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留学crush上房东室友》 第1章 [现代情感] 《当我留学crush上房东室友》作者:溺水的豚【完结】 本书简介: 叶雨辙第一次见到江逝 是她辞职来伦敦的第一夜 男人在台上帅得惨绝人寰 野性张扬 下台却一言不发地消失 回家路上,叶雨辙发现江逝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直到家门口 她轻笑一声转头—— “帅哥,我承认你很迷人,但我不是那种人。” 对面懒懒地瞥过她一眼,径直上前开门。 —— 叶栖迟发现她的这位房东兼室友很奇怪, 天天混迹酒吧,实际上烟酒都不爱; 每天摆着一副冰山脸,但一看电影就红眼睛; 知道自己长相优越,在路上被夸帅还脸红…… 那天泰晤士河边,风吹吹散两人的呼吸 叶雨辙按耐不住心动问:“你想试试谈恋爱吗?” 某人冷淡回答:“不谈。” “哦。” 事后又找上门来,一脸不爽:“你要是想谈,我也可以陪你。” 小剧场: 酒吧老板太久没见到江逝 突然见到他出现在吧台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罕见啊,终于舍得离开你女朋友了?” 某人低头调酒,不语 老板一把扯下某人的墨镜惊呼:“我靠,你哭了?!” “她回国了。” “所以呢,不是你当初说回国就分的吗?” 【食用指南】 1.伦敦恋爱旅游实录,篇幅不长,15万字左右。 2.he,拽哥外冷内烫口是心非,叶姐高举浪漫主义旗帜;两人酒吧相识,但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3.预计跨年前后开更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业界精英 治愈 钓系 学霸 主角视角叶雨辙江逝 其它:留学生恋爱实录 一句话简介:留子也有纯爱? 立意:爱让这世界没那么差 第1章 自我介绍 “什么?你是说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辞职了?然后还申请了英国的学校,半个月之后就要出国留学?叶雨辙,你也太大胆了吧!你做这些事情居然完全不告诉我?” 手机被放在书桌上公放着,旁边堆着几本叶雨辙刚从书架深处翻出来的书,封面都积灰了,一直没看,这回可以带去伦敦慢慢看了。 叶雨辙蹲在床边收拾着出国的行李,同时耐心听着闺蜜苏晴的控诉,浅笑着说:“不是故意不说的,申请留学是临时起意的,5月份才交申请,本来没抱期望,没想到突然收到offer了。” “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啊?你是堂堂正正名校新闻系毕业的好吗?虽然说这几年没有做新闻吧,但以前的新闻奖项证书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叶雨辙笑而不语,那些校园时期的小成就早就不值一提了。 见对面没有回应,苏晴自知一切已无法改变,语气软下来,不像方才的激动,每一个字说得谨慎小心:“雨辙,你真的想好这么做了吗?你当初打败一大批商科生拿到大厂管培offer,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这几年你也是我们这一批管培生里轮岗评分最高的,前途一片大好,就这样放弃了?你不怕自己后悔吗?” 叶雨辙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轻叹一口气,随即笑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小晴,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后悔,我只是觉得毕业三年了,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找不到自己的意义了,有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所以不如改变一下现状,出去看看。” “哎,你这种上了几年班还整天思考‘生命的意义’的人我是真搞不懂的,我每天有时间睡觉就烧高香了好嘛?说到底,你就是有底气赌。” 叶雨辙不置可否,苏晴继续说,“哎好吧,那就祝你前程似锦,起飞前我们一定要一起吃顿饭!别叫同组那几个男生了,自从你辞职他们酸话一个比一个多,看着都心烦。” 叶雨辙几乎可以想象他们会说什么,但她不在意,只是说:“好呀,我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不说了,赵总叫我去开今天618的总结会,晚上还有七夕节日营销的脑暴会,啊啊啊烦死了,今晚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那你好好收拾东西吧,我们周末见!” 挂断电话,叶雨辙正想转身接着收拾,一抬头就恰好看见窗外的景色,天际线上晕开淡淡的粉色夕阳,混着丝丝缕缕的云絮,美得令人动容,一时愣住。 这间公寓是三年前图离公司近租下的,今天才第一次发现有这么好的黄昏观景位。 手机“叮”响了一声,是英国中介发来的邮件,这个时间,英国那边才刚上班。 叶雨辙回过神来,快速扫过一大篇英文邮件,主要信息就一个:她找房子的时间太晚了,大多数留学生早已经锁定房源,剩下的要满足她步行上学的条件的房子几乎没有,他们只找到一间有两个卧室的公寓,步行10分钟到学校,价格适中。但房东有多处房产,这一处公寓四年前便不对外租赁了,叶雨辙只能尝试联系一下。 英国租房的规定很有意思,有租房意向的租客得先写一份自我陈述和简历给房东,如果房东觉得合适入住才同意给租客发“offer”。 叶雨辙打开附件,房东的信息表赫然出现在眼前。 与其说是一张表,不如说是简略的几行字: 性别:男 姓氏:jiang 拥有房产年限:8年 邮箱:a href="/cdn-cgi/l/email-protection" class="__cf_email__" data-cfemail="6d5d5d5d5c5c5c27242c232a2d0a000c0401430e0200">[email protected] jiang?拼音?房东是中国人? 叶雨辙心里默默分析,8年房龄,去英国的时间应该不短了,近几年都不出租,估计资产状况良好,不差这点收租的钱。 所以,房东大概率是位资产富裕的中年华人男性。 事不宜迟,叶雨辙立马打开电脑写一份英文自我陈述,一边写一边琢磨如何打动对方,集中精力,没一会一封邮件就写好。 亲爱的江先生, 很抱歉打扰您,写这封邮件来是为了争取租凭您的伯克街57号公寓的机会。 我是一名即将到伦敦进修新闻硕士学位的中国女生,名叫叶雨辙,25岁,本科毕业后参与工作三年,无不良嗜好,无犯罪及不诚信记录,单身爱干净。 我有三年租凭社会房源的经验,水电、暖气、煤气、换家具、搬行李等事宜我都能处理得当,如果入住您的房子必定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我知道您已经四年没有出租房源,您大概不在乎我付的房租,但是中国人有个理念叫做“人气”,意思是房子是有灵性的,若长时间无人居住则容易生坏,而若是有人居住、定期养护,则能为空间注入能量,让房子承载运势和好的气场。我想我也可以为您的房子带来一些好的运势。 因此我十分真诚地希望可以租到您的房子,附件是我的简历,若有幸得到此次机会,我必定好好爱惜。 谢谢! 叶雨辙 用英文写这一段玄乎的东西可花费了叶雨辙一些精力,她也是听说那些上世纪移民的华人商人最看重风水什么的,所以这样写碰碰运气。 反复检查没有语法错误后,叶雨辙就趁着英国的工作时间赶紧发送出去了。 关上电脑,她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冰箱里有妈妈寄来的肉沫辣椒酱,鲜香麻辣,用来拌面最好吃,又做了个白灼虾仁、烫几片生菜,另外一个锅煮点水果热红酒。 她特地拿出自己去年日本旅游时买的漂亮盘子盛虾,高脚杯盛酒 ,一一摆到客厅的茶几上,脱鞋才上软乎乎的地毯,打开一部电影。 客厅顶灯被她关上,公寓里只留下投影仪幕布的光线,昏暗又柔和,人被包裹在环境里。 叶雨辙“咔嚓”拍下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出走与暂停 愿未来多喜乐长安宁 啊,长舒一口气,真是好久没有这样吃过一餐饭了。 她喜欢独处的时候喝些酒,其实没什么要倾诉的烦恼,也不想借酒逃避什么现实,喝酒就是喝酒,只是一个人体验一下沉溺的感觉。 不一会儿,手机响起,又收到一封邮件,叶雨辙没想到会这么快有回应,拿起手机查看。 没想到对方直接用中文回复了。 jiang:房子我住着。 啊?这…… 中年大叔不是房子多着呢吗,怎么还住这个小公寓呢?这房子临街,又吵又小的,图什么? 叶雨辙这下没辙了,再着急也不能和一个陌生中年男人合租吧?于是她直接回复中介, 说自己愿意提高预算且放宽要求,只要步行四十分钟内能到学校就好。 但事与愿违,大概真的是房源很紧俏吧,一周过去了,叶雨辙马上要飞了,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唯一能找到的快超预算两倍了。 叶雨辙刚工作三年,虽然工资优渥,但存款也不足在付完学费之后还支撑自己住天价公寓啊! 第2章 最后临近出发,叶雨辙百般无奈之下又给jiang先生发了邮件。 这次她也用中文,表明自己实在找不到房子了,如果他不介意,她愿意与他合租,只用一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并且承诺,自己可以定期给全屋打扫卫生。 北京时间早上十点,伦敦时间凌晨三点,叶雨辙居然收到对方秒回。 语言还是同样简洁: jiang:你来吧,打扫自己房间就行。 哦耶,终于敲定住宿问题! 叶雨辙转头就去某宝软件下单五个阻门器两瓶防狼喷雾,带着一起出国。 留学决定太仓促,叶雨辙没时间回家陪爸妈,和朋友聚会完、把房子退租后,她便直接从上海起飞。 浦东机场人流如织,声音嘈杂,叶雨辙看着自己不过全部身家不过两个箱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三年前在这里下飞机,也是两个箱子,以为自己会收获许多;然而三年后什么也没多,反而身体更差了,情绪更寡淡了。 叶雨辙眼睛一闭,强迫自己别想更多,直接办理值机,一个小时后,顺利离开这片土地。 - 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经济舱真心是有些难受,脖子、背、腰,没一处好受的。 过了海关,取好行李,叶雨辙狠心花了90磅从机场打车到城区中介的店铺拿钥匙,然后按照导航磕磕绊绊地转地铁,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伯克街57号。 这是一间临街公寓,整条街算不上繁华,也没那么干净,建筑都很矮,有那么一点儿英式建筑的特色。 来往行人不少,生活气很足,隔壁有面包店和美甲店,街道斜对角有两家酒吧,公寓楼下是家面馆,公寓就在面馆楼上,可以从面馆旁边的小门进去。 她有点紧张,不知道一会儿会面对什么。小心翼翼用钥匙打开门,迎面就是楼梯,她一箱一箱地把行李搬到二楼。一抬头,面前有三个房间,其中两个都关着门。 叶雨辙只能走进剩下的厨房,然后在冰箱上发现了一张纸条,看样子是房东手写的中文留言。 写的很仓促,像是出门时临时写的,但字还挺好看的,内容也简洁: 不算一楼的面馆,公寓一共两层,我住二楼,你住三楼,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踏足三楼,厨房你随便用,我平时不做饭。 我在家时间很少,一般是凌晨2点-6点,晚上听到开门声不用害怕,我一早就走,所以我们会很少碰面。如果有事情找我,发邮件。 ——江 原来是“江”,她还以为是“蒋”。 叶雨辙继续端详着字条,这么不啰嗦的中年人很少见,厨房也打扫得很干净,她微微点头,初步感觉此人没有猥琐和油腻的征兆。 把字条随意塞进兜里,叶雨辙又抬着两个大箱子上三楼,三楼只有一间卧室加厕所,都是干净亮堂的。 花了两个小时里里外外擦一遍,脱下身上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拿除螨仪把床垫清理、检查窗户、门锁、暖气片…… 从高中起就住校的叶雨辙已经对这些活儿手拿把掐了,她朋友还时常调侃:你真是各方面的能力都拉满了,事实证明,你的生活真的不需要男人。 全部活儿搞完,她去洗了个澡,头发吹干后彻底卸力地往沙发一摊,大脑放空,愣愣看着窗外的英伦老式建筑,感觉有点不真实。 莫名其妙来了另一个大洲,有了个小空间,从一扇小小的窗子里窥见陌生的城市,一个人也不认识。 大概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她躺一会儿就觉得困了,直接窗帘一拉,倒床上睡去。 一觉晕晕沉沉的,中间想醒几次都没醒过来。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然黑尽,肚子隐隐发出饥饿的信号。 叶雨辙披上一件外套便出门,白天的感觉没错,这条街的人口组成较为复杂,还未至深夜,道路旁已经零星可见躺地上睡觉的流浪汉了,气温只有十几度,他们居然可以这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面包店和咖啡厅已经关门,楼下面馆看着不太有食欲,考察半晌,她打开谷歌地图,直接走进了本街区评分最高的一间酒吧。 听说了英国人喜欢喝酒,酒吧确实氛围很好,台上有乐手正在演奏,听起来像是韵律比较自由的爵士乐。 叶雨辙找了个吧台边的高脚椅,点了个简餐和一杯威士忌,慢悠悠吃起来。 酒吧不是安静的类型,闹哄哄的,把人淹在声音里,混着点迷离的音符和灯光,容易让人沉溺,叶雨辙很喜欢这种感觉。 乐队最后一首freestyle的音乐走完,场子里有不少人尖叫鼓掌。 接着,灯光一暗,上来三个新的乐手,都是亚洲面孔,风格和先前的毫不相干,皮衣加墨镜,再一看乐器,就明白这是个摇滚乐队。 而几乎一瞬间,叶雨辙的目光就被吉他手吸引,无他,纯粹是太帅了。 此男的帅是充满野性的,棱角锋利的面庞上镶着双深邃的眼睛,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但叶雨辙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充满侵略和不屑,这放在古代战场上,这双眼神扫过的地方或许顿时片甲不留。 在国内不觉得,来到欧洲会发现,人群里,面部立体度高的欧洲人总是更容易抓住人的眼球,而亚洲面孔往往是要细细品味出韵味的,但此刻不一样,只需要一秒,这个男人的脸就胜过所有。 皮衣上镶有尖锐的银色铆钉,电吉他也是光亮的材质,酒吧的灯光一打上去,整个人像是站在七彩的光里,身型顿时一览无余,宽肩长腿,此刻他像是带着罂粟般的诱惑力,吞噬着人的注意和好奇。 半晌,叶雨辙轻笑了出来,到底是辞职能让人重新拥有青春,自己是宁愿回家睡觉也不愿和同事去看上海最受欢迎的夜店猛男的人。 “咚!” 一声鼓砸醒全场,全场灯光瞬间变为血红色,像是地下的红色禁区。 接下来这首音乐鼓点又密又快,像是织着一块压抑的布,贝斯低沉的轰鸣则是细密的线,男人的吉他成了曲子里唯一嘶吼,如那嚣张锋利的针,刺破所有压抑和舒服,毫不掩饰的宣泄一切不满。 这应该是他们的原创曲,但不影响全场的热情。叶雨辙和其他观众一起尖叫、摇手,把心里的浊气都洒在着疯狂的场域,感受着极致的放纵。 一曲终了,吉他手靠近话筒,充满磁性的嗓音略带干涩,一句“thank you guys” 引发全场兴奋的尖叫。 叶雨辙听得很爽,刚才那三分钟很不像她,她很久没有激动大喊了。时间不早了,叶雨辙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准备结账离开。 忽然听到台上有些骚动,看过去,架子鼓手捂着肚子一脸不适地和那个帅得惊心动魄的吉他手说话,吉他手也淡淡地点了点头,但能感觉出表情不太好。 果然架子鼓手以身体不适为由临时离场,只剩下吉他手和贝斯手完成接下来的表演,观众顿时失望声一片。 吉他手面色冷淡,只是凑近话筒说:“我们会尽力带来最棒的表演,但如果现场有会架子鼓的观众,也欢迎上台来和我们一起玩。” 叶雨辙顿了顿脚步,眼皮略抬一下,还是接着朝门口走去。 冰冷低沉的嗓音继续从音响里传来,敲打着跳动的心:“music exists in every beating heart. if your heart is crying out for something, please join us.”(音乐存在于每一颗跳动的心脏,如果你的心还有想呼喊的东西,请加入我们。) 叶雨辙感觉自己似乎有些醉了,浑身燥热,理智告诉她,她已经不是没出社会的学生了,她很想往门口走去,但似乎有无形的线把她往回拉。 没人上去,吉他手垂下 了眼眸,漏出一秒微不可见的失望,瞬间又转化为冰冷,拿起吉他准备下一首曲子。 叶雨辙再也忽视不了已经冲刺到自己的心跳,一咬牙,她径直越过人群走上舞台,一步步走到吉他手面前,声音清冷坚定: “我来吧,给我谱子。” 作者有话说: ---------------------- 可爱的中短篇,希望大家喜欢!! —— 刚完结《对方辩手请正面回答》,欢迎大家去看哦~ 第2章 合租 于是她不理所有人的反应,转身走到舞台左侧的架子鼓位,脱下外衣系到腰上,露出上身的白色吊带,纤细白皙的手臂从裤兜里掏出发圈,抬手扎起披肩的长发,只留下零散的几缕发丝垂在脸庞。 一个看似无比纤细的女孩坐在比她身躯大很多的架子鼓前,叶雨辙无视掉此刻、所有注视着她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谱子。 无数的注视里,有一缕算不是惊诧,却实在意味深长的目光,又以极快速度盖上一层淡漠,来自她面前的男人。 “wow——!!!” 叶雨辙的出现点燃全场的欢呼,让场下无数欧洲男性女性都从座位上站起来,端着酒杯簇拥到舞台前方。 第3章 叶雨辙从小皮肤白皙,在冷光底下更像罩上一层白纱,细看发现,她鼻骨处有一颗浅灰色的痣,高挺的鼻梁和修长的眼眸不同于西方人的精致靓丽,反而给人一种清冷坚韧的美感。 这样一个仿若东方神女的姑娘此刻穿着吊带皮靴,手里熟练地把玩鼓槌,时不时轻敲几个组合技热身,极致的反差敲打着全场观众兴奋的神经,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录像。 叶雨辙花三十秒已经看明白了整首曲子的节奏型,架子鼓打的是节奏而非音符,因此懂节奏和熟练技法的人很快就能上手。 她朝吉他手点了点头,灯光一暗,他们这个临时凑齐的乐队直接开始了演奏。 这首曲子是强节奏感音乐,鼓声不再是电吉他下面的陪衬,而是和吉他一起流动在韵律里,叶雨辙打得嗨了,还会凭自己的感觉在气口里加一点自己的巧思,抢一拍或者拖一拍,她注意到吉他手短暂回头,挑眉看了她一眼就转回去,而后便跟着她的韵律调整了节奏,整个乐曲比其原创更激烈和刺激,每一拍都舞进了观众的血脉。 “encore ! encore ! encore !” (再来一个!) 三人在安可的声浪里退场,身体的血液逐渐回归,叶雨辙意识到刚才的二十分钟这是自己这一年来最开心的时刻,仿佛穿越时光回到高中大学的激情岁月。 下台后,同台的贝斯手神采飞扬地主动和她搭话,两人英文聊了好几句对方才问:“你是哪里人?” “我是中国人。” 面前的贝斯人立马眼神放光,切换成中文:“你早说呀,我直接中文和你聊天了!我叫左飞,你刚才表现的太棒了,完全是专业选手水准,你方便我们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演出还可以叫你呀!” 叶雨辙有点犹豫,对面看出来了,连忙找补:“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经常在这里演出,你有空可以常来玩!” 叶雨辙点点头,而后眼睛四处看了看,没看见那个人,他仿佛一下台就凭空消失了。 左飞猜出她在找谁,直接笑着说:“逝哥一般一下台就回休息室补觉了,你想找他吗,我可以带你去。” 叶雨辙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只是想说他吉他弹得不错。” “那当然!逝哥可是这家酒吧的招牌,技术能不好吗?当然了,他的长相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以前我们一下台就有一群人来要他联系方式,男女都有,后来老板怕影响秩序,才单独给他安排了一个休息室,让他没事别出来招人。” 叶雨辙听得有趣,今晚难得放松,又和左飞聊了一会儿才离开,在对方的百般劝说之下承诺下次还会来。 一踏出酒吧门,喧闹的声浪逐渐远去,正面迎来一股冷风,叶雨辙冻得一抖擞,彻底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今晚干了什么,只是轻笑着摇摇头。 晚上风很大,叶雨辙拢了拢外衣,埋头快步走。 隔壁好几间酒吧正巧出来三五个喝得半醉的男人,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酒,那味道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叶雨辙迅速绕道远离。 只是这故意绕道的动作更是吸引了醉汉们的注意,立马呵斥她站住,叶雨辙快走了两步忽然看到脚边还有另一个流浪汉正躺地上睡觉,吓得她一惊呼。 大晚上的一声女子尖叫,刺激得几个醉汉更是兴奋,一摇一晃地就凑上来了,眼看越走越近。 靠,怎么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事儿,叶雨辙伸手摸兜,暗自骂自己刚才出门怎么没带防狼喷雾,眼睛迅速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 其中看起来最油腻的一个醉汉几个踉跄走到叶雨辙面前,伸手就想摸她,叶雨辙当机立断,从兜里拿出手机就往醉汉脑袋上砸,然后趁其不备转身就往回跑,直冲酒吧而去。 后面几个人大声呵斥她站住,叶雨辙想转头看一眼他们的位置,突然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有股温暖的感觉,夹杂着一丝红酒的气息,但不是那些醉汉身上令人恶心的味道。 饶是晚上脑子再不清醒,叶雨辙也反应过来自己是撞进别人怀里了,暗道糟糕,回头一看霎时愣住—— 这张脸,她再过一个月也会记忆深刻。 吉他手什么也没说,抬手就把叶雨辙抓到自己身后,自己直接从酒吧门口拿了个酒瓶就朝那醉汉走去,不对比不知道,他一站过去比那一群人还高半个头,加之身上早就淬炼成精的冰冷眼神,几个男人也是意识回笼不少。 几个人本想用俚语骂几句江逝,结果他只是冷冷告诉他们被起诉种族歧视和寻衅滋事的下场,几句言语交锋让他们意识到这人不是初来乍到、唯唯诺诺的亚洲人,相反他比他们更熟练这种场面。 哪里还敢停留,只能灰溜溜散开。 叶雨辙确认对方走远了才敢卸下防备,捂着心脏缓一缓。 蹲下去捡手机的功夫感觉自己头顶的光被一个人影挡住,她连忙站起来,又一次对上他的眼睛。 “谢谢你!” 江逝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机,确认没摔坏,才淡淡开口:“不用,是因为你在这里出事,我们得负责。” “哦……但也还是谢谢。” 叶雨辙感觉他不想说什么了,自己只能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的惊险,但偶尔脑海里也闪过刚才那张脸,嗯,确认了,是真帅啊!只是舞台下没那么强的野劲,反而淡淡的。 走了十几米,叶雨辙心里莫名有不安的感觉,不对! 有人在跟着她! 叶雨辙有些愤怒了,今天怎么一茬接一茬?难道自己的手机得再砸一次? 她有意走到一家打烊的餐厅门口,假装整理头发,然后利用窗户往身后看了看。 咦?是那个吉他手帅哥? 他……是想送自己回家吗? 叶雨辙假装自己没看见他,放慢脚步往前走,一步一步地确认了这人就是在跟着自己走,人还怪好的。 叶雨辙的公寓不远,不过十分钟也就走到了,她在面馆前停下脚步,安静了两秒。 那人还不走!所以……这不是送她回家的意思? 那…… 都是成年人了,又是酒吧相识,叶雨辙心里隐约有猜想,脸色一下就不好看,满心的感激转化为冰冷的排斥。 又等了五秒,他还不走,叶雨辙气得厉害,转过身去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眼眸,厉声说:“帅哥,我承认你很迷人,但我不是那种人!” 对面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瞬间不解,奈何叶雨辙十分坚信自己的猜想,仍然怒视着他。 江逝忽而一声轻笑,这在叶雨辙看来是对她拒绝的不屑,正打算上前理论一通,就瞧见—— 对方伸手进口袋掏了把钥匙出来,然后绕过她径直走到面馆旁的小门前,神奇般地,用钥匙打开了门! 嗯?? 怎么个意思? 江逝走进公寓,转身准备关门,看她还不进来,懒懒地瞥她一眼:“叶雨辙,不回家吗?” 十分钟后,叶雨辙愣愣地坐在卧室床沿,脸色隐隐透出些不自然的红晕。 啊啊啊啊啊! 她一把把脸埋进被子里,懊悔得滚来滚去,这是真的很丢人啊! 没有人告诉她,这个名叫江逝,二十多岁,吉他弹得一绝且帅得惨绝人寰的年轻小伙就是她的房东兼室友啊! 回想起刚才她进门的时候,江逝一言未发便转身就上楼,冷漠的背影仿佛是对她的一种嘲讽, 他长成那样,估计有不少人对他有这心思,这下他该以为自己也是那样色令智昏的人了…… 算了,日久见人心,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是个理智且清高的女人,不会轻易对美色产生邪念的。 -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光还未全亮,大概六点多,江逝已经起床洗澡了,他一向睡眠极少,房子对他而言只是个临时停留地。 刚从二楼浴室里出来,头发没来得及擦干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江逝愣一下,低头看了下确认自己穿了衣服。 叶雨辙时差还没倒过来,今天醒得格外早,也没想到一下楼就撞见他,还是湿发版的。 大清早的,还是得打个招呼。 “嗨!早上好,你也起这么早呀?” “嗯。” 江逝绕过她,迈步朝卧室走去。 “那什么,我准备煮个面条,你要来点吗?算是感谢昨晚的事。” 江逝微微皱眉,似乎有点疑惑,叶雨辙也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我是说,酒吧门口的事。” “不用。” 于是直接走进卧室关上门,两秒后,门上锁了。 哎哟我去!他锁门是什么意思,我还能进去把他怎么样不成! 叶雨辙气不过他这副防色鬼的样,上楼之后特地打电话给苏晴吐槽。 结果对面听了半天,只吐出一句:“宝贝,你是说你在工作日的晚饭时间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你的室友很帅且误会你贪图他的身体?” 第4章 “对啊!” “滚,老娘还有八百个ppt要做,五百个会要开呢!你忍心在我面前炫耀自己天天有机会欣赏帅哥?” “不是炫耀,我是真心实意想吐槽!他昨天的行为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我也不是有意的呀!” “宝贝,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宝你可是我见过最淡定的人,他误会就误会了呗,你又不在乎他的看法,除非,你在乎。” “我……当然不在乎了。” 苏晴被叶雨辙这心虚样逗笑了:“哈哈哈逗你玩的,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至少不是一潭死水了,偶尔有点小激动小气愤,心情有点起伏,这是好事啊!” 一同吐槽之后叶雨辙心情已经好多了,也认同地点点头:“好吧,你说得对,我来这儿就是为了体验不一样的可能性的,这一年只要能发生点不一样的事,就是好事。” “这就对了嘛,不过,如果能谈个恋爱,那更是好事哟!” “切,那就真的不敢奢望了。” 苏晴在上班,两人随便几句话就挂了电话,叶雨辙思考起苏晴刚才提到的事,谈恋爱? 她淡淡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件事早就在自己的生活里被进化掉了。 接下来一周,她和冷脸房东再也没碰见彼此,江逝早出晚归,每天在家的时间不超过7小时;叶雨辙忙着去学校注册账号、领学生证,结识了不少同学,还相互留了社交账号。 那天刚和一个非洲同学吃了顿饭,聊了许多她成长的经历和环境,她发现即使自己一直关注各类国际新闻和消息,还是避免不了各种信息茧房和被视野局限塑造出的刻板印象,如果不出来留学,她只会慢慢忘记了世界有多大。 吃完饭她表示自己还要去宜家买点家居用品,于是先走一步,导航了最近的宜家。 一边走一边city walk,感受和国内确实很不一样,道路两旁林立的是复古英式建筑,大多只有三四层楼高,融合了维多利亚中后期和爱德华时期的设计风格,红砖墙面上带有装饰性砖砌图案,二层的多面凸窗上还有彩绘玻璃,板岩瓦片的屋顶还有哥特式的塔楼和尖顶,几乎可以想象这三层小洋楼里发生了多少旧事。 英国的街道从来不扫落叶,叶雨辙踩在一层厚厚的落叶上,抬头看路牌,baker street 贝克街,心被击中一下。 她转头看向这一排房子,仿佛能看见他们一百年前的样子,还能看见某一刻,一个平静的午后,有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小礼帽的侦探从某栋楼房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走路没那么利索的人,名叫华生,那一定是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又有了什么需要被探究的真相。 叶雨辙生活能力很强,唯独有一点就是方向感不太好,只能一路拿着手机导航跟着走。 宜家通常是在很繁华的商业街道,越走身边人越多,她被街边的花店吸引,准备走上前细看。 瞬时感觉自己肩膀被猛得一撞,接着就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她手里抢走什么,说时迟那时快,自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只是一个残影闪过,就发现——手里的手机,没了!? 等到再抬头看去,直瞧见十米开外的一个匆忙逃窜的背影。 所以,自己是被抢手机了? 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在欧洲的常见性,但也没想到自己刚来第一周就喜提“特产”。 叶雨辙叹口气,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翻开包看看自己现在有什么,银行卡、电脑都还在,还好还好。 唯一麻烦的是,自己没有手机可以打电话报警,并且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所有当地朋友的联系方式都在手机里,自己此刻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 大家去欧洲一定要保护好手机,你们猜这个情节是怎么来的? 第3章 逛宜家 江逝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下课之后被一群学生围住,请教各种ppt里明明已经写得很清楚的问题,他的冷漠回应丝毫没有消退这群学生的热情,他正在考虑辞了这份工作,现在看来做助教除了浪费他的时间没有什么好处。 手机震动提示有新邮件,江逝立马以有工作为由拒绝一位女学生请他喝咖啡的提议,快步离开。 右手一滑开锁屏,江逝的脚步顿住。 「亲爱的房东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我是叶雨辙,也就是您最新的租客,我刚刚遭遇了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手机被抢了,现在没有办法报警且在牛津街迷路了,我实在走投无路,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下吗?」 迷路找他干嘛,江逝皱着眉头,回了个“「 ?」。 叶雨辙也立马回复了一个「 ?」。 江逝更了直接一点,回复道:「所以呢?」 两个人就这样用邮件发一些信息量极小的东西。 叶雨辙在咖啡厅对着电脑沉思,他这句“所以呢?”是什么意思,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所以需要我怎么帮你”。 哎不管了,拿不准的一律按照自己想要的答案去理解。 叶雨辙又发了一封邮件过来:「所以能先用你的手机帮我报警,然后,来接我一下吗……?」 一分钟后,收到新邮件:「坐地铁回公寓,找不到地铁站问路人,然后用备用电话报警。」 叶雨辙被这冷漠的态度打击到了,继续回复,「我想过了,但是因为手机被偷,我立马把所有手机绑定的银行卡都冻结了,我今天也没带现金出门,没钱坐地铁,且我没有备用电话……」 这封邮件发过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好几分钟。 这几分钟对于叶雨辙也十分漫长,她实在不想麻烦他,她已经在想写邮件请学校安排的personal tutor帮忙的可能性了。 在她即将采用最无力的办法的时候,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jiang:「你在哪儿?」!!!柳暗花明又一村! 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我在牛津街的星巴克。」 jiang:「半个小时。」 「好好好,不急不急。」 咖啡店门口人头攒动,叶雨辙写着电子日志,每隔几分钟就往门口看一下,然后垂头轻抿一口咖啡。 不到半个小时,就远远地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穿燕麦色半拉链卫衣的男人,简单的黑色长裤,头发垂顺,极大程度地收敛起了他身上那股野性,叶雨辙还没见过他这么阳间的样子,差点认不出来。 等人走进店里,冷淡的眼神无声地扫了一圈店内,轻易锁定了她。好吧,她确定了这还是那个没有耐心、脾气很差的房东。 叶雨辙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但我手机丢了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只能用电脑给你发过邮件。” 江逝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叶雨辙接过手机,站起来,示意他坐自己的位子,自己则到咖啡店门口去打电话报警。 江逝坐着没事干,目光落下,看到她的电脑和她刚刚喝了两口的咖啡。 叶雨辙站得不远,隐约能听到她地道的英式英语,流利地跟警察叙述发生了什么,交代自己的手机型号和imei号,以及留下联系方式,全程冷静得像丢手机的人不是她。 没两分钟人就回来了,“谢谢你的手机,我这边处理好了,我们走吧。” 江逝看着她,没动弹。 叶雨辙不明所以,“怎么了?” “不是所有卡都冻结了,且没有现金吗?你怎么买的咖啡?” 叶雨辙愣了一秒,笑了出来:“什么意思,觉得我是故意骗你过来的?” “我没这么说。” 叶雨辙轻蔑地笑了一下:“我是他们家的老会员了,这杯咖啡是我用积分兑换的,怎么样帅哥,还觉得我是想方设法让你过来接我的吗?” 江逝不理她的阴阳怪气,起身准备走。 叶雨辙气不过,跟在他身后说:“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澄清一下,我们见面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中年大叔,所以那天晚上我没想过你就是房东。而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尤其是一个姿色还不错的成年人,遇到一个酒吧男人尾随到家门口,有那样的猜想是不是很正常?” 江逝不说话,叶雨辙接着说:“我们住在一起一周了,我从来打扰或者骚扰过你,但你今天又误会我,我觉得你对我抱有一些偏见。” 江逝没吭声,叶雨辙也不逼他,想必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道歉。 走到地铁站钱,江逝却没有拐弯进去,而是接着往前走。叶雨辙顿住脚步问:“不是坐地铁回去吗?你还有其他事?” 江逝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准备去宜家买东西吗,不买了?” 原来他偷听了自己打电话,“买是要买,但我手机被抢也付不了……”,叶雨辙没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试探性地看向江逝。 第5章 对面的人眼色略微有点不自然,眼睛到处看了一圈,最后转身看向前面,“我先帮你付,你卡解冻了再还我。” 说完就直接往前走。 噗,白出国待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学会外国友人坦率表达歉意的优点。 叶雨辙之前就发现了,这人在生活上可以说是相当潦草和随便,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的房间从来不关门,因为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可以说空无一物。 他像一个机器一样,每天只需要定时回到这里充六个小时电就离开,根本谈不上生活。 叶雨辙怀疑,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家。 “你,每天晚上都会去酒吧吗?” “嗯。” “所以你是全职酒吧乐手?收入能支撑生活吗?” “我不靠这个生活。” 哦,她忘了,他是个在伦敦有好几处房产的人。“那你,白天干嘛呢?” 江逝不说话了,叶雨辙猜他大概是不太习惯别人对他的生活连续打探,也就识趣地不再提问。 叶雨辙看到货架上放着各式杯子盘子,拿着好看的挑了半天,觉得自己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最后只买了一套。 结果结账的时候发现另外一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进了购物车,她看向江逝,对方淡淡地说:“一起拿上吧,我有时候可能也会用,这个你不用付钱给我。” 拉倒吧,她查燃气费记录的时候就发现这公寓至少有两年没开过火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沉默得出奇,伦敦的地铁太小太闷,叶雨辙被闷得有些难受,想找点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我前两天,在网上找到了你们乐队发的专辑。” 话音一落地,江逝浑身微不可见地僵住,她是说自己读博那两年鼓捣出来的破烂玩意儿?这种东西是怎么找到的,这得翻到谷歌的第15页才能看到吧。 叶雨辙很满意他这副有点惊讶的表情,作为学新闻的,挖掘资料这种事情不过是基本功。 “《灰色英伦》是吧,我都听完了,还挺——” 江逝默不作声,但抬头看她,好像有点紧张她后面即将出现的形容词。 “有意思的。我不是特别懂摇滚,但我以为你会写那种特别暗黑疯狂的朋克音乐,结果我听完感觉是带点乡村音乐气质的音乐,还挺温暖的。” 温暖这个词和面前这个24小时臭脸的男人搭不上一点边儿,弄得他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自在,清了半天嗓子才说一句话,“哦,那是前两年瞎写的,你就随便一听。” “没想过填词吗?” “试过,没有满意的。左飞,就是那天酒吧的贝斯手,当时还找了个学文学的人来填,但写得太烂了。” 可以想像,像他这种人,不够好的就完全否定,一点余地也不留,“这也正常,写曲子的人是你,人家又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自然很难写好。” “没有耳朵就不要搞音乐。”。 。 。 好刻薄啊…… 想她当时学新闻的时候,相信的也是“针砭时弊”那一套,总是一针见血地说问题,但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这个地方,会慢慢把人变成另一副模样。 有想法不能直接说,要徐徐图之,私下搜集同事意见、揣测领导态度、寻找合适时机,最重要的是草拟一套温和、含蓄又恭敬地措辞。 没什么是一定正确的,都是人的选择而已。 江逝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架子鼓,打得不错。” 叶雨辙笑了一声,“我是得到毒舌乐评人的认可了吗?高中学的,那时候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刷题,我偏不,我不想生活里只有一件事,无论这件事是什么,所以闹着要玩乐器,玩一个最吵的。” “不想生活里只有一件事,所以你来留学也是为了这个?” 叶雨辙的笑容卡了一瞬间,好像不太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全是吧。” 她没再继续说,正常人见对方为难都会体面地略过,但江逝不是正常人,他直直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真实的原因。 叶雨辙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对这双眼睛说不,叹一口气,只能坦诚回答到:“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另一部分是因为我中途妥协了,过了三年全部生活都是工作的日子,后来发现——不开心,感觉自己心脏也也没有激动过了,银行卡数字在增加,但对生活没有盼头,人长久地凝固了,我受不了,所以来留学了。” 她转头看了眼江逝,“有点矫情,还有点装,是不是?” 江逝没说话,看了眼身后的站台,说:“准备下车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地铁门打开,外面的风呼啸地拥进来,带着他清澈的声音:“不矫情,有的人想要钱,有的人想要自由,你只是想找到自己的意义,这无可厚非。” 作者有话说: ---------------------- 叶雨辙: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能说人话 第4章 你有对象吗? “这小子,居然和你还有点共鸣,他是什么来头啊?怎么感觉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一样。” 叶雨辙刚洗完澡,拿干发帽轻轻包住头发,听说英国水质很容易掉发,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不知道啊,我对他一无所知,好像就是酒吧乐 队的吧?反正每天都会去。” 苏晴声音略带失望:“啊?还以为你们俩会有点什么故事呢,但如果他真的只是酒吧乐手的话,你们俩很难有共同语言吧?” “你这是干嘛,瞧不起别人啊。” “宝贝,我这不是优绩主义的清高啊,咱们只是从概率上来说,酒吧乐队里好多都是中学辍学的人,而这些自诩叛逆的人里真正有才华的其实少之又少。” 叶雨辙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说:“什么故事不故事的,他只是我房东。” “别装了,你这几天给我打电话尽说他了,你敢说一点感觉没有?” 叶雨辙在电话外笑了一下,眼睛里盛着浅浅的笑意:“我也是个经不住诱惑的年轻女性,看到这种级别的帅哥多一些关注也很正常吧?” 苏晴啧了两声,“哎,国外的空气是养人啊!我跟你说,这两周陈锐又在公司明里暗里地酸你了,就因为他今年带领a组做年中汇报了,然后被赵总说照你去年做的差远了,他心里不平衡,天天顶着一张马脸说你装啊、清高什么的,恶心死我了!你等着,我下个月就年假要去伦敦找你玩,我气死他!” 叶雨辙被她逗得笑得停不下来:“好啊好啊,我等你,刚好多帮我带点火腿肠和火锅底料来,这里的中超卖得太贵了。” “保证完成任务!” 一挂电话,伦敦这边居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叶雨辙扶额自责,最近生物钟真是有点紊乱,明天真的得早睡了。 江逝刚在酒吧演出完,正在休息室沙发补觉,这小房间隔音差,在里面也能感受到外面的疯狂,江逝习惯在这种环境下睡觉。 但左飞直接莽撞地冲进来,把灯一开,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江逝皱了皱眉,抬手挡住光。 “我靠,你在啊!那我给你把灯关了你接着睡?” 江逝缓了两秒,声音沙哑地问:“几点了?” 左飞看一眼手机:“快三点了,怎么了?你平时这点不都回家了吗?” 江逝吐出口浊气,坐起身来,“以后晚点走。” “为啥?” “吵人。” “吵人?你能吵着谁啊,你家连个活物都没有,你不就是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家才天天在酒吧的?” 休息室沙发有点短,江逝躺着有点憋屈,扶着脖子活动了一下,“我把三楼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你不给我住,你租出去了?!你租给谁了?” “给你住谁知道一个月要带多少女生回去,我随便找了个租客,对面是女生,你以后不要不打招呼上门了,免得吓着对方。” 左飞不理解,脸都皱成一团了:“又是怕回家早吵着她,又是怕我突然上门吓着她,你租客是易受惊体质啊?还是说你太寂寞,养了只母猫,自己搁哪儿幻想呢?” “滚!少开些上不了台面的玩笑。” 左飞感觉自己今天说啥都被骂,挠挠头:“我现在说话都有错了?” 江逝没理他,自己披上一件外套就走了。左飞左思右想,感觉很奇怪,他哪天高低要上门看看。 从酒吧走回公寓,只要十几分钟,江逝昨晚画图就没睡好,刚刚在休息室也只是打了个盹,现在眼下还泛着淡青色。 他拿钥匙打开门,上楼,一抬头,忽然止住脚步。 没想到这个点她还没睡,手里拿着个杯子下楼接水。 叶雨辙看到他的时候也十分震惊,谁能想到他这么晚才回来呢! 她刚洗完澡,只穿了条缎面吊带睡裙,头发随便扎起来还没来得及吹干,脖子上挂着几滴发尖滴下来的水珠,再往下划过锁骨,没入领口。 第6章 一滴胸前传来的冰凉让她发现,自己连内/衣都没穿…… 两个人就这样愣了好几秒,江逝淡淡地把眼睛移开,没有任何波澜的样子,“接水?” 叶雨辙也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接吧。你可以直接把饮水机搬到上面,我平时不用。” “哦…哦…” 江逝走进房间,关上门。 叶雨辙在外面脸红了好一阵,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也还好吧?露得不多,他这种常年混迹酒吧的,辣妹什么的肯定见多了,自己这算得了什么。 叶雨辙接了水上楼,突然想起什么,套了件针织衫又咚咚咚地下楼了,径直去敲他的卧室门。 江逝隔了好几秒才开门,“怎么了?” 叶雨辙拿起手里的新手机晃了晃,“我今天去买新手机了!警察跟我说之前那个估计是找不着了,我加你个微信吧,我把那天买东西的钱转你。” 江逝似乎有片刻犹豫,最后还是掏出手机,不情不愿地一扫完码,然后转身就准备关门 “诶,等一下!”叶雨辙接着问:“你有ig吗?要不然一起加上?” “不用了,有事微信讲就行。” “……”又拒绝,叶雨辙深感和他交流十分困难,只是一些正常的社交请求也总是被拒绝,她无奈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鼓起勇气问:“江逝,你是不是有女朋友?或者说,你是不是有对象?” 江逝怔住了,怀疑是太晚了自己脑子不清醒,他眼神带着一丝不解,透过夜晚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向她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对象?” 江逝冷着一张脸,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没有。” “真的没有吗?大家都说,留子说没对象只是在国外没有,不一定在国内也没有。” 江逝都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回国了,不知道哪里能有一个国内的对象:“什么意思?” 叶雨辙站定 ,直直面对着他说:“既然你没有对象,为什么一直对我刻意疏离?” “你想多了,我没有。” “你有,我很擅长察言观色。” 江逝清了清嗓子,莫名觉得今天嗓子不太舒服,可能是感冒的缘故,此刻也有点心烦:“你想多了,我就这样,对谁都一样,太晚了,我先睡了。” 接着“砰——”的一声。 晚上,叶雨辙躺床上,翻他的朋友圈,并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贫瘠,他有时候也分享一点生活照片,但当然不会照他自己,都是环境、建筑、街道之类的,也没什么配文,只有一个日期和地点。 这人每天不在酒吧的时候都干什么呢?到处收租吗?八年前他才多大,哪来的钱买房子?叶雨辙承认自己对他的好奇,但无奈对方表现出一次又一次的冷淡和疏离。 那没办法了。叶雨辙觉得与人相处,真诚至上,她愿意做那个先热情的人,但如果一直主动的而得不到回馈,她也不愿意上赶着,何况对方非亲非故非甲方。 那晚的小插曲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也没有机会提起。 周一叶雨辙就开学了,重新回到新闻的课堂,她渐渐找回当初的感觉,每天醒来都能关心一些和自己切身利益无关的议题,上到政治经济,下到饮食文化;她还加入了校园记者会,每天的日常就是上报选题、查资料、联系受访者、写稿。 很忙,但这种忙和上班不一样,这是每天睡觉前都感到满足的忙。 至于江逝,依旧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两人几乎没有机会在公寓碰面,微信聊天页面也是一片空白。 开学一段时间后,时至国内的中秋节,叶雨辙在课上认识两个中国女生,说大家同为异乡人,中秋佳节一定要去庆祝一下,叶雨辙让她们挑餐厅,结果千选万选,选到了叶雨辙来伦敦第一夜去的那家酒吧mos。 她本想拒绝,结果徐芝芝扑闪着激动的眼睛说:“早听说我们隔壁建筑院的院草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不知道咱们去能不能碰上!” 宁裳笑着说:“老板能天天待店里吗?” 徐芝芝嗔她一眼:“那说不定呢?我上周听建筑院的人说了,他们院草本科毕业的时候和朋友合资开了间酒吧叫mos,还出钱支持一群有音乐理想的年轻人搞乐队,给他们出专辑。” 这事儿叶雨辙第一次听说,所以江逝大概率就是这老板养的乐队吉他手了。 叶雨辙觉得不能去酒吧吃正餐,于是三个人先去中国城逛逛。别说,伦敦的中国城算是伦敦最热闹的街区之一了,好多西安面馆、港式茶 餐厅门口都排满了外国人。 一走进中国城,亲切的中文就多了起来,大多是繁体字,街道两边的楼是民国时期的砖瓦式中式建筑,各种牌匾也是红底黄字,四周带龙凤花纹,道路上是石板路,头顶上方挂满了红灯笼,这样的街道在国内也少见了。 这里的大多数中餐厅都是上世纪便进入伦敦,保持着当时的建筑风格,这就像是把几十年前繁华的中国街道搬了过来,并且长久凝固在这里,不再随着中国社会的变化而更新。 中秋节当夜,中国城有各种传统表演,苗族舞蹈、民乐演奏,舞龙舞狮、猜灯谜,这些在国内晚会年年看,已经看得审美疲劳的东西在这里竟意外激起三人的思乡之情。 徐芝芝瘪着嘴说:“好像有点能体会为什么古人无论写什么诗文都忍不住抒发点思乡之情了,我现在也是看万物皆是家乡的召唤啊,还好我明年读完研就能回去了,你们说那些常年待在国外的人怎么办,肯定超级想家吧?” 宁裳说:“说不清楚,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回去呢?或者全家人都移民来这边了,说不清哪里是家。” 听这话,叶雨辙瞬间联想到江逝,她记得租房子的时候中介说过,这个房东已经在英国待了很多年了,基本没有离开过。 所以,他是从小就到英国来了吗?那他想回去吗,他家人在哪儿?看他这样子,是打算永远待在这里了? 哎算了,她都能想到自己一问他这些问题,他必然又是一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的冰山脸,她才不要热脸提前冷屁股呢。 三个人畅快地吃了一顿人均40磅的火锅,也是蛮肉疼的,但特殊日子嘛。 饭后三人就转地铁来到了mos酒吧,之前来的时候没发现,其实酒吧门口很有设计感,是一个几何立体造型,闪着渐变银光,颇有现代科技,在这条普通的黑黢黢街道上独树一帜。 里面和叶雨辙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今天明显人气没上次足,一坐下,徐芝芝先去和酒保聊了一圈,没几分钟就兴致缺缺地回来。 “酒保说,今天人少是因为酒吧老板今晚感冒了,不上台,之前还时常上台表演的。” 老板还亲自上台演出?那自己上次有见到吗? 叶雨辙正觉得奇怪,就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头看,是上次一起演出的贝斯手,好像叫左飞来着。 作者有话说: ---------------------- 本文不长,男主不会冷漠太久滴~ 第5章 酒吧事变 “美女,你又来啦!”左飞看了眼旁边的两人,“你还叫朋友一起来啦?欢迎欢迎!” 宁裳凑上来说:“什么意思?雨辙你来过这儿?你背着我们吃好的!” 叶雨辙苦笑着说:“我家离这儿不远,来伦敦的第一晚就晃悠到这儿了,但我上次来没见过你们说的那什么酒吧老板。” 左飞单手依靠在吧台,接过她的话:“老板?你们想见我们老板啊,这不就在那儿呢吗?” 几个人脸色瞬间转为惊喜,齐刷刷地朝左飞手指的吧台方向看过去。 老有人在前面挡着,怎么也看不着,几个人左右摇晃找角度,终于等到几个拿酒的人走开了,入眼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七,身材浑圆的英国男人,眼瞅着快四十了,还有点秃顶。 几个女生的表情变得有点难以形容。 徐芝芝不甘心,追问左飞:“不是,你确定,他是学建筑的吗?” “学建筑?当然不是了,我们老板之前就是普通上班族,上到不想上了,攒了些钱就开了间酒吧。我们这些人里只有逝哥是学建筑的,但他不算老板吧,算是酒吧合伙人。” 叶雨辙感觉不对,立马抓住重点转头问:“等一下,你说的是江逝吗?他是学建筑的?他不是全职吉他手吗?” 左飞笑了:“什么呀?弹吉他只是他的副业而已,逝哥就每天晚上才来这里弹两首歌,他主要是搞建筑设计的,去年刚博士毕业。” 徐芝芝顿时激动地扑上来:“对对对!就是他,叫江逝,我们学校的隔壁建筑院的院草,现在还在帮教授当助教,但听我朋友说,他上周提辞职了,理由也很拽,说是这活儿太累了,他也不缺钱,所以不想受累。” 第7章 左飞也很惊讶:“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呀?那不早说,我们酒吧还给你们学校的学生打9折呢!不过江逝这两天感冒了,在休息室里躺着呢,今天不上台。” 叶雨辙对这一切信息应接不暇,他居然是学建筑的,但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这种气质啊,一冒出这个想法叶雨辙就拍了拍自己脑袋,又刻板印象了! 不过他感冒了为什么不回公寓躺着,非得在这酒吧休息室睡? 今天见不到帅哥让几人很是遗憾,但好在左飞是个健谈的,坐下来和几个人聊得风生水起,从叶雨辙那天和他们的临时演出到他们乐队的组成、这几年的经历全聊了一遍。 叶雨辙像是拼拼图一样,从左飞的话里找出一块又一块关于江逝的碎片,逐渐拼成一个立体的人。 他从四年前读博开始就住在现在的公寓,从那以后公寓就没有出租过;他的生活很单调,一直都是学校、酒吧和公寓三点一线,每天要么画图要么写曲子弹吉他,不爱交朋友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好像不差钱,但他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用左飞的话就是,“你别看他长得帅,但他是最像游戏里的npc了,固定的生活模式和性格,日复一日,有时候你都想问问他,他这么活有什么劲,但我不用问都知道他会说:活着本来就没劲。” 徐芝芝大失所望:“啊?帅哥的生活这么无聊吗,一下就觉得没意思了,谁要是和他在一起也太没意思了吧!” “在一起?”左飞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可能!首先他排斥所有人,无论男女;其实就算真有人和他在一起,也受不了他那副冷淡劲儿的。” 叶雨辙听着听着便陷入沉默,照这么说,他那晚可能没有骗自己,他一直都是这样生人勿近的性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赞成他们的话,江逝不是一个无聊的人。 几个人聊得正欢,左飞接到个电话。 “喂?” “我在吧台边呢,你病好点没?” “热水没了?哦好,我给你倒一杯过去。” 左飞收起电话就准备走,旁边叶雨辙也顺势站起来问,“诶?酒吧的卫生间在哪里啊?” 左飞从烧水壶里倒了杯热水拿手上,“哦,就在后门那块儿,那个休息室的旁边,刚好我带你过去吧。” “哦,你是不是要去给江逝送水,我顺便送过去吧,我知道路了,刚好我想找他要上次演奏的谱子。” “哦……哦,行,那麻烦你了。”说着左飞就把水递过去了,嘱咐她小心烫。 叶雨辙穿过喧闹的人群,缓缓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轻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 叶雨辙直接打开门,然后转身把门关上,一切热闹都被隔离在门外,上前把水递给他。 江逝懒散地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愣了两秒,“你怎么来了?” “我同学说今天中秋节,想来这里看帅哥,就拉着我来了,结果帅哥正躺在这儿奄奄一息呢。先把水喝了吧。” 江逝从沙发上坐起来,手虚捂着嘴,哑着嗓子说:“你先出去,我可能会传染你。” 叶雨辙这才看清他,脸色白得跟什么似的,“天天住一间房子,要传染早传染了,现在躲有什么用。” 江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偏了半边头过去,“我这几天没回去住。” 嗯?? 所以两人不是没碰见,是他压根没回去。因为——不想传染自己? 叶雨辙冷笑一声,“那你奉献精神还挺强。” 江逝不说话,但也没催她走,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沉默。 叶雨辙看了眼他,语气缓和了些:“我刚才才知道,我们俩是一个学校的,你原来是学建筑的,之前问你什么你都不回答。” 江逝皱了下眉头,转念一想肯定是左飞那小子,一抖机灵就什么都说 出去了,他只能以沉默代表肯定。 叶雨辙受不了沉闷,接着说:“你感冒了怎么不说呢,我那里有药,我前两天还闲公寓温度太高把暖气关了,不会是因为这个才病情加重的吧。” 江逝不咸不淡地回答,“没什么好说的。” 叶雨辙感觉心里堵得慌,哼了一声,“好好好,反正在你这儿什么都是没有必要的,你就想永远待在自己的世界,一辈子不走出来。” 说完这话,两个人都怔了一瞬,闭塞房间里本就不流通的空气显得更凝固了。 叶雨辙冷静下来,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不对,自己有什么立场说这话,人家想这么生活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们俩不过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室友,自己怎么还有点生气了,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可惜面对面说话不能像微信一样有撤回功能,现在叶雨辙思绪乱七八糟的,眼神无处安放。 “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不要再打扰他了:“今天是中秋节,我和朋友去中国城吃饭,领了些免费的月饼,听说你好久没回国了,给你一个,算是,节日祝福吧。” 她把月饼放在桌子上后连忙说,“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江逝眼神落在月饼上,是那种最传统的纸包月饼,直到听见她“怦“地关上门。 晚上剩下的时间叶雨辙都在反省自己,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态。 她早就学会了在和别人有意见分歧的时候抑制表达欲,懂得包容和尊重,这样可以避免很多矛盾和不愉快。他封闭,就让他封闭呀,这是人家选的,自己为什么要去插上一脚? 她是个不希望自己行为有任何差错的人,过往也有无数人夸赞她缜密、冷静、高情商。 今晚,大概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她想不明白,一边喝酒一边想,同时还分一半心思和徐芝芝她们玩游戏,也没注意自己喝了多少,就莫名觉得有点晕乎了,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喝了。 但叶雨辙喝酒完全不上脸,加之她日常就是淡淡的清冷模样,在场的人都觉得她没喝多少,起哄再喝一杯。 叶雨辙有些无奈,想着这离家也近,便妥协拿起酒杯。 嘴唇还没碰到酒杯,距离不过咫尺的瞬间,她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还利落地把酒杯从手里拿走。 叶雨辙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满满聚焦,这人,是江逝? 江逝看着她,还是用那副冰山臭脸,转而看向同桌的其他人,“她喝得有点多了,你们今晚还是就到这儿吧。” 一群人鸦雀无声地愣住,大多都是在仔细端详这位等了一晚、从天而降的帅哥。 江逝朝左飞看了一眼,眼神没那么客气,左飞立即先反应过来:“哦,对对!今晚喝得差不多了,也别喝太多,伦敦和国内不一样,走夜路还是得小心些。” 连哄带劝才让大家一一散去,左飞转头看向江逝,“那你——” “我送她回去。”说完就拉着叶雨辙离开酒吧。 “不用,我自己走。” 江逝不理她,毫不绅士地拉着人就往外走。 卧槽——? 辛苦半天却被完全忽视的左飞怀疑自己也喝得不少,都产生幻觉了。 - 叶雨辙自认为有一点点眩晕,但还是清醒的,推开江逝的手,一直在努力地走直线。 就是不知道,明明自己一个弯也没转,怎么就到家了。 进入公寓后更坚持要独立行走,“谢谢你啊,我先上去了。“ 说罢就要爬楼梯上去。 “叶雨辙。” 江逝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突然叫名字,怪吓人的。 叶雨辙站在阶梯上从上往下看着他,思维有些混沌,但却能把他看得很清楚。黑夜里,江逝的脸看起来更为立体深邃,月亮从窗外打进屋内,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像是一谭波光粼粼的湖水。 江逝又顿了顿,才说:“我会告诉你。” 啊?什么意思? 叶雨辙此刻脑袋转得慢慢的。 江逝叹口气:“我说,如果你还有什么关于我的问题,我都会告诉你;还有之前的事,不好意思,我会尽力改。”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叶雨辙张口:“你——” “早点睡吧。” 江逝立马转身进了卧房,说不清楚是走还是逃。 “……” 第6章 看电影 事实证明,不能相信酒吧里任何一杯第一口并不烈的酒,叶雨辙坚信自己昨天离开酒吧的时候是很清醒的,如果要说醉,也是回家之后,酒的后劲上来了,一切记忆开始模糊。 当她第二天从昏睡里慢慢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还好今天没课。 她费劲地从床上爬起来,缓了缓神,第一反应是头有点疼,第二反应是自己衣服没换、妆也没卸,第三……好的,没有第三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了个澡,然后下楼做些吃的。下午干嘛呢?看个电影吧。 第8章 江逝今天到studio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一些,来不及吃早饭只能在路上随意买了个面包,自己走进门的瞬间便感觉被来自好几个方向的视线盯住。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位子上,一位日常便很活泼的男同事顺势凑上来,笑着问:“江,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很少见哦!” “起晚了一点。” 同事立马来了兴趣,表情神采飞扬:“你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怎么会起晚,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是感冒加重了,身体不舒服。我已经和教授请假了,下午会早些离开。” 同事仔细打量他,神色无常,声音略微干涩沙哑,他这副模样,能发生什么事,毕竟全办公室,他是最没料可挖的人,只好悻悻地离开。 一早上,江逝做事的效率一般,他时不时地往手机瞟一眼,其实他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他不知道昨晚的话会让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什么变化,或许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在某些时刻,如流星划过夜空,一些小念头也会划过他寂静的内心,万一有不一样呢? 这感觉很奇妙,像是把通往自我世界的门的钥匙交出去了,至于对面的人会何时打开这扇门,怎么看待门后的世界,又是否会改变这个世界,他不知道。 差不多掐着时间批改完学生的期中作业,回复了几封找他咨询论文选题的邮件。江逝利落地收拾东西离开,走到学院门口的巴士站,他的步伐顿住了,通常这个时候他会直接去酒吧,但今天有点早,其实可以回—— 算了,还是去酒吧吧。 - 洗完澡的叶雨辙同学正在厨房鼓捣着。 她前几天去吃了好几家伦敦下午茶,还是liberty、harrods这种百年商场里号称贵妇最爱的精致下午茶,然而,并不好吃! 英国的贝果和可颂甜得发腻,法棍硬得啃不动,全麦面包又可以说是味同嚼蜡,蘸司康的酱总有一股莫名的酸味,总之,除了拍照好看一无是处,就这样她的英国同学还倔强地跟她说:法国人不懂做面包也不懂咖啡,吃下午茶得来英国。 不对不对,都不对,这些都不如母亲大人做的好吃。 于是今天决定自力更生,跟着母亲大人的远程指导一步一步烤个小蛋糕,虽然手脚笨拙,但叶雨辙极为认真,严谨得仿佛在做严肃的科学实验。 就剩最后一步了——烤箱烤四十分钟。 等啊等啊,手机闹钟响了! 叶雨辙小心翼翼打开烤箱门,一股纯正的鸡蛋奶油香扑面而来,嗯,就是这个味儿! 她戴好手套,伸手进去把蛋糕端出来,正垂涎三尺地期待着—— 可是当她看清自己手里拿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时,再也笑不出来! 这是什么啊?蛋糕完全没成型,散成一坨一坨的,像炒了盘鸡蛋;咬上去也完全没有香甜软糯的口感,反而是干巴巴的,属于吃一口蛋糕得灌三口水往下顺一顺的那种。 大失败! 还浪费了五个笨鸡蛋和奶油、牛奶! 挣扎半晌,叶雨辙不想背负浪费粮食的罪恶感,只能端着这一盘失败的作品上楼解决掉它们。 刚走至厨房门口,就听见房门的钥匙孔转动的声音,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大白天的,谁进来了啊?! 往前一探头,不就是亲爱的房东先生吗?一八几的个子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一步步上楼梯,走到叶雨辙面前。 他怎么回来了?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共处一室,昨晚酒吧的尴尬状况又浮现在叶雨辙脑海里。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都晚上才回公寓吗?” “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来睡会儿。”江逝垂眸看到了她刚刚在厨房做出的“杰作”,主动问道:“你炒了盘鸡蛋?” 叶雨辙小脸一垮,脸色变得很难看,僵硬的苹果肌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如果有油又有蛋就可以定义为炒鸡蛋的话,那就是吧,虽然我的本意是做个蛋糕。”话一说完,某人就“啪啪啪”地快速上楼,迅速消失在江逝视野里。 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叶雨辙在楼上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蛋糕”,却磨蹭着不想下去洗碗。 磨了半小时,听到了楼下的脚步声,他是走了吗?于是赶紧拿着碗下楼,直冲进厨房,结果刚好撞见江逝在洗杯子。无奈,埋头走进去。 两个水管唰唰流水,水池边沉默无言。 江逝先洗完回房间了。 过了两分钟又出来洗另一个杯子,很快又洗完了,转身往回走。 叶雨辙这边头也不抬,埋头库库就是一顿刷锅。 江逝走到门口站住,转身问:“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某人一脸懵地抬头:“啊?没有啊!问你什么?” 江逝眼眸略微暗了些,肩膀也松了力气,握着水杯的手暗自紧了紧。 好吧,就这样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转身回到卧室,走着走着,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踌躇两秒又第三次走回来:“你…昨晚是不是喝醉了?” “啊,昨天是意外,不好意思,放心下次不会麻烦你了!” 江逝看着她这副生怕给自己找麻烦的样子,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所以昨晚回到公寓之后的事情你完全不记得了?” “什么事情啊?” 江逝无语至极,“没事了。” 有些话,他是很难再说第二次了。 江逝刚迈步出去,却被身后人一句话叫停,“怎么?不打算再说一次了?不是说会坦诚吗,才过一个晚上就反悔了?” 江逝愣了一瞬,低头悄悄勾了下嘴角。 叶雨辙刚刚在浴室洗澡,热水一浇上脑袋,电光石火间忽然回忆起昨晚最后的片段,她惊讶得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但转而就忍不住开心起来,昨晚的纠结和懊悔荡然无存,要不说自己当初就想当记者呢,天生就有让人信赖和敞开心扉的能力。 此刻厨房里,江逝插着兜倚在门框上,叶雨辙洗完所有锅碗,看着他撇了撇嘴,说:“看电影吗?” “嗯?” 江逝明显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 “今天外面下雨,我看到房间里有投影仪,想着这种时候最适合看电影了,要一起吗?” - 秋天的伦敦阴冷阴冷的,淅淅沥沥的雨丝在空中斜织着,落到布满历史纹路的街道上,也飘到一幢幢斑驳的砖石墙里。 空气里仿佛有一层灰调的滤镜,带着整个城市回到历史画册那个泛黄的记忆里,每一个画册里的人都心戚戚,沉闷无言。 窗外是这样的天气,反衬得得在房间里是那么温暖,安逸,拉上窗帘,房间里只有暖黄的灯光,还能嗅到若有若无的柑橘味香调。 江逝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她的提议,但现在自己坐在沙发上并没有那么自在,一方面是坐垫太矮,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另一方面,他不习惯和女生一起看电影,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和他人看电影的经历。 “喝茶吗?我从国内带来的,和英国的茶味道不一样,你肯定很久没喝过了。” 江逝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们看什么呢?这是我的豆瓣清单,有些没看过,有些是想重温的,你看看有感兴趣的吗?” 江逝无所谓,他扫了一眼清单上的电影,十有八九他都看过了,只有一部,江逝淡淡地指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忠犬八公的故事》,“这个吧。” “好啊,这部我也还没看过,听说很感人,诶,”叶雨辙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江逝,“你要纸巾吗?我这里有。” 江逝斜眼瞥了她一眼,“我不需要。” “哦。”过了一会儿,叶雨辙反应过来,他是不是想错了啊,自己的意思是他感冒了应该需要纸巾吧?算了,问了也没用,这哥惯会装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滴砸在房顶上,唰唰的声音仿佛是电影的另一层伴奏。 屋内就这样时光静静流淌,帕克在街上捡到了秋田犬八公,帕克想留下它家人却不同意,多次想转手都没能成功,与此同时八公和帕克相互治愈的日常打动了妻子,它慢慢被所有人接受,成为家庭的一员。 而后八公每天都会送教授上班,下午在车站门口等帕克下班。直到有一天,八公百般阻拦教授上班的脚步,帕克没有理解,便再也没能回来。帕克离世后,家庭成员们逐渐搬离房子,去新的地方生活,八公却不离开,它每天睡在火车底,一听到列车声音便跑去车站门口等待主人归来,一等就是十年,连车站的工作人员都已经长起皱纹。 一个雪夜里,八公听到了火车声,便拖着年迈的身躯在铁路上走着,步履蹒跚地来到车站门口趴下,看着那个门口,看着看着,便慢慢安然地闭上了眼。 在另一个世界,它可能又见到了帕克,但这只是人们浪漫的幻想。 第9章 “呼——” 房间里很安静,直到叶雨辙长呼出一口浊气。 两个人好像都不想说什么,很多文章和电影看完便会留下一阵悠长的空虚。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天色阴沉沉的,又刮起了风,叶雨辙起身去关窗。 面对着窗外萧瑟的景色,风凉凉的,吹得人清醒,她好像终于缓过来一点,然后说:“确实很让人动容,十年,时光变迁,人与人的情感早已不知扭曲变化成什么样,动物却可以始终如一。” 她回过头,发现一直没说话的江逝微微埋着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窗外的光打出他的影子,略显单薄和孤独。 是她的错觉吗,她觉得江逝很像八公。 叶雨辙意识到气氛太凝重了,想上去打趣一下,缓解缓解气氛,走近了却发现不对。 她蹲在江逝面前,确认片刻,然后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你,你哭了?” 作者有话说: ---------------------- 好想知道江先生哭起来什么样? 很久之后,叶雨辙想起这一天,转身跟江逝说:“你还能再哭一次吗?” 江逝:...... 叶雨辙:“哭一下嘛,我求你了,你哭起来我很喜欢。” 江逝冷笑一声,凑到某人耳边说:“巧了,你哭起来我也很喜欢,要不我们去卧室试一下?” 第7章 落荒而逃 她突然走过来,江逝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藏,微红的眼眶和鼻尖让自己无处遁形。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触碰片刻,江逝的眼眸像是短暂地移开了眼里厚重的坚冰,透出一丝真实的脆弱。 叶雨辙微愣,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只是鬼使神差地,听从内心的感觉,缓缓抬起手,放到江逝头上,轻轻摸了摸。 “没事啊,咱们不难过。”声音莫名变得很轻。 这下轮到江逝浑身僵住,两秒后一丝红晕爬上耳根。 他回过神来,眼睛四处张望,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叶雨辙的手,清了清嗓子说:“感冒了,生理反应而已。” “哦。”叶雨辙盯着他。 江逝看了她一眼,再次强调,“真的。” “我相信啊!” 然而两秒后,某人嘴角终于压制不住,叶雨辙偏头颤抖着笑出来。 “……” 半晌,叶雨辙收起笑容,转头过来认真地说:“好我打住,我觉得男生哭没什么的,任何人都有脆弱的权利,我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你,一个笑都没笑过一次的人突然哭了,我突然感觉——你还挺可爱 的。“。。。 江逝眼眸暗了暗,脸色更难看了,压根不想看她一眼,好像很嫌弃她刚才的评价,可爱这个词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所以你为什么哭?” 江逝又恢复了冷淡无常的声线:“没什么。” 叶雨辙无言却不失严肃地看着他,嘴角紧紧抿着,仿佛在说,你又要这样? 对峙片刻,江逝以一声叹息败下阵来,开始尝试讲述那些他自己都快忘记的过去: “我小时候在路上捡到过一条狗,贴寻狗启示也没人要,我就带回去养了。它是只没什么品种的串种狗,所以其他小孩儿喜欢欺负它,它经常一身伤地去校门口接我放学,有一天我忍无可忍,把所有欺负它的人都打了,他们才不敢再动手,但是它还是身体越来越差,只陪了我三年就走了。” “没送去宠物医院看看吗?” 江逝沉默片刻,思考着怎么说,“家里人不让我养狗,我只能在家门外建个小窝悄悄养,我没钱也不懂给宠物看病,只能喂它吃的。它每天来接我放学,我给它买吃的,我们会一起回到它的窝,我坐在旁边写作业,它就一直陪着我,直到天黑我回家。” 叶雨辙静静地听着,能感受到他的童年底色似乎不是很阳光,职业敏感度使她在这个故事里感觉到了好几处可以追问的点,但此刻她觉得没必要,只是问:“小狗叫什么名字呢?” “没有名字,我一直叫它小狗,当时觉得它不是属于我的,可能随时会有主人来把它带回去。” 江逝的声音一直淡淡的,仿佛讲一个很平常的故事,但就是让叶雨辙心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抬头看着他说:“但是没有,你就是它走之前唯一的主人,它一定也曾像八公一样每天都期待着你放学。” 江逝轻笑一声:“你们记者平时还要这样安慰受访者吗?” “我没把你当受访者啊,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开心些。” 江逝抬眸看了她一会儿,深深地看了一眼,“共情能力太强会比别人多很多痛苦。” 叶雨辙也看着他,眼神干净澄澈,“但强行关闭自己的感情触角更会让你遭受慢性折磨。” “你小时候是在国内吗?” “嗯。” “那你什么时候出国的呢?” “初中。” “然后就没回去过?” “嗯。” “为什么?” 江逝沉默了,叶雨辙也不催促,他刻意移开眼神,收起所有情绪,恢复到他正常的语调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酒吧了。” “啊,这才几点——” 话还没说完,江逝已经起身离开了。 砰! “……” 怂!又装又怂! 这下空荡的房间只剩叶雨辙一人,他的气息还想还没散去。 叶雨辙脑海里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耳边还隐约铺垫着细雨连绵的声音,房间里却温暖舒适,一个俊美的帅哥坐在沙发里,眼眶微红地看着你,浑身还带着点脆弱颓废的气质。 嗯……感觉自己的心有点化了,叶雨辙抬手贴了下自己脸,烫烫的。 思虑片刻低头笑了一下,内心反复告诉自己:食色性也、食色性也,自己都25岁了,这很正常吧。 酒吧还没开始营业,里面阴沉沉的,零星地有几个人在打扫卫生,走进去冷得一哆嗦。 江逝一回到酒吧就径直往休息室走,不料被在舞台上调试贝斯的左飞一眼发现,冲下来就抓住他,疯狂追问:“逝哥,你昨晚怎么回事?那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什么意思?”江逝耷拉着个眼皮,不想理他。 左飞就知道他是这副模样,指着他说:“你别给我装傻啊,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我们上次出酒吧遇到一个喝醉了躺路上的美女你都不斜眼看一下,更别说拉着人起来给送回家了,所以你昨晚的行为很反常。” 江逝掏出钥匙,打开休息室的门,进去,转身就想关门,被左飞一把推开跟着进去了。他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回应到:“没什么,她是我的租客,我不想她喝得烂醉回家,吐地上我还得收拾。” “什么!什么什么!昨天的那个美女就是你的租客!你们俩早就暗度陈仓了?“左飞下巴都要惊掉了,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江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斜眼看着他啧了一声,“你他妈讲话注意点,文化水平低就不要乱用成语,我和她不熟。” “不熟?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逝思虑片刻,说:“中介。” “婚姻中介?” 江逝再次射来警示的目光,比上次更渗人,左飞连忙改口:“好好好,房屋中介。那你之前不是不租房子的吗,怎么转变心意了?” 江逝觉得头很疼,感冒还是很严重,这让他此刻更没耐心,不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滚出去,我要睡觉,要上场了叫我。” 左飞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怎么问他也放不出个屁来,“不说算了,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哦对了,过两天是咱们新专辑首演,你要不要叫美女室友来看?她看起来还挺懂音乐的。” “啧! “一个枕头被砸到身上。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出去。诶这个月饼哪来的?我正好饿了,我垫垫肚子。” “放下。”江逝用手臂遮着眼睛睡觉,声音带着些朦胧的沙哑。 “一个月饼这么小气,你别说这种纸包月饼还挺传统的,我只在国内见过。” “放下,赶紧滚!” 叶雨辙是真的很佩服江逝,他居然可以一天只睡那么一点点觉。每次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一丁点感觉都没有;而等她醒来,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要不是知道他一直都是这个作息,她都怀疑他是因为那天看电影哭的事情故意躲着她。叶雨辙觉得挺好的,反正他不在,自己也乐得自在。 开学差不多一个月了,她和班上同学计划着,找个周末坐火车去牛津玩玩。叶雨辙正拿手机在小某书上看攻略,手机忽然响了,是父母的视频电话。 “喂,妈妈!” “车车啊,你在干嘛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温柔的女子,脸上略微有些皱纹,发丝里偶尔有几根银丝,总体看还是十分淡雅美丽。 第10章 “我准备周末去牛津玩,正在买车票呢!” 女士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凑过来另一张兴奋的脸:“牛津啊,牛津好啊,爸爸我好多年以前去过一次,记不清了,但是很安静很有书香气。” 旁边的余女士不乐意了,责怪他:“你挤我做什么,你就在旁边说女儿也能听到。” “那我这不是想离你近一点吗?不然女儿该担心她出国了,爸妈在家里天天吵架。” 余女士见他又开始油嘴滑舌,“谁有时间和你吵,我每天自己的事儿多着呢!” 叶雨辙看着爸妈还是这样,没两句话就拌上嘴,但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爸爸就喜欢逗余女士,余女士每天都很嫌弃他,但两人谁也离不开谁,一天不和对方拌一下就浑身刺挠。 叶雨辙受不了他俩,赶紧打断:“好了好了,爸妈,我还是个单身狗呢!妈妈,你最近上班怎么样啊,我看你都好久没有在朋友圈发学生的优秀作业了。” 说起这个,余女士一下子脸色不自然起来,她是惯不会演戏的,旁边叶爸爸赶紧打圆场:“哎呀!别提了,你妈妈最近遇到个调皮的学生,请家长沟通了好几次都没有用,你妈正气着呢!” 余女士才反应过来,嘴角生硬地勾起来,表情也略显尴尬地点头:“啊是啊是啊,最近愁死了,没心情发朋友圈。” 都是一起生活二十多年的人了,叶雨辙怎么会看不出父母的伪装,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哎,妈妈就是对学生们太上心了,个个都当作自己的孩子那样疼爱,我可要吃醋了,我的兄弟姐妹也太多了吧!” 余女士嗔了她一眼:“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行了,我们打电话就是看你最近怎么样,既然一切都好就挂了吧,我和你爸爸准备睡觉了,国内这都晚上了。” “好啊!那你们俩注意身体啊,有时间多出去锻炼锻炼,出去玩一玩,发点照片在咱家群里。” 嘟—— 挂断电话的瞬间,叶雨辙的笑容也撤下来,她凝神思考了一阵,又拨出一个电话。 嘟——嘟——嘟—— “喂!刘阿姨,我是雨辙!是这样的我妈妈之前说让我给她在英国买点茶叶、巧克力什么的寄过去,她想分给孩子吃,我现在正在商店呢,准备填快递地址,但我妈妈睡得太早了电话打不通,您能不能给我说说我妈办公室的地址和学校门卫室的电话呀?” “啊?我妈妈最近都没上班啊?她,没跟我说呢!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阿姨,您告诉我吧,我也该知道的。” …… 半小时后,叶雨辙脸色严肃地挂断电话,垂头沉默着。 嘶!感觉有点冷。 转头看,啊,窗户没关。 不过突然发现,此刻的心也和天气一样凉。 作者有话说: ---------------------- 啊啊滑跪,来晚了,最近赶论文真的没来得及写!戳了戳了 第8章 拥抱 当年夏天,天永远是明媚的蓝色,阳光直直照射着校园的草地,洒水器日夜不停地工作着,在空中折射出一弯弯彩虹。 一群女生穿着毕业袍在学校各个地标建筑前拍照留念,叽叽喳喳地,像是要把未来几十年的话都说完,吵闹底下是诉不尽的不舍。 叶雨辙实在拍累了,趁着室友和男朋友在拍合照,她偷偷溜出来,跑到图书馆前的阴凉处躲闲,天气太热,把毕业帽摘下来扇扇风。 叶雨辙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心跳得很快,因为今天是她毕业前最后一篇报道放上网的日子,她昨晚都没睡好。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十二点半了,报道已经发表半小时了,但她一直不敢点进网站去看。 这篇文章花了她整整一个月心血,炎炎七月,她每天跑到工地去蹲守,拿个小本子哐哐做笔记,靠自己一个人人工统计每个工人的工作时长;她还买通了一个工地线人,装成对方的妹妹每天深入工地内部和大家交流。 后来妈妈知道这件事好一顿大发雷霆,说她胆大包天,一个女孩子这样不顾危险地把自己送到复杂的环境里完全不考虑后果,幼稚至极,还为此停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叶雨辙也很委屈,但她不管,她想做这个选题很久了。最后叶雨辙不管不顾地把自己调查到的所有内幕消息写成了三千字的深度报道,写完后她直接交给老师,想做这一期的校园网头条。 老师读完报道,沉默良久,多次责备叶雨辙不通过学校的同意便擅自调查,但最终,还是点头把它发出去了。 学新闻几年,叶雨辙隐约能感知到这个话题的敏感性,而自己揭露的幕后信息可谓动摇了那些房开商人最核心的利益,所以她此刻既担心又隐隐有些激动。 忽然手机响了,是导师的电话! “喂,陈老师。” 听到对面说了两句话,叶雨辙身体立马坐直了:“哦好,我马上去办公室!” 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叶雨辙的预期。 她的报道火了,全方位地火了,火到了政府高层。 报道里,她揭露了省周边地区某矿洞发生小规模矿难,造成一死两伤,开发商企图用钱收买其家人,同时让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不准对外透露半点。 报道一发布就被当地政府关注到,工地立马被停工彻查,没有多久,背后的房开商果然被连带查出安全措施不当、财务造假等一系列问题,这家省内排名前五的龙头房地产企业就这样轰然倒塌。 没有人能想象,搅动这一切风云的竟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四学生。 这似乎是新闻的极大胜利,但如果只是这样,便太天真了。 老师不让她去,叶雨辙自己浑浑噩噩地去了一趟医院,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这是她的线人,充当了她一个月“哥哥”的人。 据说报道发布后的第二天在工地上作业时安全绳没有扣紧,“不小心”从五层高的竹棚架上摔下来了。 好一个不小心。 医院乱糟糟的,到处有人崩溃、绝望、痛苦的声音,她脑子里一直环绕着老师在办公室说的话,老师说这一切都不怪她,她只不过是报道了应该被曝光的事情,她只是一个记者,没有办法保护所有人。 医院过道里的丝丝冷风,冻到人骨子里,在病房外那远远的一眼,成为她千百次梦魇的根源。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哪里知道社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不过是校园这个乌托邦里被保护得最为天真的人,一直待在里面也就罢了,但你如果执意要出来,就经历一番洗礼。 那段时间叶雨辙不敢出门,即使学校刻意保护她,报道没有刊登她的名字,对外也紧守秘密,还是有人能找到她。她的电话一响起就生理性紧张,不知道对面是赞美还是恐吓,抑或是线人家属对她的诅咒。 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学生再成熟、强大,面临这样的局面也会手足无措,精神崩溃。因此当那个线人的家属日复一日地发信息诅咒她,甚至给妈妈工作的单位打电话,叶雨辙毅然决定转行,毕业找工作时选择了与自己的专业毫不相干的互联网大厂。 没人要求她这样做,但她觉得老天爷一定在看着她,她要从内到外地赎罪。 可是,三年多了,她难道永远没有自救的可能吗? 她不过是重读了一个新闻学的硕士,他们就又找上门,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在屋子里待了良久,叶雨辙感觉胸闷难抑。 啧,突然有点想喝酒。 今天的mos人满为患,小乐队在酒吧这一两年也积累了不少人气和稳定的粉丝群,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音乐人了,他们即将新专辑首演的消息轻松在关注他们的群体里传播开来。 酒吧灯光绚烂耀眼,流转在舞池里拿着酒摇摆的男男女女身上,空中漂浮的尘埃像是一个个沉醉的灵魂,游荡,无序。 舞池里忽然涌起一阵欢呼,附近的人都停下来转身看去。 一个扎着脏辫的黑人帅哥踩着节奏来了一段利落的popping,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看起来手臂肌肉节节分明。接着抬手招呼人群散开,小哥在人群中间做了一套连招地板动作,最后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蝎子摆尾定格。 “哦啊啊啊—— ——!” 尖叫惊呼不断,整个舞池的氛围被推至高潮。 离舞台最远的角落,一个女人一袭艳丽红裙,一双吊带高跟勾勒出漂亮的腿型,绸缎般的波浪长发已经让人从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美女了。 而当美女手指夹着烟,放到红唇边轻吸一口,缓缓吐出袅袅眼圈,更是让人晕倒在其毫不收敛的魅力之下。 叶雨辙今晚已经被无数人搭讪了,不同性别不同类型不同颜色。 真是,各有各的美。 第11章 江逝他们的新歌她早就听过了,今天现场听,确实很不一样,感觉到左飞和江逝的技术都比当初录专辑时长进了很多,现场演奏的音乐比专辑多了一份潇洒,也可能是这两年经历带来的吧。 算了,她今天懒得分析这些。 叶雨辙抬手又叫了一杯酒,还是上次她无意喝醉的那款,她忽然觉得那款味道还不错,入口是淡淡的果香味,后劲却让人觉得辛辣眩晕,迷惑性很强的一杯酒。 叶雨辙接过酒杯,仰头便欲一饮而尽。 酒杯到了嘴边,纤细的手腕便被一股力抓住。 指节分明的一双手,纤长有力,若隐若现的血管居然让人感觉到一种性感,内心更是有冲动的刺激感。 这种性感,除了江逝还能有谁。 江逝从一个小时前就看到她了,他逝演奏的时候向来不会看任何人,但今天很奇怪,或许是因为她穿了红色,无疑是今天酒吧里最突出的存在。 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喝得不急不快,不想酗酒,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抽烟的动作很熟练,不像成瘾的人,但也 绝不是第一次。 “江帅哥,新专辑首秀都不告诉我?” 江逝默默把她的酒杯放下,抬手把她手指间的烟也拿下来,灭掉。“我不喜欢家里有烟味。” “没在家里抽过。” “身上有也不行。” “哦……” 烟酒都被收走了,叶雨辙坐在那儿像个乖学生一样,即使她今天的装扮和“乖学生”扯不上一点关系。 江逝身上一件银色夹克,里面打底衫领子有点低,搭了根素链子,吊坠是一把银色的钥匙,看起来锋利硬朗,头发上被撒上少许亮片,在酒吧的射灯下隐隐作痛闪烁。 叶雨辙的判断还是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此男有点姿色。 江逝看出来她还清醒,而她并不想自己清醒。 “怎么喝这么多?” “挺好喝的。” “你有心事?” 叶雨辙笑了一下,“我们俩是什么心理健康关爱组的吗?每天没事就爱打探别人的苦恼。” 江逝垂眸不说话,在等她。 叶雨辙苦笑,吐出一口浊气,低头说:“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过去的事老是缠着我不放,很烦。”叶雨辙转头看向他,“是不是听不懂?” 两人坐在吧台边,并没有看着彼此,江逝眼睛冷冷的,没什么波澜,“能听懂。” “这么聪明?那你说,我在烦什么。”叶雨辙随便回了一句,没指望他能说什么。 “你重新读这个硕士肯定回有阻力,但既然下决心来了,就不要走回头路。” 叶雨辙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但是以前的错误发生就是发生了,不是蒙上自己的耳朵就可以当作听不到的,还有很多人也不会放过我。” 叶雨辙忽然卸了气,把头埋进手臂里,只剩下气声以极小的音量说,“但这明明不是我的错,他们都说不是我的错……” 江逝坐在那儿没说话,旁边的人也安静下来,片刻后,肩膀以极其微弱的幅度颤抖起来,纤细的身体缩成一团,能看出她其实很瘦,但她干各种力气活时从来不需要求助。 江逝眼眸微微暗淡下去,他心里有股压抑不住的阴郁,比自己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更让人烦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伸手把面前的人扶起来,握住肩膀一把把人转过来,江逝俯身过去,两人咫尺之隔,连气息都彼此可闻。 叶雨辙看到,江逝的眼眸比海还深,只是比往常多了些涌动的神色,他直直地看着她,告诉她: “叶雨辙,听我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相反,你很勇敢,你写了那篇报道,铲除一个坏人,帮了两个活着的人,还为一个死去的人维护公道,至于其他的,是坏人太坏了,坏得超出你的想象,不是你的错。” “你怎么知道……” 叶雨辙眼眶还有点红,显得呆呆的。 酒吧很吵,按理不是每句话都能被清晰地传播出去,但她就是听到了。 她那瞬间什么也没想,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但也不想追究了。 她只知道,突然好想大哭,她都好久没有大哭了。 想借借他的肩膀。 叶雨辙瞬间俯身扑上去,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把头埋进颈窝里,彻底大哭起来。 紧实的身体给人稳稳的安全感,清新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钻进鼻腔,好像一切都可以消散在这里,叶雨辙忽然感觉——拥抱是人与人之间最伟大的互动。 然而另一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逝彻底僵住,反应半晌,还是没有把她推开,但也没有抬手抱住,只是把自己的身体短暂地借给她,让她发泄。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填词 (上一章进行了较大的改动哦,补充了一下女主背景~) “晴晴,我觉得我有点想谈恋爱了。” 叶雨辙回到家换上睡衣,坐在床上,叉起一块苹果放嘴里,细细回想着今晚的事。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然后咆哮:“啊啊啊啊啊叶雨辙我就知道,你迟早被你那个帅逼室友攻破防线!” “嗯?你怎么知道是他?” 电话那边有打字的声音,大概大晚上的还在家里改ppt:“宝贝,因为你出国之后根本就没跟我聊过其他人好吗?” “也……不至于吧。” “很至于!你快与我娓娓道来,是什么突然让你下此决心?” 叶雨辙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画面:第一次见面、地铁、看电影、还有昨天晚上,好像都是理由,又都不是全部的理由。 支支吾吾半天,只能尝试描述自己的感觉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他是个很特别的人,在许多事情上总是给人意料之外的反应,但又让人觉得惊喜。我以前也见过一些表面上不错的人,但当你把他们的灵魂展开后,发现里面是空的,不过是一个无聊的躯壳,但江逝可能不一样,他让人一直很想探索。” “咳咳,插一句,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探索?”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不要黑的白的通通说成黄的。” “哎呀,要我说你那什么精神交流根本不顶用,身体的吸引力才是进入恋爱关系的重要因素,不然你干嘛不和他当灵魂挚友?” “那你说的也对。” “所以在性/吸引力方面,他怎么样?” “咳咳咳!”叶雨辙猛得被一口水呛住。 回过神来,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哭得泛红的眼眶和鼻尖,看起来烫烫的;还有在台上弹琴尽兴时偶尔漏出的些许腹部,能看到清晰的肌肉在灯光和大幅度动作下卷动,上面还铺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再想想那张脸…… 叶雨辙不经意吞了吞口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诶诶诶?怎么没声儿了,思想飞哪儿去啦?不会已经在幻想了吧?” “哎呀呀,滚!” 苏晴坏笑着说,“行,不跟你贫,那你准备怎么跟他说呢?” 说起这个叶雨辙就有点苦恼,叹气一声:“哎,这有点难,他这人让人看不透,他有可能对我没那个意思。” “啊?”听到对面一声电脑合盖的声音,“对你没意思?世界上还有这种人的存在?” 叶雨辙翻个白眼,“你太夸张了。” “宝贝你听我说啊,凭我这么多年恋爱没断过的经验来看,他对你不一定没感觉,就算不是爱情方面的感觉,你在他那里肯定也和别人有一点不同,宝贝你就抓住这一点不同,慢慢放大,令其变质,最后让他对你欲罢不能!” 叶雨辙笑得不行,确实,从她们认识开始苏晴就没停下过谈恋爱,她自己对这事也极其坦荡,她常说:有的人就是天生情感需求旺盛,容易心动,而且她就是没办法忍受一个人的孤独日子的人,不如找个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这种生活才有盼头。 叶雨辙点点头,像个乖巧的学生一样发问:“嗯!那具体要怎么做呢?” “具体……每个人不一样,这个要你自己摸索。” “。。。” 唾弃所有只做宏观指导不给方法论的人。 挂了苏晴的电话,叶雨辙思考了一阵,她觉得自己和江逝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样的人,又轴又有很强的戒备感,所以自己得主动进入他的世界,让他慢慢接受自己的存在。 说干就干,叶雨辙兴冲冲地拿出手机,直接发消息问他:「周末有时间吗,我本来和同学约了去牛津玩,但被她们放鸽子了。我票都买了,要不请你去?」 江逝很快就回了,「不去。」 额……这么快就遭受第一次拒绝,「为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嗯。」 「什么事呢?」 「酒吧排练。」 她哪天要研究研究了,江逝的手机键盘是不是打不了五个字以上的内容。 第12章 「那我去和你们一起排练。」 「?」 完了,叶雨辙感觉自己有点像社交恐怖分子了,「我是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换,我给你们的新歌填词,如果你觉得满意的话,就给我当一次牛津导游。怎么样?」怕他不答应,叶雨辙过了几秒又立马补充道:「我文学修养还可以哟,高考语文135,你大概没有概念,反正就是蛮高的。」 半晌没有回复,然后传来一条消息:「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只认识你一个老留子呀。」 对面“正在输入中”好半天还没有消息,叶雨辙立马又追加一句,「还因为你帅,看着你会使我心情好。」 「。 。 。」 「答应了?」 「我不会介绍景点。」 「刚好啊,我词也填得一般。」 江逝直接引用了这一句回复道:「那就免谈。」 「好好好,那我努力写好词,你随随便便当导游。」 这才勉强达成交易,这人也太会谈判了,谈来谈去,感觉自己一直在退让。 后面两天,叶雨辙才知道什么是装逼一时爽,填词火葬场,她本来以为凭着自己对音乐的感知,填个及格线以上的词不是什么难事,但她怎么写都觉得不满意。 闷闷的小房间让人烦躁,垃圾桶里全是她丢弃的废稿。 连她都不满意了,可以想像江逝那家伙到时候嫌弃又鄙视的表情。 不行,不争馒头争口气!叶雨辙随便套上一件风衣,拿着本子、笔就出门了。 她一直相信公园十五分钟定律,大学时期,每次心情烦闷的时候都会去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一个人坐着,也不需要干什么,就是吹吹风,看看绿色,心就静下来了。 伦敦市区里的公园随处可见,外面是步履匆匆的忙碌,但走几步,栅栏里,便是从容闲适的享受时间,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你都可以选择。这是她最喜欢这个城市的地方。 十月的空气还有些潮湿,草尖上沁润着湿意,天气凉嗖嗖的,入鼻的却是清新的带着泥土的香气。 她随便走进公寓附近的一个公园,公园设施很简单,就是大片的草地,纵横交错着几条小路,路上放几根长凳,经常坐着出来遛狗的老爷爷老奶奶,捧着一本书的年轻女孩,带着孩子出来闲逛的父母……公园其实就是一个城市生活的缩影。 她好像完全想象不到江逝会在这里干什么,会在这里写歌吗?还是坐在草地上看书?听说他是学建筑的,那他会坐在草地上画图吗? 叶雨辙再度拿出耳机,戴上,单曲循环那首《灰色英伦》,就半靠在长椅上,安静地听着,也没有太多的目的性。 公园果然比公寓更适合听歌,此刻,那些用贝斯铺在曲子底层的旋律像流淌在这些小草上,带着淡淡的来自过去时光的陈旧感,像是翻开一本陈旧的书。 吉他的主旋律出来,主角出场了,起初几个八拍是无比厚重粘稠的低音,像一个刚刚来到英文的小孩,还在充满戒备地看着这个世界,发出痛苦哀伤的渴求。经过第一个桥段之后,曲风就骤变,陈旧的背景音消失了,加入鼓点,节奏清晰而重复,像这公园里散步的人,一步一步,走的平稳轻快,好像已经可以驾驭这周遭的环境,但反复的相同的音型莫名让人感到窒息。 终于来到高潮,典型的嘶吼与发泄,以极具抓耳和特色的音调吸纳一切情绪,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张着血淋淋的大口吞噬掉了整个公园,然后从另外一个方向用音乐的形式倾泻而出。过去与现在交织,无措引发的紧张和平静导向的窒息相融合起来。 她听出来了,这首曲子是讲江逝从十多年前刚来英国,如何从一个年少的小男孩一步步变成一个沉默防备的大人,他也抵抗过、挣扎过、接受过、平静过,最后只剩下灵魂最后的一点不甘再在嘶吼,发泄完了之后呢? 滚动的吉他音还在继续,但是越来越低沉,像醉酒后的喃喃自语,逐渐消失在烟雾里。 之后,这个略带消极和悲凉的结束,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认命了,让未来消失在风里,谁也不问。 叶雨辙听完后,沉吟片刻,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通过这首曲子,她或许感同身受了一部分,此刻不是为了其他的目的,她只是很想帮他写下点什么。 于是才缓缓提笔,写几句又停下思虑一番,再重新下笔: 「灰是等不来天亮的黎明 是一团揉不开的墨 异国最初的雾气 带着陈年的灰尘 伴着孩童的哭啼 学不会希望也学不会放弃 一切无言 都淹没在灰色里 灰是等不来天亮的黎明 是一团揉不开的墨 渐渐,灰色里长出影子 学着迈步学着使力 平静地掩过一切声音 泰晤士河的黄昏上 影子罩住自己 苏格兰的冰层里翻腾着将死的鱼 灰是等不来天亮的黎明 是一团揉不开的墨 听!还有一丝疯狂的轰鸣! 来自铁锈的深处,来自大洋的岛心 将疏离、惊恐、焦躁的嘶吼 都融在巨大的静默里 燃烧起来把时间的枷锁 锻造成血红的瀑布 冲垮这个世界 最终,灰色被消灭 故事还在谱写……」 呼—— 叶雨辙听完曲子,刚好写完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 她很少写这样暗黑凶狠的文字,但此刻也觉得畅快极了,感觉自己心里那腔淤堵良久的怨气也被放出来,狠狠置换了口新鲜空气。 希望音乐也能给更多人这样的解脱。 当晚mos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叶雨辙便直接走进去,几个小弟看见了也没人拦她,左飞哥私下打了招呼,说这是逝哥的crush,那谁敢拦? 叶雨辙直接冲进江逝的休息室,果然,人正懒懒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敲敲打打,满脸的不耐烦,可能又在改学生论文了。 叶雨辙直接把歌词拍在茶几上,“二十分钟攒了个初稿,你看看吧。” 嗯,写确实只花了20分钟,但没有灵感的那三四个小时她是一点不提。 某人一进屋就带来一身的冷空气,还有些清新的草味,“你去公园了?” “我靠,你是狗鼻子啊?” 江逝没理她,垂眸看了眼面前的a4纸,内容看不清,但字迹很像伦敦公园的小草,清秀漂亮。 作者有话说: ---------------------- 当我妈看到了我写小说的收益,不屑地笑了,说:“别写了,还不够我给你交电费的。” 我:...... 第10章 做宵夜 江逝眼神扫过一眼a4纸,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先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看。” “啊?我写的词,难道我不能亲自看你们排练吗?” 江逝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哪来的自信?你觉得你一定写得好到我愿意拿去排练吗?” 叶雨辙想起他之前在地铁里毒舌评价别人的填词:没有耳朵就不要搞音乐。不禁打一个寒颤,自己自尊心强,还是不敢直面评价,连忙说:“好吧,那我前走了。但是你不能白嫖我的词啊!用了的话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叶雨辙走出门,转身合上门的那一秒回头看了一眼,江逝还随性地坐着,面无表情地写下作业批改,自己的歌词轻飘飘地放在茶几上。 “咔嚓!”门锁合上那一声响。 江逝这边立马收起电脑,坐起身拿起a4纸,动作略带急促。 休息室只有一盏简易的吊灯,散着陈旧的昏黄的光,灯下的某人低头读着文字,越读越沉默…… 叶雨辙回到公寓后一直紧张兮兮的,一直感觉内心不安,像是高中生交上去一篇论文,等着老师评价一样。 过了两个小时,微信收到一则视频消息。 叶雨辙打开,视频由黑屏渐亮,才看清楚这是酒吧的舞台,充满地下室的昏暗和颓废感,乐队身后的窗子射进来微弱的光线,还能看到飘在空气里的灰尘。 舞台上只有微弱的射灯,大概是排练为了省电,不会把灯全部打开,但已经足够她看清楚,还是她熟悉的三个人,另外有个乐队最近新招的键盘手。 抱着吉他站在麦架旁边的是江逝,没有特地换成表演服装,还是他日常的黑色卫衣,带了个黑色鸭舌帽,帽檐遮住了眼睛。叶雨辙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心跳渐渐加速。 熟悉的两个八拍前走过后,江逝抬 头凑到话筒前,声音磁性低沉,一点点沙音,像刚睡醒的哼唱: “灰是等不来天亮的黎明,” “是一团揉不开的墨。” “异国最初的雾气 带着陈年的灰尘……” “……” 乐队演奏和录制下来的歌曲始终不一样,现场的呼吸、杂音、距离都让音乐变得真实,仿佛触手可及,连带心脏也跟着跳动。 第13章 这是她第一次听江逝唱歌,他在音乐里总是会收起那股颓废不屑,反而显得虔诚且沉浸,他的声线带着慢半拍的慵懒,扯着这么多年的回忆,唱的不只是歌,更是经历。 叶雨辙没想到他一个字也没有改,哪怕在结尾处,面对未来,她觉得江逝写曲时想表达的是一片迷茫和况味,但她硬写出了一丝曙光,算是她悄悄在音乐里与他的对话,他也沿用了。 歌词和曲融合得很好,听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合练,以至于歌曲结束时,心还久久地没法从里面出来,直到视频来江逝放下吉他,一步步走到手机前面,按下录制结束的按钮,视频定格在那一秒。 叶雨辙退回到聊天框,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句:「写得很好,谢谢。」 见到这话的那一秒,仿佛有根勾子把她的嘴角吊了起来,整个人滋生出满满的开心,像小时候作文被老师拿到全班表扬一样。 这情绪来得她自己都觉得惊讶,25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女孩似的。 酒吧这边儿,“胖头鱼”老板和几个合伙人都在听乐队第一次加歌词的排练,效果竟然异常好,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懂中文,大家仿佛受到某种感召,纷纷起身鼓掌,表示词的加入让曲子质感立马上一个台阶。 “胖头鱼”老板妻子是中国人,多年来对中文的理解已经很深刻,他听得出来词写得好极了,下台阶立马去找江逝,激动地说:“江,你去哪里找的人写词?之前我请来几个人你都觉得不好。这位大师英文怎么样?你能不能让她再写一个英文版,或者问问能不能长期合作,把你们专辑里另外几首都写上词,钱不是问题,我找人给你们再录一张有词版的专辑。” 江逝还没来得及回答,老板就自顾自地开始幻想:“这两年你们的人气已经越来越高了,有不少粉丝,这次的专辑应该会效果不错,当时候我再找几个音乐节让你们露露脸,天呐,我就不只是个酒吧小老板了,还是个乐队经纪哈哈哈。” 看着老板笑得脸皱成一团,江逝无奈地轻声说:“她要的不是钱。” “啊?那要什么?” 江逝想起了什么,勾着一边嘴角摇摇头,把吉他收进琴包,没说话就走开了。 江逝右肩背着吉他,还没走两步,左飞一个箭步从背后上来勾住他脖子,不让他往前走,“逝哥,老实说,词是谁写的?” “你管呢。“江逝冷声说。 “切,别想骗我,阿吉他们都跟我说了,下午叶姐拿着一张纸来酒吧了,一进来就直接冲进了你的休息室,她走了没一会儿你就拿着词出来了。”左飞讲完撇了他一眼,见了面无表情没反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也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劝动叶姐给咱们写词的。” “她自己提的。” “啊?那你答应拿什么和她换的?” 说起这个,江逝一脸不自在,左飞立马就想歪了,脚步突然停下,眼神充满悲悯地看着他。 江逝被勒着脖子,被迫停下来,啧了一声皱眉转头看他,左飞“悲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伸手颤颤巍巍地摸向江逝的胸膛,“哥,你为咱们乐队付出得太多了。” 江逝表情骤然变得极难看,眼睛盯着他,传递出危险的意味,牙齿在缓缓摩擦,左飞知道贱犯得差不多,是时候撤了。 瞬间撒开腿就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哥,伺候好咱们叶姐——” 今天酒吧人不多,老板也心疼乐队下午排练晚上还演出,放他们早点下班了。 但江逝走到家门口才顿住脚步,他意识到他很少这么早回来,她会不会还没睡,又被他吓到。拿出手机看了眼,下午的信息她一直没回。 江逝刻意在开门的时候鼓捣出些动静,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进去。接过走到厨房附近发现里面还亮着光,传来写咕咕叨叨的声音,走进去,叶雨辙穿着件小熊连体睡衣站在冰箱前捣鼓。 江逝疑惑她怎么什么风格的衣服都有,自己和她没见过多少次,但仿佛见了很多个不一样的“叶雨辙”,今天这个看着跟个未成年一样。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叶雨辙从他开门就听到声音了。 “老板让我们早点回来休息。你怎么还没睡?” “哎我不是当了校园记者嘛,最近专访了个经济教授,他讲了好多我听不懂的经济理论,还在一边学习一边赶稿呢,大晚上的饿了,来搞点吃的,你要来点吗?” 江逝看了眼冰箱,“不要。”转身回了房间。 过了十分钟,他听到外面哐啷作响,出去一看,她从楼上搬了把椅子到厨房,火上煮着面,她就在这儿抱着电脑守着火。天气渐凉了,厨房没有开暖气,她只能把小熊睡衣的帽子戴上,把自己完全罩住,只露出一双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这篇稿子这么着急吗?那下午还花时间去写歌词干嘛,他又没有催她。 思虑两秒,江逝叹口气走进厨房,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小熊耳朵就把人给提溜起来了。 “诶,你干嘛——”叶雨辙被他吓一跳,紧紧抱住自己的电脑,然后就被放到了厨房门口。 江逝站到火炉面前,一脸不爽地拿筷子搅锅里的面,然后转身拿碗调散两个鸡蛋,开火热油,把鸡蛋液倒进去炸,香气立马扑鼻而来。 这一套娴熟的连招把叶雨辙看傻了,他转过头来冷冷地说:“还站着干嘛,我刚好也饿了要煮面,顺带把你的也做了,上去写你自己的,一会儿做好了叫你。” “哦。” 叶雨辙面无表情地转身上楼,但身影一消失在楼梯,整个人就张牙舞爪地跑进房间,跳到床上滚来滚去,他好萌啊哈哈哈,帮人做事还一副臭脸。 叶雨辙激动地发消息把这一小事分享给异国刚上班的闺蜜,苏晴很快回复了:「谢谢分享,本人今早急着上班连早餐都没吃,你远在英国还有人专门做宵夜。呵呵,生活真是公平极了!【微笑】」 「。。。」 大概二十分钟,叶雨辙全神贯注地把稿子的最后一段写完, 3248字的长篇深度报道,长吐一口气,四仰八叉地往床上倒,进入思绪放空阶段。 丝毫没听到楼梯间的脚步声,自己的卧室房门也没关,于是江逝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房门口,看见她这副“原始”的模样。 叶雨辙意识到不对,抬头一看江逝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和一个现摊的饼站在门前,她嗖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乖乖坐好,双手放在大腿上说:“哈哈哈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面做好了?哇好香啊!” 江逝准备把面放下就走,但扫视她的房间一圈,发现她的书桌、茶几上都没有任何可以放碗的地方,全部堆满了各种资料和她的化妆品护肤品,或者就是笔记本,他都不知道电子时代怎么还有人有这么多手写的笔记本。 他微微蹙眉,挣扎片刻,然后好像放弃了什么一样说:“算了,到我这儿来吃吧。” 去他…房间吃?那敢情好啊! 叶雨辙没有任何意见,立马穿上和衣服一套的小熊毛茸茸拖鞋,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下楼去了。 江逝把两个碗都放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桌子上,旁边还有一碗自己的,转身去拿垃圾桶的功夫,叶雨辙已经不客气地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了。 江逝顿了一下,从背后看着这画面,说不上来哪里怪,像是领了个中学生进门吃饭。 他默默在另一根凳子上坐下。 江逝的书桌正对着窗户,夜色很安静,两个人吃得也很安静。江逝是因为不爱说话,而叶雨辙纯粹是太饿了,埋头吃一口面、嗦一口汤、啃一口饼,完全停不下来,吃得相当沉浸,眼看一碗面就要见底了,感觉食物很香的样子。 江逝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也挑了一大把面,往嘴里送去。 转眼间,叶雨辙已经双手抱着碗,把头埋进去喝尽了最后一口碗,一滴也没剩。 “嘭!”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整个人向后靠 去,缓缓伸出个大拇指对着江逝,“好手艺啊,真好吃!我宣布你是世界上唯一厨艺媲美我妈的人。” 江逝看着这饿死鬼终于恢复了体力值,低头轻笑了一声。 叶雨辙转过头来:“你笑了?” 江逝立马收起笑容,恢复面无表情。 “我是第一次见你笑诶,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应该多笑。” 江逝在这个话题上不自在,连忙转移开,只是问:“还要再来一碗吗?” 叶雨辙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吃宵夜已经是破戒了,我还想减肥呢。” 江逝皱眉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叶雨辙感受到他的目光,“干嘛?” “你已经瘦成一根筷子了,胡乱减什么肥。” 说完江逝端着她的两个碗和自己的往厨房走。 叶雨辙愣在那儿思考,瘦成筷子?他什么意思,是想说我身材没料吗?开什么玩笑,自己只是今天穿得很宽松而已,但自己穿上绸缎睡裙,还是有胸的好嘛! 第14章 再说了,他……不是见过吗… 这边水声刚响起,叶雨辙就冲了过来,“我!我来洗碗。” “你别动了,没几个碗。” “这不行,一个家里一人做饭一人洗碗,天经地义!” 江逝一听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默默垂下了眼睑,她说——“家里”? 他勾着嘴角嘲讽式的笑了一下,他哪里有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 ---------------------- 下章,牛津约会,让我们期待一波感情进展嘻嘻嘻~(我在激动什么) 第11章 漫步牛津 寂静的凌晨,连热闹的伦敦街道都归于宁静,洁白的月色里,一个男人站在水池边洗碗,窗外的银光在他身上铺上浅浅一层光晕。 叶雨辙倚靠在厨房门边,打量着这个习惯沉默的男人,眼神算不上纯洁。 良久,她开口:“明天什么安排?” “有约了。” 住进这房子这么久,这是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约了人,一时好奇:“谁啊?” 江逝无语,抬头瞟了她一眼:“一个擅长得寸进尺的人。” 啊?听这语气,这人对他来说还没那么普通呢,“那你们要去干嘛呀?” “闲逛。” 那……那不就是约会吗,叶雨辙一双眼角耷拉下来,她以为crush冷血无情的好处就是没那么多人惦记,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自己还得排队。 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兴趣的叶雨辙瘪着嘴说:“哦,那玩开心,我先上去了。” “等等。” 叶雨辙回过头来,江逝刚好洗完碗,一边擦手一边说:“明天七点起床。” “嗯?” “你不是要去牛津吗?” “嗯?嗯!”她忽然反应过来,“得寸进尺的人”是说自己啊,那还挺贴切的。然后就立马演绎了如何得寸进尺,她一把倒在门框上不情愿地说,“七点也太早了吧?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擅长早起的。” 江逝安静了片刻,然后低头说,“我叫你起,车上还能睡。” 然后就越过她进房间了。 叶雨辙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丰富,心理活动爆炸—— 哦?哦哦哦哦哦? 是自己寡太久了吗,今晚的气氛和以往是不是不太对呢? 是不是?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认为吗?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房门就被敲响。即使门外的人力道很轻,叶雨辙也瞬间醒过来,毕竟上班那几年上司总是凌晨来电,通知她处理紧急工作,如果睡死过去第二天上班就要接受一些莫名的阴阳了。 眼睛睁开了,但脑子还没清醒,只能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醒了醒了。” 门外停止了声音,只是冷不丁丢下一句:“二十分钟后出发,记得穿运动服。” 啊?他没搞错吧,他们今天是去闲逛,不是徒步啊!又是运动服又是清晨出门的,这是干嘛? 不明白但照做,二十分钟后人准时出现在楼下。 叶雨辙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背个亮黄色书包,带了个黑色鸭舌帽,还扎了个马尾,妆也很简单,只简单拍了拍气垫,勾了勾眉毛,脸颊上轻轻扑了点腮红。 她出门前看了眼镜子,时间匆忙,但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多欣赏了两眼,啧啧啧,自己真是青春依旧啊,这和刚去大学报道的女大有什么区别。 下楼后发现江逝和平时无甚差别,他日常就穿得很休闲简单,但今天不一样的是,他把刘海梳开了,再没有半掩着眼睛,而是把整个额头都露出来,这一撩让人少了很多阴郁气质,太不underground了,活脱脱一个阳光男大。 叶雨辙满意点点头,评价道:“咱们俩今天说自己是十八也有人信吧?” 江逝翻了下眼睛,冷不丁说:“你十八岁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 你自己不也是吗?! 从伦敦坐火车到牛津只需要一个小时,牛津车站离市区也很近,不到九点,两个人就已经到达牛津的核心街区。 牛津大学当然是大多数人对牛津的主要印象。牛津大学是学院制,不存在一个具体的校门和围起来的校园,而是将各个学院都散布在各街道里,只能让本校学生出入。 叶雨辙本来打算在外面观望观望就好,她已经在小红书上找到了最佳窥探位,就是可以从一些窗户、墙缝等窥见院内风光。 哪想江逝直接带着她就往学院进口闯,没有证件果不其然被拦下来,从保安室里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朝他们走来,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他们。 叶雨辙的心跳已经一百八了。 女人开口:“你们的学生证呢?” 嗯?直接默认我们是学生了吗? 江逝面不改色地回答说:“我的忘带了,她的弄丢了,正在等补办的新证。” “你们去上什么课?” 某人从善如流:“我们是社会学系一年级的,进去上九点钟约翰吉里教授的当代性别研究专题。” 中年女人皱着眉审视了两秒,然后缓缓走到大门面前,为他们刷卡:“进去吧,下次记得带卡。”?! 叶雨辙强行压制住心里的震惊,就这样连忙跟着溜进了学院。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江逝一大早提醒她今天穿运动服了。 “我靠你真敢编,居然编我们是一年级的,你好歹说我们是研究生也好啊!你知道自己几岁了吗?” 江逝不在意,勾了下右嘴唇:“你不是很有自信,说自己看起来和十八没区别吗?我测试一下别人认不认可。” “那课程信息也是你瞎编的?” “不是,刚刚在路上上网查的。” 还说不会当导游呢,这导游当得可太称职了,还敢带着游客嚣张地钻空子,不过进学院之后叶雨辙才感觉值得。 牛津这个城市像极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市区很小,也就是由几条四横八纵的石板路和无数栋都有几百年历史的建筑。 刚才他们在街上走着,手机信号是一点没有的,看着道路两旁泛黄的建筑石壁,加上脚底凹凸不平的石头硌脚的感觉。叶雨辙脑海里泛起很多牛津几个世纪以前的老照片,几乎和现在一模一样,不过是那时的人穿着有些不同,街道上的汽车变马车罢了,她感觉自己正走在时光隧道里,走在遥远历史的黑白照片里。 倏然被江逝拉进学院,一切又变了样。 被宏伟而沧桑的建筑包围着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每一棵草都长得昂扬清新,绿得充满活力,草坪上偶尔矗立着几棵古树,正对面的教学楼窗户上攀爬着各色的花朵和藤蔓,草地上有一两年轻人拿着电脑在讨论学术困惑。 这与外围的牛津简直是两个天地,一个沧桑的黄,一个青春的翠,新旧交替,仿佛映射着映射这是一个年复一年,百年复百年地书写着人类华章的地方。 古老的感觉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内心一片澄澈、宁静和平和。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些名字如雷贯耳的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他们也曾抱着书走过这片草坪,也曾餐完某一顿早餐后来这里晒太阳,甚至可能摘过自己面前这棵树的花,这些人在自己的领域做着震动世界的研究,却在这里过着普通的生活。 想到这些,让人觉得一种奇妙的磁场充斥着这个空间。 “其实我知道,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是一样的,欧洲的牛津和我老家乡下的黄土地都只是一块地罢了,但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个地方更加充满了传奇色彩,以至于当我真的站在这里,有种——”她想了好久,才说,“生命终于驶达了彼岸的感觉。” “这么高的评价?” “是呀!我小时候就觉得牛津这个名字很好听,后来看哈利波特,才知道有好多场景是在这里取景的,我就更有滤镜了。” “那怎么没想过申请这里的硕士。” “我还真想过,可惜我辞职留学是临时的决定,那时候牛津的申请已经结束了。” 江逝没再问下去,叶雨辙转过头去,问他:“那你呢,你还没聊过你的学业。”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本科就是在这里读的,就在你现在逛的这个学院里上课。” 一句话让叶雨辙顿住了脚步,江逝转过身看她。 只见对面表情震惊又哀怨地看着他,江逝觉得她是震惊自己在这里上过学,,这毕竟是她带有滤镜的地方,正想解释自己毕竟是英高毕业的,比起国内申请上牛津,还是要容易一些。结果她开口说: “你玩我呢!你以前是这儿的学生的话你拿出校友证不就能进来了吗,还有必要带着我撒谎?!” 江逝带着挑逗意味地勾了勾嘴角,说:“这样不是才刺激吗?” “你神经病啊!” 叶雨辙花两秒平稳了心情,接着一边走一边说,“所以你是在这里读了本硕,然后去伦敦读博?” 第15章 “嗯。” “那看来你挺喜欢做学术的,接下来也会继续往下做到教职?” 两个人在草坪上逛着,江逝却眼神淡漠也不做任何介绍,好像第一次来对此地没有任何感情。他说:“谈不上喜欢,但也没有其他喜欢的,又不着急赚钱,所以就懒得找事情干,就一直往下读着。” 叶雨辙理解他的状态,她从一开始就感觉江逝的颓废是由内到外的,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期待,包括未来。所以她此刻也没有评价,只是点点头问:“但你都博士毕业了,不就得做个选择了吗?” “毕业的时候刚好有教授找我当他助理,我就去了,然后发现烦,就不想当了。后面的事情没想过。” 两人走进了一幢建筑,一楼是镂空长廊,左边有长而蜿蜒的楼梯走向各教室,右边的墙挖了一排大拱形,上面有各种镂空雕像。学生可以直接坐在石阶上看书,偏头就能看到刚刚走过的草坪,白天这里连灯都没有,就靠外面散进来的光,整体有点像古老的修道院。 两个人直接在这里坐下了,微风和曦光一起从身后散进来,他们看着来往去上课的学生。 叶雨辙说:“我们真的是很不一样的人,我毕业的时候巴不得把一切都规划好,哪怕因为意外放弃原本准备的路,也毅然投入另外一条看起来光明的路。其实内心的声音就是,来这世界一趟,总要拼出点什么,总得见见世界的精彩。” 江逝神情认真地听着,然后转头看着她,说了一句他想说的话:“因为你是在希望里长大的人,即使你现在看起来困顿,也是在积蓄能量。但是我,没什么志向,也没什么兴趣追求光明的未来,我就这样活着,所以我们俩不在一条路上。”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叶雨辙一点点收起了笑容。 江逝一如既往的神色冷淡,但这次冷淡里有一丝执着,这大概已经是他随波逐流的生活里少有的执着了。 他知道她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也知道她不会简单放弃,江逝已经准备好再和她辩驳一番,就看见对面瘪着嘴,耷拉着眼睛哀怨地看着他,说: “所以,你是想说,你如此胸无大志都能一路名校本硕博,还能抽出时间搞乐队写歌,然后以此证明自己才貌双全是吗?不要脸!” “……”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塔楼 从学院里出来,两个人沿着老街一条条逛下去。 江逝一点也没谦虚,他是真的完全不会介绍景点,牛津大街小巷全是古老的建筑,他只会告诉她这是什么学院,上些什么课,其他那些导游爱讲的故事、传说和名人过往他一概不知。 叶雨辙发现牛津的建筑顶上有数不清的精妙雕塑:一对天使、抱着孩子的圣母、托着地球的男人、哲人头像…… 她每遇见一个都仰头细细观赏,品味其中的韵味,她相信每个雕像背后都有古老的传说,但当她问身边人这是谁、这代表什么时,得到的都是统一的回复:不清楚、不知道。 于是游客不耐烦了:“你不是学建筑的吗?这些都不知道?” 导游很心安理得:“不喜欢背书,大一建筑遗产保护的课成绩最差,后来就转到建筑设计和城市规划方向了。” “哎。”游客无奈,谁让导游是她自己选的呢,游客再次提问:“那你在牛津有吃到什么好吃的吗?” “有。” “什么!?” “自己做的。” “。。。” 就多余问他,叶雨辙算是发现了,找他来旅行的唯一作用就是当个花瓶,看着舒心。 最终两人还是依靠社交平台推荐吃了一家加勒比风味的餐厅,点了些牛肉羊肉的,其实味道一般,叶雨辙觉得没有昨晚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吃,但她不会告诉他的。 难道真让他说成了?这里最好吃的就是他自己做的饭? 下午两个人接着上午的风格闲逛,也叫遛弯儿,叶雨辙看到一些漂亮的景色也会想拍照,她说想要那种松弛感的、文艺感的照片,江逝给她拍了两张,她瞅了一眼,后面就没再提议拍照了。 江逝也看到她一路走一路给自己父母分享一点照片,全是风景照,没一张是自己拍的。 他还撇到她妈妈在聊天框说:「车车,发点儿你自己的照片来呀?」 然后某人打开相册,上下翻滚挑了半天,纠结半天,最后选了一张她自己的自拍。 江逝:。 。 。 不过叶雨辙觉得,他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当他们散步到一些特殊地点,像游戏里触发相关剧情似的,他会分享一点自己在曾经这里留下的印迹。 比如他在历史悠久的布莱克威尔书店找文献时突然停电了,管理员清场时没看见弯腰捡书的他,直接锁门了,导致自己被迫在里面睡了一个晚上。 又比如他室友想请喜欢的女生去霍格沃滋餐厅取景地christ church吃饭,但餐厅多数时间只开放给学生,他就把自己的学生证借给室友,结果倒霉被发现了,被管理员连写三封邮件批评,还说“你怎么可以天真地认为我们会相信一个叫mary的女孩会拿着一个光头男生的学生证?” 又或者他也曾在清明节晚上悄悄在叹息桥附近给去世的狗烧纸,嘴里简单和狗讲几句话,被英国同学偷偷观察着,第二天就有传言说他会某种神秘的东方法术,专挑夜里与神对话。 叶雨辙一边听一边脑海里构想画面,想着想着便不禁笑出来,她感觉牛津不再是一个景点,而是真真切切他生活过的地方。 那时候的江逝还没有完全进化成一个冰块,也偶尔有一些学生的小烦恼和小情绪,那时候的他也不是一座孤岛,生活里偶尔有朋友的参与,还挺可爱的。 不过有一点,她怎么也想象不到江逝剃光头的样子。 于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瞅过去,手肘撞了一下身边人:“诶,你的学生卡还在吗,能给我看看吗?” 江逝立马防备起来:“干嘛?” 叶雨辙猜以他的周全,今天肯定随身携带了校友卡和当初的学生卡,以防他们俩真的被保安轰出去。 于是趁其不备,叶雨辙直接伸手朝他裤兜摸去,果然摸到一张硬硬的卡片, 犹豫就会败北,她立马以闪电般的速度把手插进他口袋,把卡拿了出来! 江逝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时,脸上出来了一丝慌乱,他哪能想到她一个女生可以直接伸手进男生的裤兜? 但等他想捂紧口袋时已经来不及了,证物早就到敌人手里了。 叶雨辙看着证件上的光头男生,嘴巴惊得形成一个o型。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大笑的,但并没有笑出来,因为,其实,还意外地——不丑。 照片上的江逝大概剃光头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微微长出些头发,说是寸头更合适。顶着这个发型,整张脸却散发着“不怕你嘲笑”的拽拽的气质,双眸深邃,眼神淡淡地看着镜头,照片定格的瞬间,下巴微微扬起,有一丝挑衅。 叶雨辙看着他,淡淡笑了一下。 江逝不舒服地皱眉,他以前从来无所谓谁看到他这张照片,想看就拿去,此刻却莫名很不自然,尤其是看到她笑之后,“有什么好笑的?” 叶雨辙看了会儿照片,又抬头看着他,缓缓说道:“江逝,我觉得——你真的很帅。” 没想到她忽然这样说,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叶雨辙没等他说话就凑上去怼着脸,看着他眼睛继续说:“有人说过,你很帅,而且很特别吗?就是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漂亮皮囊,而是劲儿劲儿的,忽远忽近,神秘又迷人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从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一直看你,怎么看都不烦。” 说这段话的时候叶雨辙离他很近,仿佛两人的睫毛都快碰到一起,叶雨辙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大胆而闪亮,反倒是江逝不知道眼神何处安放。 她突如其来的直白像一个鼓槌一般敲打着他的心,心跳莫名越来越快,快进入冬天了,他却莫名有点热。 江逝立马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差距,还伸手把那张证件抢了回来,连忙放进裤兜里。脸上看似冷淡,逐渐染上红晕的耳朵却出卖了一切,“别搞这套。” 叶雨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害羞了?” 江逝即使中招了,也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我没有。”不理她转身就往前走。 叶雨辙快步追上,“没有人这样夸过你帅吗?” 没人像她这样夸,她夸别人,夸这么长,还得人家面对面听着。 “那你要习惯了,我很会夸人,我会经常夸你的。” 是吗,很会夸人,看来用这一套已经很熟练了,夸过不少纯情少男吧? 江逝越走越快,叶雨辙快跟不上了,只能“哎哟”一声装摔倒,前面的人果然停下来回头了。等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跟前,叶雨辙一把抓住他袖子,“走不动了,咱们上塔去看看风景吧!” 第16章 圣玛利教堂的塔楼,可以俯瞰整个牛津城的景色,尤其是在夕阳时分,静谧而古老的城市在一片赤橙里缓缓融进黑夜。 在这里三年本科,江逝自己其实登了不少次塔。 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对待这种景点,通常来过一次就不再来了,但他会一直来,即使每次上来都得花钱,也经常来。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站在高处使人神经放松。 他发现,一个常常陷在泥里的人,最喜欢看天,人只有在绝对的宏大面前,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因此感觉自己被包容。 好几年没来了,江逝没想到这次不是一个人登塔,身旁那个人脚步轻快,眼神里比他第一次上塔时还多了几分期待。 英国已经进入冬令时了,和中国的时差延长至8小时,也意味着下午四点左右便开始天黑。此刻是下午三点半,正是黄昏。 两人登上天台的一瞬间,建筑物的遮挡移开,一片橙色的光打在人的脸上,面前是广阔的天色。 叶雨辙激动地跑到石栏旁,将整个牛津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上百座哥特式风格的古建筑整齐排列着,恢宏建筑包围着的圆形草坪还焕发着生机,带着典型巴洛克圆顶的拉德克利夫图书馆矗立在那里。楼宇上泛黄的石墙在夕阳的照射下也映射着金黄色的光,二者在朦胧的光线里融为一体。 整个城市静谧地匍匐在大地上,像历史里的千百次一样,忠诚地等待着夜幕降临。 两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色,都默契地选择不说话,像是沉浸入了自己的世界,闭眼感受身体和自然历史的交融。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在巨大的空间和浩渺的历史面前,自己不过是匆匆过客,任何人都得学会放下所有的执念,坦诚地面对世界。 江逝悄悄睁开了眼,转头看着身旁的女生,她修长的眼眸轻轻闭上,睫毛微微颤动,半张白皙的脸在夕阳下稍显红润,长长的头发跟着风轻微凌乱,挂在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上。 没有人能否认,她很漂亮,第一次见面,他就记得她从台下走上来,身上透着股与喧闹的酒吧格格不入的清冷劲儿。 打起鼓来,平静的外貌下却爆发出厚重的能量,然后他一次次回避,她一次次走近,他被迫看到她干净纯粹的灵魂,但也因此让人更不敢靠近。 “看够了吗?”叶雨辙缓缓睁开眼。 江逝眼神错开,无言。 叶雨辙偏过头来,迎着光,眼神似笑非笑,声音清透:“在看什么?” “看风景。” “那,好看吗?” 江逝清了清嗓子:“还行。” 下一句话从风里传过来:“江逝,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承认。” 对面的人又不说话了,叶雨辙不甘心,又上前一步。 江逝也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她,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 就在刚刚,他们俩人沐浴在夕阳里,看着恢弘的景色,吹着风,她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怎么变化,她这一生也很难忘记这一瞬间了,她不想错过。 他们俩只有咫尺之隔,叶雨辙心跳极快,她闭上眼慢慢凑上去,眼看就要碰上对面的薄唇—— 江逝在最后一秒微微偏头,只给她留下了风一般的空荡。 他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不敢回头看她失望的眼神,只是四处张望说,“你想多了。” 这是回答她刚才那句论断的。 片刻沉默后,太阳已经逐渐消失在了天际线,最佳的时机总是稍纵即逝,天空只留下了丝丝缕缕的颜色和一大片空白,偶尔几只鸽子飞过。 江逝说:“不早了,下去吧。” 叶雨辙“哦”了一声,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色,什么也没说,转身沿着原路走了。 回去的一路上她没再提起塔楼上的事,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是细细观察会发现,话比来的时候少了一些。 两个人下火车,再回到家是天已经黑尽了,“你是不是晚上还要去酒吧?” “嗯。” “行,那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 推荐大家去网上搜搜圣玛利教堂塔楼的照片,真的很美~ 下章会补充一点男主视角(别骂他) 这周会更四章(因为上了个小毒榜,要求更新15000字【想笑笑不出】) 第13章 不见 「对不起。」 狠心发下一条信息,江逝就这样躺在酒吧休息室,脑子一片混乱。 “胖头鱼”老板以为休息室没人,直接开门进来,一打开灯就被沙发上鬼魅一样的身影吓一大跳。 “哦我的上帝!江,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请假吗?” 江逝被灯晃了一下眼:“临时没事,就过来了。” “oh,你也太敬业了,用你们中国的话说,我是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的合伙人!不仅长得帅吸引顾客,还自带创作能力,现在连假期都不要了!” 江逝真是受不了这白人热情而夸张的赞扬,只翻了他一个白眼。 “胖头鱼”老板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只是去热了一壶水泡茶,然后坐下说:“上次我们说的那位写词的大师你帮我询问对方没有,她愿意帮我们再写一个英文版的吗?” 说起这个 就更心烦了:“没问。” “那你快去问一下啊,钱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她没时间。” “你问都没问就说没时间!你上次不是说她要的不是钱是其他的吗,她要什么?” 江逝从没发现这个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能如此强大,闭口不言,但把老板手里的茶抢过来喝了一口。 老板混迹鱼龙场所多少年了,看人精得很,一看他这副磨磨叽叽、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出个大概了,但碍于对方是江逝,一个天天出入酒吧却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的人,他还是相当惊讶。 端着杯子去撞他肩膀,说:“怎么,对方要你献身吗?” 江逝往右边挪了一下,拉开和老板的距离,但也没否认,他现在确实很乱,也需要有人帮他理理思路。 哪想老板直接说:“那你还不赶紧献!趁着你年轻身体好、耐力久,能服务对方,你以为老了还有人能看上你吗?想想我,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抛媚眼了,连我老婆都不想和我一个床睡觉。” 说着说着还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江逝白眼快翻上天,就知道跟这些人说不到一起去。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教你一个中国歇后语,叫做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我现在对你就是这心情。” 胖头鱼知道自己被骂了,还很委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江逝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砰地一下放在桌子上,把心底的纠结一口气吐出来:“哪有这么简单?我和她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她根本不了解我,如果只是简单玩玩当然可以,半年一年之后她飞回国,我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就当作陪彼此玩一场。但是这样有什么意思,如果最后一定会结束,不如不开始。” 胖头鱼接着说:“为什么还没开始你就假设你们一定会结束呢?这也太悲观了。” 江逝垂下头说:“因为她还不了解我,等她了解了就会知道我不过是个没用的普通人,没有志向,没有动力,没有未来,随波逐流地活着罢了。但她很聪明,她总有一天会会发现我不过如此,没什么值得喜欢的。而且有一点我肯定,那就是我不会回国,所以,我们肯定会结束。” 胖头鱼摊开手,摇头说:“我真是不懂你们中国人,为什么要把每次恋爱都当成终身大事,一定要计划好未来几十年,其实玩一下也不错啊!” 江逝冷笑一声:“如果这样倒好办,她可以在酒吧里随便找一个人,不要找我,我玩不起。” 空气安静一阵,胖头鱼微微笑着,慢悠悠地说:“江,你这不是走肾,是走心了呀。” 江逝不知道他一天跟着自己的中国老婆学了多少热梗,但莫名地也没有否认。 “那我只问你一句,你可以忍受每天看见她却不靠近,然后眼看着你们之间的缘分一天一天地消失吗?” 江逝眼眸暗下去,双唇紧紧抿着,然后说:“有什么不能的,这比起在一起后又被抛下,根本算不了什么。” 老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惬意地慨叹了一声。 片刻后,一改前面戏耍地语气,此刻像个长者一般:“孩子,从我认识你,你就非常没有安全感,以至于你明明一身才华,却对任何事情都不敢抱有期待。我不知道你的过往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才二十多岁,还有改变一切的可能,只是这样的机会上帝只会给你少许的两三次,你错过了,恐怕就很难再有了。” 胖头鱼不喜欢给人当人生导师,也自知对聪明人不需要说太多,最终靠的是个人选择。他喝完这杯茶就出去了,看看今天生意怎么样,人少的话他也懒得待这儿了,回家吃饭去。 第17章 江逝一整晚没有回公寓。 这边,三楼的灯也在十二点前熄灭了。 那条信息她看到了,一直没回。 不知道怎么回。 叶雨辙躺在床上反复睡不着,干脆坐起来,也不开灯,就一个人套上件外套,坐到窗台上去看月亮,伦敦的楼都不高,自己的三楼看出去,视野几乎没有什么遮挡。 她给窗子开了个小缝,丝丝缕缕的风钻进来,让人头脑清醒。 她回想了自己来伦敦这三个月,其实和江逝的接触并不多,只是每一次接触都有一些小小的能戳到她的点,莫名其妙就crush上了。但她错在把自己的幻想当作真相,人家对她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她忘记了心动只是一方的一厢情愿,没办法要求对方给自己回应,毕竟感情的事是没办法求一个逻辑和答案的。 今天实在是太冲动了,她无比懊恼。 叶雨辙莫名想到好几年前,大学时同年级的学生会会长追求她,对方各方面都很优秀又追得热情,她也答应试试,一个月后发现还是不喜欢,她便提出分手。而那一刻对方十分受伤,她却劝他想开点,对方对她说:“叶雨辙,你怎么没有心,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碰到一个很喜欢却不喜欢你的人,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有多难过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 叶雨辙把头埋进膝盖里,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团团叹息,消散在夜里。 江逝连着一周没有回家,刚开始没人知道,毕竟两人的生物钟完全岔开了。 但那天叶雨辙在出门时看到门口近一周的信件都没人领才发现他一直没回来。 她眼眸满满淡下去,心往下坠,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吗,可能是,毕竟他在伦敦有好几座房子。 叶雨辙苦笑一下,他其实没有必要这样,自己难道还会纠缠他不成吗。 - 好在生活还有其他支点,自己根本来不及沉溺于某种情绪。 叶雨辙上周提交的新闻选题被导师认可了,并预定成为下一期校园新闻的头条,最近一阵儿都得为这事儿忙。 选题是关于**,原因是这一周所有同学的社交平台都在疯狂转载“校园医院附近小路流浪汉**女学生”的案件,其可怕之处在于嫌疑人居然敢在校园医院附近明目张胆地将女学生拖进路边帐篷,而没有人发现并阻止,这让学生们感到强烈的恐慌和不安。 叶雨辙立马抓住热度,第一个上报了选题。但很快嫌疑人就被抓博,依照当地法规,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案件除了警方官方发布的消息,任何媒体不能进一步挖掘更多信息,所以叶雨辙只能尝试从案件的边缘信息和衍生话题入手。 徐芝芝陪叶雨辙在图书馆熬了两天,有点顶不住了,痛苦地倒在雨辙身上:“我们真的要把近五十年的发生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安全事件全部分类统计出来吗?就我们两个人吗?” 叶雨辙自己也有点累了,眼睛酸得不行,不得已停下来揉一揉太阳穴:“辛苦了,我也有点受不了了,这个工作量比想象中的大。” “要不我们先休息,明天再弄吧。” 叶雨辙拍了拍徐芝芝的脑袋,“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鼓作气把它统计完,明天起来就又犯懒了。” 徐芝芝叹一口气,她总算是见识到叶雨辙可怕的毅力了,这两天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一直做,不急,但也不停。一番挣扎之后,徐芝芝也选择留下来一起干。 因为她们都明白,校园的安全隐患如此严重,光靠文字渲染是不够的,只有把数据明明白白地摆出来,报道才能火,血淋淋的事实和数据比文字往往比文字更让掌权者害怕。 已经第三天夜幕降临了,两个人马上就要统计完数据,徐芝芝恍惚中看到一个嫌疑人名字,有点熟悉,暗骂自己,这不是十年前那个案件的名字吗,怎么又统计了一遍,啧,又得重来。 诶不对,这是两起事件啊! 所以这个人在这十年里两次在校园附近作案,连地点都一模一样?徐芝芝赶紧把发现和叶雨辙共享,叶雨辙心里有一个猜测,连忙把自己整理的所有案件又看了一遍,发现了第三起同一人作案,在十五年前。 一个人重复犯罪当然会接受更严厉的惩罚,警方也会有记录,但是十五年时间里一个人在校园附近同一地方重复犯罪,足以说明其嚣张程度和区域治安有多么松懈,这实在很打校方的脸。 叶雨辙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又看到他最近一次罪名是抢劫,算了算时间,这人已经被释放了,他会不会又…… 下雨天,爱丁堡的圣吉尔斯教堂门口游客 不多,天灰蒙蒙的,阴风阵阵。 江逝拿着瓶水,刚打开瓶盖,右边上来个学生伸手过来,“hi 江,水可以借我喝一口吗?我好渴。” 江逝闭上嘴,又把瓶盖拧上,一瓶水都扔给他了。一转头想去转转,又碰上个女学生:“江,这里风太大了,请问哪里可以买帽子?” 江逝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随便转了一家店给她。 他干脆什么也不干了,就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迎面上来一男一女,据说是情侣,男生递了个手机上来,“江,能辛苦你帮我和我的女朋友拍张照吗?以这个教堂为背景。” 江逝无言,接过手机,待两个人和教堂都入框之后快速按了两张就准备还手机,结果那男生说:“再来两张可以吗?给我们一个倒计时” 又抬起手,无奈地喊:“三、二、一。” 镜头里两个人在江逝喊“一”的霎那,相视一笑,然后拥吻在一起,周围响起一小片尖叫。 江逝:。 。 。 最后一点耐心告罄了,他面无表情地抓拍了两张,把手机还给男生。 立马吹了集合哨子,二三十个大学生朝他走来,他大致扫了一眼,直接说:“今天的行程已经结束,希望这一周我们讲解和参观的所有建筑能对你们的期末作品有帮助,明天启程回伦敦,一周之内我要收到你们的构思,就这样,你们自由活动吧。” 人群散开,刚才借水的男生等大家都走了才凑上来悄悄说:“江,我听说你下学期不会再当我们的助教了,是真的吗?” “嗯。” 男生顿时一顿天塌了的样子,“不!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们吗?还是你要去其他学校了?” “都不是,是我自己不喜欢助教的工作,和你们没关系。” 男生不服气:“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江逝一边沿着爱丁堡的斜坡走一边被他追着问,只能随便打:“没想好。” “你没想好就辞职?!不是说你们中国人都是很有规划的嘛?” “哦,但我没有。” 两个人本一起走着,男生忽然顿住了脚步,江逝也停下来回头看他,他看起来要哭了,苦着脸说:“那你就一点都不留恋你的专业,一点都不留恋学校吗?” 江逝皱着眉,不知道他搞哪出。 对面更崩溃了,直接说:“你难道感受不出我对你的感情吗?” 江逝怀疑自己这两天撞了鬼,要么就是失眠导致的幻听。 他耐着性子,咬着牙问了句:“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疯狂找人 那男学生的哭闹在耳边挥之不去,他死死抓着江逝的胳膊不让他走,各种诉说江逝在课堂内外对自己学业的帮助,自己有多么受其鼓舞,多么崇拜他在专业上的成就。 江逝就奇怪,自己不过写了几篇博士论文蹭到毕业,谈得上什么成就。 说着说着,他开始流露一些课堂外的依恋,话里话外暗示他不受控制地对江逝产生了额外的情愫,手还慢慢往下,攀上他的手指,想伸进去。 江逝两眼一黑,被吓一激灵,连忙把手抽出来,撤开两步远让他打住,并且命令他赶紧回住宿。 那男生还想再说点什么,江逝一个冷漠的眼神递过来,他什么话都卡在了嗓子里,只能垂着头委委屈屈地走了。 看着他走远,江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真是中了魔咒,最近的生活实在不太平。 整个游学旅程为期一周,这事儿本落不到他身上,结果教授带的那个博士生最近写论文压力太大,突然发烧加上情绪崩溃了,只能临时委托他带这群学生游学。 走的时候急,有想过要不要跟叶雨辙说一声,结果只想了一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自己都已经拒绝别人了,别人哪里还在乎他的死活。 结果游学这个项目比他想的要烦,他以为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自己管什么,结果每天又是买水买衣服,又是拍照感冒和走丢各种事儿层出不穷,自己像个幼师一样忙得晕头转向,临了了还来被表白这么一出。 他坚定了辞职的决心。 好在明天就回伦敦了。 第18章 他自己回去也没事儿干,干脆在街上闲逛。 爱丁堡是苏格兰的首府,纬度上比伦敦要高很多,加上全是山地地形,野风肆虐,吹的人脸快失去知觉。他走在皇家一英里的街道上,临街的店铺都关门了,那家号称jk罗琳写《哈利波特》的大象咖啡馆也暗了灯,只留下一个门头,几个女生在门口排队打卡。 诺大一个古城,像陷入黑洞一样沉默。 江逝这几天一直不允许自己想任何和叶雨辙有关的任何事情,但脑子一安静下里就会忍不住地又想起来。不行,他要想想别的事,于是另外一件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忽然钻进他脑海—— 辞职之后,他要做什么。 本来是从不在乎这件事的,自己哪怕每天在酒吧躺着,也有钱活下去。 但最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看起来那么胸无大志,他的脑子里经常会思考很多东西,他对生活有了感触就想写歌,他时常也想填词,他的身体有本能的创作欲。 这些年坚持学建筑也不完全是随波逐流,而是在学习的某些瞬间他脑海里隐约会出现一些自己想建造的建筑模型,也有想行动起来的冲动。 只是他太讨厌努力,太讨厌去追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有了希望就会失望,不努力就怪不着命运,只要怪自己就好了。 第二天中午,火车到达伦敦国王十字车站,江逝迫不及待地解散了学生,自己也连忙回家,想洗个澡然后补觉,带这群小孩还是太消耗人的精神了。 半小时之后到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一秒,江逝突然犹豫了,这么久没回来,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家。 结果打开门走上楼后,房子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那可能是,出门了吧。 江逝洗个澡、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在冬令时的伦敦,天早就黑透了。 人还没回来。 江逝待在自己卧室里,时不时开门瞅一眼公寓门。七点钟,差不多是时候去酒吧了。但他不急,又去厨房煮了碗面。直到八点,江逝才拿着钥匙准备出门,此时手机突然响了。 自己马上都要去酒吧了,左飞这家伙打电话来干嘛。 “喂。” 对面一看电话接通,连忙问道:“江哥,我叶姐在家吗?” “谁?” “叶雨辙啊,不是你租客吗?她同学找不着她,都跑到咱酒吧来问我们了!” 接着电话那边就是一阵混乱,再清晰时电话对面换了一个人,是个女声,“喂您好,我是叶雨辙的同学徐芝芝,是这样的,我们之前听说过雨辙和您合租来着,我们现在找不着她了,打电话也关机,老师也很着急,让我们来问问你,她有回过家吗?” 江逝听完后直接心一沉,迅速跑上三楼卧室、浴室都看了一眼,她确实没在家,声音瞬间冷下来:“她没在家,发生什么了?” 徐芝芝感觉这一点希望也没了,忍不住哽咽起来,“呜呜是这样,上周学校附近发生**案,于是雨辙提出做一期校园附近安全事故的报道,我们在搜集资料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学校附近同一地点重复作案,而学校却没有引起重视。然后雨辙就提出要自己去打探一下,我说我们今天白天一起去。但是谁知道她昨天晚上自己去了!然后,然后到现在我们也联系不上她。” 徐芝芝断断续续地讲完事情始末,江逝听明白了,心里一阵寒意,从昨晚……到现在,这都多久了…… 来不及想更多,只能说:“地址给我。” “有好几个地址,都是学校比较偏僻和没什么人路过的地方,老师已经派人去找了。” “全部地址都给我!” “哦……哦,好的。” 一共五个地址从左飞的微信里发过来,江逝看下去都是那种冷门到自己快忘了学校有这些地方。 亏她找到这些地方啊! 江逝都来不及给酒吧请假,扯了件外套就出门打车,直接从最远的那个地址找起。学校处于伦敦市中心地带,有一定的历史了,英国大多数大学都是没有明显围墙的,基本上小区和城市融合在一起,所以并没有国内的大学那么安全。 但地址上这几个地方属于大学修建得比较早的建筑,由于墙体较老,近年来已经少有课程在里面进行,加之绿化没人搭理,野草一大堆,长得比人还高,要是有人在里面做点什么,尤其是夜晚,的确很难发现。 江逝连续找了两个地方,都不见叶雨辙的身影,别说她了,连其他人影也见不着一个。 只在路上见到两个和他一起找人的年轻人,应该是叶雨辙的老师派来的。 江逝冷静了一下,开始思考徐芝芝先前说的话,她们是在调查犯罪地点,最近那个**新闻他也看了,是个流浪汉所为,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往往不会选择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扎帐篷,通常都聚集在人行匆忙的商业街边。 而之所以案发地点不是这地,不过是他们把人带过来了而已,所以他的重点应该改变一下。 江逝直接放弃这五个地点,转身又打车去学校附近最繁华的街道,下车后他先去便利店买了一堆吃的。 然后带来一堆路边帐篷旁蹲下,悄悄递一个面包给对面胡子拉碴,不知道多久没洗澡的人,然后问:“你昨天和今天有见到一个年轻女孩吗?不是路过,而是一直在附近,可能在观察或者记录什么。” 十个人里有五个拿了面包什么也不说,拉上拉链回帐篷,有两三个喝醉了说些胡话,有一个没理他面包也不拿。 每个帐篷都问完了,江逝准备离开,转身的瞬间看到街头有个人坐着,只有件衣服垫在地上,连帐篷都没有,他直接走过去递了瓶水加面包。对面看了他两眼,然后接过吃的,直接撕开包装袋就开始啃面包,江逝准备离开了,不想对面开口了:“昨天晚上看到个亚洲姑娘,躲躲藏藏的,后来悄悄着那个大力士走了。” 江逝瞬间抬眸,回身蹲下问:“大力士是谁,他们去哪儿了?!” 男人不说话了,只看着他。 江逝明白,立马又奔到超市买了些热的饮料、包子、饼干,还买了张小毯子回来全部给他,这人慢悠悠把毯子铺在地上,才说:“大力士经常睡在这条街,最近刚被放出来。他力气大,大家都认识他,没人敢惹他,昨天那姑娘估计是冲着他来的,所以哪怕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她也跟上去了。” 江逝立马追问:“去哪儿了?” 这人摇摇头,江逝以为他不知道,结果他说,“你先走,走到那个路口等着,我过会儿再过去跟你说,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说的。我还要现金。” 江逝一切都照办。 十分钟之后,男人果然过来了,跟他说个地址,江逝毫不吝啬给了100磅,这人却只拿了50磅,转身离开了。 等江逝又打车赶到新地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离叶雨辙不见快24个小时。 这个地址离学校有点距离,已经不符合她们要做的校园安全的选题了,江逝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跟,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吗? 他发现这里之前是个小公园,废弃一段时间了,还偶尔看到些逃窜的松鼠,凳子有灰,估计很少有人会来。 他一处一处地找,打着手电筒,喊着叶雨辙的名字。 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就快放弃了,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有声音,四处看没看到人,又过了一会儿,才确实他听到了弱弱的:“我在这儿。” 江逝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杂草里有一张长凳子,上面坐着个人。 不是叶雨辙还能是谁! 江逝疯了一样跑过去单脚跪下,抓起她胳膊就翻来翻去地检查:“你有哪里受伤没有?” 叶雨辙没想到是他,还以为是自己刚刚打电话叫来的同学呢,此时莫名有点心虚,小声说:“我没事,就是崴了个脚而已。” 江逝不信她,硬是把她背到了路边的随便一家咖啡馆里,在灯光下,一只手一只手地检查着,确定除了脚崴了没有其他伤之后才冷静下来,但浑身的寒意还是没有散去。 他冷冷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失联24小时?” 事情有点复杂,她不知道从何说起。支支吾吾地刚想开口,旁边冲过来三五个人,是自己的同学们。 他们一窝蜂围上来问她怎么样,叶雨辙只能红着脸一遍遍重复自己没事儿,只是崴了脚。 江逝看人多,主动说自己去买药,然后另外两个同学坚持去附近中餐厅给她买点热乎的吃的。 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交代清楚事情缘由。 她一开始是想着,比起白天,晚上的调查肯定更准确,因为一般作案时间都是晚上,但晚上危险她不能让徐芝芝和她一起犯险,所以自己一个人提前出发了。 她先去了那些案发地点,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是第二现场,于是她去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悄悄找了三个小时,终于找到那个重复犯罪的男人,和新闻视频里一摸一样。 第19章 他果然还在学校附近住着! 叶雨辙原本只想拿到他还在这里的证据,还有一些附近的安保信息,摄像头数量等来证明学校安保不力就好。 结果那个人突然离开了,叶雨辙不知道他要去哪儿,想着万一要去做什么事情呢,自己必须跟着,就一路跟,越跟越远,跟着跟着她看到这个男人和另外两个男人集合在一个小公园喝酒,那两个男的她也在过往案例里见过,所以他们是认识的! 这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有一套关于这几条街区的犯罪经验,并借此长期犯罪,甚至有可能团伙作案。毕竟现在是冬天,对这些人来说,看守所的条件未必会比路边差。 叶雨辙更不能放弃进一步调查的可能,所以看到他们散开了,即使自己手机马上没电了,她也径直追了上去。 那个男人是在这个废弃小公园睡觉的,他随便找了个角落就睡了,叶雨辙却强撑着精神守了一个晚上,手机没电了,自己不敢撤更不敢睡。 直到中午那男人才醒过来,他站起来准备走。 叶雨辙准备跟上去,结果猛地站起来,脚麻了,又一不小心一屁股坐下去,在杂草里发出一阵声响。 那人瞬间发现了她,一步、一步径直朝她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 这小子撑不了太久了…… 第15章 他急了 流浪汉一步步走近,发现是个年轻的亚洲姑娘,不禁用浑厚的嗓子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污浊笑声。 他刚从里面出来,本想安分一阵子,哪想到有人自己送上门来。 他们这群人有一种共识,在选择下手对象的时候,亚洲女孩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大多数亚洲女生比欧洲本地女生更娇小,战斗力较弱,长期在不属于自己文化主场的环境下生活让她们更怯于维护权利,因此很多人在遭受侵害后甚至不敢报警。 但叶雨辙,当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她一摔下就赶紧尝试打开手机——没有网络。又立马摸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发现实在没法动了,轻微一扭动就是剧烈的痛感。 她闭眼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先打开手机录像。 然后在“大力士”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几秒钟,叶雨辙四处观望了一下环境,今天有点下小雨,这里又是荒废的公园,根本不会有人来,所以要么靠自己逃走,要么让他离开。 男人一边靠近一边诡异地笑着:“你在跟踪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雨辙默默将手伸进包里,同时冷静回应:“你刚出来,为什么又来这附近?” “你是谁?是上次那个女姑娘的朋友?哈哈哈我上次可没真的伤害到她,但估计她回家要坐一阵噩梦了,她甚至不敢报警,只敢找朋友来报仇?” 叶雨辙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对啊,我朋友最近很崩溃,每天都哭,完全上不了学,我当然要来看看,万一能找到证据再把你送进去呢。” 结果对面大笑了起来,“你简直幼稚地可笑,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才失手几次?你以为没人知道那些事吗,不过是证据不足又害怕丑闻爆出来影响学校名声。不过像你这样一个人就敢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男生用贪婪的眼神上下扫视了她一眼,笑意更浓:“有时候我分辨不出亚洲人什么样是好看什么样丑,但今天看到你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好看的那种哈哈哈,也轮到我好好享受了!” 男人眼神骤变,伸手过来就想要抓住她,叶雨辙快速反应,迅速从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对着对面眼睛就是猛喷。 对面被喷得火辣辣的疼,正埋头缓神的时候,叶雨辙拼尽全力爬到两米开的地上悄悄抓住一根硬树枝。 回头一看大汉已经缓过神过来,又眼神更加凶狠地朝她扑过来,叶雨辙又掏出一瓶自己准备的强劲辣椒水,狠狠喷了半瓶。 “啊——”一个大男人被疼得单脚跪下去,叶雨辙瞅准时机准备拿着树枝朝其裆下攻击! 她以前看了很多社会新闻,为了证明她是正当防卫,最好一击即中,第二下攻击在法庭上往往解释不清楚。 好在她使出浑身解数一树棍打过去之后,男人以更激烈的尖叫声跪下,叶雨辙知道自己成了。 不过几秒,这位所谓的“大力士”疼得浑身冒汗,他这一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亚洲女孩的攻击力,赶紧忍着剧痛爬起来跑走。 叶雨辙一直看到他的背影,确认他离开公园之后才敢松懈下来。 趁着手机最后一点电量的时候把视频保存下来,叶雨辙一口气松掉,试着动了动脚踝,还是完全动不了。 好饿,下着雨还很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好狼狈。 她本来还想忍着痛去打电话……但是实在是太困了…… 太困了…… 她在脱离危险之后终于,精神松懈下来,眼皮子控制不住地合上了。 再醒来时就已经晚上了,叶雨辙被冷风吹醒,发现自己还在那个破旧公园,脚腕慢慢能动了,她才强撑着站起来去便利店借了个电话。 要打给谁呢?她想起来自己上次这样尴尬的境地是找的江逝,这次肯定是不行了。 于是给徐芝芝打了电话,说了下自己的位置。接着就回公园找了个长椅等着,没想到等来了江逝。 交待完前因后果,叶雨辙乖巧地坐在那儿盯着面前这一群人。 徐芝芝一边听一边哭个不停,其他一众同学惊叹于这一切惊险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对她的勇气和临危不乱而赞叹。 几个同学给老师报平安后,坚持把她送回家,看着她安顿好之后才愿意离去。徐芝芝还想留下来一晚照顾她,被叶雨辙连连拒绝,她独居多年,实在不习惯被人照顾。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等所有人纷纷离开,房间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叶雨辙一个人坐在三楼卧室的床上,盖着被子,开着暖气,床头柜上放着有药。 当那股子极限环境下被激发出的勇气褪去,叶雨辙想起这两天的经历还是有些后怕的,暗道自己有点冲动了,要是没打出电话也一直没被找到怎么办。 不过话说回来,她没想到最先找到自己的是江逝,自己都没给他打电话,他怎么知道…… 卧室门关着,但隐约能听到楼下有人走动的声音,他还在家。之前自己身边围了太多同学,自己完全没有机会和他说话,现在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了。 十分钟后,叶雨辙正拿电脑写着稿,隐约闻到一股肉的香味,而且是很醇厚的那种鲜香味,应该是从楼下厨房传来的,他在做饭? 别说,真有点饿了。 虽然刚才同学们给自己买了些吃的,但毕竟24小时没吃东西了,只吃那一点儿也不够。 哎呀,此刻她真是有些后悔了,如果在牛津的时候自己没那么冲动,现在也能厚脸皮地去蹭一顿饭;但此刻他们的关系那么尴尬,自己这么做必然是冒昧的。 这不合适……但是好香啊…… 不不不不合适……但是自己现在是伤员,蹭一下也没啥吧…… 不还是不行,他得怎么想我…… 这边脑子里的想法快打成一个结了,那边“咚—咚—咚—”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的那种。 嗯?他上来了?! 他上来干嘛呀? 叶雨辙赶紧看看自己此刻的形象,太憔悴了! 而且一方表白失败后两个人要怎么相处呢?她现在还很乱啊。 还没等她想清楚,房门直接被打开了,连门都没敲一下。 入目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或者说眼神冷淡但眉头稍微有点皱起的脸。 再往下看,他还端来了一盘菜:一共是两个炒菜、一碗汤和一碗饭! 江逝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把菜全部放到茶几上,再把茶几挪到她床边,淡淡说一句:“吃吧。” 说完就往门口走,叶雨辙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啊那什么,”江逝停下脚步,叶雨辙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谢谢。” 江逝“嗯”了一声,然后说,“半个小时之后我来给你擦药。” “啊?不,不用了——” 结果人家已经走了,根本没理她说了什么。 这饭一开始吃的挺不好意思,人家没有照顾自己的义务,但当她端起鸡汤喝下第一口的瞬间,什么纠结都没有了,这么好喝的汤不喝的人才是傻子! 炒菜看起来都是很家常的,而且相对清淡,但叶雨辙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土豆丝!软糯程度刚好,另外一盘回锅肉也香死了,自己哪怕在国内也很少吃到这样美味的家常菜。 叶雨辙独居多年,自认为工作生活都没有短板,做的菜也能把自己养得好好的,但她今天才发现,做菜“能吃”和“好吃”完全是两个概念。 吃着吃着就有点emo了,这样会做饭的男人,可惜不是自家的。 第20章 刚好半个小时,江逝直接上楼来,这次敲了两下门。 “请进。” 门一打开,他就看到叶雨辙端着碗往嘴里赶最后一口米饭,茶几上的菜几乎吃得干干净净,汤也喝了大半。江逝的脸色好像柔和了一点,问了句:“够吃吗?” 叶雨辙嘴里还包着饭回答:“啊够了!我平时也吃不了这么多,今天是特殊情况——” 江逝去拿了药,搬了个小沙发到床边,坐下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然后伸手就要到被窝里去抓叶雨辙的脚腕换药。 叶雨辙慌了,下意识就想躲开,但忘了自己脚腕还肿着,猛得一动就牵扯到筋骨,痛得不行,一张小脸疼得皱成一团。 江逝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冷声下来:“叶雨辙你又干嘛?” “不,不用帮我擦药。” “这房子里除了你就是我,我不擦谁给你擦。” 叶雨辙急了:“不是,我觉得我自己就能药,不用你帮我!” 江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咬牙笑了一声,然后说:“是呀,你自己能干,你自己什么都能干,就你最厉害,这世界没了你就不转了是吧!” 他声音不大却在卧室里有回响。 叶雨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解释:“不是,我没这么想。” 结果越说越心虚。 叶雨辙意识到从一开始他进来送饭,浑身就散发着冰冷的气场,好像有一股气,估计早在公园发现她的时候就有了。 江逝也不想再忍:“叶雨辙,你到底为什么要自己去找人?” “因为危险啊,我不能让芝芝和我一起冒险。” “知道危险你还自己去,你把自己当超人吗?你就不知道多找两个人吗?” 今天遇到那么多人,大家都是安慰表扬自己,他是唯一一个上来就这么凶的,叶雨辙只想解释:“你,你先别那么凶,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忧患意识,我还是做了很多准备的,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江逝垂眸,完全不想听她解释,一心只想问他从下午就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叶雨辙也愣住了,她确实想过,但:“我怕打扰你嘛。” “你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而且 再说了,我上周都被你明确拒绝了,遇到困难还找你,这不太好……” 江逝冷脸没再说下去,低头叹了口气。 过了两秒缓缓地说:“叶雨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遭受危险,我以后要怎么过?” 叶雨辙内心刚因为他的生气而燃起的一点雀跃,瞬间被扑灭了,原来是怕自己内疚啊,她还以为是真的关心她呢。 叶雨辙淡淡笑了一下,说:“你放心吧,我这个人拿得起放得下,我做这些事都是自己想做的,而且我可以为自己的每个选择负责,你不需要为此有任何愧疚。” 江逝没再说下去,也不管对方害羞,直接把她脚放到自己膝盖上,拧开药膏,一点点擦上去,动作比擦琴还小心。 叶雨辙不知道他气消没,也没再把脚收回来,就任由他擦药。不过说来也怪,她以前觉得自己挺开放一人,怎么现在擦个药还觉得有点害羞。 他动作很轻,药膏擦上去凉凉的。脚腕觉得有点痒,下意识缩了一下,江逝以为把她弄疼了,顿住动作,叶雨辙连忙解释:“啊不是,就是有点痒,你动作可以不用那么轻。” 江逝调整了一下动作,很快就把药上好了,然后轻轻把她脚放回去。 叶雨辙说:“谢谢啊。” 江逝坐在那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叶雨辙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 江逝看着她,率先开口:“上周的事,我们聊聊吧。” “啊,哦,行啊,怎么聊?” 作者有话说: ---------------------- 作者的脑子:我说你俩别聊了,亲一个吧 作者的手:别乱来,小江是个规矩的人 第16章 聊崩了 某人表面上很淡定,聊啊,聊什么都可以。 实际上一双手在被窝里尴尬地互抠。 江逝大概是已经想好了,平静地开门见山:“你说你喜欢我,你其实并不了解我,我是个孤儿,从小就待在福利院。” 开局就是一个炸弹,叶雨辙被这话彻底震住,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过他和父母感情淡薄,甚至想过父母已经不在了,但没想到他根本就没见过自己父母。 “直到五六岁左右,当地的一个地产大亨和他的原配妻子生不了孩子,就打算到福利院挑一个孩子领养,他们进行了一系列智商检测后挑中了我。第一年还很正常,不亲近也不疏离地把我养着,一年后这个富豪在外面养的女人怀上了孩子,一检查是个儿子,立马代替了原配的位置嫁进来,我就彻底成了多余的那个。” “他们时常忘记我,也不管我,家里钱多,管我吃穿不难,只是不会花时间和情感。我基本上天天由保姆照看着,除此之外只有一条狗陪着我,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条。这样的日子也还行,保姆管家们对我很好,我自己成绩也好,想着初中住校就好了,结果小学还没毕业狗就死了,刚上初中我就被送到英国来。” 叶雨辙脑海里已经想象到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她小时候班上也有一个被领养的孤儿,每次开家长会都没人来,她还跟爸妈说能不能他们帮他开家长会,爸妈笑她小傻子。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她记得那个男孩总是一个人,没有小孩子的天真和哭闹,木木的一个人盯着窗子,她想江逝下时候可能就是这样的。 江逝接着说:“富豪在公司财务上并不干净,那时候已经有人在悄悄调查他了,他就把我送到国外,然后以父亲的身份向我秘密转移资产,连他亲儿子都不知道,我名下的那些房产就是他一年一年逐步转移过来的。我来这里只是当个工具,他从来没提过什么时候让我回去,也从来没有来看过我,我就这样遥遥无期地待在英国,差不多有十五年了。” 江逝的话音慢慢散去,他这么多年的故事,几句话也就讲完了,而后两人之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叶雨辙才问:“那后来呢,为什么不回国,你现在应该已经自由了吧。” 江逝抬头看她,眼神深深的,这其中其实还有一点与她相关的事情,但他跳过了,“后来我上大学的时候,这个地产大亨东窗事发被人彻查判了十五年,国内的资产充公,国外已经转移的这部分就这样无人问津了,莫名地真的变成了我的,但我没兴趣动。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年,对国内也了无牵挂,没什么回去的执念了。” 叶雨辙心里空落落的,有点难受,别人的青春都是欢声笑语、一路生花,他却是一个人异国他乡,遥遥无归期,怪不得他的那首歌有那么多的灰色和落寞。 她垂着头,想控制一下泪意,然后再说话:“你,你跟我讲这些做什么?” 叶雨辙很伤感,故事的主人公本人却早就脱敏了,清冷的声线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折:“我是想告诉你,我是一个在荒地里面长起来的人,我很少收获爱,因此也没什么爱能给予给别人,我的性格比你想的还要孤僻无聊。而你,看似平静疲惫,但只不过是这几年的工作过于消耗,休息几个月就好了。比如看看你这两天,可以为了一篇报道热血沸腾、奋不顾身,就知道我们完全不是一类人,你身体里有太多欲望、追求、野心、正义,我通通没有。” “我只是个颓废的普通人。” 我羡慕你,但我永远没法成为与你并肩同行的人,除非让我重新长大一次。 听着听着,叶雨辙有点不开心,撇嘴冷笑了一声:“说什么聊一聊,不就是一次你单方面更具体、更全面的拒绝吗?” “那我问你,你一开始那么不近人情,我都收回热情了,你为什么又来道歉,说什么以后我问你什么你都会说,还愿意和我一起看电影?这些对于普通异性来说可以说是朋友,但你这么孤僻,这对你总不是天天都有的事吧?” 江逝好像想起什么,语气缓和了一些说:“因为那天你给了我月饼,我从小到大只吃过两次月饼,一次是在福利院,太小了印象很模糊,另外一次是在富豪的别墅里,他们一家三口出去过节,我和保姆管家们挤在一个小门房里,每人发了一个月饼,刚好是你给我的那种纸包月饼,很好吃。我觉得,我应该对你坦诚一些。” 居然是因为这个,只是因为这个,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想来也是,后面陪逛牛津是因为自己帮他写了歌词,今天来找她也是因为愧疚,所以一切行为都是有原因的,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亏她真的很感动,这些年在外面工作学习都是一个人,直到自己身体亚健康了也没人在意,她习惯凡事一个人撑着自然不会告诉父母,而刚刚那一秒,忽然有个人冲进房间为她的莽撞而生气,给她做饭擦药,怎么能不心动呢? 第21章 本没什么该说的话,但走到这步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他们就这样结束了。 叶雨辙深呼吸,认真问出一句:“所以,你一点点也没有喜欢我是吗?” 江逝眼神暗淡了些,事实是,他从来没见过比她更耀眼的人,而他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了,她甚至让他想走出黑暗,只是他的懦弱和胆怯已经深入骨髓了,他没勇气走出了。 江逝的沉默让叶雨辙知道了答案,一切都说清楚了,可就是心里难受得紧,眼睛酸酸的。 妈的,二十好几了,还在吃感情的苦。 江逝看着她这样,自己更难受,她来这儿几个月,刚开始是高冷的,后来多了些笑容,这是第一次哭,相较之下,他还是更喜欢看她笑。 他抬手想去擦眼来,还是把手收回来了,说:“对不起,我说这些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是我配不上你,不是你的问题。” 她憋了好久的泪意,紧咬着唇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会调整好的。” 江逝一咬牙,狠心起身,走到了门口,又被叶雨辙一声叫住。 “江逝,无论怎样我还是想说,你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差劲,你的歌很好听,你的专业也很厉害,你自己不知道,但你早已经摆脱过去的阴影成为新的自己了,吸引我的一直都是这个新的你,和过去没关系。” 门边的人说:“我明早再来给你擦药。”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真的。” 过了两秒,“好。” - 叶雨辙的报道一经发出,一片哗然, 报道里数据详实、案例生动,甚至连记者的亲身经历都记载其中,这下不光是学校师生,连社会各界媒体都关注到此事,纷纷转载报道,一个百年名校之下藏着这样大的丑闻和疏漏,大家一时议论纷纷。 而报道的影响范围也已经超过了叶雨辙自己的预测,毕竟传统新闻的时代早已过去,现在很少有人愿意花时间去看千字长文了,但现实是,网上许多博主自行提炼文章重点、画漫画、拍视频进行二次传播,又把影响力扩大了。 校方自然是紧急发表声明,保证会彻查学校过往隐而未发的安全事件且加大力度重新安排安保措施,连带警方也被上级谴责,要求反省。 事情到这个阶段也就已经完成她当初的愿望了,没想到自己这个藏在报道之后的名字也火了,开始频繁被业内的这种论坛和学术会议邀请,甚至有些会议让她去发言,按理说亚洲女性能够在这种场合获得一个发言机会是很难得的,但她一一婉拒了。 叶雨辙觉得记者应该是报道背后的那个人,虽然冲到镜头前打响个人ip也是很多记者型主持人会走的一条路,但她暂时还没有那个想法,她只想做平民大众的调查新闻。 而且她半年后是一定会回国的,英国的社会毕竟不是她最为关心和了解的社会,如果说刚来留学的时候她还在犹豫的话,经过半年的调整和学习,这份犹豫已经荡然无存了,她知道确认了最让自己心潮澎湃的事业是什么,也知道了什么于她而言不是“消耗”。 有时候她会在深夜想起江逝说的那些话,他对她的分析一直很准确,她只需要几个月就可以找到“未来”,而关于他自己,那天还有一层没说透。 他们不在一起,还有个原因是——她会回国,而他不会。 他刚来的时候对“回国”这件事或许有渴望、期盼;到后来就是麻木、无所谓;而现在,他应该是恐惧和排斥的。 在国外,他可以活得不好、活得孤独,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这里不是家,这是外面的世界,自己是漂在外面的;但一旦回去了就得直面自己举目无亲、无人可依的事实,而且还会反复想去过去的那些痛苦。 两个人都不是十八岁了,做事都得考虑未来。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解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二月底的某一天,叶雨辙忽然收到闺蜜苏晴的消息:「宝贝,我明天的飞机飞伦敦!咱们一起过元旦!」 「记得把你的床分我一半哦!」 叶雨辙也喜笑颜开,回复到:「收到,保证做好接待服务。」 关上手机前一秒,她想起来应该给房东报备一下。 叶雨辙:「我闺蜜明天会来伦敦住几天,应该会住我的房间,可以吗?」 很快就回复了:「你的房间你决定。」 第二天叶雨辙喜气洋洋地来到机场接机,没想到接到的不只是苏晴,还有身边一起来的男人,好久没见的——所谓的“前男友”!? 三个人挤眉弄眼、不明所以地来到叶雨辙的公寓,本想放下行李就去吃饭,没想到刚开门就撞上了好久没见的江逝。 江逝抬头的刹那也僵住了,转头看向叶雨辙,轻轻蹙眉歪头看着她,仿佛在问:这是你闺蜜? 作者有话说: ---------------------- 爱情的火箭迎来最后一罐助燃剂。 第17章 前任驾到 半小时前,三个人寒暄一番,然后就从机场出来,坐上出租车,她和苏晴坐在后排,让这个不速之客坐副驾驶位。 车行驶起来,叶雨辙便开始悄悄用微信和苏晴对话:「李崇阳怎么会和你一起来这儿呢?」 苏晴悄悄打字到:「谁知道呢,我正正常常休年假,发了个朋友圈说自己要来伦敦找朋友玩,结果他忽然来私信问我哪天飞,说他也正好休假,可以一起。」 苏晴还说:「我和他上学的时候可完全不熟,他每次来找我都是关于你的事,这次是什么情况?」 叶雨辙抬头看了一眼前排的男人,敷衍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打字:「谁知道他想干什么,这男的神经得很,别用正常人的思维判断他。」 苏晴想起什么,笑着打字:「你怎么老喜欢上些怪人。」 叶雨辙:「……禁止提及前科,还有,我没喜欢他!」 苏晴话题突转:「诶你和房东哥怎么样了?」 叶雨辙:「啥都没有,掰了。」 苏晴:「啊?!【失望】我这次可是来是吃瓜的,瓜没了?那我什么时候能看见他呀?」 叶雨辙:「不好说,他一般不在家,你可能不太容易见到他。」 半小时后,四个人在公寓门口面面相觑。 苏晴内心os:这不是挺容易见到的吗? 僵局之下叶雨辙尬笑了两声,先打破沉默:“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学同学李崇阳。” 然后自己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苏晴说,“这是我闺蜜苏晴,他们一起来伦敦玩一阵儿。这位是我的室友,也是房东,江逝。” 江逝淡淡看了两眼,礼貌点了点头,“你们好。” 正准备转身回房间。 李崇阳自作主张,上前一步伸手:“诶兄弟你好,车车刚才没说,我其实也算是她的初恋。” 车车是叶雨辙的小名,这称呼一出来,苏晴表情变得无语,站在李崇阳身后趁着他看不见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神经。 叶雨辙听他这自我介绍,也眉心突突跳。 毛病啊,他们算哪门子初恋啊? 但也不能完全不算… 啧,这男的怎么还是这么让人恶心! 江逝一听,眉心微不可见地上挑一分,但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你好。” “她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辛苦你照顾她了。” 江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轻笑了一声,然后说:“谈不上,她自己生活得很好。” 李崇阳一副惊讶的样子:“是吗?车车当初大学的时候生活上一窍不通,我还老带她去超市认各种蔬菜呢!” 江逝倒是有点意外,无声地转头看了叶雨辙一眼,叶雨辙忍无可忍直接说:“李崇阳你有点冒昧了,我们不是什么忆往昔的关系,你来这儿我可以招待你,但麻烦你把你的骚气收一收,当个安分的客人。” 李崇阳丝毫不以为叶雨辙的态度,只是笑着耸耸肩:“ok我错了,叶姐您吩咐,咱放了行李之后去哪儿吃饭?” 叶雨辙把气收了收,说:“我定了一家马来西亚餐厅,现在过去差不多。” 李崇阳抬头问了下江逝:“江逝你要一起吗?” 江逝安静听完李崇阳被叶雨辙“教训“,懒懒地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一边嘴角:“不了,晚上还有事,你们吃就好。”然后转身进卧室了。 李崇阳盯着江逝背影看了一会儿,也笑了一声,似乎没什么特别含义。 三个人来到餐厅,叶雨辙从坐下到点菜都没和李崇阳说一句话,只问了苏晴想吃什么,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她很不爽。 李崇阳立马道歉道:“对不起雨辙,我刚才不该那样说话,我是觉得你们是室友,关系必定很密切,所以多说了两句,我的错!你被生气了。” 叶雨辙冷声说:“李崇阳这么久不见,别以为我不记得你是什么样的,你不就是想试探我和他的关系吗?看出来了吗,人家懒的借你的招,把你雄竞那一套给我收收,要是把我搞烦了,我们以后连微信都没必要留着。” 第22章 苏晴在一旁喝水吃零食,看戏看得很开心,仿佛梦回大学,叶雨辙把这个学生会会长调教得乖乖的。 李崇阳还是笑,他有时候觉得这些年遇到的人都没有叶雨辙懂他,还是她最有意思了,“好我真的错了,吃饭吧!” 苏晴忽然想起来,问道:“诶李崇阳,我听说你最近在xt调岗了,怎么有空休年假?” “嗯是,我调到第五事业部战略a组当组长了,还没上任,所以可以休个小假。” xt是国内另外一家互联网大厂,虽然苏晴叶雨辙和他不是同一家的,但大家相互之间了解不少,尤其是各自公司的组织架构,因此内行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升职了。 苏晴适时捧场,举杯说:“不错啊,这下税后都过百了吧?” 李崇阳也举杯碰了一下:“是有一百多,但主要还是看上了这个岗位的发展前景,再说雨辙不辞职的话,现在也快了。” 叶雨假笑着说:“谢谢啊,我辞职前就已经快了。不过我在这里几个月已经决定了,回去以后还是回到新闻相关的行业,放心吧,没有媒体给得起大厂的钱,前景也不如大厂” 说下一句时还特地看了眼李崇阳,“所以,你永远都不用再担心我走在你前面了。” 一句话让李崇阳愣住了,他当初听说叶雨辙辞职留学的时候没有惊讶,叶雨辙就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她随时都敢放下自己拥有的一切,而他也相信她非池中之物,随时能杀回来。 但现在听她说她要彻底回去做新闻还是有点惊讶,毕竟这意味着她选择了一条没那么光鲜亮丽的路,当然,内心惊诧之余还是有一丝轻松。 他愣神片刻后说:“我以为你毕业工作几年会更现实一点,出来留学也是为了多个经历,没想到突然就要转行,为了什么?” 他们点的菜差不多上齐了,苏晴和叶雨辙直接开始动筷,叶雨辙是真爱吃这家餐厅,正兴奋看着菜,随意回答道:“哦没什么,就是喜欢啊,我做这个会开心些。” 李崇阳笑着摇摇头,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你还真的是你。” 后面三个人没有再多聊这个事情,反而是苏晴兴奋地聊了好多大学同学的八卦,叶雨辙一惊又一惊,苏晴还狠狠吐槽了公司里那几个小人。 李崇阳也乐得自在,他很少参与这种不用揣测、奉承、思考的饭局,简简单单的,想骂就骂个爽快,吃瓜吃个尽兴。 饭后,三个人吃得心满意足,但还没玩儿够,苏晴体内的好事因子动了,耸肩撞了撞叶雨辙,眼神坏坏的:“诶,带我们去mos酒吧呗?” 叶雨辙还没来得及拒绝,李崇阳立马跟上来:“嗯?这个酒吧有什么特别的吗?” 苏晴笑笑不说话,李崇阳当然是个精明的,不管什么也得去看个究竟,叶雨辙能怎么办,只能带他们去了。 临近圣诞节了,酒吧布置得圣诞氛围十分浓厚,角落里有圣诞树,吧台桌子上到处是圣诞元素,连乐队歌曲都换成了圣诞主题曲。 三个人一进去,叶雨辙立马就看见了台上的江逝,因为他今天穿得很不一样,日常都是黑银灰的他,今天居然穿的一身鲜红色的衬衣,而且只象征性地扣了两颗扣子,领子开得可以看到胸膛。 微湿的发尖上撒了些亮粉,还挑染了两根头发,应该是喷上去的红色,带了根素素的银色链子,衣服上各种钩针设计,街头风加纯欲感,被他玩得死死的。 虽然知道他们的造型都是由造型师设计的,叶雨辙还是惊诧于他会接受这种风格,被狠狠惊艳了一波。 “卧槽!!!!这tm帅得太过分了,这 哔— — —”叶雨辙还没说话呢,苏晴先发表了一系列需要被禁声的语言,然后拿出手机快拍。 显然这样的造型吸引的不止她们两个,今天酒吧的人气相当旺盛,整个酒吧人声鼎沸,他们三个只在非常角落的地方找到几个位置。 台上左飞他们刚刚演唱完一首,台下如潮水般的掌声和尖叫。乐队下台休息一阵,刚下台左飞就悄悄挪都江逝身边,抬头指了指某个方向,“叶姐来了,诶还不是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美女和帅哥!” 江逝当然在他们进来的那分钟就已经看到了,此刻还是跟着左飞的示意看过去,叶雨辙背对自己,点了杯酒,笑着跟面前两个人聊天。 左飞疑惑:“那男的是谁啊?他们看起来还挺熟的。” 江逝垂眸,淡淡一声:“她前男友。” 想了一下:“哦,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前前男友,不知道,反正是初恋。” 左飞一听就瞪大了眼睛:“初恋?!不是,前任还能如此谈笑风生,这不对啊!以我的经验,要么就是彻底放下了当朋友,要么就是又要重新在一起了。哎我还以为你们俩有——” 左飞停顿下来,回想了下江逝这两天,确实,回家时间变正常了,他又恢复了那副冰山样,谁也融不掉。他点了点头,“嗯,那看来你们俩确实没什么了。” 酒吧为迎接圣诞特地开展了一系列活动,这下趁乐队演唱完,气氛正盛,主持人站上台,把现场所有愿意玩游戏的人都集中到舞池中间。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mos酒吧,今天是我们的狂欢之夜,让我跟着音乐舞蹈的同时一起来玩游戏吧!” 台下所有人都举着酒杯扭动、尖叫,叶雨辙被苏晴李崇阳两个拉着一起站到了最前面。 主持人一下就看到了叶雨辙,走到面前说:“这位美女,你愿意为我们开启第一个游戏吗?” 叶雨辙笑着凑到话筒边:“好啊,我需要怎么做?” “ok!我这里有有一张纸牌,需要你用嘴传递给身边的人,不能掉下来哟,如果掉下来,你就要和传递失败的人接吻,大家说好不好!!” 欧洲人一向玩得很开放,这种尺度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场下明显是个美女,旁边还站着一个帅哥,所有人都被激发出了热情,全场一起齐声喊:“好!!” 叶雨辙没法子了,直接仰头,主持人将牌轻轻放在她的嘴上,她转身就准备把牌递给苏晴,结果全场立马爆发出激烈的反对,“no no no,this is not what we wanna see!” (这不是我们想看的!) 叶雨辙无奈地笑了一下,只能又向右转身面对李崇阳,李崇阳比她高出不少,此刻正噙着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不动。 叶雨辙等得不耐烦了,脖子都酸了,再等下去牌真的要掉了,只能主动伸手拉住李崇阳的外套领子,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身前。 然后用手扣住他脖子霸道地往下压,李崇阳顺势右手扶上她的腰,看着灯光下她闪烁的嗔怒的眼睛,更觉可爱了,悄悄凑到叶雨辙耳边说:“车车,我突然有点怀念这种感觉了。” 然后偏头用嘴凑上去,亲上了那张牌,叶雨辙立马垫脚,两个人换了高低位置,然后离开,牌顺利传递。 台下观众对这出戏很满意,开始尖叫,气氛更加热烈起来。酒吧屋顶灯球转动,绚丽的光打在每张激动的脸上,只有在人群之外,远离光照的酒吧二楼,江逝拿着杯威士忌,手指轻轻敲着杯壁,另一只手撑着栏杆,淡淡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这个角度一切都很清晰,包括李崇阳凑到她耳边说话的动作和叶雨辙被烧红的脸,他什么也没说,摇了摇酒杯,低头嗤笑了一声。 后面的左飞坐在吧台上,勾手叫来酒保问:“你决定逝哥现在看起来心情怎么样?” 酒保摇摇头:“看不出来啊,他一直都这样。” 左飞摆摆手,“你不懂,他平时很少喝酒的,我猜他现在很不爽。”下一句忽然加大声音,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是人家女生的谁,人家和谁亲他管得着吗?” 作者有话说: ---------------------- 哦莫我道歉,来晚了!! 下一章后天更~ 第18章 醋味儿 舞池里的热闹还没散去,叶雨辙和李崇阳的近距离接触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毫无疑问的暧昧,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有人喊,“亲一个”,声音一个传一个,居然还真的形成一定声势。 俊男靓女的拉扯,放在哪个国家都是群众最喜闻乐见的节目。 李崇阳看着叶雨辙,手还没来得及从腰上撤下来,灯光下的她好像在发光,他笑着问:“要亲一个吗?” 叶雨辙也 不是玩不起这些酒局游戏,但她就是觉得没意思,这种纯靠荷尔蒙支撑的暧昧互动真的很没意思,况且对面面前这个人,她一点欲望都没有,因此她一点情面没留地回答:“亲个屁。” 叶雨辙略带歉意地朝起哄的人们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直接闷了口酒,这爽快劲儿也让一众人欢呼,事实证明,帅哥被当场拒绝的戏码也相当有市场,没人在会在这种情况下接着起哄,总之这一趴就算翻过去了。 第23章 左飞在楼上看了全程,别说,那俩人站一块儿是真配,即使旁边站着某人,他都忍不住磕一口,“哎呀怪不得叶姐大学的时候就让他追到了,这小子还挺会撩的,逝哥,他来伦敦干嘛?” “度假。” “度假偏偏来这里?这么巧吗,我看未必,说不定就是来挽回的,不过我觉得咱叶姐不会吃回头草的,逝哥你放心。” 江逝眼睛深深看着楼下舞池,低声开口:“谁知道,前两天还说什么‘吸引我的是新的你’,这才几天,就又要被旧的人吸引了。” 说罢,还悠悠丢了两个字:“骗子。” 左飞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 叶雨辙闷了口酒,还跟着音乐晃了晃,没几下就晕了,她也懒得接着玩游戏,便凑到苏晴耳边大声说了句:“你先玩着,我去旁边歇会儿。” 苏晴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叶雨辙一路穿过舞池,从第一排慢慢、慢慢地挪出层层人群,人一出来,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一群人在后面闹,叶雨辙一步步远离喧闹,走到酒吧门口透个气。 酒吧内外形成鲜明的对比,外面的街道黑漆漆,冷清清的,只有街边几家亮灯的店铺,微微的凉风打在脸上,刚刚喝酒还不觉得什么,这下风一吹有点晕了。 叶雨辙闭着眼睛感受冷风,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这个人还碰了她一下,递来一瓶水。 叶雨辙抬头看了眼江逝,伸手接过水喝了一口,结果喝得太快不小心呛住了,弯腰咳嗽起来,脸很快就咳红了。 身边人啧一声,伸手在她背上拍拍,语气谈不上温柔:“喝酒的时候痛快,现在知道晕了?” 叶雨辙也很烦:“那我能怎么办?不喝真亲上去啊!” “哼,看你玩得那么开心,脸都红了,还以为你很想亲呢!” 叶雨辙翻眼皮看了江逝一眼,顺带翻了个白眼:“亲他?我有病吧?我又不喜欢他。” 江逝脸色稍微缓和一点,但还是带着明显地冷意。 刚刚那男的伸手扶她的腰,亲昵地埋头在她颈窝说话的画面在脑海里驱之不散,他能想象他们俩以前接吻的画面,想到这里就心烦意燥,于是垂眸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以前还不是亲过。” 叶雨辙又喝了口水:“你说什么?” 江逝咽了下口水:说:“没什么?” “你说我和他之前亲过?” 江逝躲避开她的眼神,看着另外一边小声说:“不是吗?” 叶雨辙歪头看着他,观察了半天,某人脸崩得紧紧的,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细看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今天的“高冷”不太自然,每块肌肉都紧紧的。她好像慢慢意识到什么,脸颊渐渐爬上了一点点笑意:“你,你吃醋了?” 江逝射过来一个无欲无求的眼神:“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叶雨辙挑了挑眉,努力压住嘴角:“对啊,这也没什么好吃醋的。我和他之前毕竟谈过恋爱,亲嘴牵手拥抱什么也很正常,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没什么吧?” 某人脸崩得更紧了,不情不愿地憋出一个字:“嗯。” 叶雨辙抱手仰天做回忆状:“哎,当初确实是蛮有感觉的,大学嘛,一切都很美好,又是秋天,我们学校有一排银杏树,漫天的叶子落下来别提多美了,我们就是在那儿……” 眼看叶雨辙还描述上了,江逝气笑了,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叶雨辙正想提醒他那是自己刚刚喝过的,对面这人就已经喝上了,她只能闭嘴。 江逝喝了一口水,面颊鼓鼓的,有点可爱,叶雨辙玩兴被激起来了,故意说:“那公平起见,你也跟我讲讲你的初吻?” 突然被问这个问题,江逝脸上僵了一秒,嘴唇微启又闭上,眼睛快速眨吧几下,然后淡淡地说:“好久了,记不清了。” “一点都记不得了吗,按道理第一次都会记得很清楚啊,你看我就记得很清楚,有时候还挺怀念的。” 江逝气得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那么怀念怎么不进去找人怀念,你记忆里的另外一个对象就在那儿呢,你跑到在这门口来站着干嘛?” 好了好了,叶雨辙不敢再挑火了,怕玩脱了这人真生气了,赶紧顺顺毛:“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过去的事我一点不怀念了,但是珍惜当下比较重要。” “谁管你怀不怀念。” “哎呀呀,不说那些了!说你吧,你今天怎么那么帅啊?” 话题转得太突然,江逝表情不太自然,眼神飘忽:“切,你少转移话题。” “我说真的,你今天太不一样了,非常性感迷人。这套衣服能不能焊死在身上啊?” 刚才他红色衬衣搭配黑色西裤的湿法在舞台灯光下尚且让人热血沸腾,此刻就这样站在普通的街道上、自己身边,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莫名其妙被撩一下,江逝也不好意思再板着脸,苹果肌还有隐隐上扬的趋势,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转身进酒吧了。 几个人差不多同一时间到家的,江逝下班的时候叶雨辙她们也玩得差不多了,李崇阳自己去了订好的酒店睡觉,苏晴则跟着叶雨辙回她的出租屋。 两个女生在三楼轮流洗完澡,吹干头发,坐在床上还没有睡意,就下楼去切了一盘橘子,端上床一边吃一边聊天。 苏晴先问起今晚叶雨辙吃饭时说起的事:“宝贝,你决定好了吗?关于以后的工作的事。” 叶雨辙点点头:“差不多了吧,虽然还没开始找,但大概是走这个方向了,要么去官方大媒体,要么去杂志做主笔,或者现在有些视频平台的媒体也做得不错。” “哎没想到,你来留个学,就真的不回公司上班了,这个决定还挺重要的,你纠结过没有?” “其实还真没有,我以为我会纠结一阵,结果一来这边,做着做着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纠结,心里早就有偏向了,在企业上了三年班,早就够够的了。” “那钱呢?你也不考虑?你知道的,媒体这条路上限很低的,现在还看不出来,等再过五年十年你和同学之间的经济差距可就大了,咱们同学里有无数个李崇阳这样的人,你看他今天那副得意样,大概是觉得这么多年终于要赢你了,另外公司里还有一波人想看你笑话,到时候他们都在心里觉得你输了,你能甘心吗?” 叶雨辙笑了一下:“其实我从来没想和他们比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爱拿我当假想敌,这个社会卷来卷去有什么意思,只要我自己是自洽的,我认可自己的事业就好了。”说着叶雨辙在狡黠地笑了一下,手指勾一勾,悄悄打开手机银行流水给苏晴看:“再说了你还担心我挣不到钱吗?我最近稿费又到账了呢。” 苏晴定睛一看,好嘛,又是八千块。 说起这个她才想起来,叶雨辙是个名副其实的六边形战士,人看似上着班,周末还经常写一些社会新闻分析贴或者评论性文章,供稿给微信公众号或者是新闻网站,几年下来她的笔名还是小有名气的,就凭这些每个月也是小一万块钱入账,以后必定还会涨。 哎,有才的人真是饿不死。她瞎担心什么钱啊,问问其他的吧。 “那你要回去了,这房东帅哥怎么办啊?” 提起这个叶雨辙就一改自信的模样,愁容满面:“哎,不怎么办,就这样黄了吧。” “别呀,他不喜欢你吗?” 叶雨辙想了想他今天的样子,应该,多少有一点点吧?“没用,他对我的那一点点好感不足以让他突破他的心魔。” “想什么心魔啊,谈个恋爱而已,想这么多干嘛。” “他想得太多了,他的过去、未来全给我讲了一遍,还有他所有的伤疤、他的挣扎,而且他觉得半年之后我迟 早要走的,就不要等彼此感情深厚了再分开,各自都痛苦。” 听着这么说,苏晴也沉默了,然后扯着嘴角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聊着聊着,橘子吃完了,夜已经深了,干脆关了灯躺下睡觉。 黑漆漆的夜,十分寂静,只隐约听到路边一点点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寂静里,苏晴忽然开口:“宝贝。” 叶雨辙轻声回应:“嗯?” “我又分手了。” 叶雨辙闻言轻轻皱眉:“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我没耐心了,加上他也看上了别人,就分了。” 叶雨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苏晴也不需要她安慰。 苏晴接着说:“你说,咱工作这么些年,也见了不少人,因为利益结合的数不胜数,剩下的也是那些见你第一眼就透着浓浓的欲/望的人,两个人一擦,有火花就燃两把,没火花也互相吃干抹净图个痛快。那种干净的感情,根本没想过,遇到了都得让人愣上一愣。” 叶雨辙低头无言,她说的这些,她也明白。 第24章 “所以,我支持你再试一试,说不定,这辈子真的就这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 作者暂时没有话说。 第19章 平安夜 次日是12月24号,圣诞节前夕。苏晴倒不过来时差,早上八点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叶雨辙怎么都叫不醒她,干脆作罢。 自己洗漱完下楼做早餐,家里开了暖气,她为了方便只穿了条米白色的亚麻吊带背心和休闲长裤,头发随意用发圈绑住,素面朝天。 但如果她知道江逝也在厨房,可能会稍微收拾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刚走进厨房就瞧见一人在水池边洗水果,江逝今天也穿的浅色,顺毛,一副乖样,一点没有昨晚那个吉他手的影子。 叶雨辙走进厨房,问道:“你还没走?” 江逝刚就听到她的脚步声了,说:“学校放假了,不用去了。” “啊?那就是说你最近白天都会待在家里?” 江逝抬头扫了她一眼,眼神透过刘海看过来,“怎么,不方便?” 叶雨辙连忙摇头,“当然不会!这可是你的房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逝主动问:“你们今天什么安排?” “去圣诞集市逛逛吧,然后苏晴特别想去试试滑冰,她们这些南方人从来没滑过。” 江逝轻哼了一下:“你不也是南方人?” “诶你怎么知道,我没说过我是哪里的人吧?” 江逝表情稍纵即逝地定了一秒,接着说:“猜的。” “那你还挺厉害,我是南方人,但我小时候玩过轮滑,我觉得应该都大差不差吧。” 江逝洗好了车厘子,挑了一颗最红的给她,顺带问:“就你们俩?” 叶雨辙最爱吃车厘子,一下子眼睛放光,“谢谢!”然后一边吃一边摇头回答:“不是的,李崇阳也一块儿,他说自己找不到玩儿的,非要和我们一块儿。” 江逝拿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却也什么都没说,然后继续撕掉面包的边,涂上黄油,放进锅里炸,十秒后翻面,香味扑鼻。 江逝一直用着灶台,叶雨辙只能一直靠在厨房门边等他做完,但因为对话一直在进行,她也一直没离开厨房。 “你喜欢吃焦一点的还是嫩一点?” “嗯??!你要做给我吃?” “不小心做多了,你顺带吃一份。” 叶雨辙没多想,只为能吃到大厨的免费早餐而激动万分,毫不客气地提起要求:“那我要焦一点的。” “油多还是油少?” “少少少!我在减肥。” 江逝闻言抬头从上到下地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再减可以去大英博物馆当木乃伊了。”。 。 。你懂什么? 没两分钟,江逝从锅里盛出两块西多士,放上香香的黄油块,空气炸锅里拿出几块华夫饼,又从微波炉里拿出两杯牛奶,两碗酸奶,还有她捧在手里的一碗车厘子。 这早餐,确实是做多了呀! 叶雨辙想帮手端盘子,江逝一缩手躲开了,“你拿着车厘子就行。” 然后他自己来回两次把早餐一一放到桌子上摆好。 叶雨辙哪里享受过这种服务,只当是江逝辞职了心情好,连带着她也有好日子过,二话不说,埋头享用,毕竟对厨师最好的报答就是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吃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今晚是平安夜,你要怎么过呀?” 问题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他大概率又是不过吧。 江逝没回答,反问:“你怎么过?” “我应该就和苏晴、李崇阳他们吃个饭吧。” 江逝点点头,说:“那来酒吧吧,我请你们。” “啊?” 江逝抬头看着他,眼神理直气壮,好像反而是她反应太过了,他解释道:“酒吧今晚有平安夜晚宴,每个员工可以免费邀请朋友来玩,我又找不到其他人,刚好你们要吃饭,就过来吧。” 哦……这样啊,不是特地请吃饭的,就是刚好有免费的晚餐,不蹭白不蹭。 叶雨辙立马笑起来:“那就谢谢房东啦!作为报答,白天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去玩吧?” “不了,我有事。” “哦……” 看着叶雨辙又低头下去默默吃东西,江逝添了句:“不是借口,是真的有事。” “你不是都辞职了吗,学校这学期也结束了,论文也改完了,你能有什么事啊?” 江逝没想到她对自己的事情这么清楚,瞒不过去只能说实话:“我,在考虑以后的工作,最近要做些准备。” 叶雨辙立马来了兴趣,凑上去问:“以后的工作?什么呀,我能知道吗?” 江逝有些无所适从,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他没法说:“还不一定,定下来再说吧。” 叶雨辙理解,江逝能考虑未来已经让她很意外了,她没指望他能像其他朋友一样什么都跟她分享,于是又埋下头安安静静吃早餐。 饶是再细嚼慢咽,二十分钟也吃完了,叶雨辙餍足地伸个懒腰:“这简直是我来英国吃得最好吃的早餐,谢谢房东!” 江逝勾着嘴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看懂了,意思是:少来这套! 吃饱喝足了,叶雨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在楼上睡觉的闺蜜:“哎呀,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吗?一会儿晴晴醒了吃什么?” “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醒了都可以吃午饭了,她要是饿了,柜子里还有面包,可以烤两片来吃。” 叶雨辙捂着胸口戏精上身:“啧啧,我自己吃那么好,却给人家吃干烤面包,好有罪恶感。” 江逝把所有盘子放进水池,放水洗碗,看她那么夸张,也耐心陪她演,用清朗的嗓音幽幽说:“你不说,她就不知道。”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俩一起干什么什么要瞒着别人的坏事似的。 她确定,今天的江逝有点不一样,她也明白原因,辞职了嘛,不用上班人的心情就会抑制不住地雀跃。 江逝已经自觉把洗碗的活包了,叶雨辙完全是下楼来享受了一顿早餐,此刻也没什么理由再在这里待着,转身准备上楼的一秒,抿嘴纠结一番,还是回头跑到厨房门口,双手扒着门框,探身喊了声:“江老师,” 江逝应声抬头。 叶雨辙说:“我就是突然觉得,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然后直接转身跑上楼,直至进了房间把门关上才放松了呼吸,此刻要是测心跳,应该有一百八。 刚刚算是小小撩了一下把? 昨天苏晴让她再试试,她其实并没有想好要不要试,但今天莫名其妙,气氛使然,她就觉得可以再试试,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过了一会儿,叶雨辙听到了楼下的关门声,应该是江逝出门了,这下苏晴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晴晴你醒了?” “嗯——”苏晴揉了揉肚子,“好饿哦,宝贝你家有什么吃的?” “呃——烤面包要吗?” - 伦敦的圣诞氛围是相当足的,各个热闹街市上都摆了各种圣诞集市,人满为患;冰场上一个人拉着一个人,所有人围成一个圈滑,别有风趣。各家各户上都挂上圣诞老人、圣诞帽、铃铛、圣诞花环,摄政街的天使灯早早亮起,圣光撒向大地,连往来的公交车显示屏上也写着:merry christmas~ 整个城市都浸泡浪漫、温馨的节 日氛围里,暖黄色的路灯下,行人们笑意盈盈,手里牵着最爱的人,连街边的流浪汉都被人们送了些棉衣、水和面包,可以平安度过平安夜。 李崇阳一路上充当摄影师,给两个美女狠狠拍了一堆照片,当他听到她们说:“嗯!出片了!”的那一刻,比他自己年终汇报结束那刻还轻松和庆幸。 三个人提着一堆伴手礼,逛累了买累了玩儿累了,才差不多插着点儿到了mos酒吧,江逝给了她们二维码,扫码就能入场免费享受晚餐。 今天的酒吧经过了一番布置,所有的桌子合在一起形成一个长桌,真真的是一场晚宴的样子,位置不多,大概是只有酒吧员工和他们邀请的朋友,细细一看,每个位子上方有一个高脚杯,旁边居然还有写着他们名字的名牌! 看来是场正式的宴会呢,还好叶雨辙来之前拉着苏晴回家换了身正式的礼服,她穿的一条深蓝色缎面吊带裙,将身材完美凸显,裙子上连着条丝巾轻飘飘的挂在脖子上,增添一份仙气;苏晴则是穿了条亮黄色的短裙,裙上镶满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个小精灵。 几人一进来就被左飞另外几个乐队成员围住,左飞先说:“我去,叶姐!你怎么来了?不会是逝哥请你来的吧?” 叶雨辙笑着说:“对呀,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怎么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左飞立马转头和几个年轻小伙挤眉弄眼,连忙回头说:“姐你今天太美了,你朋友也好美,你一以来咱们酒吧瞬间就提高了一个档次!你们快落座!” 第25章 苏晴和叶雨辙被哄得很开心,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后发现叶雨辙左边的名牌是江逝,右边是苏晴,而李崇阳,被安排到两个人对面的位置去了。 晚宴七点准时开始,左飞布置好现场后悄悄溜进休息室,撞上正准备出门的江逝,他一把把江逝又推回去。 江逝皱眉:“干嘛?” “我说你今年怎么突然要参加聚会了,原来是邀请的叶姐,你没跟人家说老板是让我们请家人或者伴侣吧?” 江逝无语,警告他说:“你别在她面前乱说。” 左飞捂住嘴:“放心,嘴严着呢,我跟他们几个也吩咐了。但是你这…”左飞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就这样出去?” “怎么了?” “虽然我知道你很帅,但人家叶姐的那个前任朋友可是穿得相当儒雅正式,跟结婚一样,你穿个皮衣像是去参加人家婚礼的?” 江逝啧了一声,很不耐烦:“他穿什么关我什么事?你的活儿忙完没,赶紧出去催菜!” 左飞不情不愿地走了。 等到快七点的时候,叶雨辙才看到江逝出现,照着名牌坐在她旁边,叶雨辙凑过去悄悄说:“你早上也没说是这么正式的场合呀?” “正式吗,随便吃顿饭而已。” “……好吧,“叶雨辙转过去打量她一眼,”很帅呀江老师,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西装。” 江逝好像脖子不舒服,扯着衣领扭了扭脖子,不太自然地说:“之前上班教授让买的,说参加学校会议要求正装,平时没怎么穿过。” 叶雨辙点点头:“果然人帅穿什么都好看。” 不等说什么,晚宴正式开始了,每个人面前先上了一道开胃小菜,羊奶酪沙拉,别提多香了,叶雨辙本身是不喜欢吃奶酪的,但这个羊奶酪奶味适宜,还有伴有淡淡的甜味,吃了奶酪再吃一口清爽蔬菜,太棒了。 对面的李崇阳看她喜欢吃,直接问:“车车,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奶酪的味道,我这份没动,你拿去吃吧?” 叶雨辙有点心动,江逝恰逢此时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说:“先留点肚子,后面还有大菜。” “哦哦好!”转过去对李崇阳说:“算了,你吃吧,我等后面的菜。” 李崇阳挑了下眉,微笑着看了眼江逝,没说什么。 小菜收走的间隙,大家聊起天,酒吧老板站起来发表一番言论,大意是感谢大家今年的付出,祝福大家阖家欢乐,年年都有爱人在身边,叶雨辙听着有点怪。 江逝的声音从左耳传来,嗓音低沉有磁性:“你小名叫车车?” “对呀。” “为什么?” 叶雨辙想了下,说:“因为小学的时候大家都不懂我名字里的‘辙’是什么意思,我就解释说这是车子开过之后留下的印迹,她们就大笑却记不住,只记得车,就开始叫我车车了,后来我爸妈觉得有意思,就一直这么叫。” 江逝点点头:“谁都可以叫?” “嗯……也不是,还是亲近一点的人才知道这个名字吧。”回答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江逝为什么会问这个,嘴角忍不住上扬,又扭头过去说,“李崇阳是脸皮厚,他自己听苏晴这么叫就跟着叫了。” 江逝闻言喝了口酒,叶雨辙以为这个话题会滑过去,过了半晌,她听到旁边人说:“那让他别叫了。” “为什么?” 江逝略微皱眉:“听着不舒服。” 叶雨辙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右边的肩膀被人挤了一下,她看过去,苏晴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无语地说:“我还在旁边呢,你俩能不能收敛一点。” 叶雨辙有点不好意思,又凑得更近地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 苏晴默默翻个白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作者有话说: ---------------------- 上榜了,这周更四章~ 第20章 吻手 江逝说的没错,主菜才是值得期待的,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份份惠灵顿牛排从厨房里端出来,叶雨辙顿时双眼放光。 享用主菜的时间大家都分外安静,酒吧里只有刀叉与盘子碰撞的声音,这谈不上叶雨辙吃过的最好吃的惠灵顿牛排,但也绝对是上乘。 外表酥皮脆而鲜香,中间的蘑菇酱非常新鲜,甚至蘑菇酱和牛肉之间还裹了一层鹅肝,肉质娇嫩,一口咬下去,轻微爆汁。 最核心的牛肉外层微熟,向内渐变成粉红色,一看就是牛里脊肉质最好的部分,她切了一口递到嘴里,忍不住眯眼发出极致的享受声“嗯——”。 叶雨辙正吃着,酒吧老板走出座位一位位地对员工敬酒,刚巧来到她身旁。 “叶女士你好!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知道你是江的朋友,欢迎你来!” 叶雨辙连忙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回应:“谢谢您!您准备的晚宴太棒了,希望您的酒吧明年生意更好,您的乐队新专辑也能有好的成绩,最重要的是祝您和妻子幸福地共度余生。” “胖头鱼”今天穿了一身燕尾服,此刻被叶雨辙几句话哄得“燕尾”乱颤,满意极了:“太会说话了,你必定就是给我们写歌词的那位大师吧?你知道吗,我们之前找人写过好几版词,江都不满意,但你写的词他没给我看就直接让乐队去录制了,我们的主唱原本是左飞,但我听到江自己悄悄在休息室唱过好几次!” 江逝赶紧站起来,拿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一脸冷漠地打断这老板的出卖:“你听错了,没有的事。我的算敬完了,你去下一个吧,赶紧敬完酒给我算年底分红,我还等着呢。” “胖头鱼”怒目圆睁:“坏小子!这么美妙的节日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说,跟人家女士学习一下如何讨人喜欢!” 老板一走,叶雨辙重新坐下,正想转身接着问刚才的话题,江逝就叉了一块牛排放到她盘子里:“别说话,吃饭。”。。。 和主菜比起来,后面的甜品就显得平平了,虽是一顿正式晚宴,流程却不多,也就一个小时便全部吃完了。 吃完饭后所有人都松弛下来,再没有那些晚宴的礼节,仿佛回到酒吧的氛围,跟左右边的人热情聊天,左飞带着几个男生把桌子重新拼好,拼成一个方桌,把沙发挪给来围着桌子,又把大家都招呼到桌子旁坐下。 “来来,都坐过来啊,和自己的伴侣,或者朋友坐在一起!接下来,就到了我们mos酒吧每年平安夜晚宴的下一个环节——game time!(游戏时刻)” 一群人端着酒杯转场来到沙发坐下,左 飞把所有游戏道具准备好便说:“女士们先生们,大家都知道我们酒吧有不少中国员工,那我们就先玩一个中国人从小玩的小游戏叫做——击鼓传花!” 叶雨辙和苏晴没忍住笑了,其他酒吧玩得可刺激了,他们居然玩击鼓传花。 我背过身去打鼓,“大家依次传花,我的鼓声一停,花落到谁的手上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几个年轻小伙子一听就来了兴致,起哄着赶紧开始。 花从第一个小伙子那儿传来,一个接一个,“咚——咚——咚——停!” 花落在“胖头鱼”老板的妻子手上,她是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国女士,全场的员工都起哄两人“亲一个”,女士有些内敛,选了真心话,老板也不生气,傻笑着朝大家挥手,让别起哄。 一个小伙说话了,叶雨辙认得,他是乐队的备用架子鼓手,平常也当酒吧的服务生,“老板经常吹牛说当初追你的人很多,你最后选了他,那您说当初愿意嫁给他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胖头鱼”立马向小伙儿竖了个大拇指,结果女士捂嘴笑了一下,说:“因为他是最傻的那个。” “胖头鱼”眼里的光“嗖”一下灭了,不开心,女士接着说:“我当时不喜欢他,骗他说我父亲想让我加一个长得高的男人,结果他跑去医院让医生给他打生长针,医生说不给成年人打,他又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到中国去拜访我爸爸,端茶倒水做家务,最后又飞回英国来告诉我,我爸爸同意了。” 全场笑声一片,想不到老板年轻的时候如此为爱执着,女士看了眼“胖头鱼”,了解一笑说:“当然了,最后愿意嫁还是因为我爱他,”她转头去说:“我爱你,亲爱的,圣诞节快乐!” 大家一起尖叫,“胖头鱼”当场被老婆感动落泪,凑过去想亲嘴,结果被老婆一把推开。 “哈哈哈哈哈哈!“嘲笑的笑声一片,叶雨辙转头看江逝,他也低头轻笑了一下。 左飞说:“好了!下一轮,我开始打鼓了!” “咚——咚——”这回敲了很久,花传得很远,最后鼓声停下那一秒,花落在李崇阳手里。他自己也意外得挑了挑眉,无奈地笑着:“那我选真心话。” 几个年轻小伙和左飞都知道他是什么角色的,立马来了八卦的兴趣:“wow!那请问,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第26章 几乎是听到这问题的一瞬间李崇阳就看向了叶雨辙,而原本低头游离在游戏之外的江逝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崇阳收敛了笑容,眼神坚定,用一份少见的认真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尽全力去挽回一段大学时期的感情,还在分手的时候说话伤害对方的话。那时候太幼稚,只想用世俗意义的成功来证明对方失去我会后悔,但现实是从失去她的那一天开始,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也再也找不到她那样有趣又纯粹的人。” 他说得太认真,现场有不少人都发出怜悯地哀叹,还有人出声安慰,“没事的小伙子,生活总是充满遗憾,但你会遇见对的人。” 他们不知道他说的人就在现场,这个人此刻正尴尬地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江逝知道他的暗示,听了之后只是冷笑一声,分手的时候靠伤害对方维持自己的尊严算什么好人,结果他余光看见叶雨辙脸色略有哀伤,还喝了一大口酒。 江逝眼神冷了几分,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游戏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花传到苏晴手里时她没往下传,后边的叶雨辙手都伸出来了,疑惑地看着她,正想问她怎么不传的时候,苏晴在最后一声鼓里把花丢到她手里。 叶雨辙:。 。 。你牛。 苏晴冲她做“略略略“的鬼脸。 显然叶雨辙是个更让大家兴奋的人选,一群人抱怨:都是真心话不好玩,叶姐要不选大冒险吧?! 叶雨辙不想扫兴,但她亦不能保证自己能接受所有的尺度,苏晴知道是自己害她有这一劫的,小声跟她说:“玩吧,不想玩我替你喝酒。” “你说的哦。”然后她转过身去,“好,我选大冒险。” 左飞先提议说:“叶姐,那你就选一个在场的男性亲——手!” 亲手? 这显然不是什么过分的尺度,但吻手对中国人来说不是什么社交礼仪,叶雨辙脑补了一下那个动作,还是有点尴尬的,只是人家放水成这样,自己还说不能接受就太玩不起了。 那,选谁呢…… 她看了眼对面的李崇阳,这人歪头挑眉,还是那副笑容,好像很期待的样子;再看眼身边某人,原本懒懒地坐着,此刻往上坐了坐,眼神就是不看她,有点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手里一直玩着的杯子也被放下。 江逝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内心暗骂了自己,这个时候放什么杯子,好像要把手腾出来干什么似的。 但现在显然也不能再拿起来了,太做作了,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叶雨辙心里在做艰难地斗争,选李崇阳顶多是让他得意一阵,但选江逝的话是真的会尴尬! 好吧,她眼睛一闭,起身,面向着李崇阳伸手。 不行!最后一秒,她还是觉得自己对李崇阳下不去嘴,不好意思了前任哥,没有说你性吸引力弱的意思。 她果断转身对左边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啊,玩游戏输了。”然后在某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牵起他搭在桌子上的右手,俯身下去,轻轻一吻。 几乎在嘴唇碰到手背的瞬间就离开了,轻如鸿毛拂过,全程仿佛只有零点一秒。 亲完后,叶雨辙立马丢下他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桌下的手紧紧抓住闺蜜的胳膊代替内心的尖叫。 江逝则是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本以为她不会选择他了,结果突然被人牵起手…… 逐渐的,江逝的耳垂和脸不受控制地轻微泛红,下颌紧绷,好像不会做动作了一样,抬手摸了摸耳垂,又放下来,两手又搭在一起放在桌下,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悄悄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刚刚她嘴唇碰过的地方。 两个人明明刚做了一个稍显亲密的动作,此刻却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成年人了,跟学生一样羞涩,这暧昧拉扯感把现场的人看爽了,谁又不懂呢!? 一个个都压制不住自己的姨母笑。 现场都是好人,为了让他们不尴尬,不再看他们,对着左飞喊着下一轮。 玩完游戏大家还一起唱歌、喝酒,和朋友爱人一起,这个平安夜的夜晚就这样在嘻嘻哈哈和尖叫里平安喜乐地度过。 叶雨辙欢乐得不行,李崇阳和江逝都在身边,而且都不怎么喝酒,于是她放心和苏晴一对一拼酒,不怕喝醉,两个人越喝越兴奋,把公司所有上司、同事全部臭骂一遍, 叶雨辙先说:“那个李总最恶心,天天能力能力没有,还让我和他学习精神高度,什么东西对齐颗粒度,去他的吧,当我不知道他在厕所调戏实习生呢,录音我现在都还有!” 苏晴无比赞同:“还有那个陈锐,小人得志没担当,团队出问题永远推给别人,有功劳自己就上了,还最喜欢开女同事黄色玩笑,我说他是有下面痒找不到人和他做,从而恨上全世界女性了吧,小心哪天肾虚。” 这些话也太糙了,听得李崇阳一身冷汗,要是他不在这里还不知道要被怎么骂呢;江逝看叶雨辙越喝越嗨,劝也劝不动,直接把酒拿走又被她抢回去,还大喊“再抢我东西我就报警”,江逝无奈叹息,头疼地揉太阳穴。 好在这酒后劲大,两个女生酒量也一般,酒过三巡,便醉倒在沙发上。 江逝和李崇阳终于松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李崇阳说:“一人扛一个?” “嗯。” 两个人一路把她们扶到公寓三楼的床上。 折腾一晚,李崇阳也累的不行:“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估计不到中午她们是不会醒的。” 江逝点点头:“嗯,今晚辛苦你了。” 李崇阳走之前还不忘烦人一下:“照顾雨辙和她的朋友,我倒是心甘情愿。” 他走之后,江逝去洗了个澡,脑海里还忍不住浮现晚上她 牵着自己手轻吻的画面,想半天后警告自己不想再说了,结果过了两分钟这画面又自己跑出来。 这个澡洗了整整半个小时,等江逝穿好衣服出来,听到厨房有点声音,一去看,叶雨辙居然在厨房找东西。 她看起来并没有很清醒。 “你,在找什么?” 叶雨辙被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江逝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脖子和手臂上也挂着几粒水珠,嗓子莫名就干了:“找,找水喝。” 江逝把毛巾放一边,把晕乎乎的叶雨辙扶到厨房门口:“站好,我给你倒。” 然后接了杯水递给她,叶雨辙眼神呆呆的,看着水杯,也不接,就看着。 夜晚好像能把任何情绪放大,也能让人反应变得很慢,窗外的月光在流转,窗内也有暗流悄然涌动。 江逝皱了皱眉,喝个酒怎么智商还退化了,然后他伸手牵起叶雨辙的手放到被子上,声音不自觉温柔很多,像跟小孩说话一样:“拿着,喝水,喝水会吗?” 她好像听明白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喝吧。” 然后叶雨辙懵懵地低头,嘴唇接近杯沿,又继续往下,靠近拿着杯子的另一个人的手, 吧唧! 亲了一口。 亲完还抬头问:“是这样吗?” 梅开二度,这次的触感和画面都比第一次清晰很多,幸而光线够暗,能够遮住某人再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但夜里太安静,心跳的频率恐怕掩饰不住。 江逝快速眨了眨眼睛,咳了两声说:“不是,让你喝水,”他指了一下水杯,“这个才是水。” 这下叶雨辙乖乖喝了两口水,喝够了,江逝去洗杯子。 叶雨辙没走,眼睛还一直看着他的手,江逝察觉到她的视线,脸上的红晕一直没下来,说话都结巴了:“干,干嘛。” 叶雨辙指了指他的手,江逝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但他知道自己肯定也不太清醒了,否则也不会回应了一句: “下次吧。” 作者有话说: ---------------------- 某人的手:可着我玩儿吗? (这章写得作者莫名害羞) 第21章 装货 圣诞节当天, 阳光和煦。太阳一步步升过隔壁楼的房顶,阳光一丝丝透过窗子打在床上,床上的两个姑娘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苏晴睡眼惺忪, 先伸手去枕头下面捞手机,嗯,没有? 另外一边, 也没有。 算了,再睡会儿吧—— 又过去半个小时,叶雨辙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双目无神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双手伸直,伸了个彻彻底底的懒腰, “啊—— 早上好呀!” 整个人充满了电,精神抖擞的, 她这阳光劲儿把苏晴也唤醒了。 两个人轮流在厕所洗漱,下楼吃饭。 苏晴看到江逝先打招呼:“早啊, 江帅哥。”虽然已经不是早上了。 “早。” “咦?你看起来有点困, 昨晚没睡好呀?” 第27章 江逝把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转了一点,藏住半张脸:“还行。” “哦, 我和雨辙来吃点东西垫肚子, 然后一会儿准备去吃soho吃日料。” 叶雨辙也刚好下楼, 从苏晴背后走出来,撞上江逝的眼睛, 叶雨辙笑了一下:“早上好呀!昨晚麻烦你们了!” “早。”江逝抬起眼皮盯了她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叶雨辙也看着他,眼神清明, 扑闪扑闪。 须臾,江逝无奈地笑了一声,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下次还是少喝酒。” 然后就拿着杯子进卧室了。 叶雨辙看着他关门的背影,转过来问:“他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苏晴耸耸肩:“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她们今天的安排是沿着泰晤士河city walk,吃完午饭从伦敦桥出发,一路走走逛逛,经过南岸艺术中心,最后到大本钟看落日。 不过和好闺蜜一起出游就是永远没办法确定准确的出发时间。说好11点走,但11点她们才开始化妆,两个人一会儿试试对方的化妆品、一会儿试试假睫毛,彼此参考妆容、穿搭、香水,终于在12点收拾完毕。 要知道李崇阳在楼下已经等了很久,风嗖嗖的冷,她们不忍心便让江逝给他开门,让他进来等。结果进来后,李崇阳和江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看谁也不顺眼懒得搭话,江逝用电脑做事,他只能拿手机玩贪吃蛇。 当女生们发布可以出发的命令之后,李崇阳如释重负,连忙跟在她们身后,三人走到楼梯口了,叶雨辙回头问江逝:“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呀?” 江逝不冷不热地看着几人,摇摇头:“不了,有事。” 有事有事,永远是这句话,和你的事过一辈子吧。 结果说出口的是:“好的。” - soho不愧是美食聚集地加小资街区,这里的泰餐、韩餐、日料都很有格调且味道一绝,在英国找到好吃的秘诀就是——不要吃英国菜。这里晚上的酒吧也很有特色,可以见识到英国人的饮酒社交文化,端着一杯红酒,倚着店门口的高桌就能聊一整晚。 现在是中午,叶雨辙早订好一家日料的位置,三人不用排队,直接脱鞋入内。 店面很小,但十分精致,店内布置着各种古典东方元素,有几间单独用门帘隔开的卡座,其余都是下沉式的座位,全店是木质和竹制装修,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店里很安静,三个人到卡座坐下后服务员上了一壶茶,然后点完菜离开。 室内点了线香,悠长深邃的茶香调,苏晴喝了一口茶,说:“我去个卫生间。” 只留下叶雨辙和李崇阳两个人。 李崇阳把桌子上的热毛巾递给她擦手,笑说:“我们俩好久没有单独坐一起吃饭了。” 叶雨辙接过毛巾说:“嗯,确实是。” “最后一次吃饭有些不欢而散,那时候太小了,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给你道歉。” 叶雨辙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些事儿,他们俩的事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她和李崇阳谈了一段时间所谓的恋爱,她还是没办法适应和享受这段关系,反而两人亲近一点她都觉得很尴尬,没到两个月就跟他提分手了,他当时很气愤,冲动之下说了一些不体面的话,不过具体说了什么,她早就不记得了,大概就是她虚伪、清高、欺骗之类的话吧。 叶雨辙觉得没什么,毕竟是自己没想清楚就答应了他,承受一些指责也应该,即使那些“指控”里面有很多莫须有的东西。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有惊人的情感变化,甜蜜期还是全心全意的肯定和喜欢,分手后就能立马转变为指责挖苦,那之前的感情又算什么呢?爱情都会这样让人面目全非吗? 后来,她慢慢理解一点,但还是不能认可这样的行为。 回到对话里,叶雨辙虽然有点意外,还是释然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李崇阳眼神黯然下去,笑容淡了些,语音捎带自嘲:“确实,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根本不在乎,只有我还抱着那些记忆。” “也不是不在乎吧,只是都过去了,有过就可以了。” “好吧,那如果现在再看呢?” “什么意思?”叶雨辙略微皱眉,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李崇阳坐直身子,显得十分郑重地说:“当年没能让你喜欢上我,现在呢,我们俩谁也没有找到好的归宿,我没有遇见比你更好的人,你也没有,再试一试又何妨?我觉得我一定比当年 更成熟和更珍惜你,我知道你也能感受到,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单纯为了度假的。” 苏晴刚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卡座外面就猛然听到这话,赶紧收回腿,转身躲回屏风后面。 叶雨辙觉得无奈又想笑,槽点太多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张口又闭口,又叹口气,而后才说:“不行。” “为什么?” 居然还问为什么,叶雨辙真的无语得有点生气:“我们这么几年没联系过了,你突然来这出何必呢,你这样做你不光不珍惜我,也不珍惜我们的友情。” 李崇阳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我怎么不珍惜你,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不珍惜呢?” 叶雨辙摇摇头:“李崇阳,你还是不明白我们当初为什么走不到一起,就像你刚才说的,你是因为‘都没有遇见更好的人,所以再和我试一试’?你似乎是要确定我能赢过你遇到的所有异性,才给赐予我成为你女朋友的权利,而我不是这样找对象的,在我这儿没有谁比谁好,谁比谁不好,只有我喜不喜欢,我不会把我喜欢的人和其他人做比较。感情观也体现了我们世界观的差异,我们的路径不一样,所以我们永远不会交叉,你明白吗?” 李崇阳静静地听着,他当然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相信是另一回事。就像自私的人不是不知道无私两个字怎么写,只是他暗地里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且尝试将和他不一样的人也拉下水。 李崇阳冷笑一声,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坦白说,我不太信。” “嗯?” “我不信你叶雨辙有你自己说的那么纯粹,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坦诚一点?你一个从几十万考生里卷出来的人,一个在大厂里厮杀出来的人,居然标榜自己没有攀比心?我知道你对那个房东挺有意思的,他看似只是个酒吧乐手,出过一两张无人问津的专辑,但我昨天和酒吧伙计一聊,才发现他名下资产真不少,” 李崇阳笑了一下,自以为对地点点头,“还是你精,他既能让你走不少弯路,还能让你回归体面又受人敬仰的媒体行业,面子里子你都有了,你当然可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良久的一阵沉默,叶雨辙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而后淡淡一笑。 她本就没期待一个人能从根里改变,但是前景再现也让她觉得唏嘘。这次她什么也没做错,也就没必要包容他,况且阴阳她就算了,还拉踩江逝,那她就不答应了。 叶雨辙收起所有笑容,脸色冷淡地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人心头一震:“李崇阳,我以为你只是眼界太窄理解不了别人,没想到是你太自大,以至于以为全世界都和你一样无知浅薄。非议我的人多了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但你非要在我面前说,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大学我之所以愿意和你试一试,是因为我在特殊学校义教的时候你帮了不少忙,后来发现你也只是为了学生会的评选而已,当我识人不清。而江逝,如果你非要比,你哪里都比不上他,不说他的才华、人品,哪怕是你最在意的资产和前途,你都望尘莫及,这一点你可以十年之后再验证。” “另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一直没跟你说,你大一的时候我帮你找的那份实习还记得吗,那公司是我爸开的。我家虽然算不上富豪,也是富足的,我犯不着让我的伴侣为我的理想托底;另外你别不承认,你今天来找我复合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你明明就很纠结,你很介意我选择进媒体而不是更光鲜的互联网或者金融行业,你在纠结我未来还能不能配得上你,能不能助力你的事业。那是什么让你突然这么急切呢,是江逝吧?你虽看不上他,却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压迫和危险,你还是怕他,怕他赢你。” “你这个人,一辈子最怕输。” 到这里,李崇阳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叶雨辙的性格这几年被磨练得越来越温和,以至于他都快忘了第一次见她,是她在校园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时刻,她要想让谁不爽,自然是分分钟的事,而她这番话,完全是在他的世界观里打败了他。 说完话,叶雨辙只是安静地拿起毛巾把桌上洒出来的茶水擦了擦,然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你刚刚说的话我当没听到,我也不会说出去,我们好好吃这顿饭,当我们补上几年前那顿不欢而散的,如何?” 第28章 空气仿佛凝滞,胸腔里的氧气仿佛也被抽走,李崇阳感觉闷得厉害,脸也涨红,他并不继续坐在这里,但愤然离场更显得自己“破防”,他的面子不允许他这么做。 过了好久,李崇阳的嗓子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笑容更难看:“好,没事,先吃饭。” 苏晴在外面都等累了,指甲欣赏了一遍又一遍。哎,雨辙还是太体面了,要是她遇见这种傻叉,直接一杯茶水泼上去就走人。 哦对了,无聊之际,她没忘了帮闺蜜录视频留证,万一这男的恼羞成怒,以后出去乱说话呢,这年头有些男的靠一张嘴,毁了多少女人清誉,沉默反而吃亏。 卡座里陷入沉默,时机差不多了,苏晴重新挂上灿烂的笑容,走出屏风掀开门帘:“我回来了!哎呀那个厕所人好多我一直排队,不好意思久等了,哟菜都上得差不多了?那还等什么,快吃吧!” 三个人吃了一顿稍显沉默的饭,李崇阳几分钟之后又开始自然地聊天,不经意透露一下他在日本某高级餐厅吃过的m12牛肉,比这家的口感更好;还有他家收藏着一瓶十分醇香的日本清酒,价值上万。 一餐吃完,叶雨辙结账后走出餐厅,主动说:“我们俩下午打算随便逛逛,你应该还有自己的安排吧?” 李崇阳看了眼手机的行程表,抬头说:“确实,我约了一个到伦敦发展的前同事见面,就不陪你们逛了,另外公司让我提前回去上岗,我的机票改签提前了,就不和苏晴一起回了,我们回国再约。” 叶雨辙点点头,语气平静:“好,一路顺风。” 李崇阳看着她,忽而笑了一下:“谢谢,还是很高兴再见到你,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以后再说吧。” 李崇转身离开,一步步走远,背影消失在伦敦街头交织的人群里。一个人忽然出现又离开,他们的交织总是十分混乱和短暂。 “装货!”确认对方彻底离开了,苏晴终于忍不住吐槽。 叶雨辙憋不住笑出声来,“你俩相互装这么久,也是够辛苦的。” 苏晴得意地摆摆头:“都是人精,谁不会装呢?但我和他不一样,我还知道什么是装的什么是真的,他已经把装的气质彻底内化了。” “嗯嗯好,你是最真诚的,走吧真诚姐,咱们city walk狠狠出片去!” 苏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嘟囔:“快走快走,一会儿晚点有人该来了。” “嗯,什么?” “没什么,快走吧。”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春节快乐!!(昨天没更,因为我朋友对我春节码字这事儿感到很愤怒,拉我去打牌了) 咳咳下一章到泰晤士河了,你们懂的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主页又开了一个坑,《风筝与线》相互依偎又走散的一对青梅竹马,现实向题材,是2026想主力写好的一本文,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求求收藏呀,拜托拜托 第22章 泰晤士河 不知道很多人对于伦敦塔的记忆是什么, 很搞笑,除了课本,叶雨辙的第一次记忆是乐高。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找不到事干, 便和好朋友合买了一个伦敦塔的乐高,每天到商场随机找家奶茶店坐下就开始拼,一边拼一边八卦谁和谁高考之后表白了。 如今, 小小的自己站在真实的伦敦塔面前,潜意识里仍感觉 它是个玩具。 今天天气阴沉,雾蒙蒙的,像打翻了灰色墨水,是典型的伦敦天气,她们走在泰晤士河右岸, 正正面对着伦敦塔桥,便看见远远的, 从巨大的天幕里行驶过来一艘游轮。 苏晴手里拿着杯奶茶,指了指那艘游轮:“那艘船不是普通游轮诶, 这么大, 一看就比塔桥的路面高,这怎么过去?” 叶雨辙也不知道, 这下两个人默契地停下脚步, 就站着, 倒是要看看这船怎么过去。 只见游轮季将行驶到塔桥底下,两座塔楼中间的那段桥面自动从中间断开了!然后分别向两边升起, 相当于打开了阀门,顺利让邮轮通过。 两个人诡异地沉默几秒,苏晴说:“我确定英语课本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伦敦塔桥的路面还能断开升起?” “嗯, 没说过。” “我要澄清我不是没见过世面,这在今天不算什么,可是这伦敦塔桥有那么久的历史,还是有点震惊我。” 叶雨辙点点头:“我也觉得。” 苏晴噗地一声笑出来:“我们两个怎么那么像傻瓜?行了行了,我走累了,我去那边买杯咖啡。” “我和你一起去呗?” “不用不用,你在这草地上坐着等我吧。” 苏晴哒哒哒快步离开了,叶雨辙只能在旁边的草坪坡上坐下。 在国内是一点草也不敢踩,但欧洲有很多这样路边给人坐着玩耍的小草坪,可以带着东西来野餐,也有不少人天气好的时候带块野餐布、带本书,到河边草坪上衣服一脱,趴在野餐布上一边听音乐看书,一边晒背。 刚刚还暗淡沉闷的天空此刻吹来一股风,像是把乌云吹散了似的,露出了点蓝天,然后从层层白云里透出一丝丝光芒。 变化得好快,竟有点雨过天睛的意境。 眼前阳光忽而刺眼,叶雨辙一下没适应过来,闭了下眼睛,揉了揉再睁开,眼前的视野由模糊到清晰,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影,在朦朦的光里,也由模糊到清晰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直到视力完全恢复,她才确定她真的没认错人。 “你怎么在这儿?” 江逝直接在她身旁坐下,吹着同一股风:“刚好在附近办事,就过来了。” 这…太牵强了,她们只说了在泰晤士河附近散步,这条路那么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除非有内鬼。 叶雨辙稍一思索,打开朋友圈,果不其然,某位好闺蜜在四十分钟前发了动态:吃个日料也能撞上前任求复合的古早戏码,本来本人最热衷吃瓜,但当事人是我闺蜜,那我就要坚决抵制!不过她目前看起来有些纠结,在线问该怎么办? 她忽然笑了一声,这个小机灵鬼。 然后叶雨辙抬头看向江逝:“在附近办事?办什么?” “办…不是,是谈项目,帮酒吧谈。” “哦……什么项目?” “投资。” “具体在哪里?” “碎片大厦。” “吃了什么菜呀,说三样,三二一!” “。 。 。” 江逝彻底投降,他知道她早猜出来了,低头苦笑:“别问了行吗?” 叶雨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你说实话,来干嘛的?” 江逝挠了一下头,看着面前的河景:“不干嘛,就来看看你,陪你看看风景。” “有人陪我看。” “谁?李崇阳?” 叶雨辙憋了一下笑意:“怎么了,不能是他吗?” 江逝没说话,垂头又抬头,嗓音有些紧:“你答应他了?” 叶雨辙没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看他?” 江逝直言:“你和他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 他深吸一口气,说:“他势利,好胜、肤浅,长得就一般好看;但你淡泊,有责任感,有才华,长得相当好看,有趣——” 话还没说话,被叶雨辙突然投过来的视线打断。 此时天晴了大半,一大片金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白皙柔和,唯独她的眼睛像是闪着光,像个仙女,江逝原本要说出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 “他不合适我,那谁合适我?” 江逝哽了一下,眼神飘忽,再次看向流淌的江水:“我暂时还没有找到。” “那你一辈子找不到我就一辈子不谈?” “那如果我就想找人谈恋爱呢?” “如果我想和你试试呢?” 叶雨辙步步紧逼,江逝被迫与她对视。 在漫长的对视里,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拍鲜活的心跳,他从没有任何一刻像这一刻一样确认,自己活着!生动地活着! 泰晤士河旁,风吹着,光眷顾着,她看着他。 她再问了一次:“江逝,你想试试谈恋爱吗?和我。” 江逝低头,几乎不假思索:“不。” 这次叶雨辙什么也没说,干脆地站起来便转身离开。 江逝猛然抬头看她,刹那间,无数日夜的困惑、恐惧与孤独纠缠上来,像恐怖的黑洞即将把他吞噬,几乎在片刻间被打倒,而他面前有一束那么吸引他的来自太阳系的能量,随时会离开会招拯救其他人的能量,他没有办法再理智,江逝立马起身喊住她:“等一下。” 叶雨辙停下了,但没有转身看他。 江逝闭着眼,表情似乎是不爽,也更像是投降,沉沉叹出一口气:“你要是想谈,我也可以陪你。” “但是对不起,有件事我想先说,我-还没有想过回国,我们大概率只能谈一段限时的恋爱。但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尽全力对你好,让你留下好的记忆。” 第29章 “切,我还不一定能忍你到那时呢?” 江逝一瞬不错地看着她,声音有些紧绷:“所以,可以吗?” “啧,感觉还差点意思。” “什么?” 叶雨辙看着他,发现他眼睛直直看着她,是真不明白:“哎呀,人家表白都要说的重点是什么?” 江逝低头笑了一下,脸上又逐渐攀上红晕,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深呼吸一口说:“我喜欢你。” “好吧,那给你个机会试一试。” - 有的人,说是去买咖啡就再也没回来,只丢下一条微信:「宝宝我想自己逛逛,就把你丢下咯?」 叶雨辙看到消息哭笑不得,发了个表情包:【你小子】 这边刚转换了关系的两个人还有点不习惯,似熟悉似陌生地并肩走在河畔,迎着夕阳,从后面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整个太阳的距离。 旁边有个亚洲女孩看了他们许久,才怯怯地走上来问:“你们好,可以帮我在这里拍张照吗?网上说找亚洲女生拍照最好看了。” 叶雨辙欣然答应:“当然,你想要什么样的?” “就以这个塔桥还有夕阳为背景,但是人也好看一点,可以吗?”说着她还羞涩地捂嘴笑了下。 江逝自动往旁边退,叶雨辙找了好几个角度帮她拍了一堆实况照,嘴里还一直给情绪价值:“真美!这张很好!” “再来个侧颜呢?” “再来张动态的,嗯对!” 最后女孩超级满意地不停夸叶雨辙审美超好,然后看了眼江逝,悄悄凑近跟叶雨辙说:“你男朋友太帅了!你得把他守好了,我刚刚在咖啡厅里看到他,身旁好几个女孩想过来加他ig呢! 叶雨辙看了眼旁边的人,低头笑了一下:“是吗,那我得注意了。” 女孩离开后,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走,风一路吹着两人躁动的小心思。叶雨辙忽然转头说:“咳咳,你刚刚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江逝转过头来:“当然。” “那我怎么没 有一点实感呢?某些人还说会尽全力对我好,“她憋嘴摇了摇头,“我这么冷也不管,一点也不好。”说着,叶雨辙还把手伸出来,手掌摊开朝上。 江逝斜眼看了一眼,了然地颔首微笑,然后主动往她那里靠了点,伸出左手一把牵住那只纤细的手。 他迈腿就要继续走,叶雨辙出声:“诶,等一下。” 然后她被牵住的右手挣了一下,张开五指强行和他十指相扣,“这回对了,走吧!” 另一边的某人侧头,忍不住上扬了嘴角,宣誓着他极其罕见的开心程度。 第23章 初恋 江逝其实没有撒谎, 下午他刚在家里和客户线上会议,聊了一下初稿,收拾着东西准备去学校的工作室抓紧把图纸改一改, 毕竟离他们当初定下的交稿日期只有不足四天了。 但意外在休息的时候看到苏晴的朋友圈,脑子一转就知道是李崇阳给叶雨辙摊牌了,他心头一紧, 一下子管不了那么多,书包和图纸全部丢在家里,直接打车去了苏晴给他的地址。 一路上他看着车窗外,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每个人在他的世界里路过,而自己的心早就飞到另一个人的身边, 他的生活好像第一次有了目标,他紧紧记着这个终点, 这个终点是一个人。 其实江逝不知道自己去了该说点什么,以什么立场说, 心里一团乱麻, 但就是坚定地知道自己必须去找她,告诉她别答应做别人的女朋友! 叶雨辙很聪明, 她肯定能一眼看透他,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知道自己藏不了太久了。 下了车, 越过人群,远远的看见叶雨辙坐在草坪上, 只是看见她,他的心便安定了不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灵魂的栖息地。 不知不觉, 两个人从伦敦塔桥一路走,已经走到大本钟了,正好下午六点,“咚——咚——咚——”大本钟的钟声回荡在河水两岸,浑厚悠长,一如电影里那样。 被人牵了半晌,叶雨辙感觉手心有些微微出汗,想抽出来一会儿,结果某人握得太紧,自己扭半天硬是没抽出来。 江逝感受到她的动作,转头过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叶雨辙无奈暗示说:“我手都出汗了。” 江逝力度丝毫没减,回头看着前面说:“没事,我冷,你给我暖暖。” 叶雨辙勾了下嘴角,“好吧。” 江逝沉吟片刻,忽然转头来问:“不过有个问题,还是要问一下。” “什么呀?” “你中午没答应他吧?” “啊?”叶雨辙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才问晚了吧。” 江逝握着她的那只手抬起来晃了晃,拽着一张脸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没办法了。你要是答应了我只能对不起他把你们拆散,要是没答应我会稍微对他好一点。” “是吗?怎么好一点?” 他想了一下说:“他下次来酒吧我可以打折。” 叶雨辙噗地一声笑出来,她之前没想过江逝这种人谈恋爱估计什么情话都不会说,但没想到他认认真真说一些话的时候却让人悄悄滋生出甜意。 最后一抹黄昏的颜色隐匿在遥远的天际线,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又暧昧的深蓝色夜晚。 像算好时间似的,苏晴突然发来一条消息,说她要去打卡一家一直想吃的西班牙菜,让叶雨辙自己吃完饭别管她,还特地备注:放心,我十点前不会回去哦。【斜眼看】 叶雨辙看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连回家时间都报备,这姑娘在想什么呢?他们难道会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吗? 咬着牙啪啪啪打字回复:「??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晴:「我信你个鬼。」 叶雨辙:「你必须信我!这样,为了让你放心,你最好提前回来突袭。」 苏晴:「那可不敢,我闺蜜好不容易谈上一个,别给人吓出心理阴影。」 叶雨辙:「贴图表情:举刀追杀」 恰到这时,江逝突然偏头过来问:“晚饭想吃什么?” 叶雨辙像应激似的连忙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盖住,刚才心不在焉,说话都有点心虚:“啊?哦!我不想在外面吃了,可以回家吃你做的饭吗,我给你打打下手。” 江逝眼神不着痕迹地往她手机瞟了一眼,没说什么,听取她的提议后,直接问:“喜欢吃什么?” “我说什么你都会做?” 江逝挑眉思考一秒,转而说:“都可以学。” 叶雨辙笑着说:“那今天先做你最拿手的吧,我先尝尝你的手艺,后面我再告诉你我喜欢吃什么。” 他的手艺哪里用尝啊,她之前有幸有过一点了解,简直太好吃了好吗?她感觉他做的什么她都爱吃。 江逝略思索了一下,说:“好,那去买菜!” 两个人牵手就近走进一家超市,并排走着一样一样挑选食品,叶雨辙忽然感觉这个活动很有生活气息,有感而发:“我还是第一次和男朋友一起逛超市买菜,怎么才谈恋爱第一天就感觉已经一起同居很久了。” 这句话里不知道是哪个词有点戳中江逝,他低头悄悄抿嘴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叶雨辙才发现他又莫名有一点点脸红,她忍不住嘲笑他:“江逝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你是不是太久没谈恋爱了?” 他们俩把推车推到生鲜区,靠着冰柜挑选鲜肉,江逝听到这话,微微低头小声说了句:“没谈过。” 叶雨辙没听到,问:“什么?” 他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再一次说:“我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过女朋友,这,是第一次谈。” 叶雨辙明显被这事儿惊讶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成一个o型,她知道他过去的生活很单调,但说实话长成这样的男生,必定从小被人夸到大,也不缺女生追,怎么可能一次都没谈过呢? 所以她下意识问出口:“为什么?” 江逝反而对她这个问题感到有点奇怪:“没有为什么,就是没有理由谈,也没有想谈的人。” 叶雨辙稍微一想也能理解了,他的过往像枯树一样死寂和无聊,大概别人也没有精力去感动一棵枯树吧,但偏偏她是不信邪的那个。不过叶雨辙立马就反应过来,笑着说:“这么说,我是你的初恋?” 这个词又让他有点不习惯了,眼神躲避开,咽了下口水才微微点头:“嗯。” 这个认识莫名让人有点得意,叶雨辙开心地双手搂上他握着推车把手的手臂,右手伸过去试探性地拍拍他的头,然后靠过去说:“放心吧,江逝小朋友,我会好好对你的,谁让你是第一次谈呢。” 他知道她又在故意逗他了,切了一声就继续买肉。 逛着逛着,就有点不对了,叶雨辙第一次发现江逝身上有那些有钱人的臭习惯,比如买东西完全不在乎价格,只拿品质好的。她看上一块牛里脊,一小块就要十几镑,折合人民币一百多,她心疼地要放回去,结果直接被他放进购物车了。 第30章 后面也是差不多的,只要她多看什么两眼,他最后都会把他们放进推车,以至于推车里连面包果酱都有了草莓酱、蓝莓酱、蔓越莓酱、橘子酱四种! 叶雨辙着急地说:“没必要买这么多,我吃不完。” “吃不完慢慢吃。” “但也没必要买最贵的呀?” “贵的好吃。” 就连最后结账的时候,叶雨辙自然而然地数现金,江逝在她前面直接无言地拿手机付款,收据也不要就离开超市了。 叶雨辙追出来问:“你干嘛不要收据了,这样我怎么和你算钱?” 江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了一样,确认到:“什么?” “a钱啊,我不觉得谈恋爱男生就该天然请女生的,我们可以付自己的那部分呀。” 江逝笑了一下说:“好啊,那你再算一下我做饭的小时费吧,一小时100磅。” 叶雨辙被吓一跳:“你做饭这么贵?我们现在在外面吃还来得 及吗?” 江逝翻了个白眼,“傻子。“然后自己右手提着袋子,左手去牵她。 走了两步后,叶雨辙已经不纠结钱的事情了,江逝忽然冷不丁说了句:“我觉得你谈过恋爱也没用,吃饭都要aa,你们俩感情也就一般。”。 。 。 回到家里,叶雨辙已经饿得不行了,江逝让她坐着玩,自己赶紧去厨房做吃的。 叶雨辙起身要去帮忙,被他强行按坐下,无奈地说:“算我求你,你好好待着,行吗?” “好吧,但我要搬凳子去厨房坐着,看着你做,万一你给我下毒呢?” 只要她不吵着打下手,江逝就随她了,只是等他戴上围裙,挽起袖子洗菜的时候,能感受到叶雨辙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他,切菜的时候还看着,江逝忽然有点不自然了,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最后投降了,半恳求地说:“你要不去我房间玩会儿吧?” 叶雨辙双手撑在吧台上,撑着下巴,摇摇头:“不要,我要看我男朋友给我做饭,多么美好的画面。” 她又叫他男朋友,江逝更难为情了:“你在这里我会做得很慢,你不是饿了吗?” 叶雨辙转念一想,也行,才第一天,别给他逼害羞了。 眼珠子滴溜一转,笑着说:“也行,那大厨先做,我去你房间等着吃!” 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跑到他耳边说:“辛苦啦,奖励你一下。” 然后垫脚凑上去,吧唧在某人脸上亲了一下,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进房间了。 叶雨辙一进他房间没着急坐下,而是贴在门上听了半天,外面好像好一阵都没声音,过了大概十秒,才重新开始洗菜、切菜。 叶雨辙抿嘴笑了一下,心想:谁才是傻子啊。 不过回味一下刚才那一秒的感觉,emm……他皮肤还挺好的,嘴感不错。 大厨一个人做饭果然注意力集中多了,不过半小时,三菜一汤就顺利端上桌,叶雨辙定睛一看,糖醋排骨、辣椒炒肉、香辣虾球和鱼汤,这不全是她爱吃的吗? 是巧合?还是某人早就偷偷关注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他不答反问,低头看着她:“满意吗?” “太满意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出门吃饭了!” 看她的惊喜和开心这么真实,江逝的表情才放松下来,微微有了些得意。 叶雨辙已经忍不住要动筷了,却被他手一挡,她转过去看他,“怎么了?” 江逝看着她,眼神里神色有些无言涌动的情愫:“满意不该给点奖励吗?” 叶雨辙还没反应过来,江逝直接附身凑上来,身影一下子把她笼罩住,他微凉的右手扶上她的脖颈,往前猛地一拉,他径直凑上去,吻上她的唇。 ----------------------- 作者有话说:啊啊久等啦!! (最近多好多读者,啊啊欢迎大家,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周也会更15000,但估计会后面两天极限赶榜了 第24章 夜晚的吻 比嘴唇的触感先涌来的是他的气息, 一股淡淡的烈酒香味混着柑橘,像他的吻一样,充满野性的占有欲又不乏甜蜜滋味。 江逝仿佛在将储存了很久的欲望在一个吻里极尽诉说, 刚开始叶雨辙完全没法动弹,只能仰头接受着他一口一口的啃食,炽热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猛烈跳动,意识逐渐晕眩。 慢慢地,叶雨辙主动回应,微微启开唇,手攀上对面的腰,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一秒,江逝左手忽然搂上她的腰, 一把把她带到身前,两人更加紧密, 随即舌头长驱直入, 更激烈地亲吻她。 江逝被自己爆发出的情感浓度惊吓到,他明显感受到自己心里有一块无底黑洞, 有无穷无尽的情感和欲望想要诉说, 于是根本停不下来地, 一下又一下去亲吻面前的人,像获得了一块珍贵的糖, 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想立马品尝它的味道,但巨大的欣喜和害怕失去的恐惧都让他想把它小心翼翼地捂在怀里,永远不分离。 不知道亲了多久,江逝的吻才逐渐慢下来, 转为绵长温柔的春水,手摩挲她的脸庞,吻却缠绵地诉说着爱意,叶雨辙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心跳速度在两人亲密的距离里展露无遗。 嘴唇逐渐离开它贪恋的地方,两人的嘴唇都还留有一些湿润。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眼神里还有未退去的情愫,江逝像是意识忽然回潮一样,忽地放开握住她脖子的手,身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头偏着,空留沉重的呼吸。 叶雨辙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凌厉的五官别扭地摆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各自脑子里都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江逝清了下嗓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强装自然地说:“好了,吃饭吧。” 叶雨辙忍着笑配合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到嘴里,那甜味让人分不清是菜甜还是吻甜,她想着想着还是问出口说:“怎么,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江逝也没看她,沉默两秒选择说:“既然是谈恋爱,接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而且,是你先招惹的。” 叶雨辙作思考认同状,“嗯嗯,也是。“然后没再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江逝忽然开口,脸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却有点别扭:“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刚刚的感觉…” 叶雨辙苹果肌上扬得快包不住嘴里的饭菜了,哪有接吻完了之后还问人家感觉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还行吧。” 江逝也点点头,没说话,夹了一筷鱼肉给她。 叶雨辙转过去又说:“但太短了,又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感受。”接着问,“所以,一会儿还能亲吗?” 江逝明显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继续夹菜的动作,低沉地说:“先吃饭。” 那意思就是说吃完了可以亲咯,不管,就这么理解了。 叶雨辙明显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还一边吃一边夸江逝的厨艺。 饶是知道自己厨艺不错,江逝也没被这么密集地夸赞过,而且这姑娘还总一边发出夸张的咏叹声一边夸:“嗯这简直太好吃了,比米其林大厨做得还好!”,同时还眼睛闪着光地看着他,他被捧杀得受不了了,感觉嘴角都压不住了,眼看自己的高冷人设就要被破坏,江逝伸手把她头转过去,“安静吃你的吧。” 叶雨辙也是真的饿了,中午顿日料美味自然不必多说,但有那闹心人在哪里能吃得畅快,现在就能放开吃了,而且她发现她吃得越多,旁边某位表面不在意心里计较这她吃了几块排骨的某人就越开心,很快一桌子菜就被横扫干净。 叶雨辙坚持要自己洗碗,江逝说是让她洗,但等她上个厕所出来,他已经快洗完了!她赶紧争着去把最后两个碗洗了,最后发表结论:“你看,碗是我洗的!” 江逝嗤笑了一声,叶雨辙皱着眉回头用威胁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江逝淡淡地配合着点头:“嗯,都是你洗的。” “好了,那什么,”叶雨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已经刷完牙了。” 这话一说,两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江逝抬手摸了一下头,清一清嗓子,默默走进卫生间。 啊啊啊,叶雨辙撤回房间待着,坐在床沿上,听到了卫生间短暂的流水声,但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紧张,她们只是要接个吻而已呀,在紧张什么? 但有点说不出的怪,其他情侣接吻也没有像这样约定时间,不都是说亲就亲了吗?准备好了还有什么意思? 没错,自认为掌握调情秘诀的叶雨辙说干就干,直接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面前打开门,看见江逝刚刚刷完牙,嘴上还挂着两颗水珠,他看见她突然开门有些意外,叶雨辙大步跨上去,双手捧住江逝的脸就把嘴唇凑了上去。 第31章 “等一下,还没擦干水。”江逝声音有点沙哑。 叶雨辙邪笑一下,凑到他耳边说:“没关系呀,我舔一下就好了。”然后嘴唇亲上他的薄唇,悄悄伸出舌尖点了一下。 收回舌头后叶雨辙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忽然感觉害羞,撤回手准备转身跑开,江逝反应十分迅速,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回来,摁在门上俯身吻上去。 叶雨辙感觉自己只放了一个小火苗就烧起了一片大火,他的热情明显比她想象的还浓烈十倍,这个吻比吃饭之前还重欲和激烈,吻着吻着江逝的嘴唇逐渐落在脸上,连带到耳朵旁边,声音带着喘息:“你怎么总是撩我?” 叶雨辙刚要说话,嘴又被堵住,所有的言语都淹没在模糊的呜咽当中,江逝知道她又要讲一些他受不了的话了,只能直接吻上去,小声地投降似地说:“偏偏我又没出息,你一看我,我就想亲你。” 这她还能说什么呢,叶雨辙笑着什么也不说了,抬手搭在他肩上,仰着脖子给他亲。 两个人唇齿相依,沉浸在越来越强烈的呼吸和心跳里,就这样在厕所门口缠绵了许久,最后叶雨辙腿都站麻了才停下来。 江逝明显没满足够,但他什么也没说,弯腰把叶雨辙抱起来,走进房间轻轻放在自己床沿上,她悄悄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哎呀他们俩居然就这样亲了三十分钟,她有点心虚地抿了下嘴,悄悄把手机盖上。 江逝正想弯腰给她揉腿,叶雨辙下意识把腿收回来:“哎呀,痒。” 他没理,手又揉上脚腕问:“之前的伤都好全了没?” “切,早就好了,当时你不是还生气得不行吗?我哪敢不好好养伤。” 江逝低头想了想冷声说:“那还不是你太不知道保护自己了。” 他现在也不敢想,如果她当初出了什么事,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和她闹别扭让她不愿意像自己求救...... 他不知道未来的人生他要怎么面对自己。 “以后,不准再这样,至少你要告诉我。” “好啦知道了,下次这种事我肯定让你陪我去。”她停顿了一下,又确认似的再问了一遍,“可以吧?不会太麻烦你吧?” 江逝的脸一下冷下来,放下她的脚腕,站起来就要走,叶雨辙一把拉住他道歉:“哎呀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你再说这种话呢?” 叶雨辙赶紧把嘴巴的“拉链”拉上:“不说了,绝对不说!” 江逝蹲着给她揉脚腕之前受伤的地方,画面正温馨,叶雨辙的手机忽然弹出微信消息,她一看,是苏晴回来了让她开门。 “晴晴回来了,我晚上要陪她,你自己玩会儿吧。”然后伸手牵他起来,凑上去亲了一下脸,说:“今天很开心,有了个男朋友。” 一个小时的时间,苏晴已经听完了从中午到晚上叶雨辙与江逝的所有对话和情节,越听越难以保持五官的平整和淡定,一会儿爽得要尖叫,一会儿被腻得五官皱成一团。 最后,她眯着眼睛审视面前这个和自己认识了七年的闺蜜,不禁感叹:“啧啧啧,叶雨辙同学,你居然还有这一面!” 叶雨辙不明白:“哪一面啊?” “你居然说得出那些恶心的话?!我一直以为你谈恋爱最常说的话是:hi,可以帮我在图书馆占个位置吗?” “。。。我有这么无趣吗?” “嚯,要不要现在就发消息给李崇阳问问?” 叶雨辙连忙按下她的手说:“诶诶诶!别搞啊,楼下那个好不容易才答应试试的,别搞没了。” 苏晴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收起来,坐到叶雨辙身边问:“那你们就真的只谈这几个月吗?现在马上元旦了,你明年六月份就回国,你觉得他有跟你回国的可能性吗?” 说起这个,叶雨辙脸上的笑容收起不少,低头扯被子,过了一会儿摇摇头:“应该不可能。” “那,你们怎么办?” “不知道。” 苏晴叹口气,说:“哎,要我说,他在这里又没有家人没有牵挂,跟你回去又怎么了,如果不愿意还是只能说明不够爱。” 这个道理叶雨辙当然明白,但她不也不可能为了他移民英国吧,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俩谁也没法指责谁,但她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他们必须享受当下。 晚上,苏晴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叶雨辙轻轻叫了两声:“晴晴?晴晴?” 没有反应。 于是叶雨辙赤裸着脚悄悄下楼,小心翼翼走到江逝卧室门前,轻轻敲门,里面打开了门。 江逝看到她光脚,皱着眉拿了双拖鞋给她,“这么晚怎么下来了?” “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什么?” “我是来跟你说晚安,情侣都是这样的。” 江逝抬眸看她,眼神谈不上有温度:“情侣都是这样的?所以你之前也是这样的?” 叶雨辙赶紧转移话题,“哎呀我好冷,外套都没穿就下来找你,你不能抱抱我吗?” 这江逝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她还冰着脚来找他,就为了跟他说晚安,他立马什么也不计较了,赶紧伸手把叶雨辙拉进自己怀里,手在她背上摩挲,说:“晚安。” “没其他话了?” 江逝沉默了一下,说:“今天是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谢谢你。” “不客气。你早点和我谈早就高兴了。” “嗯,是我不够勇敢。” ----------------------- 作者有话说:哎呀,太暖胃了。 第25章 新年 临近元旦, 却是苏晴在伦敦待的最后一天,叶雨辙问她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苏晴想来想去,说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了, 她只是想和叶雨辙待在一起,因为等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两个人商量后决定一起去东伦敦看下午场的话剧, 然后晚上去吃饭。 东伦敦十步一剧院,汇集了几十部世界闻名的话剧、歌剧、舞剧,每个剧都有自己单独的剧院,门头上印着大大的霓虹灯海报:《歌剧魅影》日日上演,《哈利波特》也场场爆满,可以说这里“夜夜笙歌”, 每天不间断地上演着世界最高水准的,历史闻名的艺术作品, 剧院外有很多酒馆,供观观众看完戏后喝酒畅聊, 整个东伦敦幻如一个艺术桃花源, 纵情享受与欢乐。 她们挑选了场场座位爆满的《怪奇物语》,然后接下来三小时便在一声声对现场震撼的舞美和演员演技的惊叹中度过, 两个人出来之后还缓不过神来, 最后一致决定要回去把影视版的《怪奇物语》翻出来再看一遍。 然后, 叶雨辙拉着苏晴去给她爸妈买了不少伴手礼,还问:“不给同事们带点儿?” 苏晴吐槽:“他们也配?” 叶雨辙微笑着看着她, 苏晴泄下气来:“好吧,买点儿,谁让她们都知道我来伦敦了。” 于是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地走了,回到公寓把苏晴的行李箱收拾好, 这些天买的东西全部塞进箱子装好,行李清点清楚,一切都就绪,就等着明天上飞机。 两个人坐在床上长叹一声,苏晴说:“哎,又要走了,我又要回去面对我讨厌的工作了,好痛苦。” 叶雨辙没说话,因为她真的懂,苏晴抬头说:“车车,我真的羡慕你,如果我有你的底气和才华该多好,我也想一走了之,可惜每个人拿的剧本不一样,我爸妈还等着我每个月打钱回去,我不上班也没有别的出路。” 叶雨辙低头无言,过了半晌问:“你都打了那么几年钱了,还要打多少?这样下去你自己也很难有存款。” 苏晴苦笑着摇头:“根本就是没存款,我至少要养他们到我弟大学毕业吧,我们家当初拿钱给我去上海上大学 的条件就是我要负责我弟的生活。我完全不敢失业,不然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她看向叶雨辙,“但是你知道吗,我对这份工作的疲惫不比你少,尤其你走之后,我更觉得自己在这家公司更没有任何盼头了。” 苏晴说着有点眼眶湿润了,叶雨辙立马抱抱她,摩挲着她头发:“没事宝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不定今年你会升职,或者有猎头给你找到好的机会,又或者不用再给家里打钱……” 苏晴打断她直接说:“我那天在公司楼下遇见王辰了,他看见我了,但装作没看见就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叶雨辙也愣了一下,有好几年没听苏晴说这个人了,一个在大学时候天天听到的名字,他们之间的故事总结起来是命运不善待的两个人为了彼此的未来都决定放对方一马。 苏晴还在说:“装不认识挺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谁也没有比谁好过一点,别互相祸害了。” 叶雨辙扶着苏晴的肩膀坐起来,说:“不许这样说,谁找到你是赚大了,才不是祸害!这样宝贝,这是你在伦敦的最后一夜,也是2025年最后一夜,我们别别想这些了,出去玩!” 第32章 叶雨辙直接拉着苏晴来到mos酒吧,找了个位置把她安置下来后她就消失了,苏晴当她是找熟人聊天了,没管她,自己一个人点了杯酒慢慢喝。 大概五分钟后,整个场地的灯光暗了暗,一束白色的光在舞台上亮起,苏晴转身一看,那个美如仙女下凡的人,除了叶雨辙还能有谁。 叶雨辙后面有个人拿着把吉他,站在光亮之外的地方,是江逝。 叶雨辙凑近话筒,清亮温柔的嗓音从音响里传来:“今天我最好的朋友苏晴的生日,我知道她是特地飞到伦敦来和我一起过她25岁的生日,我们认识了七年,陪着她经历了很多事情,我最近便为她写了一首歌,想唱给她听。” 苏晴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江逝的吉他声作为前奏进来,两个八拍后叶雨辙开始唱了: 春日的水很暖 夏日的露很甜 你却是冬日的坚冰 不脆不破纯洁透明 秋日的夕阳暖 冬日的火把燃 你却是春天的黎明 自生自长自我延长 你是来自苏黎世的晴天 普照之下 泉水永生 …… 叶雨辙的声音温柔缠绵,像在用歌声朗读一首诗,她其实很紧张,昨天她把谱子给江逝的时候他试唱过一遍,然后弯眉,说苏晴一定会喜欢。 台上的苏晴看着她,她能读懂叶雨辙的每一句话,这些比任何一句苍白的安慰都更有用。 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叶雨辙这样耀眼的故事女主,她不能像叶雨辙一样肆意潇洒,她只能暂时委身于不喜欢的工作,她自私地因为现实放弃爱情,但是那又怎么样,她是个有韧性的普通人,在她的世界里,有独特的一年四季,有太阳专为照耀她而来。 飘扬的灯光下,歌声在流淌,叶雨辙像个神女,用悠扬的嗓音度化世间。 而江逝站在后头看着她,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酒吧那天,她穿着一件吊带走上台,盘着头发就要打鼓,他当时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叶雨辙——是他的租客,也是几年前那篇报道的作者。 原来是这样一个人,拥有拯救人的能力。 他当时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元旦的凌晨,叶雨辙送苏晴踏上回国的飞机,两人都没有了离别的愁绪,反而是满心期待着下次见面,苏晴要坏笑着说:“希望有一天江帅哥能踏上祖国的土地,最好能去某公司,给那些歪瓜裂枣看看,什么样的帅哥才能配咱们车车。” 叶雨辙捂着嘴笑半天,手还佯装生气拍她肩:“好啦,快去安检吧,我过几个月就回去找你玩!你照顾好自己!” “拜拜!!” 送走苏晴,叶雨辙一路坐地铁回到公寓,一看时间,才凌晨五点。 这么说,江逝可能还没起床?刚好,她也睡不着了…… 叶雨辙悄悄打开江逝的卧室门,才发现里面居然开着台灯,江逝正睡着,她转念想起来江逝在酒吧的休息室也经常有一盏夜灯时常开着,所以,江逝一直是开着灯睡觉的? 叶雨辙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蹲下,也没想干什么,就这样观察他睡觉的样子,感觉睡觉的他也很臭脸,眉头皱着,像是不耐烦的样子,薄薄的嘴唇也抿着,感觉没做什么好梦。 叶雨辙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皮肤是真不错,她蹲在那里,挡着了一点光,江逝慢慢地睁开了眼,看见叶雨辙的那秒有点懵,她离得很近,江逝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叶雨辙对吵醒他这事儿有点愧疚,于是说:“我就是来看看,没事你接着睡。” 刚要站起来,江逝左手伸出被子一把抓住叶雨辙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把人拉回来,让叶雨辙坐到床边,江逝头靠着她手臂,含糊地说:“再待会儿,你把我弄醒了,就得负责把我哄睡。” 江逝很少有这么软糯的时候,估计是还不太清醒,叶雨辙努力憋笑说:“那你想怎么哄?” 床上的人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思考出来,只是把人拽下来抱在怀里,“给我抱一会儿就行。” 叶雨辙乖乖让他抱了一会儿,感觉这人睡觉的时候很乖,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你睡觉为什么要开灯?” 江逝声音还有意思哑:“刚来英国的时候还小,不敢一个人睡在一间空房子里,就开着灯睡,这么多年习惯了,总觉得关了灯房子就像死了一样安静。” 这话听得叶雨辙心疼,又抱得紧了一点:“应该早点遇见你的。” 又迷迷瞪瞪睡了十分钟走,江逝发现失策了,她在怀里自己根本睡不着,还莫名燥热,于是赶紧让她起来说自己要洗漱了,叶雨辙先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男朋友,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江逝闭眼笑着:“新年快乐!我还没洗脸。” 叶雨辙坐起来,感觉他的嘴看起来很水润,又朝他嘴唇上吧唧一口:“那有什么关系?我想亲就亲了。” 江逝点点头,还因为没刷牙还是没有回亲她,只是问:“今天什么安排?” “前两天冷落你了,当然是和你待在一起啊,你有什么安排?” 江逝想了一下:“带你去看元旦游行吧?” “好呀!” 伦敦每年新年第一天有大游行的传统,一些杂技团、歌舞团、交响乐队会沿着伦敦的大街一边走一边表演,贵族们坐在马车里和大家打招呼,世界小姐们来走秀等等,每年大街上都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毕竟英国人过了圣诞就是新年,新年之后就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节日了,元旦是他们最后一个放肆的时刻。 江逝是不爱凑热闹的性格,这么多年不光一次游行没看过还要特意避着游行的线路,他格外讨厌喜庆和欢乐的氛围,但今年,今年是不一样的一年,应该去看看。 江逝很快就洗漱好了,上楼等叶雨辙化妆,叶雨辙让他坐在沙发上等,江逝看着镜子里的她一个产品一个产品地往脸上化,但其实并没有感觉脸有什么区别,还是一样好看。 半个小时之后,她化好了,臭美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还把脸凑上来问:“好看吗?” 江逝笑了一下,近距离看着她,眼睛布灵布灵的,他不会形容,只觉得美得惊艳。江逝问道:“擦口红了吗?” “擦了呀,是裸色的。” “我试试什么是裸色。”然后偏头亲上去,嘴唇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瓣,温柔地亲着。 没亲一会儿,叶雨辙就把他推开,佯装生气:“不准亲了,不然我还得补口红。” 今天她特地穿了一身红色毛衣裙,江逝还是万年黑色夹克,出门前叶雨辙不满意地问:“你就没有带点红色元素的衣服?” “没有。” “不可能,你之前在酒吧穿过,就 是苏晴和李崇阳来伦敦的第一天,你就穿的红色衬衣,特别骚。” 江逝听到她的形容词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无奈地说:“那是酒吧的衣服,跟我没关系,我不可能穿那种。” 叶雨辙忽然很失望:“啊,但是我喜欢,你下次能穿回家吗?” 江逝是排斥的,但经不起她磨,没一会儿就变了口径:“再说吧。” 那就是可以。 叶雨辙已经摸清楚江逝说话的风格了,没有明确拒绝就都是可以,但碍于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答应,这人,跟个十八岁小男生似的。 两个人一上街发现,路上到处人山人海,虽然挤,但新年的氛围也是足足的,叶雨辙的手被人紧紧地牵着,像怕她被人挤散似的。 两个人只挤了一下就到前排的宽敞区域坐下了,怎么做到的?当然是某人使用了钞能力,叶雨辙质疑他的资金来源,她知道他是不会用养父留的钱的,江逝对叶雨辙偶尔流露出的对他的财力的质疑感到无奈,只能冷眼看着她说:“回去把银行卡给你看。” 游行是从green park开始的,走到他们这里还要等一段时间,两个人凑在一起聊天,忽然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江!”,声音里还带着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叶雨辙偏头往江逝身后看去,是个英国年轻男生,她不认识。江逝转头认出这是谁之后,便想起此前爱丁堡的那个夜晚,脸色忽然有点不自然。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 第26章 吵架 (这是今天三更了哦, 别看漏了!) 叶雨辙手臂碰了碰江逝,问:“这是谁啊?” 对方正越过人群朝他们走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 江逝眼睛有些闪躲,说:“当助教时候的学生。” 男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看着江逝说:“江, 太巧了,居然在这里看到你,我以为我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你了!!” 江逝冷冷地,皮笑肉不笑地弯了下嘴角:“好巧。” 男生伸手去够江逝的手,被他躲开了,男生也不尴尬, 自顾自激动地说道:“新年快乐,江!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很想你, 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本来想分给朋友, 没想到遇见你了, 全部都给你!我看到你给写的论文评语了,对我帮助超级大, 我觉得我们还能遇见都是天意, 你能不能通过一下我的ig申请?” 第33章 说着就把手里所有饼干一股脑全部塞到江逝怀里。 叶雨辙在旁边看呆了, 这男生眼里全是江逝,可以说是完全没看到自己的存在。 江逝脸色越来越冷, 把饼干还给他之后左手来牵叶雨辙的手,“谢谢,新年快乐,饼干就不用了, 我和我女朋友一会儿要去买东西,拿不下那么多东西,你拿去分给你的朋友吧。” 男生脸色一下子僵住了,机械般地转头过去看向叶雨辙,他才发现这里有个漂亮姑娘的存在,江刚才说这是他女朋友,男生猛地红了眼眶,却又死命憋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你,你谈恋爱了?” 江逝点头:“是。” “你爱她吗?” 江逝:“当然。” 叶雨辙一边惊讶于江逝会这样果断地回答,她可能都无法确定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可以用这样沉重的字眼来形容;另一边又怕这男生太崩溃,连忙从包里拿出纸递给他:“你还好吗?如果你有什么想和他说的我可以先离开。” 江逝霎时转头,微皱眉头不解地看着她,手握得更紧不让她走。 对面的男生也是拿着纸疯狂摇头:“不,你是个好姑娘,祝福你们!江也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值得好的感情,我很开心,我很开心。” 男生像自我安慰般的不断重复着“我很开心”“我很好”,沉默片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站在这里了,转身准备离开,然后想了想又回头问:“江,你可以抱抱我吗?”?? 江逝眉头的川字从头至尾没有解开,此刻更是嘴唇抿成一条线,并不是很乐意,但对面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也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男生泪眼朦胧,看出他的抗拒,于是说:“没关系,那我抱抱你也行。” 说完就凑上来轻轻环抱了江逝一下,然后低头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两个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插曲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说不出话来。叶雨辙消化了半晌,问他:“所以,是我想的那样吗?” 江逝不想承认,但无奈地闭上眼睛,没有反驳。 叶雨辙嘴巴形成一个o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你在调查校园**犯,我在爱丁堡带他们游学的时候。” “那,你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有没有什么微妙的反应和悸动?” 江逝一听这话,一脸无语加质问地看过来,仿佛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叶雨辙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也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事,一个平时酷拽的帅哥让一个英国小男孩儿搞得不知所措,她忽然觉得有点搞笑,拍拍他的肩说:“这多好啊,这种事情很正常,人家的感情多么纯粹和真挚啊,刚才我都被感动了。” 江逝听着觉得不对劲,心里莫名有点不爽:“感动?你就一点也没有不舒服吗?” “我为什么要不舒服啊?” 江逝被气笑了:“他对我有意思,你是我女朋友,你不该不舒服吗?” 叶雨辙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你又不喜欢他。” 江逝被她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在心里有口气不上不下的,就是不高兴。她也喜欢李崇阳,但他还是会不高兴看见他们待在一起,说到底她就是没那么喜欢他。 哼,行吧,想尽办法把他骗来,又没那么喜欢他。 叶雨辙看着他莫名其妙就臭脸了,完全不解:“你这是干嘛,你不会这就生气了吧?” 新年第一天,江逝不想和她有争执,但她不理解他就算了,居然还觉得他是无理取闹,江逝心里就更气了,忍了很久叹了口气说:“你先自己看会儿吧,我去上个厕所。” 这饶是观察力再差也看出他是生气了,叶雨辙哪还管什么游行,连忙追上去:“不是,怎么了?这怎么走了?” 她伸手去够江逝的手,被他躲开了。 叶雨辙连忙抱住他胳膊,“别走别走呀,我想和你一起看庆典,你要是走的话那我也走,我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江逝叹气,“不用管我,你先看,我去厕所冷静一下就回来。” 叶雨辙死死拽住他:“不用冷静!我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江逝看着她,她眼睛清明,扑闪扑闪故作可怜地看着他,不禁有点心软,但他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她错哪儿了,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江逝语气软了一点,但脸色还是冷:“好我不走,但你先别和我说话。” “哦。”叶雨辙乖乖闭上嘴,两个人回到位置上坐下,周围气氛越来越热烈了,估计是大家在社交平台上刷到游行团队已经到附近了。 不过安静了三十秒,叶雨辙就凑上来:“气消了吗?” “还没。” “哦。” 叶雨辙悄悄伸出右手,一点点爬到他手背上,握住,然后又钻来钻去,十指相扣,凑过来说:“不生气了好不好?” 在道路的尽头已经可以看见游行队伍打头的那个杂技演员了,踩着高跷,穿着五彩服装,大摇大摆走过来,人群里爆发出激烈的尖叫声。 江逝一直没说话,叶雨辙声音说话的声音也被环境淹没,她往右边挪了挪,然后凑到江逝耳朵旁边,说:“宝贝,新年快乐!别生气了好不好!” 队伍越走越近,杂技演员后面跟着数架高高的马车,里面坐着穿燕尾服的老人,出 着拐杖戴着礼帽和大家打招呼,叶雨辙并不认识,但英国本地人可能知道这是哪位德高望重的人吧。 队伍走到他们正前方的那一秒,杂技演员跳起来,在空中旋转360度,然后向四周撒彩带和糖果,前后左右的人都激动地大喊大叫,挥舞着手,一起喊着“新年快乐!” 这样的气氛下,江逝叹口气,什么也不想计较了,用被牵着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身旁的人,然后转头吻上去,两个人在这样热烈、喧闹和普天同庆的氛围里接吻,叶雨辙又惊又喜,心跳飙升。 吻了几秒他就离开,在叶雨辙耳旁说话,环境很嘈杂,但这一句她听得十分清楚:“车车,新年快乐!这半年我们好好地过,好吗?” 从庆典现场回到家里,已经过快晚上,两个人手牵着手进屋,江逝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堆袋子,是叶雨辙说看不惯他的衣柜全是暗黑风,非要拉着他去买衣服,还说新年要穿新衣服才有新气象。 叶雨辙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在打扮江逝,他自然是乖乖站在那里当衣架子,她喜欢什么风格他就穿什么风格,最后结账的时候叶雨辙抢着买单,江逝说不用,她还故作深沉地回头,摇一摇她的食指说:“你对姐的钱包一无所知,谈恋爱就是要宠对方的,这是爱的表现。” 江逝挑挑眉,介于她在这句话里说了某个重要的字眼,他忽然决定不抢了。 不光不抢,拿到衣服之后还对着袋子照相发了朋友圈,配文: 「她非要买,说这是爱的表现。」 叶雨辙根本不知道他这一系列骚操作,买完衣服就正准备回家,又被江逝牵着强行拉进隔壁的女装店。 “哎呀不用,我的衣服多的穿不完。” “那就每天换两件穿。” “买太多我回国拿不走。” 一说起回国,江逝就沉默了片刻,然后什么事也没有地抬头继续说,“没事,我给你打包寄回去。” 两个人都劝不动对方,于是只能拿着一大堆袋子回家了,新年第一天,收获满满。 晚饭吃完后,叶雨辙赖在他房间说是要看电影,江逝的房间没有投影仪,两人原本可以上楼去叶雨辙的房间看,但她偏不,说:“我就想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你的味道。” 江逝都依她,于是准备两个人坐在书桌旁打开电脑看,叶雨辙又不乐意了,你的椅子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那我给你搬沙发?” “不要,我想坐你的床上看。” 说完这句话,叶雨辙眼睛就直直地看着他,江逝眼睛沉沉地抬眸注视着,仿佛在探究什么,他尾调稍有一丝哑:“你确定?” 叶雨辙确定地点头,最后如她愿地换了件睡衣,然后爬上他的床,两个人并肩坐在床头,拿着电脑随便选了一部片子。 被子之下,两个人挨得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看的是一部悬疑片,但叶雨辙看得有点心不在焉,错过了好多前期买下的伏笔,越看越走神,她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旁边人的身上了。 她悄悄用余光看他,他好像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瞬也没有移开屏幕,手和腿都规规矩矩地一点没动。 夜晚自带暧昧的滤镜,尤其是当电影里的男女主两个人合作成功破案,并且暗生情愫后,电影的音乐转为婉转浪漫的风格,叶雨辙开始不老实地动手动脚。 现实那手去勾江逝的手指,然后在他手心里挠痒痒,他都任由她玩,直到她开始不满足地往上走,小手钻到他的衣服里,触碰到他的皮肤,江逝稍微有点痒,呼吸开始乱了节奏。 第34章 叶雨辙还想摸的时候,手忽然被抓住,江逝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嗓音有些暗哑,充满磁性:“干嘛?” “不干嘛啊,我验验货,看我男朋友身材怎么样。” 江逝直接把她手抽出来按在墙上,俯身过来,脸正面对着她:“那怎么不直接叫我脱了衣服给你看。” 叶雨辙一下子眼睛放光:“可以吗?” 江逝只是逗逗她,没想到她还真想看,一下子愣住,一团红晕烧上耳朵,然后俯身直接吻上去,他已经找到缓解尴尬和无措的办法,就是接吻。 他总可以在吻里放肆诉说情意,其他事情,未必可以做到如此毫无顾忌。 叶雨辙闭眼和他接吻,吻着吻着,就往下滑,慢慢变成了躺在床上,纤细的身体现在柔软光滑的床垫里,上面还有他的味道,叶雨辙感觉自己被江逝的气息包围,逐渐沉溺。她的手被他按在枕头上,他伏在她身上深情地吻着她的嘴唇、脸、耳朵,然后慢慢下到脖子。 然后在这里忽然停住。 江逝喘着气慢慢减缓了力度,然后离开,叶雨辙发现了他给自己画的界限,她终于找到了每次接吻都觉得有点怪的原因,除了吻,他的手也从来没有碰过她手、腰、脖子以外的任何地方,总是固定着一动不动。 江逝脸埋在她的肩颈里嗅着她的气息,沉重的呼吸还打在她的肩上。江逝放开了她的手,撑起身子准备离开,却被叶雨辙一把抓住。 “怎么了?”江逝眼里的情愫还没褪去,看人的眼神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渴求。 叶雨辙轻声说:“别走,我想要。” 江逝眼睛暗了暗,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更热了,他还是低头说:“不行。” 叶雨辙不解:“为什么?” 江逝坐起来,花几秒稳了稳心神,冷静地说:“我们,还没有那么稳定,不应该这么快,你会后悔的。” 叶雨辙气笑了:“什么叫不稳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可以?还是说你对我没有感觉?” 江逝捏住被子角的手紧了紧,艰难地从嗓子里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是为什么?” 江逝下颌紧绷不说话,叶雨辙看着他的样子,明白地点了点头说:“我说你怎么每次都点到辄止呢,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半年后迟早是要分手的,这种情况下亲亲抱抱就算了,不能做,否则我就脏了是吧?” 江逝猛然皱着眉抬头,他不能接受她这样说着自己,声音像化不开的冰一样否定地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是女生,如果未来你遇到了更爱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或许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叶雨辙听他说完,把头转向窗外,今天的天一点儿月光和星星都没有,黑漆漆一片死寂。 安静片刻后,她冷声说:“你把我想得太轻了,如果我未来遇到的人介意我的过去,他不会成为我爱的人;如果我介意我的过去,我就不配爱自己。” “江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 作者有话说:哎哟,终于更完15000字了! 本来想写完那什么的情节的,字数太多了,放下一章~ 第27章 那一夜 太刺激了 叶雨辙一秒钟坐起来, 披上外套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开卧室,“啪塔啪塔——”上楼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 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在他心里,而江逝只能坐在床上不动。 叶雨辙进屋后很生气,滚到床上拿被子捂住头, 她想气什么? 一是气他自以为是,根本不懂她; 二是气他甚至没想过一次,哪怕一次,跟她走,不分手! 只是想着,委屈的情绪充斥着胸腔, 眼泪就莫名流下来了。 楼道里一直没传来声音,他没有来找她。 那就这样吧, 她也不会去找他的! 十分钟后,楼下有一点往来的脚步声, 他开灯、关灯, 却一直没有上楼。 再过五分钟,叶雨辙手机响了, 两条微信消息。 江逝:「我错了」 江逝:「天气冷, 我给你煮了点姜茶, 你想喝吗?」 叶雨辙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拙劣的台阶, 不回复。 江逝一直站在楼梯口等,他可以上去的,但租房的时候他答应过,三楼是她的地盘, 他不能随便涉足。 江逝一直看着上面,直到叶雨辙瘪着个嘴,耷拉着眼睛下楼来了,他乘了一碗姜汤递给她:“喝点吧。” 叶雨辙没看他一眼,“烫。” 江逝拿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过去,叶雨辙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这是她喝过的唯一姜味不刺嗓子的姜汤,喝到胃里暖暖的,她喝完了一整碗,然后把碗放下,转身准备走。 江逝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搂上她的腰,低头和她额头相对,轻声里带一点点恳求说:“汤都喝了,今晚可以睡我这里吗?” 叶雨辙心思微动,但还是不太乐意,故意说:“你对我没感觉还是别勉强了。” 江逝看着她口是心非的红唇,先嘬了一口,然后无奈地笑了一声,特意凑到她耳边说:“我没感觉?那你大概不知道我每晚都在这床上干什么。” 叶雨辙愣了一下才明白,瞳孔嗔怒,伸手想打他:“你——呜!” 叶雨辙的手被江逝抓住,往后摁在墙上,她身前没有防护,只能任由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才吻几下,叶雨辙就隐约有点晕乎了,浑身软下来,她怀疑这人在吻里加了什么东西。燥热的感觉逐渐攀升,她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肩,仰头进一步迎合他的进攻,江逝像得到允许一样,撬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 明明是冬天,两个人都感觉热得不行,叶雨辙一边吻着一边挣扎着把外套脱掉,但半天没脱下来,江逝直接帮她一把把外套扯下来往旁边扔,没有了厚重外套的隔阂,两人的距离更加亲密,叶雨辙此刻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针织打底衫,随着亲吻不断往前迎,江逝甚至能明显感受到她的轮廓,呼吸变得沉重又炙热。 叶雨辙也有点害羞,但还是带着他的手去感受自己跳动的心脏,江逝浑身僵住,瞬间红透了耳朵,不过一秒,他便神情骤变,眼眸染上浓重的情愫和攻击性,再一次低头更加激烈地亲吻起来,手不轻不重地,也不管叶雨辙时不时发出的呜咽被淹没在吻里。 换气的间隙,叶雨辙低头埋在他肩膀,喘息着,声音柔得像一张将破的纸:“去,去房间可以吗?” 江逝弯腰将她一把抱起,一路上两人嘴唇一刻没有分离,刚将人放至床上便又俯身吻上去。 一件件退去后,叶雨辙光滑细嫩的肌肤陷进床里,他的床品质量很好,和肌肤接触那一面像水一样柔软,让人想在里面纵情缠绵、延展,江逝哪受得了眼前这幅景象,像变了个人似的,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每一个美丽的地方。 江逝脖子和耳朵的红晕一整夜没有退下来,但不妨碍他全情投入地服务,叶雨辙浑身软得一塌糊涂,娇软的声音透露着难以言说的快乐。 一切进行得疯狂又极限,叶雨辙感觉像是坐了趟过山车,一路带着她冲上云霄享受高峰又急转直下让人收紧呼吸想要尖叫,终于,她有些受不了了,小声说了一句话,江逝一听,眼神骤变,便不再顾忌地执行,直到最后。 一夜无风,江逝像不知疲倦似的,叶雨辙实在要散架了,他哄着哄着她再来了一次。 …… - 第二日,伦敦的冬日破天荒地透出一点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江逝先睁开眼时懵了片刻,看着身旁还在昏睡的人儿,肩膀光光的露在外面,窗帘拉着,整个房间暗暗的,仿佛还保持着昨晚那夺人理智的暧昧氛围,江逝红着脸轻轻吻了一下叶雨辙的肩,然后又吻了一下脖子,然后一下嘴角。 叶雨辙在睡梦里感觉痒痒的,像被人挠了一样,还停不下来,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看见江逝一对沉溺的眼神,像昨晚那样,深邃好看。 “早上好啊。”她声音黏黏糊糊的,让江逝想到热米糊。 江逝抬头看她,替她理了理眼角的头发说:“不早了,都中午了。” “哦,那中午好。” “嗯。” 两个人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儿,一方面是醒醒神,另一方面是两人似乎都得花时间重新适应一下日常对话的风格。 毕竟,昨晚极限情况之下,他们都说出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言语…… 叶雨辙醒了神,转过身去和他面对面,江逝一张冰山脸,眼睛有些躲闪,叶雨辙一对俏丽的眼睛看着他问:“所以,昨晚是你第一次?” 江逝不知道这种事情做完了还有复盘的环节,莫名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微乎其微地“嗯”了一下,“怎么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怎么,就觉得挺好的。” 第35章 江逝暗了暗,感觉心里那股燥热又要烧起来,他清了下嗓子:“怎么好?” “就,比我想得更那什么呀?” “什么?不懂?” 叶雨辙也难为情,凑到他耳边连续说了两个形容词,江逝脸一下子就烧红了,把头埋进枕头里,但隐约能看到压制不住的苹果肌。 又达到了逗他的目的,叶雨辙发现每天挑逗一下看似酷拽实际害羞的男朋友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让人获得一天好心情。她心满意足地准备起床,刚要坐起来却被某人又一把扯躺下,揽住她的腰不让走。 叶雨辙一脸疑惑,他却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来,眼神略显酸涩和紧张。 “干嘛呀?” 江逝叹口气,说:“我和他比,怎么样?” “啊?谁啊?” 江逝一咬牙,吐出三个字:“李崇阳。” 叶雨辙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惊讶片刻之后死命压住笑意,抬手弹他脑门:“江逝你几岁了?幼不幼稚,还比这个呀?” 江逝任她笑,但他不管,执着地看着她要个答案,看着跟只吃醋的小狗一样。 叶雨辙收起笑容,正面着他,抬手搭上他肩膀上认真地说:“我和他没有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这是江逝没有想到的答案,他丝毫没有介意过她的过去,但此刻之后他是她唯一的一个时,霎时下颌收紧,瞳孔放大,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叶雨辙笑了:“怎么了?你还不开心了?” 江逝没等她说完,就撑起身子俯身上去吻住她的唇,这次的吻温柔缠绵,是和昨晚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他渐渐她的嘴唇,转而紧紧抱住她说:“宝贝,昨天忘记说了,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这样叫她,听得人心头一颤,随即融化开来。 谁能想到第一天在酒吧里见到的那个一眼惊艳,但眼睛里空无一人,只在舞台上野性洒脱的男人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想到这里叶雨辙也动情地捧起他的脸,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咬了一下喉结,勾得对面呼吸一滞。 结果就是,大白天的,又闹了一回,最后一盒都用完了。 叶雨辙累得不行,洗完澡还得江逝把她抱上三楼休息,然后自己下来把床单、垃圾全都收拾好,再去厨房给她做饭吃。 今天他神清气爽,一点也不觉疲惫地做了一桌子菜,叶雨辙根本吃不下,等晚餐过后叶雨辙又去睡觉,他把剩下的菜带去酒吧分给大家。 平时江逝在酒吧永远是一张冰山脸应对所有人,今天却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然后莫名脸红地笑,他的异常太明显,酒吧所有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心照不宣地对了下眼神,无言地挑眉笑了。 只有左飞,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热闹,凑上去说:“逝哥,今天真是春风满面呐!昨天的朋友圈更是相当不像你的风格,说吧,是有什么好事呢?” 江逝收了点笑意,随意地说:“也没什么,过两天请大家吃饭,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干嘛过两天啊,让叶姐今天就来呗。” “嗯?你怎么知道是她?” 左飞无语,“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他敢说这酒吧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每次见到叶雨辙的反常,又在意又装。 昨天一直在“忙”,到现在江逝才有时间打开微信接收已经爆炸了的朋友圈评论和私信,他的微信好友本不多,但他单身冷漠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突然来这么一条实在让大家怀疑,一下子炸出了许多许久未联系的人。 下面的评论趋势清一色的:「??????」、「卧槽」和「大家别怕,他必 定是被盗号了,最近别信江逝的私信」。 江逝有点不满意,他看别的情侣发朋友圈都会获得满屏的99祝福,为什么他的就是这种画风。 想来想去,他觉得是因为他没有放他和叶雨辙的合照,没有让大家意识到他的认真,但他和叶雨辙还没有合照。 当天晚上在左飞的强烈要求下,江逝给叶雨辙打了个电话,问她来不来酒吧玩,还被要求开免提。 电话接通:“喂——” 那边声音软软糯糯的,一听就是刚睡醒。江逝愣了一下,瞬时就后悔了,他不想她这种声音被别人听到,当即就关了免提,也不顾旁边一群人无声地指责。 他拿着手机问:“休息得怎么样?” “睡了多久?” “给你留的汤喝了吗?” “他们想问你今天来不来酒吧玩?” “没事你累了就休息。” “不用管他们,他们哪天都闲。” “好,那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一转身,一排人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一个调酒师转头和左飞说话,音量却是所有人可听:“所有人谈恋爱都是这副德行吗?” 左飞摇摇头:“不知道,但曾经我认为他肯定不是。” 江逝白了他们一眼,出门准备接人,身后传来大声吐槽:“不是,你家走过来就五分钟接什么接啊?” 江逝冷声一句:“少管!” 人消失在门口。 叶雨辙今天一踏进酒吧就感受到四周射来不一样的目光,她看看大家,再看看江逝,他正正大光明牵着她的手,一切都明白了。 幼稚鬼。 一个酒吧女服务员跑上来说:“hello叶姐,所以现在逝哥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叶雨辙没回答,转头看他一眼,问:“是吗?” 江逝刚刚还隐隐闪烁的眼睛一下子就熄灭了,不爽地说:“不然呢?” 老子昨晚都被你那什么了! 叶雨辙耸耸肩:“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们迟早要分,没必要公开吗?” 江逝咬牙嘶一声,无言以对,他发现自己老是被她玩弄心态。 叶雨辙笑着准备进去找位置,被他拉住,她回头问:“怎么了?” 江逝面无表情,好像不情愿似的说:“我们拍张合照。” “为什么突然要拍照?” “我要发朋友圈,让他们祝福我。”。 。 。 幼稚鬼+1。 ----------------------- 作者有话说:没有敏感词,也没有细节,都是一笔带过的描写,求求审核员过一下吧,,, 浅浅倒v了几章,感谢大家的支持!! 连载期间不会设置防盗门槛,已经看过前面的读者宝宝们不用倒回去买。 正文还有四万字左右完结~ 第28章 调情 酒吧的人今晚格外亢奋, 起哄着给他们俩拍了不少照片,她以为江逝会有些排斥,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自然的, 牵着她的手拍了好多照片,最后叶雨辙看照片,什么呀, 没一张看镜头的,老看她干嘛。 他却十分满意地选了一张发朋友圈,配文很直接: 「请送祝福。」 叶雨辙噗嗤一声笑出来:“生要啊?” 江逝没说话,收起手机。 “胖头鱼”老板刚好迎上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鱼鳃”一晃一晃的:“哈哈哈我太高兴了, 你们终于走到一起!我以为江会一直这样过一辈子。我决定,以后叶小姐来我们酒吧都全免单, 我来付钱!” 叶雨辙正想婉拒,旁边江逝略带笑意地直接应下了:“免单是当然的, 但以后请她打鼓和填词都得另外算钱。” “胖头鱼”老板气得拍了下他, 江逝不管不顾地接着说:“还有我的去年的分红,算好就可以给我了, 谈恋爱要花钱。” “你这小子, 我会和你说一句话都生气。”“胖头鱼”气得“鱼须”直抖, 调转“鱼头”走了。 右边的调酒师又笑着端着两杯酒上来,说是以他俩为灵感专门调的, 如果好喝再找他。 叶雨辙感觉这场面有点欢乐得荒谬,端着酒找了个位置坐下,说:“怎么搞得像结婚似的?”她又想了一会儿:“不过感觉大家心里还是很喜欢你的。” 江逝挑眉,转头看她:“怎么说?” “你谈恋爱了, 大家都由衷地开心呀,大概是都不想看你那么孤独地过日子,希望你也快乐吧。” 江逝笑笑,没说话。 其实,遇到她之前,他没觉得日子有什么苦的,不过是一天一天过罢了,顶多是没什么指望。现在,反而不知道要怎么适应回以前的生活了。 酒吧的喧闹一如既往,叶雨辙看着这些欢乐的人群和笑容,爵士乐在空气里流淌,头顶的射光在室内晃荡,晃到了江逝的脸上又离开。她却有些抽离,喊了声:“江逝。” 旁边的人回应:“嗯?” 叶雨辙缓缓地问,语气平静柔和:“你说,既然我们几个月之后都会分开,那为什么还要告诉所有人呢?像你昨天说的,不怕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分开后大家觉得唏嘘、失望,讨论是非,或者……你以后遇到下一个时,她会不开心。” 第36章 “不会有下一个。”江逝几乎脱口而出。 叶雨辙笑着摇摇头,笑意并未达心底:“别说这种话,世界上的事谁都说不准的。” 江逝眼神转移到她脸上,脸色仍然淡淡的,但眼眸已经带着无法忽视的认真:“我就是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会遇见的唯一一个特殊的人,不会再有别人了,我需要纠结的无非是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拥有无法想象的幸福和同等能量的痛苦;如果我逃避,则会永远孤独下去。我现在只是想在身处幸福的时候,记录一下而已。” 一段幸福和一段痛苦…… 是指他们分开之后吗? 那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 叶雨辙深呼吸一口,说:“那能不能,不分开?” 江逝愣了一下,眼睛低下去,没说话。 叶雨辙尝试着提议:“你……可不可以试着考虑一下回国?你——” “我们先不要讨论这个了吧。”江逝直接打断他,声音低但清晰。 叶雨辙沉默两秒,没再继续说下去,埋头喝了一大口酒,有点辣。 她隐约感觉,他过去给他的心理创伤和对回国的恐惧比她想得要大很多…… 好在叶雨辙很擅长调节心态,随时删掉令人不开心的情绪,享受当下,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 当天晚上,叶雨辙又留宿江逝卧室了。 本来没打算的,但叶雨辙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江逝看了几秒,对方就像得到许可似的直接吻上来,也不知怎么的,最后就厮混到了床上。 江逝刚开始做会有点害羞,但渐渐地,害羞便被另一种从骨子里迸发出的情绪而占据,逐渐放肆、沉沦。叶雨辙觉得床/上的江逝最接近他在舞台上的样子,一对像燃着火焰似的眼睛注视着你,毫不掩饰那股喷薄而出的野性和占有欲,所到之处皆火燎原野,寸草不生。 在床/上,他喜欢听叶雨辙百转千回的声音,如果她不出声,他便会使坏刺激她;他还喜欢欣赏她不能自已的表情,一边运动一边观察,为此,卧室里的镜子成了江逝最喜欢的单品。 一连几日,叶雨辙总是筋疲力尽地睡到中午,等江逝做好饭来叫醒她,她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哀怨地吐槽:“不是都说男生到了25岁就不行了吗?” 江逝挑挑眉:“那大概是他们不太注重锻炼吧。” “切!”想反驳,但叶雨辙看了眼他的身体,“好吧,他确实有在锻炼。” 1月11日,叶雨辙的寒假正式结束。 她得每周按课表去学校上课,同时校园记者团的工作也启动起来,而且第二学期的开始,意味着她要开始留意自己 回国后的工作,慢慢地开始投简历、面试了,三年前校招的压力重来一遍,她笑着感叹,一切像是时光倒流了一样。 山一样的事情压下来,叶雨辙倒是应对自如,但是为了自己的状态,她宣布自己以后得回房间睡觉,周末才能“考虑”一下要不要下来陪他。 江逝只能无奈答应。 叶雨辙知道他会同意,因为两人目前在生活中遇到的所有问题,从吃饭看电影,到交友、工作,他几乎一切都听她的。除了,江逝不同意也不理解叶雨辙在两人出去约会的时候要aa的行为,也不让她做叠衣服以外的家务。 这让她与从小接受的“独立”、“平等”、“自立自强”的观念的人颇为不匹配,她不明白,谈个恋爱,还没手没脚了? 有一次公寓三楼的灯坏了,叶雨辙搬着梯子过来就要自己换,江逝无言快步上楼,拦腰就把她抱下来,自己站上去说:“这是你该干的事吗?我来换。” “那什么是我该干的事?” 江逝低头想了一下,说:“我刚削了水果,你去吃点。” 叶雨辙觉得荒谬地笑了,于是故作姿态地攀上江逝的腰,靠上去说:“哥哥,这会不会有点太宠我了?” 江逝微愣,随即勾起嘴角,声音低哑:“晚上这么叫,会更宠你。”。 。 。 长时间没开荤的男人真可怕。 叶雨辙上学后,开始忙的脚不沾地,上课前读文献资料,上课后和同学吃饭交流,时不时地向老师提交各种选题;而江逝的助教工作已经辞职,每天只需要晚上去一下酒吧,两个人的生活节奏逐渐显露出些许不一致。 每次江逝从酒吧回来时她已经睡下,早上他起来做早饭,送她走之后他便无所事事,回去再睡个觉,或者去酒吧待着。江逝自己倒是无所谓,他仿佛能适应各种生活模式,但好几次叶雨辙都想问问他对未来规划怎么干,但转念一想,并没有开口。 连着忙了大半个月后,叶雨辙交上最新一篇报道的初稿,是对一个英国残奥会冠军运动员的专访,采访过程中她说道自己和丈夫的爱情故事,丈夫是个身体健全的人,两个人从志愿活动相识,逐渐发展出情感,到最后不顾家人反对在一起,两人一路相伴,直到拿到金牌。 叶雨辙也听得微微荡起笑意,能从言语里感受到这份爱给他们带来的力量和勇气,她发现这份工作总能让她有机会触碰到人性里滚烫的真实,无论美好或是邪恶。 今天收工早,想起最近十分冷落男朋友,叶雨辙特意在路上买了一束郁金香和一瓶红酒,她到了公寓楼下,轻轻打开门,猫着身子悄悄上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说。” 嗯?隐约听到一点江逝的声音,这是在打电话? 他声音没什么感情,且话很少,多数是“嗯”、“嗯”、“这个不行”等等。 叶雨辙第一反应是,原来他和别人交流都这么不客气? 第二秒才想到他在干嘛? 叶雨辙又往上走了两节台阶,从后面看他。 江逝似乎是为了方便,直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了免提,一边通电话一边在电脑上打字,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年纪不轻了,语气认真里带点调戏,总是被他拒绝之后笑着说,“好吧,那听你的。” 电话没两分钟就挂断了。 叶雨辙立马不再隐藏,鞋跟啪啪作响地大步朝他走去,江逝忽然听到声音,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关电脑,但想了一秒还是算了。 “怎么?干了什么亏心事,还准备关电脑?” 他收回手,往后懒散地靠上椅背,回头看她,她今天一脸春风,拿着一束蓝粉配色的花,浑身透露着轻松自在,江逝浅浅笑了一下:“稿子交了?” 叶雨辙有点佩服他对她的了解,表扬了一句:“聪明!” “本来想早点回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撞破了你和神秘女士通话的秘密,不好意思了。”话是这么说,但叶雨辙撅着个嘴,眼睛死死看着他,哪里是“不好意思”,分明是让他主动解释。 江逝双手随意抱在胸前,轻笑了一下,她这样子还挺有意思的,想亲。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是啊,本来是明天见面聊的,她很着急和我说话,就只能先打个电话了。” 叶雨辙眉间蹙成一个“川”,眼睛眯起来,透着危险的信号,“你确定要这样解释吗?” 江逝笑意更大了,但不敢再逗她,这回好好说:“我接了她的一个项目。” 叶雨辙更奇怪了:“项目?什么项目,你不是辞职了吗?” 江逝转身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把散乱的资料都按照页码一张张排好,接着说:“嗯,本来就想这么随便活活算了,又死不了。但辞职的时候发现,建筑这件事情我做了很多年,刚开始没什么感情,这么多年过去也有一点想实现的想法和灵感,没必要浪费,反正也不急着赚钱,就随缘接一些喜欢的项目做一下。” 叶雨辙微微愣住,心里的震荡其实不小。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于江逝这样悲观的人来说,世界像一片荒地一般没有意义,每个人在这世界上不过是像骆驼一样无欲无求地缓慢前行着,没有结束旅途只是因为不想费劲折腾。所以她才一直没想过和他聊未来,他们能在一起就是限时的温暖了,她尊重他对生活的态度。 而现在,他居然开始试着去追求和实现一些愿望,做一些事情去给自己的世界搭建意义,这无疑是一步巨大的改变。 即使他的未来可能没有她,但叶雨辙想着他会活得比以前有生机,心里就有一股暖流淌过,热意快涌出眼眶。 叶雨辙什么也没说,俯身抱上了他,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他厚实的肩膀里。江逝略感意外地僵了一下,顺手也抚上她的背:“干嘛?” 叶雨辙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开心。” 江逝笑了一下,他也懂她的意思。 但其实他没说完,这一切从那次她失踪回来开始的,那段时间江逝除了生气,更是长时间沉默地思考,思考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思考她的追求、她的意义,后来忽然有一天,大概就是看到她因为报道影响力大而四处做发言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亚洲女孩儿站在一群白人里面对公众的时候,她笑得坦然而耀眼,江逝觉得这世界没那么绝望。 第37章 抱了一会,叶雨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用手推开他,说:“好了,今天为了奖励你,叶大厨决定下厨做饭,你好好歇着吧!” 但江逝一把把她抓回怀里,俯身蹭她的鼻尖:“真的要奖励我吗?” 叶雨辙一靠近他浑身都敏/感,此时鼻子很痒:“怎么了?” 桌子已经被江逝收拾得很干净,一把揽上她的腰抱到桌子上坐着,膝盖抵上去,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桌子都收拾好了,不用白不用。” ----------------------- 作者有话说:作者没啥话说。 第29章 苏格兰 伦敦的冬天并没有想象中的冷, 室外风有点大,但家里有暖气,叶雨辙完全能够适应。 但她作为一个南方人, 对雪景还是有些期待的,但现实是伦敦的冬天一粒雪都没有,她躺在江逝怀里, 抱着手机哀怨道:“这小红书上不是有人发了伦敦这两天有局部地区飘雪吗,根本就没有啊!” 江逝靠在床头,弯起膝盖,电脑放腿上,正在跟客户写邮件沟通最新版的设计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见她抱怨,江逝勾起一边嘴角, 低头跟怀里的人说:“我来伦敦这么多年,只见过一次雪, 但也没垫起来, 就树上挂着点雪粒儿。” 叶雨辙满心失望,小嘴一瞥, 心里有些不爽, 再看看他电脑, 开始故意找茬:“你怎么又抱上电脑了,这些天你不是画图就是写邮件, 根本不理我,不爱了就直说好吗?” 江逝没什么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勾勾手指说:“那你靠近点,我跟你直说。” 叶雨辙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磨牙眯眼,故作凶相地坐起来,耳朵靠近他:“你说吧,我听着。” 江逝微微扬起苹果肌,呼吸洒在她的耳畔:“宝贝,我们去苏格兰过年吧。” 叶雨辙立马眼睛放光,坐正身子看着他:“真的吗?你工作都安排好了?” 叶雨辙学校每学期都会放一周reading week(阅读周)的假,当然了大多数学生都会借这个机会去旅游,今年的阅读周刚好撞上中国新年,但叶雨辙看最近江逝做项目居然还有滋有味的,也就没提出去旅游的事情,准备两个人在家过年。 没想到,某个从来不喜欢过节的人能想到这一层。 江逝见她这么高兴,心里松快了些,先前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心里还是怕她真的不开心。没错,他现在对叶雨辙总有一种“怕”的情绪,时常在幸福的同时感到不安,似乎是越幸福就越怕失去幸福,尤其是和她越来越亲密后,他在无数个瞬间不相信自己的人生值得这样的美好,他近乎自虐地想,自己必定要在未来偿还回去的。 江逝表面上,一切平淡如初。此刻邀功似的说:“这一周火急火燎地赶稿就是为了和你好好享受一个春节,你不是想看雪吗,我们去苏格兰看。” 叶雨辙立马一头栽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辛苦你了,抱抱!我大学的时候一直有个好笑的愿望,就是在一年初雪的时候,和爱的人牵手在一片宁静的雪地里散步,然后留下一串脚印。” 江逝眼神耷拉下来一点,声音幽邃:“所以实现过吗?” 叶雨辙意识到某个人的醋坛子又翻了:“当然没有了!我大学在南方,冬天很少下雪。” “哦,是因为没下雪才没实现。” 叶雨辙噗嗤笑出来,双手勾上江逝的脖子,认真看着他说:“不是的!是因为我和他压根就没有发展到说‘爱’的程度,当初不过是两个人都不懂事,冲动地尝试了一下不成熟的恋爱关系,都还没稳定下来就分了。” 江逝脸色稍微缓和一点,这话她解释过好几次,但没办法,这个事在他心里就永远过不去,只要想着那男的喊过她小名,以男朋友的身份和她牵过手,江逝就是不爽。 江逝不说话了,臭个脸耷拉个嘴,叶雨辙感觉他可爱死了,凑上去亲了一口,他嘴巴挺软的,亲起来很好玩,像咬了一口水果软糖似的,又亲得久了一点,江逝随意靠在那儿,让她亲,在并没有很热情地回应。 叶雨辙撤回来,笑眼盈盈的看着他说:“江逝,你知道你真的很可爱吗?你不笑的时候可爱,淡淡笑一下的时候也可爱,忍不住亲我的时候可爱,故意吃醋不亲我的时候更可爱了。怎么办啊?我觉得,我好像比之前更喜欢你了。” 好家伙,几句话给江某钓成翘嘴了,刚才因为什么不高兴也不记得了,只知道被几个“可爱”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江逝伸手抱上叶雨辙的腰,嘴巴龃龉半天,才说:“你以后不能跟别人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夸别人可爱这种话。” 叶雨辙咯咯笑两声,答应得干脆:“好!” 除夕前两天,叶雨辙提前写完了作业,做完了采访,和同学们吃了顿“小年夜饭”,又在网上给爸妈网购了几箱坚果年货,然后就收拾好东西跟着江逝出发了! 他们先坐火车到苏格兰首府爱丁堡,然后从爱丁堡开始自驾,前往神秘宁静的苏格兰高地。刚到达爱丁堡,下车就看见满目雪景,整座城市匍匐在一连排小山地之上,他们站在山脚往上看,白茫茫的雪粒铺满一座座城堡、古楼、古树,走出车站,便像是打破封印,走进了一座尘封千年的神秘魔法山。 江逝来过这里好几次,但没有人像她这样形容过,他问到:“为什么会想到魔法山?” 叶雨辙笑着说:“不知道,古老的东西就会给让人有超自然力方面的想象,你不觉得时间和距离会带走很多东西,但也会带来更深刻的想象和滤镜吗?就像你很难对生活里每天见到的物品产生丰富的想象。” 江逝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她的点。 他想问,如果是人呢,时间和距离会让这个人变得更深刻吗? 但他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到了租车点,行李房上车就直接出发了,第一夜的酒店定在苏格兰高地的中心城市inverness。 启程后,叶雨辙起初很兴奋,拿着手机到处拍沿途风景,又转过来拍拍开车的江某,同时指挥他的表情:“小江,笑一个。” 司机江逝无奈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叶女士不满:“啧,再笑一个。” 江逝眼神幽幽地看她一眼:“你确定你不是在逗狗?” 被戳破的叶女士咯咯笑个不停。看到雪她确实很开心,话不知不觉变多了:“我从小在南方长大,大学也是在南方读的,一直没有见过这种厚得能让人陷进去的松松软软的雪。”叶雨辙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欸,我一直没问过你,你是哪儿的人啊?” 江逝愣了一下,表情有呆滞一瞬间,随机就自然了,他说:“我也是南方的,但我十三岁左右就出国了,对那里印象不多。” “哦……”叶雨辙是很擅长观察对话者的表情和语气的,江逝的反应让她知道他并不想多聊, 但她还是好奇,尝试着问:“那关于那个地方你还记得些什么呀?” “我只记得那里夏天很晴朗,黄昏的时候就很容易出现彩色的晚霞,很漂亮,放学回家的时候经常看到。那时候和我捡的狗一起走在路上,如果作业写完了,我就去路边超市给我俩都买点吃的,然后找个公园坐着,安静看会儿夕阳。”江逝顿了一下,轻笑了一下,“因为不想太早回家。” 明明是很美的画面,叶雨辙却觉得有点点伤感,一个小男孩和一只小狗无声地坐在公园长椅上,面对着巨大的灿烂的天幕,男孩舔着雪糕,小狗的尾巴一摇一摇的,有动漫电影里宏大又美丽的落寞感。 叶雨辙心戚戚,她伸出手,轻轻在江逝头上顺了顺,瘪嘴说:“以前有小狗,以后有小叶,说不定我就是它派来陪伴你的。” 江逝无声笑了一下,但心被抚得很平,一种淡淡的幸福淌过心间。他突然很想念那只小狗,他想如果它在就好了,他想让它也感受一下幸福。 冬令时的英国天黑得很早,下午三点半,天空已逐步迈进黑夜,好在他们也差不多到了留宿的地方。 inverness说是一个城市,其实更像是个宁静的小镇,有一条河流过,城市沿河两岸而建。 下午四五点,天已黑尽,整座城市并不亮堂,除了两排路灯,建筑物几乎全是矮矮的民房,没有额外的灯光。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叶雨辙很好奇当地人们都去哪儿了? 后来车开过河边,发现河岸边有两排小酒馆,而每家小酒馆里几乎都挤满了人。 “晚饭都没吃就喝上酒了?”叶雨辙很惊讶。 江逝哼了声,说:“这群人早上就开始喝酒了。” 叶雨辙想起来自己爸爸也很爱酒,家里收藏了一墙酒,每次她回去,爸爸必定会喜滋滋地拉着她去看看他的小酒库最近又有什么新货,还开玩笑似的说:“你以后找老公必须要会喝酒,逢年过节的,他得和我喝上两杯才行;不会喝酒的不准进我家门!” 第38章 叶雨辙把这事儿分享出来,然后问江逝:“所以你酒量怎么样?” 江逝脸上有了丝得意的神情:“反正你每次醉了都是我照顾你的,你说呢?” 叶雨辙点点头:“那就好。” 江逝沉默两秒,然后低头,肩膀隐约在抖动。叶雨辙看过来:“你笑什么?” “你爸说的是你找老公的要求,你问我酒量干嘛?” 意识到这人是被那两个字取悦到了,叶雨辙翻他个白眼,懒得理。 江逝不罢休:“欸,再叫一声。” “滚。” “叫一声嘛,我想听。” 叶某囫囵吞枣:“lao… gong..” 江司机往旁边凑了凑:“什么?没听清?” 叶雨辙叹气,又清晰地喊了一声:“老公!行了吧?” 江逝笑意攀升,嘴角咧开:“好的,老婆。” 闹完一番,两个都不好意思地往窗外看了看,开窗,风吹过,脸热热的。 两个人到了住宿,把行李安置好后就出门找了家小酒馆,点了些简餐要了些酒,悠闲自在地吃起来。 这家酒馆人气十足,一群男人拿着酒边喝边打台球,另一群女人们在吧台旁坐着喝酒聊天,有人唱歌有人玩牌,十几个小时的长夜,每个人都躲在温暖的室内,做点想做事的,想喝酒喝酒,想聊天聊天,没人逼你,没人看你,也没人觉得你奇怪,度假的自由感在此刻具像化。 叶雨辙脱下羽绒服,里面穿了件红色的羊毛毛衣,衬得她气色很好,气质娴雅。她很悠闲地品尝了一口当地美食(可能只有当地人认为这是美食吧,她真心欣赏不来),然后把剩下的推给江逝,自己美美品尝起威士忌。 “第一次在酒吧见我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江逝想了一下,说:“漂亮。” “这么肤浅?” 他笑了一下:“肤浅吗?但你当时走上台,这是我最直观的反应,然后才发现你打鼓的基本功扎实,情感也到位,甚至有些溢出来了,然后我心里想,你情绪或许已经积压很久了。” “啧啧,把我分析得透透的。那怎么下台不理我就走了?” 江逝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我有吗?” “有!” 他淡淡笑了一下,然后说:“但我后来不是出门找你了吗?”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哦! 第30章 天堂岛 (这是二更哟, 别看漏啦) 叶雨辙一听这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指的是她那天在酒吧外遇到流氓, 然后意外撞到他的事。 叶雨辙眼眸不禁瞪大,心里一个猜测隐约成型,但还是不太敢相信:“你是说, 你当时不是恰巧出现在那儿的?” 明明是江逝自己交代的,但真的被拆穿了他又有点不自在,回答的含糊其辞:“我没事去酒吧门口做什么。” 叶雨辙想着他那天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是真的担心他觉得自己给他找麻烦了。她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说:“那如果我没碰到那几个流氓,你准备出来和我说什么?” 江逝想了一下:“其实不知道, 就想着碰见了,你可能会先开口, 我高冷地接两句就好了。”然后江逝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扬起了嘴角, “结果我一出来, 你直接就扑进我怀里了。” “我那是意外撞上的!” 江逝笑着应声:“嗯。” “真的!” 见他得意的样子,叶雨辙气得牙痒痒, 也不知道纠结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反正她就是绝不承认自己先心动, 于是拿出自己刚来伦敦时候和苏晴的聊天记录,摆在江逝面前。“自己看吧, 看完别太难过。” 江逝翻了一下,大多都是她对他的吐槽,说他高冷不说话、吐槽他自恋,误认为自己对他有意思等等, 江逝一点不生气,反而想:她怎么聊这么关于我的事情? 叶雨辙看他还越看越荡漾了,奇怪,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直到江逝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问:“我还能继续看吗?” 叶雨辙抿了一口酒,也不知道他看到哪儿了,但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嗯?你看呗!我又没有什么秘密。” 江逝点点头,接着翻,翻着翻着还悄悄截屏,然后隔空投送,向自己的手机投了几张照片,两分钟之后,把手机还给她。 两个人吃一会儿饭,又喝两口酒,叶雨辙偶尔抬头发现他的脸一直挂着可疑的笑意,好像一直想憋,压制住两秒,笑意又浮现上来。 叶雨辙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江逝笑着抬头,眼眸深邃,露出隐隐的光:“原来你这么满意我。” “什么?” 江逝从手机里翻出出截图照片给她看,是她和苏晴元旦那两天的聊天: 苏晴拍了拍叶雨辙:「咳咳,汇报一下,你俩进展怎么样了?」 叶雨辙:「【害羞】就…该有的都有了吧」 苏晴:「卧槽!怎么样怎么样?几次啊?」 叶雨辙:「哎呀,谁数这个,反正最后睡觉的时候都快天亮了。」 苏晴:「?????也是让你吃上好的了。」 苏晴:「那其他方面呢,光久可不行,太久了也是一种病。他有没有服务意识?」 叶雨辙过了两分钟回:「我觉得,挺舒服的,反正没光顾着他自己,而且他手……还挺厉害的【害羞】」 「细说,怎么个厉害法?」 「这怎么说的清楚,反正挺快的,而且还有很多花样。」 然后苏晴发来仰天大笑的表情包。 「那就好,享受吧姐妹!」 「哦对,别怪我没提醒你,多督促他锻炼,男人过了25就是65啊!」 「滚!我家宝宝才不会呢!」 苏晴:「恶心呕吐」表情包 叶雨辙看着一页页截图,脸色精彩纷呈,一会儿脸红一会儿脸白,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攥紧,牙齿紧紧咬着。 她完全忘了有这些对话啊啊啊啊啊! 江逝慢悠悠地切了一块羊肉放她盘子里:“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我的手。” 叶雨辙脸烧得通红,关上手机,直接插起那块羊肉塞他嘴里:“你闭嘴!” 江逝闭嘴点头,伸手去勾她手指,被甩开,又去勾,然后慢慢地得寸进尺地牵起对面的手说:“吃完了吗?” “吃完咱们回去吧。”然后凑到她耳边,“今天肯定有服务意识。” 那天晚上她没办法留下什么清晰的记忆,只知道昏暗的灯光里,某人执着于让她叫:宝宝。 …… 第二天的行程是,去天堂岛。 两个人临近中午才起床,冬天的英国天黑得太早,为了能多看些景色,两个人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出发了。 从车子入岛的那一秒开始,叶雨辙的惊叹就没停过。 他们此刻在的,是欧洲最西部,一个像天堂一样的地方;道路右侧的深蓝的海洋,便是北大西洋。 叶雨辙一直认为,对于在东方长大的人来说,大西洋是最神秘的海域,不只是因为它地理位置的遥远,更是因为它孕育了无数的故事、历史,西方文明的诞生、探索都离不开它。此刻看着它静谧、沉默地在眼前流动,她的心无比澎湃。 冬天的天堂岛,黄色的荒草平原里淌过冰凉的溪流,朝远处望去雪覆群山,白色的雪水勾勒出凌厉、蜿蜒的峡沟,流至平原又堆砌起来,冰川侵蚀地貌在此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车一路开过深黄色的荒野、平原,看过雪山、瀑布,只偶尔在山脚下、流水旁瞧见一栋小房子,门口围着个小院,除此之外,人迹罕至。这才是人类文明诞生以前,自然最初始的模样,美丽但野蛮。 他们在一处悬崖旁停下了车,两个人走下去。 在上百米的绝壁悬崖山,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深海,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人很难站稳身子。天上的云层走得相当快,厚厚的阴云间从头顶略过,竟如圣光似的,射进来一丝阳光,洒在荒凉的大地上,一如千百年前的模样。 叶雨辙惊呼这仰头:“你快看!有光!” 江逝抬头,淡淡地说:“看到了。” 叶雨辙闭上眼,感受这一刻的所有:温度、光、风、水气、声音,还有身边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富有,苏轼也说过: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许久过后,叶雨辙才缓缓睁开眼:“我感觉,我们来到了世界尽头。” 江逝偏头看她:“很幸运,和你一起来到世界尽头。” 而后他们又开车到所谓爱心湖,整个湖从航拍视角看像极了一个爱心,两人爬上沿岸的奎雷音山,那里坡度小但绵延起伏,形状怪异,据说是最接近火星地貌的地方。 第39章 越往上爬,越狂风肆虐,天上是不是砸下写冰雹,脚下全是起伏不平的荒草碎石,江逝紧紧抓住叶雨辙,就怕她的小身板被这风给吹跑了。 到了山坡顶,像世界之巅,两人在这里沉默地,热泪盈眶地盯着风景看了良久。 走之前,还是在最好的能看见爱心湖的机位上拍了一张俗气的接吻照。 叶雨辙跟自己说:哎呀,小情侣嘛,都是这样的。 天黑得太早,叶雨辙不想江逝夜间行车,于是在天堂岛找了间民宿住下,民宿的奶奶人很好,不过说话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两个人得仔仔细细地听每个单词才能明白,她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她做来一起吃。 叶雨辙知道无论吃什么他们应该都吃不惯,于是笑着说:“都可以。” 下午四点半,天已黑尽。岛上的黑夜是彻彻底底的黑,没有一丝灯光,只能听到海和风的呼叫,还有刺骨的寒意。 晚餐是和房东奶奶一起吃的,在小房子一楼的餐厅里,温暖的壁炉烧着火,餐桌上铺着苏格兰经典红格子桌布,吃的是地道的苏格兰羊腿,他们吃羊腿非常粗暴,肉烤熟之后浇上一层咸味的酱 ,配一碗土豆泥,一杯红酒就可以吃了。 其实叶雨辙感觉味道比昨天酒馆的好吃多了,昨天的肉有股腥味。 奶奶是个小话唠,自顾自地跟他们说,她老伴去世了,儿子在爱丁堡上班,自己就在这儿经营个小民宿,天堂岛少有人居住,但时常有他们这样自驾的游客,她的生活很自在,就是有些无聊,尤其现在冬令时,夜太长了,她就喜欢晚上拉着租客吃饭聊天。 叶雨辙能和任何年龄和性格的人交流,相较之下江逝的话少很多,但奶奶问他什么他都会礼貌回答。 三个人吃饭完,又喝完酒,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就回房间了。 叶雨辙感叹道:“你说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生活是什么感觉?” 江逝收拾着床铺说:“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就是平静吧。” 叶雨辙转头看她:“你说,我老了是什么样啊?” 江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象了一下,没有画面,但莫名的他也很想知道她老了的样子。叶雨辙笑着想:“可能也是个话痨小老太太,我这么喜欢采访问问题,老了也是小区里最会挖八卦的人;你就不一样了,你肯定还是很沉默,天天在家里养养花,看看书什么的。不过你那么喜欢音乐,说不定抱着吉他去公园里弹两首,还有其他老太太来听,然后给你递两束花什么的。” 江逝被她无厘头的联想逗笑了,他不在乎自己老了什么样,他觉得生活没有美好到去畅想和期待未来的模样,但如果是和她在一起……他也是会期待的。 那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海风肆虐,屋内却很暖和,睡得很香。 这是江逝唯一一次,没有开灯睡觉的夜晚。 - 旅程第三日就是中国的除夕夜了。 叶雨辙一大早醒来,国内已经下午五六点了。叶雨辙不断地被各种消息、电话轰炸,初中、高中、大学、前公司的各种群聊全在互相发祝福,关系好的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她打电话,也不让江逝闲着,用平板登录了她的微信,吩咐他帮她在各个群里抢红包。她吩咐:“抢了六七个之后,就适当地发一个,别太抠搜。” 江逝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觉得挺新奇的,每个群聊里都抢得热火朝天,明明这几块十几块的对谁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钱,但莫名买到了一群人的开心。每次一抢到红包,下面就接着一连串“谢谢老板”“新年快乐”的表情包,江逝也练顺手了,把叶雨辙表情包库里的各种“谢谢老板”轮流发了好几遍。 等叶雨辙和闺蜜们打完电话过来,钱包里已经多了两百块,她开心地奖励了江某好几个亲亲。 闺蜜发消息控诉:「你跟我打着电话都没耽误抢红包?!」 叶雨辙笑着回:「哎呀,男朋友抢的。」 关于他这个神秘的帅气男友,苏晴早就在她们闺蜜圈传开了,所有人都好奇他长什么样,偏叶雨辙小气地不发照片。 还说着,叶雨辙爸妈就打视频过来了,叶雨辙吓一激灵,想起来爸妈还不知道江逝的存在,她连忙让江逝躲到卫生间里,她慌忙接起电话:“喂!妈妈!新年快乐!” “我在苏格兰旅游呢,现在在一个岛上!” “今天上午都没什么行程,爸爸呢?” “爸爸今年打麻将手气怎么样啊?” “啊?谁结婚了?哪个表姐呀,他男朋友怎么样……” “哎呀我不着急,追我的人排到法国了。” 江逝在卫生间里待着,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莫名地,他的心也暖暖的。 明知道一切年味和温暖都不属于他,不过是他离她太近,被顺带感染到,但还是不由得沉溺和感动,原来,过年是要和家人朋友打电话的,原来过年是有红包的,过年是可以聊亲戚的八卦的…… 江逝靠在卫生间的墙上,冰凉的感觉从背后传来,忽然感觉手机一震,拿出来一看: 左飞:「逝哥,新年快乐!和叶姐在哪里快乐呢?」 江逝回复:「新年快乐!在苏格兰。」 第二条,名字一个句号,没有备注。。:「在哪过年?」 他没回。 下一秒,一个叫“女朋友”的人发来一个红包。 祝我的男朋友新年快乐,永远开心下去!! 来自门外那个人,心里又暖了起来。 红包一打开:8888。 江逝无奈地轻笑一声,打字:「太多了。」 女朋友:「不多不多,你女朋友是小富婆来的。」 女朋友:「好了,我打完电话了,你快出来吧,里面多冷啊!快进被窝里暖和暖和。」 ----------------------- 作者有话说:好啦,旅游完该走走剧情了,小情侣最多再甜两章了捏~ 第31章 除夕夜 江逝打开卫生间的门, 不急着出来,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哀怨又冷淡地审视着她。 叶雨辙一双桃花眼, 看起来清澈无辜:“怎么了?” 某人淡淡开口:“你爸妈还不知道我。” 叶雨辙心虚一笑:“还没来得及说呢。本来刚刚说也可以,但是我爸妈特别期待我找对象,我一旦跟他们说了, 我妈立刻亲戚也不走了,我爸牌也不打了,就开始围着我盘问,这个年别想过清静了。” 江逝不说话,就看着她。 叶雨辙立马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小碎步跑到他面前, 勾着脖子扑进他怀里:“哎呀,宝贝放心, 睡了你就会对你负责的。” 江逝不屑地切了一声,低声说了句“提了裤子不认人”, 然后低头去亲那张在眼前晃悠的小嘴, 一下一下地嘬,像在细细吮吸一颗石榴籽儿, 手扶上去, 越亲越深。 他其实不甚在意, 甚至觉得不说更好,理智上, 他认为自己应该只存在于她在英国的记忆里,不要涉足太多她在国内的世界。 但实际上,某人的火都发到其他地方了。今天是在民宿,隔音一般, 叶雨辙拿手挡着嘴,死命憋着不出声,江逝坏坏地使劲,手也没闲着。 惹得叶雨辙五官紧皱,忍不住时从手缝里漏些、、,江逝笑着俯身:“错了没?” 叶雨辙眼泪都要出来了,谁知道他是真的介意啊,此刻立马投降:“错了错了,明天就去跟我爸妈说。” 江逝嘴角一勾,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粉色的耳廓,沙哑着说:“乖。” 早上的时间两人只在床上胡闹,闹完了就拿起手机抢红包、发祝福、看春晚,当然了顺带会吐槽两句;下午两人开车绕到岛的另外半边看了几个景点,补上了昨天没看完的那些。 和前两天不一样的是叶雨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福字,走到哪里都要拿着一张红色的福傻乎乎地照相,江逝忍俊不禁,但还是给她拍了一大堆,于是巍峨的雪山前、秀丽的小桥流水上、汹涌的瀑布下都多了一抹艳丽的红色。 她像个红色的精灵,在江逝眼前跳来跳去,跳得眼里心里都热乎乎的。 往回走的时候,天气一路多云,直到在一处拐角,他们的车一拐弯,公路笔直地延伸下去,正面迎上一轮夕阳。 “哇偶!日落大道欸!” 叶雨辙激动地把车窗打开,野风呼啸着进来,吓得她又把车窗升上去,只留一点缝隙,让风变细了。 然后反手点上一首《日落大道》: 总是梦见云层之上飞过子午线 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 带着装不下的期待匆匆的赶来 我在想一遍 想一遍 …… 他们迎着灿阳前行,一路驶入无边的辉煌,叶雨辙自由平缓的嗓音跟着哼唱起来,在小小的车厢里流淌。 第40章 “我好像从来没听过你唱歌。” 江逝看了她一眼,眼眸里还映着半边橘色,“很少唱。” “那快和我一起唱!” 我们寻找着在这条路的中间 我们迷失在这条路的两端 每当黄昏阳光把所有都渲染 你看那金黄多耀眼 …… 江逝一只手轻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撑着头,整个世界都快被金色包围。 他不知不觉地扬起嘴角,也跟着她哼唱起来,嗓音里多了一份沙哑和厚度,硬是把这首歌唱出些迷茫和坚韧感。 叶雨辙有些惊喜地转头,感受到她的视线,江逝也挑眉回看她。 “你唱歌有点性感呢!” “罚你回去唱《难忘今宵》给我听。” 江逝被她的话逗笑,继续开车。 北大西洋旁的一条辽阔大道,一辆小车和两个人,伴着风声、海声,一头扎进金色晚霞。 不回头、不停歇。 回到温暖的民宿,叶雨辙泡了个暖乎乎的热水澡,江逝递进来一杯姜汤防止她感冒,她一口气喝完之后拉着江逝和自己一起泡,两个人闹了好一阵。 晚饭时间,叶雨辙去找房东奶奶借了面粉来揉面,和江逝一起包了几盘不成样的饺子,最后煮出来好几个饺子都破了皮,但不妨碍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吃得不亦乐乎。 晚上入睡时,这个除夕才算是过完了。 叶雨辙燃尽最后一丝精力,累得一秒进入梦乡,呼吸渐趋平稳;而江逝躺在那儿,久久难以入眠。 说出来很丢人,但实际上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个真正的春节,一切像梦境一样美好,让他有些不忍睡去。他今天抢了红包、看了春晚、吃了饺子、亲吻了爱人,身边热热闹闹的,笑声不断,每一样都像是滚烫的热粥,一勺一勺添进他心里,把心装得满满的,以至于时至深夜,心脏还在鲜活地跳动。 江逝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睡得正香,他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带来的,他开始有点后悔当初太轻易地接近她,以至于现在越陷越深…… 江逝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轻搂住她的腰,嗅着她的味道,桃子味的,闭眼睡去。 三天过完,两人的小旅行算是结束了,雪看了,雪仗也打了,也是被野风吹够了,两个人尽兴而归。一回到伦敦小公寓,叶雨辙就累得往床上一摊,几秒后抬头,江逝怔在整理行李两人的行李,她说:“都说旅行是情侣的试金石呢,江老师,你试得怎么样?” “为什么老叫我‘江老师’?” 叶雨辙歪头想了一下:“不知道,就觉得你天天臭着脸,看着不像什么好心人,和‘老师’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这样叫很好玩。” 江逝把两个人的脏衣服全丢进洗衣机,然后走到床沿上俯身搂住她说:“试得怎么样,不是得听叶记者的吗?”他牵起她的手往身上放,又带着到处游走,“对我有哪里不满意吗,这里,还是这里?” 叶雨辙脸一红,赶紧推开他:“哎呀我问的是这个吗?赶紧做你的家务吧,我晚上要吃糖醋里脊。” 江逝笑着收回手:“也是,毕竟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方面叶老师还是很满意的。” 江逝被飞来的枕头砸中后脑勺。 - 假期结束后两人回归正常的生活,叶雨辙每天晚上都会在江逝的房间学习,到了睡觉时间又回到三楼。叶雨辙的学习生活不算一帆风顺,经常在写论文和找选题的时候倍感痛苦,总在深夜抓耳挠腮:“天呐,上班和上学的人都羡慕彼此,但实际上这俩没一个好东西!” 有时候做一些涉及弱势群体和社会阴暗面的选题,她会共情到难受,一整段时间都心情不美丽,江逝想方设法带她去吃好吃的,然后送各种礼物,或者耐心地让她跟自己分享,她说完之后会觉得心里好受很多。 两人在一起后,江逝总是花很多钱给她买礼物、带她吃饭、出去玩,叶雨辙知道他必定是不肯动养父的钱的,于是她开始隐约担心江逝的财政状况,直到那天叶雨辙意外看到江逝一笔订单的收入,不禁惊呼:“这么多?” 江逝却不以为然:“这是折后价。” “你不是才开始做吗,能开得起价?” 江逝觉得她这副惊讶的神情莫名有点好笑,往沙发上一靠,抬手敲了下叶雨辙额头说:“我在你面前谦虚,说是试着接单积累经验,你好像真的把我当初出茅庐的新人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似随意地说了句: “履历摆在那儿呢,多少还是有点才华的。” 叶雨辙第一次听他在专业上这么臭屁,忍不住笑了一声,顺势搂上他脖子说:“我还以为我们俩都是选了没什么前途的专业的小苦瓜呢,没想到,你先自己飞黄腾达了。” 江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没事,你以后回国吃不起饭了给我打电话,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我也能接济一二。” “不会就给三十块买份盒饭吧?” 江逝脸色一下子严肃,皱眉看着他:“胡说什么?” 想了一下说,“听说国内外卖也涨价了,至少给五十。” 叶雨辙气得狠狠往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最后江逝松口把这个数额升至一百。 打闹完叶雨辙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已经能把未来的分开当玩笑一样说出来了。 在一起两个多月,叶雨辙发现江逝有了点细微的变化,比如:生活里的笑容多了一点,也会和人开玩笑了,这点观察也得到了第三方的支持。 那天她下了晚课去酒吧接他,在等他收琴的两分钟,左飞走上来说:“叶姐,你太厉害了。” “什么意思?” “自从你出现了,尤其是你们在一起之后,逝哥肉眼可见的——”他在绞尽脑汁想形容词,最后说,“像个人了。” 叶雨辙噗嗤一笑,左飞接着解释,“真的!他脸上的冷漠少了,今天我跟他打招呼,他居然还对我笑了,他对我笑了!你敢信吗,他也会笑!虽然相当轻微且短暂,还是被我看见了。” 刚说完,左飞后脑勺就挨了一掌,转 过去一看,又是江逝那副令人熟悉的面无表情的脸:“你在乱说什么呢?” 左飞冤枉得五官乱飞:“我在跟叶姐说你好话!” 江逝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叶雨辙:“是吗?” 叶雨辙笑着连忙点头,江逝才脸色好一点放过左飞,跟她回家了。 几分钟的路程,他非要牵着手,两个人贴得近近的,好像生怕谁被别人抢走了似的。这就是叶雨辙发现的第二个变化,她说:“江逝,你越来越黏人了欸。” 江逝挑了挑眉,表情不变,手也不放,似乎不打算对这一点做什么辩解。 她知道,是因为天气越来越暖了冬天快结束了,这也意味着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三月底叶雨辙第二学期的课程就差不多结束了,第三学期她几乎没有什么课,只是要交论文罢了,她计划再在英国住两三个月,交完论文和毕业报道之后回国。 结课时,她和徐芝芝、宁裳她们吃了顿饭,几个人已经办好了申根签,约好要在 “人间四月天”去欧洲的一众国家玩一玩,当然叶雨辙只答应了和她们玩一周,剩下的时间她得留给江逝,虽然还有两三个月,但进入倒计时的关系还是让她提前开始不安了起来。 四月的第一周周日,叶雨辙正在收拾和姐妹出去玩的行李,突然收到父亲打来的电话,一算,国内是凌晨时间,叶雨辙心头一震。 ----------------------- 作者有话说:本周依旧更新15000字! 每天都在纠结番外写点什么... 第32章 仓促回国 晚上, 江逝看着时间快十一点了,跟酒吧老板打了声招呼,直接早退。他知道明天叶雨辙要和同学去西班牙, 想着早点回去帮她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打车送她去机场,这样她能多睡两个小时。 当然, 刚才“胖头鱼”打趣他的时候他也没否认,他是有一点儿分离焦虑。自从他们俩在一起就没有24个小时以上不见面的情况,这次一下就要走四五天,他从昨天起就抓心挠肝地不舒服,今天本来想直接请假,陪她待在家里。 莫名其妙的敬业让他没这么干。 江逝快步回到公寓, 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鸡蛋奶油的香味, 熟悉的味道让他愣了一下,走到厨房门口, 发现她正站在烤箱面前发愣, 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低头勾了下嘴角,说:“又在尝试做蛋糕?” 叶雨辙本在走神, 被他一声叫醒, 回过神来看他:“你回来了!对啊, 上次做的你说是炒鸡蛋,气死我了, 今天我要再试一次。” 江逝想起之前他突然回家撞上她的杰作,自己当时真不是故意逗她,确实是没认出来那是个蛋糕。他笑着走进厨房,站到她身后从背后伸手过去抱住她, 知道她痒还故意在她耳边说,“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要做吃的?” 第41章 “想和你一起吃宵夜。” 江逝有些意外地挑眉,“你平时不是把宵夜当成牛鬼蛇神,碰都不碰一下的,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她好像要说什么,突然一声“叮——”。 烤箱倒计时结束!叶雨辙只能先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箱门,伸进去把蛋糕拿出来。期待已久的“蛋糕”一点一点地出现在眼前,这次好像真的像模像样的! 叶雨辙赶紧拿勺子剜下来一块尝尝,一秒钟后,她放松一笑:“成了!” 于是将蛋糕分成几小份,插上叉子,端到江逝房间,外加两杯醒好的红酒。 江逝靠在椅子上看她忙来忙去,却不怎么说话,很是反常,只当她要去旅游了舍不得他,想多一点两个人的相处。 叶雨辙终于摆好了所有盘子坐下,沉默地开始吃蛋糕。 江逝先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还没。” “那我一会儿帮你收。” 叶雨辙没回应。 江逝接着问:“回程的机票定了没,到时候我去接你。在外面玩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发消息,还有照片。” 叶雨辙垂下眼眸,咬了咬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逝抬头看她,发现她情绪确实不太好,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她的左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柔声说:“出去玩还不开心?没关系,我会在家里等你的,我们后面还有很多时间待在一起。” 叶雨辙闭了闭眼睛,然后重新睁开,冷静了心绪说:“没有时间了。” “嗯?” 叶雨辙接着说:“我们没有时间再待在一起了,我下周要走了。” 江逝一点点收起表情:“什么意思?” “明天的旅行去不了了,因为我要回国了,下周一。” 回国两个字深深打中了对面的人,让他一下子没了声音,握住她的手先紧了紧,然后慢慢松开。 今天周五六,下周一,还有两天…… 从两个月,到两天…… 叶雨辙接着解释:“我下午接到了我爸的电话,说是我奶奶身体不太好了,她其实这两年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住院,只是上周在家摔了一跤,摔进了医院,状况就一直不好。今天下病危通知了,我爸想让我赶紧回去,争取见上一面。” 回国、病危,两个沉甸甸的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偏偏是这么突然,偏偏是这样毫无回旋余地的理由,他没有任何可以争取的。 江逝稳了稳心神,强制自己深呼吸几次,才能憋出一句:“那…什么时候回来?” 叶雨辙沉默,他又问,声音似乎有一丝隐忍的颤抖:“还回来吗?” 叶雨辙低头,实话实说:“不能确定。” “就算奶奶状况好转,也不会那么快脱离危险,我们肯定也要在医院照顾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不能离开;如果……如果奶奶走了,我当然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待在家里。” 她没有把话说死,但他听明白了,就是——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江逝脑袋懵懵的,只能下意识地问:“那你的论文怎么办?” “线上交。” “毕业证?” “邮寄。” “毕业典礼?” “……这个本来就不强制参加。” 她全都安排好了。 他最想问的是:那我呢?还要我吗? 但他问不出来,他害怕答案,也知道答案。他的生活里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突如其来的分别,就是无止境的分别。 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只此刻只能感受到整个房间的温度极低,连带着心也坠入冰冷的深渊,这种冰冷和黑暗他很熟悉,他独自在里面走了十几年。 叶雨辙内心痛苦地无与伦比,紧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江逝沉默了许久,忽然没什么意味地浅浅笑了一下,明明早上他还在期待他们四月份的旅行,期待牵着她的手迎接春天。 过了片刻,他安静地说:“我知道了。” 没有多的什么话,江逝只是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然后进厨房把碗洗了。他浑身冰冷又淡漠的气场让叶雨辙想起第一天看见他的时候。 厨房里传来唰唰的流水声,从下午到现在,叶雨辙一直感觉自己的胸腔在被挤压、蹂躏,憋得人喘不过气,她下午接到消息的震惊,对奶奶的担忧,加上晚上看到他这么沉默的反应,她感觉到可怕的窒息。 她叹了口气,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坐在卧室里对着门口喊了声:“江逝。” 好几秒都没有人应答,在她想再喊一声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嗯。”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鼻音,但是叶雨辙捕捉到了,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你转过来。” 江逝没动,叶雨辙又重复了一遍:“你转过来看着我。” 江逝转头看了眼她,眼眶周围红红的,眼睛里却是一副刻意的淡漠。 叶雨辙猛地愣住了,说:“你哭了?” 江逝垂了垂眼眸,没说话,继续洗碗。 过了良久,他停下来,叹气一声,忽然把手里的碗往池子里一扔,取下手套,转身一把把旁边的叶雨辙搂进怀里,死死地抱着。 江逝的头深深埋进她的肩膀,巴不 得两个人的身体能合二为一,他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一个动作表达了他所有的情感和浓度。 慢慢地,他把头抬起来,声音闷闷地又问了一次,带着点执着和不甘:“你还会回来吗?” 没等她回答,他抢先说:“回来,好吗?”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五年,我都在这儿。” “只要你说,你会回来,我就等。” 叶雨辙缓缓抬起手,也抱住他的背,声音却冷静得可怕:“回来又怎么样呢,只能待有限的时间,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总是要走的。” 江逝仿佛认了命,几乎是恳求般地说:“至少我知道还能再见到你,还能再多在一起几天,多一次旅行、一顿饭。至少,我能带着希望活下去。” 江逝的话让叶雨辙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自作主张地闯进他的生活,想方设法成为了他新的希望,可此刻她要像他曾经的所有希望一样,离他而去。 这次,她不敢承诺。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五分钟,或者十分钟,江逝的拥抱逐渐松了下来,他一点点离开,眼睛周围早已没有了那抹红,只剩下一层熟悉的冷淡。 “好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你早点休息。” “周一我送你去机场。” 这一晚自然是个不眠夜。叶雨辙辗转反侧,她的签证是在今年年底的,如果一定要见面她是能抽出时间来一次伦敦的,但来了又怎么样呢,从来的那一天起,她和江逝的缘分就会开始倒计时,总是要离开的,除非,江逝愿意跟她走…… 江逝那天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他那么多年第一次梦到了孤儿院的围墙,是斑驳的的灰白色,上面只有些简陋的动物画,里面设施简单,一群小孩在里面吃喝玩闹,除了好奇自己为什么不能走出围墙以外,没人觉得生活有什么奇怪。慢慢懂事了,他们才知道自己叫孤儿,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但没有人知道“有爸爸妈妈”意味着什么。后来,时常会有叔叔阿姨来这里挑选小朋友带走,每个被带走的人都没有回来过,他开始明白自己会随机少一些朋友,刚交上一个就走一个,慢慢地也不交朋友了。 上小学的时候他遇见了一群管家和保姆,照顾他,遇到了小狗,陪着他,终于得到了稳定的,抓得住的幸福,可有一天小狗突然就躺在地上不动了,他怎么叫它拍它它都不动;然后自己又突然就被丢到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度,他哭喊、反对、抵抗,但没有人理他,没有人听他说话,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最后,他来到了一个昏暗冰冷的世界,身边人说话他都听不懂,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抓不住,他浑身冷得发抖,一脚踩空,仿若坠入深渊,失重感猛地袭来,他一惊之下猛地醒过来。 梦境里的惊恐还让他躺在床上有些后怕。过了半晌,江逝拿起手机看时间,周日早上九点,明天早上,叶雨辙就要离开了。 他起床去做早餐,没有故意,只是下意识地就做了两人份。叶雨辙下楼看到餐桌上摆着她的早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坐下,没什么胃口,却也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今天是个大晴天,柔和的阳光洒在餐桌上,洒在两个人的手上。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叶雨辙摇摇头:“一会儿收拾吧,走得急不可能所有东西都带走,留下的……有机会就回来收,没机会就麻烦你帮我邮寄一下了,”她抬头看了眼江逝,对方没什么反应,她咬牙说,“实在不行扔了也行。” 第42章 “到时候寄给你。” “……谢谢。” 一夜之间,两个人好像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带回了他那副冷漠的面具,她也没有勇气紧追不舍。 吃完早饭,叶雨辙上楼开始收拾行李,江逝在下面不断听到行李箱滚轴的声音,箱体放在地上的声音,往来脚步收拾东西的声音,一声声敲打在他心里,难受得紧。他几乎一伸手,就能摸到时间的流逝,他们俩的相处时间在一点点减少。 江逝上了楼,看见她蹲在地上叠衣服,他说:“你坐着休息吧,我帮你收拾。” “没事,你不知道我的东西在哪儿。” 还没说完,江逝已经从她手里拿过来衣服开始叠,一边收拾一边问:“你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叶雨辙低头:“昏迷着呢,没有新的消息,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明天早上是最近的直飞航班,应该能赶上。” 江逝嗯了一声,点点头。 叶雨辙坐在床上,看着江逝蹲在地上帮她叠衣服,所有她常穿的衣服、鞋都被他收拾进箱子,还有她的电脑、资料、数据线,他都放到了行李箱夹层,收拾到护肤品,他说:“这些今晚还要用吧?明早用完再放进去也行。” 叶雨辙点点头,他很快就收拾完两个箱子,然后说:“急着回去就别带太多东西了,剩下的我给你寄回去。” 他站起来,提着箱子试了试重量,还好,她应该能提得动。他又去拿来行李秤,一个一个地称,帮她计算行李额度。 看着他忙碌的身躯,叶雨辙再也忍不住,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他,脸靠在他的背上:“等我,好吗?” 江逝身体僵了一下,随机松弛下来,低头认命似的说了声:“不等你等谁啊。” “我不知道要多久,但我会回来的,我没办法保证未来,但至少会再见你一面,我们不应该这么仓促的告别。” ----------------------- 作者有话说:忘了说了,大家妇女节快乐! 第33章 道别 收拾好行李, 整整两个箱子。看着这个原本东西摆得满满的房间此刻忽然空了,所有东西加起来不过两个箱子而已,这好像就是她和伦敦所有的关联了。 江逝把她的两个行李箱都锁上, 放到房间的一角,然后突然待在她房间不知所措了,离别的感伤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 但没有人提起。 他问:“走之前还有什么想吃的餐厅吗?晚上带你去吃。” 叶雨辙摇摇头,拍了拍床沿说:“没有了,你先坐。” 江逝得到允许才坐下,叶雨辙歪头靠在他肩膀上,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靠着, 就很好。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离别来得突然, 但经过一夜的调整,两个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此刻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坐在床沿, 面对窗外的冬日暖阳,看着外面规格相似的矮层公寓, 楼上偶有鸽子停留。 江逝忽然有些想问的:“你来读研这大半年, 感觉怎么样?后悔辞职过来吗?” 叶雨辙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后悔, 我刚来的时候很疲惫,对生活也很困惑, 还有一点觉得自己一事无成的焦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在这里待了三四个月之后,我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做, 那些情绪就自己消散了,我才明白,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走向最适合自己的那条路,这是命运。” “而且来这里最惊喜的是,遇到了你,前两天我跟我妈打电话,她都说我最近状态很好,变得跟大学时候一样活泼。” 江逝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点点,但还是淡淡的,带着点忧伤:“你刚来的时候,我是不是对你很差?”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拽,别人来找你,不管干什么,你第一反应就 是拒绝,第二反应就是转身离开,那时候我以为你有对象,或者是讨厌我。” 江逝牵起她的手,捧在手里,反复摩挲着:“我怎么会讨厌你,我只是不会和人打交道,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我心里,是觉得你很特别的。” 听他这么说,叶雨辙有些得意地勾起一边嘴角。 江逝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个问题,声音沉沉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你以前,有没有幻想过自己要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叶雨辙一下愣了,“结婚”?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谈到过的话题,因为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定时的,没人想过这事。 江逝见她不说话,连忙找补了两句:“跟我没关系,不用考虑我。我就是想问你小时候,或者说大学的时候有幻想过吗?你以后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 叶雨辙思考了一下,没想出来,但突然笑了一下:“其实我真的没想过,但我突然想起我小学的时候开过一个玩笑,我说我以后的老公最好是孤儿,因为这样我就没有婆媳矛盾了,我妈把我臭骂了一顿,让我不要开这种地狱玩笑。” 江逝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声,说:“没想到我的这个身份还有加分的一天,还有呢?” 叶雨辙见他问得认真,又认真想了想:“其实真没有什么硬条件,我觉得两个人只要相爱、互相尊重就行,当然了,我到发育期的时候多了一个条件,就是和我得在床上契合哈哈。” 江逝无声地笑了一下,叶雨辙笑了一会之后也收起笑容。两个人一旦沉默,即将分别的痛苦又开始在心脏蔓延开来,躲不掉,让人心闷闷的。 叶雨辙纠结了许久,她觉得有些话再不说,恐怕再也找不到机会了。她坐直了身子,转过去和江逝面对面。 “江逝,你知道我有我事业上的理想,我想做一个记者,具体什么样的记者不好说,但这条路是定了的。” 江逝眼神清明,安静地听她说,叶雨辙接着说:“说得肉麻一点,我走这条路的根本原因,是希望我热爱的这个社会和国家能越来越好。但这也意味着我没办法在一片我不熟悉、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厚的土地上做报道,我关心的社会不在这里,所以,我没办法到这里来生活。” “你,你能理解吗?” 叶雨辙昨晚想了好久好久,如果说朋友、家人、生活习惯她都可以妥协、周旋,她的事业是她最没有办法割舍的东西,所以她没有跟他说任何别的冠冕堂皇的原因,只说了这一个。 江逝抬手捋了捋她的碎发,认真而平静地说:“我理解。” 叶雨辙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里涌上一股热意,她伸手紧紧握着他的手,问:“那你呢?你,有没有一丝可能,跟我走?” 说到后面,叶雨辙自觉心虚,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垂下去,不敢看他,“我们在一起几个月,我从来没问过你这个,因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容易,但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喜欢你是认真的,而且越来越喜欢,所以临了了,我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江逝好像早知道她会这么问似的,表情并不意外,还是平静地看着她,叶雨辙也紧张得手心出汗,眼睛里藏着期盼。 过了良久,空气里传来一声叹气:“车车,我大概也回不去。” 叶雨辙的心坠入谷底。 “你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有多想回去,每天做梦都是拿着自己的护照过海关的场景。但是太久了,我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快比我在中国待的时间长了,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的人了。我在国内没有家人朋友,我回去,可能会比在这里更让人痛苦,到时候你也会跟着为难和自责。 ” “而且我大概没有告诉你,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你大学毕业的时候写的那篇文章我看过,因为你揭发的那个房地产大亨就是我养父,我知道你的名字,从你第一次写邮件给我,我就知道是你了。” 这话犹如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一颗地雷,轰地一下炸开花。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她的想象,叶雨辙嘴巴微微张大,整个人愣在那里无法思考。 江逝看了眼她的反应,还承受得住,于是继续说:“你不用担心对我的影响,他做了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你做了件毋庸置疑的好事,而且我对他的感情很淡,他对我也是利用更多,这些年过去更是连他长什么样都快不记得了。只是从他们的人这些年一直找你的麻烦就能看出来,他的势力还没有完全倒下,他们其实也在到处找我,找我养父当初留下的钱,我回去,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你,就在小酒吧里、在这间公寓里,如果你想回来看一看,我一直都在。” “如果你不回来了,也没关系,你留给我的幸福和回忆,已经够我念很久了。” 叶雨辙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但信息量大得她的脑子差点转不过来,转过来之后,才后知后觉一股巨大的荒谬感,难怪,那次她在酒吧崩溃之后他会知道她的过去! 她以为他只是恐惧回国,现在才发现,挡在他们俩面前的,是命运弄人。 第43章 那个人是他的养父,她蹲点了那么久的工地是他养父的工地?!那那个人的家人怎么可以忍受江逝和自己在一起,他们怎么可能得到祝福和安稳。 一切都说出来之后,江逝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忽然感觉心里轻松多了。 从和她在一起第一天,他就揣着这个秘密,他也时常会在深夜拷问自己,这样做对吗?他是不是对不起那个人的养育之恩,但是反过来想,叶雨辙更没有做错,他凭什么因此躲避她的感情。 但无论如何痛苦,所有纠结退缩都会在第二天又一次看到她笑脸时烟消云淡。 就放任自己一次吧,就这一次,他也想拥有一次幸福。 现在,幸福到期了,他该和盘托出了。 这样荒谬的真相任谁都得需要时间去消化,江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无声地、长久地注视了她一眼,然后离开卧室,把门给带上,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她自己。 江逝回到二楼,内心一片茫然,看看时间,天已经快黑了。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夜晚。 江逝去到厨房,开始做饭,把所有思绪都抛开,只剩下手下熟练的、不想停歇的动作。他做了三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即使她回国内天天能吃到,江逝也自私地希望她能记得他的味道。 饭做好了,他没叫她,只是坐着等,等的菜冷了,他端去全部重新热了一遍,然后又继续等。 一个小时之后,叶雨辙下来了。 江逝说:“来吃饭吧。” 叶雨辙坐下,拿着汤勺盛了一碗汤,又给他也盛了一碗,然后自己先喝了一口,说:“你煮的汤真的超级好喝,我回去会想念的。” 江逝笑了一下:“那就好。” 吃着吃着叶雨辙说:“江逝,我问你,你要实话告诉我,你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我当年的事没做错吗?你一点也不怪我吗?” 江逝想了想该怎么说,然后放下碗,直直地看着她:“这么说不对,我不是觉得你一点没做错,我是认为你非常勇敢,且具有改变社会的能力。而我,当然没有怪过你,小时候我在他家,我看到了很多工人上门讨债被打走,看到了一车一车的高官进来喝酒,走的时候后备箱多了两箱钱,从那时起,我就想走,但我没得选。所以,我从一开始就非常、非常地敬佩你。” 叶雨辙看着他,笑了,笑的纯粹而释然:“那我们就什么也没做错,你是你,他是他,我们是我们。” 江逝怔住,也低头浅笑了一下,他早该知道,她是这样的,如果她的心太脆弱,早做不了这么多事了。 吃完饭,两个人都坐在江逝的床上,没看电影,就这样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谁也舍不得睡去。 叶雨辙觉得江逝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凑近闻了闻,又抱得更紧:“真好闻,真不想走了。” 过一会儿又说:“好担心奶奶,希望她等等我。” 夜深了,江逝说:“可以睡了,一早的飞机呢。” 叶雨辙抱着不撒手:“都凌晨了,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飞机上睡吧。” 叶雨辙一直在嗅他的味道,时不时咬一口他手臂,江逝伸手搂过一缕她的头发在手里,缠绕着手指玩:“我爱你。” “嗯?” “我说我爱你。” “哦,那我要想想我爱不爱你。” 江逝去挠她腰,叶雨辙笑得直求饶:“好好好,爱你,爱你。” “是我爱你,说完整。” “嗯,我爱你。” 早上五点,叶雨辙迷迷糊糊地浅睡了一会儿,没睡多久就被江逝叫醒。 洗漱完,把最后的洗漱用品装包,检查护照证件,两个人提着行李箱就走了。 天还没亮,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空气冷得刺骨,让人不想说话。出租车上,两个人沉默地看着窗外,牵着彼此的手。 到了机场,不是旺季,回国的航班人不多,很快就值机完成,两个人牵着来到安检口。 真的是时候说再见了。 江逝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江逝笑着给她擦掉眼泪:“干嘛呀,这次我可没哭。” 叶雨辙无声地抱着他,不撒手,又转头深嗅他的味道:“再抱五分钟。” 江逝站着,任由她抱着,这次他没有回抱,他怕,两个人都没绷住,那场面也太悲壮了。 十分钟后,江逝轻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叶雨辙缓缓放下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听我说,我们的事只是目前不知道怎么办,但不会永远没有办法的,等我,好吗?” 江逝什么也没说,他什么也不敢承诺,只是笑着点点头,眼底已经有些红了。 叶雨辙垫脚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了一口,不过一秒,还来不及尝出味道便转身离开。 江逝看着她的背影,决绝,越走越远。 突然一阵撕心的痛。 比他当年被送出国还痛。 车车,回头看我一眼。 他内心说道。 回头, 回头啊, 她走得决绝,一个转身也没给他。 哎,算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再见! ----------------------- 作者有话说:啊啊好难过。 放心明天更下一章,必不能让大家卡在这里难受。 第34章 分别的时间 江逝一个人走出机场, 天才蒙蒙亮,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有各自的喜怒哀乐。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 他现下只能一个人慢慢搭地铁回去。一个小时之后到公寓,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他却感觉还能闻到她做蛋糕的气息。 江逝接到她的消息说:「马上起飞了」,回了个「好的,飞机上好好休息。」 然后一个人在二楼卧室倒头睡去。 接下来几天,江逝把自己闷在家里不停地画稿、建模,一点也没给自己空隙,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左飞连续十个电话接连轰炸,他接起电话。 “喂!卧槽, 你还活着呀?!” “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连续几天没来酒吧,我以为你怎么了?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去你家砸门了!” “我一直待在家。” 说话声音一出来, 江逝自己都被吓一跳, 嗓子哑得像鸭子,干裂得难受。 “卧槽, 你变声期到了?” 左飞换了个柔软点的语气:“哎, 我才知道叶姐走了, 你撑得住吗?你别在家待着了,来不来酒吧?” 江逝看了眼周围, 房间黑黑的,没开灯,出奇的冷。 过了半晌,他说:“好。” 从那天起, 江逝把所有工作都搬到酒吧的休息室,从早到晚地待在那里,上台弹琴下台工作,睡觉吃饭也直接泡在酒吧里,家也不回了。 “胖头鱼”刚给自己休了个小假,带着妻子去意大利玩了一圈回来。一回到酒吧,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大白天地坐在吧台调酒,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偶我的天!你是谁啊?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吧?” “胖头鱼”一步步走向吧台,没注意几个酒吧伙计在背后疯狂招手,阻止他上前。“胖头鱼”一只手倚在吧台上说:“罕见啊,终于舍得离开你女朋友一小会儿了?” 对面的人带这个墨镜,低头不语,手里动作没停,“胖头鱼”啧了一声,伸手直接摘下他的墨镜,“大白天的,酒吧里这么昏暗,戴个墨镜——” 老板话音戛然而止,眼前的画面让他反应了好一会儿:“老天,你眼睛肿成这样,你是哭了几个晚上吗?” 江逝浑身死气沉沉,对他的话没一点反应。 过了两秒,冷冷地说:“她回国了。” “谁?”老板一秒反应过来:“哦!我这是问的什么问题,还有谁能让你变成这副模样。你女朋友回国了?so?不是你当初说回国就分手的吗?” 老板果然是老板,说话直击痛处、毫不留情。左飞和几个伙计在后面听得胆战心惊的,江逝在这里几天了,一句话不说,那气场比起过去的他还要冷一百倍。 是个人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去惹他。现在老板一来,直接送上重重一击。 江逝一听到“分手”两个字,动作愣住了,像是冰川裂开了一样,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眉头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更冷一度。 他说:“没有。” “胖头鱼”没听清:“什么?” “没分手。” “哦,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江逝不说话。 对面又问:“还回来吗?” 还是不说话。 “你们保持联系了吗?” 江逝眼睛彻底暗下去。 老板双手一摊,得出结论:“那不就是分了吗。” 他不服,重复道:“没有!” 第44章 “好好好,没有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江逝不想调酒了,抢回墨镜戴上,头也不回地走回休息室。 门一关,自己隔离出一个世界。 他拿出手机发愣。 从叶雨辙离开那天算起,已经一周多了,她落地的时候告诉他“到了”; 第一天告诉他奶奶还在icu,她正寸步不离地守着; 第三天说奶奶还没醒,所有家人都到了; 然后就是最后一条,三天前发的,看得出来很开心,说奶奶醒了,脱离危险了。 在那以后,就没有消息了。 江逝从每天刷新一百遍微信;到声音开到最大,手机时刻放身边;再到现在,他心里的希望慢慢灭掉。 他感觉他知道答案了。 - 四月的伦敦的确很美,晴天渐渐多了起来,海德公园的草地焕发新的生机,湖畔的天鹅重新活跃起来,高傲地和路人合影,连路边的野花都五颜六色的。 但已经无人欣赏了。 江逝恢复了原来的生活模式,酒吧公寓两点一线,只是偶尔要抽时间去见一下客户,但他不爱和人打交道,多数的交流都被他变成线上会议,甚至邮件沟通。 好几位顾客居然都有点喜欢他的设计风格,简约又独特,像个艺术品,接连向朋友推荐他,江逝一个人忙不过来,也不想做dirty work,直接招了个助理。 小助理是他之前任教学校的学生,假期来做兼职,第一次来见老板,就在酒吧!而老板还告诉他,这就是以后的办公地点。 小助理和酒吧员工们很快就打成一片,没工作时就一起吵闹,但所有人在打闹时见到江逝走过,都会不约而同地闭上嘴,不敢吱声。 江逝走远了,小助理悄悄问:“老板一直都这样吗?” 员工们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声叹息。 说来巧,在 这段谁见到江逝都绕道走的时间里,他在酒吧就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日晚上,李崇阳踏进酒吧,随便找了个离舞台近的座位坐下,江逝刚好准备弹最后一首曲子,抬眸看见了他,怔了一下,继续演奏。 当晚的演出完成后,江逝下台。 两分钟后端着一杯酒出现在李崇阳的桌旁,递了一杯给他:“这杯度数不高。” 李崇阳礼貌接过:“谢谢,明天有会,确实不能喝大了。” 江逝坐下,淡淡地问:“来出差?” “是,代表公司来伦敦参加一个峰会,想起你们酒吧的酒不错,就来玩玩。” 江逝没再说话,也没走,李崇阳抬眼看了下对面,无声地勾唇笑了:“想知道车车的消息?我还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抵万难呢,不也没挺过去。” 忽然听到她的名字,江逝心里一抽,带出丝丝缕缕的疼痛。他不理他的调侃,低头喝了口酒。 李崇阳自觉无趣,哼了一声,直接说:“她是真厉害,大学同学群里都传开了,她只准备了一个月就考上了国内最大的通讯社,做的还是出境记者,未来的日常就是采访各界名流,风光无限啊!” 江逝心里咯噔一声,原来,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吗? “听说还没上岗,等上岗了,你就能经常在电视上看见她了。” 隔着电视看她…… 江逝忽然感觉今天嘴里的酒有点苦。 不管怎么说,李崇阳给他带来了消息,江逝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哼,顺嘴的事儿。”他猛喝了一口酒,说:“她肯定没告诉你,上次我和她最后一顿饭,她把我大骂一顿。” “嗯?”这事儿他真不知道。 “就因为我说了你的不是。她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所以她根本不在意我怎么评价她,她那天生气是因为我贬低了你。她伶牙俐齿的,把我好一顿讽刺。” 江逝想象不到叶雨辙骂人的样子,印象里她除了刚来伦敦有点颓废,其他时候总是热情勇敢的。 “回去我想了下,我和她确实不是一路人,强凑在一起不会开心。你们俩……到算是臭味相投,都拿着不错的履历,接过好的工作说辞就辞,问就是不喜欢,真是潇洒。” 听了一堆话,江逝内心很乱,五味杂陈,懒得和他闲扯了,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便欲离开,走之前说:“请你了,跟前台说记我账上。” 离开桌子后,江逝越走越快,心跳也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但总得干点什么。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被他从“女朋友”改回“叶雨辙”的对话框。 冲动之下打破了近四十天的沉默。 江逝:「在吗?」 江逝:「听说你找到新工作了,恭喜」 对面很快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握着手机,眼睛一瞬没离开屏幕。 叶雨辙:「谢谢…」 叶雨辙:「抱歉一直没跟你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江逝打字,想问她什么时候入职,入职前他们还能不能见面。她来伦敦,他回国,都可以!他们能不能再聊聊…再聊聊他们的未来。 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面先发来一条消息。 叶雨辙:「新工作还挺忙的,我大概没时间再去伦敦了,对不起。 叶雨辙:『还有我的东西,可以麻烦你帮我寄回来吗?」 江逝浑身僵住,打字的手停在那里,怎么也动不了了。 她的意思……应该已经很明确了,是分手的意思。 虽然他们可能早就分手了,但她没说,他就不承认。 这一刻,没法再不承认了。 刚才一股脑的热血全部回归,浑身迅速冷下来,江逝没办法再做什么反应,只能打下一个:「好」字 他不记得自己那瞬间是什么感觉了,大多数是麻木吧,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掐灭,似乎不止是这段感情的希望,更是他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希望。 他今晚忽然什么也不想干了,什么也干不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沉默地收拾好桌子上的所有资料,沙发上的衣服,还有电脑。今天不在这里睡了,他需要回到一个完全封闭的、安静的空间。 到了公寓,钥匙插进锁孔,往右一转。 没有锁? 他自嘲自己上个月离开家之前居然没有锁门,真是过得糊涂。 一步步爬上楼梯,转角,路过厨房,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进卧室。 江逝把所有东西都放桌上,只觉浑身疲累,从来没有这样累过,甚至没力气上床,倒在沙发上,拿毯子往头上一盖,像一团被丢弃的垃圾。 忽然,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鸡蛋香钻进鼻孔。 这味道,太熟悉了…… 楼下的面包店早该关门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花了三秒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但他没有掀开毯子,直到耳边传来声音:“这么早就睡了吗?” “那我做的宵夜没人吃了。” 江逝嗖地一下从床上坐起,眼前真的站了一个人! 确确实实是他朝思夜想的那个人! 叶雨辙见他傻了,很满意他的反应,不愧自己精心谋划一场见面,笑着说:“干嘛呀?我忍着不告诉你我要回来的消息很辛苦的。” 江逝没什么表情。 过了两秒垂头下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站起身走过去,却绕开叶雨辙走出门了。 叶雨辙:??? 江逝一路走下楼,砰一声关上了门。 叶雨辙站在原地,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生气了。 江逝在外面冷静了好久,那份失去她的心痛还留有余温在那里,一点点啃噬着他,他不敢回想这段时间的黑暗,更不敢想象刚才那条信息带来的心痛的浓度,但他也不能对她生气。 不过一会儿,叶雨辙连忙打开门,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没有真的要和你分开,但我刚刚意识到不对了,我玩笑开大了,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我还不该,不该不联系你,对不起,我给你做宵夜,想着今天好好跟你说这一个月的事,但是我忘了,忘了站在你的角度——” 叶雨辙叽叽喳喳一顿胡乱道歉,江逝忽然想起刚刚李崇阳说,她伶牙俐齿把他骂了一遍。 怎么到他这儿就说不清楚了。 江逝叹口气,根本懒得等她说完,回身把她一把扯进怀里,紧紧,再紧紧地抱住,抱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真是输给你了。”他几乎认命地说道。 “这次带我一起回国,好吗?” ----------------------- 作者有话说:终于!! 第35章 再见面 晚上的街道不如白天热闹, 但也有人零星路过,转过头来关注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而后露出些笑意。 第45章 叶雨辙在发愣之后感觉都有一丢丢尴尬, 手忙脚乱地拉着他进公寓,把门关上。 昏暗的门口,灯都还没来得及开, 叶雨辙问:“你刚刚说什么?你愿意和我回——” 江逝黑沉的眼眸看着他,话还没说完,江逝上前一步,右手把她的下巴掰起来,直接偏头堵住了她的嘴。 叶雨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在门上,对面粗暴地碾着她的嘴唇, 滚烫的气息打在脸上,她只是稍稍张了一下嘴, 江逝的舌头便强势进入,带着淡淡的酒味, 在她的口腔里肆虐。他的手掌紧紧地箍住她的头, 被迫仰头和他猛烈地接吻,时不时还去抚摸有点冰冷的耳 垂, 引得叶雨辙浑身酥酥麻麻的, 腿竟有些软。 江逝微微退开一寸, 声音沙哑又哀怨地质问:“为什么不联系我?嗯?”说完还狠狠咬了一口, “我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 很心痛。” 叶雨辙心软得不像话,想张口说话,但江逝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直在她嘴上碾压。他粗暴地脱下她的外套, 揽着腰又把人往上提了提,两具身体贴在一起,连心跳都能清晰得感觉到,她被摁在墙角继续亲,一下比一下更重,江逝似乎要把这几十天所有的折磨、痛苦和想念都发泄在这个吻里。 叶雨辙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吻,脑袋昏昏的,江逝不满足于接吻,开始偏头在她的鬓角、耳畔、脖颈都留下印记,一寸也不放过,叶雨辙的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变得软绵绵:“对不起,我,我只是不知道未来怎么办,也不想白给你希望,我在想办法,然后,然后我听说通讯社有外派机会,就去考了试,那个考试很难我没有把握,所以……啊!” 江逝的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耳垂,嘴唇轻轻包住吮吸了一口,惹得叶雨辙浑身颤栗,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她解释了很多,但此刻人在怀里,江逝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一寸一寸地从脖子亲到眼睛,像在描摹最珍贵的宝贝,最后抵着她的鼻子,只沙哑地问了一句:“想我吗?” 叶雨辙眼眸带泪,鼻尖红红的,“想,每天都想!” 江逝的目光黑沉, “那就够了。” 江逝再次低头亲上去,他的嘴包裹着她的唇瓣肆意蹂躏,仿佛想把她也揉进自己的身体。时隔几十天,彼此的身体还是那么熟悉,只要轻微一接触,便能轻易地沉迷。 夜晚月明星稀,微风轻轻穿过门缝进入屋内,整个房间只留下两个人细细密密的细嘬声和女生偶尔漏出的两声闷哼。 过了良久,叶雨辙真的感觉要无法呼吸了,她手轻轻地扯了下江逝的衣摆,嗓子像被粘住一样,声音娇娇的:“站不住了。” 江逝动作忽然顿住,然后目光一沉,俯身把人公主抱起来,朝楼上走去,来到房间,江逝一脚把门踢关上,把人放到沙发上,俯身上去。封闭的空间忽然呈现出浓浓的暧昧氛围。 江逝撑着手,在上面看着她,一对小嘴被亲得红通通的,还有点肿,上面翻着淡淡的水光,脸蛋白里透红,脖子上全是他刚刚留下的痕迹,衣服领子也被扯开,锁骨和更多皮肤若隐若现,一股火从腹部喷涌上来,那股内心的野性和强势也随之而来。 恰逢此时,桌上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叶雨辙一惊,偏头看去。江逝目光黑沉深邃,不满地皱了皱眉,伸手掐着她下巴掰回来:“认真点,张嘴。” 然后重新俯身下去,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墙上,一夜无风,但彼此心中都掀起了狂风巨浪。 …… 唰唰的洗澡声从浴室传来,叶雨辙刚洗完澡,身上每一处都很酸软,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但她十分清醒,等着床边的暖黄色台灯发愣。 过去的几十天,她其实也过得很煎熬,四处找出路,为他们俩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父母不是很赞成异国恋,但她不管,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发了疯一样的备考,她不敢找他,就怕他一安慰她,她就泄了气。 叶雨辙把头埋进枕头里,认真感受他的气息,此刻才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充盈满足。 卫生间的门打开,江逝只穿了一条裤子,右手拿毛巾擦着头发走进来,到衣柜里找衣服。叶雨辙看着这副**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撇嘴说:“看来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也不是很差。” “嗯?”江逝随手拿了件短袖套身上,转身就掀开被子进去,顺手把某人搂在怀里。 叶雨辙手伸进短袖里摁了摁,“身材不光没退步,还加强了,果然什么每天思念成疾的话都是骗我的,事实是天天积极锻炼,准备给某个英国女孩看吧?” 江逝洗了个澡,恢复了日常的平静,此刻只是轻微勾了下嘴角:“给一个远在另一个大洲的姑娘,怕她哪天忽然回来,看到我身上有赘肉就不要我了。” 叶雨辙低头,有点心虚地说:“谁不要你了?” 江逝语气冷冷地说:“前女友啊,一条信息发来让我把她东西寄回去,要和我分手。” 叶雨辙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往下说:“我没说那两个字,是你自己理解的。再说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刚刚和前女友上、床,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江逝顺势低头亲了下她的手心,还伸舌头舔了一下,叶雨辙一惊,立马收了回来。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表情冷淡:“我确实不是正经人,她要是不回来,我就准备当她养在国外的情人,等她偶尔来度假的时候和她厮混。” “不要脸!” 江逝挑了挑眉,没反驳。 江逝左手一直紧紧地抱着她,紧得叶雨辙没有任何空间动弹,只能抱怨一声:“热~” “那就热着。” “你放开点,我就在这儿呢,我又不会跑。” “谁知道你能待几天?” 叶雨辙愣了一下,确实,她来得突然,一见面两个人就激情四射,具体是什么情况她还没跟他说。 叶雨辙此时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考上了一个通讯社,这个单位有外派的机会,我去向领导争取了,但他们说至少要在北京工作两年以上才有机会外派,能力出色可以考虑自选外派地,我离入职报到还要待两三周,就是想来看你,然后跟你说我一定会为了和你在一起努力的。” 她说得轻而易举,但江逝知道她付出了多少,他一个外行人都知道不是所有媒体都养得起外派记者的,全国只有顶尖的那几家,而考试难度也可以想象,她那么短的时间一定撞了很多壁、付出了很多努力。 江逝垂眸看着她,眼底全是淡淡的青色。他心头一动,说:“不用勉强了,我跟你回去,我是认真的,带我回国吧。” 叶雨辙再次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凛,期盼的目光抬头问:“你是认真的吗?你想好了吗?快十年了,你真的愿意回去吗?” 江逝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这么选了,在无数个她不在的日子里,他想的都是回国了要怎么去找她,梦里全是回家的路,她就站在路的那端一直一直喊他的名字,前面仿佛有悬崖,他犹豫了,但她一直在那里招手。 今天一收到消息,他除了绝望,脑海里同时出现另一个想法:打包好所有她的东西,自己亲自给她带回国,然后问她,还要不要他。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过一会儿,叶雨辙无声地埋头抱住江逝的腰,内心一阵压力和疼惜:“委屈你了!” 江逝回过神,发现她的眉头染上浓浓的愁绪,江逝知道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发生了,她必定把他的决定当成他对她的付出与妥协。 江逝面色一凛,扶起她的肩膀让她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然后他说:“叶雨辙,我必须告诉你实话,我不全是为了你回去的。我一直都知道中国是我的家,我的内心也想回家,只是我不敢,是你给了我勇气,所以,回国是我的选择,是我们幸福的开始,不是你压力的开始。如果我回去有任何不如意的地方,也不需要你负责,明白吗?” 叶雨辙眼泪汪汪,声音哭兮兮的:“可是你在这里活得很好,回去还得重新搭建工作、结交朋友,还要面对你不想面对的人,到时候你可能会厌倦这一切,然后后悔做了这个选择,到时候你可能也会怪我。” 当初走的时候没怎么哭,刚刚做的时候也没哭,怎么现在说哭就哭了,江逝忽然有点手足无措,左手拍拍她,右手不断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 结果还越擦越多,跟河水决堤了一样,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干嘛呀,不知道的以为我要去赴死了。就许你当英雄放弃做调查记者,为了有外派机会走到幕前,不能让我回国?再说我的工作很自由,是靠能力吃饭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回去也能活得很好?就算不好,小富婆你会不养我吗?” 叶雨辙一抽一抽的,莫名想起江逝臭着脸回家找她要饭吃的画面就莫名想笑,最重要的是她相信江逝的才华,他会获得成功的,“那你的朋友呢?” 第46章 “左飞也会回国的。” “啊?他这么爱你?你走他也要跟着走?” 江逝啧了一声说:“你这是什么用词,他原本就不是永久居民,只想在这里再待半年多就回国,除此之外,我几乎没什么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一点点说开了,叶雨辙的情绪才平复很多,能和江逝一起回国的喜悦后知后觉地升上来,莫名欣喜地掀开衣服,在他腹肌上吧唧亲了两口,跟个小傻子似的。 每次事完之后,江逝就回归平常很容易脸红的状态,此时看着趴在肚子上的小脑袋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么喜欢?” “还行吧,主要是也没摸过其他的。” 江逝皱眉,气得捏她的脸蛋:“刚伺候完某人,就翻脸不认人。” 正事聊完了,叶雨辙还精力充沛,手开始不安分地到处摁摁、捏捏,弄得江逝闷哼了两声,“别乱弄......” 叶雨辙一抬头看他,发现耳朵红透了,心里忽然有更坏的点子。 ...... - 第二日清晨一睁眼,叶雨辙眼睛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睁不开,只知道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搂身边人,结果手一晃,旁边空荡荡的。 叶雨辙嗖地一下醒来,坐起来,重载了一下记忆。 然后松了一口气。 没错啊,昨天的事不是梦,人呢? 她拿出手机,没电了,一充上电就接连收到好几条消息。 一条来自江逝:「午餐在厨房了,我出门一趟。」 后面几条都来自于左飞。 「姐你回来了?」 「姐!!你终于回来了!!【哭泣】【哭泣】」 「我们酒吧终于迎来了阳光普照的日子!」 叶雨辙笑着回复:「江逝跟你说了?」 结果对面立马回复了一个摇头的表情包,紧接着一句: 「不用说,他的表情自会暴露一切。」 过了一分钟。 「当然还有他脖子上的草莓。」 …… ----------------------- 作者有话说:作者没话说,嘿嘿都在正文里了 第36章 回国 江逝人坐在海德公园旁的一间咖啡厅, 对面坐着一位英国男士,两个人已经聊了许久,此刻对话有片刻的停滞。 江逝眼睛看了眼手机, 没有什么新消息。 对面的男人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而后笑了:“江,你在邮件里说这次合作完成之后你就不会再接任何订单, 为什么?” 江逝喝了一口咖啡:“因为我要回中国了。” 对面的人挑了一下眉,似乎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已经移民了?” “不算,只是从小在这里上学,毕业之后也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最近决定回去。” “是为了手机里的那位爱人吗?” 江逝愣了一下,没否认, 英国男士立马感叹道:“amazing!我刚只是猜测,没想到你如此内敛冷淡的人居然也会坠入爱河?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男人还是女人?” 江逝:“……” 本来不想多言的,但听了这话, 脑海忽然闪过她的脸, 江逝垂了下眼眸,微微扬着嘴角说:“是个漂亮、可爱、勇敢、强大的女生。” 英国男人吃够了瓜:“哇偶, 听起来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不过, 这些年许多亚洲人想方设法地想移民到英国, 你为了女人放弃这个机会,不怕后悔吗?” 江逝恢复冷淡的神色:“那只能说明你对亚洲人的想象还是太局限了, 无论我在伦敦多少年,中国都是我的家,而她,让我明白回家的意义。” 一句话听得英国男人受不了, 哈哈大笑后拿着咖啡喝了一口:“以后谁再说东方人不会表达爱,我就要拿你的话反驳他们了。” 江逝没耐心和他继续聊了,他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他一口饮尽杯中咖啡说:“我先离开了,这杯咖啡我请你了,拜。” 没等男人回应,江逝就先行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发了条信息给某人: 江逝:「在干嘛呢?」 五分钟没有回复,他直接打电话过去。 对面很快接起,声音懒绵绵的:“喂?” 一听到她的声音,江逝脚步慢下来,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在干嘛呢?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给我发消息了?我点了外卖正吃着呢,你的事情办完了?” “上午的结束了,下午还有个人要见,中午想回去和你吃个饭。” “啊不用了,我都已经吃上了,你下午还有事儿就随便在外面吃点儿吧。” 被拒绝共进午餐的江逝叹了口气:“好吧。”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挂电话,叶雨辙奇怪地看了眼通话界面:“怎么了?还有事儿吗?” “没事不能和你通着电话?” 叶雨辙笑了一声: “江逝你怎么比之前还黏人?我们才三个小时没见。” 江逝低头,莫名笑了一下:“不知道,刚刚在和人喝咖啡,但就是莫名很想你,特别想你,想现在就回去。” 说来也奇怪,她离自己很远的时候,思念被人麻木地封锁起来,不断地洗脑她很快就会回来,现在人就在同一个城市,随时回去都能见到,他却感觉思念疯长,痒得人一秒也耐不住。 对面有两秒没说话,然后说:“怎么一个月没见还把你谈恋爱的任督二脉打通了?乖,快快去工作啊,要不然咱家以后可没钱,工作完就回来,我一直在家呢。” 听到她说“在家”,江逝心里像是有一根敏感的弦被拨动,震得整颗心酥酥麻麻的,小声地“嗯”了一下。 下午见了另一位同行,江逝和客户协商后就把手上所有的图纸和工作交接给她,和对方讲清楚一些项目细节、理念以及两个人的分成。 对面是个比他年长许多的女士,入行多年,但一下接受这么多专业信息还是很累:“一定要今天就把这些全部完成吗?我们可以改天继续交接。” 江逝看着电脑,一边说一边快速打字:“我后面没有时间了。” 女士是在牛津的校友会认识江逝的,那时候他还在读博士,她当时十分欣赏他的才华建议他毕业直接入行,她看得出他有点兴趣却还是拒绝了,整个人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现在看他做得风生水起自己很高兴,没想到突然又要离开英国了。 但江逝向来很坚定,她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秒不停歇地工作了整整三个半小时才完成所有交接,最后女士都累得不顾形象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江逝却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后面有什么问题就邮件沟通。” “诶等一下!”江逝停住脚步,女士去自己办公柜里翻出一件东西,是个牛津的小建筑模型,“送给你,毕竟是待了很多年的地方,留个小纪念吧,希望你回国也一切顺利。” 江逝看着这东西,淡淡地说了声谢谢,便拿着走了。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去酒吧和胖头鱼商定了一些事宜,包括乐队未来的发展、酒吧的分成、已久发行的专辑的宣传等等,胖头鱼仿佛早知道有这一天,笑着把一切文件都准备好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就搞完一切。然后江逝去休息室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收拾起来了,其实也不多,只装了小半个行李箱。 走之前“胖头鱼”跟他说记得回来看他,江逝表情淡淡地是你跟老婆回中国的时候记得来看我吧。 拖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那一刻,江逝停下了。 面对着房门,背后是川流的街道,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他就将自己在伦敦十年的一切联系都切割干净,这一步如此迅速,却走了十年才走到。 面对着另一个他期待已久的世界,他轻呼一口气,开锁进屋。 江逝把行李箱放门口,快步上楼走进卧室,却在开门的瞬间顿住脚步。外面天还大亮,她把窗帘拉上了,室内光线暗淡,安安静静的,床上躺着个睡得正香的小人儿。 他放轻脚步,立马脱了外套,换上睡衣睡裤,掀开一角被子就躺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搂住叶雨辙,把人抱紧自己怀里。 叶雨辙睡得迷迷糊糊地感觉身边涌进一股寒意,含含糊糊的说了句:“冷。” 江逝的嗓音清冷柔和:“一会儿就不冷了。” 叶雨辙干脆转过身去,头埋进对面人宽阔厚实的胸膛,两只手从腰间伸过去紧紧抱住:“给你暖暖吧。” 过了莫约十分钟的样子,好像暖得太过了,某人的体温有些过高,把叶雨辙都热清醒了:“你下面,能不能收敛一点?” 江逝本没想这样,此刻也有些脸红:“我也管不了它。” 叶雨辙:“……” 她立马转过身去背对他,一扭一扭地往床沿挪,结果又被身后的人搂回去,声音从后方擦过耳廓传来:“什么都不干,抱一会儿。” 天彻底黑了,两个人的觉也补好了,江逝起床给她做饭。 第47章 吃饭的时候叶雨辙觉得不对劲,最后问:“你干嘛老看我?” 江逝看着她,“什么时候带我回去?” “当然没有这么快,你肯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呀,我先回去上班,你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来吧。” “处理好了。” “嗯?” 江逝又重复了一遍:“都处理好了,项目都交接了,酒吧的事情也弄完了。什么时候带我走?” 叶雨辙张着嘴巴哑口无声,她以为他出去这一天是之前定好的工作,没想到已经在为离开做准备了。她一时有点乱:“那……下周?会不会太赶了?你……” 她想问他准备好没有,她总觉得这是无比艰难的一步。 结果江逝问:“你在这里还有事吗?” “没有啊。” 他点了点头:“那就后天吧。” 什么?!后天?惊得叶雨辙不小心呛住,咳得面红耳赤。“怎么这么着急?” 江逝一副寻常的模样:“你不是几个星期之后就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整一下。” 叶雨辙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禁让江逝怀疑了,幽幽地说:“怎么了?你是有什么国内的对象还没安置好吗?” 叶雨辙白了他一眼:“我在想你来得及收拾吗?” “我东西很少。” “那回去你住哪儿?” “自然是跟你住,我会付你房租的。” “那你工作呢?” “回去重新开始。” “那你……” “还有问题吗?” 叶雨辙绞尽脑汁,然后叹口气:“没有了。” 江逝嗯了一声,“那我买机票了。” - 两天后,两个人居然真的站在了希思罗机场,等待回国的航班。 一切像做梦一样,她来的时候百转千回,不知道两个人未来怎么办,回去时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他把所有房子都交给中介卖了,卖的钱都捐了,连琴都送给酒吧了,只拿了一个行李箱就走了,十年的异国生涯居然只留下这一点羁绊。 叶雨辙这一刻才对孑然一身有了具体的理解。 他们来到登机口35,屏幕显示:g3078 伦敦——北京,全程10小时15分钟。 身旁的人怔了怔,没说什么,排队登机。 空旷的跑道上,一架飞机腾空而起,逐渐远离水泥地面,叶雨辙看着脚下这片土地,隐约还能看到伦敦塔桥和大本钟,再看着他们变成越来越小的一个点儿,直至消失。她心里感概万分,转头看看身旁的人,正淡淡地翻看报纸。 十个小时的飞行,和他坐在一起竟一点不觉得长,吃了两顿饭睡了一觉就快到了。 马上落地,她才感觉到某人从一开始的从容变得有一些紧张,半个小时去了三次厕所了。 她笑着伸手去牵他,手心有些汗:“怎么了?” 江逝清了下嗓子:“没事,水喝多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落地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当地时间14:40,地面温度19摄氏度,感谢您选择南方航空,期待与您再次见面,祝您旅途愉快!ladies and gentleman, we have landed……” “叮——”舱内灯光亮起,旅客纷纷起立拿行李,舱门一打开,一股清新空气灌进来,大家开始陆续往外走。 江逝一路沉默走着,直到过海关时,他把护照递过去,海关人员看了眼出入境记录,愣住了。 试探着问他:“十年前离境的?” “嗯。” “几岁的时候去的?去干嘛?” “15岁左右,去上学。” “学什么的?” “建筑。” “来中国干嘛?” 这个问题让江逝沉默了会儿,他说的是“来”,不是“回”。那边叶雨辙很快就已经通过了,海关通道不能停留,她放慢脚步走在前面,回头看他,和他撞上眼神,他回神说:“家在这儿,回家。” 海关人员听到这个答案后垂眸,把他的护照翻来翻去看了几遍,干干净净的,基本没任何其他国家的出入境章,也没什么可疑之处,于是给他盖了章。 然后合上护照,递给他,声音略显郑重地说:“欢迎回国。” 江逝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谢谢。” 走过海关,他的脚步不由得急迫起来,快步追上叶雨辙,一把牵上她的手,他们一步一步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干燥的太阳从机场楼的大片玻璃窗射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周围全是中文字,看着熟悉的黄种面孔,听着各地方言。 他的紧张荡然无存,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所有的情绪都开始自由舒展。 ----------------------- 作者有话说:呜呜在国外的朋友们能共情回国这一刻的心情吗? 这周没上榜,所以会更得稍慢一点,但也是一两天一更,后面大概还有三章正文结束(没到或者超过了当我没说...) 第37章 零食 从机场出来江逝一直在打喷嚏, 叶雨辙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什么。 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忘了跟你说,北京春天的空气里很多柳絮, 你可能还不习惯,戴上口罩吧。” 叶雨辙的口罩是黑色的,加上江逝今天穿的是黑夹克和黑色牛仔裤, 一身搭配起来像个刚下飞机的爱豆,一路上回头率奇高,还有几个年轻妹妹悄悄拿手机拍照。 江逝冷冷地扫了一眼,伸手去抓身边人的手,结果被人家躲开了。??? 江逝微微蹙眉:“叶雨辙,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身边悄悄跟着他的女生, 有点难为情:“有人看着呢。” 江逝停下脚步,伸出手等着她, 眼皮耷拉着,一副很不爽地表情, 叶雨辙叹了口气, 小声嘟囔:黏人精,才不给你牵, 把手递过去。 两人一路跟着指示牌, 走到负二层, 叶雨辙往四周看了看,有家便利店, 她把手抽出来说:“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两个橘子。” 怎么突然要吃橘子了? 江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却看着叶雨辙一脸坏笑地走了。叶雨辙在旁边的711拿了两瓶矿泉水,准备结账的时候, 走过零食货架区域,顿了顿脚步。 江逝等了两分钟,却看到她手里什么也没拿就出来了,脚步略快地边走边说:“我的手机没电了,你来帮我结一下账呗!” 江逝跟着过去,看了眼买的东西:“不是要买橘子吗?怎么没有?” 叶雨辙又低头笑了一下:“哦,突然不想吃了。” “哦。” 江逝还没来得及打开支付宝,对面店员说:“已经支付好了。” 江逝皱了下眉:“我还没给二维码。” 店员愣了一下说:“先生,本店可以人脸支付的。” “谁的人脸?” “当然是您的。” 江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向叶雨辙,对方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上飞机前我帮你开通了人脸支付,跟上时代的脚步吧孩子。” 然后提着一袋子东西出门了。 上了出租车之后,两个人轻松了很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江逝牵着叶雨辙的手,靠在靠椅上,认真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瞬也不错过,努力找到其与记忆里的北京的共同点。 北京虽然不是他从小长大的城市,但对于常年在国外的人来说,没有哪里比这里更能代表“家”。 叶雨辙租的房子在朝阳区,离大兴机场挺远的,他们还得坐好一会儿呢,她从袋子里拿出刚才买的零食,递了一包红色小包装的东西给江逝,“来,吃点小零食。” 江逝也没看,打开就往嘴里送,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嘴唇顿时变得火辣辣的,整个口腔像是烧起来了一样,脸上不太憋得住狼狈,他转身翻着袋子找水喝,叶雨辙在旁边笑得肩膀抖动。 江逝顺了两口水下去才缓过来,拿着那小红袋子又看了看,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魔芋爽呀!你小时候没吃过吗?” 江逝实在记不得小学吃没吃过这个东西,但中了她的计是真的。 叶雨辙笑着继续翻袋子:“我发现你在英国不怎么吃零食,那你肯定也没吃过咱们中国的灵魂小吃了,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回国第一课,我这儿还有泡椒凤爪、小浣熊饼干、大白兔奶糖,最后这个可是灵魂,大名鼎鼎的——辣条!” 江逝眼睛不咸不淡地看着她,他真是把自己当小孩儿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童年的,小浣熊饼干和大白兔奶糖还是吃过的,但是泡椒凤爪他确实想尝一尝,江逝觉得泡椒而已,再怎么也不会有之前的辣了。 他打开包装,挤出一个鸡爪尝了尝,确实不辣,还挺香的,连续几口就啃完了一个鸡爪。 过了几秒,不对! 不对劲不对劲!这玩意儿后劲十足! 江逝皱了皱眉头,眼神暗下来,又转身找水喝。 第48章 前座儿的司机看不下去了:“哎哟喂,小伙砸!被辣着儿了是不,我告儿诉你,这种时候你喝水没有用,要说解辣最得劲儿的还得是咱们老北京豆汁儿,来,师傅今天上车前刚买了一袋儿,还没开袋儿,送你了!” 叶雨辙一听,眼睛都瞪大了,抿着嘴死死压住苹果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声。 她眼睁睁看着江逝接过那袋豆汁儿,说了声谢谢师傅,撕开包装直接就对着嘴喝了。 “诶!”叶雨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豆汁儿入口的那一秒,江逝眼神骤变,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且狰狞。他连忙拿开袋子,拼尽浑身自制力才没有吐出来,硬生生把它吞了下去,确实解辣了,但自己也是再没胃口吃任何东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叶雨辙和司机一起开怀大笑。 江逝:…… 前排师傅乐得不行:“小伙砸,国外回来的吧?” 江逝看了眼司机,也没坏心,就是爱逗人玩,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我一听刚才那姑娘说就知道,你看回国多好了,咱好吃的好玩儿的数都数不清,赶明儿让姑娘带着你去故宫、后海走一圈,再去吃吃烤鸭、涮个羊肉,保你不想走!”他又透过后视镜看向叶雨辙:“诶,姑娘,这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叶雨辙看了他一眼,他也看着她,她笑了一下:“是啊师傅,我特意从国外拐回来的。” 司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儿缝,右手离开方向盘,超后排竖了个大拇指:“姑娘,你是这个!这小伙儿真帅啊,小伙砸,欢迎回国啊,回国就是回家了,回家咱们就不走啦!” 江逝无奈一笑,抬手撑着太阳穴看向车窗外,那司机还开始跟叶雨辙聊起来北京春天有什么好玩的,叶雨辙听得起兴,两个人叽叽喳喳在他耳边不停叨叨。 江逝低头一笑,中国的司机都这么健谈? 但别说,让他俩这么一打岔,开点车窗,让北京的小风儿一吹,他心里偶尔冒头的那些局促与不安已经不见踪影。 大概一个多小时,两个人终于到目的地了。 叶雨辙这房子也是她确定工作之后才租下来,还没住过两天,没想到现在变成两个人住了,还好她当时租了间大的。 房子在高层,视野很好,今天的北京非常给面子地给了个晴天,光线洒进家里,变得柔软舒适。 客厅装修以木质调为主,房子本不大,应该是房东把隔墙都打掉了,书房、书房和客厅都融合在一个空间里,显得很宽敞。这样挺好的,做饭的时候也能看见在书房忙活的人,江逝心里想。 叶雨辙到家后就放沙发上一躺,伸出手:“累死我了!要抱抱!” 江逝嘴角松动了一下,放下行李,单腿跪上沙发,俯身下去抱了抱住她,两个人一路上都在公众场合,也不好意思有什么亲密举动,于是格外想念和对方亲昵。叶雨辙趁机埋头闻他的味道:“好喜欢你的味道啊!能不能出一款你身体的味道的香水,我天天带在身上。” 江逝浑身电流闪过,耳朵不争气地又被撩红了,他报复性地偏头去亲了一下她的脖颈,然后再咬一下耳垂,鼻间也被她的味道萦绕着,某人的腿还到处乱蹭。 江逝还尚存一丝理智,按着她的腿说:“大白天的,别闹。” 叶雨辙不动了,声音柔柔的,缠着他的心:“感觉好不真实啊,居然就这样把你带回来了。” “这里很好,还好和你回来了。” 叶雨辙声音沉沉的:“你会后悔吗?我好怕你后悔。” 江逝沉默片刻,他能感受到她的压力,于是想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沙发很宽,他翻身下去改为躺在她的身边,左手牵过她的手,右手里理着她的碎发,也抚摸她的脸:“车车,你知道吗,从我做这个决定起,每一秒在感受幸福,每一秒都无比庆幸我这样选了。从飞机落地,我真实踏上土地的这一刻,我感受到了自由和归宿,我感觉有家了。” 一听这话,叶雨辙微微瞪大了眼睛,隐隐有些泪意正在酝酿。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有家,这感觉太好了,我永远不会后悔的。” 叶雨辙一滴泪划下来,江逝走上去亲掉,又一滴,又亲掉,然后慢慢挪到嘴唇,。 春天的下午,和煦的阳光和温度,似乎是最适宜感觉身体的…… 然而,要说男人有多无情呢,上一秒还在和你掏心掏肺,缠绵悱恻;下一秒接上一个工作电话就出门了。 两人在新家的第一次就这样被人打断,她的眼泪都还没干呢!? 话说,他们才刚回国,他能有什么工作在这里啊。叶雨辙百思不得其解。 墙上的钟整整走了两个数字,叶雨辙小说都看了几十章了,江逝才回来。 叶雨辙盘腿坐在沙发上,语气幽深:“说,去会见哪个国内的情人了?” 江逝表情淡淡的,声音却有些笑意:“嗯,我小学留在这里的情人。” “果然,你个狗东西到处留情。” “嗯,当时跟她说,等我十年,我读完中学、大学、硕士、博士会回来找她的。” 叶雨辙翻白眼不理他,江逝不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摆在她面前,叶雨辙满脸狐疑地打开,几分钟后,又满脸惊讶地合上。 “你在这儿开了个工作室?然后还签下了第一单?” 江逝连忙倒了杯水给被自己丢下两小时的女朋友,装作很不经意地说:“工作室回国前就在准备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过段时间会招助理;这个顾客是之前伦敦的朋友介绍的,小项目,但也是个开始。刚刚他打电话说他有急事要离开北京,想在起飞前签合同。” 叶雨辙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抱着他的脸猛亲:“宝宝!宝宝!宝宝!你怎么这么棒!” 比起拿到项目本身,她最开心的是江逝在慢慢适应新环境和新生活,她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不少,或许他们很快就能搭建起生活的新秩序。 江逝被夸得藏不住脸,把面前跳动的精灵摁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番。 今天晚上,江逝没做饭,两个人点了个份外卖,叶雨辙说必须要让他这个“bbc”感受一下中国优质的外卖服务。然后两个人就关了灯,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当然,也不是单纯的看,看着看着,电影就成了一个背景板。 然后空气里开始充斥着细如蚕丝的呻/吟和碰撞声,细密的汗从紧致的肌肉上划过,滴到另一片肌肤上,引起一阵颤抖。 …… 江逝从浴室里出来,头上披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他忽然想起个问题:“我睡哪儿?” 虚脱的叶雨辙还在缓神,愣了一下:“emm……,当时没考虑到你要来,你现在沙发将就两天,我到时候给你买个沙发床。” 江逝垂眸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叶雨辙上了床准备睡觉,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有“嗒嗒嗒”的脚步声,好像去厨房了,打开冰箱了,拿了瓶饮料?又回到沙发了,然后没声音了。自己在沙发上给他留了床被子,他应该睡下了吧? ……呆子,不该听话的时候瞎听话。 过了一分钟,外面忽然又传来脚步声,叶雨辙心里立马打起鼓来,这回更急促一切,没两步路卧室的房门就被打开。 叶雨辙立马闭上眼睛装睡,睫毛忍住不颤动。 进来的人没说什么,径直掀开被子就躺进来了,仿佛这从一开始就是他该睡的地方。 江逝自然地伸手搂住面前的人。 叶雨辙很痒,声音有些矫情:“干嘛?” 江逝淡定回答:“睡觉。” “你去沙发上睡。” “沙发睡不了了,我躺上去,全是其他的画面。” 叶雨辙脸一红,身后的人又凑上来贴的更紧,刚洗完澡的身体居然又热起来,某人的声音也哑哑的:“而且我以为,我们不是在合租了。” “那是什么?” “宝贝,我们这样有身体关系的叫同居。” - 清晨,在坚实的臂弯里醒过来,让人格外有安全感,卧室的床帘没有拉死,外面的白光漏了一丝进来,落在他脸上,叶雨辙伸出手跟着那光路一点点抚摸。 某人睡觉的表情也很高冷,感觉他在梦里也能把人冻死。 叶雨辙正满心满眼地欣赏着,外面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她心里一串问号闪过,能有谁知道这里的地址呢? 紧接着微信发来一条消息,是妈妈! 妈妈:车车,起床没?我和你爸爸来看你了,开开门? ----------------------- 作者有话说:终于熬夜写完这章...... (大晚上的,想吃辣条了) 第38章 家长突袭 叶雨辙看着手机发愣片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了! 她想叫醒江逝,结果转头发现对方已经醒了,微皱着眉:“这么早有人敲门?你再躺会儿, 我去看看。” 第49章 还在某人睡眼惺忪之际,叶雨辙拉住他,告诉了他残忍的真相:“你先别去, 门外是我爸妈。” “什么?”江逝微微皱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我爸妈来了,就在门外,他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叶雨辙又重复了一遍,只见他面色冷静地坐起来穿衣服,动作十分镇定, 只是比平时速度快一些,叶雨辙心里暗自称赞他心理素质真好。 某人下床之后走来走去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 “找拖鞋。” “呃, 有没有可能,你正穿着呢?” “……” 江逝低头一看, 确实穿着。他闭眼叹口气, 抬手欲盖祢彰地挠了挠头:“你爸妈,我应该怎么称呼?” 叶雨辙也连忙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 然后给垃圾桶换垃圾袋, 给原本的袋子打了个死结。听了江逝的问题她想了想:“我也不清楚, 就叫叔叔阿姨吧。” 江逝点了点头:“那空手上门是不是不太好,我需要带礼物吗?” “???搞清楚, 现在是你在家里,他们在门外。” 江逝打开衣柜拿了件衣服:“那叔叔阿姨平时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叶雨辙愣了一下,这她还真不知道,至少应该不是莫名其妙和自己女儿同居的吧?“不知道, 他们很少在我面前夸哪个男孩子。没关系,你正常点就行,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虽然并不是很赞同。 江逝安静了片刻,低头说:“好,我先去刷个牙。” 然后叶雨辙就看着自己男朋友同手同脚转身朝厕所走去。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收拾得差不多了,叶雨辙朝厕所看了一眼,便朝家门口走去,打开门。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叶母叶爸见门终于开了,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进来,叶爸说:“听说你昨天回国了嘛,我们想着你离报道入职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就来看看你。” 叶爸自顾自地抢先进门,叶母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是你爸非要来,我学校还有课呢,他硬拉着我请假来北京。”她悄悄凑到叶雨辙身旁说,“上次你跟我们讲了伦敦那男朋友的事情后你爸就坐不住了,天天在家里搜那孩子的歌,说是听不懂,结果越想越不安心,非要来再和你聊聊,公司都放着不管了。” 叶雨辙有点心虚的笑了一下,眼睛瞅了眼厕所,“爸妈,你们先坐吧。” 叶爸背着手,绕着客厅转了一圈,勉强点了点头:“这房子你自己住也将就了,小是小了点,但离你公司近,早上可以多睡会儿。” “爸,这房子不小了,我以后转行了工资可比不了以前,省着点儿吧。” 叶爸猛地转身:“这叫什么话,我奋斗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你能自由选择你想要的路吗,你不用担心钱,你爸我给你兜底,要不是你拒绝,我都直接帮你买一套了。” 又来了,叶雨辙无奈摇头。 自己父亲的人生经历其实有那么一点像暴发户,早年在老家做小生意赚了钱,就搬到省会去扩大规模,在那里对做老师的叶母一见钟情,俗话说人越没有什么就羡慕什么,他学识不行,就最喜欢叶母身上那股书香气;可惜这么多年自己硬是没熏陶上这气质,而且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叶爸财大气粗的小暴发户性格越来越明显,妈妈这样朴实的人民教师拿他没办法。 叶雨辙连忙扶着老爸坐下,给他泡了杯茶,他便开始了愁容满面,叶妈在一边朝叶雨辙挤眉弄眼,仿佛在说:看吧,要来了。 叶爸太手捂住双眼,深深叹口气:“车车啊!自从知道你和伦敦那小歌手的事儿之后,爸这一个月都睡不着觉啊!那小子什么东西啊,写首破歌就把我女儿拐走了?” 叶雨辙背上的肌肉都绷紧了,浑身紧张地朝厕所看一眼,小声解释说:“爸,他不是歌手,他是弹吉他加写歌的,而且那也只是他的副业,主业是做建筑的。” 叶爸不想听,摆了摆手:“别说那话,哪怕他是英国主席,我也不赞成你们异国恋啊!” 叶母拍了拍他说:“英国那个不是主席,人家是首相。” “都一样!” 老爸这么一说,叶雨辙接着试探一下:“爸,所以如果不是异国,你们是不是就没意见?” 叶爸信誓旦旦:“那当然——不是,我对那小子有诸多不满,他配不上你!” 叶雨辙真是无奈又着急,不能让他这样随意发挥了,一会儿指不定说出些什么,“这样吧爸,要不您先见见他?” 卫生间没动静,叶爸还抱着头,听到这个提议眉眼松动了一下,立马又紧绷起来:“见他?我怎么见,你不是说他没发回来吗,难道让我去伦敦那么远的地方,他多大的腕儿啊,我不去!” “没有没有没说您,我说他呢,他来见您。”叶雨辙特地把“他”咬重一点,如果对面不是傻子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听出来了。 怎么还不出来,干嘛呢在,在里面睡着了? “咔嚓!”卫生间的门终于打开,江逝从门后信步走来。 叶雨辙眼睛随便往后一瞟,想回头的瞬间定格住。 老天,他这是进去巴啦啦小魔仙变身了吗,刚刚还穿着短袖,现在怎么穿着西装出来了,胡子刮了、脸洗了,头发甚至还抓了一下,戴个眼镜, 斯文败类的样,也不想想晚上干的那些禽兽事儿!叶雨辙暗骂道。 江逝大步走上前来:“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江逝,车车的——男朋友。” 江逝的嘴角已经尽它们的全力上升到一个石破天惊的高度,只是细看会发现,嘴角们微微颤动着,叶雨辙在一边憋笑憋得脸颊酸。 二老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女儿的房子里怎么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直到开口,这个人说他是车车的——男朋友?! 叶爸脸色本就凝重,听了面前人的自我介绍脸抖动了一下,又盯着江逝看了半天,闪过一丝不自然和尴尬,他抿着嘴严肃地点了点头,“你好,你——你先坐。” 然后撑腿起身,把女儿往旁边拉,直到走得足够远才停下来,悄声说:“车车啊,你和伦敦那小子分手了?” 叶雨辙一脸懵:“没有啊!谈着呢。”这是不是来见您了吗? 叶爸脸更紧绷了,欲言又止半天才说:“姑娘,你你这样做不太好,爸妈年纪大了,就算再宠你,这也不合适。”???什么意思啊?叶雨辙一时不懂老爸的脑回路。 叶爸还沉浸在怎么劝女儿改邪归正的道路上:“把最近玩你们那个小某书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尤其这个留学生,都流行国外一个,国内一个,但你以后是要做记者的人,也是小半个公众人物,被人知道了多不好。再说了,哎呀,你这也不好藏呀!你说这怎么藏……哎呀我帮你想想吧,怎么藏呢......” 叶雨辙听半天才搞懂他是什么意思,忽然感到荒谬得笑出来,“爸,我不是给你看过伦敦那个男朋友的照片吗?” “看过啊,他在酒吧台上的照片嘛,帅是帅,就是太野了,要爸爸说,还是今天这个好,”他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江逝,回头说,“看着老实、稳重、健谈。” 叶雨辙实在忍不住了:“爸,这俩就是一个人!他就是伦敦那个呀,就是你说的那野小子,我的男朋友一直都是他呀!” “这怎么可能,这俩根本就是两个人,那小子照片我看着不是什么好人,年轻看着帅,老了指不定在哪个夜市摆摊呢。” 叶雨辙无奈扶额,懒得搭理了,翻出手机把相册打开给他看:“你好好看看吧,同一个人!” 老叶拿着手机比对半天,才依稀认出些模样,居然真的是同一个建模,老叶惊觉自己说了些让人尴尬的怪话,无颜见女儿,抬手挠挠头回到沙发坐下。 这边叶妈早就把江逝打望几遍了,不错不错,看着端端正正的。叶妈但毕竟是老师,张口问的还是那些东西:“小江你在哪个大学读的建筑啊?” 江逝颔首回答:“阿姨,我本科和研究生都在牛津,博士和雨辙一个学校。” 老叶刚回来坐下就被踩住致命要点,他最喜欢学习好的人,家里除了他都是名牌大学,而他自己只是个大专。因此听到牛津两个字,他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板起了脸,“还可以啊,这还是勉强和我们家匹配上了。” 叶雨辙撇嘴,爸,只是勉强吗? 叶妈是见过世面的,带的学生去好学校的也不少。接着问了一下他具体做哪方面建筑,在酒吧又是做些什么,江逝都一一回答。 叶雨辙看着他端正坐姿,对答如流的样子,居然觉得此刻的他是一种从没见过的状态,看起来有点——乖?叶雨辙悄悄扬起嘴角,拿起手机默默录了一段发给左飞。 对面居然还没睡,秒回:「请苍天,辨忠奸!逝哥从来、从来、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过这么长的句子,还这么有礼貌!!」 第50章 叶雨辙笑死了,回个在地上笑得打滚的叮当猫。对面又发,「姐,他肯定很爱你,他现在一定紧张得背后冒汗。」 叶雨辙:「有吗,他看起来很镇定,好像并不在乎的样子。」 左飞:「有的,他这套衣服前年买的,死鬼,这是第二次穿,第一次是和你吃平安夜晚餐的时候(别说是我说的)。」 叶妈问得差不多了,江逝也表明了自己后面都会在国内发展,居然还拿出了职业发展计划,叶雨辙瞪大双眼,这也是刚刚厕所那几分钟做出来的? 叶妈聊完,叶爸这下情绪也调整好了,恶狠狠地盯着江逝,勾勾指头,让他靠近点,凑上去问:“你…能喝酒吗?” 叶雨辙、叶妈:…… 江逝面色平常地点头:“可以的叔叔,酒量很好,不会喝醉,可以随时陪您喝。” 一句话把叶爸苹果肌提起来了,连忙说:“好好好,那你…身体怎么样?站起来给我看看。” 这个要求好像有点尴尬,无奈叶雨辙拦不住,江逝已经站起来了,眼看着自己爸爸上去把人家外套脱了,让他绷紧了,自己挨个儿摸肌肉。 那画面,叶雨辙和妈妈无颜地捂脸,江逝的后耳背也隐隐泛红。 叶爸摸得很投入,连连称赞:“到底是年轻好,我二十几岁的时候身体也好得很,背着她妈妈爬山都不带喘气的。诶小伙子,你是易出汗体质啊,背后都是汗。” 江逝:…… 一顿操作下来,父母虽没多说什么,但“没多说什么”就往往代表了什么,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江逝逐渐放松下来,叶爸突然一句,“你家是哪里的,哪天方便我们也见见你父母,不是催你们啊,我就是想找人喝喝酒而已。” 江逝答:“叔叔我和你们是一个省的,但是我是孤儿,没有父母,可能没法满足您这个愿望。” 这回答显然在两位的意料之外,都愣住了。江逝知道有些家庭不愿找孤儿当女婿,觉得残缺的成长环境会让人性格有缺陷,但这是他无法改变的,此刻生出些紧张来。这一点叶雨辙从没跟家里提过,一时也不知道他们的接受度。 没想到,老叶一拍沙发扶手,大声说:“我说你小子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比我当年沉稳,原来是石头缝里蹦出的猴子,不错,一个人长大还没长偏,坚持走正道,叔叔很敬佩你。” 叶雨辙松一口气,老叶这人还是能处的。 叶妈犹豫着说:“那你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家人可以联络的吗?” 江逝低头不语,叶雨辙见状想帮他掩盖过去,江逝忽然抬头说:“有个弟弟,不是亲弟弟,是我养父的孩子;如果两位想见家人,可以见见他。” 叶雨辙:???这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另一边,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江子岳,鸡窝头,没穿上衣,下身就套了条裤衩子。 昨天熬了个大夜,准备起来放个水,回去接着睡。 忽然手机一震,拿起来一看,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江逝那个混蛋:向您转账2000元 江子岳盯着自己“。”的微信名秒回:「??????现在盗号骗钱的技术都这么高明了?」 江逝那个混蛋:「立马订机票,来北京。 」 「我靠!你是谁?」 「是你爹,赶紧滚过来。」 江逝当着两位长辈,放下手机微笑:“我刚刚问了一下,我弟弟过两天刚好要来北京出差,非常想来拜访你们,如果叔叔阿姨有空的话。” ----------------------- 作者有话说:那个戏份最少的配件终于在倒数几章出场了哈哈。 第39章 求婚 江子岳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动一动手指往上翻,除夕给他发的消息他没回。 去年的中秋,他也发了条消息, 问他要不要给他寄点月饼,他也没回。 一直往前翻五年十年,两个人的消息寥寥无几, 多数都是他主动发句自知无意义的问候,对面极其偶尔回复一两个字,尽显敷衍。 如果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只有一次。 三年前一个没什么特别意义的夜晚,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喝醉了,脑子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却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心里那团散不去的阴郁和痛苦。他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发了个「哥」。 过了十分钟说:「爸进去了,妈病倒了。」 「你要回来吗?」 「你回来, 好不好?」 「我只有你了。」 对面过了半个小时回复:「别叫我哥。」 江子岳不甘心, 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被挂了;又拨一个语音电话, 对面居然接了。 当时讲了什么?他根本记不得, 他只知道自己叽里呱啦讲了一堆话, 然后哇哇大哭,江逝一直沉默着, 直到自己讲累了、讲睡着了他也没说几句话。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居然打了两个小时电话。 两个大老爷们深夜通话两小时,还基本是自己的痛哭流涕,江子岳自知丢人, 不敢打回去问自己说了些什么。 但从那时起,他每个节假日都有事没事地给江逝发点信息,有没有回复无所谓,反正就是会发。 此时,他倒是有点无措了。 江逝…让他去北京干嘛? 他回国了?绝不可能。 那难道是爸的仇家盗了江逝的号想绑架自己?这几年爸进去了,他的仇家们、债主们没拿到原价的赔偿,经常来找他的麻烦。 江子岳犹豫了会儿,回消息:「我…就在北京,有什么事吗?」 对面可能也没想到他在北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见我女朋友的爸妈。」 江子岳:「?????????」 这下他觉得不是诱骗了,因为没有人能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江子岳:「我——?你是说——我?你确定是我吗?我用什么身份啊?」 江子岳:「不对,重点是你居然有女朋友了?你居然能找到女朋友!!!!」 江子岳:「所以你在伦敦找了个女朋友,然后让我在国内帮你见女朋友的爸妈?」 江逝那个混蛋:「我在北京,少说废话,下午滚到我给你的地址这里来,收拾干净点。」 这下江子岳觉得这个世界不会有比这更奇妙的事情了,就算是绑架他也得去尝尝咸淡了。 - “砰!”叶爸叶妈把房门一关,自己去酒店开房间休息了,几人说好晚上一起吃饭。 江逝身上的每一块肌肉还不敢放松,抬手松了一下领带,沉默地转身去吧台带了杯水,咕噜咕噜仰头灌下去一整杯。 叶雨辙走过来,江逝放下杯子,垂头说:“我感觉叔叔阿姨不喜欢我。 ” 叶雨辙皱了下眉:“怎么了?” 江逝先给自己判了死刑,抬手揉了揉头发,做好的造型一下子被毁了:“叔叔阿姨走的时候说这两天都有安排了,让我们别管他们,但他们来的时候明明说是来看你的,怎么可能有其他安排?他们可能是不太喜欢我,不想见我。”他长叹一口气,“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我从小就不讨人喜欢。” 叶雨辙无奈笑了下,上前去抱住他的腰:“傻呀,他们是想给我们留独处的空间,长辈们都很含蓄的,有什么意思不明说,我爸要是不喜欢你,干嘛跟你聊那么久?” “因为叔叔有教养。” “噗,你是世界上第一个说我爸有教养的人,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他肯定更高兴了。” 江逝俯身抱住叶雨辙,头埋进她肩膀里,居然带点冷淡的、无计可施后的威胁:“反正是你把我拐骗回国的,别想把我丢下,我就赖上你们家了。” 叶雨辙伸手拍拍他后脑勺:“放心,你很讨人喜欢的,尤其是今天,又乖又成熟又老实,绝对是我爸要拿到他朋友圈子里炫耀的程度。” 江逝起身,认真看着她,眼神冷淡里带着一丝期待:“真的?” 叶雨辙使劲点头,“不过经过今天的启发,我个人有个请求。” “什么?” 叶雨辙捏着下巴作认真思考状:“我刚刚看你和我爸妈讲话,整个人正气凛然,感觉和昨晚简直不是一个人!我觉得是衣服的问题,所以晚上能不能穿衬衣西裤来一次啊?最好一直别脱,我想体验一下怎么和男朋友正气地做那种事。” 江逝瞬间耳朵爆红,表情都不自然了,翻了她一个白眼后走开。 叶雨辙不依不饶地拉着他,一直问:“可不可以嘛?我喜欢那种。” “很刺激的,你试试就知道了!有一种你在做正事,但是被我的勾引打断,然后你忍不住了——” 叶雨辙没机会说完了,江逝满脸带着红晕地把她往怀里搂,另一只手扶着后脑勺吻上来,那些话像在他体内点燃了一股火似的,江逝转身把人推到在沙发上,在刚刚和她父母对谈的地方狠狠地亲着,含着她的嘴唇反复碾压、吮吸,舌头彼此用力纠缠,仿佛快要着火。 第51章 江逝恶狠狠地偏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冷淡里带一丝威胁:“你以后再敢看那种东西。” “你能拿我怎么办?” 江逝凑过去,语气带着一丝危险:“我就让里面的场景在现实里重现。” 下午江子岳到达餐厅门口,感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今天临时上网搜了好多攻略,又骚扰了一堆已婚朋友,这才穿了身正装,提着几盒保健品、茶叶、酒,甚至还准备了现金和金首饰,来到餐厅门口! 刷卡的时候可给他整心疼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代表着男方家来的,排面不能少啊! 跟着服务员指引走进包间,小小的走廊像是没想尽头,他感觉自己走了好久。 “咚咚咚!您好,您的客人到了。” 门一打开,两个人影出现在江子岳眼前,一男一女,甚是登对啊! 他大脑死机了好几秒才艰难地迈出腿,走了几步,停下,张嘴:“哥?” 江逝也看了眼他,和自己当年走的时候送他的小屁孩别无二致,像没长大一样,消瘦的脸蛋,一双长长的眼睛笑起来显得机灵劲儿很足,和那个男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他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江子岳感觉眼泪都要下来了,转头一看叶雨辙,“嫂子你好,我叫江子岳。” 这个称呼让叶雨辙有点害羞,江逝看出来了,直接打断他:“叫雨辙姐就行了。”接着眼睛往下一看,眉头紧锁,“你这带的什么?” 江子岳反应过来,立马想起今天的正事儿,把东西一放,把江逝拉到一边悄悄说:“哥,雨辙姐那边的规矩怎么样?彩礼多少啊?” “什么玩意儿?” 江子岳“啧”了一声:“你在国外你不懂,这种事你得提前商量好!咱们要花时间准备的,你跟我说的太突然了,我只带了9万9现金和一些金首饰 ,你——哎!” 脑门被狠狠拍一下,疼得江子岳直叫唤:“你有病啊,谁跟你说我们在谈结婚,我只是让你来吃个饭,你脑补了些什么?” “啊?不是在备婚吗?” 江逝忍住揍他一顿的冲动,“备个屁,把你那一堆东西给我收好,只留下正常的礼物,安安静静吃个饭!”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江子岳其实和江逝一样,不太会面对阖家欢乐的场景,一开始显得有些紧绷和局促,这人叶爸叶妈更是心疼得不行,好在叶雨辙很会主导气氛,主动提了几个好玩的话题,大家都乐开怀。 散场时江子岳眼睛红红的,酒喝得有点晕乎了,非要和他哥抱一个。 江逝觉得太别扭让他滚,叶雨辙在旁边推他:“抱一个能怎么样,”看他还扭扭捏捏,“你不抱我抱了啊?” 江逝这才不情不愿地搂了他一下,给孩子感动坏了,转头跟叶雨辙说:“雨辙姐你人真好,你还有妹妹吗,我也想进你家门。” 然后江子岳肩上挨了重重一拳。 - 北京的春天如白驹过隙,转眼就没了,天气日渐炎热起来。 江逝的工作慢慢走上正轨,他自己接了几个案子之后忙不过来招了一个助理和两个初级建筑设计师,工作室算是小有规模。如今的北京建筑项目不多,他们拼尽全力才竞标到了北京一处老胡同的旧城改造和雄安新区的一个小项目,就这样几个人已经感觉力不从心了,最近又计划再招两个建筑师。 叶雨辙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刚一入职国际新闻部就接连完成了几场国际峰会的采访,今天更是突然接到领导的指令,要随领导人一起前往非洲进行外交事宜的跟踪报道,明天就启程。 江逝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从雄安新区驱车两个多小时回家,到家时已经晚上,一进门客厅的灯大亮着,叶雨辙在沙发上穿着睡衣睡着了。 江逝叹了口气,蹲在沙发边看她,最近她没少熬夜看资料,眼底都隐隐泛青,睡觉嘴巴还微微张着,跟只小猪一样,他没忍住,俯身极其轻微地亲了一下,然后拿毯子给她盖上。 江逝起身,从卧室突出行李箱,开始给她收拾行李,平时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他比叶雨辙更清楚她的所有东西放在哪里,而且他很享受照顾她的感觉。 叶雨辙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行李箱满满当当地摆在客厅,她都不用检查,肯定是应有尽有,江逝呢,她穿着拖鞋去找人。 几个房间都找了也没人,打开阳台门,才发现他在外面开会。 “怎么不进去?” 江逝见她醒了,说:“怕吵到你。饿了没,厨房给你留了宵夜。” 叶雨辙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但明天就要走了,此刻她更想黏着她,于是凑过去想坐他腿上,江逝配合地把电脑拿开,让她坐下,手环绕着抱她,再把电脑拿回来。 “我陪你,等你开完会一起去吃。” 江逝轻笑了一下:“好。” 此时屏幕那边安静片刻,传来一声“啧”,“江逝你个狗东西,和你老婆讲私房话能不能关一下麦,我们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大晚上工作还得听人秀恩爱?” 说话的是江逝工作室的合伙人吴辰皓,叶雨辙也没想到他没关麦,嗔怒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江逝勾了下嘴角,声音依然冷淡地对电脑那边说:“别说废话,还有什么没聊完的赶紧。” 一晚上两个人都黏在一起,开会、吃宵夜、洗碗、洗漱、倒垃圾,叶雨辙跟个跟屁虫一样,江逝去哪儿她去哪儿,最后江逝要上厕所,她居然也跟着进去。 江逝气笑了:“叶雨辙,你干嘛?” 叶雨辙撅嘴,上去抱着他:“我知道我突然出差,你有点生气,而且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还归期不定,跟上次我从伦敦突然离开一样。” 江逝沉默没说话,他不高兴,又能怎么办呢?舍不得发脾气,甚至舍不得挂脸,只能自己憋着。 但她黏了自己一晚上,他知道她也舍不得,心里也熨贴不少。他叹口气,扶着她的肩膀:“乖,先让我上厕所,出去和你说,好吗?” 等江逝洗了手从洗手间出来,叶雨辙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他走过去,正要开口,叶雨辙抬手堵住他的嘴,“别说话了,我想要你亲我。” 江逝眼眸暗了暗,叶雨辙直愣愣看着他,他一手拿下她压在自己嘴唇上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不如接吻,于是便温柔地吻上去。 两人的嘴唇纠缠在一起,缠绵悱恻,代表着一对不舍的爱人,诉尽不舍和挽留,没一会儿江逝的舌头撬开她牙关,灵活地在她口腔里肆虐,恶狠狠地舔尽她每一颗牙齿,激得叶雨辙起一身鸡皮疙瘩。 许久,他退开片刻,额头抵着她,垂眸看见她红润的嘴唇,上面泛着点水光,想起自己刚尝到的味道,“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不一定能每天都打,可能有一点点保密政策。” 江逝咬咬牙,“那中秋节之前必须回来。” 其实这个也不能保证,但叶雨辙赶紧乖乖地点头。 八月过得一点也不快,烈日当空,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室和工地上,也不是不能回去,就是回去了他觉得冷,一股浓烈的思念把他包围着。 叶雨辙还是经常给他发消息的,视频电话只打过几次,但他知道她每天在干什么吃什么,抱着手机在新闻里搜索她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像个望妻石。 江逝这边的项目已经到尾声了,时至九月,叶雨辙仍然没有回来的消息。 公司新招了两个建筑师和一个后勤,让他们盯好项目尾声就行,正好借此看一下他们的能力。江逝也就没有借口再天天住在雄安新区了,他不想回家,正好转道去北京的一家酒吧,找一个老熟人。 一进去,江逝什么也没说,找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个定位。 不过两分钟,左飞眼睛里面闪着激动的光跑过来,“我靠逝哥!你怎么来了?” “下班没事干,顺便来看看。干得怎么样?” 左飞是六月份左右回国的,他一回来就去江逝家吃了顿饭,说自己已经打算签约北京的一个小乐队,长期驻扎在酒吧唱歌,偶尔能接到点儿音乐节的活,他看着干劲满满,江逝也支持他。 “我干得挺好的!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被我叶姐甩了?” 江逝顿时嘴抿成一条线,左飞赶紧打了下自己嘴巴:“呸呸呸,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叶姐是不是出差了,留你自己在北京。” 江逝不理他,低头喝酒,左飞自顾自地说:“江哥你知道吗,你弟弟赞助了我们乐队一笔钱,说是看好我们前景,当投资了。” 江逝皱眉,意识到他说的是江子岳,他们俩曾经在左飞刚回国的时候一起来他家吃了顿饭:“他钱多烧的慌?” “不知道。但他后来还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感谢我在伦敦的时候陪着你,我说其实是你带飞我们,他说都一样,还不让我把这事儿告诉你。” 第52章 “那你怎么告诉我了?” 左飞狗腿劲儿地站直:“我是你这边儿的呀!我能被钱收买吗!” 江逝歪嘴“切”了一声,左飞接着问:“逝哥,你工作咋样了?” “正常,现在工作室有六七个人,单子倒不少,但都是小项目,正常运营着吧,先积累下人脉和口碑,后面再慢慢发展。” 左飞叹口气:“逝哥,这才一年啊,你变化太大了。” 江逝懒得听他抒发一堆有的没的,把酒一口闷了,“走了。” “诶!等一下逝哥,中秋快到了,我给你拿个月饼。” 江逝愣了一下,抬手挡住。他抬头看了眼酒吧,沉声说:“月饼我不要了,但突然有另外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从酒吧出来,江逝摸出手机,聊天框空空如也,放回裤兜,抬头望了下天,今夜月明星稀,月亮还 是月牙状。 等月亮慢慢变圆,思念盛满,她就会回来了。 中秋前夕,江逝一直不敢问,怕她有压力。但在下午四点的时候,他正在开会,手机忽然收到条消息。 车车:「尊敬的埃塞俄比亚航空旅客,你预定了明日8:10的航班,由亚的斯亚贝巴飞往北京,到达时间为北京时间14:40......」 车车:「北京最近是不是降温了?别担心,你的小太阳要回来啦!」 江逝抑制不住地上扬嘴角,眼眸藏不住激动,也没管在场几人的表情,连忙回复:「我去接你!」 下午一点,江逝已经站在国际航班到达处等待。端着个电脑打视频,每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出口。 对面吴辰皓最见不得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大哥,人家14:40才到,现在才刚刚下午两点,我求你别张望了!” “你没有老婆,你不懂我的心情。” “我去你大爷!再说了,人家还不是你老婆呢。” 聊着聊着,时间差不多了,吴辰皓不敢耽误他,说了句“晚上见!”就赶紧挂电话,再不挂他怕自己会被虐死。 江逝开始全神贯注地等人,时间一分一秒靠近,直到—— 一抹身影出现在出口处,他几乎瞬间就可以辨认出那是自己的女朋友! 同一时间,叶雨辙也在人群里一眼锁定了他,顿时嘴角咧开朝他招手,然后旁若无人地直接冲上去,江逝张开双手,对面的人儿扑通一下撞进他的怀里。 “宝宝,我好想你呀啊啊啊啊!!我每天都在想你。”还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 身边许多人侧目回头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奇又羡慕。 放平时江逝必定是要脸红的,此刻却也注意不到那些,只知道紧紧地抱着面前的人,埋头亲她的耳朵,“我也想你。” 后面好几个同事都结婚对面,这场面也让人脸一红:“哎呀,没想到小叶记者和男朋友在一起是这种风格,还真有点让人害羞!” 叶雨辙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从他怀里出来,转身尴尬地对着同事领导说:“不好意思,大家见笑了,这是我男朋友江逝。” 领导虽是五十多岁的体制内老古板,但也欣赏年轻人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爽朗地哈哈大笑,然后说:“好了,工作都结束了,你们小年轻快去好好腻乎一下!” 一路上叶雨辙就没放开江逝的手,不知道一双手有什么好看的,但她就是翻来覆去看个不停,看着看着就傻笑,还放到嘴边亲两下,爱不释手。 她这副样子,江逝低头笑了一下:“干嘛,现在就想要了?” 叶雨辙愣了一下,然后福至心灵,抬手去打他:“说什么呢!心真脏!” 江逝顺势抓住她的手搂进怀里:“反正心里都是你,脏不脏的你自己判断吧。” 车子进城之后,走的方向有点不对,叶雨辙皱眉:“你定位的哪儿啊?” “你不饿吗?先不回家,去吃饭。” “哦。”然后叶雨辙又靠上他的肩膀,但她心里隐约有些失望,快两个月没见了,江逝今天的反应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激动,反倒有点沉默。 她还以为两个人会立马回家,然后他忍不住了从门口就开始亲自己,然后做呢。 车停在一家酒吧前,江逝也牵着她进去。 “去酒吧吃?” “嗯,今天中秋夜,我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 朋友?进去一看,都是她们共同的朋友,左飞、江子岳、吴辰皓,关键还有苏晴和她的几个闺蜜。 这场面,不会吧,是她想的那样吗…… 但大家看她的表情都很自然,苏晴和朋友们把她簇拥在一起,叽叽喳喳地问她这两个月的见闻,然后上菜吃饭,一切都很正常,仿佛就是一顿团圆饭。 唯一奇怪就是,江逝有些过于沉默。 旁边江子岳看出来了,偏头悄声说:“不是哥,你别紧张啊!大家都很自然,你多说点话。” “换你你不紧张?” “……也是。” 饭吃得差不多,叶雨辙开心得不行,没想到自己的朋友和江逝的朋友那么投缘,聊得风生水起的。 忽然,左飞说去上个厕所,一分钟后,全场灯一暗。 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上,然后看见江逝一步一步走向舞台,拿起吉他,站在麦架前,一个人站在光里。 叶雨辙什么都知道了,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酒吧布置地很像mos酒吧,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她心跳得飞快,手下意识去抓苏晴,眼睛却一瞬也离不开他。 江逝抬眼看着台下的她,一如一年多以前,她就这样忽然闯进他的生活,从此,他的人生的道理救赎。 忽然音乐响起,江逝开始弹琴,然后凑到麦克风前,低沉暗哑的嗓音从音响里传来: “what would i do without your smart mouth” 没有你的甜言蜜语,我该如何是好 “drawing me in and kicking me out” 你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冷若冰霜 “you‘ve got my head spinning no kidding i can’t pin you down” 你让我神魂颠倒,又无力抓狂 “what‘s going on in that beautiful mind” 你那可爱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不知何时,叶雨辙已经热泪盈眶。 “帅哥,我承认你很迷人,但我不是那种人。” “我手机被抢了,实在走投无路,可以帮我一下吗?” “今天是中秋节,领了免费的月饼,给你一个。” “我说这些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我配不上你,不是你的问题。” “你要是想谈,我也想可以陪你。” “带我一起回国,好吗?” …… 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忽然在脑海重现,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了那么远。 江逝的歌唱完了,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待着他。 他缓慢地放下吉他,手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写的信,手还有一点发抖。台下的叶雨辙被朋友推上去,站到台上和他面对面。 江逝不敢看她,深呼吸,才慢慢说:“车车,今天我看到天上的月亮,对你的思念溢满我的胸膛,此刻,想和你看一辈子月亮的心情达到顶峰,于是我决定向你求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中秋节那天把这封信读给你听。” 叶雨辙呼吸屏住。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放弃了自己的人,我过往的二十多年像是活在一个阴冷的盒子里,从来不看月亮,直到你不管不顾地冲进我的心。每次你的眼睛望向我,我都能透过它看到一整个世界的绚烂多彩;每次你叫我的名字,我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更别说你对我笑,我感觉我内心的秩序瞬间被天翻地覆地摧毁,然后在你的指令下重建。” “你总是担心我回国是一种牺牲,你不知道,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能和你在一起而感到庆幸。叶雨辙,我爱你,我好像很少如此直接地跟你说这三个字,但事实是,我爱你超过爱这世界所有事物的总和,而这份爱还在一天天变深。我时常被自己爱你的浓度惊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它,希望它能保护你而不灼烧你。但我控制不了内心的期待和欲望,所以今天我想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和你一起走完余生的机会,一个能和你一起成长一起变老的机会。” 说到这,江逝已经眼眶泛红,他从兜里掏出戒指,单膝跪地,虔诚地抬头望向他的太阳:“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雨辙哭得不成样子,低声骂了句:“坏人,比我还会写。” 江逝看着她:“不难,写真心话就好。” “你唱歌真好听。” 江逝哭笑不得,他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个,他感觉自己的心真的要撑不住了:“所以,可以吗?” 叶雨辙伸出手,点头说:“我愿意!” 江逝一滴 眼泪划过脸颊,无比庆幸,“谢谢你!” 然后取下戒指,给她带上,紧紧握住她的手。 第53章 至此,他终于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光。 ——正文完结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后面还会有一些番外,下周就更,一定要记得来看哦!! 呜呜我的车车和小江,仿佛跟着他们活了一遍,希望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一直一直幸福,希望所有读者宝宝们也一直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