跤的丑事,到大部分人羡慕嫉妒赵母生了个好儿子。 如果摔一跤能换来一台电视机, 他们人人都愿意。 赞美和羡慕并不是统一一致的唯一声音, 其中暗地里隐藏夹杂着褒贬不一的酸话。 “哼, 宏生, 你说姆妈这是什么意思?逢人就夸耀到二哥家多孝顺,我可不相信那买电视机的钱全部是二哥家出的, 换位思考一下, 你和大哥愿意拿钱给爸妈买电视机吗?”唬人的把戏,不就是给老二家图个好名声吗?想给他们家难堪。 这行为赤.裸.裸的在讽刺他们家吗?踩着他们一家给老二家做脸面,反正她王梅芳是不相信二哥二嫂有这么大方。 这些天,她伏低做小的在婆婆面前舔着脸讨好,还没消气吗? 医院不是说了婆婆身体没大碍吗?还记恨着没及时出钱吗? “换我, 我愿意拿钱出来给爸妈买电视机,我孝敬我爸妈怎么了,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那是心甘情愿的。”可惜家里的存款不足以再买一台电视机,要不然,赵宏生真愿意。 “哼,说的好听,要真愿意,在姆妈摔跤后的这段时间,你怎么不把家里的电视机搬到爸妈哪里去?”所以,将心比心,王梅芳仍旧不相信老二家的那份满含水分的孝心。 熊猫牌黑白电视机,一台起码得四百多,别以为她不知道,老二家也买了一台电视机。 也就是说,老二家一次性买了两台电视机,他们自家一台,公婆家一台。 粗略的算算,起码要八百块钱以上。 哪怕舍得,老二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都是为人儿媳,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谁的,就二嫂那吝啬、抠门,小气巴拉舍不得的性格,会同意二哥拿那么多钱去孝敬公婆? 呵呵,换成孝敬二嫂娘家还差不多。 赵宏生:“……”说真心话,要是家里就四五百块钱,他可能是会犹豫不决的下不了决心。 不过,他不会承认的,尤其是在媳妇面前。 “你瞎说什么呢,我倒是想把电视机搬过去,你会同意吗?还不得把屋子给闹翻天。”赵宏生有点被人说中心事之后的恼羞成怒,怒斥道。 “呵呵,反正我听不惯你姆妈说的那些极力捧着老二家的那番话,是真是假,村里人又不是瞎子,有几个会真的相信。”估计钱是出了些,绝对不是全部,就像他们家买电视机公婆私底下贴钱那样。 “听不惯,你就捡你爱听的听呗,你还敢回嘴不成?”赵宏生今天出门在外也听到不小村里人调侃他的话。 嫉妒心倒是没有,反而松了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姆妈至少有电视看了,不会再发生摔跤的意外事故了。 而且,不管这事包含了多少水分,老二家真金白银的肯定铁打实的出了不少钱。 这是事实,抹杀不了的。 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十个手指头也有长短不一的呢,前些年,爸妈一直偏心他们家不也是事实吗?所以他很看得开。 只是,有点小小失落。 “我可不敢当着姆妈的面回嘴,在外人面前也不敢胡说八道的添油加醋,也就敢私底下在你面前忿忿不平的抱怨一两句,怎么,不行啊。”王梅芳有点阴阳怪气的斜眼瞪着赵宏生道。 “行行行,关起来门来,你说什么都行。”多年的老夫老妻,谁不了解谁的为人。 这次王梅芳能控制好自己,压住脾气不往外撒,已经很出乎人意料之外了。 “哼,明天我要回娘家送端午节的节礼了,顺便在娘家住一两天。”在娘家待几天,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回来。 免得那些八卦好事者故意有事没事在她面前企图挑拨离间。 “呵呵”赵宏生低头轻声闷笑,他说王梅芳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好,随便你在娘家待几天。” 这年头,出嫁女回娘家住上一两天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因为农村事多,婆家会有意见。 “哎,早知道我们也应该生一两个女儿,不应该那么早结扎的。”王梅芳有点遗憾的感慨道。 “哟,你这又怎么了,你不是一直自豪会生吗?专生男孩子?还因为这个,我姆妈对你可特别的纵容。”趁着王梅芳自己提到这个话题,赵宏生借机奚落她几句。 这些年确实是他姆妈纵容成王梅芳爱占小便宜自私自利的性格的,想想她刚嫁过来那会,勤劳贤惠,通情达理的多让人怀念。 “瞧着二嫂家的美艳,这女儿多孝顺,嫁的多殷实,三天两头,二嫂那亲家托人送东西过来。”这女儿可不比儿子差,逢年过节的往娘家送厚礼。 羡慕的不仅仅是这徒有虚表的物质重礼,更是女儿的这份贴心的心意。 这些天,王梅芳因为自私自利之心没有及时拿钱出来给婆婆看病,被赵宏生狠狠的说教了一段,争吵冷战了好些天,她冷静下来后反思了不少。 看着行动不便的婆婆,拉屎撒尿洗澡都需要人在一旁伺候,心里说不嫌弃,动作上总能先一步做出选择的逃避,像个旁观者那样眼巴巴的远远看着大姐赵芬娟尽心尽力,点点滴滴的细心,耐心照顾,她脸臊得慌。 在一定程度上,王梅芳对婆婆是有愧疚之心的。 可要她贴身照顾婆婆拉屎撒尿洗澡,她做不到。 忽然灵光一闪,那个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的人换成她亲妈,她想,她能毫无芥蒂的全盘做到。 第一次,王梅芳迫切的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后悔没能生个女儿。 “怎么,羡慕二哥二嫂生了女儿了?你不是常说女儿是赔钱货吗?”赵宏生故意挑着眉,戳她心窝子的揶揄道。 当年是谁眼睛长到天上去了,看几个侄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挑刺。 这会子后悔没生女儿了?那可是他赵宏生亲侄女。 王梅芳:“……”能不提这一茬吗?没看到她现在准备‘改邪归正’了吗? “你要真想要个女儿,认个干女儿不就得了?”养在别人家,多划算啊? 对于王梅芳突发奇想的后悔没生个女儿,赵宏生齐之以鼻的听听就过了,他持反对意见的幸好没有生女儿。 前面那么多年重男轻女,不算吗? 真有了女儿,以王梅芳心里嫌弃赔钱货的性格,能对她好吗? 光羡慕二哥二嫂家的美艳嫁的有多好,为女多孝顺,没想过二哥二嫂对女儿有多好,又是送美艳去镇上学裁缝,又是预备了丰厚的嫁妆,‘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出嫁。 瞧瞧二哥二嫂家的小侄女美丽,在镇上读中学,村里有几乎人家的女儿舍得送她去镇上读书的?眼看着下半年初三了,听二哥的意思,只要成绩好,考上高中,还送她去县城读高中,甚至大学。 昧心自问,王梅芳做得到对女儿这般好吗? 不论儿子,女儿,男女平等的好。 不然,瞧瞧大哥家怎么养女儿的,对女儿怎么样?昧了彩礼钱不说,嫁妆一分没有,就带着几身旧衣服清冷的嫁过去了。 哎,说到上学,想到自家大儿子死活不愿意读书,硬生生的在家跟着村里其他孩子满山偏野的疯,看到就头疼。 为这事,二哥还特意找他谈过心,问他对家里三个孩子的打算?不上学,就该学门手艺,再不济也得踏踏实实的种地养活自己,而不是调皮捣蛋的游手好闲。 不要用孩子年纪小为借口,惯着他,还说大哥家的爱民在镇上找熟人混到宰猪场工作去了。 最后二哥建议过两年,孩子大一些了,找些门路送去部队锻炼锻炼。 “哎,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听到了吗?”王梅芳不适宜的及时打断了他的思考,使他从深思中回过神来。 “你说,我听着呢。”赵宏生淡淡的笑着说。 “认个干女儿的事还是算了吧,干女儿哪有亲生的好,再说认干女儿是靠缘分的。”农村认干女儿有很多讲究,一般是小孩子不好养活,请了‘活神仙’来算命,算出小孩认在谁名义下能养活长大成人,才会定下这门‘干亲’。 这年头的干娘,干爹是真真实实的一门亲密亲戚,要请村里有威望的老人作见证,两家人要选一佳日摆设宴席,认认脸,见见亲戚,除了上户籍外,其他的和亲生的没多大区别。 赵宏生:“……”说过来是你,说过去也是你。 第46节 到底想怎么着? “算了,明天回趟娘家送完礼还是回来吧,姆妈行动不方便,估计今天不会包粽子了,我们家要多包些送点粽子过去。”王梅芳想了想,还是放下不下家里的事。 婆婆那里,有三个儿媳妇,缺了她,公婆也有粽子吃。 但是,她现在是戴罪之身,还是老是的待在家里好好表现吧。 潜意识里,王梅芳有那么一丝丝认识到了错误。 嘴上,包括活动频繁的心里不承认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想煮点新花样好吃的菜,不知道小伙伴们有没有什么好推荐。不过不要太复杂的。 有些菜配料要准备的太多了,麻烦。 第79章 黄昏, 夕阳洒在赵国生门前不远处的小池塘上,像是许多金针银线的光, 随着水波晃动着,好看的像一幅画。 夕阳慢慢地从西边坠下山去了,满天红霞, 好似天女撒下一件红衣裳,赵家村各家各户烟雾缭绕的升起了一缕苒苒炊烟。 “国生, 在家吗?”赵福生稍带怒气怨言,不满的板着脸走进来。 正偏着头半眯着眼睛弄浓烟迷失了眼, 呛的生理眼泪一滴一滴干涩的挤出来的赵国生正坐在灶台口烧柴火, 闻声忙站起来,有点狼狈逃离现场似的说:“在呢,有是什么事吗?爱华, 你来灶台帮你姆妈烧火煮饭。” “噢”赵爱华应了声, 又礼貌的笑着和赵福生打了声招呼。 “大哥, 你来了?晚上留下来吃饭?顺便和国生喝两杯?”刘兰秀心里纳闷这个饭点时间, 大伯怎么来了?难道有什么事情? “噢,我和国生说点事, 饭就不吃了, 你大嫂在家煮了饭。”赵福生随意的瞥了眼在灶台边忙碌的弟媳妇。 “那行”刘兰秀本来也就是客气客气,没有多煮大伯的饭。 “大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特意赶在饭点来找他,事情很急吗?赵国生暗暗在心中回想最近发生的事, 来回猜想也理不出个头绪。 赵福生观察了下堂屋里其他侄子侄女自顾自的围着大侄女赵美艳身边,好奇的盯着她的肚子,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压低声说:“我们出去说。” 赵国生:“……”什么事这么严肃,还得保密?怕人听见不成? 心里吐槽猜测再频繁,脸上赵国生不露声色的笑着跟着一起出了房屋。 “国生,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现在村里人明里暗里都在夸你孝顺,夸姆妈生了个好儿子,羡慕她老人家,这让我和老三家脸上无光,不好看啊,给爸妈买电视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呢?我们可是嫡亲的兄弟,孝敬爸妈也应该算上我们三家一起啊。”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外人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和老三家多吝啬,对父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赵福生是一个直肠子的人,受不了旁人莫须有的指指点点。 赵国生:“……”听到这话,整个人是懵的。 “大哥,我没这个意思,给爸妈买电视机这事是临时起意的,是弟弟我考虑不周,都怪我太鲁莽了,没及时同你们商量。”难道孝敬爸妈,买台电视机还需要和其他两兄弟商议?从不为孝敬爸妈这类计较的赵国生真没想过还有这一出。 在赵国生的理念想法中,孝敬父母是儿女的本分,用不着和谁谁谁作比较,就像父母喜欢谁,爱补贴谁就补贴谁,死后财产想指明留给谁就留给谁,他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仅仅是给爸妈买了电视机,又不是没钱买不起,用得着大费周章的为这点钱同兄弟们商量吗?万一他们不同意,这电视机还不能买了吗? 每个年代不同,思想理念不一样,赵国生忘记了。 每个人做人处事不同,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为财产反目成仇的兄弟姐妹还少吗?没有遇到过这种经历的赵国生体会不到。 不过,既然赵福生怒气汹汹,不高兴的责问他了,他慢半拍的思维终于上线了,急忙忙的道歉,为自己考虑不周而自责。 确实是赵国生想得太简单了。 “给爸妈买的电视机多少钱,我刚才已经去老三家说了,我们三兄弟平摊。”就是了解自家兄弟是什么人,他才没有别村里那些刻意挑拨离间的流言蜚语给激怒到。 想起自己婆娘怪他多此一举的自找麻烦,心里怪不舒服的。 按照自家婆娘的意思,老二家给爸妈买了电视机就买了电视机,事后诸葛亮的厚着脸皮赶上去平摊钱,太画蛇添足了。 反正,赵福生不管,必须的平摊这个钱,要是没给爸妈买电视机,他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已然摆在桌面上的事实,还不去亡羊补牢下?会良心不安。 “行,大哥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听大哥的。”赵国生不好意思的笑着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 “好,明天我和宏生就把钱给你送过来。”事情如他所愿的圆满解决,赵福生满意的扬起眉,笑着拍拍赵国生的肩膀,“那我回去吃饭了。” 赵国生:“……” 专程踩着这个点来,严肃、紧张兮兮的拖着他到屋外躲着说,就这事? 没看出来,这有什么不能当着大伙的面说啊? 思想不处于一个频道的赵国生完全没有领悟到直肠子的赵福生难得可贵的贴心周到顾全他面子的情谊。 最后,给赵父赵母买电视机这事,以三家平摊钱财的平和落幕。 三家人在其中各自抱有什么想法,谁知道呢? 赵父赵母对此有何看法,谁又了解呢? 唯有刘兰秀紧拽着其外两家平摊上来的三百块钱,眯笑眯笑合不拢嘴的心满意足。 五月五日午,赠我一枝艾。 端午节的前几天,村里各家各户开始碾糯米,浸泡糯米和各种豆类,孩子们也不闲着,赶着上山采集所有的用来包粽子用的竹叶子。 “国生,你去姆妈那里再拿点艾叶回来。”公公婆婆院子后面有块空地上中了不少艾叶,所以他们家每年都不用漫山遍野的去寻。 当地习俗,端午节一定要在家门口挂艾草,艾草代表招百福,是一种可以治病的药草,插在门口,可使身体健康,也有避邪的说法。 常说“清明插柳,端午插艾”。 风俗习惯向来如此,赵国生不知道迷信不迷信,只知道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 “知道了。”赵国生瞥了眼灶台上大铁锅里满满一锅的艾叶,眼睛抽搐的眨两下。 自家种的,不要钱的艾叶,刘兰秀那真是拼了命的使劲放,有点浪费。 瞧瞧,都饱和了。 她那副放得多,药性大,用来洗澡,不会生任何病的胡说八道理论振振有词的如犹在耳。 或许艾叶烧开水是能防御皮肤上的疾病,可它不是灵丹妙药,不是万能的啊。 “爱强,你快去洗澡,这艾叶水烧开了,要趁热洗,不要浪费药性。”刘兰秀一手紧抓着小儿子不放,生怕他趁机溜走。 赵爱强:“……”为什么他今年又是第一个洗? “姆妈,这水太烫了,再等等,等凉一点我再去洗澡。”往年要烫掉一层皮的赵爱强心有余悸的抽搐着嘴角,不情愿的慢吞吞说。 “快去,等凉了,药性减弱了,还洗什么澡?”刘兰秀微笑的脸立马跌下来虎着脸,不高兴的驳斥他。 “噢”赵爱强认命的叹了口气。 “呵呵,哈哈”几个熊孩子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取笑。 就连已经嫁为人妻的赵美艳也调皮的带有几分孩子气的习惯性用手摸着大肚子,捂嘴眯笑。 几分钟后,站在洗澡房外的赵爱文故意大声嚷嚷告状到:“姆妈,强仔在里面没有洗澡,我都没有听见水声。” 刘兰秀:“……” “爱强,你快点洗,再过会水就凉了,你再不洗,姆妈就闯进来帮你洗澡了。”刘兰秀双手用力的拍着洗澡房的木门,恶狠狠的恐吓他。 “姆妈不要进来,我马上就洗澡。”赵爱强哪里还敢耍小心眼,害怕他姆妈真的闯进来,心慌意乱的急忙踏入澡盆。 一只脚踏进去,“啊……”被烫的条件反射的立马缩了回来,不满的说“姆妈,水太烫了,你让爱文给我舀点凉水进来。” “舀什么凉水,掺了凉水的艾叶,还有药性吗?就是要烫,才有效果。”刘兰秀坚定不移的不为所动。 艾叶烧成开水,用来洗澡,是纯粹的艾叶水,不能掺添任何其他凉水来综合温度,不然会影响药性。 在刘兰秀的监督下,家里几个熊孩子一个个哭丧着脸愁眉苦脸的咬牙在滚烫的艾叶水了洗了一遍。 “好了,这下你们今年不会生病了。”刘兰秀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这个所谓的生病,不是包治百病,只是预防皮肤方面的疾病。 可惜,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农村认不这么想。 潜意识里,他们认为是包治百病。 “鸡蛋已经煮好了,你们几个过来吃鸡蛋吧。”一个巴掌一颗糖,刘兰秀玩弄的很好,刚刚几个熊孩子痛苦的差点脱了层皮,现在用鸡蛋补偿补偿。 端午节当天,用艾叶煮鸡蛋,据说可以治头痛。 在当地,吃艾叶煮的鸡蛋是和年年吃粽子过端午节是同样重要的。 “爸这两年怎么都不去参加拔龙船比赛了?”赵爱华剥了个鸡蛋往嘴里一口塞下去,满满的一嘴没下咽,吐词不清的问。 这两年都是赵爱华作为村子里拔龙船代表中的一员,不能和父亲一起上‘战场’有点惋惜。 这拔龙船是端午节最为精彩的集体活动,相邻的几个村子年年都组织友谊赛。 “你爸说,要把机会让给你们年轻人。”刘兰秀一边包着粽子,用筷子在竹叶子包好的糯米中戳,试图使其更结实,一边满不在意的说。 说到年轻人,刘兰秀猛地盯着不知不觉成长起来的赵爱华,仔细打量一番,这身高应该赶上他爸了吧?差不多到了说亲的时候了。 “爱华,你师傅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出师?”成家立业,立业成家,这两种不同的情况对刘兰秀在外给儿子说亲事,有着迥然不同的效果。 前者是条件很一般,后者有了收入,说亲时选择的范围更广。 “师傅说过两个月,通过他的考核,正式出师。”用春根师傅的原意来表达,绝不能砸了他的招牌,严守考核。 “真的吗?”那太好了,刘兰秀心里暗暗开始盘算着手看姑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试你们提议的那几个菜,尤其是那几个步骤材料写的很清楚的。 这几天你们有什么活动啊!渣作者就是爬山,逛公园之类的。自讨苦吃,累死了。 犹记得小时候端午节洗艾叶水的澡,真的脱了一层皮的感觉,是被家里长辈强迫性的压在洗澡盆里,一边大声嚷嚷着哭,一边洗。 你们端午节有什么活动,门前插艾叶,吃粽子,吃鸡蛋,赛龙舟 第80章 没有通过师傅考核认可的木匠, 不能出师。 师出无名,是不被人承认你木匠的身份的。 刘兰秀未雨绸缪想得太多并没有错, 甚至对儿子的人生大事应该提前想,娶一个董事费明事理的儿媳妇挺重要的。 第47节 问题是刘兰秀择媳妇条件太坎坷了,一直在脑海中幻想啊, 在虚拟和想象中完成现实中无法比拟的十全十美娶儿媳过程,简单点说, 既不想多花钱,又想娶上一门好亲事。 这样一来, 当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时, 看哪家姑娘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总能从人家姑娘身上跳出毛病来。 想来想去, 再正眼仔细打量自家儿子, 觉得那那都非常好, 用夸张不切实际的自大的想法来说, 尚一位公主,那也是值当的。 可见, 刘兰秀有多么自恋。 这一点, 和全天下父母的心思是一样的,那就是在他们心中,自家孩子永远是最好的,值得更好的。 “爱华要出师了?”赵国生手里拿着一大束艾叶刚从赵父赵母那里回来,一进屋就听到出师的惊喜, 他喜不自禁的挑眉问道。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前两年爱华的个还没有我高呢,这两年跟吃了施了肥一样,蹭蹭蹭的身高窜上来超过你了,不知不觉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刘兰秀既欣慰又失落的感慨,还有一点点小纠结。 欣慰儿子健康长大,还学会了一门挣钱手艺,感慨着儿子会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两种感情在内心深处强烈的挣扎,纠结。 赵国生:“……” 未满十八岁的赵爱华,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一提这事,脸皮薄的赵爱华早已满脸烧红,狼吞虎咽的又塞下一个鸡蛋,掩饰他心中的不知所措,心慌意乱的死死低着头。 几个熊孩子:“哈哈哈,哈哈哈”挤眉弄眼的故意扮鬼脸,发出善意的笑声。 看着老实的弟弟赵爱华那张不自然涨红的脸,像一撞就会破的薄皮熟透了的柿子,小麦色的肤色上不满了红晕,透明、鲜艳的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不免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便开口化解尴尬:“爱华不是参加了村里的拔龙船吗?怎么还去?” “噢,我走了”赵爱华稍稍一愣,立马头也不抬的撒腿就往屋外跑,像一阵龙卷风,瞬间看不见人影。 刘兰秀见状,嘴角上扬一笑道:“这孩子,还害羞了呢。” “爱华年纪还小,不着急,男孩子嘛,先立业,再成家,过了二十岁再相看起来也不晚。”赵国生轻咳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 这年代,女孩子的青春担不起,早早嫁人的一茬接一茬的已是惯性所需,男孩子不一样,晚几岁结婚不会有人闲言碎语的说风凉话。 只会说男孩子年纪大一点,懂事,会疼人,更何况赵爱华有一门吃香的手艺,不怕沦为大龄男青年找不到媳妇。 “小什么小,你没瞧见大嫂在给爱民找媳妇吗?他们兄弟两个是同一年的。”有鲜活的对比,刘兰秀才会着急。 赵国生:“……”这有什么好较量的? “算了,你爱相看儿媳妇就相看儿媳妇吧,先说好了,必须满了二十岁再结婚。”男孩相对于女孩来说,要晚熟,什么都不懂的赵爱华自己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你让他娶妻生子养活一家人? 刘兰秀犹豫不决的想了一下,不情愿的说:“好吧,先相看好,定下来再说。”以防好姑娘都被人挑选了。 她这种自家儿子‘天下第一好’的霸道自恋想法,幸好赵国生不知道,如若不然,真要笑掉他的大牙。 谁给的她的自信?谁给她的勇气敢去这般想? 可是,赵国生不知道,因为儿子结婚早晚的事,他们家引发了一次爆炸性的争论。 理由很简单,两年后,也就是一九八四到一九八五年,国家政策在当地实行计划生育,非常严格和紧密。 尤其是在两三年后,赵爱华结婚后,第一胎生了个女儿。 骨子里透着重男轻女,传宗接代想法的刘兰秀病态般的想要一个孙子,把所有希望都堵在第二胎上面,生怕二胎还是一个孙女。 为了响应国家的政策,期待和盼望之大的刘兰秀难免会暴躁的私底下吵吵闹闹的责怪赵国生。 要不是赵国生硬邦邦的强调要晚婚晚育,她早就抱上孙子,再不济,可以多生几个,不受计划生育影响。 千金难买早知道。 这都是以后发生的事,现在提起有点为时过早。 “爸,我也想去看拔龙船。”赵美艳扮装可怜兮兮的样子,小白菜地里黄的眼巴巴哀求道。 在女儿这番攻势之下的赵国生哪里抵得住,眼见就要点头答应了,半道被刘兰秀强制截胡的□□话说:“想都别想,你现在是一个孕妇,挺着个大肚子在人挤人的人群里多不安全,可别吓着我外孙,你往年又不是没看过,今年就歇会吧,算姆妈求你了。”你肚子里揣着的不仅仅是赵家的外孙,还有王家的金孙,出了事,她可负不起责任。 话到嘴边要说不说的赵国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一脸无辜的耸耸肩,摆摆手,眼神示意赵美艳看她姆妈,他无能为力啊。 “姆妈,不会的,我会小心的。”赵美艳不死心的继续苦苦恳求。 态度坚决的刘兰秀铁了心的当做没看见,手里飞速的包着粽子,是不斜视的说:“想都别想,今天下午好好在家待着,我会时时刻刻看着你的。” 前年,隔壁村发生过一件匪夷所思的夸张事件,一回娘家的出嫁女抱着不到八个月的孩子去看拔龙船,不知怎么着就站在离河最近的岸边上,拔龙船比赛到最为精彩和激动人心时,她一个不留神,兴奋激动的顺手鼓掌庆祝,几个月大的孩子扑通一声掉进河里,当事人一时之间沉浸在拔龙船的气氛中没察觉,还是旁人不经意间看到,急忙组织人群下河去捞打,最后,孩子是捞上来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因为这事,好多大人在这一天严厉禁止带那些走路不稳的小孩去看拔龙船。 “姐,等我们回来说给你听啊。”说完,几个兄弟相视一笑的眨眼,手里还拿着未吃完的鸡蛋火急火燎的跑了。 赵国生:“……”默默在心中呐喊,还有我,等等。 河边两岸原本绿茸茸软绵绵连成一‘足球’似的草地,和夹杂在草地里五彩缤纷的野花已经看不出原样,乌压压的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的全是一颗颗人头。 拥挤不堪的河边早已人满为患,晚到的赵国生和诸多人一样,一个劲的往里边挤,试图抢占一个最佳观看位置,蜂拥而至的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河岸边事先停靠了几条简陋又喜庆的龙船,选手们露出黝黑喜悦的笑脸,傻乐的向人群摆手,示意。 赵国生眼力极好的在好几条龙船中,一眼看到赵家村的龙船,丝毫不费力气的在几位桨手中找到了赵爱华。 随着一声嘹亮的哨响,赛龙舟正式开始了。 每条船上熟练的桨手,各持一把木桨有条不紊的一致奋力划船,动作统一,有力,争先恐后的你追我赶,在河里溅起一片片好看的水花。 围观者也没闲着,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击鼓助威,这时岸上的各村‘拉拉队员’真是各显神通的摇旗呐喊,河中龙船上的桨手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费力划桨。 是比赛,就有输赢,终于,隔壁拔龙船的常胜冠军一马当先的又一次取得了第一。 秉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全场响起了排山倒海的祝贺掌声。 其他村里或许是输了,心里会有那么一丝遗憾,不过,更兴奋的是看了一场激烈的拔龙船。 对围观者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爸,我们村又输了。”赵爱华垂头丧气,沮丧的很。 万年老二的称号已经成为赵家村拔龙船赛事的‘笑称’,这对参与者来说,很不爽。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他们村就可以打破记录和万年老二的魔咒了。 太可惜了。 “没事,明年再战。”赵国生无奈的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道。 确实是隔壁村技高一筹,你技不如人,输了,没办法。 愿赌服输。 “噢”闷闷不乐的赵爱华仍旧在惋惜差的那一点点。 “哥,别不高兴了,你们划得挺精彩的,我听到好几个隔壁的村民在感叹好险,说明年冠军很难说了。”其实,赵爱强暗搓搓的想着明年他是否有机会上场。 “就是,哥。”赵爱文附和道。 比赛过后,围观的群众一个个在争执中讨论拔龙船,逐渐慢慢的离去,散场。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真听过有人去看拔龙船,激动时不小心把孩子掉进河里淹死了。 今天出去玩了很晚回来,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更! 第81章 每逢端午献玉身, 一份真情一寸心。 可口非因香味美,身有正气誉乾坤。 端午节, 粽子香,家家户户要品尝。 红豆馅,绿豆馅, 白粽子,这种年代的粽子馅类无非是各种豆类, 要么就是什么都不放的白馅粽子,没有谁家舍得放肉啊, 板栗等奢侈馅。 顶多粽子煮熟以后, 爱吃咸粽子就裹一点盐,爱吃甜粽子就裹一点白砂糖。 又或者,还可以蘸酱油吃。 “爱强, 把这一串粽子给你爷爷奶奶送过去。”新鲜出炉, 热腾腾的粽子还没来得及品尝, 刘兰秀刻不容缓的吆喝着催促赵爱华给公平送一串过去。 粽子一般用竹叶子包成三角形的, 用一种棕树上成扇形长条叶子捆绑成形而不散开的,陷料不同, 口感也不同, 所以不同馅料的粽子在用棕树长条叶子捆绑时,会做不同的记号,以便分辨其不同馅料的粽子。 巧手包粽子的老手们总有一套用来区分各种馅料的独特方法,简单明了,又不会记错。 一般而言, 棕树扇形长条叶子是一整片,可以按不同的需求分很多条,基本上一串为一种馅料,从几个到十几二十个粽子不等。 这种棕树在农村很容易见到,它的棕榈皮是用来编成蓑衣或者床垫的,叶子则可以用来捆绑成形状的粽子,剥掉层层棕榈皮毛和树枝叶,它才可以长高。 刘兰秀就是靠着独特的包粽子绳索捆绑法,才丝毫不费劲的从满满一大铁锅中挑出一串绿豆馅的粽子。 公婆喜欢绿豆馅的粽子,这是刘兰秀嫁过来二十多年端午节吃粽子中得出的总结,马屁拍到马蹄上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姆妈,等我尝一个粽子再去。”竹叶子包裹着的粽子在灶台锅里散发着缕缕清香,赵爱强如饥似渴的顾不上烫舌头,狠狠的咬上一大口粽子,沾点白砂糖,甜而不腻,味道好极了。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很多,要不,姆妈我去给爷爷奶奶送粽子吧。”怀孕的人胃口特别奇怪,香甜可口令人流口水的粽子在赵美艳鼻子嗅觉中闻来,有种油腻,反胃,想吐的恶心感。 “不用你去,让你弟去,你回房间休息下。”作为过来的刘兰秀哪里看不出赵美艳捂着鼻子一副想吐的难受样子,连忙把她支回房间。 虽说公公婆婆最近吃错了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孙女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但这不妨碍刘兰秀内心的猜忌。 谁知道是不是公婆的一时心血来潮,过后又恢复重男轻女的‘刻薄’原样,到时候女儿受了委屈,她找谁说理去? “姐,我去,我马上去。”赵爱强狼吐虎咽的把滚烫的粽子几口咽下去,根本都没有嚼碎,更不用提细细品尝味道了,有种一口气吞了整只粽子的恐怖速度感。 人小鬼大的赵爱强笑着徒手抓住发热发烫的棕树枝叶把手,一下子把一大串粽子全部拎起来飞奔的往屋外跑。 刘兰秀:“……”尴尬的提着空竹篮子,哭笑不得的望着已经飞奔远去的背影。 淡定的赵国生从头到尾,用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的心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插一句话,笑着半眯眼,享受着翠绿香甜,糯糯可口的粽子。 大概,这个时候,他在家里的存在感最低吧。 “美艳,建军什么时候来接你回去?”不是当妈的急着赶她回去,刘兰秀是真心关心女儿,有谁家女儿在娘家住上十天半个月不回婆家的? 娘家没意见,婆家心里会有想法的。 这年代,出嫁女像赵美艳这样动不动挺着个大肚子心宽体胖不在乎时间的在娘家住下去的人,除了赵美艳,很难找出第二个。 除非,上面没有公婆长辈。 “明天喊他来接,怎么了?姆妈,你是要赶我走吗?”问完,赵美艳红着眼眶,委屈的直想哭。 怀孕中的女人特别敏感和多愁伤感,喜欢多想,简单的一句话,她能揣摩出几个不同寻常的意思来。 这才出嫁一年,她姆妈开始嫌弃,旁敲侧击的赶她走了。 以前听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赵美艳不信,现在她体会到这种束手无措的慌乱不安了。 第48节 这次回来,娘家还是那个家,一如既往的亲切,熟悉。 可家人对她的态度变了,不再像没出嫁前那样说话随意,不用忌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责骂和任意张口教育。 变了,变得熟悉又陌生,语气亲密中带有小心翼翼的避讳。 用最为通俗的意思来表达,那就是,出嫁前可以在姆妈哪里体会喜怒哀乐,出嫁后,只剩下喜和乐。 怒和哀的情绪被掩盖,收敛藏起来了。 这种见外的感觉,很不好。 把她排除在外的一家人。 “哟,美艳,你怎么哭了,姆妈就是赶你爸走,也不会赶你走啊,你不要多想,你还怀着身孕呢,就要当姆妈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一点不像话。”随口一句话惹哭了女儿的刘兰秀手足无措的连连安慰,用黝黑干裂,皱巴巴的双手胡乱的帮她拭搽着眼泪。 一旁静静低头吃粽子没招谁惹谁的赵国生默默躺枪。 “真的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那为什么问建军哥什么时候来接她? “没有,姆妈哪有舍得赶你走啊,姆妈是怕你在娘家呆久了,婆家会有意见。”这个家她刘兰秀目前还是可以做主的。过几年,有了儿媳妇,那就说不准了。 亲家人好,不说女儿什么,这不表示女儿可以肆无忌惮的任性啊。 谁家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第一胎金孙不重视?不放在眼皮底下紧紧看着? 要说亲家没这个意思,刘兰秀是不相信的。 将心比心,如果刘兰秀儿媳妇是这种情况,她作为婆婆,铁定会有意见。 “我公婆不会有意见的,我都和他们说好了的。”新媳妇赵美艳一直无往不利的一帆风顺,没受到婆家丝毫刁难和难堪,理所当然的认为公婆好说话。 没吃过婆家的苦,永远不懂婆媳关系处起来有多少面和心不合。 “哎,你……”刘兰秀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暗地里翻个白眼,直摇头。 不说她,她迟早会在这上面栽跟头,吃苦头,说她,又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这份苦差事不好沟通啊。 “听姆妈的没错,明天让建军来接你回去,回去后好好跟你婆婆道歉,把所有事往我和你爸身上推,就说我和你爸强留你在娘家住几天。”亲家也有女儿,能体会父母担心出嫁女的那份心意。 想来想去,刘兰秀还是决定不挑明婆媳关系难处的事实了。 或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 起码亲家作为公婆,在十里八乡排得上前三的好公婆。 “噢”赵美艳在怀孕期间敏感多疑,又不是没有脑子,听她姆妈说向公婆道歉的事,再迟钝的人也能反应过来。 触类旁通,借鉴她姆妈和她奶奶活生生的例子,她明白了。 确实是赵美艳借由怀孕在身,恣意的任性妄为了,没了往日里的谨慎。 “美丽他们明天早上去镇上读书,顺便捎个口信过去。”事先赵美艳和婆家商议好了,等她想回去了,就让弟弟妹妹去镇上给婆家捎个口信。 “美丽,听见没有?”刘兰秀转身大声问道。 “听到了”赵美丽腮帮子鼓鼓的塞满了红豆馅粽子,嘴巴周围还沾有一粒粒的糯米,吐词不清的嘟囔。 想插一嘴的赵国生,张了张嘴无语的发现,他无话可说。 让他一个大男人去传授婆媳相处经验吗?他不会啊,倒是后世的宫斗剧看过几部,也派不上用场啊。 倒是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刘兰秀居然能忍住不鼓唇弄舌的搬弄是非,没有指手画脚的让女儿提防亲家之类的话。 第二天,午饭过后,女婿王建军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迫不及待的上门接人了。 “不是送过节礼了吗?怎么还提这么多东西。”刘兰秀笑得合不拢嘴的接过东西,语气中带笑意的轻轻责怪。 “呵呵呵”王建军摸着后脑勺腼腆的笑着说:“我姆妈让带的,说是我爸单位过节发的福利。” 其实,王母的本意是想谢谢刘兰秀细心照顾她儿媳妇和金孙。 会说话的王建军偷换概念的把字面上的话增增减减的变了下,立马换成丈母娘爱听的话。 不然,那话就太客气,太见外了。 费心照顾自家女儿,哪怕出嫁了,哪需要别人的感谢之理? 多心的人见到了,那不生出疙瘩来? 送走女儿女婿后,赵国生和刘兰秀都在无形之中松了口气。 有个大肚婆在家里,哪里真正放得下心? 第82章 彻底卸下心防来的赵国生总有有精力和时间去看电视了。 八二年的春末, 娱乐行业的发展并没有顺着电视机步入百姓家中而迅速成熟起来,至少这些电视剧, 在后世是一部都没听说过。 清一色红色剧场的抗战片,朴实简陋的着装,像看话剧那般夸张演绎的演技, 在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里播放,最令赵国生不习惯的是演员嘴型和声音对不上边。 相对于家里几个熊孩子的津津有味和兴奋不已, 赵国生看着黑白色彩和极其简单的剧情,枯燥乏味的穷极无聊。 “这个人厉害, 一枪打死一个鬼子, 那个汉奸不得好死。”就连刘兰秀也暂时放过手中忙碌的农活,饶有兴趣的搬着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认真观看,时不时兴致勃勃的点评几句。 赵国生:“……”这个算什么, 等你以后看到徒手撕鬼子, □□炸飞机, 裤裆藏雷等抗日神剧, 那才叫一个厉害。 不知道那个时候,刘兰秀学会看得尴尬症都犯了这句话没。 “国生, 要是你生活在哪个战争年代, 你会什么样?”看了抗日电视剧,激起了刘兰秀的爱国之心,她突发奇想的好奇问道。 赵国生:“……”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假设他生活在抗日战争年代,明明是生活在和平,平等自由, 法律相对健全的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一夜回到七零末不说,还想让他回到抗战时期? 狠狠在心底吐槽,翻了个白眼的赵国生没好气的说:“千万不要这样假设,我可不想生活在哪个年代。” 不是赵国生不爱国,而是赵国生能力有限,真让他回到抗战年代,用很形象的一句话来做比喻,他就是那种活不过三集的典型炮灰。 “哼,没志气,要是我,我就加入□□,参加红军,跟着部队去打鬼子。”刘兰秀故意哼了一声,不屑一顾的瞄了赵国生一眼,很不满意。 “我也是,我也是。”几个熊孩子争先抢后的围过来极力表示赞同。 赵国生:“……”你们这样,显得他很没有骨气一样。 莫名的,赵国生的视线集中到电视机里那名正被枪毙的汉奸脸上。 “咳咳,啊,一定要生活在哪个年代的话,我会选择成为一名地下党,为党组织传递情报。”赵国生很不自然的抽搐着嘴角,坚定的说。 呸呸呸,他赵国生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绝不可能当汉奸。 甩开脑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赵国生的注意力再也集中不到电视剧情上面去了。 “好啦,差不多九点半了,你们几个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正当几个熊孩子看得入迷时,刘兰秀丝毫不留情的干净利索的一手关了电视机。 电视可以看,那是得看时间而言。 不能因为晚上看电视,影响到第二天起不来上学。 “姆妈,就一点点了,让我们看完吧。”赵爱强不死心的继续守着堂屋电视机前,不肯离去。 “不行,我们事前规定好看电视时间,你可不能反悔,快去睡觉,还有两个月你就要期末考试了,要是你考不上镇上的中学,你在家给爷爷奶奶放牛。”有过约定,就得执行,今天撒撒娇软磨硬泡的答应了,以后是不是不用遵守时间了? 哪怕刘兰秀自己也想着下面的剧情,强忍住打开电视的蠢蠢欲动,不留恋的把孩子们赶回房间。 “噢”几个熊孩子没精打采的灰心丧气回了房间。 赵爱华:“……”他不用上学啊,为什么也要回房间睡觉? 在管教孩子这方面,只要是对的,赵国生从不插手帮着孩子和刘兰秀唱反调。 学生,任务最重的永远是学习。 或许,赵国生心里有过反驳和不同的想法,觉得九点半完全不算晚,再看看电视也无所谓。 但是,九点半上床睡觉是刘兰秀和孩子们事先约定好的规矩。 再说,学生养成一个良好的作息时间很重要。 每天六点不到就要起床的他们,真的应该早睡才能有精力在第二天好好学习。 等孩子们都回房间睡觉后,刘兰秀蹑手蹑脚的像一个谨慎的小偷似的打开电视机,把声音调到最小,又看了起来。 赵国生:“……”呵呵。 要不是出去蹲了个大号,还没回房间睡觉,差一点就真信了。 “国生,刚才好精彩,你上茅厕去了,没看到,太可惜了,告诉你,刚才我们八路军又打了一场胜仗。”刘兰秀兴致盎然逮着赵国生一个劲的自言自语。 赵国生:“……”他并不想知道。 因为,几十年后,电视剧的还是这个套路。 “你看吧,我回屋睡觉去了。”打了个哈欠的赵国生有点瞌睡的摆摆手,兴致缺缺的不感兴趣。 “好吧,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刘兰秀不在意的催促。 刘兰秀不知道的是,她夜里看了多久,除去和刘兰秀夫妇睡一个方向房间的赵美丽真正睡着了外,另外三个熊孩子都偷偷摸摸的把门角开了个小小的细缝,只要眼睛穿透得过就够了。 视力极好的几个熊孩子,借着黑夜掩饰身影,硬生生的站在门后面坚持看到关电视机。 要是把这份热爱看电视的毅力放在学习上该多好?怎么着也得再提高学习成绩一个档次吧? 时间流逝永远在人不经意间。 直爽,火热,骄阳似火的六月转眼抵达,这个季节,是赵国生又爱又恨的几个月份。 爱这个季节仅仅是这几个月能多挣一千多块钱,除此之外,赵国生对这个季节爱不起来。 狠这个季节不言而喻的是‘懒惰’怕热的性格使然,人一热,就不爱动,心里平添几分烦躁。 “爱强啊,你可别掉以轻心啊,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有把握没?”连续练了一年多字的赵国生早已恢复到上辈子的写字水平,一手漂亮的行楷,清新飘逸、苍劲有力。 习惯养成需要二十一天,赵国生坚持练了一年多的字,早已成习惯。 “放心吧,爸,我们老师说我没问题,闭着眼睛都能考上。”赵爱强自吹自擂的大大咧咧炫耀道,走到赵国生身边看了眼白纸上的字,情不自禁的夸赞到:“爸,你这字写得好,比我们老师写得还要好看。” 心里暗暗得意赵国生心想,他重活复身唯一的金手指就是这一手好字了。 果然,学到手的才华到哪里都不会落下。 可惜,他拿得出手像样的才华就这一样。 第49节 噢,还有六层功力的半吊子英语,典型中国式哑巴英语。 不过,毕业后到现在,一直没怎么用过,六层功力的英语,能剩下三层算不错了。 默默想在心中用英语翻译来劝诫赵爱强一句戒骄戒躁,不要马前失蹄,思来想去,想破头也翻译不出来。 “你有自信是好,千万不要骄傲。”赵国生情绪有点失落的随口警告了一句。 “知道了爸,你自己儿子,你还不知道?我们家兄弟姐妹几个,谁有我聪明?”赵爱强拍拍胸脯骄傲的扬眉,换句话说,谁在学校的成绩有他好? 赵国生:“……”这死孩子,还说不骄傲?这自信都快捅到天上去了。 说来也奇怪,小儿子赵爱强,确实是家里几个熊孩子中最聪明的,都是一些小聪明,读书抱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心态,可偏偏就这样,他成绩还是几个孩子中最好的? 勤奋辛苦读书,不松懈一分一秒的赵美丽上学期死记硬背的紧赶慢赶终于把成绩爬到了班上前十。 二小子赵爱文也有点吊儿郎当态度不端正,好在他听得进劝,每每到了考试前一段时间,会认真的冲刺,为自己拿一个好名次。 现在是初中,赵国生对他们几个学习管教不是特别严厉,以免给予太大的压力。 到了高中,该管教的还是管教起来,该严厉的应该严厉,孩子的自控能力永远不像成人那般有恒心,意志坚强。 或许,当时熊孩子们会有怨言和不满,多年后,他们会满怀感慨的感谢的。 这里不包括已经发愤图强,差点挑灯夜读的赵美丽,她是一个另类,不用人督促。 如果赵美丽需要人监督读书,那就是监督她减少学习时间,劝她劳逸结合。 六月的脚步随着愈发炎热的温度,越走越快,在蛙声蝉噪有节拍的伴奏里,急迫的迎来了七月。 不出意料,赵爱强如愿的考上了镇上的中学。 一农门,三初中生。 这一奇特的喜事在赵家村上了好几天的‘头条新闻’。 先不说考不考得上大学几年后遥远无所知的事,至少脱离了小学文化程度。 考上初中,高中还会远吗? 明年这个时候,赵美丽应该用勤能补拙的辛苦汗水考上县城的高中了。 第83章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 喜欢管理、统治别人,不喜欢被别人约束, 现阶段,刘兰秀是前者,赵爱强是后者。 为了使赵爱强更好的学习, 顺利的考上镇上的初中,‘严母慈父’中的严厉母亲刘兰秀展示出了她那充分严苛的行为姿态, 时时刻刻在耳边念叨。 这不,考上镇上初中后, 整个人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满山偏野的烈日下不着边的狂奔, 再也收不住脚步。 炎热的夏季,火辣辣的太阳不设防的强烈直照,路旁的泥土早已胆怯的干裂开来, 野花野草也经受不住太阳的炙烤, 慢慢地垂下枝头。 唯有村里天不怕, 地不怕的熊孩子们不畏热的穿梭在田野山里瞎折腾, 转眼又跳进池塘、河水里,像条滑不溜秋的鱼儿, 在依岸旁树的水中自由自在地游着。 比起往年, 今年的赵爱强更加撒野,更加疯狂。 大概,物极必反造成的。 谁让刘兰秀在临近考前,死死盯住的整整监督了一个月呢? “爱文、爱强,中午在家睡午觉, 天太热了,不要出去。”看着屋外被太阳照射有些可怕的明晃晃发白的光,刘兰秀手里拿着缺了角的扇子狠狠的往脸上扇。 “姆妈,你让想他们兄弟两个不出门?除非拿绳子绑住他们的双脚才行。”赵爱华摇着头,热的翻了个白眼,开玩笑似的笑着说。 “就是,要不我去帮姆妈那绳子?”赵美丽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笑着煽风点火。 “好了,你们几个熊孩子都给我回屋睡午觉去,我就睡在堂屋门口,我看谁敢当着我的面出去?”赵国生热得没有一点精气神,无精打采的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屋睡觉。 “噢”赵爱文和赵爱强你看我,我看你的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回屋。 大中午出去野,也不怕中暑? 稍稍动动脑筋就能想到,不用说,一定是村里几个熊孩子相约去池塘或者河里洗澡。 不是杜绝他们去池塘或者河里洗澡,农村孩子,夏天不下塘下河洗澡,那有可能吗? 你防得住今天,防不住明天啊,稍一个不留神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泡到水里去了。 但凡家住在江边,河边的农村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十个中有八个会游泳,不会游泳的那是凤毛麟角,很少很少。 而且学会游泳这项技能的,还是家里长辈教会的。 堵不如疏,既然杜绝不了他们下塘下河洗澡,那么规定一个固定时间。 在那个固定时间里,避免发生意外,一般有村里的大人在一旁看着。 “哎,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好在再熬两个月就秋天了。”刘兰秀心里盘算着,九月份,那时候美艳的肚子差不多要生了吧? 九月底,十月初,算算日子,相差无几。 幸好不是生在七月,八月,太热了,坐月子不方便。 赵国生:“……”不是废话吗?那年夏天不是熬过去的? 过两个月步入秋天,还需要她提醒吗? 真怀念有空调、冰箱的美好日子。 两人思维不在同一频道上,一个想着抱外孙,侍候女儿坐月子,一个幻想着空调,冰箱的美梦。 “兰秀,要不我们买台电风扇?”上次赵国生在百货商场看到有电风扇卖,太贵,不符合他心里预测的价位,没舍得买。 “不行,那得多贵啊?再多也耗电。”刘兰秀想得没想,直接回绝了。 先不说电风扇价格昂贵不划算,再说买一台电风扇该放谁屋里?总不能他们老口子夜里有电风扇吹,睡得香甜,让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羡慕看着吧? 如果真买了,以赵国生那孝顺的性子,必定也得给公婆买一台电风扇。 电风扇不像电视机,买了就得用吧,白天吹,晚上吹,那一个月电费要多花多少? 上次她去县城收房租了,人家住县城的人也没舍得用电风扇,你一个农村人还不如城里人?比城里人还娇贵? “好吧,不买就不买吧。”赵国生只是意思意思的问下,打心里明白她是不会同意的。 不说刘兰秀,他也有点舍不得,觉得电风扇的买了话,有点花冤枉钱。 电器在这个年代,怎么就贵的这么离谱呢? 再忍忍,过几年…… 额,好像过几年更贵。 等到电器价格不再贵的离谱的时候,那已经是九几年了,接近两千年。 想得越多,考虑越多,赵国生犹豫起来了。 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了。 迷迷糊糊地,躺在堂屋凉快的竹床上枕着硬邦邦的竹枕头,想着想着,赵国生的思绪慢慢的被瞌睡入侵打败了,陷入了半醒半睡的睡梦中去了。 同样,刘兰秀也在闲聊中不知不觉的躺在竹床的另一头睡着了。 过了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或者更久。 村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急促呐喊声。 “救命啊,救命啊” “快来人,救命啊” “救命啊,在村口池塘,快来人啊,有人溺水了。” 呼天抢地的着急求救声,有老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 “国生,快起来,你听,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有人喊救命?”一向睡觉特别容易惊醒的刘兰秀急忙推着躺在竹床一旁的赵国生。 “好像是的,我起来去看看,好像是有人溺水了。”说完赵国生起身头也不回的的,顾不上穿鞋子,带着急切的心里,一阵风的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 赵国生睡得迷糊的被人推醒,心情有点不太好,可耳边清晰的传来大声的求救声,他摇头甩开那丝丝点点的不爽,救人要紧。 在赵国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刘兰秀眼前后,她回过神来想到了什么,苍白着脸,颤抖着身子,手脚发软的跌跌撞撞跑到几个孩子房门口,一一仔细查看。 在看到家里几个熊孩子歪七斜八的躺在床上很没形象的时候,刘兰秀那颗担惊受怕想多了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还好,还好,她家的孩子都乖乖听话在家。 想出去看情况的刘兰秀踌躇不决的迈不开脚步,很迟疑。 外面锣鼓喧嚣的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有求救声,有咒骂声,有哭声…… “姆妈,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闹?”他们才刚刚睡觉,谁这么缺德,大中午的吵架。 几个熊孩子不明事情真相的一致瘪嘴抱怨,被吵醒了睡不着,不得不起身。 “好像有人溺水了,爱华,你看着两个弟弟,美丽跟着我,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按耐不住好奇心和着急担忧,刘兰秀觉得还是出去看看为好。 这时,包括刘兰秀和几个熊孩子在内,他们一致没想到会淹死人,只是单纯的认为有人溺水,而且已经救上来了。 毕竟这种溺水事件,他们赵家村平均每年都会发生一起,每次都是有惊无险的被救起,没发生过淹死人的事。 养成惯性思想的他们,顺着自然而然的想法,自然这次也不出意外的化险为夷。 “小猴子,你醒醒,已经没事了,你被就上岸了,快醒醒。”大猴子抱着刚从池塘里救上来的小猴子,又是焦急,又是惊慌的掐着人中,一个大男人红着眼睛,哭着像个孩子。 “咳咳”小猴子吐出了两口呛着的水,哭着说:“爸,还有小瘦子,华仔和衡坨呢?” 被救后,恢复意识的小猴子在吐出呛在口中的水后,哭丧着声音嘶哑的恐慌急问。 “你还知道小瘦子,华仔和衡坨?要不是衡坨发现不对劲,你们几个都死了,混小子,我说过多少遍,大中午不要去池塘、河里洗澡,没大人看着不安全,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大猴子说着说着直接给了小猴子一个狠狠的耳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除了衡坨机灵,发现他们三个跳进去泡都没冒一个,叫他们三个也没人应,不像是是开玩笑逗他玩,急忙呼叫求救,要不然四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村里老一辈的人千叮嘱万嘱咐,千万不要到池塘的另半边溶洞里洗澡,那是溶洞沼泽地,深不见底,底下的水是冰凉冰凉的,比起井水 ,大人都不敢下去游泳,容易腿抽筋不说,底下还是一个无底洞,干旱时踩下去,那泥巴还是稀的,扒都扒不出来。 熊孩子们一个个听不得老人的劝诫,总以为自己会游泳,一口气横游过一条河都没事,小小一个池塘能奈何得了他们?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亏的代价太大,太沉重了,鲜活的两条生命。 “爸,你打我吧,你打我没事,可你告诉我小瘦子和华仔他们呢?”惊慌失措的小猴子哭着抱着他爸的腿,祈求的哀求问道。 小孩子有第六感觉,小猴子感觉很不好,很不对劲。 “爸,你去救他们,你下去救他们,我求求你了爸。”小猴子嘶哑着嗓子哭着爬在地上,六神无主的苦苦求救。 第50节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闺蜜,她小时候很女汉子,和男生吵架打架那是常事,小学三年级那一年,她前一天和一位男同学拌嘴,第二天哪位男同学淹死了,就在她村里的池塘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她跑过去看到尸体了。 接下来整整二个月,她连水都不敢碰,晚上睡觉还老做噩梦。 到现在,她还是怕水。 第84章 小猴子伤心极了, 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源源不断流出来,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懵震住了, 任由眼泪洒落一地。 “小猴子,他们……”大猴子一只手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另一只手颤抖的拭擦着眼泪, 艰难的张了张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说什么, 该说什么?难道直接告诉小猴子,小瘦子和华仔已经没了? 这句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 “啊, 小瘦子?我的乖崽啊, 你醒醒,姆妈来了,你给我醒过来, 不要吓姆妈好不好?只要你醒来, 你要什么姆妈都答应你好不好?”小瘦子的母亲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死死的抱着, 不敢相信,她甚至不敢痛快地哭出声, 使的泪水从嗓子倒灌进胃里。 旁边小瘦子的父亲像丢了魂一样, 无力的软软的颤抖的跌坐在地上,无声的哭泣,紧紧的咬住牙,死死的盯着小瘦子的尸体,试图向往常那样多盯一会, 小瘦子就会害怕的乖乖站在他面前认错。 孩子离开他们视线才几个小时,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们怎么接受? 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等到刘兰秀带着家里几个熊孩子急忙赶过来时,看到就一副肝肠寸断地的哀哭场面,接受不了事实真相的华仔父母,撒泼打滚的抱着孩子的尸体伤心欲绝的不停往地上磕头,依稀可见红彤彤的额头上有丝丝点点血印。 谁也阻拦不住沉浸在悲痛欲绝情绪里面的伤心者,几个人围着帮忙拉住不让他们往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子上磕头自虐。 刘兰秀:“……” 怎么会? 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刘兰秀都面无人色的胆战心惊,不能接受,不敢相信,更何况是当事人的父母亲人。 “不要看,快回去,爱华,你带弟弟妹妹快点回去,小孩子不要待在这里。”刘兰秀条件反射的用双手堵上赵美丽的眼睛,急忙驱赶他们几个回去。 保护孩子是母亲与生俱来的天性。 虽说家里这几个熊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时时刻刻准备捅翻天的性子,但是他们从未见过死人啊,还是这么近距离的亲眼所见。 是他们一起玩到大的亲密小伙伴。 一方面担心他们心里承受不了,另一方面害怕他们夜里做噩梦。 “姆妈,是小瘦子对吗?”赵爱强苍白着脸,不确定的红着眼睛抖着嘴角,颤巍巍的问。 “不,我不回去,我要待在这里,小瘦子没死对吗?姆妈?你看小猴子不是没事吗?还有衡坨也好好的。”所以小瘦子和华仔也一定会没事的。 “姆妈,我……”他们上午还在一起开玩笑,一起捉泥鳅,黄鳝,还嬉笑着相约傍晚一起去河里比赛游泳,看谁先游过那条河。 甚至离开时,还笑着说中午要是有时间能偷跑出来,就一起去池塘比赛憋气,看谁在水中憋气最厉害。 记得当时他怎么说的?说肯定偷跑不成,他爸一定会守在堂屋里,不准他们顶着太阳大中午出去。 为这事,他们小伙伴几个还奚落的嘲笑他们兄弟两个胆小怕事。 “听话,回去”刘兰秀怒瞪了他们几个熊孩子一眼。 “不,我们不回去,姆妈,我要去找小猴子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相信,这池塘那天不让他们糟蹋的跳进去泡一两回,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怎么可能淹死? “爱华,把爱强拖回去。”刘兰秀冷着脸,严肃的说。这风头尖尖上,一个个痛哭流涕的伤心欲绝,你还去火上浇油的问? 四个人,一起相约到池塘游泳,结果两死两生,侥幸生还的幸存者劫后余生的在心底偷偷感恩,丧失生命的死亡者呢?他们家里人在悲痛欲绝的情绪下是何种心态?会不会因此迁怒? 不管赵爱强的意愿,在刘兰秀的命令下,被赵爱华硬生生的拖了回去。 一边哭,一边被拖着走。 还有深感同受的赵爱文。 “国生,什么情况?”刘兰秀在围得水泄不通的池塘边悄悄的找到了赵国生,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情况。 “三个孩子掉进溶洞里去了,底下的水太冷,我们这些成年人下去都受不了,况且小孩子?”赵国生情绪低落的压低声音,面无表情的说。 还有一句话赵国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其实其他参与下池塘救援的人都明白,三个孩子,谁活下来完全靠运气。 主要是在和时间赛跑,先救出谁,谁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些。 没有专业的水下救援工具,大伙下水救人都是闭着眼睛摸瞎子,摸到谁就救起谁。 明白是明白,可不能明晃晃的直接说出来。 万一那两个孩子的家长在这种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说蛮话,怪他们没有先救他们孩子。 到时候,就算他们有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失去孩子的父母,谁敢跟他们讲道理? “哎,这些熊孩子,说过多少遍了,到池塘洗澡可以,不要到左边的溶洞里去,怎么就不听话呢?”不知道哪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摸着眼泪,恨其不听话的小声唠叨。 “就是,天天在耳边念叨,也听不进去。” 村里的池塘很大,右边是真正的池塘,会游泳的孩子是淹不死人的,哪怕不会游泳,只要你不去池塘中心,也不会出大事,左边是溶洞和沼泽区,以前中间有一堵墙隔着的,不知哪一年起,那堵墙倒塌了,池塘和溶洞沼泽区连城一片了。 不过,稍稍留意残缺不全剩下的砖墙,就能分辨池塘和溶洞沼泽区的范围。 分辨不出的,那都是成心的,故意的。 要不,就是瞎子。 “哟,中午我正在池塘这边洗衣服,看到他们四个小子笑着过来洗澡,好心情的还和我打过招呼呢。 当时我以为他们怕热,想着池塘里洗澡凉快凉快,也没多注意,他们几个哪天不来这池塘洗几个澡啊? 谁知道这几个臭小子站在砖墙上往溶洞那个方向跳,还笑着说比赛在水下憋气,喊都喊不住。 过了一会,我听到衡坨惊恐的喊救命,这才发现不对劲。” 村里的二奶奶一把年纪了,断断续续的拼凑着讲述完整的事情。 “哎,你们说是不是这池塘里面有水鬼啊?要不然才这会功夫就淹死两个人了?”不知道人群中谁提了一嘴水鬼。 结果,这个水鬼的话题一发不可收拾。 “有可能,刚才我亲眼看到小瘦子脖子上有一圈红印,你们说是不是水鬼掐的?” “就是水鬼,不然这么多人下水去救,怎么可能救不回呢?” “不可能是水鬼,你忘记了,我们村池塘正对面有一座小庙专门用来镇压水鬼的,多少年了,从来没有来过水鬼。” “绝对是水鬼,那座小庙是专门守护池塘不受侵犯的,那范围又不包括溶洞沼泽区。” “……” 七大姑,八大姨的七嘴八舌围绕水鬼争执讨论个不停,谁也不服谁。 “国生,小瘦子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掐痕吗?”刘兰秀不动声色的挑眉点头,悄悄的低声好奇问道。 小瘦子的尸体还在池塘边,刘兰秀没有胆量和勇气去亲自验证。 赵国生:“……” 水鬼是个什么鬼?什么乱七八糟的。 救人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救上一个交给岸上人,他换了口气,重新憋好气又转进池塘水底下去了,哪有功夫和精力去观察脖子上有没有红印。 “哪来的水鬼,尽瞎说,你快回去吧,孩子们今天吓着了。”赵国生立马转移话题。孩子都死了,这些人还在哪里不着调的瞎迷信的猜测水鬼杀人。 还亲眼所见?传的有模有样,跟真的似的。 “噢,那好,我先回去了。”想到家里那几个刚刚收到惊吓的熊孩子,刘兰秀什么好奇心都没有了。 “不,不,我儿子他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你们帮我送他去医院好吗?”华仔的父母像疯了一样,见人就跪着求救。 怎么也接受不了事实。 …… 另一边,小瘦子的父母在求天天不灵,求地地不应的祈祷哀求中认命的回过神,显然接受现实了,冷静下来后,两夫妻像个木偶一样,僵硬的抱着孩子在村长的安慰下,流着泪一步步艰难的往家里走。 边走边低声嘀咕道:“孩子,跟着爸妈回家了,回家就没事了。” 走一步,念一句,走一步,哭一声。 对父母来说,世上最悲痛的莫过于此,白发送黑发。 旁人见状,纷纷忍不住暗地里偷偷捂嘴抹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说真的,渣作者能活到现在也挺幸运的,小时候跟着长辈去池塘洗衣服,掉进池塘差点淹死,是被一个关系极好的邻居手脚麻利的把渣作者救了上来。 还有上初中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整辆车都翻了,车上有不少人伤的很严重,渣作者什么事都没有的从车里自己爬出来。 还有……不说了,总觉得自己能安全长大,很幸运,很感恩。 第85章 赵爱强坐立不安的在堂屋里一边发抖, 一边默默哭,浑身抖的厉害, 面对赵爱华‘虎视眈眈’的看守,他又不敢起身出去。 赵爱文也不出声,整个人散发着沉闷, 抑郁之态,愣愣的, 回不过神。 好生生的两个人,鲜活的两条生命, 上午还在一起有说有笑, 追追打打,吵吵闹闹,下一刻, 他们的尸首就那么突如其来, 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有不敢置信, 有伤心欲绝, 有担惊受怕…… 同样心中生出一种悔恨,如果他们两兄弟在的话, 一定会劝阻的。 “呵, 一个两个这会子在家里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说过多少遍,让你们小孩子不要去池塘溶洞里洗澡,尤其是大中午,村里大伙都在家休息, 没大人看着不安全,可你们呢?把我们大人的话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从来没当回事,现在呢?”刘兰秀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眶发红的眼睛强忍住泪水呵斥。 没有人比刘兰秀在弄清楚溺水事件缘由后,内心深处那深深感激的心有余悸的庆幸了。 你可以说她冷漠无情,自私自利,独善其身的典型农村小女人自私粗鄙心态。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兰秀此刻已成惊弓之鸟,受不得半点惊吓的感同身受。 在刘兰秀看来,无论换成任何一个母亲,她此时此刻的心理都是这样的谈虎变色,心惊肉跳的拍着胸脯暗暗庆幸。 “哇,呜呜……”赵爱强和赵爱文压抑已久两人在最熟悉亲密的刘兰秀面前再也忍不住的放声抱头痛哭。 第51节 眼泪,鼻涕毫无形象的流下来,混杂在一起,涕泪交加,小孩子那惊慌失措的心神不宁本性一览无遗的全部暴露出来。 再没有平时人小鬼大的贼机灵,早熟,懂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是上了几年学,懂事乖巧像个大人,他们就是大人了。 这和人的年纪和人生经历有关。 孩子的世界除了学习就是偷偷摸摸瞒着父母在外面撒野游玩,他们的世界纯白无暇,单纯的只有一种颜色。 所以,在正在遇到不可捉摸的无法承受的大事时,偷穿大人这幅皮囊外壳的小孩子原形毕露的暴露了。 “姆妈,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你不要再说了。”赵爱强害怕的紧紧抱着刘兰秀,把整个身子埋进刘兰秀的宽阔慈爱的怀抱里。 他们真的错了,真的。 “姆妈,我们中午本来也想一起偷偷跑出去的,要不是你和爸爸睡在堂屋大门旁边堵着。”赵爱文哭的太猛太久,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时断时续的陈述。 这件事对他们兄弟两人来说,压在心里越久,对他们身心越不好,越压抑,越悔恨,久而久之会给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必须要完完全全说出来,越早越好。 “不要哭了,不要自责,这事不怪你们,是他们自己不听话,把大人的话当耳边风,逞英雄跳到池塘溶洞沼泽区里面比赛憋气。”刘兰秀一只手抱着赵爱强,另一只手轻轻安抚的拍着赵爱文的脑袋。 这事真不怪他们,也与他们无关。 村里孩子是什么性格?刘兰秀还不知道吗? 那是天皇老子来了也阻拦不了他们兴致勃勃的下水憋气比赛。 大不了,当着大人的面嬉笑着发誓保证,背着大人的面,完全忘记警告和保证,无所顾忌的我行我素。 对于两个儿子的话,刘兰秀唯有‘幸好’二字来形容,幸好赵国生夏天炎热时对孩子中午午睡规定管制的比较严厉,坚决不允许他们大中午出去撒野,玩耍。 幸好今天中午谁在堂屋大门口,间接的杜绝了他们出去的想法。 想想,刘兰秀以前还嘲笑讽刺赵国生多此一举,嘀咕着农村孩子哪有那么娇贵。 现在看来,赵国生很有先见之名。 “可是,姆妈,如果我们也一起去的话,小瘦子他们就不会死了,我们一定会劝阻他们的。”赵爱强倔强的钻牛角尖,不甘心的辩解。 赵爱文:“……”他哭着没出声,他的想法不一样,这不是劝阻不劝阻的问题,是他们会不会跟着一起跳下去的问题。 痛哭,发泄过后的赵爱文稍稍冷静了点,他认真的思索着如果他们兄弟两人也参与其中的话?结果会怎样? 没人知道,不敢保证。 “跟着一起去送死吗?你看着姆妈,你是不是也要去送死?”刘兰秀气愤的着急哭了,一股气把搂在怀里的赵爱强给推了出去,恶狠狠的直流眼泪哭诉。 当时有老人在池塘的另一边塘口洗衣服,担心着好心好意奉劝过,可有人听吗? 大人的话都没人听,你们两个同龄人的话,他们就一定会听吗? 相对而言,刘兰秀更倾向于他们两兄弟会被同化。 争强好胜的兴奋跳脚的火急火燎参与憋气比赛当中。 要真是那样,现在,恐怕他们两兄弟已经成为两句冰冷的尸体了。 “没有,姆妈,我没有想要死,我只是不相信小瘦子他们死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回来找我们?”赵爱强莫名其妙的愣神说胡话。 “啪”刘兰秀气红了眼,不分黑白的直接上前给了他一耳光。 “呸呸呸,胡说八道,小孩子不懂事,过路神仙不要怪罪。”急急忙忙的吞了一口口水,呸呸呸的往四面八方蛮横无理的胡骂几声,再双手合并摆在胸前朝天拜拜。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迷信,刘兰秀也不另外。 一个女儿结婚不到半年没怀上宝宝,作为母亲着急的信奉封建迷信的跑到寺庙烧香拜佛求子人,她能不相信世上真有奇奇怪怪的妖魔鬼怪吗? 溺水的人,还是小孩子,怨气大。 在刘兰秀迷信的眼中看来,在这时,绝对不能胡说八道。 还有一点,赵爱强看起来有点梦魇了,愣住神了。 看起来怪怪的,因此刘兰秀借机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好让他清醒清醒。 “爱强,爱强?你听到没?不要再胡说八道,你瞧你姐一点事都没有,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比不过一个女孩子的胆量,太没出息了。”刘兰秀轻轻的推推他的手臂,看他眼神清澈有神,缓过劲了,马上用激将法转移话题。 “哪有,我才不害怕,又不是我害死他们的,我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再说小瘦子他们和他还是好朋友,哪里会害他? 赵美丽:“……”谁说她不害怕,难道不痛哭流涕就是不害怕吗? 你一只手紧张的把爱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也不得空的关心着爱文,一心一意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个弟弟身上了。 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害不害怕,好吗? 虽然,她真的不是很害怕,只是难以置信罢了。 “噢,害怕什么?我要做题目去了,开学我就升初三了,要提前预习。”赵美丽装着很轻松的耸耸肩,一扫失落难过的心里,转身回房真的准备看书去了。 好不容易让姐夫他们家托人帮忙借来初三的书,可不能浪费。 事实上,赵美丽心里也是心惊胆战的惴惴不安,为了安抚和小瘦子他们关系更加亲密的两个弟弟,硬是坚强的咬牙说不害怕。 起码,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赵美丽夜里睡觉会做噩梦,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亲眼见到尸体,还是熟悉的小伙伴的尸体。 同样,接下来不确定时长的一段时间,她会恐惧水带来的惧怕。 赵美丽伪装的太好,太完美,太成功,以至于蒙骗了包括刘兰秀在内的在场所有人,她轻松潇洒的转身回房动作太不经意了。 所有人信以为真了。 刘兰秀:“……”不是说女孩子胆子比男孩子要小吗?而且这个时候还想着学习?恐怕是真的不害怕。 赵爱强:“……”噢,大姐你快回来,我需要你的安慰,二姐简直是二哥,比大哥还要牛逼。 赵爱文:“……”这时候还要学习?二姐,你是有多么爱学习啊? 赵爱华:“……”呵呵,怎么没人问他怕不怕,他害怕啊。 还有美丽,你先别走,你前两天说要大哥帮你打一张书架,你还没有告诉我款式和大小呢? 由于赵美丽气淡神定的不害怕姿态,导致原本紧张恐惧的奇怪气氛一下子全部消散了。 有些事,压在心底就会容易形成伤疤和心病,残留心理阴影,可这些事一旦说开,说出来,那就像身心卸下沉甸甸的重担,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什么事都没有了。 其实,小瘦子和华仔的溺水意外事故和赵家两兄弟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只是他们几个小伙伴的关系太亲密,太要好了,赵爱强两兄弟钻牛角尖的认死理,接受不了,才硬生生的掰扯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小孩子,纯真,善良又重情重义。 要换成理智成熟的成年人,这种情况,恨不得撇清一切有可能的所有麻烦关系。 就像刘兰秀,心有余悸的暗暗在心底庆幸。 “强仔,文仔,在家吗?”赵父匆匆中急切的提着一包中药草大步半跑半走冲了进来。 纸是保不住火的,上午他们一群小孩子一起嬉闹游玩,下午就有孩子出了那种骇人的事,赵父赵母听闻后,在家那里坐得住,赶忙跑到秋医生那里开了些安神的中药材。 “几个孩子在家呢,有点吓住了,今天下午都没敢出门,怎么了爸?”刘兰秀当然知道赵父的来意,她不过习惯性的问问。 “听到消息时,可吓坏你姆妈了,她拄着个拐杖偏是要亲自来,愣是让我给劝回去了,她那腰还没有好利索,我哪敢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出门。”情绪激动,一个不小心,又是一摔跤,那可就难办了。 人老了,身体恢复机能比不上年轻人,这养了好几个月,还没有完全好利索,走路仍旧需要扶着一个拐杖,怪不方便的。 “哟,这几个熊孩子不过被吓着了,哪里需要姆妈特意过来看,过会我让他们几个去过去陪姆妈聊天。”要论会说话,除去老三家的媳妇,刘兰秀也惶恐不让的排的上名号。 “别别别,快别让他们几个这几天出门,溺水死的小孩子怨气大,徘徊在村里一时半会儿不会轻易去投胎,千万别孩子出门给撞上了。”这是赵母的原话,赵父尽职尽责的全部转达。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迷信不迷信,赵父不管,只要他孙子孙女平安无事就好。 后山,大山深处的蛇山灵异,古怪,神秘,是一代代口口相传下来的,是一条条生命证实得出来的结论。 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不由得人不重视。 “还是爸妈你们懂得多,我这几天也不出门,在家看着他们几个。”信迷信的人,本身也害怕这些东西,刘兰秀听赵父这么一说,莫名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那那不对劲。 “那行,这些安神的中药,你晚上给他们煎了喝。”赵父还要着急赶去另外两个儿子家打声招呼,不能厚此薄彼。 “好,放心吧,爸,你也让姆妈别担心,家里还有国生呢?”刘兰秀接过赵父手里包好的一大包中药草,笑着宽慰到。 目送赵父离开,刘兰秀纳闷的摸着头发不解的在想赵国生怎么还没有回来? 按道理这个时间段,他应该回来了? 村里出了人命,还是枉死的小孩子,刘兰秀总不太放心。 “美丽,不要待在屋里看书了,你去把这个药给煎了,我出去找找你爸,你爸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天色也不早了,待在卧室里看书也不怕把眼睛弄坏,那种光线亮度,正在跟着赵国生习字读旧报纸的刘兰秀是看不清字迹。 学了一年多,每天学习三五个字,不多。 到现在,刘兰秀积累起来也能读能写一千多个简单字了。 赵美丽:“……” 从来没有煎过中药的赵美丽,傻傻的看着手里这一大包中药发愣。 洗衣做饭,喂猪以及种地收割庄稼,她样样齐全的是个好帮手,唯有煎药,不会。 火候把握不了,也不知道放多少水去熬。 “算了,放哪里吧,等我回来再煎药,你在堂屋里坐在歇会,别老捂在屋里看书,对眼睛不好。”刘兰秀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着说。 哎,女儿太喜欢读书,儿子又从不看书。 为什么儿子女儿在读书这方面就不能综合平均一下呢? “怎么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站在堂屋大门口?”赵国生皱着眉头,不解的问? 总不会是知道他要回来了?特意在这迎接? 若是平时,这俏皮的揶揄玩笑话他早就脱口而出的笑道了。 今天不一样,村里有人过世,还是家里几个熊孩子玩得好的小伙伴,他很有分寸的克制住了。 “这不在等你回来吗?你怎么待了那么久?”难道后面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刘兰秀在心中不安的猜测到。 “哎,是小猴子,他回去后趁他爸不注意,偷偷的跑去看小瘦子和华仔了,在别人家里又是被吓,又是跪地痛哭的,结果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了,我陪着他爸刚送到镇上的小诊所去了。”话说这小猴子平时胆小如鼠,关键时候还挺仗义的胆大妄为的。 虽然,最后他晕过去了。 但是,这孩子还是挺让赵国生刮目相看的。 第52节 “晕过去了?那没事吧?”瞧着两个儿子担心着急的模样,刘兰秀赶忙询问。 “没事,已经醒过来了,不过他爸妈很担心,又匆促的把小猴子从镇上的小诊所送到县城的医院去了。”赵国生暗想他们这有一部分是担心,有一部分是逃避心里吧。 担心儿子是父母的与生俱来的天性。 逃避,大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面对另外两家人吧? 赵国生可记得那时的紧急情况,那时候,失去孩子的家长丧失了理智,在小猴子偷偷溜过去不敢置信痛哭时,有点情绪不稳定的抓着小猴子冷冷逼问:“为什么活的是你,而不是我儿子?为什么?” 那种感觉,很像是要掐死小猴子给他们儿子陪命,或是去陪他们儿子。 似乎情绪失控,偏执的认为是小猴子抢了他们儿子活命的机会。 迁怒吧。 父母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猛的被人告知永远失去孩子,是会疯的,会失去理智。 偏执的迁怒和钻牛角尖的固执。 这些事情,赵国生不会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不适合。 “没事就好,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村里明天大概又要开会了。”谁也不愿意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谁家孩子不是父母心中的宝贝? 年年夏天村长尽职尽责的组织全村人聚集在一起开会,三申五令的让各家各户管好自家孩子,不要单独在没有成年人看守的情况下,下塘下河洗澡,更不要逞能的跑到溶洞沼泽范围区游泳。 年年夏天例会上要说一遍,年年还是有小孩子溺水。 也许是年年有小孩溺水,却年年侥幸的被救了上来,有惊无险。 这给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误的幻觉,存在侥幸心理。 今年,这一次,两条鲜活生命的代价沉重的当头一棒,打醒了村里家长,小孩的侥幸心理。 “你们几个熊孩子,以后下塘下河洗澡,必须由我或者爱华领着,不然,不允许。”心里极为压抑和难受的赵国生嘶哑着嗓子,严肃的规定。 “噢”几个熊孩子有气无力的苍白应和道。 哪怕赵国生不这么说,家里的几个熊孩子恐怕这段时间也不会下塘下河洗澡了。 不恐惧水都是好的了。 晚饭过后,除了赵国生,家里所有人都不嫌烫的喝了碗热腾腾的安神药。 往常这个时候,赵爱强的几个小伙伴会急急忙忙的吃过饭,赶过来围着新奇的电视机看电视。 今天,有点反常。 没有一个小孩子到赵国生家看电视。 就连正在播放热血,激起赵爱强最为喜欢看的抗战神剧,他们都有点兴致缺缺,闷闷不乐的沉默不语。 “姆妈,爸,我想睡觉了。”赵爱文最先撅屁股主动离场。 紧跟着赵爱强,赵美丽,一个接一个,找各种瞌睡的理由早早回房睡觉。 “那我们也早点休息吧。”刘兰秀起身麻利的关上电视机。 赵爱华:“……”他还在堂屋看电视啊。 “好,那你先睡,我再去洗个澡,天太热了,身上粘粘的,不舒服。”赵国生无所谓的笑着说,反正他不太爱看连口音都对不上的电视。 在这个没有空调,没有冰箱,甚至电风扇都舍不得买的年代,夏天的晚上睡觉前,最舒服的莫过于冲一个凉水澡。 要是蚊子没那么多,就更舒服了。 在拍死又一只落在赵国生身上吃得饱饱的蚊子后,用凉水在身上一冲,蚊子血印冲洗的无影无踪,舒服的享受想到。 这一夜,赵家村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夜不能寐,又有多少小孩子噩梦连连,哭着醒过来。 相当应景,半夜里忽然暴雨雷鸣,煞是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不小小伙伴福大命大的和渣作者一样有过掉进池塘被救的经历。 帮忙捉虫! 第86章 想太多, 心态乱,又收到了惊吓, 夜里自然会噩梦连连,满头大汗。 赵爱强正迷糊沉睡陷入在迷迷糊糊,清晰感觉真实的噩梦中, 梦到他站在一处从未去过的地方,身边有很多人走来走去, 有些人甚至还笑着脸热情的向他招手打招呼。 转眼又换了一个场景,他又来到了白天小瘦子他们淹死的池塘边, 很多人面无表情的围着小瘦子和华仔的冰冷一动不动的尸体。 可他眼前, 已经死去的小瘦子和华仔嬉笑调皮的活生生跑到他面前,亲切的和往常一样同他说笑,说要一起去玩, 反应不过来的他呆呆的望着面无表情人群中的尸体。 对比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不似人肤色的小瘦子和华仔,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们脸上, 身上,浑身上下出现红印, 还不停的滴水。 “啊啊啊, 呜呜呜。”赵爱强尖锐的哭喊声响应着外面那巨大的平地一声春雷响,惊悚恐怖的闪电一刹那照亮整个房间。 “啊啊啊啊,小瘦子?华仔?呜呜呜,爸爸,爸爸你救救他们, 爸爸。”赵爱强陷入梦魇中做着噩梦醒不过来的猛哭。 “国生,你听,是不是爱强在哭?”一向睡眠很轻的刘兰秀在夜里第一个雷声时就半醒过来了,一直迷迷糊糊没有真正完全睡着。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潜意识在作怪,刘兰秀今晚总是睡得很不安稳,时时刻刻惦记着家里那几个熊孩子会不会做噩梦。 “哪有?你听错了吧,是外面的雷声吧?”赵国生含糊不清的翻个身,把毯子抱得的更紧了,不在意的说道。 “是爱强在哭,你听?我绝对没有听错,现在还在哭呢?”刘兰秀又推了推睡得很死很熟的赵国生,不放心的催促着。 信则有,不信则无。 一向比较封建迷信的刘兰秀在这方面总保持着绝对信任的畏惧心理,自己吓自己相信世上有鬼怪,因此,她不敢一个人起身点灯只身前去探望情况。 如果赵国生不在她身边,唾手可得的轻易触摸得到,估计以她爱护孩子的伟大母亲身份,铁定已经飞奔前往了。 “快点起来,不要睡了,跟我一起去看看情况。”刘兰秀有点不安的着急拉开灯光,快速的扯开毯子,一把拽起熟睡中的赵国生。 “好了,好了,你放手,我已经起来了。”这一把简直了,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直接狠狠的拽到了身上的肉,疼。 这一招太狠了,赵国生什么睡眠都驱赶跑了,整个人全身通透的完全清醒了。 这些事发生不过一瞬间,几个呼吸之间,刘兰秀大力水手般拖着赵国生半跑着穿过堂屋,迅速来到赵爱强的房屋门口。 隔着结实的木门,他们都能清晰可辨的听到赵爱强口里那胡说八道的梦话。 这时,刘兰秀已经顾不上害怕,把鬼神早已抛到脑海后面去了,焦灼的破门而入。 “爱强,醒来,不要怕,姆妈和爸爸都在呢,爱强,快醒醒。”刘兰秀慌张的轻摇着梦魇中的赵爱强,试图让他醒过来。 见其在大夏天裹着毯子,满头大汗的捂在毯子里面,梦魇的就是醒不过来,刘兰秀突然想到了什么,化身泼妇,对着什么也没有的空气破口大骂道:“你个死小瘦子,华仔,给我滚,你们又不是爱强害死的,缠着他干嘛?你再不走,小心我明天找人把你们尸体直接扔到山里喂狼……” 嘀嘀咕咕的骂了好多乡村粗鄙野话,恶气汹汹的像只护崽的母老虎。 赵国生:“……”惊呆了。 这下,彻底清醒的厉害。 可是,赵爱强仍旧迷迷糊糊的咬词不清的嘴里说着胡话。 “让开,我来。”赵国生随手一拨,轻而易举的把刘兰秀拨到身后。 然后,对着梦魇中的赵爱强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啪”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显得很寂静。 “哎哟,呜呜呜”赵爱强摸着疼痛的右脸,悠悠忽忽的慢慢清醒过来。 “谁打我?是谁在打我?爸爸?姆妈?你们怎么在我屋里?你们打我干什么?”赵爱强迷糊的睁开眼睛,奇怪的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眼前的爸妈,好奇的询问。 看样子,梦魇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噢,你说我们为什么在你屋里,大半夜的你不睡觉,鬼哭狼嚎的想干嘛?”赵国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只字未提他梦魇说胡话的事。 这样忘了最好,不用再想着念着。 但是赵国生忘记身后信奉迷信的刘兰秀了,她急躁的挤到前面,小心翼翼的说:“你做什么梦了?哭个没停,我和你爸在屋里睡觉都听到了。” “做梦?没有啊,好端端的我做梦哭什么?”赵爱强满脸布满疑问,不解的反问。 刘兰秀:“……”话到嘴边又不能继续问下去,担心会引起更多的后续问题来。 “好吧,那你继续睡吧。”刘兰秀无语的抽搐着嘴角,拍拍他的头,无奈的说。 临出门时,赵国生回身摇着头说:“门就不要关了,这大夏天,关着门,你也不怕热?”还裹着毯子? 大概打心底,他是害怕的吧。 “我们再去看看爱文吧?”反正都醒过来了,刘兰秀索性不放心的全部去查看一遍。 赵国生:“……”你说怎样就怎样吧,难道他说不,有用吗? 另一屋的赵爱文显然也被白天发生的事情吓着了,同样难得的关起了房屋门,裹着毯子蒙着头,不留一点空隙。 “这孩子,怎么也裹着毯子?不热吗?”刘兰秀蹙着眉头,叹了口气伸手把他头上的毯子给掀开。 满头大汗的赵爱文粗粗的喘着气,有点呼吸不过来的用力企图在挣扎醒过来。 “啊,姆妈?爸爸?”在刘兰秀触碰到毯子的那一刻,浑身有劲的赵爱文猛的发力惊醒了。 “有鬼,有鬼,爸爸,姆妈,有鬼啊,刚才有鬼压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怎么挣扎都动不了,也睁不开眼睛,一定是有鬼。”说不定是小瘦子和华仔他们?赵爱文吓得脸色发白,死死的抱着刘兰秀放声大哭。 “呸呸呸,那个鬼敢来我们家,他是想灰飞烟灭了吗?是谁在这里捣乱,还不快走……”又是一阵神神道道的破口大骂,毫无素质可言。 “好了,不怕了,脏东西已经走了,没事了,不敢再来了,有姆妈在,别说鬼,就是阎王老爷爷不敢来。”刘兰秀把十三四岁的赵爱文像个吃奶的娃娃一样,紧紧的搂在怀里轻言细语的拍肩膀安慰。 赵国生:“……” 用迷信的话来说,这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所谓鬼压床,是指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了意识但是身体不能动,事实上是罹患了睡眠障碍的疾病。 鬼压身的现象,在睡眠神经医学上是属于一种睡眠瘫痪(sleep paralysis)的症状,患者在睡眠当时,呈现半醒半睡的情境,脑波是清醒的波幅,有些人还会合并有影像的幻觉,但全身肌肉张力降至最低。 是有科学解释的。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躲在你姆妈怀抱里哭什么?是想吃奶啊?还有兰秀,你去看看美丽和爱华的情况。”赵国生无聊的白了他们惺惺作态的母子一眼,连忙把刘兰秀给支开了。 什么有鬼?刘兰秀居然还当真的神神道道念台词去骂,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呢?需不需要他提供道具来做一场法事啊? 身为一个孩子的母亲,你封建迷信改不了就算了,还普及给孩子?让孩子也跟着信以为真? “好,那我去看看美丽和爱华,爱文这里就交给你了,今晚你陪着他睡。”刘兰秀鼓足勇气叮嘱,其实,心里有点打鼓。 尤其是在赵爱文哭着说了有鬼之后。 第53节 “好了,你去吧,这里有我。”赵国生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等刘兰秀再三叮嘱和安慰好赵爱文之后,她大义凛然的昂首阔步的走出去了,丝毫没有半分畏惧。 “爱文啊,你今年上初二了吧?”赵国生没头没脑的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恩,是的。”赵爱文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的回答。 “你一出生就是生活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今年有初二,算算你读了多少年书?小学六年,初中两年,整整读了八年书,老师教导你们讲科学,破迷信,你怎么一点也没有学到呢?还哭着鼻子在你姆妈怀里像个奶娃子的说有鬼?世上哪来的鬼?” 就算真有鬼,你又没杀他,又没害过他,有一句不是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吗?你怕个毛线啊? “爸,可真的有鬼啊。”那种身临其境的亲身感受过的赵爱文认死理。 被鬼怪占据上风的恐怖心理的赵爱文依然把‘讲科学’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事都没有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亲身经历来得真实。 “爸,是真的,我不骗你,当时真的有鬼压在我身上,我睁不开眼睛,没有看到罢了。”赵爱文嘴犟的急忙辩解。 “呵呵,好好,那让爸爸来猜猜你的‘鬼压床’感受,如何?”赵国生低声轻笑,托着下巴,摇着头。 “你在睡觉时,突然感到仿佛有重东西压身迷迷糊糊的喘不过气来,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可你的意识又很清晰?是不是?”赵国生挑眉一扬,很有耐心的问。 “是的,爸爸,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以前也碰到过鬼吗?”赵爱文迫不及待的好奇问道,好像找到了同类,得到了认可,证明他没有撒谎。 “是的,爸爸也亲身经历过,不过这不是鬼在作怪,虽然这种情况俗称为鬼压床,却不是真的有鬼。”谁还没有这种经历啊,太平常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之所以会有这种鬼压床的感觉,很简单,那就是白天你受到了惊吓,晚上睡觉时心里压力大,精神紧张,睡姿又不好,或许还做了噩梦,配合着梦境,这鬼压床的错觉就更真实了。”能不害怕吗?又是关门,又是把窗户管得严严实实,还裹着毯子,闷着头。 “真的?”赵爱文听了这番解释,半信半疑的有点不确定了。 他确实做噩梦了,至于梦到什么,差不多都忘记了。 仔细听他爸这么一分析,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存在。 赵国生见他犹豫不决的摇摆不定,笑着又说:“这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在睡眠神经医学上,这种鬼压床是属于一种睡眠瘫痪(sleep paralysis)的症状,不信,你回头找医学专业方面的权威人士问问就知道了。” 一剂猛药下去,什么怀疑都祛除了。 这年头,但凡读过初中以上的人,有着一种神奇信奉科学的精神。 说得不好听,有点病态的追求科学。 当然,刘兰秀那种封建迷信思想深入骨髓的人,不算。 “你要是不相信,下次你睡觉的时候你试试把手压着心脏的位置,或者压着胸口,说不定又会经历一次鬼压床哦?”已经击破赵爱文迷信害怕鬼的心底防线了,赵国生好心情的笑着提议道。 赵爱文:“……” 不管鬼的存在是真是假,这种鬼压床,他可不想再经历了。 主要是那感觉太难受了。 “好了,快睡啊,你不会真让爸晚上陪你睡吧?”赵国生故意用激将法,说他胆小怕事。 “不用,爸你不是说了世上没鬼吗?我怕什么,我自己睡,这么热的天,我才不要跟你睡。”赵爱文傲娇反驳,翻过身准备睡觉。 赵国生:“……”这是利用完他,就扔了吗? 也罢,他也达到破除鬼压床的迷信了。 出了赵爱文的房门正好碰到返回的刘兰秀,见她束手束脚的小心翼翼跟个小偷一样,轻手轻脚。 “怎么样?爱华和美丽没事吧?”回到卧室,赵国生随口一问。 猜想着,总不可能一晚上,四个孩子都做噩梦吧? 起码差不多成年的赵爱华没有那么胆小怕事的从噩梦中哭醒过来吧? “爱华没事,睡得正香呢,这么大的雷声,他一点都没有惊醒,跟你一样,睡得像头猪,摇都摇不醒。”刘兰秀调侃的取笑道。 赵国生:“……”既然睡的香,你为什么要摇醒他? “倒是美丽,先是哭了两声,大概是做噩梦了,我安慰几句,她又睡觉了,没过多久,她又做梦了。”说到这里,刘兰秀很有兴致的卖起了关子,说:“你猜美丽说什么梦话?” “我怎么知道。”赵国生不感兴趣的没搭理她,只要不做噩梦就好,管她说什么梦话。 这年头,那条法律条例规定睡觉不能说梦话了?还猜?够闲的,他困死了,恨不得趁着下雨降温了,凉快,早点睡觉。 “美丽居然在梦里还在算题目,梦里说着这道题终于算出来了。”刘兰秀卖足了关子笑着说。 赵爱国:“……” 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爱学习是好,可爱学习到梦里都在做题目,连梦话都跟算题目有关,会不会有点走火入魔了? 难道是他们做父母的平时给她太大压力了? 没有啊,平时他们也没说什么呀? 有关学习的事,他们两夫妻只会监督和责问两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专心的儿子。 他们往常对美丽说的最多的话,不是让她劳逸结合,多休息吗?不要看书把眼睛看坏,佩戴一副眼镜,多不好看。 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同小女儿好好谈一谈吧,这才初三,还有三年高中呢。 “知道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村里刚溺死两个小孩子,明天不得开会啊? 在睡觉之前,赵国生脑海中冒出爱情公寓电视剧中的一句话。 睡眠是一种艺术——谁也不能阻挡我追求艺术的脚步。 第二天一早,赵国生家还没吃早饭,就有人挨家挨户的来通知上午聚集在村长家草坪空地上开会。 这次村中会议和往常不一样,不仅仅每户人家指派一人为代表,很坚决,除了行动不便的老人,一家人全部都要参加。 会议的内容只有一点,那就是围绕孩子们夏天下塘下河洗澡的问题。 大同小异,年年如此。 今年有了不一样,会议最后通过全部绝大部分人的意见,每户人家出一点钱,在池塘溶洞沼泽区范围起砖围墙,把其隔绝起来。 除去家里没有未成年的孩子外,基本上赵家村的所有人举双手赞同。 和孩子的生命相比起来,那点点钱算什么? “还好是按户来算钱的,要是按人头,我们家可不少。”会议结束后,刘兰秀像占了便宜一样突然说。 赵国生:“……” 什么时候了,还算计的这么清楚。 要真按人头算,你敢不出钱吗? 有必要时时想着过嘴瘾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像小瘦子和华仔这种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死后是没有权利和资格葬在自家坟地的。 也不存在葬礼和丧事,都是草草了事的低调处理。 在当地,按照习俗,像这类未满十八岁的孩子,家里只会用木板定制做一个‘木盒子’,没有正式棺材那么多讲究。 这种‘木盒子’的大小是根据小孩子的身高来现做的。 木盒子棺材做好以后,把小孩子往里一放,让其父亲拿着鞭子往棺材上鞭笞三下,还清这辈子的养育之恩,再请几个压得住煞气的老人抬到山里低调的埋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村里的小孩的不允许旁观和送行的,不吉利不说,还会煞气极重的冲撞到小孩子。 没有丧事,没有酒席,没有哀乐,简简单单低调的被抬出去埋了。 但是,有条件的,一定会请法师做法事,祛除其怨气和煞气。 这种程度上对未成年的孩子来说,是很好的入土为安了。 如果,他们再小上几岁,木盒子棺材都不允许有,唯有用一个旧竹席子包裹着尸体放在一个破竹筐里,请村里命硬压制得住煞气的老人半边肩膀用扁担扛着去山里,随便找个树枝挂着。 用不雅的词来形容,那就是抛尸荒野。 任由豺狼虎豹食其肉,啃其骨,饮其血。 这个年代,当地的习俗就是这样蛮荒不讲理。 “国生,小瘦子和华仔送上山了吧?”刘兰秀皱着眉头,心情低落的低声问。 “恩,已经送上山了。”赵国生倒是想去帮忙,被村里的老人给阻拦住了,说他太年轻了,压不住。 一般送未成年人上山的老人,来来去去的全村就那么两三个,命硬是指克死其老婆孩子的命苦老人,要不就是了无一身的单身公。 “待会你陪我去池塘边给两个孩子烧点钱纸。”让他们安心的离去,夜里不要来找他们家儿子。 迷信的刘兰秀此时此刻还无法释怀昨晚半夜里发生的事。 认定是小瘦子和华仔搞的鬼事。 赵国生:“……” “好的” 如果这样做能她心里得到安慰的话,他无所谓。 在这个年代,赵国生再跟村里人苦口婆心的讲科学,没人听,行不通。 瞧瞧,那池塘边,不知有多少迷信的家长排着队在哪里烧钱纸。 多刘兰秀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有过鬼压床有过经验没?渣作者有过 第一次鬼压床的时候,真的很恐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不懂,真以为是鬼,吓得脸色苍白,手脚发软,哭个没停。 第87章 在全村人的齐心协力之下, 不过一天工夫,池塘溶洞沼泽区被砖墙隔离区分开来了。 于此同时, 不知道哪里吹来一股水鬼传说的邪风之气,蔓延了整个赵家村。 传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把水鬼形象描述得非常具体细致, 就像亲眼看到过的一样。 什么水鬼有妖法,会变身, 在村里人不经意间变成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屁孩,专门哄骗其他小孩一起去水边玩, 然后在水里把小孩子给掐死。 也有谁水鬼很聪明, 有智慧,会装成一个失足落水的无辜求救孩子,引诱其他好心人前去水边救人, 再把人拖进水里淹死。 第54节 还说水鬼在岸上除了变身外, 没有任何法力, 只要回到水里, 他力大无穷,哪怕是一头牛也能轻而易举的拉进水里捂死它。 等等…… 各种各样, 花样百出的不同水鬼掐死人找替身的版本。 只问你怕不怕, 没有他们幻想不出的水鬼找替身传说。 其中稍稍有点可信度版本,那就是有人说水鬼是一种不为人知的动物,喜欢生活在水中,或者水边的树上,一旦有人来, 水鬼就会跳进水里消失不见踪影。 之所以喜欢把小孩拖进水里淹死,这不是水鬼故意为之,是因为水鬼很寂寞,需要找朋友陪着一起玩耍,有几分人类的智商,可惜,水鬼终究不是人类,不懂得人类是不能长时间在水里生活的。 不管水鬼的传说有多少个版本,也不顾村里有多少人愚昧的信以为真。 总之,水鬼专门掐死小孩子找替身的荒唐故事已经弄得整个赵家村人心惶惶,惊恐万状。 导致没有分辨能力的小孩子提心吊胆,人人自危。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抓去当替身鬼了。 尤其是和小瘦子和华仔平时玩得要好的那几位小孩子,几乎每天足不出户的哭丧着脸待在家里,心神不宁的胆小到连水都不敢碰。 就怕他们想不通的找熟人下手,让这些小伙伴下去陪他们。 “爸,你说这世上真的有水鬼吗?”不知道赵爱强出自什么样的心理,偷偷的凑到赵国生面前好奇的低声询问。 穿着白色纯棉背心,花色裤衩的赵国生四仰八叉不雅的躺在堂屋竹床上,一只手好不悠闲的拿着圆圆破了边的扇子,轻轻扇着风在乘凉。 “你觉得有吗?你见过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从字面上的意思来解释,那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没有所谓的水鬼的,倘若从另一个方面形象来比喻,或许有这类稀有动物。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赵国生都没有见过。 有必要的话,他真的很好奇,想见上一见。 威名听得多了,心里痒痒的。 有句话不是说,百闻不如一见吗?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溜就一清二楚的明明白白了。 “我觉得可能世上真有水鬼,爸你想一下,小瘦子脖子上那一圈红印是怎么来的?不是水鬼掐死?难道是自己冒出来的?”赵爱强想了想不确切的说 一个人说谎话,会有人齐之以鼻,十个人说谎话,会有人半信半疑的猜测,当有一百个人当着你的面说谎话时,不是真的,你也会下意识的认为是真的。 赵家村,十个人中有八个人有模有样的把水鬼具体形象给描述出来了,能不是真的吗? “谁说小瘦子脖子上有一圈红印了?你看见了吗?”赵国生翻个白眼无语的反问。 人云亦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 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水鬼还会变身?还会变成小孩子?那水鬼怎么不去变一堆人民币呢?保证有人赶着抢着上去争夺。 “村里不是有人看见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赵爱强不解的问? “别吓跟着起哄,哪有什么红印,我怎么没看到?”赵国生没好气的呵斥他。 当时刘兰秀也问过他这个敏感的红印话题,不明真相答不上来的赵国生事后还特意去偷瞄了一眼。 依稀不清楚的尸体上是有星星点点的小淤青,那都是救人时不小心造成的,偏偏脖子上那一圈很明显的地方,没有清晰可见的红印。 “真的没有?爸你是不是没看清楚啊。”好多人都说有,为什么他爸说没有呢? 这话太矛盾了,两者之间,是谁在撒谎? 鉴于村里大部分人传言有脖子上有一圈红印,唯有他爸孤单单的一人说没有。 很难令人信服啊。 “爸骗你干嘛。”看到赵爱强不信任的眼神,赵国生心里有点受伤。 有着血缘关系的嫡亲父亲不去相信,偏偏傻乎乎的选择相信村子里那些华而不实的虚假谎言。 “爸,我相信你,这世上哪有什么鬼,要真有,当时小猴子不也完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赵国生身后的赵美丽捧着一本书,突然说道。 赵国生:“……” 不要站在他身后,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的站过来的那种,特别是他们在讨论世上有没有鬼的时候。 好险是大白天,要是晚上,真的会吓着人的。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恩,世界上没有鬼。”所以你们不用害怕,赵爱强心里那点暗搓搓小九九,赵国生会不清楚吗? 说到底,还是害怕。 “好了,美丽不要整天捧着本书,小心把眼睛给弄坏,你们快去烧火煮饭,估计你们姆妈今天中午是不会回来吃饭了。”这个点还没回来,大概是留在镇上陪着肚子大的快要临盆赵美艳了。 孕妇的胃口就是奇怪,这马上就要生了,赵美艳嘴里还成天嚷嚷着要吃酸萝卜,没有酸萝卜就吃不下饭。 现在她珍贵着呢,嘴挑的很,特别讲究的硬是要吃她姆妈现做的那种的浸泡萝卜。 一般是早上用酸水放坛子里泡着,晚上就可以吃的那种。 真是嫁了人后,怎么在婆家越过越矫情。 “哦,知道了爸,我现在就去做饭。”被指名道姓的赵美丽腼腆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搔头。 勤奋学习的赵美丽有了几分向着书呆子的名号发展苗头。 没办法,笨鸟先飞。 期盼着勤能补拙,补足自己那份不聪明。 谁让她父亲把未来描述的太过美好,太具有诱惑力。 那种诱惑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赵美丽发愤图强,改变自身命运。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他们这类世代地地道道农民的家庭,想要改变命运,改门换代,唯有读书这一条路最为踏实。 知识改变命运。 跳出农门,是龙是虫,就看他们自身的努力了。 家里能为他们提供的,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 为了不辜负父母的一番心意,和每年零零散散一分一毛在田地里刨食,用汗水挣来的辛苦钱送他们上学。 她是女孩子,或者在他们家,女儿和儿子是平等的,只要谁考上学校,就送谁继续深造。 可架不住村里好事者总在她耳边挑拨离间的挑事情。 一次两次的奉劝她一个女孩不要读多了书,最终还不是嫁人生小孩子,在家相夫养子。 十次八次的暗地里嘲笑她浪费家里的钱,看低了她考不上大学。 有些事,不是她不懂,只是她不愿意说。 只要这些事传到她父母耳朵里,不用多说,疼爱她的父母一定会挑起脚板去找人评理。 评理的事,她不想,也不愿。 她喜欢用事实去证明,用赤.裸.裸的大学通知书去骄傲的甩在那些看扁了她的人脸上。 最近赵爱华在进行木匠出师的考核,时间比较紧张,早出晚归的很难看到人影。 脸皮极其厚的赵爱文,舔着脸跟着刘兰秀去镇上亲家了。 家里就剩下赵国生,赵爱强,赵美丽父子三人。 夏天的风,阵风急吹又急躁,还带着不可言喻的烦躁,甚至风里裹着灼热的烫。 特别是今年的夏天,急躁中带着几分烦躁,烦躁中又包含着丝丝恐惧。 没有那一年的夏季有八二年这么漫长,艰难,难熬。 出了溺水死亡事件后,河里,池塘里再也看不到青春洋溢,活泼四射的小孩子畅游在其中了。 偶尔,忍受不了酷暑的大人们也是结伴同行的一起在水中乘凉,洗澡。 或者这样的结果是村长愿意见到的,万事安全第一。 但是,愁苦了捉泥鳅,黄鳝,蚌壳,田螺,蛙类的赵国生。 半个夏季,赵国生贩卖这类水产品的钱财整整少了好几百。 原因很简单,家里这几个熊孩子嘴上说着世上没有水鬼,潜意识里却害怕的纠结着。 每每出门都跟着赵国生身后,下塘下河永远在赵国生后面,上岸永远在赵国生前头。 这还不算,对于水鬼这一恐怖鬼怪有点神经衰弱他们,时不时在水中触碰到一个东西,就会毫无征兆的尖锐叫喊起来。 没有心理准备的赵国生,一个手抖,辛苦半天的成果,随着一声尖锐害怕声,全部打翻倒入水中,又得从新来过。 呵呵,还不如一个人来得痛快。 几个熊孩子那副担心受怕的可怜兮兮模样,在赵国生看来,太碍眼了。 搞得好像是赵国生逼良为娼的强迫他们,压榨童工一样。 很不舒服。 眼不见,心不烦的赵国生干脆挑明了,求他们好好待在家里。 做作,矫情如熊孩子的他们,坚决不同意。 争抢着要赶着上来帮忙,证明他们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赵国生:“……”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给个痛快可以吗? 是天太热想下塘下河洗澡又害怕水鬼传言吗? 只要你们不好心办坏事的帮倒忙,赵国生心想他们怎样都可以,好吗? 在这拖拖拉拉,纠结不堪的一个多月里,赵国生深深陷入到‘适得其反’的怪圈中。 就在赵国生低头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盼着开学的九月,有种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矩成灰泪始干的等待,才迟迟盼来了新学期。 “国生啊,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特别兴奋?是有什么好事?”刘兰秀装作没看到赵国生那松了口气的表情,故意笑着反问。 让熊孩子们磨磨赵国生这个总扮好人,肚子里却装着一肚子坏水的父亲才好。 凭什么在孩子们心中,父亲是慈祥好说话的,母亲是胡搅蛮缠的严厉母老虎。 第55节 总算体会到熊孩子们的本性了吧。 感受到她往日里为什么忍受不住的烦躁,发火,脾气大了吧。 赵国生:“……” 不要笑得那么明显,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太明显了。 “当然兴奋了,美艳就这几天快生了吧?想到当外公,心情肯定好啊。”绝不会让刘兰秀抓住机会当着面取笑他,机智的赵国生脑子一转,立马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顺便转移话题。 “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美艳那肚子太大了,补得有点过,生的时候可就辛苦了。”果不其然,刘兰秀被未出生的外孙给吸引过去了。 实在是赵美艳的肚子大的太恐怖了,不符合常理,要不是医生再三保证只怀了一个宝宝,所有人都误以为是怀了双胞胎。 奇怪的是,赵美艳自身没胖多少,就是肚子大的不科学。 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肚子。 作为母亲的刘兰秀,难免会为其额外担忧。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屋外传来短促又响亮的鞭炮声。 “怎么了?哪来的鞭炮呢?谁家办喜事了?”被鞭炮声打断闲聊的刘兰秀好奇的站起来,从堂屋里跑出去看热闹。 “亲家,恭喜啊,美艳今天上午十点十分,给你们添了一个大胖外孙啊。”王父身着深蓝色衬衣,黑色裤子,戴了副黑色边框的眼镜,推着一辆漆掉落看得出年龄的旧单车,压抑不住喜悦的微胖脸上眯笑眯笑的。 “同喜同喜,亲家,快进屋。”刘兰秀一听这好消息,乐得嘴巴都合不上的傻笑。 急忙热情的笑着把王父请进屋,转头又对赵国生说:“国生,美艳生了,你当外公了,快去从杂房里拿鞭炮出来放。”一起乐呵乐呵。 “好的,我马上去,亲家,你先坐会啊。”赵国生还有好多话要问,比如美艳这一胎生的顺利不顺利?孩子是男是女?什么时候生的?取了名字没有? 最重要的是想问女儿生了孩子后,身体好不好? 至于是外孙还是外孙女,在赵国生看来无所谓,习惯性问上一句罢了。 急于放鞭炮迎接报喜的赵国生,只得把这一切都压在心底。 当地习俗,谁家有了新生儿,头一次来报喜,不仅仅报喜人要自带鞭炮在屋外提醒,屋里人得知情况后,同样要放鞭炮迎接。 这是好兆头,迎接新生命,也在告诉新生命,这个世界很欢迎他的到来。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回应报喜声过后,赵国生迫不及待的问:“美艳怎么样?”差点脱口而出,问是否难产这种不吉利的话。 王父就是一个笑面佛,脾气很好,温和的笑着说:“很好,生的很顺利,八点多开始肚子痛,十点十分就生下来了,那臭小子整整八斤八两呢。” 这话一出,刘兰秀整个人洋溢着愉悦的轻松神情,高兴的不得了。 ‘臭小子’三个字,明确的点出了生了个男孩。 “好好好,八斤八两好。”刘兰秀高兴的连连说了三个好。 八斤八两,这代表有福气,好养活。 按照当地习俗,刚出生的小孩是不能夸天夸地的变着法说好话的,怕折福气,折寿,不好养活,甚至不少长辈给新生儿取一个很难听的贱名。 “取名字了吗?”刘兰秀心情极好的继续问。 “大名还没有想好,留着给他们小两口自己烦恼去,我和他奶奶给他取了个小名,我喜欢八斤这个名字,他奶奶喜欢八两这个名字,最后没法,只得取小胖子才达成协议。”提到金孙子,王父滔滔不绝的有很多话要说。 “小胖子这个名字好,几贴切,又好记。”刘兰秀不着痕迹的迎合着偷偷拍马屁。 赵国生:“……”这名字哪里好听了? 还说是文化人,上过大学,书香门第,一个取八斤?一个取八两?最后无法达成一致才定名为小胖子? 如果这也算好听的话,那小胖子确实顺口。 起码比他们赵家村的小猴子,二狗子,三蛋子,恩,好听的多。 “亲家公,亲家母一个人在家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正好最近我在家也没什么事?要是不嫌弃,我过去搭把手?”坐月子这活,不是亲身姆妈在旁边照顾,那是做不好月子的。 婆婆终究是婆婆,对她再好,那也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不是刘兰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她生了五个孩子后的亲身经历。 生了儿子还好,婆婆心里高兴,对你上几分心意,要是生了女儿,不给脸色看算好的了。 尤其是王家只有一个儿子的情况下。 自诩知识分子,嘴上说着孙子孙女无所谓,都是自家孩子。 骨子里心心念念想抱孙子。 在女儿怀孕这段期间,刘兰秀不放心分外大肚的赵美艳,去过好几回,偶尔从王母不经意间的话语中流露出‘多吃点,为了我孙子多吃点’的言论。 刘兰秀敢断定,在王家,生女儿和生儿子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看亲家母这见外的话,我们巴不得你过去帮忙搭把手,瞧瞧你家五个孩子,谁不是被你养得健健康康。”这是王父是心里话,不含半分虚假。 十几二十年前,六七十年代,生了五个孩子,养活五个孩子的父母可不多。 光凭这一点,王父也得对刘兰秀另眼相看。 想当年,王父王母生养了一对儿女,还是双方父母长辈联合着一起照看着长大的。 谁让他们在十年□□时期被□□入狱了呢?哪有时间带孩子。 这也正是王父王母愧对孩子,不对其小家庭插手参与,摆公公婆婆架子的另外一个原因。 “那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被夸的飘飘然的刘兰秀,心里美滋滋的乐呵。 简直夸到她心坎里面去了,她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生了五个孩子,三男两女。 赵国生:“……”好辣眼睛。 那副被夸后的愚蠢模样太辣眼睛了,昂头挺胸的,这可什么可骄傲自豪的? 再看看一脸认真,真心实意在夸人的王父。 总感觉眼前两位相互吹捧的场面是一种眼花的幻觉。 赵国生这会彻彻底底被忽视掉了,像一个局外人,一脸闲情逸致的饶有兴趣的听着一个身份为爷爷,一个身为为外婆的两人讨论育娃经。 讨论的热火朝天,津津有味。 临走时还意犹未尽。 “国生,美艳这下彻底在王家站稳了脚跟。”目送王父离开后,刘兰秀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神情严肃的感叹。 宛然变了一个人,和刚才沉浸在育娃经中的她,判若两人。 赵国生:“……” 你这两幅面孔转变的太快,他有点缓不过神。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听过好多鬼故事,水鬼,牛屎鬼,吊死鬼,无头鬼,农药鬼,火烧鬼等等等,太多了 现在想想小时候很搞笑,因为僵尸电影看多了,每次晚上害怕的时候,屏住呼吸,觉得鬼就找到人了 第88章 女人, 天生的演员。 精湛的演技,不需要进行后天的专业训练, 喜怒哀乐,收发自如。 好比刘兰秀,前一刻她还在和亲家公王父喜笑颜开的在如火如荼的探讨育娃经, 这一刻,她川普变脸快般波澜不惊的沉思。 女人, 永远有两副面孔。 一副面孔是在家里呈现的,是最为真实, 无所顾忌, 还原本性的原貌。 另一副面孔则是展现给外人看的,是带有过滤镜顺过一遍,相对矜持, 偏离原貌, 有所保留的。 刘兰秀在对亲家的行为举止态度上, 是带着过滤镜的, 把平时的粗鄙,坏脾气都隐藏起来了, 表现的都是热情好客, 高兴喜悦好的一面。 这倒不是说王父这个亲家是外人,从社会关系上来说,他们是亲家,是亲戚,应该比较亲密, 拥有共同的子女,可从感情上面来说,隔了一层,双方子女感情好,他们关系会显得更亲切,若是双方子女感情略欠,他们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总是感性的动物,随着感情深厚的程度,决定双方的亲密距离。 要说亲家,关系再好,也会夹杂几分客气在里面。 不会别的,只为孩子们着想。 为了赵美艳能在婆家过得舒服,刘兰秀从来都是笑脸迎人,热情好客,试图不断增添好感度。 哪怕与亲家见面那一天,她心情低落差的想打骂人,那时候她仍旧可以很好的控制住难看想发脾气的臭脸。 要是把亲家换成家里的人,那得到的待遇,以肉眼见的速度直线下降。 没准,那股憋得慌的火气还会一不小心撒在他们身上。 有句话说的很对,你伤的最深的人,往往是对你最好的人,是你最为亲密的人。 所有人都明白和理解这句话,可谁也不能保证在情绪失控下做到。 自从亲家来报过喜讯的好消息后,刘兰秀整个人笑盈盈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喜气洋洋的逢人就炫耀。 甚至破天荒地的兴致勃勃走路带风的亲自跑到公婆那里去报喜。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添了一个金外孙子。 “美丽,今天你去你姐那里吗?看到小外甥了没?长得怎么样,像你姐还是像你姐夫?”像‘望夫石’一样的刘兰秀不等两个熊孩子进屋,便火急火燎的在屋外截下来心急的询问。 一个下午,刘兰秀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激动和兴奋,急促的脚步一阵阵徘徊不定在堂屋里来回走动,时不时的想起什么,又急急忙忙回屋翻箱倒柜的翻寻着婴儿用得上的东西。 在差不多估算熊孩子们放学回来到家的时间点,伸长着脖子,时不时的往屋外看,企图得到第一手信息。 那股子热度劲,让赵国生看了直摇头,觉得好笑。 真有那么想,没必要一定等到明天才去看望啊,今天下午就可以去啊? “去了,看到了,长得挺可爱的。”心地善良的赵美丽昧着良心直夸小外甥长得可爱。 “二姐,小外甥哪里可爱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明明是皱巴巴的好吗?不要以为他只看了一眼,没看清楚。 那粗略的一眼,给赵爱强留下了皱巴巴的深刻印象。 赵爱文:“……”他不说话了,不太好形容。 “那长得像谁啊?”刘兰秀很有选择性的只听到她愿意听到的,自动忽略赵爱强的不可爱。 “像姐姐吧”赵美丽不确定的回答,姐姐亲生的当然像姐姐。 第56节 “哎呀,二姐,你从哪里看出来小外甥像大姐的?明明就是一直胖猴子。”丑不拉几的,一点都不可爱,赵爱强实在听不下去的瘪嘴吐槽。 “我也觉得小外甥像大姐,长得好。”赵爱文有着不同意见的反驳。 赵国生:“……”到底像谁?三人竟然有分歧? 这其实很好理解,在赵美艳怀孕期间,风雨无阻天天跑过去围观,胎教的赵美丽和赵爱文有着特殊感情期待的盼望小外甥的到来。 而那时候的赵爱强还在村里的小学读书。 有了感情基础做铺垫,哪怕‘小胖子’长得再丑,再难看,在赵美丽和赵爱文眼中,那都是可爱的。 没有赵爱强的就事论事的实诚。 “像你姐好,像你姐,长大以后帅气,看看你们几个就知道了,外甥像舅。”刘兰秀满意的点头,再看看几个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的几个熊孩子,似乎幻想出外孙的模样来,笑得更开怀了。 硬是挨个一一详细盘问过后,刘兰秀才心满意足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脸笑呵呵的去准备晚饭。 “姆妈,我明天也要一起陪你和爸去看大姐吗?”已经开始跟着春根师傅在外接木匠活的赵爱华忙碌一天后,匆匆赶在晚饭回来,得知大姐生了外甥,有点小激动的问。 “去,一起去。”刘兰秀夹了一筷子青菜头强制性的放到不爱吃素有点挑食的赵爱强碗里,头也不抬的肯定道。 然后又说:“你明天的活多吗?要是很忙的话,不去也行,我帮你跟美艳说一声,你姐不会怪你的,到时候满月酒再去也不迟。” “姆妈,明天不忙,我也一起去吧。”赵爱华忙不迭的说,再忙,看小外甥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我要包红包吗?”这个问题还是春根师傅今天开玩笑式的打趣他提醒的,说他快当大舅舅了,要攒点钱包个大红包给外甥。 “不用,你要包什么红包,你又没结婚,再说,就算你结婚了,你还没跟爸妈分家呢,只要没有另起炉灶,都算一家人,算一户。”刘兰秀想都没想,直接说了一大串话。 提到金钱,刘兰秀永远是最敏感的,反应最快的。 农村习俗就是这样的,只要没分家,都算一家人,谁家喝酒摆宴席,只需要去一户份子钱。 这也导致了很多农村家里不是特大喜讯或者不得已,他们是不喜欢摆宴席的,入不敷出啊,往往只出了一户份子钱,家里却来了一两桌人吃饭。 多几户这样的人家,搁谁,谁请得起? 一直保持沉默的赵国生说话了:“爱华也包一个红包吧,不用太多,略表意思就好,怎么说你也是出了师的木匠师傅,能独立自主的挣钱了,给自家外甥包一个红包,挺好的。” 能挣钱,有能力包红包,何必在乎那点钱呢? 这种包红包的份子钱,亏不了,迟早会还回来的。 “那好,我也包一个红包。”赵爱华有点小兴奋的笑着说。 这意味着,爸妈承认他长大了。 能当家做主了。 刘兰秀最喜欢在兴头上给孩子泼冷水,她故意挑眉笑着问:“你有钱吗?包红包?” 木匠刚出师,能挣几个钱? “有啊,今天发工钱了,在刚换洗的那套衣服的兜里。”木匠这一行,有一点对身体很不好,那就是灰尘多。 “姆妈你没看到吗?你瞧,我一听大姐生了小外甥,高兴坏了,忘记跟你说了。”赵爱华着急懊悔的猛拍后脑勺,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敢对视。 莫名的,赵爱华就是心虚的很。 虽然,他是真的忘记了,不是故意隐瞒不说的。 “呵呵”刘兰秀瞬间转变脸上,有点不阴不阳的冷笑。 才多大?刚挣钱就学会藏私房钱了?瞒得够深的? 想到这里,刘兰秀斜着眼睛瞄了眼心虚低头不自在的赵爱华,忽然间,她内心充满惆怅,不知不觉间,大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上次她还惦记着相看儿媳妇呢,被赵国生一打岔,忽悠过去了。 也许,以后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娶了媳妇忘了娘,管不到了。 几个熊孩子见气氛不对劲,一个个低头不语的乖乖吃饭,谁也不吭声。 “噢,你瞧我这记性,人老了,记忆力退化了,都忘记告诉你了,爱华跟我说过今天发了工钱的事,我这心里光想着添外孙的事,忙糊涂了。”有眼见力的赵国生连忙拍打着脑袋,化解着空气中凝聚成形的尴尬。 不是瞎编的,是真的。 只是运用了下说话的艺术。 让话变得更好听,对赵爱华更有利罢了。 昨天,他们父子谈心聊天时,赵爱华是提过一嘴工钱的事,不过,粗枝大叶的赵国生没当回事。 心想着让他自己留着零用把,毕竟十七八岁的男人了,手里没钱,怎么能行? “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木匠师傅的工钱很客观,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刘兰秀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赵爱华一没娶妻,二没生子,留那么多钱放身边干嘛?又没地方花。 果真是她的好儿子,不会欺瞒着藏私房钱的。 都怪她想歪了,错怪儿子了。 “不说了,忙糊涂了吗?”赵国生翻了个白眼,瘪了瘪嘴,看不习惯她那副嗜钱如命的嘴脸。 又不是不上交,急什么? 赵爱华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不清楚吗? 孩子主动提出上交工钱和父母逼着孩子上交工钱,那效果是一样的吗? “嘻嘻,这次工钱是多少啊?这是你出师后,第一次拿工钱呢?”刘兰秀一想到白白交了三年学费,辛苦打了三年杂工,不爽的很。 硬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啊,三年任劳任怨的学徒生涯,终于换来成果了。 “没多少,十五块钱。”赵爱华腼腆的有点不好意思。 十天工夫,十五块钱,工资是不算高。 要知道这十天,赵爱华诚诚恳恳,辛辛苦苦的早出晚归,用技术和汗水换来的。 主要还是他刚出师,没名气,不好谈价钱。 “很好了,十五块钱不少了,你在木匠这一行,还是一个新手,慢慢的会更好的。”刘兰秀笑着安慰道。 于此同时,精明的刘兰秀已经偷偷在底下暗算赵爱华一个月大概能挣多少钱了。 完全忽略实际问题,那就是有没有活干。 “大哥,你挣钱了,要给我们买好吃的。”一见危机解除,吃货赵爱强马上跳出来刷存在感。 “就是,大哥,我想喝麦乳精。”赵爱文也加入其中起哄。 赵美丽紧跟随后,立马说:“大哥,送我一本英语词典吧。”很羡慕老师手里的那本英语词典,每次去借,次数多了,有点不好意思。 “问姆妈去要,我的钱全部上交给姆妈管着。”很有自知之明的赵爱华忙祸水东引的推给刘兰秀。 赵爱华内心深处有一丝丝小遗憾,更多是能挣钱的高兴,可以帮家里减轻负担了。 “好了,都别起哄,你们几个熊孩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跟爸说就是,爸给你们买,还有爱华你的工钱,只要上交三分二就可以了,你都十七八岁男人了,兜里比脸还要干净,出去多没面子。”赵国生一言九鼎,当场拍板决定,不给刘兰秀继续发挥的余地。 “哼,就你会做好人。”刘兰秀装着生气,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又憋不住的笑了起来。 上交三分之二,就三分之二吧,这钱全是他自个挣的。 过几年,就连这三分之二也收不到了。 娶了媳妇,成了家,刘兰秀不想把他们那个小家的经济大权抓的死死的。 容易造成婆媳不和。 自己受过的苦,不想再让自己儿子媳妇经历一遍。 她又没想过当个恶婆婆。 晚饭后。 “国生,你明天和我一起去镇上看美艳和小外甥,你说我带这些东西够了吗?你看还缺不缺点什么?”刘兰秀反复查看明天要带的东西,这一小包,那一大包,东翻翻,西翻翻,总觉得准备的不够。 几身早早亲手缝纫的纯棉柔软贴身小里衣和肚兜,基本上是红色的,还是那种喜庆的大红色。 零零散散还有不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小纯棉帽,袜子,鞋子。 “这一大包是什么?”无语的赵国生突然拎起一大包软软的,看起来全部是布料的东西,好奇的问。 实在的那一包太大了,稍稍打开一看,不像衣服裤子,也不是帽子和鞋子。 倒是有点像抹布,可一块一块又摆列的干净整齐,怪异的很。 “那一袋子是尿布,怎么你还打开了?”刘兰秀皱着眉头,不高兴的走过来打掉他继续深究下去的手,迅速的又绑好。 “尿布?”赵国生惊呆了。 这尿布是他理解的那个,后世的尿不湿吗? 整整一大包,里面全部是尿布? 真的不是抹布? 那色泽黯淡褪色,洗的有点发白的颜色是尿布? 那陈旧破烂的布块是尿布? 上面还有补丁啊,真的是尿布? 确定是尿布,不是抹布?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家里存着这么多尿布? 不会是多年前,赵爱华他们用过留下的吧? 尿布这个词,只在上一辈的口中听说过,赵国生没有这么亲眼所见的亲密接触过。 “你为什么要拿尿布过去?还是这么破旧的?你不怕王家嫌弃吗?”拿什么不好,一定要拿尿布?赵国生想不通。 以王家的经济条件,说不定会嫌弃呢? “今天亲家公过来除了报喜,还特意让我明天把这些带过去啊,你不是也在吗?没有听到吗?”刘兰秀一脸莫名其妙的反问。 尿布,多多益善。 而且,不是所有穿剩下不要的衣服都可以用来做尿布的,必须是那些柔软舒适的棉质纱布料才行。 赵国生:“……”那时候,他一直都在啊,他怎么没听到有这一茬? 应该那时候有认真在听吧?大概吧? 第57节 好吧,赵国生全当这是习俗吧,勉强能够接受吧。 “好了,国生,你现在陪我去抓鸡,明天一起送过去。”坐月子,吃鸡是最补的了,不枉费刘兰秀大半年前养了那么多鸡。 “噢”还惊讶在尿布中无法理解的赵国生有气无力的答道。 对养鸡好手的刘兰秀来说,家鸡很好抓,尤其是夜晚,那就更好抓了。 打着手电筒,刘兰秀一抓一个准,一下抓一只,每次出手,从不落空。 赵国生:“……”噢,他是来打手电筒,照亮的。 “六只,够了。”六只鸡,来回折腾的飞窜,需要一定的体力,刘兰秀微微有点喘气的说。 不是够了,是绝对够了,好吗? 不要再随意欺骗赵国生不懂,他现在对这个年代认识的很清晰了。 很多坐月子的人,整个月子坐完也不一定能吃到六只鸡。 头一次去看女儿,就送六只鸡? 刘兰秀时不时偶尔变得格外大方,让赵国生总适应不了。 每每这个时候,赵国生纠结的在内心翻腾的想着刘兰秀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 好像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会不会太多了?先送两只鸡过去?”赵国生轻声提议道。 又不是只去这一次,赵美艳坐月子这一个月,保守估计,以刘兰秀的性格,起码得去八到十次。 这就是女儿嫁的近的好处了。 “哪里多了?给我女儿坐月子吃的,永远不嫌多。”娘家的人在她生完孩子第一次去看望,多拿点东西很正常,哪里多了? 以后每次空着手前去也没有关系。 凡是讲第一次,头一回。 就像明天第一次见外孙,他们当外公外婆的,必须得包一个红包,图吉利。 然后就等摆酒席,满月酒或者百日宴,两者选一的时候,再包一个大红包。 其他时间,没那么多讲究。 “好吧,你决定就好。”不懂还是不要装懂了,问这种傻乎乎的问题,又一次遭受到鄙视的赵国生汗颜的低头闭嘴。 这一夜,睡眠质量极好,好久不做梦的赵国生忽然轮回般循环的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面,刘兰秀鬼畜着一张可怕的笑脸,像个有特殊癖好的‘怪蜀黍’一样,追赶着要给赵国生垫尿布。 在梦里,他一个劲的跑,刘兰秀一个劲的在身后追。 突变,整个梦里的世界,全部飘满了尿布,还有刘兰秀那恐怖古怪的笑声。 猛地,赵国生惊恐的吓醒了。 醒过来的满身大汗,身上黏黏的,汗水侵湿了衣服。 这副模样,没法闭上眼睛继续睡下去。 □□着上半身,穿着裤衩,毫无形象可言,不情愿的起身到屋外去冲凉水澡。 好在是夜里四点,村里没什么人起床,除了蛙鸣鸡叫声,很寂静,夏天的这个点是睡眠的最佳时间。 舒服又凉快。 赵国生没有开灯,借着明亮的月光,从水缸里舀满一木桶水,拎到屋外后院,没有进洗澡房,直接在屋后院子里干净利索的粗粗冲洗。 然后,回房,打算继续眯一会。 “国生,你起来了?你干嘛去了?”被惊醒的刘兰秀嘶哑着嗓子,随口问道。 “太热了,起来洗了个澡。”屋里太暗,赵国生脸上的尴尬没有被刘兰秀窥视到,他总不能把那个可笑的梦说她听吧? 刘兰秀平躺的身子,翻转过来正对着赵国生,过了一会说:“你是不是想那个了,你可跟我说啊,你有必要大半夜去冲凉水澡吗?男人憋着对身体不好。” 赵国生:“……” 现在说那个可笑的梦,刘兰秀会相信吗? 如果不以梦为借口,他如何解释? 该死的天气,太热了,凉白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伙伴问牛屎鬼是什么鬼,传闻山里有一种鬼把人捉进山里,天天喂你吃牛屎,不会有生命危险,一般半个月到一个月,等你吃够了牛屎,牛屎鬼又放人回去,小时候听说好些老一辈经历过,都是传闻,不知道真假。 还有农药鬼,就是农村种田杀虫用的那种农药,(例如敌敌畏之类的)不是有人喝农药自杀吗?死后称为农药鬼,据说农药鬼出现时,很大的农药味。 文中工钱请不要当真,木匠师傅的钱,要看手艺来决定的。 渣作者昨天循环的做了一个梦,梦到渣作者在考试,不论多少遍,还是一题都不会做。 第89章 清晨, 刚打开堂屋大门,一股新鲜空气迎面扑来, 伴随着一缕缕凉爽的秋风,太阳还没有出来,正躲在云朵后边准备着上岗露灿烂的笑脸。 赵国生走出屋外, 习惯性贪婪的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几只小鸟儿在树枝上清脆地鸣叫着, 屋院子门前几许杂乱无章,生命力极强的星星点点小草还遗留着夜里打的晨霜, 不知名的野花含苞欲放的蓓蕾上, 晶莹明亮的露珠闪烁着,显得生气勃勃。 每每早起时光,都让赵国生出一种“采菊东篱下, 悠然见南山”的清闲幸福美感。 生命在于运动, 只要是寒冷起不来的冬季, 往往赵国生都会选择在早晨稍稍运动下。 在农村,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农村,赵国生的行为举止不能太过怪异不合群, 只有快步走路来施展身子, 走的越快越好,最好能出一身汗。 院子里,屋门前左边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瓜架,跟着季节的不同,种植不同的瓜类, 或种丝瓜,或种南瓜,黄瓜等等,让那些瓜藤顺着瓜架攀上棚架,爬的高高的,当瓜果成熟时,藤上挂着的瓜果,一个接一节,煞是好看。 这时瓜棚架上爬满的正是黄瓜,赵国生随手触碰着露珠摘了根绿油油的黄瓜,回屋从水缸里舀了瓢水顺便冲冲,用了搓两下,往嘴里一塞嘴,解渴又好吃。 “国生,大早上的,你吃什么黄瓜?也不怕肚子闹饥荒?”一只手轻松提着一大桶猪食的刘兰秀悄然无声的出现在赵国生面前,真吓了他一跳。 赵国生:“……”感觉挺好吃的呀。 黄瓜,不能在饥饿或者一大清早没有吃东西的情况下吃,不然,吃了后很容易心里发慌,难受。 还有,农村人种黄瓜,香瓜不是为了变成一碗菜摆上桌子,更多是给孩子们当零食,吃着好玩。 在零食贫瘠匮乏的年代,农村里很多农作物都能成为孩子们嘴馋的零食。 比如,花生,红薯,芋头,黄瓜,香瓜等等。 见赵国生光低头顾着说黄瓜,没心思搭理她,刘兰秀又笑着说:“那今天早上我们醋一碗黄瓜吃吧。” 不是很喜欢吃生黄瓜的刘兰秀突发奇想的提议道。 早上一碗醋黄瓜,在炎热的‘秋剥皮’季节,很好的打开人的胃口。 “行,你看着办吧。”赵国生矜持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心里早已为刘兰秀这个提议点赞了。 早上一碗光秃秃,干巴巴的‘原汁原味’从坛子里挖出来的酸豆角,很整洁的一大把,碗里还残留着坛子的酸水的酸豆角配昨晚的冷饭,太寒酸了。 能换成醋黄瓜,那再好不过了。 说真的,为了赶时间去镇上看女儿,可也不能虐待赵国生啊。 还有家里几个熊孩子,明明早上是在家自己做早饭,吃过早饭后去的学校,为什么不多做一两份?留些给他也行啊。 现在家里三个熊孩子都在镇上上初中,三孩子采用协调配合的方式,一人一天,三人轮流着早上起来做饭。 在刘兰秀态度坚决的教育下,养成了自己的事自己干,绝不麻烦他和刘兰秀。 偶尔赵国生想想,觉得自己和刘兰秀挺狠心的。 特别是冬天,天未亮,他们几个熊孩子点着灯在灶台一边烧火,一边煮饭的忙碌。 于心不忍的赵国生有刻意和刘兰秀谈论深究过,被刘兰秀一句,谁家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轮到他们几个就特殊了? 一句话,堵得赵国生无法反驳。 那一刻,赵国生觉得自己特别矫情,自己懒得很,试图把这份心疼和责任推在刘兰秀头上。 后来,家里几个熊孩子得知了,反过来笑着安慰赵国生。 “想什么呢?我猪都喂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发呆?”喂完猪,拎着个空桶的刘兰秀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他。 “没什么,在想小外孙长什么样呢?”刘兰秀的问话把陷入愧疚深思种的赵国生给唤醒了。 也许,那也是一种锻炼? 很会找理由的赵国生自我安慰的想。 像这伤感发呆的情绪,向来不是赵国生所擅长的,这种情绪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肯定像美艳啊,这还用想?”刘兰秀蜜汁自信的暗暗得意。 接着想到了什么,马上催促着:“国生,我现在做饭,你快去爸妈哪里说一声,让爸帮我们看着点家里的事。” 这事昨天下午已经和赵父打过招呼了,临行前再去说一声,更放心罢了。 “知道了”赵国生低声应了声。 心里想着多此一举,明明昨天就打过招呼,商议好了,不就是帮着喂猪吗?他爸还能忘了不成? 前不久,赵国生房子的右后方小水塘边坍塌了一座旧房子,是通达赵父家的近路。 自从那座破旧的房子坍塌后,赵国生一家再去赵父赵母家,都尽量走这条近路,不用路过斜对着赵父赵母家后院方向那一面老三家的房子。 超近路,路过被青草绿树包围的小水塘,这个小水塘是死水,不想村口的池塘,池塘底下是连着溶洞和沼泽区,是有活水的,这个小水塘完完全全是靠降雨水多少来存活的。 今年雨水多,这时候水塘里还有大半水塘的水,水塘绿油油的,看起来不太清澈,水塘里边有许多灰白的鸭子,水塘面上长满了绿色浮萍植物,连城一片,倒成了鸭子的食物。 “爸,姆妈,在家吗?”超近路横穿过小水塘,拐过弯就是赵父赵母家。 “在的呢,国生这么早就过来了?你爸在后院抓鸡呢。”杵着拐杖,行动不算灵活的赵母笑盈盈的从屋里蹒跚走出来。 久病无孝子,四个月,老大家和老三家已经恢复常态,不常来了,只有老二家,无论儿子儿媳,还是孙子孙女,天天来报道。 儿子儿媳来不来,无所谓。 只要孙子孙女每天放学后,能过来坐一坐,陪他们聊聊天,说说学校的新鲜事,打发点时间就好。 第58节 “噢,姆妈,你跟爸说一声,中午帮我们家喂猪啊。”鸡和鸭中午饿一顿没什么,反正鸡和鸭在外面能找到食物吃。 话带到,态度周全就好。 忽略赵父大清早在后院抓鸡这件事。 好吧,赵国生心里确实怀疑猜测这抓鸡是不是跟今天他要去镇上看美艳有关。 转身,赵国生赶时间的急忙准备离开。 “国生,你着急走什么呀,你爸在后院抓鸡呢,你捎过去给美艳坐月子吃,他生了个八斤八两的大胖重外孙,是个大功臣,要补回来。”赵母杵着拐杖急忙在地上重重的敲打,示意阻拦着赵国生的步伐。 “姆妈,那鸡还是留着你和爸补身子吧,你才养几只鸡啊,你忘了兰秀今年养了多少鸡了?给美艳坐月子吃足够了。”果不其然,赵国生的第六感很准确。 难得啊,对孙女一向不重视的赵父赵母开始关心起美艳来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出发点是好的,心意是真的。 “那哪成,你们家的是你们做父母的心意,我们家的是我们爷爷奶奶的心意,那哪能一样。”赵父昨晚给她做了半宿的思想工作,好不容易想通了的赵母心里不乐意了。 赵国生越是拒绝,赵母越是想塞给他。 “就是,国生,我们又不是给你的,你在哪里嚷嚷什么呀,我们是给美艳坐月子的。”赵父头上顶着几根鸡毛,手里紧紧的抓着一只鸡,不高兴的板着脸训斥。 赵国生:“……” 怎么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 早知道就让刘兰秀来了,他词穷,不太会说话。 万一说些不中听的话,把一腔热血想关心孙女的赵父赵母热急眼了,那还得了。 实话是说不得了,说了是戳他们俩老头的心窝。 心思敏感的还误会着赵国生在指桑骂槐的旧事重提的暗指他们以前重男轻女。 这赵美艳坐月子,又不是赵家出嫁女中第一个生孩子坐月子的孙女。 用赵父赵母封建思想的话来说,既不占嫡,又不占长。 凭什么有特殊待遇? 大哥赵福生家三个女儿早早出嫁,孩子都好几个了,坐月子时,怎么不见赵父赵母火急火燎的赶着上去送老母鸡补身体? 有过上次买电视机事件后,赵国生反思了许久。 从那以后,没做一件事情,但凡是牵扯到三家和赵父赵母有关联的,他绝对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给人留下把柄。 搞得三兄弟感情破裂,有隔阂。 “爸,我听说你前几天又捕捉到几条大草鱼?要不捉一条过去?老母鸡就算了吧,你不知道,美艳她妈昨晚抓了六只鸡。”原本赵国生不想提到六只鸡这个‘庞大’数量的,怕赵父赵母心里有丝丝别的想法。 老母鸡和草鱼的价值和意义不一样。 如果说另外两家知道赵父赵母专程送了一只老母鸡给孙女赵美艳补身子。 不说暴跳如雷,阴阳怪气的酸言酸语是会嘀咕很长一段时间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迟早会传到三位已经出嫁的侄女耳朵里的。 到时候,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很难说。 作为夹杂在中间指缝里求生的赵国生,立场很尴尬。 如果说另外两家知道赵父赵母给赵国生带回几条鱼,还让他送给了赵美艳坐月子,补身子。 闻言,他们也只是在心里稍稍苦涩的笑笑。 毕竟,这段时候,三家一起照顾赵母,只有老二赵国生家最尽心尽力。 三天两头的,不是老母鸡汤,就是黄豆炖猪蹄,还有炖猪肚子之类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父赵母送几条鱼给赵国生家,也是情理之中的礼向往来。 转了一个中介站,经过赵国生的手,鱼再到赵美艳哪里也很正常。 赵国生疼女儿,在赵家女是出了名的。 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六只鸡?一下子拿那么多啊?”赵母有点愣神的提高声音,似乎有点不高兴。 “坐一个月子,吃六只鸡补身子也不算多,既然这样,爸去后院池子里捉两条鱼上来。”赵父不着痕迹的瞪了赵母一眼,阻拦着她继续想说下去的话。 作为多年的老伴,赵父哪里会看不懂赵母脸上那激动愣神的小表情,和接下来念念叨叨的啰嗦,明里暗里嫌多了的意思。 好在赵父反应能力快,赶在赵母继续开口前掐断了。 “那老婆子,这只鸡我们今天自己炖着吃。”说完粗鲁的重重往灶台柴火堆里扔,借机用身子遮挡住了赵母不高兴的目光。 在赵父眼神的又一次警告中,赵母反应过来了,收起脸上的不虞,笑着说:“好,这只鸡我们自己炖着吃,你快去后院池子里捉鱼吧,国生他赶时间呢。” “嗯”赵父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整个过程,粗心大意的赵国生只感叹着赵父赵母转性子的对孙女好方面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赵父赵母两个间的暗潮涌动。 提着两条大草鱼和两条大鲤鱼回去时,赵国生傻乎乎的乐呵着感慨,在刘兰秀面前不停的帮赵父赵母刷好感度。 噢,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误会。 除了赵父赵母,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也正因为如此,一直对赵父赵母半信半疑态度的刘兰秀也改变了心态,唾弃自己太小心眼,往后的日子里,对公公婆婆更加孝顺。 在赵父赵母家耽搁许些时间,匆促的吃过早饭后,东方已经出现了瑰丽的朝霞,村子里的屋顶飘着缕缕炊烟,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 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 在刘兰秀一次次不确信的检查后,锁好门,把钥匙放在只有自家人知道的地方,他们一起踏上了去镇上的脚步。 乘着朝霞,迎着初秋的晨风,在太阳一点点普照大地之前,两人怀着急切见到小外孙的心,在山野道路上健步如飞。 终于,在赵国生手臂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悔不当初没有用扁担挑或者扁担扛,生出一丝连鸡带笼子一起扔下的想法时,抵达了。 瞧着刘兰秀那轻松快意的模样,赵国生悔恨的想给自己两耳光,让你嘴硬,要脸面,搞得焦头烂额的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这种手臂大力士的事,就应该交给爱吃菠菜的大力水手刘兰秀。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赵国生。 大男子主义要不得。 不过,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力气还不如一个廋弱的小女子,确实不太好意思。 “亲家,我们来了。”隔着王家院子六七米的距离,刘兰秀迫不及待的扯着大嗓门叫喊起了。 赵国生:“……” 这是镇上,是城里。 不是赵家村,可以在站在村东头大声对着村西头大声嚷嚷叫喊。 没瞧见隔壁邻居几户人家都伸着头在院门外,好奇的打量着吗? “哎,亲家,快进来,来得挺早的,你们吃过早饭了?”王母满脸笑容的在手里拿着几块湿漉漉的尿布,来不及放下,急忙走到门边迎接。 “亲家,我们是吃过早饭过来的。”见王母不嫌弃的手里拿着几块尿布,刘兰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王家很满意美艳生了个孙子。 “吃过了啊?那赶紧进屋,你亲家公在炖猪蹄。”王母也不多啰嗦,急忙朝屋里喊到:“老王,快出来,亲家来了。”猪蹄吃多了,容易下奶。 回过头,才注意到赵国生拎着个大鸡笼子,忙不迭的说:“我说亲家也太客气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嘛,拿着尿布过来就好,其他的东西,家里都备着呢。” 不要看王母住在镇上,是一个城里人,她这屋院子比起农村的房子,惶恐不让半分,又的种蔬菜,又是种水果的,甚至在赵美艳怀孕期间,她还养了不少鸡。 可惜,养鸡是一门技术活。 不是你孵几个鸡蛋就会变成小鸡的,也不是你养几只鸡就会全部存活的养大的。 粗略保守估计,按照数量来算,起码五十只鸡打底,最后存活到能吃的程度,只有八只鸡。 “也没什么,都是自家的东西,花不了什么钱,你们在镇上,什么都要花钱买,多不划算啊。”有句话刘兰秀没说,这是给她女儿补身子的,有什么舍不得。 “好好好,亲家就是客气。”王母笑着接过鸡笼子,快速的数数了鸡的数量,才放到用木板隔起来的鸡舍里。 “亲家公,今天,我们俩老爷们得好好喝几杯。”王父笑得红光满面的拍着赵国生的肩膀,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往屋里走。 赵国生:“……” 亲家,你的形象在他面前破碎了。 难道以前那个温文尔雅,有股子书生味道的亲家是假象? “叔叔,阿姨来了,快进屋看看美艳和孩子,这会正好都醒着呢。”王父王母唯一的女儿,王建华从里屋笑着走了出来。 王建华就嫁在镇上,离娘家很近,在弟媳生产前几天就天天过来帮忙王母搭把手。 经过一年多的接触,赵国生和刘兰秀也见过王建华几次,觉得她很会做人,不是那种爱搞事情的不明事理的女人。 “醒着呀,那我们进屋看看去。”刘兰秀耐着性子在这里闲聊,心思早就飞到女儿和外孙身上去了,这王建华的话,很对她的胃口。 借梯子而下的刘兰秀,催促着跟在王建华身后,急忙进了里屋。 赵国生:“……”为了避嫌,他没挪动脚步跟着一起。 “瞧我们,光顾着和你们聊天了,把正事给忘记了,呵呵。”王父王母不好意思的臊着脸,实在是这两天乐坏了。 “没事,又不着急,来都来了,还差这点工夫?”赵国生无所谓的笑着说。 莫非一进屋就直奔女儿的房间看外孙?把亲家晾在一边? “噢,对了,那木桶里面的鱼要换水,路上不小心把水给撒了。”一只手拎着木桶,一只手拎着鸡笼子,重量不对等,还费力气,来得路上,赵国生一个不留神,木桶的水撒了大半出去。 “美艳爷爷太客气了,对美艳太好了,那么大的年纪了,捕捉几条鱼多不容易啊,往后得让美艳和建军好好孝敬爷爷奶奶。”不明真相的王父王母一直很愧疚,每次吃到亲家送过来的鱼,脑海里浮现一副颤巍巍的老翁在河边捕鱼的情景。 王家早已没有长辈的王父王母,每次在收到药酒或者补品时,条件反射的想着留给亲家的爷爷奶奶。 赵国生:“……” “呵呵”赵国生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在实话和假话中徘徊不定的赵国生决定保持沉默,表示什么也不说。 “建军呢?怎么没看到他?”进屋好一会了,怎么没看到女婿?赵国生有点差异的问。 第59节 “上班呢,晚上才能回来。”王父笑着说。 不过,两口子感情好,儿媳妇回到镇上住以后,儿子也天天骑着单车往返县城和镇上。 王父现在很满足这种生活状态,女儿嫁得好,婆家是老战友,儿子又娶了个好儿媳,给他添了个孙子,亲家虽说是农村人,架不住人好,不惹事。 看到赵国生这位好亲家,王父不免想到同单位的老李头,他儿子娶了搅屎棍,家里三天两头的打架吵闹,时不时还闹到单位去。 王父和赵国生两老爷们,撇开其他人,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子下面吃着凉西瓜,吹着秋风,肆意的闲聊。 如果,能在被拖去闲聊前,看一眼小外孙就更好了。 显然,处于兴奋状态的王父忘了这一茬。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淋了雨,有点感冒不舒服。 不是小伙伴们说,渣作者现在都没想过牛屎鬼那样做,是图什么? 真的想不通牛屎鬼图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人塞牛粪吃? 第90章 万变不离其宗的只有一个中心话题。 那就是围绕着新生儿——小胖子。 说起孙子没完没了的王父很没有眼见力, 或者说兴奋激动过度的完全在自言自语,一丁丝也没注意到赵国生那眼巴巴, 恨不得瞧上一眼的急迫。 所以说,人太内敛了,不好。 赵国生自以为表现得极其明显, 脸上明晃晃的刻着要看小外孙三个大字,而沉浸在愉悦情绪中的王父视而不见的完全没察觉。 “爸, 叔叔,你们在聊天呢?我姐和小外甥?。”很突然的, 赵爱华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了进来。 忙完木匠活的收尾工作, 赵爱华马不停蹄的兴冲冲紧跟在赵国生和刘兰秀的脚步后跟头。 一想到荣升为大舅子,瞬间涨了一个辈分的赵爱华内心十分激昂。 急不可耐的想第一时间看到小外甥。 赵家五个孩子,兄弟姐妹感情也有个亲疏之分, 这个亲疏之分是相对而言的, 这不是说他们五兄弟姐妹感情不好, 分派别, 有隔阂。 事实上,他们五兄弟姐妹感情一直特别好。 但是, 总有感情更好的存在, 好比如赵爱华和赵美艳感情最好,一个是长姐,一个是长兄,不论年龄还是身为哥哥姐姐的原因,关系自然会更合得来。 而年纪相差不远的赵爱文和赵爱强关系更密切, 时常混在一起满山偏野的撒野。 同为女孩子的赵美艳和赵美丽两姐妹感情极佳,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做到无话不说。 这是很必然的事,人之常情。 不能因为这点,误以为他们兄弟姐妹五人感情不好。 “呀,爱华来了,刚才我和你爸还聊到你呢,说你老大不小了,现在开始挣钱养家了,差不多说娶妻生子了。”有了传宗接代的孙子在手中抱着,王父热衷于这一类的话题探讨,比起他工作上的事情更为上心。 脸皮薄,从未谈过对象,腼腆的赵爱华听闻这番话,脸上红辣辣的烧,在秋日的烈阳下红彤彤的,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呵呵,亲家,别逗他了,这孩子脸皮薄,经不起玩笑,好了,爱华,你快进屋去看你姐和外甥吧,你姆妈也在屋里。”赵国生看出儿子的尴尬和脸红,笑着连忙帮着缓解。 同时,赵国生挺羡慕后来居上的赵爱华,明明他来得最早,比刘兰秀还要先一步跨入亲家的院子,为什么现在他还没有见上一面小外孙长什么模样。 哪怕,看一眼也好。 “噢,我去看我姐和小外甥去了。”赵爱华含糊不清的迅速说了一句话,窘迫的红着脸狼狈而逃。 “哈哈哈”赵国生和王父很有默契的对视着,会心一笑。 另一边。 “美艳,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还痛吗?”刘兰秀眯笑着小声询问。 在刘兰秀心目中,小外孙固然重要,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那块肉才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小外孙是女儿在王家站稳脚的根本,对女儿是最为重要的,对刘兰秀来说,如果不考虑到作为新媳妇在王家的地位,无论女儿生的是外孙还是外孙女,都一样。 只要是赵美艳生的,刘兰秀都喜欢。 因为赵美艳是她刘兰秀的女儿。 换个角度,要是刘兰秀的儿媳处在这样一个位置,那生男生女对她而言,那就不一样了。 女儿和儿媳,永远做不到同等对等。 “没事,姆妈,不疼了。”刚生过孩子,精气神还没恢复,有点的憔悴的赵美艳在看到刘兰秀的时候,脸上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喜悦来。 “不痛了就好,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溜了一圈,这月子里,你可得补好了。”刘兰秀不自觉的打量起房间的门窗是否关紧,坐月子最忌讳的就是吹到风。 “知道了,姆妈,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都能背下来了,姆妈快来看看小胖子,你还没见过呢?”赵美艳脸上带着温柔的初为人母的爱意,眼神慈爱的注视着躺在一边床上熟睡的儿子。 母爱是伟大的,也是一种天性,在成为一个母亲后,与生俱来天生的。 没经历过,是不懂的,任人说的天花乱坠也体会不到这份幸福。 如今,赵美艳懂了。 在小胖子平安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从她看到小胖子的第一眼起,她懂了,不论先前怀孕和生产时受了多大的痛哭,此刻她心里唯有幸福和快乐。 “哟,外婆的小外孙,小心肝,让外婆看看。”刘兰秀黝黑的脸上展颜而笑,眼角细纹的幅度在传达她的好心情。 不管三七二十一,刘兰秀忍不住的抱起了熟睡中的小胖子,轻轻的抱在怀中拍打摇摆起来。 看着甜甜熟睡的小胖子,安静又满足的荡漾在睡梦中,红润的小嘴轻微的长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小拳头,时不时轻轻晃动下,白嫩的包子脸,刘兰秀怎么看,怎么喜欢,恨不得咬上一口。 还好顾忌着孩子刚出生没几天,刘兰秀不忍心下嘴,怕小胖子沾染上细菌。 “姆妈,对不起,以前我没少惹你生气吧?还有谢谢姆妈,谢谢你把我生出来,谢谢你和爸爸把我养大成人。”赵美艳眼眶含着泪水,深有感触的愧疚感谢。 记得以前常常听老人讲“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经过了这个漫长的十个月,赵美艳终于从内心深处理解了此话的深远含义。 “哎呦,傻孩子,你对不起什么呀,你又谢谢什么呀?姆妈生养了你,当然有责任和义务养育你长大成人了,父母和孩子之间,哪里用得着说对不起和谢谢呀,快别哭,眼泪千万别掉下来,月子里可不能哭,会把眼睛哭瞎的。”刘兰秀忙把熟睡的小胖子放回床上,盖上小被子,手忙脚乱的帮着赵美艳擦眼泪,安慰道。 这没头没脑的对不起和谢谢,让刘兰秀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摸不着头脑。 安抚赵美艳那段话,是前两年赵国生批评她重男轻女时重重教导感慨的。 没想到,这番话藏在心底被教育的话,有一天会重见天日的用到女儿身上? “恩,我不哭,还是谢谢姆妈。”赵美艳微红的眼睛明亮的看着刘兰秀,郑重其事的笑着说谢谢。 “哎呀,嫁了人,真啰嗦,婆婆妈妈的。”莫名其妙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刘兰秀故意恶狠狠的责备,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呜呜呜呜”耳边一声弱弱的婴孩儿啼哭声。 把刘兰秀和赵美艳同时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 “大概是饿了”赵美艳不用任何人教导,条件反射的用最舒适的姿势伸手抱起床上的小胖子,轻轻的摇晃着,准备喂奶。 看着正抱在怀里吃奶小胖子,赵美艳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生命的延续。 她轻轻亲吻着孩子的额头,用慈爱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她那稚嫩的小脸儿,幸福的暖流再次涌遍了全身。 “孩子奶水足吗?”刘兰秀突然轻声问道。 “昨天刚生下来时,怎么挤奶都没有,今天好一点点。”赵美艳眉头紧蹙的抬头低声回答。 真是奇了怪,按道理,怀孕时吃得挺好的,应该有点奶水才是? “没事,是正常的,这几天,让你婆婆多炖一些猪蹄给你吃,保证奶水足。”很有经验之谈的刘兰秀马上给出意见。 紧接着又说:“下次,我给你多送点鲫鱼过来,你不知道,今早,你爷爷奶奶硬是抓了一只鸡让你爸捎过来给你补身子,在你爸好说歹说的情况下才罢休,这不,还是捉了几条鱼过来,以后你可得对你爷爷奶奶好点。”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吃了公婆的东西,自然要承情。 刘兰秀不是那种拿了公婆的东西补贴给女儿,然后瞒了公婆心意的人。 尤其的公婆转了性的对孙女好,这代表什么,代表她刘兰秀的女儿优秀啊,深得重男轻女的公婆喜爱呀。 “啊,爷爷奶奶多大年纪了,我怎么好意思收他们的东西,奶奶的腰怎么样了?能走动了吗?”赵美艳先是有点吃惊,不过马上又关心起赵母的身体来。 已为人母的赵美艳,不再是当年不懂事情的小女孩了,不会暗地里为爷爷奶奶不喜欢她而偷偷抹鼻子了,更不会因为爷爷奶奶封建思想的重男轻女而记恨。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再说,爷爷奶奶又没有虐待过她,顶多就是不搭理。 自打她怀孕后,爷爷奶奶对她还算不错的。 人年纪到了,经历多了,也就明白爷爷奶奶那种封建思想的重男轻女了。 明白是明白,认不认同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不影响礼尚往来的你对我好,我对你好。 “你爷爷身子骨好些呢,你奶奶的腰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家里有我和你爸呢。”刘兰秀看着乖巧被赵美艳抱在怀里的小胖子,笑着说。 忽然,刘兰秀想到了什么,从床沿边的靠椅上站起来,往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迷糊半熟睡的小胖子怀里说:“来,小胖子,这是外婆给你的见面礼红包,挂个红。” 新生儿,第一次见长辈,要给红包图吉利,俗称挂红。 “来,小胖子,说谢谢外婆。”赵美艳笑眯眯的帮着把红包塞到小胖子手里,让他摸一摸,吉利。 这是图吉利,是习俗,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不能拒绝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情往来的红包是没有亏本和盈利之说的。 今天你收多少,明天你得在这个数目的基础上加点钱再还回去。 谁家没有一本小记账本?清清白白,送礼和归还是迟早的事。 “姆妈,姐,你们在屋里吗?”赵爱华很有分寸的站在门外轻重适中的敲门试探,没有傻乎乎的破门而入。 大抵是有人提点过的。 不然,哪怕是嫡亲的血脉姐弟,碰到赵美艳在喂奶的情况,也会不好意思的尴尬吧。 “在呢,是爱华吧,快进来吧。”赵美艳笑着应道,时间很巧妙,已经给小胖子喂完奶了。 “嘻嘻,姆妈,姐姐,我小外甥呢?”赵爱华大大咧咧的呲咧着嘴笑着,眼睛不停的在房间里扫描,寻找心心念念的小外甥。 刘兰秀斜着眼睛翻了白眼,说:“也不问问你姐身体怎么样,就知道小外甥,小外甥。”那么喜欢小孩子,你怎么就不会在外面哄骗一个媳妇回来?那样就不用眼热了。 第60节 提起赵爱华,刘兰秀就有一肚子气,也不知道赵国生稀里糊涂的给他灌了什么**药,迷得死心塌地的坚决要等到二十岁过后才想看对象。 一点也不像往日那个老实,忠厚,听姆妈话的好儿子了。 “嘿嘿,姐,你身体怎么样?有什么想吃跟弟弟说,弟弟现在能挣钱了。”赵爱华憨厚的傻笑着立马顺着他姆妈的话改口说道。 在这个年代,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孩子,能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依靠自己手艺挣钱吃饭的,是应该有底气自豪的。 结了婚,生了孩子的赵美艳在一定程度上比较,脸皮厚了许多,说话口风大胆随意了些,故意调皮的眨眼道:“挣钱给姐花,不怕你未来媳妇生气啊?” 像以前,类似于这样的玩笑,赵美艳是不好意思说的,很矜持,仍旧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轻言细语的捂嘴眯笑。 “姐,你再说,我可生气了。”赵爱华有点气结不高兴的提高了声音。 “好,姐不开你玩笑了,不过,姆妈也应该帮你相看起对象来了。”赵美艳收回玩笑的语气,很认真的转头看向刘兰秀。 “姐……”赵爱华有点急眼了。 或许,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也不一定。 “知道了,不说了,行了吧,快过来看你小外甥吧,小胖子刚睡觉。”这句话不准确,应该说新出生的婴儿,基本上就是吃吃睡睡。 “皮肤挺白的,长得蛮可爱的。”赵爱华仔细近距离观察了下,最后忍不住的用手指头轻轻在小胖子脸上戳戳。 “戳什么戳,你没轻没重的,万一弄疼了小胖子怎么办,好了,你看也看过了,找你爸去,我和你姐有事聊。”不等赵美艳开口,看不下去的刘兰秀心疼的立马呵斥起来,赶他出去。 赵爱华:“……” 只是轻轻碰一下,哪有说得那么严重。 “好吧,来,小胖子,大舅舅给你一个红包,拿稳了。”赵爱强把事先准备的红包塞到小胖子怀里,准备离开。 既然姆妈和姐姐有话说,女人之间的私房话,他也不想听。 “哟,爱华,你给什么红包呀,你又没结婚。”这一点赵美艳还是懂得,没结婚的弟弟是不需要包红包的。 “爱华给你,你就收着,哪有那么多废话,而且这是舅舅给外甥的挂红。”刘兰秀轻轻的对赵爱华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姆妈,爱华木匠刚出师,能挣多少钱?就是挣了钱也应该上交给你管着,往后他娶媳妇,弟弟妹妹读书,哪一样不要钱啊。”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赵美艳才深刻的感受到。 不说爱华这两年要娶妻生子的事情,光是三个弟弟妹妹在镇上读书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明年,不出意外的话,妹妹赵美丽要去县城上高中了。 只知道赵国生捉泥鳅,黄鳝贩卖,却不知道具体价钱的赵美艳很是担心。 同样的,赵美艳很心疼父亲风里雨里,烈阳爆嗮下用苦力活换回来的那些钱。 “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有分寸,你就好好在婆家把日子过好了。”听了这话,刘兰秀心里很欣慰,很妥帖,很享受。 都说女儿是爸妈的贴心小棉袄,刘兰秀今天感受到了。 简单几句贴心的话,受用无穷。 “好吧,姆妈。”赵美艳是知道自家姆妈的性格,那吝啬的铁公鸡,要是娘家真的没钱,她姆妈不会如此有底气的说话。 不过,赵美艳还是心底暗暗想着,等到弟弟妹妹考上大学时,她必须补贴补贴。 “爱华,你姆妈和你姐还在聊天?小胖子醒了没?”王母晾晒着一块又一块尿布,随口问道。 卫生不卫生,安全不安全,只有亲手再过一遍,王母才彻底放心。 不管是女儿王建华拿来的外孙的旧尿布,还是亲家拿来的旧尿布,都得全部重新洗一遍,放在太阳底下爆晒。 “恩,她们在聊天呢,小胖子没醒,睡得正香呢。”赵爱华笑着说。 两家关系走比较亲,赵爱华也来过很多次,面对王母他挺随意的。 “小胖子没哭就好,你去葡萄架下面乘凉吧,你爸他们在那聊天呢,再等下才吃饭,要是你饿了,院子左边井水边浸着有冰西瓜,先吃一块,垫垫肚子,在这就当自己家一样,可别客气啊。”一直很忙碌的王母确实没时间去招待他。 “瞧阿姨您说的,我又不是外人,都来过多少回了,那有那么见外,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赵爱华连忙笑着摆手说不用管他。 说实话,正在长身体的赵爱华肚子早就咕咕在叫唤着饿了。 等王母一离开去厨房接着忙碌,赵爱华秉着本性,丝毫不客气的来到井边,从桶里拿出半个大西瓜,放到旁边的石头案板上,手起刀落的熟练的切下一大块西瓜。 西瓜不顶饿,垫垫肚子,吸收点水分涨涨肚子也行。 反正他是不会自动送上门去给亲家叔叔调侃的。 赵爱华猜的没错,那边正在笑谈着讨论他的终身大事。 “亲家,我看爱华五官端正,一表人才,又有一门好手艺,怎么还不相看起对象来?”王父在把儿子王建军小时候鸡毛蒜皮的上山捉鸟,下水摸鱼调皮捣蛋的囧事倒豆子般在赵国生这个老丈人面前倒的差不多时候,赵爱华很唐突的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赵国生:“……”他并不是很像知道女婿小时候那点糗事。 “啊,你说爱华呀,他还不到十八岁,男孩子嘛,不着急。”赵国生眼热的远远盯着赵爱华手里的冰西瓜,他说了这么久,口很干呀,石桌上的西瓜早已滚烫了。 “十八岁,不小了,应该相看起来了,这样你也可以早早抱上孙子了。”王父一只手摇着蒲扇,一只手托着下巴,眉头一扬,笑着说。 赵国生:“……”说了这多,前面都是铺垫对吗? 重要是最后一句话,是在显摆胖孙子是吗? 那同样也是他赵国生的外孙好吗? 有必要那么嘚瑟吗? “我不着急抱孙子,爱华这小子不像建军稳重懂事,他自己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整天傻乎乎的孩子气。”他才三十来岁,还没准好当爷爷的心理准备。 想想家里那三个熊孩子,成天吵吵闹闹,漫天撒野,管教他们几个已经够费精气神的了,还来一个婴儿在家里哭哭啼啼? 过几年吧,等几个熊孩子去县城上高中,住宿在学校,家里清静点再说。 “亲家,谁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结了婚,有了孩子,不用人去提点,他自己就成长起来了。”王父一副很有经验,听他的准没错的样子摇着蒲扇不死心继续劝说。 赵国生:“……” 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赵爱华娶妻生子?劝他早点抱孙子? “找儿媳妇的事,有他姆妈操心呢。”被逼无法的赵国生,很干脆的把这个锅甩给刘兰秀。 作者有话要说:  头好痛,不知道是不是跟淋雨有关。 感觉脑袋要爆炸了。 第91章 傍晚离去时, 赵国生终于如愿的见到了期待已久的小外孙。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骗子, 都是骗子,全是骗子。 刚出生的婴儿全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至少,在稍稍脸盲症的赵国生看来, 是一个样的。 没有任何区别。 那一眼,赵国生楞是没看出来小胖子哪里像赵美艳。 脸都没长开, 从哪里看出来像了? 一个一个赞美着像,很像, 活像, 说的跟真的似的。 在赵美艳坐月子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赵国生整天忙着捉泥鳅,黄鳝和蚌壳之类的挣钱外, 包括赵爱华在内的所有人, 隔三差五的接着送‘鸡鸭鱼肉’等补品跑过去瞄一两眼。 特别是刘兰秀, 生怕赵美艳在婆家收到虐待一样, 但凡有空闲时间,她屁颠屁颠的自告奋勇的飞过去搭把手。 不用说三个正在镇上上学的熊孩子了, 那是天天打卡报到。 这样一来, 倒显得赵国生毫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无所谓一样。 整整一个月,不多一天,不少一天,时间掐的很准确。 由于季节原因, 王家选择在十月份这个凉爽又丰收的月份摆满月酒。 秋高清爽,温度适中,适合摆酒席。尤其是对未满一岁的孩子来说,不论满月酒还是百日宴,气候天气很重要。 满月酒,在古代,汉族人认为婴儿出生后存活一个月就是度过了一个难关。这个时候,家长为了庆祝孩子度过难关,祝愿新生儿健康成长,通常会举行满月礼仪式。该仪式需要邀请亲朋好友参与见证,为孩子祈祷祝福。 在这个年代,除了传统风俗意义上的邀请亲朋好友来沾沾喜气外,更多的是形式上把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联络感情,顺便收收份子钱。 或许,后者居多。 又一个月,到了十一月份,天气微凉。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悄悄滑过的年末尾巴。 “爸,我今天没活可忙的,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县城吧?我帮你挑担子。”赵爱华穿着一身整齐黑色中山装,寸头,崭新干净的布鞋,笑咧着嘴憨厚傻笑的杵在门口。 望着屋外朦朦胧胧微亮的天色,赵国生想不通的眉头紧锁,莫名其妙的打量着神经病一样神出鬼没出现在他眼前的赵爱华。 过了半响,漫不经心的说:“你这是去县城有事?”起这么早? 这么郑重其事的穿着,傻子也能猜得出去县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不是赵国生知道刘兰秀最近没动静,真怀疑这一身浓重的打扮是不是准备去相亲? 怀疑归怀疑,赵国生终是没把质疑说出口。 大概是平时忠厚老实的性子给赵国生留下来固定的印象,不会无端猜疑。 就是有猜疑,赵国生也只当自己多心了,想太多了。 “没事啊,就是觉得爸你每天都很辛苦,想帮你分担分担。”赵爱华摸着后脑勺,憨厚的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的傻笑。 “噢,那行,你来挑吧,动作轻一点,别惊醒你姆妈。”能有人赶着上来挑担子,再好不过了,赵国生难得去猜想他的奇怪行为。 去县城嘛,穿的整齐浓重点,也很正常。 “嗯”赵爱华乐呵乐呵的点头,看起来有点小兴奋。 粗枝大叶,不拘一格率性而为的赵国生乐得清闲的晃着两只空荡荡的胳膊,大摇大摆,心情极好的跨出门外,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在前头。 好像,晚一分钟,害怕赵爱华回过神来反悔。 所以,完全没看到赵爱华脸上达到目的后得逞的笑容,乐在其中。 一路上,赵国生好不清闲的把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观景者,神情轻松的眺望远处,感叹着好一副美丽的图画,朦胧又柔和的微晨,薄纱烟雨迷糊的云彩,横卧在不远处的天边群山上,回望身后,倚山而建的一簇簇村落,一家家房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 恩,去县城的这条山路,真美。 前所未有的美,无与伦比的舒畅。 有着咬着坚持,汗流浃背,狼狈不堪赵爱华的对比下,感觉更加双倍舒坦了。 第61节 一半路程过后。 “还挑得起吗?要不你歇歇?换爸爸来挑吗?”欺负刚成年的儿子,虽说谈不上虐待儿童,赵国生心中还是有丝于心不忍,便开口提议道。 “不用,爸,我挑得起,这才多重啊。”心口不一,死要面子的赵爱华咬牙坚持,故作淡定的说。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轻易说放弃? “噢,那你能走快点吗?”赵国生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丝毫不客气的催促着赶路。 既然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就不要怪赵国生铁石心肠不体贴了。 对这种不懂得说“不”说拒绝的人,赵国生从来不会虚伪的去安抚。 活该受罪。 赵爱华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和毅力,一鼓作气的挑到了县城水产供销社,半句抱怨都不曾有。 他这番行为,不但没有得到赵国生的另眼相看,反倒是摇着头,暗暗叹息他傻帽。 年轻气盛,性子倔,说的就是赵爱华。 “爸,这里就是水产供销社啊,怎么没看到德胜叔啊,你不是常说,你们一起的吗?”抹了把汗,在水产供销社门口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的赵爱华偷偷的低声问道。 “你说王大哥啊,要不早来了,要不晚点才来,待会去吃面条就知道了。”赵国生耸耸肩,不在意的说。 他们常碰见的地方,与其说是县城水产供销社,还不如说早餐店。 “哦”赵爱华听了皱着眉头低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你找他有事?还是说你最近有木匠的活在他们村忙?”无缘无故提到王德胜干嘛?赵国生记得他在孩子们面前很少提到这个人啊。 贩卖泥鳅,黄鳝又不是正大光明的光彩事情,赵国生哪敢咋咋呼呼到处说。 “没,随便问问。”赵爱华矢口否认,神色有点慌张。 赵国生心粗,人又不傻,这时候还看不出有问题,那他的智商真的很配脸上那扮猪吃老虎的憨厚傻气了。 “真的?”赵国生疑狐的瞄了眼。 到底还是轻轻放过了,没有学刘兰秀抓着不放,死死深究。 十八岁的男孩子,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这个年纪的秘密,无非就是男孩,女孩那点朦胧好感青春期的故事。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犯原则性的问题,赵国生一律不会揪着不放,死活威逼着刨根问底。 “呵呵”赵国生意味深长的笑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说:“爱华,你不是比爸还要高了?”说着用手在头顶比了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超过了他的身高,这意味着赵爱华有一米八了。 一直自信着一米七八身高的赵国生郁闷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不是说,再过几年,家里熊孩子们都成长起来了,他会不会变成赵家男人中最矮垫底的那位? “爸,我饿了。”赵爱华满头黑线的看着注意力永远在奇怪地方的父亲,很无奈的转移目标。 “那吃面条去吧,我也饿了。”赵国生瞬间被食物给迷惑了。 郁闷身高什么的,都抛在脑后了。 “国生,这里,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晚啊,我都快吃完了。”隔着面食店还有好几米的距离,眼尖的王德胜立马从人群中发现他们了。 “王大哥,你挺早的啊。”赵国生大声笑着大步走了进去。 “不是我早,是你今天晚了,你姐让我托句话,要是你有时间,今天过去一趟。”要不是赵芬娟托他带句话,那等到现在,早回去了。 “对不起,王大哥,急忙了吧,还不是这臭小子,偏偏要争抢着挑担子,耽搁了些时间,你有事你先去忙,我晚点去趟我姐家。”迟到的黑锅赵国生顺手一抛,很安稳的落在了赵爱华的头上。 “哟,这是你家小子啊,长得牛高马大的,结实,乍一看,还能吓唬到几个人。”王德胜说着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赵爱华的手背上。光听声音,赵国生都感觉得到疼痛。 不过,用牛高马大来形容赵爱华合适吗?明明很秀气啊,用后世的话来说,奶油小生,小鲜肉,妥妥的男神,腿长两米八。 还有那乍一看,能吓唬到几个人又是什么个意思? 赵国生有点蒙圈,谁能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吗? “呵呵”赵国生尴尬的摸着鼻子笑着,接着看到旁边的小姑娘,又说:“王大哥,这是你女儿?长得真水灵,好看,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臭小子。” 真没看出来,五大粗的王德胜居然有这么个秀丽可人的女儿。 估计是像王德胜老婆,基因很会遗传嘛。 “可别瞎说,我女儿还小呢,才十六岁,等她嫁人,还有好久年。”提到他女儿,王德胜像只护崽的老虎,立刻警惕起来。 怀疑的眼珠子不停在赵爱华全身上下扫描,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赵爱华。 呵呵。 陷入青春期爱恋,可怜的赵爱华傻乎乎的看着对面秀丽可人的姑娘,目不转睛的傻笑。 郎有情妾有意的小姑娘同样娇羞的红这张脸微微咬着嘴唇,不好意思的低头偷看。 赵国生:“……” 情商再低,这种情况,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明白。 他说今早赵爱华跟个间接性抽风病人一样,一大清早的杵在门口等着帮他挑担子,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亏得赵国生内心欣慰的感动了许久。 还有身上那套一年到头舍不得穿一次的中山装,整整齐齐的穿着身上。 稀里糊涂被王德胜压住火气刺了一顿的莫名其妙,这都能找到源头了。 别人家精心照顾,养了十六的好白菜,等来了看不顺眼的臭猪。 搁谁,谁没火气。 看来,他之前对女婿王建军还是太好了点,应该让他也如此体验一番的。 哎,为时已晚,他们家的好白菜已经让臭猪给拱了,还下了小崽子。 “咳咳咳”王德胜不爽的斜视着赵爱华,重重的故意咳嗽。 在他面前,这臭小子还敢勾引他的宝贝女儿? 王德胜绝不会承认这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的眉来眼去,单方面判决是赵爱华一个人的错,是赵爱华厚着脸皮引诱他的乖乖女。 “同志,一碗猪肝面,多点放点辣椒灰。”弄清楚事情原委的赵国生撇过脸,翻了个白眼,眼不见心不烦的只要了一碗面条。 赵爱华现在是饮情自饱,哪里还需要面条填饱肚子? 一开始没打算告诉他,他也不想掺和进去管他的事。 有本事自己找对象,有本事自己搞定老丈人,把心上人娶回家呗。 明知道他和王德胜关系不错,提前说一声,打声招呼会浪费时间精力吗?这么突然,让他这个局外不明真相的云里雾里,多尴尬啊。 以赵国生对未知未来亲家王德胜的了解,赵爱华要吃一番苦头了。 “爱华,你吃过早饭了吗?”王巧儿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轻轻的询问。 “我……”赵爱华还没说出口,便被王德胜更洪亮的声音覆盖了:“我吃好了,巧儿,我们走。”他一眼都不想看到赵爱华。 这小子就是芝麻馅的包子,表面看着老是本分,里面黑着呢。 凭着八竿子远东扯西扯的关系,介绍他给村里一户人家打造家具,他倒好,借着打造家具的理由,接近他女儿,引诱他女儿,名利双收的同时,又人财两得。 没有人比王德胜心中更苦的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这个年代,由媒人介绍,和自由恋爱是两码事。 经由媒人介绍的对象,当事人双方同意,做父母的长辈一般而言是不会有反对意见。 若是自由恋爱促成的好事,但凡不不太开明的家长,心里多少都会有点不乐意。 不是人人都是赵国生,提倡自由恋爱。 “别走呀,王大哥,我还有事和你说呢,你别急着回去啊。”顾不上筷子上已经夹起的面条,赵国生急忙站起来拖住王德胜的手臂阻拦。 与此同时,赵国生偷偷的使了眼色给一脸不知所措的赵爱华,说:“爱华,你早上不是吃过饭来县城的吗?我和你王大伯还有事,你陪巧儿出去转转,记得晚点送她回去啊。” 本来想吃着面条,悠闲的看着王德胜为难木头疙瘩的赵爱华,责罚他不提前知会一声产生的尴尬,置身事外的看一出好戏。 终究是自家的臭猪,好不容易开窍的自己寻到了一颗好白菜,怎么着也得让他拱上不是? 于是,看不下去的赵国生出手推一把了。 杵着跟个棍子一样的赵爱华终于机灵了一回,或者说青春期热恋中的人比较冲动,猛的一刹那,牵起王巧儿的手,两人飞奔狂跑的夺门而出,消失的无隐无踪。 手里还拽着二十块钱,想给赵爱华零用当恋爱经费的赵国生:“……”什么情况? 是不是傻呀,千万种选择离去,为什么要选这一种火上添油,自取灭亡的行动? 默默收回二十块钱,又揣回裤兜里赵国生,抽搐着嘴角,装着什么都没看到的继续吃桌上的面条。 在求得老丈人看他顺眼的道路上,请自求多福吧。 王德胜:“……”整个人懵了,怒视着瞪着铃铛般的大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店门外。 很好,又多了一条罪证。 敢当着他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拐跑他的女儿? 空气中凝结的气氛,有丝丝狼狈的窘态。 造成这出意外事件的赵国生有点心虚的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王德胜会因此迁怒到他身上来。 古话曰,父债子偿。 这话同样适用于,子债父偿。 “老弟,什么事?很重要吗?”王德胜尽量压制住心里的怒火,语气平淡的说。 他是很生气,火气很大,这是建立在疼女儿的基础上,不高兴赵爱华拐跑他未成年的宝贝女儿。 从赵国生先前一脸茫然的眼神中,王德胜可以确认一点,那就是赵国生也不清楚这件事情。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气愤。 不是奔着结婚为目的而交往的对象,有什么好处的? 要是奔着结婚而去的,为什么他父亲不清楚这件事情? “噢,我就是想问,我姐这么急找我,你知道是什么事吗?”赵国生睁着眼睛说瞎话,现编谎言的水平愈发高明。 第62节 没办法,原本是借机拖住王德胜,给儿子和未来儿媳妇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临时胡乱编造的一个借口。 赵国生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他姐找他是什么事情。 上次说过了,还是赵国生主动提到的,建议他姐早些起房子,外甥崽一年比一年大了,没有房子,很难娶媳妇。 要是没有钱,可以找赵国生借。 不出所料,赵芬娟这次找他,应该是为了借钱的事。 “不知道,我没听你姐提起是什么事,他只说让我找你去一趟。”具体什么事情,王德胜一个外人怎么知道? “噢”赵国生应了声,低头喝面汤。 气氛又尴尬起来了。 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开口说话。 过来很久,久到赵国生把满满一碗面汤喝见底了,撑得硬生生的打了个饱嗝。 “王大哥,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家爱华这小子真不错,老实本分,脚踏实地,从来没有想看过对象,一天天劲跟着他师傅在外面做木匠活。”最先憋不住的还是赵国生,索性摊开了来说。 “呵呵”王德胜沉默了会,然后和蔼的笑了。 笑了,是的笑了,笑得很随意,笑得很释怀。 赵国生:“……”到底哪个笑,是几个意思? “我知道”这是他当然知道,不知道的话,今天他就不会让女儿跟着出门了。 为此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漂亮的新衣裳,他猜不出来? “那你的意思?”看样子有希望,赵国生凑近眉毛一挑,问道。 “我就是看你儿子不爽,看他哪,哪都不爽。”反正就是看不顺眼,怎么你有意见?王德胜当着赵国生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叹了口气又说:“哎,谁让我女儿眼瞎,看上了。” “呵呵,王大哥,以后我是不是得喊你亲家了?你看我儿子不顺眼也没有办法,一个女婿,半个儿,慢慢的,你会习惯的。”赵国生笑着心满意足的拍拍他的肩膀。 “哼,亲家?还早着呢?我家巧儿才十六岁,我可舍不得嫁出去,要是你儿子真有那份心,就让他等着吧。”日子还长着呢,指不定他女儿过一两年,眼睛又不瞎了呢? 再说,老丈人看女婿不顺眼,想整他,那还不简单? 赵国生:“……”他是看出来了,故意的。 管他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子的老丈人,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他呢,好好在一旁看着吧。 真好,又省去了令人头痛的事,过去跟刘兰秀提一嘴,让她别成天在外面打听谁家有好姑娘,像选妃子一样,挑的眼花扰乱的。 以为他儿子是人民币,谁都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小伙伴的关心,今天出去在太阳下跑了几圈,出了身汗,感觉好多了。 小伙伴们,在这个忽冷忽热的季节,请多多注意身体。 第92章 忍受着王德胜一番明里暗里不满的吐槽后, 身心疲惫的赵国生终于耳根清净了。 “我在县城还有点事要办,你先走吧。”为了避免新一轮的啰嗦和吐槽, 赵国生推辞着寻找借口赶人。 才不要同王德胜一起相伴而行,正在气头上无法平息心情的人,注定是废话连篇, 槽点满满。 “那行,我先走了, 记得跟你儿子说一声,早点送巧儿回去。”王德胜不疑有他, 没有强求着同赵国生一起回去。 “哎呦, 你就放心吧。”赵国生无奈的摇着头,抽搐着嘴角笑着说。 偌大的县城,他哪知道赵爱华带着心爱的小姑娘在哪个角落谈情说爱?这不是难为人吗? 再说了, 有必要催得这么紧吗?还怕拐跑他宝贝女儿不成?两家人熟悉的很,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能出什么大事? 净瞎操心, 白费劲。 摆脱王德胜的魔音唠叨后,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赵国生有一瞬间的精神恍惚, 似乎,有种旧电影里的文艺情景。 熟悉有陌生,真实又缥缈。 不论来过县城多少次,每次站在建筑年代感的街道上,赵国生心中都会生出一种抓不住的不真实感, 像一场梦。 祛除脑海中无乱的幻想,收回猜测的心神,该办正事,活得真实的赵国生摇晃着脑袋,笑着进入了一家常去的银行。 在银行工作人员费解的眼中,掏出一大把零零碎碎,皱巴巴,带着鱼腥味的零钱和存折一起递过去,存好以后,又傻乎乎的憨厚着笑着取五百块整钱。 这种多此一举,费力不讨好的行为,站在赵国生的角度,很好理解。 既然是要借钱给别人,还是主动的那种,总不能兜着一大堆分票,毛票吧?那样会让人误会你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硬撑着,没底子。 借你钱的人,心里会愧疚和不舒服。 赵国生不想产生这样不必要的误会,难费口舌去解释。 十一月份,南方的秋天,没有漫天飞舞想象中那般极其夸张的落叶,还有不知名的野树花在大片明艳的开着,偶尔有许些枯黄的落叶随风飘散在凹凸不平的泥土道路上,彼此相印着,别有趣味。 在前往山林村的路途中,赵国生挑着一对空木桶,优哉游哉的吹着口哨,哼着不成曲的调子,一阵风拂过,木桶里落下一两片半青枯黄的叶子。 “哎呀,这不是芬娟她娘家弟弟吗?是赵家大兄弟,对吧?”身着花色偏红衣裳的一中年妇女满脸笑容的扛着一把锄头,同赵国生正好在村口碰上。 接着她又自来熟的笑着继续说:“大兄弟,你是来同你姐商量大外甥定亲的事吧?我就说芬娟满意那家姑娘,人勤快又老实。” 听了莫名其妙一席话的赵国生,一脸懵逼的讪讪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傻傻乐呵呵的只笑不语。 什么情况?什么定亲?大外甥李勇兵定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听他姐提起过? 还有这自来熟的热心者是谁?记忆混乱的赵国生没有一点印象。 “哟,大兄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德胜家的啊?上次你来过我家的呀?”看出赵国生一头雾水的唐秋玉单手把锄头从肩上轮下来,索性停下来慢慢解释。 “噢,是大嫂你呀,你瞧我这破记性,一下子没想起来,你扛着锄头这是要去松土?”差点吐口而出一句雷人的亲家母了,幸亏赵国生脑子转得快,立马改了口。 要不然,一出乌龙少不了。 换成小肚鸡肠的,好事也得变坏事,把这门看好的亲事给搅黄了。 人家姑娘才十六岁,又没过明路下定,一句亲家,这不败坏人家姑娘名誉吗? “是啊,前些日子种的那些菜啊,地里光长草,不长菜啊,我这不有空闲时间嘛,松松土,除除杂草。”杂草多了,不利于菜成长,还霸占养分。 “那行,嫂子你去忙,我找我姐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看样子唐秋玉还不知道她家女儿有对象那门子事,赵国生不好多说什么。 对于自家木头疙瘩的儿子,难得铁树开花的学头笨猪,拱了颗别人精心照料的好白菜,理亏在前,哪敢还多说什么。 “好,嫂子去忙了,有时间你来我们家找你王大哥喝酒啊。”唐秋玉很客气的笑着说道。 就是不知道,知道真相的她,这句客气话还算不算数。 大概是算数的吧,就像刘兰秀那样,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为什么王德胜就不能像他一样,放任在家女儿自由恋爱,尊重女儿的选择,不戴有色眼镜,公平的对待女婿? 在撞破儿子少年怀情的感情后,被未来亲家公明里暗里吐槽一番,相继又遇到未来亲家母,赵国生有种上天注定的命运安排感。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总不能还是巧合吧? 巧合多了,就是必然,是大势所需。 不过,未来亲家母的巧遇,不会是故意安排的桥段吧?帮她女儿试探这个未来公公是否好脾气?好相处? 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不大。 若不其然,奥斯卡欠她一座奖杯了。 心中有事的赵国生挑着一旦空木桶,晃晃悠悠的低头想了很多,一不留神到了他姐的家门口,愣愣的发呆,过门而不入。 “国生?国生?你站在门口干嘛?怎么不进来?”赵芬娟见此情景,心中一紧,紧蹙着眉头,不安的强笑着喊道。 不会借钱的事情黄了吧?莫非弟媳不同意?所以他才情绪低落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惴惴不安的赵芬娟有点患得患失的想着。 “啊,姐”深思被打断的赵国生愣愣的抬头,然后笑着问:“姐,大外甥是不是定亲了?这么重要的喜事,你怎么还保密啊。”提都不提一声,还从别人嘴里听到。 “昨天才和女方家谈好,还没请媒婆下定呢,你怎么知道了?”能不能定下来,还得看他们家有没有钱起新房子。 几间破旧要倒塌的烂房子,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结婚后,小两口住哪里?总不能婚后还跟弟弟一个房间吧? 哪怕女方不要求,他们家也不能这么做。 起房子是目前当务之急的头号事情,耽搁不得。 “哎,刚听王德胜他老婆说的,不然我哪知道啊。”赵国生放下肩上的担子,笑呵呵的飞速扫了眼屋里的摆设。 和过年时相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破旧,却又干净整齐。 “姐夫和孩子们呢?怎么没看到?”连亲家婆婆也不在家?有点奇怪?这个季节不忙才对啊?怎么一个个都不在家? “噢,他们啊,跟我婆婆上山挖药材去了,听说县城的医院收购。”村里大部分人都争抢着去山上挖药材去了,是村里党支书在中间牵的线。 这些日子,山林村的人都跟疯了一样,男女老少满山偏野的挖药材,成天不着家的忙碌着,要不是这样,赵芬娟作为借钱的一方,哪能让赵国生送过来? 说是自家姐弟,不在乎那些虚理。 可该讲究的还是得讲究,怕弟媳有意见啊。 “那挺好的啊,药材能卖钱,也是一笔收入啊。”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积少成多的攒钱呗,难不成想天上掉馅饼? 跟着赵芬娟进屋歇息,一点不拘束的跨坐在缺了一边角的长板凳上,不嫌弃的接过被油烟熏的有些发黑的大水瓢,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凉水。 “国生……”有点难为情的赵芬娟不好意思开口。 “噢,对了,姐,这五百块钱你先收着,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有意无意,不知道是赵国生涨了眼见力还是碰巧,很自然的赶在赵芬娟开口的同时,大声的盖过其声音,憨厚的傻乎乎笑着递过去。 虽说打算只借五百块钱,但是起房子这事,用钱的多少可说不准。 赵国生可没忘了,他那两个大外甥正值当年,处在男大当婚的适当年龄。 这个年代不比后世,男女结婚一定要有房有车,缺一不可,可起码也得有婚后单独住的的婚房吧。 “够了,够了,这些钱足够了,家里还有些存底,我婆婆也补贴了些,我家不跟你家那宽敞的房子比,哪怕我家起九间房子也比不过你家七间房子占地面积大。”赵芬娟喜出望外的接过塞到她手里这几张崭新的票子。 有了这五百块钱,两个儿子同时娶媳妇也不担心没地方住了。 学着节省点,五百块钱,三间普通的砖瓦房完全没问题,才不眼红她弟家那空旷,宽敞的有点过分的房子,除了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地方。 第63节 第93章 “九间房子?你起那么多间干嘛?”赵国生不解的视线, 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姐身上。小说 又不是旧时代的地主,谁家没事一次性起九间房子?赵国生想不明白。 要说赵国生家, 包括堂屋在内也就七间房子,都住下远远超生过多的五个熊孩子了。 而且,他姐不就两个儿子吗? “哎, 国生,你是不知道啊, 你两个大外甥年纪相差不大,今年勇兵结婚, 明年还不轮到勇文?”总说养儿防老, 这下子赵芬娟懂得了养儿啃老还差不多。 尤其是年纪相仿,同一阶段娶妻生子的。 现在他们兄弟感情好,拥挤的住在一个房间里, 结婚后, 还不得一人一间新婚房? 与其这样, 还不如在他们结婚的同时, 当机立断,有魄力的给他们分了家, 以免往后伤了兄弟情分。 这也是为什么赵芬娟咬牙坚持向赵国生借钱的原因了。 长痛不如短痛, 反正要出钱给他们起新房子的。 “我打算等勇兵一结婚,马上分家,把他们两小口给分出去,到时候勇文结婚也一样。”有了儿媳妇,儿子和父母感情再好, 住在一起,多多少少会因为彼此各种不能忍受的小毛病而有所摩擦。 这方面,赵芬娟看得很清楚。 更重要的是,赵芬娟还有一个年迈老衰的婆婆,不能因为和儿媳之间的不愉快,导致安享晚年的婆婆拖着老身子骨为其操心。 “分家?一结婚就分家?会不会太早了点?”赵国生皱着眉头不太赞同。 二十岁左右的小年青,一直跟着父母生活,从来没有学着独立,刚结婚,你就让他们小两口关起门来过日子? 又没有一门拿得出手吃饭的手艺,光分给他们一座三间砖瓦房,一两亩土地,能养活自己吗? 赵国生很怀疑,很担忧。 “早点分比晚点分要好,儿子多了,一碗水不好端平。”这是赵芬娟两口子早就商议好了的结果,不会有改变。 别人家的事,赵国生哪怕再有想法和不同意,也只能在心底吐槽两句,绝不会讨嫌的说出来。 可惜,他不说别人,不代表别人不说他家的事。 “国生,你也该想想了,爱华差不多也该成家了,你有想过分家吗?”战火一下子无辜的烧到局外人赵国生身上。 要是别人这么说,赵国生会送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心中唾弃她多管嫌弃。 噢,这个人不行,这个人是他亲姐姐,嫡亲的姐姐,关系极好的姐姐。 再不想想法也得说上几句。 “这事还早,我还真没想过这么早分家。”赵国生笑着不在意的说。 急什么,等下面两个熊孩子读完书,还有好些年头呢,到那时候,说不定,他已经在县城买了几套房子了。 也有可能,那两个熊孩子分配了好工作,吃着国家娘,住着单位房,不在乎分家不分家。 “还早?哪里早了?爱华这两年还不结婚?要真结了婚,下面弟弟妹妹读书花钱,儿媳妇会没有意见?”赵芬娟挑着眉头,故意笑着问。 “我说姐,你就放心吧,不会有意见的。”能有什么意见,早就安排好了,他们家绝不会出现兄弟相残的争家产的事情。 未来儿媳妇赵国生也见过了,粗略估测,有些小女孩的娇气,本性不坏。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会有什么样的子女,言传身教是最好的家教,两年的接触,王德胜具体是什么性格的人,赵国生还是看得出来的。 没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了,父母挣的钱,有权自己处理。 只要儿女愿意读书,哪怕家里没钱,砸锅卖铁也咬牙继续送。 “好,我不说了,行了吧,我就提醒你一句罢了,想想,你可是有三个儿子?”赵芬娟看出来他弟心中有数,也不讨人厌的深究下去。 各家有各家的过法,赵芬娟不能以偏概全的用自家的方法去逼迫弟弟家也一样吧? “姐,你是打算九间房子连在一起呢?还是分开起房子呢?”赵国生摇着二郎腿,神情轻松的询问。 “既连在一起,又算分开,墙壁是连着的,门院是分开的。”赵芬娟想了想,还是分得彻底一点好。 最讨厌那种分了家,还公用灶台,堂屋之类的,很多东西分的不是很明确。 这种情况,父亲健在还好,一旦父母去世,斤斤计较的又是一番闹腾。 “噢”赵国生差异的抬头,特意看了眼他姐。 这气魄不是这个年代一般农村妇女所拥有的,太干脆了。 很多家庭,嘴上说着分家,实际上,一大家子一日三餐仍旧聚集在父母或者公共在一个锅里吃饭。 “那到时候要我过来帮忙吗?”赵国生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击打着桌面,低声问。 “不用,你过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嘴上说着赵国生没用处,帮了什么帮,事实上是赵芬娟心疼他,不愿意让他跟着干搬砖递瓦的苦力活。 赵国生:“……”这话很伤人自尊啊。 “姐,什么时候动土?”赵国生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这个月底就动工,再拖天冷了,不方便干活。”不管今天有没有借到钱,赵芬娟两口子都商量月底起房子。 大不了先起两座房子,六间房,预备着给两个儿子娶媳妇,他们两口子和婆婆还是住破旧的老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为子女,父母在看不见的背后付出了多少,儿女永远不知道的。 甚至,很多儿女理直气壮的认为,父母为他们起房子是理所当然的责任和义务。 “月底啊,还有十多天,够了我设陷阱套野味了,也能给姐你节省些伙食开支,到时候我让爱华给你们送过来。”赵国生在心里估算着琢磨了下。 “好啊。”赵芬娟乐不可支的狂点头。 能节省一笔钱是一笔钱,这种好事,她当然高兴了。 越看赵国生,赵芬娟愈发觉得这个弟弟好,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向他借钱,二话不说给她送过来了。 多年媳妇熬成婆,赵芬娟由一个儿媳妇的身份,马上升级为婆婆,已经过了娘家对她重视和支持的黄金时期,这些显得都不太重要了。 可谁也会嫌弃娘家兄弟对自己的好呢? “咳咳”赵国生不经意间瞄了瞄屋门外,轻咳两声,不好意思的说:“姐,我向你打听个事?”一个大男人这么婆婆妈妈,别别扭扭的,怪不好意思的。 “你说,什么事?”语气这么磕巴,搞得有点神神秘秘,挑起了赵芬娟的好奇心。 “就是王德胜他们家的人怎么样?尤其是他老婆。”赵国生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在着想。 “什么?你什么意思?”前面那句话赵芬娟听懂了,后面那句她怎么没听明白呢? 应该是她耳朵听岔了,好端端的问王德胜他老婆干嘛? 放着好生生的日子不过,惦记上别人家的婆娘? 赵芬娟又着急,又愤怒,又怕是她自己想多了,连忙问:“你打听王德胜的婆娘干嘛?”难不成真有一腿? 不,赵芬娟努力摇摇头,试图晃出脑子里可怕的猜想。 “噢,你看我,也不说清楚,姐,我打听王德胜一家人的性子,主要是爱华那臭小子相中了他家的巧儿。”那赤.裸.裸的怀疑眼神,差点杀气贴在他身上来了,盯的赵国生浑身上下不舒服的,哪还不明白。 “真的?爱华这小子不错嘛,要我说,巧儿这丫头,在我们上林村算是一枝花,相中的人多了去,也就是王德胜护崽子护得紧,硬是不让媒婆上门说亲,说是年龄还小,不宜嫁人。”冷不丁的被赵国生这么一问,她实在没想到这上面来。 就说他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呸呸呸,她怎么能怀疑她弟的品格呢? “呵呵,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爱华那臭小子在他老丈人那关还没度过呢,姐你可别在外面乱说。”赵国生不放心的笑着叮嘱道。 “知道了,姐是那种乱嚼耳根的人吗?”赵芬娟笑着摆摆手。 又说:“这门亲事好,还是爱华有能耐,巧儿这丫头,姐也曾经打过她的主意,想让她嫁进门当儿媳妇,可惜,你外甥不争气,近水楼台也得不到月亮,再加上王德胜那门第有些高。”看看人家那红砖青瓦的大房子,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求高点也说得过去。 “不过,你放心,你两个外甥和巧儿都没有任何关系,巧儿那丫头压根不跟村里的男孩子玩耍。”忽然察觉自己说的有些不对劲,赵芬娟马上解释道。 赵国生:“……”他只想问这一家子人的性格怎么样? 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更不想听你瞎扯两个外甥和他未来儿媳妇两者之间毫无关系的关系。 第94章 如愿以偿借到钱的赵芬娟心情极好, 心情一好,话就越多。 难得摆谱姐姐身份的赵芬娟, 语重心长的对赵国生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终究,她的出发点是真心实意的,是全心全意为赵国生着想的。 哪怕赵国生再嫌她啰嗦, 多此一举,也不得不在心底领她这份情义。 有时候, 别人的一番好意,对你来说, 是一种酷刑折磨。 “姐, 我先回去了,等月底你起房子时,我给你捎些野味过来。”秋风送爽, 屋门外树叶随着风飒飒摇曳着, 提醒着赵国生该回去了。 “这都快中午了, 吃过午饭再回去啊, 你姐夫也差不多快从山上挖药材回来了。”赵芬娟看了眼屋檐外太阳的影子,急忙站起来挽留。 饭点了, 急着赶回去干嘛?她家还缺他一顿饭不成?赵芬娟蹙着眉头, 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几分。 “不了,姐,我这会回去,正好赶上午饭,今天我来你这, 我没跟兰秀说,怕她担心,估计她现在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赵国生仓促的连忙解释,生怕他姐误会什么。 误会赵国生‘嫌贫爱富’的不愿意在她家吃饭,或者嫌弃饭菜简陋什么的。 这可着冤枉赵国生了,他是不想太麻烦,主要是亲家婆婆太客气,待客特讲究,免不了又好客的提刀杀老母鸡,特别好面子。 “那好吧,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提到弟媳刘兰秀,赵芬娟想到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借钱这事,她只和自家弟弟私底下提过一嘴,根本没有郑重其事的和弟媳详谈过,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有没有商议? 处于求人下风向的赵芬娟,不敢在这个风头浪尖的时候,再让他们两口子发生不必要的口角。 “姐,瞧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吧,你就等着你大侄子三天五天的来报道吧。”赵国生故意拉近感情的笑着摇头,打趣自己儿子。 有一个老丈人不满意的女婿,赵爱华在这条追妻的道路上,有点艰难啊。 希望赵爱华他女伯伯家这个据点能给他提供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死皮赖脸的死缠烂打的成功。 “呵呵,国生,你是爱华他亲爹吗?”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感觉在里面?赵芬娟也憋着笑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