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死对头动心》 第1章 《别为死对头动心》作者:终晚夏【完结】 文案: 【正文完结】 是欢乐小甜饼!信我!!!() 又名《限时心动》 医生受赛车手攻 毒舌女王骚话王 闫芮醒闻萧眠 闫芮醒,耳神经颅底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刚获得青年医学卓越贡献奖,转头就喜提自己的诊断书,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闻萧眠,f1冠军,生下来就会赚钱的小闻总,却揣着影像单,推开了闫芮醒诊室的门。 多年未见,西装革履的男人已不见青涩。可闫芮醒记忆里的闻萧眠,还是中学那张讨厌的脸,冤魂不散的狗。[翻白眼] 而闻萧眠眼里的闫芮醒,除了校服换成白大褂,从头到脚几乎没变,高冷严苛,心机狐狸。[捏鼻子] 闫芮醒接下影像单,病情刚聊两句,就被闻萧眠打断:废话那么多,简单说不行? 闫芮醒:行,准备遗愿吧。 闻萧眠吊儿郎当:哦,那是没救了? 有啊。闫芮醒敲敲桌面,跪下来,给我拜个早年,我勉为其难为你开台手术。 闻萧眠扭头就走,多停一秒都是侮辱。 辗转多家医院,各路专家看着地狱级的影像单,摇摇头也只敢说:小闻总,祝、祝您平安。 最后只剩主动上门的闫芮醒:真不让我试试? 闻萧眠:我凭什么信你? 闫芮醒递来自己的诊断单:想留个清净,就不拉傻狗陪葬了。 闻萧眠: 手术一周前。 闻萧眠:我要是没醒过来,你能在我坟头扭三天秧歌吗? 闫芮醒:我给你烧个中老年舞团。 那玩意儿哪有你好看。 滚。 等等,遗愿还没完呢。闻萧眠拉住要走的人,侧头看他的脸,少爷我临死初吻都在,要不闫医生给个临终关怀? 手术当天。 麻醉生效前,闻萧眠拽下闫芮醒的口罩,想用尽全力记住他的脸:我还有最后一个遗愿。 闫芮醒难得没发火:什么? 如果有机会醒来,能不能再亲你一次? 【阅读指南】 1.sc,he,健康长命百岁,斗嘴到99岁! 2.是搞笑甜饼,信我!!!相信我!!! 3. 科普小提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非绝症,可通过靶向药有效控制。本文童话设定,结局俩人均彻底治愈,放心入坑。 4.又名《限时心动》 内容标签: 都市欢喜冤家 业界精英 甜文 毒舌 主角视角闫芮醒互动闻萧眠配角狗妹边渡孟汀方远默陈近洲 其它:《别为死对头动心》 一句话简介:女人你快点进来看呜呜 立意:拼搏努力,未来要靠自己争取。 第1章 确诊 耳神经颅底外科第二诊室。 接待完所有患者,闫芮醒在备忘录最后一项打了个,转头对实习生说:三到七床大病历补完,手术史、过敏史再核对一遍,明天上班前交。 胡晓娜偷捏了把汗,点点头。 流水冲掉泡沫,闫芮醒正打第三遍肥皂,见对方原地未动:还有事? 就、就,那个嗯胡晓娜挠挠脖子,低头瞄地板,闫、老师,您明天下、下了班有安排吗? 闫芮醒抽了张擦手纸,示意她直说。 胡晓娜推推眼镜,又去拨弄刘海:我、我舍友下半年,轮、轮转到耳颅底,想请您吃吃个饭。 闫芮醒把擦过手的纸叠成平整矩形,丢进垃圾桶:有时间吃饭,不如去背桥小脑角区解剖图。 胡晓娜憋成个大红脸,颔了颔首,拔腿就逃。 诊室门刚合严,胡晓娜的嗓门像居委会阿姨的小喇叭:泡椒凤爪一人一箱,速速给老娘下单哇哈哈哈哈哈哈! 早说了他肯定拒绝,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彩虹泡泡色的春秋稀巴烂大梦! 就算秦始皇撬开棺材板骑着北极熊冲破次元壁邀请马里奥跳三天三夜儿童芭蕾,他都不会答应和你们吃饭的! 诊室内,捏着就诊登记本,听得一清二楚的闫芮醒: 胡晓娜声音渐远,依稀能听见:长这么帅却毫无恋爱经验,只能证明,他不是和唐僧同门,就是对人类物种根本不稀罕! 闫芮醒: 作业留少了。 合上就诊登记本,有电话打进来。是桑晗,闫芮醒的大学同学,在血液科任职。 闫芮醒直问:结果怎么样? 桑晗答非所问:听说你家对面开了个粤菜馆,味道不错? 数值多少?闫芮醒说。 你年假还没歇呢吧?我准备去巴厘岛,一起呗。 闫芮醒:结果发我。 桑晗吐了句没劲,把闫芮醒的全部检测结果发了过去。 白细胞轻度升高,骨髓增生明显活跃,费城染色体阳性,bcr-abl融合基因低水平表达。结论: cml 慢性期(cp 1期)。 即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也被称为最幸运的白血病。 桑晗本想安慰两句,又觉得多此一举,索性直接问:你歇吗?请假还是休年假? 闫芮醒比她预想中还要平静:又不是急性,没必要。 患者要都有你这心态就好了。桑晗心里嘟囔着,否则,也不至于病还没怎么样呢,先把自己吓进icu。 慢粒没死人,心梗先丢了半条命。 闫芮醒:烦请贵科室多推进科普,让大众清楚,慢粒经药物控制,绝大多数患者的生存质量与常人无异。 行,你说得都对,但我也没见过一年多前就开始等病的人。 闫芮醒每周坚持血常规检查,白细胞数值稍有波动,直接骨髓穿刺。 神经病一样。 未雨绸缪没坏处。闫芮醒塞着耳机,划看检验单,比我预期晚 382 天确诊,是我赚到了。 呵。你怎么不精确到秒? 客观现实不允许,否则我会。 桑晗: 计划鬼,教条狂,强迫症。 确诊的事帮我瞒着。 你至于吗? 闫芮醒的语气没波澜:我清楚自己的情况,暂时不希望、也不需要特殊照顾。 手机插入忙线,闫芮醒查看屏幕,挂断了与桑晗的通话。 来电人是原省院全科医学的任主任,半年前跳槽去私立医院,后担任该院股东的家庭医生。 任主任寒暄两句,直奔主题:小闫呐,我雇主家的孙子查出些问题,可能有点麻烦,想托你给瞧瞧。 闫芮醒回了句好,正要安排时间,忽而想起对方提到是雇主:我需要上门? 任主任忙说不用,对方正要去参加峰会,恰好路过省院,人已经带着片子过去了。 闫芮醒应下,核对时间,并在备忘录里添加了一行待办事项。 小闫呐,我提前通个气,等会过去的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闻 敲门声转移了注意力,闫芮醒已摘掉左侧耳机:他应该来了,晚点回您。 诶行,但他是闻、闻 右侧耳机也拆下,电话挂断。 随着一声请进,白色的木门从外推开,高挑男人从门缝外展出来。 医院总能遇见人间百态,但穿高档西装、戴名表,整齐利落男人算罕见。又或者说,他应该出现在名利场,或总裁会。 目光上移,视线前映着男人的脸,脑海里是任主任的叮嘱:他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闻、闻 闻萧眠。 f1职业赛车手,闻氏集团继承人。民间流传着一句话,肉眼可见区域,都有闻家的产业。 纵使他有千万种风光身份,在闫芮醒眼里,也不过一个 冤魂不散的狗。 从初二到高三,他们做了五年同学,其中有三年同桌。是梦里见到他,都能爆发怒火,再甩枕头出气的存在。 目光对接,闻萧眠也很意外:哟,这不是大班长吗,来这儿霍霍人了? 第2章 再英俊的脸,开口的一瞬间都会被狗味冲散,余光瞥见,气都不打一处来。但毕业多年,作为成年人,不该跟狗一般见识。 闫芮醒保持职业操守,瞥对方拿着的检查单,眼皮都懒得掀:片子。 闻萧眠坐他面前,不递影像单,狗嘴还在胡扯:茫茫人海,在此相遇也算报应,大班长,别那么冷漠嘛。 人不该和狗争吵,更没必要用人的方式交流,闫芮醒单手压桌面,强行抽走核磁单。 你急什么。闻萧眠手往后一错,完美避开他的手,好久不见,先打个招呼嘛老同学。 闫芮醒整个身体压过来,终于夺走检查单:是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他退回去看片子,闻萧眠却起身,用相同方式靠过来:你讨厌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忍着点呗。 我可以忍,但麻烦闭上你的狗 后续的话在闫芮醒抽出检查单的瞬间,被迫中断,从他眼睛里看到厌烦简单,惊讶却不易。 闻萧眠退回座椅,像个听会的总裁,视线停闫芮醒睫毛下的小片阴影里。 夕阳未落,光线恰好。 闫芮醒肤色白,小脸,浅唇,鼻梁高。几年未见,除了校服换成白大褂,人几乎没变。没有感情的目光,薄情寡义的长相,只有长睫毛偶尔热情点。 不算难看的画面,却在眉心越拧越深的过程中,打乱了睫毛完整的阴影形状。 我的脑子就这么好看?闻萧眠斜靠着,视线从睫毛转移到他唇边,用不用裱个金框送你? 闫芮醒抬头,缓和语气:任主任应该跟你说过了? 没说。闻萧眠毫不在意,像聊别人的病情,那老头就跟他爷爷告了一状,非让他亲自来一趟。 闫芮醒: 这老头,一点得罪人的事都不干。 闫芮醒又确认了一遍检查单,例行公事似的客观阐述病情,听神经功能障碍,三叉神经轻度受压,双侧桥小脑角区,内听道占位性病变 专业性术语,闻萧眠根本没兴趣,直接打断:废话那么多,简单点不行? 闻萧眠的面孔里,没有对医学的敬重,没有对未知疾病的恐惧,甚至没耐心听全自己的病情。 如同他初二转学当天,一头灰发,一身名牌,一张懒散的脸,嚼着口香糖,双手揣兜站在讲台前。 同班五年,足以对一个人深入了解。随着时间延续,刻板印象没消失,还愈演愈烈。 他上课睡觉、下课胡闹、作业不交、成天迟到,他没有集体观念、毫无规则意识,就连自己的健康都能当儿戏。他所有行为举止都与闫芮醒的三观违背,是永远无法妥协容忍的存在。 医生的准则是给人用的,绝不是狗! 行,准备遗愿吧。 闻萧眠没半点动容,嘴角挂着忽浅忽深的笑,欣赏他生了气的脸:哦,那是彻底没救了? 有啊。闫芮醒敲敲桌面,用眼神挑衅他的嘴角,跪下来,给我拜个早年,我勉为其难为你开台手术。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大家久等!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是甜甜的小故事呀,小情侣互怼欢乐日常。 已存稿到正文完结,宝贝们放心入坑哦。 正文不超20w字,入v后爆更到完结。 欢迎宝贝们留评,期待在评论区看到大家。 开文当天5章连发,都有红包呀! 【排雷】 文中提到的病症现实生活有,但治疗方法和用药全虚构,不要带入现实。 感谢在本文存稿期间,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 雨雨雨扔了1个地雷 清酒暖阳扔了1个地雷 璇璇璇,灌溉营养液 +50 第2章 上门 等人摔门离开,闫芮醒才意识到下嘴重了。 几年而已,这人的战斗力竟直线下降。换做以前,他能纠缠三天,用各种卑鄙无耻的方法报复回来。 闫芮醒点开备忘录,在最后一条待办画,又补了两条新的。 17.核磁片弄到手。 18.拿给李老师看。 手机又响起,是桑晗:哪呢? 闫芮醒站在窗边,往停车场的区域看:诊室。 哥们你少卷一会儿会死吗? 你走了吗? 废话,我可没你这么神经。桑晗嘴硬心却软,药塞你更衣柜了,先吃着,一个疗程后再看情况。 谢了。视线受阻,闫芮醒看不清停车场全貌,你走到哪了? 停车场。 闫芮醒不报希望,随口问:你有没有看到一辆跑车? 什么车型? 不清楚。 牌号多少? 不知道。 什么色的? 不好说。 桑晗:你丫玩我呢? 应该是辆非常显眼的跑车,如果有,你一眼能看到。 你在这儿打什么哑桑晗抬高了音调,我去,还真有! 嚯!真酷,哪来的少爷。桑晗频频发出惊叹,这种车,得一两百万吧。 闫芮醒心说一两百万的他可看不上,随即问桑晗:你忙不忙? 不忙,怎么了? 帮我个忙。 门诊大楼另一边。 闻萧眠卷着核磁报告下电梯,对着电话里的任主任发火出气。 来之前任主任跟他爷爷吹牛,说是个技术过硬、专业权威的大夫。他原以为,就算不是年迈驼背的老头子,也得是个中年危机的地中海。 谁曾想,竟然是那个冤大头! 任主任被骂得狗血淋头,急得喉咙哆嗦,拼命解释闫医生虽然年轻,但刚获得了青年医生卓越贡献奖,就是听神经瘤方向的,那属于天花板级的荣誉了。 闫芮醒的恩师曾是国内颅底外科的第一人,病退后,把所有期望寄托在闫芮醒身上,如果手术,他绝对是国内医生的最佳人选。 闻萧眠懒得听废话,安排他继续联系其他专家,便挂断手机,去贩卖机买可乐。 人拎着汽水瓶来到停车场,抬头看到了更缺德的一幕。一辆粉色两厢轿车停他车正前方,堵得严严实实。 闻萧眠叼着烟,走到车头才发现,车主连挪车电话都没留。 素质都揉成鸡饲料了? 等了几分钟不见人影,闻萧眠联系助理来接,电话没拨出去,身后先传来鸣笛。 白色轿车缓缓落窗,是刚刚见过的人。 闫芮醒已换下白大褂,穿卡其色风衣,浅灰色衬衫,纽扣系得严严实实,封建得像旧社会遗迹。 小闻总,有麻烦? 热心肠的字眼,语气却带着薄凉。他总是冷漠且有距离感的,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闻萧眠叼着没点的烟,瞟了眼粉色轿车前的内部停车牌:这人你认识吗?她什么时候下班。 她有手术,短时间结束不了。 闻萧眠气笑了:有手术就能没素质了? 闫芮醒:去哪,我送你。 闻萧眠: 一句简单的我送你,在彼此碎到拼不全的关系里,无异于屈膝道歉,主动和好。 但两人的仇怨三个麻袋都装不完,闫芮醒心眼比三个麻袋还多三袋。 他会主动和好? 他能屈膝道歉? 他还真当我傻? 三连问结束,闻萧眠又在心里鞭策了闫芮醒一遍,欣然坐上副驾驶。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鬼花样。 闻萧眠报了地址,顺手把核磁单丟后排。 放这儿。闫芮醒打开两人之间的储物箱,后排刚清洗过。 矫情。闻萧眠卷了卷片子,插.进储物格,顺手从里面掏出个药盒,你医生也当了几年了吧,爱吃药的病还没治好呢? 上学那会儿,闫芮醒就药不离身,换季必发烧感冒,还要坚持来学校。 闻萧眠翻看着包装:都是些什么? 去美国三年,英文都看不懂了?闫芮醒夺走药盒,看来美利坚的教育也不怎么样。 闻萧眠: 特么药盒上是德文。 第3章 闻萧眠挑着眉梢,半笑不笑:不做同桌了还这么关心我?出国留学你都知道。 那该问问你自己。闫芮醒压着眼皮,侧脸冷成冰板,为什么出国前,要喝得烂醉给我打一、整、夜、电话。 酒后骚扰闫芮醒是闻萧眠的大学日常,但他那晚喝断了片,具体内容早就忘光。无非是相互指责加恶语相向,四五年过去了,闻萧眠懒得回去关心。 但那个电话,是彼此再遇前的最后一通。 谁让我人美心善,想丰富你无趣的大学生活,给你暗淡的人生增添一份光彩。闻萧眠毫无羞耻心,不断往脸上贴金,你该感谢我,并请我吃饭。 那我是该打开车窗,请少爷喝西北风?还是踩紧油门,请少爷吃鸿门宴? 可惜了,少爷今天忙,陪不了你。闻萧眠叼着烟,斜着肩膀凑近驾驶位,别急,机会有得是。 离我远点,狗味熏死了。闫芮醒抽了支签字笔,把他的肩膀怼回去,还有,我的车禁烟。 没点。闻萧眠插上安全带。 但会眼污了我的眼。 眼里这么多脏东西,你怎么不去澡堂子给人搓背? 闫芮醒想把方向盘砸过去:看过你这么脏的人,别人都干净无瑕,那份工作我胜任不了。 可惜了,要不我可以一三五七照顾你生意,二四六帮你招揽生意。闻萧眠转头,你不仅有得赚,还能趁机欣赏少爷的优质身材。 闫芮醒视线横过来,沿着他胸口扫了一圈:少爷这么自信,不拍艳片挺可惜。 闻萧眠扯扯领带扣:想看? 岂止。我还会推荐生殖科来买,请少爷为人类精.子库增添一份力。 要不是闫芮醒开得自己的车,此刻挡风玻璃都能在闻萧眠头上。 双方的火势已达极限,激烈战争爆发前,被及时打来的电话中断。 闻萧眠穿精心设计的碳灰色西装,意式平驳领,整齐笔挺,肩线平宽,就着夜色扑上来的光,将侧脸分割得深沉又明朗。 成熟稳重的嗓音,在电话里聊工作话题,与刚才相比,如同脱胎换骨、大变活人。 挂掉电话,两人保持冷战。 晚高峰,车匀速开,没多一会儿,闻萧眠闭上了眼。 等红灯期间,闫芮醒轻声问了句:不舒服? 闻萧眠皱着眉头,没理。 闫芮醒把车停路边:你、听不到了? 三级以上听神经瘤,听力下降或丧失都是常规现象。以闻萧眠的病情,还能像个正常人已经算医学奇迹了。 闫芮醒正要解安全带。 副驾驶的人睁开了眼,烦得要死的语气:什么破座椅,硌死老子了。 安全带重新插回去,闫芮醒还是没忍住:你情况挺严重的。 哦。闻萧眠再次闭眼,极度敷衍。 建议你暂缓工作,居家休息。闫芮醒口气松了些,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开点药。 我家祖上没爱吃药的癖好。 闫芮醒看他捏紧的汽水瓶:碳酸饮料少喝,更不能饮酒,酒精会刺激前庭神经,加重神经压迫与功能衰竭,诱发急性颅内危机 闻萧眠压根儿没听,看了眼时间,再看窗外:靠边,放路口就行。 车按要求停下,闻萧眠解开安全带,顺手抽出储物箱的核磁单。 等一下。 突然伸过来的手,抓住了闻萧眠的领带,浅白色指尖,裹着肥皂和护手霜的混合气味。 是奶甜味的儿童霜。 闫芮醒上学时就爱用这个味道。 你领带歪了。 闫芮醒的语调没有波澜,束领带的动作极其自然,闻萧眠愣着,一时没想出怎么拒绝。 好了。闫芮醒松手,目光滑到他嘴边,烟也戒了吧。 行嘞。闻萧眠捏捏发痒的领带扣,谢谢闫医生关心,我谨遵教诲,绝对不抽。 闻萧眠下车,掏出根烟点着,看了眼圆润整齐的领带扣:假惺惺,无事献殷勤,不知道他到底 闻萧眠看着空荡荡的手,再看已经跑远的车:草! 核磁片还在他车上。 晚高峰车水马龙,闫芮醒直奔老师李宗顺家。半年多前,李教授在手术台突发心梗,闫芮醒不仅及时察觉教授的病情,还冷静完成了后续手术。 正因如此,他也被称为耳颅底外科第一人的接班人。 李教授坐着轮椅,摘下老花镜:半个多月没来喽。 最近有点忙。闫芮醒递来核磁片,老师,麻烦您给看看。 灯光下,李教授神色突变,他戴上老花镜,确认报告单上的性别和年龄:患者是、你朋友? 不是朋友,算是、认识吧。 这娃娃,上辈子准和孙悟空结伴闹过天宫。 闫芮醒:? 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他撒丫子跑了。李教授点点检查单,他这病灶蔓延的,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园还热闹。 老师,您别开玩笑了。 李教授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颅内:脑干,三叉神经都覆盖着,就算剥干净了,后遗症也少不了。 如果用枕咽逆向消融呢? 那是近两年德国推出的新型手术,仅在脑后枕骨下方开个两厘米微创小口,用定向解离酶软化肿瘤,再从咽喉取出。 全程不开颅、不碰脑,不损伤面部神经,保面接近率100%。 李教授沉下目光:你怎么还执着那个。 表面来看,微创手术不开颅、不触碰脑组织,但操作中极易诱发恶性迷走反射、喉头痉挛、神经源性休克等致命并发症,手术风险远高于开颅。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闫芮醒说。 我当年就不该让你去德国,净学些歪门邪道。李教授拍响桌板,胡闹! 临床方面,李教授是典型的保守派。可他力荐去德国的得意门生,却学来了他最无法接受的思想技术,还想将此推崇回国。 闫芮醒理解老师的顾虑,但传统手术的成功率也不高,就算成功,保面也很难。他并未退缩:老师,我想试试。 李教授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就算你想试,那患者呢,他会同意? 暂不说手术设备国内没有,就算有,谁能承受那么多钱,冒这么大的风险做手术? 对多数患者和家属而言,手术成功率固然重要,但压垮他们的,从来都是经济这道关。 吃过晚饭,闫芮醒告别离开。 刚到家,手机响了起来。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即便多年未曾响起,至今也无比熟悉。 闻萧眠:哪呢? 闫芮醒看了眼时间:家。 门牌号。 有事? 大班长,装傻没意思了吧。 闫芮醒报了详细地址。 约十分钟,闻萧眠的电话再次打来:你下来,还是我让助理上去拿? 闫芮醒站窗边,楼下停着辆黑色商务车:你自己上来。 仨小时没见就想我了? 谁让狗过仨小时就得遛。 闻萧眠憋了口闷气,喘出来才说:闫芮醒,我没时间跟你玩。 闫芮醒也不想多聊,下命令似的:你上来,我只等三分钟。 电话随即掐断,闫芮醒站在门前,等指针转动了2分55秒,他听到了敲门声。 醉红的男人伫立门前,浑身铺满酒精,神色不知好歹。 喝了多少?闫芮醒憋火。 闻萧眠侧头倚着门框,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片子。 闫芮醒揪住领带,用力一拽:我跟你说过没有,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喝酒。 酒喝得有点过,闻萧眠行动不稳,硬是被扯了进来:你谁啊,让你管了? 我是医生,为你好! 谢谢,但您的肩膀太宽广,您的好太沉重,我这种身价过亿的小老板实在承受不住。 闫芮醒将人拽到沙发,没半分钟,将温水和手心的药粒递过来。 闻萧眠醉醺醺地靠着,明知故问:什么玩意儿? 毒.鼠.强。 闻萧眠不接药,偏要抓他手腕,越挣扎扣得越紧。报复心上来了,拇指还得趁机蹭两下。皮肤光滑细腻,薄得能摸到血管。 第4章 闫芮醒没放弃挣脱,正预谋是用玻璃杯砸还是上脚踹: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杀。 闻萧眠把人扯到跟前,就着他的手,将药含进口中,松开了手。 闫芮醒看了眼被他捏红的腕部,递来温水:喝光,死得更快。 行嘞。 闻萧眠一口气喝完,将空杯还回去。 趁着人放水杯的间隔,闻萧眠环顾客厅。米白色家具,干净整齐,符合他对洁癖症、强迫症、挑剔症的刻板印象。 房间里唯一的不整齐摆在茶几上,随手拆的药盒,是刚给他吃的药。 闫芮醒拿着影像片返回:你打算保守治疗还是手术? 闻萧眠仍是玩笑口气:大班长的管闲事范围能统一古代中国版图。 病症上的事,闫芮醒无心儿戏:你的情况敢接的医生应该不多,如果需要,我可以手术。 免了。闻萧眠起身,扯走影像单,就咱俩这岌岌可危的关系,我怕你把手术刀缝我脑子里。 预料之内的结果,闫芮醒没再多言,把药装好递给他:一日一次,睡前服用。 闻萧眠接下药,话都没说。 一个开门走,一个未曾留。 深夜,走廊安静异常,隔着防盗门也能听清打火机的声音。 电梯还没等来,闻萧眠先撞到了气势汹汹的脸。一双手伸进他西装口袋,不讲道理,一通乱摸。 记忆涨起来,回到了中学时代,那个在校门口,在文具店,在男厕所,在器材室,在学校及周边各个角落,强行从他身上搜烟和打火机的爱管闲事的傻逼班长。 喂你往哪摸呢! 那是三角肌,背阔肌,肱二头肌,胸肌,腹直肌,腹斜肌! 哎痒痒痒,再摸我喊人了! 我一个黄花大少爷! 闫芮醒!!! 皮带以下是男人的事业线! 作者有话说: ---------------------- 还怪守男德的嘞【。 第3章 被摸 搜身持续了两分钟,结局是,闫芮醒抢走了烟和打火机,连嘴里的那根都不放过。 一言不发过来,再一言不发离开。 电梯来到八层,闻萧眠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再低头看自己。 领带被扯偏,纽扣开了三颗,衬衫拽出一半皱巴巴揉身上。自己那么整齐,却把我搞这么乱,还真是一点没变。 闻萧眠乱糟糟上车时,助理郭浩吓坏了:老板,您怎么了? 闻萧眠找他要了根烟,含着没点:被人摸了。 话落下的瞬间,郭浩大脑高速旋转,柯南bgm回荡耳边。 从老板表情来看,他很烦躁,甚至是生气,但身为合格助理,不仅要会察言观色,还要透过表象看本质。 透过老板的表情、动作、神态,透过不收拾的衬衫和领带,还有嘴角挑起的0.287个毫米的像素点,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沾沾自喜和意犹未尽,我将得出结论。 老板被摸了,但是 老板很快乐! 郭浩清清喉咙:老板,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我感觉这事怪你。 闻萧眠皱眉,不爽。 是要扣奖金的前兆。 郭浩不急不慌:全球82亿人口,他为什么只摸您?肯定是您的身材太迷人,您的形体太优美,您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三角肌背阔肌人鱼肌都让他沉迷其中! 老板你能赚钱,爱健身,长得帅,会打格斗,赛车还玩得那么厉害!老板的魅力,就算是男人都控制不住! 他肯定太喜欢您、太欣赏您、太迷恋您了。他对您的情感,就如那滔滔江水,连绵 闻萧眠从口袋里掏出药,边听他胡扯边把玩药盒。 等对方口干舌燥,实在编不出来了,闻萧眠说:这个月奖金加八百。 谢谢老板! 郭浩发车,往闻家老宅开。 闻萧眠习惯性捏额头,才意识头已经不疼了,是吃过药以后。 在此之前,他一整天都不好受。应酬时,甚至出现了间歇性失聪,为了不被发现,闻萧眠只能通过口型识别内容,实在听不出,就用喝酒代替。 难得脑袋清净,混着酒精,闻萧眠来了困意。 刚睡五分钟,电话打进来。 闻萧眠合着眼接通:说。 小闻总,给您联系了新加坡的专家,明天下午到,亲自来老宅。 嗯。 沉默了几秒,任主任说:小闻总,其实国内闫医生绝对是权威,您真不考虑? 闻萧眠右手举电话,左手一直摸着药盒:不考虑。 * 锦悦府三幢八楼。 闫芮醒从冲出门到搜身,再到回房间,脑袋是空白的。过程太熟练了,完成得行云流水。 当年,闫芮醒所在的一中是本地名校,学生们大多老实本分,唯独闻萧眠是稀缺的异类,也是为数不多需要搜身的人。 闫芮醒把烟丢进垃圾桶,捏着打火机去书房。最下层抽屉多年未打开,闫芮醒从里面掏出个盒子,满满当当的打火机,全属于闻萧眠。 初中两年,高中三年,闫芮醒平均每周没收两个,夸张时,一天能收仨。 这些打火机,全为奢侈品牌,不乏限定款。习惯性的操作,闫芮醒拍了照片去官网搜价,挑了眉,再皱眉。 说了句纨绔,闫芮醒将新没收的打火机摆进盒子,塞回抽屉里。 这么贵的东西,他本打算毕业后如数归还,可错过了一次机会,小十年过去,再没找到下一次。 抽屉合上又拉开,鬼使神差,闫芮醒拿出最新没收的打火机,凑到鼻尖嗅了下。 除了烟草味,还有一股淡香。 是闻萧眠的味道。 特别的,无法形容的味道。 划开手机,闫芮醒查看他偷拷贝的核磁报告,整夜未睡。 而在闻家老宅,当夜却是闻萧眠睡得最舒服的一晚,整宿没阵痛,也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可惜家人不给他消停。 远在意大利度假的爸妈,听到他确诊的消息连夜回国,风风火火冲进卧室。 闻萧眠闷在被子里,听着父母爷爷的轮番心疼,一会儿苦一会儿愁,又是哭又是笑,还想把他的核磁报告裱成金框,并激烈探讨,是挂家门口还是顶爷爷脑袋上。 折腾够了,再把他拽起来会见医生。 闻萧眠昏昏沉沉,看着不远万里上门的老头子们,犹如身陷中老年相亲市场,生怕他们开口先问:介不介意不爱洗澡、没有医保、还人老珠黄。 接下来的一周,中医西医赤脚医,国内国外国内外,差点把全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医生们满怀斗志进门,再擦着汗递还核磁单,不是建议保守治疗,就是颤巍巍说一句:小、小闻总,祝您平安。 无比艰难的手术,过分罕见的病情,再加上他的家室,就算有重金做酬劳,敢接的人也屈指可数。 他们做的不是手术,是把行走的人民币、美元、股票、金条倒进江河湖海,再绕太平洋转三百圈。 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就算成功剥离神经瘤,也没人能打包票保住面部神经,可偏偏闻萧眠的要求是保面。 手术方案行不通,各路医生给出了保守方案,最高可延续十年寿命。 吃过晚饭,卧室传来敲门声,闻爸爸站在门前:还没睡? 闻萧眠瞥了眼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21点11 分。 闻爸爸坐床边:医生不是让你早点睡。 我连你的话都不听,会听他们的? 闻爸爸噎住:你这混小子。 想说什么就想说。闻萧眠推开窗扇,掏出根烟正要点,别跟我玩父子情深。 闻爸爸夺走烟和打火机:少抽点,姑娘都不喜欢这样的。 我都半条命了,您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你这小子什么都沾,怎么就没见你沾女色?闻爸爸说,别人家的少爷十几岁就能当爹,你都二十好几了,还跟看破红尘似的。 没烟抽,闻萧眠有点难受,拆了条口香糖:造孩子有什么好玩的。 你小子不会喜欢男人吧? 您儿子日子都倒数了,就盼我点积极阳光正能量吧。 闻爸爸低笑:看来,当年把你转入公立学校的决策很正确,没染上恶习。 商界富家子弟大多就读国际学校,高中或大学出国镀金,毕业回国继承家业。 第5章 起初,闻萧眠也是这样的规划,混迹阔少爷圈,成日纸醉金迷。初二那年,父母忍痛将其转到了东隅一中,严格管理,做普通学生,洗去满身少爷气。 闻爸爸回忆:你那几年,可没少给学校添乱。 你怎么不说,靠着我,学校还走上致富之路呢。 闻萧眠转学第一天,是染着奶奶灰来的,校服不穿,大摇大摆。 闹不住他人刚来,闻家就给学校捐了栋楼,送书、拨款更是家常便饭。五年时间,大到设备器材,小到笤帚抹布,换过好几轮。 有这样一位金主,校长脸都笑歪了。虽然闻萧眠没少干操蛋事,但闹不住他性格好,人又大方,也不仗着有钱有势欺负同学,不出俩礼拜,便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当然,这里总有意外。五年间,仍有一人对他从里到外,字里行间的讨厌。 我记得那会儿,你们班的小班长一直管你很严格,叫什么来着? 闻爸爸说着,转头往床头贴着的班级排名单上找。 上下扫了好几圈,见他还没找到,闻萧眠撑着下巴:第一个。 闻爸爸视线上挪:闫芮醒? 闻萧眠散淡嗯了一声。 你俩名字还挺般配。 您儿子还没死,也麻烦爹别当活阎王行吗? 这话让闫芮醒听到了,他能掏出手术刀,沿一中操场追着他和他爸跑三十八圈,砍完三十八刀还要再补六刀凑吉个利数字。 闻爸爸细看闫芮醒的初二期末成绩单。 数学:100,语文:94,英语:99,物理:100,生物:100,政治:98,历史:96,地理:99。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闻爸爸翻了好几圈,终于在最后一行找到了儿子的成绩。 数学:1,语文:1,英语:1,物理:1,生物:1,政治:1,历史:1,地理:1。 刻意又猎奇的分数,除了能给强迫症带来一丝慰藉,获取不到任何愉悦感。 你又交白卷?闻爸爸合理怀疑,这一分是老师给儿子写名的辛苦分。 没,每个字都写了。 闻爸爸吐槽:闭眼瞎划拉都比这分高。 闻萧眠还挺得意:考第一多没劲,每个题都写,还能考出这分才是实力。 闻爸爸过来摸他额头:难不成你的听神经瘤是并发症?小时候脑子就不行了? 闻萧眠拽掉爸爸的手:为了气闫芮醒。 好端端的,你气小班长干什么? 他不高兴,我就开心了。 你幼不幼稚? 当年才十四岁,我不幼稚谁幼稚。 那段时间,学校评选优秀班级,期末成绩影响评比。闫芮醒作为班长,责任心和荣誉感极强,放学自发留大家补习,听写单词,背公式定理。 为了集体荣誉,闻萧眠也被迫留校。憋了两个月的火没处撒,就故意考一分。终于不负众望,让优秀班级失之交臂。 闻爸爸无法理解,也想不明白,儿子当年智商正常,也没病没灾,怎么会讨厌成这样。 琢磨了几分钟,闻爸爸灵光一闪,豁然开朗:噢,我知道了! 你暗恋小班长! 作者有话说: ---------------------- 闻爸爸早已看透一切! 推个预售,感兴趣的宝贝收藏一下吧。 《英年晚婚》 酒吧驻唱受缉毒刑警攻 生人勿近制服流氓 青池程砚昀 青池第一次碰到程砚昀,偶遇禁毒大队突击检查。他因激烈抗拒,被戴上手拷强行尿检。 第二次遇见程砚昀,在咖啡厅的相亲角。 他低头装不认识,程砚昀却主动上前:这么巧,你也来挑对象? 一个月后,青池被灌醉,误给程砚昀发了定位,稀里糊涂上了他的车。 下车前,青池留恋那张酷到没边的脸,酒精疯狂作祟:程队长,要不要试试? 程砚昀叩叩方向盘,头都没转:不试了。 醉意冲散,青池狼狈离开,车门惨遭反锁。 随后,耳边传来反馈:青池,结婚吧。 1.年上2岁,sc,he 2.先婚后爱 第4章 选择 闻萧眠脑子里的火蹭蹭往外冒,要不是亲爹,他也想拔手术刀:爸,您明天也去查个脑子吧。 人生苦短,释放天性,别委屈自己。闻爸爸拍拍他的肩,你妈挺喜欢那孩子的,你俩凑一对,她不会反对。 闻萧眠听乐了:我妈上哪喜欢去? 中学几年,哪怕开家长会,闻萧眠找司机开,找保姆开,找他爸助理开,找保安大爷开,就是没找过爸妈。 他给我和你妈打过电话。 他怎么知道你们的电 靠,家校通。 他打电话干嘛? 还能干嘛,说你在校的恶劣表现呗。他见我忙,就打过一次,和你妈聊得挺多。 十几岁的闫芮醒,嗓音干净清亮,说话客气又礼貌,第一次通话,就给闻妈妈留下了深刻印象。 闻萧眠: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闻爸爸:说了你又不听。 闻萧眠:...... 后来见找父母也没用,闫芮醒便不再打扰,为了这事,闻妈妈还遗憾了一阵。 闻萧眠皮笑肉不笑:你俩干脆认他当干儿子吧,让他给你们养老送终。 你这混小子,都不同班了,还麻烦人家小班长啊。 我没想麻烦,是他冤魂不散。 为了校风班纪,闫芮醒骚扰了他五年,比狗皮膏药还难缠。那几年里,闻萧眠失常怀疑,自己上辈子是给他当过奴隶,还是上上辈子欠他八百万没还。 父子又聊了一会儿,闻爸爸起身说了晚安:早点休息,药记得吃。 目送父亲离开,闻萧眠看着各路医生开的中西药,目光落回床头的一小盒。不想承认,又得承认,闫芮醒是了解他的。 成堆的药,苦涩的汤,只会让他更加逆反,最后一粒都不吃。 闫芮醒只开了一盒,睡前服用,能保证他一整晚都睡好觉。 拆开盒子,闻萧眠捏着空荡荡的药板,抬头看成绩单。 那是和闫芮醒打赌输了,被要求贴在床头的。毕业以后,闻萧眠不常回老宅,成绩单就这么贴到了现在。 闻萧眠扯下卷边的排名表,揉成团丢进纸篓。 药已吃光,今晚注定难眠,烦躁感从全身而来。闻萧眠划开手机,找到了三人的微信群:「出来喝酒,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闻氏旗下的清吧,而群里的其余两人是闻萧眠的朋友,陈近洲和边渡。三人是大学同学,同级不同专业。 陈近洲曾和闻萧眠同去美国留学,上个月刚回国,创办了元斤科技公司。边渡开了家无边律师事务所,在红圈所小有名气。 闻萧眠到得早,随便找了个卡座,酒还没入口,玻璃杯被人夺走。 视线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时候看到对方的脸,只会徒增心烦,闻萧眠点了杯新酒:不好意思,有约了。 他们不来了。闫芮醒直截了当,我给你朋友打过电话,只要你约他们喝酒,就联系我。 你要是太闲,就多喝点热水,而不是去查我朋友电话。 他们的电话,是你留给我的。 大学时,闻萧眠喝醉酒骚扰闫芮醒,自己的号码被拉黑,他就用边渡和陈近洲的打。 是我傻逼,可以了吧。 有自知之明,继续努力。 闻萧眠:...... 我当初不就是想报复你折磨我那几年,现在我报了仇你也得了愿。闻萧眠强忍着头痛,不想被察觉,就不能给彼此一点空间,再老死不相来吗? 闫芮醒不理,继续自己的话题。 如果药你按时吃,应该没了。闫芮醒掏出两盒新药,推给他,试试这个。 闻萧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治病。 我让你治了吗? 闫芮醒递来文件袋,包含他的简历和手术方案,以及术中、术后各类情况和应对预案:我自认为可以胜任这项手术,让我试试。 我凭什么信你? 闫芮醒掏出份病例,坦诚道:我活不久了,但没想拉你陪葬。 第6章 闻萧眠扫到了白血病三个字。 五年同学,闫芮醒为耍苦肉计,曾装过六次腹痛,三次骨折,两次晕倒,两次绝症,其他小心机更是不计其数。 不知是小时候太蠢,还是闫芮醒演技高超,他还真信过几次。但十几岁上过的当,不会二十几岁再上。 闻萧眠把诊断单揉烂:还不如编你要被外星人抓去联姻,永远无法返回地球可信。 我以为你好歹成年人,不信这个了呢。闫芮醒改口,行,我要被外星人抓去联姻了,永远无法返回地球。所以想在离开前给你做个手术,麻烦同意。 闻萧眠: 闫芮醒继续说:你的病情极其罕见,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想试试。 闻萧眠总算明白了:合着你是拿我当试验品呢? 你的情况,按照主流手术,保面70%都是奢侈。我在德国交流学习时,认识了霍夫曼教授,他和维塔利斯公司联合生产的新型设备,通过枕咽逆向消融术剥离神经瘤,保面接近 100%。 该设备因成本高,手术风险过大,国内无人敢尝试。闫芮醒掏出相关资料,但你有钱又喜欢冒险,是最合适的人选。 闻萧眠也不藏着掖着:就算我要手术,也是找那位霍夫曼,而不是你。 猜到他会这么说,闫芮醒掏出更多资料,用简洁语言解释,欧美人与亚洲人的颅底结构差异显著,在这一术式临床上,霍夫曼教授未必比他更具优势。 闻萧眠却话锋一转:我想保守治疗。 闫芮醒根本不信:以你的性格,不会保守治疗。 闻萧眠嗤笑:闫芮醒,咱俩什么关系啊,你真以为了解我? 闫芮醒答不出,他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绝无值得炫耀的关系。 劝你死了这条心。闻萧眠毫不留情,我再缺人手术,也不会找你。 事已至此,赖在这里也无意义。 闫芮醒转身离开,却在走了两步后又转回来。他极少妥协,特别是在闻萧眠面前:就当我一厢情愿,如果你有手术的意向,又找不到合适的医生,麻烦考虑我。 七天后。闫芮醒说,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干什么?闻萧眠撑着下巴,说恶心人的话,决一死战?还是开房上.床? 闫芮醒深吸一口气,压制想弄死他的决心:赌你同意手术,我等你到十点。 病情改变了闻萧眠的生活,工作暂缓,不再爱玩,热闹的人罕见安静,每天待在老宅。 白天陪妈妈插花看剧,陪爷爷看报下棋,晚饭后,爸爸会来他的房间坐坐,父子俩大多聊工作,偶尔唠家常。 当晚,闻爸爸没待多一会儿,闻萧眠就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还没十分钟就嫌我烦了?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带你媳妇儿去玩。 闻萧眠回国后就接手了公司,后续的一年多,闻爸爸处于半退休状态,带着老婆周游世界。 我们怎么就不能陪陪你? 就你媳妇儿那一天比一天肿的眼,是陪我还是给我找不快呢? 你看到了?闻爸爸说。 不然呢,还真信你们把我的核磁片镶金框,再挂我爷爷头上?闻萧眠扯扯嘴角,白天在我面前装开心,晚上哭坏你好几件衬衫吧。 你妈怕影响你的心情。 她肿成馒头的眼才影响我心情。 忍着,谁让她是你妈。闻爸爸说,就像她每晚埋怨我,我也只能忍着。 她埋怨你什么了? 闻爸爸叹了口气:怨我我太早把公司交给你,害你累着了,才得了病。 那你媳妇儿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谁想到你小子这么争气。 闻家四代经商,家底丰厚,却从未苛责子女。闻萧眠自小顽劣,父母原本对他的期望,就是当个快乐的废物,不学坏就好。 谢爸妈的抬爱。闻萧眠双手交叉撑着后脑勺,懒散靠着,那就让我当个等死的废物好了。 决定保守治疗了? 闻萧眠撑着脑袋,没答。 从小到大,闻萧眠都活得潇洒自在,有主见有想法,极讨厌被管教。表面瞧着散漫,正事上也没掉过链子。 闻爸爸走过来,很轻地抚触儿子脑袋:你想保守治疗,我和你妈还有爷爷,就多陪你几年。如果你想手术,我们也愿意陪你冒险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 送走爸爸,闻萧眠拨通了王医生的电话。是位新加坡的华人医生,也是为数不多,愿意承受压力签订手术协议的人,并承诺 85% 的保面率。 和其他医生的70%相比,看似高了不少,但这15%,也是终身后遗症。 闻萧眠向他咨询了枕咽逆向消融术,得到的结论是,那位霍夫曼医生是公认的业内疯子,该手术目前亚洲无案例,欧美只有四例,且两人死亡,一人昏迷,仅一人治愈,可手术的真实成功率,绝对远低于 25%。 长篇大论劝说,王医生给了最后忠告:小闻总,您还年轻,用生命赌注不值得。 挂断电话,闻萧眠转向床头皱巴巴的成绩单,第一行的名字格外显眼,脑海里浮现的,是睫毛下那片忽明忽暗的阴影。 阴影下的闫芮醒,流萤似的光落他身上,耳边有吵闹背景音,手里是一杯冰凉的酒。 闫芮醒的人生,如同高精模板复刻的线性轨迹。他从不随心所欲,凡事规划周全,他讨厌预料之外,每一步都务求价值与意义。 就好像现在,他深知酒精的危害,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喝。 他来这里,只为等待一周前的约定。 站在自己角度,他与闻萧眠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包括彼此曾有交集的五年,他都是在做身为班长应该做的事,恪守岗位,尽职尽责。 但在闻萧眠眼里,他是多管闲事的旧同学,彼此积怨已久,相互折磨多年。站在资历角度,他也只是个资历寥寥的年轻医生,根本入不了那位总裁的眼。 距离约定时间已过去十分钟,圆桌对面空空如也。闻萧眠很讨厌他,也从未信任过他。从始至终,他都不可能来。 闫芮醒松开冰凉酒杯,离开他不常光顾的环境。 漆黑夜色,闫芮醒站在路边等车,冰凌似的风逆向而来,他收紧衣领,忍不住打颤。 春天了,还像冬季一样。 等不到的网约车,消磨人心的寒冷,可突然的,他想再等十分钟。 闫芮醒转身返回,自嘲笑自己愚蠢,却被不礼貌的身影遮挡了去路。 他先闻到气味,才留意到人。 闻萧眠穿黑色运动外套,双手插兜,敞开的拉链里是白色t恤衫。 幻视了中学时代,游荡在操场上的少年,斜叼着根烟,操轻佻的语调:闫医生,多等十分钟就没耐心了? 作者有话说: ---------------------- 还有一章哦! 两个人的病最终都会治愈,是甜饼,别担心! 第5章 洗澡 心跳从下沉的胸腔浮起来,这一次,闫芮醒依旧没手软,先夺走他嘴里的烟,手又伸过来。 喂这么多人,给点面子嘛。闻萧眠主动交出烟和打火机,路人都看着呢。 闫芮醒没停,把衣服扯乱,从上到下搜刮了一遍才罢休。 闫芮醒把打火机塞揣兜里,烟丢进垃圾桶:聊聊? 闻萧眠扬扬嘴角:行啊! 他们转去了隔壁光线明亮的咖啡厅,面对面而坐。 难得和谐的两个人,却在闫芮醒掏出大摞文件后破灭。闻萧眠幻视中学时,被闫芮醒逼着在保证书上签字的日子。 你多大了,还来这种? 保证书对你毫无用处。闫芮醒推来其中一份文件,所以,这是合同。 闻萧眠斜他:好歹成年人,脑子里就不能有点十八岁以上事? 闫芮醒不理他,自顾解释条款,并详细描述了术前准备,术中风险以及术后注意,还有需要双方配合的事项。 闻萧眠除了在购入仪器费用上多留了一眼,其他根本不在意。 什么样的合同都无所谓,闻萧眠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手术? 两个月左右。 第7章 义务教务没教会你珍惜时间? 仪器需预定,运到国内需要一个月,我还要一个月时间适应手术。 你第一天当医生?有什么好适应的? 闫芮醒一本正经:那是你的命。 闻萧眠哑口无言,竟有点感动。 闫芮醒接着说:就算是狗命,也不该儿戏。 ...... 难得萌生的感动全泼灭,闻萧眠憋着熊熊大火,没给好态度:还有吗? 闫芮醒拿出个手环让他戴。 闻萧眠没接:干嘛的? 为保证你术前安全,我需要实时监控你的健康指数。 闻萧眠不屑:费劲。 见人不动,闫芮醒主动拆开手环,套上他手腕。闻萧眠看着他弄,没拒绝。 等一切操作好,闫芮醒又找他要手机。 闻萧眠掏出来递给他:又干嘛? 激活。闫芮醒划开手机,有锁屏密码,他试着点了闻萧眠高中爱用的数字:979372。 手机成功解锁。 闻萧眠摆弄着手环:这玩意儿怎么拆? 没法拆。 什么? 我设置了密码,除了我,没人能打开。闫芮醒说,手环是太阳能电池,防水防汗,你需要全天带着他,直到上手术台。 闻萧眠: 鉴于曾经的闻萧眠劣迹斑斑,谎话连篇,闫芮醒划开自己的手机与之匹配:手环开通了精准定位功能,你所有的行动轨迹,都会通知给我。 闫芮醒警告:所以,别胡玩,别乱跑,也别想骗我,直到上手术台。 闻萧眠保持之前的姿势,用无法理喻的眼神蔑视他:你这是侵犯人权。 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闫芮醒拿出另一只手环戴在自己左腕,并在闻萧眠手机上同时激活:现在,我们对双方健康指数和行踪完全公开,这不算侵权,顶多位置共享。 匹配完毕,闫芮醒晃晃手腕:现在公平了? 并没有。 随即,闻萧眠握住闫芮醒的手腕折腾半天,把对方的手环也设置了密码:这样才公平。 太阳能电池,防水防汗。阴谋得逞,闻萧眠也晃晃手腕,麻烦闫医生戴到上手术台。 即将打烊的咖啡厅,两个幼稚鬼在角落争执了半小时,终于短暂休战,各自看被拴到手腕上的枷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闫芮醒的手腕被捏得通红,试着输入:979372。 密码错误。 闫芮醒: 他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反倒显得自己很蠢。 闻萧眠不清楚闫芮醒的设密习惯,连续输错了几次,系统提示:设备已锁,请五分钟后再试。 靠。 闻萧眠憋了一肚子火:谈恋爱查岗都没你这么恶毒。 想多了,我谈恋爱不这样。 是嘛。闻萧眠歪歪脑袋,让我听听,你谈恋爱什么样? 不会和你谈,也没必要告诉你。闫芮醒把合同和笔一并推过来,签字。 合同签完,彼此变回冤家状态,各自离开,连个虚情假意的告别都没有。 实际上,闻萧眠头疼得早想跑了,去车上偷吃了药才缓过来。开上车路过咖啡厅,闫芮醒还站路边,时不时打个哆嗦,脸冻得惨白。 闻萧眠停他面前,拉下车窗:你车呢? 保养。 闫芮醒极少休息日来商业区,没料到这个时间打车这么难。 闻萧眠示意他上车:就当少爷我以德报怨了。 闫芮醒坐上副驾驶:药吃了? 没有。 死装。 闻萧眠:...... 就装。 闫芮醒:颅宁定见效快,但不能多吃,另一个睡前记得吃,能缓解夜间不适。 知道了。 车平稳行驶,两人没话可聊。闫芮醒掀开笔记本电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读书时闫芮醒也这样,学习和工作分得很清,他那会儿不仅是班长,还是纪检部的部长,过于认真严厉的性格,同学们都挺怕他。 一旦进入学习状态,闫芮醒谁也不理。哪怕有人长时间盯着他看,也不会被发现。 等红灯期间,闻萧眠的视线从他眼睫毛转到笔记本电脑,医学方面的英文文献,专业术语,闻萧眠并非都认识,但看起来,是他的病症相关。 车停在闫芮醒家门口,副驾驶的人仍在专注。 等了半个小时,闻萧眠才开口:想赖我车上过夜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吧? 闫芮醒回过神,看了眼时间,火速合上电脑,利落推门下车。 闻萧眠降下车窗,追他背影:好歹送你回家,都不知道请我上楼喝茶? 茶有得是。闫芮醒转回身,假笑,周五全天,省院门诊三楼西侧,耳神经颅底外科二诊室,记得挂号再来。 两人不欢而散,闻萧眠驱车回到老宅。 从小到大,没什么人能约束他,如今却被个小小的手环限制住了。 闻萧眠又看了眼商标,竟是他家公司旗下的产品,随即拨通郭浩的电话。 工资照常开,却闲得不自然的郭浩,终于接到了幸福呼唤:老板,我好想你! 发骚自己拿纸,别恶心我。 好的,老板。 如今大环境不好,闻萧眠总不叫他工作,郭浩心里难免没底儿,生怕哪天被开,工作不保。 虽然老板偶尔傻逼,加班时不可理喻,但只要钱给够了,他就是开得了劳斯莱斯,戴得起爱马仕的精致牛马。一切不顺心的工作,都是因为口粮给的不够! 而在口粮方面,闻萧眠是合格老板。 闻萧眠担任公司ceo,各种风声都会影响股价,作为助理,郭浩是个聪明人,闻萧眠的病半句不提,绝不多问一句。 他要做的,就是为了工资勤勤恳恳,顺便拍马屁:老板,有什么吩咐? 公司投资过智能手环? 当然啦老板。郭浩无比骄傲,区区小小手环,还不眨眨眼的事。 什么时候开发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几百万的小投资还经您的手,那不是对您的侮辱嘛。 这东西的密码怎么破? 啊?啥东西? 闻萧眠查看型号:jgh868。 噢,那款啊,是公司的新产品,二代,做了超高的保密性,除了初始设置密码的人,砍烂也不打开。 闻萧眠: 嘿嘿,老板,牛掰吧。 我想把你掰了再砍烂。 郭浩心道不妙:咋啦老板? 下次再搞出这种脑残功能的东西,你就卷铺盖回老家放牛种地。 郭浩懵出了一头牛马汗:不是老板,这款我全线把控的,私密情侣模式都进行到最后测试了,还想年底上市呢,这哪不行了? 什么私密情侣模式? 按照郭浩所言,二代手环在保留原有健康监测、定位功能的基础上,全新推出svip付费版本,解锁情侣专属互通。 开通后可同步双方亲密等级、幸福指数,科学测算对方的情绪状态、心情感受,同时自定义多种震动模式,大幅提升情侣间的互动感与亲密体验。 能单项装吗?闻萧眠摆弄手腕。 装倒是能装,但这东西还是一起玩有意思嘿嘿。说起这个,郭浩来了劲儿,我和我对象试过,特别是那时候用嘿嘿嘿嘿 闻萧眠没兴趣听他的私人话题:给我装上,单项装。 不到两分钟,闻萧眠收到一个链接,数据安装完毕,app软件出现了更详细的内容。 除了常规的心率、血压、血氧等,也能看到对方的心情指数和疲劳指数,还有 【系统】:经检测,对方目前中度疲劳,心情指数中等。 周围空气湿度增加,无风,温度不变,猜测,来到了浴室。 通过姿势及摆动幅度推断,对方在脱上衣,纽扣已解开,一颗纽扣,两颗纽扣,三颗纽扣 第8章 动作轻缓,情绪放松。 推测:对方在脱裤子,皮带,拉链,袜子,内裤 形状测算:三角款式。 颜色测算:能力受限,无法预估。 * 闫芮醒吹干头发,穿着件柔软浴袍出来。他点开手环app,查看 皱眉。 他干什么呢? 洗个澡的功夫,闻萧眠的心跳跟做过山车似的,血压也上升了。但血氧没变,应该不是剧烈运动。 难道在看恐怖片? 闫芮醒拨通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像吞火药似的:有事? 药吃了吗? 吃了。 闫芮醒:拍给我药板的照片。 闻萧眠:知道,挂了。 等一下。 还干嘛? 虽然,手术前可适当娱乐放松心情,但恐怖片建议少看,特别是过于激烈的画面,可能会加重耳鸣,诱发晕眩。闫芮醒又说,如果睡不着,可以听轻音乐,或者看些喜剧片。 谁看恐怖片了! 惊悚片也不要看。 没看。 没看你心率怎么闫芮醒卡住,突然明白了,那、成人片也 站在科学角度,过于压抑更不利于病情,适当放松能够分泌多巴胺,释放内酚酞,对心情和身体都有正向发展。 就、就算你要看,也找不太激烈的,重口味的更不行。 闻萧眠烦得要死,答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没半分钟,闻萧眠又打过来:你特么微信还把我拉黑呢,好意思让我发照片? ......忘了。 闫芮醒找补:你可以发短信。 闻萧眠决不妥协:你不拉,我不发。 挂断电话,闫芮醒把人从黑名单拽出来,主动发消息。 「可以了。」 闻萧眠的消息随即发来。 是一条视频,详细拍摄了他从拆开药板到把药放进嘴里,并喝水仰头咽下的全过程。 原本闫芮醒只想要一张照片,但对方听话得预料之外。 闻萧眠:「这样可以吗?」 就连口气态度都温和不少。 「可以,以后都按这个标准拍。」 闻萧眠:「好的。」 「早点休息,晚安。」 闻萧眠:「问你个事。」 「说。」 闻萧眠:「你内裤什么颜色的?」 作者有话说: ---------------------- 某人在找死和作死的路上,快乐地选择了去死。 这个手环,谁见了不得说一声好!以后有得是快乐。 明天早上九点更三章,宝贝们明天见。 连载期应该会改个名,顶着这种四字文名在晋江可能是找死,虽然夏夏已经找死过好几次了,确实死得很惨。完结以后会改回《限时心动》,还是喜欢内敛一些的名字。 第6章 骚扰 闻萧眠杵着下巴等了十分钟,手机一点反应没有。 还酝酿怎么骂我呢?这么长时间,得打出篇八百字作文了吧。 等不及被骂,闻萧眠主动编辑消息,他习惯用九键,打字速度极快,回顾历史战绩,他和闫芮醒手机对骂从没输过。 「不会拍照片呢吧?先说清楚,我是正经的良家处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可没兴趣。当然了,如果你非给我看,我就勉为其难看一眼。但你得注意和谐,咱们法制社会,传播淫.秽涩.情不行。」 消息编辑好,闻萧眠美滋滋发过去。 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 闻萧眠: 闫!芮!醒!!! * 闫芮醒周五全天出诊,看完上午的号,和桑晗约在食堂。 桑晗咬着鸡腿,抬头和闫芮醒后背的人招手:陈主任,这边有座。 戴眼镜的男人端着饭盒,看了眼桑晗面前人的背影:不了,我回休息室吃。 桑晗口中的陈主任名叫陈文,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三十七岁至今单身,在医疗圈绝对算青年才俊,是院里单身女性的理想伴侣。 桑晗退回来看闫芮醒的反应,忍住买半块西瓜就着吃的心:果然谣言从不是空穴来风。 闫芮醒没抬头,划看手机里的文献,随口接:什么? 陈主任追求你,但你拒绝了他。 闫芮醒抬头:实习生的话你也信? 桑晗本来是不信的,但经过她亲自证明,现在无比相信。 闫芮醒读博期间曾前往柏林做交换生,而陈文自幼随父母移民,在当地医学院任职,曾是闫芮醒的前辈兼房东。 一年后,闫芮醒毕业回国入职省院,不出三个月,陈文也回国了。一个耳神经颅底外科,一个神经外科,关系紧密的科室,增加了彼此的交集,两人也被称为神仙搭档。 但最近半个月,投缘的两人突然淡了。 桑晗低声说:你因为病的事拒绝他的? 闫芮醒没表情:不是。 总不能你不是同性恋吧? 闫芮醒抬眼: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桑晗有理有据:但凡你直一丁点,都不至于老大不小了,半个姑娘都瞧不上。 大学那会儿,追求闫芮醒的人很多,因性子太冷,学校还出了个攻略闫美人小团体,大家使出浑身解数,跟打怪升级似的,就想拿下他。 但本博八年,全员失败。 可男的追也没见你动过心。桑晗吸了口气凉气,难不成,你真对人类物种不感兴趣? 是啊,你满意了? 桑晗撑下巴:那你是喜欢池塘里胡吃海塞的锦鲤,还是喜欢小花园上蹿下跳的蚂蚱? 闫芮醒: 不对,我想起来了!桑晗一拍大腿,你喜欢医大后院,那只露肚皮晒太阳的狗! 桑晗时常觉得闫芮醒自相矛盾,明明洁癖严重,却热衷喂那只野狗。大学那会儿,一天三次去陪它,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只舍得对狗笑。 问题是,狗有品鉴帅哥的能力吗? 桑晗笑了几声大鹅继续采访他:说真的呢,你从小到大,有喜欢的女孩吗? 闫芮醒不假思索:没有。 那就试试陈主任呗。桑晗又鹅鹅鹅几声,就算你再喜欢狗,也不能跟狗过日子嘛。 闫芮醒不领情:没兴趣,没心思,没时间。 陈主任挺好一人,绅士温柔又有能力,我觉得你俩挺搭。 你不会怕你妈反对吧?桑晗心里嘀咕着,阿姨都去英国定居了,那个人均基佬的地方,她应该很能接受才对。 闫芮醒语气淡得像杯白开水:跟我妈没关系,我就是不喜欢。 桑晗更好奇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没想过。闫芮醒低头喝汤,不知道。 我看你就适合和工作结婚,再养只狗,白头到老。 闫芮醒不再回应,继续喝汤。 对了,我听说你找到做枕咽逆向消融手术的人了? 嗯。闫芮醒抬头,食堂上方电视轮播到去年的f1冠军赛的精彩锦集。 从哪来的财主?居然能把有钱和得病两样都占了?听到声音,桑晗转头看f1比赛,眼珠里冒星星,kian闻可真帅啊! 桑晗并非真正的f1迷,只是单纯的颜控,国内外偶像团体,运动员明星网红,只要是帅的她都喜欢。 kian闻也是她喜欢的帅男之一。 高中同学。闫芮醒看着电视里的kian闻,若无其事。 你还有这么有钱高中同学? 半夜喝多给我打电话那个。 桑晗咬着鸡腿,眼神还在回顾kian闻的视频:哪个半夜给你打 桑晗转回头,这才想起来:那个脑残犯病、卑鄙神经、无聊找抽,耍酒疯骚扰你的宇宙无敌大傻逼? 闫芮醒抬头看f1视频,抿着嘴角,点头。 桑晗:呵。 大三时,组里为了临床技能大赛没日没夜,那段时间,总有个电话频繁骚扰闫芮醒。号码拉黑,也会换新的号码再次打。 连着骚扰了三天,桑晗忍无可忍,夺走闫芮醒的手机,和那人对骂了半个小时。 第9章 桑晗好奇:他是家里有钱?还是自己能挣钱? 闫芮醒安静喝汤:家里有钱,自己也能挣钱。 桑晗更不理解了:你俩当年得有多大仇,让人家有钱少爷苦苦相逼,折磨你那么多年? 是他有病。闫芮醒低垂着眼,冷冰冰的,跟我无关。 那、他的情况严不严重? 闫芮醒如实说:非常严重。 桑晗没再细问,同学一场,就算再有深仇大恨,也不至于往他脑袋里塞手术刀。 客套说了句祝手术顺利,桑晗又返回去看kian闻的比赛视频:马上到f1 大奖赛了,今年又要被kian闻称霸了。 闫芮醒顺口:够呛。 怎么了? 没事。闫芮醒视线转回来,收拾碗筷,你先吃,我下午还要出诊。 这周医大有考试,实习生集体返校,没有胡晓娜的日子,闫芮醒耳根都清净了。 闫芮醒下午两点接诊,到一点五十五,挂号系统里仍没有闻萧眠的名字。他划开手机,观察手环反馈的状态。 闻萧眠昨晚持续兴奋,凌晨三点才睡,此刻屏幕显示,人仍处于睡眠状态。合同里安排好的作息,全被他拌成狗粮吃了。 闫芮醒拨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才接,不耐烦的语气,显然还没睡醒:说。 过来挂号。 不是拉黑我了吗?继续想老死不相来啊。 我下班前必须看到你。 你下班后自己来我家。 我不是你的私人医生。 那你往我家投简历吧。 闻萧眠!闫芮醒给予最后通牒,下午六点前,我必须看到你的人! 嘟嘟嘟 闻萧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鬼脾气,除了我谁受得了你。 他打了个哈欠,手环内侧传来触感,回忆起昨晚的设置,他这是生气了? 公司开发的手环,功能多到奇形怪状,闻萧眠难得欣慰这钱花得值。 手环可按照对方心情状态,设置不同的触感反馈,还可根据喜好自行调试。 按照闻萧眠的设置,闫芮醒生气会有按摩捶的触感,根据生气程度,敲击的频率也会改变。 半小时过去了,手腕还有按摩似的中等频率的敲击感。 闻萧眠挑挑嘴角,气性不小啊。 再见不到我,今晚要失眠了吧。 临近下班,闫芮醒终于在挂号系统里看到了闻萧眠的名字,最后一个号。 轮到人时,闻萧眠双手插兜,推开了诊室的门:有等你的时间,我都签仨合同了。 闫芮醒不屑给回应,往隔帘里走:过来。 刚见就把人往里带,闫医生这么心急?闻萧眠感受着右手腕内侧,按摩捶似的敲击感,欣然跟进来。 闫芮醒拉上帘子,指着铺好蓝色隔尘垫的床:躺下。 闻萧眠假意往外看:门反锁了吗?我还没准备好呢。 闫芮醒的眼神,像握着根皮鞭:你有完没完了? 手腕的敲击频率已然上了高速,闻萧眠见好就收,心满意足躺下。 这是第一次正式检查。 闫芮醒专注认真,闻萧眠也算配合。 随着检查继续,闻萧眠的手环从按摩锤的敲击,变成了针扎的感觉。 之前是生气,现在是担心,一下又一下,担心度越高,刺痛感就越严重。 被刺烦了,闻萧眠转转手腕,睁开眼:差不多得了,我是肿瘤蔓延全身?还是下一秒就得死? 闻萧眠手腕的刺痛缓和了点,又很快刺痛起来:你是怕没机会给我手术,还是真担心我? 怕你蔓延全身,我一天做不过来。 没事,帮我把下面做了就行。闻萧眠无所谓似的,双手撑着后脑勺,怎么也得在死之前留有点男人的功能。 留功能不会。闫芮醒抽出橡胶手套,但我会净身,需要做吗? 可以啊。闻萧眠仰头,凑到他耳边,但我害羞,剃毛别找女护士。 闫芮醒后退半步,不让热气喷他耳朵:那叫备皮。 哦,那闫医生帮我备皮吗? 闭嘴。闫芮醒拽开人,戴好橡胶手套,闭眼。 等等。闻萧眠握住他的手腕,戴这个干嘛? 我需要触诊。 我橡胶过敏。 闫芮醒: 看他的眼神,像看个被掏空了脑子,还只顾着晾肚皮晒太阳的傻狗。 行,那你摸吧,反正起一身红疹我也得找你治。闻萧眠信口胡诌,记得别开口服药,懒得吃。 懒得继续交涉,闫芮醒摘掉橡胶手套,重新洗了三遍手才回来做触诊。 浓烈的肥皂味扑过来,闻萧眠挡开手腕:去涂点护手霜再来摸我。 闻萧眠你有完没完了?闫芮醒忍到极限,拽着衣领把人提起来。 闻萧眠目光低下来,看了眼被他抓着的衣领,重新躺回去,不再多言。 自己不禁逗,还往别人身上撒气。 闻萧眠被要求闭眼,冰凉指尖在他双侧乳突骨质、耳后软组织等区域触碰。随后,闫芮醒安排人坐起,示意他耸肩、转颈。 衣领在活动中拨开,锁骨皮肤露出来。 闫芮醒又拨了一下:这块疤怎么还在? 闻萧眠低头,看着他左侧锁骨上的一圈齿痕:谁让你占有欲那么强,非要在我身上留下点产权。 不堪回首,是闫芮醒这辈子最荒唐的一件事,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那件事到底怎么发生的。 闻萧眠转来的第三天,闫芮醒在学校后门与他争执。那是闫芮醒第一次和人打架,因能力悬殊,闫芮醒又不肯服输,假意休战后,他耍赖偷袭,咬了闻萧眠一口。 从小到大,闫芮醒没如此恨过一个人,有无数次想弄死他的心,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但咬人这事上,闫芮醒没占上风。他咬在闻萧眠右侧锁骨,而闻萧眠 闻萧眠凑过来的扯他衣领,闫芮醒衣服穿得规整,硬是扯掉了一颗纽扣才看到侧颈。 我靠,你脖子上疤呢? 闫芮醒的颈部皮肤干净崭新,看不到半点瑕疵痕迹。 你能不能别发疯了!闫芮醒把人推开,捂着衣领低头找纽扣。 趁其不备,闻萧眠把纽扣塞兜里,假惺惺帮他找,边找边抱怨:凭什么你在我身上买房,我不能在你那开块地? 闫芮醒把他的话当空气,努力按住领口,越找越着急。 闻萧眠的话没停:你没留疤,但我留了,只能证明,我对你手下留情,可你却有想弄死我的心。 见闫芮醒心急如焚,闻萧眠幸灾乐祸按着兜里的纽扣:行了别找了,陪你件新的还不行。 闫芮醒急得额头渗汗,敞口的衣领非常不习惯,哪怕用手捂着,仍感觉不自然。 至于吗?不就掉个扣,又不是封建社会。闻萧眠的目光滑到闫芮醒颈前,顺势拨开他的手,往衣领里吹了口气,这不是挺好看的。 苍白色的前颈瞬间变色,随即而来的,是电击般的触感,压打在闻萧眠手腕,那是来自于闫芮醒的反馈。 强烈的、疯狂的,迅猛的。 闫芮醒脸色如常,脖颈却像熟透的西瓜瓤,夏天般的颜色,咽喉还有一颗圆润的、颤抖的、滑动着的草莓结。 预料外的风景,引得人得寸进尺。 闻萧眠再次拽开他的手,又往衣领吹了口气:闫医生,你紧张什么? 作者有话说: ---------------------- 臭流氓!让某狗发现不得了的事了。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爱你们呀! 随机掉20个小红包,么么。 第7章 斗嘴 滚开!我怕得狂犬。闫芮醒从他手心挣出来,压着前颈躲开。 到最后,闻萧眠宁可脱下高领外套给闫芮醒穿,都不肯退还那枚纽扣。 闫芮醒没接衣服,落荒逃去隔帘外,再回来时,领口用线缝上了。 闻萧眠: 至于吗?封建大爹。 闻萧眠的视线从他领口划走,脖子回退了苍白,和冰凉的脸一个颜色。 第10章 切,没看头。 闫芮醒递来就诊卡:去拿药。 闻萧眠乐了:这玩意儿还得我拿? 少爷,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你家的产业。 我不介意把医院买下来。 这事你可以跟儿科诊室的小孩聊聊。闫芮醒虚情假意,他们被打针时,和你有同样的宏伟壮阔的梦想。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穿帽衫的青年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孩出现在门口。 闻萧眠看着梳小辫的女孩:这是你给我找的收购医院的合作伙伴? 闫芮醒: 青年气喘吁吁:闫医生,还能看吗? 闻萧眠插话:下班了,明天再来。 闫芮醒横了闻萧眠一眼,安排他去拿药,让门口的两人进来。 青年把女孩放到诊室,嘱咐几句,便急匆匆离开。 闻萧眠跟青年前后脚进电梯。 青年按下电梯一层,火急火燎拨电话:边大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似曾相识的称呼,闻萧眠审视眼前的青年,大学生模样,背着滑板,脖子上挂紫色套头耳机。 孟汀?闻萧眠下意识叫了声。 青年抬头,看着能叫出他名字的陌生人:你是? 靠,还真是。 * 耳颅底第二诊室。 闫芮醒给女孩做完检查:你哥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说有点急事要离开一下下,醒醒哥哥你要下班了吗。女孩拽拽小书包,我去外面等他。 就在这里,我陪你等。 谢谢醒醒哥哥。 女孩从小书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把声音调小,乖兮兮打蛋仔游戏。 诊室的门推开,闻萧眠提着药袋,转了一圈才看到角落里的小豆丁:喂,小孩,跟我走。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抬头。 闻萧眠把通着的电话递给女孩。 喂?哥哥。 闫芮醒问闻萧眠:怎么回事? 闻萧眠指指:这小孩是边渡小情人的妹妹。 闫芮醒:什么? 意识到话多了,闻萧眠做了个封嘴动作:总之她现在归我管。 女孩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闻萧眠,转身和闫芮醒说:醒醒哥哥,那我就先和闻叔叔走啦,下次再见。 闻萧眠拨了下她的小辫:叫鸡毛叔叔! 女孩转转脑袋,虽然不理解,但又重新说了一遍:醒醒哥哥,那我就先和鸡毛叔叔走啦,下次再见。 闫芮醒: 噗嗤。 闻萧眠绷着逐渐发黑的脸:我让你叫哥! 小女孩乖巧地满足了他:好的,鸡毛哥哥。 闻萧眠的脸彻底黑成公文包: 闫芮醒憋着笑,学着女孩的样子对他挥手:拜拜,鸡毛哥哥。 行,鸡毛哥哥可以走。闻萧眠强行扯上人,但是,醒醒哥哥也得来。 稀里糊涂的,闫芮醒也被带上了车。 闻萧眠插上安全带,透过后视镜:小孩,你叫什么? 我叫孙沐琬,是东隅实验小学一年级六班学生,我是三组的小组长,还是体育委员,鸡毛哥哥也可以叫我大壮。哦,还有,我哥哥孟汀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碗池滑板运动员,他的滑板和宇宙飞船一样快。 闻萧眠懒得研究他那些后缀,顺口说了句,你姓孙,你哥姓孟? 孙沐琬急得不行,拼命和闻萧眠解释,哥哥和妈妈姓,她和爸爸姓,他们就是一个妈妈生的,哥哥就是他亲哥。 闻萧眠不理解小姑娘的焦急心思,随口说:你不用跟我报户口。 孙沐琬:还不是你问的。 闻萧眠:...... 闫芮醒听他俩斗嘴,低头偷笑。 孙沐琬说:鸡毛哥哥,我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当电灯泡不礼貌,今天鸡毛哥哥领你吃饭,再送你回家。 孙沐琬眨眨眼:哥哥交女朋友了吗? 小姑娘,性别不要卡那么死嘛。 闫芮醒怼怼人,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 闻萧眠做了个ok的手势,转移话题:大壮,你想吃什么? 必胜客。 闻萧眠吐了句那玩意儿有什么吃的,发动汽车:鸡毛哥哥带你吃正宗意大利披萨。 可孙沐琬并不想吃正宗意大利披萨,转问对方:鸡毛哥哥,你吃过必胜客的榴莲啵啵披萨吗? 这种快餐,闻萧眠向来没兴趣。 那你没吃过,怎么能说它难吃呢。 着实被噎了一下,闻萧眠没再争论,发动汽车,把人领到了必胜客。 三人晚餐,披萨蛋糕摆了满桌。 孙沐琬吃得开心,看看左边冷脸转动水杯的闫芮醒,再看看对面臭脸咬薯条的闻萧眠:哥哥,你们为什么不吃呀? 是披萨没有做成你们喜欢的形状吗?孙沐琬嘴边油乎乎的,你们都是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挑食。 闫芮醒看了眼爆浆的榴莲,从科学角度解释:一块披萨的含糖量约等于成年人一天的糖类需求。糖类摄入过多,不仅增加代谢负担,损害口腔健康,还会造成内分泌紊乱,血压升高等心血管疾病。 孙沐琬听不懂,也毫无动容,她又咬了一大口披萨,转问闻萧眠,鸡毛哥哥也是怕这个吗? 闻萧眠没这么多讲究,用叉子拨着披萨饼,这种垃圾边角料,跟吃鞋底有什么区别。 闫芮醒脸上结了层霜:你不想吃就走,在这儿扫什么兴? 那你叽里咕噜装文化人,说一堆大道理又看不起谁呢? 我只是陈述客观科学,没批判谁,也不带有色眼镜。 闻萧眠嗤之以鼻:好话都让你说了,你怎么不去拯救地球? 你唔。 我唔! 争吵的两张嘴被两块披萨挡住,为防止他俩露话,孙沐琬又使劲塞了塞:你们不要吵啦,披萨凉了就不好吃啦! 温暖焦甜占满口腔,滑嫩香甜的奶油口感。糖分能促进多巴胺分泌,给人带来愉快的感觉。 闫芮醒抬头看对面,闻萧眠已经吃完了一块,又去拿了块新的:凑合,比鞋底好吃。 闫芮醒没说话,也咬下了一口。 孙沐琬递来蛋糕:醒醒哥哥,这个草莓慕斯蛋糕也超级好吃! 闫芮醒看了眼蛋糕上的奶油,脑子里想的全是高到出奇的含糖量,可香甜味道刺激着鼻腔。 他捏着钢勺,含了一口下去。 闫芮醒一口一口吃蛋糕,闻萧眠手腕的鼓点感越来越强烈,那是心情愉悦才有的反馈。 明明喜欢吃甜食,还假惺惺搞养生。 闻萧眠咬了口披萨,转转手腕:装什么呢。 闫芮醒继续含蛋糕:不想吃了,就去和大爷看门唠嗑。 想得美。闻萧眠贱兮兮的,抢了块他的蛋糕塞嘴里,我就要在这儿恶心你。 没五分钟,俩人又吵了起来,拔剑弩张的架势,看样子,即将上演榴莲披萨和草莓慕斯糊头抹脸大战。 孙沐琬左瞧瞧右看看,跳着脚激动说:哥哥,你们好像朱蒂和尼嗑耶! 闻萧眠:什么? 风狂动物城呀!孙沐琬蹦起来,恨不得也加入大战,醒醒哥哥像兔子朱蒂,鸡毛哥哥像狐狸尼嗑。 别往他脸上贴金。闫芮醒蹭掉鼻尖的奶油印,他只是一条烦人的狗。 闻萧眠擦擦下巴的番茄酱:如果兔子是他这样的,那个物种早灭绝了。 可你们吵起来样子,更像他们了。孙沐琬咬着冰淇淋球,圆眼睛滴溜溜地转,你们也是情侣吗? 闻萧眠:我俩都是男的! 孙沐琬嘟嘴:可你刚才还说,性别不要卡太死。 闻萧眠: 闻萧眠战败,闫芮醒顶了上来:第一,我们不是情侣;第二,朱蒂和尼嗑也不是情侣,他们只是一对互相扶持的好伙伴。 那你们也是互相扶持的好伙伴啦? 第11章 两人异口同声:不是! 那你们就是情侣! 闫芮醒: 闻萧眠: 不想再和对方扯上关系,俩人暂时休战,不掀眼皮,不看对方,总算把饭吃饭。 从餐厅出来,孙沐琬软磨硬泡,又把俩人忽悠到了电影院,看风狂动物城第二部。 电影过半,孙沐琬看得津津有味,闻萧眠打了个哈欠,再转头,闫芮醒眼都闭上了。 闻萧眠:...... 亏了不是和姑娘约会,就他这样的,姑娘要闹脾气了。 也就我人美心善,舍不得叫醒你。 闻萧眠借着影院的暗光,对比着闫芮醒的鼻孔,低头翻爆米花桶。 闫芮醒的鼻孔精致小巧,闻萧眠半天才找到合适的尺寸。他捏着小号爆米花,侧过身子,偷鸡摸狗,往邻座缓缓靠近。 你要是敢塞进来,我就把手术刀留你脑子里。 ...... 爆米花丢回闻萧眠嘴里:你的眼皮是摆设吗?闭着眼还能发现。 闫芮醒睁开:你的狗味熏到我了。 切。闻萧眠塞了颗爆米花,心机狐狸装狗鼻,专往烂泥坑里挤唔?! 闫芮醒抓了把爆米花,使劲往他嘴里怼:看电影,闭上你的烂泥狗嘴! 电影结束,两人把孙沐琬送回家。 闫芮醒驾车,闻萧眠做后排陪孙沐琬打游戏。车平稳行驶,一大一小排玩得火热,时不时传来女孩的笑声。 闫芮醒透过后视镜,目光从孙沐琬转移到闻萧眠,不耐烦的人突然有了耐心,竟愿意陪小姑娘打游戏。 看了一会儿,闫芮醒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迅速转走视线,捏捏鼻梁。 糖摄入太多了,多巴胺过度分泌,连狗都眉清目秀了。 车停在孙沐琬家门口,女孩挥手告别,闫芮醒主动坐回副驾驶,插上安全带,修改了今日的待办事项。 按掉手机屏,闫芮醒发现路线不对:如果你要回家,麻烦把我放路边。 闻萧眠行驶的方向与闫芮醒家相反,但也并非回闻家老宅的路。 漫漫长夜,回家多可惜。闻萧眠点点方向盘,又坏又欠的语气,我要珍惜这段美好时光,和你相伴良宵,共度二人世界。 闫芮醒懒得理会他的鬼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实际上,被问之前闻萧眠本没打算,但他灵机一动,意味深长,压低了声音:我想去个咱俩都讨厌的地方,然后 互相折磨。 作者有话说: ---------------------- 鬼知道他能想出什么馊主意。 我们的大壮小公主,给亲哥和边律当完助攻,又来给闫医生和小闻总助力,主打乖巧可爱性格好,万能好姑娘! 这本和隔壁的两本文有联动,但是非常非常少,所以没任何影响,么么。 随即掉20红包哦。 第8章 折磨 闻萧眠转了个弯抵达步行街,热闹地摊街巷,夜晚在这里通明。 露天小吃卫生隐患大,高糖高盐用油差,食品安全完全没保障。 闻萧眠嫌弃不新鲜和低品质,闫芮醒厌恶不卫生加和亚健康。虽然理由不同,但结果高度统一,都是从不接触的食物。 闫芮醒看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神经质:你如果没吃饱,左手边右转随便去你家的餐厅吃山珍海味。 山珍海味多没劲。闻萧眠竟说出了励志的感觉,少爷就想扎根民生,体验百姓生活。 闫芮醒: 没苦硬吃。 闫芮醒扭头就走:你慢慢吃,不打扰少爷体察民情了。 闫芮醒手腕被抓,闻萧眠话锋一转:班长,你就那么残忍吗?我身患重疾,生死未卜,临终前的遗愿,就是想和你吃一次夜市小吃。 闫芮醒头皮跟触电似的,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惹上这只狗。 手术严酷是真,生死未卜也不假,能这么乐观也不容易。 闫芮醒终是心软下来,但看着劣质餐盒,油腻竹签和塑料袋,又实在难以下咽。 最后各退一步,闫芮醒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从抵达这里开始,闻萧眠的手环就有被捏拽的感觉,是厌恶的反馈,且频率越来越高。 闻萧眠暗自窃喜:行,我买回来一起吃。 闫芮醒脸快绷烂了:去吧。 闻萧眠循着气味,直奔油炸臭豆腐摊,大老远对他喊:臭豆腐吃吗? 闫芮醒看着黑漆漆、油腻腻的牌子,脑子里浮现的是:高温高油反复炸,重盐重油伤代谢,高血压高血脂胃溃疡。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吃。 闻萧眠感受着手腕持续升高的捏疼感:好的,买两份! 闫芮醒:...... 深呼吸,莫生气。 闻萧眠拎着袋子来到另一家,如法炮制,继续问:香煎臭鳜鱼,要吗? 你敢! 手环持续增压,闻萧眠挥手对他喊:好的,四串! 螺蛳粉呢? 滚开! 没问题,两碗! 炸蝎子呢? 闻萧眠! 知道啦,来八串。 就这么,感受着手腕的反馈从烦躁、讨厌、恶心、转移至小怒、大怒、愤怒,至恼羞成怒,闻萧眠拎着满手垃圾回来了。 闫芮醒看着穿一身名牌,眉眼英俊的男人,提着几兜子油腻塑料袋,美滋滋站在他面前。 狗不仅邀请他吃垃圾,还要拽着他坐在到处都是土的台阶吃垃圾。 闫芮醒: 莫生气,生气伤身体。 闫芮醒垫了厚厚一摞纸才肯坐下,眼看着闻萧眠将油炸臭豆腐端到面前,捏着竹签,进退两难。满脸写着狗屎一样的东西怎么吃下去?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白痴。 闫芮醒决定给他个台阶:实在不想吃,不用难为自己。 你说得对。闻萧眠起一串臭豆腐,看看油腻腻的外观,所以我决定 难为你! 来不及躲闪,闫芮醒被捏着嘴,强行塞了进去,闻萧眠用力捂他嘴,除了吞咽别无他法。 此时此刻,成年人的理智消失不见,只有想弄死对方的决心。 闫芮醒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只咬了他一口,就该把他的脖子咬烂,让他永远无法祸害人间! 周旋半天,闫芮醒终于挣脱,也顾不上嘴里的东西,捏着闻萧眠的下巴,徒手抓了三块臭豆腐,恨不得手指头都塞进去。 两个幼稚鬼围着车打了十几圈才罢休,坐在车头才想起嘴里还有东西。 嚼到七八成的臭豆腐,吞了大半,吐也没意义,两人慢慢品着。 闻萧眠又塞了一块到嘴里:你别说,这东西倒是真不难吃。 闫芮醒抿抿舌尖,他平时饮食清淡,味觉更加敏感,类似于喝奶粉长大的小朋友,第一次接触人类食物。 长得丑,不健康,但味道很香。 循着香气,闫芮醒看着纸碗里的最后一块,塞进了嘴里。 两个争抢时,吃的都是他那碗,闫芮醒瞥向闻萧眠那份,递来木签:再给我一块。 闻萧眠看看那份裹满香菜的臭豆腐,说了句想得美,全塞进自己嘴里:让你刚才不吃,现在只能流口水了。 闫芮醒: 闻萧眠递来塑料袋:吃这个吧。 闫芮醒嗅了下,难以形容的味道:什么东西? 忘了,你先尝尝。 闫芮醒止不住嫌恶:你怎么不尝? 我咬了你再咬?闻萧眠轻佻着语调,意味深长,是想和我更进一步交流? 闫芮醒推走人,嗅嗅塑料袋里的饼,还是难以下咽。 别光闻味。闻萧眠说,没准儿和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 做了一番心理斗争,闫芮醒终于说服自己,咬了下去。 然后,闫芮醒撑开垃圾袋。 呕 怎么吐成这样?闻萧眠,假惺惺帮他拍后背,怀孕啦? 闫芮醒瞬间不想吐了,拿着剩余的半块饼,怼闻萧眠嘴里:你怀孕吧! 第12章 口腔中感受到了味道,闻萧眠才意识到这里面加了什么。 鱼腥草。 这种东西无法接受的人会很讨厌,但闻萧眠恰是喜欢吃的那类人。 闫芮醒你好恶毒。闻萧眠又咬了一口,故意作出嫌恶反应,让我吃你的口水,如果回到幼儿园,我会怀孕的。 闫芮醒深呼吸,讽刺却礼貌的微笑:怀了就生下来。 你养啊?闻萧眠说。 不然,你打算带球跑? 好嘞,老公! 闫芮醒:......呕。 借着鱼腥草的口感,闫芮醒差点把臭豆腐也吐了出来:闭上你的狗嘴,给我水! 闻萧眠递可乐给他。 高糖碳酸汽水,闫芮醒从来不喝:我说要水。 只有这个,不喝渴着。 闫芮醒才不听他废话,从他外侧衣兜掏出瓶椰子水灌下。可冲鼻的腥味,清淡椰子难以掩盖,闫芮醒持续作呕。 闻萧眠又帮他拍了拍,递来个热腾腾的饼:吃这个压压。 见他不接,闻萧眠说:草莓派,甜的。 闫芮醒嗅了嗅,确保没问题才敢张嘴,香甜口感,很快代替了腥气。 闻萧眠看他的侧脸:喜欢吃? 闫芮醒又咬了一口:一般。 闻萧眠只信手环带来的快乐反馈: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并没有。闫芮醒又咬了一口。 闻萧眠心说你快别装了:刚才在餐厅,你草莓蛋糕吃得最多。 那现在才拿出来? 我给自己买的,本来想拿回家偷偷吃。闻萧眠贱兮兮的,谁让我突然良心发现呢。 那还真谢谢你了。闫芮醒硬凹出假笑,好心人。 不客气,毕竟也没人能想到,你除了香菜过敏,鱼腥草也吃不了呢。 闫芮醒转头:你怎么知道的? 闻萧眠说,初三那会儿,往你杯子里放香菜的人是我。 导致闫芮醒过敏请假,在家歇了三天,月考都没参加。 所以,你不给我吃你那份臭豆腐,是因为上面粘了香菜? 谁让我现在身居低位,有求于你。闻萧眠刻意地叹了口气,就你这种小心眼儿,不哄着点,真能把手术刀丢我脑子里。 闫芮醒都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夸他细心了:闻萧眠,你有时候真挺贱的。 贱是相互的吧。同学多年,除了你,我跟谁关系不好?闻萧眠说,一直以来,都是你招惹我。 你要是不抽烟、不惹事,上课不睡觉,下课不疯跑,不迟到早退,不带着同学瞎胡闹,我会管你? 不止吧,你连喜欢我的女生都要抢,你觉得这事合理吗? 高考前夕,隔壁班有个女孩给闻萧眠递情书,本来没什么大不了,可第二天,闫芮醒就和女孩出双入对,每天放学一起回家,持续到毕业。 你说的是张静茹? 那谁知道。闻萧眠扯嘴,我对你前女友没兴趣。 那是我妹。 你妹不也闻萧眠转头,眨眨眼,你、你什么妹? 我小姨的女儿。 闻萧眠:....... 闫芮醒继续说:我把她给你写情书的事告诉了我小姨,小姨让我每天盯着她。 闻萧眠愣是听笑了:闫芮醒,瞧瞧你干的都是人事吗? 学校明令禁止早恋,青春期少男少女心智不成熟,很容易误入歧途。十几岁的年纪,就该把学习放第一位。 闻萧眠真觉得不可理喻:谁规定十几岁就只能学习的?大好青春,不尽全力享受才浪费。 三观不合,闫芮醒不想跟他争,咬了口草莓派,也懒得跟他吵。 闻萧眠回想中学的过往,憋着说不完的话,你就是被你爸教出来的没有情感的机器,懂个屁。 闫芮醒的爸爸是高中部年级主任,是闫芮醒更加严苛的翻版,被大家称为冷面阎王。 我是没感情,也不懂你所谓的感情。但就算没感情,也好过被感情伤害。 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闻萧眠不以为然,大惊小怪。 唐米。 少转移话题。 闫芮醒攥拳,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忘了唐米了吗? 闻萧眠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唐米曾和他们同班,初三体育课大出血晕倒,经医院检查,是宫外孕。中考在即,不仅被迫退学,还差点丢了命。 唐米是学习委员,半个月前和闫芮醒同获得直升高中部的资格。 在此之前,闫芮醒发现她和社会上的男人走得很近,唐米求闫芮醒保密,如果让学校知道,必定会取消她的直升名额。 唐米答应会分手,闫芮醒同意了。 事发后,闫芮醒打听得知,唐米肚子里的孩子刚一个月,而他发现唐米早恋是三个月前。 很多次,闫芮醒都在想,如果三个月前他没有保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闻萧眠哑口无言,他虽不能理解闫芮醒的思想,但这件事上他无法批判。 行,大班长好心一片。闻萧眠干笑了一声,在心里说,虽然挺傻逼的。 听起来是被夸,闫芮醒并没有很好受:我也跟你个坦白个事。 闻萧眠听他说,目光落睫毛上。 水喝之前,我就知道杯子里有香菜。 闻萧眠:那你还喝? 那段时间为了竞赛,我没怎么复习学校知识,我怕考试会掉出第一。 干脆趁机找个借口,缺席考试。 闻萧眠:...... 还有,我香菜并不过敏,也早知道是你往我杯子里放的香菜。 心机狐狸。闻萧眠竖起大拇指,果然名不虚传。 闻萧眠还是挺无语的:考试成绩而已,第一还是第十一有区别? 你f1不也总拿第一? 我玩赛车纯属爱好,名次无所谓,第一是因为别人太垃圾。闻萧眠转头,不过,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 闻萧眠凑近他,眯着眼:难不成这几年,你一直对我念念不忘? 倒也不必这么自作多情。闫芮醒转开话题,听说f1冠军赛要开始了? 闻萧眠挑挑嘴角:想要内部票尽早说,记得嘴甜点。 你现在的情况,不能从事高危活动。闫芮醒像个严苛的审判官,所以,不能参加。 闻萧眠拉下嘴角,满脸扫兴和不耐烦:知道了。 不要光嘴上说,还要照做。 闻萧眠敷衍了几句,承诺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转移话题:像你这种刚上两年班的小医生,做这么大手术,能行吗? 感觉被轻视,闫芮醒没嘴软:放心,一定让你死得痛痛快快。 你让我死痛快了,我只好以德报怨,做鬼都不放过你。 做鬼干什么。闫芮醒给了个假意热情,实则冷漠的微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亲人。 闻萧眠都准备回怼了,没想到他来这出,最后愣是只挑了眉尾,扬了下嘴。 闫芮醒塞了条口香糖,继续说:我小姨家住得不远,过两天我带你认认门。 闻萧眠像看戏,等着他继续编:至于这么心急? 我妹年底的预产期,怕你来不及。 闻萧眠:? 如果手术失败了。闫芮醒拉长了语调,像亲人般关怀备至,你就早点投胎 闻萧眠:??? 当我外甥。 作者有话说: ---------------------- 我对你心怀不轨,你竟然想当我舅舅! 明天见呀宝贝们!照例早上9点更。 随机掉20红包。 第9章 复诊 被人上了套,闻萧眠垮着个脸:免了,我还是努力活着,给你生仨吧。 你这么能生,我可养不起。闫芮醒横他一眼,只能去父留子了。 钱不用担心,我可以带嫁妆入赘,保你和孩子一生荣华富。 第13章 闫芮醒不再和他闹,把塑料袋丢进垃圾桶:回去吧,你和孩子该睡了。 好嘞,老公。闻萧眠佯装挺肚子,摸摸腹肌,孩子们确实困了。 闭嘴。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随着闫芮醒的指引,车停在路边的【周末】面包房,这里离闫芮醒家步行只需十分钟。 闫芮醒叮嘱他不要熬夜,睡前记得吃药,便告别离开。 临近十点的面包房,仅剩店主一人。 小默,抱歉让你久等了。 方远默忙说:没关系闫医生,还没到闭店时间。 闫芮醒常来这里买椰蓉蛋糕,无糖,健康。但两人真正熟悉,是闫芮醒曾给店主的姥姥做过手术。 方远默把准备好的椰蓉蛋糕递给他。 闫芮醒指着玻璃柜内的草莓慕斯:这个,也给我来一块吧。 在此之前,闫芮醒只买无糖。方远默好心提醒:这款甜度很高。 没关系。闫芮醒口腔余有草莓派的香甜,偶尔也想吃一次。 离开面包房,闻萧眠的车还停路边。随着闫芮醒走近,驾驶位的车窗滑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闫芮醒弯身。 闻萧眠不经意似的,飘着目光:万一有人给我买蛋糕了呢。 自作多情。 闫芮醒坐回副驾驶,把椰蓉蛋糕递给他。 闻萧眠觊觎他手里的另一份:你那个是什么? 草莓慕斯。 我要你那块。 好的。闫芮醒把蛋糕收好,不给。 抠门。闻萧眠驱车往闫芮醒家走,顺口问,你和面包店老板很熟? 还行。闫芮醒看他的反应,你认识? 他是我大学学弟。 那你见过方很近? 闻萧眠回忆几秒才想起来,方很近是方远默养的柯基:水桶狗嘛,怎么了? 闫芮醒分析了水桶的含义:它很胖? 你没见过? 没,但总听小默提。 说方很近为了吃什么都干得出来,会上蹿下跳,会翻箱倒柜,被抓到就露着水汪汪的眼睛,蹭他裤脚,哼哼唧唧装可怜。 岂止是胖,它胖得肚子都托底,腰粗得像怀了八胎。闻萧眠回忆水桶狗,半点狗面不给,还有它那个腿,短得下楼梯都费劲。 闫芮醒听得不太舒服,试图为狗辩解:柯基本来腿就短。 那它也是短腿之王,短中极品。 你才短,闭嘴吧! 这么替狗说话。闻萧眠琢磨他那点小心思,喜欢狗? 没有,随便问问。 闻萧眠在心里切了一声,随即说:别看那水桶胖,但受过它姐的指点,跳得贼高,成天翻学校垃圾桶。 它还有姐姐?闫芮醒侧过头,眼睛亮得像刚洗涤过,也是柯基吗? 闻萧眠扫到他的眼睛,又转过去看了一眼:是三花猫,叫方不远,长得挺漂亮。大学那会儿,方远默把它俩养在格斗社。 我没听小默提过。 两口子闹分居,俩孩子被迫分家呗。 什么?闫芮醒转头。 闻萧眠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回家咯。 送走闫芮醒,闻萧眠回到【周末】面包房,包圆了店内所有蛋糕,自留一块草莓慕斯,剩下的全送到了陈近洲那。 随后驱车回家,吃药拍照睡觉。 后续几天,除去每天发吃药的视频,两人没有多余联系,淡得像列表里的普通同事。 今天是复查的日子,临近下班,闫芮醒翻了预挂号名单,闻萧眠的名字在上面。 送走倒数第二位患者,胡晓娜伸了个懒腰,按下叫号器。 诊室外传来机械性女声:请36号闻萧眠,到二号诊室就诊。 系统叫了三声,没动静,胡晓娜又按了两次叫号器,还是没人应。 闫芮醒翻看手机定位:再叫。 挂号不来偶有发生,胡晓娜的心已在胡吃海塞的路上了,可闫芮醒不放人,还让她继续按。 胡晓娜一遍遍怼叫号器,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把闫芮醒数落了八百遍。 耳颅底是胡晓娜轮转的第五个科室,就没见过闫芮醒这么爱上班的人。她时常觉得,闫芮醒该去看心理科,治好爱上班的病才是正途。 连叫十几声,闫芮醒再次确认,闻萧眠定位就在医院,他划开手机。 「叫你号听不到?」 「压迫神经了?」 对面不回,闫芮醒去拨电话。 铃声在门外响起,西装革履的男人闯进来:你到底多想我,至于催成这样? 胡晓娜看到闻萧眠的第一眼,劳累的打工人如同吃了广告同款士力架:我去!好帅! 话刚落下,闫芮醒的眼神像刀锋一样割过来,胡晓娜赶忙捂住嘴,咽了口唾沫。 妈妈保佑我! 冷面神刀退散! 冷面神刀是实习生给闫芮醒的外号。 闻萧眠很满意胡晓娜的反应,刚准备问她,想要美容卡还是购物券,就先被会说话的大冰砖打断。 陈述情况,简单说。 闫芮醒例行公事时,跟谁说话都像陌生人,舍不得给半分情感,甚至都没认真看他一眼。 闻萧眠讨厌他冷面的态度,反感他不熟的表现。至少一周前,他们还同分一盒臭豆腐,同吃一份卷饼。聊到狗时,闫芮醒还能对他闪亮晶晶的眼睛。 陈述什么?对方想要避嫌,闻萧眠就偏要拉近,上面还是下面?里面还是外面? 口吻阴阳怪气,语气不怀好意,闫芮醒怎么想的不知道,但胡晓娜已经握着钢勺,站在了吃瓜第一线。 腰不酸了,人不饿了,腿不疼了,也不着急下班了,眼巴巴等着吃第一手快乐。 闫芮醒终于肯抬头,却还是陌生人般冷漠:你可以都说。 闻萧眠按着小腹:咱孩子睡前老踹我,怎么办? 我去!秀啊!!! 胡晓娜差点没忍住。 燃烧了!沸腾了! 惊天大瓜让我碰上了! 感受着手环的愤怒信号,闻萧眠得寸进尺:闫医生,你不会不打算负责吧? 忍耐已达极限,闫芮醒不想和他浪费一丁点时间:上四楼左转生殖科,先查查有没有功能,再去六楼精神科。 好嘞。闻萧眠继续恶心人,那要是真有了,闫医生可要对我负责。 阴谋得逞,闻萧眠自然不会多留。闲着无聊,他还真去了趟生殖科。 挂了个白胡子老专家,上来就跟老头胡扯,说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卖力又不能举,动手帮不了自己,看片都无法竖起,不到三十就没了男人的快乐和活力。 老专家满脸堆褶,瞅着中气十足的年轻人,怎么瞧都不像他形容的那样。 但理论终觉浅,科学见真知,老专家开了一堆单子让他查。 半个小时后,老专家捏着检查单,露出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小伙子,从生殖方面来看,你很健康。 老专家又瞅瞅他,贼眉鼠眼的模样,有点瘆得慌:那方面也很强。 要不,去六楼精神科瞧瞧? 作者有话说: ---------------------- 闫医生要幸福了【bushi】 随机掉20红包。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们。 第10章 无耻 离开生殖科,闻萧眠揣着报告单,去车库旁的贩卖机买可乐,转头听到了角落里的动静。 是他自己说肚子里有你孩子的,我表达一下惊讶,我有错吗? 新闻都说了,男人有生孩子的可能,我对未知事物探索、对科学领域求知,我有错吗? 还罚我写三份疑难病例讨论?苍天我的亲娘二舅姥爷!但凡会写一点,都不会脑子抽了来学医! 长得帅有啥用,还不是阴险狡诈,阴狠毒辣,阴郁刻薄! 哟,说人坏话呢? 在看到男人的脸后,胡晓娜如受惊的蚂蚱,一个激灵弹出半米,还不忘给自己出道生死选择题。 请问:你辱骂带教老师时,恰巧被他认识的人听到,且半小时前,该人自诉怀了带教老师的孩子。现在的你应该 第14章 a.矢口否认 b.认罪自杀 c.杀人灭口 d.口诛笔伐 哎呀!不管了!大不了弃医从文,谁还没个当鲁迅的梦呢! 胡晓娜捋了捋头发:哎那个,帅、帅哥 骂得不错。 哈? 继续努力。闻萧眠递来瓶可乐,更上一层楼。 胡晓娜抱着可乐瓶,忽闪了几十次眼睛,还是没闹明白情况。 现实乱七八糟,人生虚无缥缈,但汽水真材实料。不管了,先喝再说! 谢谢帅哥! 胡晓娜咕咚咕咚灌可乐,心里念叨着免费的就是好喝。 问你个事。闻萧眠拧开自己那瓶,你们闫老师最讨厌什么样的病人? 胡晓娜表面说的是:啊?怎么啦? 心里想的是: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你这样的还不够讨厌吗?还想讨厌到什么程度呀? 闻萧眠:说来听听。 胡晓娜:讨厌对他穷追不舍的吧。 怎么个穷追不舍法? 胡晓娜凑过来,贼溜溜嘀咕:帅哥,看在你请我饮料的份上,给你透露个瓜。 按照胡晓娜所说,年初那会儿,有位患者看上了闫芮醒,还是个男的。 起初,闫芮醒没当回事,只是礼貌拒绝。奈何对方穷追不舍,每天来医院堵人,连续送了一个礼拜玫瑰花。 闫芮醒忍无可忍,报了警才消停。 闻萧眠见怪不怪,又问:还有吗?他还讨厌什么? 那肯定是送红包啦。 别的呢?有多少说多少。 胡晓娜搓搓下巴,想了一圈,发现多到说不过来:其实,只要是看病以外的接触,闫老师都挺反感的,就连送锦旗,都换不来他的笑脸呢。 闻萧眠点头:他周几最不忙? 当然是周二。 那天闫芮醒只开会不出诊,是胡晓娜唯一能正点下班的日子。 闻萧眠留下句谢谢,掉头离开。 胡晓娜手握汽水瓶,看着远离的背影。 长这么帅,还请我喝可乐,他简直像鲁迅一样稀有!就是可惜了,身患重疾,精神可能还有点不正常。 哎,帮他留点念想吧。 胡晓娜掏出手机,对准闻萧眠的背影。 咔嚓咔嚓。 朋友圈发完,胡晓娜返回来看照片,哎,虽然他帅得没跑,但娜姐我拍也是真好。好的,娜姐今晚要点个麦辣鸡腿堡。 耳颅底第二诊室。 完成当日所有计划,闫芮醒正准备下班,桑晗风风火火冲进来:kian闻病了? 对面冒冒失失,闫芮醒没反应过来。 你别装了!桑晗按住他的肩膀猛晃,胡晓娜都发朋友圈了,kian闻来你科室看病,你居然不通知我! 闫芮醒划开手机,胡晓娜的上一条朋友圈是半个月前,关于省医院的宣传新闻。 桑晗划开自己的朋友圈,晾给他看:你该反思一下,是怎么当带教老师的,能让规培生、实习生全屏蔽你。 ...... 闫芮醒目光放在屏幕,是一张背影照片,下面配文: 【今天上班遇见的帅哥,高我一个多头,帅得天理难容,他还请客我喝可乐。就是老天爷待他薄啊!大哭大哭大哭。】 除了朋友圈,评论区也很热闹,都是些眼熟的规培生或实习生。 「我不信,除非给我看正脸。」 「他和闫老师比,谁帅?」 「闫老师是俊美,这是酷帅。」 「他啥时候复诊,我去围观!」 胡晓娜不关注f1,自然不认识。但作为头号粉丝,桑晗一眼认出那是kian闻。 留言长到划不完,闫芮醒对八卦没兴趣,把手机还了回去:作业太少,闲得他们。 桑晗憋成了高压锅:别打岔,你干嘛不告诉我! 我怕你接受不了。 我有什么接受不?桑晗倒抽一口气,冷冰冰的预感砸下来,难道是、他的情况很严重? 不止。 桑晗眼扶住桌角,漆黑的视线,要看不到明天:那、还有什么? 你还半夜和他吵架,骂他闫芮醒拍拍她肩膀,以示慰藉,大、傻、逼。 桑晗嘴角僵硬,双目放空,丰富多彩的人生变得离奇悲怆:啊啊啊啊啊啊啊!!! 闫芮醒无法共情桑晗的悲伤,而悲伤的人把痛苦转成假期,次日便开启了巴厘岛之旅。 至于闫芮醒,他从不给自己假期,时间被工作占据。 当天开完会,走廊外人来人往,办公室门口站着个男人:闫医生,您可算来了。 男人闫芮醒从未见过,看样子是家属,腋下夹锦旗,红色信封在衣兜露着个角。 闫芮醒沉下目光:有事? 男人夹夹腋下,又按按衣兜,斜视偶来的路人:闫医生,咱们进去说? 闫芮醒抬向头顶监控:就在这里说。 男人也不墨迹,掏出红包,展开锦旗,双手托起:谢谢您救了我们老板的命,老板派我来感谢您!祝闫医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闫芮醒: 眼下的闹剧还没扯清,身后又传来其他声音:闫医生,还有我们! 老板让我们感谢您!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几米之外,四个男人端着束巨型玫瑰,齐刷刷喊着:闫医生,谢谢您重获老板新生! 是您给了他男人的第二次生命!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中学五年,闫芮醒每天都在怀疑,闻萧眠是不是他的克星,他们之间为何会到这般田地。 此时此刻,闫芮醒无比坚信,他和闻萧眠的仇十辈子都无法化解,他们之间必须死一个,世界才能和平! 纷纷扰扰的一天,直到回家,闫芮醒才感觉消停。 可桑晗还要打电话刺激他:亲爱的,听说你在办公室门口被人疯狂示爱? 没有。闫芮醒想保持理智,火却疯狂往上蹿。 别藏了,院里传遍了好吧! 有人送了闫芮醒 99999 朵玫瑰,四五个壮汉一起,才抬到他办公室门前。 可闫芮醒眼皮都没抬,把人和玫瑰丢在门外。后来,玫瑰被拆分,转送给女患者、女性医护工作者,还有已婚和有女朋友的男同志,就连保安张大爷都拿了一捆送老伴。 哎,我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旅游呢。桑晗笑出了十几只大鹅,你能帮我找张大爷要一枝吗? 闫芮醒压着火山:没事挂了。 别别,我还没说完呢。桑晗在电话里,像拦大鹅一样揪住他,听说那人还塞了4个大红包?每个红包里有250个小红包,每个小红包里都有一张宝宝巴士svip兑换劵? 闫芮醒:....... 因闫芮醒不收,兑换券又转送给有孩子的家属和患者,还是以闫芮醒名义送的,保安张大爷给他孙子和孙女各领了三张。 电话那头,桑晗笑到翻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真的吗哈哈哈哈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往事不堪回首,闫芮醒想去厨房拿刀。 但是,听说你收了锦旗?满脸通红?还拿回了家?桑晗笑得人仰马翻,上面写什么啦?还让闫医生害羞了呀!不会是宝宝巴士改成模式了吧? 闫芮醒看着被他丢在垃圾桶边的锦旗。 【闫芮醒医生妙手仁心】 【助我重回男人的自信】 闫芮醒来到厨房,刀已经握在了手上。 让我猜猜,是谁这么阔绰,能送如此发自真心,又出其不意的东西?桑晗笑得打起了嗝,不会嗝,是我们大帅哥嗝,kian闻吧? 闫芮醒头顶乌云密布,握着菜刀划锦旗,视线停在落款处:【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宇宙第一帅的闻萧眠先生送】 电话掐断,划烂的锦旗丢回垃圾桶,有快递上门的声音。 包裹拆到一半,闫芮醒发觉不对劲,随即收到了短消息。 闻萧眠:「闫医生不喜欢玫瑰花和宝宝巴士?那只能送点真心实意了。」 快递盒拆开,严严实实裹了十几层气泡膜,里面是一条 红内裤。 闻萧眠:「闫医生,喜欢吗?我精心为您挑选的,迟来的本命年礼物。」 闫芮醒点进微信设置。 第15章 您确定将【闻萧眠】加入黑名单吗? 确定!确定!确定!!! 作者有话说: ---------------------- 不到下一秒,你永远猜不到上一秒的闻狗有多狗。 请大家来猜闻狗这么做的目的,猜对了发红包,明天揭晓。 随即掉20红包。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爱大家,谢谢。 第11章 交涉 靠着闻萧眠的惊喜大礼,闫芮醒把所有社交全拉黑,一个礼拜没搭理他。 没有狗骚扰的日子,幸福且安逸。 桑晗旅行归来,下班后,两人在食堂约饭。桑晗没完没了,张口闭口都是闻萧眠。 喂喂喂,透露一下呗。桑晗夹了个鸡翅给他,kian闻上学的时候,谈过几个? 只要听到他的名字,闫芮醒就有股无名火,从胸口往全身烧:我怎么知道。 你们做了五年同学,说不知道太假了吧。桑晗又给他夹鸡腿,说说嘛。 闫芮醒把鸡翅表面的酱汁涮掉才吃:他在学校没谈过,出去谈没谈我就不知道了。 我去!他真这么纯情? 桑晗看过八卦新闻,有狗仔跟了kian闻大半年,愣是没找到半个绯闻对象。 啧啧啧,你说他长了一张渣男脸,怎么干的都是纯情少年的事? 闫芮醒低头吃菜,像听耳旁风。 桑晗自顾自感叹:你说,他人又帅又有钱,赛车玩那么好还不乱搞,这种男人真的存在吗? 闫芮醒眼里可看不到那些好,咬着筷子尖,还气得牙痒痒:不是你骂他大傻逼的时候了? 是我之前有眼无珠。桑晗眨眨眼,此时已深知罪孽深重,正式向kian闻道歉,请求原谅! 三观跟着五官走。闫芮醒无法共情,想翻白眼:他不是好人,你少来那么多滤镜。 桑晗听不进那些,满脑子都是和kian闻对骂时的回忆。过程虽不愉快,但总算有过接触了,那会儿kian闻讨厌她,她更讨厌kian闻,怎么不算偶像和粉丝的双向奔 哎不对!我去! 闫芮醒抬头:怎么了? 桑晗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慢慢捋:你看昂,你们做了五年同学,每天朝夕相处,上大学以后,他每次喝多都给你打电话。 他、他不会桑晗眼珠瞪成信号灯,往闫芮醒身上狂扫,暗恋你吧? 没有,不是。 那你脸红什么? 闫芮醒抬头,冷嗖嗖的语气,像刮着阴风:看清楚点,谁脸红了。 闫芮醒的脸依旧苍白,脖子却高烧不散。 你俩真没发生过什么? 他很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他。闫芮醒面不改色,所以,没有。 桑晗: 没有你脖子红什么。 跟死装的人聊不来,桑晗只好转移话题,低声问:那你病的事,他知道吗? 我说了,他不信。 为什么不信? 类似的谎言,我骗过他很多次。 你骗他干嘛? 时隔多年,各种原因和理由,闫芮醒懒得琢磨:忘了。 行吧行吧,不爱说就不说。桑晗摆摆手,哎,但你俩还真是对苦命鸳 最后一个字没落完,桑晗先被冰刀似的眼神警告,赶紧改口:哎,kian闻好惨,他目前这个情况,下周冠军赛估计没法参加了吧。 连续三年的冠军头衔要打破了。 之前还说好第四年见呢。 哎,后援会要难过死了。 闫芮醒:他每年都参加吗? 国外场偶尔去,国内从没缺席。 不祥预感扑面而来,闫芮醒划开手机,找到闻萧眠的定位,嗖地起身:我还有事,你先吃。 诶!你去哪? 喂,怎么了? 顾不上其他,闫芮醒直奔定位地点。 车开到极限时速,闫芮醒脊背像贴着冰砖似的发凉,方向盘恨不能变成皮鞭。这几天不正常,全部有了答案。 为什么闻萧眠会送礼物恶心他,为什么只恶心一次就收手,为什么连续一个礼拜,他都像人间蒸发一般。 故意让他生气厌烦恶心,恨到不想看到与他有关的东西,这样能保证他顺利参加 f1 比赛。 所有一切,都是阴谋。 春末黄昏,f1赛道。 闻萧眠手握方向盘冲破终点,路边站着格格不入的人,他转转愤怒了半个小时的手环,暗骂一句: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打发。 冤魂不散。 闻萧眠穿红白相间的赛车服,刚扯开的拉链里是件黑色防火衫。挺拔的身躯昂扬端正,黑色手套包裹住顽劣本性,隔着护目镜望进他的眼,有种锋利冷酷的禁忌感。 摘下头盔的瞬间,闻萧眠又变回懒散,微乱的发尾在视野里飘动,满脸写着不耐烦。 这才几天没见,又想我了? 闫芮醒万年冰山的脸,和闻萧眠的满不在意形成鲜明画面。 他不想听闻萧眠的鬼话,只想输出自己的科学:听神经瘤会压迫前庭神经,而赛车在高速过弯、急刹时会产生极强的 打住打住。闻萧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别扯那堆没用的,我听不懂,也懒得听。 闫芮醒无法共情他的游戏人生,气得像铅块坠进心里:你目前的情况,强行比赛非常危险。 怎么,比了就得死是吗?闻萧眠说得轻描淡写。 所有风险均为概率,闫芮醒无法辩驳。 还有事吗?闻萧眠戴回头盔,打发走人,没事就早点回家,喝茶看报,写你的每日计划表。 闫芮醒上前,挡住车门:我今天过来,不是阻止你的。 那干嘛?又想打架了?闻萧眠稍微弯下身,凑他耳边,还是想上床? 闫芮醒当然知道他的目的,专门说恶心人的话,故意靠他身边,甚至,想往他脖子里吹气。都是为了将他气走,比赛之前都不要来骚扰他。 阴谋别想得逞,闫芮醒反将一军,强行掀走闻萧眠的头盔。他早就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都劝不动闻萧眠。 那些术前高危,术中凶险,术后难料的恐吓和事实,闻萧眠从未真正在意,如果他怕死,根本不会答应手术。 更进一步说,闻萧眠从未真正信任他,也没期望手术能成。 闻萧眠游戏人生,可闫芮醒认真坚定:我今天来,是帮助你比赛的。 代价呢?闻萧眠没那么容易打发,他也不信闫芮醒会这么善解人意。 闫芮醒的目光架在他身上,如果可以,他想把闻萧眠捆走锁起来:为保证顺利比赛,防止发生意外,这段时间,你需要配合我进行病情监控。 闻萧眠:具体。 按我的安排,开展兼顾赛事与术后手术的监测与训练,包括但不限于日常、夜间和极端状态下的脑电波监测。 日常?夜间?闻萧眠敷衍的语调,懒散又欠揍,闫医生,你干脆请我到你家住算了。 可以。闫芮醒答应得猝不及防。 闻萧眠:? 怎么了,不愿意?闫芮醒步步紧逼,还是怕了? 请我去你家住,你知道这叫什么吗?闻萧眠刻意恶心他,叫同居。 闫芮醒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半分变化:那又怎么样,小闻总很怕和我同居吗? 并没有。闻萧眠压低视线,往他领口看了眼,而且,我非常期待。 闫芮醒神色未变,接下他的威胁。 还不回去给我收拾房间。闻萧眠夺回头盔,哦,对了。记得床别太软,我怕运动起来不、方、便。 没问题。闫芮醒直接拽住他衣领,嘴唇侧到他耳边挑衅,最晚十点,我要听到你敲我家门。 作者有话说: ---------------------- 同居总是比爱情先来,登入家门,就能光明正大耍流氓了【。】 随机掉20红包。 感谢大佬的雷和营养液 第12章 同居 21点59分。 秒针即将指向12,闫芮醒家传来敲门声。 第16章 闻萧眠左手插兜,右手扶着个小型拉杆箱,摆着一副欠收拾的脸:哟,等急了? 闫芮醒只开门,理都不理。 踏入房门第一步,闻萧眠脚边是一双崭新拖鞋,跟屏风似的挡开。 闫芮醒用酒精喷了三遍行李箱滚轮,又指着卫生间:脱外套,洗手,三遍。 闻萧眠见怪不怪,撸着袖子去洗手间。洗完手,他跟随闫芮醒来到房间门口,犹豫半分钟,愣是没敢踏进去。 闫芮醒你到底还有多少病?闻萧眠有种站在悬崖边,卑鄙殉情的感觉,谁家好人往家里建手术室? 阴暗苍白的房间,无影灯,手术床,呼吸机,除颤仪等一应俱全。 闫芮醒套上白大褂,不接他的话:进来,我不想说第二遍。 阴森冰冷的手术室,头顶亮无影灯,闻萧眠像块没人格的肉,平躺病床。闫芮醒拿出几枚电极片,贴在他头部各个区域。 同时,眼睛也被遮住,直到身体有束缚感,闻萧眠才意识到不对劲。 靠,被捆住了。 绳子勒得极紧,闻萧眠挣脱无果: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玩s.m吗? 做个监测测试,防止你挣扎。 视线受阻,又动弹不得,闻萧眠只能回顾和闫芮醒相识的几年,追忆彼此的惨烈过节,最后只剩一句遗言:我爷爷信佛,能留个全尸吗? 闫芮醒打开听神经皮层监测仪:尽量。 随着一阵强烈电流,闻萧眠全身震颤。 操! 闫芮醒想先玩.弄.后.谋.杀!!! 疼痛感从大脑皮层往全身蔓延,头顶像被锐器刺穿,紧接着,又有车轮一层层碾过,还要在他身体其他器官再压一遍。 随着时间的延续,闻萧眠额角有汗滴渗出,脸像浸过消毒水,一层又一层褪色。 中途,闫芮醒询问他能否承受,毫无意义的胜负心翻涌而来,闻萧眠点点头。 就算疼死,也不想被小看。 痛感很快浸湿衬衫,好在中途有田螺姑娘帮他擦汗,温柔又细心,手又香又软。 测试约二十分钟,闫芮醒先解掉绑带,才帮他打开眼罩。 重获光明,闻萧眠第一时间找甜螺姑娘,却只看到一张冷漠无情的脸,只肯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便迅速转移视线。 闻萧眠起身,转转疼到僵硬的脖子:刚才你给我擦的汗? 闫芮醒整理测试数据,语气平淡到毫不相关:不是。 哦,那就是傻逼擦的。 闫芮醒: 闻萧眠整了整衣领:还有事吗? 闫芮醒余光里,是湿成半透明的衬衫:你可以去洗个澡。 一起吗?闻萧眠把汗湿的头发捋上去,挑着嘴角靠过来,说真的呢,我身材还不错。 上学那会儿,闻萧眠晚自习前都去打篮球,为了不弄脏衣服,他经常赤着上身打。 骚包行为总能招来围观,常有爱慕者追着他尖叫,闫芮醒也被迫看到过几次。 隔着半透明衬衫,闫芮醒在他胸口停了几秒:确实挺不错,非常适合当解剖学模型,我连第一刀从哪下都想好了。 闫医生,喜欢就直说。闻萧眠手压过来,试图靠近他颈边,你这么口是心非,很容易让人误会。 自恋也看看场合。气息扑过来之前,闫芮醒及时躲开,在我眼里,你身体的价值和大体老师没区别。 闻萧眠切了一声,转身去洗澡。 浴室传来水声,闫芮醒把收集好的数据发给霍夫曼教授,同时倒导入自己的数据系统。 通过这些数据,能捕捉听神经与脑干的电波动,监测内耳平衡中枢,避免术后眩晕失衡。 同时,还能锁定面部与舌咽神经的电信号稳定性,为枕咽逆向入路做适配校准。 水声渐停,闻萧眠走出浴室。 闫芮醒视线里,是结实的臂膀和倒三角形的肩背,肌肉线条比中学生丰富了很多,但并不夸张,像画师或摄影师手下的艺术品。 无意识的,闫芮醒的目光追随了一段距离,察觉不对时迅速抽离,可脑海还没忘。 闫芮醒仰头揉揉眉心,小声嘟囔:骚死了。 没两秒,闫芮醒大脑过电,惊恐转回头。眼睁睁看着不要脸的骚包,光明正大走进他的卧室。 当闫芮醒气势汹汹冲进来,闻萧眠已经扯开被子,舒舒服服躺到了床上。 见人来了,闻萧眠贴心拍拍另一侧:快进来,被窝都帮你暖好了。 谁让你睡这儿的?闫芮醒气得扯被子,去隔壁睡?!! 视线里,躺着个只穿三角裤的男人,闫芮醒被气出应激性心肌反应,按着胸口,慌忙避开目光:闻萧眠你要不要脸! 贼喊捉贼,你拽我被子干什么? 闫芮醒想把床割穿:那是我的被子! 大家都是男人,我还没喊吃亏呢,你怎么先害羞上了?闻萧眠小人得志,蹬鼻子上脸,还怕我把你怎么样啊? 闫芮醒无比后悔,他不该让土匪进家:去穿睡衣! 没带。 你行李箱装的是什么?闫芮醒想给自己打一针劳拉西泮保持理智,是你落在外面的脑子吗? 我在家都裸睡的,谁知道到你家还得改生活方式。闻萧眠低头看自己下半身,哦对了,怎么内裤还穿着呢,老专家说了,穿内裤睡觉影响男性.功能,我得 穿上!一身睡衣砸向闻萧眠胸口,闫芮醒气得头昏脑涨,敢把你的狗东西露出来,现在就给你做净身! 瞧你急的,我穿还不行。闻萧眠一副装出来的、刻意的、虚假的委屈口气,寄人篱下,只能入乡随俗了。 闫芮醒仍背对闻萧眠,指挥他去隔壁睡。 闫芮醒你有病吧?闻萧眠回怼,那么变态的手术室,要睡你睡。 闫芮醒的脑壳要气裂:那是书房! 我管你是书房、婚房还是什么房,总之,老子就是要睡你的闺房! 把我叫过来同居,就得对我负责。 再说了,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晚上呕吐起夜什么的,你不得照顾一下? 你说是不是?老、公。 闻!萧!眠!!! 在争吵、争斗、争抢,还有闻萧眠的装惨、惨病,装可怜的卖弄下,这场争床大战终于迎来结果。 闫芮醒让出了床,代价是,闻萧眠要整晚戴动态脑监测仪。 协议生效,战争平息。 闻萧眠盖着崭新棉被,侧头看躺地铺的闫芮醒:你要是求求我呢,我不介意跟你同床共枕。 地上的后脑勺分毫不理,床上的不要脸仍在继续:别不好意思,我晚上肯定不乱摸,你要是把持不住摸我,我也努力忍住。 闫芮醒裹好被子:我没有和狗同睡的习惯。 是吗?闻萧眠锲而不舍惹怒他,我怎么记得,高中军训那会儿,你搂了我一整夜,抱得那叫一个紧。 那一夜,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成语,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闻萧眠偏要说,还得转着语调,拐着弯地说:烈女怕缠郎。 烈女你有完没完了?闫芮醒转回身,忍无可忍,再不睡,就自己下楼装狗遛弯。 睡睡睡,晚安,缠郎。 吵闹的房间霎时安静,闫芮醒闭上眼,改为平躺。 没两分钟,床上的人又传来动静:那个,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能问吗? 闫芮醒不理,闻萧眠就喋喋不休:我困扰挺久了,保证问完就睡。 不问我心里不舒服,肯定会失眠。 夜间视线模糊,依稀可见闻萧眠头上的电极片,他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闫芮醒,像只受委屈的大狗。 整夜贴电极片,并不会好受。 说吧。闫芮醒语气温和了些,仰着头,等他开口。 行,那我说了。闻萧眠特意坐起来,姿态端正,郑重其事,你内裤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内裤颜色没套出,闻萧眠眼前黑压压一片。闫芮醒自带乌云,拿着卷医用胶带直冲而来。没点血海深仇,都不至于这个架势。 第17章 闫芮醒你干嘛? 你拿胶带干什么?! s.m我受不了! 捆.绑play也不行! 再废话,我拿的就是缝合线! 闫芮醒把土匪请进了家,愣是折腾到深夜,睡前把所有精力都耗完,竟意外睡得安稳。 当天是休息日,生物钟驱使,闫芮醒起得早,翻身转向床那边。 闻萧眠仍在熟睡,床周一片狼藉,满地卫生纸、揉皱的衣服和扯掉的胶带。 想起闻萧眠昨晚的虎狼之词,再看着这些,真有点奇怪。 简单收拾,闫芮醒轻轻摘掉闻萧眠头上的电极片,把数据导出来。 他平时睡觉轻,整晚都没听到动静,本以为是闻萧眠状态好,看了脑电波才知道,是能忍。 一整晚没有深度睡眠,连续睡眠时间不超两个小时,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阵痛。 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实则是能忍。明明自己就在身边,却半句难受不提。 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上传好数据,闫芮醒准备早餐。 他平时吃得简单,水煮蛋,醋汁青菜和少量碳水,从不碰咖啡和油炸。 考虑到闻萧眠的情况,闫芮醒专门准备了三明治和牛奶,又配了煎牛排和蔬菜沙拉。 闫芮醒轻手轻脚回卧室,床上的人双眼紧闭,他背对着床脱掉家居服,找了件衬衫换上。 正准备换裤子时,闫芮醒满脑子闻萧眠的鬼话:你内裤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闫芮醒勾着裤腰,转头。 ........ 闻萧眠眼珠瞪得跟铜铃似的,双手交叉压后脑勺,目光从他后腰滑到眼睛上:早啊,闫医生。 闫芮醒把上衣丢他脸上,抱着裤子去了卫生间。 再回来时,闻萧眠已经换好衣服。 闫芮醒指着床:收拾好再出来吃饭。 闻萧眠理直气壮:我家都是保姆收拾。 从今天起,你就是保姆。 闻少爷骂骂咧咧收拾完,坐到餐桌前,端着眼前的牛奶杯:你还期盼我长个呢? 闫芮醒剥掉鸡蛋壳: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高你半头了还不满意?闻萧眠转去拿昨晚带来的可乐,那我怎么做,才能满足你? 汽水被抢走,直接丢进垃圾桶,闫芮醒端来杯养生茶:手术之前,你只能喝这个。 闻萧眠看着奇怪颜色的鬼东西:不喝。 爱喝不喝。闫芮醒又瞟了眼早饭,饭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闻萧眠眼疾手快,插了快牛排塞嘴里,差点全出来:靠,你没放盐吗? 怕你盐吃多了有泪痕。 闻萧眠凹着僵硬的笑:真把我当狗喂呢? 那倒也没有。闫芮醒抿了口牛奶杯,喂完狗我会给它刷碗,但你这个品种,需要自己刷。 闻萧眠: 闫芮醒你等着。 闻萧眠刚吃完狗饭,闫芮醒拿出盒新药给他:一日两次,饭后。 闻萧眠还憋着火:不吃。 当狗都不吃! 懒得废话,闫芮醒当即扣出两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撬开嘴,丢药粒,仰脖子,敲下巴,水都不用,直接怼进去。 我不介意每天掰狗嘴! 作者有话说: ---------------------- 臭狗,骚狗,不要脸的坏狗。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 第13章 擦汗 当天是休息日,按照闫芮醒的安排,闻萧眠需持续24小时的脑电波监控,不能出门,无法剧烈运动。 日常活动虽没限制,但脑袋上黏着东西,总归不舒服。 在此期间,闻萧眠开了个线上会议,处理了一些工作,随后,人没了动静。 等闫芮醒意识到时,客厅和卧室都不见人影,最后在卫生间找到了呕吐不止、脸色惨白的闻萧眠。 平日里的闻萧眠,人虽然又烦又吵,但衣着总是干净平整的。此时,衬衫却布满挣扎褶皱的痕迹,掺着汗水,黏在他身上。 闫芮醒把人扶到服回沙发,递水给他。 大脑内密布神经结构,神经瘤会对周边脑组织形成持续压迫,引发各类不适症状。 就算拥有强意志力,也难以承受生理上的病痛,闻萧眠罕见表现出虚弱的一面。 闫芮醒接下杯子,手心的纱布抓了几秒,还是伸了过去,轻轻帮他擦去额头和颈部的汗:好点没有? 闻萧眠垂着脑袋,嘴角再没了往日的顽劣,勉强点了头。 你可以信任我。闫芮醒说。 闻萧眠:你也可以嘲笑我。 不知好歹。 闫芮醒不想和他争:都这样了,还要参加f1? 两码事。闻萧眠仰着头,按按太阳穴上的电极片,这玩意儿还得贴多久? 两个小时。闫芮醒托起他的胳膊,我扶你去床上躺会儿? 扶这个词在闻萧眠眼里,相当于弱者,他是经历了些痛苦,但没到需要被扶的程度。 闻萧眠推开他的手,扯扯黏糊糊的衣领。他讨厌狼狈的自己,特别在闫芮醒面前:不用,你可以走了。 闫芮醒不仅没走,还拿着遥控器坐到他身边:想看什么?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还坐我身边邀请我。闻萧眠忍着余痛,努力恢复平时的状态,闫医生,你勾引我? 闻萧眠的额头还在冒汗,但说出的话却十分讨厌。 闫芮醒在心里记大仇,嘴上留了情:你不选?那我选了。 闻萧眠起身关灯,试图遮住狼狈姿态。他偷偷蹭去汗,撑着沙发站过来:长夜漫漫,气氛这么好,不如看个片? 彼此的目光连成一条线,这个角度,闻不到闻萧眠原本的气味,但能识别他唇边的柠檬薄荷。 喜欢看什么类型?闫芮醒说。 闻萧眠刷过牙,用了闫芮醒的牙膏:当然是越刺激越好。 扑过来的气味,还有说出的话,都带着股不怀好意与躁动不安,视线再低一点,锁骨的齿痕清晰可见。 闫芮醒率先扭开头,又用遥控器拨走他下巴,转去调台。 电视机里,播音员的声音低沉稳重: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闫芮醒主动招惹他,再故意挑衅他:这个类型,够刺激吗? 闻萧眠像看傻子一样审视闫芮醒。 刺激你二大爷! 可精力耗尽,闻萧眠找不出力气跟他斗,姑且忍下来,跟闫芮醒一起看动物片。 片子进行到一半,闫芮醒有来电。 是陈文。 他起身去窗边接。 今天早上,闫芮醒把闻萧眠的病例和监测数据脑发给对方,没想到他这么快看完,并第一时间整理了神经电分析报告。 陈文在电话里说:我正好路过你家,给你送上去? 不用,明天上班我去找您。 芮醒,我在你家楼下。 闫芮醒眺向窗外,再回看客厅的人:我下去,您稍等。 挂断电话,闫芮醒穿上外套,去门口换鞋:我下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闻萧眠挂着张蒙了灰的脸,正看打情骂俏的锡兰豹:慢走不送。 闫芮醒确认时间,距离监测结束还有二十分钟,他急匆匆下楼。 因为告白的事,闫芮醒总想避嫌,但陈文在神经外科造诣很高,手术需要他的帮助。 和生命相比,私事轻得拎不起来。 闫芮醒接下文件袋:陈主任,太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陈文深知他极为重视这场手术,但还是好言相劝,我建议你慎重考虑。 这台国内不提倡、不看好、不完善,且为国内首例的手术,一旦发生意外,闫芮醒将面临极大的压力和谴责,他没必要冒风险。 闫芮醒摇摇头,他想试试,也没得选。 初识的闫芮醒认真严谨、刻板教条。深入了解却发现,他骨子里住着个不安于室的人,敢拼敢闯敢尝试,所有的刻板谨慎,不过是他冲动热烈的伪装。 第18章 他有一颗自由冒险的心,却被规矩枷锁冰冻了起来。 闫芮醒决定的事很难撼动,执着如同飞蛾扑火,到头来陈文也只能说: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陈主任。闫芮醒看时间,距离拆监测仪还有不到十五分钟,我先上去了。 等一下。说着,陈文从车里拿出几盒药,这个,你应该需要。 尼洛替尼缓释微球制剂。 是慢性粒靶向治疗药,属于第三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的改良剂型。这款药靶点精准,且副作用极低。 是德国公司去年生产的原研,仅在欧盟获批上市,国内渠道无法获得。 闫芮醒攥了下拳,指缝夹疼指尖:陈主任,是、是桑晗 别误会,跟她无关。你在院里做检查,很难完全保密。陈文忙着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谢谢。闫芮醒没有接药,仍在犹豫。 救命的事,就和别我客气了。陈文把药塞给他,刚好家里有些关系,我又不是不要钱。 闫芮醒终于收下:谢谢陈主任。 陈文轻轻拍他肩膀: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从一楼单元门口往上数八层,闻萧眠就站在窗边,他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压在闫芮醒肩膀上的手清晰可见。 闻萧眠扯扯头上碍事的电线,看着楼下相谈甚欢的两人。 刚才还死皮赖脸坐我身边,给我递水,帮我擦汗,还约我看片,下楼就和别人聊得不亦乐乎。 闻萧眠又去看表,已经过去8分57秒了,还不上来?义务教育果然没教会你珍惜时间。 当什么医生。 回炉重造吧! 夜色下,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闫芮醒找了个理由告别上楼。电视机还在播动物世界,沙发却空空如也。 卧室漆黑,床上有人形。 闻萧眠平躺着,像没意识他回来。 闫芮醒坐在床边,等倒计时结束,摘掉电极片,又耐心帮他拭去余汗,额头、脖颈、还有胸膛。 床头有吃过的药板,闻萧眠闭着眼,全程没动过,也不知是装睡还是赌了什么气。 汗擦干净,闫芮醒看着床上的人,默默数落着:再敢不洗澡上我的床,腿给你打断。 他帮闻萧眠盖上被子,心里说晚安。 第二天是工作日。 吃过早饭,闫芮醒嘱咐他:今天去复查,号帮你挂了,检查单也开了,你直接去二楼就行。 不是故意刁难你,术前的跟踪检查是常规。闫芮醒犹豫一番,又说,你家的医院如果可以做,去那边查也行,回来把单子给我。 干嘛?闻萧眠杵着块没味道的炸鸡胸肉,突然殷勤,你又别有用心了?这次是s.m?电击迷情?还是捆绑play? 闫芮醒懒得跟他聊,拿上车钥匙:我下班给你带瓶褪黑素,省得大白天睁眼做白日梦。 记得再买个舒服点的枕头。闻萧眠又说,还有,睡衣也给我买一身,你的太短,还要跟你一样的同款。 闫芮醒: 不、要、脸。 闻萧眠咬着没味的早饭,继续安排任务:下班以后你有正事吗? 闫芮醒横了他一眼:给狗买枕头和睡衣算正事吗? 当然算。闻萧眠洋洋得意,六点半我来接你,咱们办完更正的事,可以一起去挑。 什么正事? 陪我相亲。 闫芮醒仍是那副疏离冷漠的反应:凭咱俩这种残破不缺的关系,我不配参与你的人生大事。 你是不配。闻萧眠撑着下巴,努力绷住上扬的嘴角,但特配当对我对死缠烂打、爱而不得,搅黄我相亲的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 臭不要脸! 为了入v即完结,我每天都在生死修文。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 第14章 相亲 闫芮醒当他又犯神经病:不想相亲就拒绝,玩什么幼稚游戏。 相亲对象他爸是我家的合作方,聊这事儿时,我们正好要签九个亿的合同。闻萧眠反问,那你觉得,是九个亿重要,还是拒绝重要? 那就好好相亲,当你的豪门少爷。 闻萧眠指指脑袋:就我现在这德行,不能嚯嚯人家好姑娘啊,你说是不是? 那实话实说。 相亲对象是我小学同学,她从小嘴没边,坦白我的病,她能给我传到cctv,我家股价就敢一夜跌停。闻萧眠说得有理有据,语气却能轻易惹人生气,只有你这种,对我爱而不得的同性前男友横刀插入,才能断了她的念头。 闫芮醒坚信,只有他这种人,才能想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手段,幼儿园大班都比他有创新精神。 记得穿帅点,这样才能显得我不太眼瞎。闻萧眠对他打了个响指,前、男、友。 闫芮醒: 拗不过执着的狗,何况狗趁他下班前就守在了诊室门口。穿高定西装,从头到脚精心搭配,帅得人模狗样。 隔壁等号阿姨以为要拍短剧,连剧名都和另一个阿姨想好了:【逃婚失败,俊俏千亿总裁将我宠成珍宝】。 闫芮醒拎着个文件袋,在阿姨们的围观中,把帅掉渣的俊俏千亿总裁领走。 坐上车,闻萧眠瞟了眼闫芮醒的风衣,再看看西装革履的自己:你穿成这样,搞得我很像舔狗。 闫芮醒系上安全带:不然呢?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闻萧眠掉头,带他去西装店:今晚得你当舔狗。 闫芮醒不想浪费时间,随便找了个理由:你见谁失恋还盛装出席?我越憔悴,就显得我越爱而不得。 闻萧眠觉得有道理,转向闫芮醒的脸:但你也不憔悴啊,要不先去 闫芮醒掐断他的话:有完没完了? 闻萧眠压住嘴角,念叨了声臭脾气,点头去餐厅赴约。 车停饭店门口,闻萧眠塞来眼药水。 干什么?闫芮醒问。 我先进去,你等我消息。 闫芮醒捏着眼药水瓶:我是说,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就你那破演技,只能上道具了。闻萧眠整整领带,你进去了什么都别管,直接往我怀里扑,抱着我的脖子说离不开我,愿意为我生为我死、为我付出生命和所有。 你演技差,千万别露脸,哭得时候收着点,眼药水和鼻涕别沾我衣服上。闻萧眠蹭蹭西装,骆马绒的,不能碰水。 闫芮醒:...... 脸皮比城墙还厚。 闻萧眠单方面输出结束,自行下车赴约。不到五分钟,闫芮醒收到了消息,让他赶紧过来,别磨叽。 闫芮醒放下手机,把眼药水塞回储物箱,当没看到消息,直到狂轰乱炸的留言震得心烦,他才不紧不慢下了车。 包间门口,闻萧眠对面坐着个素颜女孩,戴棒球帽,看样子头发都没洗。 不洗头就能见的人,他也不怎么值得。反观穿得像模像样,帅到发光的闻萧眠。 闫芮醒: 货真价实的舔狗。 闫芮醒走进,闻萧眠的脸黑的像从碳堆里捞出来,正在因他的晚到而不爽。 闫芮醒昧着良心,尽量帮舔狗挽回一点面子:吃完没有?跟我回家。 不回。闻萧眠演得很上头,看样子是真生气,我说过了,别跟着我。 我给你煲了汤。 闻萧眠抬头:什么汤?加盐了 戴棒球帽的女孩截断了闻萧眠的话,单看她的表情,不像相亲,更像看好戏:这位是? 有你什么事。闻萧眠又截停对方,继续对闫芮醒输出,都说了咱俩没戏,你还来干什么?煲汤也没用,太淡我不爱喝。 一进你家门得先洗三遍手,最近手都脱皮了。我想睡地板,你非要拉我上床睡,整晚粘我身上,我热得出汗,你宁可给我擦汗都不松开。你还喜欢玩s.m、强制爱和捆绑play,我真受不了,好聚好散吧。 闫芮醒: 第19章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到底谁愿意听? 到底谁会信!!! 我去!女孩鼓掌,恨不得刷个礼物打赏,这么刺激的吗?太精彩了! 闫芮醒: 深呼吸,莫生气。 好难忍,好气。 忍不了了! 闫芮醒扭头就走。 诶别走啊前夫哥,一起聊聊呗!女孩比所有人都急,忙把闫芮醒请回来,闻萧眠点了这么多菜,我一个也不爱吃,你吃点呗。 闫芮醒扫了满满一桌,不少他爱吃的。 闻萧眠继续添油加醋:他可不是前夫哥,充其量是对我爱而不得的前男友。 闫芮醒面无表情,懒得理他半分钱。 爱过就是爱人。女孩主动伸出手,前夫哥你好,我叫徐若琳。 闻萧眠用筷子敲走徐若琳的手:他这人很矫情的,跟他打招呼,得先洗三遍手。 徐若琳切了一声,收回了胳膊。 闫芮醒起身:抱歉,我先去洗个手。 等人回来,包房只剩徐若琳,她推推帽檐,主动攀谈:前夫哥,你和闻萧眠怎么认识的? 前夫哥这个称呼很怪,总有种梦回儿时和爸妈看春晚的感觉。 闫芮醒懒得解释,只说:中学同学。 噢,那你一定是真爱了。 闫芮醒抬头:? 见过他那么傻缺的年代,还能忍受跟他谈恋爱,一定是爱的深沉。 闫芮醒不愿承认,又觉得徐若琳说得很对,他们都是见识过闻萧眠最无耻时期的人。 具体有多无耻呢,大概是路过条狗,都得多远远的,在心里骂一句:有病。 等闻萧眠打完电话回来,桌边只剩一人,他左右看看:徐若琳呢? 和闺蜜逛街看电影,要回家洗头化妆。闫芮醒低头喝着汤,她让我转达你,道上的规矩你懂,别跟他爸乱说。 闻萧眠顺手似的,把闫芮醒喜欢的菜推近他: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确定要听? 不然? 闫芮醒也不客气:她说,像你这种死装男,怎么会有前男友。 闻萧眠: 随即,闻萧眠收到了消息。 徐若琳:「闫医生微信或电话给我。」 「干什么?」 徐若琳:「介绍给我闺蜜。」 「你要点脸行吗?」 「连我前男友都抢?」 徐若琳:「你在做什么白日大梦?」 徐若琳:「像你这种死装男,怎么会有前男友!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你请来的托。」 徐若琳:「快点,给我个微信,闫医生人不错,比你这种除了脸和有钱再也挑不出一丝优点的死装男强多了。」 徐若琳:「我闺蜜也不赖,好男人就别藏着了。」 闻萧眠指尖嗖嗖冒火,打字快得像敲地鼠:「你死心吧,我就是把他藏烂,让他发霉变臭,也不会便宜你闺蜜!!!」 徐若琳:「不会是你死缠烂打追闫医生好多年,对他爱而不得,便故意设计相亲,就为了上演这出苦情戏吧?」 闻萧眠:???? 闻萧眠气火攻心,徐若琳还不断煽风点火、递柴火和煤。 徐若琳:「都奔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学鸡?衷心提醒,你这么搞毫无意义,照样追不到闫医生。」 徐若琳:「你叫我声琳姐,看在你今天还算帅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闫芮醒正品着汤,抬头就看到杀人似的眼神,还有冒火星打字的手指:怎么了? 闻萧眠拉黑删除一条龙:没事。 不对。闻萧眠改口,有事。 闫芮醒:? 以后注意影响,就算是前夫,也该自尊自爱,不要随便相亲,记住了? 闫芮醒:? 作者有话说: ---------------------- 闫芮醒:谁是你前夫! 随机掉20红包。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们。 第15章 胸口 吃过晚饭,闫芮醒被生拉硬拽带到商场。刚出电梯,就有专人迎上来,穿职业装戴白手套,谄媚地送上最标志的笑。 闫芮醒无法接受这种阵仗,丢下句少爷的奢靡生活凡人受不了,转头就要去隔壁商场。 闻萧眠拦住人:对面也是我家开的,去了照样这待遇,忍忍吧少爷。 闫芮醒: 无意义的挣扎全是徒劳,闫芮醒被领到商场的vip厅,只需坐着喝茶,大牌服装一件件呈现眼前。 在私人导购的推荐下,两人各买两套睡衣,还是相同款式,闻萧眠强迫的结果。 闫芮醒: 不要脸。 形象顾问又拿来两件衬衫,递到闫芮醒面前:先生,这都是我们的当季新款。 不需要谢谢。 闻萧眠说:试试呗,之前弄丢了你的纽扣,说好赔你的。 形象顾问很会察言观色,领悟了闻萧眠的想法,活用话术一顿输出。闫芮醒听烦了又走不了,只好答应。 私人导购把闫芮醒引到试衣间,挂好衬衫:先生,我就在门口,有问题您随时唤我。 好的,谢谢。 关门前,闻萧眠大摇大摆进来了。 闫芮醒挡住人:你干什么? 试衣服。闻萧眠抖抖手里的西装,就你能买,我还不能了? 闫芮醒抱着衣服往外走,和导购说:麻烦再给我找个房间。 你懂不懂可持续发展战略?会不会最大化利用空间?我们这儿都是两人共用一间的。闻萧眠转问导购,妹妹,你说是吗? 就闻萧眠说的狗话,狗都不乐意信。但他有一批勤勤恳恳的员工,再狗的话都深信不疑。 导购点点头,声行并茂向闫芮醒描述可持续发展战略、最大化利用空间,与两个人共用一个试衣间的逻辑与联系。 闫芮醒忍无可忍,把导购关门外,自己去角落里试衣服,闻萧眠被他安排在另一个角落。 脱掉上衣,闫芮醒摘下粉蓝色的条纹衫。他的衣着以灰白和浅卡其为主,从没穿过这类鲜艳颜色。 套上衬衫,闫芮醒低头调整腰带,后脑勺出现了声音:都四月了,你还穿秋裤? 闫芮醒扭头,狗站在他身后,正勾着他的裤腰,往里瞧!!! 世纪大战瞬间打响,闫芮醒追着人跑了八圈,最后用领带拴住手,医用胶带封住口,脑袋上盖着西装,把闻萧眠丢到沙发角面壁才算结束。 闻萧眠头被遮着,眼前灰蒙蒙一片,可脑海里全是被捆之前的画面。 内裤颜色没看到,但闫芮醒的胸口一览无余。追打时,他纽扣没来得及扣,脖颈到胸前红了一整片。 闻萧眠转转手环,那里仍跳动得厉害。勾他个裤腰而已,又不是扒他裤子,至于害羞成这样? 不过 他到底是害羞,还是敏感? 胸口的红想完了,闻萧眠又去想衣服,闫芮醒穿的那件倒是不难看,衬得他更白了,白里透红的白。 闻萧眠还没回味完,闫芮醒已经换回衣服,把他从捆绑play中解救出来,但看起来还没消气。 闻萧眠凑他身边,准备找机会赔礼道歉:衣服有喜欢的吗? 没有。闫芮醒打开门。 好嘞。闻萧眠导购说,试过的都包起来。 好的,小闻总。 试衣服时闫芮醒看过价签,两件衬衫,均不低于五位数。 纨绔。 闫芮醒在前面走,闻萧眠拎着袋子跟在身旁,趁着电梯没人,赶紧问:大王,还生气呢? 没有。 你都不爱理我了。 我什么时候爱理过你? 你直接告诉我内裤的颜色,我就不好奇了嘛。谁让你不说的,所以这事怪你。 闻萧眠你到底有多无聊!闫芮醒越想越气,自己没内裤吗?非要看我的。 万一你内裤的颜色是皇帝的新衣呢?我想顺便验验自己够不够聪明。 闭嘴!闫芮醒又被惹怒,敢再多嘴一句,我把你扒成皇帝的新衣。 第20章 哇喔!闫医生口味真重,竟然喜欢在大廷广众下玩扒 察觉出不对劲,闻萧眠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彻底安静。 回到家,闫芮醒先去洗澡,闻萧眠听着浴室的水声,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瓶药。 搬来这里两天,闫芮醒虽没刻意回避,但似乎也不想他发现药瓶。 闻萧眠用翻译软件查了药名,简单了解该药的使用范围,从中提取到重要信息。 白血病。 头皮有电流穿过,闻萧眠给任主任打去电话,他想确定,会不会有健康的人,为了苦肉计故意吃这种药。 那边给出的结论是,这款是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三代靶向药,抛开副作用不谈,该药价格昂贵,且国内无销售渠道。只要是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吃它来装病。 闻萧眠捏着药瓶,继续问:这类病到底严不严重? 那肯定严重啊!任主任频频叹气,若病情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闻萧眠脑袋一阵热,头也有点晕:那、这个病,能活多久? 儿童存活率相对偏高,成年人的话,如果没有配型,单靠化疗,五年就不容易了。 凭空长出的沮丧,无从宣泄的烦躁,闻萧眠耳朵里阵阵翁鸣,心脏被扯出丢远,电话里的声音都变得扭曲起来。 症状还没缓解,任主任话锋一转:但因为您,让无数慢粒患者有了重生的机会。 闻萧眠堵着口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款药,是闻氏旗下的产品呐! ?闻萧眠大脑空荡荡的,隔了七八秒都没给回应。 任主任以为他没听到,重复了一遍继续吹彩虹屁:正因为有您这种伟大的企业家,才让慢粒患者们看到希望,重获新生! 闻萧眠逐渐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吃了这个药就不会死? 只要规范服药且未出现耐药,患者的生存状态与常人基本无异。 你刚才说只能活五年。 任主任憨笑两声:这不是欲扬先抑嘛! 闻萧眠差点因为任主任还在喘气而开除他:再欲扬先抑,滚蛋回家种地。 诶,行。 任主任吃闷瘪,想不通哪句话说错了。小闻总专门询问自家公司的药,还如此刻意,不就是想我夸夸他吗?是嫌我夸得不好吗? 闻萧眠翻转着药瓶:吃这药能治愈? 那恐怕不行。 怎么才能治愈? 骨髓移植。 日常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服药期间机体抵抗力下降,务必保证充足睡眠,注意防寒保暖,预防感冒。 挂断电话,闻萧眠询问了郭浩才知,该药厂是半年多前老爷子收购的,主研心血管与血液肿瘤,靶向类药物属细小分支。 闻萧眠捏着药瓶:催一催市场部,尽快推进国内市场。 好的老板,我明天就去办。郭浩顺便说,老板,省医院临街的粤菜馆近期开业,经理想邀请您出席剪彩仪式,请问您是否有空? 几号? 十八。 剪彩不去,菜单给我一份。 收到老板。 闻萧眠回味着靶向药的事:你说,如果有个人吃了我的药,原本必死的病得到控制,还能长久生活,他会怎么想? 都这时候了,老板您就甭管他怎么想了,先顾好自己吧。 我怎么了? 您不仅有钱,长得还帅,现在又救了他的命。郭浩堪忧不减,意语重心长,老板,我担心,他会为你留下一段情。 作者有话说: ---------------------- 闻萧眠:奖金加一千。 郭浩:谢谢老板! 任主任该去郭浩那报个班。学习讨好老板的100个小妙招。 因为最近晋江改了v前榜的字数,所以每章只能更的少少的,但入v以后就会直接爆更完结啦!现在夏夏就希望自己能顺利修完,毕竟也不能把潦草版本给大家看。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么么。 随机掉20红包呀! 第16章 醋意 挂断电话,闻萧眠将药塞回抽屉。闫芮醒恰好洗完澡,穿灰米白色家居服,头发还湿着。 闻萧眠拎了条加厚浴袍,板着张恶臭的脸,将闫芮醒裹得严严实实:抽什么疯呢?想感冒吗? 实际上,闫芮醒都这么穿三天了:你又抽什么疯呢? 关你屁事。闻萧眠使劲给他擦脑袋,跟抛光打磨似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闫芮醒脑袋被打磨得乱晃。 谁惹他了? 人裹成粽子,闻萧眠盯着他吹干头发才放弃打磨,主动回卧室,躺到了地铺上。 去床上睡。闫芮醒从他怀里扯自己被子。 闻萧眠把床上的被子抱下来,再舒舒服服躺地板:躺你的破床,还不如睡地板。 神经。闫芮醒关灯,并叮嘱,不舒服说话。 嗯。 明天复诊。 好的。 闫芮醒:不能迟到。 闻萧眠:知道啦,晚安。 闻萧眠听话又善解人意,闫芮醒怀疑他被夺舍,否则就是巨大阴谋。 一夜安眠,闻萧眠依旧不产生动静,可闫芮醒每三小时就要醒来一次,看看地上的人。 次日的复诊十分顺利,闻萧眠做完检查,去地下一层的贩卖机买汽水,转头见胡晓娜正窝角落里啃鸡爪,嘴里叽里咕噜的,八成又在说坏话。 闻萧眠顺手多买了瓶可乐,递给她:怎么还不走? 胡晓娜咕咚咕咚,灌够了才说:闫老师没下班,牛马马不敢轻举妄动。 又犯错了? 胡晓娜吸吸鼻子,拿袖口一蹭:我昨天给闫老师放号,手一抖,搞出了六十个。 应该几个? 三十。 闻萧眠: 怪不得闫芮醒今天起那么早,出门前脸跟自带乌云特效似的。 胡晓娜叹了一口哀怨凄凉的气:由此可见,我和工作八字不合,这辈子就不配吃上班的苦。 年轻不多吃苦,老了怎么习惯。 胡晓娜吐掉鸡骨头:可我找大师算过了,他说我天生就不是打工的料。 闻萧眠说:那你擅长什么? 吃算吗?说着,胡晓娜掏出个鸡爪,递给闻萧眠,你吃吗? 我不擅长这个。 哦,那好吧。胡晓娜揣鸡爪回兜,留着自己享用,帅哥你怎么还不走? 闻萧眠晃晃可乐:等人。 噢!胡晓娜眯眯眼,看破不说破,帅哥,我能问个事吗? 闻萧眠转头,等他说。 你和闫老师什么关系呀? 我说了你就信吗? 胡晓娜胸腔的八卦之血汹涌沸腾:前段时间的玫瑰花是你送的吧? 他告诉你的? 闫芮醒绝不会告诉她这些,胡晓娜啃着鸡爪,挺起胸脯:当然是靠我的聪明才智分析出来的。 锦旗红包大玫瑰花,上门追求死缠烂打,都跟他俩聊得对上了,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神经病! 帅哥,你干嘛用这种方式追闫老师呀? 闻萧眠听乐了:谁跟你说我追他的? 胡晓娜:哦,是嘛。 不追送他玫瑰花?不追等他下班?不追口口声声说怀了闫老师的娃? 胡晓娜给足恋爱脑面子,没揭穿他:那你弄的这些,花不了少钱吧? 忘了。 胡晓娜: 敢这么说的人,不是真有钱就是爱吹大牛。如果他有钱,就能买玫瑰花,如果没钱,他也可以借钱买玫瑰花。 帅哥,你是干什么的? 给你老师当保姆。 啊? 住他家地板,兢兢业业服侍他。 哦。 胡晓娜的头脑在风暴,有人正榨干她的智慧,并疯狂生成选择题。 已知,帅哥患有四级听神经瘤,坚信自己怀了闫老师的孩子,给闫老师送花、送锦旗、送宝宝巴士svip卡,又说自己住在闫老师家服侍他,闫老师曾要求他看精神科。请问,帅哥的真实情况是? 第21章 a.帅哥真的怀了孩子。 b.帅哥真住闫老师家。 c.帅哥脑子真不太好。 d.听神经瘤压迫神经,导致帅哥出现幻觉,实则是他暗恋闫老师还死鸭子嘴硬。同时,他很有可能因病症困扰,压抑对闫老师的感情! 三短一长选最长,没错,这题选d!!! 像他这种恋爱脑,能养活十个僵尸家族。 胡晓蕊转头看恋爱脑,不免担心:那你花了这么多钱,手术费还够吗? 闻萧眠胡扯:借钱贷款慢慢还呗。 想想他的病、他的债、他这张帅到掉渣的脸,胡晓蕊更怜爱了:帅哥,你听说过水滴筹吗? 什么? 胡晓娜简单解释,就是患者把自己的病情发布到平台,就能得到好心人的捐款。 说完胡晓娜还鼓励他:你长得这么帅,贴张正面照,捐款的人肯定少不了。 算了吧。闻萧眠说,机会该留给更伟大的英雄。 胡晓娜心说都这时候了,就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又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不你去试试擦边主播? 闻萧眠: 别不好意思,赚钱不丢人。胡晓娜边劝说边怂恿,你这也算回馈大众。 我很保守的,要为爱情守身如玉。 妈妈耶帅哥,你真是人穷志不穷,为爱守身到白头!!!胡晓蕊递来自己的手机,二维码加一下。 又干什么? 哎呀你别管了,先加一下嘛! 互加完好友,闻萧眠手机收到胡晓蕊的名字,还有一个红包。 怕他不收,胡晓娜特意说:别跟我客气啦,虽然我每天当牛马马,实个破习半个钢镚没有,但至少没贷款,怎么都比你强。 闻萧眠的表情逐渐扭曲:......你这是,劫富济贫? 英雄不问缘由,从今天起就是兄弟!胡晓蕊夺过来手机,领完红包又还给他:你收下就是啦。 闻萧眠看屏幕上的六块钱红包,听胡晓娜在他身边豪言壮语:你都这么苦了,我哪能让人你请我喝两次可乐,钱还给你呀! 那你还真是、大方。 小事小事,这不算什话到一半,胡晓娜愣住,眼珠差点瞪出来,我去!什么情况? 顺着胡晓娜的视线,不远处是换下白大褂的闫芮醒,他身边还站着个男人。 闻萧眠一眼认出,是看动物片那晚,给闫芮醒打电话,还拍过他肩膀的眼镜男。 两人有说有笑,随后,闫芮醒上了眼镜男的车。 闻萧眠盯着车头:那男的谁? 神外副主任陈文。 他俩很熟? 当然啦,耳颅底是神外的分支,很多手术都有交叉的。胡晓娜悄悄透露,据说,闫老师和陈主任来省院前就认识了。 胡晓娜的嘴开了个大瓢,可劲儿往外冒瓜:据超级无敌可靠消息,陈老师前段时间向闫老师表白啦。 闻萧眠拧开瓶可乐,并不算意外:那男的多大? 三十七。 这么老? 还好啦,这个年龄在医疗圈算年轻的了。胡晓娜说。 闻萧眠顺便问:他人怎么样? 胡晓娜并未吝啬夸赞,在省院,陈主任是出了名的温润,三十多岁就评上了副主任医师,能力性格都没得挑。 客观角度来看,就闫芮醒那臭脾气,是该找个能受气的。 可惜又老又穷。闻萧眠远远盯着两人,撇撇闻了馊饭似的嘴角,没眼光。 陈主任才不穷呢。 胡晓娜搜刮自己的八卦库,一件一件往外抖。陈主任的房子是医院送的,有三室两厅,一百五十多平呢。车补饭补全都有,住房公积金和社保都按满格交付。 胡晓娜边说眼珠边亮,再夸一会儿,就能闪成演唱会大灯。 现在,闻萧眠不仅闻到了馊饭,还被迫吞了一口:哦,那他比我想象中还穷。 胡晓蕊瞅瞅领了他六块钱红包,还嫌弃年薪百万穷的男人。 哎,男人的面子真是比乾隆的尿壶还值钱。要不是看你长得帅,高低得跟你对战。 哎哎,虽然陈主任不错,但看脸,还是这帅哥绝,再配上闫医生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呜。 心跳好快,bgm高涨。 糟糕,是嗑cp的信号! 闫芮醒和陈文离得很远,远到听不清对话,也看不到表情,手环却一直提醒闻萧眠,闫芮醒很开心,激动且高兴。 前天楼下私会,今天就坐车里了。 呵,进度挺快。 闻萧眠起身,往反方向去。 诶?帅哥你不等闫老师了? 闻萧眠双手插兜,他都有人送了,我还等什么。 上车前,闻萧眠买了盒烟抽,明明已经用袖子遮挡了,愉悦感还在敲击手腕皮肤。忍无可忍,闻萧眠塞了团纸,彻底盖住。 不到一分钟,手机有来电。 闻萧眠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事? 你把手环拆了? 哪敢。 你调调位置,我收不到心率了。 闻萧眠没好气,抽走手环上的纸:知道了,没事挂了。 门诊楼,过来接我。 去坐别人的车。 现在过来,我只等五分钟。 说罢,闫芮醒掐断电话。 闻萧眠猛踩油门,驶向门诊楼:除了我,谁受得了你的臭脾气! 作者有话说: ---------------------- 你就嘴硬吧。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还有月石的宝贝们。 第17章 喝酒 4 分 56 秒,闻萧眠的车停在他面前。 闫芮醒坐上来,皱眉:抽烟了? 没有。闻萧眠撒个比喝水还简单的谎。 闫芮醒扯过衣领,鼻尖往他下颌嗅了一下,伸手:拿来。 闻萧眠没挣扎没狡辩,主动上交私房烟。不是他常抽的牌子,打火机也是超市随便买的。 看样子,是临时起意。 闫芮醒翻看烟盒内的余量,仅少了一根:戒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抽? 没怎么。闻萧眠塞了条口香糖,打开车窗,发动汽车。 闫芮醒: 谁又惹他了? 车开到一半,闻萧眠停车接了个电话,听语气,是工作相关。 闫芮醒无意偷听,但同在狭窄空间,难免获取到一些信息:有应酬? 嗯,我先送你回去。 闫芮醒:几点回来? 看情况。 你还得吃药。 闻萧眠伸手讨药:我吃饭的时候吃。 闫芮醒掏出药盒,但没递过来:服药期间,不能喝酒。 闻萧眠嗯的极其敷衍,从闫芮醒手里抽走药盒。 闫芮醒又把药盒夺回来:我和你一起去。 我工作,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闫芮醒的口气不像开玩笑,需要喝酒的时候,我替你喝。 拗不过执著的人,闻萧眠真把人拉去了饭局,以他助理的身份。 整个晚上,闫芮醒不参与任何话题,却能面不改色,帮闻萧眠挡下所有酒。 聚餐结束,合作方先行离开。 三月下旬的节气,晚风掺着些凉意,闫芮醒只穿了件单薄风衣,喝过酒的他脸色惨白,可风一吹,鼻尖泛起了红。 闻萧眠脱下西装,在递给他和强行披上之间,选择了后者。 闫芮醒没拒绝,但补了句:有狗味。 那你还我。闻萧眠伸手。 闫芮醒背过身,慢悠悠穿好西装,纽扣也没放过。 闻萧眠:...... 不委屈自己一点。 我去开车。闻萧眠看了眼背对他的人,你跟我去,还是在这儿等着? 过来。闫芮醒倚着墙。 闻萧眠原地未动:你又干嘛? 快点。闫芮醒原地下命令。 闻萧眠骂骂咧咧走过去: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份有点认知,我不是你助? 第22章 闫芮醒拽住闻萧眠的领带,随着一起扑过来的呼吸,跌进他怀里。 明明是带着酒精味的气息,却像雨后的空气那样干净,小心翼翼刮到闻萧眠侧颈。 闫芮醒的额头在他肩膀找到了支点,唇边热腾腾的,身体棉花似的柔软。闻萧眠顺势抱住腰,才保证人没倒下去。 喝过酒的闫芮醒体温比平时高,心率直线上升,惹得闻萧眠心跳和呼吸失了衡,好像喝酒的是自己。 不知算不算乘人之危,闻萧眠抱得紧了些:你怎么样了? 背我。闫芮醒持续往他身上吹热气,声音像泡进了酒里。 什么?闻萧眠怀疑自己发了病,是失聪前的幻听。 快点。烂醉的口吻,酒后的闫芮醒更没耐心,背我。 这次闻萧眠听清了。 闫芮醒烂泥似的贴在闻萧眠后背,他不压秤,瘦得像软纸板一样。 闻萧眠被骗了,他根本不会喝酒。 装什么逼呢。 闻萧眠把人背紧,往停车场去,边走边数落:不会喝就别逞能,还以为你多厉害。 闭嘴。 你现在就是摊烂泥,还管我闭不闭嘴?我要是把你扔路边,能救你的只有清晨五点的扫帚和垃圾车。 你烦不烦! 嫌我烦?睁开你的狐狸眼看看,现在是谁良心发现背你回唔? 嘴被堵住,棒棒糖似的口感,闻萧眠差点把牙硌断:什么玩意儿? 戒烟糖,我自己做的。 闻萧眠收住吐出来的嘴:接着扯。 怕你不吃,一直没敢给你。 闻萧眠半信半疑,又仔细含了一下,味道极淡,如果真是外面卖的,就这难吃程度,厂子得倒闭。他嘬嘬口感,是草莓味:给我做糖,选你喜欢的味道? 形状是你喜欢的。 喝了酒的闫芮醒嘴巴没软多少,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闻萧眠抿了抿棒棒糖的轮廓。 狗骨头。 闫芮醒,你还是睡吧。 哦。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闻萧眠回头,脸颊蹭蹭闫芮醒耳边,温热的触感,像块沾水的柔软纱布:真睡了? 没有。 喝醉了? 闫芮醒挪挪下巴,回蹭了他一下:也没有。 双臂下意识收紧,闻萧眠说: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你酒后吐点真言? 你怎么不吐? 我又没喝。 那我也没醉。 我先吐一个,行了吧。 闫芮醒垂着脑袋,尖巴在他肩膀点了一下。 闻萧眠侧头看他睫毛的延长线,缓缓开了口:运动会你晕倒,是我把你背去医务室的。 我知道。 哪个傻缺告诉你的? 当年把人背过去后,闻萧眠请全校吃了哈根达斯,就为了堵住他们的嘴。 那会儿闫芮醒昏迷了两小时,醒来跟失忆似的,看他的眼神,都像世纪恩怨能两清。 我嫌丢人,故意装昏。 你指的丢人是什么? 闫芮醒很小声:逞强参加三千米丢人,跑不过别人丢人,低血糖摔倒丢人,还被最讨厌的人背去医务室,更丢人。 那不是你活该。 十五六岁的闫芮醒,有着少年期的心气,以上所有加在一起,都是他不能接受的东西。 闫芮醒,你活得累不累?及时行乐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及时行乐,谁给你手术。 ok,我闭嘴行了吧。闻萧眠不和他争,该你吐真言了。 我说了,我没醉。 就不能给我留点遗言? 说完闻萧眠意识到主谓语错了,要死的是他,遗言也该是他留。 刚准备改口,闫芮醒说话了:我想在死之前救活你。 要不你再编点? 你想听什么? 嘴长你身上,取决于你想说什么。闻萧眠想起刚才的话题,当然,如果还扯些鸡毛鬼话,那你还是别 你很好闻。 闫芮醒抢了他的话,醉酒的声音,从闻萧眠耳尖麻到耳垂。 闻萧眠站在车旁,反应了半天,感受闫芮醒不断嗅向他的鼻息,才意识到这个好闻是什么意思。 闻萧眠心里骂了句操,掉头往停车场外走:你不是嫌我有狗味。 是有狗味。闫芮醒又嗅了一下,但是好闻的狗味。 真的? 假的。 闻萧眠又问:还有吗? 闫芮醒侧头看周边:怎么还没到? 车坏了,只能背你回去了。 还有多久?闫芮醒手臂往他脖子上勒了勒,我困了。 还早着呢。 实际这里离闫芮醒家不远,步行十分钟。 闻萧眠放慢脚步:还有别的吗? 你今天在酒桌上,都不像你了。 哪不像? 稳重、成熟、睿智。闫芮醒蹭了蹭,很轻的口吻,好帅。 难道我之前不帅?闻萧眠心里噼里啪啦的,像只炸开屏的孔雀,追我的人,从这儿能排到巴黎。 哦。 很敷衍的哦,细细琢磨,又能感受到撒娇感。闻萧眠本打算怼人的,突然舍不得了。 闻萧眠的脚步越发缓慢,低声叫他的名字:闫芮醒。 嗯?又是一个柔软的回应。 你打算谈恋爱了吗? 不谈。闫芮醒回。 那你喜欢又老又穷的男人吗? 你才喜欢。 也是。闻萧眠抱着腿,把人往上颠了一下,你不至于眼光那么差。 问这个干什么。闫芮醒鼻子上的热气滑进他颈窝里,你谈恋爱了? 我现在哪有资格谈恋爱。 你不是挺受欢迎的。闫芮醒的脸,使劲往他脖子里埋,追你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巴黎。 我都这德行了,能和谁谈恋爱。闻萧眠自损了一句,谁会喜欢一个快死的人。 我会努力的,救活你。 手环有针扎似的触感,代表着担心和不安,是闻萧眠最讨厌的反馈。 没事,我这二十几年活得挺值了,后面活不活无所谓,你不用靠!闻萧眠的脖子被勾紧,闫芮醒,松开! 我会救活你!我会救活你!我会救活你! 行行行!你会你会你会。闻萧眠拍他的手,松开,快被你勒死了! 重复我说的话。 行行行,祖宗我错了! 闫芮醒还没松手:说三遍!大点声! 你会救活我,你会救活我,闫医生技术高超,是在世华佗,一定会救活我! 闫芮醒听满意了,松开勒脖子的手,趴狗背上舒服睡了过去。 闻萧眠背着人,围小区转到第八圈,下巴蹭蹭他柔软光滑的额角,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 闫医生。 我可当真了。 你会救活我。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是好医生和好狗。 今天都发红包。文好凉的情况下,还能看到那么多有趣的的章评和段评,好感谢宝贝们,是更新的动力了。【鞠躬】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霸王票的宝贝们。 第18章 拥抱 醉酒那晚,两人不约而同选择遗忘,就像当年运动会,闻萧眠背他去医务室一样。 仅有的证据,是闻萧眠口袋里的一大把狗骨头戒烟糖。 f1冠军赛在三天后举行,闫芮醒罕见请了年假,陪同闻萧眠前往沪市。 抵达当天,闻萧眠忙着适应场地,闫芮醒待在酒店无所事事,后知后觉来得很多余。 闻萧眠自己办车队,是专业选手,有成熟的医疗团队,怎么都比他单枪匹马靠谱。 想来二人认识这么久,除了闻萧眠中二期的几年,并非表面那般不着调。 第23章 反倒是自己,闫芮醒环顾豪华套房,走时理所应当,现在却想不通来的意义。 桑晗打进电话,嗓门和胡晓娜不相上下:你你你你请年假了? 嗯。 年假!你居然会请年假?!!桑晗认识他多年,别说年假了,他到处当劳模,成天帮同事顶班,你去哪了? 沪市。 哇靠,去看kian闻比赛了? 闫芮醒虽承认,但心虚。 都这样了还敢说你俩没一腿?桑晗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你可千万别说,你是为了他的安全,以医生身份去的。 人家有一整个专业医疗团队,会需要你一个工作没几年的主治医师? 闫芮醒本就心虚,再被桑晗毫不留情说出来,有种伤口撒盐再倒辣椒水的刺痛感。 你别管我为什么来。闫芮醒做着些无意义的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晗声音压低些:你俩在一块呢? 我在酒店,他在训练场。 噢~那你俩住一起? 不是,没有。闫芮醒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事,先挂了。 心虚什么呢,有鬼。桑晗最后交代,现场我是去不了了,帮我替偶像加油呀!祝他横扫赛场,蝉联冠军。 闻萧眠吃过晚饭才回来,叼着根戒烟糖,环顾客厅,问闫芮醒:你睡的哪间? 闫芮醒指指离自己最近的卧室。 闻萧眠转去另一间,刚走两步忽而想起:今晚用监测吗? 不用。 闻萧眠嗯了声,继续往卧室走。 闫芮醒的目光追他背影:如果没事的话,我明天就先回去了。 闻萧眠停下脚,似乎在等个解释。 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院里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说到最后,闫芮醒自己都想笑了: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闻萧眠转回来,叼着根塑料棒:你就不能以朋友的身份,正式看一场我的比赛? 朋友。 闫芮醒规矩长大的那几年,闻萧眠是他唯一的意外。第一次争吵,第一次发怒,第一次打架,甚至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撒谎,第一次罚站,第一次写检查,无数个不够听话的第一次,都与闻萧眠有关。 真真切切讨厌过,深入骨髓记恨过。 而那些厌恶,完全基于对立身份。他是班长,是纪检部部长,闻萧眠是不听管教的问题少年。 跳出学生身份,抛开管教他的过往,彼此没有血海深仇,迥异的性格也不足以影响关系。 闫芮醒抬头,罕见露出笑脸:可以。 总不能吵上手术台。 那就做朋友吧。 闻萧眠看到了闫芮醒嘴角扬起的全过程,是极少能欣赏的风景。他木讷住,下意识想按手环,才意识是自己的心跳。 这种感觉极度不安,却又不讨厌,闻萧眠避开目光,险些把糖咬棍咬断。 早点睡,晚安。闻萧眠落荒想逃。 闻萧眠。闫芮醒又叫住了他,你需要按摩吗? 闻萧眠脑袋生锈了,齿轮卡在原地,努力也转不动。 见他没反应,闫芮醒有点慌,生怕狗脑子里想出点不干净的东西,赶忙解释:是头部按摩,我前段时间和中医学的,对你不适的症状应该会有缓解。 我马上来,去床上等我! 闫芮醒:? 浴室有哗啦啦的水声,闫芮醒来到闻萧眠的卧室,转了一圈,坐在床边。 闫芮醒也不好说,到底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结果就是,闻萧眠非要在按头前洗个澡。 浴室门打开,闫芮醒透过门框看人,偷偷松了口气,闻萧眠身上有浴袍,没赤着上身大摇大摆。 就是,闫芮醒看他嘴里的糖棍:你洗个澡都没吃完? 刚拿了根新的。 吃完记得刷牙。 知道。闻萧眠坐过来,可以开始了吗? 闫芮醒指着床:躺下。 加宽的双人床,闻萧眠横着躺,还有一部分脚脖在外面。 闫芮醒坐他正上方,从肩膀开始轻轻按压。闻萧眠闭着眼,表情放松,看样子是舒服的。 但他嘴边的糖棍存在感很高,闫芮醒皱眉:这个,以后不要睡前吃。 行。闻萧眠补了句,非常刻意的语气,反正是最后一根了,想吃都吃不到了。 闫芮醒: 装什么呢。 我再给你做。闫芮醒又问,如果你不喜欢狗骨头,可以换其他形状。 闻萧眠仰着头瞟了他一眼:就这个凑合着吧,我俩都有感情了。 也对,狗吃骨头,天经地义。 喂,闫芮醒你! 好啦,不逗你了。闫芮醒绷着嘴角,轻轻把他按下去,闭眼,我再给你按一会儿。 舒适触感催人入睡,闻萧眠的呼吸彻底平稳,闫芮醒松开了手。 人是睡香了,可棒棒糖还在嘴里。 闫芮醒轻轻捏住塑料棍,费了些力气才拽出来。帮他盖好被子,关上了卧室灯。 明天加油。 晚安。 比赛日当天,闻萧眠起得早,里层穿黑色防火衣,紧身款式,优质身型若隐若现。 闫芮醒多看了两眼,随即把视线转回去,拿来检测仪:为防止万一,再做一次监测。 监测结束,一切正常,两人赶去比赛地。 闫芮醒被安排在视野最好的vip席,他看着不远处的救护车,偷偷按自己包里的急救箱。 比赛即将开始,闻萧眠穿红色赛车手服,玻璃窗的光反射他身上,坚定又自信,热烈又明媚。 闫芮醒坐在主看台最前方,喧嚣与引擎声贯穿耳膜,他却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闫芮醒转开目光,又去捏鼻梁。 好帅。 闻萧眠坐在车里,手环不断传来心情提示,是心跳加速的撞击感。 比赛还没开始,他激动个什么? 暖胎圈结束,五盏红灯同时熄灭,比赛正式开始。闻萧眠脚踩油门,第一个冲了出去。 赛车飞驰,闫芮醒的心率一并上升。场下尖叫起伏,闻萧眠被对手暂时超越。 闫芮醒无暇顾及赛事,脑海里预演着应急处理方案,关注着手机里,闻萧眠的生命体征。 比赛进入圈数计时。 第十六圈,闻萧眠完成超车,顺利强占第一,心率提升百分之十。第十八圈,虚拟安全车出动,全场车速受限,后车紧追不舍。最后三圈,两车间的距离缩到最小,赛事惊险激烈。 闫芮醒盯紧监测指数,血氧掉百分之一,他的心被鞭子抽一下,心率又高百分之十,他的心被撕扯攥紧,紧到视线模糊,快要无法呼吸。 最后一圈,全场起立,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显示屏。 闫芮醒的腹腔像被车轮碾压,身体痉挛、视线扭曲。他脑海铺满危机后果,急性颅内压增高,梗阻性脑积水,交通性脑积水,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下疝,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最后一段长直道,所有人伸长脖子,只有闫芮醒呆在角落里,全身如同蚌壳一样缩紧。 从一开始,他就不在意比赛结果,关心的只有闻萧眠的安危,祈求尽快结束。 欢呼声中,比赛圆满落幕。 闻萧眠打开车门,在万中瞩目下,单手扯掉头盔,努力往观众席寻找。 他所在的方向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纷扰环境切断了目光链接的机会,闫芮醒尝试几次后放弃。他缩回角落,偷偷吞下两粒速效救心丸。 随后,闫芮醒收到了消息。 闻萧眠:「306休息室,等我。」 闫芮醒上去时,房间空荡荡的,桌上摆着椰子水还有一杯温水,旁边是摆放考究的水果盘。闫芮醒喝完两杯水,又看了一眼手环。 身后有开门和落锁的声音,随着闫芮醒转身,耀眼冠军从赛场来到他面前,他气喘吁吁,像扑救大火那般急切。 闻萧眠还穿着赛车手服,领口扯开,松垮垮的与他对视。 他们互看彼此,有半分钟的沉默。 闻萧眠走到他面前,摔先开了口:闫医生,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等什么? 闻萧眠还是那副松闲样,翘着嘴角,总让人担心他不安好心:好歹拿了冠军,就不能恭喜一下? 第24章 嗯,恭喜。 你敢再敷衍点吗? 闫芮醒的胸腔如同煮沸,气泡噼里啪啦炸响:不然,还能怎么样? 至少该这样。 男人掌心炽热,蛮横地握住闫芮醒的手腕,再拽进自己胸膛。似是怕他挣扎,又强盗似的抱紧。 闫芮醒的手腕很凉,落进怀里的身体却能将人烫伤,可越烫,闻萧眠就抱得越用力。 最后一次了。闫芮醒倚靠他怀里,嗅他脖子上的气味。 好。 我很担心你。闫芮醒回抱他,后怕到发冷般颤抖,真的很担心。 我知道。闻萧眠用手环硌住闫芮醒的腰,我感受到了。 作者有话说: ---------------------- 去休息室偷情还反锁门,闻狗还是那么狗(。) 比赛这里千万不要带入现实,真实的四级听神经瘤基本是废人了,根本不可能参加f1真实f1比赛也不只一天,但真连着好几天,就算闻萧眠能行,闫医生也得疯。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感谢投雷,营养液,月石的宝贝们。 第19章 情敌 比赛结束次日,闫芮醒推着行李去机场,却被闻萧眠连人带包,强行拖到游乐场。 站在一群孩子中间,看缤纷多彩的大门,闫芮醒的火已酝酿八成:你找别人幼稚,我没时间陪你玩。 闻萧眠才不理,只顾递过来个冰淇淋:喏,草莓味的。 闫芮醒舔了一口,怒气缓和了点:吃完就走。 闻萧眠吞掉米老鼠的半个脑袋:来都来了,跟尼嗑、朱蒂拍张合影再走嘛。 电影你都看不下去,合什么影?闫芮醒不仅嫌他无聊,还怀疑他有病。 遗愿,不行? 闫芮醒: 遗愿真多。 闫芮醒态度好了些:拍完就走。 一位身高186的帅哥,挤在小朋友和女性中间,吃了冰淇淋和爆米花,买了气球和发箍,和人形兔子、狐狸合影,还要拽着闫芮醒帮他拍照。 186帅哥完全没包袱,毫不关心自己的身份和身价,在意的,只有闫芮醒有没有拍丑他。 照片拍完了,186帅哥又死皮赖脸玩了旋转木马、弹簧狗和牛仔嘉年华,吃了主题餐厅的鸡排饭和菠萝披萨,闻萧眠还是不肯走。 闫芮醒的怒火已积攒到九点九成,即将爆发前,闻萧眠往他脸上怼了只狗。 消消气嘛,闫大夫。 闫芮醒接下毛绒狗,摸摸它柔软的脑袋,收回了骂闻萧眠的话。 闻萧眠揣着兜,斜他看狗的表情:丑成这样,也不知道你喜欢它哪。 喜欢算不上,但他像你。 闻萧眠美滋滋的,伸手捏狗耳朵:所以呢? 闫芮醒拍掉捏狗耳朵的手,我心情不好时,可以揍它出气。 用不用多买几只,轮着揍? 不必。闫芮醒抱着狗走前面,我就喜欢盯着一只欺负。 闻萧眠笑笑,跟了上来。 看完烟花秀,快走到门口时,闻萧眠回顾身后的城堡,转头和闫芮醒说:你一张照片都没拍。 我没你那么多遗愿。 可我有。 闫芮醒停脚:还有什么? 合影。闻萧眠掏手机。 闻萧眠高出他半头,力气又很大,闫芮醒挣扎不过,被强搂住脖子拍下了唯一的合影。 闫芮醒整理弄皱的衣领,凶巴巴的:拿来,我看看。 想得美。闻萧眠按掉手机,踹回裤兜,拍得你这么丑,给了你还不删光。 闻!萧!眠! 走咯,回家! 从沪市回来第三天,闻萧眠离开公司,驱车前往省院车库。 刚停好车,郭浩打来电话:老板,餐厅那边问,干鲍花椒和鱼翅能炖上了吗? 闻萧眠看表:再过二十分钟。 好嘞老板。 闻萧眠叮嘱:让后厨再去泡一份干料,如果迟了,就重新炖。 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但鉴于某人经常加班,而这些高端食材,长期炖煮营养价值流失不说,还严重影响口感。 闻萧眠托着手机,修修改改好几遍:「你说巧不巧?我刚好在你们医院附近开了家餐厅,我记得某人好像爱喝炖汤?你要不要免费过去试个毒?」 消息编辑好,闻萧眠犹豫了一番,没发送。闫芮醒工作从不回消息,不如直接堵人来得快。他要是不去,还能使用暴力押解。 闻萧眠改给胡晓娜发:「还有多久下班?」 胡晓娜:「已经下了!哈哈哈哈!!!」 胡晓娜:「就在今天,胡牛牛和胡马马不再是牛马了,而是一只提前下班的胡牛牛和胡马马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也下了?」 胡晓娜:「没,好像去设备科了。」 「他什么时候下班?」 胡晓娜:「emmmmmm」 「有话快说,别搞儿童文学。」 胡晓娜:「闫老师跟陈主任走了。」 「干什么去了?」 胡晓娜:「带教老师的事,牛马马学生哪敢问,反正他俩一起走的。」 胡晓娜:「帅哥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闫芮醒的定位还在医院,闻萧眠直接拨电话:你什么时候下班? 闫芮醒还没开口,听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芮醒,你来看这个。 好,这就来。闫芮醒转回电话,我应该会晚,你早点回去,不要乱跑。我有工作,挂了。 嘟嘟嘟 闻萧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耳朵里全是其他男人的声音:芮醒,你来看看这个。 看看看看鸡毛看! 看你二大爷!!! 没事,老子有得是时间,有本事你今天别下班。 省院十一楼设备科,闫芮醒调试远从德国运来的仪器,激动溢于言表。 托闻萧眠的赞助,又增加了二百万,他们拿到的是二代仪器,精准度上又有提升。 陈文推推眼镜,笑着说:看来,闫医生很满意设备。 嗯,突然更有信心了。 那你还缺一助吗? 闫芮醒抬头:嗯? 或者,我换个说法。陈文语气温柔平和,目光认真坚定,这次全国首例的手术,不知我是否有机会担任闫医生的一助? 外科手术的一助,大多是助理医师或规培生,闫芮醒在德国当交换生时,都是他给陈文做一助。 站在身份地位角度,哪有副主任医师给主治医师当一助的。但这场手术意义非凡,闫芮醒非常需要陈文的帮助。 闫芮醒眼睛里亮着光:我需要。 我也很荣幸,能和你共同见证手术。 谢谢。闫芮醒深深鞠躬,谢谢你,陈主任。 就别和我客气了。陈文看表,不早了,一起吃个饭? 闫芮醒点头:您想吃什么,我请。 我定好餐厅了,就在省院西街,一家新开的粤菜馆。陈文说,下次你再请我。 * 闻萧眠在车上睡着了,被郭浩的电话吵醒:老板,再不出锅,鱼翅就真成鱼粥了。 闻萧眠点开定位,咯噔一下,闫芮醒就在餐厅。他这是得到消息了? 我还没去呢,他就等不及了? 感受着手环的兴奋跳动,闻萧眠转头对电话说:我马上到,准备上桌。 没两分钟,闻萧眠抵达餐厅门口。 停好车,闻萧眠透过玻璃窗,一眼识别窗边的闫芮醒,他对面还有另一个男人。 高端餐厅,环境优美,两人分坐方桌两边,气氛温暖柔和。 陈文看着菜单:听说这家的海参不错,我记得你喜欢吃?尝尝? 好。 陈文和服务员说:来一位。 陈主任,您不要? 你忘了?我海鲜过敏。 抱歉。闫芮醒翻看菜单,可这就是一家海鲜餐厅,而且,价格好贵。 闫芮醒合上菜单:陈主任,咱们去别家吃吧,你想吃德国菜吗?我知道家不错的餐厅。 不用,你喜欢我们就在这家。陈文继续说,要喝一点葡萄酒吗?少量饮酒,有益健康。 第25章 闫芮醒不好拒绝,点了头。 佳肴上桌,少量饮酒,气氛恰到好处。 陈文的目光全程追着他:看起来,这家餐厅很符合你的口味? 还好,每道菜都像很懂我似的,口味也很清淡。 你喜欢就好。 没多久,侍应生抱着菜单走过来,对闫芮醒说:先生您好,今天开业酬宾,老板特别赠送溏心干鲍炖五年陈花胶,您要尝尝吗? 刚才翻菜单时,闫芮醒看到了价格,这款汤是镇店特色,1888一位。 闫芮醒怀疑听错,特意问:您确定是赠送? 侍应生笑脸相迎:是的,一分钱不要,您可以完全放心。 闫芮醒和陈文对视,然后说:那要两位。 好的先生。 几分钟后,侍应生将一位汤汁端到闫芮醒面前。 闫芮醒:抱歉,我刚才说要两位。 侍应生吊着官方笑容:抱歉呢先生,我们老板讨厌戴眼镜的男人,所以戴眼镜的没有呢。 闫芮醒: 没关系。陈文推推眼镜,先缓解了尴尬,芮醒你忘了。我海鲜过敏喝不了。 侍应生离开,闫芮醒低头抿了口汤。 陈文:味道怎么样? 闫芮醒又抿了一口:非常好喝。 喜欢的话,我再订一份打包。 不用,一份就够了。 陈文晃晃酒杯:芮醒,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么执着这台手术? 想给听神经瘤一些新的机会。 从业这几年,闫芮醒见过太多被后遗症困扰的患者,有正值青春的女孩,也有尚未成年的孩子。 现有开颅技术下,神经损伤难以避免,但总不能停滞不前。只有尝试新技术,才能打破在听神经瘤维持几十年的困境。 他不仅想挽救生命,也想守住患者的容貌和尊严。 那你自己呢?陈文看着他,没想过你的未来吗? 闫芮醒愣住:我怎么了? 我了解一些你家的情况,所以,还是找不到骨髓配型吗? 闫芮醒摇摇头,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芮醒,你有没有想过回德国? 国内虽然人口基数大,但因政策受限,没办法得到更多的配型机会。 陈文继续说:德国的医疗水平一直是世界前列,特效药价格也更便宜,就算找不到配型,也有更多的选择。 我暂时没想过。闫芮醒抿抿嘴唇,那边人生地不熟。 我陪你去,我父母和朋友都在那边。你很优秀,在德国会有更多、更好的发展。 闫芮醒攥紧汤勺:抱歉,我现在只想完成手术。 手术结束我们就走,好吗? 陈主任,您不必这样的。 芮醒,离开医院我们不再是上下级,可不可以叫我阿文,或者像以前一样叫师兄吗? 闫芮醒低着头,没叫。 芮醒,我的心思你明白。陈文伸出手,试图抓住桌面上的另一只手。 闫芮醒反应极快,将手收回去:陈主任,抱歉,我以为我和您说清楚了。 陈文透过镜片:还是没机会吗? 抱歉陈主任。 必须是女孩吗?你接受不了这个? 不是。闫芮醒又改了下口,我不知道。 陈文苦笑:我以为,你肯来找我帮忙,是回心转意了。 对不起,我可能会错意了。您在我心里是值得尊敬的前辈,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话到此结束,但陈文听懂了后话,是前辈是朋友,但也只是前辈和朋友。 我知道了,你放心,不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手术我都会竭尽全力。 谢谢你,陈主任。 陈文嘴上放弃了,可眼睛和心仍恋恋不舍: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闫芮醒不知如何回答。 陈文的表情,像有人往温水里投石子: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这颗冰凉的心,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暖热。 作者有话说: ---------------------- 众所周知,以小闻总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吃闷醋,绝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开始好看了,嘻嘻。 还有两章入v,说好v后正文完结,但我还有10章没修,我好慌。然后我昨天修到名为【三天三夜1.0】的章节,感觉自己死死,存稿期上头的终晚夏女士就是下手不知轻重【。】到时候会提前通知大家哪个时间来。否则就是满屏幕的口*口。先感叹一句,小闻总吃得真好,当一辈子狗都值。 随机掉20红包。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 第20章 吃醋 去洗手间的功夫,闫芮醒偷偷付了饭钱,他不想欠陈文的人情,也不打算再请他吃一次饭。 可看着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消费单,闫芮醒磨磨牙,这么贵的餐厅,好吃也不会来第二次。 两个人都喝了酒,闫芮醒婉拒了陈文送他回家的请求,在路边等网约车。 他顺手划开闻萧眠的健康指数,映入眼底的,是对方的定位地。 闻、萧、眠!!! * 边渡赶到酒吧时,闻萧眠半倚着吧台,手边已摆了一排空酒杯,灯光昏沉,颓帅的男人浸泡在嘈杂环境里。 闻萧眠是喝酒爱上头的人,哪怕一杯也能喝出一斤的感觉。实际酒量极佳,一般人喝不倒他。 边渡正欲夺酒杯,却被身旁的陈近洲拦住,并说:让他喝。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了?边渡脸僵着,西装革履的他和环境格格不入,他什么情况你不清楚? 都是低度数的。陈近洲坐在阴影里,猜不透的表情,晃晃杯中的酒,这点量,影响不到咱们闻少爷。 边渡看了眼东倒西歪的人,转回头压眉心:联系闫医生了? 陈近洲低垂着眼,指尖刮蹭杯口:还没消气,他不让联系。 吵架了?还是吃醋? 边渡又气又无奈,过去这么多年,本以为他病好了,到头来还是这幅德行。只要碰到那个他,再聪明的人也能变傻。 陈近洲早就习以为常,夺走闻萧眠刚要来的高度数酒,喝光了才说:他都不承认。 然后就来这儿喝闷酒? 他不是向来这么幼稚。 毕业多少年了,还来这出有意思吗? 谁让这出管用呢,闻少爷乐此不疲。 以前管用,现在还管用? 我要是闫医生,就不管用。 我要是闫医生早不管用了。 闫医生也挺不容易。 闫医生非常不容易。 操!你俩一唱一和有完没完了?闻萧眠本就不爽,现在更烦,真当老子听力下降,半句听不到是吧? 烦乱的心思用酒压不下去,而两个人的话比冰酒还刺激。 我人还在这儿呢! 大活人!没死!! 骂我能回避一下吗? 边渡走近他,夺走酒杯: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跟你说有用吗?闻萧眠又抢回了酒,但并未喝,你连个大学生都搞不定,还能搞定狐狸精? 从下午四点开始,闻萧眠的手环就有踩鼓点似的提示,那是心情愉悦的反馈。 他和那人聊天开心,坐那人的车开心,一起吃饭开心,面对面说话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全特么的是开心! 他在我的餐厅开着心,我却被这俩人当面阴阳怪气!闻萧眠想吐血暴毙! 随即,电话打进闻萧眠手机,他嗖地坐起,生怕晚一秒对面就要挂断。 闫芮醒的声音极冷,像把雪再塞进冰柜里:在哪? 耳边要冻出冰霜,闻萧眠脑子里全是他对别人的笑,头痛耳鸣的感觉蹭蹭往上冒:你管我在哪呢! 嘟嘟嘟 火刚开始发,那边先无情挂断电话,闻萧眠拿着手机:靠!你急着投胎吗?好歹骂我两句再挂啊! 不到半分钟,边渡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吧台的背影,接通:闫医生。 嗯,我们在一起。 第26章 他暂时没事。 闻萧眠耳朵恨不得竖到边渡手机上,听够了,就扯着嗓子嚷嚷:别告诉他我喝了酒!别跟他说我在云顶会一楼吧台,从左边数第二个座位!别让他知道我喝得烂醉如泥,别向他透露这里坏人很多,我一个黄花大少爷非常危险! 嗯。边渡对着电话说,他喝了酒,在云顶会一楼吧台,从左边数第二个座位,他喝得烂醉如泥,这里坏人很多,他可能会有危险。 怕不够,边渡又加了一句:他状态不是很好,不肯跟我们回去。 您也知道我们劝不动。 好的,麻烦闫医生了。 这边的电话挂断,那边的陈近洲递了杯酒过去:再来点吗?增加些烂醉如泥的真实性。 混蛋。闻萧眠揉揉头,推走酒杯,老子头疼死了! 边渡取走了所有还没喝的酒:需要陪你等吗? 陈近洲把剩余的酒一杯接一杯喝光,将空杯摆回闻萧眠手旁:走了,闻少爷不需要电灯泡。 大约二十分钟,闫芮醒带着一身火气而来,夺走他早握得手酸的酒杯。 闫芮醒抠出药粒,塞他嘴里,并简单检查身体,询问了几个情况。 闻萧眠趴在吧台上,像只被限制出门的大狗,委屈赌气,颓兮兮的谁也不理。 闫芮醒拿他没办法,心软了下来:再不听话,我真没办法给你手术了。 不手术,正好不影响你约会。闻萧眠的声音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听清,但想得美。 跟我回去。闫芮醒说。 闻萧眠抱回半杯酒,就是不走。 闻萧眠,你到底想干什么? 灯红酒绿的场景,震耳欲聋的声音,手边的玻璃杯有闫芮醒留下的气味,奶甜味的护手霜。 他能闻到,其他人也一样闻得到。闫芮醒还会对其他人笑,而面对自己,只有冷冰冰的语调。 自从和闫芮醒签下狗屁合约,闻萧眠一个多月没喝酒了,身体对酒精的适应性减弱,脑袋里就会萌生些匪夷所思的、莫名其妙的、不切实际的东西。 回看闫芮醒那张没有感情的脸,阴暗无光的环境下,连睫毛都热情不起来。 烦躁沮丧凭空生长出来,让费劲努力积攒的理智迅速降温,紧接着,又被泼了一层雪。 手环正提示闻萧眠,闫芮醒在生气、在愤怒、在厌烦。无论是十年前还是今天,闫芮醒从没放弃讨厌他,不会因他开心,也不会为他而笑。 欲望可以把人变成贪婪黑洞,越得不到,越想不顾一切索取。 忍受委屈绝不是闻萧眠的性格,光明正大无法获得,那就阴险狡诈强取。 他不爽,任何人都别想开心! 闻萧眠灌完最后半杯酒,借着醉意,把酝酿已久的怒气全部发泄出去。 不知廉耻,龌龊卑鄙。 我想开房,来吗? 作者有话说: ---------------------- 出手了嘿嘿。 话说宝贝们,因为字数压不住,明天得断一天,然后我后天0点更,为补偿,下章给所有人都发红包么么。 下章有点小刺激,下下章就入v啦!会在一周之内陆续把正文全部更完哒,大家不需要养肥,因为本来就肥。 写边律和陈总吐槽闻萧眠那里,我想的是,终于轮到他俩了,不再是小闻总在人家那两本疯狂输出了,边律和陈总大仇已报【bushi】 边律像那种正派老父亲,至于陈近洲,反正闻狗叫他老狐狸,但和闫医生这种狐狸精相比,谁心眼儿更多,那就不好说了。 本章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们。 第21章 开房 从酒吧出来,闫芮醒漫无目的跟在闻萧眠身后。路过街道、商店、十字路口,然后转身,走进一家成人用品店。 二十四小时自助服务,闻萧眠打开所有柜门,像个疯狂采购者,不关注产品类型,不在意使用方法,通通塞进黑色塑料袋。 闫芮醒没阻止也没搭理,只当他喝多了脑子抽风,又干了点非正常人类行为。 从成人用品店到酒店套房,从办理入住到上楼刷卡,总共不到十五分钟。 闻萧眠进了浴室,闫芮醒摆弄新的监测仪,是手术设备的配套仪器。术前监测指征,有利于手术顺利进行。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闻萧眠走出来,他只在腰间缠了条浴巾,带着潮湿水汽仰靠在沙发里。 闻萧眠用遥控器关掉客厅的灯,昏暗环境下,只剩电视机在闪烁。 闫芮醒适当犹豫,还是走了过去。他用捂热的酒精片给闻萧眠皮肤消毒,把圆形电极贴在他太阳穴,并转动开关。 该仪器不仅能监测脑电波数据,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阵痛。虽然此时的闻萧眠什么都没说,闫芮醒知道,他绝对不会好受。 男人醉红脸让闫芮醒憋着股闷气,但喝了酒的眼睛总有种独特的风景,炽热的、模糊的,却又直白的。 彼此无言,相互对视。 闫芮醒有晴空一样干净的眼睛,闻萧眠目不转睛,用呼吸填补彼此间的缝隙。 直到电视传来奇特声音,闫芮醒惊厥转头,才意识到播的是什么。 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一个坐在另一个人身上,发出一声声急促喘息。 闫芮醒并未诧异太久,他转回来确认时间,帮忙按压电极片:如果不舒服了,跟我! 手腕和腰同时被控制,闫芮醒站立不稳,横跨着,跌坐到闻萧眠腿上。 你想干什么?闫芮醒撑着沙发,尽量避免肢体接触,放开。 开房啊!你不是答应了吗。闻萧眠说着恶劣的话,又将透明瓶子递给他,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人类的忍耐与接纳,本就是一场服从性测试。相识多年,闻萧眠的尖锐出格、顽劣过分,对闫芮醒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他面不改色接走瓶子,摆到旁边,继续帮闻萧眠按电极片。 可闻萧眠的目的绝不仅仅如此,今天是他自己要来的,他本可以拒绝,可以离开,但却选了过来。 不拒绝,相当于默许。 闻萧眠取回润.滑,透明质地挤满了中指和无名指,他再抬头,目光注视着闫芮醒。 恶意满满的暗示,闻萧眠没隐藏心思,要么把人吓走,要么就留到天明。 闫芮醒并未退缩,挂着张面无表情的脸,还能贴心帮他擦干净手指。 可他越是这样,闻萧眠的心就越贪婪,这只手不该只擦拭这里,还可以触碰更多地方。 闻萧眠反握住闫芮醒的手腕,带着没擦净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闫芮醒挣扎着,将手攥成拳,压在他小腹:够了闻萧眠,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他触碰的区域仿在燃烧,闻萧眠的小腹隐隐作痛,欲.望真实又可耻。 电视机里的声音扑到耳边,激烈露骨的动静,在昏暗房间里蒸发燃烧。 像是某种情.欲的催化剂,各种各样的思维、行为、想法充斥着大脑,闻萧眠的头痛暂缓,但酒精仍让他发晕,他不想理智,只想付出行动。 闻萧眠用力一拽,扯掉了闫芮醒领口的纽扣,再拨开他的衣领。 显然,这种行为是闫芮醒的禁忌,冰块似的人终于给出了激烈反应,他捂住领口,试图从闻萧眠身边逃离。 可他挣不过喝了酒的野兽,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强行抱进了沙发。 闻萧眠用膝盖压他腿,手掌掐住他脖子威胁:你躲什么? 闻萧眠的力度很轻,与其说掐,实际更像是触摸。拇指在他动脉轻柔划蹭,感受皮肤的升温,还有喉结在他掌心颤抖。 漆黑环境里,闻萧眠想看到他明媚的目光,想看他弯着嘴角只对自己笑。可闫芮醒的瞳孔深不见底,嫉妒在黑夜里肆意疯长。 闫芮醒视线模糊,下一刻,闻萧眠抬起他的下巴,俯身含住了白色前颈。 湿滑舌尖如同鱼尾,黏着润.滑剂般的唾液,在闫芮醒喉结处摆动。 闫芮醒仿佛失去了力气,轻轻发出哼声,挤在闻萧眠怀里,软成了空心纸管。 直到皮肤上传来牙齿的触感,闫芮醒慌忙推他,颤抖着求饶的语调:不行,别咬现在、不能咬了。 闻萧眠脑海浮现被他亲手撕碎的诊断报告,他免疫力低下,白细胞偏低,他不仅不能感冒,伤口愈合速度也远慢于常人。 他并不健康,瓷娃娃般的脆弱。 舌头从皮肤移开,闻萧眠看到梦寐以求的西瓜瓤色,喉结处,泛着一小片透明的光,是他舌尖留下来的津液。 心情舒畅的画面,却被现实割断。 第27章 闻萧眠偷攥着塑料扣,用领带夹代替纽扣,帮他别在领口:走,只给你三分钟。 可闫芮醒没动,用手背遮着眼睛,最敏感的脖子还袒在他面前:你到底怎么了? 耳后播放着限制影片的声音,闻萧眠拽走闫芮醒的手,看他的眼睛,胸口翻腾滚烫的水泡。 不如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 下章终于要入 v 啦! 时间应该是周五 0 点,先更 1.2w字。 刚 v 的几天更新时间都是 0 点,下期中千字榜以后,会爆更 10w 字左右,现在还在努力修文,争取修完直接完结。 这本文不长,所以节奏不拖沓。 夏夏为这本文约了超级多的图,做了很多很多周边,大概有:吧唧、冰箱贴、明信片、小卡、打卡棒、透卡、亚克力棒棒糖、辫绳等等十几种。(过两天货都到齐了,我围脖发给大家瞅瞅,目前还有一批制作中。) v 后会开抽奖,抽 10 个宝送全套周边大礼包,不想要大礼包的,可以换成 1000 晋江币。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参与一下哦。 本章都有红包,v 后前三天也都有,么么。 宝贝们晚安啦,入 v 那天见。 第22章 告白 我没有读心术, 猜不透你的想法。闫芮醒已恢复冷静,连睫毛都看不到热情,更不是你用来发泄的工具。 闫芮醒从他手里抽出, 随便拿了个成人用品塞给他: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闫芮醒归还了别在胸口的领带夹, 独自离开酒店。 大约半小时, 房门重新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拿着房卡的陈近洲。 他远远看了眼沙发上的人,拨通电话:除了臭脸一张,没问题。 嗯, 我知道了。 没事,不麻烦。 陈近洲挂断电话, 定了十分钟的闹钟, 目光从沙发转向电视,面不改色看完了激烈的动作戏码。 计时器响起, 陈近洲取下闻萧眠头上的电极片, 装回盒子里。 这部片儿没什么意思。陈近洲关掉电视,把几十盒保险套全倒出来,像专业的商品体验官, 一件一件评价。 这款质量很差。陈近洲将其丢进垃圾桶,又去拿另一盒, 这款非常厚,体验感一般。 这款味道难闻。 这款很薄但不滑。 陈近洲半笑不笑,捏着蓝色包装的安.全.套:这款很刺激,适合惩罚的时候用。 挑挑拣拣扔了一堆, 最后只剩一盒,陈近洲塞进他手心:这款尺寸、厚度、体验感都不错,衷心推荐。 陈近洲看着闻萧眠手边, 全新未拆的飞.机.杯:这玩意很垃圾,手都比不上。当然,如果是从没体验过的大、男、孩,也许会喜欢。 刻意的言语,彻底惹怒闻萧眠。 滚!闻萧眠拿抱枕砸他,老狐狸,别恶心我们处男! 陈近洲接下抱枕,随手丢一边:记得吃药,闫医生特别叮嘱。 随着陈近洲的离开,房间回归安静。 酒店门外,闫芮醒接下监测仪,他没细问闻萧眠的情况,也懒得关心。 告别前,陈近洲主动说:他少爷当惯了,脾气很难改,您应该懂他的心思。 我不懂,也不想懂。闫芮醒无动于衷,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闫医生。陈近洲叫住人,他某些方面傻得可以,如果您不想懂,就别玩他。 谢谢陈总提醒。闫芮醒的语气带着一股暗示似的威胁,还有,代我向小默问好。 之后的几天,闻萧眠没回来住,彼此又回到好友列表里,朋友圈都不会点赞的关系。 一周后,到了复查的日子。 闻萧眠三天前就挂了号,破天荒的第一个。看到他来,闫芮醒并不意外。 他保持医德,病照样看,单子依旧开,但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不给闻萧眠。 复诊结束,闫芮醒直接让胡晓娜叫号,意思明确,提醒他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闻萧眠特意起了个大早,最后连个搭话的机会都没得到。人老老实实离开,在车库等到闫芮醒快下班,又上楼负荆请罪。 出了电梯,门诊室外吵吵嚷嚷,闻萧眠在人群中发现了胡晓娜,直接询问情况。 胡晓娜气得挠头皮,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激情的时候还得打套组合拳。 墨迹半天,闻萧眠总算听明白了。 半个月前,闫芮醒接了台高危病例,手术虽成功,但面神经损伤高达60%,家属想趁此机会讹一笔补偿费。 极高难度手术,面神经损伤必不可免,且手术知情同意书写得清清楚楚,能救活已是不易,现在却反咬一口。 胡晓娜越骂越气,撸起袖子就往里冲。 闻萧眠拦住人:你干什么? 胡晓娜张牙舞爪,咆哮着呼喊:放开娜姐!娜姐要帮闫老师出气! 就你这样,是出气还是添乱?闻萧眠划开手机,给她发了个红包,去买点零食,哪凉快哪呆着去。 胡晓娜被赶去超市,气呼呼拿了汽水和鸡爪,付款才发现,闻萧眠只给她发了四块五的红包。 呵。 我买个可乐配鸡爪,还得自己搭五毛。 抠门大王! 怪不得闫老师看不上你。 胡晓娜啃着鸡爪回来,闻萧眠已不见人影,随后,她听到了诊室震耳欲聋的声音。 什么情况?!! 他不让我去,结果自己冲锋陷阵了? 本是场普通医闹,闻萧眠加入后迅速白热化,结局是警察带走了闹事家属,闻萧眠被闫芮醒关进诊室。 闫芮醒板着张暖不热的脸,撩起闻萧眠的上衣,帮他检查腹部伤势。 家属冲向闫芮醒时,闻萧眠迅速将他护住,过程嘈杂混乱,自己不慎磕到了金属器材。 之前犯下的火还没扑,又不负众望浇了一层油。闻萧眠大气不敢出,余光偷瞄闫芮醒,像只打翻了饭碗的大金毛。 确定没有脏器损伤,闫芮醒洗干净手,沾了药油往淤青处抹。 指尖触碰皮肤的刹那,闻萧眠小腹一缩:凉,闫大夫。 闻萧眠语气惨的像受害者,还要眨眨可怜兮兮的狗眼睛。 闫芮醒从他眼睛移开,忍了忍火,把手掌搓热,才又按上去。 标准的八块腹肌,完美得像精心设计过,却覆上了一层撞击后的痕迹,闫芮醒憋着余火,加重力度。 闻萧眠这次没躲,故意哀嚎:闫大夫您真弄疼我了。 忍着。 行,我忍。闻萧眠看黏他腹肌上的细长白手,继续装委屈大狗,可实在忍不住了,我能叫吗? 闫芮醒当没听到,继续揉搓。 这儿隔音好不好?闻萧眠扭着脖往外瞧,我叫声大了,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 闫芮醒忍无可忍,抓他的衣摆,放到嘴边:咬着! 让你话多! 闻萧眠叼住,彻底老实了,努力凹腹肌,任由闫芮醒按摩加触摸。 手挺滑,越揉越舒服。 值了。 按摩结束,闫芮醒手都洗完了,闻萧眠还杵在原地咬着衣摆,跟叼饭盆等开饭的狗有什么区别! 松口。闫芮醒的视线从他腹肌移开,语气缓和了大半,你可以走了。 闻萧眠当然不会走,老实巴交呆着,眼巴巴看着他。 闫芮醒抽纸擦手:你来干什么? 像听到指示似的,闻萧眠晃着隐形尾巴凑过来:消气了没? 闫芮醒挂着张冰冻过的脸,重复一遍:你来干什么? 赔礼道歉,顺便替你撑腰。 有你什么事?闫芮醒余火未灭,谁让你撑腰了?你凑什么热闹? 闻萧眠变了脸,比他的表情还坚硬:如果我没来,你考虑过今天的后果吗? 在闻萧眠这里,闫芮醒心眼多又毒舌,可到了别人那,闫芮醒是个只讲道理的乖乖牌。 第28章 家属冲过来时握着匕首,要不是闻萧眠反应快,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站在感性上,闫芮醒也后怕,且很感谢闻萧眠。可大多时候的他,只肯展现理性的一面:就算家属做了再过分的事,你也不能那么说话! 我又不是医生,管我怎么说话呢! 闻萧眠,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闫芮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老子今天是替你撑腰的,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 闫芮醒明明该怒气升天,却发现攒不出太多的气,再看向为他受伤的闻萧眠,怒气全散了。 可他又不想轻易原谅,干脆不说话,自顾去收拾东西。 没两分钟,闻萧眠贴过来,往他眼下递了枝康乃馨:闫大夫,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呗。 闫芮醒皱眉:谁让你送这个的? 你又不喜欢玫瑰,只能换一种送了。闻萧眠的嘴像抹了蜜似的,我亲自摘的,还被我妈骂了一顿。等了你一天,花都蔫了。 没说不喜欢。闫芮醒又很快改口,那你也不能送康乃馨。 那送什么?闻萧眠追过来,你告诉我喜欢什么,我下次送。 我不需要这些。闫芮醒抽走康乃馨,找了个塑料瓶装水,插在抬眼就能看到位置,今天,还有之前的事下不为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行嘞,保证都听你的。闻萧眠见好就收,但我能再提个要求吗? 什么? 你的工作性质高危,防身能力又差,等我的格斗俱乐部开业了,你去学点防身术呗? 再说。 别再说,就这么定了。 闫芮醒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闻萧眠还对今天的事自责:我刚才折腾那一下,没影响你工作吧? 托你的福,停职一周。 实际并非处罚,是院方担心闫芮醒的安全,让他避避风头。 那是喜事啊!闻萧眠毫无内疚感,就差鼓掌了,正好有时间去玩。 闫芮醒: 他根本不知道错! 闻萧眠拽上他:走,为了给你赔礼道歉,我拖家带口呢。 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当闻萧眠带着人来到医院门口时,三花猫趴软垫子上睡得正香,牵引绳旁边,还有一只胖嘟嘟的柯基,旁边是几个空罐头盒。 闫芮醒眼睛嘭地亮了:这是,小默的猫和狗? 来,给你介绍一下。闻萧眠先抱起睡着的三花,这位美女叫方不远。 方不远显然对闻萧眠没好感,但受过良好教育,并未推开,也爱答不理。 闻萧眠呼噜猫头:鉴于人家是个姑娘,就不把裤.裆扒给你看了。 闫芮醒: 闻萧眠把三花抱给闫芮醒,又去托正舔罐头盖的狗:这只水桶就是大名鼎鼎的方很近,你叫他方胖子它也理。 抱在怀里方胖子到处翻腾,直到闻萧眠掏出根猫条,瞬间变成乖顺狗。但他再乖顺闻萧眠也不想抱,太沉了,没有一块肥肉是白来的。 闻萧眠意思性地扒开方胖子的腿,给闫芮醒看了眼裤.裆,将狗放地上。 闫芮醒抱着猫,蹲下来揉揉狗,嘴角的弧度扯不成直线。 感受着手环的快乐反馈,闻萧眠邪门纳闷不理解。早知道这样就能消气,前两天就带它们来道歉了。 实际,闻萧眠为借猫狗没少花功夫,三花跟着陈近洲,当亲闺女养,闻萧眠愣是把合作的生意出让一个点,老狐狸才肯点头。 方胖子就更别提了,闻萧眠连蒙带骗,连坑带拐,才把方远默糊弄过去。 闻萧眠又抱起方胖子:走吧,儿子闺女们,跟着新爹一起,咱们一家四口去度假。 闫芮醒抱着三花,看方很近两只爪子搭闻萧眠肩膀,摇着尾巴对他笑。 闫芮醒不自觉弯嘴角,用很轻的声音说:谁跟你一家四口。 喵~方不远在他怀里叫。 闻萧眠在前面驾车,闫芮醒陪两只坐后排,他没问目的地,等待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 从小到大,闫芮醒被严格要求,旅行从未在他的计划表中出现过。 闫芮醒掏出手机,把未来几天的计划清空,迎接这场预料之外的旅行。 路上,闫芮醒拍了猫狗照片发给方远默,算是报平安。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 方远默:「闫医生,麻烦您和闻学长说一声,方胖子最近在减肥,罐头两天一罐,不能吃零食和肉干。」 闫芮醒想起满地的空罐头盒,抬头问闻萧眠:小默说,那些罐头是三天的? 闻萧眠哼着歌:好像吧。 可你、一顿就喂完了? 没事,儿子跟了有钱的爹,就不让他受苦了。闻萧眠透过后视镜找狗,你说是吗?乖儿子。 方很近:汪! 闫芮醒: 驱车近一个小时,目的地是闻氏旗下的海边度假酒店,这里有专门的宠物套房。 小两只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用指引,直奔宠物小屋,方胖子钻进玩具堆里面打滚。 闻萧眠: 你俩比我这个老板还熟,果然,陈近洲那个老狐狸没少跟老相好带你们开房。 闻萧眠放下行李,找到了窗外的闫芮醒:先吃饭?之后去海边看看。 闫芮醒转头的瞬间,闻萧眠有幸看到了他温柔的脸,手环有开心快乐提示。 闫芮醒笑着,语调柔软得能挤出水:好啊。 闻萧眠捏紧手环,满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 草! 吃过晚饭,两人带着猫狗去散步,走得累了,就坐在沙滩听海风。 方不远倚坐闫芮醒身旁舔毛,方胖子就在不远处挖坑打滚。 你果然很喜欢海。闻萧眠转头,看海风刮他的睫毛。 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杨晓林的日记。 闻萧眠你要不要脸? 不怪我啊,是李明轩偷了她的日记,折成纸条塞我书里了,纸条里有你的名字。闻萧眠抓了把沙子,从指缝滑出去,我还以为是谁给我写的情书呢。 结果,不是闫芮醒署名的信,是写满闫芮醒名字的日记。 所以呢。闻萧眠调侃,大班长看了多少海了? 没等他答,闻萧眠讽刺性地呵了一声:没猜错的话,哪都没去过吧? 闫芮醒无法辩驳。 如果再不用吃饭睡觉,你真跟机器没区别了。闻萧眠撇嘴,无聊,没劲。 我看过的。闫芮醒转向前方,拨了拨风吹乱的头发,云看了很多海。 什么云? 你的朋友圈。 闻萧眠一个假期能游玩很多国家,去看各种各样的海,再拍照片发朋友圈。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 想看的时候就拉回来。 学医压力很大,闫芮醒又有极明确的目标,整个大学生涯都没有零点前睡过。 累的时候,就去看看闻萧眠的朋友圈,假装自己去过。 这话把闻萧眠听不爽了:我发那些照片是为了让你嫉妒的,怎么还给你爽上了? 你是小学生吗?幼稚死了。 是挺幼稚的。现在回忆起来,闻萧眠更觉得自己傻逼。 怎么后来不发了? 大三以后,闻萧眠的朋友圈突然安静了,闫芮醒甚至以为被屏蔽了。 闻萧眠自我嫌弃:因为傻逼开始吃成长快乐长脑子了,决心不做傻逼了。 闫芮醒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电话呢?怎么、也不打了? 因为傻逼改吃两粒成长快乐了,长脑子的速度突飞猛进。 无止境骚扰一个人,一喝酒就给他打电话,别说其他人了,再这么下去,闻萧眠自己都要想歪了。 第29章 彼此不再说话,肩并肩坐着,任海风拂面,看夕阳落入地平线。 闻萧眠捏着手环,感受着毛茸茸的抚摸触感,这是幸福的反馈,他真得很喜欢海。 闫芮醒深吸了一口潮湿的风:所以,利古里亚海和科尔特斯海,哪个更美? 各有各有的美,但相机拍不下它们十分之一的美。闻萧眠递来瓶椰子水给他,等手术结束了,我带你去。 闫芮醒:好。 一言为定。 柔和的光,投射闫芮醒的睫毛形状,能看到他脸颊的紫色血丝,还有橙色的细小绒毛。 他是好看的。 非常好看。 等夕阳沉寂,两个人抱着猫牵着狗回房间。俩孩子满身沙子,首要问题是洗干净。 经过方远默的同意,他们买来洗护用品,决定亲自动手。 从没养过宠物的两个人,进行了一场人人猫狗泡泡大战,总算洗干净了两小只。 猫狗干干净净去游乐区撒欢,两个人分别再去洗澡。 等闫芮醒洗完出来,闻萧眠正装模作样打地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睡衣。 衣服是闻萧眠带来的,一起去商场买的那款,低饱和灰蓝色,真丝材质。 闫芮醒扯扯衣摆,坐到床边:上床睡。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闻萧眠抬头看了眼他的睡衣,极度刻意,虽然这地方窄了点,硬了点,我下周就要手术了估计会很难受,但不就一两个晚上嘛,我抗抗就过去了,没事,我忍。 闫芮醒钻进被窝,留出外面那侧,背对着他:不上来就关灯睡地板。 房间瞬间熄灯,被子嗖地掀开,闻萧眠迅速躺进来。 闫芮醒: 一点都不委屈自己。 不许裸睡。闫芮醒警告他,也不能只穿内裤。 闻萧眠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我尽量。 免得他得寸进尺,闫芮醒不再搭话。还没闭眼一会儿,客厅传来声音。 闫芮醒翻身,对上了闻萧眠看着他的眼。 又听了会儿动静,闫芮醒确认方位,怀疑道:方很近? 闻萧眠:姐姐是淑女,怎么也打不出这么粗犷的呼噜。 下床确认,果然发现了一只仰着肚皮打呼噜的狗,声音跟拖拉机似的。方不远就睡它身边,竟然不嫌烦。 可姐姐不烦,他们烦,照这个架势,怕是要打一宿。 随即,闻萧眠抱起了狗。 你干什么?闫芮醒说。 我溜溜它,等你睡着我们再回来。 闻萧眠拍拍方胖子的肥屁股:来吧儿子,跟爹玩够了再睡! 落地窗帘只有一层薄纱,月光下,闻萧眠带着方胖子,在沙滩撒欢。 一人一狗,追得不亦乐乎。 此刻的闻萧眠,不像小闻总、不像身患重疾的病人,更像十年前站在篮球场,逆着阳光对他做鬼脸的少年。 闫芮醒抱着方不远,看着看着就误了时间,等父子俩回来时他还没入睡。 闻萧眠洗完澡躺回床,闫芮醒背对着他,假装睡着。 夜色寂静,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潮湿温热,有浴液香气。 闫芮醒握紧被边。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近? 紧接着,耳边传来闻萧眠得逞的声音:闫大夫,你装睡。 闫芮醒闭着眼,仍不动。 你一直偷看我和拖拉机玩,等我们回来前你才睡。 闫芮醒翻身正要狡辩,还没出声,耳朵先被异物挡住。 闻萧眠在黑暗里帮他戴耳塞:拖拉机估计还得打,先凑合一晚。 闫芮醒看着黑暗里,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你呢? 我没事,我睡眠质量好。 实际上,闻萧眠每晚都会失去听力,再多的噪音也影响不到他。 左侧耳朵已渐渐安静,闻萧眠笑着说:睡吧,晚安。 吃过药,可最大程度缓解头疼,但间歇性的失聪无法避免。 好在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可为什么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月光落下来,洒在闫芮醒的鼻尖和睫毛,散发着毛茸茸的光,有种想触碰的冲动。 闻萧眠不确定,术后还能不能醒来。 如果醒不来怎么办? 会不会有别人陪他看海。 随着时间延续,先是左耳,再是右耳,直到闻萧眠的世界彻底安静。 他轻轻唤了一声闫芮醒,得不到的回应,世界自欺欺人般安静。身边的人一动未动,只有那张精致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凑到担心会被发现的距离,闻萧眠停下来,闭上眼的前一秒,闫芮醒翻身贴了过来。 温热身体暖得如洞房一般,闻萧眠不动,甚至不敢呼吸。 闫芮醒轻轻蹭了蹭,额头倚着他的肩膀,呼吸像热的雨一样,一滴又一滴,滴在他心上。 闻萧眠的手张开又闭合,即将搂住人之前,被毛茸茸的生物打断。 猫科动物惊醒了熟睡的人,闫芮醒睁眼,低头对它说了什么,抱着猫翻到了另一侧。 闻萧眠的心情像做过山车,还没滑到最高处,连人带车一起摔了。 闻萧眠侧身,看贴着闫芮醒舒舒服服的猫,大脑充血,天旋地转,把上衣脱了都没缓过来。 陈近洲,看你养的破猫! 还不如那只拖拉机狗! 次日清晨,闫芮醒被方胖子趴床的声音吵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手腕被男人攥住。 闻萧眠还缩在被子里,懒洋洋的想把他往身边带:你去哪? 方很近应该尿急,我去遛他。 闻萧眠拽着人不放:它已经是一只成熟的水桶了,憋会儿没问题。 它看样子真得很急,你睡吧。闫芮醒帮他掖好被角,我去遛。 闻萧眠不肯,挣扎着起床,非要陪他一起。遛完孩子,吃了早餐,一家四口开启了第二天的行程。 闫芮醒抱着三花姐姐,闻萧眠牵着拖拉机弟弟,并肩出门。 游玩撒欢,没人比拖拉机更开心,它扯着绳子走在最前面。刚出大厅,在台阶前踩了一脚,方胖子嗷一声,迅速退回来。 闻萧眠看了眼台阶的高度:这么低都下不去?你腿短成平板车了? 闫芮醒看看烈日炎炎的天,把姐姐递给闻萧眠,抱起弟弟,捏住它的爪子,轻轻吹了吹:烫脚了? 嗷呜!方胖子忽闪着眼睛。 没事没事,不烫了。闫芮醒边哄边帮他吹爪子,我抱着你去。 闻萧眠越看越不爽,揉着猫头嘀咕:对个狗都比对我温柔。 闫芮醒抱着狗,横了他一眼:跟上。 闻萧眠发现了地面潮乎乎的狗爪印:还是汗脚,臭不臭啊,回去可别上床。 方胖子趴闫芮醒背上,下巴颏垫着肩膀,冲身后男人龇牙咧嘴:汪! 闻萧眠也没让着,在后面跟它吵:有人给你撑腰了不起了是吧? 汪!汪!汪! 闫芮醒哄哄方胖子:乖,咱们不跟臭狗一般见识。 嗷!汪! 呵。 闻萧眠驾车,带他们去盘山路兜风,去山顶看不一样的海,吃农家特色餐厅,在赶着落日前回来,肩并在海边散步。 走得累了,他们就坐长椅上看夕阳。 夜晚的海风微凉,闻萧眠脱了外套搭闫芮醒身上,俩孩子围着他们转圈玩耍。 明天想去哪玩?闻萧眠边说边想,对面街有个猫狗市场,去看看吗?还有,名极街有个夜市不错,明晚去那吃? 闫芮醒抓了把沙子:明天,要回去了。 这才两天。闻萧眠说,你不是被停了一个礼拜? 刚才霍夫曼教授联系我,大后天柏林有台手术,是枕咽逆向消融。他问我要不要来给他当一助,我答应了。 再多的理论,都不如亲身实践,正式给闻萧眠手术前实践一次,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第30章 闻萧眠知道拦不住他,便也不再劝:什么时候回来? 你手术前一天。 嗯。回去吧,早点休息。 闫芮醒:想再坐一会儿。 想再听听海风的声音。 可手环却提示闻萧眠,闫芮醒已经非常疲惫,并且,有很多心事。 没几分钟,闫芮醒合上了眼,探过来的肩膀接住不断下坠的头,闻萧眠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偏偏这时,没眼力见的猫又来打扰,闻萧眠用眼神警告,方不远置若罔闻。 好在,它只是很轻地跳上闫芮醒的腿,蜷缩身体,像他一样柔软入睡。 闻萧眠侧头欣赏睡熟的人,轻轻揉方很近柔软绒毛,小声说:晚安。 次日,两人早早醒来,不约而同地拖延时间,愣是耗到下午四五点才离开。 先把姐弟俩还给方远默,告别时,闫芮醒三步一回头,不断和它们招手。 闻萧眠逗他:要不今晚十二点,咱们把闺女儿子偷回来? 瞎说什么呢。闫芮醒翻着给姐弟俩拍的照片,小默要跟你拼命了。 送回来时,方远默表面没说,实际偷偷检查了好几遍,生怕俩孩子受了委屈。难为小默了,把儿子和女儿借给这么不靠谱的人。 不对,方不远是跟着陈近洲的。 闫芮醒说:我们都给小默合适吗? 闻萧眠敲敲方向盘:有什么不合适的,那个老狐狸还得感谢我呢。 多了个理直气壮找旧情人的机会。 车往闫芮醒家开,车后排再也没了欢笑,闫芮醒只是低着头,反复划看照片。 到下一个路口,本该左转的路线,闻萧眠却右转,车漫无目的开出去一段距离,闫芮醒都没发现。 实在没得转,闻萧眠开口:除了收拾行李,你还有事吗? 没。闫芮醒专注看照片。 去转转吗?闻萧眠问他。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毕业近十年,母校门前重新修缮,校服没变,周围的商贩老板兢兢业业。 他们在学校对面找了家小面馆,和准备上晚自习的学生坐一起,尤为突出。 老板瞅瞅用自带消毒湿巾擦桌子的闫芮醒,一眼认出了人,同时也认出了闻萧眠。 那会儿,闻萧眠常去隔壁超市买烟,经常刚抽两口,闫芮醒就过来抓人。 闻萧眠迅速沿窗户跳进面馆后厨,把烟塞给老板,再装模作样吃面。 老板回忆过去,说得酣畅淋漓,根本不管其他两个人的反应。 哎呀,你瞧瞧现在多好。当年你俩跟冤家一样,现在都能一块来吃面了。 老板聊热火朝天,闻萧眠听得心惊胆战,那么多年,闫芮醒从没在面馆抓到他抽烟的证据,今天全抖出来了。 等老板离开,闻萧眠转转手环,给闫芮醒加了块肉:你吃。 闫芮醒低头看肉,塞进嘴里。 闻萧眠埋着脑袋,感受手环淡下来怒火,偷偷蹭了把额头的汗。 女王消气了。 又苟活了一天。 重回故地,总能追回记忆。 闻萧眠说:你还记得,咱们重逢前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闫芮醒挑着面条,脱口而出: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 闻萧眠:那会儿我和李明轩、张城买了酒,去综合楼顶庆祝,一口还没喝,就被你抓了现行。 酒没收,人站了两节晚自习。 大班长,你以前是真恶毒。 谁让你不服从管教。 我当年就那么点心愿,都被你剥夺了。 那算什么无聊心愿。 闻萧眠放下筷子:吃完了吗? 闫芮醒擦擦嘴:嗯,回去吗? 等我一下。 闻萧眠付了面的钱,离开面馆。没五分钟,人提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了。 闫芮醒看着袋子: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闻萧眠带上人,跟我走。 穿过马路,闫芮醒跟随他来到学校后门:你想干什么? 进学校转转嘛。没校服傍身,明目张胆可进不去了。闻萧眠扬扬下巴,放心,这边没监控。 闫芮醒看着对方的脸,再看看不算高的围墙:你让我、跟着你、翻墙? 不论是哪个词语,不管怎么样的排列组合,在闫芮醒的眼里都透露出四个字:不可思议。 规章制度是限制中学生的,你充其量算往届校友。闻萧眠怂恿,规规矩矩那么多年,不试一把,怎么能知道翻墙的快乐? 随即,闻萧眠利落跳上墙,蹲下来伸手:快点,上来。 闫芮醒扭头就走。 闻萧眠在身后喊他:我时间不多了,陪我一次呗。 闫芮醒当耳旁风,继续往前走。 神经失常,无聊透顶。 闫芮醒,我就这么点遗愿,非要扫兴吗?闻萧眠仍在身后喊,就一次,我没遗憾了。 闫芮醒: 道德绑架! 闫医生,哎不行,头疼,不行了,今天不去学校,我得疼死。 身后的嚎叫虚伪又刻意,可没出三声,闫芮醒气呼呼转头,伸手:仅此一次。 行嘞。 闫芮醒跳进墙内,偷鸡摸狗跟闻萧眠身后,从没干过这种事的人,坚信自己被下了蛊。 纪检部部长,为什么要和刺头翻墙? 晚上八点,校内安静无声,只有高年级教室的灯还亮着,两人来到综合教学楼天台。 逐渐变暖的天,楼顶的风吹过耳边。两人席地而坐,闻萧眠递椰子水给他。 闫芮醒没接,看着闻萧眠偷放在身后的那瓶:藏了什么? 闻萧眠把偷开的酒罐往后挪:超市老板见我帅非要送我的,我不收,他就不让我走。 你怎么不编老板看上了你,如果不收酒,就把女儿嫁给你? 我本来是想这样的。闻萧眠笑着说,但他家是个儿子,还嘬奶瓶呢,我这样不道德。 闫芮醒: 贫死了。 闫芮醒没收酒瓶,递给他可乐:破例,让你喝一次。 但我瓶都开了,不喝有点浪? 话还没完,闫芮醒端着酒罐喝了下去。 闻萧眠: 随后,闫芮醒又伸出了手:拿来。 闻萧眠佯装翻袋子:真就一瓶。 别装傻。闫芮醒勾勾手,别让我搜身。 闻萧眠乖乖把烟塞给他:这个真不是我买的,面馆老板非塞给我的。 我知道。闫芮醒看到了。 闻萧眠喝了口汽水:你爸今天上班没?我可不想看到他。 相比闫芮醒,身为前年级主任,后晋升教导主任的闫崇武更狠一筹。 闫崇武只高一教过闻萧眠一年,却在闻萧眠的成长过程中,被他和他儿子折磨了五年。 他不在了。闫芮醒说。 喜事啊!去哪了,教育局?闻萧眠说,你爸这样的就适合霍霍老头,中学生心灵很脆弱的,真经不起他折腾。 我指的不在了,就是不在了。闫芮醒冰镇一般的语气,白血病。 恍惚间,闻萧眠意识到闯了多大的祸:抱歉,我、不好意思。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闫芮醒喝了口酒,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没说错,他是很严格。 从出生到即将十八岁,闫芮醒都是在严父的规划中长大的,每一分成长和努力,都有父亲鞭策的身影。 闻萧眠捏紧可乐瓶,叫他的名字。 第31章 闫芮醒转头,等着他说。喝过酒的眼睛像覆着层水一样的膜,亮晶晶的。 高中的时候,你是不是特讨厌我?就算毕业了也不肯原谅我。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参加毕业聚会,是因为我组的场子、我出的钱吗? 不是。闫芮醒直说。 都这时候了,不用给我面子。闻萧眠摇摇头,灌了一大口可乐,但我那会儿真挺想你来的,我其实唉,我也说不清,你没来,我挺难受的。 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闻萧眠懒得听马后炮,也不需要虚假的安慰:没去就是没去,哪那么多理由。 我本来都出门了。闫芮醒说,但接到了我爸的病危通知。 折腾一圈,又转回了那个话题,闻萧眠想扇自己一巴掌,真不怨闫芮醒讨厌他。 闻萧眠。闫芮醒的声音里,带着些温暖的柔软,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你。 胡思乱想充斥着大脑,闻萧眠突然想抽根烟,摸完口袋才想起,这个行为有多不合时宜。 正想收手,眼下却多出了一只手,闫芮醒捏着烟卷,周围飘护手霜的味道:就一次。 眼前的画面,让闻萧眠怀疑是临终幻想。他叼住烟嘴,随即而来的,是打火石划开的声音。 闫芮醒不仅递烟,还帮他点。 烟丝烧亮,云雾缭绕,闻萧眠的视线里,只看得到把玩打火机的闫芮醒。 谢谢大班长,又帮我实现了一个遗愿。 你的遗愿真多。 闻萧眠吸了一口烟,朝远离闫芮醒的方向吐:还记得高一的秧歌队吗? 那是闫芮醒不堪回首的记忆。 为丰富中老年和中学生的文化生活,由教育局牵头,社区组织,创办了青老年秧歌队。 按照教育局要求,每个学校出二十人,一中决定从课业最松的高一抽取,自愿报名。 闻萧眠:当年你的报名表是我填的。 我知道。闫芮醒说,报名截止前一天,我在老师办公室发现了。 后来,闫芮醒抽走了自己的报名表,并填上了闻萧眠的名字。但不知为何,最后他们两人双双入选。 闻萧眠:因为我又给你填了一份。 闫芮醒:你没把自己那份抽出来? 就因为闻萧眠也在名单里,闫芮醒才排除了他的嫌疑。 有什么好抽的。闻萧眠说得飘飘然,互相伤害呗,这样才好玩。 有病。 闻萧眠边说边回忆:其实,你扭秧歌挺好看的。 闫芮醒不听也不信:闭嘴。 说真的呢,就是没老头老太太热情,表情不够自然。闻萧眠边说还边学,你就应该这样,再这样,但你跳的时候,总是 有完没完了?闫芮醒从他兜里掏出根戒烟糖,想把狗嘴堵住。 行行行,不说了。闻萧眠还叼着烟,转手把糖塞进闫芮醒嘴里,大王饶命。 闫芮醒含着糖,主动消气。 好久没见你扭了,还有点怀念。闻萧眠把烟灰弹进空瓶子里,我要是手术没醒过来,你就在我坟头扭三天秧歌吧? 我给你烧个中老年舞团。 那玩意儿哪有你好看。 滚。 闻萧眠幸灾乐祸:瞧瞧你,心眼儿还是这么小,玩笑都不让开。 闫芮醒真无法理解:闻萧眠,你都不嫌自己烦吗?话又多又密。 我只嫌自己太帅,让爱慕者心潮澎湃。 越说越扯,闫芮醒横他一眼:那你闭会儿嘴行不行? 闻萧眠真闭上了嘴,改用手机打字给他看:「那你得说点吧。」 闫芮醒看了眼屏幕:我没得说, 闻萧眠:「那就编点呗。」 闻萧眠:「批准你夸我帅。」 闻萧眠:「别害羞。」 闻萧眠:「我不嫌你说得不好。」 闻萧眠:「大班长,说一个呗。」 闫芮醒: 闻萧眠洋洋洒洒发了半天,没换回来闫芮醒半个字,实在没辙了,他又开始卖可怜:「我马上要手术了,给我留个嘱托总行吧?」 下面还配了一张,不给方胖子吃罐头,方胖子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手段不高超,却意外好用,闫芮醒保存了方胖子的表情包,抬头看叼着烟的闻萧眠:手术结束,把烟戒了吧,酒也少喝。 闻萧眠回应他的目光:等手术结束,你也少管我点吧。 闫芮醒只说:你喝多了挺烦人的。 闻萧眠却答:你以后还管我吗? 你喝多了真的很讨厌。 手术结束不会又拉黑我吧? 别再喝多了给我打电话。 闫芮醒你能不能先回答我? 闫芮醒不回,执着自己的问题:你再喝醉打电话,我不会接。 不就打个电话,你至于吗? 但你不该在电话里茫茫夜色中,闫芮醒坐在昏暗处,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但他的话意外清晰。 对你讨厌的人告白。 闻萧眠愣在原地,当初的记忆模糊不清,但闫芮醒的口吻不像耍他。 埋藏许久的心事,真心实意的想法,都在呼之欲出的唇边,只要张口,就能源源不断涌出,却在涌出的前一秒被疼痛打断。 好像在提醒闻萧眠,他身患重疾,且生死未卜。到头来,闻萧眠也只能用微笑抑制疼痛,转口说了句:我忘了。 没事。闫芮醒转回头,淡漠的语气,我没当过真。 强烈的头痛抑制不住,闻萧眠起身:走吧,该回去 顺着闫芮醒的方向,往楼下看,东北角的小树林有一对穿校服的男女。 闻萧眠叼着烟,远远看两人亲密:大班长,你不会打算告发吧? 不了。 闻萧眠挺意外:纪检部部长当腻了? 不是。 即便毕业多年,闫芮醒也无法接受这种行为。一中对学生谈恋爱干涉极严,这个时间还在学校的只有高三。离高考不到两个月,现在告发,等同于葬送他们的未来。 何况,他们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闻萧眠突然叫他:你跟人亲过吗? 没有。闫芮醒低头收拾垃圾。 可怜,还不如高中生。 闫芮醒: 但挺巧。闻萧眠玩笑似的口气,我也没亲过。 闫芮醒从他视线里晃过,迅速收回目光:走吧,回去了。 你急什么。闻萧眠站在原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还有个遗愿呢。 彼此距离很近,烟卷还冒着火星。 闫芮醒含着戒烟糖,低于社交距离的范围内,能闻到闻萧眠唇边的烟草味道。 毫无预兆的,甚至有些粗鲁,闻萧眠夺走他嘴里的糖,含进自己口中。 蛮横无理的行为,对闫芮醒来说是一种挑衅,手腕被人握紧,力气大得要将他捏碎。 闫芮醒,我不想留着初吻了,你要不给我个临终关怀? 作者有话说: 亲! 后面会爆更完结。 宝贝们能去专栏瞅瞅夏夏0字预收的文吗?因为不知道下本开哪个,所以好纠结。所以想听大家的意见,请留言告诉我,期待留言! 我等下开抽奖,抽10个宝贝送周边大礼包么么,不想要大礼包的可换成1000晋江币。 然后入v前三天,所有人都有红包,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凉凉的夏夏,爱你们。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 第23章 手术 说话前闻萧眠深思熟虑过, 他就是想挨顿打,希望闫芮醒像当年一样,打不过就耍赖, 狠狠咬他一口。 第32章 闻萧眠等在原地, 盼着闫芮醒的暴力袭击, 可等了半天, 彼此间只有沉默。 直到闫芮醒开口:不亲? 对方的话不合常理、奇形怪状,闻萧眠怀疑是失聪前的幻听。 不亲算了。 闫芮醒扭头就走,又想在离开前骂些难听的话, 刚要张口,就被一个吻封住了嘴巴。 柔软的, 炽热的。 有草莓的甜味。 触碰只有一瞬, 闻萧眠迅速撤离,还惦记着被打的事。 可闫芮醒不仅没动手, 还讽刺他:就这样? 酒后的闫芮醒肤色更白, 眼睛里有模糊的绸缎光泽。他冰凉的很有距离,却有蛊惑似的魔力,让人冒冷也想靠近。 闻萧眠全身麻木, 除了嘴唇,他无法感受到一丁点知觉。头疼得像有人往身上穿孔, 任何人都能将他摆布。 随即,闻萧眠的衣领被攥住,闫芮醒的五官逐渐靠近,近到模糊。 嘴唇被顶开, 柔软的,湿滑的,带着甜味的舌尖, 滑进闻萧眠口腔中。 草莓味的吻不仅是遗愿,更是份止痛泵,全部神经都因吻而忘记了疼痛。 舌头是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器官之一,它们分布在味蕾和黏膜,负责感知味道、质地、温度??????,还有一切你想触碰到的人。 闫芮醒没主导太久,反应过来的闻萧眠很快采取攻势。勾住腰,托住颈,把人压到墙边,舌尖在闫芮醒口腔里肆意妄为。 如同初恋期的男孩,青涩的吻像一场急来的暴雨,淹得彼此差点忘记呼吸。 闫芮醒尝到了他口腔里的烟草味,他本以为会讨厌,可现实却有种上瘾的感觉。 闻萧眠含住他的舌尖,用一种顽劣的方式吮吸,过分的、张扬的,跋扈的,恨不得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慌乱间,闫芮醒曾试图躲避,却很快被他追上,惩罚似的,唇舌搅弄得越发急切。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斗嘴,可现在的嘴却缠进了对方的口腔里。亲吻的火浇透了两个人,连风都在帮忙助燃 闻萧眠有种得逞的快感:嘴又硬又毒,亲起来倒是挺软。 话多!闫芮醒更用力拽住他的衣领,接个吻都堵不上你的嘴。 不耽误。闻萧眠掐住他的脖子,再次将舌头顶进去,在骂过自己的嘴里横行霸道。 闻萧眠的热情愈演愈烈,坚硬躯体硌到了闫芮醒,他后知后觉的惊慌,抵着胸口,试图从闻萧眠怀里逃离。 但他力气太大了,身体挣脱不开,被吻得更加用力。 闫芮醒推他顶他、踢他骂他,发出几声喘.息,最后只能软进他怀里妥协。 妥协得多了,人就会得寸进尺,闻萧眠的手逐渐不安分,从他的后腰往前滑,再扯开闫芮醒的腰带。 粗鲁动作彻底惊动了当事人,闫芮醒一口咬住嘴唇,趁他吃痛时用力推开。 疼痛使人清醒,闻萧眠意识到自己越界了。闫芮醒答应的,只有接吻。 说了声抱歉,闻萧眠扯扯衣领,站在天台边吹风,舔了下被咬过的嘴唇。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血红色,真没留情。 闻萧眠低头笑笑,总算是让他咬了。 等情绪平稳下来,闻萧眠认真感受手环的震颤,闫芮醒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多到他琢磨不清。 但还好,没有很生气。 闻萧眠拎了瓶矿泉水:喝吗? 闫芮醒双臂抱膝,蹲坐在角落里,看了眼喝掉一半的水:拿瓶新的给我。 亲都亲过了,还嫌我脏? 烦不烦,闭上你的嘴。 亲的时候,你也没嫌嘴不好。 闻萧眠嘴上抱怨着,还是拿了瓶新水,拧开盖子递给他:跟我搅得难舍难分、亲出水声的时候,我看你也挺爽。 对待无耻之徒的最佳方法是爱答不理,闫芮醒把他当空气,自顾仰头喝水。 昏暗夜色下,闻萧眠的视线里有闫芮醒的睫毛、嘴唇、手臂。 还有 他喝酒不会脸红,但接吻会。 脸颊,后颈,耳朵,全是红的,漆黑环境也清晰可见。最红的还是脖子,特别是那颗滚动的、草莓色的喉结。 回去的路上,闻萧眠驾车,彼此一路无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闫芮醒收拾行李,闻萧眠去洗澡。 等人洗完澡出来,闫芮醒把一个盒子递给他:本打算毕业聚会时给你,但出了点意外,一直没找到机会。 送礼?闻萧眠双手插兜,不是我生日又不是情人节,送什么? 闫芮醒冰冻着脸往他怀里塞:拿着。 闻萧眠掀开盒子,是打火机:我以为你早扔了。 一个打火机顶我两个月工资,我疯了吗? 等手术结束,你去我公司上班,让你一个月挣俩打火机。 闫芮醒懒得跟他聊,留了个红彤彤的后颈,转身去洗澡。 得逞似的闻萧眠,划开手机看系统提示。 从接完吻到现在,闫芮醒害羞了七八次,脖子红了七八回,跟打开结界似的,一凑近就害羞,一害羞脖子就红。 闻萧眠有点后悔,光顾着亲嘴了,没留意脖子到底热不热。 或者,该把脖子也亲了。 闫芮醒洗完澡,闻萧眠已经躺在了地铺上。前者掏出检测仪,和床下的闻萧眠说:你坐上来,我帮你戴。 临走之前,闫芮醒想再测一次。 闻萧眠放下手机,坐到了床边。 闫芮醒动作很慢,边贴边交代:我去柏林后,你回去住? 不然呢,还赖你家? 闫芮醒未正面回答。 设置好仪器,闻萧眠正准备趟回去。闫芮醒拽了下他的衣角:睡床吧。 不用。 其实,我不太介! 话没说完,闫芮醒身体后仰,被压到了床上。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像两个小时前在天台的吻。 闻萧眠头上戴着监测仪,双手撑在他身边,瞳孔深不见底。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闻萧眠用膝盖磕他大腿根,像在皮肤上顶刀威胁,但不是什么好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闻萧眠继续道:还需要说的再清楚点吗? 闫芮醒推开他,侧身卷进被子里。 闻萧眠回到床下,并关了灯。 闫芮醒彻夜未眠,盯着闻萧眠看了一整夜。看他二十六次翻身,三十五次皱眉,额头渗汗了六次,却没有叫他一次。 整个夜晚,闫芮醒曾十六次叫闻萧眠的名字,他都不答。 距离手术还有不到一周,闻萧眠从没告知过他的主治医师,他睡前听不到。 次日上午,闫芮醒踏上去柏林的航班。 待手术结束,闫芮醒收到了闻萧眠的消息,最后一条的时间在五个小时前,而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 闫芮醒回他:「睡了吗?」 电话打进来,闻萧眠懒懒散散的:大医生可真忙,让小患者苦等。 我刚下手术台。闫芮醒说。 闻萧眠:怎么样? 患者还处于昏迷中,但手术很成功。 依照为数不多的临床经验,手术结束,都会有一周以上的昏迷期。 闻萧眠:恭喜闫医生了。 是霍夫曼教授主刀,应该恭喜他。 很快就轮到你了,提前祝你成功,但失败了也别气馁,继续努力。 这时候了,闫芮醒不想开玩笑:你是国内首例。 所以咱俩都很牛逼。 闫芮醒问他:你现在怎么样了? 确保手术前安全,闻萧眠已住进医院,做全身检查。 除了破床又硬又窄,这里又闲又无聊,其他还凑合吧。 闻萧眠住的是高级vip病房,怎么都比他家的地板舒服。 你这几天不要乱折腾,等我回去。 知道了。闻萧眠突然想起来,我这个手术要剃头吗? 那叫备皮。 一个意思,你能给我剃吗? 第33章 我大后天才能回去。 回去了,你能给我剃吗? 闫芮醒抿了下嘴唇:嗯。 行嘞,等你回来,托尼闫。 气氛突然安静,彼此短暂无言。 闻萧眠。 在呢。 你不怕吗?闫芮醒问。 你怕吗?闻萧眠反问。 闫芮醒:不怕。 患者的生命在他手上,他不能怕。 闻萧眠的口气很轻松: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会努力的。 闫医生很厉害。 电话里再次出现长久的沉默,没人提挂断,也没人想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闫芮醒的手机传来低电量提示:不说了,我手机快 我能再问最后一件事吗?闻萧眠打断他,保证最后一件。 红色。 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闻萧眠还懵着:你知道我问什么吗就红色,红什么靠。 闻萧眠立即回拨,那边提示关机。 他疯狂发消息。 「什么红色?」 「是内裤的颜色吗?」 「是我送的那条吗?」 「你没扔?你穿了?」 「你带着它去了?」 「我手术那天你还穿吗?」 「穿红色喜庆!!!」 「我喜欢红色!!!」 「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闫芮醒,你还欠我一个回复,等我醒过来再问你。」 两天后的上午,闫芮醒平安抵达东隅。他先回了趟家,后直奔省院。简单处理完杂余事务,闫芮醒在备忘录里画??,未来的工作内容仅剩一项。 手术。 闫芮醒来到病房。十分钟前,闻萧眠把探病者全轰走,靠病床上看球赛,吃薯片喝汽水。 闫芮醒没收了所有零食:都什么时候还吃? 术前八小时禁食,现在还剩十二个小时。 那也不能吃这些。闫芮醒全丢进垃圾桶。 你上午九点下飞机,晚上八点才来,整整十一个小时,我怎么就不能吃点零食报复一下社会?闻萧眠扯扯嘴角,谁知道是不是去找野男人了。 是去找野男人了。闫芮醒把煲好的汤端给他,喝吧,野男人。 闻萧眠嗅了嗅,清淡气味,原料是冬瓜和番茄:专门给野男人煲的汤? 嗯,加了足量毒.鼠.强。 毒.鼠.强不重要。闻萧眠接过勺子,主要加盐没有? 闫芮醒伸手抢:再废话别喝了。 闻萧眠嘴急手快,抱着碗就是一口:凑合吧,虽然淡了点。 电视里正在播球赛,闻萧眠端着汤碗,目光跟随闫芮醒的方向转。 罕见的,他今天没穿白大褂,认真收拾沙发和桌上的垃圾。 闻萧眠理智地想,他该给家政打个电话,却舍不这一刻的温馨。恶劣地想,他想再把房间弄乱点,闫芮醒就能多收拾一会儿。 汤喝完,闻萧眠往浴室去。 闫芮醒叫住他:你干什么? 闻萧眠抓抓头发:洗个澡,准备让托尼闫剃度。 闻萧眠出浴室时,只在下半身穿了条短裤,肩膀和头发上湿淋淋的。 闫芮醒数落两句,拿来浴巾给他裹上,又在外面盖上层防水布。 备皮大多由护士和实习生操作,闫芮醒规培期都没轮到过。他没用医院的备皮器材,那晚挂了闻萧眠的电话,在柏林买的。 闻萧眠的头发染过,发根长出些黑色。 近两个月,吃喝玩乐的人被迫规矩生活,虽然各种反抗,也算坚持下来了。 头发一点点剃除,直到全部干净,闫芮醒用纱布沾着水,仔细帮他擦掉碎发。 闻萧眠本想收敛点,但实在忍不住了:想嘲笑就赶紧笑,想说我丑就直接说,你那俩眼睛忽闪忽闪的,是想损我呢还是暗送秋波呢? 闫芮醒笑了一下,移开了目光:不丑,也、挺帅的。 闻萧眠摸摸自己的头,姑且信了:我这样的要是出家,能把多少小和尚勾引得还俗?又得害多少小青年出家? 明天的手术项目不含整容。闫芮醒摘掉防水布,要点脸吧。 不是你说我帅的。闻萧眠转身追着他,我勾引不了你,还不能霍霍小和尚去? 闭嘴。闫芮醒收拾好东西,早点休息。 这才几点?闻萧眠看表,我特意把别人赶走专门等你来,你呆没一会儿就要走? 你要手术,得早点休息。 哎哎哎,不行不行了。闻萧眠边叫唤边往沙发躺,我头好疼好晕,我睡不着,闫医生救救我,要是能有个人揉揉就好了。 明知是伪装,闫芮醒还是留下了,他坐在沙发一侧:你这个姿势我揉不了。 闻萧眠用头抵着闫芮醒的腿,一副我是病人我有理的样子:已经是极限了,我动不了。 我让你上来,躺我腿 上字还没落下,人已经自觉躺了上去,脑袋在闫芮醒腿上蹭,找了个舒服姿势,美滋滋闭上眼睛:开始吧,闫师傅。 闫芮醒的手法很轻,揉着揉着,才注意到两个人的手环:我帮你摘下来。 能不摘吗?闻萧眠睁开眼。 现在不摘,进手术室之前也要摘的。闫芮醒说,不合规。 规则是人定的,你有办法不摘吧。 闫芮醒怀疑:你不是挺讨厌戴这个的? 戴习惯了,摘了没安全感。闻萧眠看了眼他的手环,你也戴着,直到手术结束,行吗? 见他犹豫,闻萧眠又说:遗愿。 这个借口用太多了。 最后一次。闻萧眠很迫切的语气,就想戴着手环,和你一起,行吗? 从十四岁到二十七岁,闻萧眠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推翻他既定的规矩,并向规则之外越走越远。 可人生本就没有唯一方向,法无禁止,皆为可行。 闫芮醒松了口:闭眼吧。 谢谢。 彼此不在交谈,等待手术日的到来。 等闻萧眠呼吸平稳,闫芮醒指尖很轻的,在即将手术的耳后划了两个下。 实际上,枕咽逆向消融是微创手术,只需在耳后发际线内侧,开两个硬币大小的创口,根本不需要全头备皮。 闫芮醒为了惩罚中学染头烫发的闻萧眠,故意全给他剃了。 闫芮醒又在耳后轻碰了两下,指尖抚触他温暖的皮肤,准备收手时,手反被握住,按在了心口。 闻萧眠穿了件很薄的棉衫,透过柔软布料,有强烈震颤感,是他的心跳。 手术定于次日上午九点。 确认各项检查无异常,闫芮醒离开病房,前往术前准备间。在走廊上,他碰见了急匆匆追来的胡晓娜。 闫老师,我看你办公桌上的保温杯没拿。胡晓娜气喘吁吁,递来一瓶椰子水,就给您买了这个。 闫芮醒正准备接,却看到她另一只手上的可乐,能和你换吗? 可以可以。胡晓娜递给他汽水。 谢谢。闫芮醒掏出手机,三块吗?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胡晓娜猛摆手,闫老师,手术加油呀!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哒! 闫芮醒罕见露出笑脸:谢谢。 胡晓娜跑出去十几米远,还被那个笑迷神魂颠倒,兴冲冲发消息。 「帅哥帅哥,任务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他没要椰子水,要的是可乐,但都是你买的,也算任务完成了吧。」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到消息,但我会为你祈祷的。手术顺利,长命百岁!耶!????」 闫芮醒整理完毕,陈文走进术前准备间,他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空可乐瓶,转头说:闫医生,准备好了吗? 第34章 嗯。 闻萧眠被推进手术室。 巡回护士一眼发现情况:怎么手环还带着? 闫芮醒:我审批过了,戴着吧。 护士点头,虽有意外,但未多言。 冰凉手术台,护士核实患者姓名、手术信息;麻醉医生接上监护,给患者戴上氧气面罩。 闫芮醒站在手术台旁,与麻醉医师、巡回护士共同完成术前核对。 一切就绪,麻醉医生看向闫芮醒:可以开始麻醉了吗? 闫芮醒点头:开始吧。 闻萧眠平躺手术台,他毫不遮掩,视线全程落闫芮醒身上。对方穿深绿色手术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唯一露出的,是那双眼。 明亮无影灯下,他的睫毛清晰可见,闻萧眠攥着拳,用手环感受他的心情。 他情绪平稳,专注力全在手术上。 麻醉师缓慢推入麻药,闻萧眠努力保持清醒,想记住闫芮醒此刻的心情,还想看清他的容貌,哪怕数清睫毛的数量也好。 视线逐渐模糊,手腕即将感受不到敲击,可睫毛还没数清,他又戴着口罩,看不到脸。 现实不予,那就自己争取。 闻萧眠用尽全力,迫使喉咙发出声音:闫医生。 闫芮醒走过来:怎么了? 根据手指弯曲的方向,闫芮醒弯身到他床前,下个瞬间,口罩被拽了下来。 我还有最后一个遗愿。 所有人目瞪口呆。 没人清楚,已经推入麻药的患者,从哪里来的意志力拽下医生的口罩,握住他的手腕,竭尽全力说:如果有机会醒来,能不能 再亲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祝小闻总手术成功! 还有一章哦,把明天的提前更啦! 本章都有红包,记得按爪么么。 感谢宝贝们投的雷和营养液,爱大家! 第24章 遗愿 再坚强的人类意志, 也敌不过麻醉剂的威力,失去意识之前,闻萧眠没能听到回复。 闫芮醒摘下握紧他的手, 轻轻放回手术台, 安排护士为他更换手套和口罩。 参与本台手术的, 均为有经验的医护人员, 众人并未被意外影响,听从闫芮醒安排。 患者姓名闻萧眠,性别男, 年龄27,住院号56684301, 手术名称:双侧听神经瘤消融术, 手术入路 麻醉师、主刀医生、第一助手全部确认完毕。巡回护士在核查表上打勾:所有安全核查项目均已完成,患者信息准确, 手术部位正确, 各项准备就绪。请示主刀医师,是否开始手术? 开始。 从小到大,闻萧眠没惧怕过什么, 这场手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运气成分下的随机选择, 获得新生,或永远沉睡。 彻夜镇痛折磨了闻萧眠大半年,此刻的他只想安静睡一觉,可他仿佛听到了声音, 手环不断传来触感。 似乎经历了数次抢救,有熟悉的声音唤他名字,让他再坚持一下, 求他一定要醒过来。 这个声音,他好像很讨厌,但听得多了又觉得离不开。只要他不醒,这个声音好像会一直喊下去,喊得他心烦意乱、永无安宁。 闻萧眠,我要你活下去。 手术用时十四小时二十七分,四张病危通知书,历经百般磨难,数次与死神擦肩。 闻萧眠挺了过来。 手术结束,但并未脱离生命危险,闻萧眠进入icu,具体何时醒来,暂时无法预估。 其他人完成各自工作离开,手术室只剩闫芮醒。连续数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耗光了他所有力气。 他蹲坐在地板,吞下了一粒尼洛替尼。 身前铺过来一段阴影,递给他一瓶可乐:我看你术前喝了这个,也许,现在也需要。 谢谢。闫芮醒尝试接下,又不得不松手,陈主任,您能不能帮我拧开。 陈文递来拧开瓶盖的汽水,目光落在闫芮醒戴黑色手环的左腕。 陈文熟知的闫芮醒不喜欢饰品,更不可能戴进手术室,也绝不会喝碳酸汽水。 而眼前的闫芮醒,戴与患者同款手环,喝不健康的碳酸汽水,还有手术之前,患者那句不合时宜、缺乏礼貌,甚至是轻浮的请求。 陈文无可奈何,低笑着自言自语:原来,你喜欢坏一点的。 碳酸饮料百害无一利,但可获得即时能量。闫芮醒缓过来点,换下手术服离开。 手术室门前守着等候多时的胡晓娜,她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闫芮醒到家已是晚上十点,他靠在床边,拆开信信件。 大班长: 先承认错误,从初二到高三,你让我写的检讨书都是代笔,你罚我做的值日都是别人在干,就连给你的道歉信,也都是别人的真情实感。 但这封检讨书,是我亲手写的。 曾经我讨厌被你管教,更讨厌你。大学以后,我们在不同城市读书,我抽烟喝酒,彻夜泡吧,做一切你反感的事。看似很快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明很自由,却不喜欢自由了。 你曾问我怕不拍死,其实大一那年,我险些去见死神。我被我爸的商业仇家追杀,当刀砍过来时,我脑子里想的竟然是你。 想知道你听说我的死讯后,是开心还是难过,是遗憾还是庆幸,会不会为我伤心,哪怕掉一滴眼泪。 我死里逃生,第一想法就是打电话给你。那也是毕业后,我给你打的第一通电话。我如实告知你经历,预料之中,你根本不信,骂我喝多了耍酒疯。 从那以后,我只要喝酒就给你打电话,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耍酒疯。 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喝了酒才想给你打电话,还是想给你打电话,所以去喝酒。 抱歉,中学惹了你五年,大学又缠你三年。但如果有机会醒来,我还是会缠着你。 手环密码是979372,如果我醒不过来,你的密码不用告诉我,戴着手环一起火化吧。 还有,我真不想当你外甥! 最后,不管手术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九年后再遇见你。 最后的最后,逗你开心一下。 汪! 酸楚感熏疼鼻腔,闫芮醒却在最后一个字上笑了出来,变成哭笑不得的囧样。 信封里还有一张夹层。 遗愿清单。 1.希望闫芮醒别怨我偷他的纽扣。 2.希望闫芮醒能在我坟前扭秧歌。 3.希望和闫芮醒的恩怨一笔勾销。 4.希望能跟闫芮醒认真合一张影。 5.希望闫芮醒坚持到俱乐部训练。 6.希望闫芮醒能再对我笑一次。 7.希望闫芮醒永远开心。 8.希望我有机会醒过来。 9.想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10.想带闫芮醒去看海。 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是他们在游乐场的合影。照片背面附着一句留言。 「照片里的你很好看」 手术结束,工作照常进行。 icu病房有专人24小时看护,但闫芮醒每天都会过去,如果是休息日,他会留在那里一整天。 术后一周,闻萧眠情况平稳,但毫无醒来迹象。盼不到希望时,闫芮醒也会想,这条路走得对不对。 人总会在困境中丑化来时的路,明知无可回头,仍要自欺欺人,反复幻想如果。 可如果永远退不回如果。 该吃饭了。 陈文声音把他拽回现实,闫芮醒才意识到,自己竟蹲坐在病房拐角。 他慌忙起来,腿有些软。 陈文扶住他:小心。 谢谢。闫芮醒从他手中挣脱出。 我煲了绿芦笋汤,以前我们在柏林,你最喜欢喝那个。 闫芮醒摇摇头: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你倒下了陈文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他怎么办? 深知对方有理,闫芮醒不再推脱,转身看了眼监护仪,他心头一跳,跑去床边。 监护仪显示,闻萧眠血压明显升高,闫芮醒翻开眼皮,反复确认其他指征。 第35章 得不到想要的反馈,闫芮醒不甘心,干脆转问陈文:他是不是快醒了? 血压波动,不属于意识恢复指征。陈文严肃道,这种问题,不该出自医护工作者。 闫芮醒不愿相信科学,只想求个奇迹。 他暂时醒不过来,你待在这里也没意义。陈文好言相劝,走吧,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闫芮醒最后看了一眼,在心里说我吃完饭就回来,关门离开。 术后三周,闻萧眠依然没有好转迹象。 当天中午,他和桑晗一起吃午饭。 桑晗巴拉着米饭:陈主任帮你拿到的尼洛替尼? 我花钱买的。闫芮醒说。 还不是他有渠道你才能买到。桑晗的话很直白,他一个正经副主任医师,去给你这个主治当一助,而你心里,却只有icu那位。 闫芮醒顾着和霍夫曼教授交流,直接把桑晗的话当耳旁风。 桑晗也懒得墨迹,直接问:你俩什么时候亲上的? 闫芮醒放下手机,总算抬了头:你又从哪听来的? 现在装傻有意思吗?他敢在手术台那么问,你就别怕全院皆知。桑晗压低声音,所以,你俩谈上了? 没有。闫芮醒相对坦诚,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桑晗听笑了,那你现在是搞哪样?你对别的患者也这样? 闫芮醒有理有据:他是国内枕咽逆向消融的首例,他当然不一样。 是吗?桑晗半点情面没给,所以,你的不一样还包括给他换药、刮胡子、翻身拍背、还有擦拭身体和清理口腔? 尖酸刻薄的语言,闫芮醒解释不清,干脆沉默寡言。 可桑晗说这些,只是气他不爱惜自己,怕他劳累伤了身体。 劝说毫无进展,桑晗叹了口气:他现在什么情况? 暂时没脱离生命危险。 有醒来的迹象吗? 闫芮醒摇摇头。 桑晗帮不上忙,只能给他夹菜:你多吃点,都瘦脱相了。 闫芮醒没胃口,机械性的果腹。 桑晗担心他的病情:等会儿吃完饭,你跟我上楼做个检查。 不用。闫芮醒说。 你近半个月都没复查。 我吃着药,没事。 我是血液科医生,你不是。桑晗语气严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能为了他影响了自己身体。 拗不过桑晗,闫芮醒被带到了楼上。 常规检查做完,闫芮醒拿着检查单离开,在电梯间和陈文打了个照面,对方直接抽走单子。 白细胞突增、贫血、血小板异常、骨髓原始细胞升高、bcr-abl基因反弹。 病情有进入加速期的预兆。 陈文捏皱了纸边:我们去国外,先吃药控制,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骨髓配型。 不用,是我最近太累,影响了检查结果。闫芮醒说,一周后会再来复查。 那你请假,先休息。 我暂时不能休息。 他就那么重要吗?为了他,你连自己都不顾了是吗? 陈文如此直接,闫芮醒哑口无言。 我虽不了解他,但我想,他应该不希望看到你这么不爱惜自己。 陈主任,我知道你的好意,也很感谢你说这些。闫芮醒深吸一口气,我清楚我自己的情况,会照顾好自己。 但闻萧眠不醒,他不会休息。 与陈文分别,闫芮醒照常出诊上班,依旧每天去icu,适当缩短了探望的时间。 从门诊大楼出来,闫芮醒遇到了胡晓娜,她已经轮转到了影像科。 闫芮醒不当她带教老师后,胡晓娜轻松了不少,大老远叫他:闫老师,萧眠哥他怎么样啦? 还没醒。 胡晓娜不禁惋惜:那他还住icu呢? 嗯。 胡晓娜小声嘟囔:这都半个多月了,得多少钱呐。 这不是你需要担忧的事。 但闻帅哥人挺好的,胡晓娜盼望他能早点醒来,住icu老贵了,别花这么多钱,人最后还哎。 对啦,闫老师,咱们医院的绿色通道,萧眠哥能申请吗? 他申请什么? 就是,我听说条件稍差的家庭,医院能减免部分手术费。萧眠哥的家属知道这个事吗? 闫芮醒听懵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胡晓娜看他反应不对,反思是不是聊错了人:闻萧眠呀,做手术的不就是他吗? 但凡你随便搜搜他的名字,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半懵半懂和闫芮醒告别,胡晓娜掏出手机,搜索:【闻萧眠】。 顶级职业赛车手,f1冠军级选手,赛道代号kian闻。闻氏全球集团ceo,生意圈覆盖科技、新能源、航空、医疗、高端制造 今天阳光不错,窗外鸟语花香,胡晓娜的世界纷纷扰扰:啊啊啊啊啊啊啊!!!! * 当天下班,闫芮醒照例去icu病房,护士正准备给闻萧眠换药。 我来吧。闫芮醒说。 护士知趣放下敷料,转身离开。 换完药,闫芮醒坐床边,指尖轻触着闻萧眠的脸颊、嘴唇:我每天过来,你会不会觉得烦? 如果烦了,就睁眼告诉我。 头发都长出来了还不醒。 再不醒,遗愿都别想实现了。 不管是你的遗愿清单,还是手术台上说的鬼话。醒不过来,都实现不了。 话刚落完,监测仪显示,闻萧眠血压升高,心率加快。 闫芮醒拨开闻萧眠的眼睑,用手电快速照射瞳孔,拍拍他的肩膀轻唤名字。 努力半天,闻萧眠给予的都自主神经反射,并非意识恢复,没有清醒迹象。 闫芮醒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心率加快有什么用,有本事你醒过来。 醒不过来,永远不给你亲。 离开icu,闫芮醒直奔bwc格斗俱乐部,按照约定,他每周抽两天来上课。格斗社还没正式营业,只有免费防身术课程。 市中心两千平米的场地,为了等闻萧眠醒来,就这么拖着不开业。 当天课程结束,方远默昨晚约他见面,人还没来,闫芮醒在大厅里闲等。 墙上贴了不少照片,大多是方远默的作品,他不仅是面包房店主,还是位摄影师。 闫芮醒目光停在一张合影上。背景是医院的病房,照片中有三个微笑的男人,中间是闻萧眠,左右分别是边渡和陈近洲。 三人中,闻萧眠最开朗,照片里的他不像即将面临生死的患者,仿佛只是个探病的家属,还得是感情不深的远房亲戚。 看完照片,闫芮醒走向西侧休息区,边渡恰好在那里。 西装革履的律师摘了眼镜,穿黑色工字背心,戴半指手套。他打拳很厉害,和认知里的精英律师完全不同。 他左肩有道明显疤痕,作为外科医生,闫芮醒能一眼识别,那是非手术外伤,很显然,边渡曾经历严重暴力行为。 红圈所的精英律师,善用法律武器,会打一手好拳,左肩还有刀疤。他很神秘,远不像闻萧眠那般,能一眼看清。 边渡脱掉半指手套,递矿泉水给他。 闫芮醒拿起手边的保温杯:谢谢,我自带了。 彼此坐了片刻,边渡才开口:他怎么样了? 闫芮醒摇摇头,具体没说太多。他自己都没办法确定的事,也不敢盲目给他人期望。 闫医生,你不需要有压力,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谢谢。 就当他骚扰你那么多年的报应,你不用在意,更不必自责。 这种话说出来,表面听是安慰,但闫芮醒并不喜欢。他转头,看着不戴眼镜,有些狠戾的男人:边律师,就算他是有点烦人,但你们是朋友,您不该说这种话。 第36章 边渡面不改色:我说的,都是他手术前让我转达给你的话。 闫芮醒的心晃了一下。 边渡继续:最早他不肯接受你的手术,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更不是怕死,而是怕你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他命很硬,也没怕过什么,从小到大顾虑过的事,可能也只有边渡卡顿,笑笑,算了,等他自己说吧。 边渡起身,触碰他左肩上的那道疤:作为朋友,我永远相信,他一定会醒来。 方远默和离开的边渡打了个照面,急匆匆跑过来:不好意思闫医生,今天工作室有点忙,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刚训练完。 方远默掏出份合同:这是手术之前,闻学长给我的。他说,如果手术出现意外,或者超过一个月还没醒,就把这个给你。 是一份遗嘱,也是份股权协议。若闻萧眠没能醒来,他在bwc格斗俱乐部一半股份,将自愿赠予闫芮醒,如果他宣告死亡,剩余的一半股权,由其他合伙人均分。 闫芮醒看着合同:他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但方远默见怪不怪,大学的时候,闻萧眠就总能做出些无法理解的行为。 闫芮醒推回合同:我不需要。 闫医生,这是赠予协议,您收不收他都有权赠。 闫芮醒:....... 还有,闫医生你等我一下。 没两分钟,方远默抱着只柯基回来,足月不久的小狗,比方胖子至少瘦三个码。 手术之前,闻学长把狗寄养在了我这儿,他让我给你股权协议时,把狗一同给你。 小狗活泼可爱,难免养出感情,特别是方胖子,每天和它待在一起,今晚怕是要有分离焦虑了。 方远默挠挠小柯基的下巴:他还让我转答你,他帮你试过了,狗不打呼噜。 除此之外,驱虫和疫苗都安排好了,会有人提前打电话上.门.服.务,所有都不用闫芮醒操心。 闫芮醒接下小狗,它一点不认生,用圆溜溜的眼睛看闫芮醒,用潮湿的鼻尖凑手指头。 是一只狗妹妹,会自己上厕所,也非常聪明,比我们家方胖子强多了。 闫芮醒揉揉小狗的脑袋,满心满眼都是温柔:它叫什么? 我爸爸闻萧眠是宇宙最帅的男人。 啊?闫芮醒抬头。 狗妹支起耳朵,叫了一声。 闫芮醒好像懂了,但不愿意相信,想从方远默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方远默的眼神却告诉他:千真万确。 【我爸爸闻萧眠是宇宙最帅的男人】 是这只足月大的狗妹妹的名字。 闫芮醒: 神经病!!! 方远默又拎来一大堆狗粮、零食和玩具:除了狗粮、羊奶和奶糕,平时也可以做些辅食,如果你需要,我发给你。 还有,闻学长专门叮嘱过,狗妹只能吃这个品牌的狗粮。说着,方远默掏出一张卡:全球所有门店,免费挑选。 虽然挺不可思议的,但是,闻学长确实为了狗妹,收购了一家宠物食品公司。 闫芮醒:....... 与方远默告别,闫芮醒来到许愿墙前,听说许愿墙是格斗俱乐部的前身,东大格斗社的传统。 闫芮醒看着各种各样的心愿,也撕下了一张便利贴。 【你给你女儿起的名字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难听!!!】 随后,他又写了一张。 【快点醒过来,想和你去看海】 闫芮醒又加了几个字。 【带着女儿一起】 狗妹相伴的时光,回家有了盼头,日子也不再煎熬。 狗妹很乖,偶尔也顽皮,会撒娇会耍赖,不依着它,也会蹭你裤脚哼哼唧唧。 闫芮醒收拾房间时,狗妹很喜欢凑热闹,后来,还会帮他递衣架等简单的生活用品。 每个周末,闫芮醒都把闻萧眠留在他家的衣服拿出来洗,再把那两身情侣睡衣挂在一起。 狗妹每天陪他遛弯,每晚睡他房间。闫芮醒做噩梦了,它会扒着床边,焦急地看着他,努力用小小的爪子触碰他。 天气渐暖,迎来了小长假,闫芮醒领着狗妹自驾游,带它住度假酒店,抱着它坐在长椅上,看和闻萧眠一起看过的海。 等玩累了,闫芮醒再带着狗妹回家,破天荒的,他把洗干净的狗妹抱到了床上。 等狗妹睡熟,闫芮醒拿起床头的毛绒狗,揉了揉它立起的耳朵,想锤一拳又不忍心,最后把狗抱进怀里,翻身关灯。 明天是休息日,闫芮醒关掉闹钟,很累的一天,祈祷能睡到天明。 可天还未亮,他就被电话吵醒,是值班护士的声音。 闫医生,人醒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个人觉得,小闻总醒来后的章节是最好看的。反正狗是彻底不做人了。 提前把周日的也更啦!下次更新就是周一晚上11点,然后会爆更到完结。 我会在下一章作话告知大家,哪些章节需要提前收藏(),当然,也有可能和大家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多人合适的时间。具体第几章我得整理一下才知道。 哈哈哈哈剩下的不让我说,给我锁了哈哈哈哈。 【尼洛替尼】是我虚构的药,治疗慢粒的,就是小闻总公司产的那款药。 至于边律左肩的刀疤,确实和小闻总有关,但不是他的主线,所以本文没写,想知道原因的,又没看过《蓄谋已久》的宝戳1,给宝贝发红包,去那本28章看。 宝贝们晚安啦,周一晚上11点后见,之后就要完结啦,这么一说还有点不舍哈哈哈。没事还有番外,我番外一点存稿没有。 本章也有红包呀,么么。 第25章 欺负 闫芮醒赶到时, 病房挤满了人,除了个别家属,剩下的全是医生。 当晚陈文夜班, 到得比闫芮醒早。嘈杂环境中, 陈文简述闻萧眠的情况:各项体征均正常, 但就是 闫芮醒胸腔坠下去一块:怎么了? 不太能张口。陈文说。 肿瘤从咽喉取出, 闻萧眠又昏迷这么久,符合术后常见病情演变。闫芮醒点点头,穿过嘈杂人群, 费了些力气才挤到床边。 闻萧眠靠坐在病床上,没了往日的霸道和顽劣, 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降预感砸了下来, 闫芮醒试探性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闻萧眠的眼神越发异常,视线掠向他身后, 两次试图张口, 均未能出声。 闫芮醒划开手机备忘录,递给他:你可以打字,告诉我, 我是谁。 闻萧眠接过手机,闫芮醒的心在纷乱环境里被攥紧, 短短十几秒,他预想了各种各样的结果,但不管怎样,哪怕重新开始, 他都不允许闻萧眠轻而易举忘记。 酸痛的胸腔还未恢复正常,闫芮醒接下对方递来的手机,上面写着:【大傻逼】。 闫芮醒:....... 还不如失忆! 闫芮醒手踹兜里, 深吸了一口气,想直接拿手机砸他的脸。 来不及深入交流,闫芮醒又被其他专家挤走。术前闻萧眠签了份协议,他醒来之前,一切听从闫芮醒的安排。 但醒来以后,闻家安排的专家纷纷上门,医院的规定都成了一纸空文。 闫芮醒只是任职未满五年的主治医师,在一众德高望重的群体里,渺小得近乎无形。 陈文轻轻拍他:这里不需要我们了,走吧,先去吃早饭。 两人来到职工食堂,陈文将剥好的鸡蛋递给他:多吃点。 谢谢。闫芮醒敷衍地塞进嘴里,陈主任,他现在的语言功能异常,会不会跟术中操作损伤有关? 要听实话? 闫芮醒点头。 手术操作规范、过程顺利,但该手术本身风险极高,术后出现并发症,在临床上难以完全避免。 第37章 话虽如此,可霍夫曼教授主刀却从未出过现这种情况。 陈文语气温柔,安慰道:无论根源是什么,都只是手术中再寻常不过的风险。你整场操作无可挑剔,交出的是完美答卷。 闫芮醒捏紧筷子:您觉得他恢复的概率有多大? 芮醒,你是专业医生,不该问我。 闫芮醒无法辩驳。明明心中早有定论,却变得优柔寡断,向外界寻求自欺欺人的心安。 我已经向柏林医学院递交了申请,那边随时愿意接纳。陈文看着他,芮醒,跟我一起回柏林吧。 怕他当即拒绝,陈文又补了句,你现在的情况,出国才是最好的选择。 闫芮醒摇摇头,他感激陈文的好意,可现在的他,没有出国的打算。 患者已经醒了,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你多费心。陈文沉下语气,比起担心他,你更该为自己打算。 陈文面色凝重:你比他严重得多。 闫芮醒没有把话说得太绝,缓缓开口:我考虑一下,如果有需要,会联系您。 我等你回复。 与陈文告别,闫芮醒下楼的途中得知,闻萧眠已确诊为失语症。这类情况在神经外科术后并不少见,具体恢复时间尚无定论。 同时,闻萧眠并未转去自家经营的医院,而是留在了省院的康复科。 人都醒了,赖在这里干什么。 闫芮醒本想去探望,可想到病房里的专家主任,再想想备忘录里的【大傻逼】,加快油门,立即回家。 去看你我才是大傻逼! 吃过晚饭,遛完狗妹洗了澡。闫芮醒抱着撒娇的小朋狗,自言自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你要回去。 狗妹抖抖耳朵,转转头。 我说你爸爸闻萧眠。 听到熟悉的称呼,狗妹嗖地站起来,兴奋地上蹿下跳,急得想往门口跑。 听到名字就这么高兴。闫芮醒抱住狗妹,不准它下去,这么快就不要我了? 狗妹听懂了,小活泼瞬间变成小棉袄,转着圆溜溜的黑眼珠,抱住闫芮醒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蹭。 闫芮醒被它蹭痒,颈前红了一大片,笑着揉它的耳朵:算你有点良心。 比他有良心。 挠着狗妹的下巴,闫芮醒划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闻萧眠发个微信。 想起他醒来时看自己的眼神,闫芮醒心里就不是滋味。为他拼尽了全力,可到最后,连【朋友】二字都没换来。 转头的功夫,闫芮醒手机连续弹出几十条消息,像是卡秒发的,每隔三秒钟一条。 闻萧眠:「。」 闻萧眠:「,」 闻萧眠:「。。」 闻萧眠:「,,」 闻萧眠:「。。。」 闻萧眠:「,,,」 闫芮醒: 他种豆芽呢? 回忆起备忘录的【大傻逼】,闫芮醒差点摔了手机,把毛绒狗胖揍一顿才回消息。 「有事?」 闻萧眠:「我闺女呢?」 「睡了。」 闻萧眠:「来张睡美人照片,让老父亲瞧瞧。」 闫芮醒发照片过去。 闻萧眠:「我闺女长得可真好看,但怎么感觉胖了?你悠着点,别给喂成隔壁的拖拉机。」 闫芮醒心说明明比之前还瘦点了,但懒得和他争,只发了个:「嗯。」 顺便回了句:「你怎么样?」 闻萧眠:「今天不是来看过了?」 随后的几条消息,闫芮醒来不及回,全程看闻萧眠自问自答。 闻萧眠:「莫非时间太短没看到?」 闻萧眠:「莫非想看但没找到机会?」 闻萧眠:「莫非明天还想来?」 闻萧眠:「好的,你来吧。」 闻萧眠:「少爷最近作息规律,你可以尽早来,越早越好,不用怕打扰我休息。」 闻萧眠:「但是少爷习惯晚睡,你可以很晚再走,留下来打地铺少爷也不会怪你。」 闫芮醒: 闻萧眠:「收到了?」 闻萧眠:「嗯,少爷知道你收到了。」 闻萧眠:「少爷想喝番茄冬瓜汤。」 闻萧眠:「你做的。」 闻萧眠:「你自己过来。」 闻萧眠:「少爷大病初愈,眼睛看不得脏东西,特别是又老又穷戴黑框眼镜的副主任。」 闫芮醒: 话都不会说了,怎么还能吵到人。 在闻萧眠成篇大论的消息中,闫芮醒回了个「嗯」,穿上外套,下楼买煲汤材料。 * 省院康复科病房。 闻萧眠把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上百遍,虽然在自己近百条的消息里,闫芮醒只发了五条,分别是【有事?】【睡了。】【嗯。】【你怎么样?】【嗯】。 但不重要,他不拒绝等于同意,同意就是极度认可,他就是想见我,想给我煲汤,还想陪床! 闻萧眠压着嘴角,先屏蔽闫芮醒,再群发消息:「明天,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不要打扰我,也不要叫老头看病!」 放下手机,闻萧眠下床去洗澡。 病床躺了两个月,醒来还被当废物照顾,闻萧眠一整天都不舒坦。 他脱掉衣服,转头,看到镜子里的 草!!! 这特么谁?! * 煲汤需要时间,闫芮醒起了个大早,喂好狗妹,提着汤去了康复病房。 和前一天的喧闹嘈杂不同,今天的病房门可罗雀。 客厅只有护工,她拦住了闫芮醒:不好意思闫医生,小闻总在睡觉,今天不见客。 能叫出他的姓氏,话都没经过思考,显然闻萧眠交代过。 昨晚发消息让他来,现在又赶他走。 故意的。 又耍他。 闫芮醒扭头就走,还没到电梯,手机传来消息。 闻萧眠:「汤,留下。」 「你不是睡了?喝什么汤。」 闻萧眠:「我可以在梦里喝。」 「祝你梦里喝饱,拜拜。」 闻萧眠:「站那别动,我让护工去拿。」 「你费尽心机让我来一趟,就是给你送汤?」 闻萧眠:「不是,我今天不方便见客,你一周以后再来。」 「怎么了?」 闻萧眠:「【狗妹委屈】」 是狗妹的表情包,这个反应闫芮醒太熟悉了,每次吃完罐头,还想再吃一块奶糕的时候,都是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闫芮醒把表情包保存,心里软成棉花,但是嘴依旧像磐石。 「你不说,汤没得喝。」 闻萧眠:【狗妹委屈plus版】 闫芮醒保存了表情包,发消息:「好的,汤这就倒了。」 闻萧眠:「【狗妹吃不到奶糕,无敌委屈究极plus版】太丑了,没脸见人。」 昏迷两个月,闻萧眠靠营养液维护生命体征,照镜子才发现,人弱成小鸡仔,脸灰成战争难民。这副鬼样见闫芮醒,一定会被疯狂嘲笑! 叱咤风云的闻大帅哥消失不见,只剩个谁见了都能踩两脚的闻小废柴。 他的尊严呢?骨气呢?颜面呢! 「我昨天已经看到了,再说了,你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才」 消息编辑到一半,瞥见狗妹的表情包,闫芮醒的心瞬间软了一大片,有些不忍心吐槽,他删掉内容重新编辑。 「不丑。」 闻萧眠:「【狗妹哭唧唧】骗人。」 狗妹的表情包有魔力,闫芮醒看到后,人不仅有了耐心,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不骗你,瘦了也帅的。」 闻萧眠:「【狗妹躲墙角】我现在不能说话,战斗力太差,会被你欺负。」 「不欺负你。」 闻萧眠:「【狗妹害怕】【狗妹不信】【狗妹委屈】【狗妹生无可恋】腹肌都没了。」 闫芮醒一面笑着想,他怎么这么多表情包,一面偷偷保存,然后回消息。 「是么,我去看看。」 啊?看什么???!!! 病房内的闻萧眠,前一秒还闷被子里发消息。下一秒,饿了两个月身残志坚的他,就遭受了撩开被子,翻平身躯,压在床上的酷刑。 第38章 闻萧眠嘴张不开,话说不出来,硬是被压得没了挣扎能力。 那个瞬间,闫芮醒从他惶恐的眼神里,看到了纨绔少爷罕见的慌张和委屈。 像可怜兮兮的狗妹。 不装不做作,不浮夸不讨厌,甚至还有点 可爱。 烈犬的战斗力为零,成为了一只任人摆布的柯基幼崽。 可怜柯基哼哼唧唧,心机狐狸心情大好。闫芮醒挑了眉梢,撩开衣角,把手伸进去,往他腰腹上狠狠摸了一把。 然后,闻萧眠红着脸扭动成蚕蛹,挣扎的过程说不出话,但被逼出了声音。 是一种预料之外的,委屈巴巴的,受尽蹂.躏的狗狗音。 闻大狗终于挣脱了束缚,落荒似的钻回被窝里,难受得又哼唧了两声。 而被窝里的闻萧眠,气得想挑起世界大战!他摸我!他还伸进衣服里摸! 闻萧眠握着手环,上面传来的是鼓点的跳动感,代表着开心。 他对我动手动脚,他还很快乐! 流氓!!! 闫芮醒是臭流氓,传下去!!! 换作以前,闻萧眠一定将人反压床上,撩开衣服掐他的腰,亲得他像在天台那次一样,让他脖子泛红、羞怯躲闪,软着声音求他不要,再把他亲哭! 但现在的他在病床躺了两个月,张不开口,说不了话,连牙都没刷,怎么亲哭他! 草!!! 闫芮醒,你给我等着!等老子恢复体力,不搞得你下不来床,我闻萧眠一辈子当狗! 闻萧眠躲被子里下战书,闫芮醒在床边回顾闻萧眠的反应。 他反抗时发出了声音,说明声带没受损,神经系统应该也没问题,只要不是器质性损伤,坚持康复训练,一定可以恢复。 闫芮醒松了口气,转回床上。但现在的问题是,刚才有点粗鲁,惹狗生气了。 比起从前,闻萧眠的腹肌平软不少,可长期健身的底子还在,即便肌肉流失,仍有浅浅的轮廓,少年身材的质感。 腹肌还有的。闫芮醒说,没全消失。 闻萧眠: 生气.狗狗背对他。 薄肌也很好看。 闻萧眠: 生气.狗狗不理他。 真的,我没骗你。 闻萧眠: 生气.狗狗不信他。 像你上学时一样。 闻萧眠: 生气.狗狗稍微动了动,但还是没理他。 闫芮醒乘胜追击:我能检查一下你的口腔吗?这次绝对只看,不乱动。 闻萧眠: 生气.狗狗装聋。 闻萧眠,我是医生。 闻萧眠: 生气.狗狗蛄蛹蛄蛹。 相信我,好不好? 闻萧眠掀开被子,下了床。 闫芮醒追着他的背影:你去哪? 闻萧眠返回去给他发了消息,随后关上浴室的门。 闻萧眠:「刷牙。」 闫芮醒没催,等了够洗个澡的时间。 耷拉耳朵的狗终于出来了,似乎闹上了脾气,钻回被窝又不理他了。 闫芮醒:......这是,又怎么了? 是跟牙刷斗嘴了?还是跟牙杯吵架了?总不能是和漱口水比喷口水游戏,比输了吧。 狗说不了话,只能钻被窝里给他发消息:「你三天以后再来。」 闫芮醒:到底怎么了,说了我才能帮你。 狗翻了个身,跟自己生气。 闻萧眠,我不想说第二遍。 狗钻被窝里发消息。 闻萧眠:「嘴张不开【狗妹小哭】」 闻萧眠:「牙刷塞不进去【狗妹大哭】」 闻萧眠:「【狗妹痛哭流涕】」 闫芮醒憋着笑,看了眼浴室台面上,用空一瓶的漱口水:我帮你看看。 等闫芮醒洗完手回来,闻萧眠已经坐在床边了,跟等着吃饭的狗妹一样乖。 闫芮醒弯腰凑他身边,轻轻抬起下巴:张嘴,我看一下。 长期昏迷,口腔只能睁开到一指。 闻萧眠瞪大眼睛的功夫,两根手指已塞进他嘴里,随着指尖的搅弄,咔哒一声,翘开了。 闫芮醒面不改色,抽回沾满薄荷味津.液的手指,慢条斯理擦干净,随后说:可以了。 闻萧眠红着脸奔去卫生间,又用了可以洗两个澡时间,带着牙膏和漱口水味回来了。 他坐回床边,又张开了嘴。 闫芮醒: 刚才像受欺负,现在却期待被欺负似的。 闭上吧,不用看了。 闻萧眠发文字:「怎么了?」 已经看过了。 闻萧眠的舌肌活动僵硬,运动幅度受限,结合术后表现,应该中枢性舌肌运动障碍所致的运动性失语。 闫芮醒将炖好的汤吹凉,递到闻萧眠嘴边:喝吧。 闻萧眠努力压平嘴角,装作自己受了委屈,美滋滋含下汤勺。 他边喝汤,边打字和闫芮醒聊天:「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给他们煲汤,还喂汤。」 闫芮醒一边喂他 ,一边回复:「我是医生,不是护工。」 闻萧眠:「那弄嘴呢?」 闫芮醒:我是耳神经颅底外科,不是口腔科。」 闻萧眠:「所以,你不会不戴手套撬他们的嘴?不会塞两根手指进去?不会在他们舌头上涩情搅弄?」 再废话一句,汤我全倒了。 闻萧眠:「哦【狗妹捂眼睛】」 汤喝完,闫芮醒又帮他洗水果。 闻萧眠靠床上看群消息。 边渡:「我路过省院,嘉兴的合同拿给你?」 「你自己审,不要过来,别打扰我的良辰吉日。」 陈近洲:「能说话了?」 「不能。」 陈近洲:「没嘴怎么搞?用真情打动?」 闻萧眠: 「先追上你家大摄影师再来关心我吧!」 陈近洲:「所以,现在到哪一步了?」 「他现在把我当我爸爸闻萧眠是宇宙最帅的男人来养,我还能干嘛。」 陈近洲:我爸爸闻萧眠是宇宙最帅的男人是? 「我闺女,前段时间在方远默那养着呢。【狗妹邪魅一笑】他都没告诉你吗?啧,你俩的进度也挺惨。」 陈近洲:「」 边渡:「」 陈近洲:「建议给你闺女改个名。」 「怎么了,你嫉妒我闺女的名字英姿飒爽?还是嫉妒你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现在还姓方?」 陈近洲:「我怕它自卑,不利于健康成长。」 闻萧眠:「」 边渡:「近洲说得对,改个名吧。」 陈近洲:「闫医生怎么把你当狗闺女?」 「逗我耍我还摸我。我越着急越不爽,他好像就越开心。好几次我都觉得,他想像摸狗一样摸我耳朵!」 陈近洲:「他想摸就让他摸。」 「他把我当狗摸!!!」 陈近洲:「他喜欢,就当给他看。」 陈近洲:「你也不吃亏,不是么?」 闻萧眠渐渐反应过来。 「老狐狸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闻狗要来演戏了。 狗妹:爸爸加油!【想改名字版】 爆更开始啦! 27章小危险,29章大危险。 别的章节我得捋捋。 没赶上的段评喝点汤。 随机掉20红包哦。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谢谢大家的喜欢。 第26章 康复 闻萧眠已转去康复科, 由对应科室的医生负责,闫芮醒找不到频繁过去的理由,外加工作忙碌, 再去探望已是一周之后。 天色已晚, 闻萧眠背对着他, 孤零零坐在窗边, 和等他回家的狗妹如出一辙。 热闹的人突然安静,闫芮醒还有点不习惯,走到窗边:干什么呢? 第39章 闻萧眠斜斜看他一眼, 又把脑袋转回去,不理人。 ...... 闫芮醒不清楚闻萧眠眼神的意义, 但如果是狗妹, 代表它生气了。 狗妹在埋怨他回家晚,想告诉闫芮醒, 自己想了他一天, 是要开两个罐头,吃大块奶糕,再抱怀里哄睡才能消气的。 闫芮醒的视线落回闻萧眠脑袋上, 新长出的头发黑黑短短,有种想摸的感觉。再看一眼, 幻视出了一对毛茸茸耳朵。 闫芮醒捏捏鼻梁,语气莫名其妙变软:你不说,我实在猜不到。 闻萧眠低头打字,把手机递给他:「你嫌弃我了。」 没有。 闻萧眠:「一周都不来看我了。」 这种感觉很怪, 虽不讨厌,但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闫芮醒又去看了眼幻视的耳朵,并不想被戏弄:闻萧眠, 你装什么可怜? 他这种人,醒过来应该早早去撒欢,肯待在这里本就不对劲。 闻萧眠又往墙根坐了点,就像拆家被批评的狗妹,屁股和后脑勺对着他。如果闫芮醒不来哄,狗妹就能在墙角躲一天。 有次闫芮醒忙,回家晚了,再过去哄的时候,狗妹眼圈都哭红了,害他心疼了三天。 狗妹这样就算了,他这是干什么? 闫芮醒走过来,扒拉他肩膀:闻萧眠,你在这儿装狗有意.....? 一脸委屈的男人,搭配泛红的眼圈。 闫芮醒心里捧起一团温暖,整个胸腔都柔软酥麻了起来。 他、真委屈了? 闫芮醒下意识去摸闻萧眠脑袋,短发扎扎的,好像真的摸到了狗耳朵:你到底想怎么 不该这么问,闫芮醒忙改了口:抱歉,我最近有点忙,所以才没来看你。 闫芮醒蹲下来,指尖轻轻刮了下他耳廓:我以后每天都来行吗? 闻萧眠总算点了头,在手机里打字:「我想吃草莓了。」 闫芮醒转向桌上的草莓礼盒:等我去洗。 等人带着水果去水池边,闻萧眠瞬间变脸,皱着眉揉自己大腿。 靠,疼死老子了。 掐疼才能哭出这么点,那臭闺女怎么做到的,说哭就能哭。 闫芮醒你等着,早晚我要掐回去。 闫芮醒背对他洗草莓,闻萧眠靠椅子上目不转睛,像欣赏一幅风景画。 闻萧眠转转手环,愉快反馈提醒着闻萧眠,闫芮醒还真吃这套。 水池边,闻萧眠洗完水果回来,闻萧眠眨眨发红包眼,委屈巴巴等他过来。 闫芮醒把叉子和草莓碟一并递来。 闻萧眠不接,继续眨眼看他。 闫芮醒扛不住这种眼神,将草莓递到他嘴边:张嘴。 闻萧眠一口吞掉,嘴角扬到耳根。哄开心的闻萧眠,乖得像吃饱了的狗妹。 闫芮醒看表,正好是晚饭时间:你吃饭没有? 闻萧眠摇摇头。 平时谁给你送饭? 闻萧眠:「不让他们送。」 闻萧眠:「吃腻了,没胃口。」 闫芮醒: 真是少爷。 闫芮醒看着他瘦到脱相的脸:想吃什么? 闻萧眠:「榴莲披萨,草莓蛋糕。」 闫芮醒:...... 学狗不够,连小女孩都要学? 随之而来的,是闻萧眠肚子里的肠鸣,他偷偷瞄闫芮醒,按按肚子,又把眼神挪回去。 跟狗妹一模一样。闫芮醒真想给他拍下来,在总裁会上循环播放。 闫芮醒打开外卖软件:你想吃什 算了。 闫芮醒按掉手机,递来外套:走吧,去店里吃。 昏迷这么久,是该出去转转了,接触些人总有好处。 闫芮醒驾车,带他去了披萨店,闻萧眠埋头吃饭,不会说话的他不吵不闹,耳根子清净不少。 闫芮醒抿了口温水,时不时看看他的脸,随后又避开目光,过几分钟再看回去。 没那么烦人了。 偶尔,还挺顺眼。 从披萨店出来,闫芮醒又将人带到周末蛋糕房。 方远默见闫芮醒身后跟着的人,吓了一跳:闻、闻学长,你 我们过来买蛋糕。闫芮醒说,他还在恢复期,暂时还不太能说话。 方远默看着瘦得认不出的人:祝闻学长早日康复。 闻萧眠站在闫芮醒的视线盲区,挑着嘴角,对他眨了个眼。 方远默: 他真的不能说话了? 离开面包房,没一会儿闻萧眠又有了其他心思,趁着红灯,打字给闫芮醒看:「没吃饱。」 实际上,闻萧眠今天吃了一整个标准披萨,两份牛排,三块蛋糕,还有数不清的小食。 闫芮醒再转看瘦了三十斤的男人,从后排拿蛋糕给他。 闻萧眠不要蛋糕,发消息:「想吃咸的。」 直说。 闻萧眠:「臭豆腐,烤鱿鱼,关东煮,手抓饼。」 不行。闫芮醒没犹豫。 随后,闫芮醒得到了一声委屈的哼唧,还有一只可怜巴巴的闻萧眠。 闫芮醒第n+1次心软,到前面路口掉头。 闻萧眠装傻,打字给他看:「走哪呀?」 闫芮醒:去吃臭豆腐。 周六晚上,小吃街热闹非凡。 眼前是乱糟糟的人群,再回看副驾驶上的人,闫芮醒解开安全带:你在这里等着,我买回来。 车窗缓缓下落,闫芮醒穿进人潮涌动的市场,他是干净的,是格格不入的,却挤在人群里,只为买一份臭豆腐。 闻萧眠移不动眼睛,划开手机,用数不清的快门声保存他的背影。 没多久,闫芮醒提着塑料袋回来,又去隔壁买了瓶可乐给闻萧眠。 闻萧眠主动下车,来外面吃。 在委屈巴巴和威逼利诱下,闫芮醒硬着头皮,和他分完了所有油炸食品。 吃过路边摊,可乐喝完,闻萧眠满足上车,又去琢磨其他事。 闻萧眠:「我想我爸爸闻萧眠是宇宙最帅的男人了。」 闫芮醒开车往医院走:它睡了。 闻萧眠:「我很久没见它了。」 闻萧眠:「它也一定很想爸爸。」 闻萧眠:「我就看一眼。」 随后,闻萧眠发出类似狗妹的委屈声,又把脸转过去,哼哼唧唧不理他。 闫芮醒比任何人都煎熬,咬咬牙:闻萧眠你有完没完了?得寸进尺也得有个度吧? 闻萧眠背对着他打字,用文字转语音读给他:我现在就派人把闺女接走! 机械性的女声,毫无人情味。 闫芮醒猛踩一脚刹车,感觉被握住了命门: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它,可以了吧! 闻萧眠嘴角快崩裂了,点完头赶紧别过去,生怕被发现幸灾乐祸的反应。 两个人前后脚进屋,狗妹顺着动静跑过来,摇着尾巴看了闫芮醒一眼,几乎没有犹豫,朝闻萧眠扑了过去。 父女俩没来得及相遇,就被闫芮醒横刀截断:外套脱了,洗手再抱它。 闻萧眠也没生气,转身往卫生间走,打了个响指,狗妹屁颠屁颠跟过去。 闫芮醒站在原地,气得脑门冒烟。 养了这么久,看到他就走。 白眼狼! 卫生间门口,闻萧眠洗完手,如愿抱到了狗妹,笑着揉它脑袋。 狗妹的热情让他很满意,闺女果然是爹的小棉袄,手术之前从早到晚念的经都派上了用场。 闺女没忘记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凑过来,还记得到底谁是他亲爸爸。 此时的闻萧眠,对狗妹满心满眼滤镜,亏了闺女不会说话,要不明天就能参加高考,后天就能上清华。 两个月未见,狗妹长大了些,身子圆鼓鼓的,鼻尖潮湿,毛发光亮,被养得很好。 闻萧眠轻轻嗅了嗅,还有满身的闫芮醒味,平时没少往他怀里钻吧。 闻萧眠抱着狗出来,闫芮醒正把他的外套整理好,挂在玄关。 看出了人在生气,闻萧眠把狗妹抱给他,然后发消息:「我想给闺女改个名。」 第40章 闫芮醒心说终于有良心了:改成什么? 闻萧眠:「闻醒醒。」 闫芮醒:...... 闻萧眠:「不好听吗?」 至少证明自己养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闫芮醒揉揉狗妹的耳朵:闻醒醒,喜不喜欢你的新名字? 汪! 闻醒醒晃晃屁股,耳朵也跟着动,贴过来蹭闫芮醒的下巴。 闻萧眠扯嘴角,对狗都比对我好。 揉了一会儿,闫芮醒抱着闻醒醒哄睡:它在这里住惯了,三餐和睡眠时间都很规律,还有它最近睡觉认床。 闻萧眠没表示,等他的后续。 闫芮醒抿抿嘴唇:所以,你康复这段时间,能不能让它先住在我这儿? 怕他不答应,闫芮醒赶快补充:你可以随时过来,或着,我每周末都带醒醒过去陪你。 闻萧眠:「说话算数。」 闫芮醒伸出手指跟他拉钩:一言为定。 小拇指轻轻勾上,很幼稚,却有种怀念的感觉。 手指松开,闫芮醒把昏昏欲睡的闻醒醒抱到小床,出来就说:你该回去了。 闻萧眠: 刚拉勾就拆桥。 闫芮醒你狠你绝你是二大爷! 闻萧眠去卧室看狗睡觉,装作听不到。 闫芮醒跟进来:你还在康复期,住院期间彻夜不归,我担不起责任。 闻萧眠不理,低着握闻醒醒的爪子,看它睡成四仰八叉,口水即将流出来之前,闻萧眠合上它的嘴,起身离开。 一路上,闻萧眠都在赌气,等车停在康复科楼下,闻萧眠才发条消息给他:「你明天还来吗?」 深夜的医院,路灯的光投射进来。 闫芮醒伸出手,摸了他又硬又扎的短发,才缓缓说:来。带醒醒一起来。 随后的一个多礼拜,闫芮醒周转在工作和闻萧眠之间,周末再抱着醒醒过来。 两人一狗,偶尔去兜风,也会去逛宠物乐园,更多的时候,闫芮醒会陪着他晒太阳遛弯。 又过去半个多月,闻萧眠头发长了,人也胖了一些,可失语症仍未好转。除了偶尔发出的声音,没有任何改变,舌头僵硬,弯不起来。 当天下班,去病房前,闫芮醒特意找了趟康复科的徐主任,他是闻萧眠的主治医师。 徐主任端着茶杯,频频叹气,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哪哪都没问题,但奇怪了,就是这舌头完全不灵活。 失语这种病症,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当时来了那么多专家主任,也不知这位闻总怎么想的,挑挑拣拣非得留在省院,还安排到了他这里。 可他每次做康复训练都不配合,外加身份高、担子沉,徐主任成天愁眉苦脸,本就不茂密的头顶又稀疏了一大块。 半个多月了,病也不见好,跟个烫手山芋似的。徐主任和家属聊过几次,那边不是不见就是不管,非要把他夹在中间,更难办。 徐主任实在没辙了,医生急了也得乱投医:闫医生,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容易。患者家属也不管,我想着,你和患者不是挺熟的,要不你陪他做做康复? 闫芮醒:我需要怎么做? 可以通过些训练,改善舌头的灵活度。引导他回忆舌头活动时的感觉,坚持练习,应该会有明显好转。 好,我试试。 从康复科办公室出来,闫芮醒一路走到病房。完全没注意隔壁房间,鬼鬼祟祟的人。 门缝里藏着两男一女,女人戴口罩墨镜,穿西装的男人也裹了条围巾。 视线下移,还有个坐在轮椅上,伪装成病患的老人:这个就是给阿眠手术的小医生? 是啊是啊!闻妈妈说,爸爸,这个小医生是不是长得好俊俏的啦。 他就是为了这个小医生不谈女朋友的? 等门外的人彻底消失,女人摘掉墨镜:应该是这样的啦。 闻爷爷皱皱眉头:可他成天在这儿待着,有用吗?都多少天了,人家小医生肯和他去国外登记吗? 爸,您太心急了,八竿子还没一撇呢。闻爸爸摘掉围巾,您孙子这方面不行,估计还有场硬仗。 闻爷爷发愁:要是还追不上,他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吧? 实在不行,咱就砸钱吧。 砸钱多俗,还是送楼吧。 也不知道三栋楼够不够。 * 闫芮醒回家煲了汤,买了闻萧眠喜欢的蛋糕和水果,带他去楼下晒太阳。 东西吃了,汽水喝了,太阳也晒了,各种尝试都做了,人还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后院的阳光下,闫芮醒看着坐他身边,无忧无虑喝可乐的男人。 可能真的是报应,前二十多年的嘴太欠,惩罚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闫芮醒又剥了瓣橙子,喂到他嘴边:你怪我吗? 闻萧眠退出赛车视频,点开备忘录:「怪什么?」 如果闫芮醒顿了一下,我是说如果,你永远都不能说话了,会怪我吗? 闻萧眠打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手术是我做的。 闻萧眠:「不会说话而已,又不是不能吃喝,死不了。」 闫芮醒心怀愧疚,闻萧眠却毫不在意。 闻萧眠:「我不能说话,以后都吵不过你了,你应该开心。」 闫芮醒:我没那么想。 闻萧眠:「我如果永远都是哑巴,你会嫌弃我吗?」 不嫌弃。 闻萧眠:「那不得了。」 闻萧眠:「不过」 闫芮醒低头,看着闻萧眠的备忘录:不过什么? 闻萧眠转头看看他,犹豫了几秒才打字:「不会说话,应该不影响亲嘴吧?」 天台的一幕幕,闪入闫芮醒大脑。 那一夜,闻萧眠的舌头像个强盗,在他口腔里胡搅蛮缠,如果舌头不会动了 闫芮醒收拾东西,起身:走吧,上楼刷牙。 闻萧眠拽住他:「干嘛?」 接个吻试试。 作者有话说: 闻狗又要幸福了。 下章可能有一丢丢危险。 随机掉20红包呀! 感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呀,么么啾。 第27章 掉马 确认闫芮醒不是开玩笑, 闻萧眠双手插着兜,摇摇晃晃去刷牙,又用掉了一瓶漱口水。 等再出来时, 接待他的是绑在凳子上的双手, 还有蒙住纱布的眼睛。 既然常规治疗方法不见成效, 只能走点歪门邪道了。耳边传来声音, 闫芮醒的呼吸近在尺咫,为保证治疗顺利进行,暂时将你捆起来, 听话完成任务,我就给你解开。 闻萧眠点点头, 完全不挣扎。 起初, 闫芮醒还怕他不愿意,可看样子, 闻萧眠不仅没不情愿, 似乎还非常的爽。 神经病。 闫芮醒反锁门,刷完牙,熄灭所有照明。 他的手在闻萧眠头上摸了摸, 还是很扎,比闻醒醒差远了, 却总觉得有毛茸茸耳朵。 闫芮醒用食指挑起他下巴,拇指卡开唇缝,轻轻塞进去:试试。 闻萧眠眼睛上缠厚纱布,一动不动, 似乎也没明白他的话。 舔我的手指头。闫芮醒在他口腔里动动指尖,试试看,能不能舔到。 闻萧眠抬着头, 左歪脑袋,右歪脑袋。 我让你舔!闫芮醒想把他头上的隐形狗耳朵按掉,晃什么晃,好碍眼。 闻萧眠努力按指挥操作,舌头却像石化似的,离他卡在嘴边的手差了十万八千里。 闫芮醒换了根长一点的食指进去:这样呢?能碰到吗? 闻萧眠继续努力,最后不得不放弃。 闫芮醒气得头昏脑涨,想给自己吸个氧,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当初接吻时,闻萧眠舌头长得能顶他喉咙,现在让他伸一点都够不到了? 回忆那晚,闫芮醒热得羞愧,再看看现在连舌头都不会伸的人。 第41章 全都是报应! 嘴欠的报应,舔我嘴唇的报应,用舌头乱搅的报应,还有卡我喉咙的报应。 生气归生气,再回看眼前任人摆布的大狗,闫芮醒的心软趴趴的,松了语气:手术前,在天台那次,你还记得吗? 闻萧眠歪歪脑袋,一脸茫然。 闫芮醒气火攻心:就是接吻的时候,你怎么吻的,舌头怎么动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点头,不记得摇头。 闻萧眠摇摇头。 闫芮醒:你忘了? 这种事居然会忘? 你怎么能忘! 你凭什么忘! 行,可以。闫芮醒想把这条硬舌头咬碎,我带着你回忆。 闫芮醒扯起他的衣领:那晚在天台,我就这么拽着你,嫌弃你接吻个像幼稚鬼,然后突袭吻了你。 我把、把舌头伸进你嘴里,而你反应很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含住了我的、我的舌头。 话说出来了,可闫芮醒有种烧着的感觉,舌尖烫得要掉出去。 你现在试试。闫芮醒面对面坐闻萧眠腿上,双手搭他的肩膀,带着灼热颤抖的声音,再试试,含住我的舌头。 闫芮醒对弱点有清晰认知,他绑住闻萧眠,是怕被抱到腰软,蒙住眼睛,是不想被看到泛红的皮肤。 闻萧眠被蒙住眼睛,只能用额头蹭他鼻尖,嘴唇在他下颌吐息。 闫芮醒也闭上了眼睛,用嘴唇一点点往下试探,越过鼻梁,鼻尖,上唇,然后,探出了舌尖,像柔软的手术刀,一点点划开唇缝。 闻萧眠的口腔温热滚烫,上次进去时,曾被热情包裹,而此时此刻,回馈给他只有呼吸。 闫芮醒并未心急,搂紧他的脖子又往上坐了些,收回舌尖,轻轻吻他唇边: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晚上的过程。 你的舌头很厉害,会挑我的舌尖,再将我的舌头,吸进你的口腔里。 闫芮醒不敢想自己的样子,引诱加撩拨,简直像狐狸精。 但科学表明,生理欲.望能激活大脑奖赏回路,并释放多巴胺,促进相关记忆的唤醒。 哪怕他现在热到冒火,还是紧紧坐在闻萧眠身上。试图用一些不算正派,甚至是下流的手段,帮他恢复舌头的能力。 闫芮醒将人抱紧,继续说羞耻难耐的话:那晚,我们吻了两个小时,你、你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折磨我,你吻得我全身发软,我求你放开,你都不松口。 闻萧眠,你还记得吗? 舌头伸出来,吻我。 闻萧眠,用力吻我。 可耻的话说了,流氓的行为做了,可到头来,闻萧眠的进步寥寥无几。 手机铃声中断了绵密,闫芮醒从他怀里起身,却被仰脖子的男人叼住衣领。 闫芮醒推推人:松口,有电话。 闻萧眠咬得更紧。 闻萧眠。闫芮醒轻轻揉他喉结,像是种温柔威胁,松口,我不想再说一次。 嘴在三秒后松开,闫芮醒躲去卫生间接电话:陈主任。 芮醒,四点有会,你知道吗? 闫芮醒这才看到工作群的通知,他双腿发软,靠墙贴在门边:嗯,我这就过去。 电话里的陈文沉默了两秒,轻声问:你没有不舒服,我听着声音不太对。 没有。闫芮醒捋捋头发,先挂了,等会儿见。 闫芮醒用凉水泼脸,心跳烦乱不安,黑暗空间,隔着玻璃镜,能看到鲜红色的脖颈。 废了半天力气,徒劳而已。 相比舌头僵硬,闫芮醒更生气他为什么连接吻都会忘记。 返回病房,闻萧眠还绑凳子上,只能用耳朵识别声音。 闫芮醒想给他松绑,想到自己退不回的肤色,他又收紧衣领:我去开会,我叫护工给你松绑。 闫芮醒走出住院楼,楼下站着陈文。 陈主任,您怎么在这儿? 我猜你在这儿,所以等等看。陈文一眼发现他红色皮肤,芮醒,你的真没事吗? 刚才跑下来的,有点热。闫芮醒镇定自若,转移了话题,走吧。 闫芮醒前脚刚走,闻萧眠就自己松开了束缚,他扯掉纱布,舔了湿热的嘴唇,来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画面,恨不得把医院铲平。 刚亲完我就去找老男人。 还穿一模一样的白大褂! 闻萧眠又舔了下嘴唇。 再装傻,我就当一辈子狗! * 开个短会,闫芮醒的手机没消停过。 闻萧眠:「【闻醒醒大哭】【闻醒醒受大委屈】【闻醒醒生大气】【闻醒醒气得只留后背给你】」 表情包发完,又开始控诉他的恶行。 闻萧眠:「我那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闻萧眠:「你蒙我眼睛,你捆我手,你坐我大腿,你还亲我!!!」 闻萧眠:「别装了,你就是喜欢玩捆.绑play!你是s,超级无敌大的s!sssss!」 闻萧眠:「你亲就亲了,玩就玩了,可你亲够了玩够了,说不要就不要了,就那么把我孤零零留在原地,原地!!!」 闻萧眠:「走那么急,也不知道是不是找野男人去了!野男人!!!」 领导在前面开会,闫芮醒坐下面,脸红一阵白一阵,偷偷打字发过去:「谁让你水平不行,为什么连接吻都不会?反思去吧!!!」 闻萧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技术太差!根本没有勾起我的兴致!」 闻萧眠:「男人是视觉和触觉动物,可你蒙我眼睛不让看,绑我的手不给摸,我能勾起什么兴致!!!」 「谁勾你兴致了?」 闫芮醒像被丢进焚烧炉,全身冒烟。 「我是让你回忆吻,舌头动起来!」 闻萧眠:「没兴致怎么勾起回忆?你就该在我面前脱衣服,顺便扭个腰跳个舞,等我兴致足了,我保证什么都能回忆得起!!!」 「就你这种低级水平,能勾引得了谁!!?」 闫芮醒大脑轰地爆炸,满世界都是闻萧眠的鬼话,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不要脸的人! 「行,那你觉得谁水平好,你就找谁练习去吧!」 闻萧眠:「想得美!我就找你就找你就找你!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有病就去治,别祸害人间!」 闻萧眠:「就找你治!明天下了班,你再来一趟,我反思过了,这次一定行。」 闫芮醒不回他,闻萧眠继续疯狂输出。 闻萧眠:「不回我?因为心虚了吗?因为技不如人而羞愧了吗?」 闻萧眠:「别装,我知道你看到了。」 闻萧眠:「快点,再让我亲一次!」 闻萧眠:「这次可以再热情点!」 闻萧眠:「虽然你技术一般,但也凑合,你今晚回去再反思反思,我允许你脱我衣服再摸我。」 闻萧眠:「你可以再叫声老公试试,我对这种词比较敏感。」 闻萧眠:「闫芮醒你干嘛呢?回我!」 闻萧眠:「??????????????」 闻萧眠:「刚才就差一点了,马上想起来了,但你中途离开,记住的全忘了。」 闻萧眠:「又不是没亲过,再来一次怎么了?」 闻萧眠:「明天晚上,快答应我!」 闻萧眠:「再不回,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亲过我。」 闻萧眠:「还是捆我手,蒙我眼睛,做我腿上,勾我脖子,把舌头伸我嘴里的那种亲!你还让我舔你!!!」 闻萧眠:「你应该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倒计时60秒??」 闫芮醒忍无可忍:「行行行!!!去去去,亲亲亲,我明天下班就过去,行了吧!」 消息刚发出,前面传来领导的声音:闫医生啊,明天的学习会,你和小周医生一起吧。 闫芮醒回忆着聊天记录,再抬头看面前,对他满怀期待的王主任。 见他表情不对,王主任说:怎么了,你有事? 闫芮醒按掉手机:没事,可以去。 转头,闫芮醒回消息:「刚通知,让我明天出差。」 闻萧眠:「你还是编被外星人抓去联姻吧!大骗子!!!!」 闫芮醒把会议通知单发过去:「不骗你,真的有会。」 第42章 闻萧眠:「那你等会儿过来。」 「不行,有事。」 闻萧眠:「那我怎么办?怎!么!办!」 「活着。」 闻萧眠:「没了你,我的病怎么办?」 「找徐主任,他是你们主治医师。」 闻萧眠:「那老头我下不去嘴!」 闫芮醒: 谁说让你下嘴了。 闻萧眠:「跟那老头还不如找根筷子。」 「那你就找根筷子去吧。」 闻萧眠:「【闻醒醒大哭】【闻醒醒委屈】【闻醒醒满地打滚】」 折腾了十几屏表情包,闻萧眠恢复正常:「你去几天?去哪?」 「三天,沂城。」 闻萧眠:「你自己吗?我送你?」 「不用,医院安排了车。」 闻萧眠:「又老又穷那个不去吧?」 闫芮醒: 闻萧眠:「去了你可别跟他一个屋。我找大师帮你算过了,那个老男人跟你八字不合,影响你前途。」 闻萧眠:「你要是被迫和他一个屋也没事,沂城我家有八家酒店,都能给你安排。」 「他不去,闭嘴吧!」 「我还要开会,不要再发了!」 闻萧眠:「最后一条【闻醒醒星星眼】」 「说。」 闻萧眠:「出差回来,还来吗?刚才都答应了。【闻醒醒揣手手】」 闫芮醒把闻醒醒的表情包保存:「来。」 闻萧眠:「【闻醒醒可怜兮兮】让亲吗?」 「让。」 沂城离东隅开车不到四个小时,学习会共进行三天,最后一天晚上,专车将他们带回医院。 抵达省院,闫芮醒开上自己的车准备回家,中途接到同事的电话:闫老师,沟通性囊肿的病例小结你整理好了没?我要跟王主任汇报,想先过一遍你的数据。 好了,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闫芮醒停车:行,我现在拿给你。 不用,你不是刚回来吗,先休息吧。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 送完报告,闫芮醒路过康复病房楼下,他没告诉闻萧眠今晚就回来了。 闫芮醒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如果现在上去,估计要被无耻的人留下来。 他要是真记起来了,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闫芮醒捏捏鼻梁,心脏砰砰乱跳。 明天再说吧。 闫芮醒收回手机,抬头往楼上看。 住在康复科的人睡得都很早,这个时间,玻璃窗大多漆黑,只有顶楼还亮着。 那是闻萧眠的豪华套房。 落地窗擦得干净明亮,身材高挑的男人本就惹眼,何况,他还穿着西装,站在窗边打电话。 ? 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再装下去,闻狗要馋死了。开荤倒计时。 闫医生已经在拔刀的路上了。 随机掉20红包哦! 感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呀! 第28章 纠缠 闫芮醒没打招呼, 直接上了楼。 房门虚掩着,轻轻推开,闻萧眠还站在窗边, 穿整套西装, 帅得移不开眼。就像九年后, 第一次踏进他诊室那样。 闻萧眠边按手机边走到他面前, 随后,闫芮醒手机里传来消息提示。 闻萧眠:「不是明天才回来?」 状态和离开时一样,完全没有能说话的迹象。 闫芮醒看着他的嘴唇, 再转到眼睛:等不及了。 闻萧眠:「等不及什么?」 闫芮醒没答,伸手拽他墨蓝色的领带:怎么穿成这样? 闻萧眠就这么被抻着, 弯腰发消息:「等你。」 闫芮醒曲着食指勾他领口, 指尖似有似无地蹭喉结:等我为什么穿成这样? 闻萧眠:「不喜欢?」 喜欢。领口被扣紧,闫芮醒把人拽到唇边, 喷湿热的气, 喜欢的忍不住,想亲你。 身体僵直,闻萧眠爽到头皮都是麻的, 硬是忍住了冲动,低头按手机。 可他字还没打完, 又被闫芮醒压下去。 小闻总。闫芮醒连呼吸都带着弯钩,勾得人神智迷离,你学舌吻了吗? 闻萧眠:「你来试试?」 闻萧眠:「我刷过牙的。」 去沙发上等我。 闫芮醒喝光桌上的柠檬汁,再转回来时, 闻萧眠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斜靠着,目光追随他。 见他空手而来, 闻萧眠低头按消息:「这次不绑我了?」 这次想用别的绑。 说罢,闫芮醒抽走闻萧眠西装裤上的腰带,缠住他的手腕。 捆着的双手无法打字,闻萧眠只能对着他笑,任他摆布还甘之如饴的样子。 闫芮醒又扯掉领带,用它蒙住闻萧眠的眼睛。 被捆绑的男人处于弱势,反向给闫芮醒带来些高位的安全感。他顶开闻萧眠的膝盖,往前站了些。 指尖滑蹭喉结和锁骨,闫芮醒用手指撬开他嘴唇,弯腰凑他耳边,用气音说:小闻总,想亲吗? 闻萧眠被卡着嘴,不挣扎,但点了头。 闫芮醒用手指挑了一下舌尖,从他口中收走:点头有什么用,想就说一声。 说什么? 口腔中喷出的声音带着热气,侧头从闫芮醒的耳边吹进去。 没有心虚,毫不犹豫,发出了声音。 与术前一模一样的音色,轻佻却矜贵的磁性质感。 闫芮醒拽掉遮他眼睛的领带,怒扯他衣领:闻萧眠,你果然耍我? 黑夜复明,闻萧眠睁开眼,看到了想见的人,像帮他圆满苏醒后没能第一眼看到的遗憾。 闻萧眠的手环持续跳动,闫芮醒愤怒但也紧张。明明撩的人是他,占据主导的也是他,明明长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却总被手环和红透的皮肤出卖。 他好容易害羞,羞得让人更想占有,再卖力地、狠狠地欺负。 闻萧眠挑着嘴唇,用目光把人刻进心里:你怎么发现的? 谁让有人蠢到,晚上11点穿西装站窗边。闫芮醒加重最后三个字,打、电、话。 闻萧眠并无惭愧和懊悔:原来如此。 闻萧眠,你就不想解释一下? 闻萧眠舔了下唇,靠近他: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给你看的。 袭击的声音冲撞闫芮醒的大脑,被耍的感觉从头劈到脚,如同真情实意被随便摆上货架,与打折的小丑捆绑售卖。 闫芮醒转身离开,却被冲上来的男人抓住,按在门板:你听我解释。 闻萧眠能轻易挣脱束缚,却在他面前装了一个多月的可怜。 闫芮醒被自己蠢笑了:闻萧眠,你一而再、再而三耍我,有意思吗? 闻萧眠抓着人,用力怕他疼,放轻又担心他会跑:没耍你,我刚开始真说不出话。 闫芮醒没兴趣听鬼话,只想一条条谴责他:所以,你装乖卖惨也是耍我? 闻萧眠欲言又止。 说话,装什么哑巴! 刚开始不是。那会儿是真惨。 闫芮醒从没见过比他更无耻的人:你惨在哪? 我死里逃生,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居然问我认不认识你。 听到那种话时,闻萧眠差点晕过去,气得只想喊:老子在你家住了半个多月,在天台跟你亲了俩小时,你特么现在问我认不认识你!闫芮醒,你有意思吗! 但现实是,昏迷了两个月,闻萧眠虚得张不开嘴。而闫芮醒,还像关爱傻子一样看他! 闫芮醒说:第一,我在工作,那是例行公事,对所有患者一视同仁。第二,你那时的反应,我真以为你失忆了。 别解释,我不想听。闻萧眠威胁,我告诉你闫芮醒,就算把自己忘了,我也绝不会忘了你! 那你呢,你就没错?回忆当时,闫芮醒气不比他少,我只是怀疑你失忆,而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备忘录里说我是大傻逼! 你那时确实是大傻逼! 闻萧眠,非要吵架是吧? 第43章 是啊!我早想吵了。闻萧眠也不留情,把不爽全泼出来,我能活过来容易吗,就想睁眼能看到你。结果呢,你不来就算了,我看到的还是又老又穷的狗屁副主任! 闻萧眠历经劫难醒来,可想而有多狼狈,而陈文穿得人模狗样,还在他身上指指点点。 那时的他只想原地去世,和这个愚蠢的世界永别! 陈主任是位合格的医生,他没有对不起,麻烦你说话尊重点。 当初在病房,你还想过来看我时,是他拦住了你,还带你去吃早餐!闻萧眠一点不遮着掩着,他都要把你抢走了,你让我怎么尊重! 闫芮醒不想听那些,只想讲道理:那天你病房全是专家主任,跟他们比我什么都算不上,留下来也是添乱。 谁特么需要专家主任。闻萧眠掐疼他的手腕,老子就是想见你! 炽热的话源源不断,像洪水一样涌来,闫芮醒被烫被淹,热得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你也不该骗我。 你当我愿意骗吗?闻萧眠捏着闫芮醒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还不是你的问题。 闫芮醒泼灭的火又烧起来:我又怎么你了? 谁让我一装乖你就兴奋,一扮可怜你什么都答应,一把我当狗逗你就高兴。 谁高兴了?! 闻萧眠偷偷转手环:你别管,我就是有男人的第六感。 如果不是我装可怜,你能白天陪我聊天,晚上陪我散步?能给我洗水果?能喂我吃饭?能天天来陪我?能那么有耐心哄我? 闻萧眠眼里,他论据充分得能维护世界和平:吃过细糠的人,让我怎么回去啃粗粮! 有点出息行不行?你是没被人喂过饭吗? 我是没被你喂过!闻萧眠又迅速得意,但现在有了。 闫芮醒: 别狡辩了,就是你勾引我。 闻萧眠你去精神科看看吧。闫芮醒简直要被气笑,再说一遍,我没有勾引你! 没勾引你能白天陪我聊天,晚上陪我散步?能给我洗水果?能喂我吃饭?能天天来陪我?能有那么耐心哄我? 你还揉我头发,摸我腹肌,捏我耳朵,你不是勾引是什么? 闫芮醒: 同样的内容,能换个方式继续编,闫芮醒今天也算是开了眼。无耻的人根本没有底线! 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没勾引你! 勾不勾引不该上钩的人说了算吗?我这段时间被你勾傻了,所以,你就是勾引我,并且,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闻萧眠,你能不能理智点? 我要是有理智,就不会昏迷那两个月天天梦到你了,只要能见到你,别说理智了,我脑子都能不要! 闫芮醒被他直白的话激得想钻进地缝:不用什么话都往外说! 嘴长我身上,我爱说就说。 那你要点脸行吗? 你让一个死里逃生的人要脸,这和喂鸡吃宫保鸡丁有什么区别? 闫芮醒:都什么和什么? 别管什么,不重要。闻萧眠挑着嘴角,又凑近了点,我要说做梦的内容才重要。 闫芮醒推开人:不用说,我不想听。 我就说。闻萧眠按住人不让他跑,昏迷那会儿,我梦到你每天都来和我说话,整夜拉着我的手,陪在我床边。 你不停叫我的名字,你还帮我换药,给我擦身体,为我剃胡子,给我讲很多上学时候的事。 你还说,如果我再醒不过来,遗愿都别想实现了。 那时的你温柔又体贴,你用手摸我的脸,温温凉凉,又香又软。 闭嘴。 闫芮醒想原地消失。 闻萧眠闭不住嘴,还在做梦:哎,可惜了,如果是真的那得多爽。 闫芮醒: 笨蛋。 闻萧眠从未见过那么温柔体贴的闫芮醒:要不是怕遗愿实现不了,我真想一直梦下去。 闫芮醒:可以了,闭嘴吧。 我还没说完呢。闻萧眠憋着火,我就做个美梦,那个又老又穷的主任还来打扰我。 闫芮醒梦里来看他十次,陈文就得把闫芮醒叫走八次。 闫芮醒解释:他是副主任医师,又参与了你的手术,你昏迷期间过来完全合规。 我都做梦了,你还跟我抬杠规章制度?闫芮醒你有意思吗!我的梦,怎么就不能按照我的想法来! 闫芮醒:....... 无敌大白痴! 总之,陈主任不是坏人,手术的时候,如果不是他的帮助,你很难渡过难关。 他的帮助?闻萧眠气笑了,你给我手术的时候,是谁说放弃吧,停手吧,已经没意义了? 你在全麻期,根本不可能听得到,而且,那时的你明明已经、已经 我就是听到了。闻萧眠按住手环,真真切切听到了。 你当时已无自主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心电静止。且胸外按压及药物复苏近30分无任何反应,已符合临床死亡的要求。说到这些时,闫芮醒的心仍会刺痛,他的劝说完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呢。闻萧眠咄咄逼人的口气,已符合死亡标准,你为什么还要救? 闫芮醒早已忘记了当时的想法,他只知道,就算是自欺欺人,也想再试一次。 不管什么原因。闻萧眠抓着他的手,按在心口,闫芮醒,谢谢你没放弃我。 闫芮醒抽回手,偏过头去,不让闻萧眠的的呼吸喷他唇边:都是我该做的。 闻萧眠又靠过来,往他红透的耳垂上吐气:那我的遗愿,什么时候兑现。 什么遗愿? 都这时候了,你装什么傻? 闻萧眠,你能不能别耍我了? 到底谁耍谁?从十四岁到现在,闫芮醒你算算,到底是谁耍谁多? 前两天已经亲过了。闫芮醒小声嘟囔,遗愿已经还了。 那是你亲我!你答应我的是,让我亲你。 谁答应你了?闫芮醒说,当时你已陷入深度昏迷,我根本没答应。 我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就是要亲。闻萧眠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找个时间吧。 闻萧眠,你真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我受了那么多罪,能活着就不错了,你还指着我有什么高尚品质?闫芮醒,你有意思吗。 闫芮醒: 再说了,老子既不花心又不乱搞,风流倜傥按时纳税,我就想再亲一次,怎么了? 闫芮醒: 满嘴跑火车,闫芮醒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闫芮醒看表:那给你五分钟,快点。 五分钟?你打发叫花子呢? 闫芮醒咬牙:你想要多久? 让我亲三天,三天三夜的三天。 你怎么不说三年? 行啊,我不嫌腻。 无耻。 快点,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强吻你。闻萧眠低下头,威胁的口气,我知道的,只要我想,什么都做得出来。 闫芮醒将靠近的人推远:我明天有台手术,现在不行。 闻萧眠揣着兜:你说时间。 扒上来的狗,烦人又难缠,除了妥协,闫芮醒别无选择。 第44章 周五下班,来我家。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三天三夜1.0,已存草稿箱,定时23:05发出来。出现口*口就是遭遇不幸。 过后的段评也有汤喝。 随机掉20红包。 谢谢宝贝们的雷和营养液呀!感谢大家! 第29章 72小时 认识闻萧眠以来, 闫芮醒的人生充满荒唐,荒唐到为了和他三天三夜接吻,在周末的基础上又请了一天假期。 闫芮醒到家时, 骚包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初夏节气, 闻萧眠穿白色t恤衫, 墨镜挂头上, 明媚得像大学生。 闻萧眠揣着兜,跟随他进了电梯。彼此不说话,闫芮醒也不打算理他。 房门打开, 圆滚滚的毛茸茸冲了过来。 家里有规矩,要洗手才能碰, 闻醒醒被训练得很好, 扭着屁股等着被抱。 可下一秒,闻醒醒看到了后面的男人。亲爸爸来了, 毛茸茸瞬间遗忘规矩, 撒丫子往前冲,半路就又被拦截。 闻醒醒,我怎么教的? 闻醒醒哼唧了一声, 扭着屁股看亲爸爸,急得转圈找尾巴, 但小柯基出生就没了尾巴。 闻萧眠蹲下来,指尖在它脚边点点:等爹洗手抱你。 闻醒醒汪汪两声,屁颠屁颠跟随闻萧眠去了洗手间。 醒醒是从天台回来当晚,闻萧眠将它领回家的。父女俩相处时间不长, 但感情不浅。 洗完手,闻萧眠抱着醒醒玩,余光里的闫芮醒换了衣服洗过手, 用酒精擦拭手机,打开定时器:72个小时。 闻萧眠揉着醒醒的脑袋:你说,我抱你都得被你干爹要求洗手,那我现在准备亲你干爹,是不是得焚香净身刷个牙? 话是对狗说的,但眼睛看的是闫芮醒。看他不自然的表情,看他在脖子红透之前,将自己反锁进卧室。 闻萧眠来到门口,故意放大声音:行了,你爹要去刷牙亲你干爹了,闺女听话,千万别影响爸爸们的好事。 闫芮醒想堵上耳朵,就不该让他进家,更不该答应荒唐要求。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闫芮醒看了眼计时器,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闫芮醒换上干净家居服,两只耳朵贴在门边。 外面没有动静,也不知他刷完牙没有。但该来的总会来,闫芮醒心一横,当即拉开门。 客厅安静无声,灯全熄了。闫芮醒叫了闻萧眠和醒醒,都没有回应。 他去找电源,灯还没打开,手腕被蛮力攥住,紧接着,跌进了男人怀里。 你关什么灯!黑暗中,闫芮醒扭转着挣扎,放开。 免得你脸红害羞,又不让我看。 嘴唇被叼住,男人的舌尖带着股薄荷味的蛮力,从闫芮醒唇缝刺进去,攫夺舌头,搅弄口腔,骚动得他昏天黑地。 当初在病房,教他动舌的一幕幕都像笑话,亲吻强盗怎么可能不会接吻,他玩得比谁都花,懂得比任何人都多,技术比在天台更进一步! 随着吻得深入,闫芮醒软成了一块泡了热水的海绵。漆黑环境里,两个人跌跌撞撞掉进沙发,闫芮醒跨坐在他腿上。 掠夺性的吻,闫芮醒逃脱不开,没意义的挣扎更像半推半就,他越骚动闻萧眠就越亢.奋,实在承受不住时,闻萧眠会给他几十秒时间喘息。 又一轮喘.息的机会,闻萧眠往他下颌和耳垂喷热气,粘稠的像融化的热糖浆:闫医生,我够灵活了吗? 闫大夫,满意了吗? 闫芮醒,喜欢了吗? 闭嘴! 闫芮醒讨厌他故意撩拨的话,身体又被这些话撩拨得又软又烫,能让狗闭嘴的方式,只有继续吻上去。 呼吸翻搅成团,闫芮醒热得微微发抖,无论怎么吸舔,刺激得如何兴奋,却还是想要更多满足。 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在漆黑暧昧的环境下高强度亲吻,又保持亲密贴合的方式,结果可想而知。 哪怕努力克制,也掩藏不住诚实的、发烫的、僵硬的身体本能。 忍耐到了极限,闫芮醒推开人:我、让我歇 没等他说完,闻萧眠打断:我帮你。 不用。闫芮醒挪开他的手,不需要! 灯都关了,怕什么。闻萧眠拽着他的手,在他腰窝捏了一下,保证让你满意。 我说了不用。闫芮醒挣扎着从他腿上起来,你先解决自己吧。 人没走远,又被闻萧眠拽回来,吻上来:你帮我。 滚开!闫芮醒咬痛他的嘴唇,趁机逃出,我只答应了接吻,别得寸进尺。 闫芮醒跑回主卧的浴室,冰水泼脸也压不下炽热。闻萧眠像烧热的暖炉,稍微靠近,就能将闫芮醒熔化。 他刷牙洗澡,试图冲掉闻萧眠的痕迹,只要想到他手掌的温度、发烫的嘴唇,熄灭的火便能瞬间复燃。 温度终于降下来些,闫芮醒看着镜子里红透的自己,气得关上灯,坐回床边冷静。 外面能听到淋浴的声音,闻萧眠的时间比他更久,闫芮醒不想猜测对方在做什么,反正都与他无关。 水声停止,闫芮醒的听觉神经极度敏感,能清晰识别脚步声的靠近,直到男人停在卧室门口。 他上半身赤着,下身也只穿一条短裤。 一个多月的恢复期,消瘦身材长回了肌肉,模糊轮廓害人心神不宁,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兴奋。 闻萧眠走进来,将闫芮醒压到床上吻,陌生的占有欲将他裹挟。 彼此有身型差距,闻萧眠已不是身患重疾的病人,闫芮醒推不开,挣扎是兴奋剂。 撕扯衣料的声音从肩膀划开,闫芮醒命令他停下,却被撕得更用力。 闻萧眠,放开我! 闫芮醒连踢带踹,脚底压着他的肩膀,也控制不住男人半点。 守信方面,闻萧眠算君子,说好只有吻,他就不会越距,但也绝不吃半点亏。 所以,这个吻虽然是吻,但他的范围从不只有嘴唇。 闻萧眠用膝盖压住腿,又将他双手按过头顶。吻从下巴开始蔓延,脖颈,锁骨,再返回喉结,徘徊在那里亲,用舌尖挖洞画圈,想把自己装进去。 闫芮醒的脖子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吻上去的瞬间,喉结开始滚动,皮肤瞬间发烫,喉咙里浮现出让他满意的音律。 柔软的,撒娇的,颤抖的声音。 可那些声音,不是暂停键,是源源不断反应又生成的催化剂。 闫芮醒,你知道吗?闻萧眠边吻边说,在手术台,无数次我都觉得我死定了,我没机会了,我再也亲不到你了。 想到这里,我就好后悔,我该早点亲到你,多亲几次,亲无数次。 如果我亲不到了,是不是就要便宜别人?到底会便宜谁?谁这么有福气? 可不论是谁,我都不甘心, 我讨厌任何人碰你。 除了我,谁都不行。 闭嘴! 露骨情话如同涨潮,汹涌澎湃的海,涌得闫芮醒理智溃败,整个人都要被浪头打散。 为了能亲到你,我拼尽全力只为活下去,从没有过这么坚定的感觉。 我活下去,只为见到你。 闫芮醒彻底坠进情话铸成的海,他闭着眼,失去了挣扎的能力,全身铺满闻萧眠的温柔。 直到裤子被扒下。 你干什么!闫芮醒用被子遮住。 闻萧眠拽走被子,吹了声口哨,目光在他腿边停了两秒:白色。 闻萧眠!你要不要脸!闫芮醒拿枕头砸他,砸完了不解气,又用脚踹。 闻萧眠握着他的脚踝,拇指蹭了一下:脸白就算了,怎么脚也这么白? 闻萧眠侧头嗅了一下:你脚上都抹儿童霜?随即,又吻上了去,闫医生,这儿就咱们俩,你确定不是勾引我? 你恶不恶心?变态。 这就变态了?闻萧眠推上他的衣服,在侧腰舔了两口,我还有更变态的呢,你想试试吗? 够了,我要睡了! 闻萧眠又贴过来,掌心按住膝盖,吻在大腿内侧游走:只要我不说结束,就亲到天明。 第45章 闻萧眠或撕扯他衣服,或用涩情的方式解开纽扣。吻一路蔓延,从肩膀到小腹,从大腿到脚踝。 闫芮醒不知道他是如何发现的,可闻萧眠总能精准找到他的敏感区,并在那些地方反复亲吻。 闫芮醒浑身发麻,只有求饶闻萧眠才会放过这个地方,像挖宝似的,继续寻找其他区域。 闫芮醒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亲吻,就能变得不认识自己。 感受闫芮醒的生理变化,闻萧眠想动不敢动,试探道:我帮帮你,行吗? 闫芮醒后背贴着他,软得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不用。 闻萧眠将他搂紧,轻轻吻他肩膀:我会很小心,就让我吃一次。 闫芮醒拽开他的手,不想纠结吃的含义:我要喝水。 闻萧眠恋恋不舍,在他后颈吻了一下,用被子将他盖好,才去接水。 闻萧眠端着杯子返回,门却反锁了:开门祖宗,给你水。 你自己喝吧。 你不是渴了吗? 现在不渴了。 闻萧眠继续敲:那我睡觉总行了吧。 睡沙发。 沙发那么窄怎么睡,我大病初愈,闫医生别那么残忍。 闫芮醒气得脑袋充血,力气那么大,恨不得把他吃了,怎么好意思说大病初愈。 那你回去睡! 行,我睡沙发也行,但好歹给我个枕头被子吧,在这儿呆一宿也不好受。 门打开,闫芮醒把卷着的被子枕头一起丢给他,再次反锁门。 闻萧眠抱着被子来到沙发,闻醒醒凑了过去,晃着屁股扒他腿。 闻萧眠把它抱起来,咕噜咕噜毛:还是闺女好,是爹的棉袄,愿意陪爹睡。 闻萧眠抖开被子,里面还卷着他们去游乐园买的狗:你干爹心眼儿也不赖,又拿了一只陪咱们,今晚就咱们仨 房门打开,闫芮醒冲出来抱走毛绒狗。 闻萧眠挠挠醒醒的头:狗被绑架了,今晚还是咱俩 房门留着条缝,传来闫芮醒的声音:闻醒醒,过来。 得到指令的醒醒竖起耳朵,从闻萧眠腿上蹿出去,撅着屁股,头也不回钻进门缝。 闻萧眠:...... 行。闻萧眠展开被子,钻进狭窄沙发,我自己睡。 昨天睡得不晚,可生物钟没能叫醒闫芮醒,等他洗完漱出来,卧室大门敞开,闻醒醒不见了。 窗边楼下,能看到高挑男人遛狗的身影。闻萧眠背对着他揉腰打哈欠,显然没睡好。 亿万身家的老板,赖在这里睡沙发遛狗,他到底图什么。 父女俩玩开心了上楼,闫芮醒正准备早饭。 闻萧眠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一整晚不见,想我没有? 起开。闫芮醒还拿着锅铲,用胳膊肘怼他,别碍事。 就碍。闻萧眠亲亲脖子,扯他衣领。 闻萧眠,你能不能正常点!闫芮醒恨不得用锅铲敲他头,给醒醒擦爪子去。 行,反正时间多得是。闻萧眠又在他肩膀吻了一下,哼着歌离开。 等闻萧眠来到客厅,看着蹲坐在垫子上,又乖又可怜的宝贝闺女,乐了。 醒醒被闫芮醒调.教得极其守规矩,进家后,要先擦干净爪子,才能喝水玩乐吃零食。 闻萧眠不懂规矩,回家找找闫芮醒,让闺女在门口白等了几分钟。 收拾完闻醒醒,把水粮添好,闻萧眠又返回厨房。 闫芮醒正把煎蛋端出来,闻萧眠主动上去接,嘴唇也贴了过来:早啊,闫医生。 一个很浅的吻,只落在唇角。 还肿着呢。闻萧眠又啄了一下,轻轻蹭蹭:白天先暂时放过你的嘴。 说罢,闻萧眠吻他下巴,晚上继续。 闫芮醒真想一拳砸过去,却被计时器的五十多个小时压住了怒火。 吃过早饭,闫芮醒把闻萧眠叫过去拍照,手术结束后三天,闫芮醒专门买了拍立得。闻萧眠昏迷那两个月,他无数次担心会用不上。 闫芮醒站得像拍证件照,找好了角度,还没按快门,拍立得被抢走。 我来拍。闻萧眠把人搂进怀里,逗逗他,闫医生,笑一个嘛。 闫芮醒的脸从零下四度冰成了零下十四。 再不笑,我可要亲你了。 闫芮醒凹出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快拍。 笑这么丑,我都拍不下去。 你不拍我拍。闫芮醒夺走相机,留下了一张还算亲密的合影。 闫芮醒抽出相片纸,等待画面显色。闻萧眠抱着醒醒往他怀里塞。 闫芮醒接下肉嘟嘟的圆球:干什么? 再来个一家三口。闻萧眠说。 闫芮醒揉着醒醒的脑袋:谁跟你一家三口。 闺女,快点。闻萧眠挠挠它下巴,你干爹不要咱们了,快点哄哄他。 毛茸茸心领神会,啪叽扑到闫芮醒怀里,黏着他的脖子毛茸茸地蹭,痒得闫芮醒笑弯了眼睛。 趁着间隙,闻萧眠搂紧人,按下快门,把笑容永远定格。 拍完照,闫芮醒把书房借给闻萧眠开视频会议,自己则在客厅看文献,闻萧眠没关门,书房里传来声音。 闫芮醒抱着闻醒醒,找了个阳光明媚的地方梳毛,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书房里的人。 闻萧眠坐在窗边,专注屏幕,有流萤似的光落他身上。 术业有专攻,商业话题闫芮醒是外行。但不可否认,工作状态的闻萧眠非常有魅力,行事果断,决策利落,全然不见无耻又卑鄙的昨晚。 书房里,闻萧眠正听工作汇报,订书器下的纸片引起他的注意。 轻轻抽出,是遗愿清单。 1.希望闫芮醒别怨我偷他的纽扣。?? 2.希望闫芮醒能在我坟前扭秧歌。?? 3.希望和闫芮醒的恩怨一笔勾销。?? 4.希望能跟闫芮醒认真合一张影。 5.希望闫芮醒每周去格斗社训练。?? 6.希望闫芮醒再对我笑一次。?? 7.希望闫芮醒能永远开心。?? 8.希望我有机会醒过来。?? 9.想第一眼就看到他。 10.想带闫芮醒去看海。 一路往下,闻萧眠在第4条遗愿后打了个??,又看了第9和第10一眼,将清单放回原处。 高管们仍在汇报工作,闻萧眠掏出手机,编辑消息。 没半分钟,闫芮醒的手机传出提示音。 闻萧眠:「好看吗?」 「?」 闻萧眠:「看来相比f1冠军,闫医生更喜欢小闻总。」 闻萧眠:「你再这么看下去,我脸可就要红了呢。」 闻萧眠:「闫医生真过分呢。」 神经病。 闫芮醒抱着闻醒醒离开窗口,并把闻萧眠拉进黑名单。 吃过晚饭,闫芮醒给闻醒醒四只爪子上套鞋,往闻萧眠身上喷了驱蚊水,再三叮嘱:不要让它钻草丛,更不能去楼前面的水池,小区外的冰淇淋店更不能去,早点回来,不要玩太晚。 闻萧眠揉揉毛脑袋:你干爹事真多。 闻醒醒吐着舌头,蹭蹭闻萧眠。 既然他事这么多。闻萧眠拽住人,那就带着他一起去好了。 晚上九点,楼下散步的人不多,他们绕到小区后面的公共遛狗区,让醒醒进去撒欢。闻萧眠把闫芮醒扯进小树林,抱住腰,吻上去。 闫芮醒被吻得像埋进棉花堆,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非得在这儿吗? 想体会偷情的感觉。 昨晚吻了那么久,闻萧眠越来越了解闫芮醒,能轻易挑起他的情.欲。 闻萧眠趁热打铁,握住闫芮醒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摸,今晚,能不能睡床? 闫芮醒抱着他脖子回应吻,嘴上却仍不留情:不能。 闻萧眠把人往树根推了推:那睡地板总可以吧。 不可啊嗯。 闻萧眠推着下巴,吸住他的喉结:闫医生,沙发太窄了,可怜可怜我呗。 第46章 闫芮醒快要意乱情迷,身体被吸得又湿又软,神志不清在他怀里同意。 他们在阴暗角落亲吻,就像一对地下情侣。吻得累了就拥抱。闻萧眠将他搂紧,感受着手环的提醒,等他的害羞逐渐退去,再带着他回去。 两个人牵手到单元门口,然后默契松开,一同进了电梯。 这72小时里,闻萧眠一天沙发,两天睡地板。除了遛狗,他们几乎不出家门,闻萧眠像不知疲倦的机器,抱着他在家中的每一个角落,接吻接吻再接吻。 闻萧眠不肯放过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在皮肤上叠加了无数吻痕,但终是坚守住了底线,没脱掉那条白色内裤。 吃过晚饭,闫芮醒确认手机里的倒计时,去卧室帮闻萧眠收拾行李。 手术之前的东西还放在他这里,现在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闻萧眠没进去,靠在门口看他收拾:留这儿也行,万一你哪天又想收留我。 想多了,不会收留。 闫医生好绝情,十分钟前还对我又舔又咬呢。 闫芮醒装听不到,只要不理就能免疫。 收拾得差不多了,闫芮醒又拿出两盒棒棒糖塞进他行李箱:药记得按时吃,建议你半年内不碰烟酒,规律生活,工作不要太忙碌。 行。闻萧眠掏出最后一根,他一直舍不得吃的棒棒糖,含进嘴里,知道了。 闫芮醒把行李推给他:走吧。 闻萧眠看了眼倒计时:还没到呢。 还剩56秒。 闫芮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就这么点时间,你还想亲? 不亲。行李箱被推开,男人握住他的手臂拽过来,抱一下总可以吧。 闻萧眠的温暖将闫芮醒包裹开来,明明是相拥,却又是分离,像暴雨前闷热潮湿的天。 闫芮醒没回抱,但也没拒绝。 鼻尖闷进他颈窝,可以闻到男人的气味。可闻来闻去,几乎都是自己的气味。 这个人,吃他做的棒棒糖,用他的洗发水、沐浴乳,就连护手霜都不放过。 倒计时铃声响起,闻萧眠没有松开的意思,闫芮醒推了他,又被抱得更紧。 闫芮醒,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闫芮醒贴在他怀里,默许了不守信的人继续靠近:什么? 闻萧眠咬碎糖块,在他唇边,说坚定的草莓味的心愿:闫芮醒,谈个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 闻狗是只坏坏的深情狗。 没赶上的点段评喝汤。 然后33章也是百分百危险的。 随机掉20红包。 这里也感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呀! 第30章 追求 倒计时的声音再次响起, 闫芮醒从他怀里离开,没有犹豫:不谈。 行,那我走了。 闻萧眠推上行李箱, 走得毫不犹豫。 闫芮醒还在被心跳裹挟, 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咬咬嘴唇, 耍我。 日子回归平静,闻萧眠没联系过他,只有手环每日汇报闻萧眠的行程。闫芮醒从未点开过, 手术已经结束,他没有继续监视得理由。 周五晚上, 方远默家附近的广场。 闫芮醒和方远默坐在长椅上, 身边的两只肉球正低头舔奶糕。 方远默揉揉方胖子的脑袋:自从醒醒走了,我家胖子都瘦三斤了, 每天醒来就是找醒醒。 闫芮醒看着瘦了一小圈, 屁股仍然圆的柯基:狗比人重感情。 方远默笑着说:闫医生,以后醒醒都跟着你了是吗? 闻萧眠离开时也没提醒醒的事,闫芮醒索性装傻。但闻萧眠从不按常理出牌, 搞不好哪天会把醒醒领走。 闫芮醒说:暂时跟着我。 也对,闻学长估计还要在美国忙一阵。 他出国了? 对呀, 一周前就走了。方远默看他的反应,你不知道吗? 闫芮醒不冷不热的:我为什么要知道。 闫医生,你们俩 闫芮醒不想讨论自己,他蹲下来收拾罐头盒:该走了, 我家醒醒睡得早。 到家洗完澡,闫芮醒看着手环,把闻萧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打算把闻萧眠手环的密码告诉他。 手术结束,手环早已失去意义。消息编辑到一半,闫芮醒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闻萧眠临走前的戏弄。 他退出聊天框,又把人拉进黑名单。 戴一辈子去吧。 骗子。 * 一周后,闫芮醒结束一台手术,收拾东西下班。 路过分诊台,值班护士主动打招呼:闫医生下班啦? 嗯。 护士的脸笑开了花:不早了,闫医生快回去吧。 转头见到隔壁科室的同事:哎呀闫医生怎么才走呀? 下楼又碰见主任:小闫还没走呢。 闫医生怎么才下班。 闫医生下班啦。 闫医生拜拜呀。 闫芮醒:....... 好奇怪的一群人,平时这个点早累得死气沉沉,今天都这么热情?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男人给了答案。闻萧眠西装革履,手捧白玫瑰,站在门诊大楼前。 晚上七点,天色渐晚,周围有零星患者和家属,无不对盛装的男人投来目光。 闻萧眠旁若无人,眼神只在意闫芮醒。他捧着玫瑰,挂着吸引人的笑脸:闫医生,想我没? 虽是下班时间,闫芮醒也受不了他犯神经:复诊老实去挂号,不要搞偏门左道。 闻萧眠拦下正欲离开的人,左右看看,低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花总得收下吧? 闫芮醒瞄向周围,看热闹的是国人的共同爱好,撮合又是千年传承的优良品德。 年轻人开始起哄,声音不大,却能增加围观的人数。 闻萧眠继续吹风:闫医生,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给个面子呗。 手术预期是六点结束,中途发生意外,才延长了时间。 闫芮醒不想把事情闹大,收下了花,但警告了人:别跟过来。 行嘞。闻萧眠真停在了原地,对着他的背影挥手,闫医生慢走啊! 身后没有脚步声,能听到围观者的议论。 哇!花收了,没白等。 是同意了还是拒绝了呀? 人怎么不跟上去啦。 哎呀,被拒绝了? 好帅的帅哥,怎么不答应呀。 两个人好般配来着。 还是男人和男人好嗑。 闫芮醒头也不回往车库走,等彻底没了动静,他转头,真的没有跟过来。 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等这么久就送束花吗? 还是又耍我玩。 想到这里,闫芮醒烦得心率加速,他加快步伐,想赶紧回家。 人来到停车场,目光和脚步被迫停滞。 闫芮醒的白车前面,停着辆再熟悉不过的粉色两厢轿车,刚好堵在他车前面,卡得严丝合缝。 ....... 闫芮醒怒气冲冲给桑晗打电话,连拨三条,全被挂断,他又转去发短信。 「桑晗你干什么呢?」 「把你的车开走。」 桑晗:「开不走了。」 桑晗:「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我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桑晗:「我真没辙了。(_??)」 「你到底在说什么?」 桑晗:「我是想站在你这里的。??」 桑晗:「但他用金钱侮辱我!那可是lv限量版包包,是一整套海蓝之谜,是巴宝莉新年款绝版围巾,是一整年的美容卡,是霉霉演唱会vip席!!!」 桑晗:「对不住了!【跪下】」 ...... 闫芮醒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是谁的阴谋,转头就听到了鸣笛声。 闻萧眠开了辆低调黑色奔驰车,降下车窗,装成偶遇的模样,说似曾相识的话:闫医生,有麻烦? 第47章 ....... 闫芮醒想把鲜花塞他嘴里。 闻萧眠装模作样,看了眼粉色车身:啧,这位医生同志的素质,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闫芮醒深呼吸,安慰自己,他康复没多久,打死了影响自己的手术杰作。 闻萧眠继续说似曾相识的话:去哪?我送你。 闫芮醒转头往反方向去,刚走没两步,就被闻萧眠拽住,强行扯进副驾驶。 刚才在外面,我怕人多你害羞,就放你走了。闻萧眠强行给他插安全带,现在这里可没人了。 闫芮醒去解安全带:我不用你送。 我管你用不用。闻萧眠再帮他系上:收了我的花,今晚就得跟我走! 闫芮醒把花塞给他:我不要了。 闻萧眠压住他的肩膀:晚了。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闫芮醒自我消气失败: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啊。 谁让你追了? 闻萧眠理所当然:追你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行,那我现在拒绝你了。 哦,那你下次答应。 闻萧眠你有必要 别说了。闻萧眠打断他,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再拒绝,我只能靠强吻你解决。 人越没底线,就越能占据便宜。 闫芮醒深吸一口气,窗外不是去他家的路线:你要去哪? 吃饭。 上次想带闫芮醒去的餐厅被老男人玷污,闻萧眠这次挑了家距离远,但档次更高的地方。 晚高峰时段,广播里放着时政新闻,闻萧眠拆了根棒棒糖含嘴里。 老这么僵着也没劲,闫芮醒主动问他:这几天抽过没有? 闻萧眠抬起三根手指发誓:绝对没有。 酒呢? 一点点。闻萧眠如实汇报,诚恳解释,饭桌上谈生意,在所难免。 闫芮醒没再为难,侧头看穿西装的男人,嘴里叼白色糖棍。 闻萧眠余光瞟了眼人:怎么了,烟不给抽,亲也不让亲,还不能吃个糖缓解寂寞了? 闫芮醒收回目光:开你的车吧。 闻萧眠哪会安静开车,他的嘴就是合不上盖子的潘多拉盒:这么久没见,想我了没? 哦,我说怎么世界清净了,原来是狗这么久没骚扰了。 我还以为,有人会为我那天走得着急而难受呢。闫芮醒叹了口刻意的气,可悲呀,自作多情喽。 闫芮醒: 就算你真不在意,我也得解释。闻萧眠说,谁让我不仅得追你,还得赚钱养家呢。 可以了我不想听。 可我想说。闻萧眠抢占了话锋,那天我要赶飞机去美国,你又拒绝得那么利落,我怕说太多既惹怒你又没效果。 加急忙完那边的工作,赶紧回来向你赔礼道歉。 闫芮醒转头,看着窗外:有什么好道歉的。又没做错什么。 那、不生气了吧? 本来也没生气。闫芮醒转开话题,快点开车,我都饿了。 马上到,女王大人。 闫芮醒: 晚餐地点是一家高级粤菜馆,菜式完全按闫芮醒的口味调配。是近半个月以来,闫芮醒吃得最开心的一顿。 吃过饭,闻萧眠把人送到楼下: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有事? 格斗俱乐部开业。 见闫芮醒犹豫,闻萧眠又说:作为股东,你不来不合适了吧。 股权我不要,你拿回去。 先别说那些。方远默他们也来,你面子都不肯给? 闫芮醒不再拒绝,解开安全带:我上去了。 不邀请上楼坐坐? 我家没有适合你的茶。 闻萧眠把嘴凑过去:那来个晚安吻? 早点睡,梦里都有。 好嘞,我回去就梦。闻萧眠笑笑,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 不用,我自己打车。 你真觉得这些借口有意义? 闫芮醒不想再聊了,转头下车,闻萧眠却攥住了他的手:再陪我一会儿,好久没见你了。 闫芮醒被他握着,心热得滚烫,话却冷如冰霜:闻萧眠,你现在有大好的人生,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 浪不浪费我说了算。 咱俩不合适。 哪不合适?闻萧眠没半点被拒绝的气馁,你说说,我让他变合适。 闫芮醒: 说不出来?那就答应我。 无耻。 闫芮醒,我知道你不好追,也没指望随随便便就追上你。所以,我打算用后半辈的时间跟你耗着。 闻萧眠不像爱而不得的追求者,更像是蛮横无理的强盗:不信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先答应我 还是你先答应我。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是爱惨闫医生的深情好狗。 随机掉20红包呀! 感谢大家投的雷和营养液,也感谢你们对这本文的喜欢。 第31章 强盗 bwc格斗俱乐部定于周六上午开业, 当天,闻萧眠亲自来接闫芮醒。 市中心商业街,两千平米, 前期做足了宣传, 典礼开得热热闹闹。 典礼过后, 擂台赛随即开始。闫芮醒从未关注过综合格斗, 在他眼里,这是一项伤损身体的运动,落下的每一拳, 都是危险与病痛。 压轴登场的选手名叫yarran bank,戴黑色面罩, 人气极高。直到发现他左肩那道旧疤, 闫芮醒才意识到是熟人。 赛事结束,闫芮醒稀里糊涂以合伙人身份, 一同参加了聚餐。 出席聚餐的共有六人。除了陈近洲和边渡, 余下两位闫芮醒也熟识。周末面包房店主方远默,还有他患者的哥哥孟汀。 闫芮醒和方远默同坐,陈近洲与闻萧眠在对面, 孟汀全程跟在边渡身边。 至此闫芮醒才明白,闻萧眠曾不经意的那句边渡的小情人是什么意思。 整场聚会, 边渡对孟汀体贴入微,照料备至。菜不必他动手,虾也亲手剥好。那个能细心照顾妹妹的大男孩,在边渡身边乖顺得不像话。 饭吃到尾声, 边渡和孟听汀先行离开。 闻萧眠看着两人的背影感叹:外面黑灯瞎火,他俩出双入对,搞不好还能拉个手亲一口, 真爽。 方远默: 闫芮醒: 闻萧眠瞟了眼方远默,又去撞陈近洲:你也跟人家学学,搞了这么多年还没追上呢,瞧你那点本事。 陈近洲: 方远默: 闫芮醒受不了这个神经病,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闻萧眠起身:我陪 闫芮醒打断:小默,你陪我。 两人走出几米,闻萧眠在后面喊:你俩是小学生吗?上个厕所还结伴?闫芮醒你手往哪放呢! 当事人不理,闻萧眠就找陈近洲算账:哎哎,管管你家摄影师,他那个后背,都挨我未来男朋友手掌上了。 陈近洲懒得理他,只是问:你追闫医生呢? 闻萧眠扯嘴:这么明显还问,你在质疑我的追人能力? 陈近洲说:终于想明白了? 死神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近洲:他不答应呢? 管他呢。闻萧眠划开手机,不答应我就一直追,追到他答应为止。 第48章 * 从洗手间出来,闫芮醒和方远默没回用餐区,转到水吧聊天。 闫芮醒随口说:你好像很喜欢他。 方远默:什么? 闫芮醒:别装傻。 方远默的眼睛很漂亮,却慌得四处乱飘,试图用大量言语来缓解紧张:那、那闻学长人也很好,他看似不着调,实际很靠谱,长得帅,飙车那么酷,还会赚钱。 闻学长感情方面很单纯,大学喜欢他的人很多,但他没谈过的,连暧昧对象都没有。 闫芮醒淡得像白开水:说这些干什么? 闫医生。方远默搓搓耳朵,闻学长在追你吧。 闫芮醒晃晃椰汁:没人规定,他追我就要答应。 可我觉得,你对他也有好感。方远默斗着胆子,至少,没有看起来那么讨厌。 闫芮醒的嘴角抬起又落下:他是个有未来的人,但我不一定有。 方远默眨眨眼:什么意思? 闫芮醒回避了话题,划开手机消息:假期出去玩吗?闻少爷又做慈善了。 方远默也点进去看,四人的微信群变成六人,闫芮醒和孟汀也进来了。 闻萧眠:「兄弟们,为庆祝小闻总手术成功。下周假期,闻氏集团请大家去度假。」 闻萧眠:「都来,这是命令。」 闫芮醒: 真能折腾。 方远默小声嘟囔:他刚出院,这么玩合适吗? 闫芮醒:不合适。 方远默不免担心:那怎么办? 可闻萧眠的性格,没人拦得住。 只能过去盯着他了。闫芮醒按掉手机,一起吗? 方远默握着手机,犹豫不决。 闫芮醒劝他:走吧,醒醒好久没见很近和不远了。 聚餐结束回到家,闻萧眠发来了出行路线。六人同乘一辆商务车自驾,边走边玩,中午在露营地烧烤。 出游当天,几人轮流开车,打扑克、吃零食、撸猫狗。中午之前,他们抵达野营地点,准备午餐。 闻萧眠和陈近洲支烧烤架,边渡把肉串分类摆放。方不远舔舔爪子,和闻醒醒一起,陪闫芮醒收拾地垫。 孟汀脚踩滑板,抱方胖子兜风。第一次体验不用捣腾腿还能飞,胖子开心得咧嘴,肉吹得乱晃。 闫医生,我帮你们拍张照吧?方远默托着相机过来,专门强调:你和醒醒还有闻学长。 不用。闫芮醒犹豫都没有,低头帮醒醒清理爪子上的杂草,我们都不喜欢拍照。 爪子实在清不干净,闫芮醒抱着它去帐篷拿湿巾,东西还没找到,闻萧眠先闯了进来。 狭窄空间,隔音效果几乎为零,闫芮醒抱着醒醒,闻萧眠就以相同的方式,把闫芮醒抱怀里。 闫芮醒不敢轻举妄动,尽量压低声音:闻萧眠,你干什么?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拍照的? 闫芮醒挣扎着顶他: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 至于。闻萧眠搂住他的腰,打开手机,现在补给我。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闫芮醒从拼命推拒,到半推半就,再到最后的无奈默许,还能按照他的要求摆动作。 几组照片拍完,闻萧眠又指指自己的下巴。 闫芮醒瞟他:干嘛? 亲一下,我抓拍一张。 闫芮醒怀疑他的脸皮是摆设:闻萧眠,你最好搞清楚,我们不是恋爱关系。 我管你是不是。闻萧眠把人抱紧,我现在就是想让你亲。 行。闫芮醒勾勾手指,那你过来点,我够不到。 闻萧眠探出下巴,凑近他嘴唇,并举起手机,找准时机:靠! 闫芮醒头也不回地离开,只把闻萧眠留在原地,身旁还跟着围着他打转的闻醒醒。 闻萧眠揉揉下巴,又去抓醒醒肚皮:你干爹比你还会咬人。 午餐时,孟汀看着闻萧眠下巴上的创口贴,关切道:闻大哥,你怎么了? 闻萧眠摸摸下巴:让狗爹给咬了。 闫芮醒咬他时明明收了力,仅仅破了层皮,这人却特意贴了创口贴,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孟汀一脸茫然,四处找狗:哪个爹? 边渡递给他肉串:吃饭,不要问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占我便宜的爹吧。闻萧眠得意洋洋,转到另一边:闫医生,你说是吗? 闫芮醒用蛋糕堵他的嘴:吃你的饭。 午饭结束,一行人继续往东,天黑之前抵达了度假酒店。 闫芮醒早和方远默商量好,他俩睡一间,方不远和闻醒醒跟他们住,方胖子留给陈近洲和闻萧眠。 俩人的私自决定,搞得隔壁措手不及,房间气氛都不对劲。 你早点追到手,咱俩至于大眼瞪小眼?闻萧眠裹着浴袍,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还和你趟一张大床,这和军训睡通铺有什么区别? 陈近洲低头翻杂志:你可以再开一间。 黄金周,房全满了。 闻萧眠本就烦得不行,偏偏又听见了客厅里的动静:你家狗是改装了柴油发动机吗?这呼噜声,我还以为谁在拆我的酒店。 陈近洲不咸不淡:嫌烦,你可以把他换过来。 怎么换?闻萧眠挑眉。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么。 闻萧眠: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一边是柴油发动机的轰隆隆,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却温馨又安静。两个精致小姑娘洗完澡,互相蹭了蹭毛,依偎在同一张软垫上沉睡过去。 卧室里,方远默接下养生茶,放鼻尖嗅嗅:喝了会失眠吗? 不会,没有茶多酚。主要是百合、柏子仁、合欢皮等成分。助眠的,效果不错。闫芮醒从书包里翻出药,随水服下。 闫医生也有睡眠障碍吗?方远默看他捏着的药瓶,也需要吃药? 算是吧。闫芮醒将药瓶塞进书包最底下,你呢,也睡眠不好? 嗯,有一阵了。 闫芮醒拿出香薰点上:养生茶配上这个,应该能让你睡个好觉。 谢谢闫医生。方远默坐到床边,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我容易起夜,别打扰你。 方远默躺进里侧:晚安。 卧室落了灯,方远默很快入睡,可闫芮醒依旧难眠。 手机消息不停,狗在报复社会。 闻萧眠:「@方远默,给我出来!」 闻萧眠:「@方远默,天塌了!你家狗背着你考挖掘机驾照了!」 闻萧眠:「呼噜声震得我脑仁蹦迪,满脑子都是工地bgm,就差戴个安全帽搬砖。」 闻萧眠:「靠靠靠!它身上装轰炸机了吗?好好一酒店震成了防空洞,我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像经历世界大战。」 闻萧眠:「我大病初愈啊!」 闻萧眠:「我脑袋疼啊!」 闻萧眠:「我伤都崩开了!」 闻萧眠:「小闻总风光多年,如今,却被狗呼噜搞死。我死不瞑目啊!」 闻萧眠:「哎,我今晚好像忘吃药了,但拖拉机声音太响,我实在不敢过去吃。怕怕,好怕怕。」 闻萧眠:「一顿没吃不会死吧,也不知道我死了,有没有为我担心。」 闻萧眠:「都别管我了,就让我随拖拉机一起沉沦,自生自灭吧。」 闫芮醒: 就差把心思糊我脸上了。 闫芮醒退出群聊,私聊陈近洲。 第49章 「交换房间吧。」 「带上你的狗。」 闫芮醒抱着醒醒来隔壁,房间里没听到闻萧眠的动静,浴室有水声。 他把醒醒抱到软垫子上,起来时,闻萧眠赤着上身站他身后,胸口的水珠亮晶晶的。 哟,这么巧。闻萧眠得意,你也睡这间? 闫芮醒的视线从他胸前划走,回卧室拿了个枕头,给前台打电话。 干什么?闻萧眠把电话按回去。 叫前台拿被子,我睡沙发。 说罢,闫芮醒重新拿起电话。 闻萧眠把人横抱起来:人都来了,你觉得我会让你睡床以外的地方? 闫芮醒被他按住,平压在床上:闻萧眠,再强调一次,我们不是谈恋关系,我没有跟你同睡的义务。 你的意思是,恋爱了就能睡了?闻萧眠勾着指尖,挑了下他的耳垂。 闫芮醒:...... 闻萧眠从他身上下来,将人翻面抱进怀里,盖上被子:行,我知道了。 闻萧眠胸膛赤着,还有从浴室带出来的潮湿,闫芮醒蹭了蹭,反被抱得更紧。 如果你觉得挣扎或者拒绝有用,那就尽管来。闻萧眠用腿挤着他的膝盖,你越挣扎,我就越兴奋。 ...... 跟狗讲道理属于自讨没趣,闫芮醒想开了,干脆不委屈自己。他转了个身,手心贴上闻萧眠的胸口,从上到下摸了一把。 新生出的腹肌,手感极佳。摸到下缘时,闻萧眠不自觉躲了一下。 怎么了?闫芮醒故意掐他小腹,不让摸? 怎么可能,我就喜欢你主动。闻萧眠按住了他的手,往下滑,这里手感更好,要不要试试? 我是神经科医生,对生殖科的东西没兴趣。闫芮醒把手抽出来,翻了个身,何况还是狗的东西。 闫芮醒在两人之间塞了个枕头:睡了,谁再说话谁就是狗。 汪。 闫芮醒转头,眼睛里铺满震惊。 闻萧眠拿开两人之间的枕头,撑着下巴:现在能说了吧? 闻萧眠稍微靠近了些,但没有抱上去:不闹了,和你说点真心话。 闫芮醒背对他躺,男人的体温不远不近:说。 谢谢。 不用。 手术的成功,是国内该领域的重大突破,也为后续研究与临床推开了全新的大门。 说谢谢的应该是闫芮醒,是闻萧眠甘愿斥资、承担风险,才为他争取到来之不易的机会。 闫芮醒,我真的好喜欢你。闻萧眠又凑近了些,呼吸停他耳边,死里逃生让我彻底明白,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 乱七八糟的感觉,混合着热烈的表白,闫芮醒闭着眼,假装听不见。 我知道你没睡。闻萧眠动动手环,体会闫芮醒给予的跳动感,再不理我,我就强吻你。 闫芮醒用胳膊肘顶他腹肌:睡前不要讲恐怖故事。 闻萧眠用双臂将他捆得更紧:你有必要这么残忍吗? 我说过了,我不会答应你。 你会答应别人吗? 不会。 闻萧眠从没想过放弃,也不可能气馁:我真的很想知道,和你谈恋爱到底什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 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我说着玩的。闫芮醒背对着他,我这么无趣,谈恋爱也没意思。 那怎么就不能谈一个试试? 没什么好试的。 可以,你尽情别答应我。闻萧眠威胁,我有得是时间跟你耗。 咱俩都能从仇人变成朋友了,再往前跨一步,成为男朋友又有什么难度。 闫芮醒缩了下身体,用胳膊肘磕他:自己去处理,别硌人碍眼。 懒得动。闻萧眠将人抱紧,除非你帮我。 闫芮醒翻过来,拿枕头压他:闻萧眠,你有完没完了? 变成这样,还不是你造成的。闻萧眠理直气壮,你不愿意包容,就该学会跟它和平共处。 闻!萧!眠! 行,我去还不行。闻萧眠从被子里钻出来,我现在就衣服去浴室想你,想着你的身体你的声音,想你喊我老公,在我面前又晃又 滚!闫芮醒把两个枕头都丢出去。 闻萧眠接住枕头,刚走两步又转了回去:忘了个事。 男人强盗似的扑过来:得欺负一下,才能折腾出来。 作者有话说: 再骂一句闻狗是真狗。 本章和隔壁《饥饿关系》有穿插剧情,看过或准备看那章的宝贝戳1补红包。不过,那本剧情里没有闻醒醒,因为写那本时,没想到小闻总会给闫医生买狗,主角们有自己的思维和行动力,后续发展我是控制不住的。这本完结后我会把那本修一下,加上醒醒公主。 这三本联动文,虽然大体时间线是一样的,但为了单本的故事发展完善,有少许区别,说白了就是小bug,不过单独看是不影响的,宝贝们谅解。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 第32章 需求 强硬的吻扑过来, 钻透唇缝,在暖如洞房的口腔里翻搅着。 闻萧眠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干坏事时毫不犹豫, 实际极为心虚, 以闫芮醒的性子, 惹急了能给他掰断。 但闫芮醒的反应出乎预料, 他手都松了,闫芮醒也不躲,就那么摸在上面。 对方越不躲, 闻萧眠就越不敢动,烦得用身体挤挤他, 只能加深吻来缓解。 实在憋得难受, 闻萧眠最后舔了他喉结,起身去卫生间。 不做人是风流快活, 可代价是, 闻萧眠接下来两晚只能睡沙发。期间他三次摸回床上,无一例外,全被闫芮醒一脚踹了下去。 假期结束, 生活回归正轨。 午饭期间,闫芮醒和桑晗约在食堂。 刚走进大厅, 就撞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闻萧眠身着黑色休闲装,在职工餐厅吃饭,他对面,坐着啃鸡爪的胡晓娜。 闫芮醒:....... 又收买人。奸商! 桑晗端着满满一盘午餐落座:哎呀, 最近是上面有检查吗?伙食一天比一天好了,还让不让人减肥。 闫芮醒压根没听见桑晗的话,目光牵在闻萧眠的背影上。 胡晓娜看到了他, 大摇大摆招手:闫老师,快来快来,这里有位子。 闫芮醒扭头,丝毫不理。 妈耶!kian闻怎么也在。桑晗比实习生更爱看热闹,大总裁公务繁忙,怎么想起来这儿了,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本来就有火,桑晗还添了勺热油。 闫芮醒忍无可忍,发消息把胡晓娜叫到跟前。上来就是一顿批评:就算我不带你了,该说的话也必须要说。 胡晓娜嘴边粘着酱汁,眨眨愣愣的眼睛。 闫芮醒认真严肃:这里是职工食堂,你带外来人进来干什么? 胡晓娜满脸无辜:不是我,我没带,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闫芮醒更严肃:是他教你这么说的? 不是不是,我俩真纯偶遇。 胡晓娜还在费尽口舌解释,转头就看见了副院长,笑眯眯端着餐盘,在闻萧眠斜对面、胡晓娜身边的位子坐下。 副院长年纪不轻,声音却亮得像急诊科的应急广播:小闻总,托了您的福,食堂的伙食是越来越好喽。 胡晓娜的冤屈终得昭雪,乌云密布的天瞬间放晴:闫老师,这下您信了吧。 第50章 闫芮醒: 哇喔!让我猜猜看,难道伙食变好和小闻总有关?桑晗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么费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闫芮醒无视桑晗,跟胡晓娜道了个歉,直接说:去吃饭吧。 闫老师我就先过去 胡晓娜后知后觉,放晴的天再次飘雪,僵直的身体如同烧干的木棍。她瞅瞅闻萧眠斜对面的副院长,再瞅瞅自己还没啃的鸡腿。 她觉得,她可能吃饱了。 呜。 胡晓娜抹了把辛酸泪,去窗口买了角烙饼,恋恋不舍看了眼一口没动的鸡腿,气恹恹离开了食堂。 闫芮醒捏着筷子,继续吃饭。 桑晗暗示他:不去打个招呼? 有什么好打的。闫芮醒小声嘀咕,副院长还在。 不光实习生对领导有胆怯心,闫芮醒也差不离。 就是副院长在你才去呢。桑晗也不避讳,他刚才和kian闻说话那么热情,要是让他知道你俩认识,你在院里能省去多少弯路。 桑晗,你有必要吗? 桑晗好言相劝:闫芮醒,你是人,不是十字路口的监控,没必要这么刚正不阿。 闫芮醒:我不需要那些。 何况,闻萧眠始终没往这边转过一次头,分明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桑晗气他是根宁折不弯的木头:社会避不开人际关系,你这么不懂变通,迟早要吃亏的。 我只想做好本职,不需要变通。闫芮醒收拾餐碟起身,你今天下班能捎我一程吗? 你车又去全清洁了? 闫芮醒:嗯。 桑晗吐槽:洁癖狂。 洁癖到坐网约车都嫌不干净。 下班后,桑晗如约接到闫芮醒,瞅着他的打扮,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是大彻大悟了,准备去和kian闻约会? 闫芮醒平时多为休闲打扮,此刻却身着白色西装。修身款式,身勾勒着挺拔身姿,再配上他的容貌与清冷气质,俊俏得宛如世家公子。 闫芮醒坐进副驾驶:我去参加慈善会。 去那干嘛?桑晗真想拿手机狂拍他。 以闫芮醒的性子,别说慈善会了,他连科室的元旦联欢会都不愿参加。 我想去试试。 试什么? 枕咽逆向消融手术费用仍然高昂,我向院里提交的资助申请被驳回了,所以想试试看,能不能有慈善人士伸出援手。 你身边不就有个大财主,至于舍近求远?闫芮醒,你没事吧? 总提他有意思吗?闫芮醒态度沉得像压了石板,我再说一遍,我和他只是同学关系。 桑晗:呵。 好一个亲过嘴的同学关系。 行,算我多嘴。桑晗看着这张冰到不会笑的脸,不免担心,你打算怎么开口,劝人家给你捐钱? 我准备了详细资料,包含枕咽逆向消融术的发展规划、临床应用方案、成本控制测算,每一笔善款的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大老板公务繁忙,你觉得人家有时间听你一个小医生长篇大论? 闫芮醒并未气馁:不试怎么知道不行,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善良的人多。 有时候,桑晗真怀疑他该去当幼儿园老师,幼稚的只有小朋友会信。 桑晗皮笑肉不笑:行,那你加油。 车停在慈善会门口,桑晗送来句不报希望的鼓励,转头就给闻萧眠发消息。 内容包括闫芮醒穿西装的背影照,地址定位,还有一段文字: 「作为朋友,这次真不该出卖,但他这个性格,我真怕他吃亏加碰壁。」 不到一分钟,那边回了消息。 闻萧眠:「爱马仕的新款包非常适合桑医生,明天会有人送到您家。」 桑晗看着短信感叹,要不人家家财万贯呢。再回想闫芮醒,哎,他就适合戴口罩、握手术刀,不交流、纯实操。 慈善会是李教授介绍的机会,闫芮醒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带着资料,难免拘谨。 从小到大,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是别人主动找他。现在要他主动求人,一时真不知怎么开口。 整场慈善会,闫芮醒主动接触了八位企业负责人。前七位连介绍的机会都没给,最后一位总算有点兴趣,可一听他要的数额,脸色立刻变了,各种找借口拒绝。 闫芮醒困惑不解,他放下了所有自尊,花费了这么多口舌,他不想轻易放弃,继续追上来找机会。 微胖男人被缠得没辙,抬头看到了救世主:哎!小闻总好久不见! 闫芮醒僵在原地,就算不回头,也仿佛能闻到对方的气息。他不是没想过会遇见闻萧眠,可偏偏在狼狈的时候撞见,自尊心只会难堪到极点。 他只想识趣离开,微胖的男人却帮他打起了广告:小闻总,这位小医生想寻求医疗赞助,你有没有兴趣投点钱,支持一下? 失败总能获得成长,闫芮醒突然有些觉悟。手术台以外的事,并不如他以为的那么简单,也许到头来,能帮忙的只有闻萧眠。 只要有意义,他并非不能低头。 闫芮醒攥紧文件袋,正欲开口。 却先听到闻萧眠说:没兴趣。 闫芮醒: 前两个小时碰壁都能自我开解,但此时此刻,心口的砖石堵的他难以呼吸。 是他自作多情了,就算是闻萧眠,没也没理由无条件为他的理想投钱。 闫芮醒拿着文件袋离开,可电梯门打开,他又没进去。为了这场慈善会,他准备了大半个月,虽然看起来毫无意义,但也绝不甘心。 闫芮醒返回大厅,看着会场上得心应手、觥筹交错的人们,又再次退缩了。 他不适合这里,根本融不进去。 懊恼挫败,闫芮醒来到露台吹风。没多久,有影子折了过来。 还没消气呢?是闻萧眠的声音。 没有。闫芮醒强调,没生气。 没生气刚才走那么快?闻萧眠的口吻不轻佻,但也不严肃,就算投资人拒绝了你,为了再有合作机会,你也不该招呼都不打,丢下人一走了之。 闻萧眠一针见血:你刚才的行为,永远不可能有下次机会。 闫芮醒转过来,冻了冰霜的语气:如果小闻特意过来就是看我笑话,那恭喜你,如愿了。 闫芮醒掉头就走,一秒不想留。 闻萧眠横跨一步,挡住他:这点挫折就受不了了?你不过是被拒绝,真正的商场,比这难上百倍。 我是能力不行,你满意了? 明明有简单模式,你非要选困难。闻萧眠垂眸,看着他的打扮,既然如此,你只能自己承受。 我没想走旁门左道,也不想欠你人情。 二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别再用学生思维处世?这世上从不是非黑即白,社会靠的是人情与变通,你这样只会白白错失机会,将来还有更大的跟头。 闫芮醒骨子里本就带着几分傲气,可今天栽的跟头,足够他记一辈子。他微微低下头,却还是藏着份傲骨:小闻总,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向您介绍项目方案? 如果你选择穿着这身,站在我家门口,你要什么我都答应。闻萧眠低头欣赏他的领带扣,但现在没兴趣。 好的,打扰了。 闫芮醒扭头离开,比他还决绝。 喂!现在我是甲方。闻萧眠在身后喊,你巴结巴结,再说点好听的有那么难吗? 这样的话留不住闫芮醒,但打火机掀盖的声音可以。 闫芮醒停下脚回头,闻萧眠靠在窗边,他唇边没有烟,只拿了枚打火机。 ...... 就知道他在耍我。 闫芮醒原路返回,夺走了打火机:给我五分钟。 第51章 闻萧眠勾着嘴角:说。 他用最简洁的方式,向闻萧眠阐述该项手术的意义和价值,还有既定目标和未来预测。 闻萧眠闲翻着策划书,商人劣根展现得淋漓尽致:就你这样的,半个赞助都拉不到。 我就问你,有没有兴趣。 那我也问问你,谈个恋爱吗? 闫芮醒: 闻萧眠继续说:你要是谈,我就合作,否则,我得再考虑考虑。 闻萧眠你别太无耻! 我都经商了,还能是什么好人? 闫芮醒不服气又不甘心:这些钱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但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 首先,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其次,慈善是情分不是义务。第三,需要资助的人成千上万,我凭什么非要支持你? 闫芮醒抽走合同:抱歉,打扰了。 这是最后一次,闫芮醒不会再回头。 闫芮醒,别让我在这种场合看到你。闻萧眠的声音从后往前传,瞎折腾什么,好好当你的医生去。 喂,你开车了吗?闻萧眠的声音还没结束,我有事走不开,助理的车就在下面,他送你。 闫芮醒:...... 废话多吵死人了。 走出宴会大厅,穿西装的男人已等候多时:闫医生,我是小闻总的助理小郭,我送您回去。 谢谢。 大约半小时,车抵达闫芮醒家楼下。 郭浩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我们老板说,您先看着,他晚点会过来签。 几点?闫芮醒问。 他忙完了就来。 让他11点之前来,就说我说的。 郭浩:诶,行。 这真是女王大人呐。 目送闫芮醒上楼,郭浩把话原封不动转达闻萧眠,老板听后不仅没怒,还叮嘱他提前来接,不能迟到。 老板是日子过得太滋润,所以喜欢这种的呛口的来磨炼自己吗? 楼上,闫芮醒翻开合同书。 他原本只申请了三百万救助金,合同上却是五百万,还注明若后期资金紧张,可追加额度。 合同是早就拟好的,闻萧眠还非要在宴会上刁难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闫芮醒看了眼时间:22:58。 他走到窗边,黑色商务车已停在楼下,却非要卡着时间上来。 无聊。 放下手机没半分钟,闻醒醒突然狗来疯,竖起耳朵到处撒欢,几秒后,敲门声传来。 闻萧眠脱掉西装,洗过手,和闻醒醒玩了一会儿。直到把醒醒抱到软垫子上睡觉,闻萧眠才晃悠到闫芮醒面前。 整间屋只有卧室开着灯,闻萧眠脸上的红晕和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闫芮醒不喜欢他这样,但没有该干涉的理由,他拿递来合同:签字。 闻萧眠不接:我还没决定呢。 闫芮醒枕咽逆向消融:你还想怎么样? 闻萧眠指着下巴:亲我一口。 无耻。 闫芮醒咬牙正犹豫时,闻萧眠抽走合同,并麻利签了字。 闫芮醒:谢谢。 闻萧眠靠着门框,衬衫和领带被闻醒醒抓得乱糟糟的,我花了五百万,你就说声谢谢? 闫芮醒放下合同,出厨房端来熬好的解酒汤递给他。 闻萧眠两口喝光:打发叫花子呢? 闫芮醒接下碗,准备再去盛,人却被拽了回来。 闻萧眠握着他的手,彼此仅半米距离,我说的是,你、给得太少了。 闫芮醒主动贴近,垂着眼睛,帮他整理好衬衫,又亲自打领带。 不够。闻萧眠用指尖去撩他喉结。 闫芮醒抬头,拍开他的手:你还想怎么样? 物竞天择,是自然的筛选;等价交换,是社会的规则。而交换的筹码,说到底只有两样。闻萧眠说,物质,或者需求。 闻萧眠靠近了些:闫医生,我是个商人,不想干赔本买卖。 彼此离得很近,近到能交换呼吸。 闫芮醒眼神像一只无形的手,描摹他的脸部轮廓,很轻地吻了上去,再主动为他解皮带: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 排除狗一点,小闻总还是靠谱的。 随机掉20红包么么啾。 谢谢投雷和营养液的你们呀! 第33章 发烧 拉链扯到一半, 闻萧眠却拽开了他的手:不用了。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现在又玩什么欲擒故纵?闫芮醒猜不透他想法,更讨厌商人你来我往的阴谋。 我承认我是喜欢。闻萧眠冷静的像洽谈会议,但我更讨厌你像现在这样, 不情愿的委屈求全。 等你心甘情愿时再来帮我吧。闻萧眠收紧拉链皮带, 又去卧室揉了揉醒醒, 转身离开。 闻萧眠。闫芮醒叫住他, 将牙咬得酸痛,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闻萧眠背对着他:有功夫说废话,不如想想怎么让你的甲方开心。 那份诊断报告是真的。闫芮醒说, 我有白血病。 闻萧眠转身:那又怎么样? 我会死的。 闫芮醒,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急性白血和慢性白血病的区别?闻萧眠嗤笑, 如果这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我劝你再换一个。 五年。闫芮醒攥白了指尖,最多五年, 我就会产生耐药性, 然后突变成急性。 闻萧眠并未被镇住:所以你这是先知?能提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没有骗你,我真的会死。 就像我爸和爷爷一样。 闻萧眠并不所动,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那又怎么样? 闫芮醒讨厌他满不在乎的态度, 可成千上万的话,却堵在心里无法表达。 闫芮醒, 你是有死前恐惧症吗?用不用我先告诉你,人即将死亡时是什么感觉?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我19岁险些被砍死,27岁差点下不了手术台, 我会在读大学前就追到你。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听你说鸡毛屁话! 值得吗?闫芮醒心口扎着柔软的刺,你明明有那么大好的人生。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用不着你操心。闻萧眠郑重其事,但给你个忠告,下次再用无意义的方式拒绝我,我直接上了你。 我先走了,记得想你未来男朋友。没等他回复,闻萧眠先说,晚安。 人已经走远,闫芮醒满脑子都是他最后的威胁,毛茸茸跑过来蹭蹭他脚脖。 闫芮醒将醒醒抱起,揉揉它的脑袋,烫着耳根说了句:无耻。 靠着闻萧眠的赞助,枕咽逆向消融的推进很快有了进展。 医院在全国范围招募手术志愿者,前三台手术免除全部费用,但需接受全程录像留档,同时,受试者要自行承担手术风险。 第一场手术,就让闫芮醒碰了壁。 其他人都已离开,手术室死寂一片,连冰冷地板都在嘲讽他,或许从一开始,他的固执和坚持就是错的。 手术室的门从外侧打开,影子逐渐缩短,在闫芮醒的眼底停下。 他没能通过影子识人,但气味能勾起感觉。也许是幻境,为什么要在铺满消毒水的空间,闻到他的味道。 对方开口说话,闫芮醒才发觉真的是他。 抽什么风呢?闻萧眠蹲下,把外套披给他,想感冒吗? 闫芮醒只穿了半袖手术服,额头抵着膝盖,坐在墙边。他看着地板,裹裹温暖外套,对地面的阴影说:我想喝可乐。 几分钟后,闻萧眠拎着可乐回来,将拧好的瓶子递给他。 常温的,闫芮醒只喝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被闻萧眠抢走喝光。 第52章 闻萧眠单膝半跪在他面前:别跟我说,你给我做完手术那会儿,也是这个鬼样子。 闫芮醒声音冰凉,绝望到颤抖:她刚出生三个月十八天。 孕检和出生检查均无异常,却在一个月之后,神经瘤以无法控制的频率飞速生长。 小小脑袋承受不起开颅,枕咽逆向消融是这对年轻父母唯一的希望。 闫芮醒始终记得,手术前那对父母满含希冀的目光,也记得麻醉生效前,小女孩毫无心事的笑脸。 她张着小手呀呀学语,还想抓他的口罩。她还没有记忆,体会不到恐惧,更不清楚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风险。 小小的身体,在闫芮醒面前闭上了眼睛,他却没能让她睁开。 她的皮肤逐渐冰凉,身体开始僵硬,她甚至没机会尝一尝奶糖的味道。 生死有命,你已经尽力了。闻萧眠握住他微凉的手,试图用掌心焐热,别为难自己。 闫芮醒听他轻飘飘的语言,把手抽出来: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但我经历过,比谁都懂这种感觉。闻萧眠说,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悲伤毫无意义。 闫芮醒无法反驳,明明讨厌这种心态,却又控制不住喜欢。 闻萧眠。闫芮醒声音很轻。 闻萧眠继续帮他暖手:嗯? 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啊,怕死了。 那你怎么做到总这么开心的? 早晚都得死,不在死前开心够了,难道到地府给小鬼开心去? 闫芮醒曲着指尖,轻轻勾他手心: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 凑合吧,但比坐老虎凳、喝辣椒水舒服多了。闻萧眠有种能力,悲剧也能说成幽默频道,会有人喊你的名字,也会有人为你担心,要是再多想点,保不齐还能有人给扭秧歌。 闻萧眠。 在呢。 我好羡慕你。 羡慕也成为不了我。闻萧眠揉揉他的头,但你可以努努力,成为我的男朋友。 闫芮醒把脸埋进膝盖,语气里有潮湿的声音:我都这样了,还戏弄我。 行,不逗你了。闻萧眠轻轻撩了下他的发尾,那要抱一下吗? 见闫芮醒没反应,闻萧眠又说:事先声明,我可不是趁人之危,是看你这么难过,安慰也听不进去,我只能身体力行 衣领被拽住,闻萧眠的姿势本就不稳,借着外力和闫芮醒撞了个满怀。 闫芮醒额头压着他的肩膀,努力往他身体里挤,恨不得挤到彼此融为一体。 他皮肤很凉,带着股消毒水的气味。 闻萧眠保持一种不太舒服,但迎合闫芮醒的姿势,急匆匆脱掉衬衫,也披在了他身上。 你干什么?闫芮醒从他怀里移开。 衬衫脱掉了,闻萧眠上半身全.裸。 谁让你这么凉。 那你也不能这样! 感冒了有你受的。闻萧眠不理他的挣扎,把衬衫和外套按照顺序穿好,我全身上下你哪没见过没摸过,凑合着吧。 闫芮醒被他往怀里抱:可是,万一有人 门早反锁了。闻萧眠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不愿意就跟我回去。 闫芮醒不想回去,手术失败时,他总喜欢自欺欺人。只要不出手术室,就好像还有一线生机。 闫芮醒闻着喜欢的气味,倚在他怀里,小声说:都怪我,是我没救活她。 闻萧眠肩膀有麻胀感,拍拍他后背,轻轻安慰:你已经很厉害了。 可我想救活他。 你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哪能想什么就有什么。 闭嘴。 闻萧眠没闭:当然了,你也不用羡慕,王八也不是漂亮东西,你比它好看多了。 闫芮醒压着他的肩膀,气得要锤他:我让你闭嘴! 就不闭!有本事打一架。 然后,闫芮醒真的打了。单方面出击,边打边咬他,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到他怀里。 温暖的身体带人巨大安全感,闫芮醒含着泪,抱着他的脖子沉沉睡去,梦里叨念着一句又一句。 好想救活她。 我该再努力一点的。 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闻萧眠轻轻揉他的发尾,你已经很厉害了,闫医生。 闫芮醒再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 厨房传来煮粥的香气,闻萧眠后背赤.裸,腰上只缠着一条围裙。 闫芮醒:...... 骚死了。 见他起床了,闻萧眠露出笑脸:早啊,未来男朋友。 闫芮醒: 神经病。 闫芮醒瞥了眼他的背阔肌,又回去瞥了一眼:穿衣服影响你喘气了是吗? 我是想穿呢,谁让我外套被人哭湿,以前的衣服都被赶出去了,我上哪再找衣服。 闫芮醒拿出身闻萧眠能穿的码,递给他:现在换。 闻萧眠装模作样拿着勺搅粥:手正忙着呢,有点眼力见。 闫芮醒磨磨牙,亲自帮他穿。 闻萧眠不肯套头,闫芮醒只好解开纽扣,一颗一颗帮他系,系到最后一颗时,视线停在腰下胀开的区域。 闻萧眠,你脑子里能有点正经事吗? 谁让你穿个衣服,手到处调戏我娇嫩敏感的皮肤,再说了,清晨的正常男人就是易冲动。说着,闻萧眠还往他宽松的下半身看,不会吧,难道你没 闭嘴!闫芮醒夺下勺子,你自己解决了,别立在那里碍眼。 一起吗?闻萧眠胶水似的黏过来,一个人解决怪寂寞的。 闫芮醒把人推进浴室,冲个凉水澡就不寂寞了。 闻萧眠真去冲了个凉水澡,等他洗完回来,闫芮醒已经盛好粥,正低着头,一勺勺慢慢喝着。 看来少爷我厨艺了得,第一次做粥就闻萧眠喝下去一口: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是普通白粥,能煮熟已经不容易了,闫芮醒罕见给了他个面子。 闻萧眠又舀了一勺,撇撇嘴:你对你未来男朋友是真爱,这么难喝都能咽下去。 闫芮醒又去盛了一碗回来:昨晚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世界上可没那么多田螺姑娘。闻萧眠从他碗里舀粥,如果有,也是英俊的小闻总假扮。 那昨晚,我 闻萧眠抢了他的话:昨晚那事可就多了去了,你抱着我,跟当年军训一样,那个粘人啊,又是搂又是蹭,说什么都不让我走,要不是我意志力坚定,外加多洗了几次冷水澡,我肯定把你翻身压 闭嘴!我让你闭嘴! 瞧瞧你这人,说是你,不说还是你。闻萧眠放下筷子,那我去补个觉,你千万别趁我睡着了耍流氓。 闻萧眠又去冲了个澡,冠冕堂皇地躺回了闫芮醒的床,钻他被窝里,裹得舒舒服服。 闫芮醒: 闻萧眠赖到了下午才走,离开前就觉得他状态不太对。果然到了晚上,手环的健康指数显示,他当前体温38.6c。 前一晚在手术室穿那么少,白天又洗了冷水澡。闻萧眠是身体底子好,可大病初愈,想恢复以前,至少也得半年。 闫芮醒回拨电话。 那边响了一阵才接,声音沙哑:喂? 你发烧了,叫任主任过去。 不叫。 高烧,别拿自己开玩笑。 老头太丑,只有未来男朋友能走进我的心,也只有未来男朋友能治好我思念的病。 第53章 闫芮醒憋着火:闻萧眠你恶不恶心! 闻萧眠:嫌恶心你挂啊。 你烧得不难受吗? 没有未来男朋友陪伴我更难受。 那你就难受着吧! 懒得陪他犯贫,闫芮醒直接打给任主任,说明了情况,拜托他去一趟。 明明白白的事,可到了任主任这儿,就不那么简单了。 任主任说:我暂时没接到小闻总的电话。 我跟您说了,他现在发烧,三十八度六,麻烦您过去看一下,应该是风寒。 老板没让上门,我们哪敢随便过去。任主任也为难,小闻总脾气很难捉摸,真要是惹恼了他,麻烦就大了。 周旋半天无结果,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好不容易治好的脑子,他又冤魂不散,烧傻了也不会放过自己。 确认手环定位,闫芮醒去医院拿了些药,开车前往闻萧眠家。 这栋房子闫芮醒高中就来过,四居室的大平层,闻萧眠一个人住。 闫芮醒敲门,没回应。 他试着输入密码:979372。 门开了。 房间漆黑,闻萧眠在沙发上躺着,满脸通红,像喝过酒。 闫芮醒走近,确定不是酒,单纯烧红的。 感受到额头冰凉的温度,闻萧眠缓缓睁开,闪着双水汪汪的狗眼睛:老公~~~你怎么才来。 恶不恶心。 闫芮醒先给他打了退烧针,又用试纸排除了细菌感染,喂他服下药,安排他去卧室休息。 就算是成年男性,高烧起来也不好受。闻萧眠嗓音沙哑,乖乖兮兮的模样,温顺的像在康复中心那会儿。 闫芮醒帮他掖好被角:好好休息。 你又要走了?闻萧眠眨眼,万一严重了怎么办?你不在我都没办法听话了呢。 ....... 闻萧眠裹着厚被子,想去抓他的手:而且,我饿了。 闫芮醒: 又学闻醒醒。 好想喝粥。闻萧眠吸吸鼻子,晚上都没吃饭。 闫芮醒本来也没打算走,他简单准备了晚餐,喂完闻萧眠,收拾好厨房返回卧室。 闻萧眠平躺着,俩眼珠跟装了镭射灯似的,没从他身上挪开过一秒。 闫芮醒帮他测了额温,闻萧眠体质惊人,烧已经退到37.5c。 闭眼。闫芮醒帮他掖好被角。 闻萧眠闭上了眼,嘴巴却在说话:老公,我想亲你。 早点睡,梦里随便亲。 梦里可就不只有亲了。 闫芮醒不接话,管天管地他也管不着狗做梦,他就想让闻萧眠赶紧睡觉,嘴别再霹雳吧啦说话。 我要走了。可闻萧眠还在说。 病好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闻萧眠镭射灯似的眼,再次晃向他:下周,出国。 去哪?闫芮醒问。 去世界人民需要我的地方。 哦。闫芮醒根本不信,那你要普度苍生大地,还是维护世界和平? 我怎么就不能既普度苍生大地,又维护世界和平? 闫芮醒的耐心正逐渐消失:你到底去哪? 说了你又不信。闻萧眠抓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塞。 什么时候走? 想我还是舍不得我? 自负和自恋都是病。 你又不想我,管我什么时候去呢。 闫芮醒: 就不该理他。 你等我吗?等我回来继续追你。 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闻萧眠抓住手,不让他走:闫芮醒,我还是好想亲你。 男人说出的话叫通知,并且,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闫芮醒被抱上床,一个热情的,带着低烧的吻融合了彼此。 他不知闻萧眠是真要走还耍他,但诚实的内心在提醒闫芮醒,如果他真的走了,还是会想的,无法自控地想。 昏暗房间里,嘴唇灼热,舌尖温暖,而口腔里有冰凉的薄荷味。 闫芮醒后知后觉他有多可恶,甚至会提前刷牙,来迎接这个吻。 他懒得去细想了,就像温水煮青蛙,他的三观、定力和规划,都会在闻萧眠的 温水下一点点接受和改变。 闫芮醒勾着他的脖子,更主动得迎合,享受绵密热情的吻。 闻萧眠把人抱上来,双腿横跨在他腰上,闻萧眠的手塞进闫芮醒的衣摆,后者抖了一下,但没有拒绝他。 这样的姿势,似乎是两个人都喜欢的感觉,如此贴近,能清晰感受生理反应。 感觉让吻难以进行下去,闫芮醒从他口腔里出来,头偏到一边:好硌。 闻萧眠抽出手,恋恋不舍:我去解决。 又想洗冷水澡?闫芮醒膝盖夹他的腰,没让人走,还病着呢。 闻萧眠捋的把头发:热死了。 两人都清楚,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帮你。闫芮醒抬头,手放上去,继续吻他,心甘情愿帮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温柔体贴狗,是闫医生离不开的狗。所以,闻狗今夜将快乐死。 下一章哈哈哈哈,只能说早看早快乐吧。 我肯定会被盯上的。 感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还有月食呀,么么啾。 第34章 想念 闻萧眠昏迷期间, 闫芮醒每天帮他擦拭身体,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触碰过,自然也包括那里。 那时的他是医生, 只站在职业角度, 而现在, 彼此是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关系。 闫芮醒坐在闻萧眠腿上, 他没去脱裤子,只是把手伸了就去。 闻萧眠双手撑床板,向后仰着身体, 只为看清闫芮醒的全部表情。看他用表情伪装镇定,却被发红的肤色出卖。 闻萧眠拨开了闫芮醒的纽扣, 用指尖触碰他的喉结。 闫芮醒只轻轻避开, 发现男人的手仍会追上来,便不再拒绝。 可擦拭身体与帮助完全不同, 光是尺寸就千差万别, 何况,还有温度和血管的纹理。 闫芮醒脑中浮现出心烦意乱的情节,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只专注帮忙。 他努力了一会儿,直到被闻萧眠按住手:闫医生, 你都不帮自己的? 关你什么事。闫芮醒的手握得紧了些。 可你技术太差了,关乎我的体验。闻萧眠握着他的手,拿指尖往上滑,你该碰这儿。 闻萧眠毫不吝舍展示敏感, 触碰的瞬间,他的腿颤了一下,舌头挑着他耳垂, 气息浓烈炽热:又想吻你了。 闫芮醒抬起下巴,主动将吻贡献出去。 闻萧眠发着低烧,将热气扑到他身上。吻他的嘴唇、下巴、喉结。将欲望落回闫芮醒身上,按住他的手,大方的告诉他,什么样的力度他最喜欢,哪里的位置他最敏感。 从小到大,闫芮醒最擅长的就是学习,不管是理论还是实操。因为学得太好,好到闫芮醒都不敢相信,自己还能这样。 闻萧眠放开了辅助的手,掐着闫芮醒腰,像宣纸一样抓揉抚平,再说些脸红心跳的露骨话,继续吻他。 夸他很会搓,表扬他弄得很舒服,赞美他再快点就是这样。 明明是轻浮的话,闫芮醒却讨厌不起来,还因夸赞而更有成就感。 作生物本能的驱动力,欲.望足以击穿理性防线,使人搁置伦理准则、价值观念、后天教养,沉迷于最原始的满足。 取悦他人,好像也会快乐自己。 揉皱的床单,在一声低沉的呼吸中,被彻底抚平。 闫芮醒被闻萧眠抱着擦手,男人故意放慢速度,耳边全是闻萧眠兴奋过后的余热:闫医生,你太敏感了,怎么比我还激动。 别擦了。闫芮醒受不了撩拨,从他怀里挣脱,我自己去洗。 第54章 闻萧眠把人拽回来:我帮你弄了再洗。 不用。闫芮醒推开他,不用你帮。 闫芮醒把自己反锁进浴室,用稍凉的水让自己清醒。 等人回来时,闻萧眠留出了外侧的床给他,闫芮醒懒得假矜持,背对着躺了进去。 闻萧眠从后面贴过来,低烧的人,体温舒适温暖。他把手搭在闫芮醒腰部,鼻子贴着他后颈:晚安。 你到底几号的飞机? 闻萧眠稍微抱紧了些:答应我的追求,我就告诉你。 那你睡觉吧。 行嘞。 闫芮醒本以为闻萧眠会继续纠缠,可等人彻底睡着,他都没透露他要去哪,什么时候的飞机,闫芮醒怀疑自己又被耍。 一周后的凌晨两点,闫芮醒接到了陈文的来电,那端有机场的背景音。 芮醒,我本不想说的。陈文的声音很轻,但又实在想念你。 一个小时后,闫芮醒穿着白色衬衫,风尘仆仆而来。干净冰凉的人,却有着魔的吸引力。一如几年前,陈文在柏林医学院看到他的第一眼。 闫芮醒小跑到他身边:陈主任。 抱歉,这么晚还叫你过来。 闫芮醒并未介意,只是说: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一个月前就和科室申请了,不想打扰大家,所以才瞒着。陈文笑着说,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太热闹。 闫芮醒:是回柏林吗? 不,拉扎尔。 至今动荡的中东国家,战乱仍未平息。 陈文坚定且坦然:我很早就想去了,作为援外医生,为世界和平尽一份力。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去吗?陈文自问自答,因为,我曾想和你组成家庭,直到我发现,我可能无法拥有你。 闫芮醒胸口有柔软玻璃碎裂的声音:师兄,对不起,我 不用说这些。陈文打断他,我的话也不是给你压力,我既然离开,就是放弃了。 沉默了几秒,陈文继续道:但放弃是主观,我心里永远抹不掉你。 陈文眼含泪光,温柔对他笑:谢谢你还愿意叫我师兄,希望你健康幸福。 谢谢师兄,你也是,在那边注意安全。闫芮醒心里酸酸的,盼望你平安归来。 陈文的目光晃过闫芮醒身后,又很快转回来: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可以提个请求吗? 您说。 陈文松开李箱,张开双臂:抱一下,可以吗? 凌晨三点的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潮,闫芮醒对着陈文挥手,最后一次和他告别。 然后转身。 脚步停顿,目光静止。 两米之外,站着熟悉的男人,他手边没行李箱,但捏着护照和登机牌。 手腕被蛮横抓住,闫芮醒跌进闻萧眠怀中,人被抱得喘不过气,闻萧眠在他耳边威胁:你刚才如果抱了他,我会立刻把你抓回家结婚。 神经。闫芮醒挣扎着从怀里出来,我就是送送他,谁让你不告诉我登机时间。 我和老头的最大的区别,我宁愿自己离开,也舍不得让未来男朋友凌晨三点熬夜。 闫芮醒:你到底去哪? 闻萧眠:拉扎尔。 你、你也去当志愿者? 什么? 就是,去那边维护和平。 闻萧眠用猎奇的目光看他:老子这么有钱,你让我去送死?闫芮醒你没病吧。 哦。 看你这反应,怎么了?我不去送死你还失望了? 没有。闫芮醒偷偷松了口气,那你干什么去? 那边有点石油和矿石生意。 虽不是去前线,但听起来也不安全,闫芮醒不免担心:非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赚钱吗? 就因为危险,钱才好赚。 闫芮醒无法理解:你就差那一笔钱吗? 闻萧眠挑挑嘴角:心疼我? 闫芮醒回避问题: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一个月,慢了半年。 闫芮醒咬咬唇边:那你注意安全。 嗯。闻萧眠抓住他的手,往心口按,闫医生,等我吗? 闫芮醒试着挣脱:又不是不回来,有什么好等的。 等我回来,继续追你。 *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半小时,商务舱内,陈文坐在窗边,翻着一本德文杂志。 余光里,有男人的身影坐过来,是之前在候机厅,站在闫芮醒身后的人。 闻萧眠把玩着登机牌:终于想开,主动退出了? 我确实没有闻总厉害,能拥有顶尖药物研发公司,随随便便就能投几个亿,专注研发慢粒靶向药。陈文推推眼镜,但是,他似乎并不知道? 他不需要知道。闻萧眠说,我只需要他喜欢我,而不是感激我。 那你呢?陈文反问,有没有因为他救了你的命而感激。 不用下套,我14岁就认识他了,我清楚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闻萧眠转头,洋洋得意,何况,他都帮过我了。 陈文偏头:帮什么? 闻萧眠起身,走向了头等舱。 就不告诉你。 * 闻萧眠离开后,两人工作繁忙,并不长联系,闫芮醒每天用手环确认他是否平安。 偏偏手环定位在境外并不精准,他只能对照新闻与模糊坐标,勉强判断闻萧眠所在的区域是否安稳。 闻萧眠离开的第42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闫芮醒习惯收听国际新闻。 拉扎尔北部地区持续发生武装冲突,萨鲁姆交火激烈,多处民用设施遭波及,电力、通信及交通已大面积中断。 车停在家门口,闫芮醒点开定位,而闻萧眠所在的区域,就是萨鲁姆。 手环显示,他的心率和血压都正常。 闫芮醒合上手机,自我安慰,萨鲁姆那么大,不至于运气这么差。 但好几天没联系了,是该慰问一下。 「你那边怎么样?」 发完消息上楼,闫芮醒给闻醒醒添了水和粮,再看手机,闻萧眠还没回消息。 闫芮醒查看定位,他仍在那片区域,近一小时都没有移动。 闫芮醒又发了两条消息,仍然没回复,打电话也没人接。 当情绪波动时,内心会喜欢将事态向极端危险的方向推演,这种认知偏差,在心理学上叫灾难化思维。 闫芮醒努力平复不安,但始终安定不下来。他翻找闻萧眠助理的联系方式,正要回拨时,手机弹出视频邀请。 是闻萧眠。 背景是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闻萧眠西装革履,在镜头前对着他笑:想我了? 闫芮醒罕见承认了:你干什么呢? 开会。 开会打什么视频? 我也没料到你想我想的这么着急,手机才静音两个小时,你就给我发了一堆消息。 闫芮醒也想嘲笑自己:你开会吧,我挂了。 急什么,介绍点人给你认识。闻萧眠翻转摄像头,对着十几个会议要员,用英文说:隆重想大家介绍,这位是我未来男朋友,闫芮醒。 大脑瞬间充血,闫芮醒开始审视现状。所以,闻萧眠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他视频?还说那些无耻肉麻的话?而这些会议要员中,至少有一半是国人! 第55章 挂视频,拉黑一气呵成,闫芮醒甚至输入密码,摘掉了手环。 随即,一条陌生来电打来。 不用想都知道是闻萧眠。 闫芮醒直接挂断,短消息没完没了。 未知号码:「你干嘛呢,手环怎么没动静了?」 未知号码:「闫芮醒,把手环带上。」 未知号码:「快点!!!」 「开你的会!」 「别再骚扰我!」 「还有,注意安全!」 闫芮醒把闻萧眠的号从黑名单拉出来,关掉手机,埋进了被子里,抱着毛绒狗睡了过去。 盛夏的东隅雨水充沛,次日下午四点,天刚转阴,五点就突降暴雨。 今天是休息日,闫芮醒突然很想吃生椰蛋糕,他顶着暴雨,开车去了面包房。 开门声吹动风铃,闫芮醒收伞:雨真大。 是啊,天说变就变。方远默将打包的蛋糕递给他。 闫芮醒接下蛋糕,掏手机。 方远默拦住:不用了,没多少钱。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方远默怔楞半秒,笑了:这个口吻,差点让我以为是闻学长。 少暗示我。闫芮醒弯了弯嘴角:我走了。 我也走。方远默跟他一起出门。 寒风扑面,方远默不禁打了个哆嗦。 闫芮醒留意他的衣着:穿太少了。你家在哪,我送你。 不用,他来了。 跟随方远默的视线,撑黑伞的陈近洲,正穿越风雨迎他而来。 闫芮醒:在一起了? 方远默红了耳朵,然后点头。 恭喜你们。 谢谢。方远默回问,闫医生,那您和闻 闫芮醒眺向另一边:快去吧,他来了。 闫芮醒看着撑伞走远的两个人,心里突然有种被胀满的感觉。 闻萧眠在国内时,也喜欢接他下班,这么冷的天,也会跑过来为他披衣服,还会说一些数落他的烦人话。 下意识想要看手机定位,闫芮醒才想起,他昨晚已经摘下了手环。这款手环一旦开启配对功能,只要有一方摘下,另一方的定位也会随之消失。 闫芮醒又打开微信,早上六点,闻萧眠和他报过平安,离下次报平安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闫芮醒收回了手机。 雷声渐起,闫芮醒收收衣领,看着瓢泼而来的大雨。街道行人稀少,少但他出现了幻觉。 目光所及的区域,闻萧眠撑着伞,穿过风雨,朝他的方向跑来。 闫芮醒怔愣着嘲笑自己,分开一个多月而已,为什么会会如此狼狈,会这么想他。 可眼前的幻觉越来越近,直至站在他面前,从防水袋里掏出外套披给他:闫芮醒,你故意不让我省心呢? 声音太过真实,可明明二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几千公里外的地方。 可熟悉的味道和语气,都在告诉闫芮醒,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你、不是在拉扎尔? 谁让你想我,我只能连夜回来,缓解你的相思之情了。 闫芮醒把头别过去,有点小任性:没想。 我想你行了吧。闻萧眠把伞递给他,好好举着。 闫芮醒接下伞,闻萧眠被过身去,把人背上。 你干什么?闫芮醒拍拍他。 前面的路被水淹了,我背你过去。 我开了车。 但凡车能过去一点,我至于像个白痴一样跑过来? 闫芮醒低头看了一眼,闻萧眠膝盖以下全是水。他额头和侧脸都是湿的,不知是汗还是雨水。 温热感觉,蹭上去有他的气味,闫芮醒贴过来,举着伞,拿纸帮他擦额头 冷不冷?闻萧眠侧头问他。 闫芮醒摇摇头。 闻萧眠掏出根棒棒糖给他:喏,解个乏。 闫芮醒低头:你不是说没有了? 一周前,闻萧眠就给他发消息抱怨过。 还剩最后一个,舍不得吃。闻萧眠塞进他手里,把人往上背了背,就是不知道,我未来男朋友什么时候给我准备新的呢。 戒烟很痛苦的,外加成天想你,更痛苦了。 闫芮醒把棒棒糖塞嘴里:回去给你做。 草莓味顺着口腔传过来,闫芮醒身上是温暖的、柔软的触感,外加一个多月的异地,种种情况叠加,都促成了闻萧眠的烦躁。 但和谐感觉又不想被打破,闻萧眠只能加快步伐,尽快到家。可闫芮醒不放过他,依旧往他脸上似有似无的蹭。 闻萧眠实在受不了,转头说:大白天呢,真当我出家?不能离我远点? 不能。 行,我惹不起。闻萧眠报复似的蹭他,继续往前走。 闻萧眠。 干嘛,正烦着呢。 闻萧眠心里身体都热乎乎的,闫芮醒一叫他,人更毛毛躁躁,就想干点不干不净的事。 随即,他听到闫芮醒说。 我们谈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 闫医生终于松口啦!恭喜他们! 然后下章实在太危险了,后面跟着的几章都非常非常危险,我实在怕被口口成筛子,只能改明天白天发,大家可以说一下哪个时间段合适。 差不多是上午9点,12点,下午3点。我可以往后留3个小时。我知道大家都是晚上时间多,但晚上太严了,真的会被口口成窟窿的。 如果都没看到这里,我就中午12点发了。不管几点发,我都会提前一小时评论区通知的。正文完结差不多还有6章,基本都是密集的危险,发之前都会来问时间的。 其实也是想顺便等一下看得慢,没赶上的宝贝。 本章也有20红包哦。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 第35章 看海 第一次谈恋爱, 实属没经验。 闻萧眠把人背回家,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闫芮醒推进了浴室, 连水温都给调好了, 只准烫不许凉。 闻萧眠赤着身子冲水, 想着十分钟前被带走的衣服, 开始纠结后面的问题。 他连内裤都没给我剩。 我洗完澡怎么出去? 赤.身裸.体耍流氓? 光天化日遛个鸟? 虽说不是不能干,但怎么转正了以后,突然变害羞了呢。 主要醒醒在外面, 爹可以不要脸,但闺女还没一岁, 让它看到这些, 不利于未成年女孩的身心健康发展。 里面的水声淅淅沥沥,外面的闫芮醒等不及了, 敲敲门:你还要洗多久? 洗完了。闻萧眠关掉花洒, 那个,能不能帮我拿条? 话没说完,闫芮醒已推门而进, 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浴袍搭他身上,甚至耐心将带子绑好。 闻萧眠: 谈恋爱果真不一样! 外面冷, 头发吹干再出来。 嘱咐完,闫芮醒离开了浴室。 闻萧眠: 体贴是挺体贴,但还是凶巴巴的。 闫芮醒拆了手环,闻萧眠监测不到心情, 完全推测不出他脑袋里想得是什么,还是有点没底。 头发吹干,闻萧眠逗了会儿闻醒醒, 闫芮醒叫他吃饭。 此时的两人,分坐餐桌对面,跟食堂偶遇不熟的同事似的。除了洗澡时扒了他的衣服,怎么感觉还不如以前。 闻萧眠忍不住问:咱俩现在真谈恋爱了? 闫芮醒喝了口汤:是你自己答应的,反悔也来不及了。 谁反悔谁是狗。闻萧眠挑着唇边,凑过来吻他嘴角,恋爱快乐,男朋友。 闫芮醒的耳根像泡进滚热的水里,低头喝了口汤,没回话。 闻萧眠美滋滋的,把椅子拉到他跟前,再目不转睛地看他。 第56章 被看得烦了,闫芮醒推推他的脸:你还回拉扎尔吗? 已经加班加点忙完了,现在是和男朋友滚坏床单、翻云覆雨、夜夜笙歌的热恋期。 管不住风骚的嘴,闻萧眠以为会换来一顿臭骂,搞不好闫芮醒会把碗砸他脸上。 实际上,闫芮醒就只是低头,说了一声:嗯。 闫芮醒起身去刷碗筷,闻萧眠非要分担家务,闫芮醒实在不想过后收拾碎碗,便安排他去遛醒醒。 闫芮醒端着碗离开,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抬头看着闻萧眠。后者还没搞清楚状况,闫芮醒直接弯腰吻了他下巴:恋爱快乐,男朋友。 厨房有水声,闻萧眠的心脏游着、飘着、跳动着,想下楼跑个马拉松来庆祝伟大的爱情。 闻萧眠抱起闻醒醒,可劲儿揉它的毛脑袋:从今天起,你亲爹就算转正了,而你干爹就是你小爹了。你说,今晚,你爹我是不就能光明正大睡床了?如果能睡床,是不是就能 话到一半,闻萧眠捂住了闻醒醒的耳朵:少儿不宜,你还是别听了。 闻萧眠。闫芮醒在厨房喊他。 在呢,媳妇儿。 怎么还没遛醒醒? 这就去。闻萧眠给醒醒拴上绳,走了闺女,为了庆祝大好的日子,爹下楼奖励你个冰淇淋。 闫芮醒:闻萧眠,你说什么? 没事,我说回头奖励醒醒个小红旗。 父女俩贼溜溜下楼,在拐角处一人偷吃了一个甜筒,等味散干净了才敢上楼。 闫芮醒在书房工作,闻萧眠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钻进被窝,对着门口喊:我准备睡了,一个人有点冷。 如此明显的暗示,闫芮醒又怎么会听不懂,他简单应了一声,继续忙工作。 等闻萧眠和闻醒醒都没动静了,闫芮醒洗完澡来到卧室。 房间漆黑一片,闻萧眠睡得很熟,闫芮醒轻轻躺进去,没惊动他。 被窝暖得热烘烘的,闫芮醒侧过身,在黑暗环境里寻找闻萧眠的五官阴影。 他长了一张多情的脸,又拥有个可以到处留情的家世。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厌恶过、记恨过、讨厌过,到头来,从他这里竟得到了一颗真情。 黑暗里,闫芮醒伸出手,偷偷描摹着闻萧眠的五官,指尖刚到鼻梁,就被拢过来的男人抱进怀里:又偷看我呢? 闫芮醒往他胸口黏,嘴还是硬巴巴的:又装睡。 早困得不行了,还不是为了等你。闻萧眠化身成一只赖皮狗,拽开闫芮醒的胳膊,黏黏糊糊往他怀里钻,嗅着他的味道,说又腻又甜的话,媳妇儿,我好想你。 闻萧眠你正常点行不行?闫芮醒嘴上没留情,但默认了他所有行为,再乱叫就去和醒醒睡。 闻萧眠吻他喉结,一颗颗剥开纽扣:不,我就要我老公。 谁是你老公! 那老婆也行。 闭嘴! 亲了就闭。 夜色里,闻萧眠撑在闫芮醒身上,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今晚的吻过分温柔,闻萧眠轻轻缠着他的舌尖,不急不缓地缠弄。 可这般的温柔,却有更深层次的感受。闻萧眠是细心且有耐心的,舌尖舔舔他的唇珠,又轻轻吸了上去。 闫芮醒喉咙里发出哼声,仰着下颌,任他将湿热的吻蔓延,在皮肤留下痕迹。闫芮醒抓着他的头发,频频喘.息。 睡衣从肩膀滑落,堆在床边,闫芮醒的胸腔被一团火热包裹,深夜里的呼吸异常清晰,闻萧眠继续蔓延,扯松裤带。 闫芮醒惊厥,按住他:不行。 怕他误会,闫芮醒忙着解释:不是那种不行,是我现在,我的情况可能暂时没办法 放心吧。闻萧眠吻他肩膀,我不会强迫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闫芮醒仍在试图解释,我知道你有需求,所以我、我 闫芮醒不知如何表达,但跟他谈恋爱,就要面临这种问题。 他的身体,可能暂时做不了那些,高危的,禁忌行为。 我知道。闻萧眠又亲了他一下,我是很想,但在我心里,你比想更重要。 闻萧眠。闫芮醒伸胳膊搂他,对不 嘘,我不想听那些。闻萧眠在黑夜里凝视他的眼睛,我只想知道,能不能让我帮助你一次? 不用。我自己能缓解。 你不喜欢我立刻停。闻萧眠抓着他的指尖,轻轻地吻,奖励我一次,行吗? 闫芮醒没闻萧眠那么有精力,但也并非全无需求。半推半就间,还是被闻萧眠连哄带骗,摘了个精.光。 温暖环境里,闫芮醒被情话说红了脸,哄骗着分开,感受着身体因爱而坚定。 被温柔掌握,持续抚摸,时而舒缓,时而急速,直到闻萧眠张开了嘴。 闫芮醒慌得踢他肩膀,让他不要这样,可曾经的承诺就像一纸空文。 男人在床.上的话信不得半句,什么你不喜欢就停,什么我绝对不强迫你。 呸! 现实是,闻萧眠手不安生,口不留情,折磨得他失去了灵魂,往他全身留下杰作。 闫芮醒被抓住命门,边挣扎边骂他,边喘.息边骂他,边愉悦得发麻,还要找空闲功夫骂他。 闫芮醒在最后绷紧,已顾不得是脏了床单还是闻萧眠的脸。 闻萧眠舔舔嘴角,满意移开。 闫芮醒已顾及不了太多,又踹了他一脚,抱着睡衣躲进浴室。 他蹲在花洒下,满脑子都是闻萧眠,想他那些过分的事,说露骨的话,还有 等热意散去,闫芮醒正准备起身,眩晕感袭来,鼻腔涌出股热。 鲜红颜色顺着水流铺平地板,闫芮醒按压鼻子,用凉一些的水轻拍额头。 血液不止,偏偏这时,闻萧眠又来到了门口:干什么呢?还不出来。 我在洗澡。 正好一起。 今天不想跟你洗。 但是我想跟你门把手转动,闻萧眠的声音变得沉重,你反锁门干什么? 我说了,我在洗澡。 可声音和反应都在提醒闻萧眠不对劲,他用力晃动把手,开门,再不动我踹了! 木门缓缓打开,闻萧眠视线里是捏着鼻子,脸色发白的人。 闻萧眠用浴巾裹上人,把他抱回床上。接下来的操作让闫芮醒应接不暇,他的熟练度堪比专业医生,很快,鼻血在闻萧眠的帮助下止住。 闻萧眠捏着脱脂棉,一点点帮他擦去血痕,还故意说些讨厌的话惹他笑:不就奖励了你一次,瞧你那点出息,至于这么兴奋? 以后再弄点更快乐的,你还不兴奋出长江黄河? 上学的时候,天天想往你鼻孔里塞东西,现在总算给我逮到机会了。 闫芮醒靠在他怀里,看闻萧眠把沾了凉水的毛巾轻轻按在他头上:什么时候学的? 学什么?闻萧眠说。 别装傻。 闻萧眠刚才的所有操作,明显是受过专业的医疗训练。 这是成为合格男友的必修课。闻萧眠说得理所应当,让你爱我爱得死心塌地,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闫芮醒心里想着,本来就没有比你更好的人。可表达出来的只有:闻萧眠,谢谢你。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闻萧眠堆堆眉毛,直呼大名就算了,还说谢谢。哪有人没事和男朋友说谢谢的? 那我该怎么做? 你该先叫我一声老公,再强吻我,我哭着喊着求饶说不要,你就更兴奋更上劲,直到把我捆上床,全身留下你的吻痕,求着你说女王大人饶命为止。 第57章 闫芮醒送了他个白眼:神经病。 行,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闻萧眠摊开手,假装写东西,闫芮醒欠我一句老公,一次强吻,一次捆绑,一次三天三夜。 闫芮醒任由他嘀咕,鼻尖蹭蹭他下巴:对不起,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真正满足你。 别说得我跟精.虫上脑,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似的。再说最后一次,只要有你,我可以一辈子禁.欲。闻萧眠话锋一转,又说,当然了,等将来你可以了,能不能奖励我? 闻萧眠挑眉:三天三夜那种奖励。 神经。 快点,答应我!闻萧眠抱紧人,就不能给你勤勤恳恳的小男友,来点真真切切的承诺吗? 闫芮醒不是不想承诺,而是这份承诺有多难实现。茫茫人海,能治愈他的只有找到配型。 相比他的冷静客观,闻萧眠永远积极乐观,对着闫芮醒软磨硬泡,又烦又吵,最终让悲观的他心存了一份希望。 我答应你,如果有机会,给你三天三夜。 头发擦干,闻萧眠抱着他温柔哄睡。像是做了些思想斗争,闻萧眠隔了很久才说:明天,我陪你去复查。 闫芮醒挤进他怀里:嗯。 去我家的医院。 好。 私人医院的专属通道,让看病变得简单便捷。 结果很快出来,闻萧眠接下检查单,闫芮醒抢走:你又不懂,凑什么热闹。 还没看清数值,检查单又被闻萧眠夺回: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闫芮醒没再争抢 ,他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看与不看结果都一样。 闻萧眠把撕碎的检查单丢进垃圾桶:冯主任说,你需要每隔五天输液一次。 闫芮醒:好。 你那个破班还要上? 不上了行吗? 终于想开了? 没想开。闫芮醒抬头,但想和你去看海。 看海的方式数不胜数,他们的第一站是乘坐游轮。行程路线都由闻萧眠安排,闫芮醒不问目的地,丢弃计划表,把每一天都当成惊喜。 闻萧眠放弃了私人邮轮,专门选择了老人和小孩多的旅行团。 闫芮醒看着在甲板举丝巾拍照的阿姨,再看爬地上打滚的小孩,转向闻萧眠:你怎么想的? 多接触鲜活的人类,你才不像个假人。闻萧眠勾勾手指,看着我,好好学学怎么和人类交流。 说罢,闻萧眠冲到黄头发小女孩身边,给了她个糖,问她要不要跟叔叔玩游戏。 一系列操作过后,闻萧眠果然不负众望,成功把女孩吓哭,被父母惊慌抱走。 闫芮醒: 坏人还不如假人。 五天的旅行,游轮每天都有活动,在闻萧眠的生拉硬拽下,闫芮醒的日程几乎被塞满。 和小朋友玩游戏,和大爷们唠嗑下棋。 参与完当天的活动,闫芮醒脖子上都是孩子们亲手做的花环项链,全身粘满小朋友表达喜欢的贴纸。 闻萧眠再瞅瞅自己,脖子上没花环,身上只有三张抢闫芮醒的贴纸。 也是邪门了,闫芮醒对成年人冷冷冰冰,却意外招小孩喜欢。 闻萧眠又从他那抢了两条花环:可惜了,咱俩都生不了。 把自己也打扮热闹,闻萧眠凑过来,掐着腰把人往怀里带,要不还能生一个给你玩。 神经。闫芮醒推开他。 不过咱闺女可以努努力,给咱们生俩孙子孙女玩玩。 既然聊到这里,闻萧眠已经打算出手了:要不这周回国,咱们去狗舍给闺女找个上门女婿? 不必。闫芮醒拒绝,醒醒要自由恋爱,它自己喜欢就行。 闻萧眠嗤之以鼻:就你家小区那些歪瓜裂枣,没一个配得上我们醒醒公主。 要不你和闺女搬我那住?回头我瞅瞅有没有看得上眼的。闻萧眠继续畅想,穷点没事,长得帅就行,反正他老丈人有钱。 闫芮醒横他一眼:操不完的心。 老父亲当然要为闺女的后半生考虑。闻萧眠粘着他,去吃饭吗? 邮轮有24小时餐厅,不间断提供全球美食。 再等会儿吧,我想去甲板。 闻萧眠牵上他的手:嗯,去晒晒太阳。 闫芮醒抽回手:你注意点。 注意什么。闻萧眠又拉上来,我拉我男朋友手还有错了? 推推搡搡间,他们来到了泳池旁的甲板,先是被熟悉的声音吸引,然后是 不想回忆的,刻骨铭心的,熟悉的画面。 一群老人,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放声歌唱,还有一批人扭秧歌的。 看样子,是个成熟的秧歌队。 痛苦的记忆正折磨闫芮醒,闻萧眠还贴心帮他加深记忆:来一个吗? 来个鬼。闫芮醒扭头就走。 来都来了,跳一个嘛!闻萧眠拦住他,你真跳得还行。 要跳你自己跳。 我跳就我跳。闻萧眠把人带到视野最好,又有阳光的地方,记得给我鼓掌。 作为社交悍匪,闻萧眠轻松混入大妈群,并成功借到两把大红绸扇,开开心心融入了秧歌队。 闻萧眠全然不顾亿万身家,只有加入大姨大妈姐妹团的渴望,他挥舞着红扇,随节奏跳得热情高昂。 闫芮醒: 怎么就能一点架子没有。 起初,闫芮醒真没眼欣赏,但看了一会儿又很上头,那种又想看又觉得猎奇的感觉,仿佛是有吃墙皮爱好的异食癖。 理智的大脑打不过诚实的身体,闫芮醒拍照鼓掌,并随着节奏摇晃起来,直到自己也成为大妈姐妹团中的一员。 随着时间的延续,大妈姐妹团成员越来越多,抛开羞涩,男女老少纷纷融入进来。 阳光能健康身体,歌舞可陶冶身心,闫芮醒从未如此年轻。 跳到午饭时间,众人恋恋不舍收摊。 借闻萧眠扇子的阿姨凑过来,热情洋溢:小伙子,你们俩都结婚了没有呀? 闻萧眠大方道:还没呢。 你们家是哪里的呀?要不要给你们介绍朋友?阿姨看着他们笑,小伙子这么俊,趁着年轻早点谈恋爱结婚嘛。 阿姨,他就是我男朋友。闻萧眠搂住身边的人,只要他同意,我们随时结婚。 不顾人死活的话,能惊掉老姐妹的下巴。阿姨反应了半天才开口:哎哟,你们年轻人那套我不懂,但有个伴就成,挺好都挺好。 挥手和阿姨告别,闫芮醒甩来了冷冰冰的眼神:你能不能分点场合? 怎么了?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闫芮醒叹气:但咱们这种情况,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我光明正大介绍男朋友,他们接不接我关我屁事。闻萧眠不以为然,我也不需要他们接受。 闫芮醒欣赏他的光明磊落,也不再执着:去哪个餐厅吃? 不吃了。闻萧眠把脸转过去,男朋友把我当金丝雀藏着,我气饱了。 那陪我行不行?二餐厅的牛排。闫芮醒主动拉上他的手,十指相扣,光明正大穿梭在人群中,男朋友。 五天的游轮旅行过半,他们白天去参与活动,晚上在露台看日落,然后接吻。 近几天,闫芮醒流鼻血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都是闻萧眠先发现,把他抱到沙发温柔处理。 第58章 闻萧眠帮他蹭着鼻尖,温柔询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确保没有不适,剩下的时间,闻萧眠全用来哄他开心。 最近两次,总是我一亲你就流鼻血,我有理由怀疑,你大概是寂寞了。 闫芮醒: 要不你去床上躺会儿,我洗个澡润润肤,再抹点精油,给你来个全套大保健? 闭嘴。 老板别害羞嘛,我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全套流程,包您满意。 闻萧眠,你有完没完了? 闻萧眠挑了下他下巴:还胡思乱想吗? 又被猜透,闫芮醒赌气别过了头:你怎么知道我乱想。 我就是知道。闻萧眠抱住他,就算没有手环,我也知道。 闫芮醒靠近他怀里:我困了。 闻萧眠把人抱到腿上,轻轻拍他后背:睡吧,我在呢。 闫芮醒感受着海风,叫他的名字:闻萧眠。 嗯? 闻萧眠。 在呢。 闻萧眠。 我在。 随着邮轮的摆荡,听海浪拍打船身,闫芮醒靠在他怀里渐渐睡去。 梦里,抓紧他的衣领。 闻萧眠,我好想活着。 想陪你一辈子。 想看遍全世界的海。 从游轮回来,闻萧眠把闫芮醒和闺女接到他那边住,家中有私人医生,也有专业看护。 闫芮醒嫌他大惊小怪,搞得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但这些他都没说出来。 算不上喜欢被百般照顾的感觉,但闫芮醒享受来自于男朋友的体贴。 吃过晚饭,两个人牵手带醒醒散步,闫芮醒问他:我们下次去哪? 刚回来就想走?我还怕你累呢。 这才哪到哪,你至少要陪我看十次海。 十次太小看我了,以你男朋友的实力,能给你买下十个海。闻萧眠转问醒醒,闺女,你说对吗? 闻醒醒跳起来:汪! 闫芮醒: 回到家,等闫芮醒睡下。闻萧眠悄悄来到书房,打开了今天刚收到的戒指。 款式他非常满意,这也是看海行程暂缓的主要原因。 闻萧眠拨通陈近洲的电话:替我谢谢你干爹,是我想要的款式。 陈近洲有个魅力四射的干爹,是英国著名的珠宝生产商。受到了陈近洲的启发,闻萧眠也从这位珠宝商那里制定了一对。 陈近洲说:你自己出的钱,有什么好谢的。 闻萧眠说:对了,下周我俩去希腊库福尼西岛,借你家大摄影师几天。 你俩旅行,叫他干什么? 当然是拍照当见证人。 他要和我结婚,没时间。 朋友的婚讯,以这种方式爆了出来,但闻萧眠没恭喜,先说:你俩先等等,要结也是我先结。 没事挂了。 挂个鸡毛,陈近洲我告诉 嘟嘟嘟 靠!闻萧眠听着忙音,你特么真挂? 闫芮醒敲敲门:你在里面吗? 闻萧眠急忙将盒子塞回抽屉,开门去迎他:吵醒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闫芮醒揉揉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半夜起来的声音黏糊糊,软得像块草莓蛋糕。 没有。闻萧眠脱掉睡衣,往闫芮醒身上搭,怎么就这么出来了,感冒了怎么办? 现在是夏天。闫芮醒推开他的衣服,你别抽风,快穿上。 都给你穿了,我哪还有衣服穿。闻萧眠把人抱起,再说了,反正上床也得脱光。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就抱。闻萧眠搂紧他的腰,脸埋脖子里又嗅又蹭,抱着上床,还得抱着睡觉。 不跟你睡了。闫芮醒在他怀里扭,每晚都跟发情期似的,一碰就硌我。 那你给我揉出来呗。 我是病人! 那我给你揉。 闭嘴! 嘴可不能闭,要不怎么帮你嘬。 闻萧眠! 走喽,抱老婆睡觉咯! 签证办下次日,他们踏上了去库福尼西岛的旅行。为了安全,闻萧眠带着医疗团队,安排了私人飞机。 塔台已准备就绪,闻萧眠牵着闫芮醒的手,随工作人员指引,穿过登机口。 私人区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十厘米的甬道,即将登机前,闻萧眠接到了一通电话。 闫芮醒听不到通话的内容,但闻萧眠手心渗出汗水,将他拉得更紧,闫芮醒痛得抖了一下。 电话挂断,闫芮醒问:怎么了? 临时状况,暂时去不了希腊了。 本次行程闫芮醒期待已久,甚至偷偷研究了旅行攻略,想亲眼看看著名的爱琴海。 重要的是,他不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还有没有机会看下一次海。 闫芮醒抓紧他的手,只是笑了笑:没事,忙你的。又违着心说,有机会再去。 不是我忙,是我们都要忙。 闫芮醒抬头,看着掩藏不住笑脸的男人:怎么了? 找到配型了。 作者有话说: 要治好了要治好了!以后都健健康康!让闫医生给闻狗三天三夜! 留到下午三点,过后的段评喝汤么么。 在甲板扭秧歌那里,其实是我去年暑假去游轮旅行时的灵感,那会儿在泳池边的甲板,阳光明媚,一群叔叔阿姨吹拉弹唱跳,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幻视了小闻总和闫医生在他们中间,他们跳得好开心,还对我挥手。夏夏也好开心,终于把这一幕写下来了。 后面还有一章呀,么么哒。 随机掉20红包。 感谢宝贝们的雷和营养液。 第36章 求婚 次日, 他们坐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 事后,闫芮醒才了解到全部情况。闻萧眠早在自己手术前,就联系了桑晗寻找配型。 确认国内骨髓库无匹配后, 他动用关系, 扩散至全球配型库, 始终未能找到合适供者。 闻萧眠并未放弃, 继续在全球范围内重金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在一位英国华裔男子身上,匹配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 抵达英国当日, 院方便安排配型复核,该结果将决定后续移植能否顺利进行。 忐忑等待, 结果终于出来, 完全符合骨髓移植指征。手术定于半个月后。这期间,还需进行两到三周的移植前准备。 这段时间里, 闫芮醒需接受预处理化疗, 清空自身异常的造血系统,为即将输入的新骨髓创造条件。等身体指标达到移植标准,再正式进行骨髓回输。 闻萧眠几乎每天陪在他身边, 偶尔公司有事,也会当天去再做飞机回来, 哪怕跨越八千公里,也不肯闫芮醒多一分钟的等待。 手术前一晚,闫芮醒接到桑晗的电话。 简单询问了情况,桑晗又开始胡扯:哎呀, 有钱可真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把路铺阔, 有钱还能救大命啊! 果然,鲁迅说得没错,爱情和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闫芮醒并不想赞同,却又真实吃到了红利。如果不是闻萧眠,茫茫人海,他从哪里找得到机会。 对于心如止水的闫芮醒,桑晗非常好奇: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不感动吗? 你想表达什么? 找到配型以后,你没给人家一个香吻?没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你正常点行不行?闫芮醒受不了她,当时在机场,人很多。 第59章 桑晗反而怀疑他不正常: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真一点表示没有?真当资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我更想问你了,为什么瞒着我,向他提供我的hla分型? 闫医生,你能抓住重点吗?桑晗替闻萧眠抱不平,现在是提供你hla分型的事吗?现在是农夫与蛇、吕洞宾和与狗,还有闻萧眠与闫芮醒! 我知道他对我好。闫芮醒心里乱蓬蓬,我记着的。 别光记着啊,你得告诉他。桑晗恨铁不成钢,你成天冷得跟冰块似的,真不怕他跑了? 我就是这个性格,不知道怎么热情。 也许是从小到大冰凉惯了,闫芮醒习惯自我封闭,用坚硬外壳来包裹自己。 不知道你学啊!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不能为他做些改变?桑晗突然冷静下来,难道,你还想走你爸妈的后路吗? 桑晗不仅仅是闫芮醒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爸爸朋友的女儿,曾见证过他们家的满地狼藉。 闫芮醒站窗边,不远处的凉亭,闻萧眠在那里打电话。应该是谈公事,这时候他的表情会严肃些。 午后的阳光热烈明亮,来来往往的人群,总会将目光停在闻萧眠身上。 最近半个月,闻萧眠频繁来往于医院,一个身型高挑,长相英俊,性格热情的东方男人,总能吸引很多话题。 这里是一家英德合资医院,前台护士很喜欢上班摸鱼,用德语讨论闻萧眠,并揣测他们俩的关系。 西方人总是开放的,在他们的话题里,不仅完全接受同性恋,同时,按照他们的说法,一杯酒就能让闻萧眠上钩,一场party就能享用东方男人的魅力。 他们明明有固定伴侣,却乐此不疲讨论开放.性.关系,这里的主角有他自己,自然更少不了闻萧眠。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闫芮醒听得懂德语。 楼下,闻萧眠挂断电话,提着盒草莓往病房跑。 没多久,病房门开了。 闫芮醒躺床上装睡。 闻萧眠蹑手蹑脚走近,正想凑低些吻他,脸还没碰上,就被推了出去:离我远点。 祖宗,怎么了这是?闻萧眠出去接电话前,人还是好好的。 闫芮醒把头闷被子里:狗味没了,难闻死了。 闻萧眠嗅了嗅自己,这才想起来:靠,刚才跑得太急,不小心撞了个老外,估计是他身上的香水。 闫芮醒: 还挺诚实。 媳妇儿我跟你说,我怀疑那老外故意的,一下子就撞我怀里了。 他撞完我还摸我胸口,虽然我没证据,但我觉得他想吃我豆腐。 闫芮醒: 也不用事事都诚实! 闫芮醒心里跟油煎似的,又往被窝里挤了挤:他摸你,关我什么事。 可我是你的。闻萧眠伸进被子里,找他的手,除了我们家大王,谁都没资格碰我。 闫芮醒闷在被子里偷笑,把他的手推出去:还不快去洗澡。 好嘞,大王等我。 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还有闻萧眠哼的歌声,闫芮醒从被子里掀出来,回想着桑晗的电话。 卧室门打开,闻萧眠带着一身奶甜味出来:媳妇儿,你是先吃草莓还是先吃我? 过来。闫芮醒仍背对着他躺。 来了大王。 闻萧眠屁颠屁颠走近,赤身站在床边,等待女王殿下的指示。 闫芮醒坐起来,额头轻轻贴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闫芮醒缓缓开口:你喜欢我什么? 啊? 回看闻萧眠茫然的眼神,闫芮醒冰冻着脸:一个理由都想不出来? 有啊,当然有,闻萧眠暂时没搞清楚状况,遍直接说,你好看啊! 哪儿好看? 哪都好看。 所以,你是因为长相才喜欢我的?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丑了毁容了不再是这张脸了,你就不喜欢了,是吗? 瞧瞧这操蛋的话,听起来和我跟我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傻逼。 不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那你还喜欢我什么? 抛开这张脸,闫芮醒哪都挺傻逼的。脾气又差嘴又毒,刻板教条还洁癖,亲他得刷牙,抱他得洗澡,没了手环还揣测不到他的想法。 可闻萧眠也说不清,自己就喜欢他发脾气骂自己,然后再贴上来哄他开心。 就喜欢刷过牙亲他的感觉,喜欢洗过澡抱他的亲密。喜欢看他对谁都冷冰冰,只很偶尔时,对自己笑。 喜欢哄他、宠他、迁就他,想永远成为他心里与众不同的唯一。 虽然想法傻逼,但闻萧眠说了实话:喜欢你骂我,喜欢你冷脸对我然后去哄你,喜欢你抱起来的时候特软,喜欢你亲的时候特爽,还喜欢反正就这些傻逼的,你自己想吧,行了吧。 预期中的冷脸辱骂没来,闫芮醒又在他肩膀蹭了蹭,红着脖子说:嗯,我也喜欢你。 闻萧眠:.......? 他说什么?说喜欢我? 他能亲口承认喜欢我? 他会承认? 他怎么能承认??? 他那个脸皮比安.全.套还薄,他居然承认了?!!! 闻萧眠捏了捏鼻梁,自我怀怀疑,是最近两头跑太累,出现幻觉了? 还是明天要进行干细胞移植,他家祖宗有点术前恐惧症? 总不能是他骨髓移植,马上就能治愈疾病,打算手术前一夜,先斩意中人? 闻萧眠越想越恐怖,把自己吓出身冷汗:祖宗,你别玩我了,有什么想法直说成吗? 你去关灯,窗帘也拉上。 闻萧眠按要求照做,站回床边。 上床,进来。 闻萧眠乖乖钻进被窝,随即,身旁凑过来一团温暖。 只有真正拥抱过闫芮醒的人才能懂,他的身体有多柔软,是坚硬躯壳下,只对亲近的人才会展现出的一面。 闫芮醒贴在他怀里,轻轻吻了一下:我、我知道我脾气差,还总对你不冷不热的。 闻萧眠揉揉他后颈,转头回吻了他:我就喜欢脾气差的,你冷也不怕,我热啊,咱俩一中和温度刚好。 闫芮醒又凑近了些:我其实不太擅长表达,有些话不太能说出口。 没事,我能说就行,俩人都话多也烦。闻萧眠再亲亲他,不过,如果有不高兴、不开心、你又说不出口的,就骂我打我咬我都行,千万别委屈自己。 闻萧眠。 闫芮醒勾着他的脖子,继续在他怀里蹭,搞得闻萧眠满身是火。 到底怎么了,宝贝儿? 我不喜欢他们用德语谈论你,也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以后我到家就洗澡,全洗干净了再碰你,行吗?闻萧眠又说,不过,谁讨论我了? 没谁。 说,老公给你撑腰。 闫芮醒只是蹭蹭他:闻萧眠,你会不会离开我? 你想什么呢?闻萧眠拨过他的头,让对方直视自己眼睛,能听到我说话吗? 闫芮醒被按着头,无法动:能。 闫芮醒,记住了。 我闻萧眠这辈子,都是你的狗。 强硬的话换来心安,闫芮醒偷偷流着泪,在他怀里沉睡过去。 整夜好眠,次日上午九点半,骨髓干细胞移植当天。 闫芮醒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回顾这二十多年。 五岁,爷爷白血病去世时,他还没有概念。十七岁,爸爸确诊去世那年,他对生命有了敬畏感。 尽管大量医学表明,白血病并非遗传性疾病,但在他的家族中,却像中了魔咒。 爸爸去世后,闫芮醒毫不犹豫选择了学医,但攻读几年后,他突然明白了那句话:医者不自医。 第60章 他敬畏生命,也笃信医学。 坦然面对生死,认真度过余生。 但他从未奢望,还能获得新生。 闫芮醒抬头,看向化疗室淡蓝色的木门。 谢谢医学,谢谢生命。 更感谢他爱的人。 木门打开,闫芮醒即将踏入,身后传来了动静,会有人闻声转头。 闫芮醒: 不想睁开眼,多想没看见。 光天化日之下,狗捧着一束白玫瑰,穿深色西装,头发都特意打理过,帅得能闪瞎全世界的眼,迈着坚定步伐来到他面前,然后,单膝下跪。 此时此刻,闫芮醒想装瞎、想变傻、想看不懂傻狗的意思,想一拳把他打成昏迷! 哗众取宠的行为,即使在英国,也能吸引众人目光。走廊吵吵嚷嚷,仍有大量赶来看热闹的人群,楼梯间和门前越挤越满。 闻萧眠却旁若无人,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原本想在库福尼西岛向你求婚的,但预料之外的之外,改变了计划。 你马上要手术,我怕太着急会给你带来困扰,本打算放一放。闻萧眠握住闫芮醒的手指,轻轻亲吻,直到我发现,原来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既然这样,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异国他乡,充斥着西方人的医院走廊,闻萧眠单膝跪地,专门用所有人都能听得懂的语言,大声对他说:闫芮醒 marry me! 作者有话说: 闫芮醒:桑晗,我杀了你!!! 就不该听你的鬼话,结果搞成这样!!!! 闻狗是一只靠谱的好狗,能给闫医生所有的安全感。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么么。 我如果可以修完,今天下午六点再发一章,要不就是明天中午十二点啦! 随机掉20红包。 第37章 重生 走廊的人渐渐散去, 闫芮醒被推进病房,即将进行干细胞输注。 医生调试好仪器,目光落向他攥手心的戒指上, 轻声用英文说:它很美丽, 也很特别。 透明的素圈, 材质难辨。避光时, 戴在手上如同无形。一旦遇光,便折射出耀眼的蓝紫色光泽,像是镶嵌在手指上的隐形光晕。 戒指内侧, 刻着两个字母。 xm。 是萧眠,也是醒眠。 您的爱人是位非常有魅力的绅士, 你们很般配。 谢谢。 金色头发的医生对他微笑:亲爱的, 可以开始了吗? 闫芮醒将戒指含进手心:ok。 医生看着他光秃秃的无名指:不戴上吗?亲爱的,它很适合你, 像你一样美丽纯洁。 闫芮醒握紧戒指:还不到时候。 骨髓移植在临床上虽被称作手术, 实际是通过静脉输注的方式,将供者的造血干细胞输入患者体内。 干细胞会随血液循环至患者骨髓腔中,并逐步完成定植、增殖、分化, 直至重建造血免疫系统。 回输干细胞只需要几个小时,但移植结束后, 患者的白细胞数量几乎为零,微量细菌病毒都有可能致命。所以,闫芮醒要在无菌仓里待三到四周。 这段时间,不能出仓, 不能和外界接触,同样,家属也不能陪护。 干细胞移植的全过程中, 最痛苦的应该是移植前的清髓,大多数患者会出现呕吐、食欲下降、发烧和脱发。 但这些痛苦,对闫芮醒而言是家常便饭。早在父亲离世之前,他已经用各种方式演练过无数次,只为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能平静坦然。 成长的过程中,父亲教会他坚持和忍耐,疾病教给他接受和坦然,但没有人教会他,如何缓解想念。 即便闻萧眠每日与他视频,每天晚哄他入睡,但闻不到气味,摸不到体温,欲望就会变成无底洞,越来越贪婪。 熬过了艰难的六周,闫芮醒迎来了明天。 医生仍穿着那件白大褂,但胸口夹了一枝鲜花,笑着对他说:醒,恭喜你重获新生! 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启。 闫芮醒洗了澡,特意穿了件暖色系衬衫,在医护人员的目送下,打开房门。 伦敦时间下午三点,明媚艳丽的光,逆向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闫芮醒与他对视,把满到溢出的想念、无限憧憬的未来都扑进他怀里,紧紧相拥。 是纠缠了他整个学生时代的男人,而往后余生,都要与他共享。 刚抱没一会儿,闻萧眠按住他的肩膀,把人从怀里推开:闫芮醒,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 闻萧眠抓着他的左手无名指:戒指呢?别跟我说你弄丢了。 没丢。 闻萧眠往他身上摸:在哪呢?戴上。 闫芮醒拽开他的手:还不到时候。 闫芮醒你什么意思?闻萧眠不想听解释,上来便是一通质问,刚治好病就不要我了?你哪怕再演两天呢? 谁不要你了。闻萧眠你成天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闻萧眠撵着他空荡荡的无名指,板着张臭脸: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咱俩恋爱才谈了三个多月,其中还有近一半的时间,我都在无菌仓。 无菌仓怎么了,我没陪你吗?哪天没视频没打电话?哪晚不是我哄你睡的?闻萧眠愣是把自己说委屈了,怎么了,网恋就不算恋了? 没说不算。闫芮醒耐心解释,可算上时间也很短。我认为,成熟的婚姻,需要有一段时间的磨合期。 眼看逼婚没用,闻萧眠顺着问:你想磨合多久? 闫芮醒认真思考:一年。 太长了。闻萧眠跟砍价似的,半年。 闫芮醒决绝:一年就一年。 七个月,这么定了。 我说了,一年。 闻萧眠气得眼冒金星:你忍心看着寂寞的男人悲痛欲绝、伤心哭泣再独守空房吗? 你正经点行不行? 你见哪个男人老婆没了还能正常的?闻萧眠说,要不是身处异国他乡,怕丢老祖宗的脸,我现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三上吊,逼婚求嫁瞎胡闹! 闫芮醒抿抿嘴唇,偷笑着:幼稚鬼。 眼瞅着这套方案不好用,闻萧眠转变思路,伸手:那你把戒指还我。 不还。 你不答应求婚,还抢我戒指,闫芮醒你好意思吗? 早晚是我的。闫芮醒理直气壮,往电梯间走,等我想结婚了,会让你给我戴上。 不结婚就还我。闻萧眠吵吵着,你知道那东西多贵吗,只能留给我老婆,别人休想碰。 闫芮醒看着仍待在原地的人:你还要站那儿多久? 干嘛?闻萧眠下巴扬到天上,正生气呢。 别生气了,走了。 闻萧眠把头别过去,像在超市里,不买玩具车就躺地上打滚的小朋友:你不拉我,我不走。 闫芮醒往回返了三分之二,停下脚:走不走,男朋友。 哪来的男朋友?闻萧眠左右张望,这儿只有闫芮醒的未婚夫,只有我老婆叫我,我才能听得到。 闻萧眠,你到底走不走? 闻萧眠堵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老公~ 很轻的两个字,带着粉白色的,毛茸茸的尾音,撒娇似的滑了过去。 闻萧眠像见了奶糕的闻醒醒,呲溜一下奔过去:在呢老婆!老婆大人有什么吩咐,咱们等会儿去哪?你说去哪就去哪。 闫芮醒假意推推人,却往他怀里靠得更密:去见家长。 我爸妈在马尔代夫呢,咱们玩几天再回去。 不是你爸妈。 第61章 我爷爷忙着陪隔壁老太太钓鱼,他也没时间。 我是说见我家长。闫芮醒说,我妈。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约在了伯明翰商业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餐厅。 和闫芮醒做同学那几年,闻萧眠没少怀疑闫芮醒不是他爸亲生的。 他爸爸长得公正威严,肤色偏黑,像现代版的包拯。而闫芮醒皮肤白,睫毛长,长着双狐媚似的眼,气质却冷得拒人千里。 明明有会勾人的长相,实际性格却像五台山的和尚,反差感极强。 看到眼前这位美丽女性,闻萧眠才知闫芮醒长得像谁。 今天本是来见家长,可这对母子明显很久未见,气氛有些微妙。 闻萧眠简单寒暄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母子。 岁月沉淀,闫妈妈脸上生出些细纹,但也难掩美丽。 她看着眼前,气色红润的儿子,叹了口气:移植完了才肯联系我,是吗? 怕您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闫妈妈心里有气,又觉得没资格生气,只能小声抱怨句:你确诊的事也没跟我说。 都过去了,手术顺利,我现在很健康。 闫妈妈眼睛里藏着愧疚和温柔:还怪我吗? 闫芮醒摇摇头:没怪过。 闫芮醒上小学之前,是在父母的争吵里长大的。两个人三观不合,性格天差地别,连孩子的教育方式都谈不拢。 闫妈妈崇尚随性、冒险和自由,而闫爸爸是严肃古板保守派。 两人吵了七八年,终于下定决心离婚。相比严厉的父亲,闫芮醒更向往随母亲生活,但妈妈为了事业,放弃了他的抚养权。 协议离婚后,妈妈去了英国定居。直到闫芮醒高考结束、父亲病重去世,闫芮醒拒绝了去英国读书的提议,独自在国内生活。 闫芮醒自幼与母亲分开,除了过年的一条消息,彼此一整年都不联系。 但这些年,母亲在生活费上从没亏待过他。即便闫芮醒已经济独立,她依旧会往那个账户里打可观的生活费。 透过玻璃窗,闫妈妈望着坐车里打电话的男人:确定是他了? 哪怕分别多年,母子依旧有血缘感应,若不是下定决心,闫芮醒绝不会联系她见面。 闫芮醒点头:不会换了。 挺好。闫妈妈看着这位成熟俊朗,举止得体的年轻人,我还怕你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您呢,有家庭了吗? 闫妈妈摇摇头:我自己挺好,像妈这样的,不适合结婚。 话别说得太满。闫芮醒轻声道,也许某天,您会突然遇见一个人,并想和他共度余生。 彼此没再接话,享受安静温馨的氛围,即便亲情无法弥补,也别浪费了难得的好时光。 等夕阳笼罩着母子俩,闫妈妈起身:我等会还有会,去和他聊聊。 如果你们打算办婚礼,告诉我一声。闫妈妈说,天涯海角,我总要出席。 推开玻璃门,闫妈妈坐上闻萧眠的车。 隔着玻璃窗,闫芮醒不知他们聊了什么,但他和妈妈聊天时,彼此僵得像机器人。可闻萧眠却有能力,让妈妈一分钟笑六次。 那样的笑容,只有在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游乐场、去看画展、去野外捉蝴蝶时才看得到。 与妈妈告别,两个人去大道街吃晚餐。 闫芮醒不禁好奇:你和我妈聊了什么? 闻萧眠指尖点着方向盘:我跟咱妈的秘密,哪能告诉你。 谁跟你咱妈,少套近乎。 话先放前面,虽然你不答应求婚,但咱妈认我这个儿婿。闻萧眠拍拍口袋,咱妈连婚房钥匙都给我了。 什么婚房? 多年前,闫妈妈就在她所住的小区为闫芮醒置备了一套房,怎奈何,就算前夫去世,儿子也不愿来英国。 闻萧眠掏出钥匙晃给他:咱妈说了,以后来英国玩,直接住那套房子。 房子位于伯明翰知名的华人别墅区,环境优美、设施完善。凑巧的是,闻萧眠在那也有一套房。 原来咱妈这么厉害,以后我家生意不景气了,就直接倒插门。闻萧眠把钥匙塞回兜,侧头抛个媚眼,老公,你养我吗? 闭嘴吧你。 闻萧眠当然不闭嘴:明天想去泡温泉还是去泰晤士河?下周可以去法国玩几天。 明天后天可以去,但下周不行了。 闻萧眠不爽:又怎么了? 科里有点事,我得过去。 好心情被打得稀巴烂,闻萧眠灰蒙蒙的脸:行,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东隅。 刚下飞机,闫芮醒立即赶往医院,至此,两人彻底失联。 闫芮醒因自身病情,将枕咽逆向消融的后续推进暂交给科室同事。得知他干细胞移植成功的消息,同事便将工作近况详细告知给他。 他离院休假期间,由张主任与杨主任联手,采用闫芮醒优化的新消融路径,进行了五场临床手术。不仅精准度提升了三成,且术后未出现常规并发症,效果远超预期。 回国后,闫芮醒一忙就是半个多月,闻萧眠起初每天联系,可闫芮醒不是电话不接,就是三四个小时才回。 期间,两个人吃过一次饭,原因还是闫芮醒想把醒醒接回来。 不继续同居的理由干脆简单,闻萧眠家离省院太远,且途径市中心容易堵车。 闻萧眠偶尔会去陪闻醒醒,狗闺女不知被闫芮醒怎么调.教的,竟然可以自己上厕所,自己吃饭,自己在家玩。 闻萧眠揉闻醒醒的脑袋:爹把你暗中插在这儿,就是给他当乖孩子的? 你应该深入他的内心,攻破他的防线。撒娇装可怜、耍赖求抱抱,让他离不开你,愧疚于你,每天无心上班,颓废工作,就想守着你。 其实,闻萧眠也可以耍赖的,去找他、烦他、缠着他,却因知晓他有多在意事业,舍不得去打扰。 为了减少思念,闻萧眠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方法不喜欢,但非常管用。 当晚,闻萧眠结束应酬,上了郭浩等在门口的车。 今天郭浩格外没眼色,不但没下车给他开门,还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闻萧眠坐进后排,奶香护手霜味扑面而来:人不在了,还用味烦我。 怎么了? 闻萧眠喝得有点晕,寻着声音看驾驶座:郭浩你再特么穿这种衣服,给老子滚蛋回家! 闻萧眠,你又抽什么风呢? 声音熟悉,闻萧眠重新抬眼:你、你怎么来了? 起初,闻萧眠以为,是闫芮醒把护手霜落在了车上,又碰巧郭浩穿了同款外套。 闻萧眠晃晃悠悠坐进副驾驶:老婆,我好想你。 闫芮醒没搭理他,侧过来帮他系安全带:喝了多少? 忘了。 我给你拿了护肝片,以后应酬之前吃。闫芮醒掏出一粒,塞进他嘴里,咀嚼。 闻萧眠嚼着药片,侧过来亲了他一口:你不骂我? 骂你又没用。 站在医生和健康角度,闫芮醒自然不想他喝,但他的工作性质,应酬在所难免。 还惹我一身气。 闻萧眠勾上他的脖子想亲嘴,被闫芮醒推了出去:酒味熏死了,别碰我。 闻萧眠没再强求,掏出条口香糖塞嘴里:你怎么来了? 你好几天不给我打电话了。闫芮醒抿抿嘴唇,我打你电话也不接。 闫芮醒联系了郭浩才知,闻萧眠来这里出席酒会。 终于肯想我了?闻萧眠划开手机,有十几条闫芮醒的未接来电。 闫芮醒打转方向盘,声音放得很低:一直都想的。 路灯打在闫芮醒身上,暖黄色,为冰凉的脸裹上了一层温柔的霜。 第62章 闻萧眠隔着夜色看他,借着酒劲胡思乱想,满脑子会惹闫芮醒发怒的行为。 卑鄙无耻,强硬下流。 闻萧眠逼迫自己扭开头,他目光转向窗外,才发现是去闫芮醒家的方向。 我回悦华府。闻萧眠说。 闫芮醒没改路线:去也得接上醒醒。 闺女已经被我接走了。闻萧眠转头,还有,我的意思是,今晚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闫芮醒调转去悦华府:我过去给你煮了解酒汤就走。 闻萧眠:我今晚想自己。 闫芮醒将车停在路边:你到底怎么了? 闻萧眠想看又不敢看他,揉着烦得要死的头:我喝酒了,都是龌.龊思想,你跟我回去,我怕控制不住。 那就,不控制。 什么? 我把假期、轮休全申请了,有三十六天。闫芮醒声音凉凉颤颤的,却又柔软,答应过你的,三天三夜。 安全带弹开,闫芮醒被抱到副驾驶,跨坐在闻萧眠身上。 热烈的、疼痛的,混杂着酒精味的吻贴了过来,蛮横的舌尖刺进闫芮醒口腔。 闫芮醒软下了腰,搂着脖子回应他,用同样浓烈的态度安抚想念。 闻萧眠很喜欢嘴唇,但也迷恋脖颈。几个月的交往,他们接吻次数不算多,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深入。 如果闻萧眠在吻嘴唇,那手就要去摸脖颈,拇指找到喉结,感受它在指腹上的滑动。 站在生物学角度,将这个位置毫无防备地暴露他人,甚至允许触摸,本身就极其危险。 只要用力按下去,就足以造成压迫性窒息。何况,闫芮醒那里敏感至极,一丝轻触都能击溃理智。 闻萧眠抬高闫芮醒的下巴,将舌尖和齿印全部留在前颈。 舌尖随着喉结滑动,闫芮醒太敏.感了,喉咙发出轻微呻.吟。 纽扣顺着闫芮醒的胸口,一颗一颗剥离,闻萧眠用手心和吻,铺平所有暴露的区域。 呼吸间,闫芮醒逐渐恢复理智,全力推开他:闻萧眠,混蛋你,放开! 刚才不还说可以?闻萧眠停止更进一步,退回去吻他喉结,反悔也没你这么快吧。 不要在这里。闫芮醒捂住脖子,不再让他亲,声音里带着柔软的余音,我跟你回家。 闻萧眠的胸腔烧得滚烫,嘴上是询问,实际更像诱惑和威胁:回家干什么? 三天、三夜。 作者有话说: 这版留到下午三点。 明天应该还是12点。手环终于要发挥他的真正作用了。 我还在想明天的怎么发出去。 到正文完结应该还有1-2章,基本都是先看先快乐,晚看段评喝汤的,尽量早点来吧。大家可以先想想番外了,评论区告诉我呀。 夏夏开插画了,第一次弄这个,搞了好半天。我也不清楚抽全需要花多少钱,大家根据喜好抽就好,千万不要盲目氪金。 然后,如果有宝贝集满三套插画,可以去围脖戳我领一份插画相关的无料周边大礼包。(就是抽奖的那个,围脖放了一部分图,好多还没做出来,暂时没图,总之种类还不少)但是,大家不需要为了周边氪金,夏夏做了非常多,后续会通过其他方式送给大家,么么,祝看文愉快。 感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谢谢。 这条作话如果在,就说明周边没送完,送完我会自动删除哒。 第38章 夜晚 闻萧眠又亲了一口, 把人抱回驾驶位。 闫芮醒看着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自己,压了压火:衣服,给我。 闻萧眠脱下西装帮他穿上, 再靠过来时, 又忍不住亲了两口, 被臭骂一顿才肯离开。 闫芮醒整理衣服:到底回哪? 当然去我那。闻萧眠把玩着从闫芮醒衣服上拽下来的纽扣, 我那有四间房三间浴室,厨房和客厅也很宽敞,咱们可以每间都玩一遍。 闭上你的嘴。 闻萧眠只会滔滔不绝:我让保姆先把醒醒送方远默那, 爸爸们翻云覆雨,闺女在家不方便。 闫芮醒: 不要脸。 亲吻的余热还没过, 闫芮醒一路提心吊胆, 虽然没喝酒,但被喝酒的闻萧眠折腾了一通, 酒精检测仪很可能吹不过。 闫芮醒本就心烦, 闻萧眠的眼珠还跟牵线似的,一路上盯着他不移开,像饿了三天三夜, 迫不期待开荤的狗。 车往闻萧眠家开,没多久, 闫芮醒在半路停车。 闻萧眠看窗外::怎么了? 闫芮醒:你真的橡胶过敏? 不然呢,骗你干什么?闻萧眠的目光从成.人.用.品店转回来,夸张且刻意地捂着胸口,咦, 闫医生,你的思想好龌龊,像我这种单纯处.男都想不到这些呢。 闫芮醒斜他一眼:你的脸皮是丢酒会了吗?用不用帮你快递回来? 我很健康的, 术前体检查得那么详细,你还不放心?闻萧眠揉揉他发红的耳垂,只顾着自己的话题,除了你的手,没人没碰过。 闫芮醒并非担心得病,只是不戴,可能清理起来会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闫芮醒拍开他乱摸的手下了车,不到五分钟,带着两瓶润.滑回来了。 闻萧眠晃着透明瓶身:这东西咱们一起买过好多,你怎么还买? 谁跟你一起 闫芮醒想起了闻萧眠抽风的开房经历,印象中,闻萧眠买的可不止这个,还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奇怪物品。 头皮发麻,闫芮醒不敢想太多,驱车到家上楼。 门刚打开,闻萧眠饿狼似的扑过来,扯着他衣服往下拽。 猴急什么!闫芮醒推开他,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不喝汤。闻萧眠贴紧他,含上嘴唇,就要你。 闫芮醒咬他舌头:酒不醒,你能行? 闫医生,你在怀疑什么?闻萧眠抓着他的手往身上贴,它为了你,兴奋一个晚上了。 闫芮醒掌心麻嗖嗖的,推开他:我先去洗澡,你也赶紧去。 可闻萧眠的目标是一起洗,他搂着闫芮醒往浴室送,被咬一口才老实,心不甘情不愿去了隔壁浴室。 闫芮醒洗了很久,闻萧眠就守在门口,喊了十几声,终于盼来了人。 闻萧眠给他披上浴巾,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抱回床上。即便身体已健康,在闻萧眠心里,他永远需要照顾和保护。 暖风吹得人懒洋洋的,闫芮醒侧头看到闻萧眠仍戴着的手环:我给你摘了吧。 闻萧眠关掉吹风机,捂住手环,跟表忠心似的:我不摘,供老婆大人24小时监控。 我没想监控你。更何况,闫芮醒说,我又没戴着,看不到你的定位。 配对后的手环,需要双方佩戴才能实现位置与健康共享。 你戴上不得了。说着,闻萧眠从抽屉里翻出闫芮醒的手环,递给他。 怎么在你这儿?手环一直放在闫芮醒家书房的抽屉里。 闻萧眠目光往天上飘:可能是醒醒带回来的?要不回头你问问它? 闫芮醒: 眼神游离,心里有鬼。 闻萧眠坐过来,搂上他:戴上呗,就想和老公用情侣款。 闫芮醒:回头再说。 最近每天见面,没有戴的必要。 老公~~~戴上嘛!闻萧眠装成大狗,还痒乎乎往他怀里蹭。 闫芮醒总感觉哪里有阴谋,但大狗对他撒娇,摇着无形的尾巴在他跟前晃,还把脑袋伸过来,供他随便摸。 人一旦上了头,千军万马也拉不回想要去摸狗的手。手环扣回左腕,有阴谋也为时已晚。 卧室落了灯,闻萧眠在黑暗里靠近他。 第63章 明明已具备扑上来的条件,闻萧眠却慢了下来,用温热鼻息划他的五官,眉心、鼻梁、嘴唇、下巴,最后来到喉结。 闫芮醒热得滚了两圈喉头,在即将推开闻萧眠前,手被他及时握住,压在床板。 闻萧眠半跪在床上,用膝盖拨开他的腿:今晚说好都是我的。 随即,闻萧眠含住了他的嘴唇,把舌尖撩出来,挑.逗似的吮吸。 不算热烈的吻,却格外绵密,闫芮醒渐渐发软,轻微发出些声音,任由他摆布。 吻到最浓时,闻萧眠突然停下:喜欢吗?老公~ 闫芮醒喉咙又痒又涩,指尖扣着床单:还、还行。 只是还行吗?闻萧眠低头舔他唇珠,感受着手环兴奋得震颤,我怎么觉得,闫医生很喜欢。 闫芮醒被撩得烦了,推推他肩膀:别废话,快点。 急什么。闻萧眠从他衣底伸进去,指尖似有似无地撩他腰上的肉,时间那么多,可以慢慢来。 闻萧眠往闫芮醒后腰放了个枕头:闭上眼,剩下的交给我。 闫芮醒听从他的建议,可越是看不到,就越能引发遐想。 闻萧眠吻得若即若离,舌尖不探入,只在唇缝周围徘徊。习惯了闻萧眠的胆大直接,这样的推拉磨得人更难耐。 实在烦得不行了,闫芮醒就主动出击,却被闻萧眠及时躲开了。 闫芮醒睁眼:你干什么? 闻萧眠像阴谋得逞的恶劣少年:闫医生,你太心急了。 闻萧眠你! 闫芮醒腰一缩,轻飘飘的感觉,像从高空坠落。 闻萧眠趁他不备时,伸了根手,在缝隙处摩擦:喜欢这里? 没有。闫芮醒强忍着颤抖,将对方的手拿开。太私密了,被直接问,闫芮醒根本不敢承认。 闻萧眠再次靠近:没有你喘什么? 闫芮醒把人拽开:闻萧眠,你有完没完了? 怎么了?闻萧眠瞬间装起可怜,不能碰了吗? 刚才被戏弄生气了,闫芮醒才想起他们在做什么。 回看可怜兮兮的脸,闫芮醒揉揉他的头,在嘴角吻了一下:不是,没有。 闫芮醒抓着他的手,主动把他的指尖贴过去:你来吧。 闻萧眠将人抱起来,半坐在他一侧腿上,另一半身体处于悬空状态。 长裤堆在床边,白色布料脱出了一条腿,挂在闫芮醒膝盖。 闫芮醒用膝盖夹着闻萧眠,扒在他肩膀上。这样的方式,他看不到看不到闻萧眠的动作,只能通过声音来识别。 透明瓶盖被打开,液态物质从手指蔓延到闫芮醒的皮肤,他轻轻抖了一下。 闻萧眠停下,侧头轻轻吻他耳垂:不喜欢了? 闫芮醒摇摇头,他只是诧异竟然不凉,闻萧眠提前用手捂热了。 无法形容这种感觉,闻萧眠总能给他预料之外的温柔和体贴。 闫芮醒在空中飘来飘去,皮肤像遇到了火源,烧得他口干舌燥,咬住闻萧眠的肩膀。 喜欢?闻萧眠的手又按了一下。 闫芮醒一阵眩晕:还行。 只是还行吗?闻萧眠增加到三根。 闫芮醒咬牙:还想让我说什么? 你该说很爽。 自作多情。 可手环却告诉闻萧眠,这个地方,让闫芮醒极度快乐。 闻萧眠抽回手,把人放回床上。 闫芮醒躺下才发现闻萧眠的状态,看脸跟没事人似的,结果早难受成了小山丘。 闫芮醒屈着左腿,膝盖碰上去:我看,是你等不及了吧? 我是等不及了,但想等闫医生诚实一点,再正式开始,闻萧眠按住他的腿,压回床面,现在吃的,都叫餐前甜点。 闫医生,这里,喜欢吗? 闫芮醒被按着,身体动弹不了,只能用手推他:不喜欢,出去。 真的吗?闻萧眠又挑了一下,根本不听他的口是心非。 闫芮醒像被塞进了加热过的蜜罐,脑袋又昏又热,身体逐渐融化,呼吸声越来越浓。 闻萧眠乐此不疲,直到闫芮醒求饶,他才肯松口。 闫芮醒以为能短暂休息,可接下来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灾难。 这里,闫医生应该也非常喜欢。闻萧眠低下来,嘴唇转到其他地方。 闫芮醒推开他,让他住口。 闻萧眠得寸进尺:你说喜欢,我就停。 所有的灵感都是徒劳,闫芮醒最终只能咬住手背,颤抖着说:喜、喜欢。 闻萧眠攥着他手腕,紧紧按住手环。这里告诉闻萧眠,闫芮醒不仅喜欢,并且为之发狂和迷恋。 突然的,闻萧眠反悔了,他不仅不松,还抓了上去,继续折磨。 闫芮醒羞又急,泪水在眼眶打转,他求着闻萧眠停下来,但无济于事。 此时的闻萧眠,只顾着沉迷闫芮醒的脸。常年苍白的皮肤,也已经变成了粉红色。 他的脸天生会勾人,却因疏离的气质,增添了一份神秘感。而此时,他的脸又生出些欲望和羞涩,配着潮湿迷离的目光,勾得闻萧眠神魂颠倒。 闻萧眠吻他湿润的眼眶,快要迷失了自我:老婆,叫我。 闫芮醒回应他:闻、闻萧眠。 闻萧眠并不满意,继续惩罚他:叫点我爱听的。 闫芮醒上气不接下气:男、朋友。 不够,再叫。 闫芮醒被逼着,声音软的像能挤出水:老、公。 大点声。闻萧眠舔他喉结,继续。 老公。 老公。 整个夜晚,闻萧眠就像有读心术,总能猜中他的感觉,直到闫芮醒不再隐藏自己,被折磨得溃不成军。 闻萧眠咨询过医生,按照闫芮醒目前的状态,亲密生活可以,但必须做好准备,且不能过于劳累。闻萧眠做这些,只为不伤害闫芮醒。 闫芮醒的声音很好听,叫起来的时候,连呼吸都会勾引人。 闻萧眠握住他的右手,将手指含进了口中。就像闫芮醒挑他舌头时那样,此时的闻萧眠就用舌头挑他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直到把所有手指都舔湿,闻萧眠再吻上他的嘴唇。 深入的吻,温柔而绵长,趁闫芮醒没留意时,闻萧眠已经压了上去,小心谨慎。 闫芮醒潮湿温暖,闻萧眠无数次失去理智,只想让他求饶哭泣。 彼此之间有着极高的适配度,有闻萧眠迷恋的温暖,也有闫芮醒喜欢的满足。 整个晚上,他不仅被闻萧眠剥削,还要被他强迫着撬开了嘴。 那些直白的、露骨的、不符合他三观认知的话,全从自己嘴里坦白了出来。 一遍遍叫老公,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再换着方式演练。 难忘的夜晚,闻萧眠尝到了与众不同的闫芮醒。知道了他喜欢被亲被舔,喜欢听情话,喜欢他强行的方式,还有 闫芮醒喜欢坐在上面,喜欢抱着他的肩膀掌控他的感觉。 这样的方式,也是闻萧眠喜欢的,他可以看清闫芮醒迷人的脸,再一遍遍吻他为自己红透的颈前。 窗外的风扑进来,却吹不散炎热的环境,汗水落在肩膀和胸前,浸湿了床单。 怕他会累,闻萧眠始终没让他下过床,那些窗边、厨房、浴室的幻想暂时搁置,连在身上的次数都很短暂。最后被闫芮醒骂不行,强行将他抱去浴室。 闫芮醒软趴趴的,像没了骨头,倚在闻萧眠怀里。同泡一个浴缸,没多久,闫芮醒便开始不安分,咬他的肩膀。 第64章 闫芮醒越兴奋,闻萧眠就越要保持清醒。他才出院一个月,适可而止。 闻萧眠压住闫芮醒乱摸的手,裹好浴巾,送到了床上。不顾撩拨,抱着他睡觉。 闫芮醒骂了句闻萧眠,你行不行?,气得翻身不理他。 嘴上说不累,可没多久,闫芮醒就睡熟过去。他赤着身体,躲闻萧眠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闫芮醒是睡了,可闻萧眠连三成都没释放,身边又躺着只魅狐狸,没一会儿就憋得难受,只能靠亲闫芮醒缓解。 闻萧眠又吻又咬,折腾了一圈,闫芮醒始终没醒来。终于爽了,他起身去浴室,待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生物钟失去了效果,闫芮醒再睁眼已经是中午,闻萧眠还闷在他怀里熟睡。 头发扎扎的贴着闫芮醒胸口,当事人却很喜欢。闫芮醒揉揉腰,只是有点酸。 回忆昨晚,闫芮醒是有点失态了。到后面,闻萧眠都停了,他却不知疲倦似的。 还有,因为没戴,被闻萧眠抱到浴缸里.... 闫芮醒不敢想下去,撩开被子去洗手间。还没下床,被闻萧眠握住手腕:老婆,别走。 闻萧眠哑着嗓,是刚睡醒的大狗。 我去洗手间。闫芮醒转身,才看到闻萧眠后背一条一条的抓痕。 闫芮醒: 羞愧难当,闫芮醒只想跑。他用被子盖紧闻萧眠的后背:你再睡会儿。 衣服堆了满地,又湿又黏,他找了件闻萧眠的睡袍套上。 浴室闪着暖黄色的光,闫芮醒站在玻璃镜前,看到了满身红痕的自己。 闻!萧!眠! 睡梦中的男人惊醒,几乎是弹起来的:怎么了老婆? 给我从床上滚下来! 作者有话说: 糟糕,今晚闻狗要跪搓衣板【bushi】 存稿是一次写完的,包括闫医生发现手环的秘密,然后开始训狗,还有小闻总买过的玩具,但一次性这么密集,我真怕所以,挪到番外去了。 只能留到三点,我真尽力了。 剩下的段评喝汤。 今天应该还有最后一章,什么时候修完了什么时候发么么。 宝贝们可以点点想看的番外,尽量满足大家,没有的话,夏夏就写几个喜欢的,收拾收拾完结啦!给提供番外灵感的宝贝们红包。 感谢宝贝们的雷和营养液,谢谢大家。 随机掉20红包。 第39章 领证 闻萧眠来到浴室, 愣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女王发飙,管住嘴为妙。 闫芮醒像世界大战爆发前夜,指着脖子上的红痕:这是什么? 闻萧眠凑近些, 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赞美: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吻痕。 闫芮醒脑袋冒烟, 差点去吃降压药:谁让你弄的? 谁让我老婆太有魅力太好亲, 我实在忍不住, 就一不小心,留下了那么一点点痕迹。 一点点?闻萧眠又往里指了指,你确定是一点点吗? 不然还有哪?闻萧眠装模作样寻找, 顺势就要扒衣服,难道都在这里? 闫芮醒的脖子只是凤毛麟角, 身体才是爆发的导火索, 成片的红痕,特别是胸前、后腰、大腿和脚踝。 涩.情的, 根本没眼看。 这真不怪我, 谁让你昨晚那么热情,我是个正常的男人,真顶不住。闻萧眠边说边扯自己的衣领, 要不你给我嘬回来?想嘬多少嘬多少,我保证不还嘴。 你今晚睡地板! 闻萧眠被捏着耳朵, 臭骂了一顿,再老老实实收拾昨晚折腾得满地狼藉。 吃过早饭,闻萧眠出了趟门,闫芮醒去书房工作。等回过神时, 家门打开了,毛茸茸的脑袋扑上来。 闻醒醒搭着两只爪子,圆眼睛忽闪忽闪, 像在告诉他:爸爸我好想你。 闫芮醒揉揉醒醒的脑袋,拆零食给它吃,顺便问闻萧眠:怎么把醒醒接回来了? 自己的闺女,哪能老住别人家。 闻醒醒咬着牛奶味磨牙棒,扒闫芮醒腿上吃得正香。 闫芮醒低头帮它擦爪子,欲言又止:你不是说,醒醒在会影响 闻萧眠明知故问:影响什么? 不是还有两天。 来不及了,咱们明天要去希腊。闻萧眠揉揉醒醒的脑袋,带闺女一起。 闫芮醒心里乱蓬蓬的:那两天那事,就这么算了? 想得美,一码归一码,那事慢慢还。 闫芮醒: 奸商。 怎么了,这么想啊?闻萧眠贴过来,凑他耳边,可你都有点肿了,先忍两天。 说什么呢,你才肿! 我是肿了,谁让你嘬得那么紧呢。但我帮你检查过了,问题不大。闻萧眠搂着腰,亲亲他耳垂,以防万一,咱们先禁.欲两天。 闻!萧!眠!闫芮醒拽靠垫砸他,你要不要脸! 要脸讨不到老婆的。闻萧眠又把垫子塞过去,顺便帮他揉腰,脸皮毫无用处,但有老婆能幸福一生。 闭嘴!谁是你老婆! 你昨晚都把我睡了,想耍赖也没用。闻萧眠认真帮他揉着腰,睡鸡随鸡,睡狗随狗,闫医生睡了我,我这辈子只能是闫医生的人。 闫芮醒: 闻萧眠把醒醒抱回来,像逗小孩子一样,撑着它的前肢举高:明天要和爸爸们周游世界了,开不开心? 醒醒抖抖耳朵,四个爪子跟着动,软肚皮兴奋得晃晃悠悠。 哦,对了。闻萧眠把醒醒抱怀里,转回去问闫芮醒,你这次确定歇一个月?会不会玩到一半又要走? 或者像现在这样。闻萧眠转向电脑,明明休假,却在工作。 这些不着急,我闲着没事才干的。闫芮醒当着他的面合上笔记本电脑,并清空所有待办事项,屏蔽工作群。 未来一个月只有你。闫芮醒凑过来吻他,还有,我们的闻醒醒。 次日,两人一狗,开启为期一个月的旅行。 第一站是希腊库福尼西岛,阳光、假日和海浪。他们手牵手,在金色沙滩散步,去礁石间的小海湾拍照。 傍晚时分,他们肩并肩依偎,看醒醒撒欢刨沙子,带着脏兮兮的脸飞奔而来;看夕阳落尽,吹海风发呆,然后接吻。 离开希腊,他们去了克罗地亚的维斯岛,意大利的厄尔巴岛,还有英吉利海峡的萨科岛。 随后,他们再次抵达英国。 按照闻萧眠的路线,他们先前往国家美术馆看画展,又参观了伦敦科学博物馆,去了马格德林山草原,看蝴蝶漫天飞舞。 最后一站,他们回到伯明翰。 闻萧眠驱车,穿进老城区深处的一条旧巷,前方路段狭窄,只能非机动车穿过。 两个人下车,带着醒醒步行进入。旧巷的石板路蜿蜒冗长,老旧电线低垂着,两边是排列整齐的门店。 闻萧眠对着手机定位,绕了一圈又一圈,越走越偏僻。 又绕了几圈,闫芮醒问:到底要去哪? 闻萧眠皱着眉,还在研究定位:蛋糕店。 蛋糕店那么多,非要找这家吗? 闻萧眠抬头:你累了吗?我先送你去车上?我来找。 没事,我不累。闫芮醒从书包里拿水,喂给醒醒,就是醒醒走好远了。 闻萧眠把醒醒抱起来,架肩膀上,走了闺女,咱们马上到。 又绕了二十分钟,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家sweet lane蛋糕房。 门牌斑驳老旧,空气里飘着淡奶油与新鲜草莓的甜香 老式木门拨响风铃,迎接他们的是一对年迈夫妻,中国人。 他乡遇同胞,宛如亲人一样。 闻萧眠要了份草莓蛋糕,老板娘还给醒醒挤了碗宠物奶油。 望见白花花的碗,昏昏欲睡的醒醒瞬间有了精神,撅着屁股,啪嗒,整张脸埋了进去。 第65章 等醒醒舔完奶油,他们和老夫妻告别,十指紧扣,提着蛋糕回到车上。 闻萧眠迫不及待切下一块,递给他:生日快乐,星哎,快尝尝吧。 闫芮醒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也不至于忘记日子:我生日还早。 我知道,小我一年零一个月嘛。 闻萧眠的星座是狮子的头,而闫芮醒是处女的尾巴。 闫芮醒端着蛋糕:但现在离我生日,还有10个月。 没事,不重要。闻萧眠指着蛋糕,快尝尝,好不好吃。 闫芮醒一口含下去,浓郁的草莓奶油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非常特别的口感,怪不得醒醒吃成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闫芮醒舀了一大块蛋糕,递到闻萧眠唇边。后者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用指尖沾了点,喂给眼巴巴盯着、口水都快滴到真皮坐垫上的闻醒醒。 闫芮醒垂着眼,淡紫色本子从闻萧眠口袋掉出来,落在座椅边:这个是 闻萧眠慌忙按住,塞回兜里。 不论闻萧眠怎么叱咤商场,在闫芮醒这里,一个眼神便能识破谎言。 闫芮醒伸出手:拿出来。 真就是个本,没什么好看的。 我只数到三。一,二 三还没落下了,本已递到面前。 过于熟悉的封面,在看到文字的一瞬间,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真实。 这是妈妈的日记。 2月12日 今天看电视,星星问我,维斯岛真的像电视上说得那么美吗?我告诉他,妈妈也没去过,但有机会我们可以亲自去看看。 星星很开心,又悄悄问我,能不能不带爸爸。爸爸会要求他在飞机上写口算,还要早起读英语。好不容易出去玩,他只想看动画片,再睡个懒觉。 2月21日 今天带星星去逛了画展,他很开心,说下次还要来。我告诉他,有机会我们去国外看画展,那里有梵高、莫奈、达芬奇。 星星却说,爸爸告诉他国外很乱、坏人很多,他不敢去、也不想去,哪里都没有家好。 可是星星,人生不该只有身后和眼前,妈妈希望你阅历人间,热爱生活,并拥抱世界。 3月9日 星星对科技也很感兴趣,今天在展览馆逛了一天,离开时恋恋不舍,我答应他,下次去更大的科技馆。 5月21日 因为天气不好,没能带星星去捉蝴蝶,小哭包和我闹了一天脾气。 但我答应了他,下次一定去。 天气不好也要去。 9月17日 快到星星的生日了,去年答应过小寿星,今年买草莓味生日蛋糕给他。 蛋糕好买,可吃到不易。闫崇武从不让星星接触高糖加工品,家中甚至翻不到一袋零食。 9月22日 东躲西藏,蛋糕还是被闫崇武发现,毫不留情丢进了垃圾桶。星星很难过,却因爸爸在旁边前,连流泪都不敢。 我和闫崇武大吵一架,我不理解,为什么孩子生日,连生日蛋糕都不能吃。他永远拿各种科学健康道理反驳我。每次争执到最后,都只剩沉默和冷战。 这样的婚姻,有什么继续的意义。 1月17日 我离婚了,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可那个古板固执的男人,始终觉得离婚是一种耻辱。我们周旋了三个月,最终以我放弃抚养权为代价,才彻底脱身。 星星,别怪妈妈。 就算不放弃抚养权,以目前的情况,法院也只会把你判给工作稳定、又是老师的爸爸。 他不是好爸爸,但是个好人和好老师。你跟着他,不用颠沛流离,也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等妈妈稳定了,就接你回来。 妈妈不会逼你早起背书,命令你必须勇敢。你想哭时就哭,也可以吃蛋糕喝可乐。 2月14日 我来英国了,前期的日子非常难熬,我住在地下室,给人刷碟子,最难的时候,连一顿晚餐都吃不起。 我迷路了,在窄巷子里出不去。我被偷了钱包,寒冷无助,躲在墙角哭。一对中国夫妻看到了我,把我带到了他们的蛋糕房,留我吃了一碗拉面,并递给我一块草莓蛋糕,笑着说:姑娘,情人节快乐。 我含泪说谢谢,告诉他们:我儿子很喜欢吃草莓蛋糕,等我稳定下来,一定把他接回伯明翰,买您的蛋糕给他尝尝。 老夫妻笑着说:随时欢迎你们来。 9月22日 八年后。 我在伯明翰开了两家公司,业务稳定,终于有能力把儿子接回来了。 我拎着从英国带来的蛋糕,站在星星学校门口,心潮澎湃等他放学。 八年未见,星星已长成英俊少年,他从我身边走过,却根本没认出我。 爱笑的星星不见了,他冷得没有表情,僵得拒人千里之外。 星星,生日快乐。 10月1日 我联系了闫崇武,不出所料,他不同意放手抚养权,并一再强调,星星绝不会出国。 他说星星学业很重,高中正是学业关键期,让我不要影响他。 我看到了星星的成绩单,全科年级第一,漂亮的成绩完美得不现实。 我并没有开心,反而更心疼。 星星,你要开心,生活并不只有成绩。 6月20日 我从未想过,我和闫崇武之间,会以他离开的方式彻底收场。更没想到的是,就算爸爸不在了,星星也不肯跟我生活。 星星,妈妈真的失去你了吗? 可是,妈妈还没带你去看海、去画展、去科技馆、去捉蝴蝶。 还没带你吃草莓蛋糕,没能亲口对你说:星星,生日快乐。 星星,生日快乐。 温柔的声音传来,是闻萧眠。 闫芮醒想着和日记重合的旅行路线:我妈给你的? 我总不能连丈母娘的日记都偷吧。 闫芮醒把头转过去,握紧日记本:谢谢。 快让我看看。闻萧眠掰过来他的下巴,哎呦,我们家还真是小哭包,星星哭鼻子喽! 讨厌。闫芮醒推开他,不许乱叫。 就叫。闻萧眠捧起他的脸,亲吻睫毛上的泪珠,星星,我爱的星星。 闻萧眠你恶不恶心! 闻萧眠抢走日记,发动汽车:走啦,咱们还有正事呢! 什么? 完成咱妈和星星的愿望。 从偏僻窄巷穿出,他们直奔霍利迪街,在路旁停下。 这是哪。闫芮醒问。 闻萧眠拉着他的手,牵着醒醒往里:拍照。 周末下午,来往的人很多,闫芮醒跟着他一路往里走。 虽然国内外风俗有别,但闫芮醒确定,这并非拍照的地方,而是register office。 婚姻登记处。 闫芮醒停下脚:你干什么? 骗你结婚。闻萧眠的话直白透明,既然求婚没用,逼婚也没用,只能换个方式了。 我不是说了,现在太早吗? 他不想走爸妈的后路,折磨彼此,把家搞得一地狼藉。 咱们只在英国领证,又不定居,回了国也不受法律保护,相当于没结婚。 闫芮醒字字诛心:咱们这样的,国内也无法结婚。 那又怎么样,一个证而已,有或没有都不影响我爱你。 闫芮醒都替他矛盾:既然如此,你现在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不稀罕那张破证,但我向往和你经历过的所有幸福的过程。 见他不松口,闻萧眠不再强迫:行,我知道了。 你干什么去?闫芮醒拽着他。 闻萧眠反扣住他的手,往外走:吃饭啊,饿死了。 不结婚了? 闻萧眠转头,以为幻听:你、同意了? 闫芮醒拉着他往里走:快点,我还要吃饭。 外国人办理结婚登记需提前递交申请,而闻萧眠,早在他还没找到配型时,已经着手递交了申请。 第66章 遵循规章要求,经历短暂流程,他们在大洋彼岸成为了合法伴侣。在这里,他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世人尊重。 心脏砰砰乱跳,闻萧眠牵着他,在register office门前停下脚。 他打了个响指,单膝跪地。 不远处,得到指令的醒醒扭着屁股蹿出,嘴里叼着枚戒指盒。 是闫芮醒放在抽屉里的婚戒。 有的人,从不按常理出牌,永远跳脱规则之外,证件都领了,却偏要再来一次。 闻萧眠托着戒指,对他说:从今往后,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不用早起,不需要勉强自己。家中永远有草莓蛋糕,你会看遍全世界的海。 你不需迎合任何人的期待,只用活成你喜欢的样子。闻萧眠的声音轻轻颤抖,自信明媚的男人好像在紧张,余下的风雨,我替你遮挡,闫芮醒的世界,由我来建造。 透明戒指滑入无名指,闫芮醒挤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闻萧眠,就是我的全世界。 【正文完】 【番外见】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陪夏夏到这里的你。 抱歉,本来说好晚上更,结果拖到了早上。因为早上思维清晰,这个时间修文总有新灵感。 接下来更新番外,宝贝们可有选择订阅哦。明天应该能更,上午九点或中午十二点,如果有意外,那后天一定更。 虽然表面看起来,好像是闻大狗狗先动心的,但闫医生会爱上大狗狗是必然。 闫医生所向往却不敢表露的,大狗狗都有。试问,又有谁不爱热烈明媚,会摇着尾巴扑上来,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大狗狗呢! 写这章时,耳机里反复循环这首歌:【你可以是玫瑰可以是向日葵】,很想送给闫医生,也送给看到这里的你。 宝贝们还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继续点哦,长篇大论的感言全文完结再聊,么么,咱们番外见啦! 感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也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故事,爱你们。 本章都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