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竟然暗恋我》 第1章 [现代情感] 《周队竟然暗恋我》作者:曲不知【完结+番外】 简介: 【冷硬糙汉消防员&甜美温柔大学老师】 【男主视角暗恋成真x女主视角先婚后爱】 【日常向+双洁+细水流长+短篇】 樊星和消防员领证了。 然后她被困在了十米树梢上。 周燃也没想到婚后的第一面竟然是在树上。 救下人后,某消防员对人家上下其手。 “我说你这个消防员怎么回事,对我们女老师动手动脚的。” 周燃:“怎么?法律规定不能抱自己的老婆?” 啥? 老婆? 不管是老师同学,还是消防队员都齐齐倒吸一口气。 他们中队长什么时候结的婚? 这么漂亮的樊老师竟然结婚了? 周燃拽着老婆教训,为了一只猫连命都不要了。 樊星理亏,两人刚领证又不熟,只得乖乖点头。 再后来,轮到樊星教训周燃—— “你再受伤我就不理你了。” “说了多少遍,每次都当耳旁风。” “呜呜……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周燃看着自己大拇指再不上药就愈合的伤口,折腰哄人: “老婆教训的是。” ======================================== 第1章 我们结婚吧 “周燃,我们结婚吧。” 一道温柔舒适的女声顺着咖啡厅惬意的音乐响起。 周燃背脊一僵,暗沉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似自问般说:“结婚?” 这才是他们相亲后的第二次见面。 樊星点了点头,漂亮杏圆的眼睛泛着一丝天生的无辜,她说: “我不瞒你,我父亲时日不多,最多半年时间。” 周燃皱眉,他还没到趁人之危的地步。 “这是你的一辈子。” 樊星又道:“一辈子太长,我只看当下。” 周燃再次沉默。 “你拒绝也没关系,我下面还有——” “还有一堆男人等着和你相亲?” 周燃猝然截断她的话,过于尖锐的语气让樊星一怔。 “结,不过我是消防员,结婚报告审批快则一两天,慢则半个月,但只要手续资料齐全,应该很快。” 就算没有他,也会是旁人。 那和樊星结婚的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樊星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好,那我们的婚礼能不能也尽快提上日程?” 周燃没有不同意的,知道她是想让她爸爸看着她出嫁。 …… 半个月后。 【心理健康教育中心新来的樊老师为了救猫,被卡在树上了。】 燕京美院群里的一条信息,迅速让樊星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 她欲哭无泪扶着树干,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彼时,红色的消防车载着刚刚灭完火的消防员们返回队里。 车上的人顶着狼狈的黑灰和汗水饥肠辘辘,“咕咕”声此起彼伏。 队长周燃笑骂:“一个个饿死鬼投胎。” 消防战士们瘫在座位上呻吟,一个劲喊饿,无力反驳,哪还有强悍灭火的样子。 下一秒,值班室一个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大餐幻想。 “队长,值班室来电,隔壁美院的老师为了救猫被困在了树上。”通信员哭笑不得地说,“让我们去解救一下,正好路过。” 这次火情较大,连着附近几个消防中队都出动了,他们中队更是倾巢而出。 一般性社会求助只能求助派出所。 但派出所没有专业工具,也是巧了,这通电话打进消防站的时候,他们正好结束任务返回,途中经过燕京美院。 他们是燕京沧霞支队梧桐路消防救援中队,也被戏称为燕京美院特勤站。 沧霞支队下辖8个中队,他们梧桐路中队就是八队之一。 说句玩笑话,他们中队和这些大学生早已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拿外卖头部被卡栅栏、爬山不走寻常路迷路、踩翻井盖被困……都是这群大学生们作的妖,令人啼笑皆非。 他从队友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对大学生清澈且愚蠢的爱。 这下又轮到他们老师了。 周燃:“他……还挺有爱心。” 见他们队长明明想骂又生生咽回去的表情,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周燃脱掉灭火服:“抢险车跟我走,其余人回队。” 但当他到了现场看到树上的那个人,那句“他妈的”再也骂不出来。 一位年轻的男老师迎上来一个劲说抱歉。 “困在树上的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她从三楼窗口攀树救猫,但过去的时候有树干攀援,再想回来却不太容易了。” 周燃仰头看了眼,目测楼高十米左右,墙壁光秃秃的,没有让她搭手的地方。 更何况,树干伸向窗口呈越来越细姿态,她还抱着一只猫,万一失足,后果可想而知。 被困树梢看似是一般性警情,但其中也暗藏凶险,一点被忽略的细节都有可能导致危险。 他们救援那么多次,也不是没人从树上摔下来过。 “二节拉梯。” 周燃往后喊了声,立刻有人向前架起二节拉梯。 “队长,我上吧。” 周燃仰头看着树上双腿打颤的老婆,说:“我自己来。” 二节拉梯不过六米,周燃快速爬上去后,一脚踩在树桠上,三两下到了樊星面前。 樊星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抱着猫,看见周燃时拿猫挡着自己。 太尴尬了,和丈夫婚后的第一面竟然是在树上。 “挡什么?” 男人身上一股烟熏火燎味,他面部线条冷峻锐利、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看向她的眼神显露出几分不悦。 不要命了。 樊星尴尬地放下猫,朝他呵呵笑了声。 周燃快速打量了下她全身,见无明显外伤才稍稍定下心神。 眼前的人皮肤白到晃眼,杏圆的眼睛微微睁大,小巧精致的鼻尖都泛着点红,一副可怜兮兮又尴尬的模样。 周燃朝她伸手:“过来。” “我腿软了。” 她恐高,没当场哭出来都是她坚强。 “没事,来。” 周燃接到人,将安全腰带给她系上,他搂着樊星的腰,沉声提醒:“抱紧。” 樊星立刻化身八爪鱼紧紧攀着他,小嘴叭叭道:“你可把我抱紧了,不然你就没老婆了。” 周燃先是一愣,随后闷笑了声,一阵浅浅香甜的味道缠绕鼻尖。 他侧眸一瞥,樊星害怕自己掉下去,手臂死死搂住他脖颈。 温香软玉,周燃恍惚了下,掌着她细腰的手带了点力道。 樊星嘶了声,委屈地说:“倒也不用这么紧。” 周燃:“……” 他松了点力道,小心翼翼抱着人下了三四米。 当脚尖触及到拉梯时,樊星那颗在树梢上摇摆不定的心终于稳了下来。 到了地面之后,周燃替她卸去了那些安全防护。 “有没有哪里刮着?” 樊星摇了摇头:“没有。” 其他人见自家队长救下个甜妹,连带着周边空气都躁动了。 只是下一秒,他们又集体傻眼了。 因为他们家队长正对着人家上下其手。 周围的老师和学生也目瞪口呆。 救援就救援,怎么还耍流氓呢? 从人家脸摸到脖子,又从人家脖子摸到人家的腰和腿,只差没让他们樊老师脱鞋了。 樊星一把拉住周燃的手腕:“我没事,没受伤。” 但周燃并没理会她,固执地将人从头到脚将检查了一遍。 “我真没事,大家都在看呢,周燃。” 绵言细语,尾音羞涩,周燃怔了下,这才停下动作。 周燃刚想说什么,一旁的男老师挤到了两人中间。 “我说你这个消防员怎么回事,对我们女老师动手动脚的。” 周燃瞥了这个男老师一眼,刚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人站在树下对他老婆殷勤又热切。 他心里冷笑了声,一双黑沉的双眸直视男老师,问:“怎么?法律规定不能抱自己的老婆?” 语气强势、面容冷淡、气场强大。 男老师一噎,瞪眼看着周燃。 啥? 老婆? 不管是老师同学,还是消防队员都齐齐倒吸一口气。 操,他们队长什么时候结的婚? 啊?这么漂亮的樊老师已经结婚了? 第2章 我今晚回家 周燃没理会周遭的窃窃私语和八卦的眼神,逮着樊星教训:“为了一只猫,命都不要了?” 樊星嗫嚅着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这猫怎么跑树上去的,发现的时候,对着她可怜兮兮直叫唤。 第2章 猫都这样了,她还能见死不救吗? “下不为例。” 周燃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樊星对于自己浪费消防资源不好意思,她像只漏气的皮球,“知道了。” 周燃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见她垂头丧气,不禁放轻了音量:“我们执行完任务正好路过,别多想。” 樊星一双澄澈又灵动的双眸泛着担忧,问:“你去灭火了?” 周燃轻轻拂去她脸颊上被自己蹭到的黑灰,轻应了声。 大庭广众之下,樊星对于他的亲密动作不习惯又不好意思。 但想着两人是夫妻,硬生生忍住了要躲的冲动。 她抬手示意他看向自己臂弯间的小猫,问:“能养吗?” 一人一猫都仰头看着他,模样极其相似,周燃心里一软,摸了下猫头,说:“能。” 他又瞄了眼看戏的队友,清了清嗓子,含糊不清说了句“我今晚回家”后转身就走。 周燃抬腿走出一截才发现那些个家伙站在原地没动。 他转身吼道:“十秒内没上车的给我跑回队里。” 看戏的消防员一个激灵,争先恐后上车。 只是他们纷纷探出窗外对着樊星挥手:“嫂子再见。” 周燃啧了声:“叫樊老师。” “樊老师再见。” 樊星失笑,觉得他们很可爱。 消防车渐渐驶离,学生们挥手的挥手,拍照的拍照。 小猫脏兮兮的,是只狸花猫。 樊星见它腿上有伤,回心理中心后拿了包就往宠物医院赶。 路过消防队的时候,樊星不由得往里看了两眼。 樊星不知道的是,周燃此刻正遭到兄弟们的“非人虐待”。 他的副队长同志端着他的餐具踱到他身边。 “队长,你不够意思,结婚我们都不知道。”说着从周燃餐盘里夹走一个大鸡腿,“一个鸡腿补偿。” 战斗班班长如法炮制,从他餐盘中扫了一半的虾尾。 紧接着都当他这里是菜市场进进出出。 到最后,周燃餐盘里就剩下了白米饭。 “我他妈……” 周燃愤然起身,旁边的人立刻拉住说:“诶诶,队长,有情饮水饱,兄弟们给你留大米饭就不错了。” 周燃无法反驳。 他要是再多说一句话,这些人估计连个米粒都不给他留。 他们就是嫉妒。 但想到樊星,周燃没忍住轻笑了声:“操。” 他这一笑,众兄弟又开始闹腾,吃个饭屋顶都能掀了。 指导员徐暮笑眯眯地挨着周燃坐下:“兔崽子们知道了?” 周燃没好气道:“没看见我餐盘里就剩白花花的大米饭吗?” 徐暮没良心地笑了声:“该,谁让你瞒着。” “没面子。”周燃咕哝了声。 因为不是两情相悦,所以没面子。 徐暮啧了声:“死要面子活受罪,她都跟你结婚了,你还怕她不喜欢你?怂个屁。” 当初周燃打报告结婚,还吓了他一跳。 心想什么绝色,竟让周燃动了凡心。 绕来绕去,还是周燃暗恋了多年的白月光。 …… 樊星不知道周燃在队里的情况,晚上五点,她回到两人的新居——星徽院。 星徽院就在美院斜对面,周燃回家很方便,她上下班更是要不了几分钟。 周燃是已婚人士,还是本地人,所以每月可以轮休两到三次,前提是战备率要保持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而外地消防员的轮休基本上是一次性用完。 即便如此,一有紧急任务就得立即归队。 周燃回到家时,樊星正穿着围裙为他准备晚餐。 周燃皱眉,怎么在做饭? 据他所知,樊星是不会做饭的。 他的目光落在被围裙束起来的细腰之上,喉结下意识一滚。 他抿了抿唇,来到樊星身后,说:“我来做。” “啊——” 短促的惊叫划破周燃的耳膜,樊星下意识转身,被这声吓得后腰撞上了料理台。 她闷哼了声,周燃一把拉过她胳膊,另一只手抚上她后腰,暗自恼恨自己的莽撞。 “撞疼了?” “还好,一点点,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啊。” 说话间,她清浅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膛。 两人同时意识到此刻的亲密,樊星挣了挣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周燃没松手。 他轻轻揉了下她被撞到的地方,轻声询问:“还疼吗?” 樊星无措地摇了摇头。 离得也太近了。 “猫呢?”周燃又问。 樊星心里一颤,耳尖有些发烫。 周燃的音色很好听,凛冽中带着温柔,低沉却不浑厚。 “在宠物医院,我明天去接。” 面对这么一堵高大健硕的人墙,樊星没抬头瞧他,主要是新婚尴尬。 这就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弊端。 “明天我陪你去。” 樊星豁然抬眸:“你不回队?” “现在政策有所改变,每个地方休假也不太一样,我们这边的已婚人士是一夜加一天的时间,明晚六点之前归队就行。” 樊星哦了声,轻轻推了下他的胸膛,周燃这次放开了她。 周燃按照樊星切好的菜做了三菜一汤。 她切的菜奇形怪状,周燃笑了声,人可爱,切的菜也可爱。 他的手艺不算好也不算坏,只不过樊星饭量很小,饭菜基本进了周燃的肚子。 饭后的碗是周燃洗的,樊星看着沉默高大的背影有些晃神。 晚上十点,周燃准时熄灯。 原本想要玩手机的樊星下意识也不敢玩了。 但她睡不着啊。 “明天——”樊星试探性开口,“能陪我回一趟家吗?” “本来就要陪你回去。” 樊星开心地勾了勾嘴角。 “周燃?” “嗯?” 樊星翻了个身,问:“你高中真的和我一个学校啊?” 周燃又嗯了声,鼻尖萦绕的香气让他不敢乱动。 “那我怎么不认识你?” 周燃侧眸轻笑:“不在一个班,怎么认识?” “也是。” 她也是和周燃相亲时才得知他和自己一个高中。 两人在黑暗中聊了会儿,樊星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直到听到她清浅平稳的呼吸,周燃才放松了僵硬的背脊。 他凝神看了她好一会儿,到底没敢牵她的手,和她贴着手臂陷入了梦乡。 第3章 我喜欢她才来相亲 樊星家庭成员很简单,她自幼父母离异。 14岁时,在她的同意下,他爸爸才和如今的继母走在了一起。 婚后两年,她弟弟樊锐出生,今年才12岁。 樊家是独门独栋的欧式小洋楼,面积不是特别大,但住一家人绰绰有余的同时还温馨顺意。 樊家是做食品生意的,比不上世家豪门,但樊星也确实算个小富二代。 车库中,樊星转头看向周燃:“我爸对我这桩婚姻还是有点怀疑,我刚才在家和你说的,你都记得吗?” “记得。” “那好。”樊星瞥了眼迎上来的佣人说,“那你现在帮我解开安全带,顺便下去帮我开个车门,我们尽量表现得相爱一点。” 周燃倾身上前,樊星下意识向后缩着身体,视线只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之上。 周燃微微抬眸:“这就是你说的要表现得相爱一点?” 樊星尴尬不已,犹豫之间,一只手放到了他肩膀上,给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甜笑。 前来接人的佣人一把捂住跟上来的小少爷的眼睛。 不得了了,大小姐跟姑爷在车库里就亲了起来。 樊锐一把掀开佣人的手:“阿姨,我都看见了。” 正好樊星下车走到跟前,问:“你看见什么了?” 樊锐哼了声,抬手指着拎着礼品的周燃:“我看见你跟他在车上亲嘴。” 樊星大步向前捂住他嘴巴,一张脸涨得通红。 “谁谁谁亲嘴了?他那是给我解安全带呢。” “你自己没手啊?” 樊星啧了声,一把打掉他手臂:“客气点,这是你姐夫。” 12岁也算个小大人了,樊锐哼了声,不甘不愿地喊了声“姐夫”。 樊锐十分委屈,觉得姐姐不爱他了。 周燃也被“亲嘴”这两个字弄懵了,不过他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挂着那张冷硬的脸,朝樊锐应了声。 樊家华和刘蕊早在门口等着了,见周燃拎着礼品客气了一番将人迎了进去。 樊锐拉住樊星,不甘心道:“爸爸生病之前一直催你结婚你不结,现在不催你反倒结婚了,妈昨晚还和爸说,担心你是因为他的病匆匆结婚的。” 第3章 樊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爸你妈做了半辈子生意,我能糊弄得了他们吗?都跟你们说了是我暗恋周燃,相隔多年他还是单身,我当然要抓点紧。”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暗恋的人。” “你那会儿还在喝奶呢。” 樊锐一时语塞,哼道:“你跟我说可没用,你得跟爸妈说。” 樊星敛下眸子,应了声好,思绪却飘远了。 起初她和父亲总因为结婚的事情吵架,后来他查出癌症晚期,他死都不化疗,两人吵了一架,但樊星让步了。 后来她又开始频繁相亲,两人又因为这件事情吵了一架。 樊家华催她结婚是希望有人能像他一样爱护照顾樊星,而不是要她因为他的病选择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匆匆结合。 遇到周燃时,樊星觉得时机正好,所以没见两次就提出了结婚邀约。 一个是因为两人是高中同学,在她爸面前编点情窦初开的故事还是挺有优势的,另一个就是他的家庭背景以及职业。 周燃是军人家庭出身,从他爷爷那辈都是当兵的。 父亲虽然退休,但他两个堂哥以及舅舅在军队里服役,各有军职,每个人都在不同岗位上保家卫国。 虽说消防员刚退出现役,但周燃之前也是武警部队的,身上依旧有一股正气凛然的军人风采。 樊星不敢说别的,至少她爸面对军人,能侃上三天没完。 这不,樊星不过和她弟弟说两句话的工夫,人家已经聊上了。 樊星站在玄关看着侃侃而谈的父亲,从喉咙憋出一股酸意。 眼泪掉下之前,她转身去了花园。 继母刘蕊跟了出来。 两人落座,樊星开始问父亲近期的情况。 刘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结婚了,他虽然高兴,但也担心。” 樊星失笑:“我就是嫁给总统他也担心。” 刘蕊被她逗笑,问:“你真的喜欢周燃?” 樊星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不信您待会儿饭桌上问他,他不会撒谎。” “谁也不知道你拉着见了两次的人就结婚,两家当初见面的时候多尴尬。” “呵呵,这不是一时心急嘛,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挺受欢迎的,不抓紧点,被别人钻空子了怎么办?” 刘蕊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信没信。 午饭的时候,樊家华果然提了这个话题。 他呵呵笑道:“樊星说十几岁就暗恋你,我都不知道,不过你俩能走一起,也是一桩良缘,我还怕是她为了我糊弄婚姻。” 周燃坦然地迎上泰山大人的视线,说:“当初介绍我们相亲的是我妈的同事,我本来是不愿意相亲的,但我听到了樊星的名字。” 其他人一愣,纷纷看向周燃。 什么意思? “我喜欢她才来相亲,是抱着结婚的目的去的。” 樊家人互相对视了眼,樊家华一喜,忙问:“你知道是樊星才来相亲,也就是说你之前就喜欢她?” “嗯。” 樊家华脑子飞速运转,周燃之前喜欢樊星,这个“之前”只能是高中,因为两人自从高中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直到这次相亲。 也就是说,周燃从高中就一直喜欢樊星? 樊家华直视周燃,试图从他眉宇间捕捉到说谎的影子。 但没有,周燃坦坦荡荡。 樊家华喜欢坦荡的人,他乐呵呵笑了几声,心情好的明显。 “啊?”樊锐惊道,“你该不会也暗恋我姐吧?” 樊星差点噎住,她看向周燃,喜欢她?这和他们事先对好的说词不一样啊。 周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饭后樊星将人拉到花园问:“你怎么临时改词啊?” 周燃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多一层保障。” 樊星无法反驳,刚才她爸确实是信了,还多用了点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燃正派的气质太过令人信服。 她朝周燃竖起大拇指:“你演得真好。” 要不是干了消防员,就凭他这个长相和身材,去演戏都绰绰有余。 第4章 细腰 下午临走之前,樊家华将周燃带到了书房。 从二楼的窗户向下看去,正好能看见花园里的和樊锐打闹的樊星。 “我这个女儿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偏偏去当了大学的心理老师,领那么点工资都养不活自己,还得装着别人的情绪当垃圾桶。” 周燃看着底下那抹倩影,问:“她高中不是学美术的吗?” 言下之意就是怎么学了心理学? 樊家华又是一声叹息:“你跟她一个高中,知道画室那场大火吗?” 周燃微愣,眼前闪过被浓烟熏晕的少女,点头:“自然知道。” “那场大火后,我给她转了学,她本科报考了中州大学的心理学,后又继续攻读了硕士和博士,一切的原因都是她那个因火被截肢的朋友。” 周燃眼眸闪过一丝震惊,脑子里隐约闪过一道身影。 当年的火场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的梦想是意大利的米兰布拉雷美院,都因为那场大火消失殆尽,甚至,她自己都差点死在里面。”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改变什么,而是医者不自医,樊星怕火,大学时一直都在做心理治疗,好不容易看见火不害怕了,但她朋友截肢的事,她始终无法面对。” 樊家华又叹了口气:“她总会做当年的噩梦,醒来之后便再也睡不着,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她朋友对她的恨意。” 周燃不知道,她灿烂的笑容下竟还藏着火海噩梦。 樊家华转身看着周燃:“我活不了多久了,她暗恋你这话我不知道真假,但我能看出来你说的是真话。” 周燃忽然有种被人看穿的既视感。 “好好爱她。”樊家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燃坚定地点了点头,他会的。 从此以后,他便是横亘她与火海的铜墙铁壁。 …… 两人离开樊家后去了宠物医院,顺便买了一堆宠物用品。 樊星头一回养猫,抱着手机查看新手养猫指南。 周燃抽空将冰箱清理了一遍,随后看了眼手机,还有点时间,可以去趟超市将冰箱和零食柜装满。 万一她夜里饿,也能有个东西垫肚子。 樊星坐在地毯上,耳边听到动静,连忙抬头:“要归队了?” “不是,我去趟超市。” 樊星想起空空如也的冰箱,忙起身说:“我陪你一起。” 两人已经结婚了,虽说她是为了父亲的病加快了进程,但也不是耍人玩。 樊星觉得应该和周燃培养一下感情。 但周燃很忙,一个礼拜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 这种去超市的机会当然要把握。 即便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最起码她也曾为这段婚姻努力过。 周燃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开着牧马人载着樊星来到附近最大的超市。 因为是周末,超市里人很多,其中不缺乏一些小情侣以及夫妻。 小情侣自不必说,腻腻歪歪黏在一起。 夫妻虽说不像小情侣那般甜腻,但一看就是一家人,哪像她和周燃。 一个正儿八经地推着购物车,一个拽着自己的包带挑选产品。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樊星看上什么会直接放进购物车。 她没发现,周燃天生冷感的眉宇间只因看她挑选商品的样子便多了一丝细微的柔情。 樊星一路向前路过零食区,忽然一阵嬉闹传来。 一辆购物车以极快的速度向樊星撞来。 “小心。” 周燃扔开自己的购物车冲了过去,即便如此也没来得及,只堪堪稳住樊星不稳的身体。 樊星没忍住痛呼出声,要命,她后腰本来就被周燃吓得撞到了料理台,这下又撞到了同一个地方。 周燃搂着樊星,不用问也知道她疼。 看着她眼里闪着的泪光,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嬉闹的两个小孩看着周燃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个叔叔的表情,好像要吃了他们一样。 后面跟上来的家长一个劲弯腰道歉,但周燃表情还是臭,他不能跟小孩说道,只能跟大人计较。 “麻烦将小孩带好,七八岁的男孩劲儿不小,要是撞到老人小孩和孕妇,你们觉得只是道个歉就完了?” 小孩家长一听,确实是这个理儿,又拉着小孩诚恳地道了一番歉。 小孩都被吓哭了。 樊星拉了下周燃的衣服,周燃这才带着人去自助收银区结账。 她算是发现了,周燃脸冷下来是真的吓人。 樊星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惹到他。 回到家后,周燃先给樊星切了盒果盘,随后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送进冰箱。 第4章 他手上沾了点水果的黏腻,周燃习惯性往洗手间走。 洗完手就得归队,他心里想着,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 门内的人被吓得一个哆嗦,想要尖叫的冲动在看见周燃那张脸时木在原地。 周燃瞳孔一震,只见樊星背对着镜子撩起上衣,查看自己的后腰处。 那截柔软白嫩的细腰连接曲线姣好的翘臀,直击周燃的眼睛和心脏。 他猛地拉上门,狠狠吐出一口气。 樊星放下衬衫,后知后觉转身,镜子里的自己从头红到了脚。 半晌,她才磨蹭着出了卫生间。 “零食柜里都是你爱吃的零食。”周燃看见她时主动挑起话题。 樊星一下从刚才的尴尬中被解救出来:“好。” “只是零食,不要当饭吃,平日就在学校吃,听说你们学校伙食不错。” “嗯。” “我妈不会做饭,她是医生也很忙,但我爸闲在家里,如果你有事打不通我电话,就给他打。” 樊星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时间再不能耽误,周燃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放轻:“我走了。” “嗯。”樊星一路将人送到门口。 周燃见她乖巧的模样,又下意识说了声:“我走了。” 樊星也不是没情商的人,见他说两遍“我走了”,就觉得是在暗示自己送他。 “等一下,我还是送你到楼下吧。” 周燃嘴巴微张想要阻止,但到底没说出口。 两人进了电梯后陷入一阵尴尬中。 好在两人住在7楼,没一会儿就到了楼下。 周燃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说:“就送到这儿吧。” 樊星停下脚步,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周燃刚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又回了头。 樊星:“怎么了?有东西忘记吗?” 周燃摇了摇头:“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有医药箱,你的腰如果——” “我知道了。”樊星打断他,想起刚才的场景又是一阵尴尬。 周燃清了清嗓子,愣愣说了声“好”后转身走了,脑子里却都是那截细腰。 第5章 有事找老公 樊星一周有两节心理健康课。 其余时间当然也不是混日子,除了行政汇报之外,还有一对一的心理咨询。 此外像心理测试、心理讲座、危机干预、心理社团等等都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 现在的大学生们看着嘻嘻哈哈,其实也被各种问题所困扰。 人际交往、择业恋爱、情绪调节和原生家庭等等。 面对这些学生,樊星没什么怕的,就怕心理中心红名单上那些有严重心理问题却藏着掖着的学生。 周一,樊星一路走来,遇到向她打招呼的学生,她一一点头致意,微笑很浅,看着有些冷淡。 和她私下甜美中带点可爱的性格大相径庭,这主要就是因为,她除了是一名老师之外,还是一位心理咨询师。 正规的咨询师在咨询结束后不会和来访者建立私人关系,而很多学生总试图在咨询结束之后和她交朋友。 而因为她的外貌,这其中大部分是男生。 心理中心就在综合教学楼北侧,建筑面积约750平米,独立成院,环境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美。 这里除了樊星和同事们的办公区域之外,还设有预约接待室、个案咨询室、情绪调节室、沙盘游戏室、电影放映室以及团体辅导室等。 每个区域都配有相关的专业设备,打拳、vr体验、音乐、画画、游戏等各种放松途径,所以学生们很愿意来这里。 樊星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几个同事围住了。 “我漂亮可爱的樊老师,你真结婚啦?” 说话的是比她早一年进心理中心的老师——于曼。 两人年龄一样,本科还是一个学校的,关系自然亲近起来。 樊星失笑:“是,是不是都听说我挂树上下不来的事了?” 于曼顿时丢失了作为一名心理老师的稳重,答非所问:“你老公真是周燃?” “嗯。” 于曼和周围的同事顿时姨母笑。 “我说优雅大方的于老师,你这是什么笑容?” “你不知道,”于曼一脸八卦,“周燃在我们大学可谓是大名鼎鼎。” “怎么个大名鼎鼎?”樊星来了兴趣。 “简单来说就是他英勇无畏的身姿令无数师生神魂颠倒,但为人过于刚直,曾经有个女生追到消防队,两个月啊,愣是没见到他一面。” 樊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确实像周燃能做出来的事。 “樊老师,你和你老公怎么在一起的啊?” 樊星被“老公”二字一噎。 “说说啊,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于曼用肩膀抵了下她。 樊星莞尔,不打算多说,只说是相亲认识在一起的。 于曼也是单身,闻言一阵羡慕:“还好拳击区域的窗口可以看见消防员们光着膀子训练,不过需要望远镜。” 她话一出,把办公室其他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樊星:“……你这是偷窥。” 于曼嘻嘻笑道:“谁偷窥了,我是光明正大,我们老师偶尔不得放松一下。” 樊星:“……” 你的放松方式就是看光膀子的消防员训练? 不知怎么的,樊星脑子里自动出现了周燃的身影。 烈日炎炎,他裸着麦色的皮肤挥汗如雨,八块腹肌壁垒分明,肌肉线条紧实漂亮,从远处尽头一路跑到她跟前。 樊星连忙甩了下头,她在想什么? 于曼惊道:“诶,樊老师你脸红了,太神奇了,一秒变红,你想到什么了?” 樊星抬手:“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正好这时,接待员过来敲门:“樊老师,有你的来访者。” 樊星连忙起身去了咨询室。 今天的来访者是已经和她建立咨访关系的美教专业大二女同学。 开学时,美院静僻的小道出现了一个变态,经常骚扰路过的女生,来访者比较倒霉,有一晚抄近路差点被侵犯。 自此以后她对男的有一种莫名的抵触,而报警之后变态还没抓到。 她总是能梦见那变态,走在路上也生怕路上的男生和老师变成那晚的变态。 生活中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不得已才来了心理中心咨询。 初次访谈时,樊星主要了解了她的基本信息和家庭情况,最后引导她说出了自己目前的困扰,初步判定了下她的身心健康情况。 而心理咨询时间一般50分钟,所以这次樊星主要引导她宣泄不良情绪,肯定了她发现问题积极解决的态度。 并引导她正确认识这件事情不是因为她抄近路而发生的,而错在那个躲在暗处的猥亵者。 50分钟后,女生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樊星结束访谈后摸进了大学校园论坛,果然找到了变态警示的帖子。 午饭后,樊星特地拐到了那条小路上。 大白天的看着曲径通幽,没想到倒是成了变态的天然藏身处。 警方都没抓到人,校方也安排了保安巡逻,一个月来风平浪静,有可能这个变态早被吓跑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个变态隐藏在老师和学生之中,还有清洁工、后勤、保卫处等等工种。 这始终是一个隐患。 樊星思索片刻没个主意,索性来到拳击室打了会儿拳。 一身汗出来,她脑子也清醒了点。 她来到窗口眺望远方,隐隐约约能看见消防队的训练塔。 樊星忽然一愣,转而回办公室给周燃发了条信息:【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大概等了十分钟,周燃的电话回了过来。 “喂。”樊星欣喜接起。 周燃刚结束上午的训练,休息间隙第一时间给她回电。 “怎么了?”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周燃接过徐暮给他的水:“你说,我听着呢。” 樊星并没有说访谈的学生,因为这是保密的,直接将学校里掩藏的危险给他讲了个清楚。 周燃略一思索,说:“这样吧,你下午在学校等我,我当面和你说。” “啊?”樊星诧异道,“你可以出来吗?” “没事。” 消防员们偶尔有事,战备率齐全的情况下,请个假也不是问题。 而一般的警情,徐暮和副队就够了。 “行,我五点半下班,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周燃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第6章 腰还疼吗 下午五点二十,周燃来到美院的心理中心。 樊星接到他信息,收拾着准备下班。 到点之后,樊星刚出心理中心的大门就被一脸慈祥的赵主任叫住了。 樊星只好停下脚步。 第5章 “小樊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上次跟你说的我侄子,自己开公司的,还记得吗?” 樊星一脸为难,刚要拒绝,于曼走了出来,哭笑不得道: “主任,人家樊老师结婚了。” 赵主任一脸懵:“这、结婚了?” 他不过就是外出学习交流了一番,就结婚了? “小于,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樊星说,“主任,我真的结婚了,我老公一会儿来接我。” 周燃刚踏上台阶就听到了樊星的话,差点没一脚踩空。 人家说了老长一段话,震到他耳朵的只有“老公”两个字。 樊星确实带了点故意的成分,从她进心理中心的第一天,这个赵主任就逮着她要给她介绍对象。 赵主任还是一脸不相信,看着樊星的眼神都带着可惜。 “樊星。” 一道温柔低沉的男声穿过晚风而来。 堵在门口的下班众人看向声音来源处,这一看就愣了眼。 寸头、黑t、迷彩工装裤。 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臀,露在外面的手臂可见刚硬线条,体格健壮却不过分,他面部的每一根线条都似上帝的精心雕刻品。 那双眼睛凛冽锐利,看着樊星时又变得温柔清亮。 冷酷又温柔的气质莫名的吸引人。 于曼推了一把樊星的腰,催促:“你愣着干什么,你老公来了。” 樊星如梦初醒走到周燃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说:“你来了。” “嗯,”周燃搂住樊星的肩膀,朝她的同行微微点头,“我们先走了。” “拜拜。” 于曼朝他俩挥手,转头一看,赵主任一副自家白菜被抢走的模样。 走远之后,樊星才侧眸看着他,说:“我刚才那样叫你是因为想打消赵主任的热情,我要不是结了婚,这次的饭局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我知道。” 樊星耳廓泛红,微微挣开他的怀抱,小声提醒:“还在学校呢,注意影响。” 周燃和她保持一拳的距离,两人下午在手机里商量好了去处。 他们去了附近的餐厅,樊星中午在网上预约了一个包间。 周燃其实很少在外面吃饭,点餐的任务便交给了樊星。 只是队里的皮猴子不安分。 一个个不打游戏不唱歌,都捧着手机在群里聊得肆无忌惮。 甚至在猜测他们约在哪里,吃的什么,还脑补了他对樊星示爱的场面。 最后更是得意忘形,直接在群里呼他—— 【呼叫周队,呼叫周队,请求视频连线,主打一个共享约会。】 周燃皮笑肉不笑,回:【训练场5公里,我待会儿跟你们班长连线,主打一个共享训练。】 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樊星点完菜发现周燃捧着手机好似笑了下,不禁问:“笑什么?” “没事,”周燃放下手机,“队里那些家伙不安分。” 樊星何等聪明,一群大男人成天待在一起就喜欢起哄,一定是周燃出来的事情被他们调侃了。 她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今天上午在电话里和你说的事情,你有办法吗?” “下午我给辖区派出所打过电话,九月初,也就是你被困树上的那天,他们确实接到了美院的报警电话,人也来了,只不过没查到什么。” 他本来想向派出所借两人,但人家那边出了案子比较忙。 所以只能让学校的保安队加强防范。 樊星忧思道:“我就是怕这人还隐藏在学校里,始终是个隐患,万一伤害到学生就不好了。我了解到学校保卫确实也蹲守过,但这个人也不是傻子,只能加强巡逻,提醒学生抱团走,不走僻静小道。” 周燃十分赞同这话,便道:“如果这人真是在学校工作,肯定早摸透了保安的巡逻规律,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还得想个办法把人揪出来。” “可是怎么揪啊,保安蹲了半月也没抓到人,民警也不可能天天带人蹲在学校吧?小道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樊星十分苦恼,“这人万一怕了,从此不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说始终是个隐患。 “他这会儿出来才是自投罗网,他不出来,就引他出来。” 樊星喜道:“你有办法?” 周燃看着她光彩湛湛的星眸,心想:你都叫我出来了,我没办法也得有办法。 “我也不可能连夜守在这里,放心,有人帮你抓。” 他堂哥正好休假在家,让他抓个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樊星一脸疑惑:“怎么抓啊?” 包间门被敲响,菜被服务员一一送上。 有个铁板蘑菇,服务员往樊星那边推,周燃敲了敲了桌子,说:“推过来,不要烫到她。” 服务员连忙将菜推离樊星,接下来他们就十分注意,基本上需要提醒烫的菜都放在男士那侧。 樊星并不惊讶于他的细心,周燃外表看着又冷又糙,不像是细心的人。 但领证之后的一举一动都诠释了他的体贴温柔。 还挺有反差的。 周燃见她拿起筷子,不禁提醒:“小心烫。” 樊星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还没说要怎么抓那个变态。” “至于怎么抓,无非就是守株待兔。”周燃说。 “万一这个兔子不来了怎么办?” 周燃轻笑:“放心吧,他会来的。” 狗改不了吃屎。 “行吧,”樊星提议,“那我和校领导也反应一下这件事,学校还是很重视的。” “行。”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周燃将樊星送到小区,本来想着将人送到楼下,但被她阻止了。 “别耽误了,快回去吧。” 周燃黑眸闪过一丝犹豫,樊星见状问:“怎么了?还有事?” “你那个……腰,还疼吗?” 樊星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顿时又陷入了那个尴尬的瞬间。 她不知道的是,那截细腰在周燃的睡梦中撩了他整整一晚。 “没事,不按着就不疼。” 周燃下意识嗯了声:“那我回队了。” 他走了,樊星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才进入楼道。 心里却有些羞愤,周燃怎么总是盯着她的腰? 第7章 噩梦 第二天午休之前,周燃说已经有人晚上会去小道守株待兔,让樊星等着消息就行。 但这一等就是三天,还是没动静。 周燃让她有点耐心,但直到周燃休假,那个变态还是没现身。 周五下班之后,樊星还在研究个案。 周燃本来说五点过来接她回家,但还没走出大门,灭火救援的警铃同时响起。 周燃也随车跟去了,指导员徐暮拦都没拦住,导致他都没时间给樊星说一声。 五点半的时候,樊星给周燃打电话没打通。 半小时,周燃早就该到了。 樊星又给他打了两个,要打第三个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他可能有事,便不再打。 现在怎么办呢?是等还是不等? 思考了大概一分钟,樊星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和牛奶垫肚子。 “樊老师,你还不下班?” 樊星朝同事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待会儿我关灯锁门。” “樊老师再见。” “再见。” 樊星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但两个小时过去了,她第一次体会到身为消防员家属的“煎熬”。 她和周燃的婚姻只是个例,最大的不同是她和周燃还没有夫妻间那种互相牵挂的心。 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等待何尝不是一种奉献? 樊星又给家里去了一通电话,她爸这阵子心情不错,身体看着也不错。 周燃在队里的时候,她一个礼拜有四天都在家里住。 周燃都回来了还在家里就不行,她爸第一个不同意。 快八点的时候,樊星检查了心理中心的设备,随后灭灯关门。 还是先回星徽院吧。 心理中心在综合教学楼北侧,而这个综合教学楼是美院最靠北的一栋建筑。 白天学生上课还有点人气,晚上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出了心理中心的门,樊星径自沿着大路往北门而去,她的车停在那边。 这边树木繁多,交相掩映之下,路灯显得有些昏暗。 樊星往自己的车走去,她的车是辆白色奔驰。 这辆车落地不到百万,当初结婚的时候她爸爸觉得这车有些便宜,想买几百万的车给她陪嫁。 但樊星拒绝了,在学校工作,周燃又是消防员,还是低调点为宜。 周燃自己也不过开个牧马人。 总归就是个代步工具。 不得不说,夫妻俩想一起去了。 第6章 心理中心到北门停车场不过五分钟路程,樊星刚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倏地脚步一顿。 樊星心里一紧,下意识捏紧车钥匙,后面有人?! 她没敢回头,连忙抬脚,步子跨得更大了,走到最后都跑了起来。 樊星一刻不敢停,手触摸到车门把那刻,她也没敢松懈。 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就贴着她后背。 樊星头皮发麻,忽然一个跨步调转方向来到后车门的位置。 “砰”一声,后面原本要扑她的人撞到了车身。 樊星迅速拉开后车门躲进了车里紧锁门窗。 “妈的,臭婊子开门——砰砰——” 樊星惊魂未定,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刚才闻到的刺鼻酒味让她胃里烧灼,总有一种要吐的冲动。 她没想到自己从大路过来这人都敢跟着。 细长的指尖刚拨了110,趴在她车窗上面目狰狞的男子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甩在了地上。 “樊星。”周燃急躁地敲了下她的车窗,“人呢?有没有事?” 樊星看见周燃,整个后背瘫软在后座,好半晌才开门下车。 “你怎么来了?” “我刚给你回了电话,你没接,我一路跑过来的。” 怪不得这人胸膛剧烈起伏,而他紧拧的眉心和锐利的眼神显示他此刻的愤怒。 周燃见人没事,转身一脚踢在醉汉腿上。 “啊——” 那人痛苦惨叫,吓得樊星一跳。 周燃趁机又补了几脚。 学校监控室的保安看见北门停车场的状况连忙赶了过来。 樊星见状,安心了不少,即便周燃没来,这人也逃不掉。 不一会儿,派出所来人将现场的都带了回去。 周燃抽过樊星手里的车钥匙,说:“我来开。” 樊星上了副驾,侧眸问周燃:“你说这人会不会就是之前的变态?” “有可能。” “要真是他就好了。” “对不起。”周燃忽然道,“我临时有任务,下次记得如果打不通我电话,不要等我,发条信息就可以。” 樊星拍上脑门,尴尬一笑:“我倒是忘了还可以发信息,不过今天也是我自己做事忘了时间。” “下次尽量早点回家,一个人不要留在学校,你们心理中心远离宿舍群,这边黑灯瞎火,求救都没人听见,即便有监控室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嗯,我知道了。” 两人到派出所做了笔录,那人什么也不承认,只说周燃打他。 民警最后调了停车场监控才让他闭嘴,与此同时,经验丰富的民警还套出他就是之前在美院猥亵女学生的变态。 “终于抓到了。”樊星眼眸闪着怒火。 周燃轻轻揽了下她的腰,说:“走了,回家。” 到家已经十点,周燃做了两碗番茄鸡蛋面。 匆匆吃完之后,两人洗了澡后便去卧室睡觉。 他俩其实都不习惯床上有另外一个人,但樊星也许是累了,沾枕即睡。 周燃也累了一天,今天出了两个火警和一个救援。 他见樊星睡着后,微微往她那边靠了靠,就这么进入了梦里。 他梦见了樊星,在一场大火里。 梦里一片火光,浓烟滚滚直穿天际。 樊星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嘴里无意识呻吟:“别烧了,别烧了……救命……” 周燃警觉惊醒的时候,一把火烧到樊星跟前,她猛地坐起身,额角的汗水顺势淌下。 周燃打开灯,温热的掌心覆上她肩膀。 “做噩梦了?” 樊星茫然地看向他,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儿,眸中是惹人心疼的点点碎光。 她下意识拉住周燃的手腕,往他那边凑了点。 周燃静静陪着她,等她好点才问:“要不要喝水?” 樊星无力地摇了摇头:“不要。” 委屈的语气中夹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意味。 周燃估计她今晚还是被吓到了,这才做起了噩梦。 昏暗的暖光中,樊星侧眸看向周燃,纠结片刻后问:“我能不能抱着你睡?” “……” 周燃这一刻变成了哑巴,愣头青似地点头。 樊星抬手搂住他的腰,脸颊试探性贴上他健硕的胸膛。 周燃顺势靠在床头,微微侧身让她躺得更舒服。 他的心跳强而有力,樊星有点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和周燃结婚了。 她潜意识里对消防员就有盲目的好感,原因自然是源于高中那场大火。 虽然她的心火至今没人扑灭,但她依旧能从周燃这个新婚且陌生的丈夫身上汲取到浓烈的安全感。 第8章 我没打算躲一辈子 樊星属于一年四季都脚冷的人,下意识将自己的脚放在周燃的小腿上。 这还不够,她还来回蹭了蹭。 周燃拍着她后背的手一僵,樊星丝毫无所觉,又多蹭了两下。 男人体温很高,冰凉的脚和膝盖贴着那层肉很舒服。 当一个地方凉了之后,她又往上换个地方。 领证以来,她第一次觉察出结婚的好处。 如此几下之后,樊星忽然一愣,因为被子之下,她的大腿被人桎梏在手。 她抬眸看向周燃:“怎么了?” 睡觉之前她应该涂过润唇的东西,周燃盯着那水润红唇喉结滚动。 她此刻窝在他怀中的样子像极了之前被救下的猫。 那只猫现在有了名字,叫珍珠。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公猫要叫这个名字。 其实是因为猫天性喜欢珍珠,而它总是将樊星梳妆台上的珍珠手链当成玩具。 这才有了“珍珠”这个名字。 樊星做了关于火的噩梦之后便会睡不着,但着实还困。 蹭着人家的腿都快闭上了眼睛,被周燃这一下弄清醒了。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刚才差点睡着了。 这就有点玄学了,而且,除了梦中的那一刻,她也是第一次噩梦之后,没有在脑海中不断复刻当年的那场大火,也没有不断自责自己。 “别乱动。” 周燃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下一秒,樊星尴尬到要去钻地洞。 她此刻算是半趴在周燃身上,紧贴之下自然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对方。 樊星就这么看着周燃,从他眼中看到了沉沉欲色。 “周、周燃。”樊星结巴地叫了声。 “嗯。”周燃闷声和她拉开了点距离,他在两人的腰腹之间压下被子。 空气静默了几秒,但两人上半身还贴着。 半晌,樊星忽然问:“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周燃回,“你呢?” “也没有。” 周燃:“你这么漂亮,不应该。” 樊星笑道:“我没谈恋爱主要是高中的一件事影响,有个男生告白被我拒绝,他就一直骚扰我,还在群里造我谣,导致我对男生没什么好感。” 周燃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不过那个男生有一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惹到了人,被人堵在网吧后街,打得跟猪头似的,我当时就觉得打得好。” 周燃轻笑了声:“打得是好。” 樊星得到他的支持也笑了,笑道双肩颤抖:“我突然想起来,他还被打掉了两颗牙,因为他后来跟我道歉的时候讲话都漏风,哈哈哈……” 周燃也被她感染上笑意,垂眸看去,正好樊星抬头,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暧昧昏暗的环境让樊星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周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微微起身道:“你躺好,我去个洗手间。” 樊星松开了他,但下一秒倏地拉住了他的尾指。 周燃回眸,眼神里带着疑惑。 “我没打算躲一辈子。” 周燃瞳孔微缩,转头看她的表情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既然跟你结婚了,夫妻义务这件事我就没打算逃避,我不知道如果和我结婚的不是你,我会不会愿意,但这个人是你,我愿意。” 室内又陷入短暂的安静中。 樊星说完这些话觉得脸热,她下意识松开指尖,却被周燃反手抓住手腕扯到身前。 “你愿意。” 短短三个字的气音从周燃唇间倾泄,樊星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五官咽了咽口水。 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啊,樊星下意识要往后去。 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侵略性,樊星下意识道:“我开玩笑——唔——” 唇上温热的触感,打断了她的退意和话语。 樊星脑子一片空白,就连呼吸都忘了。 周燃也是全凭本能,明明前一秒还说“我愿意”,后一秒竟然又说“开玩笑”,他有点不想让她说出口。 四片唇瓣猛然撞上有些疼,樊星痛呼出声,周燃连忙放轻力道。 第7章 与他冷硬的外表不同,周燃的这个吻莽撞之后开始变轻。 起初只是贴着,似蜻蜓点水,他渐渐不满足于此,压着她的唇碾压磨蹭,但害怕磨疼了她,所有的接触都显得小心翼翼。 仿若一头猛虎静静站在水塘边,用鼻息逗弄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樊星的心脏失去了秩序,每一下的心跳声响彻在这个轻柔的吻中。 察觉到她憋气,周燃连忙松开她,只见眼前的人红着一张脸,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樊星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接个吻而已,舌头都没伸,就让她感觉不能呼吸了。 甚至手脚都不听使唤,软绵绵的。 果然温柔无敌。 一直到周燃去了浴室,樊星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不过周燃离开之前的话,还是让她心里一暖,他说家里没有准备避孕套,会有怀孕的风险。 樊星近三年都没生子的计划,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周燃从浴室出来之后,十分自然地将她抱进怀中。 刚才的一个吻,仿佛消退了两人之间时不时冒出来的尴尬。 “闭上眼睛,睡不着就当闭目养神。” 樊星嗯了声,现在是凌晨四点,能睡自然还是要睡的。 天亮还要回公婆那里一趟。 她爸虽然生病了需要人陪,但周燃不在的时间,她基本都是回家住的。 公婆自然也想念儿子。 周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似哄婴儿般模样。 太安心了,樊星迷糊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半个小时后,她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的状态。 樊星又沉沉睡去了,在一次噩梦之后。 周燃转眸看着她,目光微沉。 高中画室那场大火,差点让她死在里面。 这么多年,竟然还没走出来吗? 当年那场大火,他也在现场。 不过之前樊家华的话让他发现自己错漏了很多事情。 比如樊星那个因火灾被截肢的朋友。 他当时并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人。 沉思半刻,樊星忽然动了下,周燃指腹无意间刮过樊星的侧脸,柔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移开。 算了,不想了。 明天回家一趟,当初后续事情都是他爸处理的,当时他爸是那次火灾的指挥员。 周燃大着胆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心里暗嘲自己:一遇上这个人,好似什么都怕了。 就连她睡着了,也只敢偷偷摸摸地蹭两下。 第9章 当初救了樊星的是周燃 周燃的家庭也很简单,父亲周远山退休之后在家招狗逗猫,以及钓鱼。 母亲徐秋雅是一院的外科医生,他哥哥叫周淼,自己创业搞无人机,目前在国内已然名声大振。 不过32了还没结婚,搞得徐秋雅天天抱怨。 这不刚进周家大门,未见其人,已经先闻其声了。 “周淼,你弟那个千年不开花的都结婚了,你想混到什么时候,啊?人家姑娘看上你就是你上辈子烧了高香,你敢给我放鸽子。” “妈,疼疼疼,耳朵掉了。” 周燃打开密码门:“妈,你骂就骂,怎么还连累别人呢。” “铁树,啊呸,燃燃回来了。” 周燃:“……” 樊星侧眸:“燃燃?” 周燃只觉老脸一阵热浪袭来,话还没说一句,他老妈就将他媳妇亲热地迎接了进去。 “妈,你叫我大名就行。” 他都结婚了。 徐秋雅和周远山都很喜欢樊星,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小丫头漂亮温柔,配周燃那个冷面的都觉得可惜。 他们也知道樊家华的病情,所以婚礼的事,徐秋雅还是格外上心的。 她只要有空,就会和樊星的家人商量婚礼细节,最后再给樊星定夺。 周燃将桌子上的柚子掰开,给樊星剥了两瓣端了过去。 周淼半路想要截胡,周燃一手举高果盘,一手隔开他哥,顺便过了几招。 周淼虽是大哥,但他比周燃矮了四公分。 更何况周燃常年训练,一般人哪是他对手。 徐秋雅见他俩又打起来,不禁骂道:“你俩再皮就给我滚出去,多大人了。” 周燃哼了声,将柚子给他媳妇端了过去。 中午的饭是周远山做的,他现在就是家里的后勤一把手。 饭后徐秋雅拉着樊星问她关于婚礼的细节。 周燃提不了什么意见,转身将周远山拉到了阳台。 周远山悠哉地给两人倒了杯茶:“我听你王叔说,你前两天向他打听十年前二中画室失火的事。” “是。”周燃说,“您有事瞒我。” 周远山叹了口气:“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樊星有一心结,是事关她朋友的,听说因为火灾被截肢了,当年我也在场,樊星也是我从火场救出来的,为什么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人?” 周远山又幽幽叹了口气:“如今十年过去了,樊星心结难解,你还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那么做吗?” 他第一次见樊星的时候就认出了这个小丫头。 她能和周燃走到一起,也是缘分。 当年那场大火,周燃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周远山不知道自己儿子暗恋人家,只以为周燃从小耳濡目染,作为消防员的儿子,他义无反顾冲进了火场。 虽然那会儿他还没到18岁生日,虽然后来他被父亲教训得狗血淋头。 但当看见自己救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孩时,他的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第一次的成功,更让他坚定了做一名消防员的心。 但十年后却有人告诉他,当年的火场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按照樊家华的说法,这个人便是樊星那个被截肢的朋友。 他救了樊星之后,浑身瘫软,脑袋空白,更是止不住的腿软。 当看到他爸时,周燃更是喜极而泣。 他担心樊星,本来要跟着去医院,却被他爸派人看管了起来。 还没等到樊星醒来的消息,他立刻就被父亲送到了乡下爷爷那儿,周远山甚至抹杀了他救人的事实。 导致樊星一直以为救自己的是一名消防员。 还切断了他所有的电子产品和钱,美其名曰惩罚他擅自进火场救人。 周燃当时不理解,甚至还为这事和周远山大吵了一架。 父子俩从小到大第一次发生大冲突,整整一个暑假,他都没理周远山。 等高三开学时,樊星早就已经转学了。 这段暗恋至此被他藏在了内心深处。 现在看着父亲睿智的眼神,他明白了。 要是当时他知道里面还有个女孩没有被他救出来,他说不定就会像樊星一样内疚一辈子。 甚至有可能留下心理阴影,这辈子都当不了消防员。 周远山见他明白的眼神,欣慰地拍了拍周燃的肩膀。 “我没什么文化,给你哥取名淼,就是希望他能子承父志,哪知道他志不在此,反倒是你,从小心心念念当消防员。” “当时你是第一次救人,什么防护也没有,能救一个出来都是老天看在我出生入死多年的份上放过了你。” “我赶到的时候,你都瘫了,即便当时你知道里面还有人,即便你不顾生死再次跑进了火场,你也救不出她来。” 周燃早已在火场的千锤百炼下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消防员,自然知晓他爸的话不假。 周远山又道:“你别想着要是你当时将人救出来多好,这样樊星就不会有什么心结,儿子,一切都是命,万般不由人,没有人希望那个姑娘被截肢,也没人希望樊星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既然发生了,就想办法消除,而不是沉浸在过去里自责内疚。” “我明白。”周燃说,“对不起,当年错怪了您。” 周远山啧了声:“赶快别在这儿煽情了,我就问你一句,樊星知道当年是你救的她吗?” 周燃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说。” 周远山稀奇道:“怎么没说?” “有什么好说的,邀功吗?” 周远山:“……” 这辈子能有媳妇也是不容易。 周燃将樊星送回家后,再次返回队里。 樊星并没有缠着周燃商量婚礼的事情,知道他忙,也知道他给不出什么意见。 徐秋雅说明天带她去买钻戒和五金,至于中式婚服,徐秋雅早就让人上门给樊星量了尺寸。 婚纱的话,樊星没让她烦恼,因为她父母将这事接了过去。 徐秋雅还乐呵呵说:“正好周燃看不见,婚礼的时候亮瞎他狗眼。” 想到这话,樊星就想笑。 昨晚没休息好,她刚想进卧室休息,珍珠屁颠屁颠跟了进来。 樊星将猫抱起,使劲撸了几下。 就在这时,她手机震动了下,一则航班消息发到了她手机上。 第8章 樊星拿出来一看,是大学室友兼好友陈清姿让她明天下午去机场接她。 糟了,她结婚的事还没和陈清姿说。 第10章 我结婚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樊星接到了好友陈清姿。 毕业之后,陈清姿没有读研,而是改行做了摄影师,全世界到处跑。 这一次出去采风,一走就是两个月。 两人来到燕京美院附近的咖啡厅。 陈清姿一口咖啡刚进口,猛地又咳了出来。 她连忙擦了擦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樊星:“你在说什么?” “我结婚了,”樊星尴尬道,“忘了告诉你。” “为你爸?” “嗯。” “你结婚对象干什么的啊?” “消防员。” 陈清姿眉心微皱:“消防员?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家里人怎么会同意?你脑子生锈啦?” 樊星轻轻抿了口咖啡,说:“他母亲是一院的外科医生,父亲退役之前是消防总队领导,哥哥是山河无人机创始人,周燃年底都有现金分红的。” 陈清姿诧异:“山河无人机?就是那个白手起家,40岁以下商界精英榜单第一名,身家百亿的周淼?”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朋友离职之前拍过他,我们在外采风的时候聊到过。” 樊星:“原来是这样,不过三年前他遭受过同行恶意竞争,周燃和我公婆拿了所有积蓄才帮他顶过去。” “他一个消防员能有多少积蓄?” “现金二十万左右,他还卖了公婆给他买的一套房,我们现在住的星徽院是他一年前刚买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公婆他们卖了所有的房子和车,以及他们这些年的积蓄,这些资产当然也有一半是周燃的,钱给他大哥的时候,我公婆就明说了,所以他的公司有周燃的一份。” 陈清姿:“那这样我倒不太担心,毕竟有钱没钱还是很大差别的,你俩也算门当户对。” 樊星失笑:“给你操心的。” 两人始终围绕着“周燃”在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消防员身上。 而此时的消防中队正是娱乐时间。 这个娱乐时间一般是晚饭后,新闻联播之前,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消防员们基本上挤在活动室里,玩游戏、唱歌、打台球……花样繁多。 周燃拉住徐暮问:“咱们队里是不是有个宣传玩具,是个熊。” “你要啊?” 周燃应了声。 “你要那玩意儿——”徐暮顿住,笑得暧昧,“呦,送给老婆的?” “你能不整天呦呦呦的吗?”周燃嫌弃地推了他一把,“唱rap呢?” 徐暮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 “关心我?”周燃忽然笑道,“老徐,你都离婚几年了,要不关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你看你,结个婚给你狂的,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让那些兔崽子把你扔出门外。” 周燃哼笑:“不怕被我练死就扔。” 徐暮:“你要是再这么狂,他们可不管会不会被你练死,一个个都是单身狗,看你就来气。” 周燃瞥他:“我看是嫉妒吧?” “我靠,我可真忍不了了。” “忍不了也得忍。” “得,不跟你斗嘴了,我去给你要个消防熊。” 只是熊要来了,徐暮亲眼看着周燃又拆了它,然后捣鼓了发声模块进去。 …… 樊星晚上十点才回到家,她看了眼手机,没有周燃的信息。 周一上班的时候,樊星听到了同事们说了消防讲座的事。 她一愣,拉着于曼问:“什么讲座?” “消防讲座啊,这个礼拜六在操场举行。” “消防员会来?” “就你老公那个消防队,诶?会不会是你老公来啊?” 樊星:“不太清楚,这个讲座每年都有吗?” “每年都搞,主要针对大一学生,讲座之后还有一些参观和演练,去年附近几个学校就一起搞过规模很大的消防演习,跟真的似的。” 樊星惊讶道:“还有演习?” “是啊,高校每年都有学生在宿舍私拉电线,违纪使用电器的情况比比皆是,关键是年年都有消防宣传,年年都有示范,但很多学生依旧不会使用灭火器。” 晚上下班后,在规定时间内,她给周燃发了信息问关于消防讲座的事。 得到了他的回答,他会来。 本来是副队和宣传员来,但副队考虑到周燃老婆就是美院的老师,索性把周燃推了过来。 消防员本来就忙,这种机会,还不让小两口见上一面。 樊星捧着手机发呆,都没注意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消防安全知识讲座前两天,所有新生收到了院系群里的信息。 但也不知道从哪儿走漏了风声,听说隔壁消防队队长要来时,操场挤满了人,一看就不止大一一个年级。 而樊星作为新老师,自然也要接受一系列的消防培训。 操场边停了两辆消防车,看着威武霸气,很多学生好奇地围在旁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辅导员拿起话筒组织秩序,大概十分钟后,讲座才正式开始。 樊星和于曼赶过来时,正好赶上周燃说话—— “大家好,我是梧桐路消防中队队长周燃,火灾的危害在现实生活中很容易被人忽视,比如厨房用火、楼道停车、家用电器故障、乱扔烟头等等都会引起一场火灾,而防范更胜于救灾,下面我就和大家聊一下生活中常见火灾类型,如何去防范,以及如果真发生了类似的火灾,我们又该怎么做……” 大概讲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只是底下学生也不都是安分的,见这么帅的中队长讲完了,不禁闹哄哄的,还有人举手站了起来。 辅导员再次维持秩序:“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问。” 于是学生们有耐着性子听了十分钟。 周燃不着痕迹扫视人群,心理中心在北,她必然会从食堂西侧那条小道过来。 果然一会儿的功夫,周燃便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十分钟后,周燃刚想起身走人,底下学生哗啦一片,都是喊他的声音,要不是周燃穿着作训服,搞不懂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辅导员歉意一笑,周燃只好坐回去回答同学们的疑惑。 只是疑惑没答上,尽是八卦。 辅导员似乎知道大家想问什么,特意提了个男同学。 只见那男生接过前面递的话筒问:“我女朋友让我问一下周队长有没有女朋友,她是帮她好姐妹问的。” 底下起哄和笑声混杂一片。 樊星之前虽然被困树上暴露过她和周燃的婚姻,但总有不知道的学生,尤其是大一新生。 周燃看向樊星的位置,说:“我结婚了,她是你们心理中心的樊星樊老师。” “哇哦——” 于曼一激动,举起樊星的手:“樊老师在这儿呢。” 操场边缘的大树下传来热烈的起哄声,所有人目光聚集到那儿,惹得樊星想钻地缝。 周燃等会儿还有一场灭火演练,他抓着消防熊赶紧往樊星那儿大步走去,丝毫不在意周围八卦的目光。 第11章 别动手动脚 樊星愣愣从周燃手中接过那只穿着迷你灭火服的熊仔。 她仰头看着周燃:“给我的吗?” 周燃给了她一个“不给你给谁”的眼神。 于曼站在一旁一脸姨母笑。 樊星问:“怎么送我这个?” “里面有摇篮曲,”周燃说,“晚上如果做噩梦就按这里。” 樊星还没反应过来,轻柔甜美的旋律从熊仔的胸腔发出—— 快安睡,小宝贝, 夜幕已低垂。 床头布满玫瑰, 陪伴你入睡…… 周边一片寂静,半晌,学生们发出鬼腔鬼调的“哇哦”起哄声。 樊星呆滞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又张,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现在就是个顶着“需要摇篮曲哄睡的心理老师”这一称号的npc。 周燃这个大直男不知道樊星的尴尬,他还有任务,和樊星说了声就跑了。 于曼暧昧地撞了下樊星的肩膀:“樊老师,你们家周队休息的时候,晚上睡觉是不是还要给你讲故事?” 他们都忽略了周燃话中的“噩梦”两个字。 樊星自暴自弃道:“是是是,我不但要听故事睡觉,还得给我唱摇篮曲,不唱半小时我都睡不着的。” 这下于曼是真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 灭火演练就在综合楼前的空地上,新生按专业分组学习消防知识,新老师自成一队。 徐暮为老师们讲解了灭火器的使用和注意事项,周燃过来的时候,正好轮到樊星实操。 第9章 作为老师,大家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更何况樊星本身就因为多年前的火灾对消防安全很关注。 只见她提起灭火器之后查看了压力表,确认指针位于绿色区域后拔下了安全销。 随后握住软管喷嘴,走至上风口按住手柄对准火源根部进行了灭火。 很简单的一套动作,她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周燃走到她身边,问:“这个很简单,怎么看着这么紧张?” 樊星笑了笑,说:“我觉得学这个是有意义的,因为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往轻了说就是一次学习而已,但往重了想,有时候或许会挽救一条生命。” 所以不敢不认真对待。 周燃一愣,有她这种的想法少之又少。 很多学生们学习的时候也笑笑闹闹,因为潜意识里都有侥幸心理。 他们不认为这种事情自己会遇到。 而樊星之所以这样,或许是跟她以前的经历有关。 周燃心里一软,抬手覆上她后脖颈轻轻拍了拍。 樊星脸红着躲开:“别动手动脚。” 周燃:“……” 他十分冤枉! 不远处传来一阵起哄,两人齐齐侧眸。 这才发现是有人向消防员要微信。 “周燃。”樊星忽然叫了声他。 周燃回头:“怎么了?” “你跟我拍张照片吧,我想把我们结婚的消息告诉一个朋友。” 周燃什么也没说,站在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随后喊徐暮:“老徐,过来帮个忙。” 徐暮笑呵呵接过樊星的手机。 “你俩稍微靠近点,看着都不像夫妻。” 樊星看了眼周燃,抬手挽住他的胳膊。 周燃微微偏头看着樊星,徐暮抓拍下了这一幕。 樊星接过手机说了声“谢谢”。 照片中,她微微翘着嘴角看向镜头,而周燃却看向了她,他们背后是一群学生和只露出半截的消防车。 “消防走近校园”活动结束时已经下午五点。 陈清姿刚到美院门口就看见了樊星,自然也看见了周燃和他的队友。 一晃而过间,她好像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她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消防车却早已开了出去。 “姿姿。”樊星叫她,“你看什么呢?” 陈清姿回神:“刚才车上的就是你老公?” 樊星嗯了声:“等他休假介绍给你们认识。” 陈清姿给她比了一个心:“还是你懂我,我刚才一眼看过去,个个都是我的菜。” 樊星被她逗笑:“走吧。” 陈清姿:“好,不过我买了点东西,你去开车,我去拿东西。” 樊星:“你去看我爸就去呗,干什么还买东西,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陈清姿:“哎呀,上门哪有空手的道理,你快开车去。” 到了樊家,陈清姿自然受到了热情款待。 二楼主卧,陈清姿唏嘘地看着花园中的一家三口,转而问樊星:“咱爸真不打算治疗了?癌症晚期不代表就要等死。” 樊星眼眸浮上一层痛苦,她深深叹了口气,说:“他不想去医院,他接受不了自己在病床上痛苦不堪的样子。” “可治疗总有一份希望啊。” “治疗也只是延长生命,”樊星静了片刻说,“他说不想多活那点时间把自己搞得半死半活,让我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陈清姿也不由得叹气,但亲闺女都劝不动,她更不必说了。 得亏樊星还有樊锐这么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在。 其实往深处想,她也能理解樊家华的选择。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悲伤,陈清姿连忙转移话题:“你和周燃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 樊星一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大概年底吧。” “马上国庆了,只剩三个多月的时间,你们婚纱照拍了?还有礼金婚服这些东西都准备了吗?” “接你的那天上午,我刚和婆婆一起买了五金,我发现他妈妈真的是……怎么说呢,就是恨不得将所有黄金链子都套我身上的感觉。” 陈清姿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别让我嫉妒啊,我会发疯的。” 倒是钻戒还没买,因为临时接到了周燃的电话。 他说钻戒他自己有准备,惹得樊星还被徐秋雅调侃了两句。 半小时后,陈清姿几个摄影圈的朋友约她出去。 樊星送走她之后回到卧室静坐了片刻,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来回删写了好几下才确认了一条: 【惜文,我结婚了,国庆节我去看你好吗?】 她本来想把今天下午拍的照片一起发过去,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这些年来,她每走一个地方,每走一段人生旅程,都会给农惜文发一张照片。 可惜的是,她从来没有回复过。 即便她每年都会去看她,农惜文也从来没有见过她。 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回复,樊星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又换号码了。 只是没等到农惜文的回复,却接到了周燃的微信。 第12章 还是发一张给我吧 消防队刚刚点过名,熄灯之前,周燃一点不带犹豫,给樊星发了条“睡没睡”的信息。 还不到十点,樊星自然没睡。 她回:【没呢,我今天没回星徽院。】 周燃:【爸身体怎么样?】 樊星:【挺好的,我看他最近心情不错,听说还和公公钓鱼去了。】 周燃轻笑了声,和她又多聊了几句。 结束短信聊天后,樊星才想起自己的国庆安排,连忙又打了回去。 周燃手里还抓着手机,下意识接了电话。 “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你国庆安排,”樊星说,“我可能要外出一趟。” “我们不放假,你要去哪儿?”周燃问。 “我要去一趟临宜镇,看一个朋友。” 周燃身躯一顿,心里明镜似的。 十年前那场大火,他已经确定了受伤的人叫农惜文。 周燃这才想起来高中时期,一直陪在樊星身边的女生,她的面容也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那是樊星在高中形影不离的朋友。 周燃隐约记得这个女生很内向腼腆。 支队火调科的资料显示:十年前的火灾是农惜文抽烟引燃画室窗帘引起,她全身烧伤面积已达30%以上,双腿更是深度烧伤,最终导致截肢。 樊星将那次火灾的过错放到自己身上,她在农惜文面前必然将自己放到尘埃里。 但整件事情和樊星并没什么关系,甚至她自己也差点死在里面。 周燃不明白为什么农惜文恨樊星,难不成当年的事还有什么隐情? 即使担心,他也不能阻止,只能干巴巴让她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坐高铁去。”樊星说。 她每年都去临宜镇,对那个小镇很熟悉。 周燃国庆有任务,假期正是出行高峰,密集场所火灾风险便会加大。 他们中队除了正常的学习训练之外,还要对辖区的重点单位,人员密集场所进行排患检查,加固假期消防安全。 所以一直到放假,两人都没再见过。 临宜镇位于烟雨江南,因着假期,也有不少人来此度假。 因为临宜镇还是国家四a级景区,虽是景区,却有不少当地居民临河而居。 农惜文自截肢后心灰意冷,父母见她这样便卖了燕京的房子回了老家。 樊星到临宜镇已经是下午五点。 刚到酒店,周燃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樊星笑着接起:“你这时间卡的真准,我刚到酒店。” 她拨弄着行李箱,将手机免提放在床上。 “啪嗒”一声轻响,密码锁开了。 樊星打开行李箱,映入眼帘的便是周燃送给自己的消防熊。 “你先别忙着收拾,先熟悉一下酒店环境。”周燃说,“看一下你房间所在楼层的安全出口、报警器、灭火器的位置,酒店房间一般都有楼层平面图,上面会标明房间和最近的消防通道,你拍一张发给我。” 樊星被他的职业病搞的一愣,“没事,我知道的。” 这也是她自己经历火灾之后养成的习惯,不必周燃提醒,她等会儿也要去看的。 “还是发一张给我吧。” 周燃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闷气,樊星敏锐地察觉到了。 以往外出,只有家人会关心她,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她刚领证的合法丈夫。 樊星这才后知后觉,周燃不是什么职业病,而是关心她。 一股暖流流过她的心间,她转身来到门口,将门后的“消防疏散图”拍给了他。 周燃将图片放大,图中左上角标的“云星酒店”。 第10章 据周燃所知,这个酒店还是不错的。 樊星处在15楼,疏散图中标明了方向、灭火器、消防栓、客人所在位置、安全出口以及安全通道指示逃生路线。 除此之外,也标明了发生火灾时的注意事项,比如:不能乘坐电梯。 整个疏散图一目了然,周燃予以了肯定。 樊星笑道:“人家好歹也是五星级酒店。” 周燃嗯了声,问:“在那边待几天?” 樊星点了下熊仔的鼻子说:“三天吧,5号回。” “珍珠呢?你放宠物医院了?” “没,我让小锐帮我看几天。”樊星笑着说,“你不知道他多开心。” 周燃和樊锐一共见过两面,虽不熟悉,但也看得出来樊锐是个姐控。 要不是家教使然,周燃怀疑他不会给自己一个好脸。 两人从消防安全聊到了家庭,不过十来分钟,周燃便忙去了。 第二日下午,樊星提着礼品熟门熟路找到了农惜文家。 和临水而居的当地人不同,农家的平房小院闹中取静,四周被绿树掩盖,只留一角让人知道它的存在。 早年农惜文爷爷奶奶一直住在这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为了让唯一的女儿住得舒服,农家父母早就将老房改造了一番,甚至还打造了一间画室。 家里的一切小路,轮椅都能畅通无阻。 三年前,樊星第一次踏足这个院落,可惜始终没有见过农惜文。 这次也不例外,开门的依旧是农惜文的母亲——邵兰。 “兰姨。”樊星小心翼翼唤了声。 邵兰扬起一抹礼貌的浅笑:“进来吧。” 院子里石榴树一如以前茂盛,红色的果实如一个个灯笼挂在树上。 树下有一方木桌,木桌上摆着茶壶水杯,农家人夏日里的一日三餐都在这边。 两人坐在树下客套了一番。 樊星的视线扫过门口栽满绣球的屋子。 “兰姨,惜文她……”樊星欲言又止,“她还是不肯见我吗?” “她跟她爸爸出门去了。” 樊星一怔:“出门?” “嗯,估计要几天呢。” 樊星苦笑,这是在躲着自己吗? “樊星,我听说你结婚了?” 樊星一愣,惜文还是收到了自己的信息。 她苦涩道:“我还给你们带了喜糖,兰姨,我的婚礼就在年底,惜文肯定是不愿意过去的,所以这次来补给你们。” “年底?这么急吗?”邵兰到底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 樊星自幼和惜文一起长大,她当闺女看待的,狠不下心做到不闻不问。 樊星看着邵兰关心她的眼神,鼻尖一酸:“兰姨,我爸爸他……” 邵兰心里一突:“你爸爸他怎么了?” “生病了。”樊星竭力克制自己的哭腔,“时间不多了。” 邵兰难以置信靠坐在椅背上,终究是时过境迁。 要告诉惜文吗? 这么些年了,当年的事不知道还能不能过去。 想到这里,邵兰眸中一片恨意。 第13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昏时分,樊星离开了农家。 农家靠近古镇景区,出来没走多久便可进入,不过她没心情欣赏。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声,樊星在心里玩了个小游戏,她猜是周燃。 拿出一看,果然是他。 樊星不自觉翘了翘嘴角,紧绷的心得到了一丝放松。 “喂。”她接起电话,脚下踢飞了一颗石子。 “见过你朋友了?” 樊星犹豫了几秒,闷闷地嗯了声。 周燃眼神微晃,并没有戳破她,转而问:“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沿着景区逛逛。” 周燃:“景色好看吗?” 樊星视线拉远,倏地笑了声:“人山人海。” 哪还有什么景色可看。 周燃冷硬的面部线条因她不经意的笑有所软化。 他本意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听着她的闷声闷语,着实从里到外都不太痛快。 因为这点小插曲,樊星没再因为“没见到农惜文”而为难自己。 她不信农惜文一辈子都不见她。 她告诉兰姨自己结婚了这件事,就是心软的一个信号吧。 不过樊星很好奇,农惜文现在提到她,到底是怎样的神态和语气。 十年前的医院里,她面对的是尖锐刻薄,歇斯底里的农惜文。 如今呢? 樊星想不出来。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农惜文始终还是那个善良可爱的朋友。 樊星没有提前结束这次的行程,接下来的两天,她像往年一样逛了一下农惜文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临行前一天的黄昏,她特意选了个人少的时候,站在古镇桥心拍了张照片。 她将照片发给了周燃,因为她总觉得那天他问“景色好看吗”的语气中带着点羡慕。 他作为一名假期少的可怜的消防员,自然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们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樊星微微心疼了他一下,举着手机又拍了视频。 视频拍好转身的工夫,她和一个人迎面相撞。 “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同时道歉,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愣在原地。 过往一切都在两人对视间辗转脑海。 “张朔?”樊星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樊星?” 相比而言,张朔倒没有她的惊讶。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 “要不去街边坐坐?”张朔提议。 樊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便同意了。 坐下之后,樊星直接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跟你一样。” 他也是前两年在这里见过樊星,才知道她一直都往这儿跑。 樊星震惊地看向他:“你来干什么?你把她害的还不够惨?” 张朔一时无言,他下意识想反驳,嘴巴张合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能不能让她见我一面?” “拜你所赐,我帮不了你,”樊星冷言冷语讽刺道,“因为她也不见我。” “她连你都不见?” 张朔是真的惊讶,因为农惜文和樊星真的是亲如姐妹。 樊星从小到大体会到的母爱都来自于农惜文的母亲。 两人关系好到让人羡慕,没想到这十年来,都是樊星剃头挑子一头热。 “是啊,她连我都不见,你就别给她添堵了。”樊星说,“我不知道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但她肯定是不愿意见你的,你以后别来了。” “我只是想弥补,我……” “弥补什么?你怎么弥补?”樊星忽然提高了音量,情绪有些不太受控制,“当年要不是你忽然说不喜欢她,她能这样吗?靠近她的是你,说分手的是你,现在你要来就来,你以为你是谁?” “我当年喜欢的明明是……” “张朔!”樊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千万别让你的‘喜欢’背锅,我承受不起。” “樊星。” 张朔的语气有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别叫我。”樊星试图让脑子冷静下来。 “好,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我也饱受折磨多年,咱俩同病相怜,还是别针尖对麦芒了吧。” 樊星静默片刻,没完全冷静下来,周燃的电话就过来了,想必是看见她发过去的照片了。 樊星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接了这通电话。 张朔侧眸看去,只见她原本僵硬的嘴角渐渐软化,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他听见樊星用软软的语气说:“明天回去,来的时候票就买好的,大概下午四点半左右到。”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樊星诧异道:“你接我?” “嗯,我开车去高铁站接你,晚上还要回队的。” 樊星本不想让他来回劳累,但一旁还有张朔,她也不能一直和周燃掰扯。 索性同意了。 张朔见她挂了电话才问:“你男朋友?” “是我老公,我结婚了。”樊星说。 张朔愣了愣,说:“恭喜,只是没想到你结婚还挺早的。” “28岁也不早了。” 张朔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多年未见,除了农惜文之外根本没什么可聊的。 回到酒店之后,樊星坐在窗前静静沉思。 惜文知道张朔来这里了吗? 兰姨没提到过张朔,想来应该是没见过的。 樊星垂眸,给农惜文发了条信息:【惜文,我明天回燕京,你多保重,我过年再来看你。】 翌日上午,樊星离开了临宜镇,坐车到市里的高铁站。 发车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她随意在车上吃了一口。 第11章 樊星拿起平板点进“青少年心灵”公众号。 她一年前入驻这个公益心理咨询服务平台,主要为青少年提供免费心理咨询服务。 但由于年轻,她的个案时长少的可怜。 三天前她的后台有两个学生预约了今天下午做网络咨询。 高铁商务座有私人空间,这很方面她的工作。 两个个案花了近两个小时,樊星略作休息,景色一晃而过间就到了燕京。 她和周燃约好在北出站口。 出站口人员拥挤,车辆不能停留超过三分钟。 樊星还在找周燃的时候,周燃已经走到她身边。 “车上再说。” 周燃接过她的行李箱,让她先行上车。 总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周燃回到驾驶位驱车离开。 只不过假期确实人多,他们绕了几圈才真正出了出站口。 樊星余光忍不住瞄向周燃,周燃似有所感,轻笑:“看什么?” “没什么。”樊星有些脸热,总觉得他今天好似比平时又帅了几分。 周燃心想:不枉费他出门前捯饬的那几下。 第14章 周燃为什么把猫接回来 从这里到星徽院要开一个小时的车。 前十分钟都在堵车,十字路口分流之后明显好了许多。 樊星这才问周燃:“你怎么有时间出来?” “队里老徐和老付都在,有事他俩带队就行。” 老付是付长宇,是副中队长。 他作为中队长,也不是所有警情都要带队,一般危险性比较低的警情,他基本都会让付长宇带队。 樊星嗯了声,问:“那你们国庆有调休吗?” “有是有,但这次我要值班。”周燃回。 樊星又哦了声,也就是说,周燃是趁着队里有人,特意出来接她,也顺便见一面。 马路开阔平坦,樊星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眸渐渐眯了起来。 夕阳金光从车窗透过,车辆平稳行驶间,她睡着了。 红灯间隙,周燃倾身过来,轻手轻脚替她调整了座椅和安全带。 樊星那张清丽的脸没入车内阴影处,周燃定神看了几秒。 她微张的唇齿呼出温热的气息,周燃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即偏移了视线,回身继续开车。 红灯秒数被他卡得精确无比。 到了星徽院车库,樊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周燃也没叫醒她,直接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去了副驾驶,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刚抱起来他就微微一顿,这165的身高,100斤都没有。 周燃抱着人踏进电梯的那一刻樊星迷迷瞪瞪醒了过来,视线触及之处就是他饱满性感的喉结。 她在哪儿?樊星茫然地想。 电梯门打开,周燃抱着人走了出去。 樊星这才察觉自己整个悬空被周燃抱在怀中。 开门之前,周燃垂眸看了过去,樊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我在干什么? 樊星在心里哀嚎:为什么要装睡? 周燃指尖一顿,目光静静落在怀中人的眼睛上。 睫毛轻颤,眼皮晃动,周燃嘴角上扬几分,利落用指纹开了门。 周燃一路将人抱进卧室,距离床边还有一米距离时,脚边忽然窜出来一道黑影。 本要落脚的周燃自然下意识躲避,这一避便打断了原来的节奏。 再加上怀中有人,他只顾着双臂箍紧樊星,脚下完全方寸大乱。 樊星也察觉到他晃动的身体,条件反射搂紧了他脖颈。 两人抱坐一团倒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时,樊星脸颊浮上一层薄晕。 脸红倒不是自己被抱害羞,而是尴尬刚才的装睡。 她松开自己搂着他脖颈的手臂,小声问:“什、什么东西?” “猫。”周燃松开她起身,示意她看一旁装无辜的珍珠。 “呀,你怎么回来了?”樊星下床将珍珠抱进怀中,“难道是小锐来过?” 周燃没答,目光落在眯着眼躺在樊星怀中的猫身上。 珍珠小声叫了声,随后又往里缩了缩。 樊星被它的小模样搞得心都化了。 周燃见她用鼻尖蹭了下珍珠,忽然道:“我下去把你行李和包拿上来。” “哦,好的,谢谢。” 手机在她自己身上,樊星在他走后给家里去了一通电话,正好是樊锐接的。 “喂,姐,你回来啦?” “回来了。”樊星说,“你什么时候将猫送过来的?” “姐夫中午来接的,说你今天下午回来。” 樊星一愣:“周燃?” “是啊,不是你让他来接的?” 樊星:“哦,是我让他接的,爸呢?这两天家里还好吗?” “挺好的,他俩腻歪死了,爸爸刚醒,我妈在喂他喝汤。” 樊星笑了声:“你别打扰他俩,告诉爸和阿姨,我明天回去。” “好的。” 樊星挂断电话时,周燃正好推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说:“我得回队了,冰箱里有我爸现包的饺子,有三四个口味吧,在下面第三层,不想吃的话就点外卖。” “好。” 周燃抬眸看着樊星:“我走了。” “等一下。”樊星叫住他。 “怎么了?” 樊星撸了下珍珠的头,小声问:“珍珠是你接回来的?” “嗯。”周燃应道。 樊星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绕去樊家将珍珠接回来。 “你这么忙,接它回来干什么,我明天去接也是一样的。” 周燃轻笑了声:“你不是没见到你朋友吗?” “你怎么知道?”樊星惊讶道。 “猜到了。” 樊星哦了声:“可我现在问的是珍珠啊。” 她没理解“接珍珠”和“没见到朋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周燃只是笑笑,也没解释,径自转身走了。 樊星没想通他这句话的含义,索性去厨房煮饺子去了。 晚上七点,樊星蹲在沙发前和珍珠玩耍。 陈清姿就是这时候来的,樊星丝毫不惊讶,起身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哎呀,年年去,年年吃瘪。”陈清姿将桌几上的红酒醒上,“我真是心疼你啊。” 樊星轻笑:“你心疼我干什么?” “这不是怕你难受,陪你来了。”陈清姿薅了一把珍珠说,“这小东西真可爱。” 珍珠喵了一声躲避她的魔爪。 关于樊星以往那点事,陈清姿还真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知道她每年都会去临宜镇看一个朋友,她和那个朋友之间应该有点故事。 不然也不至于每次都见不到人,而且去过临宜镇后,樊星总是会低落两天。 她作为知心好友,哪有不陪的道理? 樊星笑着抱起冲过来的珍珠,眸光倏地一顿,呆呆地愣在原地。 陈清姿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干什么呢?” 心中的猜想无限扩大,她看着陈清姿,说:“周燃今天中午去我爸那儿将珍珠接了回来。” “然后呢?”陈清姿一脸懵。 “我刚才听你说来陪我的话,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他走之前还说‘我没见到朋友’。” “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 樊星索性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和陈清姿描述了一遍。 陈清姿终于懂了,说:“你的意思是他接回珍珠是为了哄你?怕你没有见到你朋友伤心?” 樊星脸颊一红:“是、是吗?我不知道啊。” 陈清姿撑着手臂挪了过去,用肩膀暧昧地抵了下她:“你想知道是不是啊?问他呗。” “问?” “直接打电话啊。” “不行不行。”樊星摆手拒绝,“这会儿正放新闻联播呢。” 陈清姿:“……那就明天,明天问。” 樊星其实也很想知道。 那、那就明天问一下? 第15章 灭火 樊星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 她和陈清姿一人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要不是珍珠一巴掌将她拍醒,她估计现在还在睡。 樊星踢了踢陈清姿的屁股:“姿姿,起了。” 陈清姿嘴里不清不楚不知道嘟囔了什么,翻个身抱着枕头又睡了过去。 “快起来,我今天还要回家呢。” 陈清姿眯着眼睛坐了起来,顶着鸡窝头和樊星大眼瞪小眼。 昨晚两人喝了一瓶红酒,一夜过去,酒精也稀释的差不多了了。 她对陈清姿说:“我先去洗澡了,你慢慢开机。” 陈清姿拿着逗猫棒逗了会儿珍珠。 樊星出来后,问她:“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陈清姿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去洗吧,你待会儿送我一程,懒得打车了。” 第12章 “好。” 半小时后,樊星开车送陈清姿回去。 陈清姿独居北门,自己租了一居室,北门这里相对而言租金便宜点。 拐入仓溪路后,樊星被红灯拦截。 这次红灯较长,她刚想和陈清姿闲聊几句,后视镜中的车辆纷纷45度避让。 大型红色车辆警报渐近、循环反复。 樊星也操控车辆利落让行。 一连五辆消防车闯了红灯。 “我去,什么情况?”陈清姿扒着车窗自言自语问了句。 樊星心里一突,不知道刚才过去的是不是梧桐路特勤中队。 大概一分钟后,绿灯亮了,樊星继续前行。 走了五分钟,两人看见了滚滚浓烟窜入天际。 对面的路全部被围观人群堵住了,先到的微型消防站的消防员一直拦着那些不怕死的围观群众。 陈清姿这才发现是她小区对面的商铺失火。 而樊星看见了周燃。 “樊星,看什么呢?” “那是周燃。”樊星指着其中一个人道。 陈清姿看了眼都一样服装的消防员:“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樊星点了点头,后方车辆按了喇叭,她才回过神将车右拐进入陈清姿的小区。 找了个停车位后,樊星立刻推开车门跑了出去,陈清姿紧随其后。 她们没有靠近,只站在小区门口看着。 那儿也挤了不少人在讨论—— “老孙家的五金店楼上楼下得有200平,这下烧了个精光。” “之前不是来了消防队吗?没灭掉?” “那是微型消防站,这么大的火他们灭不掉,这不又来了五辆车。” “我的天啊,再不阻止火势,旁边商铺也得遭殃。” “看着可真吓人。” 樊星紧张地掐着手指,陈清姿拽了下她,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樊星摇了摇头:“没事。” 陈清姿知道她大学经历过火灾而接受过心理咨询,虽说后来樊星不怕火了,她还是有些担心。 周燃并不知道樊星就在后方看着他。 上午刚结束训练,他们就接到了一则火警。 北门一五金器材店着火,微型消防站请求他们支援。 现在很多重点单位或社区设有微型消防站,这种消防站都是以救早、灭小和三分钟到场扑救初起火灾为目标。 显然这次火灾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而特勤中队一般都是这些队伍的增援力量。 就以周燃的特勤中队来说,他们不但要承担本辖区内的一般性火灾救援任务,还要承担全市乃至全国的重特大火和反恐处突任务。 周燃下车看见围观群众,额角突突:“老徐,赶快带人控制疏散群众,别围着了。” 徐暮连忙配合消防员一起封锁这边的道路,疏散这些看热闹的群众。 周燃作为现场指挥员,和侦察人员对火灾做了个外部侦察,后又和五金店老板反复确认了火灾相关情况。 “今天就我一个在这里,我早上没吃饭,想着去吃个早午饭,哪知道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老板说,“二楼仓库里有煤气罐、工业酒精等易燃易爆物。” 也就是并无人员被困。 周燃看了眼现场,火灾导致电动卷帘门失效,火势正快速向商铺仓库蔓延。 这里的大门都是紧锁的彩钢板,需要无齿锯对其进行切割破拆。 周燃立刻将人分成了三组,警戒、灭火、破拆。 灭火组还分内外。 周燃吼道:“小梁带人去做断电处理,高帅,你带人出五支水枪,三支从商铺两侧控制火势蔓延,令架设一支从商铺后方灭火,最后一支冷却掩护破拆组。” 消防员们立刻动了起来。 “内攻组随我待命。” “是。” 在徐暮和民警的共同控制下,围观民众都散了。 樊星的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 远远看过去,周燃和一旁的消防员比划着手势,不知道说了什么。 一阵浓烟忽然喷涌而出,瞬间又被高压水枪死死压制,原来是破拆组将卷帘门破开了。 周燃命令消防员从破拆口对内灭火。 店铺里有易燃爆炸物,不能贸然进攻,只能用水枪对着门口持续降温压制。 而周燃带着人排烟灭火进入店铺时,对面的樊星提着心吊在嗓子眼儿。 周燃在火场内抬手说道,“小心脚下,里面很多器材比较锋利。” 那些东西一不小心碰上去就能割破他们的防护服。 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消防员,内外攻势下,大火很快被抑制。 对面围观的人忽然说了声“好”。 下一秒,一道身姿矫健的身影拎着着火的煤气罐跑了出来。 周燃被水浸湿的手套早被高温烤干,他一路狂奔来到室外安全区域,成功对其进行了降温处理。 掌心被烫得疼但也不碍事。 随后便有消防员又从里面拎出来三只煤气罐。 经过两个小时战斗,店内明火终于被扑灭。 周燃初步判断这场火灾是电路老化引起的。 为防止复燃,周燃又带人进入现场排查了一遍易燃物,确定没问题了才出了被烧焦的店内。 火灭了,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举着手鼓掌,大家都是由衷的高兴。 店主拉着周燃的手一个劲说“谢谢”,不然要是连累了周边商铺,把他卖了也赔不起。 周燃摘了面罩,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从头到脚都湿了,但十月份的天气,相较酷暑已经好了许多。 樊星和陈清姿明显也松了口气。 周燃站在两辆消防车的间隙抹了把被汗水黏湿的眼睛,抬头之间,和对面的樊星对上了视线。 周燃视力极佳,自然不可能认错。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什么都忘了。 脑子里都是“她怎么在这里?” 第16章 看什么,对面有你媳妇啊 徐暮一掌拍在周燃的肩膀处,问:“看什么呢你?对面有你媳妇啊?” 周燃扭头嗯了声。 徐暮怀疑地看了眼对面,没看见樊星,倒是让别人看清了他的脸。 陈清姿原本挽着樊星的手骤然收紧。 樊星眉心一蹙,转而看向陈清姿,问:“你怎么了?” 陈清姿松开樊星就要踏上马路,樊星一把拉住她:“你疯啦?往马路上闯?” “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陈清姿拉着樊星,“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高考前经历了洪水,就是那个人救了我。” “哪个啊?” “就是站在周燃旁边的那个人。” “徐暮?”樊星惊讶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长相我一直记得。” 难不成真是徐暮? 周燃那边已经收整器材准备归队了,他隔着马路对樊星挥了挥手,随后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徐暮笑道:“你老婆还真在对面啊?”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来了这里。” 樊星自然也看见了他的手势,只是手机还落在车里,她连忙拉着陈清姿返回车内。 刚到车里就接到了周燃的电话。 樊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理,迫不及待接了起来:“喂?” “嗯,是我,你怎么在这边?” 樊星说:“我送朋友回来,没想到看见你出警。” “下次遇见这种事离远一点,别围观。” “我也没围啊,”樊星小声反驳,“我不是在对面嘛。” 周燃又道:“对面也不行,火场瞬息万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万一爆炸,或者有毒气体释放,都会造成一定的危害,记住了没有?” “哦。”樊星闷声应道。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低落,周燃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早点回去,是不是还没吃饭?” 樊星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回去吃饭的,她抬手看了下手表。 我去,一点了? 她爸得给她打多少通电话? 樊星急着要挂电话,但见陈清姿在手机上示意她要徐暮的电话,便道:“周燃,你能不能将徐指导员的号码给我啊?” 周燃一愣:“你要他电话干什么?” “我朋友要的,你帮我问一下呗。” 周燃还以为是樊星朋友看上徐暮了,便道:“行,我待会儿问下。” “好,那我先挂了,我爸还在家等我呢。” “开车慢点。”周燃嘱咐道。 “知道了。” 樊星挂断电话,对陈清姿说:“要到了号码就给你发,不过你确定他是救你的那个人吗?” “我确定。”陈清姿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当年的新闻,我还有照片呢,你看。” 樊星扭头一瞧,还真是徐暮,看着比现在年轻。 第13章 徐暮长相斯文,如果不是穿着救援服,还以为是哪个系的学长。 樊星:“你一直都收着这照片?” 陈清姿:“对啊,他当时忙着救援,我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你说我这再见救命恩人,是不是得当面道声谢。” 樊星点头:“应该。” “那你别忘了帮我要他的号码。”陈清姿推开车门下车,“好了,你回吧,樊叔叔估计急死了。” 樊星连忙给家里回了一通电话,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家。 刘蕊出来接她,忙问:“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打你电话也没接,好在你爸被我哄住没有着急。” “我送姿姿回家的时候看见了周燃在出警。” “出警?着火了?” 樊星嗯了声:“姿姿小区对面有个商铺着火了,不过很快就被周燃他们灭了,我当时太紧张,看着看着忘记了时间。” “灭了就好,快过来陪你爸爸一起吃饭。” “好,我下午顺便陪他聊聊天。” 樊星给她爸赔了好一会儿罪才把这茬儿揭了过去。 用完晚饭她才回了星徽院。 刚进门就受到了珍珠的热情欢迎。 樊星看见自家猫儿就心软一片,这只小小的猫养了这么一段时间可算是胖了点。 和珍珠玩耍的时候,樊星看了好几遍手机。 没有周燃的信息,难不成是徐暮不愿意给电话号码? 樊星确实猜到了,徐暮还真不愿意给。 此刻他正和周燃在消防队里掰扯呢。 “我说你快点去查岗啊,还站这儿干嘛?” 周燃双手抱臂靠着墙,说:“老徐,不至于,不就离婚吗?难不成这辈子不结婚了?人家女生都主动要号码了,给一个能怎么样?” 徐暮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还真没这心思了,活活耽误人。” 周燃:“照你这想法,我们消防员都别结婚了,好歹也是个指导员,怎么思想觉悟还没我高?” 徐暮瞪眼:“兔崽子你一闲下来就慌是吧?还管我头上来了?” 周燃哼笑:“我可不想管你啊,只不过樊星托我办的事,我是一定要完成的。” “你伟大,你高尚,你为了老婆插兄弟两刀?” 周燃啧了声:“话严重了不是。” 徐暮给他一个白眼,刚要撵人,周燃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拉着徐暮不让人走,顺手就将电话接了。 电话是樊星打的,就是来问这事儿的。 周燃忙解释道:“我们老徐前两年刚离的婚,这不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再——” “这和他离婚有什么关系啊?”樊星不解地打断他。 “不是你说你好朋友要老徐的联系方式?不是看上他了?” 樊星顿时哭笑不得:“怪我,没解释清楚,你把电话给徐指导员好不好?我自己跟他说。” 周燃狐疑地将手机递给徐暮。 樊星连忙将事情解释了一遍,又道:“她就是想跟你亲口说声‘谢谢’。” “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你告诉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樊星一听他又要拒绝的样子,忙道:“她心心念念将这事挂在心上好多年了,她还保留了你们当初的新闻照片,指导员,我知道你们低调,但只是一声道谢,我也不能替她承了你的心意,是不是?” “那行吧。”徐暮妥协。 樊星拿到徐暮的号码之后立刻发给了陈清姿。 周燃愣愣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她就没一句话要跟自己说? 樊星和陈清姿聊天的功夫,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经由陈清姿提醒,才想起来忘了问周燃接珍珠回来是不是怕她心情不好? 第17章 助攻的珍珠 关于“接回珍珠”这件事,一直到假期结束,樊星都没问清楚。 因为楠山路隧道发生严重车祸,周燃带队救援去了。 樊星自己也将这事忘了。 而看见周燃救火的当天晚上,樊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困画室,周燃穿着灭火服闯了进来。 第二天一早,樊星还记得梦中画面,不禁笑了笑。 自己经历的那场火灾都过去了十年,竟然还能梦到周燃穿越时间去救了她。 …… 樊星坐在办公室电脑前写写画画,于曼走过来都没注意。 她轻轻敲了下樊星的桌面,问:“忙什么呢?饭都忘了吃。” 樊星这才从工作里抬头:“下班了?” “是啊,大家都走了,一起去食堂吗?” “好。”樊星起身和于曼往外走去。 “我刚才无意瞥了一眼你的工位,你在做团体辅导活动?”于曼问,“哪方面啊?” 樊星说:“大学生两性健康成长方面的,我看过我们学校之前的团辅活动资料,以前的咨询师也搞过,他们看似都成年了,但对于两性差异的理解与尊重还是模糊。” “这个我也发现了,很多来咨询的学生也确实不太会正确地与异性沟通,他们应对恋爱挫折的方式往往适得其反。” 樊星边走边说:“我这次打算甄选一个12人小团体,后期还想弄个校园心理情景剧。” 于曼点了点头,稍微说了一下自己的见解。 吃饭的时候,两人也一刻没停,讨论了许久。 整整一个下午,樊星都在做大学生两性健康成长的团体方案。 从活动目标、活动性质到活动人数、活动对象、甄选标准再到时间频率、理论依据以及整体活动的设计和单元。 一个下午过来,她背都僵了。 但还有一些相关的团体单元活动的细节没有完成,她打算带回家继续做。 这种活动一周一次,总计十次。 正好可以在元旦晚会上表演情景剧,也达到全面宣传的目的。 因国庆假期有调休,樊星一连上了七天班,最终赶在月中时确认了报名团体。 这次人数12人,男女各半,美院的各年级学生都有参与。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有过恋爱史或者处于恋爱困境,亦或是渴望异性和爱情的学生。 十月下旬周四的下午三点半至五点半,樊星带着团体在团辅室完成了第一次活动。 当然报名的学生也符合这个时间段没课的条件。 团体都是陌生人,第一次活动自然从介绍自己开始,为此,樊星还特地设计了音乐小游戏。 起初大家都有一种类似自己是幼儿园小朋友的尴尬感。 但樊星带头介绍了一遍自己,姿势可爱,语气欢快,在她的鼓励之下,大家才纷纷效仿,只不过还带着一丝不熟的尴尬。 整个活动时间是两个小时,周燃过来的时候,樊星正说着下一次的活动内容。 大概一分钟,众人散去,樊星也到了下班时间。 学生们看见杵在门口的周燃,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 周燃一一点头致意,嘴角也带了丝笑。 樊星出来的时候,周燃正在树下打电话。 她挥了挥手,示意他跟自己去取车。 周燃默默跟了上去。 樊星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理解了周燃为什么要去高铁站接她了。 因为不接的话,今天再见就是二十来天的事了。 也不对,周燃出警的时候也远远见过一面。 樊星没觉得有什么,但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其他消防员的家属。 虽说有轮休,但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休息。 那种一个月也见不到一面的大有人在。 周燃沾了本地已婚人士的光,一年假期可以分割使用,按年、按季或者按月都可以,所以他每月基本都能见到家人。 上车之前,周燃终于结束通话。 樊星驱车离开北门,也许是两人无话有些尴尬,不禁挑起话题:“刚才听你打电话说无人机,是跟大哥通话吗?” “嗯,大哥公司在进一步升级智能化消防无人机救援系统,还有新产品的研发问题,我手机里跟他说不清楚,正好后天他回燕京,到时候再说。” “后天?”樊星余光瞥向周燃,“你放两天?” “三天。”周燃说,“近一个月没休,三天一起休掉,明天陪你去看一下岳父。” “好。”樊星笑道,“他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周燃侧眸看着樊星,下意识问:“你呢?” 你有没有念叨我? “我什么啊?”樊星直视前方,抽空回他。 “没什么,就是想问这段时间你怎么样?” 樊星:“我很好啊,整天都有工作忙,晚上还有网上咨询,还是很充足的。” 周燃点了点头。 樊星不会做饭,她也不想周燃好不容易休息还要回去做饭,索性和周燃在外面吃了才回去。 刚到家就被珍珠缠住了,樊星脱了鞋将它抱起来往里走。 第14章 周燃沉默着矮身将拖鞋拿起来,递到樊星脚边。 樊星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了,见状一愣,对坐在她旁边的周燃道了声谢。 周燃浅笑着摸了把珍珠的头,说:“它很黏你。” “它很可爱。”樊星说,“长得漂亮,眼睛又大,可怜兮兮地看着你时很让人心软。” 幸亏当初带它回来了,有时候在家有它陪着,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周燃轻笑,这不就是你吗? 想到这里,樊星突然想起来自己想要问的事情。 但过去了这么久,她又有些犹豫。 周燃逗猫的时候察觉到樊星的欲言又止,便问:“有话要说?” 樊星嗯了声,扭头瞧见周燃神色温柔,眉眼含笑,最后那点矫情也散了。 她微微倾身看着周燃:“那个,我从临宜镇回来的时候,你将珍珠接回来是怕我不开心吗?” 周燃指尖陷在珍珠柔软的毛发里,闻言一顿。 樊星一直歪着头等他回答。 周燃失笑:“不然我为什么带它回来?” 樊星一愣,还真是为了哄她? 珍珠不满两人忽略自己,一个轻纵来到樊星肩头蹭她脖颈。 樊星怕痒,顿时肩膀一缩,向右倒进了周燃怀中。 “哈哈哈珍珠……你别蹭……周燃,周燃你快把它弄走……” 周燃搂着她,为什么要弄走珍珠,珍珠这么可爱。 第18章 不怕男人骚,就怕男人主动撩 樊星抬手摸上珍珠,但又舍不得大力将它拽下。 心软间,珍珠还以为樊星在跟她玩耍,越发卖力黏人。 樊星为了躲它,整个人陷进了周燃怀中,就差坐到周燃腿上了。 “真服了这只猫。”樊星边躲边笑。 周燃终于大发慈悲,掌心拦住珍珠的头,让它放过樊星。 樊星抬手擦了下颈间的潮湿,看着周燃三两下让珍珠老实便有些不服气。 她哼了声,抬手点了它鼻尖,小声嘀咕:“你也知道他脸冷下来吓人啊。” “谁吓人?” 樊星背后一热,和周燃外表完全不符的温柔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扭头,侧脸擦过他的鼻尖。 两人同时一愣,对视间,周燃的眸中闪过一丝樊星看不懂的异光。 一切解释的话语因这点小意外被抛之脑后。 怎、怎么靠得这样近?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问了。 周燃见她往后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禁轻声笑道:“刚才谁靠上来的?” “我。”樊星弱弱地回。 那不是她怕痒嘛。 周燃的目光落在樊星微微撅起来的唇上,脑子自动循环播放他们之间仅有的那个吻。 噗通……噗通…… 这是谁的心跳? 珍珠觉得无趣,毫无声息远离了两人,跳上猫爬架上玩耍去了。 樊星背靠沙发,看着不断靠近的周燃,下意识捏住了抱枕的小小一角。 他、他这是要亲她吗? 樊星嘴角微抿,不明白怎么一瞬间就跟喘不来气似的。 眼前阴影笼盖,她下意识紧闭双眼。 周燃鼻尖几乎抵着她鼻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小声撩拨调侃:“还没亲呢,怎么气都不够喘了?” 樊星一听,瞬间有些恼怒。 她羞愤地睁开眼,抬手推他:“走开。” 也许是她脸上的害羞多于愤怒,周燃一时胆大,两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桎梏在沙发背上动弹不得。 还不等樊星说话,他已经倾身下来,几乎抵着她的唇说:“我错了。” 救命啊! 樊星在心里狂呼,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不怕男人骚,就怕男人主动撩。 热意涌上双颊,樊星发现自己不能跟周燃对视,索性偏头躲避了他唇齿间的气息。 “樊星,我……”周燃的嗓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渴望。 但钳制她腕间的手却不自觉松了点力道。 樊星要被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躁得要死,下唇一咬,面红耳赤道:“你要亲就亲,能不能别、别……” 剩下的话语被吃进了周燃的肚子。 唇上一热,樊星下意识睁大双眸。 周燃没有亲过人,再次吻到樊星还是令他方寸大乱,心动难忍。 樊星唇间的盈盈淡香勾动的他难以自持,原本握着她腕间的手移到了她脸颊耳侧。 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在他家的沙发上,名字和他在一本结婚证上。 没人能明白这种感觉,周燃心下又酸又软。 从此以后,他有所思不在远道,而在眼前。 越想,周燃越控制不住自己。 他指尖轻颤,摩挲她脸侧的指尖不自觉加了点力道,樊星吃疼,嘴巴微张。 柔软相碰间,周燃愣了一秒,下一刻便如崛起的雄狮瞬间夺取了她所有呼吸。 “唔……” 樊星唇齿间溢出一声浅吟,男性气息倒灌而来,晕得她七荤八素。 周燃揽着她的后脑将人压在沙发上,从坐到躺,傻子都知道待会儿要发生什么。 “可以吗?”他压抑克制地问。 樊星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但她不能阻止,因为这是那张结婚证之下应该也是有义务做的事。 更何况,她并不讨厌周燃的吻,甚至还有些喜欢。 平生第一次接受这样激烈的吻,那样的感官刺激她形容不出来。 但很舒服,想深入。 得到回应的周燃血液沸腾,他克制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过激的力道亲吻着她。 珍珠趴在架子上喵了声,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樊星身躯一顿,推了下周燃的胸膛。 周燃微微拉开距离,没忍住在她唇上又轻啄了一口。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他将脸埋入樊星颈侧,用暗哑的语调小声说:“先接电话,我出去一趟。” 樊星下意识问:“出去干什么?” 周燃闷声笑道:“买套。” 樊星羞恼地闭上眼睛,她就不该问。 周燃又碰了下她的唇才起身离开。 樊星坐起来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她算是发现了,周燃看着正经,其实也没有很正经。 手机铃声归于沉寂。 樊星吐了口气转而拿起手机,发现是陈清姿的电话后回拨了过去。 “我刚要再打给你就打了过来。”陈清姿说。 “这不是给你回了。”樊星笑道,“找我什么事啊?” “我死缠烂打终于让徐暮同意出来吃个饭,但我说你和周燃也在,以防尴尬嘛,还是有熟人在场比较好,你说呢?” 到底是陈清姿的救命恩人,请他吃饭说声感谢也无可厚非。 樊星说:“行啊,什么时候?” 陈清姿:“明晚,他不是备勤吗?也不能走远,就在他们消防中队对面订了个菜馆子,怎么样?你和你老公有没有空?” “有空,正好我们明天回去看我爸,你既然请的晚餐,自然有空。” “那可说好了。”陈清姿开心道。 “说好了,正好我也没将周燃正式介绍给你认识,这次一起认识一下。” 陈清姿连声说好。 挂断电话后,樊星再没有了有事忙的那种正襟危坐。 她有点慌,因为周燃临走之前说的话。 樊星抱起珍珠狠狠撸了一把毛发,随后拍着自己红着的脸进了浴室。 早前没谈恋爱的时候,有很多人追她,想要认真谈恋爱的有,想要玩玩的也有,都被她全部回绝。 即便她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很好奇,也从不轻易尝试。 半小时后,樊星从浴室出来,周燃早已回来了。 热水蒸得她软嫩十足,周燃的视线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樊星借故要吹头发,不敢迎上他迫人的视线。 周燃从床头起身:“我去洗澡。” 樊星垂头应了声,都不知道周燃有没有听到。 第19章 美色误人 樊星终于将长发吹干,睡衣套上的瞬间,浴室传来动静。 应该是周燃洗完了澡。 樊星动作一僵,慌忙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但她忘了关灯,周燃裹着浴巾进入卧室被她看了正着。 毫无疑问,周燃的身材那是相当有看头。 每一寸漂亮紧实的肌肉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状态,而是身经百战锤炼而成的美感。 八块腹肌壁垒分明,线条流畅清晰,开阔的肩背看着坚实可靠,性感的人鱼线没入腰腹,再往下……拢起了一块。 樊星默默拉高被子,收回了视线。 她慢吞吞转了个方向,她怕周燃忽然扔掉浴巾爬上来。 周燃侧头瞥了她一眼,转身去衣帽间套上了衣服。 第15章 他从另一头掀开被子,樊星见他有穿衣服,不由松了口气。 “要不要关灯?”周燃问。 樊星忙不迭点头:“关。” 周燃顺手关掉灯,卧室陷入一片昏暗,只留下床头一侧背景夜灯。 樊星往外让了点,周燃躺下之后,卧室陷入一片寂静中。 周燃侧眸,不着痕迹往她那儿动了动。 他刚要说话,樊星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 周燃一脸问号,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 她不愿意?她紧张?她要跑? 所有想法终被一声叹息掩盖,他起身掀了被子追了过去。 实在是好奇樊星到底干嘛去了。 只是这一瞧不打紧,他老婆正站在酒柜前端着小酒杯往嘴里灌。 一饮而尽,也不知道第几杯了。 “樊星。” 周燃又急又气,上前抓住瓶身阻止了她。 “o(* ̄︶ ̄*)o呵呵。”樊星朝他露了个笑。 周燃对着空气嗅了两下,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酱香味,随后又靠近她鼻间轻嗅,这一闻脸都黑了。 他揽着她的腰问:“白酒?喝的哪种?” “茅台。”樊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从背后将酒拿出来,语气不自觉带着紧张和委屈,“我紧张。” 周燃顿时哭笑不得,掐抱住她的腰说:“我难不成会吃了你?” “难说。”樊星没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你可不就会吃了我。” 茅台香气富有层次,樊星嘴巴一张一合间,周燃嗅到了一丝花香。 周燃平日虽然不饮酒,但耐不住优雅细腻的酒香令人上头。 怀中的人柔弱无骨,这么一点香味瞬间点燃了他如火的欲望。 周燃忍了片刻,双手掐住她的腰将人抱起来放在餐桌上。 樊星从不喝白酒,但陈清姿会喝白的,所以她备了好几种白酒在家,没想到今晚被她捷足先登了。 透明的小酒杯她一下干了两杯,不过十来分钟,竟有了天旋地转的架势。 她有些坐不住,扒着周燃的胸口依偎了过去。 周燃眸中晦暗,托着她的后颈让她仰头看向自己。 樊星双眸漆黑明亮,带着未经人事的纯真朦胧,让人想要揉碎。 周燃俯身,和她抵着额头,轻声问:“我很凶?很吓人?” 樊星刚开始没听清,周燃又问了声才勉强找回自己的舌头说:“嗯~对我不凶,不吓人。” 周燃那颗心肝彻底泡进了水中。 他轻吻了樊星的鼻尖,又从鼻尖抵着她的唇:“我今晚要是不做些什么,是不是对不起你喝的茅台?” 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樊星脑子迷糊,还不等她说话,湿热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唔……” 口中香气醇厚连绵,带着一丝独有的甘甜味。 周燃心想:不愧是茅台,真让人上头。 樊星白皙软嫩的胳膊抬手搂住周燃的脖颈,试着回应了起来。 一股酥麻从周燃背脊窜上脑门,他亲吻的力道又加重了两分。 从他背后看,甚至看不到樊星,只能看见她双手交叉搭在周燃脑后。 周燃亲吻的力道有些重,樊星猛地偏头躲开了他轻声细细喘息。 樊星感觉自己被烤干了似的,她眯着眼睛想要喝水,周燃的湿吻又落了下来。 樊星轻轻喘了声,接个吻而已,好似跑了八百米。 周燃及时退开了点,却依旧抵着她的唇:“去房间?” “嗯。” 樊星被他亲到嗓子黏糊,根本都不知道周燃要干什么。 周燃托着她的腰,单手就将人抱了起来。 樊星面红耳赤,头晕目眩埋在他颈间。 周燃用了自己的沐浴露,是一种浅淡的花香,樊星小猫似地嗅了嗅。 周燃脚步急切,握着门把的力度大到可怕,房门悄无声息被推开,樊星也被悄无声息抵在了床|上。 又是一阵缺氧过后,樊星觉得颈间一片酥麻。 周燃灼|热滚|烫的呼吸不断在此流连,救命!樊星缩着肩膀笑了起来。 怎么跟珍珠一样爱舔|人。 直到耳垂被咬,她死死拽住了枕头。 周燃笨拙地掀开了她的衣服下摆,灯影幢幢间,他俩好似也随着光影晃动。 地板上传来窸窸窣窣声,不知什么时候衣物堆了一地。 一只粗糙的手捻开了樊星攥起的拳头,顺着指缝滑了进去,和她十指相扣。 樊星觉得自己手指都在疼。 周燃力气太大了,却不知道,周燃喜欢了她好多年。 这一刻不过是爱欲骤然得到释放,好似喷薄而出的火焰,烧灼着她,想让她跟他一起沉沦。 混着酒气的吻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升高。 周燃吃了不少,感觉自己也醉了。 “放松……”周燃诱哄,温柔地含着她的唇亲了亲,“一会儿就好。” 樊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握住他的手,白嫩的指尖陷入了他的手背,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状的指印。 这点疼对于周燃来说就跟蚂蚁叮了一样。 周燃趁机反击,攻城略地。 “唔呜呜……” 樊星的眼泪瞬间落入枕头里,那块布料形成一片氤氲。 周燃轻轻吻去她的泪水,又心肝宝贝哄了哄。 但心肝宝贝不太买账,因为太疼了。 樊星呜呜哭着要他滚,原本深沉的酒意顿时清醒了七分。 周燃耐心地哄着怀里的猫儿,樊星渐渐学会了打滚撒娇。 屋外夜色深沉,屋里却像迎来了狂风暴雨。 樊星觉得自己用汗水洗了个澡,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平息情|潮。 后背一片滚烫,她一惊,回眸说:“不行了……” 周燃抵着她唇:“可以的。” 樊星又呜呜哭了起来。 禽兽! 禽兽体力耐力绝佳,偏偏还受不得她哭腔勾引。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令他上头。 樊星累到手都抬不起,无力地垂在一旁,她虚无的视线中,好似台灯都在晃动。 卧室昏暗,两道身影交缠不休。 情欲弥漫,漫到了后半夜。 翌日上午十点,周燃悠悠转醒。 手下细腻光滑,他揉捏了两下才惊觉是樊星的肩膀。 因他这两下,樊星皱眉嘀咕了声,周燃顿时大气不敢出。 他抬手摸到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瞪直了双眼。 他大学读的军校,后又入武警消防部队,再到消防中队,除了受伤在床,从来没有早上睡到这个点的时候。 周燃抬手失笑地盖住自己的眼睛,美色误他,但他甘之如饴。 见樊星还在睡,他轻轻抽出自己发麻的胳膊,随后起身去了厨房。 今天说好要去樊家吃午饭,临走之前还得让她吃点东西垫肚子。 周燃做了个三明治,热了两杯牛奶。 他转身去卧室打算叫醒樊星,却看见樊星已经醒了,坐在床头懵懵的样子。 “醒了?”周燃来到她身边坐下,“我做了早餐,起来吃点?” 樊星哦了声,脸上酡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又喝酒了。 周燃知道她害羞,什么也没说,只道:“那你先去浴室洗个澡?” 樊星点了点头:“好。” 周燃见她没动,知道被子之下是不着寸缕的她,起身离开卧室,顺便将垃圾带了出去。 樊星觉得脸色热意更盛,因为周燃处理的那袋垃圾里有他们昨晚用掉的纸巾和安全套。 樊星见他走了才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卧室的窗帘和窗户已经被周燃打开了。 屋内还残留着丝丝黏腻的酒味。 樊星没有断片,昨晚发生的一切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总觉得周燃这些年像憋着了似的,一朝解放,所有的力气和汗水都往她身上使。 两次过后,她一度觉得自己要晕。 偏偏自己身体素质还不错,硬生生又承受了时间久到离谱的第三次。 那会儿她早就醒酒了,但被他弄得瘫软无力,好似又深醉了一般。 樊星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在复盘吗? 房门外传来周燃叫她吃饭的声音,樊星连忙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只是到达餐桌边时又愣了愣,脑子里都是她昨晚坐在这里和周燃接吻的画面。 餐桌上的茅台和透明的酒杯仿佛在提醒她酒壮怂人胆,将自己送出去的事实。 第20章 周队用脸打折 樊星站在餐桌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偏偏周燃还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不坐?” 樊星又羞又恼,端起餐盘就走:“我去客厅吃。” 生气了? 周燃摸不着头脑,余光瞥到餐桌上的茅台和酒杯时才恍然大悟。 第16章 他忍着笑来到客厅坐下。 樊星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周燃立马正襟危坐:“我不笑了。” 樊星哼了声,对着三明治就是一口。 她见周燃只有孤零零的牛奶,便将三明治分了一半给他:“待会儿回家还得吃一顿,一人一半吧。” “行。”周燃接了过去两口解决了。 樊星瞪眼:“你慢点儿。” 周燃腮帮子鼓起一块,闻言看向樊星:“我在队里习惯了。” “这是家里。” “……好。” 周燃应了声,也学着她细嚼慢咽。 半小时后,两人驱车来到樊家。 依旧还是上次被樊锐指着脸说他们亲嘴的车库,只不过这次樊家华和刘蕊亲自出来接人。 两口子脸上笑意盈盈,只是在拐了弯后同时立住。 刘蕊尴尬地咳了声,樊家华看着车旁拉扯的两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刘蕊立刻会意,轻手轻脚推着他离开。 小两口感情挺好的。 而车门边的樊星和周燃还在为如何遮挡颈间的吻痕头疼。 “要不你把头发放下来?” 樊星一听,貌似是可以的,于是抬手将发圈拿了下来,长发如绸缎般在她颈间背后散开。 周燃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他又想起昨晚,樊星披散着长发躺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的模样。 “能遮住吗?”樊星问。 平日里为了工作,她基本都是将长发束于脑后,导致她日常习惯也不太披头散发。 周燃拨弄了下她的长发,说:“好了,看不出来了。” “没事,我待会儿进去找阿姨借个遮瑕膏盖一下就行。” 进了樊家后,周燃一直陪着樊家华说话。 刘蕊就代替樊家华从樊星的一言一行中看她结婚后的状态。 但似乎不用看,刚才车库那一幕足以证明,这两人目前处得不错。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樊星觉得老丈人看女婿也挺满意的。 下午五点,樊星和周燃离开了樊家。 和陈清姿吃饭之前,他俩特意回家喂了猫。 刚开车出了星徽院的门,陈清姿的电话进来了。 “喂?姿姿,我们已经出门了。”樊星坐在副驾上接了这通电话。 “你问你老公喝什么酒啊?” 陈清姿的大嗓门响彻密闭安静的车厢。 樊星一噎,未来半个月,最好都别让她听到“酒”这个字。 周燃以拳抵唇干咳了声,却始终掩饰不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樊星捂着手机对周燃做了个凶狠的表情:“你再笑?” 周燃连忙摇头:“不笑了。” 说着不笑了,语气明显比平常说话轻快许多。 自作孽不可活。 樊星扭头看向窗外,回:“不用了,他们不喝酒。” 陈清姿也知道他们职业特殊,只是周燃在休假,她觉得还是问问,万一人家喝呢。 陈清姿订的饭点看着普通,其实晚上生意很好。 只不过他们来得早,店里没几个人。 徐暮是最后出来的,看见周燃他就开始吐槽:“我是真服你老婆这个朋友,软磨硬泡的功夫太了得,我为了吃她这顿饭,还请了两小时的假,你说说这……” “我懂。”周燃连忙上前制止他,不然有的说呢。 “你懂什么?我爱岗敬业十几年,她算是破了我的记录。” 周燃指了指没几步的消防队大门,说:“不耽误你出警,再说了今天周末,崽子们也不用训练,你就当忙里偷个闲。” 徐暮一拳捣在周燃胸口:“你现在有了老婆,思想退步了,这是以队为家的周燃说的话吗?” 周燃搭着徐暮的肩膀笑得肆意:“这让我怎么说?你好歹结过婚,应该懂的啊。” 徐暮翻了个白眼:“我都懒得搭理你,得意劲儿。” 两人蹲在菜馆门口聊天,里间是点菜的陈清姿和樊星。 老板娘看了眼门口的周燃,问樊星:“你是周队长的媳妇?” 樊星愣愣点了点头:“我是。” “周队长长得帅,你长得漂亮,你俩可真般配。”老板娘热情爽朗道,“这是你朋友啊?看在周队长那张脸上,今晚给你们打八折。” 陈清姿连忙道谢。 “客气啥。” 徐暮和周燃进来听到了老板娘的话,他不禁取笑周燃:“你这张脸真是宝刀未老啊,还是可以当优惠券使用。” 周燃无语地推了他一把。 陈清姿打心里把徐暮当成救命恩人对待,更何况这段时间两人在微信里也聊了不短时间,所以她一点没有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尴尬。 四个人,她点了六菜一汤。 这种菜馆份量很多,也不用担心训练量大的徐暮和周燃吃不饱。 吃饭期间,周燃的表现令人牙酸。 一会儿给人倒水,一会儿给人剥虾,吃烫的他要提醒,喝凉的他也提醒,樊星手上沾了点汤汁,他就像有雷达似的已经拿纸擦干净了。 徐暮有些难以下咽:“我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的……呃,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舔狗? 陈清姿捂着嘴笑出了声,差点没呛着她。 周燃和樊星面面相觑,他是狗? 樊星见他带着点委屈的神色,下意识摇了摇头,周燃脸色稍霁。 “什么舔狗啊?这是爹系。” 徐暮一脸懵逼:“爹系?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词。” 陈清姿给他解释:“爹系男友是个网络词,就是把伴侣当女儿照顾的男朋友,比较体贴细心,踏实可靠有安全感,我看周燃这话不多的样子还挺符合。” “原来是这意思。”徐暮说,“除了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其他的他都能做到,所以可靠还是可靠的。” 周燃继续给樊星剥虾,可算没拖他后腿。 陈清姿:“徐大哥,你们队里是不是都像周队长一样可靠啊?” 徐暮一脸得意色:“那当然,别的队我不知道,但我们队,咱们周队长很厉害的,训练作风一把抓,小崽子们有贼心没贼胆。” 话音刚落,徐暮瞥到门口进来两人。 他迅速拿手挡住自己的脸,嘴上不住嘀咕:“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周燃扭头看了眼,一张脸也黑了下来。 陈清姿和樊星狐疑看向门口,前台那儿站着两个身高腿长,肤白貌美的姑娘。 徐暮和周燃认识她们? 第21章 呦,小草莓呀 老板娘对待来客一视同仁,热情地将两个姑娘迎了进来。 “这什么地方,你确定这里做出来的菜能吃?” 其中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略带嫌弃地说,另一个短发女生连忙拉了下她安抚了几句。 老板娘嘴角一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高马尾没听进去朋友的劝言,因为她看见了徐暮。 “徐暮?你遮什么呢?” 短发女孩一喜,转身果然看见了徐暮。 那背对着她俩坐的自然就是周燃了。 两个女孩仿佛没看见陈清姿和樊星似的,一脸喜色走了过去。 “真是你啊,周燃。”高马尾女孩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得羞怯喜悦。 樊星放下筷子,手背支着下巴看向两人。 陈清姿在心里啧了两声,敢情是两朵烂桃花啊。 哦不对,徐暮的不算烂桃花,毕竟人家单身。 高马尾女孩见他们桌子大,直言让老板娘添两张椅子。 老板娘为难地看着周燃,添吗? 周燃这才道:“不用添,我们不熟。” 老板娘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什么意思?” 周燃就着樊星擦过的纸巾捻了下指尖,说:“桌子小,另外,我老婆会吃醋。” “老婆?”高马尾不可置信地看向樊星,“她吗?” 周燃脸色骤然发冷:“听不懂话就去挂耳鼻喉科,我要说多少遍。” 樊星和陈清姿同时看向周燃,这话说的可没有一丝男人该有的风度。 但樊星倒是很受用,目前情况也不难猜,一看就是这个女生喜欢周燃,被周燃拒绝过多次。 周燃这是不耐烦了。 短发女孩明显吓了一跳,可怜兮兮地看向徐暮。 徐暮干咳了声,一把揽住陈清姿的肩膀小声道:“帮个忙。” 陈清姿也是个虎的,径自起身,一脚踩上椅子,痞气道:“还不走?这是我男人。” “咳咳咳——” 樊星刚被周燃喂了一口水,闻言全都咳了出来。 周燃轻拍了下她后背,让她小心点。 陈清姿说的是什么中二话。 两个女孩含泪走了。 徐暮松了口气,对着陈清姿抱拳感谢。 陈清姿毫不在乎地摆摆手:“小事小事,不过我有点好奇是怎么个情况?” 第17章 樊星一见她双眼冒光,就知道她想吃瓜。 徐暮叹气:“我和周燃在一场火灾中救了她俩,她俩跟说好了一人一个似的,一有空就往消防队跑,我和周燃都拒绝多少次了,小姑娘嘛,怎么说也说不通,拒绝的话也不能太难听。” 周燃:“是你拒绝了好多次,我都没见过,就是你太好说话,你要让我去,我保证她俩就没第二次。” 徐暮:“呵呵,我要让你去,我俩得被投诉死。” 陈清姿笑道:“她俩眼光倒是不错。” 樊星笑着看向周燃:“看你这样,这种情况貌似很多哦?” “我都没见过。”周燃小心解释,“我连她们名字都不知道。” 樊星想起于曼曾经说过学生追到消防队门口,愣是两个月没见到周燃的事不禁一乐。 “这个我保证。”徐暮帮周燃说话,“他确实是没见过,都是我出去见的,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她俩就是我行我素,这下知道周燃结婚了,应该不会来了。” 周燃冷哼:“再来就以妨碍训练执勤的名义撵出去。” 徐暮:“……” 消防队的大门永远为群众而开。 陈清姿侧眸看向徐暮:“徐大哥,人家周队长结婚了,你单身啊,怎么也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我看刚才那个短发女生挺好看的啊。” “你快别调侃我了,我都35了,那姑娘估计25都不到吧。” “你真看不出来。”陈清姿说,“我以为你和周队长差不多大呢。” 徐暮失笑:“我怎么能跟他差不多大,他和樊星是高中同学,他是你们这辈儿的,我救你的那年都25了,那会儿刚结婚。” 陈清姿又追问了两句当年水灾的事。 周燃注意力全在樊星身上,他身体倾向樊星,小声问:“没生气吧?” 樊星摇头轻笑:“不至于。” 虽说他不希望樊星生气,但也代表她不在意。 周燃曾经听已婚的消防员开过家里老婆的玩笑,戏称家里那位是河东狮,做梦梦到他和别的女人吃饭竟然半夜骑在他身上啪啪甩了结结实实两巴掌。 周燃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至于就是不吃醋,不吃醋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不喜欢。 樊星不喜欢他。 心脏传来丝丝缕缕的闷,周燃苦笑着继续伺候老婆。 “别剥了,我吃饱了,我去洗个手。” 陈清姿见状也举手起身:“我跟你一起。” 徐暮和周燃摇头轻笑,这女人不管多大,上厕所还得一起。 樊星手上沾了点油水,洗完手之后她又对镜子整理了下自己头发衣着。 陈清姿暧昧地掠过她脖颈,小声在她耳边取笑:“呦,小草莓呀。” 樊星抬手抵着她眉心将人推离。 “我都结婚了,有这不是很正常?” “消防员身材是不是特别好?”陈清姿又凑过去,“肾功能是不是也不错?我能不能也找个消防员?毕竟我前男友短小但不精悍。” 樊星掌心覆上陈清姿的脸:“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陈清姿见她耳侧薄红,拍了下自己的嘴:“樊老师脸皮真薄。” 樊星拽着她出了卫生间:“你可别把你这副流氓样展现给徐指导员。” “这你就放心吧。”陈清姿拍着胸脯保证,“我在他面前就是可爱的邻家妹妹。” “领家妹妹,出去了。” 这段饭花了一个半小时,吃完徐暮便迫不及待回了消防队。 樊星转身看着陈清姿,问:“我送你回去?” 陈清姿摆摆手:“我跟你们车到前方地铁口,我不回去,晚上还有场子呢。” 樊星知道她晚上大多数都会去酒吧。 她俩也是神奇,明明生活习惯大不相同,却做了多年好友。 第二天上午,樊星和周燃将珍珠带到宠物医院体检。 毕竟刚救了珍珠的时候,它看着又瘦又小。 珍珠身体状况很好,樊星笑着抱起它,这说明自己养得好。 周燃护着一猫一人往外走,十月的天气宜人清爽,樊星深深吸了口气,她很爱这样的天气。 如果不是在宠物医院门口遇见了张朔,她今天的心情会更好。 周燃不明所以,一脸不善地看着拦住樊星去路的张朔。 第22章 严父周燃 张朔也没想到会在宠物店遇见樊星。 他不着痕迹打量了下周燃,对樊星笑了笑:“没想到又见面了。” 樊星并不打算和他叙旧,微微点头后便要拉着周燃离开。 “樊星,能聊一聊吗?”张朔叫住要离开的她,“我辞职了,打算去临宜镇。” 樊星震惊转身:“你要干什么?” “能聊一聊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樊星蹙眉,转而为难地看着周燃。 周燃从她怀中接过珍珠,说:“我在车里等你。” 樊星朝他露出一抹浅笑:“谢谢。” 两人就在隔壁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周燃坐在驾驶位上逮住要从他怀中逃窜的猫,点着珍珠的眉心说:“别皮,你妈在不在,我都是严父。” “喵~”珍珠好似抗议了声。 你是严父你了不起,有本事当我妈面说。 周燃抱着珍珠侧眸,视线落在窗前的樊星身上。 他剑眉一拧,也不知道这个咖啡厅的消防过不过关? 樊星不知道张朔想干什么,语气便有些不太好。 “为什么要去临宜镇?” 张朔笑了声,说:“我父亲是警察,我从小就很崇拜他,希望长大后也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樊星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但后来父亲牺牲,我妈变得小心翼翼,她的小心翼翼导致了我软弱的性格,这样的人不适合做警察。” 樊星抿唇不言。 “所以软弱的我导致了那场悲剧的发生,我早在时光的洪流中悔过了千万次,樊星。”张朔看着她,“如果我的腿可以给惜文,我会毫不犹豫。” 樊星望着他痛苦的神色,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一切都太迟了。 樊星嗤笑:“你的醒悟太迟了,当年你高考考去了最南方,你别告诉我你没有躲惜文的意思。” 张朔痛苦地说:“有,我那会儿还在逃避,大学的时候希望借助别的女孩来逃避惜文带给我的害怕和内疚,但我发现我谈不了恋爱。” “后来呢?”樊星问,“什么事让你又想去面对了?” “三年前,我在燕京假肢康复中心看见了她。” 樊星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呢?” “那天大雨,是她爸爸背着她进去的。” 樊星鼻尖泛酸,那她现在站起来了吗? “我那天心里一松,我觉得只要她能站起来,我心里的负担都会少一些。”说了这儿,张朔顿了顿,“但我回去在网上查了下,你知道吗?假肢安装也是个痛苦的过程。” 樊星已潸然泪下,她怎么不知道呢? 假肢假肢,那是假的,机械与人体需要磨合,开始之初,人体会排斥防御假肢。 刚装上时,站着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如果心理承受不住,她会再次倒下去。 如果接受了,那就要使得残肢末端与假肢磨合,肿胀、破皮流血、皮肤组织液渗透……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心理重塑。 他们装上假肢就是希冀重回正常生活,但戴上假肢的那一刻,他们又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周遭的凝视。 这是凝视或许不带什么坏意,但总归不可能雁过无痕。 他们在戴上假肢的那一刻,修补的并不仅仅是残肢,也是他们重新面对社会的心。 “可是她不需要你的怜悯和弥补。”樊星擦了把眼泪冷静道,“她终有跑起来的那一天,惜文喜欢画画,那场火没有要了她的手,她就能画出自己的人生,她不需要我,也不需要你。” “你错了樊星,她要是能画出自己的人生,她也许就不会自杀。” 樊星心神一震:“自杀?” “看来你不知道,十年前,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没有腿的事实,在医生父母的建议陪伴下去做假肢,但她身心都接受不了假肢,几度崩溃自杀。” 樊星颤抖着唇,张合了几下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些我本也不知道,也不过是三年前见过她之后,因为过度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加了一个群,后来又通过群友辗转联系到了她,不过她并不知道是我。” 樊星:“你有跟她聊过天?” 张朔:“聊过几次,也就是这几次聊天我才得知她自杀过。” 樊星靠向椅背,心里嘴里都泛着苦。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学着放下,当年你也是受害者,惜文那边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虽然迟了那么多年。” 第18章 樊星静静迎上张朔的视线,她什么也没说,一分钟后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只是转身的那一刻,她就跟失了魂似的。 当年她求着樊家华托关系找了最好的医生和假肢康复中心。 她希望农惜文可以在最佳时间内安装假肢,于是苦口婆心劝说了农惜文的父母,却忽略了农惜文的心理状况。 那会儿她不懂什么心理,只是希望农惜文能够再站起来。 今天听张朔这么一说,惜文当年自杀还有她一份功劳了? 眼泪早就模糊了她的视线,樊星痛心难忍。 她脑子里都是外出留学那几年做义工时,因假肢过敏而凄厉哭喊的女生。 长满残肢末端的水泡让樊星顿时泪如雨下,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农惜文是不是也会这样。 今天有人告诉她,农惜文或许没哭,但她自杀了。 樊星哭到整个人都在颤抖,十年前的那场火再一次烧得她鲜血淋漓。 周燃早在她出来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将珍珠放在车里,拔腿跑了过去。 极佳的视力让他看清了樊星糊了满脸的泪。 周燃握紧拳头,眸光瞬间变冷,那目光仿佛要透过玻璃穿刺到张朔身上。 这个男人他不认识,但他不是傻子,这人应该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有关系,或许是和农惜文有关系。 之前他不理解农惜文和樊星闹翻,也许这个人就是关键。 樊星看见周燃时,眼泪又漱漱而下。 周燃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安慰:“怎么了?” 樊星拽着周燃的衣领摇了摇头,那些眼泪全都砸进了周燃的颈间,也砸得他四分五裂的疼。 周燃目光再次落到咖啡厅的男人身上,十年前,樊星、农惜文和他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23章 以后有我,我会陪你 樊星和周燃并没有贴得很紧,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微颤身躯下的痛苦。 那张挂满泪水的埋在他肩头,哭得无声无息。 周燃的唇轻轻碰了碰她被长发覆盖的耳廓:“去车上?” 大白天搂抱在一起哭,确实会引起路人关注,樊星隐忍着哭腔嗯了声,显得可怜兮兮。 周燃扣着她的腰,将人送进副驾上。 车内有纸巾,他抽过两张替她擦干泪水。 樊星吸了吸鼻子,自己接过纸巾揉成一团。 “别想了。”周燃指尖扫去她眼尾的湿气,“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和珍珠去吃饭。” 珍珠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后座轻跃上前,跳进樊星怀里。 樊星抱着珍珠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她现在没一点胃口,陡然窥见农惜文那些她不知道的痛苦,她无法承受。 “好。”周燃应了声,拇指指腹轻轻贴了一下她红肿的眼皮,“那你别哭了,我们这就回去。” 周燃带人回了星徽院,好在家里的冰箱食材还是有的,两菜一汤就够他俩吃的了。 他打算做个鱼香肉丝和白灼菜心,肉丝是现成的,泡个木耳,切个胡萝卜和青椒丝就成。 汤就是简单的番茄蛋汤,樊星喜欢吃玉米,周燃又从冰箱拿了个玉米放在电饭煲里蒸。 家里还有一盒蓝莓和鲜橙,他洗净蓝莓,切开鲜橙放进水果碗中。 平时他根本不会让樊星插手厨房的事,但今天不一样。 周燃看到樊星换了家居服,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帮我剥蒜。” 樊星乖乖走了过去,对着一个白胖子发呆。 周燃见状轻笑:“不会剥?” “会。”樊星撕开蒜头外衣,“小时候我经常剥。” 轻颤的嗓音带着一丝对往日的怀念和遗憾。 周燃在她跟前蹲下:“想到什么了?” 樊星掰下一片蒜瓣,说:“我以前有个朋友,我小时候经常在她们家玩,也经常在她家蹭饭,我会跟她一起帮着大人做些小事情,剥蒜就是经常干的。” “农惜文?” 樊星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爸爸告诉我你因为当年的事情做噩梦,我查了当年那场火灾。”周燃说,“你为什么要将她双腿截肢的遭遇揽到自己身上?” 樊星答非所问:“那场火灾之后,学校是什么反应?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是我害了惜文。” 周燃:“当年那场火灾发生在高三开学的第一个周六,那会儿全校放假,大家只知道你俩遭遇了火灾,但具体情况并不知道,校领导为了不引起恐慌混乱,自然也对学生瞒了这些事,对她进行了一个人道主义的赔偿,后来你和农惜文一个转学,一个休学,这件事情自然也被遗忘了。” 樊星的眼泪又急急涌了出来,大颗大颗掉落在眼前的垃圾桶里。 “怪我,她那会儿失恋,我明知道她情绪不好,还替她瞒着兰姨将她接了出来。”樊星边哭边说,“我也不应该跟她翻进画室,我就应该坚持要去找画室班长拿钥匙。” 周燃皱眉:“樊星,过于善良只会自伤,善良需要底线,你应该明白。” “我……” 周燃叹了口气,帮她擦了擦眼泪,说:“我知道你只在农惜文的事上过于善良,盲目到没有底线,可这并不是你的错。” 樊星哽咽摇头:“我即便没错,也有一些责任,是我瞒着兰姨将人接了出来。” “你是心理咨询师,一般心理咨询需要保密,但是不是也有保密例外的原则?”周燃循循善诱,“你能告诉我哪些情况属于保密例外吗?” 樊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却还是回答了: “在来访者的同意下,可以隐去真实信息进行个案研究;职业规范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来访者如有违法犯罪行为,须向公安或检察机关报告;如有伤害他人或自己的行为,也要采取相应措施,以防发生意外,将有关保密信息的披露程度限制在最低范围之内。” “好,其他暂且不谈,当初农惜文因为失恋让你接她出去,你能确认且判断她有危害自己和他人的行为吗?” 樊星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怎么能觉得她的遭遇有你有莫大的关系?仅仅是因为你陪她疗情伤?照你这个想法,世界上所有人失恋都不该去找朋友喝酒。” 樊星说不出来话,因为确实无法反驳。 “如果你明知道她有伤害自己和他人的想法或行为,你不去阻止,那才是跟你有关,这些我不说,你应该都明白的,怎么就为难自己这么多年?” 樊星咬着下唇看向周燃,她是懂,但她就是自愈不了。 周燃温柔地说:“你不能将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相比,过去的你做不到现在的细致谨慎,面面俱到,你要放过十年前的自己。” 明明你那会儿也差点因吸入浓烟窒息中毒而死。 如果不是我喜欢你,如果不是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能在街上遇见你,如果我没有经过学校画室,如果…… 如果他没有救到樊星。 周燃想都不愿意想。 他无比庆幸自己早在一场迎面相撞中怦然心动。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命救下的人竟被困在那场火灾里,困了整整十年。 周燃指尖轻轻抵向她的心口:“牢笼的钥匙就在你手里,樊星,是你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樊星泣不成声,红肿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可是困住我的根本不是那场大火。” 困住她的是农惜文失去的那双腿,她在医院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我永远忘不了她看见自己没了双腿的神情,她说她情愿去死,可是没了双腿,她连下床都做不到,更别提去死了。” 周燃心疼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沉湎过去,耿耿于怀有改变什么吗?” 什么也没改变,只不过心里的痛苦与日俱增。 “以后有我,我会陪你,陪你去化解这一切。”周燃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一个令人充满安全感的胸膛,要是别的男人说这话,樊星压根不信一个字。 但这是周燃说的,他本就长着一张不屑说谎的脸。 樊星今日太过脆弱,得了这么一句话,冲动地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抱了上去。 只是—— 周燃本就是蹲在她身边的,樊星坐在小凳子上剥蒜。 被她这么一扑,周燃一点防备都没有,两人齐齐倒向地面。 第24章 我觉得是恼羞成怒 消防员是个崇高的职业,更别提樊星是自己老婆。 周燃垫了她的全部重量,没让她触到地面一丝一毫。 因为摔倒的动作,两人额头轻触,发出一声闷响。 周燃抬手轻抚了下:“磕疼了没?” 樊星摇摇头,又吸了吸鼻子,咕哝地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 第19章 这是周燃的真心话,没有一丝作伪。 “情人眼里出西施”已经刻进了他骨子里,这事他从高中就知道。 栽得明明白白,爱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心动的真实写照。 “骗人,一定很丑。” 周燃仰头碰了下她的唇,一触即分,他认真地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真的不丑。” 他的语气一点不像是哄她高兴,而是真真切切就是这么觉得。 樊星脸上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红,哭了这么久,她可不会自恋到真觉得自己漂亮。 周燃见她撑着自己要起身,劲腰一动,手还扶着她的腰呢,就这么坐了起来。 樊星一愣,这腰力…… 只是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要滋滋冒烟。 因为随着他起来的动作,两人呈现了面对面的坐姿,而她正坐在他腰腹下方,正是最难以言说的地方。 四目相对,周燃眼神扫过她樱红的唇。 樊星变成了哑巴,再一次感受到了他蓬勃的张力。 周燃也觉得自己经受不起一点撩拨,明明樊星动也没动。 他所有的自持在这个人面前丢得分毫不剩。 这大概就是白月光的功力,搞得他像头饿兽,明明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的生活他早已习惯。 一次过后食髓知味,按捺不住。 “我、我去洗把脸。” 樊星觉得他胸膛都烫手,扶着厨房的门边站了起来。 周燃单腿曲起,静坐了片刻,他捡起地上的蒜头,一个个掰开后啪啪用菜刀拍碎。 可怜的白胖子成了周队长发泄的炮灰蒜头。 中午这顿饭明显比平常迟了点,因为要陪樊星,周燃吃得慢条斯理。 饭后樊星想要主动洗碗,周燃抬手按住她的手,将碗筷接了过去,并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樊星最终转身去喂猫,却在看见珍珠爪子下的东西时气急败坏叫了声。 “怎么了?”周燃出了厨房,远远问了一句。 到跟前才发现珍珠将樊星的黄金首饰拖了一地。 当然首饰没事,它作的都是盒子。 樊星轻轻拍了下珍珠的小肉垫:“你这猫儿专捡贵的玩。” 他们结婚结的急,证都领了,自然也就没了订婚宴。 这些东西就给她带了回来,婚礼的时候用。 周燃帮她将红色的首饰盒收好:“这是我妈陪你去买的黄金?” 樊星点了点头:“嗯。” 周燃忽然有些好奇婆媳俩买了什么,将茶几上的盒子一一打开,就这么摆满了茶几。 徐秋雅本身就酷爱黄金首饰,但她平时也戴不了,但不妨碍她买买买。 而她嘴上说是五金,买的却远远不止,且东西都是成双成对买的。 唯一单个的是凤冠,他拿起对着樊星比划了下。 樊星也心血来潮陪他玩,将自己头伸了过去,宛如一只胆小的乌龟从壳里出来。 周燃为防止自己笑出声惹怒她,连忙干咳了两声掩饰笑意。 眸中赤裸裸的笑,樊星也没发现。 一抹金色流苏垂到她眉心,衬得她如玉的肌肤又白了两分。 周燃参加过他两个堂哥的婚礼,知道新娘会有中式婚服,不由得在脑海中想象了樊星穿着嫁衣的模样。 樊星坐在地毯上将一溜排的戒指套上纤细的手指,又将手镯套到两只手腕上,她故意晃了晃手:“怎么样?我像不像土豪?” 周燃切断放飞的思绪,将最重的项圈戴到她脖子上:“这下是真像。” 樊星起身去衣帽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看直接笑趴在沙发凳上。 一对再正经不过的夫妻竟然在家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笑了片刻,樊星将所有首饰重新规整收了起来。 家里正好有个保险箱,这还是婚后樊星自己买的。 周燃想起来自己定制的钻戒,来到卧室问樊星:“婚礼上的对戒你有什么想法?” “去专柜挑一对呗。” 周燃没吱声。 樊星扭头看向他:“怎么不说话?” “要不去定制?估计也等不了多久,我正好休假,今天明天都可以。” 樊星想了想,说:“行,那明天去吧。” 下午周燃要和周淼见一面,谈无人机消防救援系统的改造升级,她今天哭了这么一场,不太想出门。 周燃还是放心不下樊星,匆匆一面只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惹得周淼追在他后面要去踢他。 怎么他以前不知道他这个弟弟这么恋爱脑? 怕不是理智都被火给烤干了。 第二天上午,两人来到珠宝专柜,周燃没想到樊星挑的就是自己之前定制钻戒的品牌。 周燃的目的只是想要在婚礼之前给她一个求婚仪式。 既然樊星看中这个品牌,那她应该会喜欢那枚钻戒。 营业员显然记住了周燃,礼貌又不失热情地将人迎了进去,对他身边的樊星更是热情。 指圈还没量,营业员精准地说出了樊星的尺码。 每个珠宝店测量方式不太一样,为求准确,樊星还是量了一遍,和营业员所说一样。 樊星稀奇地看向周燃:“你怎么知道我戒围?” “你睡觉时候量的。”周燃说,“两只手都量了。” 樊星没有多想,跟着周燃和营业员确定款式元素。 “我的戒指简单一点就好,我平时戴不了。”周燃说,“可不可以设计一个星星的元素?” 樊星一愣。 营业员刚才知道了樊星的名字,一脸姨母笑:“当然可以,您有什么想法可以现在说。” 周燃并没有忽略樊星的想法,问她觉得怎么样? 樊星自然没什么同意的,只不过她确实没想到周燃会将她的名字融于对戒。 出了专柜,两人顺便在商场里吃了午饭才回。 饱暖思淫欲,樊星午休时,周燃暗戳戳进了房间。 樊星以为他也要睡,分了一半被子给她。 只是当周燃悬于她上方时愣了眼:“不、不睡吗?” “晚上怎么办?”周燃贴着她的唇,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樊星轻轻推了下他胸膛,扬起下巴:“凉拌。” 周燃取笑她:“你这推拒的力道到底是拒绝还是害羞?” 樊星是真羞恼了,猛地使劲拍了下他,声音响彻卧室:“你觉得我这下是拒绝还是害羞?” 周燃从喉间溢出轻笑:“我觉得是恼羞成怒。” 樊星偏头要跑,周燃按住她肩膀俯身亲了上去。 这房才圆了一次,不够! 第25章 他爱的人都在这里 浴室水流声渐歇,樊星躺着看向天花板,颇有些生无可恋。 周燃就不该放假。 全身的力气都使她身上去了。 肩膀脖颈密密麻麻的红痕昭示着他的显著战绩。 从午睡做到他归队,樊星是心服口服身也服。 太能折腾了。 但即使心里有无限的怨言,看见周燃裸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她还是埋头进了被窝。 樊星以前没有交过男朋友,也没有做过这等亲密的事。 沉陷其中时无暇害羞,事后看见周燃,那些羞赧便会慢吞吞露头。 周燃在床边坐下,将她捂住口鼻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捂着了。” “没有。”她含糊不清道。 周燃俯身:“我要走了。” 声音低浅的气流就在自己耳边,樊星哼了声,就跟那恃宠而骄的珍珠似地不搭理周燃。 周燃轻笑:“傲娇。” 樊星没搭理他。 周燃双手掌住她双肩,亲热过后的黏糊劲并没有散去,他俯身亲了下樊星的额头:“真走了。” 樊星侧颈连着耳朵一片爆红,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动作也纯情到不行,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周燃嘴角噙着宠溺的浅笑,心里万分不舍也丝毫没有办法,确实到归队时间了。 “时间到了,我得走了。”周燃将她额间的发丝拨开,“晚饭别自己做,我待会儿打电话让人给你送晚饭。” 也不知这句“我走了”到底能说多少遍。 樊星嗓子黏糊糊地嗯了声。 周燃转身利落地穿上衣服,这次没再犹豫,关上房门走了。 整个卧室安静下来,但樊星总能听见怦怦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细究,周燃去而复返。 樊星一愣:“你怎么……唔……” 唇舌被堵,樊星本就微微红肿的唇更加艳丽了几分。 周燃深暗的黑眸微光流转,无限温柔藏匿其间。 他本到了电梯口,又急匆匆返回,只是那种不舍的情绪丝毫没散,反而更加抓耳挠肝。 他会忍不住想樊星此刻的模样,那只脚却怎么也踏不出去了。 一直到房门传来响动,周燃再次离开,樊星还晕晕乎乎。 第20章 这种突如其来的吻,真让人难以招架。 樊星躺了半小时才起身,去浴室洗完澡出来,正好门口有人敲门。 自己还穿着睡袍,她没急着过去,就在这时,门口有人喊:“周先生,外卖给您放门口了。” 应该是周燃叫的晚餐。 樊星确认门口没人才将银色的袋子拎了进来。 也不知道周燃给她点了什么。 她拎到餐桌上一一打开,周燃点了两菜一汤。 这个餐厅樊星和陈清姿去过,算不上多高档的地方,但位置清幽,味道确实也不错。 周燃点了她比较喜欢的百合虾片、爆炒鱿鱼和老鸭汤,另还有很小一盒梅渍小番茄。 樊星将饭盒一一摆好,珍珠喵了声也跳上了桌子,惹得她哭笑不得。 这只猫,一到饭点就爱跳桌子,明明她自己也有就餐区。 樊星起身去卧室拿了手机,将珍珠抱在怀中自拍了一张照片,背景里就是周燃给她点的外卖。 她的朋友圈也不是万年不更新,但一眼看去都是关于心理学相关内容,很少发自己的生活动态。 所以这么一张照片发出去之后,点赞评论纷纷袭来。 等她吃完看见评论时,着实吓了她一跳。 因为平时的朋友圈最多几个点赞,今天竟然八十多个赞,三十多条评论。 樊星抱着珍珠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一翻看—— 【周燃: ̄︶ ̄】 樊星给他回了个笑脸。 【姿姿:呦,两天没见,又水灵了。】 樊星发誓,她从这句评论中看到了一丝暧昧的调侃。 【赵主任:樊星?你真的结婚了啊?】 樊星哭笑不得,连忙回复:真的。 怎么到现在还没死心? 【于曼:好可爱的猫,是不是你之前救的那只?】 樊星回了“是”。 接着就是宠物医生以及以前的同学的评论,除了说猫可爱,就是说她漂亮。 而最后一条评论吸引了樊星的注意:【孟进:小星星好久不见,我下月回国,于燕京一院精神科任职,到时候出来聚聚?】 樊星欣然同意,这就是个大神。 …… 消防队。 晚饭之后,周燃看着手机愣了会儿神。 徐暮好奇地凑过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周燃收起手机,“今晚的夜间演习估计要到凌晨一点才能结束,队里交给你了,辛苦。” 徐暮一把拉住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我告诉你啊,演习即实战,容不得一点分心。” 周燃白他一眼:“我没事。” “呦呦,刚才谁对着手机失魂落魄的?” 周燃神色不爽,他之所以盯着手机看,不过是看见了樊星的朋友圈。 樊星有一条回复:【进哥你可别叫我小星星了,我都这么大人了,等你回来咱们再联系。】 进哥,除了孟进,周燃也想不到别人。 估计樊星直接点的评论,没有直接回复孟进,所以他才能看见这条评论。 至于孟进,周燃其实不太记得他的长相,只知道樊星还是高二时,因为孟进的到来,引起过一阵轰动。 什么“君子世无双”的词语都被小女生按在了孟进身上。 那会孟进已经大三,青年一袭白衬衫迷倒一片,当时他还嗤之以鼻,什么弱鸡。 不过那会儿流行孟进那种文气十足的白面审美,周燃冷硬的长相丝毫不受欢迎,他们班女生跟他说话都不太敢。 后来他又曾见过孟进两次,他看樊星的眼神令他嫉妒又无奈。 今年7月份再遇樊星,和她相亲时,周燃自己都不敢相信。 因为在他的想象里,樊星说不定早就和孟进进入了一段幸福的婚姻,哪知道被他捡了漏。 但樊星是因为樊家华的病情才跟他结婚,想到这里,周燃确实也笑不出来。 “我真没事。”周燃看了眼徐暮说,“你还不相信我?” “相信是相信的,但爱情使人头昏脑涨,我多嘴提醒一句。” 周燃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是吗?干脆去大桥上算命得了。” 徐暮也笑:“就你们一个个什么事都写脸上,我要是再不……” 忽然! 警铃响彻整个营区,徐暮的话截然而止,转身就跑。 晚间周燃要带队演练,所以今天他带队出警。 夜间十一点,徐暮返队的时候,周燃已经带人去了演习点。 随着这座城市最后一班地铁停运,消防员们的演习也开始分组演练。 周燃投入工作中时,就连樊星都被他挤出了脑海。 他毕生使命都在火场,终极任务便是灭火救人。 只有保持绝佳的战斗力才能保证被困人员和他自己的生命。 他保护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他爱的人都在这里。 第26章 被迫吃狗粮的周队 十月底,燕京昼夜温差较大。 樊星米白色衬衫外搭了件黑色马甲,下面是同色系的过膝半身裙。 职业原因,樊星的饰品大多简约,更多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戴。 她踩着晨光上班时,周燃在宿舍刚刚睡着。 昨夜凌晨一点,演习顺利结束。 返回途中遭遇两车相撞,三人被困。 有史以来出警最快的一次,他们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将人平安送上救护车。 回来吃了早饭,洗过澡便倒头睡了过去。 樊星刚到心理中心,赵主任将她拦了过去。 “我受邀参加恒西附中心理专题讲座,你跟我一起去。”赵主任将手中资料递给她,“我负责演讲,心理小游戏这块你负责。” “好的。”樊星应了声,“什么时候啊?” “礼拜五。” 时间还挺赶,不过这种讲座上的心理小游戏互动还是很简单的。 赵主任给的资料里已经标注了愿意上台互动的学生。 中午下班前,接待员又预约登记好一批来访者信息。 心理中心要为每一个来咨询的学生建立档案,还要填写咨询申请表格。 学生可以自行选择咨询师,不选的话,接待员会按照心理咨询师擅长方向进行分配。 樊星擅长青少年心理问题,除此之外,她长得漂亮,也有亲和力,一向是学生首选。 周一下午樊星有两节心理课,所以咨询时间自然是跳过这个阶段。 下课后,樊星匆匆赶回心理中心。 因为下午四点,她有一位来访者。 咨询室不大,十来平的样子,布置更是简约舒适,两张浅色沙发摆放在窗下。 窗户没开,白色窗帘透出光亮,茶几上除了不起眼的盆栽之外还有一盒面纸。 来访学生是大二工业设计专业的男生,据说为了玩游戏,一度要被学校退学。 樊星这里已经有了这位学生的基本资料。 来自小地方,家里经济不太好,但本人挺有绘画天赋,考进了全国高等美术学府。 据他辅导员所说,他从成瘾的网络游戏中寻找自我。 这种情况确实也有很多,大多数情况还是学习成绩特别好的。 不然辅导员也不会特意让他来心理咨询室。 一次访谈50分钟,结束后,撰写咨询记录花了半小时,基本工作赶在下班前结束。 她长长舒了口气,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终于下班了。 接下来直到周四都无人访问,下午照例完成第二次团辅活动后,樊星接到了陈清姿的电话。 两人约了个饭,联系了下感情就散了场。 樊星哭笑不得,要不是明天上班,她说不定也会跟陈清姿去酒吧放松放松。 但一个电话差点没让她心脏停掉。 他爸在家疼痛难忍被送医。 这种情况,樊星已经经历过几次,勉强能稳住自己。 不过她不敢开车,最终还是打车过去的。 到了医院,她爸正闹着让医生开点止疼药,他要回家。 那表情,确实是嫌弃医院嫌弃的要死的那种。 原本还和刘蕊闹脾气的樊家华看见眼尾赤红的樊星时,心虚地撇开了眼。 刘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是叹了口气转身出了病房。 一老一小性格其实很像,她理解丈夫,其实也心疼继女。 刘蕊无比庆幸生下了樊锐,最起码丈夫去世后,继女还有个血缘亲人在世。 樊星吸了吸鼻子,在樊家华身边的病床上坐下。 “爸爸,我们要不出国看看?” 樊家华听着她颤抖的语气也心疼,拍了拍她的手:“哭什么?” “您说我哭什么?本来发现的时候可以手术,你偏偏不去,后来脑转移,只能介入治疗,现在,现在……” 樊星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樊家华叹气:“但凡那会儿医生说一句手术就能好,我就是吃多少苦都行,那都是晚期了,只是维持生命,没有什么意义。” 第21章 “谁说没意义,你还没看见我孩子呢。” 樊家华抬手推了下她眉心:“你生孩子是为了给我看的?那是你自己的事,关我什么事,我可不像有些家长啊。” 樊星手背抹掉眼泪,不想搭理他。 “啧,又不理人了,再过半年,你想理我得去墓地,你说说你还不珍惜现在的机会。” 樊星赤红着眼瞪着她爸。 “我老来得子生了你,从小将你宠上天,偏偏你还没那些骄纵的脾气,导致我在你需要母亲的年纪忽略了你,一心忙着赚钱给你花。” “小星,说起来你都不信,这段时间,是爸爸最开心的时光,下棋、钓鱼、聊天、逗鸟……你和刘阿姨都陪着我,你爸都忙了多少年了,这段时间两个字,舒心。” 樊星依旧不搭理他。 “好了,回吧,没多少的日子了,我也多陪陪你刘阿姨。” 这个理由,她无法拒绝,樊星离开了医院,漫无目的走了许久。 一直到周燃的信息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樊星时间比周燃自由多了,以往她会最快时间回复,今天久久没回,周燃耐着性子等了会儿。 没等到后以为她有事,便自顾忙去了。 樊星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问她目的地,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梧桐路消防中队。” 司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没,我住那附近。” 司机倒是不再问,樊星抽空回了周燃信息,但周燃没回。 快到晚上九点半了,周燃十点熄灯。 樊星不太愿意回家,但她也没想叫周燃出来。 樊星没让司机停到消防队门口,她只想装作路过往里看两眼。 她自己也摸不准这是什么心态,总觉得看一眼心安。 …… 周燃过来查岗,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外面跳跳蹦蹦,还不时对着站岗的消防员比心。 站岗的高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周燃走了过去:“你女朋友?” “报告,是。” “下来。” 高帅有些犹豫,他知道队长要干什么,只是这不太好吧。 他也是本地人,不比外地消防员一年半载看不到女朋友。 周燃啧了声,他立刻从岗亭下来。 周燃和他进行了换班,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半小时。” “谢谢队长。” 周燃转身上了岗亭替高帅站岗。 只是下一秒,他恨不得让高帅滚远点。 因为他抱着他女朋友在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 他是来替他站岗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周燃眼睁睁看着高帅笑到前仰合后,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然后两人面对着面,手拉着手转了好几圈。 周燃一头问号,幼儿园小朋友在过家家?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被迫吃了二十分钟狗粮的周队,只能想着自己的老婆漫漫度过。 忽然余光一瞥,走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樊星远远也看见了消防队门口的小情侣,不着痕迹往里看了看,余光注意到有人站岗,但她并不知道那人就是周燃。 等她要假装路过那对小情侣时,忽然有人叫她:“樊老师?” 樊星一愣,停下了脚步,她尴尬地朝高帅笑了笑,她不认识。 高帅转身跳着朝周燃挥了挥手:“队长,是嫂子。” 樊星侧身看向岗亭,这才看清了人。 笔直如松,凛然正气,是周燃。 第27章 樊老师,我想跳下去 樊星并没有进消防队大门,她只是往回走了几步,对周燃说:“我路过,不耽误你工作,我先回家了。” 高帅连忙阻止:“樊老师,你等一下,说句话也是好的,队长本来就是帮我站岗。” 说着他又对自己女朋友说了什么。 女孩很理解,对周燃替男朋友站岗不太好意思。 更何况两人已经说了二十来分钟的话了。 女孩笑着和他们挥了挥手,转而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走了。 换岗之后,周燃小跑到门口,问:“从哪儿回的?” 樊星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和姿姿吃完饭刚回来。” 周燃踏出中队大门,将人拉到岗亭围墙外,保证高帅看不到一点。 樊星一哭就跟喝醉似的上头上脸。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眼尾鼻尖披着一层薄红,脸上还有泪痕残留。 周燃刮了下她眼角:“爸出事了?还是你那个朋友?” “没有啊……”樊星还想否认,一抬头瞧进周燃了然一切的双眸,顿时又泄了气,“是爸爸住院了。” 周燃之前跟徐秋雅了解过樊家华的病,确实已经山穷水尽,是迟早的事,只怕这以后时不时就得进医院。 他将人揽进怀中拍了拍,樊星鼻尖一酸,眼泪浸湿了周燃的备勤服。 两人在黑暗的角落静静抱了好几分钟。 樊星情绪好多了,她推了推周燃,说:“好了,你进去吧,本来就想经过看一眼。” 周燃还以为她路过,没想到是特意过来的。 偌大的城市,她没找朋友,来找了他。 周燃心绪难平,向前一步,在她唇上碰了下离开:“我给你打车。” 他站在路边,两分钟后拦了一辆车,直到樊星坐上车,周燃才返回宿舍。 翌日下午,樊星跟随赵主任前往恒西附中。 这场心理讲座在学校大礼堂举行,只有高一高二参加。 赵主任面容慈善,语调温柔却有力量,但对于学生来说还是过于乏味。 一直到樊星上台,底下的学生才来了点精神。 但大家都在即将到来的假期上,恨不得时钟指针直接跳两格。 讲座活动比预计时间提前结束十分钟。 樊星和赵主任是分开来的,赵主任和校领导有说有笑在前头走了,她正好也和学生一样下班放假。 樊星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刚出大礼堂,一道声音及时叫住了她。 樊星下意识回眸,看见一张漂亮又熟悉的面孔。 “小薇?”樊星上前看她,“是不是孟薇?” “小星姐姐,我是孟薇。” 真的是孟薇。 樊星轻笑,这就是樊锐从小励志要娶的“女大三抱金砖”的孟薇? 也是孟进的堂妹。 这样一看,她眉宇之间确实和孟进有几分相似。 “你都长这么大了?”樊星有些惊讶,“你这长得也太高了。” 孟薇羽睫轻轻阖了下,朝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樊星一怔,她垂眸浅笑的样子很像十年前的农惜文。 因为这点,樊星樊星语气更加温柔:“你今年多大啦?” “15了。” 15,真好的年纪。 樊星在心里感叹了声,可惜,那是她永远也回不去的时光。 樊星见她踌躇的模样,问:“怎么了?我看你这个样子,是有话要跟我说?” 孟薇有些犹豫,她微微侧眸看了看,余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墙后的一抹衣角,那里藏着一个女生。 “小星姐姐,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樊星十分好脾气道。 “我有个朋友,家境不太好,但距离中考也没多久了,她压力一直很大,但越是这样越考不好,她睡不着,还呕吐,你能不能帮帮我?” 孟薇看她的眼神藏着哀求。 樊星问:“怎么不找你堂哥?” “我本来是打算求助堂哥的,但他下个月才回,我们又有时差,做不了线上咨询,我也没想到今天能看见你,就想着试一试。” 原来如此。 樊星问:“那你朋友愿意接受心理咨询吗?” “愿意的。”孟薇点了点头,“她成绩之前一直很好,我和堂哥说过她的情况,我堂哥说她需要心理咨询,我在下面听讲座的时候跟她说了。” “我刚才在大礼堂让你们关注的公众号,你们关注了吗?” 孟薇点了点头。 “我在上面为青少年做免费心理咨询,你可以让她找我。”樊星说,“你再留一下我号码,有什么事再和我沟通,如果想当面咨询也可以,不过要约个确切的时间。” 孟薇开心道:“我都知道,谢谢小星姐姐。” “那我这就走了,要捎你一程吗?” “不用了,我跟我同学一起。” 樊星这才和她挥手告别。 她本以为小同学会约在这个周末,但一个礼拜过去了,樊星公众号的后台也没人预约咨询。 樊星也理解,心理咨询者往往纠结几番才会来到他们面前。 为着这事,孟薇还特地打电话给她解释了一遍。 樊星也表示理解,心里知道:孟薇这个同学,大概率不会再来咨询。 第22章 礼拜五下班之后,樊星确认周燃这周没休,便开车去小学接了樊锐。 樊家华和刘蕊不在燕京,两人去了南方春暖花开的地方过二人世界去了,估计要待半个月。 樊锐就这么推给了姐姐。 刚上车,他就迫不及待问:“姐夫呢?” 樊星好笑地问:“你不是不喜欢他?” “那倒也没有,他要是开着消防车开接我,我会更喜欢。” 樊星哭笑不得:“想得美,你几岁了还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我们班女生才做这种梦,整天嚷着消防员叔叔帅。” 樊星无法反驳,因为确实很帅。 她带着樊锐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星徽院,樊锐这小孩很好养活,没什么不吃的,就是总会黏着她要手机打游戏。 她开车开一路,光听游戏里的刀光剑影了。 车子到了地下车库后,樊锐还沉浸其中,樊星抽走他手中的手机,拍了下他的头:“下车。” 樊锐这才惊觉到了车库,连忙开门下车。 现在寄人篱下,他还是要有点眼力见儿的,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打,小命只有一条。 地下停车场大而空旷,樊星手机毫无预兆忽然响起,吓得樊锐一个趔趄,就连樊星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手机显示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响过三声,樊星才接。 “喂?” 那头无人应答,樊星只能听见呼呼冷风。 十一月了,燕京又降温了。 “喂?”樊星耐着性子又应了声,心里觉得怪异。 就在她要挂电话的时候,一道嘶哑的声音通过手机的电磁波传送了过来,她说: “樊老师,我想跳下去。” 樊星心头一紧,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28章 共同救人 樊星是第一次接到这种求助电话,她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竭力保持着镇静,将手机免提打开,问:“你是?” 她给了樊锐一个眼神,示意他将自己的包打开。 樊锐多机灵一孩子,不要樊星暗示,就将她包里的小本和笔拿了出来。 “我是钱萌萌,孟薇的同学。” 樊星的脑子闪过墙壁后的那片衣角。 跳下去,不是跳楼,就是跳河。 之前通过孟薇,樊星了解过钱萌萌的基本信息。 她有一对开面馆的父母,抚养三个女孩,钱萌萌大姐早已嫁人,二姐跟别的男人跑了,现在就剩钱萌萌一个人。 钱萌萌成绩很好,但自从上了初三,几次考试都不太理想,尤其是期中考,更和她以前的成绩天差地别。 她觉得对不起父母,强迫自己顶着不适学习,但奈何看着试卷就想吐。 她顶着巨大的压力难以喘息,在深深的自责、焦虑情况之下逐渐崩溃,产生了自杀意念,直至实施自杀行为。 眼下她联系自己,就是一个求救的信号,让自己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樊星不敢耽误,迅速在本子上写:打电话给孟薇,问她钱萌萌的家庭住址,跑远点。 樊锐手上的电话手表就可以打电话,他和孟薇的弟弟从小玩到大的,自然也有孟薇的号码。 待樊锐跑远,樊星才温柔道:“我记得你,我等了你好久,终于等到你电话了。” “谢谢您记得我。”钱萌萌带着一丝哽咽。 “我当然记得你,我也很开心你能想到我,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说一说吗?” 手机话筒里又传来一声哭泣,钱萌萌没有拒绝,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这一对父母一辈子都渴望生个儿子出来,但偏偏生的都是女儿。 连生三个闺女总被人笑话,说他们生不出儿子,钱萌萌母亲身体有所损伤,第四个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他们为了证明女儿也不比儿子差,省吃俭用供女儿读书,但大女儿不是读书的料,脾气也火爆,根本不听父母的话。 早早结婚之后根本没什么来往,二女儿更叛逆,打工直接跟着外省的男人跑了。 他们失望不已,将所有的希望放在老三钱萌萌身上。 他们意识到自己对孩子还是松懈,便将钱萌萌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切成一片一片,再往这一片一片里填充学习计划。 如若钱萌萌稍有懈怠,便有冬季踩冰,酷暑暴晒等惩罚,美其名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好在钱萌萌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好了这么多年,临近中考却突然成绩下滑,父母完全不能理解,父亲棍棒教育,母亲歇斯底里。 钱萌萌自己也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又一次的棍棒教育后,她将自己关在门内爬上了窗台。 现在,父母竟然还没发现她要自杀。 跳下去便再也看不见父亲的暴跳如雷,看不见母亲哭着说“为什么生不出儿子”,看不见红墨水批出的分数…… 樊锐早已回到樊星身边,书本上写着一串地址。 樊锐平时写字除了他自己无人能认出,这次倒是一笔一划,就跟刚学写字一样。 樊星从她自述中得到关键信息,连忙在樊锐的地址上写了“跳楼”两个字,随后用口型对樊锐说了“报警”。 樊锐又蹬蹬跑远报警去了,先是110,后是119。 樊星知道这时候跟钱萌萌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去认同她的痛苦,跟她共情,但却不代表要放任她跳楼。 “我明白你的痛苦,萌萌。”樊星边说边往外走,“你说的那些我也理解,但你也看不见孟薇了,是不是?。” 钱萌萌一愣:“孟薇?” “是的,孟薇,你现在想见她吗?她和我都一样,很关心你。” 钱萌萌似有所动:“薇薇很好,她从来不嫌弃我穷,也不嫌弃我黑,只有她愿意跟我玩,还带着我寻求你的帮助。” “是的,如果你现在跳了下去,你也看不到她了,你现在想见她吗?” “想。”钱萌萌毫不犹豫地说,“我确实应该也和她道个别。” “那我现在带她去见你?你一定要等我们,好吗?” 钱萌萌答应了。 樊星在保持安全之内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孟家,接了孟薇。 当他们赶到钱萌萌所在小区时,民警消防早已到位,甚至,周遭已经围了很多人。 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对面楼的人发现了钱萌萌之后也报了警。 周燃看见樊星时微微一愣,忍不住向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樊星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来不及跟他解释什么,只道:“我接了她的求救电话。” 樊星抬头看向六楼窗外的少女,和她通话,说: “萌萌,孟薇来了,这样我们也不好见面,我们上楼见你,行吗?” 钱萌萌点了点头:“好。” 孟薇早先樊星一步向楼上跑去。 樊锐走到周燃旁边跟他说了情况。 周燃这才明白:民警说的报警的小男孩就是樊锐。 周燃安排好一切救生防护后,带着高帅进了楼道。 刚到三楼,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整座楼道—— “为什么生下来的都是这种白眼狼,我供你吃喝,供你读书,她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去死吧,都去死吧……” 周燃脚步一顿,一口气跑上六楼。 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知不知道一句话就能丢了一条命。 民警也怕坐在窗台下的钱萌萌听到,立马呵斥了一声,以声抵声。 孟薇上前:“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真想让萌萌去死吗?” “是我让她去死的吗?她这是往我们身上插刀子?到底是谁想让谁死?跳吧,都跳下去,一家都别活了,这么多年,我也受够了。” 樊星静静看了会儿,知道这对夫妻的心理也是急需救援的。 钱萌萌房门反锁,钥匙被她拿了进去。 民警劝钱萌萌父母破门救人,樊星在和钱萌萌沟通后,同意周燃用破门器破拆。 钱萌萌还没见到孟薇,破拆过程中,她不会跳下去。 也不能指望钱萌萌自己起来开门,一则她并没有放弃跳楼想法,二则坐久臀部发麻,起身回来有一定危险性。 周燃和高帅花了四分钟将门破开,樊星和孟薇冲进了门内,反倒是一副要发疯的钱萌萌父母被挡在了大门之外。 孟薇红着一双眼跑到窗口,说:“萌萌,我来了。” 第29章 我感觉她不太对劲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令钱萌萌想留下的人,那这人一定是孟薇。 孟薇家境富裕,却不曾嫌弃过她。 她将自己当成朋友,维护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大家都嫌弃她发旧发白的衣服,只有孟薇夸她干净。 她对班里的男生有好感,孟薇会鼓励她自信,不会像别人一样嘲笑她不自量力。 第23章 “萌萌,下来。”孟薇抬手伸到窗外,“你忘了学校后门的小猫吗?我们还要一起去喂它们的。” 钱萌萌早在看见孟薇那一刻就崩不住了,眼泪似雨,狂下不止。 “下来吧。”孟薇红着眼眶哄着她,“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呢。” 孟薇的话在钱萌萌心口似有触动,朝她缓缓地伸出了手。 周燃就在窗口等着救人,见状心里一松,孟薇伸手的瞬间,他却微微一怔。 那是…… 孟薇似有所觉,下意识要缩回手臂,钱萌萌一把抓住孟薇的手腕,挡了周燃打量的视线。 周燃装作不知,趁机扣住钱萌萌的手臂。 “你先松手。”周燃对孟薇说。 钱萌萌捏了下她手腕,孟薇迅速抽回了手臂,将袖口盖到手背。 高帅接到周燃示意,一纵跃上窗台,他一脚跨出窗外,和周燃合力将人护送上来。 钱萌萌腿脚发软,到了室内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孟薇上前抱住她,一边骂她傻一边安慰。 两个小姑娘抱头痛哭。 知道人被救下后,钱萌萌父母冲进来就骂,孟薇捂住她耳朵,让她别听。 民警连忙将人拦到外面,另留下女民警在室内安抚钱萌萌。 樊星走到钱萌萌父母面前,冷淡道:“我建议你们去医院挂一下精神科。” “你什么意思?”钱萌萌父亲跳起来就往樊星那边冲,被周燃抬手挡住。 他手背暴起的青筋似乎在昭示糟糕不耐的心情。 要不是职业要求,他真想揍人。 “她的意思是你们可能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最好找专业的医生看一下。”周燃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说。 樊星仗着周燃在,又上前一步刺激他们:“是你们生了钱萌萌,这并没有错,但你们之间不过只是有点血缘关系。儿女不属于父母,她不是可以任你摆弄的傀儡,你生不出儿子却将一切怪在无辜的女儿身上,大女儿结婚不和家里来往,二女儿叛逆至今未归,钱先生,钱太太,这是谁的错?” “我们还轮不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教训。”钱萌萌父亲怒目相视。 樊星自知跟他们这种人聊不出什么,他们也听不进去。 所以没有摆出心理咨询师的架势,只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尽量为钱萌萌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如果一意孤行,你们的结局只会更惨,孤独终老都是轻的,前面两个女儿便是教训,想来你们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夫妻俩只听到“孤独终老”,这不是骂他没儿子,赤红着眼就要去打樊星。 周燃那双铁臂紧紧钳制着中年人,至于钱萌萌的妈妈,一直被民警拽着。 “人家说得也没错啊。”一位民警实在看不过去,劝道,“这个世道早已男女平等,所有行业都有女性身影,她们并不比男人差,甚至比很多男人还靠谱,你女儿从小到大成绩都好,只不过你们将她压得太狠,前面两个女儿的做法,就没有你们的缘故?小孩是张白纸,你看你俩画得乱七八糟,非得家破人亡你俩才满意?” “我不跟你们谈因果。”樊星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总该听得懂,你再如何压迫,钱萌萌也不会变成男孩子,你俩的心结就是‘没儿子,一天不解,年年如此。”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男人:“这是市里一家心理服务中心的名片,我接了钱萌萌电话,跟她有缘,你们如果接受,我可以出全部咨询费用。” 至于自己,她无法为他们一家三口提供心理服务。 在这一起自杀中,她已经偏向钱萌萌,同情她,可怜她,所以做不来客观的咨询,更提供不了帮助。 钱家夫妻被樊星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民警替他们接过名片,樊星转而进了房间,和民警安抚抱在一起的小姑娘。 周燃让高帅下去归整器材,准备返队,他自己和民警聊了两句。 “放心吧,我们会将钱萌萌带回所里进一步开导安抚,必要的话,会提供心理服务。” 燕京是首个建有派出所心理工作室的城市,周燃自然也知道,他们支队也有外聘心理专家。 经过民警的苦口婆心,钱家夫妻终于不再闹腾。 毕竟他们确实也不想钱萌萌真的去死。 周燃返队之前将樊星拉住,两人站在消防车旁挡住了身影。 樊星还以为周燃是想趁机会亲昵,紧张地看了眼四周。 “那个孟薇你认识?” 樊星一愣:“你怎么问这个?” 周燃眉头一紧,姓孟?难道和孟进有什么关系吗? “我察觉她不太对劲?” “怎么了?”樊星说,“她们家和我们家有生意来往,樊锐和孟薇弟弟在同一个学校,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孟薇的堂哥也是我师哥,两家关系不错。” 果然跟孟进是一家人。 周燃低头在樊星耳边说了什么,樊星杏目瞪圆,不可置信看向周燃:“你确定?” “确定。”周燃道,“救人的时候你站的位置看不清,我在她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樊星眉心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周燃手指捻了下她柔软的耳垂:“我返队了。” 樊星脸上的红晕还没上来,周燃已经上了车。 她干巴巴瞪了一眼消防车的车屁股,拉着樊锐和孟薇上了车。 这人真是……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 樊锐和孟薇坐在后面,一路上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没有停过。 孟薇也是好脾气,每一句都有应答。 红灯间隙,樊星不着痕迹打量后视镜中的孟薇。 樊锐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樊星的车在孟家门前停下,孟薇开门下车,要和樊星道别。 “等一下。”樊星推门下车,“我有事想问你。” 樊锐十分识趣,以为她姐要问今晚的事,没去凑热闹,拿着他姐的手机坐在车里打游戏。 孟薇也以为樊星要和她聊钱萌萌的事,樊星却将她带到围墙之下,远离了孟家的监控系统。 “小星姐姐?”孟薇不解地看着樊星,“怎么了?” 樊星看着她,眼前的少女唇红齿白,穿着过大的外套,两只手缩在衣袖里,看上去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就在孟薇不解地看着樊星时,樊星动了,她握住了孟薇的手腕。 孟薇下意识往回缩,大气不敢喘。 心里却明白,一定是周燃看出了什么。 樊星对上她的视线,温和又强势。 孟薇一个15岁的小孩,终究看不住樊星全然已知的视线,她嘴角一张,握紧的拳头卸去了力道。 樊星另一只手碰上她的衣袖,捏住衣角,缓缓上移。 长袖连成皱褶堆积在孟薇的关节处,原本白皙的手臂密密麻麻陈着伤痕,有新有旧,一道一道整齐并列。 周燃说他看见了孟薇手臂上的刀痕,樊星看了一眼便明白:这是自残留下的伤痕。 第30章 怕吃药,需要哄吗 那些刀痕触目惊心,樊星看了两眼将孟薇衣袖拉了下去。 樊星张了张嘴,半晌也不知道问什么,空气似乎静止了一样。 孟薇小心翼翼抬眸看向樊星:“小星姐姐。” 孟薇平复了自己的心绪,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樊星嗓音轻颤:“半年了。” “家里人知道吗?”樊星继续问。 孟薇摇了摇头。 樊星怜爱地看着她:“小薇,很抱歉,为了你的安全,我需要通知你的父母。” 孟薇一惊:“不要,小星姐姐,你们不是有保密原则吗?” 她自残这件事情,除了钱萌萌,没有任何人知道。 要不是被周燃发现,她根本没打算让人知道。 樊星叹气:“首先我们并没有建立咨访关系,其次不管建没建立,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要告诉你父母,即便你是我来访者,这也属于保密例外。” 孟薇从喉间溢出哭腔:“我不想告诉他们,他们也不在乎。” 樊星将她抱进怀中安抚:“我们关系亲密,我将你当妹妹,我做不了你的咨询师,你也可以向我倾诉。” “他们忙到不知道我在学校受欺负,我以前一直觉得我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性格也不错,应当是受大家欢迎的,但我从来不知道,漂亮有钱也是原罪。” 樊星想:她知道了孟薇自伤的原因。 “他们就逮着我和萌萌欺负。”孟薇哭着道,“萌萌还说,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优秀的人也会被人欺负和孤立。” 这是两个小孩互相取暖的故事。 樊星心疼地拍了拍她:“你应该早点告诉父母,他们忙归忙,却不代表不爱你,小薇,我不可能替你隐瞒。” “那能不能告诉堂哥。”孟薇乞求地看着樊星,“你答应我吧,小星姐姐。” 第24章 樊星思考片刻,说:“那我现在给你堂哥打电话。” 孟薇这才啜泣着松开她,乖乖站在一旁。 孟进是独生子,自小就对孟薇格外疼爱,也算半个家长。 孟进那边有时差,樊星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是起床时间。 聊了十来分钟,孟进说:“谢谢你樊星,麻烦你稍微等一会儿,我估计我大伯他们还忙着没回家,我让我妈去陪小薇。” “没关系,其实我也可以带她回家。” “不麻烦了。”孟进说,“我这边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我大伯那边我来沟通,我会让他们带小薇去看心理医生。” 樊星挂断电话,和孟薇在车里等了半小时,终于等来了孟进的母亲。 也确实像孟进说的那样,孟薇父母还没回,别墅里只有孟薇的弟弟和保姆。 到家时已经深夜,樊锐在车上睡着了。 樊星自己也累得够呛,她可弄不动樊锐这半大小子,叫醒樊锐后上楼洗漱,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 只是起床时清水鼻流了一嘴,樊星简直无语,忙抽出纸巾擦拭干净。 她踩着拖鞋无精打采出了卧室,遇见了同样萎靡的樊锐。 姐弟俩动作一模一样,脚步一转,都往餐厅而去。 樊星拿出牛奶和吐司,吸了吸鼻子咬了一口。 樊锐问:“你感冒啦?” “嗯。”樊星眼皮子都不想掀。 “家里有药吗?” “有。”樊星回。 不过她并不打算吃。 小感冒而已,几天就好了。 咬着吐司,樊星给珍珠倒了猫粮,实在没力气做猫饭了。 吃过饭,樊星将手机给樊锐说:“中午饿了你就点外卖,密码你知道。” 樊锐点了点头:“那你中午吃什么?” “没什么胃口,别打扰我。” 樊锐又点头:“知道了。” 樊星拿着平板追了一部电影,只是到结局时,她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睁眼时,窗外乌云密布。 看来是要下雨了。 她躺在床上不太想动,脑子里却在想:周燃在干什么呢? 这种天气还要训练吗? 他什么时候休假啊? 樊星细眉微蹙,不禁腹诽:我为什么要想他什么时候放假? 他一放假倒霉的都是自己。 想起少儿不宜的画面,樊星又脸热了一阵。 一直到骨头都躺酥了,樊星才撑着起床,心里想起樊锐,有些心虚。 也不知道吃没吃饭。 樊星敲了敲客房的门,樊锐起身开门。 “我去,你终于起来了。”樊锐说,“你再不起来我就打算硬闯了,我还以为你晕里面了。” 樊星拖着鼻音问:“中午吃饭了没?” “吃了,姐,你饿不饿?我给你点外卖。” 樊星想了一圈也不知道吃什么,索性摇了摇头:“算了,冰箱里还有水饺,你吃吗?” “吃。”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好似有人在输密码。 谁啊? 樊星转身走了过去。 下一秒大门被打开,一阵凉风窜进来,周燃面容沉肃,挺括的外套上沾着一层湿气,他一手拎菜,一手拎着甜品。 樊星嘴巴微张,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周不休?” 樊锐机灵地接过周燃手里的东西。 周燃转身关上门,脱掉鞋后才回:“高帅女朋友出了小车祸,我跟他调了。” 樊星想起那晚的女孩,问:“没事吗?” “没什么事。” “那你快去房间换衣服,都湿了。” 周燃目光跟着她:“嗯,刚到楼下下雨了。” 樊星推着人进了衣帽间,随手就将家居服拿给他。 只是周燃没接,樊星又抬了下手:“接着。” 她有些鼻音,看着他的样子有种不符合她平日的乖巧,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周燃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手上一个巧劲将人拉至身前。 樊星背后抵着衣柜,周燃就站在她面前。 也许是觉得距离有些近,她微微后仰,泛着淡淡香气的垂挂着的衣服撩过她发顶。 心脏咚咚乱响,周燃垂头温柔地问:“感冒了?” 樊星微微抿唇,含糊不清嗯了声。 “吃药没有?” 樊星慌乱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周燃得寸进尺又逼近了点:“到底吃了没有?” 樊星捏着他的衣服,小声道:“没有。” 她细微的嫌弃的表情没有逃过周燃的眼睛,他想起之前聊天时樊家华说的话,忍俊不禁:“怕吃药?需要哄吗?” “谁要你哄。”樊星不自觉娇嗔,“我不爱喝药剂,又甜又苦。” 周燃忍俊不禁:“这还不是要我哄?岳父大人说,你小时候吃药就要哄,晃着哄。” 羞耻的红晕爬上樊星的脸颊,她羞愤道:“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周燃心情十分好:“他把你交给我了,自然事无巨细。” 樊星像被灌下了一杯柠檬水,又酸又甜。 酸的是她爸给的,甜的是周燃给的。 樊家华早已将她交到了周燃手中,只不过还需要一个仪式。 “你到底换不换衣服?”樊星将手里的家居服摔到他胸前,“我饿死了,我要出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 “一天都没吃?”周燃脸色一沉。 樊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没敢回。 周燃还是第一次对她冷脸。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凶相,他别扭收回那副表情,说:“手机点餐都不愿意吗?” “我睡过去了,早上起来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周燃稍稍叹气,到底没忍住,倾身偷了个蜻蜓点水的吻:“等我换个衣服去做饭。” 樊星被他的偷袭搞得一愣,周燃松开自己后,她落荒而逃出了衣帽间。 毕竟,周燃的身材对她来说刺激太大了。 第31章 酸的是饮料还是人 樊星出了房门后看见樊锐守着周燃带回来的甜点不禁一乐。 她上前按住他的头揉了下:“还装上了?吃啊。” 樊锐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坐下拿起精致的甜品勺准备大快朵颐。 周燃知道家里还有个小舅子,甜品买了好几样。 他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姐弟俩埋头同步进食不禁有些好笑。 “感冒呢,少吃点。”周燃提醒了声。 樊星含着奶油嗯了声。 周燃利落收拾出晚饭只花了一个半小时。 少油清淡,看得樊锐皱眉,怎么跟月子餐似的。 别说樊锐不喜欢,樊星也皱眉。 但自己也没帮上忙,就没挑剔的资格。 不过小米南瓜粥倒是不错。 樊锐气短地看向周燃:“姐夫,我还在长身体呢。” 周燃一噎,他满脑子满心都是樊星,也不是故意忽略他的。 他尴尬地干咳两声:“晚上就得清淡,我们在队里也这么吃,不然睡觉不舒服。” 樊锐看向两盘绿色蔬菜,不可置信道:“你们队里伙食也太差了吧。” 消防队后勤一晚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嗯,不是感冒就是被造谣了。 饭后,时间还早,樊星睡了一天脑子有点懵。 正好雨也停了,她抱着珍珠想出去散散步。 周燃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星徽院向西就有一个公园。 樊锐哪是散步的年纪,吃完饭就回卧室躺尸去了。 樊星将他手机没收,他就拿着平板和同学聊天。 外面的空气又冷又潮,樊星刚踏出楼道,原本堵塞的鼻子瞬间通了。 她捏了捏鼻子,觉得舒服很多。 周燃追上去,和她并肩而行。 公园里人很多,从正门进入就是连片的湖,冷风一吹,樊星不由缩了缩肩膀。 周燃上前半步,将人护在怀中,挡了大半的风。 “这里太冷,绕一圈回家吧。” 樊星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周燃微愣,握住她肩膀的掌心向下压了压。 樊星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自然,自然也不能体会周燃翻滚的心绪。 对于他来说,喜欢樊星是他自己的事。 自从领证后,徐暮一直怂恿他告诉樊星自己暗恋她多年的事。 但他喜欢樊星,不会因为告不告诉她这件事就有所改变,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告诉樊星,她会不会有心理负担。 她善良到将农惜文截肢的事情怪在自己头上,若是告诉她,周燃怕她方寸大乱。 对他自己来说,以后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逛过两座桥后,樊星手机忽然响了。 第25章 周燃撇头,看见了“孟进”的来电显示。 “喂?进哥。” 周燃手指一紧,樊星肩膀受力,狐疑看向他。 “樊星,我提前回国了,小薇的情况我很担心……” 周燃听见了手机泄露出来的声音,不过只听到了前半句。 孟进提前回国? 这是来约樊星的?他知道樊星结婚了吗? “好,那到时候见。” 樊星挂断电话,觉得周燃有些不对劲,便问:“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渴。”周燃随便找了个借口。 “奶茶喝吗?”樊星指了指湖边那一排商铺,“有家店我还挺喜欢的。” “好。” 他自己对这个倒是不太爱喝,不过队里的兔崽子都爱。 还让他归队的时候买点零食。 每次他出来,有空的话基本会买,就那帮人,1000块的零食都不够吃的。 两人从后门绕出后直奔奶茶店,这会儿还有几个人排队。 周燃让樊星等在一旁,问:“喝什么?” 樊星指了指灯牌:“就那个吧。” 周燃和她点了一样的,等了十五分钟才拿到手。 两人各自吸了一口,樊星转头问:“怎么样?好喝吗?” “酸。” 酸?樊星怀疑地又喝了口,一股甜香入喉,哪儿酸了? “你确定酸吗?” 周燃又喝了口:“不酸。” 樊星疑惑了,到底酸还是不酸? “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周燃装作不在意地试探。 樊星:“什么谁啊?” 周燃:“打电话那个,我听着你好像约了他。” 孟进啊? 樊星失笑:“一个哥哥,家里和他家有生意来往,好多年了,关系一直不错。” “哥哥?”周燃皱眉。 这家奶茶店没事吧,做那么酸干什么? 樊星无知无觉嗯了声:“小时候他会带着我玩,那会儿我爸还没和阿姨结婚。” 青梅竹马!周燃不动声色又酸了下。 但也只是酸,他倒是没说其他的。 两人回到家时樊锐已经洗完澡睡了。 樊星不太想睡,但周燃已经关了灯,她转身面对周燃:“我睡不着。” 周燃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睡不着闭目养神,感冒了多休息,晚上躺着玩电子产品对眼睛不好。” 樊星撇嘴,往他身边靠了点:“真睡不着。” 周燃睁开眼睛:“我本来想着你感冒了,今天就好好休息。” 樊星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刚要张嘴问,周燃翻了个身压住了她,大片阴影倾覆,只留她眉眼还露在昏暗灯光中熠熠生辉。 樊星咽了咽口水,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我、我现在睡还来得及吗?”樊星结巴道。 “大概是来不及了。”周燃俯身亲了亲她,“刚才给过你机会。” 他又亲了下来,两唇相触,彼此都闭上了眼睛,滋味太好,周燃一亲再亲。 动情的喘息从两人唇齿间流泻,忽然一声猫叫让樊星敏感地推开了周燃。 周燃不解:“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珍珠叫了。” 下一秒,珍珠推门而入。 周燃无语地看着这只猫,自己没老婆就来霍霍他老婆。 差点忘了,珍珠没蛋蛋了。 真可怜,周燃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珍珠没跳上床,只是静静站在床边柜子上看着他俩。 这架势,大概是想看点少儿不宜的。 樊星看了眼自己和周燃一上一下的姿势,羞耻地推开他坐了起来。 周燃大长腿下地,拎起珍珠往外走,樊星急忙道:“你慢点。” “我没抓疼它。”周燃回眸说,“我把它送回自己的地盘去。” 刚才是他大意了,房门没关紧。 珍珠抗议着要从他怀里下来,周燃将它拎到猫窝,语气半带着威胁说:“老老实实呆在这儿,救下你时,你已经被切了蛋蛋,不然我高低给你找个媳妇儿。” 珍珠生无可恋躺在猫窝里装死。 第32章 投喂蓝朋友 被珍珠这么一闹,所有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燃睡在自己旁边,樊星很快睡着了。 梦里微风轻拂,掀起画室窗帘一角。 “咔哒”一声,打火机燃起火苗。 樊星震惊地看着农惜文:“你什么时候学抽烟了?” 农惜文剧烈地咳了两声:“也就没几天的事,咳咳——” 梦里变幻万千,下一秒烟头的灰烬落入窗帘,大火熊熊燃起。 她和农惜文是从窗户跳进来的,她们被困在了火中。 大火从窗帘那处迅速引燃,角落堆砌的画材画本落满火星,窗户的路被堵了。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 樊星手掌拍着画室的门,拍到双手红肿出血,拍到大火渐渐吞噬她们…… 樊星冷汗涔涔坐了起来,和她一起的还有周燃。 感觉只睡了五分钟,却已过了三个多小时。 樊星恍惚的视线渐渐清明,她虚着问:“几点了?” 周燃一手在她后背安抚,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说:“凌晨一点半。” 樊星心有余悸,她僵硬地转头,很委屈地说:“我这下是真睡不着了。” 周燃掀开被子,猛地将人打横抱起,樊星一惊,搂住他的脖子。 “干什么?” 周燃将人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凭借记忆拽过沙发角落的绒毯给她盖上,自己去开了客厅的壁灯。 随后他又拿起好几个遥控器,问她想看什么? “看电影吗?”樊星问。 周燃嗯了声:“给你选个喜剧片吧。” 樊星见他摆动电视机,不禁笑道:“我都不会调。” “我来吧,我爷爷之前来城里住过一段时间,我都研究透了。” 周燃终于在喜剧一栏找了一部电影,樊星裹着毯子期待地看了起来。 噩梦之后,他再次切断她和梦里的联系,不让她沉沦于过去。 樊星将毯子分了一半给周燃,周燃体温很高,又暖和又安全,这种窝在一起看电影的感觉,樊星实在喜欢。 只不过不好意思明说,毯子下的小动作倒是不断。 一会儿换舒服的姿势,一会儿抓着他胳膊笑,珍珠都被她笑醒了。 周燃如法炮制,一掌按住珍珠的头,特想让它滚一边去。 樊星自己都缩在毯子中,要是去抱珍珠,珍珠势必会被她捂在毯子里,索性随它在外面玩耍。 一场电影两小时,樊星一连看了两场,看到天空由暗转明。 只不过第二场要大结局时她睡着了。 周燃肩膀一沉,樊星唇齿溢出的轻轻鼾声都可爱得很。 等了几分钟,周燃小心将人抱起,连带着毯子。 卧室内窗帘阻隔了天光,他将人放到床上,关了壁灯,转身走了出去。 不到六点,沿路跑个步,买个早餐,估计姐弟俩也差不多要醒。 一个小时后,周燃挂着薄汗往回走,附近早餐店的口味千篇一律,他开车去了稍远的刘记。 这一来一回又是一个小时,他拎着早餐回了屋,分别去叫两姐弟起床。 只是到樊星时,他不免有私心,还在犹豫要不要叫她时,樊星被珍珠踩醒了。 她隐约听到周燃和樊锐在门口的对话,没一会儿也睁开了眼睛。 “既然醒了,那先去洗漱,我去将早餐摆上桌。” 樊星不吃肉包子,周燃买的三鲜和香菇的,粥和豆腐脑各买了两份。 周燃不吃别人剩下的,但樊星剩下的,他三两口就解决了。 从小到大,樊星是唯一一个让他吃剩饭的。 不过可不是樊星让他吃的,只是剩那么点,周燃骨子里“不能浪费粮食”作祟,自然吃了个精光。 樊星从小到大就有一个毛病,不管给她盛多少饭,她总要剩那么一口。 后来被家里阿姨提醒过,她盛饭总会少点,提醒一下自己也就吃完了。 周燃买的早餐满满当当,她是真的吃不完。 中午要回家一趟,对于带着自己弟弟,樊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徐秋雅笑得亲热:“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一家人嘛,说什么两家话。” 樊锐教养很好,在别人家不会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周淼一个单身贵族,看他弟弟对樊星照顾那样儿就觉得牙酸。 “你是不是婚前就喜欢你这小媳妇啊?” 饭后,他贱兮兮拦着周燃问。 周燃给了他一个“干你屁事”的眼神。 周淼了然:“起初我还以为你要给咱家留个后再去冲锋陷阵,现在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原来早就有迹可循啊,啧啧啧,还是高中同学。” 第26章 周燃:“……” 他也没指望能瞒过周淼。 “不过我看她对你依赖有余,亲近不足。”周淼往他弟心上捅刀,“周队长,仍需努力啊。” “我还有的努力,你呢?”周燃反将一军,“科技新贵夜店与大学生举止亲密?同进同出?” “卧槽。”周淼上前捂住周燃的嘴巴,“你特么一天天在消防队看八卦啊?” 周燃拍掉他的手:“你以为我想看。” 还不是那个女大学生是个小网红,队里有几个小年轻关注了这个小网红。 他也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家哥哥头上。 “这事你真是冤枉我了,可别跟爸妈说啊,说来话长的一件事。” 周燃冷眼瞥她:“你看我感兴趣吗?” “……” 得,多此一问。 周燃昨晚没睡几小时,中午他就借着家里的床睡了两小时。 樊星稀奇地打量周燃以前的房间,他们没在这里住宿过。 但其实这套房子也没什么看头,都是徐秋雅他们后来买的房子,给兄弟俩各留了一间房,但周燃以前求学时期的物品都在这里。 奖状、荣誉证书、比赛奖杯……从这里,樊星窥见了几分周燃的从前。 品学兼优,出类拔萃。 六点前周燃要返队,来徐家是开的樊星的车。 下午四点,樊星说:“我直接送你去消防队吧。” “不急,先去趟超市。” “不用。”樊星以为他还要给家里补货,“家里小锐过来,我买了好多零食,暂时不用补。” “我知道,我是给队里那些小崽子们带的。”周燃说,“还让我带20杯奶茶。” 樊星忍俊不禁:“行,那这顿我请吧,你们队多少人。” 周燃也不跟她客气,说:“队里42号人,要奶茶的都是年轻人。” “那就按人头买吧。”樊星替他做决定,“如果不喜欢喝奶茶,还有果茶咖啡之类的,零食多买点,撑死了也超不过五千。” 周燃知道樊星有钱,樊家华的公司现在虽然是刘蕊打理,但该樊星的一分不少。 都是小钱,他倒是乐意樊星买。 夫妻俩带着樊锐逛了四十分钟的超市,一人推了一辆购物车,车里堆得满满当当,水果都是成箱成箱的买。 樊星脸颊红扑扑的,好似花钱花到了她心里。 最后就是后备箱装满了,就连车后座都放了几箱水果。 五点半,一辆白色奔驰停在消防队门口。 周燃率先下车,车库门前的空地上,一班全体在坐俯卧撑,他嘴角上扬,这是又挨罚了? “过来搬东西。” 他喊了一嗓子,高帅是一班班长,他手一挥,消防员们全都站起来跑了过去。 嘿嘿嘿,零食和奶茶来了。 “周队,樊老师……” 消防员一个个和樊星打招呼,樊星笑着开了后备箱。 看着差点没塞下的后备箱,消防员们愣在了当场。 我去,这是搬了半个超市过来? 第33章 山西老陈醋都没你酸 樊星买的东西看着多,可消防队人也多,她也只能尽量保证人人有份。 消防员们一边搬一边一个劲对樊星说谢。 “多大点事,别谢了。”樊星笑道,“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个个生龙活虎道。 樊星朝周燃挥了挥手:“我们走了,出警平安。” 周燃站在门口目送,直至樊星的车辆消失在树木掩映间。 徐暮听闻动静,从办公室出来,看见的就是队里那些人跟土匪似地抱着一堆零食往宿舍跑。 路过他时生怕被他抢走一样,身体一转还防着他。 徐暮钢牙一咬:“站住,300个俯卧撑做完了?” “指导员,你怎么也这样啊。”消防员抱怨,“我一直以为队长铁面无私,你和善可亲的。” 周燃一脚踢在那人屁股上:“快做,废什么话。” 周燃和徐暮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父母混合双打。 他们认命了,做就是了。 看一个个哼哧哼哧做俯卧撑,徐暮心里平衡了点,哼,还治不了你们了。 徐暮转头问周燃:“你这什么情况?工资还有吗?” “樊星买的。”周燃说,“我说我买,她非要买,劝了也不听。” 徐暮嫌弃地皱眉:“我怎么感觉你在炫耀?” 周燃转身,一掌拍在他肩膀:“你感觉很对。” 徐暮:“……” 不能好好沟通干脆闭嘴吧。 自从周燃结了婚,他就是那条狗,不但单身,还得吃狗粮,这还不算,还得偶尔接受他的催婚。 周燃丝毫没有自己给人喂狗粮的自觉,拉着徐暮站到一旁,问:“你以前求过婚吗?” “什么意思?”徐暮说,“你要求婚啊?” 周燃沉默。 “你都领证了还要求婚?你这不多此一举,万一她再拒绝,不,不拒绝,你别瞪着我,看着怪吓人的。” “我们结婚急,该有的都没有,我补一下。” “理解。”徐暮说,“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下个月正好有个家属日,我们给你策划一番?鲜花钻戒下跪,这不很简单?” 周燃自己也见证过队友的幸福,就跟他们消防队传统似的,只是他比较怕万一中途出警。 “我再考虑考虑。” 其实他有点心动,对于他来说,这些队友都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但又怕樊星不喜欢人多,他求婚的对象是樊星,还得问问樊星的意思。 想到这儿,他又用肩膀撞了下徐暮,说:“你让陈清姿帮我侧面打听一下,樊星喜欢什么样的求婚。” 徐暮觉得行:“好。” …… 一个礼拜后,孟进回国。 当晚,樊星和他约了一个餐厅。 孟进身材瘦削,挺拔如竹,鼻梁上架着的银丝眼镜,有一种一看就是文化人的感觉。 孟进笑如春风:“小薇的事,我还没当面谢你。” 樊星失笑:“我们两家关系不错,你还这样客气。” 孟进:“我大伯他们确实也知错了,他们不是不爱小薇,确实是工作太忙忽略了家里两个孩子,好在小薇现在已经接受全面的心理治疗。” 樊星:“那就行,我听小薇说,你还帮她朋友也介绍了心理医生?” 孟进:“警方心理干预的效果也不错,我让她和小薇都在我即将任职的医院挂了科,也答应一直资助她到大学毕业。” “那很好。”樊星说,“钱家那个面馆生意本来就不好。” 孟进:“她跟小薇有缘分。” 樊星应了声,桌上手机震动了一声。 “不好意思,进哥,我回个信息。” “自便。” 信息是周燃发来的,问她吃饭没有。 樊星:【正在吃,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一个哥哥吗?就是他。】 周燃差点没捏碎手机:【在哪儿吃的?别喝酒。】 【我在外面不喝酒,更何况我们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周燃心中酸涩去了点:【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 樊星疑惑:【你说。】 【能不能不叫他哥哥?】 樊星:【……】 周燃:【不能吗?】 这是吃醋了?樊星嘴角忍不住上翘:【山西老陈醋都没你酸。】 也许是隔着屏幕,周燃胆子大了些:【凭什么你叫他哥哥,你没叫过我。】 樊星:【你别冤枉我,我一直叫他进哥,没叫过他哥哥,再一个你生日是11月,比我小,我怎么叫你哥哥?】 周燃:【……】 樊星:【对了,说到你生日,没几天了,你是不是没休了?】 周燃:【嗯,没事,生不生日都无所谓,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樊星回了个表情作为聊天结束的标志。 和人吃饭,一直盯着手机看确实不太礼貌。 倒是孟进,主动挑起话题:“跟谁聊天呢?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樊星下意识摸了侧脸:“有这么夸张吗?” 孟进一直保持着笑,试探地问:“谈恋爱了?” “不是……” 孟进松了口气。 “是我结婚对象。” “老公”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孟进错愕:“你结婚了?” “伯母没告诉你吗?”樊星诧异,“不出意外是一月份举办婚宴,请柬还没发,但关系好的都知道我结婚了。” “她没说。”孟进还没从樊星结婚这件事中回神,“怎么这么急?” 樊星勉强勾起一抹笑:“爸爸身体不好了嘛。” “所以……你是因为叔叔的身体才结婚的?” 樊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当初确实是因为她爸的病情才结婚的。 第27章 但和周燃领证的这三个月以来,也处出了一点夫妻感情。 现在要是还这样说,总觉得当他是个结婚的工具。 而她的沉默,却让孟进误会了。 樊星有车,和孟进就在餐厅门口分别。 到了车库之后,她坐在车上翻了翻手机上的日历,周燃的生日就在这个月的19号,那天是周四。 想了想,樊星给周远山打了个电话,周远山是家里闲人,徐秋雅的手机也很难打通,不是在查房就是在手术。 “喂,爸,这个月19号是不是周燃生日啊?” “是啊,1119,他生下来我还高兴了一阵,天生干消防员的,那会儿周淼已经废了,我这颗心又死灰复燃,好歹还有个二儿子,所以给他取了个燃字。” 樊星失笑:“是挺有缘分的,那他每年生日怎么过呢?” “职业影响,大多都不过,我和你妈会给他送个蛋糕去队里。” 樊星哦了声:“那今年您歇着,我来送?” 周远山呵呵笑了两声:“好。” 樊星挂断电话又在想礼物的事,蛋糕要买,礼物也要送。 今晚要不是聊到这个话题,樊星能将这事忘了。 只是就剩几天的时间,这个礼物实在难送。 樊星在车里坐了许久,每个购物软件都被她逛了一遍也没头绪。 回到家里时,樊锐还没睡。 本来和孟进吃饭,樊星问了他的意见,他宁愿在家吃外卖。 “姐,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樊星抱起凑过来黏人的珍珠,说:“你姐夫呗,这礼拜四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 “姐夫什么也不缺啊,有房有车有老婆,这会儿拼的就是心意。” 樊星一巴掌甩他头上:“怎么?他缺老婆我还得给他送个老婆?” “他老婆不是你吗?不缺啊。”樊锐嘿嘿笑了两声,“你就想想对于姐夫来说,重要的是什么,往这方面靠呗。” 重要的是什么? 樊星还真思考了起来,她觉得对周燃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出警平安。 平安? 樊星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第34章 平安符 高歙山孝云寺。 陈清姿气喘吁吁停在半山腰,她不住喘息,前面拉着她的樊星停了下来。 “我说……”陈清姿一口气差点没挺上来,“你这心真够诚的,求个平安福而已,哪个寺不能求啊,非得来这个寺,差几步就出了燕京,我这腿啊,明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看你还挺有劲儿说话。”樊星也坐她身边,“昨晚跟你说了,你自己要来的。” 陈清姿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我要不是为了我那救命恩人,我打死都不来。” “你这救命恩人对你挺重要的。”樊星知道她一向能懒则懒,取笑道,“就差以身相许了。” “也不是不行吧。”陈清姿嘀咕道。 樊星拧瓶盖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陈清姿脸一热,抢过她的水拧开瓶盖喝了口,说:“那什么,我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后面那句她说得含糊不清。 樊星勾住她肩膀:“说清楚。” “有好感啦。”陈清姿破罐子破摔。 樊星愣愣接过水喝了口,丝毫没嫌弃被陈清姿喝过。 她脑瓜子转了两圈,问:“你俩一直都有聊天吗?” “嗯。”陈清姿难得扭捏,“都是我缠着他聊,我觉得我和他说得来话,三观也吻合,他朋友圈有时候经常会发他们训练的视频,我就会点赞评论,时间一长,就混熟了。” 樊星八卦心熊熊燃起:“那他知道你小心思吗?” 陈清姿摇头:“我哪儿敢啊?我还侧面试探过,他说这辈子不结婚了,就奉献给消防事业了。” 说这话的陈清姿虽然也是笑着的,但带着股无措茫然。 “你说他是不是忘不掉他前妻啊?” 樊星沉默片刻,说:“姿姿,其实我不太建议你喜欢他。” “为什么?”陈清姿有些不理解,“你是因为他的职业?可你也和周燃在一起了啊。” “职业只是其一,我和周燃的情况,和你和徐暮又不同,他比你大了七岁,还离过婚,我当然没有歧视他的意思,只是我将这些现实条件讲给你听,是因为你父母不会同意。” 陈清姿张嘴想反驳,但也知道樊星说对了。 她父母确实不会同意。 “还有你以前谈过恋爱,你看似潇洒,其实很在意对方。”樊星又说,“但徐暮的职业可能会忽略你,他没有多少时间跟你谈恋爱,你受得了吗?” 陈清姿沉默了。 这些年,她其实也走了很多地方,心胸开阔了不少,也不再像大学时期幼稚可笑。 她谈过两段恋情,都是男方出轨而结束,理由都是她没给对方空间。 陈清姿很不理解这个空间到底要怎么给,在她看来,两人是一个系,专业课又很忙,能利用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么点时间用来谈恋爱她觉得很正常,至于疯狂到想要看对方手机,也不过是怀疑对方出轨。 徐暮之前,她已经空窗了四年。 樊星见她表情茫然,又道:“再一个我觉得你对徐暮,还有一份救命恩人的滤镜,万一你以后和他谈恋爱发现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到时候这份滤镜也会被打破。” 陈清姿叹了口气:“我发现你说得对,我还是考虑考虑吧。” 现实问题太多,一份朦胧的心动,陈清姿不想有一个糟糕的结局。 高歙山并不高,半小时两人就爬了上去。 寺庙门口有个免费领取平安符的牌子,按照操作便可领取开过光的平安符。 樊星和陈清姿各取了一张,折成三角形。 樊星给平安符选了个红色祥云福袋,当然这个是要钱的。 福袋绳结也是她俩现学现编的,总体来说,樊星还是比较满意的。 也许是想着送人,编的格外细致,松紧有度。 樊星指尖抚过绳结,心里希望周燃每次都出警平安。 下山时,陈清姿问樊星:“你周四晚上送过去吗?” 樊星嗯了声:“我顺便还要去送个蛋糕,你呢,这个平安符是跟我一起,还是你自己送?” “我去凑什么热闹?”陈清姿自觉不当这个电灯泡,“万一你俩还得亲热两分钟,我在那边站着你也放不开啊。” 樊星一巴掌甩她胳膊上:“我跟他就站消防队大门口亲热啊?” 陈清姿笑出一串鹅叫:“我不是这意思,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亲热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啊,又不是让你这样那样。” 樊星给她一个白眼:“知道了,你自己另寻时间给他,所以你俩平时也约见面的?” 陈清姿恨恨举起手,给她比了个剪刀手:“两次,自从我们四人第一次吃饭后,我就见过他两次,他好像不怎么休假。” 樊星感叹:不愧是将消防奉为终身事业的指导员。 …… 周四下午,樊星结束第五期团体辅导活动后匆匆赶往蛋糕店。 而此时的消防队也正好到了饭点。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周燃的生日,消防队也有准备水果蛋糕。 徐暮拿着蛋糕帽要给周燃戴上,周燃躲了几遍,这东西他戴着像傻逼。 “愣着干什么?”徐暮眼神示意,“把他给我按着。” “喔……” 一群人蜂拥而上,拉手的拉手,抱腿的抱腿。 周燃一人难敌四拳,很快败下阵来。 其实消防队都过集体生日,比如一二月份生日的会选择一天一起过,但整个11、12月过生日的就周燃一个人,所以只能给他一个人过。 “我警告你们啊,皮归皮,闹归闹,谁要让我戴这帽子,我……” 话音未落,生日帽被卡在了他头上。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得丧心病狂。 周燃捏紧拳头,给他等着。 徐暮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 “老徐,给我删掉。” 徐暮立刻转移话题:“来,给你们队长唱个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一首生日歌被这群人唱出了澎湃激昂、声势浩大的军歌气势。 歌一唱完,这群人捧着蛋糕送到周燃嘴边让他吹蜡烛,蜡烛一吹,他就遭了殃。 一人一下往他脸上抹奶油,周燃反抗不了,索性也不反抗了。 就当他满脸奶油时,广播响起:“请周燃队长来一趟大门口,请周燃队长来一趟大门口。” 消防员们哄闹着:“队长,应该是叔叔阿姨来了。” 徐暮:“谁说的?你们周队今年结婚了,说不定樊老师也来了。” 周燃顾不得跟他们闹,连忙跑到后厨洗了把脸,随后一路狂奔。 每年生日,只要他在队,家里人都会送个蛋糕过来。 第28章 今天也不例外,周燃心想:今年多了一个人。 晚风冰凉,周燃身心滚烫,心脏跳动频率不亚于当年和樊星的第一次见面。 这是他和樊星过的第一个生日。 她现在就在大门口等着他。 想到这里,周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又加快的脚步。 第35章 周燃受伤 周燃在焦躁急迫的脚步下终于跑到了消防队大门口。 樊星拎着蛋糕,只有她一个人。 周燃刚到身前,樊星便说:“爸妈今天在家给你过生日了,他们应该给你发视频了,所以晚上这个蛋糕,我来送。” “我知道,我看见了他们发的视频。”周燃接过她的蛋糕,“怎么是两个?” “这个大的给你队友吃。”樊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四寸的,你自己吃。” 周燃拎起蛋糕看了眼,那个四寸只有巴掌大点,款式简约,白色奶油之上除了那句生日快乐,还有一句是出警平安。 中间是按照他的样子做的q版消防员形象,四周空位做了一个礼花的效果,那上面缀着好几颗星星。 周燃很喜欢,但要是那个消防员换成樊星的形象就好了。 徐暮带着人过来吃狗粮,只是还没吃到就被周燃使唤着将蛋糕拿了进去。 “啧啧,还单独做了一个。”高帅感慨,“队长不得感动得眼泪哗哗啊。” 徐暮调侃:“你们队长哗不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能让你哭。” 高帅立刻噤声,他也相信。 十一月下旬,天气不像夏季,六点天就黑了。 周燃无意给站岗的吃狗粮,还是将樊星拉到老位置想说几句话。 照例问了樊家华身体情况,樊星也顺势聊了几句,无非就是她爸目前在外面游玩的情况。 “等他回来再一起去看他吧。”樊星做贼似地四处看了看,将一直攥在手心的平安符递给了他。 周燃一愣,这是…… “生日快乐,周燃。”樊星说,“本来我想昨晚给你卡点发,但你十点熄灯也来不及回复,索性今日连着礼物一起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昏暗的路灯映衬下,周燃看见躺在她白皙掌心的平安符散发着淡黄色的光,一时愣在原地。 半晌不见周燃动静,樊星心里一紧:“呃……我是不知道送你什么,你什么也不缺,你要是不喜欢,我……” “喜欢。”周燃小心又急切地拿起那枚掌心大的平安符,“很喜欢,谢谢。” 樊星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喜欢就好。 周燃拿着那枚平安符静静摩挲。 他们队里最先拥有这个的是高帅,是她女朋友送他的。 高帅那枚还带着流苏,他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嘚瑟一番,惹得兄弟们“怨声载道”。 后来又有几人交了女朋友,鉴于高帅的高调,他们对女朋友暗示撒娇了半月,终于如愿以偿收到了平安符。 这之后好似成了他们队里的传统,只要谁交了女朋友还没平安符的,就是大家嘚瑟炫耀的对象。 一圈人围着他嘚瑟,那破德行看得周燃上去一人踹了两脚还送了五公里。 后来队里一半人都有了对象,忍到极限的消防员也不暗示了,直接问能不能送这个,一度惹得徐暮笑掉大牙。 周燃至今还记得一班的孙维和方文州两个人因为平安符惹出的一堆笑料。 孙维直接向他未婚妻要的,但方文州那会儿正和他女朋友暧昧期,不太好意思开口要,哪知道孙维还没收到,方文州的就到了。 孙维操了声:“你是不是瞒着哥们私下要了?” 方文州忍着笑说:“她说我收下平安符就代表在一起,我就收了。” 孙维直接跳到方文州背上闹腾:“你这小子,不会是为了平安符才做了人家男朋友吧?” 方文州一把将人甩开:“听你胡扯。” 惹得一群人哄笑不止。 周燃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收到这个,还是樊星送的。 “我……” 他将东西握在掌心,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营区警铃骤然响了。 周燃攥紧平安符,拔腿往回狂奔,留下一句“回去开车小心”后便没了踪影。 樊星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分钟左右,消防车陆续出了消防队大门。 周燃忙着了解现场情况,根本来不及看樊星一眼。 樊星见他们走远才驱车离开。 只是刚回到家还没两小时,陈清姿电话打了过来。 “我去,樊星,你在家吗?看新闻了没?” 樊星被她一嗓子震到耳膜,下意识拿远手机按了免提。 “什么新闻?” “我他妈都忘了你不玩小视频,今晚中心路上的小区火灾,有个消防员被爆炸气浪从二楼掀了下来,我看着像周燃啊,我打徐暮电话也没接。” 樊星猛地握紧手机,她在说什么? “喂?樊星,你还在听吗?” 樊星挂断电话开始上网查询,关键词一输入,关于中心路火灾就跳出了一些视频。 樊星点开其中一个,是小区对面的群众从自家窗户拍摄的。 小区里起火的就是二楼,小女孩和她妈妈被困阳台,两人被浓烟熏到无处可逃,躲在了空调外机下面的平台上。 消防员架着拉梯救援,视频离得远,樊星不能确实的周燃,只看见其中一人带着小女孩先下,母亲其次。 只不过前后不到三秒,房屋内忽然发生了一次爆炸,有个消防员被气浪从拉梯上冲出好几米远落地。 拍视频的人惊叫一声,手机一晃对着摔倒的消防员拍,但周遭围了一群人,樊星看不见。 她颤着指尖打周燃的电话,打了三通也无人接听。 她又给徐秋雅打,万一真是周燃,会不会送一院去。 但不管是谁的电话都打不通,樊星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临别想起樊锐,转身进房间给他留了张字条就出去了。 樊星直接开车去火灾地点,期间她和陈清姿通了一次电话。 陈清姿就知道她在家坐不住,偏偏周燃电话打不通,她只好给徐暮发信息,希望他忙完能记得回她。 樊星的车刚进中心路,周燃的电话回了过来,她一秒没犹豫按下蓝牙通话。 “喂?是樊老师吗?” 樊星心一提:“是我,你是周燃的队友?” “我是方文州,我们队长送一院烧伤科了,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让我给你说一声,他没什么事。” 樊星那口气终于松了点:“谢谢,我现在赶过去。” 电话切断后,樊星立刻在前方路口掉头,那辆白色奔驰如离弦之箭消失在马路上。 但到底还在市区,她的速度也提不上来,尤其是到医院之后,车辆多到离谱,光是停车,她是硬生生花了半小时时间。 当樊星急匆匆赶到烧伤科时,方文州一眼认出了她。 “樊老师。” “你们队长呢?” “樊老师,你别急,队长没事。” 樊星也没空跟他寒暄,跟着他进了病房,和正打点滴的周燃四目相对。 只是一眼,樊星眼睛便湿润了。 他全身的战斗服已经换成了条纹病号服,面容熏黑,手臂连着手掌裹着纱布,其他裸露的侧颈也有轻微灼伤。 平安符送出去还不到三小时,周燃出事躺在了医院。 樊星心头无措,又酸又痛。 从来不曾体会的感觉让她茫然站在原地,戚戚不敢上前。 第36章 强行装瞎 病房内气氛难言,方文州识趣地和周燃说了声,周燃让他归队。 方文州走后,周燃见樊星无措的样子,心里一软,让她过去。 樊星没动,觉得自己就不该送什么狗屁平安符,明明周燃以前出警都顺利平安。 周燃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温柔道:“过来。” 樊星走了过去,挨着床边站,她小声问:“疼吗?” “不疼,都是小伤。” 樊星撇嘴,明显不信。 “好吧,当时有点疼,疼到手套都被我甩了。”周燃说,“但比起这个吧,我更不喜欢脑震荡那种头晕想吐的感觉。” “还有脑震荡?”樊星急了,连忙要让他躺着休息。 “没事,半小时就恢复了,轻微的。” “那……”樊星指着他纱布的手,“包起来的是不是很严重?” “只是比脖子那边重点,无需植皮,不会留疤,三天就能出院了。” 照理说他明晚就能出院,但徐暮和徐秋雅都不准。 樊星之前,徐秋雅匆匆来了一趟,见周燃不严重,五分钟没到就走了。 樊星在医院待了半小时不到,周燃就开始撵人。 樊星不高兴道:“我晚上留下来陪你。” “你明天还要上班,别闹。”周燃劝道。 第29章 “没事,我教案都在车里,我……” “樊星,别让我担心,这里也没地方给你睡觉,难不成你要跟我挤一床?”周燃说,“人家护士过来看见得笑你。” “小锐也还在家里,我这不严重,要不是我妈不许我跑,我都住不到三天。” 樊星自然是站在徐秋雅那边。 最终,她还是回了星徽院,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樊星才再次来到医院。 这次跟她一起的还有樊锐。 周燃脸色的熏黑已经洗净了很多,但樊星见他鼻翼和眼角还有点残余,从包里拿出湿纸巾坐在床边要给他擦拭。 “我自己来吧。”周燃抬手,小舅子还在一旁,怪不好意思的。 “你怎么来?”樊星躲开他的手,“用你那缠满纱布的手吗?” 周燃:“……” 第一次发现樊星也挺会怼人。 他不是还有一只手是完好的吗? 樊星一手扶着他脸颊,一手细致温柔地替他擦去黑灰。 表情认真,一丝不苟,看得周燃想笑,只是看着看着,那点笑意也没了。 曾经多少次希望樊星能够正眼瞧他一次,如今就有多圆满。 他浅浅笑看着樊星,樊星又不是瞎子,很快被他盯得尴尬又脸热。 “看什么?” “好看呗。” 樊星一噎。 “你这么尽心照顾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平安符?” 樊星沉默不语。 “是不是?” 周燃穷追不舍。 樊星蹙眉:“我就是觉得刚送了平安符你就住院了,我不乱想都不行。” “这不是乱想是什么?”周燃说,“巧合而已,你不能往心里去。” 樊星点了点头,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周燃瞥见樊锐坐在角落玩手机,抬手搂住樊星拍了拍,轻哄:“别什么事都往心里去。” 徐暮和陈清姿进门就看见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周燃:“小孩还在呢,注意影响。” “……” 周燃微微偏头,白了他一眼。 樊星跟烫手似的将纸巾甩在了周燃脸上。 “……”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掉纸巾扔在一旁的垃圾袋里。 “你怎么来了?”周燃问徐暮。 “我过来看看你,火已经灭了,让你别瞎操心,该养伤养伤。” “那家老人救出来没?”周燃问。 徐暮摇了摇头:“你被气浪甩到楼下时,我们刚把人救出,但送到医院时没抢救过来。” 周燃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空气有片刻的压抑,樊星看向陈清姿,转移话题:“姿姿,你怎么会过来?” “我这不是担心我救命恩人吗?”陈清姿讪笑,“消防队门口遇见的,他说来看周队长,我想着你应该也在,顺便一起过来了。” 至于她怎么在消防队门口,自然是去找徐暮的。 徐暮没有待多久,临走之前,他问周燃:“下月3号新人下队,我们中队有三个,还是按照你我之前商量好的安排?” 周燃:“等我归队再说。”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陈清姿也不好逗留,连忙跟着徐暮出了病房。 “徐暮,你等等我。” 樊星只听到这一句,房门便隔绝了两人的声音。 徐暮出了医院的门拦出租车,陈清姿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你住北门是吧?”徐暮问。 “嗯。” “师傅,你将我顺路送到梧桐路消防中队,这位姑娘住北门,到时候劳驾您给送过去。” 师傅殷切地应了声。 陈清姿不太高兴,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就在来医院之前,她将自己的平安符送给徐暮,被他拒绝了。 徐暮不是十七八的毛头小子,这些年他经历繁多,几经生死。 陈清姿的眼神,他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明明两人没见过几次,徐暮不知道这姑娘怎么缺了心眼对自己有了好感。 刚开始叫他徐指导员,后来是徐大哥,现在好了,直接叫名字了。 如果单单只是做个朋友,徐暮觉得她很不错,大方爽朗,开朗活泼,但要超了这个界限,恕他做不来。 但陈清姿并没有明说,他也不好拒绝,只是比之前稍显冷漠。 出租车到了消防队,徐暮略一点头,连带着付了她的车费便下了车。 “徐暮。”陈清姿不甘心地叫了他一声。 徐暮头也没回进了消防队大门。 陈清姿一时没想明白,不就送个平安符,他没收也就罢了,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淡? 陈清姿心里抓狂,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现在的男人也不遑多让。 而此时的医院里,樊星也在跟周燃打探徐暮的事。 “徐指导员跟他前妻还有感情吗?” 周燃也没在意,回:“要看什么感情,老徐对她是愧疚多过爱情,他俩是集体相亲认识的,年岁合适就在一起结了婚。” 樊星好奇道:“那他们为什么离婚啊?” 周燃叹气:“嫂子结婚五年也没抱怨过什么,就是子嗣比较艰难,后来好不容易怀孕,老徐出警,她低血糖没站稳,孩子没了。” 这些周燃从来没打听过,徐暮结婚的时候两人还不认识。 这些都是徐暮离婚后,偶尔苦闷,拉着周燃话家常透露的。 樊星蹙眉,原来是这样。 失去的孩子是难以跨越的天堑,是永远合不上的裂缝,离婚是两个人最体面的做法了。 “你那朋友……”周燃欲言又止。 樊星稀奇地看着他:“你都看出来了?” 周燃嗯了声:“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就是觉得他俩有点别扭,你刚才又问了这一堆,我一猜也差不多这个情况,只是她和老徐差距挺大的,成的几率不高。” “为什么这么说?” “老徐前妻一个电话,他就会过去帮忙,他的工资除了父母,还有一份就是他前妻的。我估计没一个女的受得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有创伤,老徐心里的创伤就是他前妻和那个孩子。” “好。”樊星无奈道,“我再劝劝姿姿。” 病房里只有两人,樊锐跟外面的小护士玩去了,周燃捏住樊星垂在一旁的手指:“别想了。” 樊星扭头朝他笑了笑,周燃将人拉坐在床边。 两人好歹亲昵过。一段时间,周燃想亲和想做的眼神,侵略程度不同,但樊星也能分辨一二了。 她转头看向病房门口,确认没人后迅速回头亲在了周燃唇上。 周燃没想到她会主动亲自己,搂着她的腰迫使她紧贴着自己。 到底还在医院,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进来,周燃亲的克制。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樊星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小护士和樊锐嬉笑着推门而入,病房内的两人触电似的分开。 “……” 继上次车库被捂眼之后,樊锐再次被强行装瞎。 樊星捂住自己的脸倒在周燃怀中,啊啊啊…… 人家怎么看她啊? 会被八卦死的。 第37章 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 樊星有一瞬间想过从楼上跳下去,毕竟是她先动的嘴。 老公还在受伤呢,她就迫不及待了。 估计她的流言蜚语不到一小时就能传遍护士站。 其实根本不要一小时,给周燃换药的小护士出去就跟人分享了—— “徐主任的儿子儿媳感情很好,小两口在里面么么呢。” “哎呀,你怎么不叫我啊,我也跟着看两眼。” “哈哈……也就我们几个结婚的敢看,那几个没结婚的看见周燃都不好意思。” “咋还不好意思了?” “帅的耀眼,人家老婆在这儿,也不太好意思盯着看。” “不过徐主任家这么有钱,儿子怎么去做了消防员,这么危险。” “徐主任老公就是消防员啊,子承父业,现在有钱是因为大儿子开了什么公司。” “只能流下羡慕的泪水。” 护士站笑成一片,紧接着又忙碌起来。 樊星周末两天都在医院陪着周燃,她又不放心让樊锐一个人在家,索性就将这个大灯泡带着。 樊锐起初对周燃是有点敌意,但周燃这次受伤,他一句不喜欢也说不出来。 还总缠着周燃给他讲消防车和出警遇到的情况。 周一周燃出院,樊星还有课,只能在电话里关心一下。 哪知道周燃已经归队了,不过鉴于他的伤,那几天出警都是徐暮和别人带队。 新来的消防员被周燃安排到了驾驶班和通信班。 驾驶班新人李伯山对于这个分班有异议,徐暮便带着他来了周燃办公室。 有问题就得解决,不然工作热情上不去,出点事谁都担待不起。 第30章 李伯山就是个虎头虎脑的新人,他直接说明来意,说自己想去战斗班。 周燃冷眸看向他:“凭什么?” 李伯山梗着脖子:“反正我不想做驾驶员。” “你是不是以为驾驶员就是个开车的?”周燃严肃道,“如果你是这个想法,趁早滚蛋。”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不想……” “下队就要服从安排,你以为我和指导员随随便便给你们安排的?”周燃说。 李伯山沉默反抗。 周燃从抽屉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本子递给他:“翻开看看。” 李伯山狐疑地翻开本子,里面都是手绘的精细草图,记录了燕京沧霞区的大小道路。 “队长,这是?” “这是去年退出的老班长的笔记本,我们辖区重点单位有1209个,每个重点单位都要做消防预案,每年都要对辖区内成千上万的消防栓保养维护,而你们的任务便是出警负责引航导路,不仅如此,还要掌握辖区内的水源分布等情况。” “老班长那会儿花了半年时间摸熟了整个辖区,430平方公里,他每天带着纸笔一条一条路去走,画草图,回来再连夜画精细地图,他比导航更精确,出警的时候总能找出最佳路线,避开堵车情况的同时还考虑了水源分布情况,他对辖区内的一点一滴都了如指掌,480万人口的平安,容不得一点马虎。” “这本笔记精确如此,也是我们中队灭火的保障之一,对于我来说,不管是什么岗位,他们都是灭火的战斗员,我看了你以往的考核资料,过目不忘,这个位置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我和指导员对你们都一视同仁,只会根据你们自身的条件去安排适合你的岗位,明白吗?” “明白。”李伯山已经被那本笔记吸引了目光,“队长,这本笔记能送给我吗?” 周燃点了点头:“去吧。” 李伯山再没来时的别扭,拿起笔记跑了出去。 他和徐暮摇头轻笑,默契都在这一笑里。 深秋萧条,天气也越来越冷,时间也在一浪接一浪的冷空气中流逝。 周燃十一月不加上住院就休了那么一天,直到樊星将请柬发了出去,他才休了一天,那会儿已是十二月中旬。 樊家华和刘蕊从南方回来后闭门不出,钓鱼也不去了。 樊家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只剩皮包骨了。 周燃休假当天,他订做的戒指和对戒一起送了过来。 樊星下班到家的时候,床头摆放着首饰盒。 她打开一看是对戒,下意识就拿起其中的女戒戴了上去。 “还蛮好看的。”她嘀咕了句。 随后拿起周燃那枚仔仔细细看了看,很简约大方的款式,只是戒圈之上有凹进去的星星,只有一个,且戒指内侧还刻有3.21的字样。 樊星心念一动,3.21是她生日。 周燃进屋,见她神情发愣,便道:“我带不了戒指,只能放在家里。” 樊星:“我们没有绝对禁止,但是也不提倡。” 空气凝固片刻,两人齐齐失笑。 “既然都带不了,为什么要订啊。”樊星也是特别不理解。 周燃倒是不太赞同她的话,说:“该有就得有,戴不戴是另一回事。” 樊星摘下戒指,笑道:“那就让它们成双成对压箱底吧。” “婚礼上要用。” “也是。”樊星说,“对戒都到了,钻戒呢?” 周燃避开她的视线:“还没到。” “不可能啊,你那钻戒早就在领证之后就订了吧?怎么到现在?” 周燃这人不会说谎,但又不想告诉自己打算求婚,只能避而不答。 樊星看着他耳廓可疑的一层红晕,愣愣道:“你不会是打算求婚吧?” “……” 空气静默,四目相对中,樊星看到了他的尴尬。 “呃……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过,我们都领证了,你为什么还要求婚啊?” 周燃别扭道:“当初没有。” “没有求婚?”樊星哭笑不得,“照你这么说,缺了就得补,那我们要补的东西可多了,正常流程是相识、告白、在一起、求婚、订婚,再到领证结婚,我们直接最后一个步骤,前面你是不是都得补?” 周燃心念一动:“可以吗?” “……”樊星被他深沉的眼神看得发怔,“求婚好补,告白那些怎、怎么补?那人家开始就是情侣水到渠成,不然也太尴尬了。” 周燃明白这个道理,他现在也不确定樊星对他到底怎样的心? 除去她父亲和她的工作,自己又在她这里占据了几分? 周燃从来不是一个畏手畏脚的人,所有的胆怯犹豫都给了自己喜欢樊星这件事上。 也许徐暮说得对,如果问不出口一辈子这样也能过,但终归还是有遗憾的。 他想起医院那几天樊星眼底的心疼,深深吸了口气,问: “樊星,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你对我是怎么看的?或许我换个问法,你对我有没有一点……” 周燃紧张地抿了下唇:“一点喜欢?” 第38章 家属日 卧室里安然寂静,就连平日黏人的珍珠都不在樊星脚边。 一句“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让樊星愣在原地。 周燃也鼓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看着她。 “不知道。”樊星下意识回。 周燃眼里的微光几不可见暗了下去。 樊星急道:“我真不知道,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我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但我对你也不是什么感情都没有。” 周燃理解,但心里总归还是有点失落。 “我们都结婚了,周燃,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弄明白。” “别急。”周燃温柔道,“我没逼你一定要说出什么,我就是问一问。” 樊星松了口气,丝毫不觉得哪儿有问题。 比如周燃喜不喜欢她?光顾着考虑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周燃了。 还是陈清姿一语惊醒梦中人。 某座商场餐厅,樊星和陈清姿相对而坐。 今日是周六,两人约出来逛逛。 听完樊星的烦恼后,陈清姿凭着本能问:“他这样问是代表他也喜欢你?” 樊星心脏一抖:“喜欢我?” 陈清姿点头:“我觉得周燃看着不像是随便找个人结婚的那种,当然也不排除他觊觎你美貌,他既然问你喜不喜欢他,想必是在意这件事的,喜欢一个人,就想得到这个人的回应,很正常。” 樊星回忆了一下和周燃相处的细节,说:“我也不太确定,但他确实对我很好。” 陈清姿挖了口冰淇淋:“所以你现在烦恼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 樊星点了点头:“我感觉我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 “费什么神。”陈清姿说,“吃醋就是喜欢一个人的侧面反映。” “吃醋?” 樊星喃喃自语,恍然间想到周燃不让自己叫孟进哥哥,虽然她也没叫过。 只不过一般男人都不喜欢自己老婆叫别的男人哥哥吧?是个人都有占有欲。 樊星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她就知道了什么叫吃醋。 消防中队有个春节家属日,那天消防队开放,众多消防员家属都会过来看望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 临近春节工作更多,所以活动日在12月中旬。 周燃自从进了梧桐路中队,没有一年是回家过过年的,今年也不例外,就连他和樊星的婚礼,他也只是出席一下而已。 从12月开始,除了结婚那天,到过年,周燃基本没什么休息时间了。 所以樊星这次也随着活动日一起去了消防队。 令她惊讶的是陈清姿也在。 她一脸迷茫:“什么情况?” 陈清姿拉着她的胳膊说:“今天我就是临时摄影师,再一个徐暮家里没人了,我就过来充个数,我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啊。” 说这话的陈清姿还有些窃喜。 周燃也是一头雾水,他问徐暮:“什么情况?” “这小丫头缠人,我今天让她感受一下做消防员家属的辛苦,省得脑子都被不切实际的想法堵了,疏通疏通。” 周燃:“……我从来没发现你嘴这么毒。” 徐暮拍了拍他肩膀:“集合吧。” 家属日活动还是很多的,在参观员的带领下,从荣誉墙到宿舍,再到消防员活动室,这之后,新蓝队员还准备了队列汇演。 绳索攀爬上四楼、挂钩梯攀登上四楼、百米障碍操等等。 中午大家一起在食堂包了饺子,不过樊星不会,她和陈清姿装模作样摆动了几下,看得旁边一个大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俩一看就小,玩去吧,我们来包。” 樊星不好意思:“我还是留下来帮个忙吧。” “你是周队的媳妇啊?长得真漂亮。” 第31章 食堂挤满了人,周燃也在她旁边,樊星有点害羞,只点了点头:“嗯。” “周队长真好福气。” 周燃满面笑意点了点头。 大姐很热情,她指了指一旁的孙子,说:“你看看大家都抱着孩子,就你俩年轻,抓紧也能生一个。” 周燃替樊星挡话:“不急。” 来的家属都是结过婚的,大家都是拖家带口来的,小宝宝最小的才10个月。 大姐也不是讨人嫌的性子,也就是随口一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饺子还没下肚,警铃响了起来。 一时之间,椅子摩擦地面声响彻餐厅,几秒后只留下一脸无奈的家属。 “真服了,我每次来家属日都出警,都是吃饭的时候。”樊星对面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吐槽道。 樊星问:“每次都这样啊?” 女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啊,但也没办法,孩子都一岁了,生下来他这才见了第二面。” 陈清姿惊讶:“就见了两面啊?那你平时都是自己带孩子吗?” “对啊,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指望他,指望不上。”女人笑道,“我公婆去世的早,也没人帮我一把,我这还算好的,就一个孩子,我们群里还有两三个孩子的,更辛苦。” 她这么一说,立刻有人附和: “谁说不是啊,去年我儿子高烧吊水,二十几斤的重量我就这么抱着,回来那手差点没废掉。” “你还说呢,跟你家一个情况,只不过我自己也生病了,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就坐医院那边哭,跟傻子似的。” “我家那个也是,在队里多勤快,刚才看见了没,那内务整的,哪知道回家啥也不干,跟大爷似的,骂他就呵呵笑两声,比我儿子还能气我。” “我去年出车祸,可巧出警的就是他,好家伙,亲媳妇啊排后面去了,说我这个不严重,得先救别人,你有什么办法?” “……” 一时之间叽叽喳喳都是吐槽声。 陈清姿看向樊星:“你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樊星给她一个白眼:“不会。” 陈清姿问旁边的家属:“那你们后悔吗?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这个工作性质了吧?” “后悔谈不上。”女人笑得温柔,“谈恋爱时候就经常见不到人,我有时候看见他身上的水泡就心疼,我就想他好好的就行,家里有我。” 陈清姿有些感动,嘴上说着吐槽的是她们,不后悔的也是她们。 就在这时,消防员去而复返,原来是虚惊一场,小孩卡进公园的娱乐设施,又被家长弄了出来。 周燃刚坐下,一只柔软微凉的手陷进了他掌心。 刚才听了这么多,樊星心有微异,她莫名想起周燃被气浪掀翻那次住院,当时那种心慌的感觉。 周燃握紧她的手,嘴角勾出一抹傻笑。 第39章 周燃喜欢的白月光 陈清姿按下相机快门,对着亲子游戏的消防员拍了一张又一张。 就在这时,一个消防员快速跑到周燃和徐暮身边,说: “队长指导员,门口那边出了点事,你们能出来一下吗?” 周燃看了眼樊星,樊星点头:“去吧。” 据樊星所知,队里都有广播,能让人过来喊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和樊星想的一样。 月初下队三个消防员,其中有个叫李凡的刚和女朋友分了手。 现在这个女朋友找了过来。 周燃和徐暮面面相觑,两人来到消防队门口就看见了一个姑娘抱着个鱼缸。 徐暮长相比周燃亲切,他笑着走过去问:“姑娘你这怎么了?我是消防队指导员,这是队长周燃,你有什么话进来说好吗?” 女孩冷笑着将鱼缸塞进徐暮怀里,说:“不用了,这是送给你们队李凡的,够养十来条的。” 徐暮将鱼缸给周燃,对姑娘说:“我冒昧问一下,你和李凡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 女孩嗤笑:“我都送鱼缸了,指导员您不知道啊。” 徐暮一头雾水,但女孩已经转身走了。 周燃拿过站岗人员的传呼机说:“让李凡来一趟大门口。” 大概一分钟,李凡跑了过来。 “队长,指导员。” 周燃冷眼将鱼缸给他,说:“刚才有个姑娘给你的,是你前女友。” 李凡脸色一僵,抱着鱼缸不知所措。 徐暮拧眉问:“解释一下这什么意思?” 李凡断断续续解释了一遍,原来自己在有女朋友期间,接受了来自家里的几场相亲。 两人也是因为这个分手的。 “你说说你,都有对象了,怎么还能做这种令人伤心的事。”徐暮恨铁不成钢,“还让人追到消防队里了,你这不是给我们脸上抹黑吗?这么一宣传,以后兄弟们找对象都难。” “对不起,指导员,我错了。” 周燃冷硬地扫了他一眼:“我不管其他的中队怎么样,有些没结婚的别给我来那一套,别给老子抹黑,也别给我们中队抹黑,更别穿着这一身衣服去干缺德事,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是。” 徐暮皱眉:“这鱼缸就放队里作为警示,滚蛋。” 李凡抱着鱼缸跑了,周燃和徐暮边走边说:“以前中队也有人借着这身皮撩妹被举报的,今晚家属走后集合,我给他们紧紧皮。” “嗯,是该管管。” 两人走到体育馆口,徐暮忽然说:“毕竟谁也不像你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几年。” “我乐意。”周燃和他打嘴炮,“你管得着?” “我是管不着,但樊星管得着啊?你不打算告诉她啊?” 周燃摇了摇头:“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进了馆内却不见樊星,周燃问陈清姿:“她人呢?” “上厕所去了。” 周燃在原地等了会儿没等到人,径自往外走时看见了一脸心事的樊星。 “怎么了?”周燃走过去问。 樊星下意识将攥紧拳头,言不由衷:“我爸刚给我打电话,我可能要回去一趟,抱歉。” 周燃关切道:“是不是爸的身体……” “不是,我回去看看吧,你帮我和姿姿说一声,我先走了。” 周燃虽然觉得遗憾,但家里事也重要,他将人送到大门口,一直看着樊星离开才收回视线。 只是他总觉得樊星有什么事瞒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樊星并没有回樊家,而是回了星徽院。 地下车库里,樊星坐在驾驶位愣神。 她脑子里都是徐暮和周燃说的话—— “毕竟谁也不像你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几年。” “你管得着?” “我是管不着,但樊星管得着啊?你不打算告诉她啊?” “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周燃有喜欢的人?还喜欢了那么多年? 所以徐暮是想让他告诉自己,但他选择隐瞒。 周燃现在还喜欢她吗? 他那句“以后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指的是她? 樊星脑子就跟打结的毛线一样混乱。 她也确实明白以后才是最重要的,但她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面对周燃十几年的暗恋岁月,她不可能丝毫不在意。 事实上,她胸口又酸又闷。 之所以从消防队跑出来,也不过是怕自己忍不住质问,得到不想听的答案而已。 或许在相处的细枝末节中,她早已悄然心动。 被自己的猜想弄到只想逃离的樊星,根本没将徐暮口中的周燃喜欢了十几年的人联系到自己身上。 手机震动,陈清姿发来信息:【你怎么一个人跑了?出什么事了?】 樊星做了一个深呼吸,回:【结束了吗?】 【结束啦,你到底有没有事,有事跟我说啊。】 【喝酒吗?我请你。】 刚出消防队大门的陈清姿一愣,稀奇啊,樊星主动请她喝酒,平时都是劝的多。 能让她喝酒,估计是个烦心事,陈清姿一口答应。 陈清姿带樊星去了一家很有情调的酒馆,点了两杯尼格罗尼。 樊星一口下去都是金巴利的微苦,还挺符合她当下的心境。 陈清姿见她盯着酒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问:“你这什么情况?真要借酒消愁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樊星食指轻晃:“你说一个男人,暗恋一个女人十几年,突然,他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你说他什么心理?” 陈清姿双眼放光,八卦道:“谁啊?” 樊星:“……能不能先回答我问题再八卦?” 陈清姿略一思索,说:“得不到就放弃的意思呗,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谁啊?周燃吗?”陈清姿问,“我之前就觉得你突然有事离开不对劲,最后还约了我喝酒。” 第32章 樊星摇头,十分淡定地撒谎:“不是他。” 陈清姿指着她笑道:“你再装,你心里一没底就一副镇定德行。” 樊星尴尬地笑笑,没做回答。 “我虽然不知道事情具体情况,但感情事我可不插手,你要喝酒我就陪你喝,但我觉得要是周燃的话,他不是那种人。” 一句话,说得樊星心里舒服了很多。 一个人的品性会在生活细节中暴露,目前为止,樊星在周燃身上找不到哪些不好的地方。 口中红味美思的甘甜让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夫妻需要沟通,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两人在附近用了晚餐后才各自回家。 陈清姿躺在床上给徐暮发信息: 【我问你啊,周燃有个喜欢了十年的白月光是什么情况?】 第40章 下雨 晚上九点,周燃出警去了,徐暮在宿舍收到了陈清姿的信息。 陈清姿这小孩八卦,徐暮是知道的。 只是有些讶异,周燃告诉樊星了?不然陈清姿也不会知道。 他回:【别八卦,就那么回事。】 陈清姿回了个白眼:【他喜欢别人十几年,为什么要和樊星结婚?他现在还喜欢人家吗?】 徐暮:【你在胡咧咧什么?谁说他喜欢别人了?】 陈清姿:【不然呢?】 徐暮哭笑不得,这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你就没想过周燃喜欢的就是樊星?】 陈清姿捧着手机呆若木鸡,她这个猪脑子,怎么会忘了周燃和樊星一个高中。 那这很说得通了?啊啊啊! 陈清姿狂叫了几嗓子,这也太好嗑了。 周燃这个闷骚的,怎么就能兜住话的?怎么不把他憋死啊? 陈清姿激动地给樊星打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奇怪?怎么回事啊?这个点也不是睡觉时候吧。” 消防队里出警车辆回来后,高帅脱掉衣服飞奔到徐暮宿舍。 “指导员。” 徐暮连忙起身:“咋呼什么?” “队长他老丈人送医院了,好像不太行了,队长过去了,他说帮他请个假。” 徐暮一愣:“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刚救完人返队,队长手机响了,樊老师在电话里哭的不成样子。” “好,我知道了。”徐暮叹气道。 当初两人结婚就是因为樊星的爸爸,两人8月20日领的证,那会儿不说还有半年吗?怎么这会不行了? 如果真是这样,只怕这个年关过不了了。 徐暮不由想起自己的母亲,是在一个午后睡了一觉走的。 走得毫无预兆,让人没一点心理准备。 而此时的医院里,樊星抓着周燃的手看着病房里沉睡的父亲。 她双眼红肿,表情迷茫。 本来她今晚喝完酒有些头晕,想着还是明天回家一趟。 哪知道刚坐下没几分钟,继母电话打了过来。 樊星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楼的,又急又慌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她额角不知道撞到哪儿了,鼓起一块包,表皮有丝丝挣出的血丝。 刘蕊让她给医生看看,她固执地摇头,没办法,她只能给周燃打了电话。 樊星听到周燃的声音便崩不住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有徐秋雅这一层关系,院长都出动了,勉强将人稳定了下来,但却不能再离开医院回家了。 简单来说,便是靠着这些仪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不是说还有半年吗?”樊星啜泣,“元旦节还没过,新年也没过。” “别看了。”周燃将她带至病房长廊的中间地带。 那里连接东西两侧病房,除了医院的一些缴费机器外,还有一排排长椅。 玻璃窗向外看去,正对医院大门口。 樊星没坐长椅,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她哀伤地看着医院花园两侧的地灯。 那点幽光就像她父亲的生命一样黯淡,直至熄灭。 可它们第二天晚上还会发出这样微淡的光芒,她父亲却没有第三个、第四个、第n个晚上。 “樊星。”周燃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我害怕。”樊星小声地哭着,“周燃,我害怕。” “我有一段时间也害怕过。”周燃温和道,“那段时间出警我都有这种感觉。” 樊星泪眼婆娑望着他。 “入队第一年,齐城大雨,救援过程中,我们老班长被洪水冲走下落不明,找了三天三夜,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队友牺牲,来得猝不及防,我们在倾盆大雨里嚎啕大哭,下一秒抹了眼泪转头还要去救援,忙碌时想不起来那种痛苦,但结束后吃着盒饭,所有人沉闷不语。” “樊星,爸的情况不是突如其来,我知道你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樊星不住点头,埋在周燃胸前无声地哭了一场。 周燃当晚还是回了消防队,病房里只剩下樊星和樊家华,就连刘蕊都被樊家华勒令回家陪樊锐去了。 樊锐这两天都是保姆接送,父母瞒着他这件事。 但樊锐心里知道,只不过他一个小人做不了什么决定,父母希望他如此,那他就装不知。 樊家华半夜醒了过来,父女俩断断续续说了一夜的话。 从樊星小时候说到现在,床头地面上,都是樊星掉落的泪渍。 此后几天,樊家华病情稳定了下来,人也好似精神了点。 但周燃私下问过院长,怕是过不了元旦。 樊星元旦节关于学校的心理情景剧拜托给了于曼,她还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 她自己心里十分清楚,樊家华是真不行了。 陈清姿得知消息来医院看过樊星,她除了陪着说话,也帮不了什么。 至于自己得知的周燃喜欢她的事情也被陈清姿搁置了。 就樊星目前的状态而言,她考虑不了这些事情。 12月最后一天的早上,樊家华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樊星没哭,作为长女,她在继母的帮助下井井有条安排了樊家华的后事。 葬礼那一天下起了小雨,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樊星看着被刘蕊引过来的妆容精致的女人时,脑子糊涂了片刻。 这是她亲妈——秦晓荣。 “樊星,节哀。” 樊星愣愣点头。 “上个礼拜你爸爸发信息给我,于情于理我都该来这一趟,顺便看看你,你回国之后,我们也有一年没见面了。” 两人是和平离婚,樊家华没说过母亲的不好。 樊星对着他爸的墓碑泪如雨下,她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这是怕她伤心过度吧,所以麻烦她妈跑了这一趟。 樊星小时候对于母亲耿耿于怀过,但出国那几年她都是生活在秦晓荣那里,也算弥补了童年。 秦晓荣拍了拍她的肩:“别伤心,人不都有这一天,你还有我啊,还有你丈夫,你弟弟和继母,哭过一场,雨也就停了。” 秦晓荣是个特别看得开的人,在她看来,这是人生必经之路,不管如何都要去承受。 樊星销假的时候,美院已经到了期末尾声。 她只浑浑噩噩上了一天班,然后放了寒假。 周燃没办法整日陪着她,只能让陈清姿过来陪人,但樊星很烦身边有人,陈清姿待不了多久只能回去。 至于她亲妈秦晓荣,也被她撵回了美国。 周燃在家装了室内监控,他从手机里看到樊星整日躺着跟猫玩,饭更是随口对付。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急匆匆请了假后回了星徽院。 第41章 决堤 星徽院。 樊星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珍珠贴着她的脸好似也睡着了。 周燃按下密码,推门而入,樊星咯噔一下惊醒了。 她茫然地看着周燃走到她身前蹲下。 周燃轻柔地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径自说道:“调休了,三天,晚餐想吃什么?” 樊星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 周燃知道她现在看见人围着她就烦,也没多待,径自去厨房了。 但也不能让她这么闲着,他围上围裙后朝客厅喊:“樊星,帮我去冰箱拿块肉。” 樊星面无表情踩着拖鞋来到餐厅。 周燃等了半晌没听见动静,一转身发现樊星死死咬着牙,眼眶赤红瞪着冰箱。 “怎么了?”他心里察觉不对,上前询问道。 只是还没碰到她,樊星扭头跑卫生间里去了。 “呕……”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传来,她肚子里没吃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周燃摘掉围裙,大步跨到卫生间,蹲下去拍着她后背:“怎么了?胃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第33章 樊星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又是一阵干呕。 脖颈青筋蔓延,周燃心疼地抽出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一滴眼泪啪嗒一声掉在周燃手背上,他手背一烫,心里却一凉。 “樊星。” 樊星晃了晃头:“没事。” 周燃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穿过她腿弯将人抱到沙发上。 “等会儿,我去拿水给你漱口。” 一起端过来的还有垃圾桶,樊星就着他已经打开瓶盖的水漱了口。 垃圾桶就在她眼前,她垂头吐掉水后对周燃说了“谢谢”。 周燃忧心地坐在她旁边:“心里难受?” “不难受。”樊星说,“就是不想动。” 周燃帮她抹去嘴角的水渍:“刚才为什么吐?为什么那样看着冰箱?” 樊星闭紧嘴巴,不愿意搭话。 “樊星,不能憋在心里,跟我说说好不好?” 樊星无声拒绝。 周燃将人一把抱坐在腿上,樊星挣扎着要下去,眸中怒色毕现:“你干什么?” 周燃抬起一条腿死死压制住她两条腿,两只手轻而易举便制服了她。 “我干什么?我他妈不想你这样。”周燃像头束手无策,只知道咆哮的野狼,“我告诉你樊星,我休三天是为了让你回归正常,不是让你整日沉浸在痛苦里。” “你干什么管我,凭什么管我,你是谁啊你?”樊星眼泪一滚,手脚并用推他,“你放开我。” 周燃呲目欲裂:“我干什么管你?我凭什么管你?凭我是你丈夫,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谁稀罕,你还是去找你喜欢了十几年的白月光吧。”樊星丝毫不落下风。 “什么白月光?我又喜欢谁了?”周燃脸色黑沉,“我他妈从头到尾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他现在气得也顾不得自己那十几年辛酸史了。 “喜欢我一个人是吧?”樊星眼泪都干了,方才的恶心感一扫而空,脑子里暗戳戳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吵架要赢。 “喜欢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让徐暮说?还说什么以后最重要?我他妈今年7月份相亲和你认识,你怎么喜欢我十年?” 周燃发觉樊星脑子跟堵了似的:“你今年7月份认识我,难道也代表我是今年认识你的?” “……” 空气凝结,樊星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周燃很想一口气跟她解释完,但比起情爱,樊星的状态更让他担心,他故意让她急,说:“告诉我刚才为什么看着冰箱就吐了?之后我就告诉你全部。” 樊星抗拒地又要推他:“你不说就算。” 周燃人高马大,力气也大得很,他一手握住樊星的手腕反制于后,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告诉我。” 他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樊星干涸的泪迹又添了一道新痕。 她嘴巴一撇,无声无息又落了泪:“我、我就是想到爸爸,他在火化前,解冻了好久,最后出来的时候就剩下骨灰碎渣,我、我……你让我去冰箱里拿肉,我就想到了爸爸火化的样子,我难受,我难受……” 哭到最后,她一巴掌打在周燃颈侧:“都怪你,你为什么让我去拿肉,都怪你……” 周燃一刹那明白了她的意思,泪光一闪,将人按进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樊星攀着他的肩膀大哭,好似洪流宣泄。 周燃抱着她细细安抚,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爸他已经走了,他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周燃粗糙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长发,“你喜欢将心事往肚子里藏,他让我遇到这种情况,情愿逼你哭出来也不让你憋心里,樊星,你还有我。” 珍珠抬起肉垫拍了下樊星,站在沙发背上喵了好几声。 好似也在对樊星说:“你也还有我。” 樊星的哭声逐渐减小,几天都没怎么睡的人呼吸逐渐平稳。 周燃没敢动,他在手机监控里看见的都是躺在沙发上的樊星,有时候大半夜坐着发呆。 他也没想到她能哭着睡着了。 周燃不太敢动,万一把人惊醒就不好了。 他抱着人僵了十来分钟,然后才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去了卧室。 那双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周燃俯身,在她眼皮上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不知道这个觉要睡到什么时候,周燃看着樊星看了好久才离开卧室。 周燃自己只会简单炒几个菜,那些樊星估计也不爱吃,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樊星还能不能吃冰箱里的肉了。 他站在厨房有些一筹莫展,家里又离不开人。 周燃索性收拾了厨房,转身来到客厅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喂,爸,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周远山嗯了声:“你说。” “您帮我煲个粥吧,最好吃心情能好点的那种。” 周远山沉吟片刻:“吃甜食心情确实会好,比如红豆牛奶粥,但需要提前浸泡一夜,现煮来不及,我去福禄园给你点一份,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吃的。” “谢谢爸。”周燃说,“樊星现在睡觉了,我离不开,不然我自己去买了,还得麻烦您送过来一趟,顺便将我房间床头抽屉最下面一个格子的手机盒带过来。” “手机盒?”周远山纳闷道。 “对。”周燃说了个品牌名,“白色的。” “我知道了。” 周燃没什么胃口,索性坐卧室床边陪着樊星睡觉。 他要周远山带的手机盒里装的都是樊星的东西。 第42章 暗恋 晚上九点,周远山将东西带过来给了周燃。 “樊星怎么样?” 周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睡着了不敢叫。” 周远山叹了口气:“现在只有你能陪着她,我去接你妈下班了。” 周燃将人送到电梯口才返回。 他刚将东西放到餐桌上,珍珠一个轻纵从冰箱掠过,下一秒落在餐桌上,然后是酒柜。 “珍珠,你给我下来。” 珍珠喵一声飞起,高脚杯倒悬着晃了晃。 周燃心里叫糟,步子还没踏出去,高脚杯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脆脆一声响惊醒了卧室里的樊星。 周燃恨恨地提着扫帚打扫干净,樊星在家偶尔还光脚,他用吸尘器吸了一遍后趴在地上又检查了一遍。 樊星光着脚出来看见的就是周燃趴在地面上跟消防队警犬似的,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周燃目光掠过她白皙光滑的脚背,连忙起身将人打横放在沙发上。 “别乱跑,珍珠打碎了一只高脚杯。”周燃说,“我去给你拿拖鞋。” 珍珠喵一声拱进樊星怀中撒娇,樊星苍白嘴巴勾出一抹浅笑。 “调皮捣蛋,小心他不给你买高档猫粮了。” 珍珠多傲娇一只猫啊,丝毫不惧趴在樊星怀中。 看那样子,应该是没将周燃放在眼里。 周燃从卧室拿了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问:“饿不饿?” 樊星点了点头:“饿。” 其实她心里都是关于睡觉之前周燃说的那些话,但突然提起未免生硬,她便忍了忍。 但睡了这么久,她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周燃将餐桌的食盒拎过来,说:“尝尝周远山同志去福禄园买的红豆牛奶粥,还有其他一些小食点心,你想吃什么?” 樊星指了指保温盒:“这个牛奶粥吧。” 周燃去厨房给她拿了小碗和汤匙。 倒了一碗后,周燃亲自拿起汤匙喂她一口:“好吃吗?” 樊星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汤匙和碗自己小口吃了起来。 “店里煮的偏甜,吃多了腻,我爸煮的就不会,你喜欢我让他明天送过来。” 樊星不是麻烦人的性格,摇摇头拒绝了。 周燃没和她掰扯,小心地蹲在她脚边看着她,问:“好点没有?” 那不加掩饰的关心看得樊星心头一震,周燃以前多是内敛的关心,像这样明晃晃的在意表露很少。 再加上以前樊星不知道他喜欢自己,自然会有忽略。 睡觉之前,他说的只喜欢过她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多了,周燃,我知道你的意思,爸爸走了,我接受了。” 周燃起身笑着轻触了下她脸颊。 樊星吃完便坐在沙发上不想动了,她瞥向收拾东西的周燃,忽然余光瞥道一个白色的盒子。 是个某品牌的手机盒,很长,不过那个款式却很老了。 家里没见过这东西,樊星疑惑地看向周燃:“这是什么?” 周燃一时有些赧然,他低咳了声,说:“你自己看吧,我把保温盒刷一下。” 意思就是她能看? 樊星狐疑地滑下沙发坐在地毯上,珍珠调皮一脚,有些年代的手机盒掉落在地上。 樊星捡起来晃了晃,里面还真有些东西。 第34章 她伸手打开手机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粉色信封。 樊星眉心一蹙,这是什么死亡粉? 除了信封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便利贴,樊星拿起那张便利贴,觉得有些熟悉。 便利贴上写着“开心每一天”,后面还画了颗星星。 很简单,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唯一一点就是实在像她的字迹。 樊星心头一跳,她又看向盒子,里面除了这些还有一张年代久远的证件照,很模糊,但依稀可见她高中时稚嫩的面孔。 “我他妈从头到尾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你今年7月份认识我,难道也代表我是今年认识你的?” 樊星脑海里又出现周燃之前说的话。 他早就认识自己,并且喜欢自己。 樊星拿起那封粉色还带着金粉的信封拆开,一封情书跃然纸上—— 樊星同学,你好。 我是高二(5)班的周燃,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却很早就认识了你。 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二开学前的暑假,那天下雨,我等公交,你被雨淋湿也来公交站台躲雨。 你一边哭一边打电话的样子很可爱,让我错过了9路公交车。 我站在你的身后直至你被家人接走。 我没想到你跟我一个学校,我开心不已,想要认识你。 但在一家奶茶店,我刚想上去和你说话,你躲着我和朋友走了。 我知道是我长得凶,但我并没恶意,我只是对你很有好感。 你体育课上跑步总皱着一张脸,有一次八百米还吐了,我觉得你应该锻炼一下身体,当然,我只是建议,知道你不爱运动。 我看见你时总会不自觉地笑,我向别人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却从来不敢打扰。 我午饭后总会绕一栋楼故意经过车棚去偶遇窗边的你。 但你好像没有注意到我。 因为第一次见你是雨天,后来每次下雨,我总能想到那天的你。 …… 樊星同学,我喜欢你!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樊星目测最起码得有两千左右的字,这是写检讨呢? 而且情书里很多肉麻的话语,实在不像是周燃的口吻。 周燃尴尬又沉默地走过来坐下,解释道:“呃,那个,我不会写情书,这是我一个朋友,那会儿我告诉他我喜欢你,然后他声情并茂口述,我照着写下来的,这还是我稍微修饰过后的。” 他那同学当时说的更让人肉麻恶心。 什么亲爱的星,我对你的喜欢如江水绵延不绝…… 樊星看完还有一丝恍惚,她看向周燃,正视他的眼睛:“我为什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燃挠了挠头:“或许是普通吧,我高中那会儿长相还凶,我其实想过和你说话,但是你每次都绕过我。” 樊星愣神想了会儿,但脑海中没有丝毫周燃的影子。 暗恋虽说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暗恋者的目光、行为、态度总能让人抓到一丝蛛丝马迹。 但在樊星的记忆中,真的搜寻不到他丁点的信息。 甚至,她荒谬地怀疑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但便利贴和照片又给她一锤重击,尤其是证件照,充分说明周燃喜欢的就是她。 那张便利贴他又是怎么拿到的? 第43章 雨过天晴,我喜欢你 樊星捏着那张便利贴,问:“这个你怎么得到的?” “呃……”周燃老脸一红,“它自己掉下来的。” 樊星:“……” 然后就被他揣走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樊星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没想到周燃这个周正磊落的长相还有痴汉的属性。 但她又有些心酸,人生有几个十年呢?他就这么浪费了一个在她的身上。 “周燃,如果我们没有再遇,你会怎么办呢?” “不知道。”周燃自嘲一笑,“家里也没人催婚,也许就这么在队里过吧。” “值得吗?” 周燃失笑:“值得,不是娶到你了?” 樊星心绪难平,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人惦记十几年。 “你之前和徐暮在消防队的对话我无意中听见的,我们都结婚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燃回:“樊星,十二年,对于我来说,自然事事美好,即便没在一起,即便你不认识我,但我想想还是开心的;但对你来说,这数字就是个负担,我们刚领证那会儿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怎么办?” 樊星沉默以对。 “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如果有一天我足够幸运,你喜欢了我,我也希望你别觉得欠了我十二年,我对你的喜欢是心甘情愿。” 樊星指着照片说:“这张证件照,好像是学生宣传栏上的。” 周燃耳尖要滴血了,他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事就是放假的时候,摘了这张照片。 当时摘下来就后悔了,但沾不上去,他只能揣在书包里带回了家。 樊星头一次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先喜欢的那个人总会将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 樊星掌心覆上他的手背,自己脸颊也有些发热:“我想……你应该是等到了。” 周燃一怔,原本盯着地毯的视线转向至樊星精致的侧脸。 “爸爸住院那天,我听到你和徐暮的对话,我当时心里很难受,误会你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我坐在车库不愿上去,心里对那个你喜欢的人嫉妒不已。” 周燃心脏一跳,第一次穿上消防服进入火场救人都没这么紧张过。 “我和姿姿一起喝酒的时候就知道,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喜欢的人一句话就可以让暗恋的那个人要生要死。 周燃还没成年就知道“喜欢”的威力,他能在暴雨中狂奔只为踩着樊星进教室的点,然后掩藏自己剧烈的喘息,装作漫不经心从她身边走过。 当时的同桌说他是个傻逼,淋成那样狼狈的样子,眼瞎的人才会喜欢。 周燃不敢说樊星眼瞎,但这一刻两情相悦的威力堪比心里被扔下了两颗原子弹。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但一定有迹可循,你让我养猫,不让我做家务,安慰做噩梦的我,会尊重我所有的想法……周燃,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瞬间,周燃发现自己极度想要喝水,他喉咙干痒,下意识吞咽了下,喉结滚动间涌起一抹酸涩。 这会儿要是哭了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周燃反握住樊星的手,捏得很痛,樊星也没吱声。 十二年情系一人,临近悬崖深渊却峰回路转。 周燃手掌向上移动,握紧她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带,两具身躯紧贴,一股温情萦绕着彼此。 雨过天晴,我依旧还是喜欢你。 樊星将眼泪默默擦在周燃的肩膀,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 爸爸走了,周燃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前半生受父亲庇佑保护,后半生有周燃爱护守候。 “婚礼……”樊星窝在他颈间颤声道,“婚礼没了。” 周燃轻笑:“婚礼仓促,没了就没了。” “被你藏起来的那枚钻戒呢?你不是要用来求婚?” “不求了。”周燃说,“等过了今年再说。” 今年家里有丧,一年内不宜办喜,婚礼只能延后。 两人静静抱了片刻,再分开时却不能直视对方眼睛,不约而同将视线落在了珍珠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又尴尬的因子,飘散在各个角落。 周燃清了清嗓子,说:“三天时间,可以在附近找个地方转转,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陪你。” 他这话还真把樊星难住了,其实她自小家境还不错,樊家华生意做大之后,她不缺钱就喜欢出去跑。 高中时候就和同学将附近跑的差不多,国外留学那几年也走遍了欧洲。 国内其他较远的地方她去的比较少,但周燃的假期也走不了多远。 其实樊星喜欢海,但大冬天的只能跑到南方去,那也太远了。 “不着急,慢慢想。”周燃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说,“十二点了,要睡觉吗?” 樊星摇了摇头:“不困,看电影吗?像上次那样。” 周燃说了声“好”,特意避开了亲情大片,专挑喜剧的放。 起初樊星还能撑着身体看,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珍珠要来碰她,被周燃一把抓住肉垫爪子撵走了。 …… 翌日。 樊星觉得胸口一闷,她睁开眼睛,和珍珠大眼瞪小眼。 “喵~” 樊星闭上眼睛推它的头:“下去,你重死了。” 身边周燃早已起身,不然这颗珍珠也进不来。 床头的手机嗡嗡响起,樊星抬手接起:“喂?” “祖宗啊,你终于接电话了。”陈清姿说,“今天我去陪你?” 第35章 樊星:“周燃在家,我没事了。” 陈清姿终于松了口气:“算他厉害。” “姿姿,前几天不好意思。”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我理解的,人烦躁的时候本来就不喜欢有人围着自己转,你再提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樊星心里一暖:“谢谢,等他归队后我们再约吧。” “等等。”陈清姿连忙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元旦节前一天你约我喝酒,其实周燃喜欢的不是别人,是你,真的,我从徐暮那儿知道的。” 樊星倏然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姿姿。” 陈清姿深藏功与名挂了电话。 樊星掀开被子起身,手机有短信提示音,她随后点开,下一秒愣在原地。 周燃进来看见她盯着手机被惊到的样子,上前看见了手机上一张被放大的照片。 轮椅、墓园、鲜花…… 是农惜文! 第44章 错过的公交车 这张农惜文祭拜樊家华的照片是张朔发来的。 樊星看向周燃,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她……”樊星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像被棉花糊住了一样,“她来过。” 周燃“嗯”了声,说:“要不我们去临宜镇?” 樊星侧眸:“去临宜镇?” “嗯,我陪你去,她见你,你就和她聊聊,她不见你,我带你逛逛。” 樊星很心动:“那我现在订酒店。” “我来吧,我们还是坐高铁去。”周燃说,“你给家里阿姨打个电话,她很担心你。” 樊星点了点头,十分感谢他的贴心。 这些日子她自顾不暇,恐怕刘蕊自己也是,她和父亲夫妻情感深厚,父亲这一走,自己还有周燃。 只怕继母整日里除了樊锐就是在公司里忙碌,每天还要抽空来担心她。 樊星打电话和刘蕊说了要去临宜镇的事,聊了二十分钟才挂断电话。 两人早早吃了个早餐,两个小时后坐上了高铁。 因为订的当天的,商务车没坐,两人沦落到了二等车厢。 周燃无所谓,主要担心樊星,但二等车厢除了挤点也还好。 可以和周燃贴着坐。 两人全程牵着手,让旁边的单身狗心梗不已。 一到站,那位小哥拎着行李箱飞奔,一头扎进茫茫人海,晚饭都不用吃了,因为吃狗粮吃撑了。 两人住的还是上次的酒店,这次有周燃在,樊星不用再给某人发什么消防图了。 周燃职业病犯了,整个楼层被他那双眼扫过,得出一个消防过关的结论。 到这边已经接近傍晚,两人打算明天再去农惜文家里。 晚上,樊星躺在床上睡不着。 周燃将人抱在怀中亲了亲额头:“别担心,再坏的结果也就是见不到人。” “我知道。” 周燃:“你是不是担心她见你,你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周燃轻笑:“不是蛔虫。” 只是爱你,所以能感知到你细微情绪下的担忧。 忽然,窗户玻璃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樊星一愣,微微起身道:“下雨了?” 周燃嗯了声:“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伞,这两天这边天气不太好,都有雨。” 一旦有雨这边游客便要少很多。 樊星突然心血来潮:“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下雨天?” “是下雨了,高二开学之前,八月二十日。” 樊星一愣:“八月二十日?那不是……” 周燃:“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樊星起身看着他:“你是不是故意选那天领证的?我记得当初我说领证的事,你说20号那天才有空。” 都到这会儿了,周燃自然也没什么隐瞒的,便嗯了声:“这事确实是我心机。” 樊星重新枕着他胳膊:“你说吧。” 那天下午,他从图书馆出来回家。 那会儿公交车站很多人,周燃刚踏进公交站台,细雨绵绵而下。 那天本就阴天,细雨一打还有点冷。 站台就那么大点,一窝蜂冲上来三四个女生躲雨。 周燃一个大小伙子淋一会儿雨没什么,便将位置让给了那些女生,因为雨势越来越大。 只是下一秒,一个白皙甜美的女生哭哭啼啼抓着手机进了公交站台。 “你说好来接我又放我鸽子,你知不知道现在下雨了。” “呜呜……我刚买的鞋都脏了。” “你开你的会,我一点都不想要你接。” “我不就是摔了下,擦破了点皮,还淋雨了,没那么娇贵。” “……” 说实话,周燃并没有听到她具体说了哪些话,他的视线都被少女灵动澄澈,水光潋滟的双眸吸引了。 她扎着很高的马尾,穿着白色印花短t,下面是粉色的短裙,一双瓷白的双腿被细雨打湿,白面粉底的板鞋都是污渍。 周燃视线最终落在她被擦破皮的膝盖上。 周燃心脏怦怦乱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能根据本能转身就跑。 他记得图书馆左拐五百米有个药店。 只是等他一千米冲刺完,却正好看见樊星上了一辆奔驰车。 他撑着膝盖喘个不停,药店的袋子在雨中晃了好多下。 雨又大了,玻璃啪嗒作响。 “你不是在情书里说一直看着我离开?”樊星问。 周燃赧然道:“那个写上去总有一种邀功的嫌疑,我就省略了写。” “所以你错过了回家的公交车?” “就错过了那一班,我等的下一班。” 大雨砸在玻璃上,樊星在记忆深处翻找,她说:“那天我隐约有点记忆,是我爸爸说来接我,但开会让助手来接的,其他的我都不记得。” 更别提那会儿正伤心,谁还记得旁边站着谁? 樊星又抬头起身,长发垂落在周燃的颈间胸膛,她几乎贴着他的面颊,轻声道:“我特别想看你高中是什么样,我想不出来。” 周燃被她身上的馨香扰乱了心,他下意识咽了下,说:“我家里有毕业照。” “……毕业照?”樊星哭笑不得,“谁不知道毕业照最丑,你没有其他照片吗?” 周燃摇了摇头:“我不太爱拍照,平时学校除了证件照没拍过。” “那你在高中是不是很受欢迎,有女生喜欢你吗?” 周燃又摇头:“没有,我不受欢迎,大家说我长得凶。” 樊星想起高中时期,那会儿大家追星也挺严重的,都是些白皮小生,周燃这种硬气长相确实不太受欢迎。 但现在却很受欢迎,樊星上次看新闻下载了一个短视频app。 这个app上有周燃中队的官方号,一万粉丝,有九千个嚷嚷着要嫁给周燃的。 想起这个,樊星又开始发酸:“我在你们官方号的短视频里发现你可受欢迎了,还有很多女生嚷着给你生孩子,还八胎,还叫你老公。” 周燃:“……我会回应的只有一个人。” 樊星不再找茬了,又乖乖躺下。 周燃捏了下她脸颊:“睡吧,晚安。” 这一晚,樊星在梦中仿佛回到了那个下雨天。 …… 第二天上午十点,两人抵达农家小院。 轻叩大门后没多久便有人来开了门,还是邵兰,看见周燃她也没有惊讶,只是微侧着身体让两人进来。 樊星还以为农惜文又不在家,却在一脚踏进去后猛地停在了原地。 第45章 好久不见 【最后一天数据测试了,尽善尽美吧,我也尽力啦,谢谢宝贝们!评论继续点起来,拜托“催更”顺便点一下,谢谢,鞠躬】 …… 墙边窗户下,农惜文裹着毯子坐在轮椅上。 因是冬季,院里难免凋敝,她穿着白色的外套,一如当年樊星见到她的样子。 但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了, 樊星张了张嘴,无措地看向邵兰:“兰姨。” 周燃握住她肩膀,给她无言的勇气。 邵兰叹了口气:“文文说你会来,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是张朔。”樊星说,“我没有给惜文提前说,我临时决定要来的。” 邵兰提到“张朔”时,嘴角明显向下撇了撇,看着不太开心。 显然他们应该是知道了张朔来临宜镇的事了。 农惜文父亲农建林在门前叫他们:“过来吧,樊星。” 樊星下意识看向周燃,周燃抬手推在她后背上,她下意识向前走去。 农惜文面容有些苍白,她直直看着樊星,看得樊星紧张不已。 农建林将周燃迎了进去,周燃手里拎着礼品,他也明白,大概是想给两个女孩留个说话的时间。 邵兰也跟着进了屋,屋外只剩下樊星和农惜文。 第36章 “那个,你是樊星的丈夫吧?你姓什么?” 樊星听到屋内传来农建林的声音。 “我叫周燃,您叫我小周吧。” “行,小周,你坐下跟我说说你岳父的事吧。” “好。” “……” 之后声音便小了很多,樊星走到农惜文面前,小声说:“好久不见。” 农惜文嗯了声:“坐吧。” 樊星在院里的椅子上坐下:“你去燕京了?” “应该的。”农惜文说,“樊叔叔小时候对我很好。” 樊星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了应该很开心。” 农惜文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樊星看向她的腿,“有上假肢吗?” 农惜文言简意赅:“有,在家不喜欢。” 樊星知道自己不能对她表现出一丝内疚或同情,但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担忧总会令人误会。 所以她对待农惜文必须像对待正常人一样。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景区工作。”农惜文说,“你看见的景区所有平面设计都是我做的。” 樊星眼睛有些湿气:“你真厉害,相关软件都是你自学的吗?” “嗯,火灾后我便没上学了,我爸托了大关系才让我做了一名小小的平面设计师,反正整天都是坐着,挺好。” 樊星没想到农惜文一下和她说这么多话,她欣慰又心酸。 “当年……你愿意告诉我吗?” 当年她俩被送到同一个医院,至今为止,她只知道张朔和农惜文分手有一部分是因为她,但有些具体的细节她也不知道。 农惜文当时的恨意眼神至今还让樊星耿耿于怀。 农惜文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樊星。” 樊星颤着音问:“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见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接,那些痛苦的回忆像是阳光下的灰尘又被照得雪亮。 一段尘封的记忆在彼此眼眸中流转—— “滚出去,滚出去……” “惜文。” “我让你滚出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惜文,你听我说。” “我让你滚出去,张朔是害我没腿的罪魁祸首,但根源却是你,你以为你很无辜吗?你现在这副同情的样子让我恶心。” “惜文……” “别叫我,滚,滚啊……” …… 半晌,农惜文错开视线,抿唇不言。 樊星见她唇瓣微颤,心软道:“我不问了。” 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可能是费尽心思也丢不掉的噩梦。 她之所以没有问张朔,只不过想听农惜文亲自来说,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 中午,樊星和周燃被留了下来。 这顿饭除了有点尴尬,倒也还算平和。 邵兰和农建林对于樊家华的离世很惋惜,樊星知道,农惜文之所以见自己大概就是因为父亲的离世。 她小时候母亲远走国外,农惜文就说将自己的妈妈分她一半。 农家条件没有樊家好,农惜文北上求学手续没办好还是樊家华帮的忙。 从此两家亲如一家,随着樊家华愈发忙碌,樊星和农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两家家长都觉得两个小孩在一起玩得来挺好,独生子女总有他们的孤独。 就连考上初中之后,樊家华早已在最好的地段买了房子,樊星也没有搬走。 樊家华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农惜文带和樊星一模一样的礼物。 樊星知道,农惜文是记着往日恩情。 下午两点,两人离开农家小院。 没想到在外面遇上了张朔。 樊星也没什么意外,只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送花。” 樊星皱眉:“给惜文的?” 张朔点了点头:“没送成功过。” “你脑子有病?”樊星冷冷道,“她看见你就不会开心,兰姨更是,你来自讨苦吃?” 张朔讪笑一声:“那怎么办,只能厚着脸皮弥补,他们两人总归有老去的那一天,到时候谁照顾惜文?” “你吗?”樊星冷笑,“我可以照顾她一辈子。” “你有自己的家庭。”张朔说,“我在他们家隔壁的房子我已经买了,花全部积蓄,为此家里要和我断绝关系。”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没其他意思,就是看见你和她能重归于好,我还是很开心的。” 樊星又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重归于好,只是我父亲去世了她才见我。” “节哀。” 樊星出言讽刺:“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在追求她?” “没有,我不敢。”张朔实话实说,“她以后如果有家庭,我自不会碍事,若是没有,我就当她的邻居吧。你可能不知道,惜文父母刚开始对我横眉冷眼,现在已经好多了,最起码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不会让我滚了。” 樊星往回看了眼小院的门,忽然往前两步问张朔:“当年你和惜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朔惊讶道:“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在医院莫名其妙被告知你喜欢我,然后就被她撵走了,我不知道具体的事,明明去画室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一定是火场中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是什么?” 张朔目光微闪:“找个地方说吧。” 第46章 过往真相 景区后门就是一条长街,远远望不到尽头。 三个人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了下来。 张朔抬眼看向周燃,说:“他也要听吗?” “不然呢?”樊星问,“你做都做了,还不让人听?” 张朔靠在椅子上笑了笑:“我没那意思。” 樊星总觉得这人来了临宜镇后变了不少。 确实也是这样,张朔以前面对高压工作和农惜文事件的双重压力,黑眼圈常与国宝媲美。 自从来了临宜镇,才知道什么是天堂日子。 刚开始面对农家人还战战兢兢,时间一长脸皮就厚了。 不管打骂都不在乎,人也想开了,自己做的孽自己弥补,农惜文多刻薄的话他都能一笑了之。 周燃将点好的热饮递给樊星,说:“吃不吃东西,我去买点?” 樊星摇了摇头:“不吃。” 张朔盯着店里的绿植,总觉得周燃看他的眼神实在不够良善。 “说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朔深深呼了口气,说:“以前的事你都知道,惜文自小被她父母管得严格,那会儿她比较内向,是个乖乖女,但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想要做个听话的小孩。” 张朔现在看是个文雅英俊的男人,在高中时自然也长得帅气,很多女生也暗恋他。 但他却一眼喜欢上了樊星,一次体育课,两个班一起,张朔撞倒了农惜文,缘分就这么开始了。 他将人送去了医务室,跑前跑后,十分殷勤。 张朔知道她和樊星关系铁,为了接近樊星,想要走曲线救国的道路。 农惜文就樊星这么一个好友,两人在一起经常聊樊星,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只觉得两人有共同话题,张朔借着农惜文对樊星好,农惜文以为是张朔爱屋及乌。 直到后来农惜文告白,张朔百口莫辩。 他要是说自己喜欢樊星,农惜文肯定被自己伤害,她和樊星的感情也会破裂。 他知道,对于樊星来说,农惜文这个朋友她很在乎也很珍惜。 而且樊星也不喜欢他,张朔心里一清二楚。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答应了农惜文。 两人约会总会带着樊星,樊星十分无奈,她倒是不想跟,开玩笑说自己不想吃狗粮。 时间一长,张朔的目光总会落在樊星身上。 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他实在扛不住农惜文日日都来找他,嘴巴一快提了分手。 农惜文就像被暴雨淋了头的蜻蜓,狼狈又茫然地漫天躲雨。 只是躲起来也没用,张朔不跟她联系了。 农惜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分手,几次三番找上门。 张朔找借口说马上高三,学习要紧,要是被家里发现就完了。 这个理由当然不成立,农惜文自己成绩也可以,平时该学习的时候都在学习。 她自认和张朔是平等共进的恋爱状态。 但张朔铁了心要分手,农惜文接受不了,因为张朔连个真实的原因都不敢告诉她。 农惜文找樊星诉苦,怀疑张朔喜欢上了别人。 樊星就耐心地陪着她,直到那场大火。 那会儿农惜文恋爱又失恋的事已经被家里察觉,邵兰为了她的前途逼她放弃。 农惜文让樊星撒谎带她出去,樊星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人从农家带出来。 邵兰以为两个小孩在樊家,没想到两人跑去了画室。 第37章 农惜文拿走了她爸的烟和打火机。 去画室之前,樊星说没有钥匙,去一趟班长家拿个钥匙。 农惜文不想去,带着樊家翻进了画室。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她抽烟引燃了窗帘,你俩被困里面,我并不知道,绝望之际,她给我打电话……” 说到这儿,张朔嗓音一堵。 “她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要分手,我那会儿被她缠的烦,说,说……” 张朔看了眼樊星,周燃也紧抿着唇。 是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浓烟吸入肺腑,晕过去之前,农惜文问了这么一句。 张朔那会儿也被家里知道恋爱的事,乍一听顿时发毛,口不择言:“你为什么要逼我?一定要逼我说出来是吗?因为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不是你,是樊星,是樊星,你明白了吗?” 晴天霹雳一道雷砸在农惜文心上,劈得她四分五裂,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不知道她在火场命悬一线,我真的不知道。” 张朔低低忏悔的声音在暖气十足的奶茶店里显得讽刺十足。 樊星只觉得浑身冰冷,怪不得农惜文被救之后对她歇斯底里,怪不得失去双腿后她毫无求生的意志,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见她。 “你真是……”樊星喃喃低语,嘴里苦得生水,“该死啊。” 张朔苦笑:“是啊。” 他确实该死。 樊星猛然站起就要往外走,周燃一把拉住她:“我们已经订了回程的票,樊星,不要指望一次性将所有问题都解决,这次来,她见了你,已经是你们这段关系莫大的进步。” 樊星在周燃的安抚声中冷静下来。 他们和张朔在奶茶店分别,樊星给农惜文发了信息后随周燃返程。 周燃扣着樊星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当年的一切真相大白,但樊星知道的也不过是三人之间的恩怨真相。 作为火场救人者,周燃一瞬间就弄清了所有的细枝末节。 当年火起,樊星敲门求救时,农惜文应该已经不行了,留存最后一丝理智给张朔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被掩盖在樊星的敲门声和一直没停的呼救中。 十二年前,那会儿都是直板机,学生有手机的也很少。 樊星身上反正是没有手机的,不然她第一时间指定报火警。 所以农惜文有手机却没打119,而是打给了张朔。 周燃眉头紧拧,真是自作孽。 所以她随身带了手机这件事,樊星并不知道,还因为自己的求救声掩盖了农惜文给张朔打电话的声音。 自始至终,樊星什么错也没有,却放弃了自己画画的梦想。 大学四年接受心理治疗,终于不怕火了却总做噩梦。 将她双腿截肢的事情也给自己算了一份。 周燃偏头用下巴蹭了蹭樊星的额头。 所以农惜文这些年为什么不见樊星,张朔那些诛心的话固然是一部分,难道就没有别的意思? 第47章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两人到家已经是深夜,洗完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樊星睡眼惺忪,坐起来看着周燃拿过来两套搭好的衣服。 “几点了?” 周燃俯身在她额角亲了亲:“九点了,起来洗漱穿衣服,我们出去吃饭,家里什么也没有了。” 樊星哦了声,周燃给自己拿的是纯度很低的粉色羊绒大衣,和他内搭的灰粉很配套。 樊星起身戳了下毛衣:“情侣装,嗯?” 她本意是调侃周燃两句,这人正经不经逗,哪知道周燃上前拦腰将她抱在腿上坐下,还问她是不喜欢吗? “我哪有不喜欢?”樊星撑着他大腿就要起身,却被周燃死死箍着腰肢。 “起不起来啊?”樊星无奈地坐回去,“还有珍珠你喂了没有?” “喂了。” 周燃的唇几乎抵着她的耳畔,在樊星缩着要躲之前,周燃亲了亲她的侧脸:“抱一下也不给?” 樊星不动了。 “今天心情怎么样?”周燃贴着她的脸问,“我晚上归队,你心里有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樊星顺势靠在他怀中,说:“没事了。” “我这三天假来之不易,任务就是哄你开心,这个年关我从队里应该回不来了,本来初二要回来吃顿饭也不行了,所以趁我还在,有事一定要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樊星仰头亲在他下巴上:“我知道。” 周燃托着她侧脸,在她唇上映下一吻。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缠绵悱恻,半晌两人才轻喘着分开。 换好衣服后,两人十指相扣进了电梯。 樊星今天突然想吃火锅,两人便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 只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樊星昨晚想看电影,他们便选择了附近一座商场。 火锅店还没到,两人被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绊住了。 “周燃?真的是你?” 周燃觉得这人声音有些耳熟,一转头就看见了他高中时的同桌——齐鸣。 周燃乍一下见到朋友也露了笑意,两人上前拥抱了下对方又分开。 “卧槽,你可以啊。”齐鸣看了眼周燃腕间七位数的表,“混得不错。” “沾了我哥的光。”周燃笑道,“你怎么在燕京?” “调过来了啊。”齐鸣看向他身侧,“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周燃搂过樊星,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樊星,我太太,这位是我高中同学,齐鸣,一鸣惊人的鸣。” 齐鸣嘴巴微张,脸色涨红:“就是你那个一闪一闪亮晶晶?那个樊星?” 樊星已经知道周燃喜欢自己的事,脑瓜子一转就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她莞尔一笑:“想必你就是帮着周燃写情书给我的那位同学了。” “哎呀。”齐鸣拍掌,“你俩真在一起了?周燃你可以啊,不枉费暗恋人家这么多年。” 周燃:“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吃点?” “不耽误你们?” 周燃和樊星对视了眼,樊星摇了摇头:“不耽误,好不容易碰上一回,再说周燃在消防队工作,你们下次想见都不一定有时间。” 齐鸣一听就心动了,他给周燃竖起大拇指:“厉害,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你想当消防员,真牛逼,哥们。” “子承父业。”周燃谦虚道。 火锅店的位置周燃之前在网上订了,只不过又加了一个人。 周燃不会为了朋友就忘记樊星,齐鸣也识趣,他看樊星对高中的周燃十分感兴趣,便道: “你知道周燃做过哪些糗事吗?他那暗恋我不能用‘人仰马翻’来形容,但‘啼笑皆非’还是够得着的。” 周燃啧了声,上前就要手动捂嘴。 樊星一把拉住他毛衣下摆:“听听看怎么了?” 周燃一脸无奈地坐下。 齐鸣给了他一个“这可不是我要听”的眼神。 “就是你知道他这个人吧,特直,他想接近你,跟所有暗恋的人都一样,他会特意路过你的窗口就为看你一眼,但是吧,呵呵……” 齐鸣缓了缓又道:“人家是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他是直接走过,头也不回,知道的是他暗恋你,不知道还以为纯路过。” 樊星转头看向周燃:“真的?” 周燃沉默以对。 “有一次在奶茶店遇见你,我就怂恿他上去和你搭讪,结果他一脸煞气地冲过去,搞得别人以为他要找茬儿,我就记得你擦着墙边走了。” 周燃:“……” “要了你的手机也不敢打扰,怕被当作变态;在操场打篮球想要吸引你的注意,结果周边围了一群女生给篮球队队长送水,他再回头一看啊,原来你就是路过。” “但是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为你打人。” “齐鸣。” 齐鸣一愣:“啊?这个不能说啊?” “什么打人?”樊星狐疑看向周燃。 齐鸣乐呵一笑:“过去的辉煌也得让人知道不是,就是你被人告白那事,你拒绝后,那孙子造你谣,巧了不是,我和周燃正好在网吧听见了,就把人拖后面打了一顿。” 樊星想起来,这事她在婚后的某天晚上还和周燃提过,他当时还说“打得好”,没想到打人的就是他自己。 樊星在桌下拉住周燃的毛衣,她晃了晃,表示自己知道了。 通过齐鸣的口述,樊星好像真的看见了那个憨憨的大高个做的啼笑皆非的事。 还好命运捉摸不定,她后来还是在人海中遇见了周燃,并且和他结了婚。 一顿火锅吃到下午两点,正好赶上两人的电影。 进场的时候,他俩迟到了。 刚进幽暗的场内入口,樊星忽然将周燃往墙上一推。 周燃什么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唇上就被一层温热覆盖,唇齿间都是爆米花的味道。 第38章 他刚才给樊星买了个套餐,现在东西都在他手上。 他双眸微睁,似是不敢相信樊星这样大胆。 要知道,一旦有人经过,两人在这接吻的样子就会无所遁形。 “谢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 周燃舔了舔唇,一瞬间忘了这是哪里,刚想追逐,樊星像滑手的泥鳅一样溜了。 周燃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到心脏的节奏恢复正常才追了上去。 第48章 那人在樊星后面 两人选的影片是军事题材电影,主演是实力派演员,樊星还挺喜欢。 他俩坐下来已经过了片头,两人没像有些情侣靠在一起,各看各的。 随着枪响,樊星爆米花都忘吃了。 只是他俩前面的一对小情侣不知道是不是闹了矛盾,那个男生一直倾身和自己的女朋友说话。 女生爱理不睬,那个男生情绪有些激动,一个劲哀求,虽然声音很小,但也确实很干扰别人观影。 大家忍了又忍,但无人开口制止,樊星皱起眉头,周燃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说:“要不你们出去解决了再进来看?” 男生在幽幽光影中回眸,周燃心里一惊,这人的眼神……带着货真价实的杀意。 周燃朝他笑笑,做了个妥协的表情。 男生这才回过头看着身旁的女生,表情立马换成了卑微。 周燃看似在看电影,实则心思都在前面这人身上。 他虽是消防员,但整日里吊着的警觉关键时刻能救命。 前面这个男生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影片行进三分之一,周燃耳朵忽然动了动,影片枪林弹雨轰炸声下,他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咔哒”一声,像两种东西合在一起的轻响。 周燃凝神细听,作为身经百战的消防员,他对“火”有骨子里的敏感,自然对能引起火灾的工具也熟悉无比。 那声咔哒,很像打火机的声音。 而随着这声响,前面那个男生终于将心思放在了影片上。 不知道是哄好了女朋友还是放弃了求和。 周燃思绪发散,打火机能引起火灾,这个电影院位于中心商场最顶层。 影院隔壁是一家游戏厅,另一侧是商场边缘位置,那里是从一楼通至五楼的攀岩项目。 影院一旦着火,火势不可控之下能连烧整座商场。 影院环境封闭,人员密集且设备复杂,一旦发生火灾,逃生比较困难。 曾经国内外就有数起影院火灾,一次死了几十号人。 这些人百分之八十是吸入浓烟而死,另外的是踩踏致死。 也就是说,真正被烧死的少之又少。 临近春节,排片量大,人数更是平常的几倍,这些地方都是他们消防队过年时重点宣传防灾地点。 这里的员工在他们消防队的指挥下也做过很多次紧急疏散,新员工更是要学习消防安全知识。 樊星掀起两人之间的扶手,捂着嘴巴小声问:“你怎么了?怎么看电影还发呆?” 周燃摇摇头:“没事,想了些事,你先看。” 二十分钟过去,什么异样也没有。 周燃怀疑自己因为职业原因反应过度,前面那个男生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两张电影票是昨晚周燃在手机上买的,因为没有什么好位置,两人便选了第七排最边上。 周燃本能起身,甚至都忘了要和樊星说,樊星一把拉住他手腕。 “我上个卫生间。” 樊星这才松手,周燃刚才发呆不会就是想要去卫生间的吧? 但是他不好意思起身引起注意,看见别人去了他才起身的? 樊星因为自己这个猜想轻声失笑。 周燃出了三号厅正好看见前面的男生拐进了不远处的卫生间,他步子加快跟了过去。 三分钟后,男士卫生间洗手台上,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静静洗手。 周燃不着痕迹从镜子里打量他,忽然,他问:“能借个火吗?烟瘾犯了,老婆管得严。” 男生从镜子里对上周燃的视线,他笑得有些尴尬,仿佛是惧内,给了男生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 “我不抽烟。”男生说,“影院里也不准抽烟。” 周燃哦了声:“好的,谢谢。” 隔壁就是吸烟区,他不知道?周燃若有所思,在男生的余光中离开了,离开之前他瞥了眼男生的裤子口袋。 男生在里面磨蹭了一分钟才走。 周燃站在吸烟区里,利用高大的绿植挡住了自己的身影。 这个男生不吸烟却随身带着打火机,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周燃转身再次进入卫生间,直接推开了最后一个隔间,里面的垃圾篓中是被燃烧过的面纸巾。 周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他站在那儿仔细回忆,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男生从最后隔间来到洗手台,他没用洗手液,食指和中指间的肤色和其他地方无异。 跟他说话时,牙齿洁白无气味,身上还飘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跟他借火时,男生眼神明显抵触,好似不喜欢烟味。 所以,他不抽烟的人带打火机干什么? 周燃想起男生对女朋友一副哀求苦楚,转头又对自己带着杀意的眼神,他头皮一麻,一个猜想在脑中成形。 周燃轰然转身跑向三号厅,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着监控在墙角磨蹭。 “住手。” 周燃暴喝一声,墙角的身影一个哆嗦,下一秒火苗骤起。 “操。”周燃转身拎起检票入口的拐角处灭火器冲上去。 烟雾弥漫,影厅火铃乍起,工作人员一顿,随后四面八方的人往三号厅赶来。 一阵尖叫声中,周燃拿着灭火器对准墙壁上的火苗喷射。 男生在入口处四处点火,没一会儿,里面乱成一锅粥。 工作人员拎着灭火器就跑,周燃拉住其中一个说:“我是消防员,立刻报警,有人纵火。” 影院自动灭火系统已经开启,周燃和其中两个工作人员用了三个灭火器才将男生一路点燃的火灭掉。 室内消火栓系统还没启用,索幸周燃发现得早,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但门厅进入通道的墙壁却已斑驳不堪。 观影人员被吓得不轻,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座位顺序早已破坏殆尽,所有人都移到了前三排的位置,直至门口通道。 地下一片狼藉,周燃上前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对上了樊星惊恐的视线。 但是他没发现那个纵火的男生。 忽然,他视线再次瞥向樊星,此时厅内亮如白昼,他清楚地看见了樊星朝他眨了眨眼,眼珠右移。 周燃脸色变了几变,那人在樊星后面! 第49章 疯子 周燃脑子飞速运转,工作人员跑过来安排人员撤离。 与此同时,消防队也到了。 “不好意思给大家造成这么糟糕的体验,我们为了弥补,给你们另外安排了影厅,请有序撤离此厅。”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但不少人还是不满—— “什么东西啊,晦气。” “就是,还看个屁啊。” “不知道电影院怎么搞的,以后谁敢来看?” “走了走了,都快吓尿了。” “他们动作还算快,别说了,出去了。” 工作人员保持最好的服务态度,尽量安抚顾客。 周燃向前一步,说:“我是梧桐消防中队中队长周燃,大家放心观影,消防队马上就到,过年期间会安排消防人员在大型密集场所巡逻,只是这是人为纵火,你们有看见一个身高180左右,穿着深蓝色短袄的男子趁乱进来吗?” “自顾不暇了,谁能注意啊?” “是有人进来,但余光瞥过,不知道是谁?” “你看了也没用,里面太黑,确实看不清。” “我坐边上看见人进来,绝对是六排以后的人,只不过刚才逃命,现在混成这样子,更是找不到了。” 周燃:“你说得对,我刚才在卫生间里看见一个可疑男子,我还向他借火了,但他跟我说话都低着头,我也没看清是谁。” 工作人员再次请所有人撤离。 周燃站在一旁说:“我等我老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好的。” 这个厅几乎满员,大家花了几分钟才跟着有序撤离,只不过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工作人员也能理解,虽然他们自己也吓得半死。 忽然,周燃瞥见一道瘦弱的身影,他拉过一旁的男性工作人员耳语,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樊星排在最后,她腰上抵着东西,像刀尖。 因为大衣外套还在座位上,她里面穿的毛衣,那东西戳在她腰间,尖锐的头接触到了她皮肤。 “走。” 男生推着她向前,试图从人群中混出去。 第39章 周燃之所以没出去就是因为,这个男生很可能知道樊星是和他一起的。 他这会要是出去才让男生怀疑自己丢下樊星走人,是因为已经发现了他,然后伺机而动。 他在这里等樊星才合理,让男生有一种自己没被发现的侥幸。 两人越来越近,男生果然躲在了樊星的左侧,他用力将樊星推向周燃,泥鳅一样混着人群离开了。 周燃抱住樊星:“有没有事?” 樊星抓住他胳膊:“你快去抓他,就是他放的火。” “没事。”周燃十分淡定,“外面有人等他,跑不掉,倒是你,吓到没有?” “可是他手里有刀啊。”樊星急道,“万一伤害到别人怎么办?” 周燃安抚:“好好好,我知道,你等我一下。” 樊星狐疑地看着周燃向右前方迈了两步,然后在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你看。”周燃将东西拿到她跟前说,“就这个东西挟持你的。” 樊星:“……” 周燃掌心躺着一个绿色五角星尖尖棒子,是奶茶上的小工具。 怪不得她刚才感觉有一丝异样,但尖头部位确实接触到她皮肤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是折叠刀之类的东西。 这要换了周燃被挟持,他第一时间就能判断那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刀。 但樊星一个普通人,被挟持本就紧张,哪还能去分析挟持她的工具是什么。 其实就是利用这种心理控制她,再一个,刀挟持人,一般都是抵住颈侧喉咙,在后面反而让人容易逃脱,陷挟持人自己于不利地位。 周燃想:那傻逼也就只能找樊星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挟持。 樊星松了口气,嘴里不清不楚骂了一句。 周燃失笑:“你跟我都学坏了。” 樊星白他一眼:“你真的不急啊?万一他逃了怎么办?” 周燃故意逗她:“逃了有警察,燕京民警又不是吃素的,没道理一个蟊贼都抓不到。” 樊星见他这么自信,心底还是相信他的,不由放松了下来,她腿一软,周燃揽住了她的腰。 “我刚才看见火苗真的吓死了,还以为时隔十年,会再次陷入火海。”樊星在周燃的搀扶下边走边说,“但我又庆幸你不在里面。” 周燃心念一动:“为什么?” 樊星:“傻不傻?你是消防员,但你也是血肉之躯,你今天休假,没有装备,被困的话只会和普通人一样会吸入浓烟,你也会疼,会血流,所以我庆幸你那时不在里面。” 两人走到刚才接吻的地方,那里的墙壁最为严重,上面还散发着烧灼的烟味。 周燃脚步一顿:“不管我在不在这里,我都一定会跑到你面前。” 一如十年前的火焰。 “我也答应过岳父,我会是你隔绝火海的铜墙铁壁。”周燃又补充了一句,“不仅是火海,还有一切危险,我知道你嫁给我委屈你了,没有时间陪你,但我始终将你放在心上。” 樊星眼睫有些湿润,周燃一旦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不委屈。” 樊星和周燃出来才发现,警方已经控制住了人,其中就包括挟持她的男生。 樊星看向周燃:“你早知道他会被抓?” 周燃:“我看见他女朋友战战兢兢往外走,就让工作人员拦截了,警方那会儿差不多也该到了,我要是猜的不错的话,这两人已经分手了,但男生不愿意,因爱生恨,所以纵火,想让我们一起给他火海殉情。” 樊星:“……疯子。” 周燃猜的确实不错,他对民警亮明身份,说了自己发现男生纵火的全过程。 民警感谢了一番,将人押了回去。 至于纵火男生的女朋友也被一并带走调查。 但根据女生看到男生被抓时的庆幸表情,周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有些人不甘分手总会找一个理由见最后一面。 女生绝对是被男生死缠烂打骗过来的,或许他承诺以后再也不去找她,殊不知要不是他在这儿,今天真有可能酿成惨祸。 女生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得知他纵火的一刻后怕不已。 既然消防队到了,周燃打算顺便跟车回队。 他展开大衣示意樊星抬手:“衣服穿好再出去,外面冷。” 樊星十分自然地抬手:“我今年打算和妈说两家年夜饭在一起吃,订个餐厅,不然小锐和阿姨太冷清了。” 周燃:“家里事你安排。” “好。” 周燃帮她穿好大衣后,忽然将人拉到电影院宣传栏之后亲了一下,他笑着捏了下她的脸:“先下去吧。” 樊星作势抬手要打他,还在外面呢,更何况这宣传栏对于他的身高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谁都知道他俩刚才干了什么。 第50章 想你 出了商场后,周燃在北边三号门停住,他对樊星说: “小心开车,我有空会给你发信息,我妈今年不值班,春节你找她,让她统一安排。” “好。” “老规矩,我电话如果打不通,你就打我爸电话或者是我哥的电话,我跟他俩打过招呼,你的事排在头等位置。” “你也不要不好意思,我做了这个消防员,危险性高,他们害怕,平时能让着我就让着我,如果你一年不麻烦他们几件事,他们心里还不舒服。” “现在你嫁给了我,就和我一体,他们不怕你麻烦,就怕你不麻烦他们。” 周燃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樊星一字一句听得认真。 人来人往,周燃也不好做什么,他捏了捏樊星的手,转身跟随队友上了消防车。 …… 消防中队,徐暮看见周燃时一愣:“你怎么跟他们一起回来了?” “别提了,心脏都快吓麻痹了。”周燃说,“看电影遇到个纵火犯,操,我当时真的……” 周燃摇了摇头:“我现在后怕的劲儿上来,一阵冷汗,在樊星面前我都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纵火犯?”徐暮惊讶,“哪来的胆子?不说商场,就那一个厅上百号人,这人怎么想的?” “猪脑子不甘心和女朋友分手,打算拉着几百人陪葬呢,幸亏我留了个心眼。” 徐暮:“没事就好,樊老师怎么样?” “我一出马,一个顶俩,樊老师已经没事了。”周燃开玩笑,“过节期间加强巡逻,尤其是这种人员密集场所。” 徐暮嗯了声,说:“我们搞了个春节消防安全知识直播,给你留个位置?” 周燃皱眉:“你看我有那个闲工夫?” “这怎么能是闲工夫?”徐暮说,“这也是宣传消防知识的手段。” “哦,然后被一群人直播调戏?”周燃给了他一个戏谑的眼神,“听说隔壁中队长整天被要求露腹肌?” 徐暮:“……我不要求你露腹肌,我保证,哎,你等等我,隔壁那孙子整日嘲讽我们中队人气不行,周燃……” 周燃不理会徐暮的鬼吼鬼叫,刚才回程路上,隔壁消防中队长打电话给他诉苦。 说他儿子都五岁了还被队里要求卖肉,士可忍孰不可忍,他撂挑子不干了。 本着“八大中队是一家”的原则,还特地给周燃提了个醒。 徐暮穷追不舍,两人到了办公室坐下。 “我知道隔壁廖队给你带电话了,但你想想啊,他堂堂一中队长,他要是不配合拍视频,谁能奈他何啊,还不是自己想秀。” 这话就跟村里的大妈嚼舌根一样酸。 但莫名有几分道理。 徐暮见他点头,又道:“他给你打电话就是刺探军情,确保你这张王牌不会出现在直播间,他们人气稳居八大中队之首。” 周燃:“你们无不无聊?我们隶属沧霞支队,上面还有总队,有总队在呢,消防宣传他们厉害,官方号一出,几百万粉丝。” “那咱的范围就是咱区啊,尽量宣传到位。” 周燃坚决不上,让徐暮一点办法没有。 没关系,他可以搞突击。 除夕夜前夕,燕京突然下了大雪。 周燃收到了十来条视频,都是樊星给他拍的,卧室角度、客厅角度、街景、徐家后花园…… 周燃抽空回:【珍珠每条都上镜。】 樊星:【有什么问题吗?】 周燃:【我又不想它。】 樊星:【……你说话好含蓄。】 等了半天周燃没回,樊星抱着猫窝在沙发上和陈清姿聊天。 【快看梧桐路中队直播,我刚在徐暮朋友圈看见了,你家周队也上了。】 樊星:【什么直播?】 【新年消防安全直播。】 樊星支起平板,扯了毯子窝在地毯上点开了陈清姿发给她的链接。 平板上还没这个软件,她又下了软件注册。 第40章 好不容易进了直播间,一条醒目的弹幕直入眼底—— 【外面寒风刺骨,看见哥哥这一刻脱了貂都觉得热。】 樊星:“……” 周燃肩膀被两名消防员按着,看见这条也很明显皱起了眉。 他侧眸看向徐暮:“她们就是这样调戏你们的?” 徐暮脸色一变:“祖宗,直播,什么调戏啊,我没看见啊,我就看见‘燕京美院小陀螺’问做饭锅里起火怎么办。” 弹幕一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不知道这是直播? “这不是新来的消防员啊。”徐暮看着弹幕认真解答,“这是我们队中队长,和隔壁廖队一个级别啊。” “啊?有没有女朋友?人家结婚了。” “是是是,今年刚结的婚。” “我们队长姓周,你们叫周队就行。” 周燃回信息回到一半被徐暮叫人押过来的,他从口袋掏出手机,回复的那条信息已经自动存为草稿了。 他嘴角无意识上扬,按下了发送键,随后按掉手机,再次面无表情盯着弹幕。 【啊啊啊啊,他刚才在干嘛?】 【他笑了他笑了,但不是对我笑的,呜呜呜。】 【人生喜事:他笑了,人生憾事:不是对我笑的。】 【报告,周队偷偷玩手机。】 【肯定是给老婆发的。】 【加一。】 然后就是一水的表情弹幕。 樊星手机一震,周燃发来两个字:【想你。】 他用行动表明这下够直接了吧。 樊星将平板移到自己面前,在弹幕上也发了同样的两个字。 但一秒不到就被顶了上去。 她又坚持不懈发了好几遍。 忽然,周燃凑近镜头,虽然极力克制自己的笑意,但还是难逃网友们的火眼金睛。 樊星新注册的账号连个头像都没有,fanxing123,这么明显的昵称也不怪周燃能看出来。 【他刚才看什么啊?为什么笑?】 弹幕一时之间都是这条评论,和满屏的问号。 周燃没理会,已经开始解答有些网友提出来的关于消防知识的问题。 当然这些网友都是托,都是徐暮朋友圈拉来的七大姑八大姨。 徐暮在他们这片辖区很有人气,上至八十老太,下至三岁小儿都喜欢他。 因为他长得好看,态度还好,不厌其烦,惹得辖区内七大姑八大姨抢着要给他介绍对象。 逢年过节送饺子到消防队的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整座消防站人员吃两天都吃不完。 樊星注册之后就关注了陈清姿,随后她就在弹幕上看见她仗着徐暮不知道,对他疯狂告白—— 【徐导徐导,看这里看这里。】 【好帅好帅好帅。】 【徐导,能露一下腹肌吗?想看。】 【舔屏舔屏舔屏……】 樊星:“……” 这是疯了啊。 她给陈清姿回了条微信:【小心掉马。】 【不会滴。】陈清姿特别自信。 徐暮瞥了眼某些弹幕,躲开镜头喝了口水,说:“剩下问题让周队回答。” 说了半天,口干舌燥。 高帅对着弹幕念了一条很正常的提问:“周队,您如何看待有些网友说消防训练浪费水的问题?” 周燃嗤笑:“没关系,只要不说灭火救人废水这话,我还是能忍的。” 【哈哈哈哈哈哈,是会怼人的。】 【说浪费的那些人脑子怕不是有shi。】 【杠精,先给他来一水枪。】 【这个周队我好像在电影院看见了,他和她老婆看电影,电影院还着火了。】 【是不是环球宇宙那个电影院,我在五号厅,听说三号厅着火了。】 【屁啊,是纵火,警察来带走了一个人。】 【当时快吓死了,就是他带着工作人员灭了火。】 【好帅啊。】 【我也看见了,不过我不跟他们一个厅,是在买爆米花的时候遇见的,很惊讶他竟然是消防员?他手上戴着七位数的表,这么想不开吗?做这种高危职业。】 这条弹幕引起了诸多议论,樊星看得眼花。 徐暮连忙解释:“那个我们周队长家里是有钱啊,他当消防员是子承父业,至于平日穿戴,那是休假时候个人自由,没什么值得讨论的啊。” 【家里这么有钱还做这种高危职业,牛逼,敬佩。】 【子承父业听到没,看来是真喜欢。】 弹幕正能量了许多,有人问周燃第一次进火场是什么时候,是什么心情。 周燃愣了愣,说:“那会儿还不到18岁,自己也被吓得够呛,至于心情,庆幸吧,当时救了一个人出来。” 樊星在屏幕前一愣,那不是才高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自己十年前经历的画室大火。 只不过没等他想明白,周燃就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就是那个七位数手表惹的祸。 第51章 突然来电 现在新闻标题大多博眼球,周燃也没想到除夕夜,自己作为一名普通的消防员能上了热搜——【梧桐路中队消防员手戴七位数手表】 不知道从哪儿截的图,是他伸手接爆米花时候拍下的。 没提影院失火,没提他休闲装是在休假,就提了他那块手表。 周燃因为这事被上级领导约谈,他当时还一脸懵逼,解释清了来龙去脉后还不太得劲。 一天天的,净他妈没事找事。 他大致看了眼网上的风暴,还把他手表的品牌信息都挖了出来。 【这么有钱去做消防员反正我不信。】 【这表是真还是假?是真的话,他一个消防员是怎么买得起?假的未免也太虚荣。】 【如果是真的,那么细思极恐,燕京中队长撑死了一万一月吧,这表四百多万。】 【就不能是人家家里有钱吗?一群人在酸什么?消防员不是人了?凭什么不能戴贵的表,拜托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人家穿的私服,在休假吧,偷拍的人缺不缺德。】 【家里有钱,能戴得起几百万的表,想不开要去做消防员?谁不知道消防员是高危职业?】 【敢情你还知道消防员是高危职业,一张图片能说明什么?】 【666,我说的是表,可没说是人啊。】 【消防直播我也看了,我觉得他长得就像有钱人。】 …… 沧霞支队官方也发布了声明,但还是有杠精酸溜溜。 周燃该训练训练,丝毫不受影响。 但周淼受不了别人说他弟,顶着红v“山河无人机董事长”的身份认证发了条微博: 周淼zm:有些人别太酸,这是他哥送他的25周岁生日礼物,他哥没意见,他队里没意见,他本人没意见,你们倒是意见一大堆,穷b还酸,真是没救了,哦,我就是他哥。 【????】 【山河无人机董事长?他哥?我去啊,怪不得能戴这么贵的表。】 【哈哈哈哈,看得我好爽,哥哥好刚,我们周队冤枉死了。】 【我一瞬间觉得我眼瞎了,这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竟然是亲兄弟?】 【去年科技大会,这哥们有正面照,和周队确实很像。】 【哈哈哈,这位哥哥好拽,我好爱。】 【一群酸鸡这下更酸了(微笑)】 【我是穷b但我不酸,哥哥看我。】 【哈哈哈哈哈哈……这反转。】 一石激起千层浪,消防队员都在心里暗爽。 作为消防员,他们也没法上网和那些酸鸡对骂,不服别人说他们队长,只能将精力发泄在训练上。 见队长自己都不在乎,他们才装作不在乎,其实他们心里可在乎了。 这些人懂什么?他们消防员也是人,家境好点怎么了? 按照那些人的想法,他们消防员就应该领着微薄的薪水,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 谁他妈不是为了养家糊口。 徐秋雅大过年的气了一回,樊星陪在一侧劝:“妈,别气了,伤着身体。” “我把儿子送去当消防员还送错了,你看看那些人在网上说的什么话?活该我儿子严寒酷暑为人民服务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周淼也劝,“您跟那些个垃圾计较什么?自己气出毛病就开心了。” 周远山:“周燃不会放心上的,你还不了解他,他看见当没看见一样。” “他不放心上就活该被说?”徐秋雅白了一眼周远山,“我说让周燃当初学别的,你倒好,把人直接送军校去了。” “那可不是我让他去的,那是人家的志气和理想,我拦得住嘛我。” “真是大年三十气饱了,我儿子还在队里备勤呢,这些人这个时候还说他,我能不气吗?” 周淼:“好了,妈,我已经澄清了,现在已经没人骂了。” 第41章 徐秋雅阴阳怪气:“哦,那他们变脸可真快。” 樊星柔声细语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徐秋雅消气。 当晚,年夜饭的时候,樊星跟着徐秋雅去队里给送吃的。 徐秋雅知道别人送的都是饺子,她早就和饭店打过招呼,给他们送过来的是年宴。 周燃逮着工夫看了眼樊星,嘴角一直勾着笑,还偷偷摸摸拉了樊星的手。 他那副几天没见到人,乍一下见到还有些羞涩,当着家长面搞纯情的表情实在好笑。 估计私下只有他俩,周燃就将樊星抱起来了。 徐秋雅见他那样,好笑道:“傻小子。” 周燃呵笑了两声,带她们出了门口才隔着栅栏和她们挥了挥手。 樊星和徐秋雅这才转身走了。 春节这两三天,消防队单日最高出警18次,樊星给他发的“新年快乐”,他到初二才回。 美院正月十六开学,那会儿周燃不知道休不休息。 初三的时候,因为家里生意和孟进有合作,孟家来樊家做客拜年。 由此,她见到了孟薇。 经过这段时间的心理干预,孟薇状态明显好转。 她亲昵地跟在樊星身后,像只小尾巴。 午后又飘飘扬扬下起了雪,这是燕京第二场雪,她想周燃了。 樊星站在窗前欣赏落雪,孟进悄无声息走了过来。 “怎么不去打麻将?一个人在这伤春悲秋?” 樊星收敛自己外泄的情绪,露出一丝礼貌又客气的笑:“你们打吧,我不太会。” 要是周燃在这儿,说不定她还有点兴趣。 “你先生他过年没有假期?” 樊星失笑:“进哥,你是不是在国外待傻了,他们这行假期本来就少,一年能有一个月都算不错了。” 孟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一段稳定的夫妻关系,需要两人的共同经营,你当初为了叔叔结婚,现在是什么打算呢?” “我的打算就是……”樊星忽然笑了笑,“和他共度一生。” “你喜欢上他了?” 雪花纷扬,孟进只能看见樊星精致起伏的侧脸,但那种似有若无的温柔噙在她嘴边。 “岂止是喜欢呀。” 这话一半活泼,一半感慨。 孟进走了。 樊星扒着玻璃窗轻声感叹:“周燃,什么时候休假啊?珍珠都快不认识你了。” “姐,你手机响了。” 不远处樊锐喊了声,樊星连忙去接电话,她还以为是周燃,但却是个陌生号码。 “喂?”她狐疑接起。 “请问是燕京美院心理中心,樊星樊老师吗?” 樊星愣了愣:“对,我是。” “您好,我是云边的民警,我们了解到大二工业设计专业的李向宇同学因沉迷游戏差点被学校劝退,现如今他留遗书出走,我们希望您和他辅导员飞一趟云边,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给您订机票。” 民警简单扼要说明这通电话的来意,樊星下意识点头:“好的,不过我需要和家里人说一下,顺便还要联系一下他辅导员核实。” “这是应该的,一会儿燕京民警应该也会给您致电核实。” 那就行,樊星挂了电话后连忙和李向宇的辅导员联系核实情况。 也确实像民警所说那样,燕京辖区的派出所也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确认不是骗子,樊星和辅导员李乐一起去了机场。 路上她给周燃打电话没打通,只能留了信息。 第52章 学生失踪 登机之前,樊星接到了周燃的电话。 手机那头,周燃气喘吁吁,背景声一片吵闹。 “你出警了?” 周燃气喘吁吁应了声:“高楼起火,刚灭,你刚才手机里留言要去一趟云边,什么事这么急?” 樊星:“一个在我这里做过心理咨询的学生,留遗书出走了,那边警方希望我过去一趟。” 周燃皱眉:“核实信息了吗?” “核实了,辅导员跟我一起去,燕京警方也给我打了电话。”樊星说,“我马上就要登机了。” “落地报平安。”周燃说,“挂了,我去给派出所那边认识的人打个电话再核实一下。” 云边靠边境,樊星发给他的信息还是个小村落,周燃不放心。 李乐笑道:“你老公?” 樊星点了点头:“不放心,说他再核实一下。” “你俩感情真好。”李乐说,“我还看了他们中队的直播,那天是跟你发信息呢吧?” 李乐抓心挠肝,一脸八卦。 “是,发信息发到一半被拉去直播了。” 李乐:“我就知道是给你发的信息,我没白嗑。” — 周燃还在车上就给分局认识的朋友打了个电话,确定是真的,心里才松了松弦。 飞机飞了近四个小时才落地,机场有两个民警来接,一男一女。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他们又坐车一路向李向宇老家开去,花了两个小时。 樊星平生第一次晕车献给了警车。 这边农村路况复杂,碎石颠簸,樊星头晕目眩,胸闷气短。 即便有女警小心翼翼照顾,她一下车还是吐了个干净。 李向宇父母从家里迎出来很是愧疚,只不过他们不太会说话,只尴尬老实地立在一旁手足无措。 李向宇已在山里消失了一天一夜,他只带了手机。 樊星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李乐给她递了瓶水,说:“还好吗?” “好多了。” 樊星漱了口,问:“山里搜寻的民警和救援队有消息传来吗?” 李乐摇了摇头:“他写的遗书我看了,只说了对不起父母,说自己没脸活在世上,整日里活在游戏世界中他也很痛苦,前两天推了他母亲,他内心自责不已。” 樊星:“也就是说,他寒假又发了游戏瘾,还因为玩手机和父母产生了矛盾甚至肢体冲突。” “嗯。” 樊星:“他自幼生在大山,成绩优异,但想要考取大城市重本还是有点困难的,偏偏老天爷赏饭吃,他有绘画天赋,和他文化成绩一结合,考取我们学校也很轻松,他们这种小家庭父母不容易,更别提能让他学美术,估计是家庭影响,他性格有点拧巴,也老实,眼下离家出走,是自生自灭的意思。” 李乐叹气:“希望快点找到他吧,这天气的山林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两人在李家待了一晚,但陌生的环境,樊星和李乐都睡不着。 两个晚上过去,李乐有些着急了。 警力又加了,范围也扩大了搜寻。 李乐起身急道:“不行,我也跟去看看。” “不行。”樊星阻止道,“人生路不熟,更何况还是山里,你不能去。” “我在这边干着急,放心吧,我就去外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李乐说,“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樊星拉住她:“你别急,再等等。” 李乐终究还是沉默了下来。 樊星手机再度响起,是周燃打来的。 “喂?” “你那边怎么样?”周燃开门见山,“人找到了吗?” 樊星:“没有,两个夜晚过去了还没找到人,李老师想要跟民警进山,我没同意。” 周燃:“你没同意是对的,樊星,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个的,那边有民警、搜救队,还有森林消防,自发搜救的村民也是当地人,你千万不能进山。”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战友在云边森林消防,我打了电话知道的。” 千里之外,樊星不在跟前,周燃眼皮总是跳,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实在不放心,只能厚着脸皮打听情况。 樊星心里一暖:“我知道,只是我也担心。” “你要相信警方,自己注意身体。” 周燃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李乐实在坐不住,上前和民警交涉了十来分钟,民警最终同意带她进山。 但下一秒,山里传来消息,人找到了,一点事没有,但死也不回,现在扒着悬崖石块就是不愿意上来。 山上地形复杂,在李向宇配合的情况下救援难度都极大,更别提他不愿意上来了,一个搞不好能带着救援人员一起滚落山崖。 李乐和民警同时看向樊星,樊星起身来到李乐身边,说:“我去吧,你在这里等我。” 李乐:“我跟你一起,也不知道他现在抵不抵触心理治疗,我好歹跟他接触的多,我们有这么多人带路,没事的。” 樊星也只好同意,她们跟着民警和森林消防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见到李向宇。 李向宇看见她俩时撇开了视线,不知是不愿意面对还是愧疚大过年让老师跑了这么远。 樊星让救援人员等在一旁,自己靠近悬崖边蹲了下来,慢慢移过去。 第42章 她恐高,不能往外看一点。 “李向宇,你别动,我也不动,我就在这里跟你说,行吗?” 李向宇嘴唇嗫嚅:“樊老师,对不起。” “没关系,我知道你本质上是个善良的孩子。”樊星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我亲身经历的。” 樊星三言两语,简单扼要说了自己和农惜文的事。 “我知道你现在对父母愧疚,我已经从他们那儿知道你妈妈当时被你推倒晕了过去,其实她晕过去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低血糖。” 李向宇诧异道:“您骗我。” “我没有骗你,确实是因为低血糖。”樊星说,“其实我到现在都还自责自己当初应该坚持去拿画室的钥匙,但我从没想过要去死,李向宇,前段时间我和我那个朋友终于见面,那一刻我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你喜欢游戏里那些人物,其实你是学美术的,很多人毕业后也不一定专业对口,你如果喜欢可以往这方面发展,我从来不觉得游戏是负面的东西,当你了解一个人物的内核,你亲手制作出一个角色,那种成就感不言而喻。” 李向宇被樊星说动,他做心理咨询时和樊星聊过这个话题。 他确实特别喜欢游戏中的世界,但因为临近大三,父母的意思的按照原专业学下去,但他自己偷偷画了好多游戏人物。 他父母不懂,觉得他玩物丧志,情绪激动之下口不择言,让他心生雾霾。 李乐见他有所松动,连忙也上前两步劝了许久。 樊星腿脚蹲麻了,后方消防救援人员一把将她拉到了安全地带。 李向宇同意救援,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让他上来。 樊星心里一松,返程途中脚下一崴,稀里糊涂沿坡滚下了山林,李乐拉都没拉住。 周燃远在燕京接到消息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第53章 臭流氓 消防队春节不打烊,周燃看见樊星躺在医院病房的视频时,怒火中烧。 他没有办法飞过去,但现在又不能责怪还穿着病号服的樊星。 她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皆是外伤所致。 李乐一直留在病房照看,樊星现在需要卧床休息。 她刚从外面打了饭进病房就听见樊星拿着手机焦躁地解释:“周燃,我不是故意不听你话,那种情况下,我肯定是要上去的,事实证明,我们一路没什么问题,是我自己下山不注意踩空了脚。” “嗯。” 樊星:“……”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樊星盯着手机屏幕:“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樊星懊恼地说,“你看你那表情,要吃人似的。” “我只是——” 警铃声响,周燃手机一翻飞奔了出去。 “喂?喂?周燃?”樊星叫了几声都没人应答,“该不会出警去了吧?” 李乐这才走过去:“怎么了?你老公生气了?” “嗯,大概是怪我进山受伤。” 李乐宽慰道:“担心你呢,你好好说说,估计他在那么远着急,理解肯定是理解的,但担心这种情绪有时候控制不住。” “我明白的。” 周燃生气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 — 一个礼拜后,樊星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消防队。 正好是下午,迎着落日余晖,她来接周燃回家。 也是巧了,周燃明日休假。 只是她到消防队门口时还不到时间,但那边已经围了几个女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樊星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岗人员下来让她们不要拍照,叫她们离开,不要妨碍他们工作。 “小哥哥,就叫一下你们队长呗。” “是啊,不是说可以参观消防队吗?” “第一天已经带你们参观过了,再一个,我们队长结婚了,你们快点离开。” “小哥哥……” 樊星走近干咳了声:“呃……你们找周燃?” 几个女生回眸看见樊星,上下打量:“你也是来找周队的?” 樊星没答,反问:“你们找他干什么啊?” “看了他的直播追过来的。” 樊星哦了声:“但他不是明星啊,他要工作的,你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别人工作。” 其中一个女生撇了撇嘴:“你谁啊?” “我谁啊?”樊星指了指自己,十分淡定道,“我是他老婆,来接他回家。” “……”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周燃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队长。” 周燃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站岗。 他理都没理那些人,径自走到樊星面前,牵起她的手就走。 樊星回眸笑道:“拜拜。” “……” 周燃手下用了点劲儿:“拜什么拜?你认识哪个你就拜?” 樊星另一只手攀上他手臂,倾过大半个身子看他:“还生气呢?” 周燃阴阳怪气笑了声:“不敢。” “我看你挺敢的。”樊星晃了晃他的手臂,“哎呀,别生气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我生你气也气不着。”周燃说,“我生我自己气,我没办法飞过去照顾你。” 樊星呵呵笑了两声,还在大街上呢,双手要去搂周燃的脖颈。 “别闹。”周燃见她站不稳,抱着她的腰轻声呵斥。 樊星小声嘀咕了一句“就闹”。 周燃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说:“回去再闹。” “……” 回去闹? 大门一关,四四方方全封闭,鬼知道要闹什么。 樊星直接来的消防队,自然也不可能开车,两人就这么一路晃荡,半小时才晃到家。 “嘀”一声门开,樊星走在前面,她甩掉一只鞋,说:“我累死了,还饿,我今晚唔……唔唔……” 一只鞋还在脚上,话还没说完,她被人转过身抵在玄关堵住了唇齿。 周燃双手掐着她的腰,略有些干燥的唇厮磨着她。 唇|舌交|接那一刻,屋里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珍珠被周淼接了过去,没有它捣乱,周燃亲得更加用力。 周燃大手移至她后背,两人轻|喘着分开了点,鼻尖抵着鼻尖。 “我还没问你,新年有什么愿望?” 樊星看着他深邃的黑眸深处,说:“我想在除夕夜的零点吻你,但现在也不迟。” 周燃情绪一下没压住,俯身再次亲了下来。 樊星双手搭在他脖颈间,如细雨般回应。 灯还没开,黑漆漆一片,两人躲在玄关亲热地接吻。 樊星仰着脸,周燃低着头,最终汇集一点,暧昧气息交融,她唇上一痛,有些遭不住周燃的力道。 她抬手在他胸膛推了推,好在周燃还没失去理智。 樊星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还没吃饭。 只是这开胃小菜确实吸引人,周燃好不容易离开,逮着她又啄了好几下。 樊星呼出一口气,下一秒,灯光大开,她下意识躲进周燃的怀中。 周燃就这么单手揽着她的腰,将人抱进客厅的沙发上,接着蹲下身将她另一只鞋脱了下来。 他转身拿了拖鞋过来给她:“去洗澡吧,我去做饭,今晚吃面条行吗?” 樊星倾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可以。”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周燃差点没走动道。 还是他老婆咕咕响的肚子让他理智回笼。 知道樊星今日要回,周燃让爸中午填满了冰箱,还有一盒他自己做的蟹黄,正好用来拌面条。 樊星洗完澡,周燃正好将面条捞了上来。 她穿着睡衣,头上还裹着干发帽,从身后想要袭击周燃。 厨房的玻璃窗上印上鬼鬼祟祟的身影,周燃嘴角一勾,按兵不动。 樊星刚靠近他后背,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下一秒位置颠倒,她被抵在了料理台上。 这个姿势,和他们领证后,周燃第一次回家的情景一模一样。 “还想偷袭?不知道窗户有你的影子?” 樊星抖了抖鸡皮疙瘩:“怎么你这一句话说得我有点恐怖,窗户上你有你的影子,跟某个鬼片似的。” 周燃在她眉心敲了敲:“吃饭去。” 说着又补充道:“吃饱一点,待会儿有力气。” 樊星:“……” 臭流氓。 第54章 展信佳 周燃煮面条很好吃,很有嚼劲,不像她自己偶尔下个面条都煮烂了。 周燃吃饭比樊星快,樊星见他吃完还杵在座椅上,便道:“你洗澡去吧,两个碗而已,我待会儿刷了也不费事。” “行。”周燃起身,“那我先去洗澡。” 樊星吃完将两个碗洗干净放进了碗柜。 第43章 家里浴室有隔间,樊星洗了手又刷了牙。 周燃还在里间洗澡呢,就听见外面一阵啪啪声,他不由轻笑。 女人保养自己就是将一堆护肤品拍拍拍,拍进自己脸上、脖颈、皮肤…… 樊星撩开睡袍,挖起一大块身体乳,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地擦。 水声停,樊星动作一顿。 白皙修长的腿上还沾着一块块液|状的白,她是这会儿起身回卧室擦还是继续若无其事。 思考的瞬间,周燃围着浴巾拉开了玻璃门。 下一秒四目相对,周燃愕然,樊星坐在凳子上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他。 干发帽里的长发因为她不停的动作早已调皮地露出来几绺垂在她精致的锁骨间,圆润粉嫩的脚趾头抵着洗手台,让人联想到某些时刻。 樊星看见周燃的喉结来回滚动,眸底酝酿着熟悉的风暴。 本以为自己会被抱起来扔进卧室的床上,但周燃却拿起柜子里的吹风机开始替她吹头发。 樊星只好再次涂抹起来,玫瑰香浓郁,周燃曾经闻过多次,最后都会随着汗水挥发而去。 浴室还弥漫着周燃洗澡的雾气,樊星觉得有些热,她微微拉开睡袍衣领,提醒周燃将暖风调成冷风。 “很热吗?”周燃将吹风机稍稍离了点,“现在呢?” 脖颈间都是黏腻的细汗,周燃撩起长发露出她细白的脖颈。 他俩面前就是浴室的镜子,樊星垂头没发现,周燃拿着吹风机的手细微地颤了两颤。 “就这样,冷风舒服点,快点,浴室里好热。” “嗯。”周燃从唇齿间艰难地应了声。 周燃从没觉得时间是这样的慢,他想吻去她耳后细密的小汗珠,然后上移便能碰到她耳垂。 她一定会缩起肩膀便要躲,但只能歪靠在他另一边的肩颈中承|受这细细麻麻的浅吻。 外面冷风侵袭,和室内春色暖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吹风机被粗暴地扔进了洗手池。 樊星还没来得及说他,周燃突然从身后将她抱住,啪一下按掉了浴室的灯。 樊星心里剧烈一跳:“你干、干什么?” 周燃微微弓着腰,鼻息抵着蓄谋已久的颈间,在她耳后落下轻盈一吻。 湿气弥漫的黑暗中,他说:“亲到你了,宝宝。” 樊星瞳孔扩张,身体微颤,“宝宝”两个字威力太大,连着撩拨人的亲吻一起让她软了腿。 周燃丝毫没有第一次叫这个亲密称呼的别扭,吻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自然而然。 樊星就是他藏在心里的宝贝,是他触手可及的星星。 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追逐遥望,头一低便能亲到她,无论是身体的哪一寸。 “要,在这里?” 樊星尾音轻颤,任由周燃滚烫的身躯贴着她后背。 冬天睡袍有些厚实,浴室雾气久久不散,樊星热得想要脱掉繁重的衣物。 “涂好了吗?”周燃将人抱坐在洗手台上,大手握住他小腿,“我帮你?” 其实已经涂好了,但那手在腿上流连,樊星就知道他不是正儿八经要帮她涂身体乳。 掌心覆盖的地方一片滚|烫,安静的浴室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喘|息。 樊星嘴巴微张,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周燃迎上堵了回去,舌|尖轻触,啪一下点燃体内的火花。 唇|齿间呼吸灼热,这个吻纷乱绵长。 樊星攀着周燃的肩膀,双|腿缠|上他腰间,体力悬殊之下,她被亲得气|喘吁吁。 “唔……”樊星吃疼,周燃咬在她脖颈,下一秒又舔|了下以作安抚。 周燃鬓角汗水渗出,樊星摸了一手,她特别喜欢周燃刚毅周正的长相,黑暗中那些线条棱角好像也能摸出来。 轻微|抽|搭的水声在紧闭黑暗的空间里惹人害羞,樊星装死似的抱住周燃脖颈,头埋在他颈间战战栗栗。 “樊星。” 她听见周燃叫了她的名字,好似很远,又好似很近。 星火燎燃,两人的体温直线上升,在撞|击的喜悦中渐渐沉沦…… 时钟指针不急不慢,浴室的声|响移到了卧室。 客厅墙上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樊星也在周燃攻城略地中睡了过去。 夜里十二点,周燃轻抚樊星微肿的双唇怔怔出神。 刚才亲密情潮中,樊星抱着他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喜欢你”。 这都是他故意逼她说的,毕竟生活中,他俩都不是特别腻歪的人,有些情意涌上心头,一个眼神或许就能了解对方想要说的话。 周燃俯身在她眉心映下一吻,随后抽出床头柜抽屉里的笔记本,笔记本里有封空白的信纸。 他起身走出了卧室,跟神经病似的半夜不睡觉,想要给她写遗书。 他们出警总会遇到危险,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发生什么事。 家里有间小书房,樊星网上咨询的工作都是在这个房间完成。 周燃没有碰她的东西,只是拔掉钢笔笔帽,在信纸上款款落笔—— 亲爱的樊星: 展信佳! 我希望你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一封信,事实上,这也是平常普通的家信,我们队里都有写信的传统,只是以防万一。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万一,但这是我第一次冒出给你写信的念头。 我曾跟我爸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牺牲,我没有遗书留给他们,因为他理解。 他还在部队时,从来不忌讳这个话题,大大咧咧跟我妈说他如果走了要怎样怎样。 我妈听了只点了点头,说她知道了。 我们虽然没有明确谈过这个话题,但他们也知道我和爸是一样的态度。 但要这样对你,我却舍不得。 自从和你两情相悦,我总会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在救灾中一去不回,我的樊星会怎么样? 却发现我根本不能想,不是我惧怕死亡,而是我惧怕你接受不了,我也再看不见你,这种恐惧超越生死。 但我又不得不想,我希望你能平安开心地走完一生,即便是没有我的陪伴。 我叮嘱自己每一次的出警,家里还有等我的人。 我当然希望和你白头偕老,相守一生,但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依旧是一只快乐自由的鸟,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家庭,都不会是你的牵绊。 我早在结婚的时候便告诉家里,如果那一天到来,我名下所有财产尽归你手,这些都有大哥的律师帮忙处理,父母兄弟没有异议。 他们和我一样将你当成不可分割的家人。 再多我却不知道写些什么了,一封信不足慰你,却能给我一些安慰。 或许这几百个字就是我最后留给你的只言片语。 繁华世界中我爱你,虚无混沌中我依旧爱你。 周燃,xx年2月2日。 — 一封信写完已经过了十二点,周燃写信时的矫情在看见樊星时消散不见。 这是他给樊星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 他的队友们絮絮叨叨,一年能写上十几封,但没有一封送到家人手上,周燃希望那些信件永远烂在抽屉里。 樊星睡得香甜,不知道自己老公刚给自己写了遗书。 周燃蹑手蹑脚上床,本想着再亲亲她,又怕把她吵醒,便侧躺着身看着她入眠。 翌日上午八点。 樊星难受地动了动脖子,总觉得底下垫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周燃抱着人紧了紧,呢喃了一句“别动,再睡会儿”。 樊星这才发现自己枕着周燃的胳膊,太难受了,脖子又酸又疼。 她抗拒地推了下周燃,说:“手臂拿掉,脖子不舒服。” 周燃睁开眼睛,抽出自己的手,樊星连忙转了个身趴在了枕头上。 他见樊星伸手够脖颈,起身坐起来帮她轻柔按压。 鼻音轻泄哼声,周燃对着她屁股|拍了下:“别哼。” 樊星趴在枕头上看向他的下三路。 “……” 周燃没明白她那是什么眼神,又帮她揉了几分钟,问:“好点没有?” 樊星终于转了过来,一脚踩在他腹肌上:“你说呢。” 周燃握住她脚腕,手上一个用力,樊星躺着平移到了他跟前。 他俯身将人掐着抱起来,然后下床一把将她扛上肩头。 “啊—”樊星短促地叫了声,“周燃,你放我下来。” 周燃稳稳当当将人抱进浴室,给人挤好牙膏,拉着她刷牙。 樊星看着那面镜子就想逃,却被周燃箍着腰抱了回去。 周燃将门口的毯子踢到她脚边,让她站在上面刷牙。 “你先刷,干什么一直拦着我。”樊星见状还想要逃,她不能待在这里,不然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周燃捏住她的脸,将牙刷送进她口腔:“接不接珍珠了?周淼都快被它搞死了,说珍珠打碎了他的香水,吃饭的时候一巴掌拍掉了他饭碗,过年买的五万的装饰品已经碎掉扔垃圾桶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第44章 樊星默默转身开始刷牙。 不知道荷包够不够赔的。 第55章 天台画室 两人出门一般都是周燃开车,依旧还是他那辆牧马人。 出门时还没九点,两人到附近吃了个早饭。 美院正月十六开学,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礼拜时间,她本来以为周燃不会休了,没想到开学之前两人还有点时间相处。 早饭后,周燃带着樊星去了周淼位于燕京核心地段的豪宅。 电梯直入门厅,樊星刚进门,珍珠像只疯猫一样奔了过来。 周淼难得在家躺尸,他指了指身后:“周燃,你看看你家这个小畜生,老子真是服了他。” 周燃狐疑往里进,中岛台地面脏掉一片,空气中散发着咖啡的苦味,想必是珍珠打破了咖啡杯。 “老子一口没喝,它一脚就下去了,它还知道烫,上跳下窜直接打翻了我做好的早餐,我在家跟特么做贼似的,吃饭都得躲着它,不然它就一直缠你。” 樊星揉了揉在她怀中卖乖的珍珠,小声威胁:“回去再收拾你。” “大哥,不好意思啊。”樊星说,“我帮你收拾一下。” 周淼哪敢让她收拾:“阿姨一会儿就来,你坐着就行,中午就在我这儿吃吧。咱们兄弟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周燃看向樊星询问她的意见,樊星点了点头。 周燃这里有专人做饭,樊星不会做饭,但其实很喜欢看食材做成美味的过程。 她为周燃下载的短视频软件,观看最多除了心理学相关知识外,剩下的便是烹饪。 周燃见她感兴趣,转身跟周淼去了露台。 “你那求婚到底怎么说?”周淼还没坐下就问,“去年因为你岳父的事,所有的事情都耽搁了。” 周燃皱眉:“等等吧,等个合适的机会。” “我说你准备的那个求婚也太土了。”周淼吐槽,“要不哥哥给你整个无人机求婚?” 周燃侧眸:“无人机吊着戒指送到樊星面前?” 周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亲爱的弟弟从深山老林刚出来。” “那是什么意思?” 周淼啧啧摇头,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阵递给周燃:“看看。” 周燃拿过手机,这才发现跟他想象中的求婚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这看起来超过三百架了。” 周淼:“甭说三百,三千哥哥也能给你弄来,我有个合作的无人机演出公司,他们专门搞这种,你需要吗?” “现在的女生都喜欢这个?”周燃说,“樊星不知道喜不喜欢。” 周淼:“求婚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你真诚的态度,不管你怎么求婚,樊星是一定会答应的,所以心意就显得格外珍贵,你考虑考虑。” “好。” 周淼又道:“你考虑好我帮你预约,无人机型号我可以帮你确定,一般都是可以悬停的四轴无人机,后面的求婚场地,求婚内容,包括音乐、图案等要你自己来定。” 周燃点了点头,有些心动:“我考虑一下。” 樊星不知道兄弟俩说了什么,只是看完厨师的烹饪之后,放弃了学做菜这个想法。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过来对周燃说:“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自己学做菜,看完我就放弃了。” 周燃失笑:“你学干什么?其实家里也可以请个阿姨,不是你自己说不想别人进来,打扫卫生都是找的钟点工。” “再说吧。”樊星说,“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周燃摇头:“没什么。” 樊星狐疑地看了眼周燃,又看了眼周淼,总觉得这两人好像有点刻意,她一过来就停了交谈。 不过她也没追问,兄弟俩还不能说个私房话了? 吃完饭,樊星和周燃也没急着走,周淼来了几个朋友,几人坐在一起打了半天的牌。 下午四点,周燃推了牌,说:“你们玩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回了。” 周淼也没留他。 周燃将车开出车库才问樊星:“回家吗?还是找个地方转转?” “去艺术街角看看吧。”樊星说,“前阵子那边办了个摄影展,姿姿参加了,我看了她发来的现场照片,挺有意思的。” “行。”周燃重新设置了导航。 艺术街角跟家里完全是反方向,附近也有许多餐厅,逛逛正好用个晚餐。 路程挺远,花了将近四十分钟,附近不太好停车,周燃将樊星放在街角路口,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停车。” “我先去外围逛逛,你过来打我电话。” “好。” 樊星以前和同学就很喜欢来这些地方,这里是年轻艺术者的天堂。 周燃找过来的时候,樊星正盯着一家art lab发怔。 他抬头看去,那是一家天台画室,二楼栏杆缠绕着绿藤,在冬日里还散发着勃勃生机。 周燃忽然也怔了怔,他想起那片被烧为废墟的画室,少女穿着蓝色的校服,拿着画笔沾着颜料,倾身在画板上画色彩静物。 周燃至今还记得那幅画,蓝白两块布交叠摆放,上置墨蓝色陶罐,几片吐司和水果作为辅助摆放周围。 他不懂画,但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樊星被老师夸奖。 四周行人来来往往,只有她站在那儿好似被定格。 周燃掌心推着她后腰,上了一层台阶,进入一道狭窄的楼梯。 他说:“愣着干什么,上去看看。” “这里是画室。”樊星说,“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周燃:“我知道这里是画室,看看也不行?” 樊星:“……行。” 她觉得周燃就是故意的,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十年没拿画笔,画画这种事情,不能懈怠一天,她现在估计是圆是扁都画不明白。 二楼平台很大,进入天台,两侧堆满了绿植,天台上摆放了很多张座椅,夕阳余晖透过高高的围墙栏杆,给那些安静画画的女人、小孩、情侣蒙上一层安静柔和的光。 很多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vip课程,周燃是第一次来,交了体验费。 他拉着樊星来到天台的角落,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颜料、画板等工具。 “你……”樊星看向周燃,“让我画吗?” 周燃拉着人坐下:“你愿意的话就试试,不愿意就看我画吧,或者我教你。” “你教我?”樊星惊讶地看着他,“你也学过?” 周燃和她并排坐在一起:“我没学过,技术还停留在小学被我妈追着撵着赶去艺术班的那个阶段。” 樊星:“……” 那他夸的什么海口? 第56章 我有两颗心 今日天晴无风,樊星所在位置卡在天台的角落,经过一天的阳光洗礼,周边这会儿还留有余温,倒是不太冷。 她将围裙给周燃戴上,画笔塞他掌心,倒想看看他打算怎么教。 哪知道周燃解开围裙套上了她的脖颈,随后他将长板凳调转方向,相当于两人骑在板凳上。 而周燃坐在了她身后。 “干什么?” 周燃将画笔塞在她手上,自己握着她的手,说:“樊老师,看好了。” 樊星手上没使一点力气,她任由周燃控制。 周燃握着她的手沾了黑不拉几的颜料,在16k的画纸上随意涂鸦。 樊星眼睁睁看着一张白纸被染成了墨黑。 没有一点颜色过渡,全程只有一个色。 “我接下来要画星星了。” 樊星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以前高中也画过水彩星空,对于星星他们都是沾上白粉敲打画笔,在画纸上落下星星点点,看着自然干净有氛围。 然后她又眼睁睁看着周燃在画纸上画了个金黄色的五角星。 是的,没错,五角星。 也不知道是不是军校出身,又做过消防兵,现在还是消防员,周燃生怕亵渎那一颗星,下笔无比认真,态度无比虔诚。 他发现自己手会下意识地抖,就这么圈着她在怀,另一只手绕过她支撑,尽量每一根线条画得干脆利落。 一颗星画了他十分钟,里面没留一丝空隙。 这张画实在是丑绝人寰,但樊星保持着良好的家教对周燃鼓励了一番。 周燃轻笑着搁下画笔,他在落日余晖中抱着樊星,问:“你觉得这颗星画得怎么样?” “挺好的。”樊星嘴角僵硬,礼貌性地又问,“有什么寓意吗?” 周燃用脸颊蹭了蹭她微凉的耳朵,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我的星。” 樊星一怔:“是我吗?” 周燃答非所问:“我有两颗星,一颗是你,一颗是我满腔热忱的理想事业。” “事业方面我一直顺风顺水,按照我自己的脚步不断往前,但在你这里,我也总是犹豫不决。” “为什么这么说?”樊星问。 第45章 “因为爱让人胆怯。” 如火的残阳映进樊星愣神的瞳孔,她问:“爱?” 这一句似自问,轻飘飘如羽毛,但周燃听见了。 他说:“我爱你,所以胆怯犹豫,我会想我带你上来是对还是错;我想帮你走出那场大火,又害怕你不让我插手你的事;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不希望总有件事搁浅在你心里。” 虽然上次见了农惜文,但樊星和她之间的心结并没有完全解决。 周燃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今天来这天台走一遭,只不过是不想她沉溺过去种种。 樊星微微转头,脸颊贴上了他温暖的毛衣领口。 她眼尾泛出水光,叫了周燃的名字。 “嗯?”周燃应了声。 “我听见你说爱我,我本来也想回一句爱你。”樊星哽着声说,“但我说不出口,我觉得我爱你不及你爱我的十分之一。” “千万别想着愧疚弥补。”周燃接道,“我比你多喜欢了十年,这点十分之一又算什么?” 樊星又哭又笑,不断重复:“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当然知道。”周燃在她脸上亲了亲,“别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不是你把氛围弄得这么煽情?”樊星抱怨。 “我冤枉,我根本没想煽情,还是你不经说,说两句就哭。” 樊星破涕而笑:“你现在也学会甩锅了?” 周燃笑道:“甩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燃拭去她眼角最后一片水光,说:“走,下去逛逛。” “这个带着啊。”樊星又抱怨了句,“你的两颗星带着。” 周燃一脸嫌弃:“这么丑,带回去干什么?” “辟邪。” “……” 两人逛到晚上八点才吃了晚饭回家,第二天傍晚,周燃归队,樊星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 但她还有陈清姿,陈清姿终于从老家回了燕京,第一件事就是和她约饭。 樊星还有几天也要开学了,所以一口便答应了她。 但陈清姿状态好似有些不太对,一问才知道是明示被拒绝了,所以她现在心情极度不爽,又不想和狐朋狗友蹦迪,只好拉着樊星去酒吧喝酒。 樊星来酒吧的次数少,但也不是没来过。 她长得漂亮,上来就有人搭讪,都被她一一回绝。 “徐暮那个心就是石头做的。”陈清姿猛灌了一口酒说,“我风华正茂一姑娘配不上他吗?怎么拒绝的那么干脆?搞得我像个病毒似的。” “你缓点喝。”樊星拍了拍她后背,“不是说不执着吗?怎么又告白了?” “忍不住啊,我都好久没谈恋爱了,喜欢了我有什么办法?还能把喜欢塞回去啊。” 樊星心疼道:“那你现在怎么办?徐指导员到底怎么说的?怎么让你这个乐天派伤心成这样?” “呜呜呜呜……他说我再说这些话就拉黑我,这我哪还敢啊。” 樊星:“……” “樊星,你帮我问问他,我是真的没有一点机会吗?” “好好好,我问我问,那我们现在出去吧?”樊星说,“趁你还没喝醉,不然我可弄不动你啊。” 陈清姿还是很听樊星话的,见状搂着樊星的脖子往外走。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樊星觉得两个女生在外面喝酒总归还是不太安全,所以想劝陈清姿赶紧走人。 “那走吧,呜呜……” 陈清姿边走边嚎,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有的只是懊恼。 进了电梯,樊星累出一身汗,陈清姿喝酒猛,耍了一会酒疯差点没让她累死。 “星啊,我的爱情啊。” 樊星哭笑不得,刚要劝解两句,电梯忽然晃了晃。 怎么回事? 陈清姿毫无所觉,下一秒,电梯里面的灯骤然熄灭。 “怎么回事?” 陈清姿尖叫一声。 樊星也一个咯噔,电梯怎么了? 第57章 队长的老婆 黑漆漆的电梯里除了樊星和陈清姿,另还有三男四女,除了樊星,每个人身上基本都散发着或轻或重的酒味。 “怎么了啊?怎么了?喂,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呀?” 其中一个女孩拍着电梯门试图喊人,她身上还趴着喝醉酒的朋友。 另外有一对是情侣,女生冲到男生怀中哭哭啼啼,男生轻声细语地哄。 陈清姿怕黑怕得要死,抱着樊星酒意醒了一半。 “怎么了呀?”陈清姿跟受惊的兔子,“怎么停了?” “别怕。”樊星安抚地拍了拍,“你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电梯里应急照明灯都没亮,你照着我看看有没有救援电话。” 根本不能指望这一群喝醉的人。 话音刚落,陈清姿忽然感觉屁股被人捏了一下。 “啊——”她跳着撞上其中一个女生,还踩了人家的脚。 “你是不是有病啊,跳什么?” 陈清姿都没顾上道歉,怒气冲冲转身:“谁他妈摸我屁股?” 樊星一愣,下意识抓着陈清姿的手腕调转方向,后背贴上了电梯门。 手臂抬起横在胸前,就怕某些人渣趁机猥亵。 陈清姿连忙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她直直照向角落里的两个男生,质问:“是不是你们?” “你神经病啊?这种时候谁还摸你屁股?”其中一个秀气的男生一脸不可置信,“大家挤在这里,空气稀薄,难道不是尽快出去吗?” “也不是我。”另一个男生摇头,“你自己看一下角度,你刚才站在哪里,我和我朋友贴着这边的角落,还有,我俩是一对。” 陈清姿:“……你俩是一对,怎么不去gay吧?” 其中一个女生弱弱举手:“呃,我是那个高个子的妹妹,我失恋来喝酒,他俩来抓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另一个角落里的情侣身上。 电梯里一共三个男的,两个不喜欢女的,剩下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什么意思啊?”那个女生也不哭哭啼啼了,皱眉看向陈清姿,“你的意思是我男朋友捏了你屁股?笑死人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少岁了,我男朋友眼瞎才会看上你吧?” 陈清姿火气一下上来,她一把抓住女生的衣领:“你特么信不信我揍你?把你脑子里的水都打出来照照你男朋友那猥琐的样儿?” 电梯里就陈清姿和樊星最大,其他都是二十左右的学生。 陈清姿这一副大姐大姿态着实吓到了那个女生。 女生:“你、你放开我啊,电梯里这么挤,也、也许是不小心碰到了。” “不小心碰到?”陈清姿酒意彻底清醒,“你问问你男朋友怎么摸我的?掌心贴上去捏着揉的,他那是不小心?你他妈现在最好让开,我今天不教他做人我就不姓陈。” “姐姐姐姐,你别打,现在也不是打人的时候。”那个失恋的妹妹急忙道,“出去你就报警,我给你作证。” “是啊,姐姐,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万一你打人的时候电梯又晃怎么办?你出去就报警,我也给你作证。” 其他人纷纷附和。 樊星一把抱住陈清姿的腰:“姿姿,冷静点,现在确实不是打人的时候。” 陈清姿冷哼了声,嘴上依旧不饶人:“瘪三,出去老娘让你好看。” 男生一个瑟缩,贴着墙壁没敢吱声。 电梯内壁确有报修电话,樊星照着墙上的号码拨了过去,有人接,但听不见说话。 “怎么回事啊?没有信号吗?”失恋妹妹盯着樊星开免提的手机问。 他哥说:“电梯建在酒吧建筑结构内部,电梯井道又是由高强度的钢筋混凝土构成,信号很难穿透,除非酒吧的电梯内让手机运营商安装手机增强信号装置。” 樊星抬眸:“你们再打看看,既然接通就代表还是有信号的,只不过比较弱。” 其中一个女生说她来,她按着号码拨了过去,好在是接通了,但通话断断续续。 “对对对,蓝玺三号客梯。” 女生惊喜地报出信息,下一秒,忽然电梯剧烈晃了两下,电梯内又是一阵尖叫。 陈清姿咬着唇抱着樊星的腰,根本忘记了以前被科普过的如果遇见这种情况应该保持怎样的姿势。 樊星提醒大家扶好扶手:“都别慌,冷静一点,听话,冷静一点。” 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因她温柔有力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 “接下来我们就静等救援,不要拍门也不要呼救,更别擅自扒门,快的话应该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出去。” “那……如果慢呢?”陈清姿不确定地问。 “应该超不了一个小时,大家保持冷静,原地等待救援。” 陈清姿点了点头:“好吧,也只能这样,这破酒吧,下次再也不来了。” 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摸她屁股的男生,他女朋友还护在他身前。 第46章 陈清姿翻白眼,真是没救了,说她恋爱脑都侮辱了这个词。 — 梧桐路消防中队。 整个营区一片昏暗,所有人还在睡梦中,忽然警铃大响——“救援出动,救援出动,出动车辆2号,中心大街蓝玺酒吧电梯故障。” 徐暮一听“蓝玺”下意识起身狂奔,他睡觉前看见了陈清姿的朋友圈就在蓝玺酒吧。 周燃上车之后看见徐暮,一脸懵逼:“你来干什么?” 徐暮抹了把脸:“记错了,还以为我带队。” 周燃:“……” 好好睡觉不好吗? “现场什么情况?” 周燃:“酒吧负责人报的119,九名顾客被困电梯,电梯空间狭窄,已经困了半小时,里面有微弱的求救声,空间密闭,氧气稀少,长时间恐怕会有危险。” 被困电梯的某个女生心里紧张,等了半小时焦躁不堪,拍着电梯门呼救,一度就要喘不过气来。 樊星连忙将人抱过来安抚,她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 五分钟时间,周燃他们赶到蓝玺酒吧。 徐暮疏散无关人员,和周燃勘察了现场情况,电梯外表完好无损,人员被困在三至四楼的中间位置。 电梯钥匙打不开门,他们只好上了撬棍。 被困的所有人在听到消防员的声音后,重重舒了口气。 “我来看看是哪个小可爱半夜不回家,还在这里蹦迪的。”其中一个消防员边作业边开玩笑。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被打开的电梯口围了一圈消防员,电梯里最前面的小可爱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队长的老婆,一时之间,两方人马静默对视。 第58章 一拍两散 樊星也没想到来的是周燃,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消防员们小心翼翼看了眼周燃:“是、是嫂子吗?” 周燃:“……看我干什么?救人。” “是。” 樊星是第一个被拉上来的,她对周燃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周燃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前脚归队,你后脚酒吧”。 “我接警来的。”周燃说,“倒是你,马上十二点了还在外面没回家,还来的酒吧,你要不给我解释解释?” “还不是陈清姿她失恋了。” 周燃看向一旁装聋的徐暮:“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徐暮:“……” 他竟无法反驳。 “是他。”陈清姿气喘吁吁被消防员拉了上来,“周队长你说的没错,要不是被他拒绝,我也不至于来喝酒,喝醉被困电梯也就罢了,还遇上个变态。” 徐暮皱眉:“变态?” “我特么现在就报警,敢摸我屁股,即便是行政拘留我也得让他进去待几天。” 陈清姿风风火火报了警。 所有人被拉上来之后都在说谢谢,除了那一对要溜走的情侣。 “就是他,不能让他走。” 男生下意识要跑,被其中一个消防员按住了。 “你们干什么呀,消防员打人了呀,还有没有王法。” 其他人听到男生女朋友的话纷纷翻了白眼,警察来的也很快,不过陈清姿需要去一趟派出所。 樊星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另还有作证的三人也跟着一起了。 派出所就在几百米开外,周燃和徐暮索性也跟了过去。 民警效率很快,板着脸一顿吓唬那个男生就招了。 陈清姿“呸”了声:“以后见你姑奶奶绕道走。” 男生忙不迭点头。 最终,陈清姿和樊星被顺路捎带上了消防车,回程途中路过星徽院,陈清姿今晚跟着樊星回去。 这会儿已经过了零点,把人救出来也得平安送回去,更何况还是他们队长的老婆。 安静的消防车内,徐暮和陈清姿相对而坐。 半晌,徐暮看向窗外,偏移了视线。 其他人饶有兴趣地看向他俩,一副看戏姿态。 “徐暮,”陈清姿有些紧张地看着男人俊秀文雅的侧脸,“你真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车窗玻璃上映出男人惊讶的瞳孔,他没想到陈清姿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问。 樊星下意识抓紧周燃的大拇指,好似被告白的人是她一样。 周燃拍了拍身边的消防员,小声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转过来。” 消防车内顿时泾渭分明,陈清姿和徐暮好似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没意气用事,也不是因为恩人滤镜。”陈清姿干脆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你们这行危险,我也知道你离过婚,难道我跟你告白的时候不知道这些吗?我知道还跟你告白,就说明我是认真的,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我能感受到,你也不是对我毫无感觉吧?” 樊星看着一脸认真的陈清姿,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心里极度复杂,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希不希望徐暮答应。 陈清姿和她情况不同,徐暮还有个前妻,听周燃说,徐暮对她愧疚至深,想必即便和陈清姿在一起,他也不能全身心只在陈清姿身上。 陈清姿现在不觉得有什么,但结婚和谈恋爱完全是两码事。 她也不知道陈清姿能不能一直这样包容下去。 这种事情就是个无解的题,毕竟徐暮那段婚姻真实存在过。 徐暮坐在那儿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让人洞悉他的内心世界。 几秒的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徐暮平静地转头看着陈清姿,说:“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你想让我拒绝你第三次?我觉得你应该也有自尊心的。” 周燃蹙眉:“老徐,话重了。” 什么叫“你也是有自尊心的”,是个人都有这东西,他不是拐着弯说人没有自尊心吗? 现在人还有个说法,叫犯贱。 陈清姿咬紧下唇一块肉,她几次三番的纠缠,终究都是一厢情愿。 “不好意思。”徐暮又道,“感谢你的喜欢。” 这话说得冷漠敷衍,其他消防员暗自吞了吞口水,他们指导员一向和蔼可亲,从没在他身上见到如此冷淡的一面。 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一个姑娘。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姑娘回去得哭湿三斤被子。 徐暮抬眸看了眼司机:“你能不能开快点,这个龟速你要去救谁?” 司机:“……” 他这不是想要助攻一下吗? 前方拐了弯就是星徽院,车厢内尴尬和沉默弥漫。 樊星转头看向周燃,小声问:“怎么办?” 周燃摇了摇头,几乎用气音说:“你回去再安慰安慰她吧,老徐那里也难,他拒绝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其实有些理解,换位思考下,徐暮的条件确实不是首选。 其一他是高危职业,其二,他的工资时不时用在前妻身上,其三,他离婚时净身出户,现在什么也没有,就第一条,很多女方的家长在相亲时会直接pass。 樊星的重点却放在陈清姿那句“我能感受到,你也不是对我毫无感觉吧”上,她真的感觉徐暮对陈清姿可能也有些喜欢。 但他还是拒绝了,这个人真够理智的。 消防车在星徽院大门口停下,陈清姿最后看向徐暮,说:“徐暮,我大大咧咧不代表我不会心痛,我也不是能一直厚着脸皮犯贱地追着一个人跑,被他拒绝三次后还上赶着的,我只能说,错过我是你的损失,但我错过你就不会再回头了。我跟你做不成情侣,也做不成朋友,回去我就将你删了,我在这里祝你以后的每一次出警,平安顺遂。” 徐暮拳头攥紧,陈清姿下车的瞬间,他之间微动,最终又缩了回去。 樊星紧追其后,她连忙转身对周燃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夜幕中。 陈清姿太有个性,她在爱情种也一向决绝。 樊星认识她这么些年,见证了她前几段感情,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两人这下是彻底不可能了。 遥遥夜色下,徐暮追着那道身影直至看不见。 第59章 什么同学录 回去的消防车上安静异常,除了周燃,没人敢开口说话。 但周燃什么也没说,徐暮心里当是非常难受的,一看他那样也知道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三分钟,消防车进了车库,徐暮和周燃径自睡觉。 另一头的樊星追着陈清姿进了门。 陈清姿哭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清姿哭得隐忍的模样。 她就是大闹不休的性格,以前发现男朋友出轨也是闹一通潇洒分手。 第一次追人追成这样,又是她真心喜欢的徐暮,只怕心里都在滴血。 陈清姿睡在樊星家的客房,蒙头就睡。 樊星也困得不行,想着想着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 樊星又是在某些不做猫的小东西的巴掌下醒来的。 第47章 她懒洋洋伸了懒腰,拿了手机一看都十点了,她起床叫陈清姿起床,却发现客房空无一人。 “人呢?” 樊星狐疑地想要回房拿手机给陈清姿打电话,却发现了客房床头柜上的字条:【我走了,出去采风,归期未定。】 樊星:“……混蛋,又跑了。” 她叹口气直接开视频,这一开一看差点心梗,因为陈清姿的背景在机场。 “祖宗,你几点起的?”樊星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好友,“插了翅膀也没这么快吧?” “五点起的,回来给你带礼物,亲一个。” 樊星有些担心她:“真没事啊?” “有事啊,心里不痛快,我得出去撒撒欢,不然在燕京憋死,出去玩总会特意绕消防队去,不是自找难堪吗?” 樊星:“你真把他拉黑了?” “嗯,话都放出去了,还留着有什么意思。” 樊星给她竖起大拇指:“你真是我姐,特别酷,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我知道,又不是第一次出来,放心。” 樊星挂断电话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从零食柜里拿了点零食后给周燃发了信息: 【陈清姿出去采风了,归期未定。】 周燃那边没回,他正在训练场看队员的考核成绩。 “老队员一如既往,继续保持,新队员都不及格。”周燃脸色有些难看,“不是我标准高,是你们要求低,3月底有20公里野外负重拉练,我希望你们圆满完成任务。” “是。” 队员心里稀奇,我去,不及格啊,队长竟然没骂人?吃错药了吧? 就在他们窃喜的时候,徐暮冷着脸走了过来。 “都他妈没吃饭?不能大声点,不及格还嬉皮笑脸,怎么我给你们脸了?刚才不及格的出列。” 周燃面对队友们求助的眼神,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他和徐暮就是队里的老妈子,一个红脸就得有一个黑脸,总不能两人都黑脸骂人,队员心里也会不得劲。 中午午休时,周燃抽空了回了樊星,但徐暮一直避而不谈,一直到晚饭后,周燃拿着颗篮球来找他,徐暮才跟他一起去了球场。 运动一身汗确实能让人舒心点,周燃拍了拍他肩膀,边喘边说:“老徐,从昨晚归队到现在,脾气见长。” 徐暮擦了把汗,自嘲地笑了笑。 人到中年,一无所有,说的就是他。 “樊星说陈清姿走了。” 徐暮一顿:“走?” “采风,归期未定。” “哦。” 周燃:“老徐,你看着温润开朗,其实心里也有一道过不去的坎,这么多年,你前妻那件事可以过去了,她现在生活的挺好的,不是吗?” “她呢,我确实是过去了,我只是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吧,我就是觉着,跟我们这种职业的人结婚是真倒霉。” “你在咒我?”周燃开玩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我们这个行业中,周燃你是少数人代表,就是家境不错的那类,你在全燕京找,找不出几个像你这样的家庭条件,如果不是叔叔曾经是消防兵,你估计也不会做这一行。” 周燃:“这就是缘分了,我已经做了,并且做的还挺开心,累是累了点,但纯粹,整天就出警训练,训练出警,你看看地铁上下班一个个丧着的脸,估计还没我们干得开心。” 徐暮被他逗笑:“这倒是不假,如果可以,谁不想天天躺家里当咸鱼。” 周燃:“你呢,拒绝了陈清姿,我非常尊重你的决定,我大概也能知道你怎么想的,肯定是什么‘人到中年,一无所有’,还有一个年龄差摆在这里,是吧?” 徐暮嗯了声:“我早就发现她的心思,刚开始装听不懂,我也以为她就是恩人滤镜,后来有事没事就来消防队找我,我就觉出味儿来了,暗示过,明示过,都不行,昨晚我也不想那么对她,但陈清姿不轻易打退堂鼓,我只好亲手去斩断她的念想。” “所以,你心里也不是毫无波澜?” “我是一个正常的空窗了八年的男人,面对这样的热情,一般人可吃不消。”徐暮苦笑,“但我有道德良知,跟我在一起,确实不是个好选择。” 这话就是间接承认了。 周燃拍了拍他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暮走后,他刚想给樊星发条信息,手机响了起来。 “齐鸣?”周燃有些惊讶,随后接了电话,“喂?你怎么想起我来了?” “有事跟你说啊,过年时我们三中不是举行了同学聚会,你和樊星因为你老丈人去世没来,樊星以前的班长成了我们班以前那个爱告状的老婆。” 齐鸣歇了口气又道:“我们聊天时聊到了樊星,就是高中那场火灾,然后我就说我见到了樊星,还说你俩结婚了的事,哪知道樊星班长很激动啊,她说这些年没有樊星的联系方式,让我问问能不能将樊星的号码给她,她好像有东西要给樊星。” 周燃一愣:“什么东西?樊星高三根本没在我们学校了,她有什么东西给樊星?” “好像是什么同学录,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同学录?周燃更懵了。 “那我问一下樊星,她同意的话我就将她号码给你。” “好嘞好嘞。” 樊星接到周燃的电话时着实一愣,她对班长倒是记得,只是有东西要给自己,还是同学录不免让人好奇。 高二写什么同学录?不都是高三毕业才有? 第60章 周先生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燕京美院开学第二日,樊星收到了一个包裹。 高中时期的班长不在燕京生活,两人建立联系后,她要了樊星的地址。 樊星下班后从快递点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好奇心让她没等得及回家,她在车上就拆了。 确实是个同学录,只不过十年前的款式有些过时。 她不由想起昨晚和班长的通话。 “你俩当年出事,大家讳莫如深,但好歹做了两年同学,大家其实很关心你们。” “班里54号人,这里留着所有人的qq联系方式,还有对你们的祝福。” “这些不是我们高二的时候写的,是我们毕业时候自发多买了两本。” “这些年一直放在我这里,我希望有一天能亲手交给你们。” “我们只是觉得,在那一场高考中,你们缺席了,但同学情谊还在。” 樊星这里有两本,一本是她的,一本是农惜文的。 她翻开硬壳,班长本人的同学录赫然在目,李千迎、18岁、爱好天文、qq号,还有一句祝福语:不念过去,不畏将来。 樊星接着翻,一字一句看得她眼眶湿润。 ——愿你不负时光,未来可期。 ——前程似锦,再见时盼你说一句“别来无恙”。 ——星辰大海与你不期而遇,我永远记得你在我难堪时给我解围。 ——如果你是风,请扬帆起航。 ——我喜欢你,樊星,也只能借着这个机会写在同学录里,祝你一切顺遂,平安喜乐。 ——愿你一如初见般阳光灿烂。 ……最后一张是毕业照,第三排空间空了点位置,那是她和农惜文的。 曾经早就模糊的面孔在樊星面前一一清晰,她仿佛看见他们从相册中出来一一和她打招呼,祝她“前程似锦,平安顺遂”。 她从自己这本同学录中大概了解到农惜文那本的内容。 樊星并没有翻开,她要亲手将这有情有义的同学录送到农惜文的手中。 樊星抽了张面纸擦了擦鼻涕眼泪,随后拿起手机给班长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樊星,是不是收到包裹了?” 樊星嗯了声:“收到了,我刚看到,谢谢你班长。” “收到就好,我也没做别的,用不着谢。” 樊星心里一暖:“你们每年都会聚会吗?” “没,今年人也不齐,大家天南海北的,聚一起不容易,就我和张倩她们几个聚了聚。” 樊星:“那这样吧,今年过年我请客,就在燕京曾经的三中附近,大家有空的都可以来,在外地的我可以报销路费,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惦念。” “客气什么,大多数人还是在燕京的,我和我老公大学考到了南方,我们现在定居在南方城市,到时候再说吧,我帮你请看看。” “行,到时候我一个一个打电话邀请。” 挂断电话后,樊星翻看手机日历,下个周末便可以去一趟临宜镇。 周燃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他这些天都没休,听樊星要去临宜镇时特地看了眼排休名单。 他想陪樊星一起去,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了。 之前第一次登门,他要是和农惜文说话太过突兀,更何况农惜文都不怎么搭理樊星,更别提他这个陌生人了。 第48章 但上次樊星看着天台画室的眼神,令周燃遗憾的同时还很心疼。 他想了想,在电话中对樊星说:“再等一个礼拜,我陪你过去。” 樊星:“不用啊,我自己可以过去。” 但周燃这次十分强势,樊星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去。 她理解是周燃担心她,之前去了一趟云边受伤他就生气了。 樊星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和他争执,她自己或许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在生活中可能引起争论的小事都会退让一步。 周燃出警的时候需要集中注意力,她不希望周燃带着不好的情绪出警。 樊星耐着性子等了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后,两人在周六踏上去临宜镇的高铁。 樊星这次来提前和农惜文说了,本来没得到回复,但樊星说有东西要给她,农惜文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这次出发的早,到临宜镇已经是饭点,樊星和周燃在酒店里用了餐才急匆匆去了农家小院。 只是敲了门无人应答,大门是虚掩的,樊星犹豫片刻,轻轻推开了门。 下一秒,农惜文冷漠的声音随风而来。 “你别再这里恶心我了,张朔,我已经跟你说的清清楚楚,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但也不恨你,就是无感,知道吗?” “你别在我爸妈那儿使苦肉计,他俩年纪大了,心软,但我不会。” “你是觉得我没了双腿就是废人了?如果你再来,我就举家搬走,你这是想逼我离开临宜镇?” “好,记住你说的,别来了。” 农惜文挂断电话,似有所觉,她回眸看去,正好看见推门而入的樊星和周燃。 邵兰从里面出来,依旧带着笑意,在樊星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人淡如菊的气质,只在农惜文出事时难堪邋遢过。 “惜文说你们今天会过来,怎么不到这里吃午饭?” 樊星笑着走过去,说:“我们到的时候都十二点多了,怕麻烦您,索性就在酒店用了餐。” 周燃依旧将手中的礼品递过去。 上次两孩子见面后,邵兰心里很开心,她看着樊星无奈道:“下次来别买东西了,用不着。” 樊星只是笑笑,并没有出声。 农建林不在家,四个人就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大概半个小时,邵兰有事出门了,临走前,她让樊星推着农惜文出去转转。 樊星愣愣点头:“好的。” 她走到农惜文身边,问:“你要出去吗?” 农惜文点了点头。 景区现在正是淡季,寥寥无几的几个人都是本地人。 樊星推着农惜文走在韵致悠悠的古镇,心情飞扬。 “樊星。”农惜文忽然叫了声她,“帮我去买杯奶茶吧。” 樊星又是一怔,半晌才愣道:“好,不过我让周燃去买吧,我陪你。” “不用,他不知道我什么口味。” 樊星看向周燃,他点了点头。 樊星跑远后,周燃诧异看向农惜文,农惜文淡定地说:“周先生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第61章 是我救的她 周燃没想到农惜文这么敏锐,他还在绞尽脑汁想支开樊星的招,她却先看出来了。 农惜文将轮椅调转了方向,周燃在湖边的栏杆旁坐了下来。 周燃开门见山,问:“你现在还恨她吗?” “我这辈子唯一不羡慕樊星的就是我也有一位爱我如命的父亲。”农惜文答非所问,“她长得漂亮,高中时成绩特别好,画画也特别好,我跟她不同,她自小学画,我是半路出家,同学老师都很喜欢她,我也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 周燃静静听着,没发表任何言论。 “你问我恨不恨她,或许曾经有过那么一刻,我恨她怎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就连我那时候的男朋友也是。” “这难道是樊星的错?”周燃问。 农惜文失笑:“周先生,这么说吧,你喜欢樊星,如果樊星喜欢的是别人,一个具体的有名有姓的男人,我不信你心里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坏的想法,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你的兄弟,即便他什么也不知道。” 周燃无法反驳,因为农惜文说的是事实。 “我刚开始特别无法理解张朔怎么要跟我分手,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周燃:“只能说他懦弱不堪,他明明喜欢樊星,却没自信走到樊星面前,一朝错念,他导致了三个人的偏航人生,在我看来,樊星是最无辜的,你这么多年不见她,仅仅是恨她?” “我说了,或许曾经有过恨她的一刻,但一刻是在医院醒来时的崩溃,我接受不了失去双腿,将火场中晕倒之前张朔的话误解了樊星早就知道张朔喜欢她。” “我那会儿听不进去任何话,只会选择口不择言去伤害她和我的家人。” “我这么多年不见她,是因为愧疚。”农惜文眼眶似乎有些水光,“她没考美术,是我最不理解的一件事,她就这么放弃了。” “我知道这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我已经毫无指望,不想背负另一个人的人生,所以我不见她,我害怕见她。” “这么多年我经常在想,如果因为我,樊星死在了那场火灾里,我又该如何去面对,我至今对救了樊星的人感激涕零。” “我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她好好的,我却这样了,我没想过。” “十年前在医院的话都是想让她走,因为我确实不想见她,也不想让她看见我那个样子。 周燃沉默半晌,说:“救了樊星的是我。” 农惜文目光一顿,她掠过走近的身影看向周燃:“是你?” “是我。”周燃说,“我那会儿就喜欢她,我喜欢在你们的画室附近徘徊,她是我第一个救的人。” 农惜文忽然笑了下:“你现在是消防员,你俩还真是有缘分,是因为她,你才做了这个职业?” 周燃摇了摇头:“我父亲是消防员,这是我小时候到大没有变过的理想职业,樊星只是让我更加坚定了做这一行的心。” 农惜文目光微移,突然说:“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奶茶买来了?” 周燃猛地回眸,和樊星四目相对。 樊星脑子嗡一声响,不知道自己怎么抬腿的,她将柠檬水递给农惜文:“给,你高中就喜欢喝的,不知道现在还喝不喝。” “喝。”农惜文接过柠檬水,“你俩聊吧,我在附近转转。” 樊星上前推着她的轮椅:“我先陪你。” 农惜文十分诧异:“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樊星机械地说,“都说救我的是消防员。” 农惜文吸了口又酸又甜的饮品,说:“他在搞什么?伟大的付出?为什么不让你知道。” “他就是不显山露水的性格。”樊星急忙为周燃辩解,“那会儿我跟他结婚是因为我爸,他也不可能上来就说这个吧,后来我喜欢了他,他一定觉得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农惜文嗯了声:“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这你也看得出来?” “我看人一向很准,除了张朔。” 樊星倏然一笑:“你都能开他玩笑了。” “我还想让他吃屎呢。” 樊星彻底崩不住,垂头笑了起来,越笑越想笑,最后连着农惜文也没忍住。 暮色暗淡下来,时隔多年,两人静静走在古镇临水街上,所有的对话自然而然,回不到曾经的亲密无间,只有“平静”二字。 但对于她们来说,平静才是愿景。 轮椅静静被推进小院,一路走来,樊星很多感慨。 就在她要转身和周燃回酒店时,农惜文叫住了她,她看了眼周燃,周燃默默走远,将时间空间都留给她们。 “这么多年,你每一次来,从来不曾提过你的朋友。”农惜文说,“是怕我介意吗?” 樊星摇了摇头:“我确实在燕京有位要好的朋友,但我们之间没有朋友间的占有欲,她知道我每年都往这里跑,但她从来没问过;她也有自己的圈内好友,我也从来没有认识过,但对于我来说,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曾经稚嫩幼稚的话同时在两人之间流转—— “樊星,你以后可以有朋友,但我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这样才行。” “好好好,我知道。” “不能耍赖啊,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好。” — 樊星和农惜文会心一笑。 农惜文说:“樊星,对不起,让你的梦想功亏一篑。” “谈这些干什么?”樊星说,“我们以后别提以前的事了,你要掰扯谁欠谁的多,怕是掰扯不清,往后看吧。” “好,你也是,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是无法面对你。” 樊星喉咙发酸,她半晌才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好”字。 第49章 “如果你和周先生举办婚礼,原谅我还是无法前往,但我真心祝福你。” “好。” “时间不早了,你回吧,估计周先生等得也急了。” 樊星也有话问周燃,她辞别了农惜文,内心开阔充盈,恨不得吼上一嗓子才舒服。 但周燃之前说救了她,这件事她还要问清楚。 第62章 求婚 路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樊星一路憋到了酒店。 两人一个坐在床尾,一个坐在床尾电脑柜上。 樊星看向周燃的眼眸深处,问:“你刚才说救了我,是什么意思?” 周燃知道再也瞒不住,只纠结了瞬间,说:“确实是我把你从那场火灾中救出来的,但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觉得能跟你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樊星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答案还是微微一愣,她有一种很深的不确定感。 周燃救了她?不是消防员。 时隔十年,救命恩人另有其人,还是自己的老公,这种冲击力度让她脑子一度变慢。 “那……为什么告诉我是消防员救了我?” 周燃:“这场事故是我爸接的警,当年画室里还有一个人,就是农惜文,但我并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人,他怕我自责内疚,害怕我因为农惜文的截肢再也不敢去救人,这样我就做不了消防员。我当时被他送到了乡下,断了网,断了钱,我跟他吵过闹过,但他从来没有给我一个答案,直到我们结婚。” 樊星脑子凌乱无序,这么说,公公也知道这件事,但他什么也没说。 “樊星,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当时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去救,但我看见我救的是你,你不会明白我当时的感觉。” 樊星一愣,周燃本就喜欢她,在火场中救了她,那种后怕和欣喜交织的复杂,确实难以形容。 樊星脚尖落地,她走到周燃面前抱住他的脖颈。 周燃坐在床尾,下意识抬手搂住她的腰。 “谢谢你救了我。” 周燃闻言抱得更紧。 他也谢谢自己当年救了樊星。 “我本来以为我会在浪漫的江边,让无人机给你表演一场求婚秀,但我现在有些忍不住了,樊星。” 樊星从他颈间抬眸:“什么意思?” 周燃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准备了很久的钻戒,说:“我曾在国旗下宣誓:我志愿加入国家消防救援队伍,对党忠诚,纪律严明,赴汤蹈火,竭诚为民,坚决做到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恪尽职守、苦练本领,不畏艰险、不怕牺牲,为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稳定贡献自己的一切。” 樊星屏住呼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现在,我拿着这枚钻戒对你宣誓:我志愿和你步入婚姻殿堂,对你忠诚,一世许你,愿得你心,白首不渝,坚决做到真诚相待,不离不弃,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我将爱你护你终生,甘愿为此付出我的一切,直至死亡将你我分开。” 樊星愣愣看着周燃,她一只膝盖还跪在他双腿间,目光不由自主被椭圆主钻吸引了注意力。 “3.21克拉,我等了好久。” 3.21是她生日,周燃一语双关,让樊星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你愿意吗?” 周燃又问了一遍,虽然早知道她的答案,还是紧张不已。 樊星朝他伸手,周燃捏着那枚百万钻戒套进了樊星修长白皙的指尖。 他情不自禁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小声说:“终于是我的了。” 樊星没忍住搂紧他脖子,眼泪鼻涕甩在他衣领间。 “还好没有无人机求婚。” 周燃:“嗯?为什么?大哥说现在都这样。” 樊星:“没什么创意了,我也不喜欢那么多人,你准备的我都喜欢,但不妨碍我社死。” 周燃轻笑:“你喜欢这样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枚钻戒。” “说起这个我还没问你。”樊星在他怀中嘟囔,“你为什么出来还带着戒指?” 周燃:“我怕你在家发现戒指,我还没求婚,不能给你看见,就藏在了外套口袋里,今天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没想到真就派上了用场。” “你很早之前就打算求婚?” 周燃嗯了声:“不管我们结婚因为什么,该有的我都想给你,刚才你也知道了当年所有的事,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秘密,我情不自禁,夫人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在酒店里匆匆求婚,没什么仪式感。” 樊星摇了摇头:“不怪,我很喜欢。” 周燃轻笑,说:“老婆,亲一下吧。” 樊星从他颈间出来,对着他干燥的唇亲了下去。 周燃的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耳迹,不禁失笑:“叫了老婆这么害羞?” 樊星小小哼唧了声,她控制不住发红的皮肤,突然叫她老婆,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周燃见她又恼又羞,不禁逗弄道:“你要不叫一声老公听听?” “我不。”樊星真的快冒烟了。 周燃单手搂住要跑的老婆,凑上前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诱哄:“就一下。” 樊星弯腰躲避,她真的不行。 尤其是这种当着面要求的,等着她开口的,天啊,谁来救救她。 酒店房间就是个暧昧的场所,周燃起身歘一下拉上窗帘。 “你干什么?” 周燃抱着樊星将人反制在床,樊星手腕被死死按着,双腿也是,丝毫不能动弹。 她现在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丝毫区别。 周燃俯身亲了亲她,抵着她唇说:“明天的票回燕京,今晚不出去了?” 樊星被他低沉撩人的嗓音弄得心间一颤:“不、不出去了?饭也不吃?” “完事后我叫餐。”周燃又垂头亲在她唇间,“行吗?” 樊星不知道他问的是叫餐还是其他的,周燃身上有一种独属于他的味道,不是什么香水味,只是衣服上的味道。 很好闻,宛如冬日阳光。 樊星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一转,瞬间崩起了性感的线条。 周燃躬身而下,亲在了她脖颈间,樊星怕痒,忙道:“好,不出去了,你别亲那儿。” 周燃得逞地又在她颈间拱了拱,跟那猪拱白菜似的。 屋外陷入了黑暗,屋内灯光亮如白昼。 樊星躲避天花板刺眼的光芒,周燃抬手拽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室内温暖如春,周燃落下的一串串吻就如春日冒头柳芽,羞涩中带着顽强的冲击力,一步一步对樊星蚕食殆尽。 第63章 生日快乐 翌日高铁上,樊星昏昏欲睡。 昨天傍晚不好意思叫的老公,在夜间被某人身体力行逼着叫了好多遍。 最后也不用逼了,她自愿且真诚,含着眼泪叫了许多遍。 到家之后,周燃就要归队。 樊星精神终于好了许多,周燃在沙发上摸了摸她的头,说:“你生日我可能没办法回来,20公里野外训练,要记得吃生日蛋糕。” 樊星勾住他大掌,说:“知道了,训练注意安全,出警平安,不可以受伤。” “好。”周燃倾身在他额头吻了吻,“我走了。” 樊星站起来从沙发上跳上他的背,脸贴着他脸颊,说:“我送你到门口。” 周燃失笑:“你送我,让我背你?” “那你背不背?” “背。” 樊星傲娇:“那不就得了。” 到了门口,两人又腻腻歪歪了几分钟。 一直到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樊星才骤然失笑,谈恋爱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周燃在路上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周淼在电话那头大吼:“你求婚成功了?我去,我是真不知道说你什么了。” “情不自禁。” “要不你再情不自禁生个孩子?” “不生。”周燃说,“要生你生。” 周淼翻了个白眼:“那之前准备的那些我给你撤了?” “不撤。”周燃说,“21号是樊星生日,改成她生日主题吧,我回不去,给她个惊喜,哥你帮我预约的那个餐厅,我都包了,菜单我实在没空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行。” 周燃:“我待会儿给你发张列表,樊星不吃的都在里面。” “好。” 周淼孤家寡人,可怜自己还得帮着弟弟哄老婆。 徐秋雅记得儿媳妇生日,儿子不在家,她就想给樊星过一个温馨的生日。 周淼一听顿时乐了,说:“您儿子不在家,但人家钱花的到位啊,无人机表演,餐厅包场,鲜花蛋糕一个不落,不劳您操心,您啊,直接发红包得了。” 周远山在一旁幽幽来了一句:“别告诉我你就打算给樊星发红包,两百你打发谁呢?” 周淼:“……” 第50章 徐秋雅哈哈大笑:“我和你爸买了礼物,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淼:“要不我送她一台无人机?” 徐秋雅:“……樊星要这个干什么?” 周淼:“……我也做了贡献的,周燃订的这些地方都是我给他挑选的。” 徐秋雅:“还算有点用,现在有点经验,以后也好讨媳妇儿。” 周淼:“……” 樊星生日当天,周燃正在进行20公里野外拉练。 当天中午,刘蕊和樊锐给她过了一个简单的生日。 樊星看着父亲的遗像说了两句话。 下午四点,樊星收到了周燃的信息:【美丽的樊小姐,请换身漂亮的衣服,前往白露餐厅】 樊星一脸疑惑,总觉得是发错了信息,但确确实实是周燃的号码。 她回:【为什么去那儿?】 对方无应答,樊星知道他今天有任务,所以,这是他提前设置好的? 因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樊星也期待过什么惊喜。 反正没事,她换上前几天新买的连衣裙奔赴一场一个人的约会。 五点,樊星到了周燃信息上所说的餐厅。 因为今天只有一位客人,服务员热情迎接上来,瞬间问了樊星的名字进行核对。 樊星说:“我姓樊,应该有预约,我先生让我过来。” 服务员眼睛一亮:“您先生是不是姓周?” 樊星:“是。” “樊女士,楼上请,您先生今日包下了我们的空中餐厅为您庆生。” “谢谢。” 樊星跟随服务员的脚步上了餐厅二楼。 包了?周队长大手笔啊。 超大的露台中间,有一张情调精致的餐桌。 樊星看见餐桌上的鲜花时一愣,问:“这也是你们准备的?” “是,这是餐厅布置的,周先生的花或许要等一等。” 樊星再次道谢,服务员问:“请问现在要上餐吗?” 樊星摇摇头:“等天黑吧。” 她打算坐在这里欣赏一下江边美景。 晚上行人熙熙攘攘,江水嶙峋,灯光绚丽多彩,坐在这边享用晚餐,吹着晚风,确实挺有情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六点左右,两个穿着外卖工作服的小哥来店里送了两次东西。 一次是玫瑰,一次是蛋糕。 蛋糕很小,巴掌大点,上面有她名字的拼音缩写。 玫瑰中插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周燃的亲笔留言:婚后第一次给你过生日,很遗憾不能陪你一起,生日快乐,樊星。 樊星还在感慨周燃的用心时,周燃全身疼痛带着队员返回队里。 心里想着:不知道樊星怎么样了。 樊星此刻正优雅地用着西餐,抱着自己的玫瑰自拍了好几张照片,最后都被发送到了周燃的手机中。 不过周燃暂时没空查看。 樊星的手机里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短信,有同事有上级,还有朋友和家人。 吃得差不多时,她起身来到栏杆边看春江水,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思念在无声处散发。 她很想周燃。 餐厅两侧也多是餐厅,围着江边大半圈都类似这种看景露台,只有樊星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她这里。 八点整,江边无人机整装待发,樊星手机一震,又是周燃的信息:【抬头看。】 樊星狐疑看去,只见多架无人机已然临阵江面之上,一颗星星形状的立体图形缓缓展开。 随后铺开“星星,3.21,生日快乐”字样。 也许是她姓氏笔画太多,所以叫了星星。 无人机表演直到最后,展现的是一串项链的图案,樊星已经看呆了,她以前也不是不知道有这种表白方式,但这是第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江边的行人纷纷驻足遥望,两侧餐厅的露台上也看得津津有味,都在猜测今日的寿星是谁。 下一秒,一架无人机飞跃上空准确无误地停在樊星跟前,无人机吊着项链,是周燃送她的生日礼物。 手机准时响起,樊星拿下项链后,无人机飞远,她甚至顾不上看项链,急匆匆想要看这次的信息是什么。 【3.21,全年我最喜欢这一天,生日快乐,宝贝,希望你能喜欢我送的生日礼物。】 樊星静静摩挲了下项链,两侧露台上的人纷纷对她举起了手机。 第64章 担忧 樊星第二日上班时才知道自己红了,离谱的是,竟然还有记者想要采访她。 本来也没什么值得讨论的,偏偏昨晚视频被传上网络之后,美院的学生认出了她。 说她是学校的心理老师,老公是隔壁的消防员,很嗑他们这一对。 再加上之前周燃因为手表上过一次热搜,所以讨论度还是很高的。 甚至当初她被困树梢,也是周燃救人也被挖了出来。 但评论区没什么酸言酸语,大多数人还是很嗑cp的。 樊星没理会这些,不过一次寻常生日,不值得说来说去。 今日樊星有上级督导,心理咨询师在工作中也需要特别的医生。 一次督导过后,樊星和于曼来到拳击区域的窗口位置。 于曼叹气:“樊老师啊,你辛苦了,过生日都一个人啊,不过周队很浪漫啊,除了他自己不在,超越中国百分之八十的男人。” 樊星轻笑:“我猜昨晚的无人机表演,本来是用来求婚的,但我已经答应他了,所以临时改了。” “周队的哥哥就是做无人机的吧,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于曼开玩笑,“不过你俩真跟异地恋没什么区别,你看,我们站在这里一眼就能看见消防队,偏偏见不了面。” “那也没办法啊,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干这行。” 于曼感叹道:“我时常羡慕你,但又真心接受不了这种婚姻,所以不管是军嫂还是消防嫂,以及相似的婚姻,那些等待的女人,我真心佩服。” 樊星没说话,每个人选择不一样,她也不是整日里想要黏在一起的小女生。 很多夫妻每日见面都把日子过得支离破碎,她很满意自己和周燃目前的婚姻状况。 四月初,周燃终于放假,但两人还没见到面,警铃大作。 周燃和徐暮上了车,队里一连开走了五辆消防车,不止他们,附近还有五个中队都在赶赴火灾现场。 起火的是一家上千平的家具厂,辖区消防微型站作为第一梯队,到达时大火肆虐,根本无法进入搜救,只能请求支援。 随后辖区内消防中队奔赴现场,但过火面积太大,中队再次请求上级支援,总指挥中心忙派附近中队前往。 周燃他们中队赶到现场时,整个家具厂三层楼基本都被烧了。 总指挥立刻以队为组,灭火分为内攻外控两组,侦检组、警戒组、供水组、救援组等。 此次火情比较复杂,只因家具厂火灾荷载大,可燃物多,轰燃、回燃、气体爆炸、粉尘爆炸都有可能发生。 另外就是中毒,家具中的木材皮革,布艺海绵等物质燃烧时,会产生一氧化碳、氰化物、硫化物等有毒气体,凡此种种,都给救援增大了很大难度。 周燃看着咆哮嘶吼的黑烟心里一沉,报警人说里面还有几十号人没跑出来,按照目前火势来看,能撑到他们进去的少之又少。 侦查组立即进行多角度侦查,人力、无人机纷纷出动。 周燃他们只能原地待命。 周燃作为内攻搜救组组长,在现场指挥员一声令下,和徐暮在大部队掩护下进入场内搜救被困人员。 与此同时,关于家具厂发生火灾的新闻快速传遍全网。 樊星还在学校等着周燃,办公室里的于曼忽然“妈呀”一声:“西城发生火灾了啊,家具厂,我去,现场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樊星一听火灾,心里一个咯噔。 但西城不是周燃辖区,她又放了心。 “我去,这是派了多少消防员过去?” 樊星心里一沉,她凑过去看于曼的手机,问:“多大的火?” “你看。” 樊星看了于曼手机里的滚滚浓烟,下意识拿出手机给周燃打电话。 打不通,她又打了两遍,还是打不通。 樊星下意识咽口水,她第一次什么也不顾,给徐暮打了电话,但也没人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慌。 樊星回到座位上打开某软件,刚进去就是家具厂大火,这场大火已经全民热议。 很快她刷到一个官方新闻,是个现场报道的视频,但樊星完全没有听到记者在说什么。 因为在记者手肘下方的视频中很远的位置,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现场消防员都戴着面罩,周燃吐得死去活来,他被移到了可以摘掉面罩的场外。 樊星蹭一下就站起来往外走,于曼见她神态不对,连忙拦住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周燃去灭火了?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第51章 樊星摇了摇头,神色惨白,家具厂浓烟蔽日,大量有毒气体释放,她担心周燃。 “你看你脸白的,是不是你老公在现场?”于曼抓着人不让她走。 “我、我在新闻中看到了他,他好像中毒了,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呀?”于曼说,“你也进不去啊,附近居民行人都被疏散了,那烟毒着呢,你老公没晕过去就还好,你别急,千万别过去添乱。” 听到“添乱”两个字,樊星清醒了一点。 “这样吧,你也别开车,我送你回家,和你一起等等消息。” “好,谢谢。” 樊星回家的时候,周燃再次全副武装进了火场,他刚才就是因为搜到了一个活人,为了救对方,他才吸入了一点浓烟。 外围控火已经整整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消防员搜救出9具尸体。 周燃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和心跳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细微的声响让他心神一凛。 他虽看不见什么,但他前面就是徐暮。 周燃凭直觉抬眸,依旧什么也看不出来,但警觉还是让他说了一句“都散开”。 只不过说时迟那时快,建筑被烧坍塌,周燃猛然扑过去砸在徐暮背上。 他们的灭火服有一定的阻燃作用,但也只是“一定程度”,不是烈火不侵。 徐暮剧烈喘息了声,只觉得轰隆作响,连带着周燃的重量一起砸在地上。 周燃意识有瞬间的模糊,周围的消防员立刻赶过来拉起两人,那速度和力量跟虎口夺食没什么两样。 忽然! 周燃身体晃了晃,徐暮扶住他,喊:“高帅,立刻带你们队长出去。” 第65章 老徐 周燃晃了两下又清醒了过来,他拂开高帅的手:“继续配合内攻组灭火。” 徐暮满脸焦急地看着他:“你真没事?” “我没事,应该就是刚才被砸到了,我队员都在里面,我一个队长怎么撤?” 徐暮见他说话声音不像迷糊的样子,点了点头转身和周燃一起灭火。 经过搜救,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整个三楼的厂房都已经搜救完毕。 只有周燃救出来一个活人,所以大家心情格外沉重。 一个小时后,现场指挥员发来命令:“救援组撤出,内攻组继续灭火。” 徐暮和周燃同时松了口气,这火算是被控制住了。 他们搜救人员时已经花费了极大的体力。 就在两人撤出二楼时,高温作用下,房屋结构架再次发生坍塌,几人堪堪避过。 忽然,徐暮瞳孔急剧收缩,他脸色巨变,周燃却已经大喊“趴下”。 然后他猛地被人从后背推了把,连带着周边几个消防员从还没烧毁的楼梯上滚了下来。 “砰——”一声巨响,附近电动车叽叽哇哇乱叫一片。 外围降温的消防员一个没站稳差点从云梯上摔下来。 现场升起巨大的蘑菇云,掩盖了烈烈晴日。 “快,救人。”外面大吼。 周燃手指动了动,竭尽全力想要撑着起身。 “老徐。”他唇边泄出一声叹息,随即面罩磕地,晕了过去。 现场并没有因为爆炸陷入慌乱,后勤救援一直等在现场,徐暮和周燃几个人被抬到救护车上,以闪电般的速度往医院赶去。 关于西城家具厂的爆炸在各大平台迅速引起剧烈的讨论。 医院急诊科、内科、烧伤科联合救治,樊星赶到医院时,周燃还在手术室。 凌晨三点,徐暮伤情恶化,经抢救无效去世。 樊星腿一软跪了下去,眼泪流出来都不知道。 幸运的是,其他几个消防员都不是重伤,都被安排进了普通病房。 周燃之所以伤的这样重,还是爆炸时候挡在了高帅的身后,所以他才会瞬间就晕了过去。 周淼劝不动守在手术室门口的樊星,径自去了病房看望其他消防员。 大家看到周淼还是有些拘谨的,毕竟周淼身份地位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周淼一一关心了几句,高帅忽然问:“我们队长呢?” “还在抢救。” 几个人心情明显失落,他又问:“那我们指导员呢?” 周淼喉咙被酸涩感堵住占据,他下意识偏移了高帅盯着他的视线。 高帅不顾手上还吊着水,霍地起身,那双经历火场洗礼的黑眸在这一刻带上了些微压迫感。 “大哥,我们指导员呢?” 周淼嘴巴张了张,看着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那句“牺牲”怎么也说不出来。 但他的神情早已出卖了他。 高帅脑袋一嗡坐了回去,他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指导员很厉害,他有时候比队长还厉害,他才36岁。” 周淼撇过眼擦了下眼泪,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们,但希望你们好好养伤,周燃要是醒过来,一定愿意看见你们活蹦乱跳。” 病房里弥漫着硬汉的啜泣声,靠窗的那个直接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放声大哭。 有发泄总比没发泄要好,周淼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三小时后,手术室灯灭。 樊星的目光穿过走廊,盯着周远山和医生交谈的身影。 她多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刘蕊和樊锐急匆匆赶了过来,她上前扶起樊星:“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只是人还没有扶起,周远山走了过来,说:“孩子,快起来,周燃手术成功了,24小时的icu观察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樊星抱着银灰色的椅子腿,用额头咚咚磕了两下。 刘蕊还没来得及责备,樊星抱着自己的腿隐忍无声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嚎啕响彻医院走廊—— “我的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那是徐暮年迈的父母。 樊星掏出手机擦了擦眼泪,给陈清姿发了条信息:【徐暮牺牲了。】 陈清姿久久没回,但第二天上午十点,她找到了医院。 周燃还没转到普通病房,陈清姿颤颤巍巍问:“怎么牺牲的?” “爆炸,原因还在调查。” “他人呢?” “殡仪馆。” 陈清姿扭头就走。 “周燃,快点醒来吧。”樊星呢喃,“不然你赶不上徐指导员单追悼会了,这样你会怪自己的。” 第二天上午,周燃脱离险境,被转入普通病房。 队员们纷纷过来看了看,但什么也没说,最后都是红着眼走的。 周燃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和徐暮意气风发,两人从长跑5000米比到百米翻越板障,又比到30米托重,百米攀爬。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徐暮撑着膝盖不断喘息。 “老徐,起来,这才哪到哪儿?” “兔崽子,我可比你大了七岁,那能一样吗?” 徐暮半晌才直起身,他指了指前方诡异地发着白光的地方,说:“我走了啊。” “老徐,不能过去。” “怕什么,光这么亮,我还能迷路不成?” 周燃伸手去捞他,指尖却从徐暮透明的身体穿了过去。 徐暮转身给周燃敬了个礼:“我志愿加入国家消防救援队伍,对党忠诚,纪律严明,赴汤蹈火,竭诚为民,坚决做到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恪尽职守、苦练本领,不畏艰险、不怕牺牲,为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稳定贡献自己的一切。” “老徐。” “我之英魂保佑你们出警平安,凯旋而归。” “老徐——” “快快快,26床病人醒了,嘴里一直喊着‘老徐老徐’。” “那是他们指导员吧,已经牺牲了。” “哎,老天不长眼啊。” “谁说不是,这次死了不少人。” 樊星等在病床前,她亲眼看着周燃眼皮动了动。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但呆滞迷茫。 “周燃,周燃?” 樊星的声音好像很远,周燃干裂的嘴巴一动,樊星俯下身将耳朵凑里过去。 只听他幽幽叫道:“老徐。” 第66章 周燃归队 樊星用棉签沾了点水在周燃唇上抹湿。 他后背一片烫伤,只能侧躺着看着樊星。 救出来时颅内出血,樊星并没有看见那副模样,不然准得更难受。 周燃的胡茬已经长了起来,樊星抵着他额头蹭了蹭:“吓死我了。” 周燃微微抿唇,也轻微地蹭了下她:“对不起。” 樊星眨掉一滴眼泪:“不要说对不起,我不是很想听。” “好,不说。” 樊星在他眉心亲了亲,下一秒,消防员们敲门而入。 “队长。” 一声又一声的“队长”,让周燃内心微动。 第52章 “队长,你终于醒了。” 他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问:“指导员呢?” 病房瞬间陷入安静,樊星抬手握住他粗糙磨人的手:“周燃,指导员他……” 几个队员又红了眼眶,见樊星挡住了周燃的目光,高帅快速擦了下眼泪。 病房死气沉沉,樊星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惜和不忍,周燃的目光虚虚落到病房的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暮牺牲了。”支队领导推门而入,消防员们纷纷让道。 “消防救援总有牺牲。” “明白。”周燃小声道。 “后天是他追悼会,都打起精神,准备送他最后一程。” 周燃小幅度点了点头,樊星没想到他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但不知道为何,看着周燃平静的眼神,樊星总觉得有些心慌。 第二天,高帅等人将周燃的常服带到了医院。 四月三日,徐暮的追悼会在殡仪馆举行,周燃忍着伤痛,一丝不苟,一字一板穿上了那套火焰蓝制服。 追悼会现场,徐暮被消防救援局追记一等功。 遗体告别仪式时,徐暮的父母站都站不住,被岁月侵蚀的双手颤颤巍巍摸了上去。 一时之间,撕心裂肺声响彻馆内,但老夫妻的眼泪没有一滴落在徐暮被修复好的遗体上。 周燃和一众消防员走过去脱帽致敬,除了周燃,所有人都哭了、 隔日上午,徐暮父母带着他的骨灰返回老家,他要葬在家乡的烈士陵园里。 六号所有事情结束,生活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几个受伤轻的消防员早就回了消防队,周燃也在樊星陪同下出了院。 但他比平时更加沉默,队里让他好好休息,这阵子付长宇暂代队长之职。 支队心理科给周燃做过专业评估,他目前不太合适返回队里。 而徐暮走了后,梧桐路消防中队又来了一位新的指导员。 “队长不在,新来的指导员吹毛求疵。”高帅和几个消防员上门看望养伤的周燃,一边吃饭一边吐槽。 “队长,你到底什么时候归队啊?” 周燃筷子一顿,就连樊星也跟着提了下心。 作为周燃的枕边人,他的心理状态,樊星是第一时间发现的。 起初周燃也很正常,但只有她问了他才会去回应,她要是一天都不跟他说话,他也能沉默一整天。 晚上睡眠很差,樊星经常被他翻身动作吵醒,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装睡。 周燃明显避开和她的视线交流,但其实他想多了,作为亲密的爱人,樊星无法给他做心理咨询。 樊星只好求助支队心理室,但周燃拒绝交流。 无法,樊星求助了孟进。 樊星本来以为孟进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哪知道他上来就问:“你觉得樊星跟你在一起是个好选择吗?以后会幸福吗?” 周燃只略微抬头看了眼孟进,答非所问:“我知道樊星让我来的意思,但我心里没问题。” 孟进:“没问题你为什么不申请归队?” 周燃咬牙:“我伤养好了就回队。” 孟进:“我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伤已经好了吧,你不敢面对。” 周燃霍地起身出了医院,樊星皱眉跟了上去。 一直到医院门口,他才转身看着樊星,说:“我配合你来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别再找人说我心里有病,我没病,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锐利的眉眼第一次这样看着樊星,樊星一怔,表情也冷了下来:“你以前休假在家会和我说很多话,废话居多,但这段时间在家你总是在发呆,一天下来一句话没有。你以前虽然总嫌弃珍珠,但从来都是温柔的样子,现在珍珠凑近你,你只有厌烦,还有,你夜里睡不着吧?我听你喊了徐暮的名字。” 周燃嘴角崩得死死,冷峻的面部线条有瞬间的龟裂。 “你为什么要憋着?不管是追悼会还是下葬仪式,你都没有哭。”樊星走近他,温柔地劝解,“周燃,你需要发泄一下你紧绷的情绪。” “我知道是徐暮在最后推了你一把,所以你才能获救,而他自己却被烈焰吞噬,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也接受不了他的牺牲,但日子总归要过,难不成你就放任那些队员不管了?指导员知道,一定也会骂你的。” “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周燃,你和指导员共同撑起梧桐路中队,他如今不在了,你更应该连着他一起守护好这个地方。” 周燃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开了,反正在四月下旬,他回了中队、 中队新来的指导员叫林滔,为人高冷,不近人情,周燃归队第一天,他里里外外挑了周燃许多毛病。 队员们敢怒不敢言,但队长回来,他们就有主心骨了。 周燃带着队友该做训练做训练,直接无视林滔,队里都知道队长和指导员不合。 上级领导忍不了,纷纷将两人提去说话。 林滔比周燃高一级,林滔负责中队的日产工作,周燃在指导员的领导下负责落实,包括业务训练、考核出警等 这两人就是中队的指南针,是维护中队正常进行工作的保证。 虽说因为指导员是新来的需要磨合,但周燃完全无视,仿佛在他心里,中队的指导员永远是徐暮。 但这个想法太过幼稚,他们又不是三岁过家家,这样下去工作还怎么开展? 领导逮着周燃骂的狗血淋头,以前他还会顶顶嘴,或者徐暮进来解救他,但现在,他就静静听着。 骂到最后领导都累了,挥挥手让人出去了。 心累,徐暮的牺牲谁都不想看到,但他们又必须向前走。 第67章 你想让我离开中队 林滔在车库追上周燃,他顶着那张“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脸拦住周燃。 周燃绕过他就走,林滔再次拦住他:“别搞得跟小学生一样,我知道你还沉浸在徐导的牺牲里没有回神,你觉得你这副模样还能带队出警吗?” 周燃冰冷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说。”林滔扬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我觉得你们中队付长宇就不错,你走了,他自然会顶你的位置。” “你想让我离开中队?” 林滔摇了摇头:“是你自己将要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了,周燃,我在军校里就听过你的大名,本以为是心性坚韧的军人,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周燃一把抓住他衣领:“徐暮的命在你眼里就是‘不过如此’?你是不是还想说消防救援总有牺牲?我他妈当然知道,用不着你告诉我。” 林滔:“你看你现在暴怒的样子,作为一名指挥员,失去冷静的你不配出现在火场,我真的建议你辞职。” 周燃握紧拳头,牙关咬了又咬,最终还是没挥出这一拳。 “你连心理医生都面对不了,如何面对吃人的火场?”林滔又说,“你每次训练高帅他们,都不敢和他们对视,也怕他们看着你,你在和别人交谈时会抵触、会躲避,虽然你表现得几乎看不出,但你瞒不过我,中队到处都是徐暮的身影,你有时候能看着一个地方发呆几分钟,你排斥我我也理解,但大家都是磨合过来的,目前为止,我工作没有任何问题,周队长,如果你还想干下去,最好调整好你的状态,不然,只有走人的份了。” 林滔丝毫不留情面,再次补刀:“反正周队长家里有钱,干不干消防也无所谓,拿着分红一辈子吃吃喝喝也就够了。” 周燃看着林滔决然的背影,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但很快他又平息了怒火,他进中队第一年,徐暮已经是指导员了,那会儿周燃心高气傲,和队员都有摩擦。 徐暮总有办法平息他的怒火,后来在一次次的合作中,两人越来越有默契。 周燃当上队长后,更是成熟理智,把每一次的任务都完成的非常出色。 这一切都离不开徐暮的教导。 周燃站在原地许久,最终还是走进了支队的心理中心。 与此同时,樊星和赵主任说明了自己想要辞职的想法。 赵主任抬手扶了下眼镜,问:“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樊星:“我想加入国家心理救援队。” 赵主任:“是因为你那个消防员老公?” “如果我说不关他的事,那是撒谎。”樊星垂眸,“我这些天收集了很多一线消防员的心理案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战争、自然灾害、各种事故中,不仅仅是一线的救援者,还有被救者,那些遇难者的家属们,他们都需要进行专业的心理治疗。” “你这是已经考虑好了?” 樊星嗯了声:“但我还需要和家长商量一下,而且有始有终,我不会突然辞职,最起码这个学期还不会走。” “行,我明白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多加干涉。” 第53章 “谢谢赵主任。” “以前我以为你会去医院做心理医生,你却来了学校,没想到你现在又打算去国家心理救援队。” 樊星莞尔:“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人生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跟我的心走。” — 当周燃得知樊星想要辞职的想法时,他已经接受了两次心理治疗。 他今天休假就是为了和樊星说这个事,但先听到了樊星想要辞职的消息。 周燃第一反应就是阻止,大学里平静无波,工作轻松,接触人员简单,要是进了国家救援队,基本上哪里有灾就要到哪里,危险程度不同,所以他不同意。 “周燃,你听我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周燃忽然抱住她的腰:“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也理解。”樊星松开他摸上他的脸颊,“我听高帅说你自己去做心理治疗了,你做的很棒,周燃,面对不可怕,接受也不可怕,这会让你面对更加真实的自己。” 周燃再次抱住樊星,埋在她颈间一动不动。 没一会儿,她的肩窝一片湿润。 周燃的心理咨询师让他不要压抑,勇敢释放自己的情绪。 其实支撑他的不是这句话,而是他做梦梦到徐暮说:“梧桐路消防队就交给你了啊。” 他也知道林滔说的都是对的,也为了尽快投入工作,他接受了心理治疗。 樊星摸着后知后觉才哭出来的周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周燃,他永远都在你心里。” 樊星跟哄宝宝似的给了他一个吻,一个下午,周燃就在被夸赞的氛围中飘飘然。 周燃的逐渐好转,队员们也看在眼里,林滔站在训练场,转头问周燃:“听说你一直很牛逼,敢和我比一比吗?” 周燃侧眸:“比什么?” “就比训练科目,谁用时短,谁就胜利。” 周燃嗤笑:“我怕你输了会哭。” 林滔侧眸:“你们徐指导员输给你也会哭?” “他不会。”周燃说,“他会骂我兔崽子。” 林滔倏然一笑,逝去的人停留在墓园,活着的人还需要走下去。 — 时间一晃而过,六月初,樊星向学校递交了辞呈。 这个学期到底,她就不再是燕京美院的心理中心的樊老师。 当初学这个的初心,也是因为觉得像农惜文这种受过伤害的人需要心理治疗,当初她目标很简单,只想在这个领域里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现在,她要为下个人生目标而努力。 九月,陈清姿从玉卢县发信息给樊星,说她不回燕京了,要在那里定居。 樊星心里复杂,那是徐暮的家乡。 他的遗体就葬在玉卢县的烈士陵园中。 第68章 大结局 十月,樊星顺利进入国家救援队。 她和周燃的婚礼再次被提上日程,但可惜的是,不是他忙就是她忙,两人总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婚礼之前还要拍婚纱照,他俩已经放了摄影师n次鸽子。 因为同年十一月,樊星跟随救援队伍出京,整整一个月才回来。 十二月的燕京已经很冷,周燃不想她在这样的户外拍婚纱照,一直拖到第二年开春。 但开春时周燃带队出去训练了,直到五月底,两人才终于在消防队里如愿以偿拍上了婚纱照。 一群人坐在消防车上,周燃和樊星站在地面上执手相望。 林滔旁边留了个空位,摄影师不禁抬眸:“你们往里靠靠,留那么大个空位干什么?” 消防员故意吓他:“你不懂,我们这里明明还有一个人。” 摄影师一脸懵逼:“没有人啊?” 就连一向严肃高冷的林滔也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有。” 大白天的,摄影师被吓出一层鸡皮疙瘩,他又看向新郎新娘:“确定有吗?” 周燃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有。” 摄影师差点撂挑子不干。 就在这时,警铃大响,摄影师一屁股吓坐在地上。 樊星穿着鱼尾婚纱将人拉起来,十分淡定地给消防车让位。 摄影师见状懵了,问:“这还怎么拍?” “等他回来再拍。” 摄影师咽了咽口水:“那个,那里真的有人吗?” 樊星失笑:“没人,他们捉弄你呢,原先的指导员牺牲了,所以大家给他留了个位置。” 摄影师连拍胸脯:“我真要被他们吓死了。” 说着他又有些难受,说:“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没事。”樊星笑道,“刚开始大家都低沉过一段时间,我老公也差点有了心理问题,但现在都过去了,你看他们还能拿人开玩笑,这也是缅怀的一种方式吧,我想,徐指导员应该也挺喜欢。” 摄影师又问:“刚才警铃响,你好像很淡定哦。” “我都习惯了,警铃就是命令,不管什么事都得靠边站,你看我们拍个婚纱照都等了一年多,时间太少。” 摄影师感慨地叹了口气:“真伟大啊。” 四个小时,周燃他们出警才回。 此刻已是暮色时分,摄影师见状一下从地上跃起,说:“这个点正好,拍出来的效果应该不错。” 一群年轻的消防员从消防车上蹦蹦跳跳下来。 摄影师大手一挥,他助理将透明伞塞到周燃手中,随后他大喊:“加压。” 消防员们晚饭都顾不上吃,一个劲兴奋地喊:“加压加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拍婚纱照。 漫天水珠落在那把透明的伞上,周燃拂开樊星颊边的发,温柔地问:“等久了吗?” “如果是你的话……”樊星稍一停顿,语气带着轻快,“我可以一直等。” 周燃还穿着灭火服,见状情不自禁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周围几个消防员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摄影师按下快门,激动道:“完美,你俩这颜值简直了。” “亲一个亲一个……”一个个起哄道。 车头前,两人轻轻碰了下唇,后方就是“救援”二字,摄影师咔咔一顿拍,心想:这两人绝对出片。 — 十天后,拍摄团队通知他俩去选片,这两人都不差钱,基本连着底片都要了,成品要一个多月才可以拿到。 两人的婚礼就定在8月20日,也是他俩领证的日子。 全家都在祈祷这天风平浪静,最好能让他俩顺利举行婚礼仪式。 但今年似乎多灾多难,当周燃穿着救援服奔赴前线,樊星所在的挂着“国家心理救援队”的大巴也正式启动。 到了目的地,他们在人群中遥遥一望便错开了视线。 她已然站在他身边,和他奔赴了同一个战场。 半月后,周燃穿着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救援服一瘸一拐走到樊星面前。 落日余晖就在他身后,他每一道步伐都坚定不移。 “走啊。” 樊星一愣:“去哪儿?” 周燃站在废墟上笑道:“回家结婚。” “好,回家结婚。” 这次,婚礼顺利举行——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卜他年白首永偕,桂馥兰馨。 — 婚礼后半年,樊星趴在周燃身上问他想不想要个孩子。 周燃却摇头:“我没时间陪她|他,这样对小孩身心不好,更何况,你也有工作,我们可以期待一下大哥,让他多生。” 樊星噗嗤一声笑:“那是大哥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淼在家一个劲打喷嚏。 其实樊星也没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心理准备,这件事就被搁浅了下来。 随着队里政策日益完善,周燃在家的次数明显提升。 但这并不妨碍他总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回来,其中大多都是烫伤。 “你再受伤我就不理你了。” 厨房中,樊星气得将水果刀扔进水池,“说了多少遍,每次都当耳旁风。”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呜呜……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周燃看着自己大拇指再不上药就愈合的伤口,折腰哄人: “老婆教训的是。” “你别看是小伤,有时候细节才致命。”樊星捏了下周燃的耳朵,“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你整天就敷衍我,这才结婚多久,我仿佛已经看见你像个中年男人一样敷衍妻子。” 周燃无可奈何堵住樊星的嘴:“这下还敷衍吗?” 樊星哼了声:“过关。” 两人来到客厅坐下,珍珠蹭着两人的脚边,周燃抬脚故意踢了下珍珠。 樊星坐在一旁絮絮叨叨让他不要欺负珍珠。 珍珠爬上爬下,两人的视线就跟着它跑。 第54章 平静的夜晚,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樊星在沙发上睡着了,周燃起身将人抱进卧室。 深色窗帘渐渐合拢,周燃俯身在她眉心烙下一吻。 当年雨中一见倾心,谁曾想下辈子都睡在他床上了,命运兜兜转转,还是让他如愿以偿。 第69章 番外 周燃,你媳妇生了 周燃三十岁那年,家里迎来了一条新生命。 彼时,他刚出火场,电话催魂似的打了一个又一个。 等他终于有空的时候,手机那头只有他老妈的“生了,周燃,你媳妇生了,你快点来医院,不是有产假的吗?快请假。” 周燃哆嗦着手机都掉在了地上,已经结婚的高帅过来拍了他肩膀:“队长,你怎么了?” “我……”周燃侧头,“做爸爸了。” 高帅一喜:“樊老师生啦?” 他们队里老队员还是习惯叫樊星“樊老师”。 “嗯。” 这一声“嗯”饱含了周燃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有愧疚,有欣喜,有心疼…… “那你还站在这干嘛?快归队陪老婆孩子去啊?” 周燃让脑子冷静片刻,说:“收整器材,归队。” “是。” 从消防队出来,周燃十分自然地拍了拍林滔:“我走了,队里交给你了。” 林滔朝他挥了挥手:“快走吧你,三十了才有孩子,怎么好意思的,人那新来的孩子都比你家的大。” 周燃嘁了声:“你也马上三十了,我倒是看看你孩子在哪儿呢,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林滔懒得跟他斗嘴:“快走吧,多拍点咱儿子照片。” “想得美你,那是我儿子。” 周燃说完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媳妇生的男孩女孩。 一直到医院,周燃还被徐秋雅嫌弃身上有烟味,周燃立刻愣在原地,有些焦急:“那怎么办?我想见樊星。” “樊星没事,生产很顺利,你把外套脱了,手里里外外去洗一下,消个毒。” “好。” 大概五分钟后,周燃皮都洗掉了一层,才被允许去了单人病房。 樊星醒着,她身边躺着一团蓝色襁褓,她正看着熟睡的宝宝,笑得十分温柔。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樊星倏地抬头,周燃在另一侧床边坐下,亲了亲她的眉心:“辛苦了。” “没事,有妈在,虽然她不是妇产科医生,但介绍我们相亲的阿姨是妇产科一把手,她和我们家有点亲戚关系,这不挺好的。” 周燃:“人家说产后会元气大伤,你一定静养,我休了产假,月嫂我哥直接请了两个,加上我,我们三个照顾你们两个。” 樊星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捶了一下周燃的胸膛:“月嫂你还让哥给你请啊?” 周燃憨憨一笑:“我又不是不给他钱,不过是你婆婆找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抢着花这钱是什么意思。” 樊星抬手轻轻抚了下他的脸:“看看宝宝吧,男孩,3.2千克,生下来我看了,特别特别像你,不都说男孩像妈妈吗?” 周燃终于起身绕到宝宝那侧,刚生下来的孩子红彤彤的,胎发稀疏,双眼紧紧闭着,正睡得香甜。 周燃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碰也不敢碰,怕自己手上粗糙的皮肤茧子触伤了宝宝。 “我有点看不出来他像谁?”周燃扭头对樊星说。 “我觉得很像你啊,爸妈也这么说。” 徐秋雅走过来说:“也有可能长着长着就像樊星了。” 周燃咧嘴一笑:“那还是像樊星吧,爸不是说给宝宝取了名字,叫什么?” 徐秋雅:“你俩放心我还不放心呢,他给你和你哥取名都跟火有关,我孙子可不会去当消防员了,谁说都不好使,他自己也不行。” 樊星和周燃对视了眼,周燃说:“我那是自己想当,看孩子自己呗,再说这会儿说这个太小了。” 徐秋雅乐呵:“名字你俩看着办,快点决定,出院时要办出生证,之前周燃你不是翻了字典?” 周燃看向樊星,樊星摇了摇头:“还是跟你姓吧,我姓氏笔画太多,也不太好写,我小学时写试卷就挺羡慕人家姓李,姓王的,多好写啊。” 周燃轻笑:“好。” 取名这事倒不着急,他想先看看自己儿子。 只不过刚出生又吃饱的小孩整日都闭着眼睛,除非饿了尿了,不过樊星有月嫂,她会处理宝宝的所有事情。” 三天后,樊星出院回了家。 周宝宝大名周书奕,还是安安静静做个文化人吧。 他们没给baby取小名,大家嘴里下意识都爱叫宝宝。 这位宝宝月子里吃了睡睡了拉,再睡再吃,周燃看得直乐呵,宝宝睁眼醒来的时候月嫂会叫他过去看看,还试图让周燃抱。 周燃其实有些不太敢抱,因为太小太软,他儿子身上还带着奶香味。 周燃在队里闲暇时其实一直都有了解过怀孕生产事件,但也有忽略的地方,比如说医院提倡母乳喂养,但大家都从孩子角度出发,却忽略了妈妈。 也是高帅有次接警接到一个还在月子里的产妇要跳楼回来感慨,周燃才知道妈妈母乳喂养的心酸痛苦。 会有各种原因被宝宝吸破、结痂,循环往复,堵奶、涨奶或不足等各种情况十分考验新手妈妈的心理。 那种连着后背神经疼痛的感觉让人痛苦不堪,据说那位跳楼的产妇就是因为受不了这疼,再加上家里人照顾不佳导致情绪激动。 周燃大手一挥,他家宝宝直接吃了奶粉,省时省力。 刚开始月嫂在医院提了两次,都被周燃驳回了,吃奶粉一样能长大,母乳固然好,但樊星会疼,还是算了。 那种疼是很多新手妈妈吐槽比生孩子还疼的痛苦。 为了让樊星休息,孩子直接让月嫂晚上带着,周燃自己搂着老婆说些小话,但樊星舍不得,周燃白天就会让她多看看,抱是能抱抱的,但时间不能长,其余时间都被勒令在床上休息。 樊星每次在卧室用饭就有些受不了,月嫂说适量下床,她才得了可以去餐厅吃饭的允许。 一个月后,周燃归队,心里一下又变得空落,舍不得自家媳妇和自家崽啊,但没办法。 好在月嫂会将两人的动态发到自己手机上,这样他有空便能看到。 只能说小宝宝长得太快,一天一个样,看得周燃天天姨母笑,队里那些家伙扒着他手机和他一起看,尤其是没结婚的就爱看。 第70章 番外 二 周燃假期结束之后,对老婆儿子的想念只能通过视频。 小朋友长得极快,一个月不见就已出落的面滑如玉,那双遗传至父母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里软成一片。 有了孩子后,周家换了一套大院子。 从高楼林立搬到了闹中取静的地段。 是套老房子,周淼打听了好久才买到,早到樊星刚怀孕就打听了。 因为周燃的职业性质,他们不可能让樊星一个人照顾宝宝。 他爸现在整日里在家没事,正好可以帮着带,毕竟全权交给保姆谁也不放心。 这套两层院子正好,楼上给周燃夫妻住,楼下就给他爸妈住。 周远山下棋、钓鱼、打牌等闲情活动都停了下来,什么都没带孙子有乐趣。 樊星上班之后也算朝九晚五,只是逢大型灾难才会出动。 大家当然恨不得社会稳稳当当,一旦有什么大型变故,周远山和周淼就得在家吊着心,毕竟他加上宝宝一共六口人,这种时候要出去一半人救灾救难。 好在岁月平静,周燃在一日往常的忙碌中迎来了周书奕小朋友上幼儿园的日子。 开学第一天,全家出动。 樊星特别感慨:真是祖宗啊。 徐秋雅夫妇嫌弃周淼嫌弃的不行,因为他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他们也不催了,但总会防着周淼偷别人儿子,因为他们发现,周淼看周书奕的眼神不单纯,隔三岔五就将宝宝接到他那里住。 周淼俨然已经从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变成了男保姆。 “爸爸,快救我。” 周燃笑着从周淼怀中接过挣扎的儿子。 他刚满三周岁,身上还肉墩墩的,抱在怀中很舒服。 “好了,进去吧。” 有老师出来接,周燃将宝宝交给了老师。 周书奕眼含热泪,一人给了一个飞吻,看得周燃和樊星哭笑不得。 樊星连忙拉着公婆也装作伤心难过的样子,不然小朋友放学得问上个一千遍“你们为什么不哭”。 孩子送进幼儿园后,周燃和樊星便回了家。 徐秋雅去了医院,周淼和周远山守在幼儿园500米外等小朋友放学。 因为劝了也没用。 “国庆前我有三天假,”周燃边调转车头边说,“已经确认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一趟玉卢县?” 樊星嗯了声:“也好,虽然每年都去,但姿姿却是三年没见了。” 第55章 陈清姿虽说定居玉卢县,但她不是整日里都待在县城。 她该工作工作,依旧是满世界的跑,跑完再去和徐暮说说看见的世界。 周书奕小朋友因为父亲的工作繁忙,三岁才第一次出远门。 他很兴奋,因为玉卢县很远。 他和父母先坐飞机落地xx市,后又坐陈清姿的车到了玉卢县。 陈清姿知道他们来,特地开车去机场接的他们。 几年未见,岁月并没有在陈清姿和樊星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樊星抱着陈清姿微微晃了晃:“过得好吗?” “还不错,”陈清姿说,“以前我满世界的跑,总以为自己是在看世界,现在我满世界的跑,才是真正的看世界。” 徐暮的牺牲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却也给了她另一条通往人生的路。 她很多的思想和以前也有很大改变,好似死了一回的是她。 陈清姿抱起周书奕,温柔地问东问西,周书奕小朋友一一作答。 “姿姿阿姨,我知道你,妈妈经常说。” 陈清姿刮了下他鼻子:“你可真可爱。” 他们第一站自然去的墓园,如今再看墓碑上熟悉的面孔,一切恍如昨日。 周燃出门不易,樊星送完花后,和小朋友退出墓园,将时间留给了周燃和徐暮。 周燃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那么絮叨,好似要将这些年,梧桐路消防站的事情倒个干净。 他说的最多的就是林滔,说他和徐暮如何不同。 “你以前多温柔啊,那些个兔崽子在我这受了委屈就去找你。” “林滔不一样,不管是我还是兔崽子们,他都精准打击。” “他这个人有毛病似的,一天不怼人浑身难受。” “但我们磨合的很好,算得上默契十足。” “老徐,但我总会想到你。” …… 周燃和樊星在陈清姿的陪伴下去看了徐暮的父母。 徐暮的母亲将樊星拉到一旁,说:“姿姿那个丫头,你们能不能把她带走?” 樊星笑说:“怎么了?” “耽误人家了,不能让她守在这里。” 樊星安抚地拍了拍老人家:“我知道,但我也做不了她的主,阿姨,您跟姿姿聊过吗?” “聊过,那孩子太倔了,小暮这辈子能得她喜欢已经是幸运的事,不能耽误人家一生。” 樊星:“我知道,我跟她聊聊吧。” 老人满口答应。 樊星其实早跟陈清姿聊过,陈清姿告诉她:“我不是冲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虽然我时常因为工作总是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但在这个小小的县城,我可以安枕无忧到天明,樊星,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这样爱一个人,要怪就怪徐暮吧,谁让他死在了我最爱他的时候。” 陈清姿的话,残忍中带着一丝洒脱。 或许,这个小小的县城就是她的救赎。 樊星和周燃在这里待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告别启程。 陈清姿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樊星在后视镜中看着她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 周燃掌心覆上她手背磨蹭了下:“樊星,每个人对人生的选择都不一样。” “我知道,就好像你,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周燃轻笑:“我身边有你,不管走还是来,我都知足。”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