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咸鱼(偏执/控制 1V1 H)》 第一章织网 南城凌晨两点,四季云顶公寓601室 新年气息笼罩着的城市逐渐陷入沉睡,林晚戴着耳机穿着她最爱的毛绒家居服缩在人体工学椅上,把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盯着屏幕上停滞的字数叹了口气。 卡文了……林晚呆滞的望着电脑敲了半天,删删减减。右手腕隐隐发酸,不是旧伤,是昨晚又熬到凌晨叁点导致的。 林晚是一位言情小说家,实体书已经出了五本,现在她正创作着新书:《那片枯萎的枫叶》,这是一个从校园走向工作后的酸甜爱情故事。可是里面的男主——偏偏她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大学的学长沉妄。 或者说,林晚六部小说的男主,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影子。 “喵——” 林晚养的小黑猫跳上桌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右手,像是在安慰。林晚顺手挠了挠它下巴,猫咪舒服得眯起眼,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林晚眼睛眯了起来,取下耳机笑着撸着猫咪说:“大狗啊,是不是饿了?妈妈给你开个罐头好不好呀。” 话音刚落,突然门铃响了。 林晚吓了一跳,赶紧穿上棉拖鞋跑到门口,从智能锁屏幕一看来人,立马喜笑颜开的开门:“呀!学长!新年好呀!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门外的男人穿着修身整洁的家居服,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显得温润知性。这就是沉妄,林晚的大学学长,低头一看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家常的保温饭盒。 “新年好,晚晚。果然没睡啊。”他声音低沉平稳,“集团有点事就下午回来了,今天煮了锅关东煮,有点多了,吃不完,想到可能你还在写,就拿给你……没打扰你吧?” 林晚愣了愣,接过饭盒打开,关东煮的热气往上冒,带着熟悉的味道:萝卜、海带、鱼丸,都是她说过爱吃的,她感激地抬起头说着意大利语: “学长,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Sei proprio da sposare!(你一定很好嫁出去!)” 沉妄叹了一口气:“又拿我听不懂的语言来搪塞我,我们毕竟同栋楼,这也算是新年礼物吧。不过——”他目光在她右手腕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你得过腱鞘炎,打字久了多容易复发。注意休息。” 林晚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老毛病了,她摆摆手:“嗐!已经没事了,谢谢学长。顺便刚才是意大利语,说学长是大好人的意思。”林晚面不改色胡说八道。 沉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膏说:“之前你提了一嘴说用完了的,拿去吧。” 林晚赶紧接过,她有些不好意思,“总麻烦学长想着我了。上次你送的按摩仪还没谢你……” “晚晚,”沉妄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冷冽香气,“跟我不需要客气。毕竟,我们已经认识八年了,不是吗?”在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前,沉妄便退回安全距离,只微微侧身,“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啊?哦,学长慢走啊” 看到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林晚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声念到一句法语: Le temps passe si vite. (时光飞逝) 算了,林晚别想了。 林晚关上门,把关东煮拿到饭桌上,转倒至碗里,切得大小一致的萝卜,卷得一丝不苟的海带,甚至鱼丸都看起来一模一样。 林晚抱起林大狗看里面的东西:“林大狗,学长的强迫症真是一如既往” 放下猫咪后林晚拿出手机,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感谢投喂![照片]】 瞬间得到沉妄的点赞。 林晚一直觉得自己是有点狗屎运在身上的。 叁年前,她的第一本新书发表后大获成功,新人奖和大奖都拿到手软,手头瞬间变得宽裕起来的她,在沉妄的建议下打算搬离毕业租的老破小。和中介公司约房东太太看房的时候聊得太投缘,房东太太直接大手一挥,房租减半,水电全免,甚至搬家那天竟然还发现顶楼大平层是她大学学长沉妄的房子。 说到沉妄,林晚觉得她的狗屎运似乎都是从遇见他开始的,沉妄大她两届,大学时期便因优异成绩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人还是沉氏集团的独子,还在大四时他就已经进入集团总部,短短一年时间便成功接手执集团,成为圈内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可在林晚面前,他依然和八年前的初见一样,是一位彬彬有礼且热心肠的学长。两人最初的相遇是源于图书馆书架的莫名坍塌,沉妄正好在她身边,帮她挡住了可能砸到她头上的书架和书籍,之后两人因为共同的朋友而熟识,一直都没有断掉联系。尤其这叁年来,因为住在同一栋楼,林晚真是得到了他非常多的照顾,比如隔叁差五的送猫粮啦、送做多的饭菜水果啦、送她随口抱怨缺的一切等等。 尤其是……林晚回想起四年前,要不是沉妄偶然下班路过她的老破小,觉得不对,可能林晚的第一本书怕就是她的遗作了…… 林大狗又跳到桌上,坐在关东煮边上舔毛。对的,甚至林大狗还是学长捡到,接着被她领养走的。林晚低头亲了亲猫耳朵,轻声说:“大狗啊,咱们要知恩图报,为学长当牛做马。” 而她不知道的是,客厅角落那盆蝴蝶兰的花盆里,有一个极小的摄像头,正悄无声息的,把她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句自言自语,都录得清清楚楚。 顶层大平层 沉妄回到家,把眼镜脱了以45°放在玄关柜上,闭上眼睛轻轻揉了揉眉心,再度睁眼,整张脸不复之前的温润如玉,而显得妖冶锐利。 他回到监控室拿起画笔,面前十二块屏幕,六楼小两居的每一个角落一览无余,旁边还有生命体征和室内温度湿度的实时汇报。 沉妄在画布上精准地勾勒出林晚此时疲惫又开心的眉眼。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屏幕上林 晚的每一寸肌肤。 勾画出最后一笔的高光,沉妄屏幕里,林晚正笑着把关东煮分给猫咪,脸上无邪的笑容让他眸色沉了沉。 沉妄站起身,凑近屏幕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监控里林晚的脸,眼神变得幽暗又痴迷: “晚晚,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的呢。” 窗外,六楼的灯光暖黄。 林晚和猫咪刚吃完关东煮,准备收拾时手机忽然震动,拿起一看,是沉妄的微信: 【关东煮怎样?有不喜欢的告诉我,下次再调整。记得早点休息。】 语气克制得像普通邻居的闲聊。 林晚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简单的: 【很好吃,谢谢学长。晚安~】 她按灭手机,对一切都浑然不觉。 坐在监控室里的沉妄,默默看着屏幕里的林晚放松下来,准备换上睡衣,他眸底的阴暗逐渐变得偏执。点开了桌上的对讲AI:“六楼空调调高两度。” “收到,沉总。” 他的计划原本是完美的:让她住进自己的物业,投喂她习惯的食物,监控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健康状况。他要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把她包裹进一个绝对安全且由他掌控的世界……如果可能的话,沉妄甚至希望,她能转头看到他,给他一个机会。 然而沉妄内心又厌恶自己这种卑劣的手段,可每当他看到林晚在这个【安全屋】安睡时,那种变态的满足感又让他食髓知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人类社会里总有【意外】这种东西。 第二章车祸 林晚很少开车。 不是不会,是懒。作为一个宅居动物,她几乎可以闭关在自己的小两居中,平时不码字时除了下楼取外卖,就是借闺蜜苏苑的极氪7X去出版社,林晚每天的生活,对于她这种随遇而安的咸鱼来说,惬意又自由。 可这天出版社临时通知她去总部一趟签合同——新书要加印,编辑催得急,她上午十点前必须到。 “大过年也不休息,这群人疯了吧!”林晚嘟囔道,望向窗外。南城的雨说下就下,像是要把城市都浇透一般。看看表,八点半,地铁过去肯定要迟到了。她盯着打车软件发呆,最后目光落在电梯口上。 沉妄有车,或者说沉妄有好几台车。她的车停在地下专用车库里,有一辆低调的路虎卫士,是沉妄读书时家里送的一台,后来买了现在常开的卡宴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开,那车的车身总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像它的主人一样一尘不染。 犹豫了叁秒,她还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开,沉妄刚好开门,手里拿着公文包像刚准备出门。 “晚晚?”他微微挑眉,有些讶异,“有事?” 林晚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地一口气说出:“学长,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路虎?就去趟出版社签个合同,很快就回来。我保证不乱开……” 沉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却又隐藏在金丝眼镜后。他没问为什么不打车,没问为什么不叫代驾,只是拿出掏出口袋的钥匙,递给她。 “下着雨,你开我那台卡宴去,那台车更安全。”他顿了顿,声音低而稳,“我比较放心。” “啊?那怎么行,那车很贵的,我不敢!”林晚摆手拒绝。 “晚晚,”沉妄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压迫感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偏偏他的语气温柔得有点不真实,“别让我担心好吗,毕竟……安全为上,是不是?” 那一瞬间,林晚仿佛看到了四年前,他在病床前,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林晚了然地点点头接过钥匙,手心有点凉:“谢谢学长!我开得非常慢!开完给你加满油还你。” 沉妄笑了笑,眼镜后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不急。开完钥匙你拿着,我下班再去找你拿。” 林晚更是感激地点点头,飞快地跑进电梯里。 沉妄看到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阴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陈特助,把卡宴的追踪权限调出来,你实时监控着,然后把车内监控画面传到我手机里。” 他的小咸鱼又要出门了。 她是他的,哪怕是短暂的离开他这个保护网,也必须要在他严密的掌控之中。 沉妄虽然及其厌恶林晚离开这个由他紧密控制的“茧”,但一想到她开着他的日常用车,被他常坐的真皮座椅包裹,沉妄心底的躁动和占有欲又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出版社离公寓大约四十多分钟车程,需要开一小段高速。 林晚对这种顶级豪车性能有些局促,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主驾一路开得很稳很慢。不过开着开着,她逐渐开始享受起这种“奢侈”的感觉,学长的真皮座椅坐起来就是和她开过的车都不一样,方向盘握感极好,仪表盘灯光柔和得,就像学长……林晚摇摇头,驱逐内心那一缕悸动。 签完合同刚刚过中午,南城的暴雨逐渐减小,林晚在附近超市抱了一箱常喝的饮用水,撑起伞跑回车里,把水往副驾一放,开车往回赶。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过高速收费站时,林晚放低车速准备过卡,一辆小货车却以极高速从侧后方撞上卡宴,带着ETC杆冲了出去。林晚双手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刹车踩到底,结果车身剧烈一晃,直接在高速口滚了几圈。车内的安全气囊瞬间爆开,没固定的水直接朝她的右手砸来。 当车停翻滚时,林晚喘着粗气,第一反应想伸手去拿滚到副驾的手机打给沉妄。 痛! 一阵钻心的疼从手臂蔓延到指尖,林晚低头看向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顿时一阵眩晕,下一秒她直接昏了过去。 在昏迷前,林晚张开嘴,细弱地吐了一句: “学长……” 沉氏集团 沉妄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里林晚专注开车的那张脸,她正在过收费站,面部神经有些放松,他知道现在她心情很好,他送给她的检测手环显示心率有75,很平稳,很乖。 沉妄开始构思今晚要做点什么来慰劳一下他的晚晚,伸出手指,刚想抚摸屏幕上的脸,然而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通过耳麦,刺痛了他的耳膜。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旁边的生命检测设备也同时显示错误无法连接。 “沉总!出事了!您的车在高速口发生了追尾——” 陈特助跑进沉妄办公室,同时汇报了情况。沉妄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掏出日常联系的手机拨通林晚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再播。 依旧无人接听。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仿佛整个人回到了四年前那个雨夜……沉妄咬着牙对陈助理说:“找到她,赶紧转到我们的医院!还有给我查!后车牌!是谁开的!所有能查的都给我全部挖出来!” 说完沉妄便大步流星的冲出办公室,眼中充满着暴戾和恐慌: “该死!该死!该死!不可以!晚晚你不可以再来一次!” 他低声怒吼,叫着司机赶紧把公司车开来送他去医院。当他坐上公司的商务车后重新拨通林晚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他闭上眼,垂着头,额头无力地抵在手机上颤抖。 沉妄突然深刻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四年的“茧”,竟然这么容易崩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所有意外都能带走他最重要的人。沉妄低着头睁开眼,带着赤裸裸的、近乎疯狂的偏执低声呢喃:“晚晚,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哪怕你哭着求我……我也绝不放手。” 沉氏集团私立医院 沉妄赶到医院时,林晚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他呆呆地站在门外,如同四年前一样,眼里一片血红,死死的盯着手术中的灯一动不动。 此时陈助理跑过来,低声汇报:“沉总,是陆氏。后车司机已经被控制,档案里无犯罪记录,但是他的社保缴纳单位是陆氏的一家空壳公司……” 沉妄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氏……他记得,一年前的那场并购,他亲手把陆氏的商业帝国拆成碎片,他以为这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想到,竟然让他找到机会狠咬一口。 而且是咬在林晚身上,是林晚替他挡的这一刀! 她本该乖乖的待在家里码字、喂猫、吃他准备的食物,而不是躺在医院里。 沉妄咬着牙吩咐:“继续查,把陆氏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 当林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还没醒,她身上其他伤口都上好了药,右手的伤也处理好了——伤口不算深,只是还伴随着骨裂,人也有点轻微脑震荡。沉妄站在一旁,看着林晚打着石膏的右手一言不发,两只手在手捏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医生走过来说到:“骨裂呢,不算太严重。不过得打石膏固定,至少两个月。不能用力,也不能沾水。” 沉妄点点头,随着推车走去了病房。陈特助刚想跟上,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病房里 林晚逐渐转醒,看到有些熟悉的病房,知道自己被送到了沉氏的医院,刚想转头,就被一句温柔又颤抖的声音制止。 “晚晚,别转头,会晕。” 林晚眼睛朝着声音方向转过去,看到沉妄在一旁坐着,握着她的左手。林晚看到沉妄第一眼,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学长……对不起……把你车撞了……” 沉妄伸手,指尖轻颤着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车不重要。晚晚,只要你没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声音透着一种疲惫与自责,“我反而在想,如果今天我没有借车给你,如果你没有出门……你就不会出事。” 林晚抽泣着,想抽出手安慰,但是沉妄死死地攥着,她只得开口说到: “不是的,学长……是我技术不行,我会陪的……只是我晕过去的时候真觉得我要死了……” 林晚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残忍地在沉妄心口剜了一刀,他捧起林晚的手想吻,却不敢,只得虔诚地捧着说:“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晚,“还有,别和我提钱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乖乖的在医院里,学长会搞定一切的,知道吗。” 林晚眨眨眼,极为乖巧的应到:“好。” 沉妄的喉结滚动,眼神瞬间变得深情且满足,低头轻抚了一下林晚的头发:“晚晚真乖,睡吧,等你醒来,世界便会变得更干净一些。” 第三章裂痕 五天后,林晚顺利出院,依旧是沉妄来接她。 坐在沉妄边上的林晚其实还是有点尴尬,这段时间沉妄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里,和护士护工学习如何照顾她。比如每天观察肢体末端情况,注意活动以防血栓形成,以及洗澡前套防水袋的方式,吃药和复查时间,他都认真记录。 这么认真只是因为—— 事发的当天晚上,在她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沉妄温和地告诉她:“医生说你的右手需要静养两个月,不能用力,也不能过度劳累。” 林晚脸色煞白,急了起来:“那我的书稿……” 沉妄摸着林晚的头说:“没事的,晚晚,你已经这么努力地写5本书了,本来就该好好休息一下。这也只是放慢速度而已,又不是不写,身体重要不是吗?” 林晚想了想也是,就点点头,沉妄话题一转,说:“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林晚不解,沉妄接着开口,“医生说,你这一个月不能沾水,不能做饭,穿衣服都很不方便,晚晚,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林晚呆呆地仰起头:“那……我叫个家政或者护工?” 阴雨密布,打在病房窗户上水痕纵横,像他此刻的理智边缘。 “他们哪有自己人细心?”沉妄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垂下眼说,“晚晚,我想搬到你家住两个月照顾你,直到你拆石膏,好吗?” “搬、搬进来?!”林晚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不是,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你那么忙……” 他抬起眼眸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罕见地露出一丝她读不懂的脆弱之光:“晚晚,车子因为是我让你开的,是我没保护好你……我想赔你。不是钱,是照顾。” 林晚愣住。沉妄乘热打铁一字一句,像在宣誓,“我那个项目正好结束,有得是时间,我就住客房,绝对什么都不会做。只负责照顾你吃饭、洗澡、写稿、照顾林大狗。等你右手好了,我就走……好不好。” 林晚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沉妄,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柔克制的脸,此刻带着一点极为少见的急切。林晚回想起,上次看到沉妄这样的表情,是四年前她被抢救回来后,他在自己的病床前整个人显得颓废又脆弱。 心疼吗?林晚是心疼的,她大学的时候就暗恋过沉妄,在她心里他就是难以企及的高岭之花,这份感情本该因为毕业后渐行渐远无疾而终。可是,他们偏偏一直没分开。 林晚承认听到沉妄提议时她是有些窃喜的,哪怕明知不可能,她也想像她小说的女主那样,享受一次心爱之人在身边的幸福。 于是她红着脸,告诉了沉妄他早就知道的房门密码: “……那,就两个月。” 沉妄看着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好的晚晚,我今晚先去你那‘照顾’你的林大狗。” 电梯里,沉妄扶着林晚,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一般。当沉妄熟练地打开601房门时,林大狗并没有一如往常翘着尾巴跑过来,林晚刚感觉奇怪,沉妄便解释道:“我怕大狗上蹿下跳的碰到你的石膏,尤其最初这一两周,我已经接到顶层了,猫粮猫砂我也带了上去,想他可以上去看看。” 林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其实此时的她根本想不了太多,右手虽然打了石膏,依然会疼得额头冒汗。沉妄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快速地在包里掏出止痛药和倒了杯温水让她服下。 沉妄蹲下来,轻轻把她的右手搁在自己膝盖上,声音低哑地说:“晚晚,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再疼一次。” 林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在背光处,沉妄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显得有些幽深,她有些不自然地回避开沉妄的视线,在气氛有些尴尬暧昧之际,沉妄轻声说了句:“我去再烧点水。”放过了林晚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水烧好之后,他很自然的拿着热毛巾过来,帮助林晚活动没有被固定的其他右手环节,并轻轻揉捏活动她有些肿胀的手指。 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疼痛逐渐降低,林晚此时才有余韵看向五天没回来的小家。她惊讶的发现家里变得格外整洁规制,地板被拖得蹭亮,大理石茶几甚至能反光,而书架上那两千多本书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整齐。甚至家里其所有东西都摆成了绝对对称形状,连纸巾都折成了90°。 过于规整的房间让林晚看得有些毛骨悚然,这还是她生活了叁年的狗窝吗?她呆滞地指着家里问沉妄:“学长,这都是你……” 沉妄摇了摇头道:“我也是请了家政来做,我想,毕竟如果太乱,绊倒你怎么办。” 然而实际上,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整理的,在这件上,沉妄完全不想假手于人,不止表面上,他还把监控终端也藏进了这个小两居中,就在次卧他的行李箱里,装着他那些最隐晦阴暗的秘密,但他无法离开。 从今晚起,他不用再隔着屏幕看她。 他可以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可以听见她呼吸的节奏,可以在她睡着时,站在床边,看她毫无防备的脸。思及于此,沉妄甚至有些卑鄙的感谢这场车祸,感谢她的骨裂,让他有这个机会。 可以靠近他的求而不得,甚至可以,试着让她离不开自己。 第四章欲火(微微H,自X) 手臂的疼痛缓过劲之后,林晚收到闺蜜苏苑微信 Yuan:【宝 到家了吗?】 咸鱼好养:【到了,学长送我回来的。】 Yuan:【到底什么情况 我去开个新品发布会回来就听到江歧和我说你被撞了[震惊]手咋样了呀 要打多久石膏啊】 咸鱼好养:【我也不知道啥情况啊吖!要打两个月石膏呢宝![生气][生气][生气]】 Yuan:【可怜见的宝 啥时候有空呀 我去看你】 咸鱼好养:【不,不大方便……】 Yuan:【咋了 金屋藏娇了】 咸鱼好养:【还真给你说着了,但是是破屋藏汉。】 Yuan:【细缩[疑问]】 咸鱼好养:【沉妄住进来了[捂脸][捂脸][捂脸]】 Yuan:【你们同居了????[震惊]】 咸鱼好养:[捂脸][捂脸][捂脸] Yuan:【我去开个发布会穿越了????】 咸鱼好养:[捂脸][捂脸][捂脸] Yuan:【不是 什么情况?】 咸鱼好养:【我撞的车……是他的……然后他就说是他的错巴拉巴拉……】 Yuan:【不愧是沉妄啊 论持久战学得很好】 咸鱼好养:[捂脸][捂脸][捂脸] Yuan:【林晚同志 你可能和沉妄同志要有新的革命友谊了】 Yuan:【我们六个人 我和江歧以及苏折和白芷都领证了耶 你们竟然还没有交往!】咸鱼好养:【别扯了,要有点什么早就有了,何必等了八年。】 Yuan:【林晚同志 当心擦枪走火】 咸鱼好养:【来来来,笔给你,你来写。】 林晚放下手机看着正在收拾林晚出院物品的沉妄,小脸一红。 别做梦了,林晚,学长是正人君子,和我们这群疯子不一样。 右手打上石膏后,生活处处受限,甚至连最简单的洗澡,都成了需要人帮忙的难题。 这天晚上的洗澡时间,沉妄弯下腰,动作轻而稳地把防水袋一点点套上林晚的右手,从手肘下方开始封口,再用医用胶带仔细缠绕,确保一滴水都进不去。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小臂内侧的皮肤,带来一丝丝凉意。 林晚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金丝眼镜反射着浴室暖黄的灯光,像一层薄薄的屏障:“好了。”他起身,退后一步,声音平稳,“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有问题就叫我。” 林晚有些害羞:“谢谢学长帮忙,我尽量快点……” 她抱着睡衣钻进浴室,锁上门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起,先是淋浴喷头试水,然后是水流冲刷身体的细碎声响。 而沉妄背靠着门,身体紧贴着那道磨砂玻璃门,闭上眼听。 水珠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她轻微呼吸的声音,她偶尔因为热水太烫而发出的声音,她把沐浴露挤在手心搓出泡沫的声音…… 一切都在告诉沉妄,她毫无防备地在里面不着一缕。浴室里每一道声音都像电流,顺着他的脊椎往下走,直冲小腹。 沉妄喉结滚动,呼吸逐渐沉重,原本温和斯文的面部肌肉变得充满欲望的扭曲。裤子前端已经明显绷紧,硬得发疼。他下意识并紧双腿,却反而让腿间的那股热意更汹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她低头冲洗头发时,后颈泛起淡淡的粉,湿透的长发贴着脊背,像一条黑绸,流动的水顺着她锁骨滑下,沿着腰线流淌,汇成细流消失在腿间。 “晚晚……” 他发出只有自己听见的呢喃,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好想推开这扇门,好想把她禁锢在怀里,好想在她的皮肤上印下独属于他的烙印,好想让她再也无法离开。 “沉妄你真的是疯了。”沉妄扶着额头靠在墙上,一边幻想着一边内心的自我厌弃达到最高。 这时水声突然停了。沉妄立马抓住放飞的思绪,努力平复着扭曲的欲火。 直到林晚宽大的棉质睡裙走了出来,沉妄他又变回了林晚熟悉的那个光风霁月、眼神清明的沉学长。 林晚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和后背,滴着水。她此时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带着一点疲惫。沉妄笑着指了指林晚的头发说:“头发还湿着呢,别着凉了。坐下我帮你吹。”说着就已经插好了电吹风。 “那就麻烦学长了。”林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无奈地坐到沙发上背对着他。 沉妄站在林晚身后,打开吹风机嗡嗡作响,暖风带起她的发丝。沉妄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穿插于她的黑发间,动作极其轻柔。在林晚放松下来的时刻,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后颈,低声说了一句被风声掩盖的话: “你的头发……好香。” 林晚只觉得热风吹得后颈有点痒,没听清沉妄说了什么,她抬起头问到:“学长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沉妄没重复。只是指腹在吹风的掩护下,轻轻划过她后颈那块最敏感的皮肤,带着一点粗粝的触感,像是故意在撩拨。 一下,又一下。 “学长……”林晚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过头,后颈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沉妄停下了吹风机,一脸不解:“怎么了?烫到了吗?对不起晚晚,我第一次给女孩子吹头发……不太熟练。” 他的神情太过真诚,让林晚瞬间觉得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没有烫到。”林晚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没有。谢谢学长,这样就好了。” 沉妄看着她通红的耳朵,温柔地笑了一下:“嗯,今天出院折腾了很久应该累了,你早点休息,我就在客厅处理一下文件,有事叫我。” 林晚点点头,内心感叹着有学长在真的好安心啊,回到主卧关上门,很快进入了梦乡。 沉妄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直到确认她彻底睡熟,他脱下金丝眼镜,放置于茶几正中间,然后走进了那间还带着潮湿余温的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她最爱的白茶香,湿热的空气像一张网,把他裹得喘不过气。沉妄没有开大灯,就着月光脱掉衣服,再一件一件迭得整整齐齐放在置物架上。 然后打开淋浴,任热水冲刷身体。 目光落在置物架上那条她刚用过的毛巾。浅蓝色,边缘绣着小熊,还带着她些许体温和沐浴露香气。 沉妄伸手拿下来,贴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瞬间灌满他的肺叶一股白茶的清香,以及她皮肤的暖意都在激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沉妄背靠着湿冷的瓷砖,右手紧紧抓着毛巾,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缓缓往下。黑暗中,只能听到他低沉而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偶尔溢出喉咙的、那声充满着欲望的低吼: “晚晚……” 他握住自己的火热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林晚后颈那块粉嫩的皮肤被他指腹撩过的触感,像丝绸,又像微烫的牛奶;她低头时脖子弯出的弧度;她头发滑过他手心的湿润;她穿着宽大的棉睡裙,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她睡裙下笔直的双腿,坐下来露出的更多大腿肌肤…… “晚晚……” 他咬着牙,却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餍足。他把脸埋进毛巾里让林晚的味道包裹着他的身体,肩膀剧烈颤抖。释放的那一刻,他感觉身体里的偏执就像被热水彻底烫开,沸腾成一片血红。 事后,他把毛巾仔细迭好放回原位,连褶皱都恢复成她离开时的样子。 沉妄洗干净身体,擦干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中自己已经恢复平静的脸。眼底仍有无人知晓的暗火。他走出浴室回到客房,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六楼客厅、厨房、书房、卧室……所有监控画面一帧帧刷新。 沉妄盯着卧室里林晚睡着后沉静的面容良久,指尖在显示屏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真实的皮肤。黑暗里,他嘴角勾起极为满足的笑容。 两个月,才刚开始。 第五章枷锁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木质地板上。 林晚是在一阵简单香中苏醒的,她揉了揉眼睛下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拖着脚步走出卧室。 正好看到沉妄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一小碟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走出厨房。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整个人比平时柔和许多。 “醒了?”他声音低沉悦耳。林晚点点头,带着软糯的鼻音说:“学长早,几点了?” “八点整。来,先刷牙。”他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她嘴边,这一下把林晚吓得不轻,立马清醒过来疯狂摆手:“不不不!学长,刷牙洗脸这种事我自己能行!真的!这就不劳大驾了!!” “听话。”沉妄并没有退让,而是微微俯身,平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有某种吸力,让林晚拒绝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医生说了,要保持石膏干燥,你单手操作万一弄湿了石膏会很麻烦。” “唔……可……” “张嘴。”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林晚只能张开嘴任由他摆布。看着镜子里沉妄那副严谨的样子,林晚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像是个巨型洋娃娃,在沉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下,完成了刷牙。 接下来,一条温热的毛巾覆在她的脸上。 “学长?”林晚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后脑勺。 “别乱动,晚晚。”沉妄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磁性得勾人,“右手打了石膏,刷牙洗脸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可是我可以左手……” “左手不习惯,容易弄湿衣服。”沉妄不容置喙地拧干毛巾,细致地擦过她的眼角、鼻尖,最后停留在她那抹淡粉色的唇瓣上,指腹隔着毛巾反复摩挲,力道带着某种隐秘的侵略感。 洗完脸,沉妄又开始帮她梳头发,动作慢得像在数每一根发丝。镜子里,她看见沉妄低垂的睫毛,专注而虔诚。 林晚忍不住开口:“学长,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像照顾病人似的。” 沉妄声音低而稳:“你现在就是病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是我让你借车的病人。” 林晚心口一紧,声音小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沉妄没再说话,只是把梳子放回原位摆好。沉妄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耳廓,林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躲闪的动作让沉妄眼神稍暗,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了,吃饭吧。” 早饭摆在餐桌上。 小米粥熬得绵软,荷包蛋边缘煎得焦香,旁边还有一小碟切成小块的苹果和一杯温热的牛奶。林晚坐在餐桌边,右手搁在腿上,左手笨拙地想去拿勺子,却被沉妄先行拿走。他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捧起她面前的粥,舀起一勺吹凉后送到她嘴边: “张嘴。” “学长!你看!我左手是好的!我真的能吃饭!”林晚终于忍不住抗议了,这种被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人士对待的感觉,她真的很不习惯。 然而沉妄依旧把勺子横在林晚嘴边,温和却不容她拒绝说:“左手吃饭容易洒,弄脏了衣服还得换,你会更累。乖,张嘴。” 林晚只得头像张嘴,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香甜的一下子暖进胃里。 她嚼了两下,又被喂了第二勺。 沉妄喂得极有节奏,一勺粥、一块鸡蛋轮番上阵,像在执行一项精密的任务。 林晚吃着吃着,忍不住开口:“学长,你这样喂我……我感觉像叁岁小孩。”沉妄唇角微勾,却没笑出声:“那可不是,叁岁小孩不会写小说,也不会熬夜肝稿。”林晚无奈望天,救命啊,我怎么招惹了个活爹! 当早饭结束,沉妄优雅地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放在林晚面前时,她才真体会到什么叫爹味。 《林晚康复期作息准则》 1、睡眠: 每天强制足睡10小时(22:00-08:00)。 2、工作: 每日码字限时4小时,9:00-11:00,14:00-16:00。 3、饮食: 严禁外卖、碳酸饮料、高糖零食。每日早晚各一杯鲜牛奶。 4、惩罚: 凡违反上述任何一条,次日码字时间缩减1小时。 “学长!”林晚指着那张纸,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四小时码字?我那是长篇!加上现在这个破手,每天我得打八小时才能赶上!” “晚晚,”沉妄把牛奶放在她面前,眼神里的温柔渐渐沉淀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你忘了四年前那个急诊室了吗?如果你不能学会自律,我就只能……” 沉妄点了点最后一条:凡违反上述任何一条,次日码字时间缩减1小时。 “Σε μισ?! Ε?σαι ?να? τρελ?? δικτ?τορα?! Π?γαινε στο δι?ολο!”(我恨你!你这个疯子独裁者!去死吧!) 林晚憋红了脸,一串激昂晦涩的希腊语脱口而出。却在对上沉妄那双固执得可怕的眼睛时,莫名败下阵来。 “……那,那个牛奶能不能换成奶茶?”她试图垂死挣扎。 “不能。”沉妄不紧不慢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掠过一丝偏执的幽光,“但你可以选,是现在喝牛奶,还是等我喂你喝。”林晚被堵得说不出话,拿起牛奶认命一口喝下。 九点钟,林晚坐到她的人体工学椅上,刚想戴上耳机,沉妄走过来把耳机拿走:“脑震荡刚好不准戴入耳式”,然后按下她身后书柜上他送的CD机,播放起了林晚最爱的拉二。然后坐在她背后的单人沙发上,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说到:“两小时。”他重复一遍,“我守着你。超时就关机。” 林晚叹了口气:“学长,你这是监工吧。” 沉妄没否认,他点开了电子邮件开始处理工作,每隔几分钟就抬眼看她一眼,林晚没发觉。 林晚敲字敲到一半,偷偷回头瞄他,沉妄却立刻察觉,声音温和却带着警告:“专心。晚晚。” 林晚立刻低头。 她不知道的是,沉妄的电脑屏幕的角落,显示着客厅的监控实时画面。镜头里,她低头码字的样子,像一幅被他亲手框起来的画。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沉妄的电脑下,夹着那张林晚刚才用法文写下的“抗议书”。 他压根没打算看懂,他只需要知道她一直在他的视线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跳脚、生气、或是用他听不懂的语言撒野。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林晚和闺蜜苏苑的微信 咸鱼好养:【宝,我后悔了】 Yuan:[疑问] 咸鱼好养:【沉妄限制我一天只能码字4小时!!!而且我现在还没有大狗抱!!!!】 Yuan:【你右手不想要了?】 咸鱼好养:【你怎么和他说一样的话?!】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Yuan:【宝 我们都是看着你四年前的事过来的】 咸鱼好养:[对手指] Yuan:【有些事情 我不方便说 宝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找到机会了我带江歧同志去看你】 咸鱼好养:【爱你宝!】 第六章红包 午饭时间 本来还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音乐的林晚,闻到饭菜香立刻坐直了身子,小跑到餐桌边上,笑容瞬间消失。 桌子上是典型的病号餐:清蒸鲈鱼片、鲜虾炒芦笋、干贝玉米杂粮粥还有一小碗山药芙蓉汤,没有一丝油星没有一点辣椒,甚至连盐都放得极克制。 林晚指着盘子颓然坐下:“这是什么”沉妄把餐盘搁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一旁,声音温和:“你的午餐。”沉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喂到林晚嘴边,有了早餐的教训,她学会了不去反抗,直接张嘴吞下。入口是淡淡的米香和玉米的清甜,她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我的麻辣烫、螺蛳粉、红油抄手……” 沉妄挑了挑眉,舀了一勺鱼肉喂到林晚嘴边,林晚一口吞下,接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沉妄:“嘿,学长,你看看我,像兔子吗?天天啃青菜。” 沉妄看着她皱眉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兔子好啊。”林晚抬头不解:“好什么?” 沉妄放下勺子,用筷子夹起一节芦笋,喂到林晚嘴边,声音低而缓:“兔子乖吃得少,不乱跑,还养着省心。”林晚狠狠叼起芦笋,瞪他一眼:“学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沉妄没直接回答,只是又换成勺子,舀了一勺浓稠的芙蓉汤送到她嘴边:“张嘴。”林晚乖乖吃下去后小声嘀咕:“啧,行吧,至少还有学长这个饲养员。” 沉妄唇角的弧度加深,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喂她。一勺接一筷。 林晚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胃里暖洋洋的,虽然味道寡淡,但被他这样细致地照顾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心,说起安心她想到了林大狗:“说起来,我想大狗了。唔,软软的毛毛,想埋!”然后在空气中摆出撸猫的姿势。 沉妄愣了一下,垂下眼睛挡住眼神中的嫉妒,深吸了一口气说:“等过两周你手不疼了,我们就上去看他,你现在身体太弱了。” 林晚嚼着沉妄喂过来的鱼肉点了点头。 饭后,林晚在家里散步,做着没打石膏部位的日常辅助血液循环活动,顺便观察沉妄收拾厨房和客厅。 不得不说,看强迫症晚期的精英总裁干起家务来,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碗筷以最精准的角度放入洗碗机,砧板和刀具擦得一尘不染。饭桌和茶几上的水渍被抹布一点点擦掉,甚至林晚昨晚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的毛巾,也被迭成豆腐块,放回浴室架子上。 林晚看他在把中午用过的调料瓶摆成一条线,忍不住开口:“学长,你这收拾得也太规整了吧?我平时都是‘乱中有序’的。” 沉妄转过身,回到客厅,从茶几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着手指说:“家里规整了,你住着才舒服。” 林晚忍不住化身夸夸机,眼睛里亮晶晶的“哎呀哎呀,学长真是太厉害了!” 沉妄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眼神柔和了一瞬。 “你看这厨房收拾得我都不敢相信是我家!” 沉妄低头笑了笑,手上擦拭的动作慢了半拍,像在享受她的每一句夸赞。 “你看地板亮得能当镜子照!这必须得拍照给苏苑炫耀!” 他眼底闪过一丝餍足,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手艺,啧啧啧,不去当整理师真的可惜了。” 沉妄的肩膀明显放松,嘴角的弧度加深,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整天难得一见的温柔。 “而且你做饭还好吃,虽然清淡但有种温柔的味道……” 沉妄的呼吸轻缓下来,像被她的声音一点点抚平了什么。 “真的,学长你这么会照顾人,以后的老婆绝对好福气啊!” 话音刚落,沉妄擦手的动作骤然停住。 笑容还挂在唇角,却像被冰水瞬间浇灭,一寸寸冻结成僵硬的弧度。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温和的氛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氧气。他慢慢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沉得像暴雨前的海。 “老婆?”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晚晚,你在想什么? “等学长结婚那天,我一定要包个超级大的红包!”林晚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掰着左手手指算账,“起码得五位数吧?可不能比苏折他们少!” “晚晚,”沉妄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渣,由于极度隐忍,他抓着湿巾的手指都有点泛白,“你觉得,我会和别人结婚?”林晚转过头不看他,有些心里有些酸,语气却装作无所谓的说:“对啊,学长这么优秀嘛,绝对好找老婆的。” 沉妄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不能发火,他怕那张狰狞的真面目会把这只胆小的兔子吓跑。可那种被心爱之人亲手推向他人的愤怒,就像岩浆一样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 这就是他追了八年的女人。 在文学领域,她可以用笔尖勾勒出引起文坛轰动的爱恨情仇,在南城大学里,她的智商至今还是个传说,足以碾压他见过的所有商业精英。 可是在感情里,她就像个先天缺失了某种感应器的残疾人。 他把她圈养在这里,他为她洗手作羹汤,他每天在监控里看着她而发疯,只要她想要的他命都可以不要给她换回来,可她竟然还在考虑给他结婚包多少红包? 沉妄把湿巾甩进垃圾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洒进书房照在他侧脸上,金丝眼镜折射出冷光。 沉妄背对着林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下午两点,继续码字。两小时上限,别超时。” 林晚乖乖应了一声:“嗯。” 沉妄转身去厨房倒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击。 叩击的节奏,像心跳。 一下,又一下。 “红包?” 他嗤笑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哑,“林晚,这辈子除了我的婚礼,你哪儿也别想去。至于那个红包……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嫁衣吧。” 他眼底的偏执像被风吹开的暗火,瞬间烧得更旺。 第七章沸腾 晚餐时间。 沉妄端上来的餐盘依旧清淡。 一碗瘦肉丝瓜汤,一小碟青菜豆腐,一小碗清汤面,几乎没放油和盐,甚至还没有葱! 林晚坐下看着盘子,气极反笑:“这比中午还没味啊……” 沉妄依旧坐在她旁边,拿起勺子先给她盛了一勺丝瓜汤,吹凉后送到她唇边,声音低哑的说:“降火。” 林晚张嘴,汤入口清甜却寡淡得像白水煮菜。她咽下去,忍不住小声嘀咕:“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兔子了……”沉妄没接话,只是继续喂她。 一勺筷面条递到唇边,她张嘴;一小块豆腐送到嘴边,她咬下;一筷青菜夹起,她低头接住。 沉妄的动作慢得近乎仪式感,每一次递送都像在丈量她唇瓣的弧度,看得出来他非常享受这一个时刻。 对于林晚而言这简直味同嚼蜡,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要不等晚上学长睡了,我偷偷点个外卖然后蹲在门口吃掉?就点个炸鸡腿,撒点辣椒面…… 她偷偷瞄他一眼心想:他应该睡得挺早的吧? 沉妄忽然放下勺子。动作很轻,却让林晚心头一跳。“楼下的那家炸鸡,都是用过期油,且配送员手部卫生不达标。”沉妄语调平稳,像是在读一份行业风险报告,“晚晚,你是觉得,我这双手喂出的东西不如那份垃圾食品?” 林晚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唇瓣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我,我就是想闻个味儿……” 沉妄把手搭载林晚椅子上微微前倾,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晚晚。” 他声音低而缓,靠得极近:“都说秀色可餐。”林晚愣愣地看着他。沉妄的眼神沉了沉,声音更低地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难道我不好看吗?” 林晚心跳瞬间失控,像被猛地拽进深水区一般。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沉妄的长相本就漂亮得很有攻击性,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薄唇锋利。戴上金丝眼镜后,那股锋芒被柔和地收敛,显得温文尔雅,却偏偏在这一刻,眼底的暗色让整个人又透出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沉妄微微歪头,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下颌线,唇角勾起一个妖孽般的弧度:“难道你看着我,也吃不下去吗?” 暧昧的动作让林晚脸“唰”地红了,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细若蚊鸣:“学长……” 沉妄终于收回手,却没移开视线。只是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喂她,他的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吃完这个,就够了。” 林晚低头吃着,心跳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麻辣烫是什么?火锅是什么? 这一刻,她觉得沉妄确实挺……“下饭”的。 晚饭后 公寓里还亮着灯,林晚坐在单人沙发上,读着原版斯蒂芬金的《日蚀》,CD机里流出的是西贝柳斯的D小协。 沉妄在厨房把使用过的碗筷以精准的角度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机器低沉的嗡鸣声响起,他擦干手转身看向客厅。林晚低头认真看着小说,碎发垂在脸侧,睫毛在落地灯下投出浅浅的影。 沉妄的目光在她唇瓣上停留了两秒。晚饭时那句“秀色可餐”像一颗种子,在他胸腔里悄然生根。 他突然发现晚餐时那个临时起意的“色诱”,效果竟然出奇得好。 想起她那脸红且呼吸乱掉的样子,想起她咽口水的细微动作,沉妄眼底那抹阴鸷的暗潮终于被一丝愉悦取代。他一直以为要靠滴水不漏的照顾和金钱堆砌的堡垒才能困住这只咸鱼,却忘了,他家这位写言情小说的大作家,本质上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谢这副被媒体盛赞为“顶级建模”的皮囊。原来它还能让她……乱了呼吸。 既然温情脉脉的学长面具会有裂痕,那就不如用更直接的方式,把她的理智彻底搅碎。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水汽还未完全散去。沉妄便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整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材质挺括却又极具垂坠感。最要命的是,他完全没有系扣子的打算,颈侧一道浅浅的锁骨线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大片小麦色精壮的胸肌线条若隐若现,甚至隐约能看到腹肌延伸进黑暗处的轮廓。 沉妄拿起茶几的金丝眼镜戴上,湿漉漉的碎发垂在额前,带着一丝颓废的野性。他径直走到林晚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长腿交迭,随手拿起茶几上摆的整整齐齐的文件看了起来。 啪嗒—— 林晚手中的书直接砸在膝盖上。然而沉妄并没有看林晚,只是专注地盯着文件,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那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他的猎物在心动的声音。 林晚这边是真的看得目瞪口呆,视线像是粘在沉妄的那还带着水汽的胸肌上无法移开。她突然更理解了沉妄晚饭时说的那句“秀色可餐”了,她现在感觉脸上的热度瞬间就烧了起来,甚至能听到自己咽唾沫的声音,哪怕音乐声中也清晰可闻。 沉妄翻文件的动作一顿,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睛,隔着镜片目光幽思地看着林晚: “晚晚在看什么呢?” “啊?啊,这……今晚天气挺好哈……”林晚被吓得瞬间低头,然后又找了个理由说,“学长刚洗完澡挺热哈。” 沉妄轻笑了一下:“是有点。”他把报表放回茶几上摆整齐,然后站起身,步履优雅地一步步逼近林晚。沉妄弯下身子双手撑在扶手上,把林晚困在他和沙发之间,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男性荷尔蒙味钻进林晚的鼻子里,让她有些沉醉其中。 沉妄低下头更贴近她,他声音哑得像压抑了很久:“既然晚晚觉得不妥,那我听你的。” 他动作极慢,像是故意在折磨林晚的神经。修长的指尖捏住那枚黑色的纽扣,缓慢地推入扣眼。 第一颗,遮住了那性感的锁骨。 第二颗,覆盖了那紧实的胸肌。 第叁颗…… 林晚的眼睛根本挪不开,她的目光被他牵引着,跟着一颗颗扣子往下移。这种慢动作般的“着装秀”,比直接看光还要让人血脉偾张。 直到扣完最后一颗扣子,沉妄的指尖轻轻划过林晚的下巴,语气调侃而暧昧:“晚晚你的脸好红。”却偏偏在眼底藏着一丝餍足的暗色。 林晚现在满脑子都是苏苑昨天的那条微信“林晚同志 当心擦枪走火” 这最后一下,让林晚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来,她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冰岛语:“ég... ég tarf ae fara ae sofa! Góea nótt!”(我……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落荒而逃,推开门跑回卧室。 门一关,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林晚感觉自己脸烫得能煎蛋,耳根红得发麻:“这谁顶得住啊!” 林晚掏出手机,给苏苑发了一条微信 咸鱼好养:【我完了!】 沉妄站在原地,摩挲着刚才抚摸到她皮肤的指尖,接着用力捏成拳,轻轻苦笑了一下。 他像是一个贼,卑鄙的偷取那一缕香,食髓知味。 第八章呆子 诡异而黏腻的气氛延续到了第二天。 沉妄依旧在林晚起床后细致地帮她擦脸和漱口,沉妄带着林晚到餐厅,坐在边上带着最适宜的温度给林晚一勺一勺喂早餐。 两人默契的对昨晚缱绻暧昧的色诱闭口不谈,只有偶尔对上视线的时候,眼神中都带着点闪躲。 昨晚林晚缩在被子里和苏苑几乎聊了一晚上,苏苑幸灾乐祸地嘲笑了她很久,最后祝福她了一句:“沉妄这么多年你也看过来了,算是个好人,不然就嫁了吧。” 多新鲜啊,这高岭之花是这么好摘的吗? 不行,要说点啥。 林晚为了打破这个快要让她窒息的氛围,随便找了个话题:“学长,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不是说你视力是最好的吗,为什么后来戴眼镜了呀。” 沉妄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又舀了一勺粥喂到林晚嘴边,他隔着眼睛深深的盯着林晚,声音带着一点自嘲的懒散:“其实这是平光镜。” 林晚愣住:“平光镜?” “嗯。”沉妄摘下眼镜,捏在指间转了转,又慢慢戴回去,“一开始戴,是想装斯文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得像耳语,“吸引某个只看表象的人。” 林晚心口顿时像是被针尖扎了一样,原来学长内心一直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 “能被学长这么费心思地喜欢……那个女生一定很优秀吧。”林晚有些酸溜溜地绞着睡衣角,小声嘟囔着。 沉妄盯着她那副完全没把自己往里带的呆样子,心口被堵得生疼。 他八年来的步步为营,八年来的装模作样,在这个呆子眼里竟然全成了给“别人”的深情,沉妄气极反笑:“是的,很优秀,可惜是个呆子。我心都快剖给她了,还觉得我乐于助人呢。” 林晚听得一头雾水,刚想追问,沉妄却突然伸手,指尖重重地捏了一下林晚的脸颊,声音低沉的说: “别问了。”他收敛起所有情绪,起身利落的开始收拾餐具,他的身影直挺,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学长怎么有点萧索和可怜。 林晚和苏苑的短信 咸鱼好养:【我感觉学长怪怪的。】 Yuan:【怎么了】 林晚把刚才的情形和苏苑说了一下,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Yuan:【沉妄说得对 确实是个呆子】 咸鱼好养:【什么?你也知道?】 Yuan:【你别说话了 我觉得我都要气死了 我开始怀疑你的五本小说是不是沉妄代笔的了!!!】 咸鱼好养:[疑问][疑问][疑问] 林晚看着屏幕,一脸茫然。怎么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呆子是谁,就她不知道? 林晚脑子里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察觉到了,但是……头有点痛。 码字时间 沉妄把电脑带去阳台开跨国会议,林晚转身隔着落地窗看着他,总感觉他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寂寥。 而她这边坐在电脑前也是心乱如麻,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意外的车祸、吊着的手臂、学长的照顾以及昨晚…… 林晚承认昨晚真的因为沉妄那行为失眠了一晚上,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在发热且非常混乱。本来因为右手绑着石膏,打字就很慢,在这头脑风暴的驱使下,就几乎相当于停滞,直到她按着键盘的某个键上,整个人陷入沉思。 呆子……好耳熟的话 林晚想起了大一时,沉妄在图书馆帮她拿书的样子;想起了大学每次他每次的帮助;想起了刚才沉妄说那个女孩是“呆子”的样子;想起了这些年沉妄一直在身边…… “晚晚——!!” 一声惊恐的声音划破林晚的思维,吓得她浑身一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沉妄已经脸色惨白的奔过来,金丝眼镜掉在地上也没发现。他的一双大手死死扣在林晚的肩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在做什么!?晚晚!说话!你干了什么!?”沉妄喘着粗气,双眼布满了血丝,仿佛是在极度恐慌状态下失控。 “啊?我卡文发呆呢。”林晚指了指屏幕,顺着手看过去,只见文档上因为她的压迫,已经刷出了满屏的 “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 林晚噗嗤一笑:“我还在头脑风暴呢,结果压到了,竟然打了这么多……” 可当她抬头看向沉妄的时候,她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沉妄的眼神哪里像是在看笑话,他死死地盯着那串死气沉沉的“S”,仿佛是死神的预告书,又像是看到了四年前…… “学长怎么了?删掉就是了……” 林晚有些莫名其妙,刚想转身碰电脑, 沉妄却大喊一声:“别碰!”接着用他颤抖着手一把夺过林晚的鼠标。他的呼吸急促而杂乱,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疯狂地按下删除,然后保存、关机、合上电脑一气呵成,像是在隔绝某种诅咒或是噩梦一般。 做完这一切的下一秒,他猛地把林晚压到怀里,整张脸埋在林晚的颈窝颤抖的说:“不要吓我,求你……”林晚感觉到他滚烫的热泪滴在她皮肤上,他的整个人都在剧烈地痉挛, “求你,晚晚,不要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再一次……停下来……” 第九章诅咒 林晚被沉妄紧紧地抱着,嗅到的全是他衬衫上淡淡的木质香,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沉妄删掉了她的乱码,关掉她的电脑,然后转身抱住她,还听到了一堆叽里呱啦的听不懂的话。 等等,抱着……林晚脸瞬间爆红。身为暗恋之人,这样的接触让她有点羞怯。林晚感觉沉妄的身体绷紧得像是拉满的弓,担心是他集团发生了什么,强压下勃发的少女心,抬起手拍了拍沉妄的背:“学,学长……是电话里是有什么急事吗?不,不然你先去处理吧,那个,我就发个呆而已。” 她不知道,在他的世界里满屏的“S”就像个索命诅咒,她对于四年前的记忆就是,写着写着睡着了,醒来不知怎么的就躺在医院里,然后一堆人和她说她猝死了一下。至于沉妄是怎么破门,怎么疯了一般得做心肺复苏,怎么求着她醒过来,一切一切林晚都没听他提过。 沉妄知道是自己失控了,他稳了稳心神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底还残存着未褪尽的猩红。沉妄深吸一口气,将“S”带来的绝望和喷涌而出的控制欲强行压回心底。然后慢慢松开手缓缓站起,努力向着林晚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想起一个不听话的下属,有点失控,吓到你了?” “啊?嗐!那没有啦,上班嘛,总是有脾气的。”林晚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她感觉头有点涨,于是就把所有疑问抛到脑后,摆出一直以来大心脏的样子拍了拍沉妄的手臂,“学长继续去忙吧,这电脑关了,我就回沙发上躺会。” 沉妄没再说话,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容,他的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刻在进骨子里。 不能再出事。 他在心里病态地重复着这五个字。 如果再有一次,他就真的会疯掉。 他面上恢复了斯文优雅的模样,甚至还叮嘱她多喝水,可转身走出房间的瞬间,他立刻调出了六楼所有的传感器数据,将生命体征监控的报警阈值调到了最高灵敏度。 诅咒似乎总在深夜如期而至。 晚上十点,林晚洗完澡出来脚步有些虚浮,她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沉妄主动拿过吹风机帮她,林晚现在已经逐渐习惯沉妄的照顾,便乖乖地坐下。 热风呼呼的吹着,林晚觉得好舒服……有点热……好想睡觉…… 期初她以为是昨晚失眠闹得,沉妄却发现她似乎整个人晃了一下,关掉吹风机问她:“晚晚怎么了。” 林晚抬起头说:“有点困……”话没说完一阵眩晕,整个人往前栽倒。 沉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手掌顺势覆上额头。 滚烫。 “学长,不对,我有点冷……” 失去了吹风机的热源,林晚整个人贴在沉妄怀里打着冷颤。林晚身体传来那灼热的温度让沉妄感觉她好像要烧起来一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与此同时他手表上林晚体温传感器亮起了刺眼的橙色——38.6°C。沉妄感觉心脏都瞬间骤停。他的声音瞬间就变了调: “晚晚?晚晚!” 沉妄一把将林晚抱起,快步将她放回卧室床上。 接着他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拿出药箱,退烧药、退热贴、额温枪……全被他一股脑倒在床头柜上,他颤抖的拿起额温枪。 “39.2°C……”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框,沉妄的脑子“嗡”地炸开,手握着仪器的手都在剧烈打颤。 第叁次,不,这是该死的第四次! 在他疯狂跳动的大脑皮层里,几段分散开的记忆开始尖锐地重迭起来。 第一次,是八年前的初识,他在一旁看着林晚要拿那本高处的《浮士德》他刚想上去帮忙,书架轰然坍塌,他下意识的就搂住林晚,替她抵挡了第一次的攻击。 第二次,是四年前那个雨夜,他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看到林晚倒在电脑前,指尖死死按在键盘上,任由满屏的“S”肆虐。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鲜活的生命差点从他指缝间溜走。 第叁次,是前几天的车祸,他在监控里看到画面突然黑屏,他赶到医院时差点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那一刻,他几乎想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 现在……这是第四次。 就像是死神的诅咒,无论他怎么抓住,只要一放松就会…… “不可以,不可以再来一次。” 他立马丢下额温枪,冲出房间去倒了一杯水,又急忙跑回来放到床头,接着一把抓住退烧药,包装和铝箔被他暴力扯烂,药片瞬间滚落在地。 “该死!冷静,沉妄你冷静!” 他嘟囔着提醒自己冷静下来,呼吸粗重的又拆出一颗,单手将烧得迷糊的林晚扶进怀里说: “乖,晚晚,来吃药。” 林晚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滩滚烫的泥一样瘫软,完全不肯吃药,只是抓着他的手腕说着: “好奇怪……学长,好多S在……跳舞……” “晚晚,那是幻觉,不要看,不要看……吃药,乖,吃下去啊……求求你……” 沉妄喉结滚动,他的声音近乎祈求,眼底红得吓人。他看着林晚越来越红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如果抢不回来,我就和她一起去死。 沉妄拿着水一边哄着她吞下去,一边死死盯着她每一丝呼吸。直到林晚终于愿意张开嘴就着了水咽下去,他才脱力般地将头抵在她的肩窝大口喘息。 紧接着他抓起退热贴覆在林晚额头,然后去浴室打了盆水,开始用湿毛巾帮她物理降温。 他双眼通红的盯着林晚,动作机械而细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林晚汗湿的脸颊、颈侧,甚至是那只打着石膏、有些红肿的右臂。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把她圈的这么紧了,监控、搬家、二十四小时盯着、甚至连空气质量都有查。为什么就像是有宿命的诅咒一般,他越是想护住她,她就…… 沉妄掏出手机,给陈助理发了条短信: “明天开始,24小时医疗团队待命,给我检查她公寓所有新风,查水质空气质量,查所有可能引起发烧的因素。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东西,都给我掐死。” 发完把手机一丢,继续握着林晚的手帮助她擦身体,一边擦一边呢喃: “别烧了……求你……别离开我,晚晚……” 林晚在那场名为高烧的荒原里跋涉,她觉得自己一会儿掉进了冰窟,一会儿又被架在火上。迷糊中她感觉到有一双微凉且有力的手,始终紧紧拽着她,不让她坠入黑暗。 耳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一道紧箍咒,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一遍遍回响: “别离开我,晚晚……” 那声音里藏着八年以来的哭求,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深情。林晚想睁开眼看看,想问问这个如神祗般强大的学长为什么会哭,可药效带来的困意让她再次陷入了沉睡。 清晨五点,窗外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沉妄再次伸手摸向林晚的额头,抚摸到了一片而微凉的触感,她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灼热终于退散。 沉妄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我赢了…… 他抬着头盯着天花板,眼底是一片病态的阴鸷。 诅咒也好,宿命也罢,这个人我抢定了。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客房,只是合衣躺下,将林晚那已经退烧且呼吸平稳的身体搂进怀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嗅着她身体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药味和清香,他几乎是在阖眼的瞬间,便抱着心爱的“战利品”沉沉睡去。 这是八年来,他睡得最沉也最心安的一个觉。 然而在两人都沉稳睡去的时刻,一条短信发到了林晚的手机里。 番外“S” 四年前,南城,幸福小区 彼时的沉妄,还不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活阎王,也不是用监控跟踪把林晚彻底包裹的疯子。 那时的他,虽然是从小被爷爷作为接班人调教出来的商业机器,但是内心的狠硬和爬向高位的欲望还没有完全觉醒。 刚接手沉氏的他才24岁,进集团才两年,对内,不服管教的元老一口一个小沉总口服蜜饯,恨不得把他分食殆尽;对外,其他集团都想乘着沉氏的权力交接的空挡对他们进行蚕食瓜分。 他每天睁眼财报统计,闭眼是家族派系的明枪暗箭。他感觉到自己的世界仿佛在权力绞杀的漩涡中永无宁日,唯独在深夜,他会亲自开着他的路虎来到老城区这边,停在逼仄的巷子口,抬头看向叁楼透着橘黄暖光的房间,获取一晚的安宁。沉妄在楼下时经常回忆起两人的大学时光,有时想到两人的初见,那天他下意识的替她挡下了那坍塌的书架,至此以后,林晚就在他的心中生了根,再也拔不走。。 林晚此时刚毕业,她拒绝了所有朋友的帮助,包括沉妄的,为了她的写作梦想,找到一间真正的老破小,白天打工赚租金,晚上掏空自己,用血肉去喂养她的文字。 沉妄经常会在被逼得崩溃时来到这里,他隐匿在黑暗中,看着林晚那纤细的背影在电脑前忙碌至深夜,沉妄很心疼,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去阻止。他只能等着林晚熄灯后,自己在车上勉强合眼睡一觉,等竖日清晨,提着巷口的早餐算准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啊呀,学长早啊,这么巧啊?”那时的林晚总是活力满满,那种大学时期小疯子的劲还在。 “路过,顺路就给你买了。”戴着金丝眼镜的沉妄笑得温暖和煦,永远一副温柔学长的模样。 这也是他最接近“正常人”的时光。 雨,连续一周的雨。 沉妄一个人坐在车里,雨刮器一下一下的刷过挡风玻璃,就像刮着他的心一般。这已经是他在林晚楼下守的第叁天,仅仅只是因为她叁天前的一条朋友圈: “大结局了!看我叁天叁夜肝出来!GOGOGO!” 配图是咖啡和废掉的稿纸。 一股没由来的不安侵蚀着沉妄的内心。 她总是这样,从大学开始就是个不管不顾的小疯子,一旦到DEADLINE的时候,她甚至会把灵魂都献出来去喂给她的角色。 沉妄不放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于是过来守着看看。 第一天的她神采奕奕,直到黎明身姿依然挺拔;第二天的她有些萎靡,但是也还在勉强维持着姿势。 现在是第叁天,她似乎从傍晚开始就异常亢奋…… 叁天以来的沉妄,就只能坐在车上,捏着方向盘盯着林晚。他无数次想冲上楼,把她按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他多想告诉她,别再写了,他可以养她。他多想砸了她的电脑,就这样锁在自己身边…… 可是沉妄知道他没有理由,他只是个学长,他甚至在集团都没法站稳,他只能站在楼下,支持者她的自由,他告诉自己: 只是以防万一。 不安感越来越重,沉妄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变得稀薄到没法待在车上,不安的驱动下他打电话叫陈特助带上医疗团队过来以防万一。 对的,只是以防万一。 当沉妄放下电话捏着眉头举着伞下车,雨很大,打在伞上不规则的声音让他心烦,恍惚间,他似乎余光瞟到窗户上的身影动了一下,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就看到林晚维持了好几个小时的亢奋背影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往前栽倒。 沉妄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晚晚!” 他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低吼,那是理智彻底崩塌的声音。 沉妄把手上的伞一丢,大雨瞬间将他淋透。他和疯了一样冲向单元门洞,他一边跑,一边拨打林晚的电话:“接电话!晚晚!求求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很快来到叁楼,他疯狂拍打着破旧的木门,手掌都砸得破皮。 “开门!林晚!我是沉妄!!” 无人应答。 恐慌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沉妄,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逐渐离开。 他后退两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房门。 一!二!叁! 门开了,他踉踉跄跄地跌进去。室内暗的可怕,只有卧室的台灯还亮着,他跑过去,看到老旧的木桌上林晚已经倒在键盘边脸色青紫,中指死死地按着“S”键。电脑屏幕没有休眠,在寂静的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白光。 满屏无穷无尽的 “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 那个光标像是疯了一样在狂奔,就像一场无声的诡异葬礼,每个“S”都像嘲笑他。 你来晚了。 沉妄颤抖着触了一下林晚的鼻息,已经探不到了。 他扑过去,手抖成筛子,却强迫自己把她抱到地上,探她的脉搏,很微弱,但是还在。 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 沉妄不管不顾,发了疯般地开始做起心肺复苏,一下一下,他绝望的乞求: “晚晚,别死,求你!不要走……不要!” 直到医疗团队来接手,陈特助扶着他一起上了救护车。 沉氏集团医院 沉妄浑身湿透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心里的血迹混着雨水滴落在地。 急症医生从急救室出来,语气后怕:“心源性猝死,再晚十分钟,神仙都难救了,这么年轻是怎么熬成这样的?” 是他,他没有插手,他以为爱是尊重,是自由,是放手让她去飞。 结果换来了什么?他有着一整个沉氏,却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女孩,差点死在那个发霉的房子里。 他恨极了自己。 他这才知道,爱是保护,是控制,是造一个最华丽坚固安全的笼子,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他怀里跳动。 这就是爱。 所以他需要权力,需要说一不二的威严,需要不择手段,他需要做整个沉家、沉氏集团的帝王。 那一夜,沉妄24岁, 沉妄在那个雨夜,杀死了沉学长。 一年时间,沉妄没有找任何人帮忙,独自完成了沉氏集团的史无前例的大清洗,那群老东西死的死,关的关,剩下的只能磕着头求他放过自己;他找到现在的老破小房东施压,让他们拿上钱接口拆迁,把林晚赶出去;接着沉妄顺利的安排假房东给减价大优惠,把林晚送到现在充满着监控摄像头和身体监测的六楼小公寓,把同层邻居,周围摊贩,甚至外卖员都换成自己的人;然后让陈特助找了完美符合她审美的毛色、瞳孔甚至叫声的小黑猫,装作是自己捡的,就是为了在他还没走到林晚身边的时候,能有个小东西陪着她。 沉妄明知道如果真相大白,林晚会以多恶心的眼神看着他,可是…… 沉妄餍足地坐在监控前拿着画笔,描绘着监控里她和林大狗玩闹的画面,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一年,沉妄25岁,他觉得,他学会了爱。 第十章余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主卧凌乱的床铺上。 林晚感觉有点晃眼,缓缓睁开了眼睛的下一刻感受到了一种被坚实力量的包裹感。林晚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入眼的是一片有些凌乱的白衬衫布料,再往上……是沉妄凌厉的下颌。 “唔……” 林晚吓得瞬间瞳孔地震,整个人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才刚一动弹,顿时感到周身的酸软,嗓子里灼烧般的剧痛让她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原本沉睡的男人瞬间睁开眼睛看着她。 沉妄的眼睛里并没有初醒时的迷蒙,而是眼神里有一种翻涌着尚未褪去的后怕,以及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庆幸。 “醒了?”沉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林晚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眉头也紧紧锁着,眼下淡淡的青紫色昭示着他彻夜未眠的疲惫。 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里拼凑:滚烫的额头、苦涩的药片、还有那个在耳边整夜不散的、压抑而疯狂的声音…… 她想起来了,昨晚她突发高烧……所以是学长在一旁一直守着她。 林晚缓过神来重新看向身侧的男人。 是因为照顾我,才累成这样的吗? “晚晚?” 看到林晚在发愣,沉妄微微起身,借着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儿真的已经退了烧,真的还鲜活地待在他怀里。 “学,学长……”林晚试着推也推不动他,只能任由他那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间脆弱的皮肤上。 “别动。”沉妄闭上眼,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哀求,“晚晚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 林晚只得僵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声,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昨晚那个梦呓般的声音:“求求你别离开我”。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一个荒谬却又真实的念头浮上心间:学长看她的眼神,真的只是在看一个“小学妹”吗? “那个,学长……”林晚缩在沉妄怀里,嗓子依旧像被火烧过一样疼,但心底那股盘旋不去的疑虑终究还是冲破了高烧后的混沌。“你昨天说的那个‘呆子’究竟是……”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她感觉到沉妄的身子瞬间僵住,接着便是更为用力的将她搂住,他的手臂像是一道钢圈,紧紧地锁住她的腰际,力道大得让她感到一阵真切的钝痛,仿佛要把她生生揉进他的胸腔里。 沉妄没有抬头,变本加厉地将头埋进林晚单薄的肩膀,贪婪地吸了一口她颈侧温软的气息,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焦虑里,林晚甚至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忍耐的颤抖。 “是你。” 低哑得近乎气音的两个字,在林晚耳边炸开, “在图书馆第一次帮你挡住倒塌的书架时,就认定了是你;会在琴房弹一下午琴的你;会不眠不休写了小说叁天猝死过一次的那个你;搬进我楼下,以为是运气好的那个你;是那个把我的照顾当成‘学长扶贫’的你;也是那个宁愿给包红包,也不把自己考虑进去的你。” 沉妄抬起头,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眸盯着林晚因为惊愕而微启的唇瓣,他不再像往常那样用完美的逻辑去掩饰,只是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对不起,晚晚……我骗了你。我从来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好人学长,我只是个躲在阴暗处窥伺了你整整八年的暗恋者。” 沉妄闭上眼,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卑微遮住不让林晚看到, “我在你面前装了八年。和死神抢了你四次,直到昨天晚上,你在我怀里发烧的样子,我觉得我快要忍到疯了。” 林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是“好心学长的关心”,背后竟然承载着这样沉重且漫长的深情。 沉妄重新睁开眼睛,再次用那种把她淹没的深情看着她, “所以晚晚,给我个答复好吗?” 他捧起林晚的左手,颤抖而虔诚的吻了一下她的指尖,如同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答应,或者不答应都可以,晚晚,给我个宣判吧。” 林晚被那一句“是你”彻底被砸蒙,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沉妄,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再掩饰的期待、恐惧、偏执和自厌,她想说什么却发现没法发声。她不敢相信,她五本小说都不敢写的剧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她那深埋的暗恋对象,一辈子不敢肖想的高岭之花,竟然在向她乞求个情分…… 沉妄看着她的沉默,眼里最后一点希望之光都熄灭了,他认命地垂下眸,脸上的血色逐渐消失。沉妄放开环住林晚的手,撑住自己爬起来下床,不敢回头看一眼,用空洞的声音说到: “我知道了,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去做早餐。” 接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往前走。 林晚急了,她下意识的想用右手抓他的衣角却扑了个空,右手狠狠砸在床边,疼得她痛呼出声。 沉妄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林晚挣扎着要撑起来,他哪里还顾得上自伤,几个大步跨回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动作熟练又稳当。 “小心手!你右手不想要了?”他责备的声音里全是颤音。 然而林晚不管,她直接用打着石膏的右手抓住沉妄的衣服,想要发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急得她脸上又染上了绯红。 沉妄苦笑着抚上林晚的头,温柔地说:“没事的晚晚,我懂,我去给你……” “不准走!”林晚猛地摇头,她抓住沉妄的指尖已经发白: 我,我是觉得……”林晚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那是她第一次没有用法文、没有用希腊语、也没有用冰岛语。而是用最清澈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可以试试……” 第十一章自缚 我,我是觉得……”林晚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那是她第一次没有用法文、没有用希腊语、也没有用冰岛语。而是用最清澈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可以试试……” 已经准备好接受“死刑”的沉妄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眼睛睁大,像是一台精密仪器被强行切断了电源一般,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空白。 林晚盯着他看半天,发现这人已经傻了。她那股委屈的疯劲就上来了,她心一横说:“那我不管,反正是学长先告白的!” 然后接着这股劲儿,闭上眼睛飞快的凑到沉妄冰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瞬间的触感就像是一道电流,让沉妄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心底炸开来的狂喜如同海啸一样冲向全身。 八年。 他等了八年,从不敢奢望她会答应。 他不再犹豫,长臂一伸扣住林晚的后脑勺,那双压抑了许久的眸子变得幽深暗沉: “晚晚,这可是你说的。” 他俯下身,带着八年的压抑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 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周身只剩下他的温度、呼吸和味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拆解入腹一般。他的吻温柔却又深沉,像要把她融进骨血里,像要把八年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吻里尽数讨回。 而沉妄觉得他似乎真的抓到了世界,同时下一秒他也更加恐慌,他害怕这只是镜花水月,害怕当一切都真相大白……所以吻得更深,舌尖缠上来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如果你未来知道真相,知道我这张皮囊下藏着多脏的灵魂……我就去死。 沉妄的吻太过激烈绵长,像是要把林晚最后一丝氧气全部掠夺一般,等他依依不舍的放开林晚时,她已经像一滩水一样瘫软在沉妄怀里,抓着衬衣的手滑到床上,呼吸也逐渐变得微弱。她刚退烧没多久,身体本就虚弱,在那太激动太耗氧的激吻之后,眼前阵阵发黑睡了过去。 沉妄抚摸着林晚被汗浸湿的头发和再度陷入沉睡的样子,带着沙哑的声音说:“晚晚,你太虚弱了。” 由于方才的挣扎和激烈接吻,林晚身上的睡衣早已凌乱不堪,领口歪斜着露出大片冷白色的细腻肌肤,沉妄眼神暗了下来,他声音更加低哑:“晚晚,出了一身汗不换衣服会感冒的。” 沉妄轻轻把她放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供奉一尊神像。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新的棉质睡衣,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柔软的皮肤。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沉妄的指尖直冲大脑皮层,震得他灵魂都在发颤。沉妄的喉结猛地滚动,像被什么卡住,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她太虚弱了,不可以碰她,她才刚给自己机会。 她说,试试。 沉妄咬紧牙关,成功拥有的喜悦和害怕弄伤她的心疼交织,使得他额角的青筋暴起,下腹绷得发疼,裤子前端鼓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沉妄自虐地低下头,狠狠嗅了一下林晚颈侧,那白茶的清香如同最烈的春药瞬间充盈他的鼻腔,诱导他的火热在嚎叫着出笼。 颤抖的手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沉妄一把拎起林晚换下的那件被汗浸湿的睡衣,逃命般的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 一关上门他立刻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他双手捧起那件汗湿的睡衣他闭上眼狠狠地埋了进去,他一边嗅着睡衣上她残留的味道,一边在脑海里幻想着刚才林晚在他身下失神的样子,幻想着这八年来他看过无数次的身体,他在浴室中对着那件睡衣,抽出一只手握住了下身的昂扬。 “晚晚……晚晚……” 他低哑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股足以将两人一同焚毁的渴求和兴奋。在这个由他打造的囚笼中,在极致的欢愉与极度的自我厌弃中沉沦。 林晚这一觉睡到了傍晚,她是在皮蛋瘦肉粥的香气中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沉妄已经换了一套深灰色的羊毛衫套装,金丝眼镜里反射出他最温柔的目光,不似过去的温和,而是不加掩饰的深情和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爱意。 他在林晚床头默默准备着牙刷和漱口水,看到林晚已经睁开眼睛,他弯下身用极致温柔的语气说:“醒了?睡得好吗?晚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林晚水润的唇。 林晚脑子里顿时想到早上那个令人心脏快停止跳动的吻,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沉妄。 沉妄低头在林晚唇上印了一个轻如蝉翼的吻之后,扶着她坐起来,在林晚还没来得及说“我自己来”的时候,沉妄已经给开始帮她细致地刷牙、擦脸甚至连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之后他拧干了温热的毛巾,眼神深邃地看着林晚: “晚晚出了不少虚汗,身上应该很黏吧。学长帮你擦擦身子,好不好。” “不、不用了吧……”林晚脸红得快要滴血,左手死死拽着睡袍的领口。 “如果不及时清理,受凉了会反复烧。”沉妄用气音在林晚耳边,带着一种哄骗的诱导,“晚晚,我们现在,是‘试试’的关系了。” 林晚被他的话弄得满脸通红,迷迷糊糊的被他转过去。沉妄拿起毛巾掀开林晚衣服的时候,他的眼神暗得吓人,随着毛巾贴上林晚的肌肤,他的呼吸声也随之逼近,贴在了林晚的后颈轻轻吸吮。 就在气氛暧昧得快要拉丝,沉妄理智即将崩溃时。 “咕噜——” 林晚的肚子发出了抗议,这一声,她自己都愣住了,然后更加害羞的缩了起来。沉妄无奈的轻笑出声,强压下升起的欲望之火,摸了摸林晚的头说:“知道了,我去给你盛粥过来。小馋猫。” 第十二章江氏 当沉妄把粥端到卧室,看到的不是乖乖坐着等他回来喂饭的小兔子,而是手面色铁青的握着手机的林晚,她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手指关节甚至开始泛白。 沉妄脸色沉了下来,把粥放到林晚的床头柜上,依旧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生病了就别看手机了。乖,拿过来。”然后抽走林晚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是一张明显偷拍的照片,林晚满身伤痕躺在病床上,而他正像趴在她的床边,显得人脆弱又悲伤。 下方的文字如毒蛇般阴冷:“贱人,别以为你逃过一死,沉妄就能活下去。” 沉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浑身迸发的戾气把周围温度都快凝固了,然后又瞬间收拢。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弯下腰摸着林晚的头说:“晚晚别怕,恶作剧而已。来,我们把粥喝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林晚身为作家的敏锐一刻彻底爆发:“学长,别骗我,是不是有人要杀你?所以,那个车祸是刻意策划要杀你的?”林晚开始大脑飞速运转,她几乎在瞬间就串联起了所有细节:沉妄突然的失控、苏苑闪烁其词的安慰、以及这张只有当事人才可能拍到的、充满诅咒的照片。 沉妄有些害怕她会察觉到更多事情,立刻将她漏入怀中,一下一下的安抚着林晚的头发,语气极尽温柔,眼神却冰冷无比地说: “不长眼的跳梁小丑罢了,交给我,我会处理好,晚晚乖不要想了,来喝粥。” “可是……” 沉妄轻柔的亲吻了一下林晚的额头说:“晚晚再可是下去就是不信任我了,这么多年下来我说能处理的,有哪件事是处理不好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江歧吗。” 林晚点了点头,依旧带着不安的心情吃下沉妄喂来的粥。她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沉妄为了让她能安心咸鱼,究竟在这座城市洒下了多少血腥的饵料。 夜晚,确认林晚吃了药沉沉睡去之后,沉妄走到次卧阳台,看到陈特助汇报过来的消息后冷笑了一下。打开江氏集团的掌权人江歧的微信,把林晚的短信截图发了过去,然后按下语音通话。 江氏是和沉氏过去是南城两大老牌豪门家族,偏偏两家继承人江歧和沉妄,都不想做家族的傀儡,结果这两人联手另一个后起之秀的苏氏大公子苏折,给他们俩家族内部都进行了血腥式大清洗。现在的他们两个人,是集团真正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江歧,就是那个更加崇尚暴力美学的沉妄。 而此时电话那头的江歧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低着头正在给苏苑做的新衣服剪线头,他看到来电提示挑了一下眉,用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声音接通:“老沉,这么晚打过来骚扰我,你最好是公事。” 沉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今天有人通过江氏的私人基站给林晚发了一条恐吓短信,我发给你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之后声音瞬间冰冷下来:“有眉目吗。” 沉妄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这边的人查到是江氏内部那几个你没清干净的老东西,勾结了陆氏想来给我施压。”沉妄咬着牙语气森然,“他们竟然敢吓我的晚晚。” “沉妄,别发癫。”江歧的声音磁性而阴鸷,带着一种同类之间特有的狠戾,“那是江家那几个老东西想拉我下马,我之前也是心慈手软了……” 沉妄打断他:“老东西留给你处理,至于那个敢动晚晚的……把陆氏余孽交给我。我的人等会去和你对接。”他金丝眼镜折射出嗜血的光芒,“我要亲眼看着。惊扰了她的人,不配见到明天的太阳。” “成交。”江歧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同病相怜的嘲讽,“沉妄,吓到晚晚的人,我也不会饶了他们。” 毕竟她可是他们六人组……唯一的太阳。 半小时后,沉妄在次卧打开电脑戴上耳机,连接上了江歧的处理直播。其他老东西的惨叫在后面回荡,直播画面对准的就是发短信给林晚的男人,沉妄坐在电脑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蓝光,他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 “‘贱人’也是你这种东西配叫的?”沉妄没有着急动手,他点开这个人的资料,嘲讽的笑了一下, “陆小公子,你如果只是冲着我来,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他的语气冰冷得仿佛从地狱爬出来一般,一字一顿的说,“千不该万不该,你胆敢吓到她。” 沉妄挥了挥手,随手静音了处理现场的惨叫声。 江歧发来微信 正气:【收尾工作交给苏折了 他作为历史系副教授 最擅长让不该存在的东西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提起苏折,沉妄眼底闪过一抹憋闷。大学时,他没少为了这个总能和林晚聊文学、聊古迹的发小吃飞醋,即使他现在已经和他的白月光女神白芷领证,沉妄依旧对他很膈应。 正气:【晚晚怎么样了 苑苑一直说想去看她】 Wang:【发烧了,等她退烧再说吧】 Wang:【她身边现在不需要这么多人】 正气:【啧 还在发癫】 接着他关掉电脑按掉手机屏幕,走回林晚的主卧。 林晚依旧带着不安稳的睡颜,眉头微微皱起一副很担心的样子。沉妄低下头温柔地轻吻了一下林晚的眉心,轻声呢喃到:“晚晚,别怕,你的世界又干净了。” 第十三章反差 林晚退烧后的第五天,还没有彻底恢复的她,靠在床头看着原版的《鵼之碑》。 午饭后沉妄的手机第叁次震动起来,打破了卧室里温馨而粘稠的寂静。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陈特助”,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若不是那个跨国并购案到了最关键的签约阶段,他恨不得把整个沉氏集团都搬到林晚的病床前。 林晚放下书,哑着嗓子无奈地劝道:“学长,我吃了药可以一个人在家看书哒。你看这么厚,我还没看完你就回来了。” 沉妄听到她说“一个人在家”是眼底的墨色都翻涌起来。藏着一种越来越浓的、近乎病态的恐惧。 他转过身,看着床榻上那个因为高烧初愈脸颊还带着一抹潮红的女孩,内心深处那股暴戾的占有欲瞬间死灰复燃。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绝对不行。 八年前的意外,四年前那个倒在“S”乱码前的背影,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死神的如影随形死死地缠绕着他的理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祂随时都在觊觎他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宝贝。 哪怕家里有监控、有保镖,只要她不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一分一秒,他都会陷入一种近乎病态的焦虑中。 沉妄大步走回床边俯身,微凉的指尖轻抚过林晚的脸颊。 “晚晚,公司有个急事,我必须过去一趟。”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但这间公寓的暖气好像坏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受凉。所以……”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过一抹精光。 “学长带你去个更好玩、更暖和的地方看书,好不好?” “啊?”林晚愣住了,大脑还没从高烧后的混沌中清醒过来,“可是,我穿着睡衣……” “不用换。” 沉妄不由分说直接走到衣帽间,不容置疑地从衣柜里扯出一迭柔软的针织衫,里叁层外叁层地把林晚套了个严实,最后回到次卧,从衣架上扯下自己那件昂贵的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羊绒大衣,将这个小粽子裹了进去。 大衣上还残存着沉妄特有的木质香水味,瞬间将林晚整个人包裹。从外面看,她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蛹吞噬了,只露出一双写满懵懂和不知所措的圆眼睛,和那一头乱糟糟的发顶。 “学长,这……这太夸张了吧?”林晚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下,石膏手臂硌在大衣里,显得有些滑稽。 “别动。”沉妄低声呵斥,手臂却收得更紧,将那个软绵绵的“大衣挂件”稳稳地托在怀里,“外面风大,要是再着凉,我就真的要把你栓在腰上了。好了,抱上你的书,学长带你出去。” 他就这样,面不改色地抱着这个巨大的“黑色包裹”走出了公寓,走进了电梯。 地下车库里,坐上早已等候在侧的防弹商务车。陈特助目不斜视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那个杀伐果断的沉总,此刻怀里塞着一个只露出半张发懵脸蛋的“大毛球”,动作轻柔得像是托着易碎的瓷器。“沉、沉总……这是?” 沉妄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大衣卷”放进商务车的后座,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才冷冷地扫了陈特助一眼:“开车。去公司。总裁办那层给我清场。” 陈特助立刻点头:“明白,沉总。” 林晚缩在大衣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我不仅沦为了废鱼,还沦为了沉学长的行走的挂件。 沉氏集团顶层 总裁办公室 这里是沉妄的“王位”,冷硬的黑白灰基调,透着一股近乎非人的理智与肃杀。可此刻,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办公桌旁,硬生生挤进了一张极度违和的、铺满绒毯的高级电动躺椅。而林晚家那位连衬衫褶皱都要精确到毫米的沉总,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托着怀里的宝物。 “学长,这可是你工作的地方……”从宽大的黑色大衣里探出头,打者石膏的右手摆动着钻了出来。 “好晚晚,就在这乖乖躺着看。”沉妄俯身,指腹轻轻揩过林晚的脸颊,顺手调低了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又确认了加湿器的湿度,再将一层毛毯盖在林晚身上。 两分钟后,视频会议接通。 电脑屏幕上,沉妄恢复了那副金丝眼镜后的冷峻模样,领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动,正在听取海外海外高层用英语给他汇报并购案的风险评估。 “关于项目的溢价……” 而镜头之外,林晚因为嗓子发干,忍不住极轻地咳了一声。 屏幕对面,正襟危坐的高层们发现,那位雷厉风行的沉总突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画面里,沉总的身影微微侧向一边,消失在了摄像头监测范围之外。 紧接着,一向只有冷硬指令的麦克风里,传出了一道低沉而温柔的中文: “嗓子又痒了?先别动,水温刚好。” 林晚尴尬得想钻进毯子里,却被沉妄稳稳扶住后颈,温热的水杯贴上唇瓣。 “乖晚晚,慢点喝,别呛着。” 那一瞬间,视频会议另一端的十几个高层全部石化,甚至有些听得懂中文的高层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沉总的声音?那个叫着“乖晚晚”的男人,真的是那个谈笑间让对手破产的沉阎王?对面的高层了解情况后不禁转头和同事用德语俚语低声咒骂: “Schau dir diesen arroganten Macho an... Er behandelt diese Frau wie ein Haustier, typisch für diese herrischen Alpha-M?nner mit ihrem krankhaften Beschützerinstinkt. Was für ein widerlicher Fall von toxischer Maskulinit?t.” (瞧瞧这个傲慢的直男癌……他像养宠物一样对待那个女人,典型的控制欲过强的阿尔法男。真是个令人作呕的毒性男权案例。) 此时沉妄正专注地喂她喝水,并没有任何反应,毕竟沉妄的德语并不覆盖太多生活用语。 然而这句话被林晚精准捕捉到,她皱了一下眉,护短的心瞬间上来了。于是她伸出手拉了一下沉妄的袖子,用纯正的柏林腔和沉妄说:“Schatz, dieser Herr dort drüben hat gerade gesagt, du seist ein 'Chauvinist' und ich sei dein 'Scho?hund'.(亲爱的,对面那位先生刚才说,你是‘直男癌’,而我是你的‘哈巴狗’。)” 沉妄低头亲了一下林晚的额头,这群蠢货怕是不知道,他的晚晚是当年文学系真正的学霸,精通了多国语言的天才。 沉妄眼睛一瞥,屏幕那头的高管瞬间面如土色,手里的钢笔险些掉在地上。沉妄重新坐回镜头前,神色如常地敲了敲桌面,他没有用英语,而是同样用流利的德语回敬到:“Meinen Machismo leiste ich mir nur privat gegenüber meiner Frau. Ob Ihre Quartalszahlen meiner professionellen Prüfung standhalten, ist allerdings eine ganz andere Frage.(我的直男癌仅限于我的太太。但不清楚你们整个季度的业绩是否还禁得起我的审查)” 紧接着他一边继续切回英语驳斥着项目溢价的财务报表,一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是有肌肉记忆一般,准确地从旁边的水晶碟里拎起一颗剥好了皮、去了籽的葡萄,精准地塞进旁边那个看不见的视角里,再坐正身子看向镜头: “继续。刚才说到财务报表第叁页的坏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坐在他手边、正咬着吸管喝水的林晚,看着沉妄那副道貌岸然、斯文败类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只大灰狼的“特权”,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 第十四章充电 叁个小时的视频会议绿灯熄灭,沉氏集团顶层重归寂静。 沉妄摘下金丝眼镜甩在桌上,捏了一下自己的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冷漠的凤眼,在转头看向软榻的一瞬,消融成了一滩春水。 林晚已经睡着,她蜷缩在厚厚的羊绒毯里,呼吸轻浅绵长。她左手还松松地搭在那本超厚的《鵼之碑》,打着石膏的右臂乖巧地搁在身前。 这种全然信任的睡姿,看得沉妄心尖发软。 他拿过林晚手中的书,放回桌上,然后长臂一伸,连同那层厚厚的羊绒毯一起,将林晚整个人打横抱起。他稳稳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总裁椅上,力道强硬却又避开了她的石膏右手。他像是精疲力竭的旅人回到了唯一的避风港,深深地把脸埋进林晚温热的颈窝里,长久地沉默着。 “唔……学长?”林晚被沉妄闹醒,本能地用左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个开会太累了?” 沉妄的声音从衣料里传出,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充电。” 林晚愣了一下,随机忍不住弯起眉眼,怎么堂堂沉氏总裁,关起门来也像个缺爱的大型犬啊。林晚忍着笑,费劲地抽出左手,回抱住沉妄,然后顺着摸了一下他的头,感受到掌心下的短发之后,林晚又顺势揉了一下。 这一揉似乎给了沉妄什么信号。 他先是一僵,然后猛地抬起头,眼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喷涌而出,大手扣住林晚的后脑,不由分说的压了下去。 这个吻他亲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恐惧,后怕和失控都倾泻进去 林晚被他这么凶狠地掠夺呼吸,没一会儿就有些挣扎起来:“学长……唔……” 这么亲,万一传染给他怎么办。这么想着的林晚左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一点 可是她的挣扎在沉妄看来,以为是她想逃离的预兆。 结果就是扣得更紧吻得更深,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蛮横,手臂的力道重得要把她腰都勒断了。直到林晚再也没有力气推他,只能认命且笨拙的配合他,在绵延不绝的吻中给予回应。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双唇都泛着水光,沉妄才松开一点。 沉妄靠在办公椅上,怀里紧紧抱着林晚,闭上眼,感觉怀里的人的体温,那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林晚缩在他怀里,用左手点着沉妄的胸口说:“学长,这么亲,我的感冒都要传染给你了。” 沉妄眼神暗了暗,低头温柔至极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不怕,他抓不到我。” 林晚抬起头,一脸不解的问:“学长说的谁啊?” 沉妄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瓣,眼神闪过一丝阴狠,他轻声说:“死神。那玩意儿也是欺软怕硬的。” 林晚被这番话吓了一跳,赶紧捂住沉妄的嘴,急忙道:“呸呸呸,学长乱说话,我看你已经烧糊涂了,变成个呆子。” 沉妄顺势亲了一下她的手心,然后将她的手拿下,凑到林晚耳边,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餍足到极致的偏执:“不,我不是呆子,我是疯子,病名就叫林晚,并且这辈子都不打算好。” 两人对视了一会,沉妄眼神越来越幽暗,他感觉已经不想在这个办公室待下去了。他单手扶着林晚,另一只手把西装一捞,顺势把林晚抱起来,准备打道回府。 “沉总,今天一定要签……”陈特助顶着沉妄杀人的目光,手里捧着几份文件档在门口,“都是紧急文件,需要您的亲笔签名,在等回复呢。” 沉妄一言不发,脚步都没停,周身散发的戾气快把陈特助都冻结,在他眼里,林晚的身体比这破几百亿重要多了。 “学长……”林晚伸手扯了扯沉妄的领口安抚道:“学长别这样,我在这里陪你,等你处理完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沉妄看着她,被那句【一起回家】瞬间安抚住躁动的心情。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妥协的把林晚抱了回去,放回那张躺椅上,把毛毯又重新盖回他身上后。认命地坐回位置,打开文件。 沉妄翻到第叁份文件时,忽然把文件往桌外面一丢。积压了一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把这份文件的几个负责主管全部叫上来。”沉妄声音冷的让人胆寒,“就站在门口,站成一排。” 没过五分钟,会议室门口站了一排人,沉妄直接推门走出去。接下来十分钟,就是沉氏集团顶层的至暗时刻。 林晚躺在椅子上,只听到沉妄在外面压着声音的训斥声,他骂人从不带脏字,却字字见血,刀刀致命,逻辑缜密到令人绝望,甚至隔着道门,林晚都能感觉到那群高管瑟瑟发抖的绝望。 等沉妄处理完那群他口中的“废物”,开门回来时,周身肃杀的血腥气都还没有散去,直到看到林晚,沉妄的“活阎王”气场瞬间崩塌。 他快步走到林晚躺椅边上,高大的身躯半伏在林晚身上,看着林晚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晚晚,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林晚摇了摇头,她毕业这么多年来对于职场的印象都只有周围几个人中龙凤好友,根本没有体验过险恶,她看到平日大部分时间温和,再生气爷就是黑脸的学长发火,反倒是觉得很新鲜。于是,她又是一记熟练的摸头杀,指尖没入沉妄的发间,认真地回道:“没有呀,工作上的事情学长肯定自有把握,错就是错了嘛。” 说完林晚歪头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补充,“只要学长不要太违法乱纪,我都支持的。” 第十五章晚餐 说完林晚歪头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补充,“只要学长不要太违法乱纪,我都支持的。” 不违法乱纪? 这句话,仿佛直接扎到沉妄的心脏上,他表面上还是维持这原本的深情,实际上他已经心虚到冷汗浸湿了后背。 脑子里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回想:家里全方位的红外监控,手机里的监听插件,甚至前几天处理陆氏余孽的见不得光的手段…… 全都在林晚口中的“违法乱纪”红线疯狂试探,甚至超过。 “怎么会……”沉妄狂压住自己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心虚,毕竟林晚作为作家的直觉一直很准,“我一直都很遵纪守法的好学长。”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再次吻上林晚的唇,试图用亲昵来掩盖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如果哪天她发现,这个所谓的“温柔学长”其实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缘、把她整个人生都秘密接管了的疯子,她还能这样支持他吗? 沉妄把林晚抱得更紧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自虐的决然:绝对不能让她发现。 如果真相要曝光,他宁愿在那之前,先带她一起沉入地狱。 心虚到不行的沉妄,急需一个约会来证明自己是“正常精英”,他拿起手机给陈特助发信息:“订全城最好的餐厅,云顶。立刻。包场。” 接着沉妄明显加快了落笔速度,剩下的几份文件也签得特别顺滑,沉妄精准地将手上那支定制钢笔分毫不差地放回桌上固定位置,像是完成一场神圣仪式一般。 沉妄似乎一秒都不愿意多待似得,转过身就把林晚抱起来,带上她的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上急促而沉重,那样子像是在执行什么撤离任务。 林晚缩在他怀里,歪着头看他绷紧的下颌线,忍不住小声嘀咕:“学长,你这是在逃命么。” 沉妄身形僵了一瞬,低头亲了一下林晚发顶说:“胡说,我是怕晚晚饿了。” 南城之巅 云顶餐厅 空旷的餐厅里,小提琴手在极远的阴影里拉着舒缓的曲子,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霓虹如星海般铺陈开来,浪漫得有点虚幻。沉妄没有把林晚放在对面,而是直接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侍者端上了今天的晚餐,顶级酒庄的红酒配散发着昂贵油脂香气的牛排和……冒着热气的营养粥? 林晚看着面前诡异至极的搭配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人生的说:“学长,这米其林餐厅……也做粥啊?” 沉妄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眼里那一丝心虚,舀起一勺粥先自己在唇边试了一下温度后,再转送到林晚嘴边。 “这是他们的隐藏菜单。”沉妄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其实这是陈特助在包场的时候特地送来的,由沉氏私厨熬了五个小时的营养粥。 林晚感觉有些不对,但是也没细想,低头一口吞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学长学长,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了!你也尝尝!” 沉妄抱着她的手瞬间收紧,低下头凑到林晚耳边,用极为温柔但是透露着威胁的语气说:“怎么,晚晚是觉得比我这几天亲手做的都好吃吗?” 林晚抬起头看到沉妄那张“如果你敢说是我分分钟把这里点了”的醋脸,吧唧亲了一下他,讨好地说:“这个醋你也吃呀,这怎么能一样呢。” 被林晚亲了一下沉妄瞬间开心了一些,亲昵地蹭了一下林晚软乎乎的脸问到:“哪里不一样呢” 林晚故意把声音放软,放夹,她知道吃醋的人就吃这套:“这里是最好吃的餐厅没错啦,但是学长亲手做的,是家的味道嘛。” 沉妄霎那间呼吸一窒,“家的味道”这四个字如同是某种咒语,把他深埋于内心的占有欲和渴望全部撩拨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林晚,眼神中透露着赤裸裸的欲望。 “晚晚既然喜欢这个味道……那吃一辈子,好不好”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濒临疯狂的暗哑。 林晚却很干脆的说:“不好。” 沉妄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上如同瞬间被冰封一般,一种毁天灭地的被抛弃的恐惧弥漫至他的全身,他刚想发疯,就看到林晚掰着指头越说越兴奋:“我才不要只喝粥呢,我还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唔!” 林晚这小疯子的劲还没说完,就被沉妄铺天盖地的吻堵了回去,带着狂喜,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栗,还有一种对于余生的偏执。 他像是得到了全世界奖励的孩子,一边亲着林晚的嘴角,一边再舀起一勺粥:“做,给你个小疯子做一辈子的菜,乖晚晚,再吃一勺。” “唔,学长怎么不吃,牛排要冷了。” 沉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欲望的黏腻:“牛排不主要,喂饱你,才最重要。”然后他顿了一下,亲了一下林晚的耳朵,用气声说:“然后我再慢慢享用。” 林晚吞了一口口水,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危险。 第十六章回家(微H,自X,边缘x行为) 沉妄最后的理智因为林晚那一句“家的味道”彻底压倒,就像一剂最强效的催情剂,让沉妄内心的占有欲彻底失控。 当他们回到熟悉的六楼公寓时,沉妄眼底的欲火已经彻底点燃。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放在床上,动作极快又带着病态的轻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接着沉妄一把解开自己的领带,脱下西装外套丢到一边,只剩里面的衬衫和西裤,再退下林晚穿出去的外衣,只剩下一套淡紫色的纯棉睡衣,配上她白的发光的皮肤,更显得娇嫩。 “学,学长……”林晚隐隐感觉学长的眼神就像是在冒火,刚一开口,沉妄便伸出一只手点在林晚的嘴上,止住她的声音。 “嘘,晚晚别说话。” 沉妄两腿跨在林晚身上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林晚头边,另一只手摘掉两人的眼镜放到床头,没有了镜片的阻挡,沉妄沉沦在偏执中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晚,他避开了打着石膏的右手,细密的吻随之落下,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尖。 “晚晚……” 随着沉妄轻声呢喃,吻落在了林晚等待已久的红唇上。在那抹残余的甜腻中,率先夺走了她的呼吸。带着一种积压的狂热,反复吮吸研磨,直到林晚的呼吸变得破碎不堪沉妄才放过她。 沉妄像是在巡视领土一般,吻过她发烫的脸颊,最后含住她敏感的耳垂。他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一小块嫩肉,温热的呼吸喷洒进她的耳道,激起她阵阵颤栗。 “晚晚,这八年,我每一秒都在想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偏执。细密的吻顺着耳根下滑,来到了脆弱的脖颈。沉妄在那处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吮出一个又一个深红的印记,那是独属于他的烙印。 “唔……学长……”林晚这声细小的呻吟击碎了沉妄仅存的理智,他加重了在林晚白嫩脖颈上的舔吻,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他的空闲的一只手从最上面一颗扣子开始,缓缓解开林晚睡衣的扣子。 沉妄嘴唇逐渐亲吻向下流连于她那精巧的锁骨,而他的手掌则划过她光滑平坦的小腹,向上一点点抚摸,直到抚上那片滑嫩柔软的胸部,沉妄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 “学长……等等……”林晚瞪大了眼睛,刚想下意识遮挡住,却被沉妄轻轻咬了一口林晚的锁骨。 “别动。”沉妄嗓音沙哑,低下头含住她那已经微微挺立的乳尖,用舌尖轻轻卷弄吸吮,再用牙齿轻咬逗弄。 突如其来的电流让林晚浑身猛地一阵颤栗,破碎的轻哼从咬着下唇重溢出,瞬间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痉挛,沉妄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性感:“晚晚真敏感啊,怎么吃这里也能高潮。”他凑到林晚耳边,声音暗哑得又充满诱惑,“晚晚想不想……更舒服一点?” 一边说着,手便放开胸前的柔软,顺着小腹滑向她两腿之间从未示人的幽径。 “学长!”林晚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求饶。然而只会让沉妄眼神彻底暗下去,并没有停下动作,指尖仿佛带了不容拒绝的魔力一般,轻捻复挑,反复搓弄那颗已经敏感肿胀的小豆豆,带着精准的节奏,时轻时重。快感如排山倒海的袭来,引得林晚不自觉地咬住手指,在快慰的浪潮中弓起身子,再次被推上第二次高峰。 林晚被连续的高潮彻底染成艳红的脸蛋,配上逼出的生理性泪水的眼睛,那种充满了脆弱的美感,直接让沉妄彻底看痴了。他感觉一股燥热直冲下腹,下体的欲望嚎叫着想要出笼,想要就这样沉下去,想彻底贯穿她。 可是视线触及林晚绑着石膏的右手,沉妄清楚的知道,一旦真的开始,他绝对无法控制力道,会伤了她。 “该死!” 沉妄咬着牙,直起身子一把用力扯开自己的衬衫,单手解开皮带扣,金属扣件和纽扣落在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再弯下腰,用他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手,毫无预兆地覆在了林晚的双眼上。 视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的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林晚只能听见拉链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沉妄那一声比一声沉重、压抑的喘息。接着,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规律的律动声。 沉妄眼神幽暗而深沉地死死盯着林晚,用着方才送林晚上高潮的手裹着自己的欲望,他的手上还沾着林晚的爱液,动作又快又狠。 “晚晚……看不到我,是不是觉得更敏锐了?”沉妄俯下身,滚烫的吐息钻进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到几乎崩溃,他开始借着体液幻想自己已经进入了林晚的身体里, “晚晚,我进去了……你感觉到了吗?” “晚晚……你好软……好热” “学长……别说了……唔……”林晚羞耻得几乎要烧起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想要拨开覆在眼上的那只手。 “不要躲,晚晚……不要拒绝我,乖……” 快感越来越强烈,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让沉妄濒临崩溃,他的声音渐渐带上颤抖和近乎自毁的祈求: “晚晚!不要恨我……求求你,别恨我!” 沉妄猛地仰起头,修长的颈项拉出一道极其性感的弧线,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白色的灼热尽数尽数释放在掌心。 卧室的空气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石楠花与草本清香混合的味道。 沉妄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维持着捂着林晚眼睛的姿势,额头依旧紧紧抵在林晚颈窝,努力恢复神志。 “学,学长……”林晚试探性的呼唤,黑暗中,她感觉到沉妄那粗重的呼吸逐渐变缓,额头上的热度开始慢慢消退,当沉妄捂住她的手放开时,林晚看到的依然是沉妄那双清亮却满是柔情的双眸。 四目相对间,林晚的眼里还带着未散去的水雾与迷茫。沉妄则是低头带着无限的缱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睡吧,晚晚” “嗯……” 林晚别双眼点了点头。沉妄温柔地看着林晚有些害羞的表情,从床头抽了两张湿巾,擦掉了手中的污秽。然后把林晚抱进怀里躺下,像是拥住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一般,两人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主卧的监控器忠实的记录了这一切。 第十七章聚会 南城的初春,难得的风和日丽,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沉妄的顶楼大平层。 屋外的倒春寒还显得有些寒冷,这是林晚退烧的一周后。冷峻极简装修的餐厅中红油火锅的香气缭绕,翻滚着辛辣的雾气模糊了圆桌上那些凌厉的眉眼。 六人难得聚齐,一是为了看看林晚的伤,二是庆祝这俩终于在一起了。他们六个人在大学时第一次结盟,是各取所需,解决了江氏这个腐朽陈旧的集团,从此以后他们几个便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共生关系。 在其他人对着红锅或大快朵颐,或耐心等待时。沉妄在林晚面前特地摆了一个药膳锅,他一勺一勺把白锅里烫好的鱼片,肉卷和剥好的虾肉吹凉喂到她唇边。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饭来张口的林晚,吃着沉妄喂的东西乖得像个小动物一样,看得一旁那个江氏集团的总裁江歧一身鸡皮疙瘩的说: “靠!老沉,我牙都要酸掉了。你追人追得这么慢,追到了上来就这么腻歪。” 江歧边上林晚的闺蜜,Yuan服装品牌总设计师苏苑撑着下巴,盯着锅里的丸子,用慵懒的语气调笑到:“哥哥要理解沉学长,他已经憋了八年,快憋变态了。” “你们俩夫妻那腻歪劲不是也不遑多让。”沉妄头也没抬,又给林晚喂了一快豆腐。 苏苑直接倒在江歧身上,红唇轻启:“哥哥,你会嫌弃我腻歪吗?” 江歧听着苏苑的撒娇,心里软得和什么似的,他环住苏苑的肩膀轻声道:“哥哥甚至希望苑苑能再腻歪一点,再依靠我一点。” 坐在他们对面的曾经是林晚辅导员,现在是历史系教授的白芷,想到当年给林晚写了不知道多少的保密报告,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倒是庆幸他们在一起得晚,要是大学那时候……南大天都要被这个小疯子弄塌了,而且还是沉妄递的工具。” 林晚嚼着沉妄喂给她的虾滑,软软地说:“那还是白老师疼我嘛~” 白芷头更疼了:“你这插科打诨的劲,我一直想不通是怎么能随手就各科成绩第一的。” 坐白芷旁边的历史系副教授,也是苏苑堂弟的苏折一边给白芷剥虾,一边露出标志性的奶狗笑容说:“老师,晚晚姐那可是对我们这种要不靠努力,要不靠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英是降维打击,她可是能用希腊语写狗血小说的怪物。”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起在学校时,被林晚的天赋震惊,又被林晚的小疯子属性气得半死的日子。说到林晚,那话题很快过渡到江歧身上。 苏折笑得眼镜眯起来:江歧哥,还记得你当年刚回来,晚上在女生宿舍楼下堵苑苑姐的时候,晚晚姐直接朝着你撒糯米。我跑过去当和事佬,结果她还在我身后叫嚣江家别想只手遮天吗。” 江歧立刻黑着脸拿起筷子一指,气不打一出来的说:“这小疯子还在我领证的时候送了一袋糯米,祝我成功‘驱鬼除魔’!” 林晚咽下最后一口肉,一脸无辜地用希腊语怼了一句:“Σιωπ?, δα?μονα! Το ρ?ζι ε?ναι για τον εξορκισμ?.”(闭嘴,恶魔,糯米是用来驱邪的。) 苏折在一旁抚掌大笑:“说得对,驱邪。” 说完众人瞬间狂笑,连一向清冷的白芷也勾起了嘴角。 林晚笑着笑着,她感冒后并没有好透的嗓子又痒起来,轻咳了几声,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直到沉妄拿来一杯水喂给林晚,让她缓了一下,所有人才微不可查的放松了下来。又开始进行下一轮的调笑。 那是他们共有的青春岁月,然而在哄笑声中,所有人对于沉妄这段时间的“违法乱纪”都讳莫如深,他们都是互相结盟、互相博弈又互相扶持的“共犯”,也一同经历过四年前那场差一点的生离死别…… “猝死过一次的人,再度猝死的几率会提高。” 四年前抢救室外的医学断言是悬在他们六个人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就连林晚自己,在经历了那场生死边境的徘徊之后,也收敛了不少外放的疯劲。甚至林晚那六楼那小两居里除了沉妄的布置,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添了点东西。 愉快的火锅晚餐之后,林晚和苏苑坐在沙发上,一边撸着好久没见且越发圆润的林大狗一边聊天,林晚甚至一直埋在林大狗肥软的肚皮中,吸着猫肚肚。 白芷坐在一旁看着书陪她们,时不时抬头提醒林晚:“晚晚,别太激动,感冒刚好,当心又咳起来。” 沉妄推开阳台的门,江歧和苏折早已等着,窗外夜风微凉,他们背后是整个南城的霓虹。 “老沉,你这方法不行。”江歧率先掏出一支烟,递给沉妄,他摆摆手,林晚不能闻烟味,他早就戒了。江歧把烟含回自己嘴里,转身双肘搭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霓虹灯银河,点燃,眼神狠戾的说,“当年我刚回来,江家把苑苑扣在老宅不放出去,晚晚能一气之下把江氏祠堂一整个儿点了,差点送自己去坐牢。最后你和白芷究竟花了多少精力替她摆平,你忘了?” 沉妄看着门里,林晚正抱着林大狗调笑,因为太兴奋咳了几声,他下意识想推开门进去,直到看到苏苑递了杯水给林晚,才止住脚步,重新靠在栏杆上。 沉妄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眉间,声音脆弱而破碎:“我没有办法了,你不懂这种和死神抢了四次人的感觉……我有时候闭上眼睛,都会想起当年她的生命在我手里流走的感觉。” 江歧吐出了一个烟圈,拍了拍沉妄的肩:“我懂,我们都懂,四年前那件事,你说只是守着她我们都不反对,但是现在在一起了,你还要瞒着她。你不怕她醒过来然后把你沉氏也点了?她可比你想的更聪明” 沉妄看着林晚的眼神变得逐渐深沉,毫不掩饰的偏执几乎要溢出双眸,声音也变得低哑寒凉:“如果她高兴的话,我甘之若饴。” 唰—— 黑暗中的苏折点燃了手里的防风打火机,火苗照亮了他的脸,不复晚餐时的乖巧,反而显得阴狠:“两个月,沉妄。”他直勾勾的盯着沉妄警告到,“等晚晚姐拆石膏之后,你得把心里的坎给平了,不然按照她的脾气……”苏折把火苗灭掉,语气更加阴森且带着一丝颤抖。 “我给你做的东西怕是会成真。” 沉妄额头青筋一跳,想起密室里的那迭一直在更新的财产转让文件和遗书。那是他准备的后手,如果真相大白,林晚无法接受这一切,他愿意将一切给她作为补偿,然后带着这个罪恶的身体,归于尘土。 可是,拥她入怀的感觉太过美好,美好到,他想赌一次。 他想赌一把林晚最后离不开他,想赌一把林晚最后……能爱上他。 第十八章留宿 是夜,众人告别了林晚和沉妄,回到自己现在的位置上。 火锅的余味在沉妄家里那超高效的空气进化器加持下,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摘掉装点门面的眼镜之后的沉妄,挽起衬衣的袖口,戴上两层乳胶手套,开始利落而仔细的收拾起聚餐的残局,没一会儿,餐厅逐渐变得干净。 林晚则在那高级灰色大沙发上咸鱼躺着,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林大狗的耳朵,林大狗缩在许久不见的主人身边舔着毛。这不是林晚第一次来沉妄的家里,有时候沉妄会以“庆祝完结为由”邀请她来吃饭,有时候也会让她上来带点煮多的饭菜下去……甚至叁年前也是沉妄先捡到的林大狗,问她要不要来看看。 当林晚兴奋的冲上来时,看到的就是窝在沉妄怀里安睡的奶猫,林晚当时就被击中了,从此以后她天天往顶楼跑,就是为了和林大狗建立感情,然后求着沉妄能不能收养它。 学长当时说了什么?哦对,“好啊,晚晚看起来和它很有缘。” 这么一说,林晚仔细看了一下林大狗现在越来越像孟买猫的脸。 小说家特有的联想能力突然上线了,林晚把自己从沙发上撑了起来,对着沉妄问到:“学长,你老实说,林大狗真的是你捡的?” 沉妄擦桌子的动作一顿,他家的小作家真的是太敏锐了。他稳住心神,回过头温柔地回答林晚:“哎呀,被晚晚发现了,其实大狗是陈特助家的猫生的,晚晚曾经说过喜欢小黑猫,于是我就抱了回来,晚晚会生气我骗你吗。” 说着沉妄脸上还闪过一些不自然的绯红,林晚低下头捏着林大狗的爪子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大狗原来不是捡来的。” 不,林大狗实际上是沉妄让陈特助全世界各大猫舍特意找的一只带血统的猫,无论是毛色脾气都是由沉妄亲自把关的万里挑一。接着他亲自剪掉了林大狗的身份证明,伪装成只小流浪,等待林晚的上门。 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个暗哨。 沉妄看着林晚轻易相信他的话笑得很餍足,于是他回头继续收拾餐桌。只听见身后那个小疯子又开始胡说八道:“说实话,之前来学长家里,这么干净整洁我还在想,学长以后的老婆绝对会被你这强迫症宠得超幸福。” 沉妄眼神一暗,把两层手套脱下丢在餐桌上,走到林晚面前俯下身,带着一股寒气用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脸蛋:“又给我编排老婆是吧,晚晚,你有胆子再这么气我一次,我现在就办了你,让你体会一下沉夫人的幸福。” “哎呀~学长人家不敢了!”林晚感受到了沉妄的瞬间而来的压迫,立刻换上狗腿子的讨好神情,这套在两人还没【试试】,尤其是大学时林晚都屡试不爽。 只是现在,她可以更进一步地勾着沉妄的脖子说,“学长是最好的男朋友了,全世界第一好!好不好呀~” 沉妄被林晚那有些做作的甜腻嗓音哄得心尖发痒,他点了一下林晚的鼻子低声说:“去洗澡,今晚就在这里住一夜,我这有合适你的睡衣。” 林晚眯起眼睛,有些狐疑地问:“不对啊,学长怎么会有女士睡衣?你不乖哦。” 沉妄轻笑了一声,更加逼近林晚,并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小作家说到:“这可是叁年前你搬进来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而且款式一直随着我的睡衣有在更新,晚晚要不要试试,或者……” 沉妄转身从沙发上拿起苏苑今天带来的交往贺礼,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件纯黑黑色的镂空睡衣,整体设计大胆且让人浮想联翩。苏苑今天拿来的时候,还带着她特有的恶趣味提醒沉妄:“小心点,别太激动给撕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限量版。” “晚晚要不要试试这件?”沉妄的语气里全都是渴望和诱惑,像是诱导林晚去啃禁果的那条蛇。 林晚看着这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衣,以及沉妄现在快要着火的眼神,背部一阵发麻。写了这么多年言情小说的她非常明白,她今晚要是穿上了,明天可能爬都爬不起来。 她立刻举起右手,试图唤醒沉妄最后的怜悯:“那什么,学长,你看我的手!还没好呢!才做的复查!医生说了要静养!静养!” 沉妄看着林晚打着石膏的右手,脑子里突然闪过苏折的话“两个月……不然我给你做的东西怕是会成真。”他垂下眼,遮住从内心的深处弥漫的不安。他知道,等石膏拆了之后,非常有可能就是他的死期。 但是,如果万一呢…… 沉妄气息有些不稳,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林晚的头发,然后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说:“是啊,还是留给晚晚拆了石膏之后再穿吧。”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后的沉妄亲吻了一下林晚的脸颊,他将苏苑送的睡衣拿回房之后,给林晚拿了一套绵软的真丝睡衣,然后横抱起林晚走向主卧的浴室。 “去洗澡吧。”沉妄低头咬了一下林晚的耳朵, “晚晚,毕竟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第十九章圣母(H,舔,帮撸) 林晚洗完澡出来后,沉妄已经彻底的把聚会的所有垃圾收拾干净,整个大平层恢复到了过去那有些病态的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林晚最爱的白茶香氛。 林晚单手捞起瘫在地上舔毛的林大狗,百无聊赖地在沉妄这个大平层闲逛,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静静安放着一架通体漆黑的斯坦威叁角钢琴。 林晚指尖颤了一下,她也是从小学琴,在南大时她除了泡在图书馆,就是跑去音乐社的琴房练钢琴。甚至最后林晚还悄悄配了钥匙,把那件琴房当成她的秘密基地,六个人经常琴房里聚会。 林晚放下林大狗单手翻开琴盖,指尖随意按下一个音,音色纯净不跑音,显然是有人一直在定期保养。她有些兴奋地坐下,虽然右手打着石膏,但是想要弹琴的欲望却呼之欲出。林晚稍加思索了一下,将左手放在黑白琴键上,开始试探性地弹奏起那首维特根斯坦改编的左版本的圣母颂。 林晚以前在校庆的时候弹奏过双手版本,这次第一次尝试单手,虽然算不上熟练,但至少也算顺利的缓解了她的钢琴瘾。 悠扬的旋律回荡在顶层,给落地窗外的月光也蒙上一层圣洁之光。 沉妄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穿着和林晚同款的睡衣,没有戴遮挡的金丝眼镜,就这么靠在走廊的阴影处,目光沉沉地看着在月光下的林晚。他想起六年前校庆的时候,她穿着一袭长裙,在圣光下弹的也是这首。当时的沉妄坐在台下,像个阴暗的偷窥者,只想着将她这束光私藏,又觉得这是卑鄙的亵渎。 可现在……她是他的了。 沉妄意识到了这个认知之后,瞳孔猛地一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抱她,吻她,可以…… 完全让她看着他。 一曲毕。沉妄趁着林晚还沉浸在音乐中时走过去,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耳边轻声说:“真好听。” 林晚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沉妄,顺势亲了一下:“学长又笑话我,我多久没练琴了,还弹得断断续续的。” “晚晚的琴声在我听来就是最好听的。”沉妄看着林晚神采奕奕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放回宽大的沙发上,有些急切又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已经习惯了和沉妄亲昵的林晚,主动勾住了她的脖子做回应。缠绵的接吻逐渐点燃起两人之间的氛围,沉妄的眼神开始逐渐着火,手也开始不规矩的在林晚身上游移,火热的唇也开始朝着脸颊和脖子移去。 “晚晚,你好香……晚晚怎么这么香……嗯?” 沉妄一边吮吸着脖颈,在雪白的脖颈上印上红痕,一边用鼻子用力嗅着林晚身上的白茶幽香。他不安分的手将林晚上衣扣子全部扯开,接着迫不及待地含住她一边乳尖,耐心地吸吮舔弄啃咬,直到水淋淋了之后换另一边。 “学长……嗯,好痒……” 林晚脆弱的声音敲打着沉妄的自制力,他的手滑向林晚的两腿之间,隔着薄薄的裤子有规律的揉捏着那处隐秘,点点湿润逐渐透出内裤,甚至透到了睡裤间。 林晚被他的逗弄搞得浑身软得不行,咬着手指一直在轻喘,并溢出点点破碎的呻吟。她知道沉妄对她的自制力一直很低,她怕今晚会被这饿狼彻底拆吃入腹,不得不喘息着提醒这个埋头吃着她乳尖的男人:“学长……我的手……” 沉妄眼神一暗,放过了她的胸部,嘴唇向下吻住她小腹的柔软,并舔了一圈林晚的肚脐说到:“晚晚放心,今天不做到最后,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 说完双手就将她的睡裤和内裤往下一扯,在林晚的惊呼声中将她的腿分开,看着两腿间已经泛着水光的禁区,沉妄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舌尖伸出舔了一下嘴唇。 林晚呼吸一滞,沉妄这表情让她本能的有些害怕,刚想阻止: “学长……不要……” “晚晚,你要的。” 沉妄说完便低下头,含住了被他逗弄到硬挺的敏感。 那是他极尽温柔、耐心和虔诚的侍奉,在林晚最隐秘、最柔软也是最敏感的地方用舌尖仔细描画打转。沉妄听着林晚的呻吟越来越破碎,甚至染上了求饶的哭腔,这种掌控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含着那颗红豆,沉妄含糊不清的说: “晚晚真的好敏感……很舒服是不是,嗯?” 语毕就是更为用力的吸吮,林晚的声音逐渐变得更为娇媚,冷白皮在灯光下也因为快感而泛起潮红,双腿想要夹紧却被沉妄用力分开。最后随着林晚一声高亢的尖叫,她在沉妄的唇舌中,浑身痉挛地达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最极致的高潮。 沉妄直起身子,他那张禁欲的脸已经彻底沾染了情欲之色,嘴唇已经被林晚的爱液打湿,泛着晶莹的微光,是刚才他虔诚侍奉的痕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那张因为高潮而失神,甚至还带着生理性泪痕的绝美面庞,内心的占有欲顿时充满身体,一股疯狂的念头产生。沉妄当着林晚的面伸出舌头,充满色气地舔干净唇边的残余之后,俯身深深吻住她。 “晚晚。”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渴求的低哑。“我帮你舒服了,你也帮帮我好不好?就用手就可以。” 林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有些颤抖地说:“可是,我没做过,我不会……” “乖,我教你” 沉妄扶着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带着林晚的左手,缓缓伸到他的腹肌,牵引着缓缓向下,覆盖在了那的硬挺上 “晚晚,看着我,伸进来……” 隔着薄薄的布料,林晚感到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惊人的热度,那是她此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男性身下那火热、坚硬甚至狰狞挑动的力量感。 随着沉妄浅浅退下的睡裤和内裤,他那积压了八年欲望的硕大第一次展现在林晚面前。那种从未见过的极其强烈的存在感,让林晚有些窒息。沉妄拉着林晚的左手,并不强硬但却带着不容逃脱的力量,让她直接接触到了他。 “对……就是这样,晚晚……别松手……” “学,学长……”林晚吞了一口口水,她被这原始的欲望烧得有点心慌。 “别怕,跟着我……”沉妄凑到林晚耳边,一边喘息着低声教导,一边握着她的手进行上下律动和刺激顶端。 被林晚那嫩滑的手触碰,这种实质的快感是沉妄八年来无法达到的,那种被心上人亲手掌控的快感,远比他独自一人的发泄要疯狂千百倍。他颤抖着,在林晚耳边的喘息声逐渐加大: “晚晚……再快一点……你的手好软,唔……怎么这么软……嗯?” 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浪叫出声,说着让林晚更加脸红心跳的骚话, “晚晚,他好喜欢你……就是这里……学长要被你弄疯了……” 林晚看着面前那个原本的高岭之花,随着她的动作变得迷乱,疯狂,濒临崩溃。一种从未有过的征服欲在她的心里油然而生,她想让他更舒服,更为自己意乱情迷。鬼使神差间她微微弯下身,想要用嘴。 “晚晚,不要,不……唔!” 在林晚刚贴上他有些咸湿的顶端,那种极致的视觉冲击和感官刺激直接击穿了他的理智,沉妄感觉白光一闪,身体瞬间绷直,一股白浊毫无预兆的喷涌而出。 “咳……” 那些体液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喷洒在了林晚的胸前、肩膀和小脸上。 “晚晚!对不起!” 看着她身上的痕迹,沉妄吓得赶紧从沙发上滚下来,不顾还没平复的欲望,一脸恐慌地横抱起林晚跑向浴室,用湿毛巾急忙给她擦拭掉身上的星星点点。沉妄一边擦拭一边语无伦次的道歉:“对不起,晚晚……对不起,我没控制住,把你弄脏了……” 他眼神慌乱,充满着歉疚和渎神的害怕,仿佛他刚才不是在释放,而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晚晚不要生气,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林晚被他草木皆兵的操作倒是弄得哭笑不得,被沉妄擦干净脸,还强制漱了好几次口。她两只手捧起沉妄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说:“学长怎么这么紧张。”林晚眼含笑意,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宠溺,“我只是想让学长更舒服嘛,怎么会嫌弃你。” 沉妄一把死死地搂住林晚,把头埋在林晚颈窝里,有些颤抖的说:“我不需要晚晚这样,只要晚晚能舒服就行……晚晚这么做,我会心疼,真的心好疼。” 林晚在沉妄的怀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真的是爱她爱到骨子里去,也疯到骨子里了。 第二十章采风 两周后,林晚病彻底好了,不咳嗽了,右手也不痛了,小说也不卡文了,天气也暖起来了,林晚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段时间他们两还是粘在林晚的小两居中,偶尔上去顶层看林大狗,沉妄都会食髓知味的折腾林晚到筋疲力尽。这种在床上生活的日子林晚实在是过得有点怕了,正好小说接下来要去古镇约会,林晚灵机一动,跑过去从背后抱住沉妄说:“学长~我们出去好不好呀~天气暖和了~人家想去古镇采采风嘛,想去看看桃花,吃桂花糕……” 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开启撒泼打滚模式,整个人都黏在沉妄身上,用脑袋拱着沉妄的颈窝。然而她没看到,沉妄听到她要【出去】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壮镇定的回复: “外面气温不定……” “我们就是去走走~求你了~你是最好最好的男朋友,是不是~” 林晚升级撒娇卖萌等级,甚至讨好的亲亲沉妄的下巴。 沉妄感觉自己快疯了,他脑海里闪过的是书架坍塌,她倒在键盘上的动作,车祸瞬间的火光……在他看来,现在外面的世界都是死神布下的重重陷阱,就为了等待他的林晚自投罗网。 可当他转过头对上林晚那充满了星光和期待的眼睛,所有的偏执和拒绝都丢盔弃甲,他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好,去古镇……” “学长万岁!”林晚尖叫着吧唧亲了一口沉妄,开始飞一般地跑去挑采风要穿的衣服。 此时沉妄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推演这个名为采风的约会行程……古镇,摩天轮,晚晚之前一直说她的上一本书主角因为没坐上摩天轮而遗憾,这次也一起去。 那么这两个地方必须提前包场而且以防万一,必须找好借口让他们都停止营业一天,最好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保镖团队必须足够,最好十米一个流动哨点;医疗团队一定要充足,最好有两辆救护车跟着车队;沉妄盯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拉起一个计划表。他甚至想到如果古镇石板路不平让她崴到脚,如果有花粉让她过敏。 还有衣服,他要准备一条最适合她的裙子,不会露出太多皮肤,免得发生危险,也不会包得太紧让她热着。 沉妄的手死死攥着鼠标,指尖开始泛白。 “一定要给她最完美一整天都不能皱眉的采风。”沉妄在心里病态的重复着,他想,如果林晚有哪怕一丝一毫不满,或者遇到万分之一的危险,他一定会杀了这个无能的自己。 除了计划和安全防护,沉妄还想到了另一点。 他想给林晚画幅画送她做礼物。作为沉氏继承人的精英教育,艺术鉴赏和绘画贡蒂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但是爱上林晚之后,他的画笔都是为她而动。 他画过无数张林晚,有她吃饭的、练琴的、看书的、发呆的……但都是暗中进行。在沉妄还没开始监控的时候,就在阴影中偷偷画。四年前开始他就对着监控里她熟睡的侧脸,一笔一笔地勾勒。 但是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 他想,当着她的面,像个正常的爱人一样,为她光明正大的画第一幅。 沉妄转过头,看着正在兴奋挑着衣服的林晚,他的眼眶似乎开始发热。 只要她能一直开心,只要她能一直快乐的笑着。 “晚晚,你会喜欢吗?你一定会喜欢吧……” 沉妄的心跳突然快得离谱,他发现,他竟然完全不敢想林晚会讨厌他的画。他像个烂赌的赌徒,他又开始赌她那天会接受他那份快要自溺的爱意。 采风当日 一如既往的由沉妄负责将林晚叫醒,他熟练地抱着她去漱口洗脸,再一口一口地给她喂早餐吃完,这种近乎剥夺生活自理能力的宠溺,让林晚在这两周内飞速地适应了真正咸鱼生活。 沉妄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礼盒递给林晚说:“晚晚来我帮你换上这件。”他修长的手指掀开盖子,一条深蓝色丝绒长裙躺在其中。林晚听沉妄说要改自己换衣服,小脸瞬间涨红,想到了这段时间在公寓里,沉妄如同食髓知味一般,除了最后的防线,林晚全身上下都快被他吃干抹净了。 如果让他帮忙……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林晚一把抢过盒子抱住抬头用德语拒绝到:“我自己换!Bleiben Sie zurück.(别跟过来!)”说完跑回主卧把房门直接反锁。 沉妄在客厅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听着里面的动静,勾起了一丝微笑。他知道林晚会找他的。于是他不疾不徐地取下挂着的灰色手工缝制的叁件套,把金丝眼镜戴好,迭着腿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猎物的呼唤。 “学,学长……进来帮我拉下拉链……”开锁的声音和林晚有些憋闷不服气的声音一起传来。 沉妄优雅地走进主卧,林晚背对着他站着,衣服已经穿到身上,头发为了方便全部放到了前面。因为右手打着石膏,而左手没法拉完整背后的拉链,只能敞开着一整块毫无瑕疵的雪背。 沉妄的呼吸在看到那片雪白肌肤的那刻几乎停滞。 “晚晚,我帮你。” 他走过去,炽热的双手扶着林晚肩膀,低下头,弯下腰轻轻吻上她的背心,感受到她抖了一下,沉妄一只手捏着拉链,极其缓慢地向上推行,唇瓣则顺着脊柱线一路点火。 咔哒! 拉链到头,沉妄的薄唇正好含住林晚那小小的耳垂,轻轻吸吮舔弄,直到感受到她的开始变得急促的喘息和抖动后,他才轻笑地放开那块软肉。他扶着林晚的腰,让已经腿软的姑娘靠在他身上说: “晚晚,走我带你去落地镜前看看。” 落地镜前,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连衣裙包裹着林晚的曲线,衬得她更是白得发光。 沉妄的眼睛眯起,美,真是太美了,美到沉妄内心的占有欲几乎破壳而出,叫嚣着为什么要带她出去给别人看到。 深呼吸两口之后,沉妄又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盒递给林晚,对着镜子里的她说:“晚晚,这是今天的礼物。” 打开后,里面是一颗硕大无比的粉钻,在房间灯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 “这也太贵了……我不配……”林晚有些被吓到,下意识往后缩。 沉妄则是含着笑地不容她拒绝:“晚晚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亲手替她扣上锁扣,“晚晚不要拒绝我,只有这个才能配得上今天的你。” 锁骨间因为珠宝流光溢彩的点缀,林晚整个人的气质从小疯子就变得高贵了袭来,和沉妄站在一起就仿佛是从杂志走下的一对贵族。沉妄看着镜子里他俩的合影,眼神变得痴迷又兴奋:“晚晚你看,我们这世界上才是最相配的一对。” 林晚低下头,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颗粉钻,内心的甜蜜快要满溢而出。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颗粉钻的核心,嵌入着沉氏集团研发的最顶尖微型芯片,正跨越几万公里的高空,与沉妄私人卫星进行着实时跳点连接。 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她是否在沉妄视线内,她的坐标、心率、甚至体温,都会化作一组组跳动的数据,永远锁死在沉妄的掌心里。 第二十一章绘画 到了出发的时间,林晚抓起她的小挎包背上,沉妄又亲自给林晚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大衣:“晚晚,挡风的。”紧接着横抱起她走入电梯。 地下车库的灯光感应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整排黑色防弹西装构成的金属洪流。有一身黑的保镖团,有一堆西装革履的助理团在对着行程,甚至还有医疗团队……林晚抬头看着沉妄说:“学长你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我们是去采风,不是去登基……” 沉妄则是稳稳地将林晚安置在奔驰后座,低头亲了一下林晚的额头说:“晚晚,这是我让你出门最低限度的忍耐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出行路上建一条全透明管道。 当车队浩浩荡荡来到郊外古镇,林晚一下车就愣住了。没有沿街叫卖的商贩,没有攒动的人头,甚至看不到一只流浪猫,随行的保镖团已经每隔十米站立。整个古镇安静得只剩下河水拍打石壁和细密的风声。 “学长,你这是特权阶层在背离人民群众啊,你这是要被吊路灯的。”林晚学着曾经苏苑的台词,沉妄只是捏着她的鼻子:“晚晚,我这是合作共赢,是利用沉氏集团的注资条件,对这个私有化开发的古镇进行考察。” 林晚眉毛一挑,揶揄到:“学长看来和江歧学了很多啊,思想报告会写了吗?” 沉妄长臂一揽,将她禁锢于怀中,低声哄骗到:“我更倾向对你当面汇报。晚晚你看,只有这样才能看到最原始最纯粹的美,这篇风景是属于你的。”沉妄低头亲了一下林晚的发顶开始转移她的注意力,“晚晚你看,那是明代的建筑,这种建筑细节只有在完全没人的时候,才能看到它最本真的灵性。” 沉妄不愧是玩心理的高手,随着两人深入古镇核心,叁言两语间用美学的钩子,将他刻意营造的这种极致静谧,描绘成最吸引林晚的景致,她不自觉掏出手机,用左手开始记录那转瞬即逝的灵感。 他们寂静的古镇青石板路上慢慢走着,欣赏着难得一见的亭台楼阁,林晚逐渐沉醉于这种风景带来的纯粹之美。 两人来到一处临水的石凳前,春日暖阳将水面染成碎金,岸边垂柳依依。沉妄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晚,带着些许祈求的语气说到:“晚晚坐在那边,帮你画一幅画好不好。” “画画!我还没看过学长的人像呢!”林晚眼睛一亮,沉妄的画那可是南城大学美术系的瑰宝,多少老教授都难求一幅,她也是只在学校艺术展上看到过他的风景画,精细到变态的笔触,那栩栩如生的风景画,林晚现在都历历在目。所以沉妄表示想要为她画一幅画,这简直是非常令人兴奋且期待的。 沉妄挥挥手,身后助理如幽灵般出现,不出叁分钟,折迭画架、昂贵的进口颜料、定制的画笔悉数排开。助理给林晚递上一把阳伞,并在石桌上摆好茶具,沉妄则是脱掉西装外套给助理,只穿着笔挺的白衬衫,系上毫无皱褶的灰色围裙,把金丝眼镜换成护目镜,坐在画架前,眼神变得专注且执拗。 这是他八年来,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面对着林晚描绘出她的五官。 沉妄曾画过无数次林晚。在他的监控室里,在他的秘密画室中,有她各种形态的残影。八年来,他的笔触在画布上各种游走,林晚的每一道阴影的勾勒,每一抹色彩的平涂,他是那样熟悉,甚至可以不用看这林晚的脸,他可以在脑子里用他的指尖一寸寸抚摸林晚的肌肤。此时的沉妄仿佛陷入了朝圣状态,仿佛此时此刻世界上只剩下他,和这个即将被他囚禁在画布里的林晚。 最后一笔高光点在林晚的瞳孔处,沉妄才长舒一口气放下调色盘,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轻微颤抖,他取下护目镜后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诡异的战栗:“好了,晚晚来看看。”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林晚收起伞,满含笑意蹦蹦跳跳地跑到沉妄跟前,一边说着:“让我欣赏欣赏学长大作!”一边绕道画架前。 在看清画的第一眼,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并不是不像。 画中的林晚和她简直一模一样,每一处阴影,每一寸肌肤,连相机都没有这么还原,就像是在沉妄笔下呼吸一样。 也并不是不好看。 沉妄作画的功底极深,他画中的林晚美极了,她长发披肩穿着高贵的丝绒长裙,耀眼的粉钻点缀在锁骨间闪闪发光。画中人打阳伞在阳光下喝着茶,加上沉妄那精巧且独到的构图,整幅画都美得惊心动魄。 可是林晚看得出来,那不是林晚,或者说那不是活着的林晚。 画中的她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眼神空洞而深邃,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气,像是一具被精心装殓在水晶棺里的昂贵尸体,越漂亮越像是在诉说着,她已经碎掉了。 她抬头看向沉妄,发现他看着绘画的表情变得沉醉又绝望,仿佛是他在用笔尖告诉她,如果你要碎掉,那就和我一同长眠吧。 林晚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不禁皱起眉倒吸一口冷气:“嘶……” 第二十二章正常 沉妄在听到林晚倒吸冷气的那一秒,浑身血液就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林晚,僵住的嘴角和皱起的眉头,一瞬间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席卷了沉妄全身。他本想是为了讨好她,在阳光下,用画笔勾勒出通往她心灵的桥梁,让她看到他是一个富有才华的正常恋人。 这样,会让他感觉到他是可以和林晚并肩走在阳光下的。 然而他搞砸了。 都怪你,沉妄……你那扭曲阴暗的灵魂,被她看到了。 “晚晚,不喜欢是不是……” 自我厌弃让他的眼睛瞬间通红,他伸出颤抖的手扣住画布的一角,卑微又病态地说,“是我没画好……让晚晚不喜欢了……那这种东西就不需要了……” 沉妄瞬间站起,手也发狠一拽,名贵的画布硬生生扯了下来,固定处撕拉一声豁出了一道口子。 “让晚晚不高兴的东西都应该消失在这世界上。” 喃喃自语间他已经准备将画布撕掉,林晚被沉妄突如其来的暴戾惊醒,反应过来立马伸出左手按住他: “唉!学长别啊!”林晚惊呼出生,看着沉妄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心里颤了一下,赶紧声音放软地安抚,“也不是不喜欢啦,就是没想到学长眼中的我竟然这么……” 林晚深思了一下用词,“嗯,娇弱,没想到学长竟然觉得我这么娇弱,我可是没脸没皮能上房揭瓦火烧祠堂的小疯子呀。” “那我再给你画!”沉妄把手上的画一丢,双手抱着林晚的肩膀,眼里透露着对林晚给“网开一面”的急切,“我给你画别的!画你喜欢的样子!吃饭的你!笑着的你!跑步的你……只要晚晚喜欢……” 语毕沉妄一把将林晚横抱起,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敢看地上那幅被撕了一角的心血,逃一般地向前走。 林晚回头看着地上那副残破的画布,它可怜的像片废纸一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在风中一起一伏,她忍不住开口:“学长,画还在地上呢……” 沉妄却充耳不闻,林晚只听到他如同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我要用最贵的画布……最贵的颜料……这样晚晚就不会不开心……” 急得她挣扎起来:“学长,放下我!”沉妄的手臂却越箍越紧,仿佛只要不回头,就能逃离这个“案发现场”他就能变回原本的温柔学长。 “沉妄!你给我停下!”林晚用力大喝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命令的语气直呼他的全名,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沉妄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和嘴里的呢喃,整个人仿佛和石头一般僵在那里。 林晚乘机从他身上跳下,不顾有些扭到的脚,和被灰尘弄脏的裙摆一路小跑回石凳边,蹲下捡起那副已经粘上灰尘的画作。她用左手笨拙地拍下上面的灰尘,然后想努力卷起画布,然而因为打着石膏的右手,好几次都没卷成功,急得她眼眶开始变红,眼泪就这么啪嗒滴在画布上。 此时,已经解冻的沉妄踉跄着跑回她的身边,看到她的眼泪一脸如临大敌般将她手里的活儿接过,一边帮她卷起画,一边空出一只手给她擦脸上的眼泪,颤抖着说:“晚晚别哭,是我不好,是我毁了你的心情……求你别哭……” 陈特助在一旁屏气凝神,看到沉妄卷好画布之后,赶紧递上特制的画茼,沉妄有些手忙脚乱地将画作塞进去,然后递给林晚之后继续给她擦着眼泪。 林晚低着头,右手死死地抱着画茼抽泣,直到她感觉好点了便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沉妄恐慌的眼睛说:“我不管这画是怎样的,这是学长为我画的,是学长这八年一直看着我的证明,所以这是学长送我的,是我的就不能随便处理掉!这一幅画对于我来说,比学长送的任何珠宝首饰都珍贵!” 沉妄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那污秽阴暗的内心,在林晚那饱含珍惜的热泪和话语中,冲刷得生疼。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敢颤抖地将林晚和她怀里的画茼一并死死地搂入他的怀中。 沉妄把头埋在林晚的颈窝,嗅着她的白茶香想。 晚晚,如果要这幅画的话,就一并把我那肮脏的内心也纳入怀中吧。 对比沉妄内心的惊涛骇浪,这场风波对于林晚来说则是翻篇极快。不消一会儿,她便右手抱着画茼,开心的在古镇里拿着手机拍照和记录灵感。 林晚指着前面一排房子说: “学长,下次咱们约白老师和苑苑宝一起来吧,你看这古镇拿来捉迷藏一定超酷!” “嗯,超酷。”沉妄学着她的话回答。 “学长你看那边的石桥,如果我写个古代番外,让男女主在石桥上交错会不会非常有意境啊。”林晚开心地和沉妄分享着灵感。 “嗯,一定很有意思。”沉妄温柔地附和。 “学长,你看那条锦鲤,长得像不像江歧?看起来就一副很贵又很难搞的样子!”林晚指着水里的红色胖锦鲤给沉妄看。 “嗯,要不要我捞起来给他送去?”沉妄配合着林晚的调笑。 “好呀好呀!让他放在办公室和他的‘兄弟’互相瞪眼哈哈哈哈。” 林晚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清脆的铃铛回荡在空旷的古镇,沉妄一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并附和着她的每一个想法。他心里那份阴暗和偏执,在这春日的暖阳中竟开始逐渐消散。 沉妄看着林晚在阳光下鲜活灵动并充满生命力的模样,这种感觉让他不禁回忆起大学时和她漫步在校园里,虽然当时他们还没在一起,但他还是原本的温暖和煦的学长,相信着未来总能这样走下去的“正常人”。 午餐的地点是在古镇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室。 沉妄动作矜持的给身边的林晚喂着一道又一道鲜甜可口的菜品,林晚看着他在专注仔细地挑着鱼刺,期待地问他:“学长,吃完我们就回去了吗?” 沉妄把鱼肉喂到林晚唇边,看她乖乖吃下,满足地微笑着说:“晚晚想不想去城北的游乐园?” 林晚眼睛亮了起来,赶紧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叫出声:“是那个才落成,有着号称全亚洲最大摩天轮的游乐场吗!?要去要去!” 沉妄抽出湿巾,极尽温柔地擦掉她嘴角的一点酱汁,扶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一下林晚柔嫩的脸颊:“那晚晚吃完休息一下,开车过去要快两小时,这样我们能在日落前赶到,还能看到摩天轮亮灯,好不好?” 林晚被这么一说哪里还有想睡的心情,她都要蹦起来了,左手在空中比划着:“我不困!我们现在去吧,还有时间能坐海盗船,过山车和那个一百米的跳楼机!” “不行。”沉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眯起眼睛捏着林晚的脸说:“这些刺激的项目你一个都不准坐,别忘了你的心脏。” 林晚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她瘫在红木椅上说:“那不玩这些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我总不能去坐旋转木马吧。我是26岁,不是6岁。” 沉妄微微俯身,两手搭在扶手上把这个瘫下去的咸鱼困在椅子里,在林晚那不知满足的小嘴上落下极具攻略性和缠绵的吻,直到她的双唇变得水润呼吸紊乱,他才贴着林晚笃定又自信地说:“有我。” 林晚小脸一红,笑了一下回应沉妄到:“也是,有学长在,坐旋转木马也很开心。” 吃完午饭之后,林晚聊着天就开始感觉有点晕碳了,沉妄让人拿来一杯牛奶,递到林晚唇边说:“晚晚有点困了是不是,喝点牛奶睡一觉,学长快到了叫你起来好不好。” 有些迷糊的林晚一点点喝光了这杯加了适当助眠药物的牛奶,眼前更是逐渐开始模糊。沉妄熟练地将她横抱起走向防弹奔驰车队,后座的座椅早已放平,铺好了触感极佳并带着淡淡雪松味的驼羊绒毛毯。林晚在彻底坠入梦乡的前一秒,抓了一下沉妄的衣服,有些含糊不清地说:“学长,我就睡一小时……记得叫醒我去坐摩天轮……” 沉妄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毛毯上,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呢喃到:“睡吧晚晚,我守着你。” 他看着林晚那毫无防备的睡姿,他内心那股对“正常人”的渴望达到了顶峰。今天太过美好,让他觉得那些针对她的监控定位和无孔不入的监视,对于今天的她似乎……有点亵渎。 关掉吧。 就这一天……晚晚就在我身边,在我的车里,她不会跑走也不会有危险…… 沉妄颤抖着从西装里掏出手机,手指悬在监控中心APP的关闭所有终端开关键上,只要按下去,一切都会熄灭。 就在这人生当中最快乐的一天。 他的指尖在往下压。 可就在触及屏幕的前一秒,坍塌的书架、四年前的“S”、上个月的车祸黑屏如海浪一般朝他的脑海袭来。 如果关掉的这一瞬间她心脏骤停怎么办。 这一瞬间的想法让他硬生生止住最后一丝距离,下一刻,沉妄按灭了手机屏幕,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沉妄自嘲地看向林晚的脸,用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说到:“对不起晚晚,我还是,没办法把你还给这个世界。” 第二十三章旧梦 加装了防弹奔驰的隔音效果极佳,沉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原本紧绷的神经在林晚均匀的呼吸声中逐渐涣散。这是他近几年来少有的,不靠助眠药物的加持下入睡。 沉妄的意识逐渐沉入梦境,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是南城大学百年校庆前夕,天气逐渐凉了下来,彼时大叁的沉妄是金融系如日中天的天之骄子,也是沉家老爷子在自己独子早逝后亲手打磨出的一个商业机器,沉老爷子把他视作唯一继承人,每一条教义都关乎于效益率和风险控制。 他的世界不需要感情,周围的人也只会分为“有用”和“没用”。 那天,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文学系旧馆的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他过去很少阅读文学着作,他没办法理解人的感情宣泄,所谓的失控对于他来说只有荒谬。 沉妄不记得为什么要来图书馆,也许是刚开始学习商务德语,所以家教推荐了几本德语着作让他看看;也许是沉氏要开拓德国市场,所以他来找找有没有德国文化相关;也许…… 他在德语古籍区阴冷的空气里,他看到了一个少女,是大一的林晚。那时的她还没褪去高中时的青涩,站在五米高的老旧梯子上,有些摇晃的去够眼前的书,就像一株野蛮生长的雏菊。她的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浮士德》的那最出名的咒语: “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n!”(停一停吧,你真美丽!) “这里是古籍区,都是没有注释的原文。双语对照版在第叁排右侧。” 沉妄听到自己的冷冰冰的声音,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管闲事。 少女则是一把抽出那本《浮士德》,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带着桀骜不驯的语气嗤笑一声: “多新鲜啊。”接着用流利得近乎挑衅的德语回击沉妄,“Kann ich mir nicht einfach die Originalversion ansehen?”(难道我不能直接看原版吗?) 刚修德语的沉妄皱着眉,正欲反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疯子。 意外,瞬间降临。 或许是年代久远,或许是称重到了极限,或许是林晚那用力一抽改编了原本还算稳定的结构。那巨大的红木书架,在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骤然轰塌。 重达数百斤的书架联通成千上万册古籍排山倒海地朝着站在梯子上的林晚和沉妄压下。 他应该往后避让,他应该评估出风险最低的选择。可他的身体选择向前,接住了从梯子上滑落下的少女,并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用他的后背抵挡住那致命的重击。 木头的碎片和书籍硬壳封面划破了两人的皮肤,他们的血就这么在那本《浮士德》绽放开来。 校医室 这么危险的场面,两人竟然都只是皮外伤,还有就是沉妄背后青了一大块,林晚也只是扭到了脚。 “嘿,我是文学系的林晚。”少女拿着碘伏戳着自己的伤口,和隔壁床的他打着招呼。 “沉妄。”他强压下内心的悸动,盯着林晚似乎想到什么在包里翻找的样子。 最后她掏出一个压得有点变形,软软的糯米糍不由分说地丢到沉妄的手上并说: “先给你这个,当救命礼物。” 这个拒绝了无数名媛情书,对昂贵巧克力嗤之以鼻的沉妄,此时傻愣愣的对这个糯米糍发呆,然后听到林晚接着说, “喂,过几天等我……” 还没说完,校医室的大门被砰一声打开,沉家的管家、助理、保镖和公关团队都鱼贯而入,将沉妄簇拥起来着急检查,公关团队则是开始联系媒体,商量这如何炒作这场“舍己救人”的正面形象。 在人群的喧闹拉扯中,沉妄捏着那个糯米糍,指甲陷入那软糯的包装袋,眼睁睁看着林晚在人群外微微皱眉,然后趁着无人发现,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吵闹的校医室。 什么过几天!过几天等你什么? 回来!说清楚! 那是沉妄第一次感受到失控,他想冲出人群拉住林晚问她: “是过几天你会来找我?还是……” 那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人在冰冷的书房,一口一口地吃掉了那个糯米糍,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也是最苦的东西。 “呵……” 沉妄猛然惊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车窗外阳光依旧,他赶紧转过头,身边的林晚依旧在无忧的安眠。 沉妄剧烈地喘息着,他死死地盯着这个睡得没心没肺的小疯子,八年了,那句没说完的句子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灵魂深处。他突然很想现在把她摇醒,按着她的肩膀问她: “八年了,你到底欠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过几天’!” 他不知道的是,那年的林晚想说的是:“过几天等我从图书馆把那本染了我们俩血的《浮士德》偷出来送你。” 可惜那本书被沉妄私自扣下,藏在他的私人保险库中。林晚至此以后,找了几十次都没再找到,最终只能作罢。她以为,是图书馆嫌脏把书扔了,就像她以为,那个光芒万丈的学长,根本不会记得她这个只会爬梯子的疯子。 这一场错位,最终迟到了八年。 第二十四章契约 黄昏时分,城北游乐园被夕阳镀上一层梦幻金边。 沉妄动作极轻地唤醒了林晚,看到她眼皮颤动,便用手轻柔她的太阳穴,以免醒得太快会头疼。直到林晚彻底清醒后,沉妄扶着她下车,整座游乐园和古镇一样,除了工作人员的列队以外,没有一个人。 林晚依旧用右手抱着画茼,看到空无一人的游乐场,她感慨到: “学长你真的是典型的阶级敌人啊,我第一次见到没有游客排队的游乐园。” 沉妄搂过她的腰,顺势低头在林晚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透露出一丝纵容的无奈: “晚晚在这种时候也要编排我?” 毕竟这怎么看都是沉氏手笔。 空旷的乐园大道上,没有游客的拥挤,游乐园的主题设计开始展现出无上的吸引力,林晚又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和记录灵感。 “这条小道上如果作为他们约会的起点……” 林晚依旧用左手记录着,沉妄则站在她身后半个身位一直守着,听她不停叨叨着自己的想法,不去干涉和询问,只是一味地享受着这个充满活力的她。 然而林晚的注意力很快被鲜艳的摊位吸引,她先看了看冒着金黄色热气的爆米花机,又看了看另一边五颜六色冒着凉气的冰淇淋车,脚在地上生了根。经过快前后叁周精细化的喂食,林晚真觉得自己快成为一个只吃蔬菜的兔子了。 “学长,我想吃……”她眼巴巴地望着沉妄。 沉妄则是皱着眉拒绝: “撒娇没用。” 林晚开始使用浑身解数,一边卖萌一边撒娇,惹得沉妄节节败退,最后只得冷着脸说:“只能选一个。” 林晚坐看又看,最终指向冰淇淋,天气逐渐转热,林晚真觉得自己又行了。 沉妄认命的去给她买,递到她嘴边的时候,严肃的说: “只能吃两口,知道吗。” 看着面前的高级海盐冰淇淋,憋了快叁周的小疯子哪里还管什么约定,结结实实地来了一大口。 沉妄直接把冰淇淋拿走,刚要教训就看到吞下这个冰淇淋的林晚眉头开始皱起。 由于吃得太急,冰淇淋直接冻到了她的脑子,林晚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大锤击中,抱着的画茼就这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接着她就压着自己的太阳穴,顺着沉妄的身子蜷缩在地上呻吟: “头,头疼……” “晚晚!”沉妄这一瞬间脸色比林晚还难看,他把冰淇淋往地上一丢,一把捞起这个蹲着的小疯子横抱着大喊到, “医生,医生给我滚过来!”接着将大步走到一边座位上,将她死死地搂在怀里,用他的大手放在太阳穴上给她取暖。 “晚晚……我在,我在……” 沉妄看着怀里疼痛的林晚声音都在抖。 直到几分钟后,尖锐的疼痛随着寒意褪去,林晚感觉舒服多了,看着周围赶来的医生和沉妄失控到快哭出来的脸,林晚有些心虚地扯了扯他的衣服说: “对不起学长,是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沉妄抱着她良久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急促得半天没有恢复过来,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自己。 沉妄你真是个废物! 一幅死气沉沉的画把她弄哭,现在吃个冰淇淋又让她疼成这样! 你连最完美的一天都没法给她,你还有什么资格让她留在身边! 沉妄沉浸在自己自责的阴影中,任凭林晚怎么逗他,他都只是低垂着眼睫,兴趣缺缺地机械应答。 林晚叹了口气在包里翻找起来,突然眼前一亮,她掏出了个糯米糍,撕开包装袋直接塞到沉妄嘴里说: “喏,学长吃了甜的,就不能不开心咯。” 那种跨越了八年的甜腻软糯口感在嘴里爆开,直接让沉妄僵住了,这一刻,那个校医室里一瘸一拐离开的女孩和面前笑靥盈盈的林晚彻底重合。 这是他漫长人生中的唯一救赎。 “开心。”沉妄颤抖着将林晚再度扣入怀中,像是要将她融入血肉一般, “只要晚晚在这里,我就会开心。” 低下头试探的再度吻住林晚的双唇,深情而绵长地一直纠缠,直到摩天轮彩色的灯光打亮了两人的身影,他才放开林晚。 沉妄眷恋的蹭着林晚的脑袋说:“学长带你去坐摩天轮。” 接着依旧横抱着她,接过助理捡起的画茼放在林晚身上,抱着她走向准备好的轿厢。 摩天轮这里的轿厢被提前改造过,铺满了柔软的长绒地毯和昂贵的白茶香氛。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整座南城的璀璨星光在两人脚下缓缓铺开。 “学长你看是南大。”林晚指着一处兴奋地说, “那是图书馆吧,我和学长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也太抓马了……” “是啊。”沉妄看着林晚眼神温柔地要滴出水一般,看着她掏出手机在录像,眼睛都不看他的样子,他眯起眼睛低声唤她, “晚晚。” 林晚转过头,看到的是沉妄深邃又透露着卑微的眼神,他捧起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晚晚,我的那个‘试试’已经很久了,虽然今天约会并不完美,但是我想问你,现在我可以正式转正成为男朋友了吗” 林晚愣了一下,脸开始爆红的说: “学长你这段时间……哪里像是在考核……明明就是,唔!” 沉妄没给她吐槽的机会,直接压上来进行了一个急切又深沉的长吻。就在轿厢上升至最高处,远方的夜空轰然炸开漫天烟花,火光透过玻璃映照在两人脸上的那一瞬间,沉妄眼底那抹病态的执念,被这虚幻的美好彻底掩盖。 沉妄放开了林晚,两人额头相抵,他贪婪地嗅着林晚的气息。 而林晚看着窗外坠落火星,眼底掠过一抹只有作家才会有的文学气息,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n.”(停一停吧,你真美丽。) 沉妄瞳孔骤然紧缩,这是八年前他们初见时的台词,林晚终于亲口对他下达了这道“停留”的咒语。 此刻,他是神,也是囚徒。 第二十五章误读(H,舔,夹腿) 顶层公寓 从游乐园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沉妄哄着林晚来到顶层。 “晚晚,我们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 在玄关处,沉妄自然地替林晚退下她那白色外套,然后搭载手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在灯光下透露着精光,他凑到林晚耳边轻声说, “今晚我来帮晚晚洗澡,好不好。” 林晚的脸瞬间烧得滚烫,这段时间他们虽然已经亲密无间,但是利用“正式”身份的借口,她总觉得沉妄的嘴里带了一丝暧昧,她下意识想要拒绝。 而沉妄却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又带有极度引诱地说: “晚晚今天采风很累了,一个人洗澡碰着石膏进水了怎么办,晚晚放心,学长不会对你做奇怪的事的,好不好。” 沉妄褪下那件丝绒长裙时,他的目光就像淬了火一样落在林晚白得晃眼的皮肤上。他低下头细细密密的舔吻着她的脖子锁骨和胸口,林晚喘息着让沉妄不要乱动,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甚至说出: “那学长用嘴帮晚晚清理,也是一种效率,很合理是不是?” 当林晚浑身是暧昧的红痕被按在洗手台上,大腿被沉妄强行掰开,任由他在私密处舔吻时,林晚满脑子都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感受到林晚的走神,沉妄轻咬了一下那已经肿胀起来的敏感,含糊不清的说:“晚晚专心一点,洗澡呢。”接着沉妄甚至把林晚双腿架在自己肩上,开始加重舔弄和手指的抽送,让林晚沉迷在他给与的快感中。 林晚颤抖地用左手抓住沉妄的头发,眼底蒙上了一层生理性水雾,在沉妄极为有耐心地侍奉下给她送上去了两次高潮,她整个人都在痉挛,淫水甚至顺着洗手台流了下来。 “晚晚,等过几天去复查,能换轻便支架的话……我们可以做到最后了吗?” 沉妄满意地把软成一滩的林晚抱回浴缸,放入热水里,一边清洗着下体的泥泞,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诱惑。 林晚浑身瘫软,在浴缸里喘息着回答:“要,要看医嘱啊…… ” 沉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扭曲。他悄悄退下自己所有的衣服,走进浴缸把林晚背对着,抱在自己身上,两人的身体赤诚相对,沉妄的硬挺毫无遮挡的抵着林晚的臀部。 林晚吓了一跳:“学长你……” “晚晚不乖。”沉妄把刚才送林晚上高潮的手指塞到她的嘴里,在她耳边说:“嘘……让学长用一下你的腿,嗯?” 说完不让林晚反应,塞到她嘴里的手指开始搅动着她的口腔,玩弄着柔软的舌头。 接着沉妄咬着牙,把自己火热的欲望挤到林晚紧致的两腿之间,抱着她开始律动起来,他的表情变得充满情欲和凶狠,顶端甚至开始摩擦到林晚那被沉妄伺候得红肿的小穴,给林晚带来阵阵酥麻。 他贴着林晚的耳朵,喘息着说出更加挑逗的语句: “晚晚,有感受到吗,学长在贴着你摩擦,晚晚好紧,好湿……” 沉妄的性器在林晚的腿间越磨越快,甚至还会撞击到她的穴口里,带来更多的酥麻。 林晚身子在摩擦中越来越软,喘息声越发地急促,像是快感逐渐在那淫秽的地方累计。 沉妄趁此机会再度在林晚耳边声音低哑地逼问: “答应我,晚晚,等换了夹板,就彻底给我……答应我。” 林晚在这种极致的感官刺激中再一次高潮,她哭喊着崩溃点头: “答应你……学长……给你……” 说完便夹紧双腿,穴口剧烈痉挛,甚至一股热流涌出流到沉妄那滚烫的性器上。 沉妄轻笑一声“好乖。”接着腰部往前一顶,咬着牙低吼, “晚晚,记住!”他那粗长跳动着射出了一股又一股白浆,全部落在了她的大腿之间。 射完之后的沉妄再度恢复到了温柔学长的表象,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宠溺地说: “乖晚晚,学长帮你彻底洗干净……” 他的手带着沐浴露在她敏感又红润的身子上游走,清洗着所有属于他的痕迹,仿佛刚才扭曲逼问着她许下承诺的男人,从来不是他。 这一个澡洗了一个小时。 当沉妄放过林晚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耗费了所有精力,只能陷在沙发里搓着林大狗的耳朵来回复心神。 此时沉妄却拿了个长盒出来,递给林晚:“晚晚,还记得吗?” 林晚接过来,打开后,一本书角处占有红色血迹的德语般《浮士德》静静地躺在红色短绒中,赫然是八年前在图书馆他俩血迹的那本。 “这……这本书怎么会?” 林晚惊讶的坐直身体,不小心扯到了酸软的腰,皱着眉嘶的一声,沉妄立刻坐下将她扶在怀中,轻轻地帮她按摩酸软之处。 林晚躺在沉妄怀中有些怀念的摸着书皮说:“这本书我在图书馆废墟中找了好几次,甚至之后还每年回去找都没看到。” 沉妄轻吻了一下林晚的眼角,带着病态和满足的笑容说: “晚晚还记得那天的承诺吗?你说过几天等你……是什么?” 林晚抬起头思索了一下,啊的一声说: “是的,当时我想说,过几天等我脚好了,我就去图书馆把这本书偷出来送给你。毕竟这可是咱们‘患难与共’的见证呢。” 她,也想留住这本书…… 这种同屏共振的兴奋让沉妄战栗的一把搂住林晚的身子,低下头和林晚唇齿缠绵了一会,然后额头相抵,两人的唇只有一丝距离。 沉妄伸出手抚在林晚后脑,他的眼神透露出癫狂,语气带着狂喜说: “晚晚,你也是想要把他留住的是不是,刚才在摩天轮你也说想让时间停下来。”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晚,看得林晚脚底生出了一丝凉意, “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永远只看我一个人吧,外面的世界太乱了,就呆在这里,在我的视线里。” 林晚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往后缩,却被沉妄的手按着脑袋躲闪不能,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学长你误会了,我的那句德语……只是文学上的感叹……感叹烟花和夜色,感叹时间如流水……我没有……” 沉妄伸出一只手指压在林晚嘴上,将她一把推在沙发上,变成压在她身上的姿势,脸上瞬间面无表情,语气却依旧温和的说:“晚晚不要狡辩了。”他的眼神从刚才的癫狂变成绝望, “八年来,我听过你太多的对于各种语言的辩解,我听累了,晚晚,是时候该听我的理解了。” 林晚半躺着看着身上的男人,刚才脚底的凉意直接爬上脊背,她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沉妄那俊美至极的脸配合着偏执又脆弱的表情,所有语言都如鲠在喉。 第二十六章宠物 第二天清晨 顶层公寓 一如既往,沉妄在主卧浴室帮林晚亲手刷牙洗脸,之后低着头帮她梳着头发,动作慢得像一在数每一根发丝。不过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在勾起完美的弧度,配合着他温柔又虔诚的表情,显得整个人非常满足,林晚不解地问: “学长是有什么好事吗?看你一直在笑着” 沉妄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露着专注和狂热: “只要晚晚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 林晚有些害羞,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看着沉妄说: “学长,我的右手已经不会疼了,今天我想把大狗接下去了。过几天去复查,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换轻便型支具呢。” 沉妄眼神瞬间灰暗了一下,低下头嗅着林晚的发香呢喃到: “晚晚决定就好。不过……” 他把林晚一绺头发别到耳朵后面,眼神中的深情满溢,声音更加温柔的腻人, “说到复查,晚晚,复查如果顺利换了之后,晚晚搬上来住吧,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同居很正常的不是吗。” 林晚脸上有些红,在她看来沉妄这是又一个调情操作,于是她把视线移开回答到: “学长说什么呢,那可是我家啊,虽然是租的房子,但是叁年来里面的布置都是我最习惯的样子,贸然改变我写不出来怎么办。” 沉妄轻笑了一下,一幅了然于胸的样子,然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没有温度: “原来晚晚是不习惯这里的陈设,我已经解决好了。” 他托起林晚的手,推开了走廊尽头一扇从未开启过的房门。 林晚在看到房屋程设的那一瞬间彻底失声。 那是一间书房,可那不仅仅是一间书房,那是她在六楼公寓里那个小天地的完美复刻。书架上书本的摆放次序、桌角那个缺了口的马克杯、甚至连窗台上那盆已经快枯萎的多肉植物的倾斜角度,都是一模一样。 “晚晚。”沉妄从背后环住她,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呢喃声如同毒蛇吐信,“在这里,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的那个‘家’。” 林晚脊背一阵发麻,从昨晚沉妄的那句“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永远只看我一个人”到眼前诡异到的复刻,这和她书里的病娇反派有什么区别。 她强压下内心的惊惧,笑着说: “学长……真厉害……” 沉妄在她身后愉悦地低声笑了起来,声音从胸腔震动传到她的身上,带给她的却是透心的寒凉。 六楼公寓 午饭前,他们两人一起回到六层公寓,沉妄去厨房准备午餐,林晚则是抱着画茼回到主卧,关上门的那一刻,林晚的表情顿时变得灰白。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晚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画茼,鬼使神差般她掏出画布再度仔细端详,沉妄画中的她美得惊心动魄也……死得彻底干净。 林晚看着画中充满死气的眼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的脑海开始逐渐复盘串联: 八年来的巧遇守望、这段时间对她起居掌控的执着、那本珍藏已久的的染血浮士德、那个完美复刻的书房…… 这显然有些超过了普通爱人的行为,更像是他在接管她的人生,林晚联想起这八年四次的死里逃生的抢救,以及这次采风时令人窒息的“清场”…… 虽然林晚想不到沉妄对她全方位监控这么变态的事情,但是光是这些已经完全体现出了沉妄那极端的控制欲,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撞击着她的天灵盖: 沉妄并不只是在爱她,他是在豢养她。 林晚感觉浑身冰冷,这种窒息感让她猛然清醒。 要不要问,不行,不能打草惊蛇,万一他真的彻底把自己关起来怎么办……林晚看向紧闭的房门,她感觉门后那双眼睛似乎在直视着她。 冷静,先试探一下。 林晚眯起眼睛,想到叁日后的复诊,沉妄这几天一切的耐心似乎都是在为这时候做准备,那么这就是她的切入口。 叁日后,沉氏私立医院 经过检查之后,康复科主任看着片子宣布林晚的手石膏可以拆了,不过还要再戴一段时间的轻便护具。当医生用手锯细致的将石膏拆除后,林晚那被包裹着的白得有点发青的手臂终于漏了出来。 身后的沉妄一个跨步,扶起林晚的右手,拿出湿巾一点一点地仔细擦拭。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林晚的小臂皮肤,表情动作仿佛是在对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如果没有清醒的林晚也许会觉得沉妄认真而虔诚的动作很甜蜜,现在的林晚,只觉得恐慌。 直到每寸皮肤被仔细擦拭赶紧,沉妄才将林晚的手轻轻放回器械台上,让医生重新缠绕上支架。 科室主任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男女,尤其是沉妄这充满着上位者的气质和行动,推了一下眼睛交代道: “林小姐这骨头愈合得不错,日常生活就无碍了,但是考虑到大病初愈,还是那句话,不能太劳累,别太使劲。万事……要克制。” 林晚的小脸霎那间变得惨白,她咽了口唾沫,想起游乐园回来时,沉妄在浴缸里逼迫她确认的承诺,她感觉今天如果不确认就来不及了。 身后的沉妄摆出那春风和煦的矜贵精英面孔对医生说: “感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然而他搭在林晚肩上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深入她的骨髓。 林晚抬头看向沉妄,他那金丝眼镜里的眼睛里全是令人战栗的兴奋。 第二十七章冲突 六层公寓 沉妄一进门,熟练地打开鞋柜给林晚拿了那双定制拖鞋,穿上后便扶着她来到浴室,从身后环住林晚优雅地帮她洗手,这自然的接管行动,让林晚感觉这像是一个完美的“监护人”,唯独不像一个平等的恋人。 洗干净手擦干之后,沉妄抬起头看着镜中的她,轻吻了一下发顶说: “晚晚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学长做饭,早上就不要码字了好吗?” 林晚咽了口唾沫,把手从沉妄的掌中抽离,点了点头说: “我,我去沙发上等……” 她主动的抽走手让沉妄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原本的温柔假面:“乖。”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解冻好的肉和菜。 林晚依旧站在浴室,她的指甲死死扣住掌心,她捕捉到了,沉妄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从原本的胜券在握变得要吞噬一切般的危险…… 她猛地回头,看着熟练备菜的背影,走到厨房门口努力维持着声音平稳地初步试探: “学长,医生说了,换上这个支具之后我就能日常生活,那我可以自理了,学长也不用一直在这照顾我了。” 沉妄的备菜的身影猝然僵住,他缓缓转过头,眼睛透过镜片牢牢地审视着林晚: “晚晚说什么呢,学长难道照顾得你不好吗?” 林晚依旧用冷静的嗓音回答沉妄: “不是,主要是沉氏那么多员工等着你,你不回去处理公务我挺过意不去的……” 沉妄的双眼顿时红了起来,透着一种被雷击中的错觉: “晚晚是想抛下我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觉得我碍眼了?” 林晚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明白沉妄怎么会想到这方面,但是语气尽量保持着温和,开始加重对确认的词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在一起了也要给彼此一些空间。” “空间?”沉妄声音猛然拔高,他把手上的刀子放下,走到林晚面前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语气质问: “什么空间?我们之间为什么要有空间?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你在摩天轮上亲口说的要‘停一停’,你现在和我说要空间?” 沉妄那扭曲的逻辑再次砸到林晚面前,她积压多日的不安瞬间爆发,她后退一步来到宽敞的客厅,声音虽然颤抖但依旧愤怒的说出: “正式交往不代表我们必须二十四小时绑定!沉妄你冷静一点,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社交我的工作,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 沉妄同样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捏住林晚的肩膀语气有些慌乱,眼神中满满都是被误解的紧张,着急解释到: “不不不,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林晚直接挥开他钳制的双手继续往后推,并大声反驳到: “我知道我最重要的是什么,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哪怕我胸无大志喜欢躺平,这也不代表我能接受学长那种想要圈养我的监视感!” 林晚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她感觉在极端恐惧和愤怒下,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甚至有些气喘,靠着门框的身子甚至都在颤抖。她决定抛下一句重击,如果沉妄真的把她当做宠物,接下里就会将她彻底关起来,她咬着牙盯着沉妄的动作随时准备逃跑并说, “回你的顶层去,我不是你沉妄豢养的宠物。” “宠物”“监视”这两个词就像是利刃直直戳入沉妄的内心。 她发现了,她不要我了……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剧烈恐慌席卷着沉妄。他那偏执的大脑开始考虑要怎么把林晚彻底锁起来,锁回顶层,锁到床上,不让她再有这个念头。 结果他眼底的疯狂在看到林晚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因为呼吸不畅而泛起的红潮的脸颊的那一瞬间,所有偏执都被一种灭顶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怕了,怕林晚会再次倒在自己面前。 沉妄反应过来,他更怕如果真的把她锁起来,她会恨他,他是那么渴求她的爱,那么离不开她的笑容。 “晚晚,晚晚你别气,别生气。” 沉妄原本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瞬间软了下来,他卑微而哀求地想上前去触碰却又停下, “我走,我现在回到顶层,你不要生气,当心你的心脏好吗。我等会炖牛尾汤拿下来给你,不要走,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林晚低下头,避开沉妄那脆弱破碎的眼睛,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他。 沉妄像是丢了魂的行尸走肉,身影摇晃地走出了林晚的公寓。 砰的一声,大门在他身后冷漠的关上。 沉妄站在无人的走廊里,那种被抛弃的窒息感快要将他淹没,猛地攥成拳用力砸在冰冷的砂石白墙上,指缝间瞬间鲜血迸流,刺目的血迹顺着墙皮蜿蜒而下。 “宠物……监视……”沉妄自嘲地呢喃,“她怎么会这么想……” 这八年来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整颗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为了让她活下去,他在无数深夜里从监视器里守望着她,守到双眼流泪他甘之如饴。 这是极致的献祭,是最卑微的守护。 可是她觉得这是在养宠物……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充满了沉妄的心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认知鸿沟。他似乎发现,他以为修建的通往林晚内心的阶梯,实际上……修的是一堵无法推倒的柏林墙。 有什么事,似乎一开始就错了。 第二十八章错轨 六层公寓 防盗门沉重关上的的声音像是一道铡刀,把林晚紧绷的最后理智彻底斩断。 刚才的这一闹,她从沉妄那带着恐慌的表情中,确认到了沉妄那近乎自毁式的爱意……可是…… 她脱力滑坐在玄关地砖上,最初只是细微的抽噎,直到听到沉妄在外面那声巨大的捶墙声,她的眼泪开始逐渐滑落。林晚坐在门口听着沉妄离去的脚步和电梯开合的声音,那种无法消散的被囚禁的恐惧和对沉妄爱意的确认交织在一起,瞬间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爆哭。 林大狗摇着尾巴凑过来,站起身搭在她身上,湿润的鼻子嗅着她的脸颊。林晚一把捞过林大狗肥硕的身子,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腹部,眼泪和鼻涕都蹭了进去。 “大狗……那个笨蛋根本不明白……” 她喜欢的,想要的,是沉妄这个人,而不是他那变态的保护欲。 顶层公寓 沉妄刚出电梯立刻连滚带爬得冲到了暗房的监控室屏幕前。 叁分钟! 晚晚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叁分钟了! 沉妄不顾还在渗血的右手,他任由粘稠的液体滴在大理石台面上,贪婪地望着屏幕里林晚哭成一团的样子。 那句“他根本不明白”顺着顶级的监控系统一字不落的传入沉妄的耳朵中。 他颤抖的伸出左手隔着冰冷的屏幕,试图去擦拭画面中林晚脸上的泪痕。 “晚晚,我明白。”沉妄的眼眶通红,一滴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声音也变得破碎,“你嫌弃我恶心……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在他极度扭曲的认知里,林晚的哭泣就是在对他宣判的死刑。 傍晚 六层公寓 沉妄依旧提着炖了两个小时的牛尾汤来到六楼,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按响了门铃。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一分钟…… 沉妄感觉要绝望的转身时,林晚终于打开门,此时的太阳已经逐渐落山但是家里并没有开灯,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眼睛依旧红肿。 沉妄则是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林晚: “晚晚,刚炖好的牛尾汤,你下午应该没怎么吃吧……” 林晚低头看着沉妄那包得扎扎实实的右手,心里狠狠抽了一下,这心疼是真的,但是下午那说出宠物时的窒息感也是真的。 她没说话,接过保温桶。看到她没有拒绝沉妄心头一喜,赶紧说: “晚晚,你手没好别烫着,我进来帮你……” 林晚看又想要侵入她的生活,感觉自己心情糟透了,她开口到: “沉妄,你这几天,能不能不要出现。” 他站在门外彻底僵住了,扯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试图挣扎: “晚晚……我,我答应你,我把叁餐放你门口就走……” “我是成年人了,沉妄。” 林晚冷冷地抬起手打断他说话,“我能照顾好自己。” 沉妄的声音顿时变得虚弱而破碎,感觉甚至带了点哭腔: “晚晚这是……在和我分手吗?” 这话一出林晚彻底愣住了,她只是觉得两个人现在情绪都太极端,需要物理隔绝一下……这男人的脑回路是怎么跳到终点的? 下午爆哭之后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剧烈地头疼,林晚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力的解释: “学长,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都应该冷静想想……” “冷静想想……”沉妄发出一声冰冷的自嘲,想抬起手触碰却又放下,他闭起眼睛,自虐的想着最坏的情况, “冷静之后你就会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我是不是?然后更适合那个所谓的自由世界是不是?” 林晚太阳穴青筋一跳: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这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破口大骂欲望,右手抱着保温桶后退一步,左手指着次卧说, “进来,你把你的行李带走吧,拜托你,暂时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沉妄瞬间脸色变得灰白,他看着林晚抱起保温桶去厨房转到碗中,不得不木然地换上拖鞋,摇摇晃晃走进次卧。当林晚这边把保温桶洗好后,沉妄也把带来的两个行李箱推出次卧说: “我带走这些就行,其他东西晚晚你随便处理……” 林晚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然后回到厨房门口抱着手不说话。 好想抱住她,好想问她能不能不走,可不可以重新来过…… 沉妄压下所有的冲动,开口是另一番安排: “我会和江歧打招呼,让他……不,请苏苑来陪你,晚晚,只要你不离开这间屋子,白芷也行,苏苑也行,让她们过来陪你,好吗?” 林晚抬起头瞪着他,她真的被沉妄这种“只要你不跑,想怎么样都行”的逻辑气得心口疼,她觉得在看他自己心脏都要炸了。她猛地转身回到厨房甩上门,将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隔绝在门外。 沉妄则是拖着行李箱,绝望的看着被关上的门,拿上已经空掉的保温桶,转身离开了这个他以为已经握住的温暖巢穴。 独自一人站在厨房的林晚看着碗里的牛尾汤,轻声念到: “On risque de pleurer un peu si l'on s'est laissé apprivoiser.”(如果一个人让自己被驯化了,就难免要承担流泪的风险) 说完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 第二十九章戒断 六层公寓 林晚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中午,她看着窗外的阳光,莫名的感觉有点刺眼。她摇摇晃晃的走到洗手台前站定,半眯着眼睛,习惯性的张开嘴,等待那把带着薄荷清香的牙刷。 一分钟、两分钟……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如此安静,安静得似乎只有林大狗抓猫抓板的声音。 林晚猛地睁开眼,发现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色透露着病态的苍白。回头一看,没有那个一直贴在背后帮她清洁一切的男人。 她扯了扯嘴角,拿起牙刷开始有些笨拙地用左手刷牙,右手虽然换上轻便支架,毕竟还有纱布不能沾水,她用左手捧起清水随便洗了个脸,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林晚拿着梳子不熟练地用左手梳着头,走到客厅,嗓子干得发疼的她,左手拿起恒温壶打算喝水,这一个月来从来没空过的恒温水壶,只剩几滴未干涸的水迹。她拎着水壶走到厨房,看到昨晚沉妄送来的牛尾汤和晚餐空碗还在水池里静静躺尸,林晚机械的把碗塞进洗碗机,启动了程序。 打开水龙头装了一壶水,也不擦干就拿回客厅,抽了张纸随便擦了一下壶底,就放在底座上。 走到书房打开CD机,随便抽了一张,莫扎特的《安魂曲》。 回到客厅等水烧开时,林晚突然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生活了快四年的小家,似乎大得有些寂寥。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林晚的沉思,走过去开门,苏苑和白芷正拎着午餐和水果站在门口,风尘仆仆,满脸都是心疼。 与此同时,水开了,沸腾的水蒸气铺满了空气。 顶层大平层 沉妄一夜未眠,他如同一尊雕塑一直在死死地盯着屏幕,右手的纱布变得凌乱,显得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即将失控的焦虑边缘。 中午才起!怎么不吃早餐?低血糖了怎么办?胃疼了怎么办? 不要一边走一边梳头,头发会掉得到处是! 晚晚,放洗碗机前要清理残渣!不能这么摆餐具!不然有些地方洗不到! 烧水壶要接旁边的纯净水管子!你接的是自来水! 水要擦赶紧再烧水!不然会短路的! 他瘫坐在监视器前,右手纱布再度渗出血迹,这种只能看不能动的无力感,仿佛像是有把钝刀在割他的肉,他站起来在监控器前走来走去。 他好想下去,好想夺过她的水壶,好想把她还没梳整齐的脑袋按在怀里帮她一点点梳整齐。 直到苏苑和白芷进门,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缓和,可是看到他们带来的酸辣土豆丝时,他的情绪再度爆表。 怎么会有辣椒!她的右手还没好!不知道要给她带清淡的吗! 沉妄受不了了,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感觉到那根名为离职的弦正寸寸崩断。他怕再看下去,他真的会忍受不了这个“冷静期”跑到六楼。 他猛地转身,甩上监控室沉重的大门,走到门口抓起车钥匙,逃命一般地去了那个几乎一个月未涉足的沉氏集团。 六层公寓 吃饱喝足,林晚摊在沙发上,没梳整齐的头发就这么散着,书房的《安魂曲》来到了《羔羊赞》篇章。 苏苑坐在她边上,叽叽喳喳地聊着最近的八卦,还给她看一些短视频,想要缓和气氛。然而林晚却一点都提不起性质,她的目光一直空洞地落在窗外。 白芷削好了一个苹果,利落的递到林晚面前,林晚小声说了句“谢谢白老师”接过,她看着这个完整的,没有切成小块,仔细去核并插着牙签的苹果,突然愣住了。她看了很久,竟找不到该从哪里下嘴。 “你这,怎么才一天就开始‘戒断反应’了。” 苏苑把手放在林晚的膝盖上,心疼的嘀咕了一句。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林晚从刚才就在强撑的闸门,眼泪直接毫无预兆地决堤而下,她攥着那个苹果,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苏苑和白芷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这是一场持久战啊。 沉氏集团 坐在办公桌前试图通过工作麻痹神经的沉妄,抬眼“不禁意”地看到手机监控里林晚崩溃大哭的画面时彻底破防。 啪! 他抓起一旁名贵的花瓶狠狠砸向墙角,碎片溅了一地。沉妄在曾经抱着她一同躺着的办公椅上捂着脸,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也同时滑落,嘴里发出带有哭腔的低吼: “别哭了晚晚……求你别再哭了……” 他不知道这种“冷静”究竟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活剐他自己。 第三十章山火 沉氏集团 如果说平时的沉妄对于沉氏集团的管理是“活阎王”,那么现在处于“冷静期”的沉妄给沉氏集团整体带来的就是“无间地狱”。 秘书处的小姑娘们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走路,高层每次进入办公室前都先要在门口球球菩萨。每个人内心都在疯狂祈祷:“求求沉总和夫人和好吧!再这样下去南城半个天都要黑了。” 一切来源都是这个已经48小时没合眼的沉妄。 他把自己关在了那个冷硬风格的办公室里疯狂的工作,只是偶尔偷瞄一下手机屏幕里林晚房间的监控。沉妄现在整个人陷入了“林晚不足”之中,他越看越渴望去拥抱她,她的每一次哭泣和皱眉,都点燃一次周身的暴戾,右手包扎好的伤口每每都会因为过于用力而渗出血色。 砰——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江歧和苏折走了进来。他俩看着沉妄浑身黑烟在看文件的样子,齐齐叹了一口气。 江歧大咧咧地往他对面接待椅一坐: “我说什么来着,现在监控还没被发现,你都快被晚晚扒了一层皮了。” 沉妄黑着脸抬头瞪了他一眼,拿起钢笔圈出文件里有偏差0.001%的部分后丢到一边,用那个熬了两天沙哑到不行的嗓子反驳: “晚晚想要冷静期,我现在只是给她……” 江歧看着沉妄那副形销骨立随时要发疯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出息点老沉,分开冷静两天就这幅鬼样子,我当初可是被江家强行赶去国外了整整四年。” 苏折也推了推眼镜,在这俩人面前他从不搞奶狗那套: “我也曾失去过白芷叁年,你在我们面前确实是后辈。” “滚!”沉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太阳穴青筋狂跳, “你们是来这里跟我比惨的吗?” “作为从小罩着晚晚的哥哥,虽然卖掉她不大厚道,但是我可不想苑苑天天在那陪着她哭。”江歧耸了耸肩。 “什么?”沉妄身形一晃,瞬间冲到江歧身边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咬着牙问他: “你看到她哭了?为什么她还在哭?” “别发癫!”苏折劈手夺下他快要捏碎江歧衣领的手,冷静的说,“现在苑苑姐和白芷在晚晚姐身边陪她,我们过来是告诉你,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看着沉妄颓然靠在办公桌边上,江歧扯了扯自己被弄皱的衣服,顺了顺气: “是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别守着你的破玻璃,你上手去追回来才是正事儿。” 听着江歧说到监控,沉妄凄然一笑: “我在想,如果我现在把所有底牌都翻给她看……她会原谅我吗?” 江歧和苏折都一副如同见了鬼的表情,异口同声的说: “不行!绝对不行,让她知道你们就玩完了!” 六层公寓 林晚这边则是一直在梨花带雨地哭着,白芷和苏苑一人在一边护着她,让她顺顺气,就生怕一个激动心脏出了问题。 林晚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早已沙哑: “那个笨蛋……学长就是个大笨蛋!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苏苑顺着她的背,有些意有所指的附和: “确实……他什么都不懂,做法真的太极端了。” 白芷则是摸着林晚的头,语气里也有些言外之意: “可是晚晚,他有可能……只是太想让你活下去了。” “这个我懂!”林晚抬起头,眼泪止住了一些,仍有些许抽噎, “我气的是他做法都这么窒息,让我觉得他一点也不爱我……然后他竟然还倒打一耙的说我想分手!” 苏苑和白芷互相看一眼,心照不宣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气的是“做法”不是“这个人”,就还有救。 夜晚 南城大学咖啡馆 四人组面对而坐,气氛凝重。 苏苑在听完沉妄那边的状况之后直接暴走: “这个沉妄是个傻逼吗!他究竟在脑补什么呢!你们这群人四年前一口一个‘为了晚晚好’,我对他那个破监控忍下来了,现在我觉得他的注意好极了,我明天就去把他的底牌全爆给晚晚!让她看清这个疯子!” “苑苑姐,冷静。”苏折微笑着慢条斯理地搅着面前的咖啡,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们现在可都是共犯,瞒了晚晚姐四年的那种。你现在爆出来……是想让她把YUAN的设计稿全点了?” 苏苑脑子里浮现了林晚一边哭着说“宝你也骗我”一边用火油泼她设计稿的画面。 苏苑沉默了,苏苑坐下了。 苏折看向想发言护妻的江歧,推了一下眼镜, “还是想让她把江氏集团的消防喷淋全换成火油?” 江歧脑子里出现的是林晚眼睛里闪着疯狂,拿着火油罐到他公司的冷却液中。 江歧抖了一下,江歧觉得可能性极大 苏折自嘲地继续补充, “我一想到她知道真相可能会把我和白芷的西周拓片全碾碎扬了,我现在就想去跳南城河。” 一片沉默。他们脑子里集体出现的是林晚踩着南大历史系宝贝拓片跳舞的样子。 “所以……如果不能让监控曝光”白芷冷静的打破僵局,“我们要怎么办。” 苏折的黑框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断网,尤其是那个沉妄。必须断了他的‘精神鸦片’。” 众人点头。一致同意。 第三十一章断网 深夜 顶层大平层 苏折和江歧站在门口,看着纯黑的防盗门再对看一眼点头,江歧下令启动了江氏集团的专业安保反锁技术,而苏折则是在电脑上操作控制了沉妄的终端,写下最后的指令“全面断网”。 霎那间,沉妄那个曾经掌控了林晚呼吸的指挥室,彻底陷入死寂的孤岛。 不出片刻。 砰!砰!砰! 门内传来了如同野兽般的尝试开门和撞击声,这声音在隔音极佳的门板后听着,都依然心惊肉跳。 “让我去看她!江歧!苏折!我知道是你们!你们疯了吗!”沉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带着极致的癫狂, “我看不到她了……她会出事的!如果她这个时候心脏骤停怎么办?如果出了意外怎么办!江歧你还是一直罩着她的哥哥吗!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这个可能性四年来一直悬在五人头顶,站在门外的江歧和苏折浑身打了个冷颤,江歧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冲着门缝喊: “老沉!你冷静一点!晚晚身体其实没你想象的糟糕,这九个小时是给你时间想清楚的,她不是你电脑里的那一串数据,她是人!她有权利不在你的视线里呼吸!” 苏折则走过来说: “现在苏苑和白芷陪着她,你想清楚,直到明天九点我们才会给你开门。” 回应他俩的则是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沉妄在里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绝望的静谧比刚才的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 翌日上午九点 顶层大平层 苏苑开车送林晚去杂志社,今天林晚的小说再版签合同,再叁确认她一个人没问题,拜托主编照顾一下后,她开车回到沉妄那。此时叁人都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互相点了点头,他们压下内心的不安: 希望人还活着。 江歧打开了门禁。咔哒一声,电子锁开启。 不出所料,房间内一片狼藉,各种名贵的红酒和装饰瓷器碎了一地,沉妄颓然地坐在玄关处,像个被抽干灵魂的木偶。他右手绷带已经彻底散开,露出疯狂砸门后再度开裂的伤口,身边是彻底黑屏的监控终端手机。 白芷轻叹一声,没有理会苏折的阻拦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拿出当年他们辅导员的温和说到: “沉同学,我从大学看着你们走过来,你一直护着晚晚,老师看在眼里也很感激。但是你看,这九个小时里,没有你的监控,林晚依旧能安然无恙的睡到天亮。” 沉妄捕捉到“安然无恙”四个字,抬起了头,憔悴而焦灼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希冀的光亮,白芷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放慢带着一种引导思考的语气问: “所以,你觉得她究竟需要的是你的‘保护’,还是你这个人呢?” 沉妄干裂的唇瓣动了动,思考的微光逐渐抚平了他眼底的焦躁,就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八年的男人被允许看向出口。 “咳咳。” 苏苑看火候差不多了,故意大声说, “晚晚今天约了出版社签约小说的再版,我刚送她过去,大概十二点能结束……” 话音未落,那个原本像烂泥一样的沉总,如弹簧一般飞速站起身,冲向了浴室。 四人互相看一眼,如释重负的击了个掌:“初步稳住。” 出版社楼下。 林晚抱着再版合同走出出版社,苏苑和她说沉妄来接她,让她好好谈谈。正好经过叁天“冷静期”后,林晚也想再谈一次,告别了主编之后她正考虑着等会怎么开口,抬头一看,她整个人差点当场裂开。 那个消失了叁天的沉总靠在他那辆加长奔驰侧面,穿着一身剪裁得近乎华丽的纯白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儒雅矜贵,帅得像是在发光。 而他的手上,抱着一捆大得离谱,目测应该有九十九朵的极品玫瑰,站在那活像一只全程巡演的孔雀开屏。 “林老师,这位是?”护送林晚出来的编辑也被震惊到看着她,好奇地打量着沉妄这身……装扮。 这几年深居简出低调生活的林晚,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消失,这阵仗,哪怕之前去采风时,全程也是没有这么招摇。 沉妄则是优雅地迈开长腿向前一步,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温柔学长的样子自我介绍到: “你好,我是林晚的男朋友,免贵姓沉。” 说着,拿出他的一张黑金名片递给了主编,接过去一看,“沉氏集团”这四个大字闪得她眼睛发直: “哦,我听苏小姐说林老师男朋友会来接……没想到竟是……” 林晚更是石化了,她只想赶紧跑,一把抓住沉妄的袖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吼到: “沉妄你够了!快走!这么招摇你要死啊!” 被猛地这么一抓的沉妄,感觉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活了过来。他低头看着林晚抓着他衣服的手,眼睛瞬间泛红,声音也抖了起来: “晚晚……你还愿意碰我……你,还在生气吗?” 林晚的脑子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那样上位者姿态,后一秒就变成被遗弃大狼狗的男人,满脑子都是周围人好奇的眼光,她直接上手推着沉妄说: “碰你碰你了,快上车!快撤!” 沉妄像得了特赦令一样,时隔叁日第一次搂着林晚的腰,一脸幸福的被林晚又拖又拽地坐上了奔驰的后排。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就在几十米开外,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人,举着手机拍下了在杂志社大门口,沉妄搂着林晚的这一幕。 第三十二章破冰 加长奔驰后座上,气氛诡异的沉默着。 就在刚才沉妄搂着林晚上车后,林晚把花直接横到了两人中间,抱着手不看沉妄,而沉妄这边刚想摸过去再搂住腰,就被林晚横了一眼,不敢动。 林晚刚想开骂,转过头撞见的是沉妄那全是血丝充满哀求的眼睛,视线往下则是重新绑好但仍旧鲜血点点的纱布。 她张了张嘴,那些尖锐的责备深深卡在嗓子里,终究没办法开口。 沉妄看着她沉默下来,身体小心翼翼地前倾,带着熬夜叁日沙哑的嗓音轻声问到: “晚晚不高兴吗?是因为这个花吗?还是我的衣服太扎眼了,我可以马上换掉……” “不是,这是花和衣服的问题吗!沉总!”林晚深吸一口气,太阳穴感觉气到突突的, “你以前不是最讲究注重隐私和低调吗!你现在这是干什么?孔雀开屏?沉总你上班也是这个样子吗!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沉妄捕捉到了最后一句,他委屈的想去抓住林晚的手,却不敢,只能卑微地抓住她的衣角,低声呢喃: “想晚晚,满脑子都是晚晚。” 这一句话带着叁日未眠的沙哑和病态的依恋,把林晚接下来所有的发言全都堵住。 沉妄低着头,像是在和林晚检讨一样, “晚晚,你说的冷静几天,我真的很努力的不出现,今天只是苏苑说你来出版社,我只是单纯的想来接你,真的不是要控制你的行程……我只是好想你,想得我都要发疯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林晚叹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眼睛瞟到他右手的纱布,咬了咬牙说: “先去医院,把你的那个爪子重新处理一下。免得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虐待沉总。” 沉氏集团私立医院 诊室里,护士利索地将将连着血肉的旧纱布剪开。林晚坐在一边,看着沉妄那血肉模糊到惨不忍睹的右手,气得手都在抖,又心疼得直皱眉。 正巧护士是个耿直的,她一边重新消毒清创,看着沉妄疼得嘴都白了,还一边补刀: “沉总你这手要是还想要呢,就别再拿门和墙撒气了。再砸一次,你这指关节就要废了。” 林晚听着这个补刀更是冷笑一声,抬起右手看向沉妄: “学长好兴致啊,我这右手骨裂你也把右手弄废陪我是吧?苦肉计嘛我经常写的,我领情了。” “晚晚不是的……”沉妄急了,顾不得清创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拉着身边林晚的衣服,声音带着急切和可怜, “没有用计,哪有什么计……我只是见不到你,我控制不住。” 林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头不看他,感受到他手指不舍地放开衣角时,她的眼眶也止不住地发酸。 奔驰车后座 沉妄重新包扎好右手靠在后座软垫上,林晚把花丢到了副驾空位后坐在右边,看着他那熬得通红甚至已经有些涣散的双眼,林晚直接语气声音的下命令: “现在,闭眼,睡觉!如果你再敢真开眼睛盯着我,我就直接下车走回去。” 沉妄被吓得立刻闭上眼睛,可他又害怕在自己睡着时,林晚会再次离去,他的眼皮依旧不安地颤动。 林晚看这个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她把左手轻轻塞到沉妄那只包扎完好的右手里,然后轻声警告到: “敢用力握,我就立马下车。” 沉妄闭着眼睛,嘴角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扬,掌心传来的温热温度融化了几日来的焦躁和暴戾,极度透支的疲惫感也随着内心的放松反扑过来,不出数秒,沉妄便沉沉坠入梦乡中。 随着他的入睡,林晚让前面司机去绕绕路,至少让他睡个一小时再说。 她则是低下头摸出手机发给苏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后方几十米,跟着一辆低调的路虎 林晚不知道,苏苑他们从出版社就一直跟着他俩,苏苑坐在副驾用望远镜看着前方,车里两个人平静地样子让她放下心来。她打开手机看到林晚的微信,舒了口气说: “他俩,这波‘分手危机’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坐在后座的白芷冷静地破了一盆冷水: “不,只要沉妄一天不拆掉那些监控,这事就不算完。” 苏苑看着前方的车子幽幽的说: “你们看沉妄刚才那个恨不得把我宝捆在腰带上的样子,他像是会拆监控的吗。” 车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江歧握着方向盘,最先打破寂静地冷笑一下: “搞了半天,我们这群‘帮凶’还是逃不过林晚的清算吗。” 苏折坐在后座,他不安分的手也悄悄地也搂住白芷的腰,逐渐收紧,另一只手推了一下黑框眼镜冷静的说: “这么看来,当务之急是我们得先想办法脱身,再晚晚姐发现真相前,把自己彻底摘干净,然后把所有锅全都甩沉妄头上去!” 白芷想要推开苏折,抬头看着他摆出一脸委屈的奶狗表情只得作罢,无奈地接话: “你是说我们把那些放进去的东西全部拿走?” 苏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没错!反正他是主谋,等会这俩肯定去老沉楼上谈判,我乘此机会在楼下去拆我们那些东西。” 江歧也赞同的补充到: “很好,大不了最后让晚晚把沉氏点了来消消气,反正整个沉氏都是他俩的,沉妄估计还乐意递火柴……不,递火油呢。” 四人一致同意这个“背叛同盟”。 沉妄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三十三章谈判 顶层大平层 林晚和沉妄在沙发上相对而坐,沉妄依旧没有松开林晚的手,就一直握着又不至于捏紧的那种。林晚看着面前这个眼睛血丝尚未褪尽,整个人像是要碎掉的男人,强忍着心疼瞪着他,听他还有什么辩解。 而沉妄则是用一种近乎忏悔的语调,来对着林晚剖析自己内心的不安: “晚晚,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宠物。”沉妄的声音依旧沙哑颤抖,带着些许哭腔,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再次看到四年前我撞开门,你倒在电脑前的样子。我爱你,爱到害怕你可能会收到的任何伤害,我害怕不知什么时候,你会变成一句冰冷的尸体离开我……晚晚,你不是我的私有物,你是我的命。” 沉妄最终还是避开了六楼那些几乎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连接卫星的粉钻。 只是把他的恐惧,他的深情,以及对林晚那深入骨髓的爱意,向她一一展示出来,以换取她些许的垂怜。 这幅样子确实把林晚心头的冷意消散了些许,作为言情作家的柔软,让她接受了沉妄那有点过于沉重的爱意,而作为独立人格的思维,让她依旧保持着清醒。 她在沉妄面前举起可以抓握得更灵活的右手: “学长你看,换了轻便支架之后我确实可以活动更多。苑苑宝这几天陪着我,让我习惯了自己去做很多事情。学长,我不是你脑海深处那个随时会死的幻影。” 林晚拉过沉妄的左手,抚到她的脸上, “你看我的体温是那么温暖,我的精神是那么健康,哪怕我心脏有一点点不好,我还是过去那个小疯子林晚。不要害怕我再站在阳光下好吗?” 沉妄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晚白皙却红润的脸,眼睛越来越酸,整个人伏在林晚盘着的双腿上颤抖哭泣: “我答应你,晚晚,我答应你调节自己不再害怕你出门,可是……不要分手,求求你晚晚。” 怎么还在想着这个……林晚有些无奈的叹气,她摸了一下沉妄的头,有些脸红: “我从没……想过分手……” 这一瞬间还在颤抖的沉妄整个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像是绝望的信徒听到了神明福祉一般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希冀的光芒: “晚晚,什么……你确定,还要我吗……” 林晚清了清嗓子,强压下被沉妄的眼神弄的心跳加速,语气依旧冷静: “学长,既然要正式交往了,我们要约法叁章。” 沉妄的脸突然僵住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晚,你说……” “第一,学长每天可以过来吃晚饭,但是十点必须离开,除非我主动开口,否则你不能留宿。 第二,虽说我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是我想去哪里你不能限制我,不可以搞什么全程真空接送,尤其今天这种‘孔雀开屏’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第叁,你在我家也不准帮我整理房间,虽然学长真的很会收拾,可是我现在对太过规整的房子有点ptsd了,不准打扫!” 沉妄死死捏着左手,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他一天就只能晚上才见到,让她随意出门放任她出意外,不能用打扫感受她的生活……这每一条都像是在他那控制欲爆棚的心头上剜肉。 不行! 沉妄带着恐慌的情绪,拉着林晚的手颤抖着说: “晚晚,你这是在生生活剐我,我可以答应你约法叁章,但是这么苛刻的条件,我真的会被你逼疯……” 林晚咬着下唇,身子也往前倾的问沉妄: “那学长是想改里面的条件吗?” 沉妄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出一丝精光: “晚晚不如听听我的。” 天色逐渐来到傍晚,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真皮沙发上,却化不开两人之间那近乎对峙的张力。 经过了两小时的谈判,最终,得出结论: “第一,沉妄继续负责林晚的一日叁餐,但是他只能留到十点,周末可以留宿两天。 第二,林晚想要出门,由沉妄单独接送,不搞车队,不清场。 第叁,只有林晚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帮她打扫家里。” 昨晚的那个“断网”真的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沉妄深知两害相遇取其轻,如果他不去触碰林晚的底线,那么他们才能有走下去的可能性。 “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我要在你书房背后装一个摄像头,只有书房!晚晚,我一周有五天晚上不能待在你身边,你写稿起来总是忘记休息,我只想确认,你是在哪个位置好好坐着,你的心跳是好的,我不和你对讲,不干扰你,我只……是‘看看’。” 想到四年前那场险些天人永隔的猝死,林晚终究还是心软地同意了: “只能在书房!不准打扰我!不准越界!” 沉妄倾身,微凉的指尖帮林晚把头发别至耳后,笑容变得诡异的满足: “放心吧,晚晚,我只是‘看看’。” 下一秒,他不由分说地将林晚拉入怀中,深情又带有侵略性地吻上了那抹渴望已久的樱唇。 六楼公寓 沉妄送林晚回来时,苏苑已经收拾好全部东西,包括他们四个人安装的“好东西”也一并带走了。 两人吃了饭之后,沉妄开始了第一日的极致“黏人”。 在客厅的暖光灯带照射下,沉妄把林晚抵在沙发一角,修长的手指没入她柔软的黑发间,沉妄缠着林晚一遍又一遍地接吻,缠绵悱恻地索取着这叁天的“林晚不足症”。他的鼻尖蹭过林晚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给她带来阵阵战栗,用着气声哄骗着她: “晚晚……我好舍不得离开,越吻越想你,越觉得一秒钟都离不开晚晚。” 林晚也不好受,她被沉妄吻得心绪混乱,心脏和下面都化成了一滩水,但是离职依然撑住了最后的防线。她红着脸推开了沉妄: “学长,说好的工作日十点,而且你几天没睡了……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去苏苑那住,你明天早餐都没了。” 沉妄看着她那坚决的样子,只能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依依不舍地走出六层公寓大门。 当他走进电梯的那瞬间,沉妄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那种几乎要把灵魂烤干的渴求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想看……好想看…… 沉妄点开装在书房的摄像头,这是他唯一“合法”的监控,但是里面没有林晚。 没看到她之后,沉妄更加焦躁了。 好想看……好想知道…… 晚晚现在在干什么?洗澡?换衣服?为什么不关灯? 直到林晚出现在书房开始码字,他才瞬间安心一点,他这辈子,怕是再也离不开这样看着林晚的日子了吧。 真没用啊你…… 沉妄的自我厌弃此时达到巅峰。他掏出平时联络的手机,发了这段时间第一条消息给林晚: 【早点休息,晚晚,好想你,明天见。】 他看到监控里林晚回头,对着监控用嘴型说了一个“笨蛋”,他笑得很开心。 第三十四章喂饭 六层公寓 距离那个“约法叁章”已经过去了一周,小情侣之间那种蜜里调油的氛围在南城的春日下透着一股甜腻和安稳。 沉妄这一周简直把完美情人做到了极致,他每天早上准时下来叫林晚起床,给她准备早早餐,但是不再帮她洗漱,不再给她喂饭,不再对她的情节吹毛求疵。 两人竟然过起了表面上正常情侣该做的一切事情,早餐结束后,沉妄会缠着林晚“充电”,直到自己吸满了林婉能量之后,他才允许自己忍受一个上午的生理性分离,步入那个充满利益计算的冰冷沉氏集团。 哪怕事务在繁忙,沉妄依然会在午后驱车回到公寓,陪着林晚吃那一小时的午餐,来回的奔波本就很折腾,可是沉妄甘之如饴,毕竟这是他的定心丸,只有看到林晚吃下他准备的东西,他的心才会恢复到正规。 当然,沉妄甚至没有再启动那个全覆盖的监控,他现在沉迷于林晚答应他的那个公开摄像头中。 然而今天的沉妄被集团季度汇报和跨国会议连续按在了会议室中,他越来越焦躁,见不到林晚的烦闷让他双眼都如同淬了冰一般。看着时间已经过12点,他吩咐陈特助给林晚带份饭,一定要看到她收下了再回来。看陈特助离开后,沉妄忍不住发了条微信给林晚: 【晚晚,今天公司会议走不开,中午我让陈特助带你最爱的艇仔粥和虾饺,记得乖乖吃饭。晚上我给你带香橙蛋糕。】 他强迫自己切断了所有私欲,再度投入到了工作中。 跨国会议前(12:50) 沉妄在查看准备的材料间隙,习惯性地滑开手机。书房的监控里,餐盒甚至没打开地放在书桌一隅,林晚则是埋头于电脑前码字中。 沉妄轻轻皱了下眉,点了一下屏幕上林晚的后脑勺,轻声说: “小疯子又不听话。” 她大概是不饿,等会就会吃了,沉妄安慰自己。 跨国会议中(14:20) 屏幕里和他这边的会议室高管在对于预算争论了起来,有些烦闷的沉妄又点开手机,调取了监控画面。 餐盒依旧躺在中午的那个位置上,林晚似乎陷入了某种创作瓶颈,她在电脑前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不停地抓着脑袋。 沉妄心口猛然收紧,他又发了条微信过去,他看到两条微信都石沉大海之后再度自虐地再发一条,屏幕上的林晚甚至没有看过手机。一种失去掌控的焦虑开始逐渐啃食着他的内心。 跨国会议后(16:30) 当最后一个高管离开会议室,沉妄那周身散发的暴戾几乎将空气彻底点燃,叁条微信石沉大海,点开监控画面,他甚至能发现艇仔粥开始浮着一层干涸的油。 林晚又回到了电脑前,带着入耳式耳机,蹲在人体工学椅上继续抓着头发一个字一个字的码着,沉妄太熟了,她每次卡文就一整天都不吃,甚至水都不会喝。 过去他不是男朋友,他没有资格管她,可不代表现在…… 陈特助走进来说今晚有个应酬,沉妄直接站起身,一把抓起钥匙,声音如同寒冰一般: “全部推掉。” 接着大步离开办公室。 六层公寓 今天一天的林晚陷入卡文的烦躁状态,那跳动的光标和混沌的脑子让她头疼欲裂,没有任何胃口,甚至手机也精英丢到了沙发上。如今带着耳机的林晚终于渡过了卡文阶段,问思如泉涌的她开始陷入疯狂的码字中,甚至沉妄开锁回家都没发现。 直到沉妄大步走到书房,一把扯下林晚的耳机,另一只手确认了一下彻底冷掉的午餐,他转头用泛红的眼睛看着林晚。 回过神来的林晚看到的就是风尘仆仆又委屈兮兮的沉妄,他把带回来的粥有些重地放在茶几上,她突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后,刚想开口就被沉妄先抢了话: “晚晚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他的声音像是疯狂压抑着某种暴怒情绪,堵得发硬。 在林晚的惊呼声中,沉妄将她直接从人体工学椅抱到了沙发上,回过头打开带回来的肉片粥。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沉妄看到林晚坐起来想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咽下,而是直接一只手扣住林晚的下巴,另一只手扶着林晚的腰,直接倾身压下,将嘴里的米粥强行灌入她的口中。 这是一场名为“喂食”的惩罚。 沉妄沉默着,他努力不吓到林晚,他记得白芷的话,记得苏苑的警告。他只是用自己最能接受的方式,逼迫着她喝下一口又一口。林晚被死死地压在沙发上,这种带着暧昧的原始喂食方式,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像是着火一般。 “学长……唔……等一下……” 然而沉妄仿佛着了魔一般,直到将那一小碗粥悉数灌入林晚的肚子里,他才放开了林晚的唇,额头相抵间,沉妄眼圈又再度红了起来: “晚晚今天不回我微信,也不吃东西,你知道我这八个多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死死地扣住林晚的腰,将她压进自己的怀里,埋在她的颈侧不停地蹭着, “我以为你又不想要我了,我以为你在这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又打算抛弃我了。你哪怕回个表情也好,让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林晚感觉到他身上细微地颤抖,这种近乎变态的珍视让林晚产生了一种愧疚情绪: “对,对不起嘛学长,今天卡文真的有点暴躁。”林晚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背,“我以后一定回你,把你放特别置顶好不好?” 沉妄点了点头,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把林晚紧紧箍在自己怀里,让他那颗焦虑不安的心,和颤抖的身子,在她的怀抱中逐渐安稳下来。 第三十五章助理 距离“约法叁章”生效后快两周,林晚的轻便夹板都快要可以拆掉了,而沉妄的右手也在精心调养下彻底痊愈。 这天,林晚接到了出版社的邀约,邀请她来出版社确认再版小说的新封面,以及车祸前就启动的影视改编计划,对方已经敲定好了初稿寄了过来,约她同一时间见面谈谈。 林晚看着邀约眉头紧皱,沉妄将切好的苹果放到她唇边,温柔地问她: “晚晚不想去吗?” “娱乐圈的人……”林晚下意识低头啃掉沉妄喂的水果,“和他们说话都太累,之前在苑苑宝那见识过。” 沉妄看她乖觉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温柔似水,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再插了一块喂给林晚,看到林晚继续好乖的啃掉,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笑得更是如沐春风: “既然如此,我们的林大作家不如找一个能帮你挡住不必要的社交、检查合同和处理杂事的助理,不知身为男朋友的沉某人,是否有幸能胜任这个职位呢?” 当主编在出版社门口,见到前两周孔雀开屏的这位爷自称“沉助理”时,她感觉自己也要裂开了,这位哪是来当助理的,他简直是来开跨国董事会的。 出版社接待室 影视公司的编剧看着人模狗样的,又高又帅,一股子浪荡不羁的气息。可当几人互相认识后一开口,那种油腻风流的“开玩笑”劲儿,让林晚直接感到生理不适。 “哎呀,以前只读过林老师的文字,觉得真是凄美冷冽。”编剧那黏腻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林晚的脸上,又滑过她戴着轻便支架的右手,语气更为轻佻, “今日一见,没想到林老师本人竟然比照片还漂亮,这手伤了更添加了一丝我见犹怜的病态美,看得人真是心碎。” 咔哒。 在林晚身后整理资料的沉助理合上了他的钢笔盖,发出一声脆响。 主编扯了一下嘴角,心里只想着完了完了。 沉妄缓缓抬眼,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寒潭般深邃,他只是把一迭厚厚的法律调研报告甩在桌子上,刚好隔断了编剧那不安分的视线。 “李先生,我们沉氏律师团对贵司的初稿提出了十七处违约质疑。”沉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作为编剧,与其研究什么病态美,不如考虑一下如果合同谈崩了,在南城这边被沉氏行业封杀的滋味。” 那编剧被沉妄周身散发的气场压得面色惨白,接下来整场会议他被这个“沉助理”疯狂压着询问质疑,脸林晚的脸都没时间再看一眼。 和影视公司的会谈结束后,林晚和主编去确认封面色值,沉妄看着她们一边走一遍吐槽那个编剧:“说话真的好油腻,浪费那张脸。” 直到她们走远之后,沉妄原本礼貌的笑容瞬间消散。他摘下金丝眼镜走向洗手间,准备简单清理一下刚才和那几个影视公司的人握的手。 还没推开门,他便听到里面那几个人的污言秽语。 “别说那个作家是真的白啊,那皮肤透得和瓷器似得,一看就没整过。”这是那个编剧的声音,此刻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 “那种病弱感真是完爆了现在那群女演员,真想看她床上哭出来是什么表情……” “您说得对,这种一看就很装。” “那个助理一看就是装逼的法务,看到他就倒胃口。” 沉妄搭载门把手上的右手猛然间收紧,指甲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掌心。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毁灭性的疯狂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们怎么敢! 他沉妄视作神明,想要据为己有都要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姑娘,竟然被这群肮脏的蝼蚁用语言侮辱。 这四年来的守望,是为了放她出来接受这种垃圾的意欲染指? 约法叁章?温柔克制? 全都去他的吧! 他的眼神中全是嗜血的残暴,但是最终没有推门,他怕会在这里把里面那群人脖子都拧断。走到楼梯间打了两个电话,把这群垃圾的未来处理好后,沉妄将自己沉入阴影中。 由于极度愤怒,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栗起来,脑子里最后的理智已经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渴望,对彻底占有林晚的渴望。 他要她。 沉妄今晚,要彻彻底底的,让林晚,刻上他的烙印。 等换了支架就给我。 这是她亲口答应过的,不是吗? 第三十六章烙印(H,舔,初夜) 六层公寓 随着六层公寓的防盗门关上,外界所有的喧嚣和窥伺都将彻底隔绝,这一刻,沉妄隐忍了一整天的面具彻底裂开。他甚至没给林晚开灯的时间,眼镜一摘,猛然转身将林晚整个人压在冰冷的防盗门上。 他的吻就像疾风骤雨一般,带着毁灭性,疯狂地掠夺着林晚的呼吸。沉妄的舌头粗暴地卷起她的舌尖用力吮吸,像是要把她彻底吞下。林晚背着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头脑一片发白,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学,学长……怎,么了……” 沉妄终于喘着粗气放开她,双眼在黑暗中烧的通红,他的额头抵着林晚,声音低哑得发狠: “晚晚,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脏,他们都在看你,都在觊觎你,都在想把你带走……我受不了,我一秒钟都忍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沉妄弯下腰一把将林晚横抱起来,大步走进主卧,将她直接压在柔软的床垫上,灼热的唇舌精准地衔住耳后最敏感的那块肌肤,狠狠地舔咬吮吸。 “学长……”林晚瞬间软了下去,她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阵阵战栗,试图拉回他的理智, “你是不是在生那个编剧的气……” “闭嘴。”沉妄一口咬住她的耳垂,舌头挑逗着这块软肉,听到林晚抽气声后,满意又带着警告的说, “我不想再家里尤其是床上听到晚晚提起任何男人,一个都不行。” 他的动作随着林晚的脖子逐渐往下游移,林晚所有的思考都被潮水般的快感淹没,发出破碎的呻吟。这是沉妄这近两个月来无数次的探索,反复实验过的弱点,可以说对于林晚这具身体,他甚至比林晚自己还更了解如何点燃她的欲火。 “晚晚好乖……怎么这么乖……”沉妄的声音带着近乎变态般的痴迷,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我爱你,晚晚……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直到林晚被弄得浑身绵软无力,他开始急切而粗暴地扒掉,甚至可以说是撕扯掉两人的衣服,外套,衬衫,内衣……衣料被撕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林晚以为只是和过去一样,会止步于最后的防线,所以并没有过度抵抗。她甚至温顺地抬起头,仍由沉妄在她的脖子印上一点又一点地红痕。 沉妄顺着林晚那难得的乖觉,舌尖顺着脖颈来到锁骨,流连了一会之后滑到软嫩的酥胸,舔弄轻咬直至两边都弄得湿漉漉的,他一边吸着甜美的乳尖,眼里满是暗火地呢喃: “晚晚今天好乖……那让我要你好不好?” 沉溺于快感中的林晚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眼神迷离无意识地答应了他。 沉妄的眼神瞬间暗沉得可怕,用力捏了一下正在玩弄的娇乳,往下缓慢滑至两腿之间,抠弄着已经有一些湿润的敏感点,林晚的娇吟开始变得破碎而色气。唇舌则是跟着亲吻着平坦的腹部肚脐,来到了手指流连的地方。埋首于已经被手指玩弄得泥泞的地方,舌头舔开柔软的花瓣,卷着那敏感的小核挑逗。 与此同时,刚才玩弄的两支手指缓缓进入小穴,耐心地扩张扣弄,在两处敏感都被完全掌控时,林晚被刺激得弓起腰肢,达到了今晚的第一个高潮。 “学长……嗯啊……” 沉妄直起身子,两根手指还在穴内感受着挤压,看着林晚沉溺于高潮失神的美艳,他痴迷地低语: “晚晚,你那么美……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就在林晚瘫软着,整个人化作一摊春水时,她感觉到体内的手指抽出,换上了一个滚烫 的灼热与沉重突然抵住了她,她猛地一惊,下意识抬起还带着支架的右手想要推开身上的沉妄。 “不要,学长!” “晚晚别怕。” 而沉妄只是用着强硬又不至于真弄伤她的力道,压着她的手肘将她手掰开后俯下身,胸膛紧紧贴着林晚潮湿的乳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地引诱: “晚晚答应过我的,换上这个支架就给我……现在都快叁周了,这个支架都能去掉了。学长要来讨要你的承诺了。” 话音刚落,他的腰部猛地一沉,粗长的性器带着沉妄八年的阴湿的渴望,毫无怜惜地一贯到底,进入了那个从未被造访过的秘境最深处 “啊——!” 那一瞬间被撕裂的痛让林晚痛得尖叫出声,眼角瞬间涌出泪水,两只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都发白起来。她的小穴感觉几乎被撑到极限,嫩肉紧紧地绞着沉妄的性器,痉挛收缩却无法将那巨大的东西挤出去 “好痛,学长……出去……” 而沉妄则是死死地扣着林晚的两只手,发出满足到近乎痛苦的叹息,他没有做任何律动,只是停着感受林晚体内那一下又一下的吸吮,那种令人窒息的紧致和幸福,令沉妄声音沙哑得发颤: “晚晚,你终于是我的了……不要拒绝,这是我……” 直到林晚的哭泣声稍微平息,那穴肉内紧缩逐渐放缓,他看着手腕上林晚的心率监控,开始一点点缓慢地抽送,让林晚能逐渐适应。直到感受到小穴内逐渐湿润,水声都开始传出,心率也在能够做爱的范围内,沉妄的动作逐渐变得凶狠、深入并彻底,并随着律动带着极致痴狂地呢喃: “你是我的……晚晚……只能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第三十七章献祭(高H,内射) 六层公寓 夜色如墨,主卧内急促的喘息呻吟声和带着水声的撞击音谱成一首交响曲。 沉妄的动作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他积压了八年的深沉爱意和极致恐慌,每次的深入都是带着近乎病态的确认感: “晚晚,你是我的……感觉到了吗……你里面好热……听听你的这个水声,是喜欢我这样爱你吗……” 他每次退出都带出大量的爱液,每次顶入都会撞击到她的最深处,沉妄的动作狂乱而野蛮,发出淫靡湿润的“啪啪”撞击声。 “晚晚……你好紧……好会夹……每次我进去你就吸得我头皮发麻……” 林晚的哭腔在沉妄的抽送中变成有节奏的呻吟和娇喘,身体本能地随着他的节奏而颤抖,乳尖也在晃动中变得更为诱人。 沉妄低下头狠狠咬住这晃动的红梅,用力地吸吮啃咬,腰部则是如同打桩机一样凶狠撞击,把林晚的声音撞得彻底破碎: “啊……啊……学长……慢一点……学长……好快……唔!” 沉妄根本不给她任何求饶的机会,他越动越狠越动越快,像是被情欲支配的恶魔一般,在这不大床铺中横冲直撞,眼神赤红声音低哑: “晚晚慢不下来,你是我的……你的身子在告诉我……你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让我这么快的要你……” 林晚被顶弄到再度失神,两只手指甲因为快感抓着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而小穴深处那最敏感的地方,被沉妄一次次凶狠地装机,那种快疯掉的快感逐渐累积成决堤的潮水,林晚的身体突然剧烈绷紧,穴肉开始痉挛,发出近乎崩溃的哭喊: “学长……不行了……要,要去了……!” 林晚刚叫出声,身体便猛地弓起,高潮如暴雨般袭来,小穴深处剧烈痉挛绞住沉妄粗硬火热的性器,并喷出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顶端。林晚被这高潮刺激得双眼发黑,意识涣散,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地呜咽。 沉妄则是被她的高潮剧烈收缩刺激得低吼出声,他停了下来看着手表上林晚的心率逐渐恢复,闭上眼睛数了十个数再看一眼,确认继续没有问题。他趁着林晚还在高潮的余韵时,双手扣住她的腰肢,坐在床上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跨坐在他身上,以一种进入更深,更具掌控感的姿势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林晚惊叫一声,身体瞬间有些悬空只能本能地用两只手环住沉妄的脖子,感觉体内的性器狠狠地顶到最里面,甚至都快顶进了子宫口,一种胀满的恐怖让她更是尖叫出声: “学长不行了……好深……我不行……” “嘘……晚晚可以的……吃掉他,你喜欢的……这样是不是更深……这样抱着你,你的全身上下是我的……我的……” 沉妄腰部凶狠地向上顶弄,每一次都把她顶得往上走,又被他的手狠狠扣住往下压,那更为粗硬的性器在已经高潮过一次,湿的一塌糊涂的小穴里疯狂进出,淫水甚至打湿了两人的大腿,还流到床单上,沉妄越来越兴奋,搂住她更紧,声音更加色气和偏执: “晚晚……你看……好多水,我感觉我的腿都湿了……晚晚好棒……这么会流水……这么会夹……” 他一边说一边把林晚更加用力地向下压,同时腰部更加用力地往上撞,沉妄的额头抵着林晚的颈窝,喉结剧烈在滚动,他感觉自己即将抵达临界,抬手看着林晚的心率,确认还能再激烈,于是放下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腰。 林晚感觉沉妄在她的体内越来越热,甚至开始有些颤抖,她恢复了一丝理智,她还没做好准备,对于即将到来的征兆有些恐慌,推着沉妄的身子说: “不,不要射在里面……求你……出去……” 沉妄则是死死地扣住她的腰,动作越发凶狠,抬起头贴着林晚的唇说出埋藏了四年的,最荒诞的秘密: “晚晚,别怕……不会有事的……” 他感受着林晚身体里的紧缩,以一种虔诚且偏执的语气说到, “早在四年前,你倒在那个出租屋后……我就去做了结扎……所以,射在里面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他更是加快速度,抱着她疯狂向上顶弄,把她顶得尖叫连连,然后在她的耳边述说着: “我说过晚晚,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需要……我不需要孩子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也不需要……任何会伤害你身体的风险……” 话音刚落,沉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死死地扣住林晚的臀肉,像是要把她深深地按进自己的身体,腰部猛地向上顶到极致,甚至已经撞进子宫口里,抵住最柔软的嫩肉: “所以,晚晚高潮吧……叫着我的名字……告诉我是谁在你的身体里……叫我……” 林晚的大脑被这番自我剖析刺激得一片空白,然后在他疯狂的而紧密的爱意中,感觉他撞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涨,第二次高潮来得更加汹涌,更加失控,她死死地搂住沉妄的脖子,再次尖叫地弓起身子: “是,是沉妄……啊——!是沉妄在我身体里……啊……要死了!!” 她的小穴深处更为剧烈的收缩,像一张嘴拼命吸吮着他最敏感的顶端。 几乎同时,沉妄的火热猛地一跳,一股浓稠的精液如决堤的洪水,汹涌的喷射而出。 “射了晚晚……我的世界……只要有你……就够了!” 沉妄像是彻底疯了一样,抱着林晚咬着牙说出最深情的表白后,精液一股接着一股射到了她的身体里,沉妄抬起手,看到林晚现在心率峰值在110bpm,满足地射出了最后一股。 在这场名为“占有”的祭礼中,彻底完成了他对于唯一神明的献祭。 第三十八章旧影(高H,浴室PLAY) 六楼公寓 事后的余韵还在主卧的空气中弥漫,虽然已经射精沉妄那处并没有疲软,也没有如常理一般退出,那种好不容易填满了内心的空洞,与最心爱之人亲密无间的那种充实,让他有些病态地想要保持着这样的连接。 “晚晚,我带你去清理一下。” 沉妄那略微沙哑的温柔嗓音在林晚耳边轻声说着,他一只手拖着林晚的臀部,另一只手扶着瘫软的她背部,动作轻柔地下床。 林晚轻呼一声,沉妄那粗大的性器依然埋在她湿润温热的体内,随着走动的节奏,那种略微失重感让林晚轻颤,并更依赖攀附与沉妄的脖子。 几步路走到浴室后,两人都被情欲再度撩拨起来,打开灯,两人看清了彼此充满欲望的表情,火热的喘息在极近距离交缠。沉妄将林晚抵在洗手台上,腰部缓慢顶弄并缠绵悱恻地引导着林晚接吻。他从镜柜里掏出常用的防水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林晚的唇,但依旧抵在她身子里,并仔细帮林晚包好手臂的支架。 确认防水袋不会进水后,沉妄拖着林晚一转身来到花洒前,恒温的热水喷涌而出,打湿了两人的身体,瞬间将两人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啊——!” 林晚被按在有些微凉湿滑的大理石墙砖上,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她有些轻颤,下意识地勾紧了沉妄的肩膀,双脚也盘在他劲瘦的腰伤。 沉妄则是双手拖着她的臀部,那根性器再次火热粗挺,腰部凶狠地一直往上顶弄,沾满了林晚体内的精液和爱液,在她的体内再度用力往更深处进出,发出规律且淫靡的撞击声。他看着林晚有些迷醉地沉浸在他给的快乐中,这段时间的记忆逐渐重合…… “晚晚,你知不知道……” 沉妄贴着林晚耳边低语,嗓音沙哑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就是这间浴室,我想过你好几次……” 林晚有些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沉妄则是用力顶了一下,继续说着: “第一次……是你出院后回来的那个晚上……你在这里面洗澡,我就在外面听着水声……那时我就硬了。”沉妄看着林晚仿佛是在看着过去卑鄙的自己,声音更加迷醉, “然后我就在这里……闻着你沐浴露的味道……想象着你的身子……用手解决自己的欲望……那晚我满脑子……都是把你撕碎了……吞下去的念头……” 说一句就狠狠顶一下,把林晚顶声音都变得破碎。说完之后沉妄的动作猛然加速,震得林晚求饶都染上哭腔。 “还有你发烧那天……”沉妄又放缓律动,轻轻叼住林晚的肩膀,他回想起来自己都受不了地轻喘, “你说要试试……然后晕了过去……我就在床上帮你换衣服……你的皮肤是那么白,那么烫……那么软……我就拿着你换下来的睡衣……把脸埋进去拼命闻着你的味道……叫着你的名字……那天我射了好多,对的,就和今天一样多……” 沉妄回忆着,动作越来越失控越来越疯,像是要把过去所有阴暗的肖想、所有无法触碰而自读的往事一次性发泄在林晚身上,他在热水下疯狂的换着角度去抽插和搅动,看着怀中真实存在的并且因他的律动而颤抖求欢的林晚,灵魂都要掏出献给他的神明。 “而现在晚晚,你看我,看我……” 他病态狂热地看着林晚,她那在热水下蒸腾得更加红润美艳的脸庞,声音透露着偏执且深重, “我在这里,就在你的身体里……我在操着你……” 一句彻底失控的粗口让沉妄瞳孔紧缩,开始更为狠厉的深顶,又急又重已经毫无章法,只会掠夺,随着兽性的本能操弄。 “啊……沉妄……又要……到了……” 林晚已经彻底崩溃,被他带着攀登上了一个又一个前所未有的高点,声音都哭哑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我在操你……晚晚……感受到了吗……操你……又要射了……晚晚,我爱你……” 随着最后一次深顶,沉妄在林晚小穴内高潮的痉挛,中再次将精液射入那个已经彻底能接纳他的深度。 这一次,在两人激烈的喘息中,他终于舍得拔出。最后彻底分开时,两人都闭上眼睛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沉妄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林晚熟悉的似水般温柔。他把花洒拿下来,细致地帮林晚清理身上的汗水,以及两腿间流出的两人的体液。 沉妄帮林晚洗澡的动作轻柔认真,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疯子从未出现过。 当彻底洗净后,他为林晚裹上柔软的真丝浴袍,将脱力的她横抱到次卧,温柔地不带一丝情欲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 “主卧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我去整理一下,晚晚先睡吧,我等会抱你过去。” 重新整理好卧室后,沉妄将已经熟睡的林晚轻轻抱回主卧,他坐在床边,守着这个已经沉入梦乡的爱人,修长的手指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想画,好想画下来…… 随便找了个本子和铅笔,就着月光,沉妄坐在床头给林晚画了一幅素描,着重描绘了他给林晚留下的吻痕。 这一夜,他的神明终于在他的神龛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第三十九章清晨(H) 六层公寓 林晚是在清晨被沉妄轻柔着腰唤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他那张温柔禁欲却又写满了餍足的脸。 沉妄似乎早就醒了,换上了白色的衬衫,重新戴上了那个金丝眼镜,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晚被情欲浸润过后的脸,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就像之前无数个早晨那样体贴。 这样的沉妄,让林晚不禁产生错觉,仿佛昨晚那个在床上疯狂,在浴室里低吼,在耳边说着粘稠私语的疯子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温柔学长。 “晚晚醒了吗?”沉妄俯身,一边继续揉着她的腰,一边轻吻着她的额头, “腰还会疼吗?手呢?昨晚有没有碰疼你?” 林晚看着面前的沉妄,他的眼神干净清澈,满满都是心疼与宠溺,她摇摇头说: “还好,手不疼,就是……身上有点酸……” 沉妄加重了按压腰部的力气,轻笑着,嗓音带着晨起的磁性说: “怪我,还是没顾及到你的身子。” 林晚咬着下唇,说到昨晚,她突然想到沉妄那句石破天惊的“结扎”,感觉有些沉重,她挣扎着想坐起身,沉妄放开了揉着腰的手,温柔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林晚抬着头问到: “学长,昨晚说的……结扎,是真的吗?” 她注视着沉妄的眼睛,试图在他变得更为深邃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妄那一直微笑着的唇稍稍收敛,他自然地从床头拿起一杯水递给林晚,接着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林晚有些苍白的面容轻声说: “晚晚不记得四年前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我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坠入了当年的那场对他来说走不出去的噩梦一般, “当时我打开门帮你坐着心肺复苏,到救护车来接手,我听着你心电图停跳的声音,我才发现沉氏的权势在死神面前真是一文不值,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老天能把你还给我,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的晚晚能活着,什么继承人,什么沉氏血脉延续,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说着,沉妄低下头亲吻了一下林晚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有些自嘲地笑着继续说到: “而且我了解自己,我怕我有一天会忍不住要了你,那么无论是怀孕还是分娩,这种会对你的心脏造成哪怕万分之一伤害的事情,我都要在源头彻底杜绝。晚晚,我的世界太窄了,窄到只能容下一个你,再多一个人,哪怕是我的孩子去分散你的注意力我都无法忍受,你明白吗?” 林晚被他这番深入剖析和病态的深情自白彻底失语,她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对于眼前这个为了她甚至主动切断了生物学上未来的男人,她的心中竟没有那种被囚禁的窒息感,而是一种诡异的被封为神明的战栗。 视线交汇间,空气中那股危险的暧昧再度点燃。 沉妄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开了荤的男人,自控力在心爱之人面前根本就是张纸,她低下头再度含住林晚的樱唇,原本扶住她身子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学长……别,还酸疼着呢……”林晚对昨晚那恐怖的性事还有些心有余悸。 沉妄则是轻轻安抚着她,他将林晚抱到自己身上,让她跨坐到自己腰间,从下往上以膜拜的全然臣服的目光诱惑着她: “可是我想要你了,就一次好不好……让晚晚来主导……” 他一只手扶着林晚的腰,让她把两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再度硬挺的火热,对着林晚的穴口, “晚晚,来……下来,把我吃进去……乖……” 第一次的林晚对于这种绝对的主导有些羞怯的,然而她自上而下看着沉妄那股炙热而膜拜的目光,她被诱惑了,她被引导着慢慢上下套弄。 这是一场极尽温柔的晨爱。 在身下的沉妄靠在床头,半躺着仰着头,看着林晚在他身上有些失控的起伏,指尖沾染着她身上滑落的汗水,再描摹着每一寸敏感的肌肤,像是在鉴赏又似在描绘一副稀世名画。 “晚晚,就这样看着我……” 沉妄喘息着,带着难耐地扶着她的腰,他吻遍了林晚的眉眼,引导着她寻找着最契合的节奏,在起伏间给予她最温柔的呵护,让林晚感受到了被珍藏的体贴。 原本只是想着温存一番,随着林晚的呻吟逐渐破碎娇媚,她体内逐渐紧致和湿热,沉妄那引以为傲的“理智”之弦再度崩断。 他忽然坐起身,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让两人面对面贴得严丝合缝。 这个姿势让沉妄进去得更深,顶端直接顶在了林晚的敏感点上,她惊喘一声,两只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轻轻发抖。 沉妄吻着她的耳垂,声音暗哑温柔,眼底逐渐变成原始的狂热: “晚晚……我忍不住了……最后这几下,交给我……给我……” 在最后冲向巅峰的时候,沉妄猛地按住林晚的腰,身体主动剧烈的向上顶撞,发出湿淋淋的水声。 “唔!学长……说好的温柔的……” 林晚在极致的酸胀中仰起头,本能地抬起腰迎合他,直至熟悉的痉挛来临。 一股滚烫的热浪又冲到沉妄顶端,他被刺激得也呻吟出声,整根性器又抵住她的子宫口,精液再度凶狠地喷射而出。 “对不起,晚晚……你真的好甜……好甜……” 林晚总算体会到了,这个男人口中说的,他对她的渴求是一场随时会失控的灾难。 第四十章渎神(高H,钢琴PLAY)(修) 六层公寓 在正常近乎疯狂的索取之后,连续叁天,沉妄在六层公寓可谓是极其安分地按照“约法叁章”进行着日常。做饭、叁餐甚至接吻都透着一种圣徒的克制和温润,让林晚渡过了风平浪静的叁天。 直到第四天傍晚 “晚晚,还有五天就是你生日了。”沉妄把碗筷按照顺序放入洗碗机启动,然后来到客厅对着林晚说, “礼服送到顶层了,我们上去试一下好不好?如果不合身还可以再改。” 林晚点了点头,叁天的安稳让她放松了警惕,她穿着睡裙跟着沉妄坐着电梯来到顶层公寓。 顶层公寓 更衣室的灯光清冷明亮,照在这条浅蓝色渐变及膝长裙上,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沉妄站在林晚身后,修长的手指划过那裸露在外的白皙圆肩,叁天前他留下来的那些痕迹已经淡到快看不出来。 “晚晚真美。”沉妄低下头贴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沉重了一分。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察觉到一丝危险。 沉妄则是微微笑着,没让她脱下礼服,就这样牵着林晚的手穿过冷清的长廊,来到落地窗边的那架斯坦威钢琴前,沉妄面色沉静地把裙摆推高到腿根,抱着她坐在琴凳上,任由裙摆遮住两人交迭的部位。 “学,学长……” 林晚不安地回头看着沉妄,背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呼吸愈发灼热,他把林晚的左手放在琴键上,胸膛紧紧贴着偏凉的礼服,低头吻了一下肩膀,感受到林晚有些颤抖,他没有放开,而是唇贴着肌肤说到: “晚晚弹琴给我听好不好,就弹那首前段时间的《圣母颂》。” 林晚点点头,第一个音符跳出的瞬间,沉妄没有给她任何前戏的机会,一手以熟练而粗暴的力量扯下最后的屏障,另一手将她向上一托,强硬而凶狠地贯穿了她。 “唔!” 琴键被林晚失控的左手重重按下,甚至右手也不自觉地放了上去,混合成一个音节的杂音。 “学长,你答应不……” 沉妄扶住她的右手放下,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得烫人: “嘘……晚晚,别停……继续弹。我要听着你的圣母颂占有你。” 他的嗓音这刻变得病态而黏糊,他从身后死死扣住林晚的腰部,向上狠狠地撞击,每一次深重的顶弄都带着一种要把她揉碎在琴凳上的狠劲。 这种感官上的极致反差让林晚几乎崩溃,前方是她努力回忆起音符的圣母颂,圣洁安详,象征着救赎。而后方,是沉妄那充满了偏执和永不满足的欲望侵略。 “晚晚,你记得吗?你大二那年,在校庆弹着这首……我坐在第一排,所有人都赞美你的才华……纯净……只有我坐在那片阴影里……看着穿着白色裙子的你,脑子里全是下流的画面。”回忆着过去求而不得的日子,沉妄的语气变得更为扭曲, “我想着如果把你按在琴键上,撕碎你的白色礼裙……看着你在我身下一边哭一边弹这段旋律……那声音一定比任何交响乐都动听,是不是啊晚晚……” 这段跨越时光的告白,随着颤抖的手和撞击的身体,使得琴声断断续续,艰难的勾勒出旋律。沉妄还恶劣地用手伸进一字肩里揉捏把玩着椒乳,惹得林晚破碎地呻吟着: “沉妄……你这个疯子……” “对……我早就被你逼疯了,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n.(停一停吧,你真美丽。)” 沉妄一口咬在裸露的肩头,律动变得更加疯狂,湿润的交合声混在琴声中,显得格外淫靡。他越进越深,每一下都是几乎拔出再凶狠地整根顶入,把林晚弄得琴音越来越乱,甚至带着明显的哭腔。 在这圣洁的琴声中,沉妄眼底的执念逐渐到达顶峰,他看着林晚带着支架的右手,因为快感而变得嫣红的皮肤,心中那股扭曲的献祭冲动终于在此刻达到临界点。 随着《圣母颂》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沉妄咬着牙喘息出声,突然加快速度,把林晚抱着压在琴键上,腰部疯狂撞击,粗长的性器在小穴里进出,带出大量的,属于林晚的爱液。 “学长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林晚则只能勉强着用左手按着琴键,任由着那错乱的音符混合着她的哭喘,回荡在这顶层大平层。 “沉妄——!” 随着最后一个高亢琴声配合着林晚的尖叫,她迎来了高潮,小穴里剧烈痉挛,死死地绞住了他,而沉妄则死死地抱着她,把她整个人按在钢琴上,随后滚烫而决绝地把所有的阴暗爱意灌入她的体内。 琴声终于彻底停下,只剩林晚那压抑不住的哭喘和沉妄满足的低吟,沉妄没有离开,而是让她再度靠到怀里,从身后温柔地吻着她的脖子。 “晚晚……你是我的圣经,也是我的地狱……” 深夜 南城码头 腥臭的海风裹挟着腐烂的鱼腥和铁锈味。 一声沉重的落水声划破了死寂。 在那群黄色外套男人的冷漠注视下,一个被麻袋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影,毫无反抗地坠入了冰冷湍急的南城河中。水面上泛起几个气泡,随即被翻涌的波涛无情吞没,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们动作利索地清理掉岸边的血迹和挣扎的痕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隐入了黑暗。 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鲜红的凯迪拉克。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寒冷。后座上,坐着一个和林晚长得有七分相像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颜色鲜艳、近乎招摇的黄色风衣,五官精致却透着股阴柔暴戾的气息。 他看着下属传来的照片,正是那天沉妄如同孔雀开屏似的和林晚相拥而行的画面。 “呵呵……” 男人发出一串毛骨悚然的轻笑,声音阴冷得如同吐信的毒蛇。 “我的好妹妹,竟然爬上了沉妄的床……真是出人意料啊,还以为你写那些破东西就废了,结果……” 男人看着林晚有些柔弱的外表和带着护具的右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眼神中闪烁着扭曲的贪婪, “你竟然变得更加诱人了,我的妹妹不愧是留着和我相同的血,过几天就生日了吧,不急,哥哥会送份大礼给你……和你的沉总。” 林卓把手里的烟灰往窗外一弹,黑暗中十几辆鲜红的凯迪拉克如嗜血的鲨鱼,悄无声息地驶离码头,朝着繁华却罪恶的城区中心分散而去。 第四十一章生日(H,车震,有配角play注意) 江氏私人会所 归墟 这里是江歧在重建江氏后,为苏苑打造的一个深埋于南城地下,最隐秘的领地,建筑风格正如其名,归于自然超脱世俗。这里今晚则是难得的被江歧清场,只有他们六个人,来庆祝林晚二十七岁的生日。 二十七岁,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青年时期的一个年岁,而对于现在的林晚来说,那是她在这场名为“生还”的四年轮回中,新一轮的起点。八年前的图书馆崩塌,四年前的心脏骤停,年初那场车祸,每个节点都是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筹码。 也是见证了沉妄这八年如何从一个冷静的守望者,彻底蜕变成如今这幅偏执且无可救药的模样。 他今天穿着一身考究的深紫色套装,带着金丝眼镜的脸庞一如既往地完美无瑕,如同前四年那个温柔似水的沉学长,而他深沉如井的眼神中,暗涌着更为扭曲的想要将林晚拆吃入腹的暴戾。 而林晚今天穿着那条蓝色渐变礼裙,脖子上戴着沉妄送的,装载着卫星芯片的粉钻。外表看来是如此的沉静,然而当她端起葡萄汁的时候,扫过亲友们的眼神带了一丝审视。 这是这段时间在沉妄那偏执性事的娇养下,唤醒的一种血脉中的疯狂。 “恭喜我们的小疯子再逃过一个四年。”江歧举起红酒对着林晚,眼神中却是带着宿命轮回的阴郁。 其他几人也一同举杯,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有点复杂难辨。苏苑沉稳的手此时有点微微颤抖,白芷则是和强迫症一样摩挲着杯底,苏折没有看向林晚,而是盯着一旁优雅且耐心地切着牛排的沉妄,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被他们强制断网的男人,表面上似乎妥协于林晚的“约法叁章”变得温和克制,实际上他内心的对林晚的渴望已经快要喷涌而出。苏折庆幸自己提议拆掉他们放到林晚房子里的“小东西”,单独把沉妄留在这个犯罪岛屿上。 毕竟按照如今他这种已经转正却又强行压抑自己的变态状态来看,哪怕未来有一天林晚发现了真相,发了疯地想要沉妄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亲手把刀递到她的手中。 十点整 沉妄牵起林晚的手起身,礼貌地向四人告别,在他们心照不宣的眼神中,沉妄半拥着林晚离场。 来到会所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沉妄扶着林晚上了那辆奔驰副驾之后便同时也欺身而上,随手反锁了所有的车门,落下所有遮阳帘,低头狂热地吻住了林晚。 “五天了,晚晚,你变得更美了……” 林晚被困在座椅与他之间,还没来得及开口,沉妄疯狂的吻点燃了她身上每一处的敏感点,指尖在林晚的肌肤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令人战栗的颤抖。 沉妄把礼服裙摆熟练地掀起,将林晚的两腿架在他的肩上,灼热的唇舌含住了两腿之间最敏感的软肉,熟练地用舌尖舔舐逗弄,在这个闭塞幽暗闭塞,随时都可能有人出现的环境中,沉妄眼底泛红,耐心地侍奉着他的神明。 “唔……不……” 林晚感受着他给予的快感,无力地咬着自己的右手,细碎的呻吟声从指尖溢出,在车厢里回荡。她左手抓着沉妄的头发,像是要把他推开,又像是把他更用力地按在自己的身体里,直到被沉妄送至第一次高潮,整个人发出强忍住的低吟,化作一滩春水。 “好乖……” 沉妄喘着粗气抬起头,拿开林晚脆弱的右手,将她再次拽入怀中。他就这刚才侍奉拨开的内裤,在这方寸之间用近乎野蛮的姿态,强势贯穿了林晚。 “二十七岁了,晚晚。” 狭窄的空间让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被遮阳帘遮挡的车窗外,是地下车库死寂的冷光,车厢内是两人灼热错乱的呼吸。沉妄每次沉重的顶入都伴随着林晚颤抖压抑的尖叫。他看着林晚被情欲染红充满了破碎的绝美的脸,让他痴迷地错觉到,只要他掠夺得够狠,这个女人从此再也不回被人夺走。 包括死神! “晚晚,至此以后的每一年,你都是我的……”他掐着林晚的腰,在那一次次的律动中,低头去吻她那含着泪的眼睛, “你是我的……谁也看不见这样的你。” 语毕,在这场只有两人的密室中,沉妄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饥饿,所有的压抑,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与此同时 六层与顶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最偏僻的角落里,一辆鲜红的凯迪拉克也在极有节奏的摇晃着。 那个和林晚有着七成相似长相的男人躺在放平的主驾驶上,任由一位衣着暴露的性工作者取悦着他,他没有看身上的女人,而是眼神空洞地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是林晚房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卓少,不喜欢吗?” 女人喘息着问他。 这个叫林卓的男人把手机倒扣在座位上,一脸嫌恶的看着身上的女人,双手把住她的腰,往上顶弄,动作粗暴又变态。 “生日快乐,妹妹,回来哥哥给你一个最好的礼物。” 归墟的奔驰内,就在沉妄的最后一击深冲,让林晚在他的缔造的快感中彻底沦陷的那一刻。 林卓在这俩凯迪拉克里,猛地抓紧了怀中女人的头发,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剧烈痉挛,随之爆发而出。 南城的夜晚,在这一刻达到了诡异的同步。 第四十二章血水 江氏私人会所 归墟 晚上十一点半 四人在林晚和沉妄离开后,并没有散去,而是继续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苏折起身准备和白芷回家,看着已经喝多的,面色潮红的,瘫软在江歧身上的苏苑摇摇头,这个林晚最好的闺蜜对沉妄一直微词颇深,据她所说就是; “沉妄!当年和你们带他入局就应该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大二那年因为苏苑和江歧的事情,主动把林晚卖了拉沉妄入局的苏折摸了摸鼻子,而借着沉妄东风重建江家的江歧则是把苏苑抱得更紧。 苏苑说着自己也释怀了: “算了,他对晚宝的心意这么多年来我也看到了,当年他那个样子确实让人动容,不过这两人现在也分开住了,他也答应不看监控了,晚宝也确认了他的心意,这都整个南城公开了,哪怕再有问题……” 不对,整个南城公开了…… 苏院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直起身子尖叫了一声: “糟了!林卓!我们都把他忘了!” 林氏,那个在南城暗黑街区如驱虫般无孔不入的集团,他们以黑道生意起家,四年前林晚出事后,他们也被政府扫黑围剿,结果不知为何又东山再起。而林卓,林晚的双胞胎哥哥,林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更是个做尽了肮脏买卖的魔鬼。 林晚之所以能在林家那个人吃人的地狱活了下来,完全是因为她小时候粘着江家旁系的苏苑,接着江家庇佑才得以苟延残喘。 苏苑一把抓住苏折的手,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西装里: “你还记得晚晚十四岁那天吗?就是彻底和林家脱离关系的那个契机。” 苏折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仅仅是脱离关系,那是林晚靠着自救从地狱主动爬出。那你那林晚发着高烧,却被林卓亲手锁在暗无天日的阁楼里,整整叁天叁夜。那种绝望的热度、窒息的黑暗和濒死的恐惧,成就了林晚生命中“死亡循环”的开端。 那一刻,四人脑海里平凑出了残酷的真相:四年的轮回,根本不是从沉妄救了林晚开始,是在更早,由林卓亲手给林晚埋下了开端。 这意味着,沉妄那疯狂的监控和保护,反而给林晚获得了一线生机。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跑出归墟,由苏折驱车前往了林晚和沉妄的公寓,而江歧则是颤抖着拨打了沉妄的电话。 顶层公寓 沉妄在车里身心舒畅之后,把林晚送回了六层公寓,两人在门口缠绵了很久,他才不得不放开林晚,回到了顶层。 然而刚推开门,那种属于回家的满足感还没来得及蔓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江歧: “老沉!你最近还有没有派人盯着林卓!你上次那个公开告白会不会让他发现晚晚!” 江歧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接近于咆哮。 而沉妄的呼吸猛地一滞,一阵恐慌瞬间从头顶袭来,打电话给他手下的那些人,得到的消息是: 林卓今日从码头回到了南城市区。 “该死!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放任他们进来!” 他怒吼着,几乎是跌撞这冲进他在书房的监控室,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那个自从断网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的,针对林晚全面覆盖的后台,。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他在林晚六楼的门廊监控那,看到一个穿着黄色风衣的男人,那瘦长阴柔的身影,正阴森地立在惨白灯光照射着的六层走廊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充斥着氮气的鲜红色气球,连接着一条长长的气体输送管道,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 “晚晚,生日快乐——哥哥” 男人按响了门铃,然后任由气球飘在空中转身离开,随着管道内气体的输送,鲜红的气球变得越来越大。 沉妄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成一个点,那是林卓,转身离开看了眼监控,那张和林晚七分像的脸,化成灰沉妄都能认得出来! 他立马拨通打了林晚的电话,绝望地对着屏幕嘶吼着: “不要开门!不要看到……求你!晚晚接电话!!” 他看到房间里林晚走向了门口,他颤抖着的手按下了紧急医疗救助按钮,那是他在公寓里设置的最高级别警报。随后他如同疯魔一般地冲出顶层大门,不顾一切地从楼梯向六楼冲去。 六层公寓 林晚到家后关上门刷了一会儿今天的消息,把手机放去充电,找到睡衣准备去洗澡,门铃却突兀地响起。 她以为是沉妄去而复返,或是带了什么惊喜礼物,心中虽有疑虑却没有点开门锁上的监控器,顺手拧开了门把,还一边说着: “学长,你又漏了什么吗?” 大门开启的莎娜,巨大的红色气球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上面的“生日快乐”占满了林晚的视线。 “砰——!” 气球终于到达极限,藏在内部的腥红色液体,随着碎片在近距离瞬间炸开,将林晚的浅蓝色礼服瞬间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朝着林晚扑鼻而来,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紧,那种十二年前被锁在阁楼的窒息感,以及四年前猝死的心脏骤停相互交织。 “咳……” 林晚连惊呼声都卡在喉咙里,心悸的剧痛如潮水一般将她瞬间吞没,在那片血红的迷雾中,她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前倾倒。 沉妄推开六层的消防门,看到的就是这种让他瞬间疯狂的画面。 而此时,那辆套牌的鲜红色凯迪拉克,缓缓地驶出了公寓停车场。 第四十三章顾氏 六层公寓 林晚门口走廊依旧残留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过这场噩梦的现场已经被沉氏最精锐的医疗团队迅速接管。 当江岐他们四人赶到现场时,林晚已经初步抢救成功,正被几名医护人员抬上移动担架,氧气面罩下,她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此时更是脆弱到透明。沉妄就站在边上,没有发疯也没有嘶吼,他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他的眼睛里是一片死灰,静静地跟着担架离开,他为了林晚生日特地穿的西装早已被撕扯得凌乱不堪,握着林晚的右手青筋暴起,那是他在极力克制要把整栋楼拆毁的冲动。 沉氏集团私人医院 抢救室的医生出来庆幸的宣布: “抢救得很及时,没有发生心脏骤停的现象,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今天在ICU观察一晚,没有意外明天就可以转到VIP病房了。”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只有沉妄面无表情地看着依旧昏迷的林晚送入ICU。沉妄透过厚重的玻璃幕墙,看着心电监护上那跳动得极其吃力的红线,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在病房外骤然崩塌。 “毁了林氏。” 这是他站在ICU的玻璃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如同被刀片划过, “我要用最残酷的手段,把林家所有人,从南城的版图上彻底抹掉……”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互相看了一眼,江歧大步向前,一把按住沉妄肩膀: “老沉你得清醒一点,林氏牵扯到了太多地下黑产,你找人盯了他叁年你知道他们究竟做过什么,你贸然行动,林氏后面的靠山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林卓那个疯子会反扑让晚晚的处境更危险!” 沉妄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颤抖,他知道林卓的靠山是谁。这么多年来,他和江歧一直想清缴林氏,但是这个早已被政府扫荡的家族,竟然总能死而复生。就是因为他背靠着那个连沉、江两家要退避叁舍的庞然大物——顾氏。 南城的商业格局中,权利天平始终保持着微妙平衡,沉氏集团凭借着地产和研发团队稳坐高塔之巅,而江氏则是牢牢掌控者城市安保系统与全境物流,两家本身联手便可几乎左右南城命脉。 但是顾氏则是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影子帝国,他们的产业盘根错节,渗透了整个南城的底层秩序与高端市场中,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帝国。 此时的顾氏正处于主权移交的动荡期,最有希望夺得权杖的,便是顾氏的长子——顾晟,这个男人和沉妄江歧一样,都是阴沉很辣的角色。 八年前他在海外把顾氏版图扩大了整整一倍,叁年前凯旋回国后便开始暗中扶植林卓,他并非为了林卓那点微薄的利益,而是将林卓当成了自己的脏手,他需要林氏的地头蛇能力,在南城街头做那些自己不便亲手沾染的勾当。 “叁年过去了,顾晟在南城甚至是顾氏早已站稳脚跟,林卓对他而言早就成了可有可无的鸡肋。” 江歧也看向ICU里的林晚,语气沉重的说: “现在正值顾晟上位的关键时期,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手下任何资产出现危险,你现在贸然动林氏是在打他的脸,要是真开战起来,那么代价只会是两败俱伤,那么按照林卓那个疯子的本性……晚晚只会更加危险。” 沉妄沉默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冻结掉所有空气,他那双狠厉的眸子里翻涌着无尽的杀意与权衡,他一直觉得只要能压制住林卓这个祸根,就能换来林晚的安宁,现在看来不得不去和顾氏进行一番厮杀了。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不是不敢对上顾氏,只是他不得不计算,这场一林晚性命做筹码的博弈中,他究竟要开出什么条件,才能让顾晟同意放手。 “那就去见顾晟。” 一直沉默的苏折终于走了上来,他推了推眼镜冷笑着从划着手机找出张照片递给沉妄, “还记得她吗,沉学长,当年把你弄到道心破碎的天才画家程云吗?顾晟和林卓合作的第一笔生意,是为了清理掉当年打压她的那些杂碎。顾晟爱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程云安心绘画。” 程云……那个尘封在沉妄记忆中,让他在绘画道路上充满了挫败感的影子瞬间清晰了起来。十年前,同期的程云以一幅《残阳》,令沉妄准备了半年的画作彻底沦为背景板。而程云在顾晟回国后,也在他的保护和支持下,以她惊人的天赋在美术界声名鹊起。 苏折看沉妄不说话,他继续掏出一份文件,翻着说: “林卓这个蠢货也知道顾晟逐渐不再需要他,他竟然在调查当年程家破产的真实原因,以此来要挟顾晟,这才是真往顾晟身上捅刀子,如果让程云知道家族的血债,那顾晟这么多年为了她打造的安全屋将会被彻底摧毁。老沉,我想你懂这种滋味。” “呵……” 沉妄冷笑了一下,顾晟当年为了程云,甘愿在她身后做了二十年的“监护人”就是为了把一切血案瞒下,林卓要碰这块逆鳞,就是要顾晟的命。这个投名状交出去,顾晟不仅会撤掉对林卓所有的保护,甚至会亲手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疯子清理干净。 “很好……” 沉妄再深深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林晚,眼神逐渐从原本的疯狂恢复了清明, “我们去和老学长叙叙旧。” 在这场权利的博弈中,沉妄终于找到了一把能将林卓碎尸万段的钥匙。 第四十四章谈判 顾晟云端江景大平层 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整条南江与城市的霓虹尽收眼底,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松节油和陈年雪茄混合的特殊气味。 沉妄他们来的时候,顾晟正站在透明的画室外看着程云作画,程云这个曾被誉为艺术界“极光”的少女,已不复过去的娇小瘦削,在顾晟叁年的滋养下,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匀称健康。此时在画布上,程云旁若无人地追寻着画室高级光影布置形成的,他人看不到的光点。 而顾晟,这个年过叁十身高190,肌肉线条如雕塑般魁梧的男人,卸下了所有防备,以一种痴迷且疯狂的目光膜拜着他的神明。 “顾总,沉总他们到了。” 管家低着头压低声音提醒,顾晟再度深深凝望了一眼后,转身去到了接待外人的书房,他转身那一刻,面部轮廓瞬间变得冷硬阴冷,充满了上位者久积的威压。 江景大平层 书房 书房内,沉妄江歧和苏折以品字形坐开。顾晟坐在主位,睨了一眼面前虽没有自己那样压迫性的体型,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狠厉与决绝配上站着血的西装,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疯感,硬生生地在这个书房里撑起了沉氏的气场。 “沉学弟,你不在医院守着你那命悬一线的小作家,带着江家家主和苏副教授来我这里讨咖啡喝?” 顾晟大沉妄整整两届,手里拨弄着和程云的订婚戒指,语气慵懒又意有所指地嘲讽。 而沉妄则是推过一份带有沉氏公章的协议,开门见山道: “学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会让渡出南城西区艺术馆那块地,送给程小姐作为画展永久举办地,并无条件地让出沉氏在西区叁个点的商业利润。我只要你一句话:撤掉对林氏的所有保护伞。” 江歧内心一惊,西区是当时沉妄好不容易从自己手里抢来的资源,他这一句话就要蒸发沉氏十几亿的利润送给顾晟? 顾晟挑了挑眉,之间的动作停住了,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筹码确实诱人,但林氏虽然是条狗,也是我顾晟养了叁年的狗,这样卖给你传出去怕是会说我顾晟卸磨杀驴。”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江歧在一旁攥紧了拳头,而沉妄眼睛里的寒意已经凝结成霜,他看向苏折点了点头。 苏折了然地推了一下眼睛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一份厚实的报告推倒顾晟面前: “顾总,如果金钱不过打动你,那如果是‘真相’呢?” 顾晟打开报告,原本平静慵懒的脸色瞬间变得恐怖而扭曲,苏折看着顾晟的脸,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地近乎残忍, “这是我们盯着林卓半年来的所有动向,他似乎察觉出了你的冷淡,这个疯子竟然在挖掘二十叁年前程家坠机破产的真相,他的目的怕是想以此要挟你继续豢养他们。” “找死!” 一股实质般的杀意在书房内炸开,这是一种被触碰到逆鳞的愤怒,顾晟原本深不可测的双眸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南城的怒火。顾晟猛地站起身,和书房内的影子管家吩咐: “撤掉所有关于林氏的一切资助,单方面切断他们的所有资金链,明天我要看到他们的资产全部蒸发,所有中间人在今晚全部叫回,有一丝犹豫的直接处理。” 管家应下后从侧门离开,顾晟转身一把合上报告,掏出一个印着顾氏家族LOGO的U盘甩到沉妄面前, “这里是林氏所有据点的布防图,包括林卓藏身的那个‘蛇窟’,我也会让管家发你手机上,叁日内,如果林氏还没能从南城彻底消失,那就是沉氏的无能。到时候我会亲自出手,连带沉氏一起清理。” 沉妄冷冷的回望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复仇的快感。 踏出顾氏公寓的那一刻,南城的晚风吹乱了沉妄的头发。 他掏出已经接收到布防图的加密手机,眼底全是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狂躁,就在他即将沉氏家族的行动部门发出清缴命令的时刻,白芷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 “沉妄,林晚醒了。” 那一瞬,原本充满了复仇和算计的大脑瞬间清空,带着一股脆弱的战栗,沉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车,由江歧驾驶往医院狂奔。 沉氏集团私立医院 ICU 沉妄隔着厚重的观察玻璃,看着那个躺在层层仪器中的林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透露着一丝刚苏醒的迷茫和虚弱,正缓慢地寻找着什么。 终于她的视线看向了窗外的沉妄,林晚看着他那狼狈不堪满眼血丝的样子,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抹微不可觉的,带着安抚以为的笑容。 沉妄将手掌颤动着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眶在这一刻酸涩到瞬间通红,喉结剧烈滚动,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晚晚,醒了就好。 你的世界我会让它继续保持干净。 第四十五章清洗 在顾晟撤掉所有保护伞和资金链,并提供了布防图的那一刻起,林氏的覆灭就进入了倒计时。 这不像是一场黑帮火拼,而更像是精密的外科手术。 沉妄动用了沉氏最核心的科技。锁定和封死了林氏的所有逃亡路径;江歧则是集结了江氏旗下所有安保力量,彻底碾碎了林氏的核心据点;苏折则是利用苏氏的法律背景,白芷利用了白家的学术地位,将针对林氏的所有火光与哀嚎都粉饰成“违章建筑拆除”和“非法集资查处”。 没有了顾氏的阻挠,他们的联手对于林氏根本就是降维打击,不出叁日那个在南城黑暗处无孔不入的黄色,已经如同指间烟灰被彻底吹散。 当沉妄带人冲进林卓最后藏身之处“蛇窟”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狼藉和一地尸体。他看着林卓留在桌上林晚四年前的医疗报告和烧掉一半的医院值班表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调虎离山,他的目标是医院……” 沉妄看看林晚的照片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像冰。 林卓是个纯粹的毁灭者,那场血色的气球惊吓不只是个让林晚病发的恶作剧,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把林晚送去那个安保容易产生死角的医院。现在顾晟把他卖了,那么他只会……破罐破摔。 “操!” 反应过来的江歧一边往外面跑,一边疯了一般拨打着守在医院里苏苑的电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这一刻,原本玩世不恭的江家家主彻底暴露出他的疯批本性,苏苑是他守了快二十年,把整个腐朽的江家毁了重建才娶回来的老婆,他眼神变得疯狂而暴戾地指着沉妄撂下狠话, “沉妄,如果苑苑掉一根头发,我就把林卓和你哪个破医院全扬了。” 语毕他一拳砸碎了车窗,面目狰狞地发动了他的赛车。沉默的坐上自己那辆车的沉妄,满脑子都是叁天前林晚在ICU看着自己笑的样子。 林卓你如果敢毁了她的笑容,我会亲手把你挫骨扬灰! 两辆豪车在午夜的街头,向着医院狂奔而去。 沉氏集团私立医院 VIP病房 转出ICU的林晚神志逐渐清明,经过两天的修养,她已经恢复到可以自行坐起,靠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是病态的透明,但是那双眼睛清醒得有些吓人。 苏苑坐在一旁,拿着一把锋利的精钢水果刀削着苹果,安慰靠着的林晚: “放心吧宝,沉妄他们已经去处理林卓那个疯子了,等你这次出院,我让江歧安排一起去海边度假,以后再也不回有人来打扰你们了。” 林晚听着苏苑的话没有回答,微微侧头看着窗外暗沉的夜色,内心一阵烦躁。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沉妄那种小心翼翼的偏执,好不容易谈判出来“约法叁章”下的平稳生活,可林卓这个地狱爬出来的双生子,非要再次割断她的钢琴弦。 她不爽,非常不爽。 一种想毁灭一切的冲动由骨血里散发而出。 “唉,怎么没信号了,这破基站” 林晚听到苏苑发出的疑问,瞳孔急速紧缩,她似乎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种如影随形般的窒息。 他来了。 林晚转过头轻咳了几声,掩盖住急促的呼吸,对着苏苑笑着开口转移话题: “苑苑宝,我有点想喝水,住院部那个恒温水出水好慢,你能直接帮我帮我重新打一壶开水吗?” “好,宝你别乱动,我马上回来。” 苏苑不疑有他,提着热水壶走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她瞟了一眼苏苑方才用来削水果的精钢小刀,她伸出左手悄悄拿起。 刀锋在病房的冷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蓝光,照着她透露出决绝的双眼。林晚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刀刃,那种冰凉的刺痛感让她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晚的眼前浮现的是她十四岁,被林卓关在阁楼里叁天叁夜,没有武器她最后决绝地打破窗户从叁楼跳了出去,顶着发烧到快要冒火的身子,拼命找到苏苑才换得一线生机。 如今,她二十七岁了。 ”он уверен, что не скроют тучи солнца, — нет, не скроют” (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林晚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呢喃着,这是她大学时最爱的一句诗。 怕死?她林晚敢一个人与家族决裂,敢火烧庇佑了她六年的江氏祠堂,敢一个人为了理想用血肉去喂她的文字。 她只是怕沉妄那个疯子真的为了她去和地狱做交易,把她彻底保护在黑暗下,既然林卓想玩,那她不介意成为撕裂黑暗的那束光亮。 当苏苑拎着装满开水的暖水壶重新推门而入时,林晚已经将刀刃藏入被子里。她抬起头对着苏苑漏出了一个极其温婉恬静的笑容; “宝,回来得这么快啊。” 苏苑把热水壶放在床头笑着对她说: “担心我们的晚晚宝寂寞呀,赶紧回来陪你。” 嗡的一声,不远处电梯打开,一抹黄色悄然走出电梯,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林晚的眼睛也死死地盯着病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