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观愿》 第1章 [gl百合] 《九月观愿gl》作者:陵子胥【完结+番外】 文案:又名《我担原来是我前女友》 cp:社恐蔫儿坏隐藏版万人迷x年上清冷温柔大神画家 汤蘅之,是画界圈子里艺术流派的代名词,被新生时代艺术圈里称之为笔尖之下流淌着灵魂色彩的视觉诗人,她出身与名流云集的世家,她画笔之下随意含蓄的勾勒一笔,足以抵过常人一生艺术灵感的奋斗。 汤蘅之有个秘密,她在网络上有个做为漫画师博主的小号,用来钓某只小猫咪,每夜赠她一声‘晚安’。 糊咖漫画画手林三愿有个秘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一年前发烧导致脑炎丢失了一段记忆。 她迷迷糊糊的平凡人生却有一个了不起的偶像,大神偶像叫‘秋逢’,近年来新晋网络知名神秘漫画师,坐拥百万老婆粉人气极高的大v。 林三愿每晚默默无闻冲票打赏七点准时守候大神上线,某日突发奇想,随弹幕大军发表了一句“宝宝,你的手真好看。” 屏幕中执画笔的那只手,渐渐红温,从未再直播间露脸的神秘画师,轻笑一声。 镜头自画稿翻转,屏幕上出现一张惊世绝艳脸,漂亮得不似真人,戴着尾戒的小指松松勾着画笔,清冷的笑容引人遐想:“有多好看?” 潇潇秋雨潮湿而黏腻,落了一夜。 林三愿难得喝酒断片,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四条光滑的腿纠缠在一起。 睡觉时手从衬衫下摆钻进去了,搭在女人的胸前。 林三愿有个坏习惯,紧张的时候喜欢捏紧拳头,但这次捏拳头的动作让她哆嗦了一下。 女人难耐似的睁开眼睛,眼神又包容地看着她说:“松开,痛。” 二十四年来一直觉得自己是无情道优秀毕业生的林三愿忽然多了一个前女友。 前女友得知她失忆后,连夜回国记着求要名分。 陈世美·林三愿一脸懵逼:也没人跟她说前女友是我担啊?!!! 【正文已完结,可安心入坑,结局he,日常向酸涩小甜文,破镜重圆,两位女主都身心双洁,双箭头感情相互奔赴救赎,有误会情节,但两位女主都长嘴了,很快可以哄好对方和好。】 【雷点:攻出场较晚,先出场的女配是情敌,铺垫比较长,受有点万人迷体质,有个重要年下妹妹情敌暗恋女主,有修罗场情节出入,女配性格很好,有爱而不得意难平人设,磕cp请慎重。】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甜文 万人迷 高岭之花 主角:林三愿,汤蘅之 ┃ 配角:乔怜 ┃ 其它:年上、上位者为爱退让、日常甜宠、修罗场 一句话简介:失忆后白月光前女友找回国了 立意: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 第1章 路边的女人不要随便捡 金秋十月,落了一场时节寒雨,绵雨氤氲的霓虹人间,仿佛将城市最后的余温一并带走。 林三愿坐在窗前听雨,将漫画《国师》最后一篇人物番外篇更新润色完,不由伸了个懒腰。 今日天气十分应景,阴雨连绵的傍晚时节,和《国师》书中重要女配‘行清’的气质十分适配。 林三愿灵感爆棚。 看着笔下的新角色,她很满意。 阴湿,凄凉,有种兰若荒芜的鬼系美人感。 今日的黑白浓墨色彩画风她也很喜欢,‘行清’在《国师》中出场率虽然不高,但做为百合漫而言,似乎有不少人挺吃这种阴湿女鬼设定的。 《国师》虽完结多年,不过应粉丝要求,她还是额外为‘行清’单独出了番外篇。 保存好画稿,滑动屏幕看了下时间。 五点半了,她家老佛爷为她强制安排的相亲kpi任务,到时间了。 正欲关掉画板,手指不小心误触到屏幕。 漫画人物页面中‘行清’那张被放大的脸被她手指戳了一下,如墨点睛的阴郁眸子微微眯起,表情似是不愉。 窗外大风起,带着点点雨雾飘洒拂面而来。 林三愿骨头发寒,惊出一身冷汗,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屏幕,仍旧是寻常的人物角色图。 可刚刚,她好像感觉到图里的人似乎活了过来。 这是熬夜肝图肝出了精神幻觉吗? 她不会画漫画把自己画成了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吧? 不敢再继续看电子产品了。 关上平板电脑,林三愿收拾收拾自己,拿了随身用的手机和钥匙就出门去了。 关门声响起后,颇有年代感的老式房间里陷入寂静,唯有窗外雨声阵阵。 滋啦~~~滋啦啦~~~~~ 房间台灯一闪一闪,阴沉的天气里,傍晚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书桌上那部平板电脑,在黑暗中忽然亮起。 画面中的人物缓缓睁眼看世界。 无人的老房子里,忽而响起一声轻缈的笑声。 林三愿坐在火锅店里,细数着时间。 坐在她对面的那位男士似乎觉得时间还早:“林小姐不怎么爱说话?对我没有想要了解的吗?” 郭朝阳通过介绍人了解了一些关于女方的性格和家境情况。 小姑娘没有什么感情史,这是加分项。 聊天有问必答,薪资方面倒是勉强达到他心里的预期。 长相算不上是他的理想型,脸上婴儿肥,身上却没几两肉,有种不符合年龄的稚嫩感,看着是标标准准各方面性价比都很符合男性结婚标准的那类女孩子。 林三愿不大擅长和异性打交道,她是个资深的社恐宅份子。 火锅店内的服务员借着加汤来询问是否有用完餐。 郭朝阳斜眼扫了一眼账单:“说起来,这家火锅店是林小姐选的位置吧?” 林三愿眨了一下眼睛:“嗯。” 他放下手机,朝她微笑:“位置挑得不错,下次吃饭由我选地方吧?” 林三愿秒懂他的意思,问服务员:“请问是多少钱?” 女服务员看着这位西装革履的用餐男士,出于职业道德她很快收回目光。 “客人您一共消费三百八十元,饮料算本店送给二位的,请问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吧。” 郭朝阳用纸巾擦了擦嘴,眉目舒展,他的语气透露着年长者的大方与沉稳:“我有车,可以先送你回家。” 林三愿摸了摸冰冷的手机屏,一本正经地放大招:“其实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 郭朝阳不解:“什么意思?” “赵阿姨没有和你说过吗?我有一个弟弟。” 郭朝阳心中警铃大作。 林三愿的语气平静中透着沧桑:“我爸妈年纪大了,以后我工作赚的钱应该是要拿去养我弟弟的,当然,如果你能提供多一些彩礼就好了,我弟弟快念大学了,得提前给他备好房子。” 郭朝阳的气度与涵养彻底绷不住了,他鼻尖都冒起了汗,随意的坐姿开始绷直。 他尴尬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窗外的雨渐渐下得大了,雨珠打在玻璃上,发出轻碎声,细密的雨丝网住了夜晚的城市。 推门而出,裹挟着潮冷的湿雨扑面而来,就连空气也是黏腻潮湿的,寒风吹散了从火锅店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热意。 林三愿不自觉地裹了裹身上的外衣。 雨越下越大。 郭朝阳很快从地库里开了出来,林三愿拉开后车门。 “其实你可以坐前面。” “不用了,谢谢。”她晕电车。 不知是不是关于‘弟弟’的话题,二人很快冷场。 华城的九点,依旧是这座城市的高峰期,车速缓慢行驶。 这车似乎是新买的,车内有一股很浓郁的坐垫皮革气味。 晚上下着雨,也不好开窗透气。 她眼皮恹恹地半搭着,撑着脸颊看车窗外的璀璨霓虹,雨中商场灯光闪烁,在夜的阑珊华彩里,交织出了一个冰冷的世界。 “晕车?”透过后视镜,郭朝阳看到后座的女孩脸色苍白。 “嗯,有一点点。” 他笑得很绅士:“新车一般都会有点味道,我开慢一点。” “好的,谢谢。” 郭朝阳怕林三愿吐自己的爱车上,把后车窗打下来:“透透气,会好一点。” 一向很有礼貌的林三愿没搭话,目光投向车道旁不远处的酒吧门口。 车子彻底堵住不动了,前面在等红绿灯,堵了很长一段路。 雨刮器的声音仿佛都变得烦躁起来。 郭朝阳又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去打量林三愿,见她看车外风景看得出神,顺着视线也瞥了一眼。 酒吧闪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厚重的金属玻璃门虚掩着。 现在年轻人玩得都挺疯,酒吧门口台阶上醉倒着一个穿着黑色吊带的女孩,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楚脸。 第2章 这么冷的天,她穿得也不多,黑裙下是一双白的发光的长腿,又细又直,也不知道是不是穿了什么光腿神器。 郭朝阳扯了扯嘴角,表情有点玩味:“如今当下这个社会,像林小姐你这样女孩子可不多了,现在的小年轻啊,都追求什么刺激新鲜感,你看看那女生,醉成这个样子,大概率是要给人捡尸的。” 说到后面,郭朝阳意识到自己好像嘴快说得有点多了。 他又嗐了一声:“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林小姐应该没去过酒吧吧?这里面乱得很,不知道也好。” 男人的话语鄙薄,嫌弃,又带了点对林三愿的小心试探。 毕竟有些女孩子,只是看起来长得乖,疯起来可野了。 林三愿没有多大欲望去深度分析男人心里那点隐晦复杂的心理。 对于郭朝阳的那套理论,她谈不上认可,也不想沾边其中故事。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酒吧里又出来几个女生,看起来像是醉在外头那个女生的朋友,其中一个高马尾的女生上去拍了拍她的脸,试图将她叫醒。 那笑容属实谈不上是什么好的笑容。 有种肆意奚落嘲笑的意味。 让人不是很舒服。 那女生又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捏着那醉酒女生的下巴在她嘴唇外圈涂了一个夸张的小丑妆。 恶趣味十足,张扬到那高高束起的黑长马尾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反叛的意味。 身后几个女生捂嘴大笑,其中一个拉了拉那画口红的女生袖口,眼神示意她进酒吧里去。 高马尾嗤笑了一下,随手将那口红塞进醉酒女孩短裙口袋里,又带着那几人洋洋洒洒地走了。 雨越下越大,风也是越吹越急,半趴在台阶上的那黑裙吊带女生身子一会儿功夫就湿了小半。 林三愿看了一眼天色,电闪雷鸣,实在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好天气。 更别说她还是一个社恐了。 平时就不喜欢活动在别人的目光之下。 下雨天多管闲事大概率会感冒发烧,明天还要上班,编辑也在催稿。 多管闲事人家也未必会感激你。 她初出社会第一天,碰到过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的一些恶劣规则行为。 尽管她做出了有效规避,只是这老板恶名远扬,她是听过公司里的业务员为了绩效奖金如何一步步堕落的。 后来公司招进了一名实习生,乖巧懵懂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小小实习生这么快经历社会的险恶,好心告知她老板的恶性行为。 跟她说胖子秃头老色鬼最是喜欢勾搭她这样的小姑娘了,以后可得小心防着点。 林三愿这辈子都忘记不了那小姑娘看她的小眼神。 直到后来,她得知那小实习生。 哦……原来是老板的亲闺女,富二代来公司体验生活的。 这不就真相了。 后来职场之上,她吃了很多老板给穿的小鞋。 如此倒霉案例比比皆是,林三愿早就学乖了。 她的体质不适合多管闲事,不然下场就是社死。 默默扣动车门上的按键,将车窗重新摇上去,准备玩手机来转移注意力。 郭朝阳的嘴巴就像是开了光似的。 机车嚣张的声音划破夜色。 这么冷的下雨天,小黄毛风雨无阻出来压马路,很快就注意到了酒吧门口的那个极品。 长相尚且不知,但论身材,就林三愿这样毫无审美感的女生都知道很她很哇塞。 啪的一声轻响,手机屏幕归于熄灭。 “麻烦靠边停一下。” 第2章 捡到一只流浪狗 郭朝阳眉头大皱:“出来玩,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大家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你可别多管闲事,小心被人仙人跳。” 他看起来好像很懂,像是真被人仙人跳过的样子。 林三愿酝酿了一下自己晕车的感觉,捂着嘴巴疯狂摆手,“我晕车想吐,快放我下车,哦yue~~~” 她平时就肠胃不太好,找呕吐的感觉可别太有经验。 郭朝阳吓了一大跳,生怕她吐车里。 洗车费很贵。 他毫不犹豫的将车靠边停了,外头下着大雨,两人都没带伞。 林三愿下了车,朝他摆了摆手:“今天晚上麻烦你了,下着雨呢,你就别下来了。” 她知道这个人大概率不会下车。 郭朝阳假意为难了下:“说好了要送你回家的。” “没事,我朋友的小区就在附近,我让她下来给我送伞。”她还给他找了一个体面的借口。 郭朝阳看了她一眼,说:“也行,前头是学校路段太堵了,这里不让停车,我就先走了,你到家后和我说一声。” 目送那白色电车打了个右转,消失在了拥堵路段。 林三愿快步走到酒吧门口,故意扯大嗓音喊了一声:“天呐!娇娇!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那几个小黄毛瞅了她一眼,目光不善,拦在她面前:“你谁啊就在这里娇娇?这我女朋友,你认识?” 林三愿腿肚子打着抖,又淋着雨,像是一只湿漉漉的流浪猫,在这几个不良面前,毫无威慑力。 “你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娇娇谈对象了,起开!” 那为首的黄毛不良‘哟’了一声,顶着一口小钢牙吐着劣质的香烟气体。 “妹妹还在上学吧,在这乱认什么朋友呢?不过你要是想一起玩,也不是不可以。” 娘的!出来混社会有好些个年头了,怎么还再吃脸嫩的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想找我玩?可以啊,那你先给贺也打个电话,看他同不同意我和你一起玩?” 林三愿自知本事有限,不会盲目替人出头。 在华城,混机车圈子里的,就属贺也最有名气。 他有钱,有颜,家世也很有背景,打架更是生猛,荤素不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 尽管在林三愿的认知里,这人就是个奇葩。 那混混一下愣住了:“你认识也哥?” 这人果然认识贺也。 林三愿暗自松了口气,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她绷着脸,有模有样地掏手机:“需要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吗?” 那黄毛老大眉头皱了又皱。 贺也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虽然玩的花,但从不碰学生。 他虽然心中怀疑,语气倒是和缓了不少:“就算你是也哥的朋友,也不能管别人谈恋爱吧?这我女朋友知道吗?” 林三愿抹了一把眼镜上的雨水,镜片后的黑眼睛很明亮:“你说是就是啊?” 小黄毛一副气笑了的模样:“就算你和娇娇是朋友,她谈男朋友就一定要和你说吗?” 林三愿语气笃定:“她不谈男朋友。” “笑死,妹妹你知道什么是搞对象吗?” 天空电光倾泻,这是要下大暴雨的节奏。 林三愿淋了雨,身上开始冒砭骨的冷意,她用力推开那小黄毛,解了外套披女生身上。 她抬眸看了小黄毛一眼,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给那凄风冷雨一衬,小眼神怪阴湿吓人的:“娇娇是我老公,我们在搞对象,你说我知不知道?” “哇!!!”后面的几个黄毛小跟班吹起了口哨,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小玩意儿。 林三愿厌恶这种暴露在他人视线下的感觉。 醉成凉拌死狗的‘娇娇’眼睛微睁,如云似雾的眸子努力撑开朝林三愿看了一眼。 小黄毛给那阴飕飕的小眼神给唬住了。 “啊……啊?什么玩意儿?你俩儿搞对象?” 搁这搞抽象呢?! 这位妹妹怎么看都和那种圈子不沾边。 长相太乖了,半点姬佬的气质都没有。 在这瞎认什么老公呢! 他哼嗤嗤地发笑:“按照正常的开局,你这种时候说是贺也的女朋友都比说是她的女朋友要靠谱。” 林三愿扶着‘娇娇’坐在台阶上,眼皮上撩:“贺也不谈女的,你不知道吗?” 黄毛呆住。 不是?!这学生妹是真认识贺也啊!连他不谈女的都知道。 这两圈子也能凑一块去?! 几次三番拉出贺也的名头,总算是打发了那几个小混混。 等到人走后,林三愿就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腿都软了,后知后觉的害怕与恐惧在心底泛滥开来。 她抖着手去拍女孩的脸:“喂,你醒一醒!你家住哪里啊?我送你回去。” 从郭朝阳那省下来的车费全搭她这里了。 这人醉得不轻,意识都涣散了,冰冷的雨水浇打在身上,明天起来多半是要大病一场的。 这么淋着雨也不是办法。 从酒吧前厅扫码买了一把大黑伞。 死贵。 第3章 两百八十元。 林三愿撑开伞替那女孩挡住了风雨,外套给她披着了,自己冻得直哆嗦。 没有什么血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点了点,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背景音乐响了很久才通,电话里是个又嗲又媚的夹子音:“谁呀这大晚上的。” 林三愿面无表情地吐了一个字:“操!”你死定了! 果断挂了电话,手机都感觉变脏了。 她点开微信叫车的小程序。 今晚属实没办法了,只能回她爸单位老房子那了。 林三愿是有一个弟弟,但情况不是和郭朝阳说的那样。 她弟弟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完成了高考。 而且高考成绩超常发挥,上了一所重点大学。 也算得上是寒门里出了块读书的料子。 用老爸的玩笑话说,当初怀他们的时候,基因营养分配的不均衡,所以导致了弟弟集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各项长处。 她则是吸收了所有短板的不良品。 从小头脑不够聪明,身体也不够健康,读书成绩中上游危险徘徊,尽管熬夜用功,怎么也比不上那些天赋型选手。 林三愿曾经一度怀疑,是不是当年怀她的时候,家里太穷喝不起牛奶,所以把她生得这么笨。 以至于她的情商、智商、甚至是发育期都比旁人要慢半拍。 老妈将弟弟看得和宝贝珠子似的,生怕他读书被坏学生带偏,耗费巨资,在大学附近买了一套小商品房进行陪读。 住的离这不远,林三愿本来想今晚去那睡的。 老妈子最忌讳的社会‘坏女人’,她要是把人领回去,非得扒了她这层皮不可。 举着伞,在风雨飘摇电闪雷鸣里终于等来了司机。 很好,又是一个绿牌牌。 今天非要将她整吐是吧。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中年女人,车内装饰很简约干净。 扶着凉拌流浪狗上车的时候,女司机眼风如刀地扫了她们一眼,业务很熟练地来了一句:“吐车上两百。” 上车后,林三愿强忍着胃里翻绞的恶心,抽了几张纸巾给流浪狗擦拭那张惨不忍睹到底脸。 手腕间忽然一凉,搭过来一只纤长白皙的手。 忽略那手上长如鸡爪的带钻美甲,这只手生长得其实很是齐整。 指如玉竹,骨节分明。 林三愿强忍着掏出指甲剪将那鸡爪子修剪的欲望,抬起目光正好对上女孩幽幽细碎的眼瞳。 她许是空腹喝的酒,这会儿是饿了,闻着林三愿身上的火锅味儿,只往她颈窝里蹭,口齿不清的咕哝着:“好香啊……让我吃一口。” 女司机倒映在后视镜里的眼神奇异,但出于礼貌,没多那眼风扫视她们两个。 林三愿尴尬得脚趾扣地,用力将她推开:“坐好。” 醉酒的人很闹腾,她像是一只扒人的小狗黏了上来,嗤嗤笑着:“你叫我娇娇耶……娇娇,从没有人这么喊过我,真好听啊……” 林三愿本来就晕车,被这么一扒拉,恶心感立马涌了上来。 她耐心渐失:“你再发酒疯,我给你扔车外去。” 她委屈,吐着一口醉人的酒气:“这么凶啊,刚刚喊我老公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大瓜的女司机虎躯一震,油门都踩得猛了些。 林三愿一口气差点闭过去。 来了!来了!在这等着她呢!社死的魔咒她就没逃掉过! 她忽然后悔坐后排了。 “师傅,麻烦停下车,我坐前头去。” 想吃瓜的女司机油门踩得更猛,头也不回地说:“坐什么前头啊,这外头正下着大雨呢,而且姑娘你坐前头来了她就不闹你了?开车多危险呐。” “不是……师傅,我晕车,她一闹我,我就难受,你让我……我靠!你你你你撒手!” 正试图说服女司机的林三愿一声惊呼。 这捡来的流浪狗爪子不安分,居然在掐她的腰。 林三愿怕痒怕得要命,尤其是腰,最敏感。 她狗爪子搭得精准,手拿把掐的。 林三愿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小流浪狗醉得迷迷糊糊朝林三愿爬上来。 爪子还搭在她腰上。 林三愿一使劲推她,那细凉的指尖就轻重缓急的往腰上一揉,她跟被抽了虾线似的抖了抖身体。 小流浪狗吃吃笑了起来,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玩似的,一只手压在林三愿的肩膀上。 只要她一动,就掐她腰子,立马就老实了。 第3章 是灌溉不是强吻 好看鱼尾卷的长发从小流浪狗的肩头滑下来,残留着冰凉的雨意顺着发丝落在林三愿的脖子里,冻得她一哆嗦。 女孩压在她身上,细细睁开的长眸瑰丽而慵懒,玫瑰色的嘴唇轻轻嚅动了几下,嘴唇上还残留这口红独有的鲜艳色彩。 这姿势和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不久前还一脸刻板冷漠的女司机表情开始变得狗狗祟祟。 林三愿都快后悔死了。 捡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这迷离的小眼神不对劲啊! 这狗东西不会是要亲她吧? 她是从来不信什么酒后乱性这一套的,而且今晚捡的醉鬼又是女孩子。 如果是男生醉在那里,就算是长得再好看,她都不可能去管那闲事的。 林三愿的自我安全防范意识从很早以前就养成了。 但她鬼晓得,女人喝了酒原来也可以这么可怕的啊! 林三愿并打算将自己的初吻交代在这里,她咬唇偏开头去,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这时,腰上和肩上一松,压在那两处地方的手掌收了回去,还没等林三愿喘口气。 ‘啪’的一声轻响。 她的脸颊就被人捧住了,强行掰正回去。 四目相对。 林三愿咽了咽口水,呼吸轻颤,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脸,她眼泪都快急得飙出来了。 这被女人强吻,就算是找警察叔叔,都难以构成猥亵犯罪吧?! 脑子点烟花似的乱炸。 “哇呕呕呕呕呕呕——————————” 比被人强吻还要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是的。 这个女人!!!她妈的!吐了! 捧着她的脸。 林三愿被狠狠地灌溉了! 这货鼓着个腮帮子,天女散花似的乱喷乱吐! 要不是她全身抗拒防备,唇缝闭得视死如归,她怕是都得要直接吐她嘴里了! 女司机摇下车窗,一路沉默。 下车时,林三愿很自觉地扫了车上的微信二维码。 今天晚上,人人嘴巴都开了光。 上车的时候,司机姐姐说吐车上两百,果然命运就已经注定好了她要破此财。 女司机目光怜悯地看着站在雨里头林三愿,脸上都是汤汤水水的,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 她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姑娘啊,听姨一句劝,咱实在不行……换个老公吧?” 林三愿知道这‘老公’的误会是没得解释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镜片上都蒙上了一片雾色。 “嗯……今晚给姐姐添麻烦了,吐脏了你的车,真是不好意思啊。” 老阿姨心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乖成这样啊,小小年纪的,还知道叫姐姐。 这小哭音,听得人揪心。 女司机忙抽出纸巾递给她:“哟哟哟哟哟……别哭别哭,哭什么呀,多大点事啊,这雨下得好大,你快回家洗个热水澡吧,你这是乡下菜市小路,车子开不进去,要不我帮你带她回去?” “不用了,呜呜呜……我……我一个人可以的……呜呜……” 林三愿就是有点委屈,别人一关心她,眼泪直接泛滥了,忍不住的抽噎起来,小小的肩膀扛起那比她长一截的小流浪狗,一路哭回家去。 下了一夜连绵有声的大雨,听秋雨摇窗,金桂满地残色,是个一寝好眠的夜晚,教人懒意安睡。 清晨初露微凉,阳光初起,透过薄薄窗纱一角射入室内,乔怜裹着柔软的抱枕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从床沿滑落大半。 她冻得瑟瑟发抖,睁开迷朦的双眼,怀中柔软的充实感让她脑海顿了两秒。 小肚子传来一阵痉挛地抽疼,她吸了两口凉气,发现怀里抱着一个胖猫抱枕,眯着眼睛模样贱兮兮的。 什么情况? 乔怜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头发也是洗过吹干的。 不仅仅是头发,身上那件蹦迪黑吊带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换成了纯棉睡衣。 脑子懵懵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出意外,胸罩也给脱了。 乔怜脸色有点古怪,手指勾进睡衣的松紧裤带里。 内裤还在。 但已经不是原来那条了。 第4章 还给人很贴心的贴了一张加长夜用卫生巾。 下面流动的暖意以及小腹的不适清楚的告诉她。 昨晚她来生理期了! 乔怜将脸埋进手掌里捂了很久很久。 收拾好凌乱心情后,她起身下床,穿上床底下那双小灰鸡卡通棉拖鞋,离开了这间陌生的小卧室。 推门而出最先看到的是陈设简单的客厅,酒红色实木沙发,老式大头电视机,客厅门框上钉着一个停住不走针的钟表,深黄色的衣柜旁用碎花布铺盖着一台老旧的缝纫机,空气里弥散着老房子独有的木朽味道。 积年尘埃的味道不难闻,这是独属于时间的沉甸气味。 房间很深,光线从东南角的推拉木窗透照进来,在不那么透亮的玻璃折射下,光影微微起着涟漪,深红实木沙发上躺着一团柔软的身影,她裹着绒黄色的毛毯子,看样子睡得不是很安稳。 她睡觉的时候眉毛皱在一起,睫毛湿漉,涟漪光斑落她苍白的脸颊上,给人一种莫名很难过的样子。 乔怜静默了许久,窗外清脆的风铃声叮铃作响,她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阳台上晾晒着她的黑裙子,还有胸罩与内裤。 还在滴水,看样子没有用洗衣机,是手洗出来的。 很寻常不过的画面。 乔怜用舌尖轻轻抵了一下牙齿,准备去找手机看时间。 “嗡~~~~~~~~”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屋子里回荡起了鲸鱼的悠长鸣叫声,那声音空灵如山海里的回音,呜音绵远里掺杂着大海的涛浪声。 当乔怜意识到那鲸声是来电提示音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已经被吵醒了。 她摸索着找到手机,迷迷糊糊地轻唔一声:“喂……” 小小的气音,从喉中生涩挤出,有种模糊而哽咽的颗粒质感。 应该是不小心误触到免提了,手机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姐,这都几点了,你还睡呢?” 林三愿皱了皱眉,好像才注意到乔怜似的。 支身起来,目光轻忽地扫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去。 “十点过六分。”嗓子哑哑的。 男人气笑了:“我是真问你时间吗?昨天你给我打电话了?好稀奇啊。” 林三愿微妙地沉默了许久。 男人语气开始不安,哈哈干笑:“三儿,你怎么不说话?” 林三愿有气无力地说:“你什么时候从良了?江传武知道这事吗?” 电话里的男人瞬间猫踩了尾巴似的,狗叫了起来:“卧槽!你别说瞎话啊,我跟那女人没什么?老子喝醉了,是她把我往酒店里带的!这次是阴沟里翻船了你知道吧!” 乔怜挑了挑眉。 林三愿看到了她的表情,皱了皱眉:“你这话应该和你男朋友解释。” 男人哀嚎起来:“他要是知道了还得了,他啊!江传武啊!他那酸脾气你是知道的,他会干死我的,救命啊!” 林三愿抱着叠好的小毯子:“我不知道,我和他不熟。” 男人无语凝噎,只好苦苦哀求:“你就实话说了吧,想要什么好处?” “给封口费吧?” 男人愣愣问她:“你要多少。” “二百四十五元。”说这话的时候,林三愿怨气很重。 他啧了一声:“咋还有零有整的啊,昨天晚上相亲你请吃饭了?得得得,我给你报销得了。” 直接给她四舍五入凑了个整,微信转款两千元。 “拿去吃点好的吧,别整天尽逮着一些油腻抠搜中年大叔杀。” 林三愿:“别犯病,没事就先挂了。” 她这还有人呢。 林三愿没戳那红彤彤的转账记录。 贺少爷财大气粗,人傻钱多,长得又不差劲,夜场里的女人既馋他身子,又贪他钱包。 他阴沟里翻船,那也是他自找的。 挂了电话,林三愿头开始疼了,脑子是沉重的,身体是酸软的,骨头里滋滋冒着寒气。 这熟悉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多半是要发烧。 一尊大神似站在沙发旁的乔怜忽然开口说话:“你哭什么?” 林三愿疑惑啊了一声。 “我……哭什么了?” 乔怜蹲下身子,手指勾了勾她泛红的眼角,指尖有意无意带了一下生在眼尾的泪痣,一触既离。 那冷滑的手指肌肤触感让林三愿抖了个机灵。 乔怜将手指放在她的面前,指尖湿漉漉的,是泪水。 她学过医,能够确定这不是生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 好奇怪的人。 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睡觉的时候会哭。 林三愿不太适应在自己家里和一个陌生人靠这么近。 往后撤了撤身体。 “也没什么,其实脑炎后遗症啦。” 乔怜怔住,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神色带着几分探究:“脑炎。” “啊……啊,以前生过病,发烧住院。” 乔怜目光定在她的脸上,瞳孔深邃,话到唇边又咽下。 她叹了一口气:“昨晚麻烦你了。” 林三愿目光奇异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她挺难将眼前这人和昨晚上的女孩联想到一起。 昨晚她化了很浓的妆,整体五官难辨。 在给她卸妆的时候,林三愿才发现她长相其实很清丽。 纤巧的五官气质偏冷,瞳孔润如薄墨,雾感描绘的眉,下眼睑处坠着一粒小痣,过于精致的五官导致了很难看出她的真实年纪。 如果不是在她口袋里看到了学生证,林三愿根本想象不到她居然只是个高三的孩子。 林三愿心脏堵堵的。 现在的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小小年纪的,还没出校园门呢,腿长腰细的和模特身材差不多。 哪里像她,小老弟高中时期去学校给他送饭,进了校园门就出不去了。 门卫的保安大叔非说她逃课,把她给扣下了。 第4章 小猫耳朵 “真怕麻烦人以后就不要去酒吧了,你快高考了吧,还是学业为重,喝成那样像话吗?酒吧里的坏人很多,真出了什么事儿,你以后可就读不了大学了。” 乔怜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林三愿虎着脸:“你笑什么?” 乔怜抱着膝盖蹲在沙发前,唇角微微弯起:“你絮絮叨叨的样子,好像我妈啊……” 林三愿好没气的翻白眼:“我要是你妈?看到你这样子,一定拿衣架抽死你。” 乔怜塌着肩膀笑了笑,“真能这样管管我的话,倒也不错。” 她又伸手去揉林三愿的脑袋,笑得怪宠溺的:“学妹是哪一届的?今天耽误你上课了,我可以帮你补课。” 她说她快要高考了,那也就是说知道她今年高三。 她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认识她的人也不少。 只是这学妹有点怪癖,喜欢装老成。 林三愿挥开她的手掌,气得翻出身份证:“谁你学妹啊,我今年二十四了!标标准准的社会人士!你这个小朋友放尊重点。” “二十四?”乔怜扫了一眼,看到身份证的那个名字。 林三愿…… 又确认了一眼上头的出生年月日。 嗯,是二十四岁不假。 她失笑摇头。 林三愿受到了极大的冒犯,气鼓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的她:“你肚子不痛了吗?” 毫不设防地正中一击,乔怜耳尖泛红。 她的卫生巾,是眼前这个人给她换的。 “行了,别蹲地上了,去沙发吧,我做了早餐,一起吃。 身体的高热让她晕头转向的生着气,林三愿嘴巴还是很碎的一边絮叨,一边弯腰把插板插上。 沙发前的茶几下头藏着一个小暖炉。 其实还没有到要插电炉的季节,只是来生理期的女孩子总是脆弱怕冷的。 更别说昨晚她还那么作死,喝成那德行。 乔怜坐在沙发上翘了翘脚,脚上套着一双毛线织成的大厚袜子,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给她穿的。 她喝了很多冰酒,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晚上不疼个死去活来,脱水三斤都对不起她那一晚上的折腾。 可是昨晚一夜好眠,到了早上她打被子吹了凉风才开始肚子疼的。 两只脚靠在暖炉上烤了烤,乔怜歪着脑袋朝厨房里看去。 林三愿穿着绵质的家居睡衣,套着松松垮垮的长裤站在厨房里切葱花,打着哈欠一副很困很懒散的样子。 她忽然曲起一只脚,用脚背去勾另一边的小腿肚子。 蹭一蹭。 松垂柔软的长裤被蹭上去了一点,裸露出来一截细骨伶仃的足踝,又白又净。 凸起来的踝骨粉粉的。 有点可爱。 乔怜眼神动了动。 第5章 没有穿袜子。 她很会照顾人,对待自己却很随意。 “你吃酱菜吗?”林三愿收拾好刀具,问她。 “吃。”乔怜托着腮帮子笑了一下。 酱菜放在上层橱柜的粮油存放区里,林三愿拉开柜门,垫起脚尖伸手去够里面的东西。 手臂伸展向上,连带着睡衣也跟着被拉了上去,松紧的睡裤卡在腰窝上,束着一截柔软白皙的腰。 她的腰上有一枚小小的胎记,粉粉的,有点像小猫耳朵。 睡衣的下摆微微晃动,留在腰上肌肤上的几抹红痕指印影影绰绰,在朦胧的光影下,又透出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托腮微笑的乔怜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弯腰关了小电炉,起身走进厨房,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酱菜,你自己做的吗?” “嗯,我自己做的,口味不会太重,适合配早餐。” 林三愿拿了个小碟子装了一点。 “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林三愿忙着盛粥:“不用,我已经吃过了,蒸笼里有包子花卷,你想吃什么自己拿,粥我给你端茶几上去。” 说完她踩着同款小灰鸡拖鞋‘哒哒哒’走回茶几那边,低头一看,拧着小眉毛哎了一声:“你怎么把电炉关了啊?” 乔怜戳了戳蒸笼里的包子,自己拿了一个,她本来想说不冷。 可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只不穿袜子的脚,她又将话给咽了下去。 “不小心顺手关了,重新打开就好了。” 林三愿小声嘀咕:“这也能不小心啊……” 乔怜坐回茶几上享用自己的早餐,包子皮松软,鲜肉陷的汁水也很浓郁,应该也是自己包的。 粥是加了红糖的小米粥。 林三愿看她低头喝粥的模样很乖,很学生,一点也不像昨天打扮得那么野了。 反差感属实有点大。 刻在dna里的老妈子基因蠢蠢欲动起来。 “小孩儿,我问你一件事儿啊……” “嗯?”乔怜送进嘴里的瓷勺停了下来,她表情玩味地看向顶着这样一张嫩脸喊她做小孩儿的林三愿。 靠!怎么感觉她什么都没说,光是用眼神就能够轻易冒犯到她啊。 林三愿假装看不懂她那小眼神:“你在学校,是不是被人霸凌了?” 昨天给她洗澡的时候,林三愿看到她身上带着伤,头发也有被人剪过的痕迹,但她发量很多,又做过卷,所以没洗头的时候看不出来。 乔怜放下手里的半个包子,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擦拭指尖的动作很淡定,丝毫没有被人发现不堪秘密的窘迫。 林三愿又在心中靠了一声。 她给一个学生装到了。 不过看她这性子,也不是什么愿意向陌生人暴露伤疤求助的人。 “是啊,我被人欺负了霸凌了,你能一直将我收留下去吗?” 乔怜将身前的碗筷往前一推,整个人像是早起伸懒腰的猫儿似的趴在桌子上,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带着刻意娇软的冷静。 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伸了伸脖子,露出了后脖子被头发遮掩的淤青伤痕。 好家伙,直接丢掉了自尊,卖弄起了可怜来! 林三愿震惊:“你还想一直赖在我家?!” 这是正常小朋友能够提出来的问题吗? 乔怜抿唇,笑得含蓄:“我只是一个学生,不会对你做坏事的。” 林三愿脱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可我对你来说是一个陌生的成年人,你就不怕自己遭遇到危险的事情吗?” 收回前言,这孩子尽管长得乖,野是真的野。 一般人是真不会提出这种没边界感的请求来的。 乔怜眼角上挑:“如果真的要发生危险的话,昨晚是最好的时机。” 而不是将她包得和冬眠的熊一样。 林三愿严肃地板起小脸:“你别装可怜啊,我没义务与收留一个跟我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已经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 乔怜垂下眼眸,捏了捏有些发红的耳朵,没再说话。 林三愿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一点也不过分。 只是看她低头的样子,没由来又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好像有点重。 她犹豫了一下,抓了半个包子塞她手里,声音放轻了很多。 “你……不管怎么样,先把早餐吃完吧,吃完了我送你去学校。” 虽说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一大早把人赶出家门的事,她也实在做不出来。 乔怜把那半个包子放在手心里盘了盘:“我不想去学校,校长说了,我可以不用上课了。” 这么过分?!! 林三愿眼睛一睁:“为人师者,哪有劝人不读书的!你爸妈知道这事吗?” 乔怜吸了吸鼻子,说:“我爸妈离婚了……” 阿这…… 论问题儿童是怎么形成的。 林三愿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怜接着又说:“我判给了我妈,她后面带着我改嫁了。” “改……改嫁了,那也是你妈妈啊,总不至于真的不管你了,你在学校被欺负的事可以和你妈妈说,大人出面解决这些问题,总是要方便一些的。” 乔怜沉默少倾,笑了一下,忽然语气很轻很轻:“管不了的,我妈有抑郁症,在我初一那年就不在了……” 几句话的信息量太过巨大,像是晴空霹雳炸在林三愿的脑子上。 她嘴巴开开合合好几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头喝粥来掩饰心情的复杂。 林三愿忽然好后悔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 好像有一点过分。 乔怜淡淡地来了一句:“那是我的粥。” “咳咳咳……”林三愿呛咳着放下粥:“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乔怜按住她起身的动作,唇角上挑:“你真的二十四岁了吗?怎么共情心这么强啊。” 林三愿:“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要抨击我的年龄啊。”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乔怜一眼:“如果你实在要住在我家里,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乔怜挑了挑眉,像是看某种神兽一样看着林三愿。 居然这么好说话? 这叫她肚子里准备好的一系列说辞都毫无用武之地了。 乔怜正襟危坐:“你说。” 社会上的一些规则道理她也是懂的。 就拿她的继父来说,她妈妈在世的时候,他们的钱财明细都是分帐计算的。 尽管两人感情很好,也需要变相支付伙食费以及住宿费的。 哪怕后面只剩她一个人了,她亲爸也会按时每月支付一定的费用给她继父。 这个房子很老旧,但不可以是免费的。 第5章 帕罗西汀 林三愿竖起一根手指:“住在我家里的第一个条件,你不许再去酒吧喝酒了,我家虽然没有门禁,但我睡眠质量不是很好,我不想从被窝里起床来给你开门。” 她的语气透露着不容置疑的严格,说出来的话,余地却是比给她用的夜用姨妈巾还要长。 “但是呢,如果你实在想喝的话也不是不行,你提前给我发短信说一声,我下班可以给你带一罐小啤酒,你虽然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但是不可以贪多,酒精这种东西,沾多了神经会变粗影响学习。” 乔怜轻笑出声,歪着脑袋。 “怎么会有这么多但是啊。” 本应该是象征着‘条件’、‘束缚’以及‘要求’的但是。 乔怜在她这里听到的,更多的却是纵容的意味。 被她打岔,林三愿不满皱眉:“这才第一个条件呢,你能不能答应我?” 乔怜浅浅地笑了一下:“我以后都不去酒吧了,也不会再喝酒。” “诶?”林三愿一头问号。 不是?这问题少女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叛逆。 这娃甚至还有点还带是怎么回事? “你是一个好人,执迷不悟的坏孩子没资格住在好人的家里。” 乔怜托腮抬眸看着她笑:“第二点呢?” 林三愿战术性后仰,努力挤出下巴上的肉肉。 乔怜疑惑:“干什么?” 林三愿说:“你能别这么笑不?” “嗯?” “没什么?”林三愿无力扶额。 这小孩儿,底子好,卸了妆五官很出众,而且身上有种超越年纪的早熟感。 一早上不知对她笑了多少回了,笑得从从容容的,莫名有种撩人的错觉,叫人头皮有点发麻。 搞得林三愿努力想要在她面前当好一个大人,好像都是无用之功。 乔怜不明所以地看着林三愿眼皮子低耸搭拉下去,原本明亮的小鹿眼变成了丧丧的狗狗眼。 但还是给她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6章 “第二点,你要回学校好好读书。” 这一次,没有那么多但是了。 很简短的要求。 乔怜平静地点了点头,内心茫然。 她看到林三愿将那两根手指弯了回去,没有再竖起第三根手指。 她沉默了片刻,问她:“没有了吗?” 不需要……她支付一些最基本的报酬吗? “你还想有什么啊?” 她这连小区都算不上,就农村里的筒子楼,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 而且乔怜已经十八岁了,再过半年就要高考了,也住不长多久。 乔怜抿了抿唇,解释说:“虽然我家庭情况有些复杂,但我不缺钱的。” 林三愿噗嗤笑出声来:“原来你在意这个啊。” 乔怜脸有点发热。 “不用你出钱啦,我平时也是一个人住的,你只要平时注重一下个人卫生什么的就行了。” 她又不是她的那些个奇葩相亲男,买瓶水都要和你计较。 “行了,我要上班了,先去洗个澡,你吃完自己收拾,我等下送你去学校。” 虽然昨天洗过澡了,但对于那个呕吐事件,林三愿心中的阴影实在太大。 直到现在,她总觉得自己身上隐隐约约还弥留着一股呕吐物的味道。 折腾了一晚上,她身体好像越来越冷了。 感觉有鬼要来上她身,吸她的阳气。 乔怜看了一眼茶几上剩下的半碗粥,眨了眨眼睛:“说到洗澡,你是怎么给我洗的啊?” 关于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乔怜记的不是很清楚。 她这么瘦弱的一个女生,是怎么给一个失去行动力的人洗澡的。 “你可别提这个了,你昨天吐我一身你知道吗?你身上,我身上全是呕吐物,臭得要死!给你洗澡,费劲死了。” 林三愿吸了吸堵住的鼻子,终于抓到机会狠狠抱怨了。 乔怜撩了下眼皮子,抿唇:“不可能,我喝醉酒从来不吐。” 林三愿拿眼斜她,小鹿眼嗖嗖冒着寒气。 “嗯?一本正经的撒谎啊,看来你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也不是全无印象啊。” 乔怜轻咳一声,脸颊微微泛红:“我要是记得,为什么还问你。” 林三愿是鱼的记忆,愣道:“你问我什么了?” 乔怜很无奈:“我问你,是怎么给我洗澡的?” 这样的老房子,一般不会有浴缸。 林三愿哦了一声,指了指在客厅里立起来摆放着的一个大红盆,盆底那俗气到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锦鲤和粉红色的荷叶印花一看就奶奶感十足。 红盆的款式,一般是家庭主妇用来洗衣服或者给农村土娃儿搓澡用的。 “喏,就把你搁那里头洗的,还好我家盆买的比一般的要大,不然就你这长手长腿的,还真坐不进去。” 林三愿目测她身高都已经超了一米七了,而她只有一米六四,这小孩足足高了她半个脑袋呢。 乔怜看着那明晃晃的塑料大红盆,眉头慢慢紧拧起来。 …… 林三愿高估了自己,她没能坚持到乔怜出门。 洗完澡穿好睡衣,猛地打了个摆子后,手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从膝盖骨开始窜寒意,一路窜到后背心,熟悉的全身骨头被熬痛的感觉翻涌而来,站都站不稳了。 乔怜被打了个措不及防。 谁能想到这看着好好的一个人洗个澡的功夫,就像是被剐去了灵魂,整个人都蔫吧了。 她赶紧将行动艰难的林三愿扶到床上去。 这个单元楼小套间虽然极具年代感,但房子其实不算小,标标准准的两室一厅,还有一个采光很好的小阳台。 应该是回来住得少的缘故,只有次卧能睡人。 秋蝉嘶鸣,有些吵人。 乔怜将窗户关紧,窗帘拉严实,扭开床头的暖色夜光灯。 林三愿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在床上睡觉也是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的,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异样的红晕,紧紧皱着小眉毛,鬓边都是冷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都开始神志不清了。 “林三愿,林三愿……”乔怜拍拍她的脑袋,脸颊滚烫。 不用体温计测量都知道一定是超过了38度。 乔怜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她的身体一向很好,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只能趴在床边上无措地向林三愿这个病号求助。 “你好烫啊,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三愿牙齿咯咯打着战,皮肤火烧一样的,骨头却是冷的。 她知道自己发烧的样子估计有些吓人,努力睁开的眼睛都烧出了红血丝,声音哑得好像磨了砂子。 “不用去医院,这个我有经验的,每次生病……咳……都看着吓人,睡一睡就好了。你去学校吧?有钱吗?没钱的话自己去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拿,里面有零钱,唔……有钱你应该也不知道怎么坐车,这离公交车站还有些距离……” 说着又不太放心的样子,开始胡乱摩挲起来。 “手机……我手机呢?给你叫个车吧?” 乔怜将她重新按回床上,掖了掖被子,把林三愿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身子往下低压,眉眼间有种极具韵味的温柔冷感,声音轻得很:“都这个样子了,我还去学校?” 林三愿只觉得火一般燎烧着身体,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胃部都开始犯恶心抽得疼。 她没力气再和乔怜争执,低低哼唧了一声。 乔怜目光晦暗不明地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坐直身体,翻出自己包里的手机,打开搜索‘怎么照顾发烧的人。’ 搜索结果第一条:禁止发烧病人洗澡。 “啧……”乔怜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人,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啊。 她手指继续往下滑动。 嗯,要补充水分,物理降温还有药物治疗。 乔怜去厨房打了一盆冷水放在床头,打湿手掌在她脸上拍啊拍,又在客厅里找到了一个药箱。 林三愿没有说谎,她应该是经常生病,家里常备了许多药。 退烧药,感冒药,布洛芬,胃药,板蓝根应有尽有。 乔怜很无语。 这体质得是有多差啊,家里这么多药。 她认真区分了一下各种药物的说明书,选择了一款退烧药,关上箱子的时候,动作带了一下,药箱上面的一个卡扣忽然崩断,掉下来一层暗格。 暗格里还装了一盒药。 帕罗西汀。 看清上面的字,乔怜目光像是钉子一样落在上面足足三秒钟,眸子里蕴藏着一些很深的东西。 她没看说明书,却认得这药。 她妈妈经常吃的一种药…… 室外的秋蝉长鸣声越来越烦,烦到……仿佛连阳光打在身上,都是沉重的。 乔怜长长吸了一口气,将那盒拆封过的药捡起来放回原位置。 她来到床前,就着温水给林三愿喂药。 也许是不适应陌生人的照顾,林三愿尽可能地支撑起软掉的身子,不将重量往乔怜臂弯上靠,闭着眼睛捧着她递过来的玻璃杯喝水吞药。 样子看着有点乖。 又有点可怜。 也许是这样子太过无害,让乔怜刚刚心里的异样沉重阴影被冲淡了几分。 第6章 感情丰富的少女 “那你先睡一下,如果还是不舒服,我就带你去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林三愿格外抗拒去医院,喝完了水,嗓子带着湿漉漉的呜咽音:“不去……” 去医院的恐惧好像都压下了在陌生人面前一切不自在的拘谨,强撑的身体都软了下来,将自己交到乔怜的手臂里,靠着她。 汗津津的细颈黏着柔软的长发,朦胧的眼眸打碎成晃晃脆弱的光,声音软软恳求:“乔怜……别带我去医院。” 连名带姓地被唤了一声。 就像是一粒小小的石子毫无征兆的在心上磕了个小口子,钝钝的,生出了诡异的麻意。 乔怜喉咙滚了滚,长睫倾覆下来,遮住了幽深的眸子:“好,我们不去医院。”语气微顿,嘴里含着某种情绪在舌尖滚了滚。 鬼使神差,她也叫了她的名字一次。 “……林三愿。” 回到厨房,乔怜打了一捧冷水洗了洗脸,然后扫视了一圈厨房,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 不过就算有也没用,她不会做饭,连燃气灶都不会开。 她摸出万能的手机,打开某外卖软件。 一分钟过后。 乔怜将自己扔进沙发里,手臂无力扶额。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所以昨天晚上她是给人带哪里来了。 居然不在配送范围之内? 乔怜人生头一次进村,彻底没了脾气。 第7章 她想出门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店餐饮,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里躺着。 纠结了很久,乔怜忽然气馁地发现,她不去上学留在这里好像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唯一能吃的食物,还是早上她起来准备的粥和包子花卷。 已经冷掉了。 想到这里,乔怜忽然意识到,她早上吃的早餐,是一个生着病身体很不舒服的人做给她吃的。 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了。 后知后觉的,感到愧疚后悔。 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任性提出住在这里的要求。 她好像只能给别人带来麻烦。 乔怜情绪难得沮丧起来,回到床边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给她拍脸,怕她烧坏了脑子。 林三愿吃了退烧药,烧是退了,但情况没能得到好转。 乔怜听她一直疼得直哼唧,模模糊糊地呢喃着,不知道是要喝汤还是要吃糖。 乔怜觉得她是药吃了嘴里发苦。 从冰箱里找到了冰糖,放一块在她嘴巴里含着。 林三愿眉头一皱,嘴巴轻轻动了一下,很难受似的要张口吐糖。 乔怜伸手让她吐到自己的手掌里,茫然无措用纸包了包丢掉。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只能蹲在床边上,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折腾到快天黑的时候,林三愿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哼唧了,不太舒服地皱着眉,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乔怜在洗手间简单冲洗一下,思索今晚应该睡哪里。 躺在床上的林三愿吸嗦着被堵住的鼻子,脑袋从被子上探了起来,小脸红扑扑地看着乔怜,声音还是很哑。 “你上来睡。” 乔怜看了看表,算了下时间,她应该只睡了半个小时,怎么又醒过来了。 她走上去,温凉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发现她又开始发高烧了。 应该是退烧药的药效过了。 乔怜轻声问她:“怎么,头又开始疼了吗?” 下午的时候,她就一直无意识地喊头疼,乔怜记得她说过她有脑炎,很怕她出大问题。 “没那么疼了……”林三愿喜欢她手掌里温温凉凉的温度,额头抵在她掌心里拱了拱。 睡得凌乱的头发毛茸茸地扫过乔怜的指尖,让她眼皮一垂,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做着小动物似的举动。 林三愿就算烧糊涂了还是很克制,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蹭了两下就没有蹭了,脑袋软下去,又重复了一句:“你上来睡。” 乔怜垂眸轻笑了一下,婉拒:“不了,有点危险。” 林三愿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嗓音有点生理性的软。 “危险什么呀,我是淋雨受寒引起的发烧生病,又不是病毒性的,不会传染给你,你实在怕,睡另一头去,沙发睡不了人的。” 主卧没收拾,睡不了人。 沙发是实木的,没有铺沙发垫,这种天气根本就睡不了人。 她用惨痛的代价证明了,在上头睡一晚上,人的身体真的会坏掉。 她这一病不知道几天才能好,要是再来一个,双双横躺在家当死鱼,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乔怜眼眸动了动,表情很复杂:“昨天晚上……下雨了吗?” 林三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乔怜蹲下身子,拿眼仔仔细细地瞧她,又轻声问:“雨下得很大吧?” 那声音忽然离得很近,林三愿被吓得睁开了眼睛,看到近在咫尺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容,她又一次被吓到。 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心里莫名有些发麻。 也许是因为身体不太舒服的缘故,林三愿的脾气有点大:“你要是不上来,我就不管你了。” 随便她睡哪里。 乔怜起身上了床,分被子过来的时候,有带起的风灌进被子里,林三愿抖得直哆嗦,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背后传来少女低低的叹息声:“我认生,在这里只有你能管我了。” 正病着的林三愿忽然就全身不自在了起来。 她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下意识地拉开一些距离往床沿滚。 偏偏这时候,一只温暖的手从她后背的睡衣下面探了进去,在她背上细细的摸了一把。 林三愿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干什么呀!” 那只手不像刚刚隔她额头时的凉,乔怜事先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捂暖了才伸手摸上去的。 她很快将手收了回去,叹气:“你没有出汗。” 躺了这么久,都没有出汗,她从手机上搜索得到的知识结论,知道这种情况很糟糕。 林三愿是成年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太好意思的哼唧了一下:“那你……帮我去插一下热水袋。” “可我不知道你家的热水袋放在哪里。” “就放在……”林三愿话没有说完,细细的手臂穿过她的腰,柔软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幽幽地将她抱住。 “抱着你睡吧,我很暖的……” 林三愿后颈的绒毛一下子炸了起来,脑袋瓜子嗡嗡的。 怎么气氛一下子变得好怪! 她有点受不了这种肢体接触,不安地扭了扭,背后紧贴的触感让她意识到乔怜没有穿内衣,她一下子停住不动了,带着商量的语气跟她说话。 “要不你睡另一头去吧?” 乔怜跟她枕着一个枕头,细细地盯着她后颈竖起的小绒毛,无声地笑了笑:“为什么要睡另一头?” 林三愿很没底气:“我……我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可你不是说……不是病毒性发烧,不会传染人吗?” 林三愿一下子咬到舌头了。 乔怜伸手在她眼睛前覆了覆,语气很温柔:“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不对症,林三愿头疼欲裂,硬生生熬到三点才睡着。 被窝了多了一个人的体温,让她成功发了汗。 到下半夜的时候,身体烫得更厉害,汗垮似的往外冒,秋天初寒的夜晚,乔怜都热醒了好几回。 这一觉,林三愿睡得极长,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不过出了一夜的汗,烧总算是退了。 乔怜看了一眼明明睡了很久但黑眼圈更加重了的林三愿,问她:“出去吃点东西吧?” 林三愿没什么胃口,但知道乔怜是一天没有吃东西,恹恹地点了点头,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车钥匙。 “你去换衣服。” 乔怜那一身蹦迪妆不适合白天穿,内裤换回自己的了,不过内衣有海绵,没那么容易干,还有点晕潮,林三愿拿了自己的给她穿。 “我昨天晚上给你穿的内裤是新的,过了一次水的,但内衣没有新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我的。” 乔怜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半格电的林三愿,已经没有了昨天晚上那副柔软可欺的样子。 她忽然感到有点可惜。 接过林三愿递过来的内衣,乔怜隔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表情古怪:“那天听你打电话,你经常相亲是不是?” 林三愿不怎么喜欢这个话题,只淡淡‘唔’了一声。 乔怜揶揄:“就……挺没有眼光的。” “啊?”林三愿懵懂不解。 乔怜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抿唇笑:“我不会再质疑你有没有二十四岁了,你只是脸长得嫩而已。” 这回林三愿听懂了,她捂着通红的脸。 “救命啊,我现在怀疑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吗?小小年纪的,你好猥琐啊。” 林三愿放下手,虎着脸看她:“知道吗?如果你不是女孩子,这话已经可以构成性骚扰了!” 乔怜似笑非笑地打趣:“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的成年人吗?好纯情呀。” 林三愿面无表情,语调平如直线:“这就是感情丰富的少女吗?好色情哦。” 乔怜笑了笑,没反驳也没承认。 换好了衣服,不属于她的内衣果然大了。 乔怜感到一丝挫败,想着是不是以后得把她不太爱喝的牛奶给捡起来坚持每天喝喝了。 真不知道林三愿是怎么长的,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全身上下的肉都跑到了该去的地方不成? 不过她才十八岁,应该还可以发育。 好在秋天要穿外套,不合身的内衣也不会太过明显。 第7章 秋逢 林三愿拎着车钥匙,带乔怜下楼。 她的车是一辆青绿色的剁椒鱼头,乔怜一双长腿蜷坐在副驾驶位:“去喝粥。” 林三愿将车子启动,踩油门,摇头,“去吃炒菜吧。” 昨天早上给乔怜喝的就是粥,她又没生病,再喝粥怕她得胃病。 林三愿挑了一家近市中心的粤菜馆,给自己点了一碗冬瓜瘦肉粥,给乔怜点了一份海鲜炒饭,例牌烧鹅,白灼青菜,汤的话是一小份莲藕排骨汤,外加餐后两个小点心。 第8章 这点菜的架势再度让乔怜加深了对林三愿的不了解。 一个开着小鱼头上下班的社畜,对于一个借住在她家里的陌生人,允许她白吃白住也就算了。 带她出来吃饭,点菜还这么的……不小气。 这家粤菜馆的上菜速度不慢,很快菜品上齐,乔怜先盛了一碗排骨汤喝,忽然问道:“你经常捡人回家吗?” 林三愿好无语地看她:“你当人是路上的小猫小狗吗?这是能随便捡回家的吗?” 乔怜抿了抿汤勺:“所以,只捡过我回家?” 救命…… “你不要一副理所当然随便就把自己定义成小猫小狗的样子好不好?” “没有,我就是觉得……”乔怜笑得含蓄:“你过得这么拮据,应该是有原因的。” “喂!”林三愿有气无力地炸了一下毛:“吃我的,还要嘲讽我穷,你这样在学校是交不到朋友的。” 她被戳到痛点了。 其实她也不算很穷,正常的上班收入加额外的兼职收入,基本月收入可以破万了。 她平时开销也不大,很少化妆,护肤品也不讲究什么大牌子,买包什么的,更是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与欲望。 吃饭基本都是自己做,最昂贵的开销也就是买电脑或者画板之类工作要用的电子产品。 她生来就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没有什么业余的兴趣爱好。 如果不去相亲的话,还能省下更多钱。 但是就是很奇怪啊,她钱包里的钱就像是被小偷坐时光机偷走了似的。 也就近两年才算稳定,小有存资,但也仅仅只够买一辆代步车。 她身体不是很好,虽然相亲但更多是为了应付家里,并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她会或多或少存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乔怜说她日子过得拮据,也不是什么假话。 乔怜咬了一下筷子,慢吞吞地说:“以前我确实是还挺想在学校交朋友的,可是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林三愿用已经失去味觉的舌头喝着瘦肉粥:“同一些欺负你的人做什么朋友?” 乔怜眨了下眼,忽然想起来昨天洗碗的时候,看到扔在厨房垃圾桶里的那只口红。 她笑了一下:“你是说柯婷玉吗?” 林三愿问:“高马尾啊?” “是。” 林三愿想起高马尾那副小太妹的样子,撇了撇嘴,“你是怎么想着和她们玩一块去的啊?” 乔怜卸了蹦迪妆,长相气质和那一群小太妹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别的。 她的气质很好,坐那用餐,她就没见乔怜那笔直的背脊弯下去过,坐姿很大小姐。 是不是家庭原因导致的自卑心理啊。 对于林三愿的问题,乔怜思索了一下:“嗯……可能是因为我太完美了,导致身边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在青春期这个该叛逆的年纪,总觉得应该要叛逆一下,让自己不那么完美,才能够更好的融入小团体里。” 晕死,这是什么理由! 林三愿表情一言难尽:“虽然但是啊……有自信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自信过头了,你不觉得很尴尬吗?” 这小姑娘都被校长亲自提名停课了,她哪里来这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是因为太过完美无缺才导致被校园霸凌的啊。 乔怜笑而不语。 林三愿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于学校里的一些日常生活琐事,她不怎么愿意多说。 乔怜的胃口好像还不错,林三愿给她点的东西基本都吃完了。 年轻就是好,肠胃健康得让人羡慕。 最后两个精致的蛋糕点心给她打包,让她带到学校里去吃。 吃完饭林三愿精神好了一点,开着小鱼头将乔怜送到了学校。 下车后,乔怜目送那绿油油的小鱼头消失在车道上,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钥匙,翻转仔细看了两眼,唇角不禁泄出一丝轻笑。 午后的学校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乔怜没有着急刷脸进入校门,她拎着那两盒打包好的小蛋糕,揉了揉肚子,眉毛安静地皱了皱,然后在校园门口的小花坛前蹲着。 秋日的阳光并不炽热,晒得人有些懒。 乔怜眯着眼睛,像是一只午后闲晒的猫儿。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乔怜眉毛抖了抖,眉目间的懒散劲儿收了起来,抬眸时长睫下压,又凭添几分疏离。 搭话的女生是校友,穿着肥大的蓝白校服,黑长直的秀发,阳光下的脸柔润而温软,明眸善睐,标准的乖学生长相。 乔怜目光从她身上收了收,“吃撑了。” 蹲在这里缓一缓。 陆溪垂下眸子看她,轻呵一声,面容明媚,笑意不达眼底:“你,吃撑了?乔大小姐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为难自己的胃了。” 她和乔怜并非同姓,但确确实实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按照年纪来算的话,她应该要喊乔怜姐姐。 只是她从来没那么喊过。 在陆溪的记忆里,乔怜脑子虽然很聪明,读书也很厉害,但性格实在差劲且矫情难伺候。 陆溪的家庭很复杂,她爸爸没多大出息,只是依靠在夜市上做烤串炒饭维持生计的普通人。 因为普通,因为贫苦,所以陆溪从小就很节约,知道她吃的每一口饭都很来之不易。 自从乔怜被她妈妈带进这个家里以后,陆溪也算是见识到了人原来还有另外一种活法。 那种活法叫做精致,不应付。 她很挑食,不爱吃的菜不会动第二次筷子。 把自己吃撑,亏待自己的肠胃,陆溪还是头一次见。 乔怜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没有理会陆溪话语中暗藏的轻嘲意思,她将手里的小蛋糕分了一盒给她。 “吃吗?” 因为那特殊又尴尬的家庭关系,名义上的继姐妹关系可以说得是相当淡薄的陆溪再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干嘛分东西给我吃?” “吃不完,怕浪费。” 陆溪瞥了一眼她手里还剩下的一盒蛋糕:“你这还有一盒呢。” 都吃撑得走不动道了,她不觉得乔怜还有第二个胃装得下蛋糕。 乔怜悠悠地说:“都给你,舍不得。” 奇事,几天不见,乔大小姐不仅仅学会了‘怕浪费’,还知道什么是‘舍不得’了。 毕竟林三愿住那样的老破小,开只有一截小脑袋的车,很穷的样子。 但还是会在自己生病没胃口的时候,带她去价格不便宜的餐厅。 这让她第一次觉得,花别人的钱还要浪费,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林三愿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工作。 公司淡季时期,就算在家办公画图也没多大的关系。 回到家中,吃了两粒感冒药,将热水袋充满电后,换上睡衣被子一裹,就是照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开始闭关修行。 好在最近事不算多,认真进入工作状态没有摸鱼,林三愿在七点之前就完成了这两天的建模任务。 发了一身汗,烧总算是完全退了。 鼻子还有点塞,但头疼的症状已经缓解不少。 林三愿没有什么胃口,索性等乔怜下了晚自习以后下点面条一起吃好了。 关上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 今天不是很想搞副业,她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 林三愿平时没有上网的瘾,随手刷了胖猫傻狗萌宠的日常视频。 她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这些宠物博主每天一口一个宝宝的叫着自家小猫小狗,怎么还个个都叫出了迷之灵性来。 会叫二百五的哈士奇,屁股顶可乐罐的大金毛,邪恶微笑的银渐层…… 都让林三愿羡慕得不得了。 调教得都好乖啊。 她对三次元不是很感兴趣,也不追星,所以微博里刷到的一般都是沙雕宠物或者一些绘图大师讲课的教程。 林三愿学历有限,画漫画写小说都是野路子出家,深知自己知识量有限。 所以业余时间不做副业的时候,她大多都会在微博上学习一些大神课程。 微博上她关注的最久的一个大神主播叫“秋逢”。 直播间里的画面是一如既往浅蓝色的画调,简单而又不失精致房间布局。 虽然画面呈现出来的只有一隅风景,却也能够从这个角度看到落地窗外面积不小的露台花园。 雅丽深静里缠着清晨独有的雾色,绿植葱郁翠色连绵。 隔着那小小的直播屏幕,可以看到望不到边际的大海,浪海潮声是背景音,海面地平线上飘飘摇摇的升起一抹日出独有的火红。 这显然是在国外开启的一场直播。 屋内看不到全景陈设,只能看到落地窗前架着画板,一只执笔的手在画板上描绘出精良的笔触,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动作慵懒轻松,从容潇洒。 第9章 透窗的光落在那只手上,冷白色,温润的手指给人一种纤长有力的感觉,指甲修剪得平整干净,色泽浅淡,尾指指骨间圈着一枚素色的银戒,挥洒画笔时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一种无言的淡薄清冷感。 第8章 宝宝的手 林三愿在微博上很少关注博主,秋逢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尽管秋逢在直播间里从来不说话,只有在每天直播结束的时候,嗓音轻宁地和大家说一声‘晚安’。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教学质量,她的画工很有底蕴水平,林三愿可以在里面学到很多东西。 她很有耐心,画画时也会偶尔分心看一下直播间里的粉丝发言。 遇到一些真正学画提出问题的粉丝,她虽然不会发声说话,但会抽去画纸,用一张崭新的白纸,在纸面上细细画出构图过程。 林三愿也不仅仅只是冲着教学画画来的,这博主不仅画画功底好,手也很好看,骨相相当优越。 林三愿有点手控。 以前没这爱好,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她没有过多的去了解这个博主,但这并不影响秋逢真的很火,她的微博粉丝数量,比林三愿写的小说字数都要多。 尤其是在半年前,让原本就大有名气的她,在一夜之间爆火起来。 这爆火的原因取自于她的那枚银色尾戒。 原本秋逢是一个很神秘的博主,林三愿关注她一年了,就没见过她在直播间里露过脸。 半年前的秋逢直播时,手上不会有任何装饰物。 一次偶然,那枚尾戒也许是忘记摘了,被录进了直播间里。 有神仙网友认出了这枚戒指的主人是谁。 汤蘅之。 秋逢是网名,汤蘅之是真名。 秋逢很火,火得很神秘。 汤蘅之也很火,火得同样神秘。 只是圈子图层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两个人的身份在暴露的那一天,直接破壁碰撞了。 秋逢做为网络漫画画手博主,坐拥百万粉丝,二次元漫画界里没有人不知道秋逢这个名字,但她们不认识汤蘅之。 汤蘅之不属于二次元,属于她的那个圈子很小众,小众到一般人混不起那个圈子。 汤蘅之是一个画家,标标准准搞艺术的那种,作品一般不轻易在网上发布,只会出现在博物馆的艺术大展里,亦或者美术协会画院。 破壁效应直接让秋逢这个名字火出圈,追逐二次元的网友们本来多多少少都有点中二病,林三愿也不例外。 所以她很能理解为什么秋逢会火。 有名气,有实力,逼格拉满的博物馆留名的艺术画家,直接让掉马的秋逢更加遥不可及,让人仰望,变得无比神秘。 小说里的那些大女主设定,不正是马甲一层套一层吗? 当代小说漫画爱好者,最吃的就是这种‘爽点’剧情了。 不仅当代网友吃这种设定,林三愿也吃。 她闲下来没事的时候,都会追她的直播,算得上是她那芸芸众生里的一个小粉丝,汪洋大海里的一只小鱼。 后来秋逢回归微博,继续日常直播。 依旧是不露脸,不露声,只露手。 热度风波过后,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上多了一枚银色素圈尾戒。 对于掉马后网友粉丝们的疯狂,她也从来没有在直播间里做出过任何的正面回应。 依旧很高冷。 自那次以后,直播间的人数上涨不仅达到了变态可怕的程度,林三愿还明显感觉到了在这粉丝当中,藏着许多大佬级别的人物。 打赏嘉年华跟刷视频跟点赞似的,每次进去都霸屏了。 有一点点仇富心理的林三愿不太乐意看到这些,所以她每次进直播间都屏蔽这些东西,只是今天无意手滑了一下,点了出来。 屏幕上除了乱飞的嘉年华火箭等等,下面一排排霸屏的评论字幕也是层出不穷。 ‘啊啊啊!老婆太会画了!!!’ ‘谁懂啊,就算没看到真人,光是看老婆这画画的姿势,就很圆满啊。’ ‘斯哈斯哈,好想变成老婆手里的笔。’ ‘有没有哪位大佬认识三次元的汤蘅之啊!救命!太想知道我老婆长什么样了。’ ‘楼上的别带节奏,秋逢大大不露脸就是不想被大家过分探究自己三次元的事,都低调点好好看画不行吗?’ ‘大大直播三年,就从来没露过脸,以后也不会露脸,我们又不是走颜值主播这一块的。’ 火热的评论区里,大多数的粉丝异常疯狂火热,维护秋逢的大v铁粉也有很多。 十条评论区里也掺杂着三四条负面评论。 ‘对啊,不走颜值这一块,那肯定是因为颜值不过关才不想露脸吧?’ ‘长得好看早就露脸了,网络不都这样吗?只炫自己最优秀的地方,哪个部位有短缺,自然得将哪里藏起来,以免破坏大家自己脑补出来的完美形象。’ ‘楼上嘴真臭!’ ‘说实话而已!秋粉要不要戾气这么重!” 林三愿大致扫了一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评论弹幕区里怎么全被一群咸湿猥琐男给占据了,跟秋逢这岁月静好的直播间画面完全不搭好吗? 话说学画画的大多都是妹子吧? 怎么都一口一个老婆的。 不过有一说一,网络的确是个好东西,隔着屏幕就可以卸下现实的伪装与拘束,完全放飞自我,就连暧昧的称呼都合理化了起来。 现实生活中她社恐也就算了,怎么到了网络上还是这样沉默寡言。 多少向乔怜看齐……加入大部队,融入大团体,锻炼锻炼性格吧。 毕竟网上也不用露脸。 很好…… 林三愿戳开评论键,斟酌许久,那种暧昧露骨的发言她实在难以启齿。 她也没有必要对着自己喜欢的博主当一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喷子。 又不是柯基。 说到柯基,林三愿冷不丁地脑子里蹦出那些宠物博主对自家毛孩子的称呼。 于是敲击键盘,在关注对方一年半之久,她终于在这个直播间里发表了第一个评论。 “宝宝,你的手真好看。” 她那条其貌不扬的小小评论就像是投入浪潮里的一粒小石头,很快就被卷覆不见。 专心画画的秋逢正画到了眼睛部分。 眼睛是漫画人体结构的灵魂,画者一般不会分心。 可秋逢失手了。 在笔触撩扫至眼尾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控笔极稳的手腕出了一丝偏差,带着笔锋拉曳而下,拖出一条长长的余尾。 这算不上是什么直播事故。 不懂画的人自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林三愿看得出来,那眼睛确实没画好。 一声轻笑溢出屏幕,声音很低,像是林间的冷雾,几近缥缈,又像喟叹。 一度认为自己是轻微手控的林三愿,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发现自己或许还是个声控。 直播画面里的那只手好像刻意在显摆什么似得,灵巧潇洒地将画笔打了一个转,绕到小指间随意勾着。 洁白的指腹间还染着淡蓝色的颜料,泛着雪色的漂亮手指占据整个屏幕,应该是在自己手机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林三愿看到那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然后微微勾起,那淡色的指甲慢慢泛起一片粉色,晕染至指腹,格外的好看。 于是评论区的痴女们坐不住了。 “啊啊啊,老婆有这样一只手,还要什么颜值啊!” “老婆的手为什么要红温啊!!” “这手我可以舔一辈子!” “老婆缺狗吗?超会舔手指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那些评论,屏幕里又漏出来一声笑,这次的笑声清晰了些,温缓的调子,晚上细细听来,蛊得要人老命。 已经有人开始疯狂刷弹幕了。 林三愿没有带耳机,但这声清晰的笑,好像一路淌进了灵魂里,耳朵酥麻起来,背脊莫名轻轻颤栗。 这忽然就让她想起来网上很火的一句话。 耳朵要怀孕了。 我靠!这主播有毒,从来不在网上充钱消费的林三愿,居然想给她打赏小火箭了! 明明就是笑一下,怎么整的她跟看了擦边小视频似的。 要命,这不是什么正经的教学直播。 赶紧下了下了…… 刚刚还准备在大队伍里互动的决心瞬间被吃尽了狗肚子里。 林三愿准备滑掉手机,退出直播间。 可手还没驾稳手机,就看到屏幕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女人出现在了画面里。 她坐在一个亚麻灰的沙发上,穿着简单却不失贵气的白衬衫,黑长的头发半束半披着,衬衫纽扣扣得随意,领口微敞,可以看到白皙的脖颈和单薄又清晰的锁骨线条。 第10章 她仍旧用小指松散地拎着细细的画笔,微仰着头,露出骨架很美的一张脸,烟眉淡淡,又有种波澜不惊的沉静。 总而言之,是非常引人注目的长相。 林三愿脑子嗡的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干嘛要嗡那一下。 但大脑发出的指令,不允许她滑动手指退出直播间。 手机里的女人拿着一双静谧如湖的眼看着屏幕,好像没有看见那些早已沦陷的评论区,她笑容浅浅,漂亮得愈发不似真人,用好听的声音对着屏幕说:“是吗?有多好看?” 刚刚打过字的指尖滚烫,林三愿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她这句话是在回复谁? 因为实在是太像在对她发表的评论做出回应一样。 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有万千粉丝,刷过的评论就像是浪潮一样密集,而她那平凡且简短的评论根本不值得让她捕捉看到,更不值得让她这么大费周章的正面回应。 林三愿自嘲一笑。 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果然,下面陷入疯狂的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高潮了。 第9章 晚安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老婆也太宠粉了吧!刚刚有人说想要看脸,真的就立马露脸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老婆居然露出真面容了!好大佬的长相!” “我的老天奶啊!画画这么好看,声音这么好听,长得还这么好看,我疯狂心动,决定了,我是老婆一辈子的狗!” “刚刚谁说话黑我老婆颜值的!出来说话啊!别装哑巴了!” “妈呀!这长得就是一张搞艺术的脸啊!也没人跟我说三次元的汤蘅之长这样啊!和油画似的,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看吧,林三愿再次用实力与事实证明了,一次外向是真的可以换终身内向的。 就算在网上隔着屏幕发声,试图融入集体,最终她还是会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感到社死。 更悲哀的是,她的社死只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仅她一人可见。 好孤独啊。 忽然就索然无味了。 可能是进入了贤者模式,林三愿忽然就不想学习了。 她在关掉直播间的前一秒,手机里又响起了秋逢那独有轻缓低冷的嗓音。 “晚安……” 林三愿:“……” 好奇怪的一场直播。 这才播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她怎么提前说晚安了。 就好像提前知道她要退场似的。 瞧……她又开始自恋了。 脑子里还没有琢磨过味来,咔嚓一声,大门锁被钥匙拧开的声音响了。 是乔怜下晚自习回来了。 林三愿哒哒哒踩着小灰鸡拖鞋,赶紧下床去厨房煮面条。 “放学啦,肚子饿不饿,我煮面煮两人份的,吃荷包蛋不?” 乔怜进屋换了拖鞋,身后托着一个行李箱,看样子是把学校宿舍里的衣服都带过来了。 “要一点点面条,不要荷包蛋,搁一点葱花。”乔怜好像不怎么会讲客气。 两碗面条很快煮好,林三愿喝了一口面汤,说:“你们学校一般几点下晚自习?” 乔怜回来得是不是太早了。 “九点半。”果然,是提前回来了。 林三愿皱了皱眉,这孩子估计是真不爱学习。 但她没有说她什么,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谁说不爱学习的孩子就一定不是好孩子了。 至少,她真的有在履行诺言,不再去酒吧了。 乔怜吃完面条,等待林三愿吃完后,自觉地准备捡碗去厨房。 “行了,你别动吧?放着我来就好。”林三愿拦下她的动作,自己收拾起来。 乔怜动了动眉毛:“你生病了。” “已经好多了,你洗碗洗洁精都没浸干净,吃进肚子里很影响身体健康的,看你这样子,在家也是不怎么做家务活的吧?” 乔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嗯了一声:“一般回家的话,家里的家务都是我妹妹做。” “你妹妹?” “继妹。” 林三愿懂了,“那你这个妹妹还挺懂事。” “是挺懂事的。”乔怜笑了笑,“就是不大喜欢我。” “啊?”两个碗洗起来很快,林三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又熬了一碗红糖冲鸡蛋。 乔怜倚在门框前,双手抱胸地看着她说:“重组家庭都这样,说到底对她而言,我和我妈妈都是外来人,忽然闯进她的世界,可能是觉得我分走了她爸对她的爱,这也是守护自己领域的正常意识。” 林三愿用湿毛巾垫着老干部铁罐碗煮好的红糖鸡蛋水,招呼乔怜去茶几那边坐。 “你也说了是重组家庭了,哪有什么外来者寄居的道理,这年头谁还缺房子住啦,你与你妈妈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家,只是舍弃了自己原有的家,加入到了一个新家庭里去。” 乔怜双眸潋滟,含着丝丝笑意看她,冷不丁地忽然来一句:“是不是宅在家里写小说画漫画的人都是你像你这样属于天真无邪一挂的。” 靠! 本来在宽慰小屁孩儿的,结果给小屁孩儿反过来嘲讽了。 林三愿狂翻白眼:“我觉得你妹妹做得对,她就应该不喜欢你。” 乔怜用勺子舀了舀红糖水里冲好的鸡蛋,皱眉轻叹:“我不爱吃鸡蛋。” “寄宿在别人家的小孩儿没有挑食的权利,给我吃掉。”林三愿不想浪费,她也不爱吃。 乔怜又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把鸡蛋给吃掉了。 吃完红糖冲蛋,她又从随身小包包里拿出三百块钱,放在茶几上,用杯子给压好。 “你这是做什么?”林三愿问。 乔怜说:“住宿费。” “用不着这些东西,真花不了多少钱,你不用把你的生活费给我,自己拿好。” “不是生活费,我继父是残疾人,我很少找他要生活费,这是我在学校做兼职得到的收入,都给你。” 陆望海的小夜摊赚不了多少钱,负担陆溪一个人的学费还有日常开销都已经很紧巴了。 虽然她爸会每个月按时给陆望海打她的那份生活费,不过陆望海的后期治疗费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林三愿眼神奇特:“现在高中都已经这么卷了吗?还能接兼职啊,一个下午就能赚三百块钱?!” 乔怜看了她一眼,“嗯,就是帮助学校完成一些编程语言工作,维序一下校网后台还有管理系统。” 其实如果在大学,这种赚兼职快钱的机会更广,兼职机会更多,可能会比市场价便宜一点点,但不会太过离谱。 像今天下午做的这些,学校如果外聘人员来做,收费都是两千往上走。 三百块钱,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廉价的劳动力了。 但乔怜并不在意,她现在需要钱。 林三愿不可思议,不爱上学的问题少女,居然会编程?是偏科生吗? “话说回来,你继父都这么穷苦了,为什么你不找你爸爸要钱啊?” 乔怜面上笑意慢慢收敛起来,眼尾上挑,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我为什么要找他要钱?” 看吧看吧,青春期叛逆的小孩儿都一个德行。 网络狗血小说追多了的现象。 父母离了婚,就开始觉得自己很特殊,特孤独,这种孩子一般都特别会故作坚强,做好了一个人面临整个世界的疾风骤雨。 林三愿用手指在茶几上轻敲了一下:“给你爸打个电话。” 自从乔怜住进来起,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生气的情绪:“我为什么要给我爸打电话?你少把我当小孩。” 林三愿面无表情地说:“你说为什么要打电话,我脑子烧糊涂了,现在才想起来你应该打这个电话,不然到时候告我诱拐未成年人怎么办?” 乔怜怔住,随即气笑了:“我十八岁了,不是未成年,已经过了父慈女孝的年纪了。” 林三愿扶额:“所以你爸妈离婚,主要问题在你爸身上?” 乔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是特天真无邪嘛。 “嗯,他出轨。” 林三愿表情很平静:“啊,这样啊,那你不是更应该打电话给他找他要钱吗?” “啊……啊?”乔怜给整不会了。 “你傻啊,有钱出轨,没钱养老婆孩子吗?你在这争什么硬气,你什么都不要,是在等着给他都给他的小三和私生子吗?” 林三愿苦口婆心:“你觉得你现在每天过得惨兮兮的,在学校被人霸凌,给人欺负,兜儿里比脸还干净,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惨,特言情小说女主。” 乔怜抿唇,目光幽怨。 林三愿啧啧有声:“在我看来,那都是犯傻,平地走大坡自找苦吃。你恨你老爹出轨,难不成等他老了,你还真能够去医院拔他氧气管儿不成,不叫你给他端屎端尿就不错了。 第11章 你觉得你现在不要他的钱,他没有养你,你以后长大了,身上就真的没有责任去给他养老了? 纯纯扯淡,这人呐,年纪越大就越懂事,如果你能摸着自己的胸口良心保证,以后他老了,病了,惨兮兮的,你能做到冷眼旁观,不管他死活,那确实没有找他的必要。 但是如果你做不到,那为什么不让他养你的小,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你应享的权利。” 乔怜想过一千种方式她来教育劝说自己,但完全没有想到她的劝说方式这么……接地气。 她垂下脑袋,剥了剥手指,说:“我收回前言。” “啥?” “你不像我妈。” “我又没生过孩子,怎么可能二十四岁就已经有妈感了?” 乔怜老是在这妈啊妈的,搞得林三愿觉得自己身上都有一股婶子味儿了。 乔怜抬起眼皮,撩了她一眼:“你像我太奶。” 风华正茂的那种太奶。 如果这时候,再用一次性的透明塑料杯泡点陈年老茶,给她捧手里头,一边喝一边嚼茶叶教育她,就更像了。 “我靠,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乔怜眉目之间那点子不太明显的阴郁气质散了散,她拿出手机在手里盘了盘。 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听话打电话了。 林三愿露出期待的目光:“你打电话的时候,可不可以外放?我想听听。” 乔怜又撩了一下眼皮。 “听什么,听我爸的声音,你对他这么感兴趣,不会是想当我小妈吧?” 在她的印象了,从小到大,想当她小妈的女人还挺多的。 “不是,你有病吧?我一风华正茂的黄花大闺女,去找个离异带娃的老男人,给你当小妈?我图他什么啊,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我就不能找个帅气年轻一点的啊!” 看着炸毛的林三愿,乔怜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并不了解她爸爸的身份背景。 乔怜勾起嘴角,眼神含着捉摸不定的笑意,看了她一眼,轻轻的音调九曲十八弯。 “哦~还是黄花大闺女啊。” 不是,你才十八岁,为什么就已经会用眼神来开车了啊。 林三愿有点崩溃,“干什么,犯法啊!” 第10章 睡前育儿知识 “没什么,只是……”乔怜语气顿了顿,表情有点复杂:“我很久没和他联系了,或许,他早就不在意我了。” 看看,看看,这什么啊! 傲娇少女,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要真把你这亲生女儿的声音都忘记了,你就说你送外卖的,这样既保留了面子,也不会太尴尬,如果被揭穿心思,你就说电话打错了,这样一来,也算是变相向你爸爸展现了你此刻穷困潦倒不得不去送外卖的窘迫处境,如果到了这一步,你爸还是无动于衷,得,以后你还是去拔氧气管儿吧。”林三愿可劲儿出着馊主意。 乔怜:“……”她爸也是有存她号码的好吧。 思索了一下,乔怜放下自己的手机,手掌朝着林三愿一摊,“把你手机借我用。” 林三愿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一边把手机给她了。 “你怎么这么怂啊?” 乔怜很快拨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不苍老,很沉稳大气,有点像新闻联播里头播音员的声音,普通话相当标准。 也许是这对父女平时却是处得不太熟,林三愿看得出来拨通电话后,乔怜很紧张。 紧张到她一开口,是这样说的。 “你好,我是送外卖的,你的外卖到了。” 林三愿绝倒。 为什么不按照她的教程来啊! 你还没确认你老爹是不是真的把你给忘了呢,你上来就送外卖,这大晚上的,有毒吧。 这看起来跟恶作剧似的。 看你后面还怎么好展开要钱的工作。 乔怜脸上泛起大片的红晕,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到捏着手机的指骨都泛白了。 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起来,语气惊喜:“怜怜换号码了?怎么突然给爸爸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本来很嘈杂,有酒桌上推杯换盏的应酬声音,但等到男人开口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背景声已经变得很干净,所以他的说话声很清晰。 乔怜甚至都没来得及回话,叮咚一声,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转账消息传达了过来。 林三愿支着眼睛数了一下,五后头有四个零。 好家伙,乔怜还没开口呢,五万块就已经微信转过来了。 “怜怜乖哈,爸爸每个月都有给你转钱,你都不收的,今天可一定要把钱给先收了,晚上想不想回家住,爸爸来学校接你。” 乔怜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答话,她超乎寻常地镇定,静了片刻,才徐徐开口喊了他一声。 “爸爸。”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是愣住了,半天没了语言。 乔怜是把手机外放的,但她还是维持着贴近耳朵接听电话的姿态,继续跟他通电话。 “爸爸,我从学校搬出来了,在……一个好朋友的家暂时借住,一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人家了,所以我想和你说一声。” “好朋友?”男人瞬间警惕:“男的女的?” 乔怜看了林三愿一眼。 林三愿瞬间领悟,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头有点大。 她社恐啊,真的不想和陌生人交流啊。 “啊……啊,乔叔叔你好,我叫林三愿,是乔怜的好朋友,她在学校住不习惯,这段时间想住在我家里,刚好我平时也是一个人住,希望有个人作伴。” 听到是女孩子的声音,乔怜爸爸语气明显放松不少。 “林同学你好,你是走读生吧,蛮好的蛮好的,女孩子互相有个照应也是蛮好。怜怜性格呢,有些和班上的人处不大来,我也同老师了解过一些情况,好像她在宿舍里住得也不太开心,林同学,我加一下你微信吧,我先把住宿费转给你吧?” “啊,不用不用,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 林三愿赶紧把手机推给乔怜。 什么走读生啊!什么林同学啊! 她声音这么低龄化的吗! 靠,她不会是辣条音吧? 乔怜无奈的吐了一口气,“时候不早了,你喝酒别太晚,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的好的,怜怜你也早点休息啊,别熬夜玩手机,会得近视眼的,女孩子戴眼镜就不好看了,林同学家里有没有苹果啊,晚上睡觉前最好吃一个苹果,助睡眠的,有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啊。” 电话里的男人依依不舍。 乔怜把手机还给林三愿,整个人慢慢地趴在茶几上不说话。 亲缘这个东西太复杂,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就能概述的。 林三愿只能就事论事,吸着鼻子说:“我都说你是在做无意义的犯傻,早点打电话拿钱不好吗?” 乔怜心里头那点子惆怅忽然就散了,她坐直身体,定定地看着眼圈发红的林三缘。 “钱我已经收到了,你吸鼻子干什么什么?” 她自己还没韵过来那点子难过悲伤的意味,怎么林三愿倒先替她先抽上了。 搞得她不上不下的,在考虑是不是也要跟着哭两下才应景。 林三愿也觉得自己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很丢脸。 她粗鲁地揉眼睛:“没吸鼻子,我吧,抒写故事的,最怕脑补人间疾苦的故事了,路上那种捡垃圾的老奶奶你知道吧,被人打断腿的小猫小狗你见过吧,我看到了通常心里也会堵堵的好不舒服,没事,洗个澡就好了。” 乔怜没有她那么强大的共情能力,也不理解为什么看到捡垃圾的老人和断腿的小猫小狗心里要去堵堵的。 只是她有点见不得林三愿眼睛红的样子。 “你别这么用力揉,眼睛都红了。”乔怜拿开她的手腕,深深凝视着她的脸,左瞧右看,她眼里像蕴着月光,夜晚下给人一种很温柔的错觉。 “嗯,没哭。” 她只有到了睡着之时,才会落泪哭泣。 林三愿给那小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她有些别扭地蹭开手腕上那只冰凉的手,低低哼唧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韩剧式的眼神看着我说话,大晚上,怪渗人的。” 乔怜眨了一下眼睛,笑了:“我不看韩剧。” “唉,去洗澡睡觉吧,今天你睡主卧,床我给你收拾好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乔怜说。 “你问你问。” “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对男人出轨这件事,很包容的样子?” 这是打算和她探讨人生婚姻哲学问题啊。 “我没有很包容这种事情。”林三愿表情很认真。 乔怜望着她,“可你在鼓励我给他打电话,找他要钱只是借口,你是希望我跟他和好。” 第12章 林三愿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他出轨,和你是他女儿这件事,是两码事,我没让你原谅他出轨这件事,但你要学会认知这件事存在的事实。” 乔怜知道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正是因为有道理,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安慰。 有点……说不上来的、极轻微的失落与无力的愤怒。 “如果你爸爸出轨,你会这么冷静对待处理吗?” “不会。” 乔怜深吸一口气,生气了:“看吧,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却来要求我,会不会有一点过分。” 林三愿说:“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去处理这件事,这种事情的处理对象一般会是我妈,他们才是合法夫妻,最有资格审判出轨男人的是妻子,当然,我妈这点做得很大女主,我爸这辈子都不会出轨。” “这么肯定?” 林三缘抬了抬下巴,轻笑了一下:“因为我妈管我爸管得很死,他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只有一点点零花钱可以用,小金库都不允许私藏,他没有那个条件出轨。” 乔怜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微微仰头,明亮的眸子看着她:“那你呢?” “我什么?” “你对于自己另一半出轨,是什么看法?” 行,她就逃不过这话题了是吧。 林三愿一屁股重新坐回沙发上,平静说:“我没什么看法。” “为什么?” “我妈说了,十个男人,九个会嫖会出轨,剩下的那个,不是性无能就是同性恋,人类是生物群体里为数不多一年四季都会发情的种族,大多数人对于自身的欲望都不可控,婚姻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自己的命,太认真的话会过得很痛苦,除非像我妈那样,去管控男人的钱,降低风险规避麻烦。” 乔怜目光定定,“你觉得这种理论,有道理吗?” 林三愿叹了一口气,“放在小说界,那是相当炸裂,如果我敢将自己笔下女主的婚姻观这么写,一定会被喷死,但放在现实生活里,不算有道理,但很实用。” 她没有跟乔怜说出自己全部的想法。 她的婚姻观,怕是比她自己说的还要悲观,不存期待。 到了她这个年纪,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都结婚了,出轨,离婚,第三者插足好像都成了家常便饭。 甚至还有被骗婚骗得负债累累的。 林三愿从来没有期待过婚姻。 乔怜今晚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听她这么说,眼神动了动,趴在茶几上的样子很乖巧。 “那你如果谈恋爱的话,也会像你妈妈那样,让你的另一半上交工资和小金库吗?” 林三愿其实是不大乐意管钱的。 她自己的钱都管不好,莫名其妙几年上班跟白上似的,存款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去管男人的钱更是令人感到头大。 但是自己这时候又否认,好像又挺前后矛盾的。 乔怜这小屁孩,年纪不大,但鬼精鬼精的,都会编程了,算账这种事肯定比她算得明白。 出于从小就应该打好婚姻防范基础的好心,以免以后被小黄毛骗。 第11章 要不要尝试一下女人 林三愿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对啊,我对我男朋友的要求,第一条就是要上交工资和小金库的,你找对象的标准,也可以跟我学。” 乔怜深深地望着她,明朗地笑起来,唇角的弧度似乎挺开心的。 她说:“我不学你,我以后谈恋爱的话,我把我赚的钱都给我对象,让我对象好好保管。” 林三愿将她上下打量一眼,“咋?听你这语气,竟然是怕自己出轨啊?” 这逻辑…… 乔怜唇角弧度被扯平了。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都变得浅淡了下来,深深地看了林三愿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你摇头是几个意思?” 乔怜似觉苦恼地捏了捏眉心:“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钢铁直女的。” 林三愿不否认这一点,她的几个相亲对象都说她是钢铁直女,撩不动。 “唉……”她叹气,“和男人谈恋爱这种事本来就不适合我,看到别人谈恋爱吧,觉得挺甜的,可一到我自己去相亲,又觉得挺毒的。” “既然不适合和男人谈恋爱……” 乔怜低头喝了一口水,嘴唇被水打湿,润润的唇珠丰翘又粉嫩。 她湿漉漉的气息打在夜色里,轻笑:“那要不要尝试和女人谈一场恋爱?” 这真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让林三愿嘶了一口凉气,想起什么似的,忧心忡忡地说:“乔怜,你前几天去的酒吧是正经酒吧吗?” 小小年纪不学好啊,思想这么危险可怎得了。 乔怜看到了她眼底的惊恐,心头酸酸的。 她长叹一口气,很无奈的样子,“我没去过les吧。” 林三愿神色很苦恼,“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追求一些刺激特殊的东西,也不是说这种东西不好,但是到底是不为当下社会大众所认可的东西,等你长大出了社会,就会发现,真正成年人,还是很少去接触这些的。” 乔怜眼底笑意清淡,垫在脸颊下交叠的双手,手指不自然的蜷了蜷。 “我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你怎么就这么认真起来给我科普社会知识了?只是给你提建议,并不是说我准备找一个女人谈恋爱,毕竟我年纪还小,你说的。” 林三愿松了一口气,“我的话也没有那种打算,我跟男人谈恋爱都谈不明白,更别说女人了,我性取向是没有问题的。” 乔怜哦了一声,趴在手臂上,侧过脸去看她,手指虚虚蜷缩成一团,状似无意随口开玩笑一问似的。 “那你觉得自己有被掰弯的可能性吗?” 林三愿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质疑她的节操,她鼓起脸冷笑一声:“绝无可能。” 她虽然咸鱼,但她根正苗直好吧,从不搞那些七门八路的东西。 乔怜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三愿觉得她趴在茶几上的样子好乖,乖得有点可怜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少女独有婴儿肥的脸颊。 “你今晚怎么有这么多气要叹啊?” 乔怜坐直身体,说:“我只是觉得,你这男女不分的释放自己钢铁直女的杀伤力,很有可能要单身一辈子了,为你感到叹息。” “去你的。” 林三愿洗澡去了,懒得理她。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 林三愿拿起手机一看,微信转款50000元。 她给那么多个0晃了一下眼睛,猛地抬头朝乔怜看过去。 乔怜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亮着的光打在她白皙姣好的面容上,长睫根根分明,浓黑弯长。 她晃了晃手机,笑容狡黠,“我的钱,都给你。” 林三愿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去拿一个学生崽的钱。 “你给我钱干什么,还全都给我,五万块呢。” 这孩子怎么对金钱一点概念都没有呢。 “给你,帮我好好保管。” “我不要,你自己保管。”林三愿求生欲望很强,整整五万块,要是告她敲诈勒索未成年,她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乔怜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小脸很严肃:“我不想在你家白吃白喝。” 她这小脾气来得莫名其妙的,林三愿没看懂。 她还是把那五万块给拒收退了回去,然后拿起茶几上压着的那三百块。 “五万块我不要,你赚的这三百块我就不客气拿走了。” 天晓得又是那个字取悦到了这脾气古怪的问题少女。 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容格外鲜明灿烂:“对,三百块,我赚的,你可以全部都拿走,可要保管好啊。” 林三愿无语地抖了抖那三张红票子,“就三百块,还好好保管个什么啊,明天拿去买菜了。” 乔怜抖了抖小眉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在撒娇:“那我明天想吃糖醋小排。” 瞧瞧,多祖宗啊,都开始点菜了,还要吃糖醋小排。 小排耶,普通排骨都不行,好挑剔的嘴巴。 尽管林三愿很不齿乔怜这蹬鼻子上脸的自来熟,不过在第二天,她还是起了个早,去楼下菜市场买了小排骨,很新鲜的那种。 乔怜忽如其来的造访,林三愿原以为自己会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适应这个老旧的家中多出一个人的现象。 自从父母在华城买了房,弟弟读大学,她就很少和父母住一块了。 她习惯了一个人独居,也许是从很久以前,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她的家境算不上很好,是贫困户,吃不起饭的那种。 林三愿是留守儿童,在很小的时候,她的印象里,是每年快要到年底的时候,妈妈会带她去那个很有年代感的火车站里,看着绿皮火车破雾行驶而来,迎接外出打工的爸爸。 第13章 再到后来,她大一些了,妈妈也离开了家乡,背着厚重的行囊,去往了那遥不可及的都城,终年忙碌的身影,掰着手指头也数不清楚的归期日子。 她轮番寄宿周转在各个亲戚家里,有同学笑话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狭小的房子,众多的孩子,她在孩童时期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过一张属于自己的小床。 她永远都是安静睡在角落里那个,沉默温驯地听着哥哥姐姐们讲述着她听不懂也无法插嘴的话题。 说话永远含着肩膀,不敢大声。 很小的时候她就善于将自己身体外围画出一个小小的圈,屈从本心,压抑志气的活着。 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里圈出一个小小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仿佛这样,她才可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喘上一口气。 直到很多年,她才知道一个词语,那叫舒适圈。 她喜欢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 有时候也会陷入深深的内耗。 她愿意在相亲这种事上,主动承担大部分的钱财,是因为亏欠感。 尽管她会跟家人把那些奇葩相亲男吐槽一遍又一遍,可她心里清楚,是她在排斥接受新鲜的事物,和新鲜的人,来闯入她这单调且平凡的生活中来。 她没有耐心去包容这些所谓的‘新鲜’。 但乔怜似乎是不同的。 乔怜的本性并不亲和,眼神看陌生人都冷冷的。 平时对于这种天生冷感疏离的人,林三愿一向是敬而远之不会自讨没趣。 所以在答应收留这个略带锋芒的问题少女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三愿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相处下来,她却奇异地发现,她和乔怜的磁场莫名合拍。 她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乔怜的年纪小,和她之间,是属于被包容的关系。 林三愿不擅长接受别人的馈赠和给别人添麻烦,却习惯去包容一些她不算讨厌的人给她造成的一些小麻烦。 又或者说,乔怜的到来,其实也不算全部都是麻烦。 至少,她每天做饭的时候,可以多炒一个菜,这样不会浪费,她又可以多吃一种口味。 晚上熬夜肝画稿的时候,乔怜也会帮忙替她上色,替她捉虫小说更新章节的错别字。 林三愿不画稿也不写小说的时候,她会躺床上刷手机微博,去看秋逢直播。 自上次露脸事件后,秋逢没有在刻意挡脸,每一场直播教学,都出境露脸,也算得上是本人亲自下场认证秋逢就是汤蘅之的事实。 虽说觉得汤蘅之不大可能在那千军万马之中那么精准的看到自己的评论,但林三愿却有种莫名的心虚,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在她的直播间里发过言。 直播间里,海潮晨风里的汤蘅之属实太过貌美。 林三愿很吃她的颜值,她的这张脸和她的手真的很适配。 在网络上刷多了帅哥美女的林三愿很少在直播间里给人刷钱,她觉得那都是无意义的行为。 可是几场直播教学看下来,她承认她果然还是保留了俗人的习性。 在偶尔几个角度下,她觉得汤蘅之惊人的漂亮,晨风送来海风吹起她的黑发,荡开发丝的样子特别唯美。 这种时候,林三愿基本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花钱的冲动,去给她刷礼物。 她刷礼物的时候,还给乔怜抓到了好几次,乔怜也会用那种‘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穷了’的眼神看她。 汤蘅之这样的人,会缺钱吗? 简直就像是应了网上极具嘲讽的那句话,月工资两千五的在担心日收入破万的吃不饱,过不好。 第12章 年下小狗 整体来说,除了她刷微博直播的时候,她们两人基本相处的都十分和谐。 再到后来,乔怜洗碗可以把洗洁精洗冲洗干净了。 也学会了擦桌子和晾晒衣服,偶尔周末放假时,也会蹲在她的脚边帮忙摘菜。 林三愿在橱柜上切西红柿片的时候,也会喂她吃两片。 这种时候,乔怜都会扬起她那细长的脖子,去咬她送过来的食物,吃东西都是安安静静不动声色的。 然后到了晚上,她都会烧一份糖醋小排,做为她辛苦帮忙的酬劳。 她在尽可能照顾乔怜的心情,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寄人篱下。 毕竟乔怜以前有过寄宿在继父家里遭受妹妹排斥的不愉快经历。 乔怜很会适应环境,她如果不去酒吧的话,作息其实很规律,住进她家里大半个月了,很少熬夜。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老房子里待得有些压抑,乔怜吃完饭是不怎么愿意在家里待着的。 她时常会拉着林三愿出门散步走走。 她们住的是城中村小镇,黄昏时分出来散步,反而比白天还要热闹一些。 玩滑板车的小孩子在街道上横冲直闯,有年轻的情侣也出来开始遛狗兜屎,广场上的音箱已经架起,以大妈为主的广场舞神秘组织已经占据那片江山。 林三愿推了推眼镜,左看看右看看,试图在那遛狗的大部队里找找看能不能遇到某只熟狗。 她在人类群体中是社恐的存在,在猫猫狗狗的小世界里,她是社牛。 因为她不用说话,只用嘬嘬嘬,它们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她喜欢这些对她摇尾巴,蹭脚踝,用自己的可爱来换取火腿肠和猫条的猫猫狗狗。 还没等她多瞅两眼,袖口忽然一紧,给乔怜拽住了。 她侧眸低头一看,两只白生生的手指捏着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林三愿,一起去跳广场舞吧?” 林三愿不大乐意。 她本来就不爱出门,平时不是上班打卡就是家里蹲,出门溜达溜达逗逗狗已经是她一天的运动量极限了。 跳广场舞也是社交,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她干不了一点。 她想去摸狗。 耐不过乔怜非要去坚持,也不知道她这小小年纪的,怎么兴趣爱好这么老龄化。 二十分钟后。 从小苹果开始,到荷塘月色结束。 林三愿气喘吁吁地趴在凉亭,胸口跟灌了铅似的一样沉重,汗水顺着额头滴落,胸口剧烈起伏。 路过玩飞盘的金毛大狗吐着舌头歪着脑袋看她。 金毛的微笑脸太有感染力了。 林三愿没忍住,嘬嘬嘬的把那只金毛招了过来,她如愿以偿地把手摸到它的脑袋上,使劲撸。 大金毛是熟狗,很热情,尾巴摇成螺旋桨,哈赤哈赤抬起大脑袋去舔她的手。 整个手掌被舔得一股子狗味儿,林三愿觉得有些热,想把外套脱掉。 十月的秋天已经开始泛凉意了,乔怜不准她脱外套,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发宣传单大妈手上得到的赠品,搭在栏杆外的另一头,给她轻轻扇扇子。 林三愿没脾气地扫了一眼她手里圆圆的小扇子。 那扇子一点也不可爱,蓝白色的背景,上面打着明晃晃的广告词。 ‘健康男人,幸福人生!早发现,早治疗,男科问题不再困扰,让生活更精彩!’ 本就一口气没喘过来的林三愿忽然觉得胸口更堵了。 这小扇子上面的内容,跟乔怜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真的是一点也不搭啊。 “那破扇子,拿远一点。”辣眼睛。 乔怜抿唇轻笑,用眼神扫了一眼摇动音箱那边的广场舞大部队,那里面没有一个大妈掉队休息的。 “你体质太差了,需要多锻炼。”所以才老是容易生病感冒。 林三愿从小就不爱运动,她极力排斥,“社会牛马,不配锻炼。” 乔怜撩起她的衣袖,用手指捏了捏她手臂上的肉。 “你很瘦,身上的肉都软趴趴的,这是肌无力的表现,再不加强锻炼,又是上班还每天熬夜码字画稿的话,很容易猝死的。” “哪有那么容易猝死,我每天又不是没有睡觉,这几年来我都是这样,也没见有多大问题,那种猝死的,都是泡在网吧里三四天不挪地方,只吃泡面的网瘾少年。” 林三愿抓起大金毛的爪子去呼开她的手,乔怜飞快缩回了手去。 这一招对待有时候会很烦人的乔怜百试不爽。 乔怜爱干净,总觉得狗身上的味道很大,平时出来遛弯,她朝着那些热情扑过来的狗子,都是绕道而行。 再到后面,她打死也不愿意晚饭后出门和乔怜一起去散步了。 觉得她真的很杞人忧天。 又过了几天,乔怜回来的时间有点晚。 她今天难得买了一份夜宵,是甜甜圈。 但林三愿的注意力不在她的夜宵上,而是她的脑袋上。 乔怜没声没息冷不丁地染了一头亚麻浅金色的头发,配上一个法式芭比卷的发型,慵懒松散的造型显得脸更精致小巧了,少了几分疏离的冷感,多了几分清甜的少女气质,漂亮的几乎不太真实。 第14章 林三愿表示很震惊:“你们学校,允许做这么夸张的头发吗?” 乔怜漫起目光,“别人不可以,但我可以,因为我是不良少女。” 更重要的一点她没说,她爸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那栋楼现在是她们学校的图书馆。 “哇,好理直气壮啊。”。 今天晚上她没有追微博直播,好像最近几天秋逢停更了,听业内人员爆料是她国内有个画展邀请她参加。 林三愿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肝小说进度,“你染头发干嘛?” 乔怜走进来,拆了甜品包装袋,用嘴巴叼着甜甜圈,蜷腿蹲在她的身边,两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 她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仰着小脸,仰唇一笑:“你不觉得这个发型衬得我很可爱吗?” 林三愿觉得她这搭爪子和叼东西的动作狗里狗气的,低头瞥了一眼,拧眉:“你就买了一个甜甜圈啊。” 吃独食啊。 乔怜垂了垂眼皮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嘴上叼着的甜甜圈拿下来,撕了一半给她。 她失去了说话的欲望,踩着拖鞋回房间里去了。 本以为这种平凡且和谐的同居生活会一直持续到乔怜高考结束。 事与愿违,林三愿当天晚上就给乔怜表演了一波大的。 最近编辑催稿子催得有点凶,她赶稿子每天到很晚。 这种对于她这种兼职的社畜来说基本也是常态了。 到两点钟的时候,林三愿也没觉得时间有多晚。 她就是觉得嘴巴干,格外的干。 翻身起床,去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半瓶水下肚,回到原来位置坐下的时候,可能动作坐得有点猛,脑子里忽然一阵耳鸣。 林三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脑袋就被拍晕了,眼前的景象不断打转似的晃。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胸口闷痛起来。 心脏的跳动声愈发剧烈,像是鼓一样敲打着耳膜。 一阵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林三愿很想吐。 等她在站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走路已经走不直了。 林三愿心里发慌,她觉得真给乔怜一语成谶了,她怕是真得猝。 她很害怕。 这时候乔怜已经睡了,她明天早上还要上学,不太想给她添麻烦。 更多的是,林三愿傍晚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自己营养均衡,睡眠充足,一定不会像爱打游戏的那些屑一样猝,还觉得乔怜杞人忧天很烦。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她就快要见太奶了。 好在幸运的是,她虽然胸口越来越痛,但还不至于到失去意识昏厥的程度,能悄咪咪地拨通电话,自己上救护车去抢救室抢救。 没多余的力气换衣服了,避免社死,她还是努力给自己穿了个内衣,重新穿好睡衣后,身体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头疼欲裂,感觉使劲呼吸都有点难以喘气了。 这不得了。 凌晨没有堵车的现象,救护车来得十分及时。 乔怜是被林三愿的来电铃声吵醒的。 她披着外套穿鞋起床,推开主卧的门,就看到林三愿苍白着一张小脸蛋,一只手接听电话,一只手扶墙,准备开门出去。 背后狗狗祟祟,像是要进村偷鸡。 乔怜诧异:“这大晚上的,你要出去?” 林三愿又难受又心虚,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然后对电话里的医生说了一句。 “嗯嗯……我住二楼。” 乔怜狐疑:“我怎么好像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在楼下,是谁家的老人突发疾病你要去帮忙搭把手吗?” 不是老人,是她,是她! 乔怜说得一点也没错,跳广场舞的老人能有啥事,比她的身体硬朗多了。 卧槽!胸口好闷,好痛,好想吐! 妈耶,眼睛已经开始发黑看不清楚东西了。 可能是装正经装得有点过头了,乔怜愣是没看出来稳如老狗的林三愿其实已经快要歇菜了。 直到林三愿哆嗦着一只手,开门开了三次都没能成功打开,乔怜这才终于意识到一丝不对劲,赶紧走过去帮她开门。 “林三愿?” 她走过去看清楚她的脸,已经煞白煞白的,不见丁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吓得乔怜赶紧扶住她,发现她身体冷得像冰一样。 林三愿浑身力气终于被抽空似的软了下去,身体重量靠在她的肩膀上,抖着唇,眼神开始涣散了。 乔怜惊恐万分,这时候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与医生已经扛着担架上了楼。 小姑娘护士还抱来了一个氧气袋,吸氧的透明口罩雷厉风行地往林三愿口鼻上一扣,把她放担架上,又风风火火地抗了下去。 第13章 备注 来到医院。 吸了一袋子氧气的林三愿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这个点医院急救室的人非常多,有喝酒胃穿孔的,脑出血的,同样也有和林三愿一样熬夜熬得开始起猝死征兆的,情况比她还要吓人,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眼瞳涣散了。 医院的急诊室是距离死神最近的地方,乔怜手脚冰冷,茫然地站在人群穿梭里,六神无主。 急诊室真的每天都很忙,似乎一时之间没有人腾得出手来管林三愿。 她罕见的惶惑,直到一个医生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颤声道:“医生,你帮忙看一下我的朋友吧?她现在很难受。” 医生似乎对于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很冷静地说:“小赵,给她先做心电图。” 小赵是陪同救护车一起来的那个女护士,她还没说话,就蹿出来一个男生。 男生也穿着穿着护士服,打量了一眼病床上的林三愿,又看了看乔怜,抢先说道:“小赵你去十七床,十七床有病人吐了,打扫一下。” 小赵皱了皱眉:“小陈,这是女生。” “医生面前不分男女,这都进抢救室了,怎么还这么讳疾忌医呢!让你去就去,等下十七床病人被呕吐物呛气管出事了你负责啊!” 小赵很想怼他,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啊,在这装什么医生啊,不也是靠关系进来的技校护理实习生吗? 但想到在抢救室,时间就是生命,在这种地方和同事吵起来,多半要受处分。 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离去。 林三愿被推进了隔壁的小房间,做心电图的仪器都在这里。 这男护士留着半长的头发,看着脾气不怎么好。 林三愿脑子一片混乱,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每年公司体检,也去体检中心做过心电图,不过那时候都是女护士。 那股子没意义的矫情劲又起来了,她哼哼唧唧地拿下氧气罩,大口大口吸气,张开手臂就要起身。 乔怜见状一把抓住她的手掌:“你不要起来了。” 林三愿很难受:“能不能帮我换一个女护士?” 那个叫小陈的实习医生很不耐烦:“你不愿意做就走,不要在这占着位置浪费别人的时间。” 他这一凶,让林三愿更懵逼无助了。 乔怜记得走廊上有好几个值班的女护士不是很忙,她本来想和他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换一个女护士。 看他满脸不耐的样子,显然是没那么好说话。 她紧紧握住林三愿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说:“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吧?我来给她做心电图。” 那男生眉头一皱,很不高兴:“你觉得医院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我有临床护理的经验。”乔怜表情很认真:“我们不想增加医院的工作量,如果你非要待在这里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个问诊的病人,做为家属,我有投诉的权利。” 小陈眉头皱了又皱,实习生最怕被投诉,显然也是个挑软柿子捏的人。 见乔怜态度这么坚决,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小陈离开后,林三愿捏了捏乔怜的手,心情很难受:“我好像……给这里的医生添麻烦了。” 乔怜松开她的手,低头撩起她身上的纯棉睡衣,手绕到她身后解内衣扣子,轻声说:“没有添麻烦,你支付了救护车的抢救费用,这里的医生自然有义务开展他们的工作。而且心电图很简单,走廊上的女护士们都很多,刚刚那男护士别说是你了,我看着都有点不太舒服。” 目的性太明显了。 她贴电极的手法很稳,也很专业,动作也很温柔。 乔怜摸了摸林三愿冰冷的脸颊,轻轻笑着,“而且,我们在这种时候,有拒绝的权利。” 屋子里只有她和乔怜两个人,林三愿的心情没有紧张了,但她又觉得很丢人。 今晚,她真的给乔怜添了很大的麻烦。 心电图的结果很快出来,状况不算健康。 心律失常,st段低于基线,表示为心肌缺血,还有房性早搏的现象。 第15章 医生对于这种熬夜产生猝症状的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给出的建议是留院观察。 乔怜一晚上拧起来的小眉毛就没松开过,表情很严肃。 医院的住房不是很紧张。 林三愿被单独安排进了一间病房挂上了水,贴上了实时监控心脏的那种全程监控心电图,制氧机也安排上了,看着有点大张旗鼓的样子。 这里的环境算不上太好,墙壁瓷砖都已经有了明显的老化,不知道挂的药水里是不是有安眠的作用,林三愿很快睡着了。 乔怜还是不大放心,决定问一下家里以前负责她妈妈病情状况的私人医生。 一顿折腾下来,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乔怜捏了捏有些胀痛的眉心,看手机屏幕的时候,眼睛看东西也是花花的。 不过还好,当初为了方便找私人医生及时询问状况,她在私人医生的微信号备注前加了个“a”。 微信通讯录里首位就是她,很方便。 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微信独有的背景音乐想起,乔怜又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已经四点了。 打这通电话非常不礼貌,人家也未必会接。 背景音乐响了大概两秒钟,电话接通了。 速度快得让她不禁怀疑叶医生是不是又在熬夜肝论文。 “叶医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很重要的朋友,今晚忽发猝征兆住院了。心电图结果显示心律失常,心肌缺血,有早搏症状,她情况不是很好,以前也有脑炎的病史,还吃过一段时间抗抑郁的药物,我很担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向您寻求帮助。”乔怜的语气很急,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只能听到对方略微明显的呼吸声。 这让乔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等待了片刻,又要说话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打错电话了。”仿佛身侧有风扬起,病房内仪器滴答的声音忽变得很遥远。 女人的声音很清醒,不带任何睡意,如薄霜般的声线清润干净,入耳好听。 乔怜一下子愣住了。 电话没挂,她仔细一看。 手机拿错了,这是林三愿的手机。 林三愿的心很大,平时手机都不设置密码的。 涣散的视线恢复清明,屏幕上亮着的微信名字是‘a九月观我愿’。 看到那名字的一瞬间,乔怜好像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在寂静里生出一种没来由的陌生情绪。 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的指肚。 乔怜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三愿,然后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电话里的女人清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话不多,看起来好像和林三愿真的很不熟的样子。 对于朋友住院,她甚至连最基本的社交问候情况都没有。 乔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有挂电话。 诡异的是,对面的人也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在长久的沉默里,两人好像都很默契的陷入了一种无言的拉扯。 打破这种沉默的,是病床上的林三愿。 隔着氧气罩她模糊的哼唧了一声,低低地吐了一个音节,眼睛是阖上的没有醒过来,好像是做梦了,眉毛皱得紧紧的,眼睫毛湿漉漉的。 她又哭了。 乔怜赶紧起身,去摸她的额头,看着她紧巴巴皱起来的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酸又好笑。 “多少岁了啊,林三愿?明明不爱吃甜食的,怎么睡着了,总是闹着要糖呢?” 话刚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电话还没挂。 亮着的手机屏幕还维持着通话的界面。 这让乔怜本来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的语气,在这么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里对着一个睡着的人说出来,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她又对电话另一头说了声抱歉:“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好。”女人果真惜字如金。 但乔怜却有一种直觉,她那简短的语音里,似是藏着千言万语要说。 电话挂断之后,乔怜如释重负般地缓缓吐了一口气,她没有再拨通叶医生的电话。 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她迟疑片刻,脑子里忽然涌起一个冲动的情绪。 乔怜点开那个‘a九月观我愿’的头像。 发现她的微信名是‘九月观我愿’。 前面的那个a,是这部手机的主人,改了备注加上去的。 她又翻了翻微信通讯录,发现林三愿的好友列表里,没有a开头的好友。 那些做微商的都给她删掉了。 乔怜不觉得刚刚那个女人也是做微商广告的。 但她有a,是她好友列表里唯一的a。 打开微信第一眼就能看到在第一行的a。 听着机器设备仪器滴答声不断在夜晚里响起。 乔怜全无睡意,安静地坐在陪护椅上,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长长滑动着。 许久后,她在她好友列表里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里,找到了她自己。 ‘怜怜看。’ 是她的微信名。 果然,林三愿没有给人改备注的习惯…… 第14章 幽灵好友 林三愿没有什么大问题,第二天,她的精神就恢复了正常。 头也不疼了,心脏也不咚咚打鼓了,眼睛也不晕乎了。 她觉得她又行了,胃口很好的炫了一笼蒸包子。 医生走流程给开了几张检查单子,上午做了ct、核磁共振,显示结果都是正常的,最后连药都没有开。 乔怜把手机还给她。 “昨天晚上我不小心误触了你的手机,不小心拨了个电话出去,你看一下要不要紧?” 她这理由说得很牵强,手机锁屏的情况下,还能拨通微信语音电话出去,这概率性基本不存在。 林三愿也是神人一个,没有注意到乔怜异常,也没有怀疑她话中的漏洞。 “是吗?给我看看。” 昨天那个点的话,应该好晚了吧,电话拨出去会不会打扰到人家? 不过凌晨三四点正常人也不会接电话吧。 “嗯?这人谁啊?凌晨四点了,居然还接通了电话?” 网瘾少女啊。 乔怜怔住:“你……不认识她?” 林三愿失笑:“什么啊?我微信好友列表里那么多人,没必要每个都认识吧?” 她是没有给人改备注的习惯,哪怕是一些好朋友,忽然换了头像或者网名,她都要认好半天的。 不过那种一般都有聊天记录,她不会删聊天记录。 但这个‘a九月观我愿’没有聊天记录。 甚至连‘你已经添加对方为好友’都没有。 她是一年前换的手机,这也就意味着,她一年之间都没有和她联系过,可见也不是交情特别好的朋友。 这个看着像微商的家伙,居然从注册账号起,就没有发过一次朋友圈。 奇了怪了,她的手机里是住了一个幽灵好友吗? 看乔怜的表情,她好像不大相信,皱着眉跟她确认:“真的吗?” “乔怜怜,我发现你今天好奇怪哦。” 乔怜知道她一般开始拖长了尾音叫自己‘乔怜怜’的时候,开始逐渐丧失耐心了。 又看到林三愿点开朋友圈确认的小动作,乔怜皱起的眉头松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三愿放下手机,用指节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睛:“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又是皱眉又是笑的。 一会儿闷闷不乐,一会儿又看起来很高兴,现在小姑娘的青春期都这么复杂了吗。 乔怜笑了笑,侧眸间,看着茶几上小圆镜子里自己被倒映出来的那张脸。 她是挺不对劲的。 “哦,对了,这个人昨天晚上和你说了什么啊?她是男的女的啊?” “女的,她跟我说打错电话了。” “就这些?” “后面又说了两个字。” “啥?” “嗯,好。” 林三愿:“……” 她戳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昨晚她们两个人的通话时常,整整八分四十七秒。 然后人家说的字数还没超过十个字。 有毒吧? “嗯?你干什么?”乔怜看到她手指间删除好友的动作,眉毛动了动。 林三愿动作利落的把那个幽灵好友给删除了。 “嗯……只是听你这么说,这个人应该不会是我的现实好友,发生这种事情有点小尴尬,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还是删掉吧。” 乔怜欲言又止,“也没必要这样……” “没事啦,微信里人太多也很不方便的,干脆借这次机会,把一些‘小僵尸’都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