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帝后》 第1节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异世帝后 作者:无欢也笑 文案: 哥儿一年四季每季各有一次发情期,若发情期不与人交 欢,就会逐渐衰弱,多病且短命……作为一个数量稀少,生育能力比女人还强,被大京律例保护的哥儿,顾望舒才刚成年不到一年,就被迫改嫁给了个灵位……这日后的发情期,可要如何是好? 【穿越长文,多人宠爱,大圆满he】 ================== ☆、楔子 顾望舒身上随意披着衣衫,墨色的长发从裸露在外的圆润肩头披散下去,他挑了挑那双狭长的凤眼,魅人的波光流转其间:“大师,你是真打算负责?” 一颗闪亮的光头,再配上一身白色的袈裟,对方的身份昭然若揭……不过,即使是一个和尚,对面这位,也是个英俊的过火的年轻和尚。 “阿弥陀佛,贫僧要了公子,自然会对公子负责。” “呵呵,你可知,你招惹了我,有人愿意出黄金千万两要你的性命?” “阿弥陀佛,贫僧既然说对公子负责,就绝不反悔。” “不反悔?若是不止这样,就连那天下第一杀手,甚至神医,毒王,都追杀你呢?” 小和尚的脸色果然是变了变,但是依旧咬牙道:“小僧不悔。” “哈哈哈哈……”顾望舒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讥嘲,笑罢,伸手捏住小和尚的下颚:“若是,连那将军或是王爷,都因此要你的命呢?” “这……公子莫要再戏耍小僧,小僧说了负责,就会负责到底。” 顾望舒笑容复杂,没想到毒王的七情六欲蛊,除了带给他无尽的屈辱,还能让他遇上这么个死脑筋的有趣和尚。 “你这小和尚,可真是顽固……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却当我耍你……罢了罢了,反正如今我两袖清风,无处可去,就跟着你这小和尚好了……不过,等那些人找来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那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自私,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就连对自己兄弟宽容的那两个,也都不是善良之辈。 这小和尚招了他,若被那几个男人知道,啧啧啧,怕是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他前半生过的糊涂,日后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再与那几个男人扯上关系……与那几个男人撇清关系,他便无亲无故,着实落寞孤寂的紧,有这么有趣的小和尚送上门来也是不错,只希望这小和尚,日后不要恨他才好。 ☆、001:小姑子 顾望舒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古代的事实。 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屈服于这个时代的特色,老老实实的上花轿嫁人去了……作为能生子的哥儿,虽然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但是成年后每年四次的发情期,却不是他随随便便挺的过去的。 所以,他屈服了。 然后,在半年前……他穿越的半年后,上了花轿,嫁给了从小与他指腹为婚的尉迟家大少爷,尉迟未然。 在遇到尉迟未然之前,顾望舒坚信自己是个直男,坚信自己绝不会有爱上男人的一天,但是……尉迟未然的出现,却颠覆了一切。 他爱上了尉迟未然,那个面如冠玉,温文儒雅的男子。 为了尉迟未然,他甚至愿意抛开自己作为男人的坚持,安于室内,讨好自己的‘婆婆’和小姑子。 虽然他的‘婆婆’一直不喜欢他,处处挑剔,虽然他的小姑子尉迟薇薇刁蛮任性,也爱戏弄他,但没关系,尉迟未然对他很好,非常的好,这就够了。 每次看到尉迟未然温和的笑,被尉迟未然温柔的拥抱的时候,顾望舒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哪有人能过上完美的生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得必有失,捡来的命……天赐的缘分,对于现如今的一切,他已经很满意了。 “顾哥哥。”粉衣少女圆圆的鹅蛋脸上镶嵌着细致的五官,其实尉迟薇薇长的很可爱,只是她老是用下巴看人,那份倨傲的气质让人难以有耐心用心的看她的长相。 顾望舒几乎被她头上那金灿灿的发簪晃花了眼:“薇薇,你大哥呢?” 尉迟薇薇是尉迟未然的亲妹妹,也是他的小姑子。 提起尉迟未然,尉迟薇薇有些娇羞的低下头,难得小女儿家的拉着顾望舒的衣袖扯了扯:“哥哥在接待贵客……哥哥请来了裴公子呢,还使人喊我出去见客,怎么办,顾哥哥,我好紧张。” 顾望舒听尉迟微微这么说,就有些了然了。 尉迟薇薇今年及笄,便也到了出嫁的年龄,最近尉迟未然一直在给她相看,希望自家小妹能够嫁得一个如意郎君。 可没想到,尉迟薇薇竟是个有主意的,原来她早就对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文玉公子裴沐风芳心暗许,但是就算尉迟家是大京第一首富,以尉迟家的地位,想高攀出身将军府的文玉公子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想要让尉迟薇薇如愿以偿的话,就只能找机会让她结识文玉公子,且让文玉公子恋上她,亲自求娶。 顾望舒觉得那个可能比较小,因为尉迟薇薇的性格着实不好。 但偏偏尉迟家的人,都觉得尉迟薇薇各种好,一定能获得文玉公子青睐,所以尉迟未然就想办法将文玉公子请到了尉迟家来。 顾望舒也有喜欢的人,他理解尉迟薇薇现在的心态,忍不住安抚道:“没事,你……只要别乱发脾气,好好跟裴公子讲话,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 “顾哥哥。”尉迟薇薇抱着他的手臂,抬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也只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尉迟薇薇才会在他面前撒娇,才会叫他顾哥哥,平日她都叫让他很厌恶的‘嫂嫂’的。 看来尉迟薇薇是有求于他。 “你想我帮你做什么么?”顾望舒直接开口询问。 尉迟薇薇松开他的手臂,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边画边道:“我想让顾哥哥陪我去见裴公子……我一个人不敢去……” 顾望舒皱了皱眉:“薇薇,哥儿是不能随便见别家的男人的。” “可是,顾哥哥已经嫁给哥哥了,根本不用避嫌,见一下也没关系,没有谁敢说什么……再说了,人家一个女孩子,更不能随便去见裴公子。” 顾望舒很想说,那你干脆别见好了,这本来就于理不合,可能也是尉迟老夫人想要高攀裴沐风所以才准许自己没出嫁的小女儿私底下去见一个男人。 罢了。 顾望舒叹了口气,谁让尉迟薇薇是尉迟未然的妹妹呢,若真能把这个小姑子嫁出去,他也能松口气。 “好吧,薇薇,那我就陪你去好了,不过,爱情婚姻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若是裴公子他无意与你……” “你胡说什么呢!”尉迟薇薇立马变了脸色,睁圆眼睛瞪着顾望舒:“裴公子一定会喜欢上我的,你等着看吧,他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说完提起衣裙就跑开了,跑到半路又回过来拖着顾望舒往前走:“说好要陪我的,不能耍赖。” ☆、002:自作主张 尉迟家的人太胡闹了。 当顾望舒与尉迟薇薇到后院后,只看到一个白衣公子的时候,顾望舒就在气恼。 尉迟薇薇才刚及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让她与文玉公子私会,真是……顾望舒真是不知道他该怎么说尉迟家的人才好。 他顿下脚步,对着尉迟薇薇道:“薇薇,想必那就是文玉公子了,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尉迟薇薇在此时却是有些不情愿了,她望着后院凉亭中那道雪白的身影,微微的蹙起了眉:“顾哥哥,他怎么那么瘦啊跟风一刮就要飞起来一样……哎呀,他咳嗽了,大家,大家不都说他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么?怎么会是这么个病怏怏的样子?他不会是假的文玉公子吧?” 尉迟薇薇的眉眼之间,有着浓郁而清晰的嫌弃之色。 顾望舒的呼吸顿了顿:“听闻文玉公子素来身带顽疾,身子瘦弱也是理所应当的……薇薇你……你不是一直想见他么?” 尉迟薇薇皱了皱眉眉头,明媚的大眼滴溜溜的转了转:“顾哥哥,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始终是不好去见外面的男人的,所幸你已经是哥哥的人了,想来别的男人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不如你帮我去会会裴公子,我在暗地里瞧瞧就好。” “可……可你大哥请裴公子来,不就是希望裴公子会喜欢上你进而亲自求娶么?” 尉迟薇薇撅嘴摇头:“谁说我要嫁给他了?我还没看中他呢,你先把他引过来,待我看一看再做决定。” 说完尉迟薇薇不等顾望舒反应,直接将顾望舒推了出去,顾望舒一时不查,踉跄的向前几步,差点摔倒,这也弄出了动静,引起亭中白衣人的注意力,那白衣人当下便回过头,看向了顾望舒。 顾望舒也回头想找尉迟薇薇,却发现他那个小姑子早就躲到墙后面,人也不知道走了没。 这个任性的姑娘,不知道她哥哥费了多少力气才把文玉公子请来,到最后她竟嫌弃人家病弱不愿见人家了? 顾望舒有些恼怒尉迟薇薇的自作主张,但他已经被文玉公子看到,也不好就此转身离去,只好站直身体,有些尴尬的朝文玉公子笑了笑。 也直到这时,顾望舒才发现,其实别人说文玉公子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也不算是谣传。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顾望舒虽是看不清文玉公子的面容,但单看对方身材修长,清隽飘逸,就知对方不是池中物。 顾望舒还在打量对方,对方就款款的走了过来,行步缓慢而有节奏,靠近了,顾望舒才发现对方的面容也很俊美,只是有些瘦的过火,脸上颧骨很高,面色苍白中透着病态,看来他身体的确不好。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一池芙蕖,在姑娘面前,竟然黯然无色,姑娘可就是尉迟姑娘?” 这家伙……是把他当成尉迟薇薇了?顾望舒还在想要如何应对,之前将他推出来的尉迟薇薇,却是莲步轻移的从后面走了出来:“嫂嫂,你怎么在这里?大哥正找你呢。” 说完后又红着脸,娇羞的看了白衣公子一眼道:“奴家尉迟薇薇,见过文玉公子,文玉公子安康。” 文玉公子稍稍一怔,就朝着尉迟薇薇作揖道:“尉迟姑娘有礼了。” 顾望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尉迟薇薇又回来了,但见尉迟薇薇和文玉公子之间气氛良好,他就松了口气,朝着文玉公子点头道:“文玉公子谬赞了,小人乃府中夫人,并非姑娘,小人有事先走一步,请文玉公子与尉迟姑娘慢聊。”说完后,他就匆匆而去,也立即就将尉迟薇薇和文玉公子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只在心里猜想尉迟未然找他,到底是为何事? 然而,他却不知道,就是这么个小小的插曲,这么个不经意的相逢,改变了他的一生。 ☆、003:尉迟老太太 顾望舒是后来才知道,当时尉迟未然并没有找他,那只是尉迟薇薇支开他的借口。 第2节 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无所谓的。 那日白天一整天他都没再见到尉迟薇薇,一直到晚上,在饭桌上,尉迟薇薇虽然羞涩却坚定的跟尉迟家老太太说:“娘,我要嫁给他。嫁给裴公子。” 老太太满脸笑意,宠爱的对小女儿说:“好,好,不嫁别人,就嫁他。” 倒是尉迟未然还有几分冷静:“我看裴公子对薇薇印象也不错,指不定薇薇还真能如愿以偿,不过裴公子是神威将军的亲弟弟,我们尉迟家虽是首富却无功名,这要是做正室……怕是不行。” 尉迟薇薇心高气傲,怎会愿意让别的女人压她一头,不过,她很聪明,当即便抱着尉迟未然的胳膊撒娇:“大哥是不会让薇薇吃亏的,薇薇相信大哥。” 自那日起,尉迟未然开始频繁的请裴沐风。 可能是裴沐风也真的对尉迟薇薇有几分意思,每次受邀都会前来,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 但在裴沐风与尉迟家来往的这些日子里,顾望舒却是再也没见过裴沐风了。 “这裴沐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当初受邀而来,他也该是知道我们的心思,怎么这么久都不向薇薇提亲?”裴沐风频繁来尉迟家,在外面已经有一些流言蜚语说两家将要联姻,事关心爱的小女儿的名声,尉迟老太太不得不出口问自己的儿子。 尉迟未然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是商场上的笑面虎,面如冠玉,整日又带着温和的笑,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但此时他的脸上却没了笑意,眼底还带着几分阴郁:“我今日问过他,他对薇薇无意。” “什么?” 尉迟老太太拔高嗓音:“无意还接受我们家的邀请?这不是成心坏我们家薇薇的名声么?” 对此,尉迟未然心里也很是不忿,但民不与官斗,即使他们尉迟家再富裕,也无法跟裴沐风斗,谁让裴沐风有一个战功显赫,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将军哥哥呢。 这件事,起初也有他们的不对之处,倒也不好只指责裴沐风,所以就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尉迟未然最擅长的就是,忍。 “算了,娘,你劝劝薇薇,我再看看,看有什么适合薇薇的人家。” 尉迟老太太还是不开心,骂骂咧咧的诅咒裴家。 正好此时顾望舒就在旁边,尉迟老太太的视线移到顾望舒身上,心底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若不是顾望舒,尉迟未然早就娶了……而现在,尉迟薇薇也不至于连个将军府都进不去。 “你这个倒霉催的,在家克父克母克兄长还不够,还把晦气带进我们尉迟家?嫁入我们尉迟家都快一年了,那肚皮一点动静都没,连那贱仆们养的畜生都比你有用……” 尉迟老太太越说越难听,连尉迟未然都听不下去了,他拧起眉:“娘……” 尉迟老太太止了嘴里的话,怒火也稍稍平息一点,但还是有些责怪的看着尉迟未然:“让你娶妾你不娶,守着这个没用的东西指不定我尉迟家都要绝后……半年!未然,娘再给你们半年的时间,若是他还怀不上,你就给我休了他!” “娘这种事情要看缘分……” “我不管,半年后,他也就嫁入我们尉迟家一年了,我们大京律例,一年内新妇无法产子者,夫家是可以休弃的。” 顾望舒早就习惯了。 尉迟家的老太太,从他到尉迟家那天起就不喜欢他,要么是无视他,要么是斥骂他,他由开始反驳不服,到现在沉默无言。 他不能让尉迟未然难做,这也不是尉迟老太太第一次让尉迟未然休他了,但他相信尉迟未然不会那么做的。 说来也怪,在大京中,人分三类,一是爷儿,就如尉迟未然,裴沐风那样可以娶妻生子的;一是女子,与顾望舒在地球上时见到的女人无异;但最后一类,却是如他现在这个身体这般叫哥儿的存在,是男儿身,却可以生育孩子,而且,比女子更易受孕,个数也很少,所以很受大京律例的保护。 哥儿在成年之后,每年的四季各有一次发情期,发情期的时间为三日,在这三日内,必须与人交合,否则身体会逐渐衰弱,多病且短命,所以所有有哥儿的人家,总会早早的为哥儿们定下婚事,且在哥儿成年之前将他嫁出去。 顾望舒穿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才十六大,现在也就十八岁出头。 作为一个极易受孕的哥儿,他到尉迟家将近半年,肚子却是一点动静都没,这着实是奇怪的一件事。 在顾望舒喜欢上尉迟未然之前,他对于没有孩子的事很开心,但在喜欢上之后,他也不禁有些期待孩子的到来,可是,一直都没有孩子,每次尉迟老太太以此来训斥他的时候,都是字字诛心,让他心里难受。 但他面上却是不显,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对着尉迟老太太赔笑。 尉迟老太太惯常用这样的话训斥顾望舒和尉迟未然,所以顾望舒和尉迟未然都未将尉迟老太太的半年之期放在心上。 此后的一段时间,尉迟家,都没再请裴沐风,顾望舒也在转身间忘了这个人,直到那日…… ☆、004:不一样 顾望舒和尉迟未然的感情很好。 尉迟未然有时候,也会带顾望舒出门一起巡查铺子里的生意。 今日,顾望舒又跟着尉迟未然一起出门了。 这里是大京的帝都,非常的热闹,而大京首富尉迟家的生意,更是遍布大京每一个角落。 古往今来,行商不过是衣食住行,尉迟家便是经营丝绸、客栈、酒楼的,除此之外,在私底下,尉迟家也开有镖局和青楼。 顾望舒陪尉迟未然转了一上午,见到尉迟家的招牌果然响亮,处处都是一副生意兴隆的样子。 “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商业奇才,日进斗金,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夸大。”顾望舒目光柔和的看着尉迟未然的侧脸,尉迟未然面馆如玉,气质温和,不管何时看,都非常的赏心悦目。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倒是小舒你说我能干,我就觉得特别开心。”显然尉迟未然的心情也很不错,与顾望舒调笑了一句,但下一刻,他的目光不知看到了何处,脸上的笑突然的就淡了几分。 “怎么了?”和尉迟未然相处半年了,顾望舒对他的情绪变化,多多少少还是能体会的到的。 “呢……对面那家醉云楼,据说是朝中重臣开的,虽然酒菜贵的要命,但这前来帝都参加科考的人,还是巴巴的往里面住。” “趋炎附势,即使住进去,也未必能够高中。” 尉迟未然的神色一动,眸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我刚刚看到了裴沐风,若这酒楼真是神威将军开的话,趋炎附势,也未必是不可行的……啧,小舒,我们今日就去醉云楼,看一看这朝中重臣开的酒楼,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好。” 两人一同进了醉云楼,发现里面的装潢果然比别的地方别致清幽了些,尉迟未然领着顾望舒到了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他们才发现,这酒楼比起别的只知道找些吹拉弹唱的说书人要有趣的多,楼内有人出对谜语,有人出对子,有人斗书法…… 看了会儿,顾望舒笑着说:“怪不得那些学子都来这里,这里对他们来说,的确比别的酒楼有趣。” 尉迟未然似乎是受到了些启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裴沐风是大京出了名的才子,能弄出这种地方,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似乎是认定这酒楼是裴沐风开的,但顾望舒直觉却不像,因为顾望舒虽然只见过裴沐风一次,但对裴沐风身体不好的印象很深刻,那样的人,不愁吃穿,满腹才华,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被这凡尘的事情叨扰吧。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尉迟未然。 没多久,尉迟未然点的菜到了,两人品尝一下,都不由自主的点了头,然后便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楼下起了一阵骚动,那骚动越来越大,惊动了不少人,裴沐风等人,似乎就在二楼的包厢中,裴沐风出来的时候,正巧被顾望舒瞧见了。 顾望舒有些好奇起来,难道裴沐风真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他望着裴沐风,只见裴沐风走到骚动的起源处,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让人拿了笔墨,写了一些东西,让周围的人都凝眉思考,然后,渐渐的,周围的人都散去了。 顾望舒看的心痒痒,只想知道裴沐风写了什么。 所以,等吃完饭结账后,他就硬拉着尉迟未然跑到了之前裴沐风写字的地方,看到了笔墨未干,犹显风骨的一句话: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这明显是一个上联,而且,一点都不难对,顾望舒不知为何之前都没人写下联,他问了问一旁的小二:“这个对联是文玉公子写的?放在这里可有什么讲究?” 那小二之前正看着顾望舒发呆,见顾望舒问话,脸噌的一下就红了:“是……是,这是文玉公子留下的……对上下联的,给,给十两银子。” 哥儿与爷儿最大的区别,就是哥儿在手腕出会有漂亮繁复的花纹,而之前顾望舒拿对联时衣袖下滑,正好露出了他右手上那浅红色的花纹,像是心理暗示一样,那小二看到那花纹后,就觉得自己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清香……每个哥儿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在发情期的时候,尤其明显。 顾望舒每次出来都被不少人这么看,他知道哥儿在大京也是非常少的,便也由着他们看,他在听完小二的话后就笑着说:“拿笔墨来,我来对下联。” 尉迟未然侯在一旁,目光平静而温和的望着顾望舒,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他对顾望舒是非常纵容的,所以给顾望舒一种,他很尊者自己的感觉。 顾望舒沾了墨,在小二准备的白纸上写下了下联:“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写完,顾望舒吹了吹白纸,将毛笔递给小二,笑道:“十两银子,拿来吧。” 小小的赚了醉云楼一把,尉迟未然应该会开心吧?回头见尉迟未然温和的目光,顾望舒嘴角的笑更深了几分。 尉迟未然似乎是看出了顾望舒心中所想,眉眼一动,牵住顾望舒的手捏了一下:“你啊……”拉长的尾音中是满满的宠溺和魅惑,让顾望舒的脸都红了。 他怕自己失态,匆忙收起银子装到衣袖中,回牵着尉迟未然就往外走。 他不知道,他们前脚走,后脚就有人将他的下联拿到了先前裴沐风等人所在的包厢。 包厢中除了裴沐风之外,还另外坐着三名男子。 一个一身青衣,面容宛若刀刻,英俊中带着粗犷,在右眉梢还有着一道淡淡的刀痕。 另一个一身玄衣,神情沉着稳重,俊美中带着难言的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上位者的尊贵。 最后一个是一个清灵出尘,宛若谪仙的俊美少年,只是他那单纯的宛若稚童一般的吃相让他的气质大打折扣。 “这个对子,如此简单,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推脱不写下联,不过是为了不得罪人罢了,这个人就这么在堂中写出下联,真有胆识。” 青衣男子面带嘲讽道。 之前楼下两派学子为争论哪方学子更有才学,一言不合差点吵闹起来。 裴沐风写这个上联,是讽刺那些只在乎虚名,而无真才实学的人,楼下不少学子都对的出下联,但不愿承认之前闹剧中的自己是裴沐风讽刺的那类人,才无人写下联。 但顾望舒却以为没人写的出,只因着酒楼的存在让尉迟未然不痛快,就贸然出手对了下联,这一对,就把之前的两派学子给得罪光了。 裴沐风小心翼翼的收起顾望舒的下联,脸上也是浮现一抹笑。 待四人散去,回到将军府,裴沐风才将顾望舒的下联拿出,看了又看。 他的书童书旗脸上带着不解:“少爷,这么个简单的下联,连书旗都对的上,你怎么这么宝贵?” 裴沐风摇了摇头:“这是尉迟家的顾公子写的。” “哦……就是上次少爷说,‘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气质美的不能再美的尉迟家大夫人?” 裴沐风听到那个尉迟家大夫人只觉得非常的刺耳,脸色白了几分,连忙摇头,固执道:“是顾公子。” “少爷,难道他比七爷还美?” 裴沐风怔了下,又摇头:“不一样的……七爷的容颜,固然无人能及,但,顾公子,他的笑……怎么说呢,让我觉得非常的温暖,非常的舒服,我想让他对我这样笑。” 可是,顾望舒似乎只对尉迟家大少爷那么笑过,裴沐风有些黯然,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何为情。 待知道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一场灾难。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深,则不寿,便是直直应验在了他的身上。 ☆、005:芳姑娘 第3节 尉迟未然跟顾望舒回到尉迟家的时候,尉迟家异常的热闹。 尉迟未然牵着顾望舒的手,边走边问一旁的小厮:“花园那边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热闹?” 一旁的小厮脸上笑开了花:“芳姑娘来了,她知道老夫人喜欢兰花,带来了名贵的白玉素莲瓣兰,可漂亮了,老夫人喜欢的不得了……” 那小厮正说着,尉迟未然突然开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顾望舒在一旁道:“既然是芳姑娘来了,那我要不要去接待一下?” 这个芳姑娘,顾望舒也是知道的,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尉迟家一次,据尉迟未然说是远房的亲戚,顾望舒见过她几次,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不过,尉迟家除了尉迟未然之外,没几个喜欢他的,芳姑娘不喜欢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尉迟未然松开他的手:“不必了,有娘和薇薇陪她呢,倒是你,与我一起看了一上午的铺子,想必早就累了,不如先回屋歇着吧。” 顾望舒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抓住尉迟未然的衣袖:“你呢?” 尉迟未然笑了笑:“我去娘那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稍后就回去。” 顾望舒点了点头,有些黯然,尉迟老太太不喜欢他,也总觉得他见不得人,每次尉迟家有客人的时候,她就非常讨厌看到顾望舒,有时候在客人面前也会给顾望舒难堪。 现在尉迟老夫人正在兴头上,他若是去了,定会扫兴。 尉迟未然目送顾望舒离开,随着顾望舒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视线中,他眼底的笑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转身便走向与顾望舒相反的方向。 “大哥……你回来了,刚刚还跟芳姐姐说你呢。”尉迟薇薇第一个发现尉迟未然。 尉迟未然没有理会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对着尉迟薇薇身边相貌端丽,眉眼精致的女子温和道:“芳姑娘,家母又让你费心了。” 一对上他那温和的笑,俊朗的面容,女子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氤氲起难以抑制的晕红,垂下头,有些羞涩道:“哪里的事,我跟薇薇和老夫人一见如故,送些小玩意儿也不算什么。” 尉迟老夫人看着他们,男的俊女的美,一个温柔款款,一个娇羞不胜,心里简直是满意极了。 但转念想到现在还霸着尉迟未然正室的顾望舒,又皱了皱眉,心中暗想,一定要早日解决了那个霉星,然后才好让未然把芳姑娘迎进门来。 想到这里,她就拉着尉迟薇薇,对尉迟未然和芳姑娘道:“人老了,身子骨也不好了,就站这么会儿就累了,薇薇扶我回去休息,未然,你就留在这里好好陪陪芳儿。” 尉迟未然点头,欣然应诺。 芳姑娘也只是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仿佛,从尉迟未然到来之后,她眼中就再也没有尉迟老太太和尉迟薇薇了,她只看得见尉迟未然那温和的能蛊惑人的笑。 ☆、006:裴将军 又是两个月过去,顾望舒迎来他在大京的第二个新年。 天气虽冷,但因为过年的缘故,大京帝都到处都张灯结彩,一副热闹非凡的样子。 只有将军府例外。 说起将军府,就不得不说起裴行云裴将军。 裴将军是个少年英才,他自幼随父出征,屡战屡胜,在他父亲死之后,更是直接继承衣钵,掌管边疆军事大权,守护大京,成了新一代的神威大将军。 他虽年少,但攻无不克,屡战屡胜,杀伐果断,所以,在大京百姓心中,地位很高,是大京不少人心中的守护神。 理论上,裴将军此时应该镇守边疆,不过,这些年他屡战屡胜,边疆已无人敢犯,而他弟弟裴沐风身体又不好,所以他才会赶回且打算在大京帝都滞留一段时间。 当然,也有不少人猜测说皇帝年老体衰,不少皇子蠢蠢欲动,裴将军是打算回帝都在这皇权争夺的事情上插上一脚。 外人如何说,都只是猜测,事实是,裴行云自边疆归来之后,的确是时时刻刻守在他弟弟的塌侧,照顾日益病重的弟弟裴沐风。 裴沐风日渐消瘦,像是油灯枯尽的老人,裴行云看的心里绞痛。 他足足比裴沐风大了十岁,他娘是生裴沐风的时候难产而死的,那时候他随父出征,家里没一个人,只有管家福伯照料裴沐风,后来父亲战死沙场,他为了裴家的荣耀,为了守护大京的使命,也没能陪在弟弟身边,导致弟弟的病情一直没有舒缓。 而现在,当他终于威慑边疆,可以回来陪裴沐风的时候,裴沐风却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告诉我沐风的病情?” 刚从军中归来的裴行云,第一次对他如父亲般尊重的老管家发了火。 老管家却是神色黯然,无法反驳。 其实还是裴沐风自己极力劝阻,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让自己的哥哥挂念,毕竟,裴行云本来就是行兵打仗的,时时刻刻都在危急关头,若是让他分心出了意外,裴家可能就真的没指望了。 “这些年来,沐风的病情不是一直都很稳定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老管家叹了口气:“这样的话,大少爷你千万不要在二少爷面前提,免得他病情加重,这是一场孽缘啊。” 裴行云虽然性格不细腻,但行军打仗那么多年,他还是比寻常人更敏锐的:“福伯的意思是,沐风他有心仪的对象了?且是为他心仪的对象变成了这样?” 这事是瞒不住的。 老管家只得点了点头。 裴行云的面色立马就变了:“是谁?还有我将军府娶不来的人么?即使是公主,沐风看上了,她也得嫁到我裴家来,你们直接偿了沐风的心愿不就好了么?说不定对他的病情还有帮助,为何会城这个样子?” “这,对方的身份,不适合嫁入将军府。”福伯无奈的说,若是能娶,他早就八抬大轿放尉迟家门口去求娶了,但裴沐风这十几年都不动心,偏偏到最后却喜欢上了个有夫之妇, 裴行云面色阴郁,和裴沐风相似的俊美的眉眼间带着狠色:“有什么不适合的?管他是谁,管他什么身份!即使绑,也得把她给我绑到沐风面前来!” ☆、007:有些后悔 这个年,其实不止是将军府过的不好,顾望舒过的也不开心。 他知道尉迟老太太讨厌他,但是,没想到,尉迟老太要会讨厌他讨厌到连过年时的祭祖,都不愿让他参加。 平日里那些不喜欢,顾望舒都能忍,但这事关他在尉迟家的名分,事关尉迟家是否承认他的存在,他不能妥协。 他和尉迟老太太杠上了,这次,坚决不低头,不妥协,即使……让尉迟未然为难,他也不退步。 尉迟老太太被他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用有史以来最严厉的口吻指责尉迟未然: “你答应我过什么?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看着小蹄子蹬鼻子蹬脸的都欺负到你娘头上了,你还护着他?我不管,这宗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进的。” 顾望舒冷笑:“我是尉迟家一员,凭什么不让我进宗祠?未然现在,终归是还没休掉我的。” 尉迟未然之前已经劝过两方了,见他们互不退让,让他心生烦躁之感:“好了,娘,如你所愿,小舒不去宗祠……薇薇,你扶娘下去休息,娘她年纪大了,动不得怒。” 这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顾望舒说的,顾望舒忍不住后退一步,面色苍白的看着尉迟未然,眼中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未然……你,什么意思?” 尉迟未然示意尉迟薇薇将老夫人带走,等老夫人走远了,他才对着顾望舒温和道:“小舒,今年的祭祖,我也不去了,我陪着你,我们不去计较那些,好不好?” 尉迟家只有尉迟未然一个当家男人,他若是不去祭祖,这祖也没法祭了,估计尉迟老太太知道尉迟未然的打算的时候会气晕过去,顾望舒这才稍稍的缓过劲来,沉思了下,握着尉迟未然的手:“此话当真?” 尉迟未然点头:“当真。” 顾望舒嘴角慢慢的微笑开来,比起往日的笑,这个笑要冷的多:“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这事算是这么了了,尉迟老太太得知尉迟未然的打算,果然大怒,在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也没让尉迟未然让步,最后,只得只跟尉迟薇薇两人去祭祖了。 不过,这事表面上看过去了,但,暗地里,尉迟家却涌动着寒流,顾望舒和尉迟老太太之间的关系,也愈加的不好了。 大年初三。 年底才归京的神威大将军裴行云,亲自登门拜访尉迟未然。 裴行云来的时候,尉迟未然正在帮顾望舒梳发……这几日,为了让顾望舒去给自己的母亲道歉,尉迟未然对顾望舒是好到了极致。 不过顾望舒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都不愿松口,祭祖之事,是他心里的一道伤。也宛若是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尉迟老太太压根都不愿意承认他在尉迟家的地位……老实说,尉迟家的人这么不待见他,顾望舒也不是喜欢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这次他还真想就那么一走了之算了省的在这里惹人厌,但,奈何这里有一个尉迟未然,让他如何都放不下。 况且,他在这个世界,父母双亡,唯一的兄长又不待见他,即使离开尉迟家,他又能去哪里? 从与尉迟老太太闹开之后,顾望舒就再也不愿出院子了,他想着尉迟家的这些破事,心烦意乱,过了好久尉迟未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尉迟未然的脸色非常难看。 “怎么了?” 顾望舒抬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尉迟未然这个温文儒雅,喜欢微笑的男人,最近笑的越来越少了,是因为他和尉迟老太太的缘故么?想着,顾望舒皱起了眉。 尉迟未然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可知裴将军找我是为了何事?” 顾望舒眼中带着丝迷茫,虽然他跟尉迟未然去巡查过尉迟家的铺子,但是,他并没有插手过尉迟家的生意,裴将军找尉迟未然是为什么,他还真猜不出。 回想一下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顾望舒眼神渐渐清明起来:“难道是来替文玉公子求娶薇薇的?” 他话刚说完,就发现尉迟未然看上去竟然有些伤感,他更加担心了:“未然,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尉迟未然摇了摇头,伸手将顾望舒拥到了怀中,叹息般的开口道:“罢了……我只是,有些后悔。” 乖乖的倚在他怀中,顾望舒还在担忧:“后悔什么?” 尉迟未然没再说话。 顾望舒此时,怎么也猜不出,尉迟未然未出口的话是: 后悔娶了你…… ☆、008:闹 顾望舒不知道尉迟未然到底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竟然就不管不顾的挑逗起他来。 手腕上那粉色的、繁琐而漂亮纹络因为尉迟未然的碰触隐隐有些发烫,那份烫,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身体各处。 顾望舒的身子发软,脸也控制不住热了起来。 哥儿的身体很奇怪……不知是所有哥儿都这样,还只是他是这样,经不起心爱的人的逗弄,一被碰触,身体就有了反应,身体中散发的本来清淡的暗香,在心底升起渴望的时候,一下子就浓郁起来。 被尉迟未然的手抚过腰身的时候,顾望舒有些羞耻的闭上眼睛,明明……明明不是发情期,但每每被尉迟未然碰的时候,他的身体反应都很大。 尉迟未然的唇吻到了他耳边,含着笑意的声音尤其的好听:“想要了?嗯?”他那声‘嗯’,就像是一根羽毛刮在顾望舒的心上,让顾望舒难以忍受。 “唔……”他模糊的回了声,就侧过脸找尉迟未然的唇,不管尉迟未然是为何,他都愿意陪尉迟未然,就算现在是白天。 尉迟未然抱起他回了房,和他一起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尉迟未然一边慢条斯理的脱去他的衣袍,一边温和的笑着说:“有时候,我真想就与你一起,在这里,哪也不去。” 第4节 他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顾望舒凤眸中带着笑:“呵呵,尉迟家富可敌国,日进斗金,即使你日日与我在此厮混,也不怕养不起这么一大家子。” “哪有你这样的,怂恿自己的夫君堕落?嗯?” 尉迟未然的身体压了上来,顾望舒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也没再回话…… ……………………………… 顾望舒有点累,他睡的有些昏沉,但一道尖锐的女高音却吵醒了他。 “顾望舒你这个贱人!你到底……” 踹开门,蓦然出现的少女的话戛然而止。 她瞪圆眼睛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的男子,因为棉被下滑,露出了有着大片痕迹的胸膛。 “什么事?”可能是着凉了,顾望舒的脑袋有些昏沉,低声问着。 尉迟薇薇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了一样,脸色刷一下就红了:“你,你不要脸……大白天的,竟然,竟然耍流氓……” 顾望舒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妥之处,一下子清醒过来,伸手拉过棉被掩住身体,皱眉道:“你擅自闯进来,似乎也不合礼数吧?” 他的头有点疼,实在不想跟尉迟薇薇争辩下去:“到底什么事,有事快说,没事的话请麻烦出去,顺便带上门,谢谢。” 他的话让尉迟薇薇想起自己来此的初衷,尉迟薇薇的脸色又变的狰狞起来了:“你……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勾引沐风哥哥,你不知羞耻,有了哥哥还勾引别人……你怎么这么坏,把沐风哥哥还给我,还给我……”说着说着,尉迟薇薇竟然哭了起来。 顾望舒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什么沐风哥哥?你不要哭,薇薇……这中间也许有什么误会……你先出去,总该让我穿个衣服吧?” 沐风,沐风……裴沐风么?文玉公子裴沐风,那是尉迟薇薇的心上人不错,不过,他见过裴沐风的次数,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尉迟薇薇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污蔑他和裴沐风有什么? “误会?什么误会……若是你没有勾引沐风哥哥,沐风哥哥怎么会让裴将军逼哥哥让你改嫁到将军府去?” 这……什么意思?顾望舒脑袋要炸了一样呆滞的看着尉迟薇薇,觉得自己好像怎么也明白不了她话中的意思。 ☆、009:暗处 “娘说的没错,你在家克夫克母克兄长,现在也让我们尉迟家不安生!顾望舒,你为什么不去勾引别人,偏偏要勾引沐风哥哥……你是有意的,对不对?对不对?” 尉迟薇薇带着质问的口气,步步逼人,让原本就不舒服的顾望舒瞬间冷下了脸:“出去。” “你心虚了是不是?我一定会告诉裴将军你的真面目,你……” “出去!”顾望舒直到此时才知道,他跟尉迟家的人,是没有共同语言的,很多时候,他们认定一件事是怎么样的,就一定是那样,绝不会更改。 比如他的克夫克母克兄长,比如此时,尉迟薇薇一心认为他勾引了裴沐风,就直接把罪名死定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听他的解释。 既然她不想听,他也没必要解释,只要尉迟未然不误会就好。 “我才不出去,今天你要把话给我说清楚……哎呦……”尉迟薇薇正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到了她的腿上,让她腿一弯,差点倒下去。 顾望舒还以为她在做戏,也没心思跟她多做解释,他只是冷冷的说:“出去!!!” “你……你拿什么打我?啊……好痛……”话刚说完,另一条腿的膝盖也遭受到了袭击,不止如此,耳边响起一道细微的风声,似乎连她的脸上都似乎被什么东西划过,隐隐作痛:“你……你使了什么鬼把戏?”双腿和脸上的疼痛让尉迟薇薇感觉害怕。 她看顾望舒坐在床上,面色清冷,眼神冷漠,不像是动过手的样子,心里打一个突,立即连滚带爬的走出去:“妖怪……你这个妖怪,我要找娘来收拾你,一定要收拾你!!!” 尉迟薇薇走了,顾望舒扶着额,揉了揉眉心冷静下来后,才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下床,穿衣。 尉迟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尉迟未然都不给他说? 尉迟未然是怎么打算的?跟裴将军执拗到底不屈服,还是……打算休了他,让他改嫁到将军府去? 顾望舒不是个女人,即使他现在穿成了个哥儿,他也没将贞节什么的看那么重,但,让他抛下自己深爱的人,去跟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却是他怎么也不愿接受的。 他要去找尉迟未然,问个明白! 想到便要去做,顾望舒刚打算出门,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尉迟未然。 尉迟未然手上端着药,是他惯常喝的。 他直接从尉迟未然手中拿过药,喝完之后,立即就望向尉迟未然低声询问:“裴将军来尉迟家,不是为求娶薇薇,而是……因为我?” 尉迟未然原本温和的面容僵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顾望舒皱着眉,仔细的看着尉迟未然:“是薇薇告诉我的,她说我勾引裴公子……你可信我?” 尉迟未然长叹一声,取走他手中的空碗,放了下去,然后将他拥入怀中:“这件事,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 “为什么?”顾望舒有些不悦,他觉得他有权利知道。 “因为我不想让你面对这些……这一切,交给我就好。” 顾望舒的心动了动:“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尉迟未然紧了紧抱着他的手:“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这世道,终归还是有王法的。”这是他最言不由衷的一次。 ☆、010:休了我吧 接下来的时间,尉迟未然早出晚归,每天都忙到深夜,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就瘦了一大圈。 顾望舒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但他也着实帮不上尉迟未然什么,就只能更加用心的照顾尉迟未然。 夜都深了,尉迟未然还在书房,没有回房,顾望舒烧了一壶热茶送去。 顾望舒小心翼翼的打开书房的门,竟然没有惊动尉迟未然。 他站在门边,看了尉迟未然良久,尉迟未然都没发现他。 此时尉迟未然紧皱着眉头,脸上是满满的烦躁,顾望舒只是看着就觉得心里压抑。 终于,尉迟未然心里的烦躁似乎积累到一个临界点,他毫无预兆的扔掉了手中的笔。 顾望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向前道:“未然,还是休息一下吧。” 尉迟未然身子一僵,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勉强的笑:“你怎么来了?天色不早了,你身体不好,应该早点休息。” 顾望舒在他身旁坐下,望着桌上的账簿:“未然,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裴将军他……” 尉迟未然沉默了下,还是回答道:“之前跟尉迟家合作的许多商家,都纷纷退股……尉迟家虽然日进斗金,但流动资金却是有限的,所以……” 顾望舒明白他话中意思了,那便是,裴将军的确出手了。 他恍惚了下,温和的开口:“未然,你休了我吧。” “什么?”尉迟未然震惊的望着顾望舒:“你真想要改嫁到将军府去?” 顾望舒摇了摇头:“不,只是,如今你不休我,我人还在尉迟家,裴将军就会为逼我改嫁而为难尉迟家,但,倘若你把我休了的话,他便没有理由再为难尉迟家……至于为难我,呵呵,我父母早已不在,兄长又远在他乡,我两袖清风,无依无挂,我倒不觉得他能威胁的到我。” 这是顾望舒思索这几日,想出来的唯一可以帮到尉迟未然的办法。 “不行!”尉迟未然语气冷漠道:“我绝不会写休书的。” 其实,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但由顾望舒说出来的时候,尉迟未然却是头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他这是怎么了? 这几日故作姿态,不就是为了今晚顾望舒说的这话,为何顾望舒说出来了,他却觉得难受了,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一种无言的恐惧在蔓延…… 尉迟未然想也不想就反对的姿态,让顾望舒有些感动。 他何尝愿意让尉迟未然休了他,既然尉迟未然不愿意,那,他就和尉迟未然一起努力一把,试一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要不我们一起去见裴将军吧,传闻中裴将军虽然行事霸道,但却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不如我当面把话说清楚,当面拒绝他,你看可好?” 尉迟未然头脑一片混乱,也没听清顾望舒说的什么,就心乱如麻的点了点头。 但是,第二日,尉迟未然不见了。 顾望舒等了他许久,没等到,出去问下人,下人也说不知道尉迟未然的行踪。 顾望舒有些担忧,他坐立不安的等了一整天,但即使到晚上,也没等到尉迟未然。 他失踪了? 还是……裴将军对未然出手了? 顾望舒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有些手脚发凉,不得已,他只得亲自去找一次尉迟老太太,也许,她会知道尉迟未然的下落。 ☆、011:步步紧逼 “你作为我的‘大嫂’,都不知道我大哥在哪里?我们怎么会知道?” 尉迟薇薇用既恐惧又恼怒的眼神看着顾望舒。 她从来不知道顾望舒竟然会使妖法,昨日去闹一番,不知道被顾望舒使了什么手段,打的她两个膝盖都青了,脸上也划了一道口子。 她本来想去她娘那里哭一番,让她娘收拾顾望舒,可顾望舒那个小贱人竟然跟她大哥告状,而一直疼爱她的大哥,竟也警告她不许再胡乱在顾望舒面前说什么,更不许她对她娘说关于顾望舒的事!真是气死她了,还好,她哥哥向她保证,这个小贱人马上就会离开尉迟家了。 顾望舒低垂着头,根本不理会尉迟薇薇,反而是态度卑微的向尉迟老太太道:“我的确不知未然的去处,不知老夫人可否告知一二。” 往日逮到他就跟疯狗一样辱骂他的尉迟老太太,在这一刻,竟然很是平静。 也没有怒容,只是口气冷淡道:“你可知尉迟家最近发生的事情?” 顾望舒的身体僵了僵:“大概知道一些……” 尉迟老太太眼底流露出几分嘲讽出来:“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现在大京尉迟家的铺子里所有的工人都罢工了?你知道最近未然流动资金流转不过来,被一些工人堵在街口打了一顿?呵,我的确不知道未然现在在哪里,也许就是被那些个下贱落魄的工人给绑架了也说不准……” 顾望舒茫然而震惊的抬头看尉迟老太太。 她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她……都不担心尉迟未然么? 尉迟家,已经艰难到这种地步了么? 为什么? 为什么尉迟未然都不告诉他! 第5节 未然……未然…… 顾望舒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碾压一样,裴将军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他的未然,会不会受到伤害? 不要……不要,他不要那样!!! 头脑一片空白,顾望舒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尉迟老太太,一时竟然失去了语言。 尉迟老太太倨傲的看着他,有些浑浊的眼底闪烁着冷漠而谴责的光:“此事因你而起,我希望,它也能因你而终……否则,若未然真的出事,那就一定是你害死的!” 字字诛心。 顾望舒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真的会害死尉迟未然么? 顾望舒有些茫然起来,尉迟老太太说他克夫克母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穿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自杀的。 因为他,他和他哥哥失去了父母,因为他,顾家一蹶不振,在各种压力蜂拥而来的时候,他自杀了。 然后这个身体里的主人就换成了跟他同名同姓,来自现代的顾望舒。 顾家因为他失去了男女主人,失去了以前的财富,他的哥哥不喜欢他,在他成年的前几个月,将他嫁入尉迟家,就再也没有跟他来往过。 这具身体,会不会真的不祥?真的会克与他亲近的每个人? 这些日子以来,顾望舒本就因尉迟未然营造的气氛,压抑不已,心事重重,而此时,尉迟老夫人的话,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望舒心底的最后一分清明,也轰然崩塌。 说实话,自从穿越而来,除了嫁进尉迟家前,与那兀自要做他师父的前辈相处的比较愉快之外,他的生活,一直都很沉重。 此时,更是让他觉得疲惫万分。 他怔怔的站了许久,那僵硬的姿态,连尉迟老太太看着都别扭的有恻隐之心了。 最终,顾望舒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请……老夫人帮望舒将裴将军请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去见裴将军,裴将军如何会放过尉迟未然? ☆、012:选择 裴将军拒绝见顾望舒。 他只是差人对顾望舒说:“只知需在嫁与不嫁之间,选择一个就好。” 尉迟老太太和尉迟薇薇,无言的用威胁的目光看着他。 想到尉迟未然不知在何处,不知现在是不是正在被别人折磨,顾望舒突然的就冷静了下来,头脑清醒的有些可怕。 他望着那位来自将军府的秀气小厮,深深的吐了口气道:“嫁!我嫁,只要,裴将军放过尉迟未然,我就嫁!”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心里先是一痛,继而又觉得有几分放松。 决定离开尉迟家,竟让他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刚回答完,尉迟老太太就笑容满面:“太好了,你这孩子还真是懂事。” 这是她第一次夸顾望舒。 她对顾望舒难得和蔼,伸手将一封书信递给顾望舒:“这是未然给你的休书,我允许你住在尉迟家,直到裴将军派人来接你。” 休书? 休书!!! 竟然真的有休书! 顾望舒从态度友好的尉迟老太太手中接过休书,紧紧的捏在手中,捏的手指泛白,艰难的开口:“这是……未然写的?他……何时写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头脑一阵眩晕。 虽然他做了这样的选择,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尉迟未然竟然,早就有休他的念头。 “呵呵,这是很久前的了……你也别伤心,这是我逼未然写的,要怪就怪我,未然是真对你好---希望你以后看在未然的面上,多多在将军面前提携我们尉迟家。” 听到这里,顾望舒已经不想再去看尉迟老太太那副怪异扭曲的嘴脸。 他侧过脸:“我要嫁的,是裴将军,还是文玉公子?” 据尉迟薇薇的话来说,是文玉公子裴沐风,但,这事是裴将军出手的,裴将军也只问他嫁还是不嫁,一点都没说对象是谁。 到底是裴行云裴将军,还是文玉公子裴沐风? “就你……还嫁裴将军?别说笑了,呵呵。”尉迟薇薇对裴沐风由爱生怨,语气也尖酸万分:“也就只有裴行云那个病鬼,才愿意娶你这不祥之人……你们两个啊,还真是天生一对。” 她这么说,仿佛昨日让顾望舒把她的沐风哥哥还给她的那个人,不是她。 但她此时,纵使嘴上说的难听,眼里却带着泪,带着怨,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顾望舒忽然就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快感。 他竟是喜欢看着尉迟薇薇痛苦的……原来,他也是这么个虚伪的人,以前对尉迟薇薇的好,也不尽然是真的吧? 只是,顾望舒以为,尉迟薇薇是为对心爱的人求而不得而伤心落泪,却不知,尉迟薇薇其实是为另一件是而痛苦悲伤。 而那件事,也是裴将军拒绝见顾望舒的真正原因……裴沐风病危。 得知自己的哥哥去尉迟府上,强逼尉迟未然让顾望舒改嫁,裴沐风非但不开心,反而病情瞬加加重。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哥哥的袖袍:“不要……不要那样……我……咳咳咳,我爱的……就是他那开心的模样……我,我不想他失去那份幸福,哥……哥哥……不要,我不要他……不要任何人,哥哥,放过……放过他们……” 裴行云的脸藏在阴影中:“我没有逼他。” 裴行云忍不住在弟弟面前为自己解释:“我只是去尉迟家,透露了希望你娶那个顾什么的意向,尉迟家的当家人就答应将让那顾什么的心甘情愿的嫁给你……看到没,沐风,你爱的那个人,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幸福,你快好起来,好起来好不好?好起来,亲自给他幸福……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爱他呢?而且,书旗说,他已经答应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哥哥……咳咳……咳咳咳咳……”裴沐风在听完裴行云的话之后,脸上猛地涌上一股潮红,剧烈的咳了起来,咳着咳着,蓦然张嘴,大量的血迹从他唇边蜂拥而下,衬的他那惨白的面容更加的恐怖。 他这幅样子,让在战场天不怕地不怕的裴行云忽然就觉得害怕起来。 裴行云怕这个唯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也会如同他爹娘那般,撒手人寰,离他而去! ☆、013:定局 裴沐风还是病逝了。 在他得知顾望舒答应嫁给他的那个下午,在他哥哥裴将军悲恸的目光下,睁着一双还泛着泪的双眼,毫无预兆的就没了声息,顿时,整个将军府哭声震天,一种无言的哀伤在整个府内弥漫。 将军府的人口其实很少,但自幼就清隽俊秀且脾气很好的裴沐风很得人心,他的死,让将军府的人,都感觉很难过。 而这时候,裴将军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他让几乎是看着裴沐风长大的福伯,为裴沐风准备婚礼,整个将军府,不到一日的时间,就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什么排场都没有,当晚,裴行云就让福伯带人去将顾望舒接到了将军府。 在此期间,顾望舒一直没有见到尉迟未然。 说来可笑,将军府明明将婚事弄的这么急,但在将军府来接人的时候,尉迟老太太却能拿得出让他换的喜袍……这说明什么? 说明,尉迟老太太早就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且准备齐全。 顾望舒明白尉迟老太太讨厌他,可他想不明白,他若真的改嫁,对尉迟家的名声,也是个极大的损害,为什么尉迟老太太一点也看不到呢? 这个家里,没有尉迟未然,便只会让他心凉,心寒。 离开也罢,况且,这是他自己答应的,虽然来的有些措手不及,但已不容他后悔。 将军府并没有弄多大的动静,但福伯的身份,和他找来的尽量带着喜庆的轿子,还是让过往的行人多多少少察觉到一些东西。 一些流言,在大京的帝都慢慢的流传开来。 “你听说了没,文玉公子果然娶了尉迟家的小女儿。” “真的啊?怪不得前些日子来往那么频繁!” “哪有,明明是裴将军强娶了尉迟家的大夫人!” “胡说,裴将军是咱们大京的战神,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况且他刚刚归京没多久,怎么会做出这种强抢人夫的事情!” “错错错!你们都错了,是裴将军逼着尉迟家大夫人嫁给了文玉公子!” “都说了!裴将军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一定是尉迟家的那个卖妻求荣!” “尉迟家乃大京首富,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要我说,应该是尉迟家的那个,不安于室,不满足于尉迟家的富贵,想要巴上裴将军,所以……” 众说纷纭,争论不休,知道真相的人,却寥寥无几。 顾望舒在这些流言蜚语中,从尉迟家到了将军府。 黄昏,正是拜堂的好时间。 这场婚礼很赶,而且因为裴沐风去世的缘故,裴行云一个客人都没请,端坐在高堂之上,看不出喜怒,静待新人。 顾望舒刚下了轿子,就被人塞了个坚硬的木牌到手中。 被盖头遮着视线,顾望舒疑惑的停下脚步。 福伯在一旁,语气悲戚的解释道:“这是二少爷,顾公子,请多多担待。” “二……二少爷?文玉公子么?他……” 顾望舒握紧手中的木牌,头脑中轰的一声就炸开了,这,这木牌是裴沐风? 裴沐风怎么会变成一个木牌?难道……是,灵位? 裴沐风……已经,死了么? 想到这里,顾望舒浑身打了个机灵,立马就要掀起盖头。 他的动作被福伯止住了,福伯握着他的手腕,紧紧的,让他动弹分毫。 “顾公子还是先拜了堂再掀盖头吧!” 第6节 顾望舒想到至今还没有回尉迟家的尉迟未然,只是跟福伯僵持了一下下就放弃了。 他只能用力的抱着怀中冰冷的木牌。 他与尉迟未然成过一次亲,知道成亲的所有程序,待程序走完,就要送入洞房的时候。 顾望舒突然开口道:“慢着?” 隔着盖头,他看不到裴将军长什么样,只听到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缓声道:“怎么?” 顾望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既然我已如约嫁到将军府,那么,裴将军是不是也该放了未然?” “未然?” 顾望舒听到那个声音带着冷意,重复着尉迟未然的名字,然后就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叫的可真亲密……莫不是,你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裴行云冷凝着眉眼,一边讥讽的说着,一边毫无预兆的伸手,揭开了顾望舒头上的盖头。 ☆、014:教诲 裴行云恍惚了下,突然就想到他向书旗打听顾望舒的时候,书旗说裴沐风是怎么形容顾望舒的---‘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 连他一个不喜舞文弄墨的人,都觉得,这样好听的句子很适合顾望舒。 这个少年……皮肤似乎是非常白,神情清冷,清瘦的身体就那么一站,让人看着就有一种玉雪清透的感觉,清澈、精致而美丽。 不知这样的一个少年,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裴行云常年行兵打仗,心智非常坚定,只是恍惚了一下,就回过神,皱起了眉,冷哼道:“顾望舒,本将军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尉迟家那个小白脸的名字,你知道了么?” 裴行云的长相和文玉公子很像,无可挑剔。不过,他俊美中又少了文玉公子的病弱,多了几分刚强,且他身材高大,肩宽体阔,再加上从战场上带来的煞气和若有似无的杀气,站的近了,无需他说话,就给人极大的压力。 顾望舒只是看着他,心里就有种克制不住的不安,他有些忐忑,但,即使如此,他也牢记尉迟未然在裴将军手上的事实。 抱着灵位的手紧了紧,顾望舒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倔强而坚定的望着裴行云:“只要你放了未……尉迟公子,我自然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裴行云嗤笑一声:“本将军一诺千金,说到做到,况且……”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说出他根本没有对尉迟未然下手的事实……反而是又警告顾望舒道:“你给本将军记住了,你如今,是我裴家的人,你要一辈子对沐风忠贞,若是让本将军发现你再与尉迟家的那个小白脸勾勾搭搭,休怪本将军无情!!!” 在裴行云说出自己一诺千金说到做到那一刻,顾望舒就知道,裴将军是不会再为难尉迟未然了。 顾望舒只当是没听到裴行云的警告,只是行礼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说完便示意身前的斯文少年带他离开。 裴行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顾望舒竟然无视了他的警告? “站住!” 裴行云向前几步,伸手拦住了顾望舒的去路:“本将军之前说的,你可记住了?” 顾望舒低头,看着怀中的灵位,淡淡道:“望舒自会谨记将军教诲。” 顾望舒的反应,让裴行云感觉很郁闷……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里一样。 “不知将军还有何事?” 见裴行云只是拦着他,不说话,顾望舒又问。 裴行云摇了摇头:“无事,你去吧。” 目送顾望舒逐渐远去的身影,裴行云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悲伤来。 这个人,就是他弟弟爱逾生命的人。 就是因为这个人,他弟弟才会提早辞世,他是该折磨他,让他早日与沐风相聚,还是顺沐风的意,放过他,让他幸福? 不过,沐风已死,那个人---还有谁能给那个人幸福?根本就没有! 裴行云长叹一声,抬首望向远方,无言的询问已逝去的人: 沐风,哥哥已经帮你娶到了你喜欢的人,你欢不欢喜? ☆、015:怨恨 裴沐风还没有下葬。 他的尸身,被换上了喜服,放在他的房内。 书旗领着顾望舒到裴沐风屋内的时候,忍不住哭了出来。 顾望舒头上的盖头早就被裴行云拿下来了,没有东西遮掩视线,他也将屋内看的一清二楚。 在看到裴沐风的尸身时,他踉跄的后退几步,面上是一片青白之色。 “这……这……” 书旗擦了擦眼泪:“娶小少夫人是二少爷的心愿,大少爷说,圆了小少爷的心愿之后,再……再……”他是裴沐风的贴身书童,与裴沐风感情自是最深,说着说着,便悲从中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们欺人太甚。 但……死者为大,况且木已成舟,顾望舒只得忍! “小少夫人……你,你好好陪着小少爷,小的下去了。” 这是裴行云之前吩咐过的,待新人礼成之后,谁也不许打扰顾望舒和裴沐风。 说到底,裴行云心底还是有些恨顾望舒的。 他甚至希望直接杀了顾望舒给裴沐风陪葬,但最终,却是克制住了。 他弟弟死之前遭受病痛的折磨,顾望舒凭什么要死的那么容易? 顾望舒不是女人,他是个哥儿,每年有四次发情期,等发情期来临,无人与他交合,那么他的身体就会逐渐衰弱,最终死去……裴行云坚信,那个日子,一定不会让他等太久。 书旗离开之后,还在房门外落了锁,将顾望舒与裴沐风的尸体锁在新房中。 床上那个静寂没有呼吸,面色惨白的裴沐风让顾望舒心底发凉。 他有些颤抖的将手中的灵位放到桌上,映着白色的烛光,他隐隐约约看到了裴沐风三个字。 顾望舒慢慢的冷静下来,修长的手慢慢的抚过灵位上的三个字,心底满是无奈和怨恨。 “裴、沐、风。” 裴沐风,到底为何钟情于他,还死活要娶?他与裴沐风的正面接触,只有一次。 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从未见过裴沐风,一个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却改变了他命运的人。 “我,恨你。” 归根究底,这场闹剧,都起源于他。 此时的顾望舒,无法理解裴沐风的感情,自然,也不会同情怜悯他的早逝,只是怨恨因裴沐风而套在他身上的枷锁。 说完这一句,顾望舒再也不愿看裴沐风的灵位一眼……当然,床上那具尸体,他更不会也不敢去长时间注视。 洞房花烛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但在此时,却是这般模样,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凄冷的洞房花烛夜了。 顾望舒当晚也没吃东西,坐在椅上睡了一夜,第二日很早就被叫了起来,裴沐风的尸身被移到了祠堂,而顾望舒,则被要求守灵。 顾望舒又守了一天一夜,吃不下,喝不下,在到将军府的第二晚就昏了过去。 “哥儿就是麻烦!男不男,女不女,竟然这么弱!”裴行云的心情因裴沐风的死,一直很低落,顾望舒这是撞到枪口上了。 不过,即使嘴上那么说,裴行云还是吩咐人将顾望舒带下去休息。 等顾望舒再醒过来的时候,裴沐风已经下葬了。 顾望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太大反应,此时,难过的不止是将军府的人,他也很难过,只是为自己难过罢了。 裴沐风下葬之后,将军府的诸人,似乎又恢复到以前那种有条不紊的生活了,只是,那时候将军府的主人是裴沐风,现在,却是从边疆归来的裴行云。 “小少夫人,将军在等你用饭,你快去吧,若是迟了,将军会生气的。” 裴沐风死之后,他的贴身书童书旗,就变成照顾顾望舒的人了。 顾望舒很不喜欢‘小少夫人’这个称呼:“叫我顾公子。” “这不合礼数……好吧,顾公子,请随我去吃饭可好?”顾望舒的容貌气质本来就跟冰雪一般清冷剔透,如今他板着脸看书旗,书旗便觉得有一股冷气从心底冒上来,只得妥协。 “我不想出去吃,书旗,你帮我把饭送来这里,我就在屋里吃好了。”这段时间的变故,都让他变得有些自闭了。 “这个……以前二少爷在的时候,都是跟将军一起吃的……所以,将军大概不会同意……” “无妨,你只管去打饭,将军怪罪下来,我担着就好了。”顾望舒觉得,这只是一顿饭的问题,想必裴将军不会与他计较,却不知,在裴行云眼里,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这是事关他威严的问题。 ☆、016:好相与 书旗按顾望舒所说,给顾望舒端来了饭菜。 顾望舒大病初愈,精神还不是太好,也没什么胃口,就慢吞吞的有些怏怏的吃着。 正吃着,却猛地听到一声巨响,唬了他一跳,手上的银筷都掉了下去。 再抬头,却见那肩宽体阔,身材高大,眉目凌厉,眼神犀利的裴将军裴行云正站在门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顾望舒呆望了对方一眼,稳了稳神:“将军这是为何而来?” “将军?”裴行云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顾望舒顿了下:“大伯……” “我有那么老么?”虽然裴行云比裴沐风大了整整十岁,但他今年二十八也不是很大的年纪! 弟媳叫丈夫的兄长为大伯,本来就没错,不过,裴行云不喜欢这个称呼,顾望舒只得再换:“那,大哥,不知是否是望舒哪里做的不对,惹你生气了?” 裴行云如今这脸色,是谁都能看出他在生气。 第7节 裴行云俊眉一挑:“你这是明知故问?最讨厌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明摆的事情,非要绕七八个弯弯再说出来……你公然违抗我的命令,还跟书旗说出事你担着----不会这么快你就把这事给忘了吧?” 裴行云身形高大,全身还有从战场带来的杀伐之气,如今怒目以示的样子着实给人很大的心理压力,顾望舒看的有些心惊,他此时才知道他真是对书旗说大话了……这,这他哪担的起裴行云的怒火? 他怎么都想不通,裴行云堂堂一个将军,竟会为这么小的事情生气且找上门?但他也不想想,他在将军府也是新人,刚开始就如此违抗裴行云的命令,那日后还了得?在裴行云看来,这无疑是下马威,也怪不得他会生气。 不过是吃饭这么大点的事,顾望舒还是不希望触怒裴行云的,抱着宁事息人的念头,顾望舒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这么良好的认错态度,显然出乎裴行云的意料之外。 这实在不像是下马威啊! 裴行云怔了下,脸上的怒火也褪了几分,轻咳一声:“念在你是初犯,就不与你计较了,但……下不为例!” 顾望舒立即点头,觉得纵然这裴将军在外面传的如何英武如何神勇,但却一点傲气都没,真正相处起来,还是很好相与的……至少,比尉迟家的人好相处。 这种想法让顾望舒以前对裴将军的偏见也淡了些,若是裴将军没有逼尉迟未然,那么,他还真有可能就将眼前这人当兄长了。 裴行云立了会儿,盯着顾望舒那张瓷白的小脸望了许久,也不见顾望舒开口请他坐下或是留他,心里有些气恼,想这家伙不识趣,他只顾生气,饭都没吃就来找顾望舒,没想到顾望舒没心没肺一个人倒是享受,那无辜的姿态更是让他恼怒,怕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他衣袖一甩,便恨恨的离去了。 顾望舒对他后来升起的怒火,丈二和尚摸不到,很是茫然。 这时候,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的书旗才慢腾腾的凑上前来:“大少爷虽然不比小少爷脾气好,但也很少发脾气,刚刚那样子,真是吓坏个人了。” 顾望舒望着自己被惊的掉到地上的银筷,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我吃好了,你把这些撤下去吧。” 书旗应了声,立马手脚利索的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下去。 待屋子又静下来时,顾望舒才有些茫然,以前在尉迟家的时候,他还可以陪尉迟未然出门,这来了将军府后,怕是再也无机会出门了,这个时代又没电脑手机,不出门,岂不是要把人给闷死了? 想着,他往屋外走了几步,见院中满是红梅,裴沐风在世的时候文采斐然,喜欢梅兰竹菊这些也倒不让人意外,春节刚过,这里的梅花开的也正好,就连顾望舒一个对梅花没有特别爱好的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书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少年站在红梅树下的模样,有说不出的好看,他不如裴沐风那样有文采能说出诗情画意的句子来,却觉得这美的就像是一幅画。 但顾望舒没看多久就打了个喷嚏,惊动了书旗,书旗这才想起来,在为裴沐风守灵的时候顾望舒昏了过去,现在算是大病初愈,不能在室外待太久,然后立即就凑了上去,建议道:“小少夫……呃,顾公子可是无聊了?要不要去二少爷的书房看看?” ☆、017:决定 “二少爷和大少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二少爷虽然身体弱,但却学富五车,经天纬地,是个风雅之人,被人喻为京城第一才子呢,可惜……”书旗带着顾望舒去裴沐风的书房,边走边说,很是热心。 顾望舒只是听着,也不答话。 突然,书旗的脚步一顿: “顾公子,到了。” 书旗带着顾望舒走进了裴沐风的书房。 顾望舒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墨香味,他一眼扫去,书房内的两个书柜上,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书,他随手抽出一本翻看了几页,发现上面都有批注,且字迹清隽有力,一看就是被人翻看过的书。 这书房的主人是裴沐风,那么看书的人,自然也是裴沐风了。 顾望舒大致看了下,裴沐风看的书很杂,有四书五经、有人文地理、有医书、也有兵法、甚至还有杂记和鬼怪故事,如此看来,裴沐风也算是个随性的人。 看了裴沐风的书柜,顾望舒觉得日后他也有事做了---无聊了,来这里看看书,也是极好的。 将书放回去,他又看向书桌,书桌上放了一大堆的画轴,不知是用过的,还是没用过的。 顾望舒走近,将画轴打开,一个面容雪白精致的少年跃然纸上,微笑温暖而灿烂,看着很是熟悉,顾望舒凝眉仔细一想……这,可不就是他么! 顾望舒的手莫名的抖了下,他合上手中的画卷,打开另一幅。 亦是如此。 堆在桌上满满的一堆画卷,全是他的画像,各种各样的画像。 而且每一幅都惟妙惟肖,非常逼真。 裴沐风……这位英年早逝的少年,真的算是天妒英才了。 “书旗……你可知,文玉公子他,得的是什么病?” 他以前单知道裴沐风身体不好,却不知详情,毕竟他那时是尉迟家的人,怎可随意打听其他男子的事情?但现在,情况却是不一样了。 听顾望舒这么一问,书旗的脸色立马变了,低头不语。 顾望舒扭头看他:“怎么?还说不得?你尽管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书旗咬了咬唇:“书旗自幼服侍在二少爷身边,对此事最是清楚不过,二少爷自幼有心悸,情绪不可激动,感情不可激烈,如果一直平平淡淡,可能会长命百岁,但是,若是大喜大忧,情绪大起大落……就会,就会死……大夫说二少爷不能动情,否则轻者重病,重者丧命,后来二少爷喜欢上了二小少夫人你,就一语成谶……” ‘啪’的一声,顾望舒手中的画轴跌落到了地上。 他像是一下子被画轴落地的声音惊醒了一样,弯下腰,沉默的捡起了画轴,却再也没有开口过。 他面上虽然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了……裴沐风……算是他间接杀死的? 可以说,裴沐风是拿着生命在爱他? 可是,怎么会呢?他们接触的明明不多……对一个相识不深的男子,裴沐风何以对他如此的一往情深? 裴沐风死了,这个疑问,就谁也不能解答了。 虽然往冷漠里去说,他不爱裴沐风,裴沐风自作自受的单方面爱着他,还将他的生活搅的一团乱,他该恨裴沐风的,但是对着一个这样拿生命爱着他的人,他却是一点都恨不起来。 裴沐风,始终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而他,是被裴沐风的爱而不得连累的可怜人。 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深,则不寿! 这样的裴沐风,担得起他为他忠贞一世。 没了他,尉迟家却还需要香火,尉迟未然早晚得娶妻,他和尉迟未然,再无可能,除非是他们暗通款曲?但那样,会让另一个无辜的女子活守寡,让另一个女子也变成可怜人,无论如何顾望舒也做不来,所以…… 他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画轴,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018:顺其自然 心底做了决定之后,顾望舒也就随性淡然了几分。 他在裴沐风的书房里,看了一上午的书。 越是看,他越是佩服裴沐风。 裴沐风真的是天纵奇才,在书中的批文注解都非常的精妙,往往不乏异于这个世界的人的奇思妙想,与他在这个时代接触的每个人都不同,甚至与他在到尉迟未然家之前,认识的那位前辈都不相上下。 若是,裴沐风有幸遇上那位前辈,怕是他们也会成为知己吧!裴沐风使得顾望舒想起了那位前辈,可惜那位前辈从他嫁到大京帝都尉迟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那位前辈还在他这里放了一件东西,不知道他会不会忘记来取? 而裴沐风,除了这样的才华之外,还有那样出色的外表,也难怪会被尉迟薇薇那样的闺阁千金暗恋。 若是裴沐风没有病,若是他没有先遇上尉迟未然,这样一个男子,未必不会使他爱上。 甚至……若裴沐风现在还活着,他自己这样嫁过来的话,顾望舒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心。 可惜的是,那个学富五车的天才少年,已经死了。 “小少夫人,午饭的时间到了,我们尽早去吧,免得将军生气。” 顾望舒虽然与裴行云只见过两次面,但却都是不欢而散,这次,他不想再惹裴行云生气,所以顾望舒在听了书旗的话后,就立即合上了书,起身整了整衣袍:“我们走。” 将军府很大,但是却很空旷,奴仆少的可怜。 走在院子里,到处都是一片冷清的模样。 这和尉迟家的仆从如织,美婢如云完全无法比拟。 将军府明明不缺银子,怎么会不招人呢?顾望舒怎么都想不到,原因是裴行云裴大将军,不喜欢家里外人太多----可能是当将军当的久了,他的领地意识,要比其他人强的多的多。 顾望舒的准时让裴行云有些满意,他心中暗想,这位新来的‘弟妹’,其实还是有些优点的。 他已经想好了,顾望舒是裴沐风喜欢的人,而且还是年纪这么小的个人,他虽然在战场杀人如麻,但还不屑于去杀这样的一个孩子,而他又没办法给顾望舒幸福,所以,不管是折磨虐待顾望舒,还是让顾望舒过上快活的日子,裴行云都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只有,顺其自然了。 他没必要刻意的为难,更不会讨好顾望舒,顾望舒安安分分的,他也就不会短了顾望舒的吃穿,也不会虐待顾望舒。 但他的底线是,顾望舒进了将军府,就是裴沐风的人,就是将军府的人,他虽然对顾望舒和尉迟未然的感情深厚略有耳闻,但却绝不容许顾望舒再与尉迟未然有任何牵扯……顾望舒若是背着他,跟别人勾勾搭搭,行为不检点的话,那就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就这样,裴行云没想为难顾望舒,顾望舒也刻意不惹裴行云生气,虽然气氛不很热络,但也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就在书旗让人收了碗筷,顾望舒想要告辞的时候,将军府内,一手看裴行云裴沐风长大的老管家福伯,却是来了。 ☆、019:反差 福伯年事已高,如今白发苍苍,脸上皱纹也很多,但眼睛看起来却很精神。 裴行云看到福伯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福伯,你怎么来了?” 福伯是在将军府伺候裴家三代的老管家了,裴行云和裴沐风都是这位老管家带大的,福伯就像是他们的另一位爹爹。 “大少爷,小少夫人,老奴有话要说。” 福伯说到这里,顿了下,然后才接着道:“往日我们将军府没有内眷,府内的事务便由老奴打点,而如今,既然小少夫人进府了,就算得上是将军府的内府主人了,日后,将军府的一切事宜,还请小少夫人做主。” 顾望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你说让我管理将军府?” 之前在尉迟家时,因为尉迟未然是独子又是尉迟家当家人,所以顾望舒有心参与尉迟家的事为尉迟未然分忧,但尉迟老夫人却是不肯让出半点权利来给他,到后来他便也乐得自在,熄了心思。 到将军府……以这种形式到将军府,他还真没想过将军府的人会如何看待他,且将军府权大势大,就这么将后院,交给他这样一个改嫁而来的人,真的合适么? 顾望舒将询问的目光移向裴行云裴将军,出乎意料,裴行云竟然同意了:“福伯说的有理,以往没有女眷的时候,福伯劳累了大半辈子,你既然来了,就帮福伯分担点。” “老奴劳累点没关系,只希望将军能早已娶妻,为裴家开枝散叶。”福伯说着,眼神意味深长的从顾望舒身上滑过,但顾望舒却没有注意,他只是在想:难道……他就这样,什么都没做的,就打入到将军府内部了么? 裴行云也没注意福伯的目光,只是摇头:“女人有什么好,娇娇弱弱的,还让人照顾,我要上战场,行兵打仗,哪有时间去管她们,娶了反而是累赘。” 福伯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所以,他觉得他家将军和小少夫人,也挺配的。 不说两人相貌登对,只说顾望舒哥儿的身份……不弱女子娇弱,但生育能力却比女人强,在裴沐风死之后,福伯就想阻止裴行云让顾望舒嫁入将军府的想法,但却没有成功,他原本想着,顾望舒嫁入将军府,算是一生都毁了,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但见了顾望舒和裴行云一起相安无事的吃饭的情形之后,他却又升起了新的想法。 第8节 大京有许多的种族,福伯见识多广,目光也很长远,他知道有很多少数民族中,父亲死后,儿子可以接收父亲的那些不是亲母的姬妾,兄长死之后,嫂嫂也可由弟弟接手照料……那么,裴沐风不幸早逝,这个刚进门的哥儿,是不是可以由裴行云来照顾? 这些年来,裴行云一直对所有的女子和哥儿都不假辞色,更没相处过,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他和一个不错的哥儿相处,福伯觉得,也许这是好事一桩。 “那将军,可以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哥儿。”福伯意味深长的说。 裴行云最是怕福伯说这些,连忙落跑,福伯看着他的背影,却是觉得好笑又无奈,等裴行云没了影儿,福伯才回过神,对顾望舒道: “大少爷不喜欢府里有很多外人,所以将军府的仆人很少,有老夫,厨房的张大娘,二少爷的书童棋文,还有修剪二少爷院中花草的农伯,张大娘的女儿和儿子时常会打扫府邸,也发有月钱……统共也就这么多人了,很好管理,小少夫人若是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老夫。” 虽然将军府人不多,但顾望舒还是觉得压力不小,他认真的听着,听完点了点头:“嗯。” “这是这几年来,府里的账本,你看看,日后可以按上面的规则支银子。” “好。” “这是库房的钥匙,主要是放二少爷收藏的一些古玩字画,和大少爷收藏的神兵宝甲,还有其他一些贵重东西,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要弄丢了去。” “嗯。” 福伯和裴行云对顾望舒的信任,让顾望舒觉得很是匪夷所思……他算是怀恨嫁入将军府的,难道裴行云和福伯就不怕他一怒之下,把将军府给败光么? 尉迟老太太都不肯信他半分,这将军府,在他来的第二日,就将库房钥匙奉上。 这种反差在他看来,可真是个讽刺。 顾望舒眼神复杂的望着福伯,福伯却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 “老夫活这么大把年纪,别的不行,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况且,沐风那孩子,也不是个傻的。”说起裴沐风,福伯的情绪明显低落,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来:“大少爷他自幼丧母,老将军又总是打仗……后来,他入了军营,跟一群兵痞混在一起,所以脾气不好,但其实心地还是好的,他就跟个大孩子一样,只要顺着他点,就不会有大事,日后还请小少夫人你多担待些。” “福伯你言重了。”顾望舒素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而且这福伯一出现,就对他极好,他也不忍心拂了这么个老人家的好意,况且,比起尉迟老太太,裴行云简直是好相处极了。 “这样老夫就放心了……那小少夫人你忙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书旗叫我。” “好,福伯你注意多休息,府上的事,我会尽力做好的。” ☆、020:回避 顾望舒初来乍到,对将军不是很熟悉,从福伯手中接手将军府之后,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慢慢的融入到将军府去。 而从年前就自边关回来的裴行云,不知何故,也没有回边关,而是一直留在大京的帝都。 将军府的事务也好管理,裴行云常年行兵打仗出门在外,在帝都的好友一点也不多,对外交际应酬就也是寥寥无几,所以,顾望舒平时只需要看看福伯在外面开的店铺、注意一下皇上赏给裴家的庄子的收成以及裴行云的俸禄和府上人的月钱,还有平日衣食住行的花销就好,其他倒是没什么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的想起尉迟未然,还会心痛难过,不过,时间久了,他也学会将那份难过和思念压到了心底,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世界……况且,他还趁着熟悉将军府的铺子的时候,悄悄打探过尉迟家的情况,被将军府强抢了妻子的尉迟未然被需多人同情,不少暗恋他的闺阁千金纷纷向尉迟家抛出橄榄枝,连带的,尉迟家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这很好,顾望舒愿意足矣。 他要学着忘记尉迟未然,忘记对尉迟未然的那份爱,这样,才是对他,对尉迟未然最好的选择。 其实这段时间顾望舒的日子过的很悠闲,甚至比在尉迟家总是一副战战兢兢,害怕惹到尉迟老太太,偶尔讨好尉迟薇薇的生活还要来的悠闲,在将军府,除了裴行云和福伯,无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但,一般而言,只要他行事规矩,不惹是生非裴行云很少管他,福伯更是像一个慈爱的长辈一样,从不苛待他,反而是悉心照顾教导他。 这半个月中,每至闲暇的时候,顾望舒都会去裴沐风的书房坐坐。 因为他在裴沐风的书房中滞留的时间比较久的缘故,书旗对裴沐风的书房中也做了小小的变动,在里面加了个软榻,让他在累的时候,可以直接躺上去休息。 裴沐风离留下的书,有四成是好看的,六成不好看的,被他注解的也很有意思,所以顾望舒总是看的入迷。 这日,书旗陪他在书房看书,但他却总被书旗打搅,书旗今天总有几分坐立不安的感觉,让顾望舒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书旗以前是跟在裴沐风身边的,被教养的很好,对主子用心,人也忠诚老实很是干净天真。 他一点都不因为裴沐风的死而怨恨顾望舒,反而因为顾望舒是裴沐风喜欢的人,而对顾望舒特别好。 他对顾望舒的好,顾望舒都看在眼里,所以,顾望舒也就将他当做是弟弟一样爱护。 如今看书旗一副神游物外,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干脆放下了手中的书,温和的问道: “书旗,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题?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开口就好。” 书旗怔了下,然后脸色憋的通红,立即摇头:“没……没什么。” 这反常的样子,鬼才相信他没什么。 “今日将军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顾望舒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书旗垂着眉眼点头:“嗯,今儿个,将军府来了贵客,大少爷吩咐顾公子你回避一下。” 贵客? 回避? 顾望舒皱起眉,难道书旗就是因此才反应异常么……裴行云为什么让他回避?是不是,裴行云跟尉迟老夫人一样,觉得他的身份见不得人,还是他这个人,见不得人? 不过……算了,回避就回避,他也没什么兴趣见裴行云的贵客,裴行云的贵客,不就是大京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一些官二代什么的…… ☆、021:贵客 “前些日子,南城那边雪灾,本王被父皇派去赈灾,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说了沐风的事情。” 将军府中,两名器宇轩昂的男子正走向裴沐风的院子,边走边说。 这两名男子,其中一位,就是裴行云裴将军,裴行云今日一身淡青色长袍,周边点缀有绿色竹子,整个人比起往日的英俊,竟也有几分以前裴沐风独有的清隽俊逸,而另一名男子则是一身墨黑长袍,面容宛若刀刻,俊美无暇,一件普通的墨色长袍,生生的被他穿出了难以形容的尊贵优雅,又透着淡淡的清冷气息,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哎,死者已逝,沐风那样,也算是解脱了……六爷不必为他挂怀,倒是听说前段时间江湖盛名的神医段子聪曾在江南出现,六爷你有没有见过他?” “神医岂是那么好寻的。”被称作六爷的当朝六皇子赫连明昭清冷的脸阴沉了几分,墨色的眼眸望向前方,前面,有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精致少年,正一跳一跳的勾着裴沐风院中的梅花花枝。 裴行云也循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七爷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总会遇上神医的。” 赫连明昭挑眉,一身的尊贵和坚定瞬间流露出来:“即使遇不上又如何?就算小七一直这么痴傻,本王也会护着他!” 裴行云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若是可以选择,他也宁愿裴沐风是个痴傻的,也不愿裴沐风有那样的病,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不少太监宫女都暗地里欺负小七,直到本王开府将小七带出来才好些,不过,即使如此,大多数人表面上看在本王的面上不对小七指指点点,但背地里却仍说三道四,也就你和沐风,是真心对小七好,小七更是非常喜欢沐风,在江南没回来的时候,他就吵着要见沐风,谁知……真是世事弄人啊……” “风风,风风……小七来喽……”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白衣少年便如一只白色蝴蝶一样,飞快的跑到屋内,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便出来委屈的跑到六皇子赫连明昭身旁:“哥哥,哥哥,风风不见了,呜呜,我要找风风……” 裴行云喉中发堵,握紧衣袖中的双手,沙哑着嗓音道:“小七,风风他出远门了……小七乖,等风风回来,我就让风风去找你玩。” “骗子,骗子!你们骗我,风风才没有出远门,风风在跟小七玩躲猫猫,小七要找风风……”当朝七皇子赫连明峰说完便又转身跑开了。 将军府的人都很淳朴忠心,赫连明昭和裴行云都不怕赫连明峰会在这里出事,两人便在裴沐风院中坐了下来。 “听说……明芳公主,她要嫁给……” “是,父皇的诏书已经写好了,是她亲自去求的。也亏得你,明芳才能心想事成。” “呵呵,这事其实我真没怎么插手……不过,到时候,我们将军府必会奉上一份大礼。” “你这脾气……可真是……” “还是六爷了解我,哈哈哈哈……” ☆、022:小七 “风风……风风……” 顾望舒趴在软榻上看书,书虽有趣,却扛不住软榻太舒服了,让他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就在他的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的空档,一道声音传过,不停的叫着‘风风’。 不过,风风是谁?他不记得将军府有叫风风的人?莫非是将军府来的贵客之一,叫做风风? 正想着,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顾望舒被吓了一跳,睁猛地睁开眼睛,蓦然抬首,看到了沐浴在日光下白衣似雪,面容精致无害的宛若天使一般的少年。 比尉迟未然长的还精致俊美的少年,更难得的是,他周身那纯净的气息,怪不得他会错乱的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 见过的美男多了,顾望舒的抵抗力,也就比以前好了许多。 很快,他就回过神了,也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姿态是极其的不妥的,当下冰雪如玉般的面上就难得的热了几分。 他立即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整了整发丝和衣袍后,才有些尴尬的开口:“你是谁?为何私闯我家书房?” 那白衣少年似乎是被他的话惊醒了,宛若黑曜石一般的漆黑眸中散发出闪亮的光,蹦蹦跳跳的跑向顾望舒:“神仙哥哥,神仙哥哥……我认识你,你是风风说的神仙哥哥!” “啊?”顾望舒满脸迷茫的望着白衣少年,他……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风风说神仙哥哥最漂亮了。风风最喜欢神仙哥哥,风风喜欢,小七也喜欢。” “等等。” 他似乎有些懂他的意思了,但又不全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七。” “我是说,名字……不是昵称外号什么的……” “小七就是小七,小七的名字就叫小七,大家都叫小七小七的。” “……”顾望舒总算看出来了,这个小七的脑袋,可能有点毛病。 “那风风是谁?” “风风就是风风啊!”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 难道这个小七,就是今日来府上的贵客,因为他的脑袋有些问题,所以裴行云让他回避? 他正想着,小七看到了他放在软榻上合着的书,欢喜的指着那书:“神仙哥哥也会说故事?风风说的故事可好听了,小七最喜欢了,神仙哥哥也给小七说故事好不好?” 说着,白衣少年黑漆漆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样卖萌讨好的样子……与他那精致的容颜和颀长的身高,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不过……这到底是谁家孩子?生的这么好看,却是个痴傻的,就跟裴沐风一样,那么聪慧却一身病痛还英年早逝…… 想到此,顾望舒对身前的白衣少年,升出了无限的怜悯之心:“好,我给小七讲故事,小七坐好。让哥哥想想给你讲什么故事。” 第9节 ☆、023:心惊 “从前,有一只小美人鱼……” “神仙哥哥,美人鱼是什么?” “美人鱼啊,就是人身鱼尾……她们没有双腿,反而是有鱼的尾巴,她们生长在海里,离不开水,也都长的很漂亮……” “和神仙哥哥一样漂亮么?” “呃……”顾望舒顿了下,然后扬唇笑道:“不,是跟小七一样漂亮的。” “那只小美人鱼,她喜欢到海面去游玩,有一天,一个王子……” “王子?我知道,我知道,神仙哥哥,王子就是皇子对不对?跟哥哥一样的皇子?” 这话让顾望舒蓦然一惊。 他哥哥是皇子? 那他,岂不是也是皇子? 一个痴傻的皇子……莫非,他就是京城之中,大家所说的弱智七皇子? 原来是七皇子啊,怪不得他会叫小七……那他口中的风风,莫非,是裴沐风? 知晓他的身份之后,顾望舒蹙起眉,有此为难的看向七皇子,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若是在他这里出了差错,还真是担不起,不知道裴行云怎么弄的,会让脑袋不是很好使的七皇子一个人跑这里来。 “神仙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小七说错了什么?神仙哥哥,赶快给小七讲故事啊……” “哦……好,刚刚说到小美人鱼遇上了王子,王子的船,被海浪冲沉了,王子也落入海中,小美人鱼她就把王子救上了海岸……” 顾望舒知道七皇子的身份后,便少了几分前面的热络……他觉得,身为皇子的小七,根本不需要他的怜悯,收起那多余的同情心,顾望舒开始一板一眼的讲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小七,我们该回去了。” 讲故事讲的忘情的顾望舒这才猛地回过神,抬首,发现裴行云和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俊美男子站在门边,那黑衣男子,只是静静的站着,没有言语,便有说不出的尊贵和清冷。这位……就是小七的哥哥吧,不过,不知是哪位皇子…… 由这两位皇子的皮相可以看出,皇室的基因果然是极好的,生出的孩子,也都长的这么好看。 在看到裴行云和那位不知名的皇子的时候,顾望舒心念微转,当下便装作不知道小七的身份的样子,站起身来,朝裴行云行了礼:“大哥。” 裴行云皱眉看着他,显然对他有几分不满:“还不快向六爷和七爷。” “见过六爷,见过七爷。” “无需多礼。”黑袍男子淡淡道,然后接着对小七道:“小七,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府了……别忘了出门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话里的威胁之意,谁都能听出来,白衣少年当下便皱起了精致的小脸:“哥哥好坏。” 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望舒:“神仙哥哥……小七要走了,你跟小七一起回去好不好?” 这话说的其余三人心里都是猛的一跳。 顾望舒从尉迟家到将军府,心理都有阴影了,六皇子七皇子身份不凡,若是裴行云真的做主将他送给七皇子……也不会让人意外。 他有些担忧, 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抬眼看向了裴行云。 只见裴行云的面色阴沉的可怕,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却没开口,他又立即垂下了眼,心里稍安,看来,裴行云目前并没有那样的打算。 这时候,六皇子赫连明昭道:“胡闹,他是你最喜欢的风风新过门的妻子,如何能到我们府上?” 他此话一出,除了七皇子之外的另外两人都松了口气。 “乖乖跟我回去……哥哥下次还带你来找神仙哥哥。” 赫连明昭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望舒一眼。 顾望舒被他那一眼看的心惊肉跳……他预感,他要有麻烦了,日后的日子,可能没有之前那么悠闲了。 ☆、024:请帖 赫连明昭与裴行云说了好久,七皇子赫连明峰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离开前他还拉着顾望舒的衣袖可怜兮兮道: “神仙哥哥,小七下次再来找你玩……下次神仙哥哥要继续给小七讲故事哦……” 在六皇子赫连明昭那淡漠却充满威压的目光,和裴行云恶狠狠的姿态下,顾望舒硬着头皮,对着赫连明峰笑道: “好,好……下次再玩,下次再玩,小七你快回去吧……” 好说歹说,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七皇子赫连明峰送走。 裴行云将两位皇子送走之后,阴沉着脸找到顾望舒:“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连小七那样的男人,你都勾引?” 他的话说的不知所谓,顾望舒睁圆凤眸,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说什么?” “小七他神智不全,生性单纯,你毁了沐风本将军不同你计较,你休想再毁掉小七,你若是,敢打小七半分注意,本将军,定让你生不如死!!!” “…………” 顾望舒冷笑:“我倒不知道我何时勾引过你弟弟了,你弟弟用他的一厢情愿拆散了我和未然我不与计较,没想到你反倒有理,没想到裴将军就是这样一个‘讲道理’的人……”至于小七,这才第一次见面,他只是怜悯对方痴傻,陪对方聊了会儿,就成了勾引?真是可笑! “你还狡辩?”裴行云拧起眉头,万分不悦的瞪着顾望舒,他差点都被顾望舒给骗了,以为顾望舒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狡辩?顾望舒觉得可笑,也不想再跟裴行云再争辩下去,在裴行云惊愕的目光中,他‘啪’一声将门给关上,继而落锁。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裴行云。 裴行云被气得青筋直冒,若不是还有理智在,他怕是直接毁了门进去找顾望舒算账。 但他终归只是恨恨的瞪了那紧闭的房门一会儿,就甩袖而去了,但他心里却是十分恼怒……这顾望舒才到将军府多久,就置他的威严于不顾,这才这么点时间都敢给他甩脸子了,再过段时间,岂不是要爬到他头上来? 裴行云恼羞成怒,存心想惩罚惩罚顾望舒,顾望舒闷在屋里不出去吃饭,他也不许别人叫顾望舒,更不许别人私底下给顾望舒做吃的,把顾望舒饿的半夜都没睡着。 这让顾望舒做了自我反省,他想了想白日和裴行云的争执,因为腹中饥饿,多少有些后悔,裴行云是有些不对,但他的态度也不见得有多好,还是他太沉不住气了。 裴行云是将军府真正的主人……他又何必非要跟裴行云针尖对麦芒呢?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他就若无其事的到厅堂与裴行云一起吃早饭。 就连裴行云讽刺他,他也只当没听到,只是回以淡然的微笑,末了,还道:“昨日的事,是望舒不对,还请将军见谅。” 他都这样了,裴行云若是在斤斤计较便显得小家子气了,况且他是军营出身的男人,向来大气,面色便也就缓了下来。 将军府的僵冷气氛解除,又恢复往日的平静悠然,不过,到了快晌午的时候,一份不约而至的请帖,却是又搅乱了一池春水。 四皇子家的五夫人竟然要见他? 那是谁?他不记得自己认识皇家的人……昨日一面之缘的六七皇子自然是不算的,而且说要见他的,是四皇子家的女眷。 要不要赴约呢? 顾望舒犹豫了,他差人去问裴行云,却正巧裴行云不在将军府,眼看时间就快到了,他只得咬了咬牙,让棋文驾了马车带他去赴约……不明情况,他还是不要给裴行云树敌的好,他就不信,对方堂堂正正的请他去,还敢让他在四皇子府出事不成? ☆、025:喜讯 四皇子被封平安王,早已离开皇宫独自开府。 到了平安王府,顾望舒递了帖子,立即就被引入王府了。 王府不愧是王府,富丽堂皇的,虽比不得尉迟家精致,但处处透着贵气,让人望而生畏。 “五夫人,将军府的小少夫人到了。” 顾望舒只看到前方坐着个粉衣女子,头上插着金灿灿的发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贵气逼人。 “哟……嫂嫂你终于来了……啊不,你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嫂嫂了,应该说,裴夫人,你可来了,你不知小妹这几日,一直念着你呢。” 那女子回过头,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上镶嵌着天真可爱的容颜,但是,那脸上带着的明显充满恶意的笑,却一点都不天真可爱。 竟然是她!尉迟薇薇!她什么时候竟成了四皇子的五夫人? “你……你何时成的亲……我竟然不知道,若是知道……”顾望舒不妨要见的人是尉迟薇薇,一时竟然很是无措。 “呵,裴夫人不知道的事啊,可多了……薇薇只是嫁入王府,算不得什么大事,怎敢惊动嫂……裴夫人,呵呵……今日,本夫人请裴夫人来,是为了告诉裴夫人一件喜讯。” 看着尉迟薇薇深不见底的黑眸,顾望舒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直觉的不想知道尉迟薇薇要说的事情,因为尉迟薇薇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不怀好意。 尉迟薇薇向来讨厌他,如今请他来,怕也是鸿门宴,顾望舒皱起眉,已经开始想脱身离开的事……说实话,不管尉迟薇薇是好意还是恶意,他对尉迟薇薇要说的事都不很感兴趣,可尉迟薇薇不管他感不感兴趣,都微笑着开口道: “七日后,当朝二公主明芳公主大婚,到时候,裴夫人可别忘记送上一份大礼。” 二公主大婚?与他何干? 哦,对了,作为将军府的内府主人,他的确该为公主大婚准备一份礼物,但这种事,用不着尉迟薇薇来提醒他吧? 顾望舒正在疑惑,尉迟薇薇就凑近了他,染着艳红色豆蔻的手指指向顾望舒,轻声道:“我哥哥啊,这次可是找到真爱了……你怎么说也得去恭贺一番……顾望舒,只有公主,才配做我的嫂嫂,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尉迟薇薇手上蓦然使力推开顾望舒,推的失神的顾望舒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而她长长的指尖,也在顾望舒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026:交锋 脸上很疼,但却抵不上心里那种近乎窒息的难受感,顾望舒脸上带着惊愕之色,为尉迟薇薇的话愣在那里。 尉迟未然要娶公主? 虽然他早就知道他离开尉迟家之后,尉迟未然必然会再娶别人,但却没料到,竟……竟会这么快? 知道是一会儿事,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这还不到一个月!!!尉迟未然竟然就要娶别人了? 怎么会?顾望舒简直不敢相信,他甚至在心里想,尉迟薇薇是骗他的……一定是骗他的! 第10节 顾望舒那神魂落魄的模样,让尉迟薇薇心里升起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她笑容满面,语调也温柔了几分: “裴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么?呵,你可要保重自己啊,要不裴二公子的在天之灵怎么能安息呢?” 顾望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他慢慢的回过神来,将心底的难受压到心底去。 无论如何他现在如何难过,但,他讨厌尉迟薇薇……现在,这一刻,不管是为了裴家的脸面,还是为了不让尉迟薇薇看笑话,他都得坚强起来。 慢慢的挺直腰身,顾望舒收起脸上的失态,恢复成往日对待外人时的那种冰雪般的冷漠,淡淡道:“是,为了让沐风安息,我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活着,才能不辜负他的一片深情。” 然后他的面上慢慢露出一抹柔和的浅笑,他本就长的好看,眉目如画,冰雪剔透,还带着几分清冷的感觉,而此时,淡淡一笑便冲散了那些清冷,犹如百花开放,令人惊艳而又充满芬芳让人心生好感。 就是尉迟薇薇心底原本的快意都因他这抹笑顿了顿。 继而,疯狂的怒意就涌到了尉迟薇薇的心头……顾望舒这个贱人,明明知道她心仪裴沐风,却勾引了裴沐风,如今还特地在她面前说起裴沐风对他的深情。 尉迟薇薇双手紧握,几乎要把手中的帕子给揉坏了去。 “呵,原来裴夫人这么喜欢守寡,倒是薇薇瞧走了眼,原还以为裴夫人是个深情的人,没想到……也幸好现在哥哥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否则,薇薇还真心疼哥哥。” 顾望舒的呼吸窒了一窒,继而缓缓道:“出嫁从夫,既然望舒已是裴家人,又怎可朝秦暮楚?薇薇你是糊涂了吧……这样的话,可不要被四皇子听到了,否则,薇薇你的日子可就不好受了。” 作为一个皇子的妾室,竟然公然说希望一个已经改嫁的哥儿怀念自己的前夫,这样思想,实在有违礼教。 他这话说的尉迟薇薇面色蓦然一白,恨恨道:“你这个低贱的扫把星,本夫人如何,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今日她请顾望舒来,明明就是想要羞辱顾望舒,想要以自己哥哥的婚事打击顾望舒,却没想到,非但没有打击到顾望舒,反而是把自己气的半死。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给这个贱人好看才对。 她喘着气,胸前剧烈的起伏,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想起那位即将上任的新嫂子,她眼中波光一转,便是计上心头了。 ☆、027:六爷 顾望舒把尉迟薇薇气的面色发白就辞别了,不过,他走的突然,又不认得四皇子家院子的路,一不小心竟然迷了路。 迷路倒也没什么……但他却因为想着尉迟薇薇先前透漏给他的消息,有些心神恍惚,且因此在平安王府冲撞了贵人。 他低着头想着心事,走的也急,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就直直的撞到了对方身上,撞的他后退好几步差点倒下去,幸好对方伸手揽住他,才使得他没有跌倒。 “谢谢。” 顾望舒抬首,真心的说着,然而,面上的血色,却在看清对方的相貌的时候刷一下的全部褪去了。 此时揽着他的人,身上带着一道淡淡的冷香,一身玄色长袍,高大冷峻,俊美而有尊贵,一双漆黑淡漠的眸子在看清他的面容的时候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眉间微微的皱了皱,就冷声道:“走路就用心点,莫要再冲撞了别人。” 顾望舒的身子微微一僵,立即行礼道:“多谢六爷教诲……”这人,就是当日去过将军府的贵人,当朝六皇子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冷情冷性,不爱说话,他目光沉静的望着身前瘦弱又漂亮的宛若一尊玉娃娃一样的哥儿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他盯着那片白皙的肌肤看了会儿,手指忍不住动了动,眼神逐渐的隐晦几分,慢慢开口:“起吧。” 听出他没生气,顾望舒微微舒了口气,站直了身子,对着这位尊贵冷漠而又英俊的男人,他还没想到该说些什么,对方便道:“你怎会在这里?” 这一幕若是被别人看到,一定会惊讶的眼珠子都掉下来,整个天朝最最最冷漠的六皇子,竟然会和颜悦色的关心一个哥儿的动向? 这说出去,估计谁都不愿信。 他的问题让顾望舒想起自己的尴尬的身份,原本白皙的面颊上忍不住氤氲上了几分红晕,抿了抿唇,他有些艰难道:“四皇子的侍妾召见小人。” 想到四皇子前几日新纳的夫人和顾望舒的身份,六皇子冷漠的眸中闪过一道了然,但他的面容却依旧冷峻:“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似乎这才是他在这里废话这么久的关键,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话中的情绪就明显了几分。 他若不提,顾望舒就将脸上的伤给忘记了,他一问,顾望舒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痕,然后摇了摇头:“是小人不小心被树枝划到的。” 显而易见的谎话。 赫连明昭眉间褶皱加深,眸光沉沉的看着顾望舒却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何,对着这位看上去就不好相与的六皇子,顾望舒有些害怕。 如今被他这么一瞧,更是心慌的厉害,额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意,他们那样的身份,这样诡异的站在这里两两相望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 顾望舒用了很久做心里建设,然后才鼓起勇气道:“若是六爷没事的话,小人就告退了。”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缓缓道:“去吧。” 顾望舒如蒙大赦,听此飞快的抬脚离去,仿若身后有豺狼虎豹。赫连明昭在原地稍稍站了下,便也抬脚离开了。 ☆、028:回府 当等在平安王府门口的棋文看到顾望舒脸上的伤口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顾公子……你的脸……” 顾望舒没将这伤口放在心上,他却没看到,那伤口虽然不大,但是在他那特别白皙的脸上渗着血丝,还微微有些发炎红肿的样子,看着很是吓人。 见又有人说脸上的伤,顾望舒就很想去碰触它,不过他忍住了,只是摇头道:“没事,我们先回去。” 哥儿在大京比较珍贵,所以,大部分人都对哥儿很宽容且爱护,棋文欲言又止,眼中是满满的担忧之情,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帮助顾望舒上了马车,望了眼平安王府,就离开了。 尉迟薇薇更是没将顾望舒的伤放在眼里,她还在想怎么去说动她未来的嫂嫂对顾望舒出手呢,不过,想想公主对她哥哥情根深种,想要说动对方对付顾望舒,应该是易如反掌的。 不过,尉迟薇薇却也不知道,此时,当朝六皇子赫连明昭正在跟四皇子说起她:“听说四哥前几日纳了个妾?” “是啊,前段时间在明芳那里见到的,长的还上得了台面,家世也不错……虽然在朝中没有职位,却是天下第一首富的妹妹,所以就娶回来了,怎么?六弟感兴趣?若是感兴趣的话,我明日就差人送你府上去?”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商人重利,他们尉迟家,在行云那里,能卖妻求荣,那女子难免就没有卖你的那天。” 四皇子哈哈大笑:“那么一个小女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说着,却想起那个尉迟未然卖妻求荣又求娶公主的事,心里不屑,对尉迟薇薇的印象也的确差了几分。 顾望舒与棋文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裴行云裴将军已经在府里了。 当他下朝回来,知道顾望舒去平安王府赴约的时候,立即就想到了尉迟薇薇,既然又想到尉迟未然,然后心底便开始氤氲起一团怒火。 他觉得,他应该给顾望舒点教训,然后顾望舒才会记住教训,才会不敢再跟尉迟家的人联系。 将军府的人被裴行云的模样吓的不敢靠近,厨房的张妈更是早早守在将军府门口,一看到顾望舒回来就迎了上去。 “小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啊……小少夫人,你的脸怎么了?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原本打算跟顾望舒通风报信的说裴行云正在生气的张妈,在看到顾望舒的模样的时候,吓的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顾望舒自己也觉得面颊越来越疼,隐隐发热:“没事……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对了,大哥回来了么?” “将军……将军正在院子里等小少夫人……”张妈想起正事,满脸担忧:“将军看上去很生气,小少夫人你不要跟将军对着干……我这就去找福伯来,有福伯在,将军定然不会发大脾气。” 说完也不等顾望舒开口就转身而去。 顾望舒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走向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他觉得,别人送来请帖,且身份也明显比他高贵,他不能贸然拒绝,不得不去,裴行云应该没什么好生气的,这只是普通的应酬,他只是赴了一个女子的约,又不是出去勾搭哪个男人败坏裴家风气,裴行云完全没必要大动肝火。 况且,他在去之前,是想征求裴行云的意见的,只是裴行云不在,所以这事也不能怪他。 因为不认为自己错了,而且也觉得裴行云不会发很大火,顾望舒就直接回院子了,谁知,这次裴行云却是极其愤怒的。 ☆、029:隔阂 天色其实很好,但站在树荫里的裴行云的脸色却非常的阴暗。 他望着那个身形瘦弱,看似比平常男子更加纤弱,但却总能轻易把人怒火点着的哥儿,眸光中的怒意更加炽烈。 就是这个哥儿,使他自小不能动情的弟弟动了情还丢了性命,而这家伙非但完全不珍惜这段感情,还跟尉迟家的人藕断丝连? 他的身影藏在梨树的阴影中,顾望舒一边用手捂着脸上的伤口一边走,一时竟没看到他,直到手腕一紧,一个踉跄跌倒到他怀中的时候,顾望舒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裴行云的手劲很大,顾望舒的手腕被他捏的发疼,跌倒到他身上时,整个人又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上,让顾望舒的鼻尖被撞的发疼。 顾望舒稍稍的眩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奇怪的是,他竟然立即就认出那气息是属于裴行云的: “放开!”他的心情其实是很恶劣的,因为在四皇子府中,尉迟薇薇告诉他的事情,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住嘴!” 没想到,裴行云倒是比他还生气,那怒火冲天的语气,和几乎能震碎人耳膜的声音。 下一刻,裴行云充满力量的手,就轻而易举的捏着顾望舒白皙精巧的下颚,强硬的抬了起来,逼迫顾望舒去看他:“你是不是去找尉迟家那个女人了?” 顾望舒的眼瞳张了下,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些难堪:“是她请我的……”他似乎有些明白裴行云为何生气了。 “你是不是借着跟她相见的时候,与尉迟家那个小白脸暗通款曲?……还是说,你跟那尉迟薇薇之间,也不清不白……” 顾望舒倒抽一口气。 “你……简直不可理喻!!!”不论是手腕还是下颚都被裴行云捏的发疼,顾望舒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被人紧紧的禁锢在怀中以这样的姿态拷问,让他有种自己像个柔弱的女人一样任人摆布……事实上他在裴行云面前也的确是任人摆布的。 “裴行云……那是四皇子府,未然根本不在……就算他在,在四皇子府,我们能做什么?我们敢做什么?薇薇与我更是没有半点私情……” 不就是因为他是改嫁过来的,所以裴行云老喜欢以有色目光看他,也不想想,他之所以会改嫁过来,到底是谁的错。 顾望舒一直没有停止挣扎,但是裴行云也没放松力道,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在顾望舒扭动着身体挣扎的时候,相互摩擦着,透着薄薄的衣物,裴行云身上散发的强大的热力几乎熏的他头晕…… 那种眩晕,就像是在发情期的时候,让人无法思考……顾望舒的心颤了颤……仔细算算,今年春季这一季的发情期,似乎是就在眼前了……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发情期的哥儿,完全没理智可言,就跟个欲兽一样,意志力不好的,说不定随便见个男人都会自动扑上去……不行!他不能跟裴行云过于亲近!!! 福伯说过裴行云就是个犟毛驴,需要顺毛,他要想不受罪,也无意与裴行云做过多纠缠,只能放软姿态,满足裴行云的大男子主义。 “大哥。” 顾望舒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不少,然后放柔声音道:“大哥,我始终算是你的‘弟妹’,我们如此拉拉扯扯,让人看到,实在不好。” 两人挨的极近,顾望舒的个子又矮了裴行云一头,这么一开口,几乎等同于是将温热的呼吸喷到了裴行云的脖颈间,让裴行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裴行云不得不承认,哥儿和女子的区别,让他一直将哥儿看成跟他差不多的人,所以,在授受不亲方面,也就没想太多。 第11节 他在顾望舒说完的时候就立即回神,将顾望舒从怀中推开,因为推的太急,让顾望舒差点跌倒在地。 裴行云沉默下来。 顾望舒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之前被裴行云抓着的手腕,果不其然的肿了一圈。 他的肤色较之一般人的,非常白,白的犹如无暇的冰雪一样,而且还特别容易留下淤痕,又不太好恢复,这手腕,估计,没个几天是恢复不好的……他脸上被尉迟薇薇刮到的伤痕之所以会那么恐怖,估计也是这个缘故。 见裴行云一直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的看着他,顾望舒皱了皱眉,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也没想到四皇子府会发来请帖,我并不知道发帖的人是尉迟薇薇……大哥,尉迟公子他马上就要和公主大婚了,小舒有自知之明,断然不会与他再做过多纠缠,还请大哥多信任我一些。” ☆、030:冲动 顾望舒说完之后,裴沐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从树下走了出去,漆黑的眼眸依旧阴晴不定,但那份阴晴不定,在触及顾望舒面颊上的伤口的时候蓦然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捏着顾望舒的下颚,看到的正好是没有伤的那一面,直到此时,才看到那个看上去非常狰狞的伤口。 他猛地向前,到顾望舒身边,又一次抬起顾望舒的脸,这一次,却是仔细的端详着他的伤口:“谁做的?” 语气森寒而带着满满的煞气。 一股阴寒的气息袭来,这是裴行云常年在沙场形成,而顾望舒却从未接触过的……杀气! 裴行云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姿势,但顾望舒却不喜欢,裴行云力道也不大,他就偏过头,半掩着脸: “没有谁,是我自己不小心挂到的。” 裴行云拧着眉,狠狠的瞪着他,为他的不识好歹,正在这时,张妈搬的救兵福伯到了。 福伯恭敬的站在院子门口道:“小少夫人的脸似乎有些发炎,将军不如让他先去休息,老夫先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裴行云点了点头,甩袖而去。 顾望舒朝着福伯感激一笑:“多谢福伯,麻烦你了。” 福伯摇了摇头,又打量了下顾望舒的脸:“我将军府的人,可不是随便让外人欺负的,小少夫人若是受了委屈,直说就好。” 顾望舒心底升起几分暖意,他是被到将军府的,但到将军之后,却与之前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裴沐风虽然死了,但他的深情,却还残留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他是名不副实的将军府内府主人,但是将军府,除了裴行云偶尔用有色眼光看他之外,其他人竟都是非常用心的照顾他,爱护他的。 特别是书旗和这位福伯。 这一生,他已经爱过尉迟未然,他也拥有裴沐风那样的深情,他该知足了,就算日后,一直这样过下去,也非常的不错。 不知不觉中,顾望舒对将军府的归属感又强了几分。 “没有人让我受委屈,福伯你去看看大夫有没有到,让书旗来照顾我就好。” “嗯,老朽告退。” 裴行云却不是个好说话的。 自幼长在军中,他的脾气其实是又臭又硬,虽然智慧谋略不缺,但那只针对在战场上,他现在手握重兵,整个天朝中,即使皇帝也得给他几分面子,虽然他表面上没有倾向任何一名皇子,但是,打心底却很佩服六皇子,对诸位皇子,也就会给六皇子和他弟弟裴沐风喜欢的七皇子一点面子,对其他皇子,就只有表面上的尊重了。 四皇子为人懒散的,虽然本事也不错,但却太过风流花心,心用不上正道,便只能选择交好的兄弟站队,与他交好的,正好就是六皇子。 所以虽然裴行云没太把四皇子看在眼中,但也没当外人。 裴行云骑着自己的神驹宝马直接到了平安王府。 正好,六皇子赫连明昭也没离开。 四皇子赫连明青在接到裴行云来的消息的时候,微微的惊愕了下:“那个煞星,怎么会想起来来我这里?”他怀疑的目光落在赫连明昭身上,认为裴行云十有八九是来找赫连明昭的。 赫连明昭俊美冷漠的脸上波澜不惊,然而,想起之前来时碰到的那个相貌出色气质清冷的哥儿脸上的伤痕时,他的眸底却是沉淀了些许奇异的色彩。 他想,他大概知道裴行云为何而来,不过,他没有开口,只是淡定从容,优雅而尊贵的喝着自己的茶。 四皇子见自家六弟没反应,当下便知道,这事可能与自家六弟无关,只得让人请裴行云进来。 裴行云铁青的脸色在看到赫连明昭的时候,稍稍的缓了缓:“末将见过六爷,见过四爷。” 四皇子赫连明青摇头,立即让他起来,让下人上了茶之后,才打量着来者不善的裴行云挑眉道:“不知裴将军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裴行云的目光落到赫连明昭身上,有几分狼狈,直到这一刻,他才清醒过来,他就这样为了顾望舒脸上的伤,跑到四皇子府上来,实在有些冒失。 不过,一想到他将军府上的人在这里受了委屈,他的目光便坚定了几分,缓声道:“今日,弟妹来平安王府,着实是打搅了四皇子。” 虽然顾望舒是改嫁到他将军府的,但顾望舒是他弟弟心头肉那是事实,那个人是他弟弟用生命去爱的,他弟弟虽然不在世了,但也容不得别人欺凌他。 “呃……裴夫人来过?这个,小王还真是不知……” 裴行云目光森寒,非常不善的瞪着四皇子,连赫连明昭在一旁也顾不上了,直接开口道:“末将是来道歉的……想必弟妹他一定是因为在府上犯了错,才会被体罚。舍弟去世的早,弟妹无人教导,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嘴上说是自己的错,但他那咄咄逼人的姿态却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这下,四皇子完全懂他的意思。 感情是裴将军前段时间为他弟弟娶的那个夫人,在他平安王府受了委屈,裴将军来讨说法的。 裴行云手握重兵,还是他所依靠的六皇子最亲近的朋友,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姬妾,就与裴行云闹翻,当即便道:“这却是我平安王府招待不周了……此事小王之前还真不知,不如待小王去问清楚了,再给裴将军一个答复?” “哼。”裴行云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四皇子看着,心中暗道,不少人说裴行云逼迫尉迟家少夫人改嫁不是因为他那病秧子弟弟的心愿,而是因为他与那尉迟家少夫人早就互生情意,暗通款曲,如今看这裴行云护那哥儿的态度,这传言倒像是真的。 ☆、031:护短 没一会儿,事情的真相就弄明白了。 四皇子府上的管家在四皇子赫连明青耳边嘀咕了一阵,赫连明青的面色便也有些阴晴不定起来,待听完管家所说,赫连明青的双眉已经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挥退管家之后,赫连明青笑着站了起来:“裴将军,非常抱歉,今日着实是府上贱妾招待不周,小王会教训她的……小王已差下人送了补药送到贵府,希望裴夫人能早日康复。” 作为一个皇子,他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给裴行云面子了。 裴行云看了看赫连明昭,神色间虽然有些不满,但却点了点头:“如此,就多谢四皇子了。” 四皇子微不可查的呼了口气,继而大笑道:“这有何好谢,是小王理所应当的……来的好不如来得巧,裴将军,不如留下来与六弟我们三人共饮一杯?” 裴行云摇头:“府上还有诸多事物要处理,末将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离去了。 四皇子让管家去送客,自己坐回木椅上,灌了口茶才道:“这裴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物,不必动手,单单是那煞气,就让人惊心动魄了。” 赫连明昭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可是尉迟家的那个小姐做的?” 他问的,也是顾望舒脸上的伤。 四皇子怔了下,点了点头:“是……那贱妾我自会罚他……不过,那裴夫人,裴将军护他还说的过去,怎么六弟你……” 赫连明昭起身,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道:“小七喜欢他。” 四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连他家六弟都那么关心那个哥儿。 他心底的念头转了一转,暗下决心回头让四王妃好好教教尉迟薇薇礼数,免得她再得罪人,还连累他……不过,这么一闹,倒是让他也对未曾谋面的顾望舒升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 裴行云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顾望舒脸上的伤,已被大夫看过,也涂了药,但因为发炎的缘故,看上去还有些红肿可怕。 裴行云原本对顾望舒的怒气早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反而很是气恼四皇子府和尉迟薇薇,他拧着眉头,语气不善的问着大夫:“他脸上可会留下疤痕?” “只要妥善处理,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不会?” 裴行云一双厉眸中满是凶恶之色:“你怎么给人治病的?平日治病都是应该应该的么?” 可怜的大夫被吓了一头冷汗,磕磕巴巴的告饶,说一定不会留下疤痕裴行云才放了他。 放他的时候,还恶狠狠的说:“这可是你说不会留下疤痕的,若是日后有了疤痕,本将军拆了你的医馆。” 那大夫泪流满面,捣头如蒜,待裴行云让他离开的时候,便拔腿就跑,仿若身后有恶鬼追逐一样。 福伯如幽灵一般站在裴行云身后,淡淡道:“将军失控了。” 裴行云的身子僵硬了下,父母离世,弟弟也没了,整个将军府能让他刮目相看,另眼相待的也只有福伯了,而今,能够劝得动他的,依旧是只有福伯。 “小少夫人年纪小,能够如此安分不惹是生非,不骄纵跋扈,已经很好了,将军还请多信任他一些。” 裴行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着这位唯一留在世上的长辈眼中那殷切而真诚的关怀,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便只是点了点头。 福伯见此笑了:“将军去看看小少夫人吧,之前将军那么生气,想必小少夫人也非常害怕。” 裴行云深深的吐了口气:“好。” 他匆匆的赶往顾望舒那里,不知自家忠仆心中想的却是,顾望舒无缘与小少爷相守,但若能得到将军倾情,也是好事一桩……裴行云看上去也不是很讨厌顾望舒,照目前这形势看,福伯还是很看好裴行云和顾望舒的。 原本是裴子离的房间,如今顾望舒住进去有了很大的改变,没了以前的清隽文雅,却多了几分静谧温馨。 因顾望舒不是女人,是个哥儿的缘故,裴行云也很少想到男女大防,见门开着,直直的就走了进去,见书旗在服侍顾望舒喝水,没人注意到他,还重重的咳了两声以昭示自己的到来。 这将书旗和顾望舒都吓了一跳,待两人抬首看到是他,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大哥。” 顾望舒没忘记他之前的怒气,便放低了姿态,尽量不去惹裴行云。 裴行云却是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端详着顾望舒的面容,看了几眼之后又退几步道:“福伯说让我过来看看你。” 言下之意是……绝不是他想来的,是福伯让他来的。 顾望舒了然的点了点头,福伯的确对他很好,他对此很感激。 “你……你还疼么?” 以往他血战沙场,不知道见了多少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他从来没放在心上,但如今见冰雪雕成的瓷娃娃一样精美的顾望舒,脸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疤痕就觉得碍眼不已。 顾望舒没想到裴行云会这么问,怔了下,才抬首缓缓微笑开来道:“不疼了,多谢大哥担心。” 其实……裴行云的心地,还是不错的。 他那笑容让裴行云看的有些别扭,便又退开一些:“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第12节 待走到门口,他却又顿住道:“你怎么那么笨,我将军府的人,不是任人欺凌的,即使皇室的人也不行……日后再见了那尉迟家的,不要客气,尽管出手,有什么事,本将军担着。” 这种被人在乎和保护的感觉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些了。 顾望舒心底有些感动:“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哥。” 其实以前他刚嫁给尉迟未然的时候,并没有喜欢上尉迟未然,只是,他在尉迟家举步维艰,而尉迟未然又一副温和如玉的样子,让他在排挤中感受到了温暖,在被下人苛待的时候,尉迟未然的袒护与珍视更是让他倍受感动,直到最后沦陷。 认真的想想,每次他与婆婆有了争执,尉迟未然必然会安抚他,让他多多忍让长辈,从来不会为他,跟自己的母亲说一句重话……也不会很坚决的维护他。 所以,纵然有着尉迟未然的疼爱,他的日子也过的非常的疲惫不堪。 那样的尉迟未然,是不是还不如裴行云? 想着想着,顾望舒忽然觉得恐慌起来。 他竟然怀疑……他竟然有些怀疑,尉迟未然对他的爱,是真的么? 不不不……他怎么能,怎么能质疑他和尉迟未然之间的感情呢? 纵然尉迟未然他马上就要娶别人了……但他坚信那是尉迟未然迫于尉迟老夫人的压力才娶的! 纵然,将军府的人,对他好,但是,尉迟未然疼爱他的心,却未必不是真的,他不能忘了自己和尉迟未然之间美好的曾经。 纵然,七日后,尉迟未然会娶公主,也不代表他们之间的曾经是假的,他坚信尉迟未然是爱他的,他也是爱尉迟未然的,只是,他们注定要相忘于江湖。 七日后,待尉迟未然娶了公主之后,便,再也不是他的未然了…… 那时候尉迟未然会用拥抱过他的双手去拥抱别人,会用他的唇去吻另一个女人…… 心一寸一寸的疼着,顾望舒知道,他该清醒了,该从尉迟未然的泥沼里走出来了。 相忘于江湖,知道对方活的很好,也是一种幸福。 ☆、032:婚宴之上 七日转眼即逝,经过七天的调养,顾望舒脸上的伤口也恢复的差不多,只留下很浅很浅的一道细痕。 大京第一首富娶公主的消息,在这几天内被传的沸沸扬扬的。 裴行云表示很开心,他也的确如他对赫连明昭说的那样,带了一份大礼。 从邻国那里得来的一人高的玉珊瑚在送过去的时候,让身为首富之家的尉迟未然都为之侧目。 一张帖子,不仅邀请了裴行云还邀请了顾望舒。 这绝不是尉迟未然的本意,尉迟未然是不希望顾望舒参加他的婚礼的。 但顾望舒还是去了。 顾望舒是坐着将军府的马车去的,去的路上听到不少人议论这场婚礼。 听说当今太后喜欢礼佛,她最疼爱的二公主明芳公主自小养在她身边,也是如此,几年前有一次,明芳公主去大京郊区的灵隐寺礼佛,碰上了当时有点小病的尉迟老太太,救了尉迟老太太,然后就与尉迟家结下不解之缘。 后来尉迟未然娶妻,还让一些知情者惊讶万分……他娶的,竟然不是公主!然后,才知道尉迟未然原来有个指腹为婚的哥儿。 而现在,阴差阳错的,那哥儿改嫁到了将军府,而尉迟未然也可以和公主缔结良缘了,真是皆大欢喜。 几乎所有人都抱着祝福羡慕的态度看待这场婚礼。 公主出嫁,必然非同一般,特别是这位公主是最得太后宠爱的公主,遍地红妆,都能从大京京都的南城排到北城去。 而尉迟家是大京首富,更是极尽奢华,包下了大京内几乎所有的商铺,宴请各种人。 虽然当今皇帝没到场,但大京的战神神威将军、几位皇子和出嫁的公主却基本都到了,可见,尉迟家真的是攀上高枝了。 总之,这场婚礼办的很隆重。 当顾望舒重新踏进尉迟家的时候,他几乎都忍不住这是尉迟家了……为了迎娶公主,原本就精致的园子扩建不少且装修的更加奢华大气了。 身为一个哥儿,顾望舒不能和一些男人们同席,只能跟别家的哥儿和夫人们同席。 其中就有尉迟薇薇。 大婚的礼数,顾望舒太熟悉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尉迟未然迎娶别人。 尉迟未然还是尉迟未然,看上去面如冠玉,温和儒雅,除了身形稍稍消瘦了点之外,他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和以前一模一样。 甚至是脸上那温柔款款的笑……曾经让他很眷恋,如今却有些痛恨的笑。 原来,那样的笑,并不是只属于他的。 而思及在路上听到的话,他又隐隐有一种感觉……尉迟未然,不是尉迟老夫人逼着娶公主的吧,他是自愿的,否则,他怎么会笑那么开心? 顾望舒却不开心。 很不开心,心底像是漏了个洞一样,一直有冷风吹进去,让他疼的难以忍受。 他沉默着,无视别人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惊讶的打量他这个前任尉迟夫人的眼光,不加入任何一个小团体,只是一杯酒接一杯酒的往下灌。 在现代的时候,他没喝过酒,然而,到今日,他才知,原来他的酒量竟然这么好。 越是想醉,就越是醉不了,这是一种痛苦。 不知何时,尉迟薇薇坐到了他身边:“嫂嫂……哦,不对,是裴二夫人才对,看我这记性。” 尉迟薇薇比以前长进了不少,至少,她的很多表情不会显现在脸上了,犹如此时,她恨不得狠狠的给顾望舒两巴掌,但脸上却带着甜蜜的笑。 在平安王府,四王妃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忍与演戏。 顾望舒凤眸冰冷的直视前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却凑近顾望舒,轻声道:“我哥哥想见你一面。” 顾望舒神色一动,回眸看她,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尉迟薇薇继续道:“哥哥说有些事想跟你说清楚,也让我转告你两件事,你不妨先听我说,到时候去与不去,自己选择。” 顾望舒端着酒杯的手有些抖,但他却强忍着。 那不是他的未然了。 那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他既无情我便休……他们之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该也不能再跟尉迟未然有任何牵扯了。 但他堵不住尉迟薇薇的嘴,尉迟薇薇继续道:“第一,今晚的新娘子,当朝二公主明芳公主,就是以前,总来咱们家的芳姑娘。” 顾望舒听此身体猛地一僵……竟然是……芳姑娘……怪不得,怪不得芳姑娘不喜欢他……怪不得尉迟家的人,甚至连尉迟未然都不太喜欢他与芳姑娘碰面,原来……原来……竟是如此么? 呵呵,那岂不是说,在他还没改嫁到将军府的时候,尉迟未然,就与明芳公主,藕断丝连? 他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尉迟薇薇便继续道:“第二,这大半年来,你之所以不孕,不是你身体有问题,也不是哥哥的身体有问题……那都是每次你们行房之后,哥哥给你‘调养’身体的良药的功劳。” 轰……仿若有什么东西在顾望舒的脑海中炸开,心底也放佛有什么东西碎掉。 他猛地瞪向尉迟薇薇,眼神呆滞而茫然,里面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和难以言语的难过。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他看着尉迟薇薇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些什么,但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一刻,他的某些信念完全崩塌。 ☆、033:自私自利 尉迟薇薇留下了地址,就离开了。 她说,去不去全看顾望舒自己,她话带到任务就完成了。 顾望舒知道,他和尉迟未然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再也无法挽回,他也不该与尉迟未然之间有所牵连。 但是……他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当初,尉迟未然到底有没有对他交付过真心,他还想知道,尉迟未然为什么要那么做? 到底是为什么? 若是得不到一个答案,不知道结果,他可能会永远也忘不了尉迟未然。 他猜得到,那个答案,可能会让他悲痛万分,但是……一块腐肉,与其让它腐烂流脓,还不如直接剜掉来的好。 也许,心死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再痛苦了,就可以真正的从他和尉迟未然的曾经中走出来。 理智告诉顾望舒不该去,但最后,他依旧选择去尉迟薇薇说的地方,与尉迟未然会面…… 躲在暗处,看到顾望舒离开,尉迟薇薇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她赌对了,顾望舒,果然是放不下她哥哥的……如果顾望舒不去便罢了,但他去了……那就活该他倒霉! 尉迟薇薇整了整衣裙,开始找自家哥哥的身影。 现在新娘正在新房中等待新郎,而尉迟未然却在外面敬酒。 不过,尉迟未然似乎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人一旦喝多了酒,就会频繁入厕,尉迟薇薇一直观察着尉迟未然,趁着尉迟未然告别众人的时候,她闪身跟了上去。 “哥哥。” 尉迟未然原本看上去醉意朦胧的面庞,立即清醒了几分……他觉得在自家妹妹面前,完全没必要伪装。 “薇薇?怎么了?” “嫂……呃,顾公子说,他想见你一面。” 尉迟未然眼中有显而易见的吃惊,但马上,他就沉下脸:“不见。” “哥哥……他是哭着让我转告你的,他真的很想见你一面……哥哥你以前不也很喜欢他么?否则,你就该按原计划那样,完全将他当成是摆设,何必为他和娘置气……” “薇薇。”尉迟未然声音猛地提高,有些警惕的望了望四周:“他现在是将军府的二少夫人,以前的事,你切莫再提。” “哥哥,难道你不想和他把一切说清楚么……若是他以后再纠缠你,那对他,对我们尉迟家都大大不利!哥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若不是想让哥哥你彻底跟他划清界限,我也不会来传这个话。” 原本尉迟未然还对尉迟薇薇帮助顾望舒传话有所怀疑,但在尉迟薇薇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打消了怀疑。 是的,他是该把一些事情,跟顾望舒说清楚。 他以为他把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手中,送顾望舒一个福乐安康的未来,却没想到,裴行云就那么死了……死了…… 可,即使死了,又如何?木已成舟,什么都无法改变。 这一生,他只后悔过两件事,一:是娶了顾望舒;二:是休了顾望舒。 第13节 “罢了,他在哪里?” 尉迟薇薇紧张的握起衣袖下的手,克制不住心中的欢喜,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张口,说了一个地址,那是以前尉迟未然和顾望舒住的地方。 公主嫁入尉迟家,新房自然不会是那间房子,事实上,那个院子,是尉迟家唯一没有翻修的地方。 尉迟未然点了点头:“你回去吧,别人问起,你就说我喝多了,有些晕,稍稍歇息一下就去。” “嗯。”尉迟薇薇乖巧的点了点头。 但在尉迟未然离开之后,她却也没有归席,反而是转了个方向,去今晚的新房中找她的新嫂嫂,明芳公主。 …………………… 当尉迟未然看到顾望舒的时候,他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明明有许多话想说,但在看到这个如同冰雪般剔透无垢的少年的时候,他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是用狠话撇清两人的关系,从此再也不往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端着满脸温和的笑,说着动听而虚假的谎言? 他刻意对顾望舒避而不见……为什么,为什么顾望舒却非要见他不可呢? 他们之前所住的房间,纵使没有翻修,但也有所变动,比如以前两人的床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旧物,以前的房间……变成如今陈旧的储物室。 顾望舒打量着,心里是愈加的难受。 他在尉迟家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连尘埃都不如……其实不是他的错觉,他在将军府,真的是比在尉迟家过的好……也过的更悠然,因为,将军府除了裴行云偶尔的误会,从不会有人为难他,是他变得太快?还是之前在尉迟家,所过的日子,真的不是他想要的日子? 他正看的出神,是尉迟未然推门的声音惊动了他。 他面上表情一冷,转过身,望向尉迟未然。 还是那张温和而俊美的脸,还是那个人,但是,他却觉得什么变了。 尉迟未然的沉默让他皱起了眉……不是尉迟未然说要他来这里,要给他解释以前他所不知道的事情的么?为何,他来了,尉迟未然却不开口? 难道这一刻,他良心发现了?不敢说了? 顾望舒冷笑一声,打破沉默:“为什么?” 尉迟未然怔了下:“什么为什么?” 顾望舒脸上的冷笑已经带上了几分嘲讽:“芳公主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我只想知道,你给我喝那避孕的药,到底是为何?大京律例……你这样对待一个哥儿,是不是该去坐牢呢?” 尉迟未然猛地瞪大双眼,面色惨白:“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顾望舒他,一定会误会的,一定会误会他不想要他们的孩子的……尉迟未然心底有种莫名的恐慌。 如果,如果顾望舒误会了,是不是,顾望舒就再也……再也不会爱他了? 那双含着深情的温柔的眼眸,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停驻在他身上了?尉迟未然想到这些,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就想,要解释……一定要解释。 而此时,顾望舒却是觉得有些怪异……避孕药那件事不是尉迟未然让尉迟薇薇转告他的话么? 为什么尉迟未然会是这样的反应?隐约之间,顾望舒已经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 然而,还没等他想起哪里不对,尉迟未然就匆忙上前几步,伸手握住他的,焦急的解释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没有不想要你的孩子,只是我没想到我娶到的是你,我只是不想要以前的‘尉迟夫人’的孩子……” 以前的‘尉迟夫人’可不就是他么? 顾望舒是想听尉迟未然解释,但是,他却不想跟尉迟未然拉拉扯扯,所以他态度强硬的甩开了尉迟未然的手,但尉迟未然却是以为顾望舒拒绝听他解释,一向君子如玉,温文儒雅的他竟然真正着急的时候,也是非常强势的,他被甩开了手,转而握着顾望舒的肩膀,急促道:“早在娶你之前,我就与明芳认识了,因为各种原因,我们家所有人都觉得明芳最适合当我的妻子,可在你快成年的时候,我失踪多年的爷爷却回来说了与我指腹为婚的你……爷爷手中握着尉迟家真正代表家主位置的玉符,且予商人而言,信誉最重要,娶你是下下策,所以你没过门的时候,我们就计划在你过门之后冷待你,对你用避孕药,一年后再以无子之由休掉你……这一切,都在我不认识你的时候决定的……小舒,其实,认识你之后,我……” “不要再说了!!!” 原来竟是这样的? 原来即使没有裴沐风的爱慕,没有裴行云的插足,尉迟未然依然会休掉他,那时,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凄惨的结局吧! 原来在尉迟未然一生的计划之中,从来就没有他的存在,他是多余的,是尉迟未然不得不接纳的一个包袱,原来,在他未进尉迟家家门之前,尉迟一家就在计划赶他离开。 他们可知,一个以不会生子为由被休掉的哥儿,被休弃之后,一生便再也没有光明可言了?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自私? 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为什么他以前都不知道,尉迟未然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尉迟未然从未真心接纳过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休弃他,但……可怕的是,他竟然,从来都没发现!!!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伪装?他之前,就爱上了这样的一个人? 太可怕了!!! 顾望舒对尉迟未然的最后一分感情也冷却了下来,他简直对尉迟未然失望透了,面对这样一个人……他也不想再听尉迟未然解释什么……归根究底就一句话,对自私自利的尉迟家而言,他不能为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所以,他活该被嫌弃,被休弃! 顾望舒不想再面对这个虚伪的自私的人。 他想要挣开尉迟未然的束缚,他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见这个人了。 但尉迟未然却不允许……可能是之前的酒喝得多了,也可能是失去顾望舒之后,心底有一种痛一直在折磨他,尉迟未然不想顾望舒就这样走了……他有预感,他若是不解释清楚,这一辈子,顾望舒怕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挣扎中,他狠狠的吻上了顾望舒的唇……这是以前顾望舒为尉迟老太太生气的时候,他惯常用的伎俩。 情绪或是震惊或是激动的两人,一点都没发现,门外有一条黑色影子,纸糊的窗子被湿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小洞,无色无味的气体,从插进小洞的管子内飘了进来…… ☆、034:怒 尉迟薇薇特地在明芳公主身边待了很久,言语闪烁,似乎暗示着什么。 自小出身宫廷,明芳公主的心机,可不是尉迟薇薇能比的……一般的公主,也下不了决心这样等一个男人。 明芳公主其实并不喜欢尉迟薇薇,尉迟薇薇的出身没她高贵,但平日行事,却是比她还要飞扬跋扈,比她还高傲,偏又是个目光短浅头脑简单的,这让她打心底看不起尉迟薇薇……不过,毕竟尉迟薇薇是尉迟未然唯一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在尉迟薇薇面前,她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而且还做的很好---至少尉迟薇薇从不知道明芳公主讨厌她,反而觉得明芳公主很喜欢她。 “薇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隔着红色的盖头,明芳公主觉得有些烦躁了,这是她和尉迟未然的新婚之夜,一会儿尉迟未然就回来了,尉迟薇薇一直在她身边聒噪实在是讨人厌的很,她想早点把尉迟薇薇给打发了。 尉迟薇薇算了下时间,觉得事情应该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现在大概都发生了。 她要想办法说动明芳公主,去撞破尉迟未然和顾望舒的好事才好。 尉迟薇薇认为明芳公主一直痴情于尉迟未然,不论尉迟未然做什么都不会生气,所以才想出今日这个一点都不算高明的计策让明芳公主嫉恨且对付顾望舒,以此来回报这几日四王妃对她的打压和羞辱……那都是因为顾望舒,因为顾望舒勾引了裴将军,裴将军才在四皇子面前诋毁她,才让她这几日在平安王府度日如年!!! “嫂嫂,有一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了会生气,但不告诉你的话,我却又觉得对不起你。” “你直说无妨。” 明芳公主在心底讥笑,尉迟薇薇待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她若不让尉迟薇薇说,尉迟薇薇可能会一直赖在她这里不走了呢。 尉迟薇薇垂下眉眼,绞着手帕:“我,我看到我哥哥以前娶的那个顾望舒……他,他使人唤了哥哥,不知去做什么了,哥哥好久都没回宴席上敬酒,我觉得这很不妥,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明芳公主就猛地拉下头上的盖头,端庄秀丽的脸冰冷的不带一分笑意:“你说什么?”顿了下之后,她才又恨恨的剜了尉迟薇薇一眼:“---这么大的事,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是,她是喜欢尉迟未然,但她也是一个公主,她也有属于女子的矜持和骄傲,更有其他女人所没有的属于公主的尊严,以前是形势所迫,尉迟未然娶了顾望舒,她也不计较了---毕竟,男人么,哪个不是喜欢拈花惹草的?她父皇后宫那么多女人,她早就看惯了。 但是,她能理解尉迟未然因形势所迫娶顾望舒,却无法接受在她的婚宴上,尉迟未然再与顾望舒厮混。 这是在打她的耳光。 若是被别人知道,她公主的威严和脸面何在? “嫂嫂……这事,和我哥哥无关……你知道我哥哥一向是喜欢你的……是那个顾望舒,他一直喜欢我哥哥还缠着我哥哥……”明芳公主的怒火和威严让尉迟薇薇吓了一跳,以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明芳公主。 明芳公主冷笑,她深知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不过,尉迟未然是她心上人,千不好万不好她都能忍着受着,但顾望舒那个贱人以前霸占她的男人现在还妄图勾引就太让人忍无可忍了。 眼看尉迟薇薇已经来很久了,但尉迟未然还没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被顾望舒那个贱人缠住了……指不定两人现在还打的火热呢!!! 明芳公主越想越气,也就越无法忍受:“他们在哪里?带我去!!!” 是不是她不去,尉迟未然都会被那贱人迷的忘记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了?怒火焚烧之下,明芳公主也顾不得礼数了,当即便决定亲自去抓人,到时候,一定要将顾望舒那个贱人给浸猪笼了!!! 作为一个公主,掌握一个哥儿的生死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当初若不是消息得到的晚,她怎么会准许顾望舒嫁给尉迟未然?早在尉迟未然娶之前,她就派人弄死顾望舒了!而后来,有了那样的计划,她也不想毁了自己在尉迟家人面前的形象,便一直容忍着顾望舒的存在,直到今天…… 一听明芳公主决定去抓奸,尉迟薇薇双眼一亮,她待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们就在以前他们的新房那里……嫂嫂放心,那里很是偏僻,一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明芳公主点了点头,瞟了尉迟薇薇一眼,还算她有点脑子,知道这事不能闹大。 “走吧。” 明芳公主抛开手中的盖头,跟尉迟薇薇匆匆出门去捉奸去了。 此时大京的守护神神威将军裴行云正在与六皇子赫连明昭一起讨论这场婚事。 他们不喜欢宴席上一些人讨好的嘴脸,就出来松口气,没想到,却看到了匆忙从某处走过的尉迟薇薇和明芳公主。 “咦?那不是芳公主么?”裴行云惊讶的低声道。 赫连明昭立即皱起眉:“今晚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她不是该在新房等新郎么?”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裴行云心里猛的一跳,连赫连明昭都顾不得了,立即回到宴席上,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顾望舒的身影……当然,也没找到尉迟未然。 心底似乎有了某种了悟,他只觉胸口有一股火气噌一下就冒了出来,立即折了回去。 赫连明昭还在原地,他猜的到裴行云之前回去做什么,如今一看裴行云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纵然是他,也没料到,尉迟未然竟然那么大胆,在与公主的婚宴,还敢与前妻幽会? …………………… 自从顾望舒意识到自己的发、情、期快到了之后,他就在计算日期。 还有十多天的时间! 但是,今日不知是因为尉迟未然一直禁锢着他的身体摩擦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他手腕上那漂亮的纹络竟然慢慢的开始发热发烫。 熟悉的感觉,几乎在瞬间蔓延至全身---他的身体有反应了!!! 这太荒谬了,明明他在心里都对尉迟未然失望透了,明明他对尉迟未然都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了……怎么还会情动呢? 有反应的,不止是他! 他能感受的到,尉迟未然此时和他一样。 不过,尉迟未然却一点都没他那么冷静。 他的身体虽然有了反应,虽然整个人克制不住的酥软在尉迟未然怀中,但他的心里却一直在努力挣扎抵抗。 而尉迟未然却是深陷到一种即将彻底、永远失去顾望舒的恐怖中去了,所以他愈加的用力的抱着顾望舒,不自觉的将惯常用来取悦讨好顾望舒的小动作都带了出来。 顾望舒的身体都被他弄软了,两人都面上都氤氲上了红晕,呼吸急促,有点把持不住。 尉迟未然太熟悉顾望舒的身体了……几乎比顾望舒本人还熟悉! 第14节 慢慢的,他们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空气中,隐隐有好闻的香味在慢慢的飘逸---每个哥儿都有属于自己的体香,在情动时,味道尤为浓厚,且这种香味,能让他们更加激动。 在他们忘乎所以的时候,四个心思各异的人,却是面色不善的赶来了。 因为是傍晚,她们在门外,并不能看清屋内的情况,明芳公主和尉迟薇薇都不妨尉迟未然和顾望舒会那么大胆,在到房外后,明芳公主直接推开了门……迎面而来的,就是让人脸红心跳的水泽声和怪异到让人一闻便知的的香味。 明芳公主的脸瞬间就烫了起来,丰满的胸脯不断的起伏,几乎咬碎银牙:“你们……”才刚开口,她的理智之弦就崩断了,整个人扑上去,拉扯着想将尉迟未然和顾望舒分开。 这时候,即使顾望舒和尉迟未然再忘情,也清醒了过来,明芳公主和尉迟薇薇的出现,宛若一盆冷水,刷的浇到了他们头上。 尉迟未然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该怎么反应,他只知牢牢的抱着怀中的顾望舒。 明芳公主见分不开他们,便扬手狠狠的扇了顾望舒一巴掌:“贱人!!!” 这一幕可谓是精彩极了。 这一巴掌也打醒了呆呆在一旁看热闹的尉迟薇薇,尉迟薇薇面上带着几分惊惶……明芳公主如此震怒,等到他日知道今日这一切,甚至是那催情烟药都是她弄的的话,她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035:看轻 明芳公主的耳光不止是让尉迟薇薇惊呆了,也将顾望舒和尉迟未然彻底打醒了。 明芳公主那张往日里端庄秀丽的面庞有些扭曲,她尖声咒骂着:“贱人,让你勾引尉迟,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统统都去死----” “公主!” 尉迟未然彻底清醒了,脑袋也开始转了起来,他叫住明芳公主,那张温和的惯常带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平静的望着她:“公主,请回避,请准许我们整理一下仪容。” 他的话让明芳公主愈发的生气,明芳公主星灿的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现在倒知道羞耻了?之前被这小贱人迷惑的时候,你可还记得廉耻二字怎么写?”公主?见鬼的公主,尉迟未然以前都没这么叫过她,而现在,他们成亲了,他却尊称她为公主? 即使在怒火中烧的情况下,聪慧如明芳公主,也立即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事……比如,尉迟未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她。 尉迟未然也不安慰明芳公主,也没生气,也没发火,只是语气淡淡道:“若是公主想要看我们整理,我也无话可说。” 其实,他是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面对,怎么收场才会这样不再掩饰自己,破罐子破摔。 如果他想的话,他当然可以将所有的错,都推到顾望舒身上,但他亦是知道,明芳是公主,想要顾望舒这样没有背景的哥儿的性命,那是易如反掌的事,他若不想顾望舒死,就一定不能偏袒顾望舒,也不能将一切责任推卸到顾望舒身上……他暂时只能如此,让明芳公主生他的气,毕竟,明芳公主再气他也抵不过爱他,她终归是不会伤害他的。 对待别人的心,尉迟未然看的很清,对自己的,却好像一点都看不到似得。 “你们真是令人恶心!无耻!”明芳公主跺着脚,但公主之尊始终让她骂不出更低俗的词,她自然是不可能这样看着顾望舒和尉迟未然整理易容,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直低垂着脸不说话的顾望舒一眼,转身出门,还将门狠狠的甩上。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愿意就这样放过顾望舒那个贱人了,她只是不想看那贱人的身体污了自己的眼睛,等他们收拾妥当了,她一定要让他浸猪笼……还有,他的家人,她也不能放过!真是贱人,都是贱人! 明芳公主离开后,尉迟未然将顾望舒放开,一边整理衣袍,一边目光复杂的看着顾望舒。 “好手段!”尉迟未然略带嘲讽的说:“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一向知道,顾望舒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到,顾望舒竟然会算计他……呵呵,现在这个时间,距离顾望舒的发情期也不远了,顾望舒,大概就是为了解决发情期的问题,才想要见他的吧?然后一见他就欲迎还拒的诱惑他,让他把持不住……顾望舒实在是让他太失望了,其实他也已经算过顾望舒的发情期了,等顾望舒的发情期到之后,他会想办法去帮顾望舒,而顾望舒现在这种怕死且饮鸩止渴的诱惑他的事情,却让他觉得有些恼火。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希望顾望舒死在明芳公主手中。 毕竟,顾望舒能想到来算计他,而不是算计别人,就已经不错了,不是么? 顾望舒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只是颤着手脚整理自己的衣物。 见顾望舒不理他,尉迟未然冷哼一声,在整理好衣物之后,走到门边,打开门:“公主,我们走吧。” “走?就这么饶了这个小贱人?”明芳公主不可置信的低呼,然后拔高声音:“不可能!他这种不安于室,败坏礼教乱勾引别人相公的贱人,本宫要让他浸猪笼,一定要他死,他必须死!!!” 隐隐听到前面吵闹声的裴行云脚步顿了下,心底不祥的感觉慢慢扩大,他看了眼赫连明昭--- 此时赫连明昭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冷漠之色,步幅缓慢而坚定,不像他那样急躁,动作尊贵而优雅但却一点也不落后于他身后,唯一和平日不同的,就是赫连明昭眉目间的深思之色。 像是被赫连明昭感染了一样,裴行云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 然而当他接近听清明芳公主的话后,他还是忍不住握紧拳头,冷冷的开口道:“这里可真热闹啊!” 听到他的声音,一直低垂着脸的顾望舒身体一颤,面色惨白的抬脸,看到新增的两个观众……当朝六皇子赫连明昭和神威将军裴行云,而尉迟薇薇早就没了影子,不过,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也没人想的起一个小小的她。 “六哥!”明芳公主在看到赫连明昭的时候,心里的愤怒化成了委屈,一边嘤嘤嘤的哭着一边往赫连明昭的怀中扑去。 赫连明昭皱了皱眉,侧身躲开了明芳公主的身体,他和明芳公主交往不深,除了那点血缘之外,再无其他交际,不过,望了望身边的裴行云,他大抵也知道明芳公主是在做戏。 怪不得她会当众哭泣,怕是她不敢得罪裴行云,想利用他为她讨回公道? 那样让明芳公主欠他一个人情,也倒不是不可以,不过……他目前还不知道裴行云的打算,所以,不会轻易下决策。 赫连明昭的眼光落到站在门边的顾望舒身上,眼神为顾望舒此时的模样暗了几分。 之前初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有些好奇让裴沐风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而现在,他更是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挑起他去碰触他的渴望?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稀奇,真稀奇。 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要弄到身边如愿以偿的话,应该会很容易吧?等这次风波过后,他就向裴行云开口要人,经过这人这样败坏将军府的名声,裴行云想必也不会拒绝。 而此时的裴行云却觉得自己很冷静,从边疆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这么冷静而清醒过了。 他人很平静,看着顾望舒的目光也平静的过火。 然而就是这种仿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才更让人害怕。 顾望舒绝不会天真的认为,裴行云对眼前的事情没有一点看法,也一点都不生气……他不会忘记,刚刚裴行云的声音,有多么的阴冷渗人。 他闭了闭眼,当日裴行云警告他,不要让他再跟尉迟未然联系的话,依稀在耳边回响。 这下,死!定!了! 不过,他心死成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管裴行云怎样,他都无所谓了…… ☆、036:令人惊讶的立场 冰冷的夜里,只有明芳公主嘤嘤的哭声在四周回荡,其余几人,都在沉默。 最终,是裴行云打破了沉默。 他动了。 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尉迟未然面前,平静幽深的眼神盯着尉迟未然,毫无预兆的就动了手。 尉迟未然知道裴行云为何动手,毕竟,现在顾望舒是将军府的人。 他垂下眼眸,仿若木头人一样,被打却也不还手……早在看到裴行云和六皇子赫连明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日这件事,如何解决,完全由不了他做主。 裴行云也不说话,带着内功的手掌或是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尉迟未然身上,他在边疆打仗那么多年,少不了要审问几个敌国俘虏或本国叛徒,深谙行刑之道,他知道如何打能让尉迟未然疼,受到最大的伤害却不会伤及性命……他还没忘记,尉迟未然是当今驸马。 明芳公主似乎被裴行云吓到了,她也呆了会儿,看着尉迟未然身上很快就出现斑斑血迹,甚至连那张俊逸的面庞都被打的乌青,这让她心疼的不得了,纵然她还恼着尉迟未然却还是扑了上去,紧紧的抱着尉迟未然对裴行云道:“裴将军,你怎可如此无礼,竟对本宫的驸马动手?” 她是个女人,还是本国公主,裴行云自然不会对他动手,裴行云停了手,冷笑道:“他欺辱了我将军府明媒正娶的夫人,难道还不许我打他?” 他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顾望舒眼眸猛地一缩,看向裴行云的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他以为裴行云会跟明芳公主一样,会咒骂他践踏他,最终将丢了将军府脸面的他交给公主…… 不过,仔细想想,在望舒与尉迟未然今日的这场情事中,主动的人,的确是尉迟未然,顾望舒最初心里也是不愿意的……而且刚开始的时候,尉迟未然很是强势,带着几分强迫的意味,若不是最后顾望舒也沉沦下去的话,这倒也真的算得上是欺辱。 赫连明昭若有所思,眼神也幽深了几分,显然,裴行云的说法也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裴行云是打算保这个顾望舒了,这也从侧面说裴行云是在乎顾望舒的,这着实太让人惊讶了,看来,他的欲念还是要好好隐藏着,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失去裴行云这样一个助力,太不划算了。 明芳公主却接受不了裴行云的说法:“不!怎么会是尉迟欺辱他呢,明明是他勾引……” “你说谁勾引?”裴行云体内内功尽出,全力以赴的压迫着明芳公主,压迫的明芳公主整个人都支撑不住的软软的跌倒在地,喉中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惊惧而恼怒的瞪向裴行云,却发现裴行云那平静的目光异常的阴冷,甚至还隐隐泛着红光。 在对望的刹那间,她就犹如碰上宿敌的小兽,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的恐怖让她全身打颤,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裴行云见明芳公主不敢大放厥词,便转身看向赫连明昭:“六爷,今日之事,不宜闹大,虽然尉迟未然欺辱了我府上的人,但看在他公主驸马的份上,本将军暂且饶他一命……而现在,本将军带我府上的人离开,六爷你可否准许?”这些人中,他唯一有几分忌惮的,也就赫连明昭罢了。 在场的人,也只有赫连明昭看的出裴行云周身的煞气和杀气,而且,裴行云甚少在他面前用本将军这个称呼,语气强硬,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威胁之意,看来,他今日是不得不为裴行云和顾望舒善后了……不管是为了保全皇家和将军府的名声还是为了拉拢裴行云。 他点了点头,对裴行云淡淡道:“当然可以。” ☆、037:家法处置 不管余下的尉迟未然、明芳公主、赫连明昭他们怎么想,顾望舒低着头,跟裴行云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再也没有多看尉迟未然半眼。 反而满眼满心都是裴行云。 裴行云在将军府的时候,就老喜欢用有色眼光看待他、诋毁他,比如小七那次,比如他去平安王府见尉迟薇薇那次,然而,这次……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裴行云竟然愿意站在他这边? 这种毫无保留的保护,是尉迟未然绝对没有给过他的……不,应该说是,在这个时空内,所有人都没有给过他这样的保护,裴行云是第一个! 他心底对今晚的事,其实是有些内疚和惶恐的。 虽然他本意没想跟尉迟未然再做纠缠,但事实却真的暗通款曲了,且还被别人撞破抓到,这让他觉得对不起将军府,所以,即使回去之后,裴行云真的朝他发怒,惩罚他,他也愿意全盘接受。 在他没到大京嫁给尉迟未然之前,他曾在蓟州家乡见过两次偷情事件,那时是他穿越过来没多久,父亲因这具身体的原身而死,母亲病重花去家里的积蓄之后也撒手人寰,原本的一方富商,转眼便家道中落,贫穷不堪,他哥哥带他住到了乡间,那两起偷情事件,都是他在乡间见识到的。 第一起的结局是,那位偷情的白寡妇,掐着腰在村口骂一天一夜,骂村里大半爬上过她的床的男人们,骂那些瞧不起轻贱她的女人和哥儿们,完全一副没脸没皮,不知廉耻又破罐破摔的模样,骂完之后就自己去了青楼,自此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第二起要正常了点,但结局却也很凄惨,那是个未婚的姑娘,跟情郎幽会被发现,情郎跑了,留她一个人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咒骂,在舆论的压力下,不堪重负的她投井自尽了。 这两个的结局都是触目惊心的。 顾望舒不晓得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的……但他猜,即使不像他知道的那两起那么凄惨,即使不像公主说的那样浸猪笼,也一定不会好到哪里!他唯一确定且值得庆幸的是,裴行云不会要他的命。 若是想要他的命,裴行云也不必为他得罪公主了。 一路心思百转,顾望舒已经察觉到今晚的事情有异,可能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虽然脾气不坏,但也绝不是个任人欺凌践踏的,欠了他的,他一定会讨回来,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先过了裴行云那关才行。 顾望舒的衣服有些破烂,裴行云也没带他走正门,只顺着小路,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尉迟家。 等在外面的书旗看到顾望舒狼狈的样子,大吃一惊,正想开口询问,却被裴行云和顾望舒之间凝重沉郁的气氛给弄的不敢开口,只能脑补各种可能,一路非常不安的驾着马车回了将军府。 以前福伯给顾望舒说过裴行云的脾气不太好,之前顾望舒没体会到,今日终于体会到了,刚一下马车,顾望舒甚至还没站稳,裴行云就伸手拉着他有些破碎的衣领,不管不顾,把他当成一代沙包一样,一路强拉硬拽的拉到了将军府后花园的池塘中,手一提就把顾望舒扔了下去。 “给我洗干净!!!” 顾望舒一路上好几次差点都跌倒了,脖颈也被勒的近乎窒息,如今被扔到池塘倒是解放了,被勒的发白泛青的脸上是满满的痛苦之色,他双手按着脖颈不断的咳了起来。 第15节 裴行云见他只是咳也不动手清洗身体,便也跳下去,伸手将顾望舒整个人按到水里:“你给我洗,这么脏!还不赶快洗!” “呜……”猛地被按下去,不妨灌了一大口水,整个人被水淹没的顾望舒有些惊惶的挣扎起来,但他的力道,明显是抵不过裴行云的。 书旗和将军府的守卫被裴行云的粗暴被吓坏了。 早在裴行云强拉着顾望舒走的时候,书旗就飞快的去请福伯了。 福伯一听裴行云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也很是惊讶,很快就赶到了,而池塘中的景象,更是让他大惊失色,别说是别人,就是他,也没见过对自己人这么残暴的裴行云。 “将军!”他赶快呼喊:“你快住手!小少夫人不是你,经不起折腾,你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听到福伯的声音,裴行云的身体蓦然一僵,他冷哼一声,丢开手中痛苦不堪近乎昏厥的顾望舒,转过身,跳上岸,目光阴冷的看着福伯,冷冽着声音道:“把他洗干净,带到祠堂。” “啊?”福伯完全摸不清裴行云想做什么。 裴行云脸上出现一抹嗜血的笑:“咱们裴家的家法,封藏那么多年,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038:各自立场 家……家法? 已经震惊的回不过神的福伯呆立在原地,过了很久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都快忘记了,原来裴家还是有家法的,只是裴行云总不在家,裴沐风身体不好又懂事,所以那家法真的是很多年没用了,而如今一动用,就要对瘦弱的小少夫人用么? 这,小少夫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触了将军的逆鳞,让将军如此震怒? 不知道小少夫人会不会因此没命?福伯忧心忡忡的下水去解救看上去情况非常不好的顾望舒…… 此时,不止是将军府内不平静,尉迟家,也非常的不平静。 明芳公主根本就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顾望舒,裴行云和顾望舒才刚走,她就忘记了自己对裴行云的害怕,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赫连明昭哭诉道:“六哥,裴将军太不像话了,他们将军府的人在妹妹的婚宴上让妹妹如此难堪,实在是胆大妄为,藐视皇权!六哥你能够咽的下这口气吗?” 赫连明昭挑了挑眉:“为何不能?怎么,你觉得很委屈?很不甘?” 他的问话让明芳公主以为他要为她撑腰,当即便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他这明显是藐视皇族威严,无视你我二人的身份,明芳自己倒是算了,但明芳却真的不愿别人这么藐视六哥你啊!”赫连明昭颇得皇帝喜爱,且能力很强,是除了太子赫连明奇之外,皇帝最疼爱的一个孩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当朝太子赫连明奇自幼身体不佳,常年缠绵病榻,甚至有不少御医私下说太子活不过二十岁……所以,虽然如今太子活过了二十岁,但真正支持他的人,却很少,反而是三皇子赫连明景跟六皇子赫连明昭的拥护者更多一些。 “既然觉得委屈,就休了他吧。”赫连明昭仿佛没听到明芳公主的话,淡淡道。 “啊?六哥你是说让将军府的人休了那个贱人然后咱们再收拾那个贱人么?” 赫连明昭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漠,眼神波澜不惊:“我是说,你觉得委屈的话,就休了尉迟未然吧……然后另觅不会让你觉得委屈的郎君。” 明芳公主倒抽一口气,脚步踉跄的后退一步:“六哥……你开什么玩笑……我和尉迟才刚成亲……” 正在这时,尉迟未然掀起衣袍跪了下去:“若公主自觉委屈,小人愿放公主自由。” “你闭嘴!”明芳公主回头朝着尉迟未然大吼,她几乎要因爱生恨了,尉迟未然是巴不得她离开然后再跟那小贱人在一起吧?不,她偏不,偏不离开,偏不成全他们。 “你觉得你还有发言权么?”赫连明昭将视线移向了尉迟未然,缓步走向跪在地上的尉迟未然,黑色的带着暗纹的长靴在衣摆上隐隐拂动:“你以为裴行云他真会放过你?”赫连明昭说着,居高临下的俯瞰尉迟未然:“欺辱将军府少夫人……欺辱被大京律例保护的哥儿,在大婚当晚与人偷情,你以为你有几颗脑袋可以砍?” 他的语气很淡,仿若在与人谈心,但说出的话,却叫人背脊发寒。 尉迟未然僵在原地。 也直到这时,明芳公主才反应过来……原来,从头到尾,赫连明昭就没有要帮她的想法,而且,他非但不想帮她,还想伤害她的未然。 她真傻,明知道赫连明昭与裴行云关系甚好,几乎是一个鼻孔出气,竟然还想让赫连明昭为她去为难裴行云? 领悟到这一点的明芳公主立即就冲上前去,跪倒在尉迟未然身边,抓着赫连明昭的衣袍:“六哥,六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了……请,请饶过尉迟……请你相信,是那个贱人勾引尉迟的,这一切和尉迟无关……六哥,明芳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求六哥成全!” “是么?原本我觉得这个男子不值托付终身,还想杀了他,帮二妹你找一个更好的归宿呢!” 明芳公主这下真的哭了,她飞快的摇头,晶莹的泪珠被甩的到处都是。 “不不不,六哥,尉迟很好,我爱他,我只愿嫁给他一个人……这件事我真的不会追究了,我,我甚至可以上将军府给那贱……给顾公子道歉,请六哥你饶过尉迟。”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 衣袖下的手慢慢紧握,美眸中闪过一丝恨意……她流下的泪,她的卑微,她都会记住,然后,还给赫连明昭。 而现在,她要忍,能屈能伸,方能成就大自在! 赫连明昭见她哭的可怜,似是叹了口气,有些为难道:“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当不知这事好了……不过,明芳,你却需记住,今日的事,一丝风声都不可走漏,否则,父皇也饶不了他!”一句话,把后续麻烦都推给了明芳公主。 明芳公主咬牙:她以前都不知道,她的六哥赫连明昭竟然这么厉害。 她低着头,将今日知道此事的人在心里想了个遍,裴行云和顾望舒一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赫连明昭也答应了她……那,就只剩下尉迟薇薇了…… 尉迟薇薇! 微微眯了眯还盈着泪水的美眸,明芳公主点头:“六哥放心,今日之事,明芳自会好好解决!”至于顾望舒那贱人和裴行云、赫连明昭,还得日后慢慢寻找机会,但凭一个她,是撼动不了裴行云和赫连明昭的。 不过,要知道在大京中,可不止他六皇子赫连明昭有望登上大宝,三皇子赫连明景也有那个能力呢! 赫连明昭不知明芳公主的心思,但他对明芳公主的答案感觉很满意,当下便点头道:“如此,六哥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了,告辞。” ☆、039:鞭笞 顾望舒待在水里,面色青白,双眼涣散,脖颈间有之前被裴行云勒出的淤痕,因为衣服破烂的缘故,锁骨肩膀和胸前暧昧的痕迹也一目了然。 这让福伯怔了怔,然后福伯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双眼……顾望舒这是偷情被抓了么? 怎么可能?以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来说,顾望舒不像是会做出那样的事的人。 不过,听说顾望舒和尉迟家的那个感情深厚,真做出偷情的事……也不是绝对没可能的。怪不得,怪不得裴行云会那么生气。 福伯心里也因此有些不舒服,但他年纪大了,见的事情多了,也比年轻人更能包容别人的错误,他叹了口气,就帮着顾望舒出了水,扶他回房换衣服。 衣服还没换好,书旗就来催说裴行云要顾望舒立即去祠堂。 顾望舒可能在水中的时候冻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福伯看着,心又软几分,他打心底不愿相信顾望舒偷情的事实:“你去告诉将军,就说是我说的,小少夫人身体不舒服,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说的是大实话,顾望舒此时身体上伤痕不少,精神也不大好,根本承受不了裴家的家法。 “不!” 顾望舒却是站直身体,挺直脊梁对书旗道:“我现在就过去。”然后他又转向福伯:“福伯,谢谢你,只是,这是我该受的,逃不过。” 虽然今晚的事,有可能是被别人算计的,但他和尉迟未然有发生了肉体关系却也是事实,他身为裴家人,没有守住自己的身心,他该受罚。 而现在,他也需要疼痛来让他清醒,让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和记住今晚的事情,记住尉迟未然,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说他意气用事也好,说他不自量力也好,他觉得,错了,就该受罚,至于别人欠他的,他日后自然也会讨回来。 心里憋着一股气,挺直了脊梁的顾望舒看上去竟然更加亮眼了几分,福伯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那么,老奴就去准备伤药好了。” 福伯没有劝他反而这么说让顾望舒有些惊讶,不过他感谢福伯的理解,朝着福伯露出了出事之后的第一个笑容,然后就跟书旗去了祠堂。 因为是夜里,祠堂内有些暗,两边的烛火影影绰绰,好似随时都要灭掉一样,但却始终未灭,而是坚强的燃烧着。 “跪下。” 裴行云高大挺拔的身体紧绷的站的很直,手上拿着一条用牛皮革廉成的皮鞭。那鞭纽长一尺一寸,鞘长二尺二寸,广三寸,厚一分,柄长二尺五寸,看上去油光发亮,很是慑人。 裴家家法,轻则鞭笞三十,重则上百。 而今晚,裴行云到底要打多少下,谁也不知道。 书旗满含担忧的缩小身体站在一旁,他不禁想起了他的前主子裴沐风,若是裴沐风在的话,肯定舍不得打小少夫人。 祠堂中都是裴家祖先的灵位,倒也当得他一跪,顾望舒没有反抗,虽然心里发憷,但却强撑坚强,咬紧牙根,不露出一丝惧意。 他的膝盖刚落地,‘啪’的一声,黑色的皮鞭就甩到了他的脊背上,让他忍不住闷哼的痛呼出声,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紧紧的咬着牙,闭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背脊也坚持挺的直直的。 裴行云双目猩红,心中气急,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轻,速度也不慢,那皮鞭宛若狂风暴雨般落在顾望舒的身上,顾望舒被疼痛折磨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再也保持不了直跪的姿势,被打的颤抖的宛若风中落叶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趴伏在地上,而裴行云手上的鞭子,却依旧没停……这一刻,裴行云就像疯了一样,他似乎忘记了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忘记了这个人是谁,只记得这个人太可恨太可恶背叛了他的信任,怒其不争,爱之深责之切,心中的恼怒恨意蒙蔽了一切,让他什么都看不进去,只是机械的挥动着自己的胳膊,狠狠的发泄着心中疯狂涌动的情绪…… ☆、040:认可 “将军……将军,不能再打了,小少夫人晕过去了!!!” 这是书旗第一次目睹裴家的家法,只是听着鞭子落在顾望舒身上‘啪啪啪’的声音,他就忍不住颤了又颤,仿若打的是自己一样,想想就觉得疼的不得了。 但是,裴行云在将军府说一不二,他也不敢求情,只能在心里祈祷裴行云早点打完。可裴行云直到把顾望舒打晕过去都没停手,害怕出了人命,他不得不大着胆子跪下去替顾望舒求饶。 说实话,今晚之前,书旗一直以为看上去极为瘦弱的小少夫人跟所有哥儿和小姐们一样,是柔弱而只能让人捧在怀里疼爱的花儿,除了那张出色的面容和不错的脾气之外,他也没发现顾望舒有哪里好,但直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前主子的眼光。 顾望舒的确不错,他勇于承担,不推卸责任,他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看今晚裴行云那狠劲,别说是顾望舒一个哥儿,即使他一个男人,怕是都会忍不住求饶,而顾望舒除了最初不小心发出的声音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 书旗至今还没有看过顾望舒那种,据裴沐风说能感染人让人觉得幸福的笑,也不知道当日在醉云楼对上裴沐风的对子的顾望舒到底有多少内涵,但是,他想象的到,这平日里面容剔透如冰雪般无垢的少年笑起来,肯定会让人惊艳……须知愈是稀少的东西,在绽放的时候就愈是美丽。 若说以前照顾顾望舒是责任所在和对前主的感念之恩,那此时此刻,他是心甘情愿将顾望舒看作是他的主子,他要豁出一切保护自己的主子……哪怕是失去性命也在所不辞。二少爷尚且能做到如此不后悔,更别说是他这一条贱命。 他小心翼翼的爬过去,双手支在地上,仿若在顾望舒的身上撑起一片天,他面容坚定的抬头看着裴行云:“将军,小人死不足惜,请放过小少夫人!” 回应他的,是狠狠甩在他身上的皮鞭。 “连你都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么?”裴行云的声音暗哑粗糙,也更加阴森了,猩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手下的力道忍不住又狠了几分:“这个外表披着纯洁的皮的家伙,到底多会做戏,迷惑了沐风,又迷惑了你!” 皮鞭落在书旗身上,书旗倒抽一口气,心中暗想,这鞭子果然好疼。 他是认可了顾望舒的存在,但也只将对方当主子,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却不知裴行云为何会这么说。 他正要解释,祠堂的门却被人推开了。 “够了!” 福伯苍老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他甚至上前,伸手夺掉了裴行云手上的鞭子,裴行云立即爆发,立马反手抢夺,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的打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裴行云竟然被福伯制住了。 “大少爷,你该醒醒了。”福伯的声音沉重,丢下这句话之后,也将手里的鞭子扔给了裴行云:“你看看,你打他这么久,他可有说半个不字,可有一丝向你求饶的意思?你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沐风的眼光。” 说完,就扶着书旗站了起来,将昏厥过去的顾望舒抱到怀中。 “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若是今日的事,是一场误会的话,你要如何收场?”扔下最后一句话,福伯抱着顾望舒缓缓离去,只留给看上去有些神魂落魄久久不语的裴行云一个飘渺的身影…… 第16节 ☆、041:好妹妹 和将军府不同,尉迟家并没有动用家法什么的,明芳公主在赫连明昭离开之后,表现的非常冷静。 她将心底的怒和怨都压了下去,语调温柔的让尉迟未然去梳洗,仿若尉迟未然之前没有和顾望舒偷情,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尉迟未然心底也很乱,他也的确该让自己冷静冷静了。 尉迟未然刚走,明芳公主一转身就目光凌厉的回到新房,让她的贴身侍女去找尉迟薇薇。 不一会儿,手脚发软,六神无主的尉迟薇薇就被带到了明芳公主身前。 此时的明芳公主看上去端庄大方,秀丽和气,让尉迟薇薇稍微放松了一下,但她还是缩着肩膀,底气不足的小声的叫了声:“嫂嫂。” 明芳接过贴身侍女碧莲递过的茶,捻起盅盖吹了吹,噙了一口,才又合上,拿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尉迟薇薇:“薇薇,本宫记得你说你看到顾望舒使人叫你哥哥,那你可记得,他是让哪个人传话的?” 今日的事,决不能透露出半点风声,除了她们之外,所有知情的人,都得死! 尉迟薇薇手脚冰凉,她先前没想到明芳公主会计较这种小问题,所以才会糊弄她,但现在……事情好像朝着她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我……我不认识,是顾望舒从将军府带来的人……” 明芳公主似乎早就会料到她会这么答,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愈加的温柔好看了:“是么?可本宫听说,今日从将军府来的,只有三人,神威将军,那个贱……顾望舒,还有一个仆从,但进入宴席的,只有神威将军和顾望舒,那个仆从一直等在门外,连尉迟家大门都没进……薇薇你不会要告诉本宫,顾望舒是让裴将军传话的吧?” 在刚刚那段时间,她可是查过了的,尉迟薇薇跟顾望舒耳语一阵之后,顾望舒离席了,而尉迟薇薇离席没多久,尉迟未然也离席了,这让生长在宫廷中经历无数阴谋诡计的明芳公主立即就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正是因此,她现在才非常的恼火和生气,但之前她在裴行云和赫连明昭面前已经那么丢脸了,现在,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她身为公主的优雅和尊贵,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狼狈难看的像个泼妇。 “我,我……嫂嫂,我……”尉迟微微终于发现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跪倒在地,不知如何给自己开脱。 明芳公主何等聪明,她虽然还不知道尉迟薇薇做的全部的事情,但也知道尉迟薇薇利用了她,欺骗了她,她美眸中跳跃着火焰,正要发作,却又想到了尉迟未然,尉迟薇薇毕竟是尉迟未然的妹妹,况且,现在还是在尉迟家。 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缓解了膨胀在胸口的怒火,然后勾唇笑了:“薇薇,告诉本宫,你为什么要让你哥哥去见那个贱人?” 尉迟薇薇颤抖着身子摇头。 不能说,决不能说她找人给尉迟未然和顾望舒下迷烟的事,否则,明芳公主可能会要她的命。 她怎么会那么愚蠢,怎么会亲自来找明芳公主,让明芳公主过去?她该找个人替她说,将自己隐藏在幕后才行啊!!!目前这种情况,她那小把戏,估计,只需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出来。 一种恐惧笼罩在尉迟薇薇心头,她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嫂嫂,饶过我,我也是因为看顾望舒不顺眼才这样的,我,我完全没有想让嫂嫂不开心的意思。” 看着尉迟薇薇的眼泪,明芳公主心里觉得非常的舒坦,她就是喜欢看别人这么卑微又可怜的跪在她脚边求饶的画面,呵……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个贱人也是如此。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尉迟未然推开门,站在门边,一向带笑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他眼神冰冷的看着明芳公主和跪在地上哭的可怜的尉迟薇薇冷笑道:“才刚进尉迟家的门,就忍不住开始耍公主威风了么?” 明芳公主被尉迟未然说的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当即便恼了起来:“妹妹?呵,你以为本宫为何会知道你与那贱人偷情?还不是你的好妹妹告诉本宫的!” 尉迟未然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惊讶和怀疑之色:“薇薇?不可能!” 尉迟薇薇是他的亲妹妹,他平日待她不薄,她怎会如此对他? “你竟然怀疑我?”明芳公主一时气急,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站了起来:“你自己问问她,是不是她告诉我说她看到顾望舒让人去找你,害怕你们两个会做出苟且之事,就自告奋勇的带我去抓你们的。”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尉迟未然的脸色猛地的一白,他咬着牙,周身散发着阴沉的寒气,他用不可置信而又失望痛恨的目光看向尉迟薇薇:“你早就知道我和小舒会做出苟且之事?” 他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明知道今晚是他和明芳公主的婚礼,他见顾望舒也只是为了将一切给顾望舒说清楚,之前还真没想过在这种时候碰顾望舒,可事实他却把持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的碰了顾望舒,所以他一直觉得此事有蹊跷。 但,那时他以为那是因为顾望舒发情期快到了,顾望舒算计了他的,却没想到……原来,顾望舒也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而算计他们的,正是他的亲生妹妹。 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顾望舒怎么会让尉迟薇薇帮忙传话呢?尉迟薇薇因为裴沐风的关系,那么讨厌顾望舒,又怎么可能帮他们? 顾望舒那样一个人,在不知道他的欺骗的时候,离了他,只会希望他好好的,怎么会算计他,怎么会让两人陷入这种境地? 为什么?为什么那一刻,他会以为是顾望舒算计他?还会说出那样的话? 尉迟未然头脑一片空白,心中悲极,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打了一拳,喉中一甜,他猛地张口,竟然吐出了满口的鲜血。 “未然!!!”明芳公主尖叫一声,立马扶着他的身体,担忧的看着他苍白的双颊上浮现两抹不正常的红晕:“未然,你怎么了?” 尉迟未然却是在心中想,这下,他再也骗不了顾望舒了,顾望舒……再也不会爱他了吧。 他……永远的失去了顾望舒吧? 他不想的,真的很不想,可是,他身不由己,即使没有他娘,他也身不由己……想着,唇边又溢出了艳红的血丝。 “哥哥!” 尉迟薇薇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也想去扶尉迟未然,但尉迟未然却是挣开明芳公主的搀扶,正面站在尉迟薇薇对面,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我以前单知道你骄纵任性,却没想到,现在你竟然丑陋到这种地步……滚,日后无事,不要再回来了。” 尉迟薇薇被打的眼晕耳鸣,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疼痛发热的面颊,泪眼婆娑:“你竟然打我,哥哥,你竟然为了那样一个贱人打我……” 她不知,如今尉迟未然这么做,也是救她,否则,明芳公主,怎么会放过她呢?她再坏,她也是他的妹妹,这就是他最大的悲哀。 尉迟未然侧过脸不再看她:“你走吧,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话间,还有一些血迹,顺着他的下颚流淌下去。 明芳公主被吓的神不附体,见尉迟薇薇还站在一旁嘤嘤的哭泣,她不禁抬脚踢了向她:“哭什么哭?哭丧啊你,还不快滚,没听见未然说不想见你么?” 尉迟薇薇也不怕尉迟未然被她气出病来,只是觉得自己被尉迟未然打,被明芳公主踢很是委屈,嘤嘤的哭着去找自己的娘亲为自己做主去了---以前顾望舒在尉迟家住这么久都没敢打她,现在公主进门第一天就这样对她,那日后还得了? 明芳公主此时没空理会尉迟薇薇,她现在比较担心尉迟未然的身体,她对尉迟未然的感情是真的,自然不希望尉迟未然不好。 尉迟未然接过明芳公主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唇:“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然后就扔下帕子,转身要离开。 “等等……”明芳公主神情阴晴不定:“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要去哪里?” 尉迟未然背对着明芳公主:“小人身体不适,无法服侍公主,还请公主见谅。”说完便离开了。 被留在新房的明芳公主气的砸了目光所及的一切东西,砸了半响才气喘吁吁的招来自己的心腹,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将所有的事查的清清楚楚,包括尉迟府上帮尉迟薇薇下药的那个家丁,也被查了出来。 明芳公主冷笑:“这才是个真正的小贱人,呵呵,她可不止是未然的妹妹,还是四哥的姬妾,看我明日去四哥府上,玩不死她!”她四嫂是当今太后的侄女,与她关系极好,在尉迟家动不了尉迟薇薇,到四皇子府,尉迟薇薇还不是任她搓圆揉扁的?哼,敢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就要做好被毁掉的觉悟! 她就说嘛,尉迟未然是爱她的,怎么会在今晚给她难堪,一定是事有蹊跷,果然是因为尉迟薇薇那小贱人下毒的缘故。 倒是她自己,今晚频频发怒,怕是让尉迟未然心生不悦了,她一会儿得去尉迟未然那里陪个罪才行。 “公主,那下药之人呢?” “这样的事,还需要本宫来为你拿主意么?” “是……奴婢明白!”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明芳公主不希望今晚的事透露出去,那人便也只有死路一条可走。 ☆、042: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将军府的人并不多,福伯早早就让帮顾望舒挡了几鞭的书旗去休息了,他自己则是在照顾顾望舒。 给顾望舒的伤口上药,帮顾望舒擦汗,甚至还在顾望舒能承受的范围内,运功为顾望舒疗伤。 他这一生,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娶妻生子,因此他特别的喜欢孩子,比如,当初裴行云的父亲,如今的裴行云、裴沐风,现在再加一个顾望舒。 当他将顾望舒从祠堂里抱出来,看到这孩子满身是血,连唇瓣都被咬的全是斑驳的血痕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变的柔软起来,既是心疼这个孩子的倔强,又是懊恼自己没有早些进去。 裴行云这一打,非但是让书旗认可了顾望舒的存在,也让他认可了顾望舒的存在。 其实他能早点进去的,只是,最初他并没有站在顾望舒这边,所以才任由裴行云打顾望舒,但这一刻却有些后悔了。 因为这点内疚,他决定日后更用心的照顾顾望舒。 烛光昏暗,光影交叠,影影绰绰,这位年近古稀,但却武功甚高,精神抖擞的老人就这么守了顾望舒一夜。 这一晚上,彻夜未眠的人太多了。 除了福伯,还有神威将军裴行云。 他在祠堂坐了一整晚,想了很多事情,在天未明的时候,重新冷静下来的他,就派人去查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查了,明芳公主用自己的方法查的到,裴行云自然也有他的手段可以明白事情的真相…… 当他得知事情的真相的时候,一直被他握在手中油光发亮的皮鞭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他一向不打女人,但此刻,却是极其的想将尉迟薇薇给狠狠的打一顿。 上一次尉迟薇薇给顾望舒脸上留下一个伤口,他就敢亲自去平安王府去讨公道,更别说这次。 但是,盛怒之后,他却有些惊惶无措和内疚不安。 昨晚福伯那句---若今日的事,是一场误会的话,你要如何收场?在他耳边清晰的响起。 如何收场? 作为亲自去尉迟家,让顾望舒改嫁到将军府的人,他比谁都知道,尉迟未然对顾望舒并非真心,可顾望舒对尉迟未然却是痴情一片,早在裴沐风死之前,他就给裴沐风说过,顾望舒并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幸福。 看着尉迟未然娶别人,顾望舒本就非常难过吧?却又被尉迟薇薇那个蛇蝎女人算计,最后……又被他打? 天啊!他到底做了什么? 伤口撒盐?火上浇油? 他怎么会如此不理智?怎么会那么愤怒?即使顾望舒真的和尉迟未然偷情,他一剑杀了顾望舒或是将顾望舒从将军府休弃出去都好,何必那么生气,而在那么生气的情况下又舍不得杀他,舍不得将他留给明芳公主处置? 他从未对某个人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这到底是为什么? 裴行云不敢深想,他总觉得,那答案并不是什么好的答案,会让他万劫不复。 他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唯有后悔与愧疚在胸腔和脑海中翻腾的最为厉害,他要如何弥补?他要如何对待之前被他错待的顾望舒? 他昨晚下手也没个轻重,顾望舒他现在可好?---- 顾望舒现在不好……一点都不好。 自在祠堂中昏过去被福伯抱回来后,他就再也没醒来过。 裴行云在祠堂待了会儿,实在抵不过心底的忧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来到顾望舒的院中。 福伯看到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第17节 “他……还好么?” 裴行云的声音有些暗哑粗糙,脸上没有表情,一双眼睛却总是往床上飘。 福伯冷哼了声:“你看这像是好的么?哥儿身体本来就比平常人弱不说,昨晚他精神不好,又被你那样打,如今烧了一夜,到现在人还没醒过来,你说好,还是不好?” 裴行云听着,垂下头,脸颊忍不住抽动,他心里满是后悔与懊恼,但却也更加的恨尉迟薇薇了。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连指尖陷入手掌心,滴出血他都没发现。 福伯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即使是大京的守护神,裴行云其实终归也只是个孩子,还是一个从小都没有爹娘的孩子,他能长成今天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昨晚的事,你已经查清了吧?事实如何?说起来,我这老头子几十年都没对什么感兴趣了呢……” “我的确冤枉了他。”裴行云稳了稳情绪,没有对福伯说详情,只承认自己错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他,但他受奸人教唆见尉迟未然并苟合,却也是事实,所以,这事就算抵消了,我不会再追究,且会为他讨回公道……” “就这样?”福伯瞪大一双略微混沌的双眼,他还想趁此机会让裴行云好好照顾顾望舒,然后再照顾出感情呢。 他本就对顾望舒有几分好感,如今更是想让顾望舒做将军府名副其实的主子,但这事要是裴行云不配合,就他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有什么用? 裴行云摇头:“当然不会就这样。” 福伯眯眼笑了,这还差不多,若这次能让裴行云和顾望舒增进感情的话,顾望舒的这鞭子挨的就也不冤。 可惜,事情并没有朝着福伯想象的方向发展。 在福伯还在脑补着什么的时候,裴行云就深吸一口气道:“我想了很久,觉得顾望舒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福伯点头:“是啊,多可怜的孩子,遇人不淑就算了,唯一一个真心对他的又……”想起裴沐风,他不禁又有些难过了。 裴行云继续道:“当初沐风已经去了,其实,我们可以退了婚事,让他留在尉迟家……但我却执意让他嫁过来,说真的,福伯,我当初还存了让他陪葬的心……说起来,我真的很对不起他。” 福伯继续点头,心中暗想:是的,是的,你对不起他,所以赶快对他好,让他恋上你,你们两个再好好的生一窝小崽崽……到时候他会无条件帮他们带崽崽的。 然而,福伯幸福而美好的幻想,却被裴行云的下一句话,敲的支离破碎。 只听裴行云说---- “我看他在我们将军府,以后少不了跟明芳公主和四皇子的姬妾打交道,早晚还会陷入这是是非非中,既然如此……不如放他离去。” “你说什么?”福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整个人跳了起来,只差没伸手揪着裴行云的领子质问他了:“人老了,听力都不好了,大少爷你刚刚说的啥老奴没听清!” 裴行云有些奇怪,为何福伯比他还激动? 不过,他下这个决定,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真心的悔过,真心的为顾望舒着想的。 “我希望他能离开大京的帝都,能够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现在一个尉迟薇薇可以算计他,那么日后,就有可能有无数个什么微微,魏巍,伟伟的算计他,况且,明芳公主也一定不会放过他,让他留在帝都,还不如让他离开。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他可以获得新生。 裴行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法子可靠,他对福伯道:“福伯,我对不起,想必他也不想见到我了,这些话,就由你代我转告给他,他走的时候不管要带什么都随他,另外,福伯你多为他准备点银票,还有,福伯你派两个暗卫给他,护送他出京……” 福伯很失望,他看着裴行云的嘴一张一合,几乎为顾望舒铺展了一个最为美好的未来。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不得不承认,裴行云说的很对。 裴行云,不愧是裴家的孩子,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即使错了,也知道改正,没有愧对裴家祖宗,裴家有此子孙,实乃大幸,福伯此时情绪非常复杂,但他依旧点头:“好。” ☆、043:动手算账 福伯嘴上虽然答应了裴行云,但是心里却有另一种想法。 让顾望舒离开,的确可以使得他获得新生。 可是,裴行云怎会知道明芳公主或是尉迟家的人,不会为了杀人灭口而对顾望舒不利? 他们裴家有暗卫,人家公主能没有么?况且,江湖上也不缺杀手,明芳公主只需掏点银子,顾望舒可能就小命不保。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公主和尉迟家不动顾望舒,就凭顾望舒那属于哥儿的不强健的身体,和那过分好看的长相,也肯定会为他招来是是非非。 所以,按福伯说,把顾望舒留在裴家,他亲自保护,那才是王道。 之前裴行云硬要顾望舒改嫁到将军府,最大的错就是擅自决定了顾望舒的人生。 这一次,他说是知道错了,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但这还掩饰不了他又擅自决定顾望舒未来的事实,他总是潜意识的忽略顾望舒的想法,福伯觉得,有时间的话,他得好好说道说道裴行云---让他改掉这个总是替别人做决定的坏毛病。 经过他的内功疗伤和外敷的绝世良药,顾望舒背上的鞭伤在慢慢的愈合,只是人一直醒不过来,让福伯有点着急,他有些想请大夫,但又有些不想请,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还是再等等吧,若是过了中午,顾望舒还不醒,就去找大夫来。 ……………… 明芳公主昨晚终归是没说动尉迟未然回房,她因此又发了一通脾气,不过,在心里也更记恨尉迟薇薇了。 今日一早,她端着一张温柔贤淑的脸孔,跟尉迟未然一起,敬了笑的合不拢嘴的尉迟老夫人,匆匆吃了早饭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换了身张扬华丽的红色长裙,带着贴身侍女碧莲让侍卫驾车去了平安王府四王府。 当今太后有好几个侄女,大多都嫁的很好,四王妃是在太后面前比较没亮点的一个,但她之所以能嫁的这么好,也是太后出的力,所以四王妃一直对太后心存敬畏,而明芳公主又是太后最喜欢的公主,可想而知,见到明芳公主的时候,她必定是奉为上宾,不敢得罪太后身边的大红人。 正巧四王爷不在,四王妃热情的接待了明芳公主,明芳公主也大方的接受了。 等坐下之后,明芳公主才道:“说起来,本宫那小姑子也在四嫂你府上,既然本宫来了,就该让她也来见见本宫。” 四王妃自然不会反对。 尉迟薇薇被请来了,她脸上,昨晚被尉迟未然打的巴掌印还在。 明芳公主在她行礼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半响,然后嗤笑:“看上去也是个水灵的,怎么脑袋瓜子就那么笨?” 四王妃听此立即挑眉:“怎么,这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明芳你么?”她心里却是有些恼火,这尉迟薇薇来平安王府没多久,惹的祸事却是不断,上次让裴将军亲自来府上闹,这次又是明芳公主。 明芳公主姿态优雅的将手上的茶盏放到黄梨木红漆矮几上,吹了吹长长的指尖:“她的确是做了让本宫不开心的事,本宫今个儿来,就是为她的那句对不起呢。” 四王妃一听,立即用眼睛剜向尉迟薇薇:“下贱的东西,还不快给公主赔罪。” 尉迟薇薇被四王妃收拾过几次,心里很是害怕,如今也知道自己在这两个身份不俗的女人面前什么都不是,就赶紧跪下求饶。 明芳公主侧目看了眼自己的贴身侍女碧莲,开口道:“碧莲,你说本宫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你们做些什么,本宫才会高兴?” 碧莲立即答道:“公主是个慈祥的主子,奴婢等人什么都不必做,只需去那德祥记铺子买了公主最喜欢的云片糕赔罪就好。” 明芳公主踢了尉迟薇薇一脚:“可听到了?” 尉迟薇薇气的面色涨红,要买东西,让丫鬟奴婢去就好,明芳公主竟然如此欺辱她,竟然让她亲自去。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四王妃就阴测测道:“没听到公主让你去买糕点赔罪么?还不快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尉迟薇薇强行咽下心里的火气,颤抖着即将哭出来的声音道:“是,薇薇这就去。” 明芳公主又踢了她一脚:“像你这等贱妾,在本宫面前,是不可以以名字自称的,你要自称贱婢,懂么?” 明芳公主简直太可怕了,尉迟薇薇不敢揉被明芳公主踢疼的地方,立即回到:“贱婢明白。” 然后就逃也似得出门了。 明芳公主对贴身侍女碧莲使了个眼色,碧莲立即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等碧莲离开了,明芳公主才对四王妃道:“四嫂,对不起啊,明芳在你府上擅自命令你府上的人……” 四王妃连忙摇头:“哪里的话,妾,可不就是奴婢么,本来就是服侍主子的,她能为明芳你跑腿,是她的福分。” 明芳公主勾了勾唇,笑而不语。 她早备了一份大礼在四王府外等待尉迟薇薇,不知尉迟薇薇受不受得起。 ☆、044:还治其身 尉迟薇薇其实不知道公主想吃的云片糕哪里卖,她出了平安王府,站在门口,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不知从哪里走。 正在此时,后颈一痛,她便晕了过去。 但很快,她又醒了。 然而,当她睁开眼,看到压在自己身上三个皮肤黝/黑粗糙,又露/出一口黄牙笑的猥琐陌生男子的时候,她身/体里的血液也一点一滴的冷却下来。 “你……你们是谁……滚开,你们这些肮/脏的卑微的家伙,快从我身上滚开!”怎么会这样呢? 才刚出平安王府就遇上这样的事?位面太巧合了? 恐惧在尉迟薇薇心底萦绕。 她知道是谁! 她知道,一定是明芳公主,一定是她!那个贱/人,竟然如此害她,就算她入地狱,也会拉着明芳公主一起的! 修剪整齐的指甲扭曲的抓着地上青石,磨的她整个手指连带指甲都血肉模糊。 但疼痛还是唤不醒她逐渐臣服于欲/望的身/体。 她原本明亮的美眸被蒙上一层阴暗,刻骨的恨意从中溢了出来。 她已经堕/落到此种地步了……不过,没关系,她会在地狱等着明芳公主。 等着那个人跟她一眼,从云端跌落,在泥泞里挣扎…… 于此同时,碧莲重新回到了平安王府,朝着明芳公主点了点头。 明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狠意,重新端起茶杯,掩去嘴边的笑意之后才对四王妃道:“四嫂,我这丫鬟说刚刚去给我买云片糕的贱婢竟然在王府后巷偷人呢,不知是真还是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尉迟薇薇她不是喜欢下催/情药么?那就让她也尝尝那种滋味,顺便,享受个够。 一听明芳公主的话,四王妃的脸色就变了。 她心里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不知道明芳公主和尉迟薇薇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之前让尉迟薇薇买云片糕显然是明芳公主设下的一个局。 即使是如此简单的局,即使大家心知肚明,也没有人会去揭/穿她。 第18节 谁让她是公主。 谁让尉迟薇薇人微言轻,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为她出手相救。 况且,四王妃也希望平安王府后院的女人能少一点。 顺着明芳公主给的台阶下,她不但能让明芳公主欠下她一个人情,还能让四王爷眼中的女人少一个,何乐而不为呢? 她佯装出一幅惊怒的样子:“竟有此事?那贱婢真是太不像话了……只是,此事攸关平安王府的面子,不宜声张,还请公主你代为保密。” 明芳公主自然知道,要不她也不会把事发地点定在平安王府的后巷中。 她点了点头,为这个四嫂的识趣露/出来愉悦的笑容:“当然,四嫂你快去看看吧,捉奸成双,若那贱婢的姘头跑了还将此事说出去的话,就不好办了。” 四王妃听此立即急匆匆的站起身来:“说的也是,我这就让人将那贱婢和她的姘头拿下---明芳你先歇着,四嫂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四王妃却不知,正在此时,裴行云也找上门来了。 ☆、045:真实的想法和反应 裴行云赶到平安王府的时候,四王妃正在处理尉迟薇薇的事,四皇子也不在,不便招待,正好这时,书旗也赶上来说顾望舒醒了……裴行云曾交代过,无论何时,只要顾望舒醒来,都告诉他。 听到顾望舒醒了的消息,裴行云心里一阵激动,竟然直接回了将军府。 然而,直到顾望舒住的院子的时候,他才想起之前他错待顾望舒,此时,并不怎么适合跟顾望舒见面。 就是不知该怎么面对顾望舒,所以他才将关于顾望舒的事情给福伯交代妥当。 但此时,一听到顾望舒醒来的消息就不管不顾的冲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裴行云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明白自己了。 他皱着眉,想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了屋内福伯与顾望舒的交谈。 只听福伯问顾望舒:“你心里可怨将军误会了你?” 这无疑是裴行云最想知道的事情。 怕是福伯就因为察觉到他来了,才替他问的吧。 顾望舒的声音很平静,甚至不似平日在外人面前的时的清冷,反而带了几分柔软和惊讶:“怎么会呢?就算真是被尉迟薇薇算计的,那也是我自己不对,若我自己不被尉迟薇薇说动,又怎会被算计?我本来就错了,且错的不轻,错了就该罚,将军打的很对。” 裴行云身体一震,心里满是莫名的欣慰。 正在这时,顾望舒接着说:“其实,将军要真不打我,我才会觉得愧疚,觉得过意不去呢,将军这一打,反倒是能让这件事彻底的过去了……不怕福伯笑话,自从我来将军府之后,将军府的人,对我百般维护,我心里明白也很感激,将军打我,也是为我好,搁一个不认识的人,将军哪有闲工夫去教训他呢。” 裴行云听着听着,嘴边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来,从昨晚到今日的恶劣心情,瞬间得到了舒缓,他也是到现在才察觉,顾望舒的声音竟然这么好听。 “那,关于将军让你离开的事,你怎么看?” 当福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裴行云百分之九十的确定福伯知道他在外面,他有些哑然失笑,福伯其实除了对他们兄弟上心之外,很少对别人这么好,顾望舒,还真是个例外。 “说实话,福伯,我父母皆亡,哥哥又不待见,真离了将军府,我真不知自己要到何处去……将军府的每个人对我都很好,虽然在这里时间短,但我却觉得自己渐渐的活出了自我,和在尉迟家的生活截然不同……我不是很想离开,但将军一定要我离开的话,我还是会离开的。” “他敢!只要你想留下,福伯就保证不让他赶你走。” 裴行云却是愈发的震惊了,震惊之余,心里竟然感觉有些疼痛,他知道顾望舒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幸福,却也没想到他的处境竟然如此糟糕。 这是从那个假装倔强的少年表面完全看不出来的。 “呵呵,怕也只有福伯你敢对将军这么说话。” “谁说的,敢对他这么说话的人多了去了……对了,小舒,你觉得将军人怎么样?” 可怜的裴行云,又被福伯的问题给吊起来了,不由自主的连呼吸都屏住了,只等顾望舒的回答。 “唔,将军是我们大京的守护神,顶天立地,光明磊落,是个值得敬仰的大丈夫,其实,我心里也很是敬仰他,若我不是个哥儿,必定会想随将军出征!整装催马、一匡天下,那是何等逍遥。” 裴行云面上发烫,体内的血液也被顾望舒说的激情澎湃。 整装催马、一匡天下!好一个一匡天下,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柔弱的哥儿,竟然有这样的雄心壮志,简直就是他的知己。好不容易碰上个志同道合的,裴行云恨不得立即冲进去跟顾望舒把酒言欢,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偷听,怎么可以这么大刺刺的送上门被抓包。 谁知福伯笑眯眯的看向门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却对顾望舒说:“小舒,将军来看你了……正好,我这老骨头也有些累了,就让将军照顾照顾你,我去休息一下。” 经过刚刚那一番攀谈,福伯更觉得顾望舒和裴行云很合适,巴不得立即将他们凑作堆。 此时顾望舒因为背上的鞭伤,趴在床上,姿势很是不雅,一听裴行云来了,立即紧张起来:“将……将军。” 福伯飘然离去,裴行云不知为何,看着紧张的近乎手足无措的顾望舒心情竟然很好,无端的觉得这样的顾望舒很可爱,这样的顾望舒,哪有在福伯面前的悠然自得?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面是他所不知道的? “你不是该叫我‘大哥’么,怎么改口叫起将军来,莫不是你还在怪我打你的事。” 顾望舒立即摇头,激动的想要起身解释:“不,不不,怎么会,这件事本就是我不对……我,我对不起裴家,若是……嘶……” 他动作太大,竟然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当即让他疼的倒抽一口气,额际也浮现一曾冷汗。 裴行云看的大为紧张:“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让我看看……你也是,平日也没见你这么急躁,怎么现在毛毛躁躁的。” 说着便掀开了棉被……裴行云只是扫了一眼,呼吸便窒了一窒,体内的血液近乎逆流,那颗心连同面上的肌肤都烫的不行。 裴行云整个人如遭雷劈的站在原地。 他……他怎么会有反应? 偏偏此时顾望舒因背部的伤趴在床上,看不到裴行云的表情,一时之间也忘了在这个世界他是个哥儿,和裴行云也男男授受不亲,只当裴行云和自己一样是个无害的男人,伸手将福伯留下的药膏递向背后:“大哥,我的伤口可能是裂了吧,你再帮我上点药。” ☆、046:上药 裴行云晕乎乎的从顾望舒手中接过药。 作为一个二十八岁还没有抱过任何女人和哥儿,只与自己右手为伴的男人,裴行云完全不知此时该怎么办。 他的内心,被一个大大的疑问给充满了。 他怎么会有反应? 他竟然对顾望舒有了反应? 他竟然想要这个人……竟然拥有他? 不,不不不,不能再想。 颤抖着手,裴行云闭了闭眼,运动将体内骚动的欲望压了下去,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不禁庆幸,幸好顾望舒是趴着的,幸好顾望舒没有看到他失态的表现。 “大哥?若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伤口也不是很疼。” 裴行云的磨蹭让顾望舒误以为他不愿意,顾望舒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些冒失,立即开口给裴行云台阶下。 裴行云却是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没事,我这就给你抹……这药膏,是很多年前,我爹刻意找人给我娘调制的,效果很好,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他正了正心思,知道不管自己此时心里想的什么,都不能让顾望舒知道。 他得自己去琢磨,自己去悟,免得吓到顾望舒。 “那你爹一定很爱你娘吧。” 裴行云的手上沾着药,凉凉的,在他背上滑动,莫名的让他觉得背部发痒,他不得不找话说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是啊,我娘她是个江湖女子,不是男子却胜似男子,自嫁给我爹之后,就一直陪我爹行兵打仗,老是会受伤,我爹心疼她才四处去寻神医为她制各种药,也就是因为打仗受的伤多了,落下了病根,她才会在生沐风的时候难产去世。” “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以前听说裴行云的娘是生裴沐风难产死的,顾望舒还以为那是个柔弱的女子,却没想到,将军府的人,各个都不一般。 “没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呢?作为一个少有的哥儿,你爹娘一定很宠爱你吧。” 裴行云的手指有些留恋的在温热滑腻的肌肤上移动,根本舍不得去碰伤口,眼睛看着这白皙的肌肤慢慢的失了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带着伤痕的背,却是紧紧的吸引着他,让他移不开眼光,让他的目光也越来越炙热。 “我?”顾望舒微微眯眼,回想起自己没穿越到这个身上之前,这个顾望舒的生活:“爹娘的确很疼我,他们把我捧在手掌心,宛若珍宝……你知道么,我爹他不会武功,我闹着要吃树上的李子,他就上去为我摘,结果不小心从树上滑下来磕到头,就去了……我娘和我爹感情很好,爹去没多久,我娘就重病,虽然我和哥散尽家财为娘治病,却依旧没能留下她……” 所以这个身体的原主才会因愧疚自杀,所以他的哥哥,才不喜欢他,甚至在他出嫁到尉迟家的时候,他哥哥告诉他,说再也不希望看到他回去了。 听着顾望舒略带伤感的声音,裴行云心底的旖旎心思渐渐淡了,一种陌生的名为怜惜的感情在他胸口涌动着,他用没有沾到药的手摸了摸顾望舒的头:“以后就当我是你亲大哥吧,将军府就是你的家,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顾望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又软了下来。 这样的事,他连尉迟未然都没说过,却告诉了裴行云……为什么?是因为这个男人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护着他?是因为这个男人在他犯错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教训他?是因为……这个男人和将军府的任何人一样,是真心待他的么。 顾望舒侧过头,他以为他醒来之后,会纠结在对尉迟未然的感情中,没想到福伯会告诉他裴行云的打算,然后他的心思,就一直围着将军府打转,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他也没想到,在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他和裴行云,竟然能如平静而和睦的交谈…… ☆、047:挖掘感情 裴行云陪着顾望舒说了好些话。 两人的心情竟然都是前所未有的好,这是顾望舒到将军府后第一次跟裴行云和平共处。 可能是气氛太好了,在裴行云面前,顾望舒没一点戒心,跟裴行云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裴行云武功不低,自然听的出顾望舒的呼吸,知道他睡着了,他的声音慢慢放低,到最后不再出声。 小心翼翼的将棉被往上拉了拉,不小心碰到伤口,顾望舒身体反射性的动了下,吓了裴行云一跳,目光滑过那些鞭痕,他心里很是后悔,轻轻的放下棉被,看着顾望舒后颈处白皙的肌肤,有些出神。 他放任自己目光的温度逐渐升高,他有些疑惑。 他竟然对顾望舒有了欲望? 他不懂…… 裴行云很少有犹豫的时候,他做事向来果断,但顾望舒的事,却是困扰到他了。 他在顾望舒的房中静静的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没多久,裴行云就听说了尉迟薇薇的事情,偷人被抓? 呵,这可不就是昨天晚上尉迟家婚礼上那场闹剧的重演,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别人就出手了……不过,明芳公主手段如此狠辣,看来他得交代下福伯,好好护着顾望舒,明芳公主昨晚看顾望舒的眼神极其的不善,若顾望舒落到明芳公主手中……必然是生不如死…… 公主……公主,怎么办,这一刻他又冲动了,冲动的想去除掉明芳公主。 第19节 他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最近怎么频频失控? 而且,还是为了同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也对那个人起了欲望? 这说明什么?裴行云皱起眉,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他是行兵打仗的人,深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道理,他现在连自己的想法都弄不清,更别说是顾望舒的。 所以……他打算去找福伯请教请教。 “小舒睡下了?” 福伯看到裴行云的时候,先问顾望舒的情况。 裴行云非但不因此吃醋,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在福伯对面坐了下来,有些犹豫:“嗯……福伯,他在我心里,有些不一样。” 福伯满目了然,眼神深处带着笑意,也带着鼓励。 傻小子这是开窍了?哎,必然是沐风在天之灵保佑他们两人,他们一个是沐风最亲的人,一个是沐风最爱的人,裴沐风一定希望他们两个都幸福。 “我……”裴行云的脸泛着暗色的红,他似乎有些羞于启齿,但最终还是开口了:“我,我的身体,对他有反应。” 福伯一听,立马拍腿道:“这就好!” “啊?” 裴行云惊愕的望着福伯,这好么?对着自己的‘弟妹’有了反应,真的好么? 福伯解释道:“行云,你可记得,在沐风去世的时候,我曾阻止过你,想要取消这场婚礼……为的就是顾望舒的身体,他是个哥儿,他有发情期,原本我还怕他挨不过发情期,但现在……”福伯说到这里,顿了下才继续道:“我是过来人,我看他手腕上的花纹,隐隐有绽放之势,看来发情期也不远了,我本来还愁着到时候怎么办,现在你对他有了情意,正好可以在发情期帮他。” 裴行云被福伯说的脑袋晕晕的,顾望舒的发情期是个问题,是得解决,但是……他的身份,不适合帮顾望舒吧?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福伯道:“小子,没得考虑……你喜欢上他了!喜欢就要追到手,娶到家,这才是我将军府的风范,想当年……你娘可是被你爹抢来的!” “呃……”裴行云真不知道这一茬。他常年在边关打仗,边关多是少数民族,一妻多夫或是兄弟共妻,他也见了不少,但那都是文明落后,避世不出的种族,在大京,还真是少见。 若是顾望舒不是他弟妹,他此刻也绝不会犹豫,可是,顾望舒是沐风喜欢的人啊。 他是在乎顾望舒……但那是喜欢么?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他一点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是沐风喜欢的人……” “沐风是你们的红娘……沐风一定希望看到你这个做大哥的幸福吧?他那么喜欢小舒,必然也希望小舒幸福,你看那个尉迟未然,能是给小舒幸福的人么?就算不是尉迟未然,要是小舒碰上个比尉迟未然还糟糕的人怎么办?所以,要我说,你自己娶了他,你们两个一起幸福,对沐风而言,才是最大的安慰。” 福伯不管裴行云怎么说,都谆谆诱导,不停的给裴行云洗脑。 裴行云自然不是个傻的……但是,他不反感福伯这种洗脑,隐隐还有些沉浸其中。 他不是个凡事喜欢犹豫很久的人,在福伯的努力下,他终于不再找他和顾望舒之间的问题,反而是问福伯:“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给我?”中间的嫁字,他莫名的有些心虚的说不出口。 ☆、048:策略 “我看小舒对昨晚的事真心悔过,说明他已经看清了尉迟未然的真面目……若真是如此的话,他现在既是情伤又是身伤,正是脆弱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时候你要是真心对他,照顾他,保护他,他想不动心也难。” 福伯略显混沌的双眼闪闪发光,说的头头是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趁虚而入?”裴行云一向光明磊落,乍一听福伯的说辞,竟然有些不适应。 “趁虚而入怎么了?管他阴谋阳谋,能抱得到美人才算真正的计谋……况且我让你真心待他,不欺骗他,不伤害他,也是为他好!当然,你如果觉得他能受的了的话,你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你要追求他。” “……” 裴行云以前觉得福伯非常的有威严,而且非常的靠谱,但这一刻,他却觉得福伯……怎么这么的不着调?简直像是被人掉包了一样。 后来,福伯又给了他基本装订精致的书,说是刻意从集市上买来的。 叫什么《追求美女的一百种方法》《如何让美女臣服在你的脚下》《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情》《我和女神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的裴行云额上青筋直冒。 福伯知道的理论知识这么丰富,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都没娶个媳妇回来?所以说……福伯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虽然很是鄙视这些书,但是……裴行云还是鬼使神差的将这些书都看了。而且,看!完!了! 看完之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觉得,以他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每天早上晚上都大刺刺对顾望舒说一遍我爱你,每天写一首情诗……更不可能时时刻刻的赞扬恭维着顾望舒的美和迷人…… 那些东西总结一下,无非就五个字:烈!女!怕!缠!郎! 没营养至极,简直是荼毒!浪费他好多时间,却什么都没学到,真是令人郁闷。 不过,他看书是背地里进行的,明面上,他也的确如福伯所说的那样,对顾望舒态度温和不少,拿真心去对待顾望舒之后,他发现他和顾望舒在一起的时候,身心都很放松,其实是很愉悦的一件事。 唯一让他备受折磨的是……福伯给他的书,不单单是教他如何追求别人,还有一些春宫图!!! 美其名曰让他学习,但却看的他肝火大旺,一见到顾望舒,就忍不住将顾望舒代入到他看的小人画中,然后……那种丢脸的事,他想都不想想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去照顾顾望舒,在与顾望舒的相处中,享受着甜蜜而又痛苦的折磨。 顾望舒自然也发现裴行云对他愈加的好了,他心里感激的很,觉得裴行云是真的将他当做自己的弟弟疼爱了,然后对裴行云也就更加的好了。 就这样,顾望舒养了几天的伤,就能下床了……不得不说,裴行云的爹给他娘找的药的确是好药,那么重的鞭伤,就抹了这几天,结的疤就掉了,如今他的背部长出一片新的更粉嫩的肌肤,只有还没有褪去的斑驳的鞭痕和偶然间会产生的疼痛,才证明这里真的受过重伤。 “小舒,你日后有何打算?” “我……我想随大哥出征,不知大哥可否愿意?” “你?这怎么使得,你身子骨这么弱……” “为何不可?当年大哥的娘不也上战场了么?她是一个女子尚且如此,我为何不可?” “娘是江湖儿女,有武功在……” “我没武功,但也有自保能力!” “你?”虽然裴行云现在看顾望舒越来越顺眼,几乎是觉得顾望舒没有哪里不好,但他还是觉得顾望舒太弱了,平日看着就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更别说让这样一个人上战场了。 “大哥不信?那我们去演武场试试可好?” “好!” ☆、049:自保能力 将军府很大,但明面上人却不多。 有的大多是军队和暗卫,都不在将军府中。 所以将军府很空旷,练武场更是属于裴行云独有的。 虽然只有裴行云一个人用,但该有的东西,却应有尽有。 裴行云看着顾望舒的眼神中带着兴味,很想知道顾望舒所说的自保,到底是怎么回事。 显然顾望舒并没有跟他比武的打算,反而是在陈列在练武场上的兵器四周看来看去。 最终,他伸手拿下了一把一米多长的弓箭,也是练武场上唯一的弓箭。 裴行云有些惊讶,那弓箭有三十公斤重,顾望舒怕是拿都拿不动吧。 事实上那弓箭对顾望舒而言,的确很重也很大,但是在场的兵器里,最适合他发挥的,也就只有弓箭了。 因为原本的他,擅长的是飞镖,可惜那种东西,在现代可以当兴趣,但在古代却只能作为暗器,练武场,没有那种东西。 这两种兵器,考验的都是眼力和手劲。 顾望舒皱着眉,脚下都有些不稳,握着弓箭的手也隐隐发抖,但他心里有一股执拗的劲,他想给裴行云看看,他可以自保,真的可以自保。 微微眯起眼,看着百米外的靶子,用难以想象的力道,拉开弓箭---- ‘咻’的一声,被他握在手中的箭就射了出去。 未中靶心,但却也牢牢的扎在箭靶上。 这已经足以让裴行云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顾望舒皱了皱眉:“这弓太大太重了,用着不顺手,若是小巧一点,或是干脆改成飞镖,会更好一些。” 裴行云渐渐的回过神,看着顾望舒的眼神愈加的古怪,最后,他伸手取过顾望舒手中的弓:“你若是修习一点内功就好了。” 顾望舒眼睛一亮:“大哥会么?能教我吗?对了……还有轻功,我也很感兴趣的。” 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之前在尉迟家,他活的真的太没有自我了。 以前他怨恨将军府的人,逼他改嫁,这一刻,他却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原来,比起尉迟家,将军府更适合他,所以,命运才安排他改嫁到将军府来。 “可以,只要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且,倾囊相授!” 然后,裴行云就再也不怕顾望舒身体痊愈之后,没理由去找顾望舒了。 他开始教顾望舒内功吐息之法,也开始教顾望舒轻功。 顾望舒学的也很用心。 但是近两日,他却有些心神恍惚。 手腕上纹络所显示的花朵,已经快要完全绽放,昨日跟裴行云一起打坐时,裴行云就在问他,身上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料竟然那么香……这哪是香料,是发、情、期快到,他的体香味道愈发的浓了而已。 要怎么办? 他的身体很难受。 他这样的身份,发、情、期每来临一次,都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尴尬。 他的耐力还是不错的,从昨夜开始,这种情况已经折磨的他难受无比,但他却生生的忍受住了,今日,书旗刚来叫他用早饭,他就吩咐书旗将他绑上,免得他彻底失去理智,会做出什么丑事来。 书旗看他皮肤比往日更加细腻,身上散发着幽香,脸颊红润粉嫩,双眸跟含了一汪秋水一样,心里大抵明白怎么回事,哆嗦着手脚将顾望舒给绑上了,踉踉跄跄的出了门,出门的时候,书旗的脚都有些软,身体竟然也有了骚动。 怪不得人家都说发情期的哥儿,能勾的人三魂六魄都没有。 不过……就这么绑着小少夫人真的没事么? 不行,还是赶紧告诉将军跟福伯吧!!! 第20节 ☆、050:心意 裴行云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顾望舒用早饭,心里很是奇怪。 顾望舒是一个生活比较规律的人,一般而言,他很少会迟到。 思及这几日顾望舒的精神恍惚,裴行云心里有些担忧。 他越想越坐不住,就干脆起身往顾望舒的院子去了。 他内功深厚,刚到院中,还没接近房门,就听到了那魅惑人心的呻吟声,轻柔的宛若羽毛从心头划过,妩媚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在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的时候,裴行云的身体就先有了反应。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似痛苦,又似欢愉,此时,他连自己的身体反应都顾不得了,生怕顾望舒会出什么意外,急急的冲了进去:“小舒……你……” 他推开门,余下的话,却戛然而止,整个人傻了一样站在门口,灼热的目光看着床上的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床、上的少年,让他惊艳的几乎失去了语言。 裴行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关了门,更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床边的。 他的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呼吸粗重的直直的盯着床上的顾望舒看。 屋内有盈满了一室的幽香,那香味清幽好闻,似是能让人上瘾一般。 裴行云眸中带着迷离之色,不知不觉中就伸手握住了那莹白精致的足踝……跟他的比,那脚的确很小,莹白如玉,脚背弧度纤长优美,精致的脚趾如同粉色的珍珠,颗颗分明,跟它的主人一样,漂亮的有些过火。 不由自主的,裴行云就抬起手,吻向手中触之细腻柔滑柔若无骨的足背。 正在这时,书旗紧张兮兮的带着福伯赶到院中。 福伯内力比裴行云还深,屋内有几个人他心里明白,还有那熟悉的气息……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来:“看来我买的那些书,终于能用上用场了!” 他说的,自然是那些春宫图。 书旗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的:“福伯,小少夫人他,他似乎是发情期到了……据说哥儿在发情期没人帮忙的话,会短命多病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不用担心,小少夫人已经没事了,你先去吩咐厨房的张大娘多熬点补身体的粥,要知道,哥儿的发情期,可是三天三夜呢,没有体力怎么能行呢!” 书旗呆呆的望着福伯,虽然不知为什么福伯不担心顾望舒,还说顾望舒没事,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福伯的吩咐去做了。 裴行云和顾望舒之间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福伯眉目含笑的点着头:“希望赶快给我这把老骨头生个小娃娃来,哈哈哈……”笑着笑着便飘然而去,这里,还是留给那对有情人吧。 “我这是又趁人之危了……如果这时候你是清醒的该多好……”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裴行云用内力震碎了,裴行云也将顾望舒身上的衣袍褪去了。 裴行云有些后悔没有提早告诉顾望舒他的情意。 但是这一刻的甜蜜让他甘愿承担时候顾望舒的所有怒火和惩罚。 现在,他内心的渴望,让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少年在他心中的地位,福伯说的没错,他定然是喜欢这个少年的,不然怎么会这么想要他,想要的不止是身体疼,连心都有些疼了。 他望着顾望舒,见平日多清冷端庄的哥儿,在发、情、期,化成了吸人精气的妖精……不过,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052:他处 顾望舒的身体很敏感,特别是在 期的时候,几乎是动作稍微过激一点就会 。 当裴行云的欲望得到纾解之后,他就发现了这么问题。 顾望舒的小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解放好几次了,到现在,那可怜的小东西还在吐着 的白液,稍稍恢复了点理智的裴行云伸手去摸上那小东西。 这小东西要再跟他主人一样敏感的一直激动的话,顾望舒可能真挺不过去。 该怎么办呢? 灵机一动,裴行云想到了福伯给他看的 图,上面似乎有…… 难以想象,裴行云那指挥士兵行军打仗,握惯长枪的手,竟然那么灵活,只是随意翻弄几下,就用白色的发带在顾望舒那精致的小东西上打了一个小巧可爱的蝴蝶结。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顾望舒体内的欲望虽然得到缓解,但对他却依旧非常的痴缠,两具 的身体摩擦间,本就没有软下去的欲望更加坚硬了…… 裴行云也放心了,不怕顾望舒伤身了,现在他倒是有时间回想回想 图上那些动作是怎么摆的…… ………………………… 与此同时,远在大京帝国南面的一个城镇中,一身蓝色长袍,看上去四十上下,一发乌发唯独两鬓泛白的男子一身儒雅气质,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人无法忽视。 只是,此时他眼中有着不容错辨的惊讶:“龙野,你怎么回来了?” 跪在他座下的男子一身利落的劲装,面容虽然普通,但看上去却非常的沉稳。 “顾公子那里发生了变故,属下被发现了。” “哦?”儒雅男子微微挑眉:“他怎么了?是谁发现了你?据本座所知,纵然那个尉迟未然深藏不露,和你不相上下,但你有心隐藏的话,他也发现不了你。” “顾公子已经改嫁入将军府了,属下是在去将军府的第一天就被将军府的管家发现的。” “将军府?可是……裴家?” “是。” “裴家……裴家的管家,原来是他……是福老头,也难怪你会被发现,那老家伙可是有好些时候没有动静了,他发现你后可有说什么?。” “他问属下进将军府是何目的,属下照实回答说是保护顾公子(觉得突兀的亲情回顾第009章),他就让属下离开了,还说,将军府的人他自己会保护,用不到属下……属下事后也曾试着潜入将军府,不过都失败了,还请教主责罚。” “无妨,你起来吧,即使你不回来,过些日子本座也该派人叫你回来了。” 说到这里,蓝袍儒雅男子沉吟了下:“现在本座出门在外,教中事务凤鸣一人怕也忙不过来,你回教中助她一臂之力。” “是。” “还有,让飞鹰加紧步伐探查段家小子的下落,虽说将军府很安全,但那东西一直放顾望舒那里,终究是不合适的,还是尽早让段家小子取回去的比较好。” “是。” “你退下吧。” “属下领命。” 然而,等他快起身离开的时候,男子又开口道:“等等……” “教主还有何吩咐?” “顾望舒,他过的如何?” “这……顾公子在尉迟家过的不是很好,至于在将军府……属下就不知道了。” 男子若有所思:“这尉迟家,是欺他家中无人么?那小家伙与本座挺投缘的,而且……望延若是知道,岂能饶得了他们……望延可就只有这一个弟弟啊。” 第21节 053:休息 情到浓时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裴行云与顾望舒的身体纠缠了两个多时辰,顾望舒体内亟欲爆发蔓延的 才稍稍得到餍足。 彼时,他往日莹白如玉,极其容易留下痕迹的肌肤上是满满青紫不一的痕迹,就连修长隐秘的 都没有遗漏,虽然顾望舒的指尖也曾在裴行云的身上留下痕迹,但却没有这么壮观。 那些微微泛肿的痕迹在他那晶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其的惊心动魄。 但顾望舒却是累的眼睛都睁不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模样,他整个人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身下的床单早被他们的放纵给弄的湿漉漉的,早已睡不成人了,裴行云环抱着顾望舒,换了干净的床单,然后重新躺了上去。 抱着顾望舒的时候,裴行云心里满满的是即将溢出的温柔怜惜和幸福。 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感觉,好像是自己一直漂泊的心有了家一样。 他就这么搂着怀中 的身体也睡了过去。 福伯怕书旗交代不好,亲自去买了甲鱼给厨房的张大娘,让张大娘给顾望舒跟裴行云熬汤。 那汤也熬了两个时辰左右,眼看日上三竿,张大娘就让书旗把汤送去了。 书旗刚一敲门,裴行云就醒了,虽然只休息了一会儿,但他却觉得全身舒畅,精神抖擞的:“何事?”裴行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的低沉还略微沙哑。 将军的声音? 书旗怔住了……天啊,小少夫人在 期的时候,将军留在小少夫人的房中? 书旗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怪不得福伯说不用他担心小少夫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话说将军这是想要迎娶小少夫人的节奏么?那么想象一下,其实也不错耶。 稍稍神游了下的书旗,嘴角带着笑,立即回道:“大少爷,书旗是来送补汤的。” 只听屋里静了下,然后裴行云的声音又传来:“放在那里就好,晚上来收。” “是。”书旗嘴边的笑变的有些贼兮兮的,他懂的, 期嘛,是要三天三夜。 看来,这三天,除了送饭之外,他都可以给自己放假了。 书旗离开之后,裴行云放开怀里睡的很沉的顾望舒,起身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被内力震破,没办法,只能先拿顾望舒的衣服披一下,去取来了补汤,等吹的差不多了,才重新将顾望舒搂在怀中,动作轻柔的叫着他。 “小舒,小舒,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唔……”身体太累,意识也有些沉,顾望舒纤细的眉微微的蹙了蹙,别开脸,将自己埋在裴行云怀中,除此之外,还像个孩子一样,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别人不要打扰他。 裴行云看的哑然失笑,掰过他的小脸,看到那上面带着纵情后的妩媚慵懒和疲倦,身体又热了起来,但更多的是他前二十多年从来都没用过的怜惜之情。 没办法,他只得先喝下一口,含在嘴里,然后抬起沉睡的顾望舒的下颚,对着那红肿 的唇吻了下去。 可能是在过去的时间里被吻习惯了,顾望舒顺从的启开 ,让他轻而易举的闯了进去, 相交间,裴行云已经将嘴里的汤渡给了顾望舒。 在顾望舒身上,裴行云有过太多第一次,而且大都无师自通。 就这样,裴行云将大量的甲鱼汤喂给了顾望舒,等顾望舒实在不堪被扰,拒绝他 的时候,他才将余下的全部喝掉。 补汤补汤,在福伯刻意的情况下,这补汤补的是肾,两人本就未着寸缕的抱在一起,饱暖思 ,况且喝的还是那样的汤。 躺下没多久,裴行云就窜起热流,身下的欲望又是精神抖擞的立了起来。 明明未来的两天内还有它发威的余地,可它现在就是这么迫不及待。 裴行云半揽着顾望舒……反正顾望舒是 期,做的多,总是有好处没坏处吧? 于是,就着侧着身子的姿势,裴行云一手扶着顾望舒的腰,一手抬起他的腿,从背后又进入了顾望舒的身体。 那 紧致又高烫的触觉让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怪不得有了美人之后,君王会从此不早朝,怪不得美人乡英雄冢,裴行云可算是理解那种意思了…… 054:醒来 有一股热流,从手腕上繁复的纹络处流窜到四肢百骸,让他全身都暖暖的,原本 无力的身体在快速的恢复着。 同时恢复的,还有 期那本能的渴望。 不过,因为上午已经被满足过,这一次的欲望来的没有那么凶猛,意识也比之前更加清醒。 顾望舒闭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伸手抱向脸颊贴着的温热身体,充满了依赖和信任,口中低低柔柔的叫道:“未然……” 被他的动作弄醒的裴行云,原本满含情意的眸子霎时间冷了下来,连身体都一寸寸的僵硬下来。 而发疼的喉咙和自己暗哑的吓人的嗓音让顾望舒更清醒了些。 未然? 未然! 尉迟未然??? 怎么可能会是他!电光火石间,顾望舒脑海中就闪现出前段时间与尉迟未然偷情时公主那张扭曲的脸、裴行云毫不留情的鞭打、还有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让书旗捆绑自己的画面…… 不……不,不是未然! 那会是谁? 顾望舒原本妩媚红润, 欲滴的脸庞瞬间苍白,宛若有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身体也冷了下来。 第22节 紧张让他把身体紧绷了起来,连同内里的 也收缩了一下,使得还在他体内的裴行云差点 出声。 顾望舒也才察觉到胀满他身体的东西,身体本能的渴望还在,既让他沉沦又让他觉得羞耻,他的脸色忽青忽白。 到底是谁?他都让书旗绑住他了,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他竟然跟个陌生的男人度过了他的 期!!! 天! 裴行云知道,不要了他的命才怪!----这竟是顾望舒的第一个念头。 顾望舒猛地睁开双眼,瞪着眼前古铜色带着抓痕的胸膛,抬手想要推开对方,但对方的动作显然比他更快。 对方半拥着他,一个翻身就压到了他身上,在他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的时候,对方炙热的唇就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截住了他的呼吸。 “呜……”满嘴陌生的呼吸,顾望舒自然要挣扎,可是 期使得他没有一点力气,手脚软软的使不上力,更让他慢慢忘记挣扎的是----他眼神所触及的对方的眉眼,竟然是那么的熟悉。 这……这是…… 他睁大一双波光潋滟的凤眼,呆滞的看着对方,对方在他唇上狠狠的肆虐一番才气喘吁吁的放开他,语气非常怪异开口:“你为什么会叫那个小白脸的名字?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虚伪的小白脸?” 顾望舒怔怔的看着他,呆呆的叫道:“大哥……怎么是你……” 裴行云被他气到了。 什么叫怎么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别人不成么? 裴行云英俊的脸庞上满是阴沉,他紧绷着唇,伸手紧紧的抓着顾望舒的腰身,刻意一般狠狠的在他身上 几下,弄的顾望舒本就呆滞的眼神更是有些涣散,让顾望舒只是喘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他才放缓了力,带着纯男性的强势和霸道道:“是我,也只能是我……你感受到没,是我在你身体里,不是那个小白脸,不是别的任何人!!!你是我的,以后再也不许提那个小白脸!不许提!” “不……嗯啊……”顾望舒的身体被他有些凶狠的力道顶的上上下下的,他发软的小手有些难耐的抓着身下的被单, 期特别敏感的身体让他的意识差点又被欲望淹没。 但是和他做这种事的人是裴行云的事实,却是惊到他了。 “你……你不可以……”咬了咬自己的 ,咬的红肿的嘴唇泛血发疼,他才能保持清醒,他断断续续道:“你是大哥……不,不可以……” 他试图抓着床单移动身体,不让裴行云再对他做这种事。 但是他那弱小的力道,怎么能撼动在他身上驰骋的裴行云呢?裴行云根本就不允许他逃! 宽厚 的大掌紧紧的握着他纤细的腰身,他才刚刚移动一点,就又被对方有力的双手握着腰身按了下去……好……好舒服! 可是!这是不对的。 这个人是不可以的! 连和尉迟未然偷情时都没有的羞耻和背德感,深深的印在他的心上,让他的灵魂几乎分成了两半。 一半臣服于裴行云的动作和自身的欲望,一半在抗拒懊悔自己的 和背德…… 顾望舒不知道,他这种抗拒的样子,能更激起裴行云的征服欲,他言语之间的,更是让裴行云也无法自制的产生了一丝之前所没有的背德的刺激感…… ☆、055:自我厌弃 想要抗拒,却又忍不住沉沦…… 是因为是特殊时期的缘故,更是因为身上那个人的缘故。 平日里那么正直伟岸的将军,现在的模样……那滴着汗珠的英俊面容,那深邃幽黑跳跃着激/情火焰的眼眸,那狂野性/感的表情……真的很吸引人。 而那甚少有的霸道强/势,更是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对他很重要的错觉,这种错觉让在意识飘零的顾望舒有些沉迷。 最终,顾望舒选择破罐子破摔,就这么沉沦下去……这一切对与错,等到这个时期过了再说吧。 让顾望舒觉得荒唐的是,在和裴行云那样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些甜/蜜,有些幸福。有那么一刹那间,他竟希望这一刻能够一直停留……他疯了么? 他是疯了么? 是因为尉迟未然对他的打击太大,所以他才对感情产生怀疑,才对感情的事如此轻忽?才会变得如此轻佻放/荡? 人的底线,果然是不断放低的么? 顾望舒很是为自己哥儿的身份悲哀,也有些痛恨发/情期的存在……但他却一点不恨裴行云!前段日子,他与裴行云相处的极好,裴行云对他跟对待亲弟/弟一样,比他哥哥顾望岩对他还好,况且他心里明白,裴行云那么正经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借机欺辱他? 肯定是他在那时候不理智,不知道怎么弄掉了绑着他的绳子,引得裴行云跟他一起沉沦或是他那个时候的样子实在狼狈难看忍不住折磨向裴行云求饶,裴行云才好心帮他…… 不论哪一种,都不是裴行云的错。 是他的错! 一切都是他身为哥儿的错! 他已经成了这么一副破败的样子……无论如何……不能拉裴行云下水……看来,事后他离开将军府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虽然舍不得,但却不得不离开,谁让他受不住发/情期时天性的放/荡勾引了裴行云呢? 活该失去这些温暖……活该啊! ☆、056:太后心思 在裴行云和顾望舒在房中缠绵的三天里,大京的帝都发生了一件大事。 起初是一件小事……就是明芳公主报复尉迟薇薇的事情。 那日的结果是,四皇子要打死尉迟薇薇,但却被明芳阻下,尉迟薇薇被四皇子休弃回尉迟家。 明芳公主留尉迟薇薇活着,一是因为尉迟未然,二是因为她要看着尉迟薇薇生不如死,活受苦。 谁知,尉迟薇薇因为明芳公主的报复,心里是满满的恨意,里子面子都不要了,恨不得拉全世界的人来跟她陪葬---小命不打算要了,自家颜面自然也顾不得了。 她趁人不注意,竟然跑出尉迟家,将公主大婚那晚,驸马与前妻偷情的事情告诉了所有她见到的人,传的沸沸扬扬的。 一时之间,大京帝都的饭馆茶肆酒楼戏班等……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议论公主即使身份尊贵依旧留不住驸马的心。 议论驸马的风流多情。 议论改嫁到将军府的顾望舒大胆放荡…… 本来只是茶后娱乐,但不知为何,突然有人提到了一点:公主既然都抓奸成双了,为何不惩罚驸马和驸马的前妻? 对于这个问题,答案也是众说纷纭,有说因为公主舍不得驸马,还有说顾望舒也爬上了裴行云的床,裴行云权大势大,公主不敢轻易动他……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因为尉迟家有绝世至宝,可以揽聚天下财富,公主就是为了至宝,才下嫁尉迟未然,才愿意忍辱负重…… 这种舆论本来只是饭后娱乐,但在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下,尉迟家有聚宝盆摇钱树什么的,硬是被说成是铁一般的事实,大家还因此恍然大悟,怪不得尉迟家能成为大京首富,原来如此啊! 而且,这个消息,还飞快的传遍了大京的各个角落,引起多方势力的关注。 尉迟家瞬间由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家,变的神秘高端大气上档次起来了。 这让有心让尉迟家待在暗处的上位者,和最近两天被各种小贼扰的不胜其烦的尉迟未然气的都快吐血了。 这个谣言,让皇帝不高兴了,也让太后不高兴了。 皇帝心中暗想,这大京天下都是他赫连家的,尉迟家的财富自然也是属于他的,那些人竟然如此污蔑他大京公主,污蔑皇族,丢皇族脸面,实在气人,他要招尉迟未然来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也很难过,她捧在手掌心的小芳儿,她万分不舍的把她嫁出去,结果那狗胆包天的驸马竟然敢在婚宴当天跟前妻偷情?跟女人斗了大半辈子的太后,是多么的希望她的小芳儿能获得幸福,最见不得这样的事,在震怒之下,立即就决定召见明芳公主跟尉迟未然…… 当然,跟尉迟未然偷情那个小贱人,在太后看来,必须处死。 第23节 然后,尉迟未然和明芳一起进了宫,只是太后没训斥尉迟未然几句,尉迟未然就被皇上的人请走了,留下太后又是心肝又是宝贝的心疼明芳公主,明芳公主则是一边撒娇一边说尉迟未然的好话,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顾望舒身上。 这让太后的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即处死顾望舒。 但明芳公主又说了顾望舒的身份,还特意说六皇子和裴将军都护着他,太后心中暗想那顾望舒果然是个祸水,没改嫁过去就克死了裴沐风,改嫁过去没多久就又勾搭了裴将军和她的六皇孙……纵然迫于裴沐风的强横,她不能随便处死顾望舒,她也不想顾望舒好过。 于是,太后就琢磨着,自己要见见这个顾望舒,教教他什么叫做廉耻,什么叫做规矩,看他还敢不敢欺负她孙女,还敢不敢到败坏她大京风气…… ☆、057:全能管家 不管外面如何为尉迟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将军府内,都是一片宁静。 作为一个近乎全能的管家,福伯将一切处理的很好。 外面关于顾望舒的流言蜚语虽然也传到了将军府,但是将军府内却无人议论此事,若是在外面,旁人说起,福伯直接让人把说的那人抓去见官,告他诽谤…… 虽然这样的小事让刑部的人哭笑不得,但是,将军府的管家亲自送来的人,他们也不敢不判,只得处理,就这样一天处理好几起这样的小事,刑部的人都快哭了,他们很忙的,为这么个小事,隔不到一个时辰就劳师动众,一天折腾好几次,真的很吃不消……最后刑部尚书只得去找如今执掌大京最高司法权的大理寺卿六皇子赫连明昭诉苦,暗示赫连明昭希望他出面让将军府上的管家消停消停。 谁知,赫连明昭轻飘飘的说:“事无大小,有冤必究,你若是实在觉得困扰,本王倒是有个建议。” “请六爷明示。” “将小人犯口舌的处罚加重,已经关进牢房的,都给本王狠狠的打一顿,然后放掉,以儆效尤。” “六爷高明!”刑部尚书其实早就想这么做,只是擅自加重责罚,他怕会落人口舌,所以来找赫连明昭,只要赫连明昭开口了,那他做起事来,也就没后顾之忧了。 就这样,外面的流言,在明面上被压下去了些。 除此之外,就连皇帝派人请裴行云进宫都被福伯挡掉了----将军武功火候到了,正在闭关,命悬一线,惊动不得。他都这么说了,宫里来的公公可担当不起害死大京守护神的责任,只得灰溜溜的回去原话禀告皇帝。 皇帝倒是当了真,立即差人送了好多补品到将军府上---裴行云可是大京的守护神,大京不少子民的精神支柱,他若倒下,对大京的损失必定很大。 除了皇帝召见裴行云之外,太后也使人说想见见顾望舒,让顾望舒进宫,福伯恭敬的对前来宣召的太监道:“太后召见,本乃是小少夫人几世积来的福气,可惜小少夫人前几日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如今还卧床不起,公公若真想让小少夫人进宫,小人倒可以安排,怕只怕小少夫人进宫会把病气传给太后娘娘,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将军府毕竟不一般,那太监也不敢得罪,只客客气气的说回去问问太后再做打算。 太后自然是认为顾望舒避而不见,心里恼怒,而此时在她身边的解语花明芳公主立即道:“皇奶奶,你先别恼,我们先派太医到将军府摸摸虚实,若他装病,就治他个欺上之罪,若真病了,就再等等,若他真在宫里有个万一,裴将军和六哥指不定还会因此怨恨上我们呢。” “他们敢!”太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派了太医去将军府。 而福伯也早就将书旗易容成顾望舒的模样,太医把了书旗的脉,确诊书旗真的重病之后便离开了。 然后,将军府又平静了。 三日,过的很快。 顾望舒不知道他跟裴行云到底在床上待了多久,不知道他们到底缠绵了多少次,但是发自四肢百骸的疲惫,却是让他一点精神都没有,只能沉沉的睡去。 连裴行云都有些累了,两人在顾望舒的身体恢复正常,手腕上的纹络再次闭合,满室的幽香也渐渐散去之后就抱在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一睁眼,就会是另一番光景。 ☆、058:我心悦你 裴行云有武功在身,只是稍稍休息下,就完全恢复了过来。 三天过去,他和顾望舒一直在这床上耳鬓厮磨。 虽然只有三天的时间,他却感觉有一生那么长。 在这三天里,他清晰的察觉到顾望舒清醒之后,由开始的抗拒,到慢慢的沉沦。 他喜欢看那样的顾望舒……比起全然被发情期掌控没有一点理智的顾望舒,他更喜欢逼迫清醒的顾望舒在他的身下叫出他的名字来。 那会让得到巨大的满足感,这中间的征服过程,也足以让他回味无穷。 此时,身体的欲望平息,他依旧抱着顾望舒,目光中带着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一怔不怔的看着顾望舒。 能抱着自己喜欢的人醒来,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之一。 他就那么一直看,目光收敛,虽然带着款款温情,但却不具有侵略性,让顾望舒睡的安详。 他一看看了大半天,也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腻。 这时候,顾望舒也睡醒了。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清醒,人还没反应过来,抓着棉被的手就紧了紧,还拿自己的脸颊在裴行云怀里蹭了蹭。 浓长如黑蝶翼般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似醒未醒。 然后,缓缓的,意识也清醒了过来。 再然后,记忆也回到了脑海中。 他的身体又僵硬了起来,特别是在确定自己身边有一具温热的身体之后。 裴行云他……竟然没走? 在发情期之前,他万万想不到,他和裴行云之间,竟然,竟然会滚到床上来……那么正直伟岸的男子,硬是被他给弄的背德了,这可能是裴行云人生中唯一的污点吧? 这下,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个放荡的人吧,连福伯和裴行云也会瞧不起他吧…… 无可抑制的内疚和哀戚在心底蔓延。 顾望舒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着,他紧咬着嘴唇,没睁开眼,呼吸却十分的急促。 裴行云早就从顾望舒的呼吸中察觉到顾望舒醒了,本来裴行云一直在等顾望舒睁开眼,可惜他等了很久,顾望舒都在做鸵鸟。 裴行云想了想,福伯之前给他的那些书里面,貌似很多都写想要抱得美人归,必须主动…… 顾望舒是在不好意思吧? 毕竟之前他们做了那么多次,又做的那么过火。 想着,他心底的怜爱之情更是浓郁,忍不住伸手轻柔的触摸着怀里的顾望舒的面颊,轻声道:“小舒,我们该起来了。” 顾望舒听到裴行云的声音之后颤了一下……裴行云,裴行云他怎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无法再逃避,顾望舒慢慢张开眼,看到了裴行云柔和的放大的俊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撞击一下一样猛地一悸。 然后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道:“大哥……对不起,要不,你,你还打我吧!” 裴行云惊愕:“我打你做什么?” 顾望舒此时真的觉得很难受,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可能都能哭出来:“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我没想勾引大哥你的,我……” “等等……”裴行云打断他的话:“你说你勾引我?”裴行云的声音渐渐提高,然后一脸严肃道:“明明是我趁人之危!小舒,我一直都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我心悦你,你没有勾引我,是我情不自禁!” ☆、059:苦肉计,以退为进 裴行云……这是在告白? 顾望舒只有瞬间的讶异,然后就回过神来,心底有说不出的苦涩。 裴行云果然是个有担当的男子,他是想负责任吧? 而且,以前裴行云一直以为他勾引了裴沐风,还错待过他,所以心怀内疚,趁此补偿吧? 可是他不想要这样的补偿。 更不希望裴行云因为对他负责任而后悔终身。 “大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的。”顾望舒低声说着。 “你知道?”裴行云真没想到顾望舒会知道他的心意。 顾望舒点了点头:“嗯,大哥为我浪费三日时光,我们还是赶快起来,免得众人担忧。” “等等---” 裴行云收紧抱着顾望舒的手:“既然你知道,那么……你愿意嫁给我么?” 顾望舒这下呆了很久,等裴行云再次问的时候,他才断断续续道:“这个……不太合适吧……我们……” 裴行云听出他话中的不乐意,沉下脸皱起眉:“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想嫁给我?那你还想嫁给谁?尉迟家那个小白脸?” 顾望舒想了下,解释道:“大哥别误会,我只是想着沐风他尸骨未寒,我们就这样……实在是对不住他,不如再等等?”裴行云是打定主意要负责任了,他不能让裴行云为了对他负责而搭上一生的幸福,看来,以前裴行云说的不错,他离开将军府,才是上上策。 裴行云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觉得对不起裴沐风,他叹了口气:“那好吧,这事我再与福伯商议一下,订个好日子。”俨然一副顾望舒已经答应了的姿态,可惜他完全不知道发生这件事之后,顾望舒一心只想离开。 两人起床了,裴行云是习武之人,恢复的快,而且积攒二十多年的欲望得以发泄,如今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而顾望舒则是因为哥儿的特殊体质,也恢复的很好……其实,发情期就是哥儿吸取精华增益自身的一种天性,不管当时损耗多大,有多疲倦,事后都会恢复,总体而言对哥儿的身体很是有益。 裴行云穿戴好衣物,看着脸颊睡的红扑扑,有些羞涩拘束的穿衣的顾望舒,忍不住勾到怀里吻了吻才道:“你别想太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说娶你,就一定会娶你的。” 顾望舒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裴行云正直伟岸,有担当有责任心,说到做到。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愿裴行云在日后遇上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后悔今日对他负责。 裴行云走之后,顾望舒想了一段时间,就开始收拾行李,打算离开。 书旗一知道裴行云出门,就溜进院来:“小少夫人,你有什么需要书旗帮忙的不?” 他原本只是想来问问然后送点吃食,没想到却看到顾望舒在收拾行李,他心里一惊,面上却是不显。 顾望舒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的一丝留恋和痛苦,再张开眼的时候,嘴边已经带起了一抹笑:“无事,就是觉得屋内有些乱,收拾一下,你去忙你的吧,不必管我。” “哦。”书旗乖乖听话,果然离开了,但是,一出院子,他就脚底生风一般,飞快的去找福伯。 “福伯……福伯,不好了,小少夫人在收拾东西,是不是将军没伺候好他,他要走了啊?” 不得不说,书旗他很聪明,就是脑回路有些特别。 福伯眯了眯眼,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书旗的头:“乱说什么,肯定是小舒他脸皮子薄,觉得无法面对将军才萌生去意,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也只有将军能解决了,你快去找将军来,我先在暗处看着他,不让他走远了去。” “好。” 书旗进院的插曲让顾望舒想起了这段时间在将军府中悠然自得的生活,还有和与裴行云一起练功习武的往事,他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便慢了些。 第24节 他是真的有些舍不得。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门却突然被人撞开了,只见书旗火烧火燎的说:“小少夫人,小少夫人,你快来看,将军来负荆请罪了!” “啊?” 负荆请罪? 书旗将顾望舒推了出去,顾望舒一出门,就看到裴行云赤裸着上半身,背上背着顾望舒并不陌生的裴家使用家法时那油光发亮的皮鞭。 在触及裴行云身上被他抓出的痕迹时,他面颊微微泛红,但立即又正了神色,他得赶紧弄明白,裴行云这是闹哪出。 他当然不知道,在刚刚裴行云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很是不解,很是震惊,在听书旗转述福伯的话,得知顾望舒脸皮薄的时候,裴行云灵机一动,当即便决定来个苦肉计,以退为进,设法留下顾望舒。 “大哥?快快请起,你堂堂一个将军,大京的守护神,这么跪着成何体统---书旗,你快去把将军的衣服拿来,这春寒料峭的,万一大哥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顾望舒说着,快步走向裴行云,伸手想扶裴行云起来,但在碰触到裴行云赤裸的胳膊时,又宛若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嗳……我这就去。” 书旗嘴上应着,但人却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他知道福伯早拿着将军的衣服在暗处等着呢,他傻了才会再跑一趟去拿。 “小舒,你是不是还在怪大哥趁人之危?” 裴行云说着,不等顾望舒反应,就将绑在背后的黑色鞭子抽了出来,递向顾望舒:“小舒,我趁人之危,实乃小人之为,你若是气不过,就打我吧。” 书旗还在场,裴行云竟就提起这事了,顾望舒的脸涨的通红,连忙推脱:“没有的事,我知道大哥是帮我,大哥,你快起来……” “不!”裴行云大声的、坚定的说着,打断了顾望舒的话,然后认真道:“就如同上次在尉迟家,小舒你被人算计回来之后,你甘愿领罚一样,这一次,大哥也甘愿领罚,大哥错了就是错了,小舒你若是不动手,大哥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的。” 裴行云的举动让顾望舒束手无策,顾望舒怎么都没想到裴行云竟会这么做。 这也的确是正直的裴行云能做出的事。 顾望舒觉得头有点隐隐作痛:“大哥,我觉得你根本就没错,你让我如何下得了手?” 裴行云仰头看顾望舒,不知道是不是顾望舒的错觉,他竟然看到裴行云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委屈之色:“若小舒真觉得大哥没错,为何会想要离开?” “我……” 顾望舒哑口无言。 这时候,一旁的书旗立即开口:“小少夫人,你可走不得,万万不能走啊……你是不知道,前个儿,太后还派人来找你进宫,你若是走了,太后再派人来了,我们可要怎么办啊。” 这装病的招式,一次两次还行,用的多了,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太后?”顾望舒听说过明芳公主是太后最喜欢的孙女,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太后为何想见他了,顿时便皱起了眉。 裴行云早就听说了这事,他见顾望舒皱眉,连忙解释:“没事,小舒你不想见的话,大哥自然会护着你。” 顾望舒回过神,望着裴行云:“那些事暂且不谈,眼下大哥你还是赶快起来穿上衣服才好。” “不行,除非小舒你打我一顿,并且答应不擅自离开将军府,我才起来。” 这种近乎无赖的话,真的是裴行云说的吗?顾望舒叹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走不开了。 一来就像书旗说的那样,他走了,将军府无法向要见他的太后交代。 二来裴行云这幅模样,让他如何走的开?难道他就这样让裴行云一直赤着肩膀跪着么? 他只得从裴行云手中接过那有些沉重的、油光发亮的黑色皮鞭,轻轻的在裴行云背上打了一下:“好了,大哥,打也打过了,我也答应你不擅自离开,你快起来吧。” 他话刚落,裴行云就跳了起来,不顾书旗在场,伸手抱住了他:“这就好,你要相信你大哥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 “那你这片天,可不可以先把遮羞布穿上?”福伯拿着他的衣服,在门边笑着说。 这两个小辈,都连续做了三天了,还黏黏糊糊的,真是精神好啊。 顾望舒整个人窘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这下可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倒是裴行云,一点都不害臊,直接接过衣袍套到了身上,边系衣带边对顾望舒说:“我和福伯讨论了下,外面现在有很多关于你的不好的流言,我现在娶你,的确不合适,再稍等等,等这事过去一阵儿我们再成亲。” 顾望舒隐隐之中觉得非常的无奈,他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答应过裴行云会嫁给他!!! 不过,其实他也不用担忧,因为,这一等,等出了许多变故,当他真的嫁给别人的时候,裴行云人还不知道在哪呢…… ☆、060:礼物 顾望舒以为,发情期那件事过后,他和裴行云相处起来,会比较尴尬,但却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他想避开裴行云,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论他以什么理由躲到哪里,裴行云都能找到他,所以……在发情期过后,他和裴行云之间,其实比以前更加自然且有默契了。 裴行云在他面前,渐渐的,不再只是以前那种正直伟岸的样子,偶尔还带些孩子气。 对他更是比以前还好,也更关怀备至了。 他……竟然有些沉沦了。 他以为,经过尉迟未然的事之后,他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最初知道尉迟未然真面目的时候,他是十分震惊,十分伤心难过,还难以置信,但马上,偷情、被鞭打重病、发情期……这些接踵而来的事情,根本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尉迟未然。 在他有空去难过之前,将军府的一群人就已经温暖治愈了他。虽然如今想起尉迟未然,心底还会隐隐作痛,但是,却已经没有原来那种天都塌下来了的感觉。 尉迟未然欠他的,有机会,他一定会让尉迟未然还回来---而且,毫不手软! 可是,裴行云,要怎么办?要不……他就努一把力,让裴行云真正的爱上他?是的,顾望舒一直以为裴行云对他说喜欢,是出于裴沐风的遗嘱或是出于责任心,他根本不相信裴行云是真的喜欢他。 但是,此时他似乎对裴行云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所以,他开始想着去争取裴行云的心。 这段日子,顾望舒又恢复了发情期前与裴行云一起习武练功的日子,体内的内力,虽然少的可怜,但依稀已经能够察觉一点了,虽然轻功还没学好,飞檐走壁什么的还没可能,但顷刻间跃至枝头却已信手拈来了。 裴行云老说他身体瘦弱,还拉着他打拳强身健体,打完之后,还要跟他喂招……其实裴行云武功高他那么多,根本没有与他喂招的必要,只是裴行云喜欢陪着他,喜欢与他之间的各种互动。 练武场上,一身青衫的裴行云和一身月牙色长袍的顾望舒正在喂招,顾望舒一个不慎,被裴行云放倒在地,但在他倒地之前,裴行云就扑上去抱着他,硬是将自己的身体给顾望舒当肉垫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被裴行云拥着趴在裴行云身上的顾望舒有些无奈:“我不要跟你打了,你总是欺负我,反正我怎么打都打不过你。” 他的手支在裴行云的胸前,却摸到有硬硬的东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却没问,只是动作利索的想要起身。 裴行云笑了笑,在他快起身的时候,猛地用力,让顾望舒又倒在他身上,然后才道:“这样才会有进步,你光是学,没有对敌经验,也没用的。” 顾望舒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裴行云老是借机调戏他又该怎么说? 这不,刚想着,裴行云身体一翻,就立即变成他被裴行云压在身下的局面,这就算了,偏生裴行云还用那双炯炯有神又温柔无比的眼神看他,这……这让他如何不沉迷!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啊! 在顾望舒怔怔的望着裴行云俊朗的面孔和温柔的双眸的时候,裴行云的脸渐渐的压了下去,顾望舒紧张的几乎要屏住呼吸了,但,在裴行云的唇快要落下的那一刻,他猛地偏过了脸颊。 裴行云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顾望舒脸上亲了一下,就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顾望舒:“小舒,这是前段时间我找人打造的,你看喜欢不。” 顾望舒回过头,看到裴行云手上拿着一个精致小巧,只有二十多厘米长的弓----黄金打造的弓。 “这……” 裴行云又从怀中拿出五根同样用黄金做的箭羽:“这东西小巧易带,虽然在遇上真正的高手的时候没什么用,但对付一般人,射中要处的话,还是能取其性命的。” 这弓箭做的太精致了,上面还刻着游龙和其他纹络,与其说像兵器不如说像艺术品,但不可否认,顾望舒很喜欢。 裴行云自然看出了他的欢喜之色,将东西塞到他手上:“第一次在演武场看到你射箭的时候,就想送你这样一个东西,今日总算如愿了,你可一定要收下。” 顾望舒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黄金弓,爱不释手的把玩一阵,收到怀里,点了点头:“嗯。” ☆、061:为难 不知是不是暗处有一只手,一直在推波助澜,关于驸马与前妻偷情的事已经很少有人谈论了,大家对尉迟家的宝物,似乎是更感兴趣,大京茶余饭后的话题,几乎全是在讨论尉迟家的聚宝盆摇钱树到底是什么样子,或是在什么地方……尉迟家开始不断的招贼。 开始招来的还是小贼,后来连一些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江湖势力都招来了,尉迟未然为此忙的焦头烂额,连顾望舒的发情期都忘记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算算时间,顾望舒的发情期已经过了。 在知道顾望舒的发情期过了之后,不知道顾望舒是一个人挺过去了,还是……找了别人帮忙。 一想到这个,尉迟未然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他在心底琢磨着,要找个时间再见顾望舒一次,将事情都说清楚……听说因为上一次偷情的事裴将军将顾望舒打了一顿,不知道现在顾望舒有没有好一些……还有,上次他误会顾望舒算计他的事,也该道歉。 且不说尉迟未然过的如何水深火热,心里如何打算,顾望舒在发情过后,又过六七天之后,太后的第二次召见,终于到了。 裴行云一听此事,眉头一皱:“小舒,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把人给打发了。” 顾望舒却是摇头:“不,大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太后这次见不到我,下次还会宣我进宫。” 明芳公主是太后最宠爱的公主,太后让顾望舒进宫,必然会为难他。 “那我陪你去。”裴行云只得退一步。 顾望舒叹了口气:“后宫岂是臣子可随意进出的地方?放心吧,太后既然光明正大的宣我入宫,就不会做的太过分,应该不会有事。”没有人会做这种落人口舌的事情,太后宣他,至少说明,太后对他还没有杀意。况且,裴行云的身份在那搁着,即使要杀他,太后也得考虑考虑得罪大京守护神的后果。 裴行云还是不放心,坚持将顾望舒送到宫门口,最终目送顾望舒进宫。 他想了想,他是不方便去后宫,但是,有皇上的陪同就不一样了,也许,他可以求见一下皇上……或是,直接找六皇子赫连明昭帮忙,就当欠赫连明昭一个人情。 大京太后住的宫殿叫做长乐宫。 顾望舒跟着太监穿过大京皇宫曲曲折折的无数个假山池沼,路过数不清的宫殿之后,才到了长乐宫宫门外。 还没到长乐宫宫门口,远远的,顾望舒就听到了里面的嬉戏声,有女人的也有小孩的。 “裴夫人先在此等候,杂家这就去向太后禀告。” “有劳公公了。” 顾望舒垂着眼,以眼观鼻,以鼻观心,目不斜视,一副很懂规矩的样子。 那太监点了点头,就进了长乐宫。 不过片刻,又回来道:“太后凤体欠安,又睡下了,麻烦裴夫人在此等候,等太后醒了,自会召见。” 这是……罚站么?长乐宫里小孩和女人的笑声都传到门外了,太后真能睡得着? 虽然心里明白,顾望舒却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等。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时辰,也就相当于现代的四个多小时,顾望舒站的双腿酸痛发麻就算了,也错过了午饭,饥肠辘辘,很是难忍。 等太后用完了午饭,明芳公主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提醒太后道:“皇奶奶,你不是想见裴将军府上那个裴夫人么,他如今正在长乐宫外候着,要不要宣他进殿?” 太后拿起精美的帕子擦了擦嘴: “小青子,宣他进来吧。” 第25节 “草民顾望舒,见过太后。” 一进长乐宫,顾望舒就察觉到有数道视线落到了他身上,周围甚至响起了极小的议论声。 有好奇的,有看戏的,也有怨毒的。 他刚刚站的久了,双腿酸痛不堪,如今一行大礼,曲起的腿就有些颤了起来,偏偏太后也不说平身,就让他那么站着,不过是两个瞬息的时间,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跪倒了下去。 太后挑了挑眉,似是这才看到他道:“这是裴将军府上的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跪,那就跪着回话好了。” 不知是不是这一跪跪的太猛,午饭又没吃的缘故,顾望舒觉得肚子愈发的难受。 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往下坠着的痛,那痛让他面色发白,额上隐隐浮现一层细薄的冷汗。 面对太后的刁难,他只得回道:“是。” 太后看向明芳公主,见明芳公主恨恨的看着顾望舒,两手死死的抓着手中的帕子,连那精美的帕子都快被她揉烂了去。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这能迷惑驸马,狐媚将军的大京名人到底长何种模样?” “太后此话差矣。” 顾望舒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抬起头,眉目沉静,缓缓的开口:“市井流言,大多虚而不实,难登大雅之堂,太后母仪天下,贵不可言,不该让这种流言污了自己的耳朵。” 他的长相有些出乎太后的意料,太后以为她会看到一个长相妖媚和女人一般无二上不了台面的哥儿,却没想到见到的是个面容如冰雪般无垢,眼神清澈神色从容的少年。 太后在宫中斗了那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自然是极准的,她心里也有那么点相信顾望舒了,但是,顾望舒得罪她心爱的孙女却也是事实。 “你这么说,意思是那些流言只是空穴来风,你没有与驸马偷情,也没有勾引将军与六皇子么?” 顾望舒咬了咬唇,他与尉迟未然偷情是事实,与裴行云有肌肤之亲也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但是……这事怎么还能扯到六爷身上?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闭口不答。 太后见他这样,冷哼一声,之前心底对他那一丁点好感,立即就烟消云散了。 “按我大京律例,淫乱的妇人和哥儿,是要浸猪笼或赐予鸠酒以儆效尤的。”太后想吓吓顾望舒,谁知顾望舒肚子和双腿疼的愈发厉害,他专心与疼痛抵抗,竟也不理会她说的话了,这让太后以为顾望舒怕了,就扬声道:“不过,看在裴将军的面上,此次暂且饶你一回,若下次再犯,哀家必定要你性命,听到了么?” “草民听到了。”顾望舒叩首,他以前不是没饿过,但这次却尤其的难受,希望太后能早点放他离开。 “皇奶奶别生气。这种人根本不值得皇奶奶您生气。”有一个长相俏丽,年纪看上去极小的粉衣宫装少女伸手抱着太后的手臂,在明芳公主的示意下朝太后撒娇着说。 她开口之后,明芳公主也接道:“是啊,皇奶奶,梅妃嫂嫂不是说她在长信宫设了花茶梅花宴么,我们可别让梅妃嫂嫂等久了。” 太后握住明芳公主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我的小芳儿知道疼人,你啊,就是太好欺负了,任凭那什么低三下四的人都能踩到你头上来,这可不行,咱要硬气起来,以后谁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皇奶奶,皇奶奶定不饶他。”太后意有所指,嘴上对明芳公主说着,眼睛却是锐利的盯着顾望舒。 顾望舒心中松了口气,这事就这么揭过了么?只是罚站与罚跪,已经比他事先预想的情况要好多了。 余下的时间,太后一直没有理会他,任凭他跪着,又和明芳她们说了会儿话就打算去梅妃宫中。 众人说走就走,明芳扶着太后,被众宫女簇拥着出了长乐宫。 刚走出长乐宫,明芳突然开口道:“皇奶奶,裴夫人是第一次进宫,我们不能怠慢了他,不如也带他去梅妃嫂嫂那里见识见识?” 太后点头笑了:“你可真是个心慈的。”然后就命身边的宫女去叫顾望舒。 顾望舒得了命令才重新站起来。 春寒料峭,地上很凉,他刚刚跪的膝盖发疼,双腿和肚子也很难受,本以为已经可以出宫回去了,没想到却又被叫去那什么梅妃那里。 可惜,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他也只能听从这个大京最尊贵的女人的安排。 小宫女领着他往梅妃的长信宫走去,梅妃的花茶梅花宴设在长信宫的湖心亭里面,当小宫女领着顾望舒去湖心亭的时候,正巧亭中一个粉衣宫装少女活泼又俏皮的跑了出来,在顾望舒和小宫女来得及躲闪之前,那少女就撞上了顾望舒,两人撞上之际,在宽大的袖袍的掩饰下,少女双手毫不犹豫的在顾望舒腰间一推,将他推了下去。 当然,在外人眼里,那少女只是不小心将顾望舒撞了下去。 冬雪初融,湖里的水冰寒彻骨,顾望舒一掉下去,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寒气将他包围,全身各处被寒气刺的疼痛难忍。 顾望舒眼前一阵泛白,但他却紧紧的咬着牙。 太后明面上不方便要他的命,私底下就用这种手段。 可惜,他是不会屈服的,她们不知道,他其实是会游泳的。 他面色被冻的发青,慢慢的适应了水里的温度,只有双腿和下腹疼的厉害,但他极力忍着,小心翼翼挣动着四肢,慢慢的往湖边游去。 过了许久,岸上的女人们才装着一副刚醒悟过来的样子,大声呼救,顾望舒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使尽力气,爬到了湖边,但人却也失去了意识…… ☆、062:皇上驾到 梅妃的长信宫内,女人的惊呼声响成一团,在这片混乱中,蓦然出现一道尖细的声音高喊道:“皇上驾到---” 这句话像是一个咒语,使得整个长信宫瞬间寂静下来。 似乎是连空气都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在场的人除了太后之外,全部都叩首行礼。 大京皇帝今年已有五十多岁,是花甲之年,两鬓斑白,不怒而威,此时他一手背后一手搁在胸前玩着拇指上的两个玉扳指,并不让行礼的人起来,只是声音淡淡道:“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这里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他明黄色的身影背后,除了站着诸多随行的宫女太监之外,还有身上穿着绣有麒麟代表一品武将官袍的裴行云。 此时裴行云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的双目中带着压抑的焦躁之色,眼神快速的从众人身上闪过,但就是找不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太后看到裴行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明芳公主说的不错,这裴行云,是真的将那个顾望舒看的很重。 看来,的确不能让顾望舒在这里出事,她笑道:“皇儿息怒,诸位妃嫔公主也并非是有意喧哗,实在事出有因……刚刚有人不慎落水,我们就在叫人救治。” 落水? 裴行云呼吸一紧,眼神扫向湖边,立即就看到了自己游到湖边又晕过去了的顾望舒。 “小舒!!!” 裴行云顾不得众位妃嫔公主还跪着,也顾不得皇帝在场,直接飞跃到顾望舒身前。 那个表面上看上去冰冷,其实内里极其柔软,在他面前会害羞,会微笑的少年,现在面色青白嘴唇发乌,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甚至他的下半身还在湖水中,将原本清澈的湖水染成了红色…… 红色? 是血! 裴行云的心颤了颤,那种心疼的感觉,一波一波的顶撞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将顾望舒抱到怀中---在碰触到顾望舒的身体的时候,他才发现顾望舒的身体跟冰雪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裴行云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一种即将失去顾望舒的感觉紧紧的抓着他的心,让他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宣太医。” 裴行云动作那么大,皇帝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当机立断,立即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找太医来。 “母后。” 皇帝现在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皱着眉,眼底带着几分厌烦,缓缓道:“朕曾答应过一位故交,留住这顾望舒的性命,希望母后不要让朕食言。” 太后脸上的笑容颤了颤,拧眉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认为哀家还会跟这么个东西过不去不成?” 这时,明芳公主也忍不住开口道:“父皇,此事与皇奶奶无关,是小十六她不小心撞到了裴夫人,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闭嘴!”皇帝狠狠的瞪向明芳公主: “朕还没说你,都嫁出去的公主了,还整日往宫里跑像什么样子?” 明芳公主心里委屈,只得低下头,再也不敢说什么。 太后却不依了:“皇上,明芳是回宫来看哀家的,你整日事务繁忙顾不上哀家这个当母后的,还不兴哀家的孙女来陪哀家吗?” 裴行云抱着顾望舒,表情是遮掩不了的难过,眼神凶残暴戾的望着太后,咄咄逼人:“太后既无跟小舒过不去的意思,为何完整无缺的小舒见太后一面,就性命垂危血染太湖?” 他抱着顾望舒的手极紧,额上青筋直冒,若非皇帝在场,若非还有理智,他现在就恨不得要了这个老女人的命,都年过古稀了,竟然还不死,活着祸害他人。 皇帝的注意力立即被裴行云拉了过去,他也看到顾望舒的身下沾染了大片血迹,心底隐秘的想法也极其想让顾望舒死去,但是,他却的确答应过一位故人不对顾望舒动手。 今日这场变故,也出乎他的意料,如今,这顾望舒是死是活,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063:小产 正当众人僵持的时候,太医到了。 “王太医,快请,请帮忙看一看小舒怎样了。” 裴行云看到来的是往常给皇帝看病的王太医,心里的火气稍稍下了些,立即将顾望舒抱向前去。 王太医年纪有些大,但医术却很高,因是皇帝跟前的公公亲自请他的,所以他也不敢怠慢,立即给顾望舒把了脉。 越把眉头皱的越紧。 他的表情看的裴行云提心吊胆的:“王太医,小舒他是不是……” 裴行云的声音有些颤,几乎不敢再说下去。 王太医叹息一声:“这位小哥儿有一月左右的身孕,本该好生照料,但却营养不足,疲劳过度……如今又寒气入体,气血不畅……”他说一句,就看一下皇帝的表情。 发现皇帝不是很在乎这位哥儿,才呼了口气道:“如今春寒料峭,这哥儿落入寒水池中,小产是小……他自己,怕也是小则风寒重病,大则性命不保……” “什么?” 裴行云面色呆滞,孩……孩子? 一个月左右的孩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明芳公主尖声叫道:“一月左右的孩子!那是尉迟的!” 刚说完她就察觉情况不对,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天啊,如今那个贱人竟然有了驸马的孩子!!!刚刚看父皇对那贱人的态度不简单,不知道父皇会不会为了那个孩子,让驸马再娶那贱人?此时的尉迟薇薇,完全无视了王太医说顾望舒已经小产的事实。 她只是在想,她坚决不能容忍她的驸马再娶别人,况且还是这个小贱人。 太后眼中划过一丝狠厉,驸马的孩子?那就更不能要了!这水落的好,落的真好。 裴行云立即清醒过来,孩子算什么,不管孩子怎么样,顾望舒才是重要的。 “那小舒他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第26节 “将军有武功在身,不妨先给这位小哥儿输点内力,让他体内气血活络活络,现下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本官会为这位小哥儿针灸,不过……” 王太医看的出,在场也只有这位大京的守护神最在乎这个哥儿,就对着裴行云语重心长道:“本官只能尽量将伤害降低,风寒入体,看似简单实,则非常难缠,只怕这小哥儿就算救回来,也会落下病根……” 医者以父母心,王太医说着,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哎,这哥儿这么年纪就落下这样的病,而且,还小产了,真是命苦。 不用去打探他就知道,这哥儿肯定又是后宫里某些人的杰作……别人只看到这皇宫的荣华富贵,金碧辉煌,却想不到这里面也白骨累累,人性泯灭。 裴行云收紧双手:“还请王太医赶快施针救治。” 这时皇帝也道:“高公公,快带裴爱卿和王太医去华阳宫施针救治。” “下官领命。” 裴行云也不跟皇帝行礼,抱着顾望舒就催促高公公带路。 路上还忍不住一直问王太医:“若是真落下病根,会落下什么病根?” “大抵就是日后每逢天寒会关节疼痛难忍之类,具体的,还要看他恢复的如何……” ☆、064:对不起 在王太医为顾望舒医治之后,裴行云将顾望舒带回了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书旗和福伯得知了顾望舒的遭遇之后非常的生气。 福伯叹息着:“这孩子还真是多灾多难,打从我认识他起,就没见他安生几天。” 裴行云眉头紧紧的拢在一起:“其实,都是我的错,若非是我有意让他改嫁给沐风,也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事。” 福伯却是有些不认同裴行云的说法:“不,我看这姓尉迟的,不像什么好东西,小舒跟着他,早晚还得受苦,如今虽然是非多一点,但却有你我等人为他分忧,照顾他。” 裴行云冷哼一声:“不知道尉迟未然知道他的孩子,被他现在的妻子给弄没了,心里会怎么想?真是报应,就是可怜了无辜的小舒和那个孩子。” 福伯脸上也满是复杂的情绪,他问向裴行云:“这孩子,若是没流掉的话,你会让小舒生下他吗?” 裴行云沉默不语。 如果孩子没流掉的话……他会不会让顾望舒生下尉迟未然的孩子? 这个答案还真不好说。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其实,他不愿让顾望舒生下孩子的可能会大一些,不过……他最终还是会尊重顾望舒的意见,若顾望舒执意生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反对。 福伯听了裴行云的答案之后点了点头,这个孩子,其实没了比还在要好的多。 “孩子的事,就不要告诉小舒了,免得他难过。”打从知道自己的心意时起,裴行云就一直希望顾望舒可以快乐,希望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忧愁……可这世上无奈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太后……太后,六爷赫连明昭也与太后有些仇怨,若现在在位的皇帝是六爷该多好? 看来,即使大京守护神这样的身份,也算不得什么,他需要更强,更有权势才行!!! “……老奴还有些事要忙,就先走一步,将军你跟小舒慢聊。”裴行云的确是太为顾望舒担忧了,以至于连顾望舒醒来他都没发现。 福伯是发现了,他也有眨眼暗示裴行云,可裴行云一心想着顾望舒的事,一点也没发现。 结果,裴行云那句关于孩子的事不要告诉顾望舒的决定,也被顾望舒听了去。 顾望舒觉得全身发烫,身子乏的厉害,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感受到下身还有些隐隐作痛,忍不住伸手抚向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曾经有着一个孩子。 尉迟未然的孩子。 他闭上了眼,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笑惨淡的笑。 裴行云一听福伯说顾望舒醒了,就立即凑到床边,忍不住伸手抚着顾望舒的额头:“小舒,你还在发烧,怎么就坐起来了……”在看到顾望舒嘴角的笑的时候,心底那种熟悉的心疼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让裴行云也觉得很难受,他忍不住伸手拥住顾望舒:“对不起……对不起小舒,是我没保护好你,下次……下次绝对不会了……” 福伯说的没错,顾望舒何其有幸,让他身边有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裴行云。 顾望舒睁开眼睛,漆黑的凤眼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过火的笑:“大哥,不要难过,这事与你无关……你不知道,尉迟未然本来就不想要我生他的孩子,这样反倒是好了。” 尉迟未然……明芳公主,呵呵,他一再忍让,对方却不愿放过他,既然如此,他们就死磕到底好了。 明面上动不了他们,暗地里来好了,况且,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就不信,他会一直没机会治他们!!! ☆、065:大哥,我想要一个孩子 裴行云追问了两句,顾望舒平淡的将以前尉迟未然给他喝避孕药的事情告诉了裴行云。 曾经让他难以释怀的事情,在失去他的孩子之后,他竟然觉得毫不在意了。 裴行云先前不知道顾望舒和尉迟未然之间,竟然还有那样的事情。现在知道了,只觉得气愤难当,恨不得立即冲到尉迟府上把尉迟未然给宰了。 事实上在上次顾望舒和尉迟未然偷情的事情过后,他就吩咐过一些属下官员,要特别的‘照顾’尉迟未然,那时候他只觉得尉迟未然是个奸诈小人,令人生厌,现在却觉得尉迟未然禽兽不如,枉为人夫。 “大哥莫要冲动,尉迟家的事,我自有分寸,我现在倒是想知道,我落水之后,宫里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说起这个,裴行云就觉得憋屈:“太后和梅妃一伙,咬定是十六公主不小心撞到你的,最后皇上也只是罚了十六公主三个月的紧闭。” 这跟他想象中的复仇,差别太大了。 可是,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即使他手握重兵,他也不能逼着皇帝去杀自己的亲女儿,除非是……他打算反了,但目前,他一点都没那样的打算,所以,他也不能与皇帝撕破脸皮。 “大哥相信十六公主是不小心撞到我的么?” 顾望舒笑望着裴行云---裴行云发现顾望舒这次醒来之后很奇怪,笑容比以前多了许多,但是眼底的温度却比以前更冷了。 小舒他……不会是伤心过度了吧?俗话说,物极必反,他这样会不会伤身子? “不,我当然不相信十六公主是无意的,我猜肯定是太后或是明芳公主授意的。” 顾望舒松了口气……如果是尉迟未然的话,怕是不会这样回答吧。 有这样一个完全为自己着想,又信任爱护自己的人,真好……怎么办,他越来越不想放手了,这样一个男子,他想牢牢的抓住。 所以常人才说,人越是脆弱的时候,越是容易被感动,只有痛过伤过,有了比较,才知道哪个是最好的。 他点了点头,对着裴行云露出了个更为柔和的笑:“是,大哥说的没错,十六公主她并没有撞到我,我是被她推下去的。” “果然如此!”裴行云眸中凶光闪烁,双拳握的噼啪作响,那种熟悉的杀伐之气,又涌了上来。他在想,他要将太后跟明芳给暗杀掉,这样也不算驳皇帝的面子,也不会和皇帝撕破脸皮,很是不错。 见顾望舒一脸惊异的望着自己,裴行云知道是自己的杀气吓到他了,立即收敛起那些负面情绪,朝着顾望舒微笑:“无妨,总有一天,她们会后悔自己曾经伤害过你。” 顾望舒垂下细致的眉,第一次主动的朝着裴行云伸手,握住了裴行云的手,看上去很是腼腆而忐忑,小心翼翼的用软软的嗓音道:“大哥,我想要一个孩子。” ☆、066:变化 “大哥,我想要一个孩子。” 顾望舒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上带着两抹淡淡的红晕。 但是心里却很是冷静。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他此时非常贪恋裴行云给他的那些温暖,即使以后裴行云会后悔,即使裴行云只是因为责任,并非真的爱他,他也想抓住裴行云……哪怕,只凭一个孩子呢。 二来,他也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是永远让人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的,就如同白玫瑰与红玫瑰,如今,他不属于尉迟未然,但尉迟未然对他却未必没有情意---这点他从上次和尉迟未然偷情之后,尉迟未然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很想看看,当他和裴行云有一个孩子之后,尉迟未然会是怎样的表情。 当真是……令人期待。 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的这么可怕了? 但是……在这个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的世界,他不这么可怕,又怎么能活下去? 裴行云不知道顾望舒心中所想,只觉得受宠若惊:“小舒,你……你是认真的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自从发情期之后,他就一直在拉近自己和顾望舒之间的距离,他们平日的相处,也比以前多了几分默契,但是,裴行云却总能在动情的那一刻,感受到顾望舒的抗拒。 他甚至还为这事感到伤感。 没想到……没想到现在顾望舒竟然,主动说要跟他生孩子。 顾望舒听出裴行云声音里的颤抖,忽而抬起浓长的睫毛,眼神认真的看向裴行云,裴行云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也许,裴行云是真的喜欢他也说不定。 但这个念头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里面就被他否决了。 和尉迟未然在一起那么久,都没能得到尉迟未然的真心,他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更为优秀的裴行云喜欢他? 这是在做梦,白日梦……还是醒醒吧,看清现实。 “应该是大哥理解的那个意思,就是不知大哥你……可否愿意?” 裴行云有些激动的伸手将顾望舒拉到怀里,连顾望舒因为他的动作而吃痛的皱起眉的表情都没看到,只是紧紧的抱住顾望舒:“小舒,我当然愿意,你忘记了吗?我说过要娶你的。” 裴行云果然是为了负责,为了照顾他的感受才答应他的请求的……顾望舒在裴行云怀中,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在这里,他怎么过的如此可怜? 而裴行云心里虽然有些疑惑顾望舒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想想顾望舒刚刚小产,心情悲痛,想要另一个孩子来取代前面的那个孩子的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 他一点都不知道顾望舒的心事,不知道顾望舒其实很在意那个失去的孩子,甚至为了那个孩子,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很多,而顾望舒也一直误会着他的感情,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个人才会差点错过彼此…… ☆、067:长生宝典 这次顾望舒落水之后,跟裴行云更亲近了几分,裴行云心里也更是疼惜他,不过,也就这几日,皇上召裴行云也比往日勤一些,竟让裴行云忙了起来。 所以,纵然裴行云很担心顾望舒,但陪顾望舒的时间却不多。 对此,顾望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他有自己的消遣。 “书旗,你也是会武功的吧?” 第27节 裴行云不在,书旗这个贴身小厮就做的更称职了,几乎无时无刻的照顾着顾望舒。 书旗怔了下:“是的,因为二少爷身体不好,福伯总是担心他,所以刻意教了我几招让我保护二少爷。” 简而言之,书旗是福伯的徒弟。 顾望舒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将军说外面有许多关于我的不好的流言,你可以把那些流言说给我听听吗?” 在福伯和裴行云刻意的情况下,这些流言,一点都没能被顾望舒听到。 书旗有些为难,但顾望舒坚持要听,书旗只得细细的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顾望舒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真是奇怪,尉迟薇薇这么做,明芳公主竟然饶过了她?” “这个我知道,尉迟薇薇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流言刚传开,尉迟未然就把她送出帝都,不知道藏到了哪里,所以……” 顾望舒听到这里冷笑了下,尉迟未然可真是个好哥哥。 既然尉迟未然想为尉迟薇薇的错买单,那么,他就让他买个够! 红唇微微的翘了翘,顾望舒望向窗外,对书旗道:“书旗可曾听过,江湖上曾流传过一本让人闻之疯狂,趋之若鹜的宝典----” “小少夫人说的是长生宝典么?据说长生宝典可使人长生不死,青春永驻,系出名剑世家段氏一族,而鼎鼎有名的段氏,也就因这本宝典,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惨遭灭门。从此世人也失去了长生宝典的消息……不少人猜测长生宝典是被天魔教得去,但天魔教向来神秘,虚无缥缈,无可验证,是以长生宝典便成了武林中的一段传说。” 顾望舒嘴边笑意更浓:“对,我说的正是长生宝典,书旗你说,若世人知道长生宝典在尉迟家的话,尉迟家会怎样?”在这个时空,长生宝典就像屠龙刀倚天剑,将这个栽赃给尉迟家,肯定能让尉迟未然忙的焦头烂额,免得尉迟未然无聊的每日都来将军府求见于他。 书旗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那尉迟家,肯定是比现在还鸡犬不宁,要知道曾经的段氏一族,可因为长生宝典被灭族了……啊,难道小少夫人是想……” 顾望舒侧过头,望着书旗:“对,我希望明日大京之中所有人都知道长生宝典在尉迟家,且,在尉迟家比较重要的地方……到底什么重要的地方,你看着编就好。” 书旗笑咧了嘴:“好,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帮小少夫人将他给办妥当了。”早在顾望舒因跟尉迟未然偷情被打的时候,他就想教训教训尉迟未然,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他怎会不开心?他可是天下第一忠仆呢! “你们在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啊--将军,我们在说……” “没什么,只是说我身体好了些,可以下床了。”顾望舒淡淡的看了书旗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书旗却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想让裴行云知道他们刚刚的谈话。 书旗点了点头:“是的,是的,就是这样没错。” 裴行云也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他朝着书旗摆了摆手让书旗退下,然后就坐到床边对顾望舒道:“小舒,福伯说要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你可愿出去走走?” 顾望舒小产醒来后就表现的很平静,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让福伯很是担忧,福伯怕他憋出毛病来,所以一直游说裴行云开导他,也鼓动裴行云带他出去散心。 “去哪里?” “花洲王朝的公主前来和亲,皇上将接待和保护花洲王朝使者的任务交给了我,我已经将一切布置妥当,确保万无一失,你若感兴趣的话,可以在花洲王朝的公主和使者进京的时候去看看热闹。” 顾望舒摇了摇头:“公主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什么好看的。”况且,明芳公主的存在早已让他对‘公主’这个位置的女人敬谢不敏了。 裴行云叹了口气,这是他的想法,他当初给福伯说的时候,福伯就说顾望舒不会同意,没想到竟被福伯猜中了。 不过,福伯也给了他另一个建议:“在帝都城郊,有一座净因寺,被皇上封为护国寺,里面的大师修为甚高……我们可以去给那个孩子超度祈福,聊表心意。” 这是顾望舒醒来之后,他们第一次正面说起那个孩子。 顾望舒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好……” ☆、068:遇上 今日天气晴好,艳阳高照,因为是初春的关系,天气还带着些寒意,但却已开始回温了。 一大早,裴行云就跟顾望舒去了净因寺,原本书旗是打算跟去的,不过却被希望裴行云和顾望舒好好培养感情的福伯阻挠了。 所以,此次出门的只有裴行云和顾望舒两人,再也没别人了。 裴行云打扮的相当低调,降格做了车夫,亲自驾车。大京帝都还是比较大的,将军府在城中心的地方,裴行云驾车走了两个多时辰,他们才到净因寺。 顾望舒到大京帝都之后,几乎没出过帝都,心情竟然有些振奋,撩起马车的帘子,一边看风景,一边与裴行云聊天,而且福伯还提前在马车上备有糕点和茶水,这一路走来,倒也潇洒自得。 净因寺不愧是大京的护国寺,人气很旺,热闹非凡,行人如织,几乎是比肩接踵,两人一起将马车停靠在净因寺外,就进了净因寺。 净因寺很大,寺中郁郁葱葱,种着许多花木,极目望去,很是养眼,除此之外,鼻尖还满是檀木香,耳边隐隐听到了木鱼声,诵经声,虽然热闹,但却有另一种闹市难及的超脱世俗。 只是漫步在这里面,顾望舒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裴行云带着他:“来之前我已约了了空大师,我们直接去见他吧。” “好。” ……………… 溢满檀香,弥漫袅袅烟雾的室内,跪坐着一个身着大红色袈裟的老和尚,他半闭着眼,手中慢慢的捻着手中念珠,一颗一颗的数着,口中默念着好似永不止歇的佛号。 裴行云和顾望舒凝神静气的坐在他对面,面色虔诚而郑重。 “斯者已逝,业障俱除,尘缘已了,两位施主可以离开了。” 就在之前,这位净因寺知名的大师超度了那个孩子,还给顾望舒一个平安符让他稍后为那孩子挂在净因寺内的许愿树上。 “多谢了空大师。” 裴行云拉着顾望舒起身,正要告辞,红漆木门却猛地被撞开。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立在门前。 顾望舒和裴行云被这动静惊到,齐齐看向门口,看到了个英俊的过火的年轻和尚。 那刀削般的眉眼和脸上的澄净无畏,让他宛若一尊佛像,他似乎没料到屋内有客,看到顾望舒和裴行云之后,立即:“阿弥陀佛,小僧无礼了,还请见谅。” 了空掀开眼睑看了看裴行云和顾望舒,又看了看那年轻和尚,轻念了声佛号。 裴行云回过神:“小师傅多礼了,是我们叨扰了,今日多谢了空大师了,来日行云定会重谢,告辞。” 其实为了见到了空大师,他早就备了许多谢礼。 了空没有理会裴行云,裴行云兀自带顾望舒离开了。 “师父,了悟师叔说你让徒儿下山?”离开的顾望舒和裴行云依稀听到那小和尚如此问着了空大师。 “阿弥陀佛,恒沙,你六根未净,尘缘未了,净因寺非你容身之地。” “可师父,徒儿自小长在净因寺,怎会六根不净?” “你已有了执念,又谈何六根清净?” 裴行云和顾望舒渐渐的走远了,听不到那对师徒的谈话。 “那里……那就是许愿树。”裴行云带着顾望舒,指着一颗挂满了祈福带和平安符的菩提树说着。 顾望舒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从了空那里拿到的平安符挂了上去。 挂完之后,他站在树下,望着那随风摇摆的平安符,有些出神。 “小舒!”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蓦然响起。 尉迟未然! 这家伙,自从他小产之后,就一直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接近他,可是总被福伯和书旗发现,最后拒之门外,而今日他竟来到净因寺等他--- ☆、069:凭什么 “小舒……” 自从上次偷情的事之后,尉迟未然就没见过顾望舒了,如今乍一看这张熟悉的脸,心里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满足的情绪来……终于,终于又见到了他。 不管对他抱着怎样复杂的感情,在此时此刻,尉迟未然最鲜明的感觉,就是满足,放佛心底一直缺失的那部分,在瞬间被补全了一样。 顾望舒眼神复杂的望向尉迟未然---尉迟未然瘦了,周身以前那股文雅的气质也淡了很多,只有脸上还习惯性的挂着那虚假的温柔的笑。 他轻声嗤笑,撇过脸,不再看对方。 裴行云自然也不是摆设,在尉迟未然想要靠近顾望舒的时候,他身形一闪,挡到了顾望舒身前。 “尉迟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裴行云面色不善,眼神阴郁,他以前单单只是看不起尉迟未然这个人,但自从他知道自己对顾望舒的感情之后,他对尉迟未然,那可是赤裸裸的嫉妒和厌恶。 他恨不得将尉迟未然除之而后快,只是这段日子有点忙,顾望舒又一直劝他不要搭理对方。 可如今对方送上门来,那不活动活动筋骨,报报私仇,那就也太对不起送上门来的尉迟未然,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裴将军。” 尉迟未然毫不退缩,一点也不如初见时对裴行云的恭敬,他腰身站的很直,眼睛也不躲闪裴行云的注视,不卑不亢道:“我只是有些事想跟小舒说,请你回避。” “回避?”裴行云冷笑:“以如今的形势来看,该回避的人,是你吧?” “小舒嫁的是你弟弟,又不是你,你凭什么不许我见他?”早在尉迟未然去将军府多次求见不到顾望舒,私底下进府又被福伯抓到的时候,尉迟未然就没打算再和裴行云玩表面那套恭敬的戏码了,况且,出了宫里那件事之后,尉迟家早就算是跟将军府对上了。 “凭什么?你想知道凭什么?”裴行云脑海中灵光一现,竟然放弃了武力解决,他后退几步,伸手揽住顾望舒的腰身,在顾望舒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抬起顾望舒的下颚,毫不犹豫的低头印上顾望舒柔嫩的红唇---他会用动作告诉尉迟未然他凭什么。 裴行云一边吻着,一边得意洋洋的看向尉迟未然。 见尉迟未然面色苍白,踉跄的后退两步,果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爽,只觉这样,比打尉迟未然一顿还有用……但是,他还是想打尉迟未然一顿怎么办? 正想着,顾望舒竟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微阖上浓黑细长的睫毛,认真的回吻起他,竟然让他着了迷,险些忘记现在是何时这里是何地了。 “你们……” 尉迟未然的面色忽青忽白,明明……明明顾望舒不是那么放荡的人,怎么会真的跟裴行云搅在一起? 难道,顾望舒是故意这么做给他看,气他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顾望舒还爱他,因为气他所作所为,怨恨明芳害他失去孩子,所以,为了报复他,就故意跟裴行云亲密气他……尉迟未然这么自欺欺人的想着的时候,完全忘记了顾望舒和裴行云之间的这个吻,并非是顾望舒主动的,也有些出乎顾望舒的意料,怎会是顾望舒的刻意之为? ☆、070:算计 第28节 “佛门重地,你们如此,实在是……实在是……” 见裴行云和顾望舒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越来越投入,尉迟未然忍不住怪异着语调出声打断这两人。 裴行云听此,恋恋不舍的放开顾望舒的唇:“情到深处,情不自禁,相信即使佛祖,也能谅解我们。” 尉迟未然此时非常的讨厌裴行云:“可让别人看到的话,别人要如何看待小舒?你置小舒的名声于何地?”说着,他双拳紧握---为裴行云的孟浪。 “名声?”一直没开口的顾望舒突然挑眉轻叹一声,然后示意裴行云放开他,向前走了两步,到尉迟未然身前,自嘲着说:“你觉得,在大京,除了众所周知的淫荡之名之外,我还有什么名声?” 那可都是拜尉迟薇薇所赐。 尉迟未然的脸又白了几分,他不想伤害顾望舒的,他来此,也只是想解释,想求得顾望舒的原谅,还想为那个无缘的孩子道歉,却没想到话一出口会是那样。 “福伯说你会武功。”就在尉迟未然痛苦自责的时候,顾望舒又开口了:“他说你武功还很不错……呵呵,和你同床共枕那么久,我竟不知你会武功----也是,在你眼里,我是早晚都会休弃的不可信之人,你瞒我也是应该的,不过,现在你既然非想与我谈,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尉迟未然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都没了,这么久这么久,终于等待顾望舒的愿意,他也甘心了,此时他不是尉迟家的家主,不是驸马,不是他娘的乖儿子,也不是尉迟薇薇的哥哥,他只是他自己,只是尉迟未然。 他什么后果都不想考虑,他只想凭心而活。 “小舒你愿意听我说了吗?” 顾望舒不理会他,兀自道:“既然你有武功护身,就接我大哥三招,算是让我出口恶气,然后我们再谈……当然,你若不愿,也自可离去。” 裴行云有大京战神之名,且在战场上那么多年,功力自不用说,虽然比不上福伯,但比起尉迟未然却一定是只高不低的。 “好,我接他三招。”尉迟未然沉默了下就答应了。 他知道裴行云不会放过他,但是……无论是尉迟薇薇的算计,还是流掉的那个孩子,都在时刻的折磨着他,他不愿也不想就这么跟顾望舒撇清关系。 “大哥,麻烦你了。”尉迟未然答应之后,顾望舒便看向裴行云。 裴行云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扬唇一笑:“没关系,大哥我乐意的很。” 鉴于顾望舒在场他不能要了尉迟未然的性命,但趁机好好收拾尉迟未然一顿,却是轻而易举的。 哎,可惜顾望舒只说三招,要是三十招,五十招的话,那就更好了。 “尉迟公子,本将军在战场上杀人杀惯了,只懂杀人的手法,不懂切磋的手法,若是下手重了,还请见谅。”裴行云说的客气,但体内却已运起了十成功力。 尉迟未然抿了抿唇:“若真有个万一,也只是我技不如人罢了,不怪将军。” 今日来时,他就告诉自己,不论是为了自己之前对顾望舒的作为还是为那个孩子,他都要忍让,今日,他不是尉迟家的家主,不是大京首富,他只是一个偿还过往的罪人。 而未来他打算如何……那就得先看顾望舒是何态度了。 ……………… 裴行云知道自己只有三次出手的机会。 三招,用十成十的功力,就算尉迟未然不死,也只能剩下半条命了。 当裴行云收手的时候,尉迟未然的五脏六腑都跟移了位一样,面如金纸,半跪在地上,不断的咳血。 就连干净的衣衫,都被裴行云的掌风扇的蒙上一层灰尘。 看上去着实狼狈的紧。 裴行云低首看着他,目光复杂,尉迟未然愿意为顾望舒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他还有几分真心。 顾望舒走到裴行云身边,轻声道:“大哥,你先去净因寺外等我,我与他说上几句,稍后就到。” 若是之前,裴行云必然不会同意。 但现在,尉迟未然被他打成重伤,没有能力伤害顾望舒,所以他也放心了,他点了点头:“好。” 顾望舒目送裴行云离开,然后才缓缓走向尉迟未然,半蹲下身子看着他:“大哥有分寸,那三招,要不了你的命,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从尉迟未然唇上滴下的血迹,若是以前,看到这么狼狈的尉迟未然,他该多紧张,多难过?而如今,他依旧难过,却又觉得自己不该难过,更没有难过的权利。 要想忘记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所幸是尉迟未然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影响他了。 “小舒!”尉迟未然轻咳一声,伸手抹掉唇上的血,抬眼看向顾望舒,神情之间没有一丝怨恨,只是带着忧伤和惆怅:“婚礼上那件事的真相,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我想代替薇薇说一声对不起。” 顾望舒点了点头:“我接受。”但日后若有机会找到尉迟薇薇,他还是不会放过尉迟薇薇,没有尉迟薇薇的那场算计,就不会有那个孩子…… “宫里那件事……我们的孩子……”说到这里,尉迟未然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哽咽。尉迟未然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才醒悟过来,以前他给顾望舒下避孕药是多么愚蠢的决定,若是,现在他跟顾望舒之间有个孩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孩子已经死了。”顾望舒打断尉迟未然的话:“你就不要再提他了……你以后,还会和公主有很多孩子,我也是,也会和别人有很多孩子,我们以后都不会缺孩子,所以,你就不要再想了。” 尉迟未然觉得顾望舒的语气太冷漠了,他觉得非常难过:“那毕竟是我们两个的孩子,难道……你就没期待过吗?” 顾望舒先是怔了下,然后笑了:“呵呵……呵呵呵呵,我没期待过?若没期待过,怎会被你哄的喝下那些避孕药,不要忘记了,你告诉我,那些药……是给我调养身体的,既然你都不想要,我期待又有何用?”这话刚说出来,顾望舒就有些后悔了。 他是想借此机会与尉迟未然一刀两断,为什么会用那样不甘的语气给尉迟未然说那些? 他不在乎了,早就不在乎了,不在乎尉迟未然,不在乎那个孩子,他一点都不在乎!!! 然而,面对他前面的话,尉迟未然却更加痛苦:“对不起。” 顾望舒很厌烦听到尉迟未然说这三个字……就像别人说的一样,说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吗? “你要说的只是这些?那好,你的道歉,你的对不起,我都接受了,不过,大哥他说的没错,现在我是将军府的人,与你之间,应该回避,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将军府找我,那会让我很困扰。” “不……”尉迟未然竟然还有余力,猛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要补偿你,请你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 “你做什么?”顾望舒起身,想要挣开尉迟未然的手,但尉迟未然却抓的很紧,跟着他站了起来,急切的开口:“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小舒,我后悔了……你等着,我会想办法将你去会来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娶回去? 尉迟未然在做白日梦吧?顾望舒皱着眉:“你先放手,放手我就原谅你。” “不,我听的出来,你不是真的原谅我……你心里其实还是介意的对不对,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我都会去做的。” “我要你死,你也会做么?” 尉迟未然怔了下,松开双手,皱起眉,低声问道:“你要我死?” 顾望舒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退步离开他一些,没有答话。 “你真的要我死?”尉迟未然仿佛不可置信一般:“你竟然要我死……你竟然这么恨我……也是……我们尉迟家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好!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即使去死,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这一刻,他一定是疯了,才会从怀中拿出自己的贴身匕首,毫不犹豫的将闪着寒光的匕首反手刺入自己的身体。 “你……”顾望舒大吃一惊,连忙阻止,却来不及,鲜红的血,已经顺着匕首和尉迟未然的手溢了出来。 “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小舒?”尉迟未然身上带伤,嘴角却扬起一抹笑:“能看到你关心我的样子,让我死,我也心满意足了。” 他的笑意,因顾望舒脸上真切的吃惊和担忧而达到了眼底。 来之前,他就想到,他若只是嘴上说说顾望舒肯定不会原谅他,他也一定会吃些苦头……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让顾望舒原谅他先前的作为,改变对他的看法,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的出顾望舒想跟他撇清关系,但他又怎会准许? 顾望舒是他看上的人,就一定也要想着他才对,让顾望舒就此离开他的生命,那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现在,他都愿意为顾望舒去死了,顾望舒肯定会感动,会舍不得忘记他吧? 至于顾望舒的心,他只能慢慢谋略,从长计议了。 ☆、071:割袍断义 “小舒,你愿意原谅我了对么?” 顾望舒紧了紧握在一起的拳头。 他和尉迟未然,之前在尉迟家还是浓情蜜意,如今却成了今天这幅模样,真是世事无常。 忍着心底的痛和难受,他咬了咬下唇,缓缓的开口:“尉迟未然,你想死是你的事,不要污了这佛门重地,也不要死在我面前,不要说你是为我的一句话去赴死,我承担不起那个责任。” “小舒,难道……到这种地步你还不愿意原谅我?” “即使我原谅了你,又如何呢?尉迟未然,你执意纠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我想要你回到我身边……”继续爱我,继续信赖我,想我们像以前那样,想我可以再也不用懊悔后悔,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行走在各个领域。 可是,不可能不是么? 既然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顾望舒看的,显然比他还清楚:“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就算是我跟以前一样傻傻的爱着你,我们也回不去了,大哥已经跟我说了,当初我改嫁的事情,他除了到尉迟府上提出这个想法之外,什么都没做……是你,是你亲手把我送到将军府的,什么股东撤资,什么员工罢工,什么被打失踪……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亏我当初那么担心你……尉迟未然,你知道我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的心情吗?你知道自己的心被别人践踏的疼痛么?” 他真的很不甘心。 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得不到尉迟未然的真情就算了,尉迟未然,竟然还将他送给了将军府?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如何不怨,如何不恨?若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便也不是个人。 “对不起……”尉迟未然没有被别人骗的那么惨过,他想象不到那种感觉,但他如今,却是真的后悔了。 “你不要说对不起,其实,我也该感谢你,若不是你那么做,我怎会碰上大哥这样真性情、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你……你们……你们真的如传言那般在一起了?”尉迟未然觉得不可置信,这才多久?当初他和顾望舒相处这么久的时候,顾望舒才刚刚愿意接触他。 顾望舒挑眉冷笑:“你不会忘记前段时间是我的发情期了吧?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不……你,你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你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我送到将军府去,我为何不可以跟大哥在一起?” “你……下贱!!!”尉迟未然扬起手,作势要打顾望舒。 顾望舒闪身躲开,觉得非常的滑稽而好笑:“是,我下贱,但是你呢,你为我这个下贱的人,甘愿被人打,甘愿捅自己一刀,那算什么?犯贱?呵呵……”凭什么尉迟未然可以娶公主,他却不可以为了活命找别人度过他的发情期? “好了,既然如今我们都两看相厌了,就不要再谈了,我看你说话流畅,还有力气打人,估计也死不了,那我就不必帮你叫大夫了,先行一步,你好自为之吧。” 说到这里,他又抬手,撕下衣袍下摆的一角扔向尉迟未然:“割袍断义,如今,我也效仿一次。” 尉迟未然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他没想那么说的,完全是本能反应:“小舒,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说你下贱的……我……” 顾望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你不用再说了,我们之间,无所谓什么对不起了,因为今日之后,你我再见面,不是仇人也会是对手,你真正该说对不起的对象,不是我,而是那个孩子……你若有心,就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顾望舒说完,便再也不愿理会尉迟未然,他转身,决绝的离开。 尉迟未然面如土灰,伸手想要挽留,却不知该如何挽留。 以他的心计,连自己的性命都算计到里面了,却依旧换得个割袍断义的下场,他……是真的彻底失去顾望舒了么? 不!他不甘心!!! 第29节 ☆、072:眼熟的人 顾望舒在离开净因寺前,终究还是叫了个小沙弥去看一下尉迟未然的情况。 虽然尉迟未然看上去伤的并不重,但毕竟流了不少血……目前,他还不希望尉迟未然死去。 一出净因寺大门,他就看到了在拥挤的人流中鹤立鸡群的裴行云,当即阴郁的心情就散了一大半。 他的脚步也轻了一些:“大哥,让你久等了。” 裴行云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绝口不提尉迟未然的事,只是问道:“其实也没多久,你是想在这里再逛逛,还是现在就回去?” “大哥希望怎样?” “怎样都好。” “我也是。” 两人对望一样,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笑容,然后一起在净因寺转了一圈,给福伯和书旗买了礼物之后,才又驾着车回将军府去。 和来时不一样,顾望舒没在马车里,他也坐在外面,与驾车的裴行云并肩而坐,一边看着裴行云驾车,一边与裴行云聊天。 因为净因寺在城郊的缘故,出了大京帝都到净因寺的路比较偏僻,他们来时没碰上什么人,回去时亦是。 裴行云正在跟顾望舒说行军打仗时的趣事,顾望舒蓦然开口:“等等……大哥,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 顾望舒上世的爱好是飞镖,他眼力向来很好,隔很远就看到路边似乎倒着一个人。 “咦,的确是个人,吁----”裴行云刚停下马车,顾望舒就跳了下去,裴行云吓了一跳:“小舒,小心有诈。” 顾望舒摇头:“不会,这里有好浓的血腥味,这人受伤了。” 此时,裴行云也走上去,打量着那位伤者身上的衣物,一身黑衣,连脸都蒙着面巾,一看都不像是善类,他皱了皱眉:“这是江湖中人,却不知为何会倒在这里。” 顾望舒蹲下身体,伸手扯掉那人的面巾,黑色的面巾下,是一张非常端正英俊的脸孔。 那人天庭饱满,剑眉凛冽,即使是惨白着脸,闭着眼也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压力,另外他鼻梁高挺,嘴唇性感,五官组合在一起充满了一股严肃禁欲的气息,就像是一个冷若冰山的正人君子。 当朝六皇子赫连明昭给人的感觉也有些冷,但那是一种高不可攀,不可侵犯的清冷和冷漠,带着尊贵和深不可测。而这个男人的冷,就如同刀剑的寒一样。 一个是不可捉摸的,一个是宛若实质的。 顾望舒望着那个男人的脸庞,有些出神。 裴行云见此皱起眉,心底涌起一种酸涩的感觉:“小舒,他长的很好看么?” 顾望舒这才回过神,也没注意到裴行云话里的酸味,只是若有所思的摇头:“他长的是不错,不过……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看上去很眼熟,似乎……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盯着那个男人看,裴行云听了顾望舒的解释,心里舒畅了,立马道:“这么说这人是你的朋友?既然是你朋友,我们就不能袖手旁观。” “可贸然救人的话,会不会给大哥惹麻烦?毕竟,花洲王朝的公主和使者马上就要到了,大哥你还负责京都安全,这个人身份不明……”比起这个看上去只是眼熟的陌生人,他更担心自己的决定会给裴行云带来危险。 顾望舒的担忧让裴行云觉得非常受用:“放心吧,大哥的能力你知道,没事的,况且,要是他身份真有问题,我们将他带回将军府,放在身边,让福伯看着岂不是更好?” 顾望舒想了想,点头道:“如此就多谢大哥了。” 希望这人是友非敌,若是这人真给将军府带来不测的话,他可就是大罪人了。 ☆、073:是个杀手 回到将军府后,裴行云立即就叫来了福伯。 福伯在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椭圆形的,刻着金丝线,在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玄’字。 “是玄冥宫的人。” 福伯将令牌递给了裴行云:“这个就是玄冥宫的牌子。” 裴行云接过,皱眉打量,沉思了下才道:“把他身上的黑衣换掉,找大夫来给他看看。” “什么是玄冥宫?”不明所以的顾望舒忍不住问道。 “玄冥宫是一个由亡命之徒组成的杀手组织,无论正邪,无论身份地位,只要出的起价,他们谁都敢杀。” 顾望舒瞪大眼睛:“就是只认钱不认人?” “对。”裴行云点了点头,心里很是不明白,以顾望舒的身份,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顾望舒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难道我记错了?其实我并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人既然带回来了,就先救醒再说。”福伯一反平日里的谨慎,显得非常热心。 裴行云狐疑的看了福伯一眼,点头道:“嗯,福伯,这人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奴最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了。” …………………… 顾望舒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父亲已死,母亲病重,为了治母亲的病,和兄长一起变卖家产。后来一贫如洗,在母亲去世之后,就与哥哥一同住到乡间,直到被尉迟爷爷找到,要求他履行婚姻。 在这中间,他见过的人不少,但深交的人却不多。 唯一认识的算得上是江湖人的,也是一位中年前辈,说起那位前辈,那位前辈还在他这里放了一件东西……咦!!! 顾望舒的思绪戛然而止,立即起身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装衣服的箱底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红木漆盒,打开之后一个碧莹莹的扇形玉坠正躺在中间,在玉坠下,有一张极薄的丝绸,顾望舒将丝绸打开,上面赫然是一张人物画像。 那画像上的人,与现在躺在将军府昏迷不醒的杀手,一模一样。 记得当时他刚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还曾赞过这人的长相。 “怪不得……我就说看着眼熟啊……” 说起与那位长辈的相识,就不得不说他哥哥顾望岩,那是个近乎全才的男子,在他母亲去世那一日,他哥哥给他母亲吹了他母亲平日最爱的曲子,竟引得那位长辈翻墙而入,正巧遇上他,然后两人就相识了。 那段时间,他和他哥哥过的很是艰难,那位长辈总是时不时的翻墙而入,带些礼物什么的就不说了,关键是那位长辈还给他说了很多外面他不知道的事情,明明他们之间除了他哥哥顾望岩之外,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却相谈甚欢,最后都成了忘年交。 最后一次见到那位长辈,是在尉迟爷爷找去的半个月前,那位长辈神色匆匆,将这些东西留给他说他日来取就又离开了。 那位前辈说过,将来他若不亲自来取这东西,那这东西就只能交给画像上的那个人。 难道……这个杀手是来拿东西的? 不对!若只拿东西,直接来找他就好,为何会身受重伤? ……………… 因为当年曾答应过那位前辈,顾望舒没有将吊坠和画像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但是对那位昏迷不醒的杀手,他却多上了几分心,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他。 幸好花洲王朝的公主和使者已经到了大京,裴行云有点忙,否则,裴行云必定会不开心他对别的男人这么好。 等了三天,那位杀手终于醒了。 只是,杀手不愧是杀手,顾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略显冰凉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顾望舒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感觉的到对方的狠劲:“住……住手,我没有恶意。” 段玖剑眉紧皱,英俊端正的脸上带着严肃冷冽,他的手紧紧的钳着怀中人的下颚,手指触摸到的是温热细腻的肌肤,鼻尖嗅到的,是发间好闻的清香,他垂头,看到了漆黑如墨的长发。 “你是谁?”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如寒星般的眼眸快速的扫过四周,在确定四周没有危险,怀里这人没有多少抵抗能力的时候,他才稍稍放松一些。 顾望舒觉得哭笑不得,这话不该是他问这位杀手先生的么? 不过,为了小命,他还是乖乖配合道:“我叫顾望舒,是这里的半个主人,是这样的……我和大哥在路上捡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你……你可以不可以先放开我?” 原来是救命恩人。 段玖松手,剑眉松开,但面色却依旧冷硬凛冽:“在下段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日后公子有什么需要,可带此令牌到玄冥宫……” 在顾望舒转头的时候,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蓦然一亮,似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口中有些惊讶道:“是你?” 顾望舒抚了抚自己有些泛痛的脖颈,打量着那面色依旧不很好的杀手,这杀手睁开眼之后剑眉星目的样子,比闭着眼比画像上,都要好看,不过……这个杀手也认识他? “你认识我?” 段玖敛去眸中的情绪,寒星般的眼眸又变的毫无波澜:“不,在下认错人了。” 不知不觉中,他的语气却缓和了些,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已经很多年都没用过的柔和。 自从段家被毁,家破人亡,他流落到玄冥宫之后,他的眼里,心里,都只剩下血海深仇了。 段玖让自己又变的冰冷麻木起来,他将手中的令牌给了顾望舒:“顾公子,凭此令牌到玄冥宫,可以向玄冥宫提出一个要求,只要玄冥宫能做到,就绝不推辞。” 他悄悄的将刚刚准备拿出的木牌变成了玉牌,拿这个玉牌到玄冥宫,他会亲自接见顾望舒的。 “其实你的救命恩人是我大哥,我什么都没做,你不必客气,那个……我想冒昧的问一下,段公子,你认识白元君白前辈么?” 那位白前辈,就是给他吊坠和画像的前辈。 段玖凝眉沉思,确信江湖上没有这个人,他也不认识这个人,便摇头:“不认得。” 顾望舒心底舒了口气,看来这杀手不是来拿东西的,只是碰巧被他救了,都快一年多了,为何白前辈还没来拿东西?莫非白前辈忘记了?或是出了意外? 他哥哥有没有告诉白前辈他嫁到帝都了?他要不要找时间回去看看? 他没想到,没过多久,白前辈和他哥哥反而是先找上了他。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只说顾望舒问完该问的,就和这个杀手就再也没有别的话题了,两人大眼瞪小眼,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顾望舒还在想要说些什么呢,那杀手就利索的起床穿衣,表示自己要离开。 顾望舒连忙阻止,说他伤还没好,等养好再走不迟。 可那杀手执意要离开,用那绝顶的轻功‘嗖’一下的就从顾望舒眼前消失。 顾望舒在杀手离开之后垂头看着自己手中白色的玉牌,有些发怔,若他没在这里守着,是不是这个杀手一醒来就离开了? 这个顾望舒已经无从得知了。 他将杀手离开的消息告诉了书旗和福伯,福伯听后笑着点头:“我已经查清楚了,最近玄冥宫接帝都的生意,只有去尉迟家那一桩,这人走就走了,若他能给尉迟家增添点麻烦,那也是极好的。” 第30节 说起尉迟家……顾望舒就有些心虚,他让书旗将长生宝典在尉迟家的消息放出去,书旗也真做了……但他没想到,书旗竟然在散布谣言的时候说长生宝典在尉迟家祖坟中……这就导致,最近尉迟家祖坟时不时的被梁上君子造访。 这个,实在是有点损,不过损归损,不得不承认,将军府的这群人,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很爽的。 ☆、074:更想吃你 裴行云这几日着实有些忙,到晚上才回来,刚回来又难得的进了书房。 顾望舒正巧碰上书旗给裴行云送晚饭,就直接接了过去,打算亲自送去,仔细算算,他和裴行云这几日见的也是极少的。 敲了敲门,听到裴行云沉声说:“进来。”顾望舒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将装着晚饭的托盘放到桌上,看到裴行云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在看,顾望舒不由的有些好奇:“大哥在宫里都那么累了,回来还要忙?” 裴行云早就从那若隐若现的幽香和脚步声中听出来人是他,在他说话之后,直接伸手将他拉过来,让他跌坐到他怀中,双臂揽着他的身体,抖了抖手中的书信道:“这跟宫里的事无关,是边疆那边的。” “说起边疆……大哥似乎回帝都有一段时间了,是打算以后都在帝都常住么?” 裴行云摇了摇头:“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六爷有事所托,所以待的时间久了点,但即使如此,边疆那边的消息也一直没断,前几年,我们仗打的多,最近两三年都没什么大战,也足以各国休养生息了,等到国富民强之后……等待我们的,将又是战乱,所以,一点都马虎不得。” 顾望舒听的唏嘘不已:“若是这天下可以统一,战争就少了。” 他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对这个世界做了大致了解,大京是非常富强的一个国家,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与之旗鼓相当的,分别是花洲王朝,辉光王朝,以及守义王朝,其实大京的全名,叫做明京王朝,只是国民喜欢自称大京罢了。 这四个国家是比较强盛的,其中大京和花洲王朝是盟友,辉光与守义王朝两个是盟友,两个联盟彼此敌对,其他小国和小族都是依附他们而生存的。 “统一天下?目前看来,不管是哪个王朝都没那个能耐。”裴行云将信收了起来,两只手都环抱着顾望舒:“这几日我比较忙,都没时间陪你练功,你的轻功和内功如何了?” “有福伯教我,进步很快的……对了,大哥,那个杀手,他已经离开了,留下这个玉牌,说是凭此可以让玄冥宫帮忙做一件事。” 裴行云握住他的手:“这玉牌你收着就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这几天你想大哥么?” 这话题怎么转这么快?顾望舒的面颊微微泛红,也直到此刻才觉得自己坐在裴行云怀里的动作有多么不妥当,立即想要下去:“大哥,书旗说你还没吃晚饭,我给你端过来了,你快吃吧,要不一会儿就凉了……” 他却不知道他扭动着想下去的动作,无异于在裴行云身上煽风点火。 裴行云握住他的腰身,不让他离开,在嫣红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声音略显沙哑:“比起晚饭,大哥更想吃你……” ☆、077:朝堂之事 自这日起,裴行云像是一下子开荤就戒不掉了一样,竟然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顾望舒那里,从此开始了……同居生活? 不过他白日依旧很忙,大多是晚上才能回来。 这就苦了顾望舒,白日里练功晚上还要被裴行云折腾,有的时候他睡的正香,就能被回来后钻到被窝撕了他亵裤横冲直撞闯入他体内的家伙给弄醒,然后再开始‘丰富’的夜生活。 这样的日子,虽然有一点点累,但却很充实。 没有人会限制他做什么,没有人能会给他脸色看,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其实他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事有书旗和福伯,也轮不到他操心,有一些上门拜访的别家哥儿或是夫人,福伯也会挑挑拣拣,确定人品没问题才会放行。 这让顾望舒交到了两个还算不错的朋友,不过,最大的收获还是,他如今也小有内力,虽然打架不行,但却足以支持他用着日益熟练的轻功飞檐走壁了。 虽然内在没什么武功,但在飞檐走壁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大侠风范的。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就又半个月过去了。 这日裴行云竟然早早的就回来了。 顾望舒觉得很是奇怪:“花洲王朝的公主已经回去了么?” 裴行云摇头:“没有,不过,明日皇帝就下旨赐婚了,等婚礼过后,花洲王朝的使者就会回国,然后大哥就又有时间陪你了。” 顾望舒点了点头,他对那花洲王朝的公主的兴趣没有很大,但在听说明日要赐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皇上要给花洲王朝公主和谁赐婚?” 裴行云拉过顾望舒的手,感受着那柔滑的触感,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我以为你一点也不好奇呢……不过,我也不知道会是谁,可能是三皇子,也可能是六爷。” “六爷?”顾望舒瞬间就想到了赫连明昭,那个看上去尊贵清冷,高不可攀的男人很吸引人,看上去也很强势,顾望舒还没见过别的皇子,但他觉得,赫连明昭身上有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质,他当得起皇位的主人。 “是啊,六爷!我与六爷努力许久,花洲王朝的公主似乎对六爷也有情意,但她同时也接受了三皇子的示好,所以,最终结果……还真说不好,如果是六爷就好了,花洲王朝与我大京是盟友,若六爷能取得他们的支持,登上大宝,指日可待啊。” 顾望舒闻言也笑了,然后认真的说:“大哥不必忧心,我觉得,六爷那样的人,即使不靠女人,不靠花洲王朝,也未必不能登上大宝。” ☆、078:报复 第二日,不等裴行云回来,顾望舒也知道了结果。 几乎大京所有人都知道花洲王朝的公主要嫁给大京三皇子了。 六爷失败了。 刚下朝,裴行云与赫连明昭同行离去。 “六爷,那样花心放荡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你……” 赫连明昭穿着大理寺卿的朝服,俊美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让人无法窥探他的心思,他缓步前行,眼神淡漠而平静,那身常人难及的尊贵优雅,即使他什么也不做,就能在举手投足间表露出来。 “无妨,一个女人罢了。” 赫连明昭说的轻松,裴行云却知道花洲王朝的支持对赫连明昭的重要性,在这场与三皇子的较量中,他们输的彻底,不但没赢得花洲王朝的公主,还将她推到了最大敌手那里,这样以后赫连明昭要想在诸位皇子中优胜而出就更难上一筹了。 两人渐渐的走出了宫,在宫门口,裴行云对赫连明昭道:“六爷,连小舒都说,六爷你这样的人,即使不靠女人,不靠花洲王朝也能登上大宝……不论如何,我裴行云,是一直会支持你的。” 赫连明昭唇角微勾,勾出一抹极淡的笑:“连你这个大京守护神都支持本王,本王还怕什么……你与沐风的哥儿关系似乎挺好的,正巧最近小七一直吵着要见他,不如……” “实不相瞒,末将打算不日就娶他,到时候还请六爷来喝一杯喜酒。” 赫连明昭怔了下,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嘴上却道:“一定!” “还有,六爷,将军府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六爷随时可以带七爷过来。”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告辞,就各自回府。 与此同时,尉迟府内,已经恢复往日温和儒雅,从容浅笑的尉迟未然蓦然听到侍奉明芳公主的丫鬟来报……明芳公主怀孕了! 尉迟未然将手中的账本倒扣到桌上,对着那小丫鬟温柔的浅笑道:“知晓了,你下去好好照顾公主。” 那小丫鬟因他那俊美的脸上的温和浅笑而红了脸,立即低下头,行了礼便悄悄的下去了。 “孩子……呵呵……明芳,我终于等到这一日……” 他一定也让明芳公主体会一下失去孩子的感觉。 况且,明芳公主体内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而是不知道哪个死卫的。 自从上次在净因寺中,和顾望舒不欢而散之后,表面恢复正常的尉迟未然,内心其实就有些疯魔了。 他在等。 等裴行云离京之后就将顾望舒弄回来。 在此之前,明芳公主是他唯一的玩具,他牢记那日在净因寺顾望舒告诉他的话……为他们的孩子报仇。 要想让明芳公主体会那种切身之痛,只能先让明芳公主有一个孩子,但他却不愿碰那个恶毒的女人,便让尉迟家的那些没有感情的死卫,按照编码,每夜一个,陪着明芳公主夜夜春宵,在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香中,明芳公主一次都没发现,每晚陪她的男人中,没一个是真正的尉迟未然。 直到现在,她还以为自己腹中的孩子是尉迟未然的。 尉迟未然原本是想直接给明芳公主下绝孕药,但是想想,明芳一旦吃了绝孕药,那就没发怀孕,体会不到流产的痛苦了……所以,他干脆不对她下药。就这么任凭她怀孕。 等她怀孕之后,他再让那些死卫,依旧不要命的折腾她……要生生的把那孩子折腾掉…… 他不但要折腾掉这个,还有下个,下下个……他永远不会给明芳公主下药,会让她一次次的怀孕,但又一次次的流掉…… 等到大京皇帝死的那日,就是明芳公主知道真相的那天,他想,那时候,明芳公主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很好看…… ☆、079:出事 大京帝都中很热闹,两国和亲联姻,这场婚事办的比当初明芳公主下嫁大京第一首富还要热闹。 裴行云在出门前跟顾望舒说,今晚的婚礼结束之后,明日花洲王朝的使者就会离开大京,他就又可以闲下来了。 裴行云说这句话的时候,望着顾望舒的眼神非常的温柔,让顾望舒有说不出的开心……这段时间,花洲王朝公主嫁给三皇子的事情,和尉迟家有长生宝典的事情,已经成了大京的主流舆论,而关于顾望舒的流言蜚语早就被众人抛到脑后了,福伯昨日还在跟裴行云说,他们已经可以成亲了----裴行云打算等花洲王朝的使者离开之后,就着手准备和顾望舒的婚礼。 顾望舒目送裴行云出门之后,就跟福伯在一起修习内力和武学,他在现代的时候,扔起飞镖来本来就是百发百中,而现在用起弓箭来,更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天色渐暗,原本因为两国联姻而热闹起来的夜,不知为何,突然的就静了下来。 将军府外的街道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福伯的耳朵稍动:“好多官兵?”一般人列队不会这么整齐。 顾望舒想到今晚大婚的安全是由裴行云负责的,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难道出了什么事?” 福伯起身:“小少夫人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顾望舒点了点头,端坐在大厅中等福伯。 不一会儿,福伯面色阴郁的回来了。 顾望舒看他脸色不好,心中咯噔一下,立即跳了起来:“福伯,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 福伯皱着眉,沉声道:“有刺客混入皇宫,皇上遇刺了。” “什么?”顾望舒惊呼出声,然后立即掩住了嘴。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大哥呢?他有危险么?他会被连累责罚么?” 回过神的顾望舒压低声音,一连串的问题便问出口了。 福伯沉吟了下:“大少爷武艺高深,且还是大京的守护神,应该不会有事,小少夫人你且放宽心。” 顾望舒伸手揉了揉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福伯说的不错,裴行云的身份在那里搁着,就算皇帝想借此发挥也会有六爷帮裴行云,而且,大京离不了裴行云,如今大京的将军不是没有,但威望和当得起大任的,却又都及不上裴行云。 第31节 至于现在皇帝情况如何?顾望舒根本不关心这情况,他可不是大京本地人,对这所谓的天子,没一分敬慕和维护之心。 “现在整个帝都全城戒严,禁卫军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刺客,想必我们将军府也不会例外,小少夫人你一会儿不要慌张,也不要害怕,有老奴在,他们不会怎么着的。” 顾望舒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又不是真正娇弱的哥儿怎么会被那些吓到。 过了会儿,果然有人敲开了将军府的门,一队穿着银白和红色交加的铠甲的禁卫军整齐的步入将军府,像模像样的在将军府内转了一圈,却是连一个屋子都没进去搜查过,然后就要离开。 离开前,禁卫军首领对顾望舒道:“这位就是将军府的小少夫人吧?裴将军交代属下告诉小少夫人,请小少夫人放宽心,他明日就会归来,还望勿念。” 顾望舒为裴行云的细心而感动,心里的骚动不安,也的确因这句话而平静了下来,他笑着颔首:“顾某知晓了,多谢。”他话音刚落,福伯就上前给首领塞了分量不轻的银票,那禁卫军首领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等送走他们,顾望舒才跟福伯分开,回房去了,谁知,刚开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与此同时,还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低声道:“小顾,好久不见!” ☆、080:故友 “小顾,好久不见!”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顾望舒怔了下,马上,他就想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巨大的惊喜让他忽略了先前闻到的血腥味,他惊呼道:“白前辈!你怎么来了?” 没错,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他在嫁入尉迟家之前,因为对方翻墙而入而结识的忘年交,白元君。 他点亮烛光,看到了一身蓝衣,满头乌发唯独两鬓斑白四十上下的儒雅男子,对方正端坐在桌前,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此事说来话长,你这里可有外伤用的药?你哥哥受伤了,我追他追的急,身上忘记带药了。” 顾望舒这才明白,被白元君抱在怀中的,竟是他的亲哥哥顾望岩。 顾望舒一惊,立马想要去找大夫,但转念一想外面如今全城戒严的情况以及两人出现的蹊跷还带着伤…… 天!那刺杀皇上的刺客,不会是这白前辈和他亲哥哥吧? 想到这里,顾望舒的面色立马就变了:“白前辈,你们这是……难道,外面的人是在抓你们?” 白元君点了点头:“你哥哥他太倔了,我劝不住他。” 顾望舒如遭雷击,他家不是普通的商贾之家么,他哥哥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么,怎么突然的就来刺杀皇帝了? 不过,目前这事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哥哥的伤势,不管顾望岩为何刺杀皇上,顾望岩都是他亲哥哥,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上次被裴行云打之后裴行云和福伯为他找来了很珍贵的伤药,当时并没有用完,如今还剩下很多,顾望舒全部找出来给白元君。 顾望岩昏迷不醒,被白元君抱在怀中,白元君不让顾望舒插手,亲自给顾望岩上了药。 等给顾望岩上完药之后,顾望舒才开口问白元君:“白前辈,哥哥的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找个大夫来?” 白元君摇了摇头:“你哥哥的伤势并不很严重,只是我点了他的睡穴,小顾,不是说我教你吹箫,你就叫我师父的么,怎么又叫起白前辈了。” 顾望舒顿了下:“好吧,师父,你知道我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么?” 白元君听此皱起了眉,因为顾望舒是个哥儿的缘故,顾望岩并不希望顾望舒知道那些事情,甚至连他们父母死去的真正原因都没告诉他。 他现在擅自告诉顾望舒这些事,顾望岩知道后一定会生气吧? 白元君想了想,斟酌了下语言才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哥哥倒是知道详情,不过,我现在不敢让他醒过来,他一心想杀皇上,一醒来就会惹事……还是等有机会,让你哥哥亲自告诉你吧。” 顾望舒第一次有了自己是穿越主角的感觉,直到这一刻才开始怀疑---也许,他这具身体,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好,那等哥哥醒来我再问吧。” “怕是这次你等不到了,我怕他醒来再做傻事,打算现在就带他离开……不如等日后有机会你回蓟州了,再好好问你哥哥。况且……现在的你,并不适合知道这些事。” 顾望舒想了想自身的情况也是麻烦不断就沉默下来,过了半响才道: “可是,白前辈……呃,师父你现在要带哥哥离开么?外面的人都在搜查你们,你们出去简直是自投罗网,不如先在将军府住下,我们从长计议。” “不了,小小一个帝都,还困不住我们,我就是听说你在这里,顺道来看一看你罢了,我们一会儿就走,免得被裴将军逮个正着。” 顾望舒无话可说了。 幸好裴行云不在,若裴行云在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裴行云解释他窝藏刺客的事呢。 “好吧,我也觉得你们尽早离开这里会更安全些……师父,等你们安全回到蓟州之后,可一定要给我写封信报平安。” “一定。” “对了,师父,你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要拿走么?我前段时间,碰到你给我的那张画像上的人了。” 白元君眼睛猛地一亮:“真的?你在哪里遇上他的?” “我和大哥一起在从净因寺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他,他受伤了。” “那你可知怎么寻他?” 顾望舒摇了摇头:“不知,但是,我知道他是玄冥宫的。” “玄冥宫……竟然在玄冥宫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顾,那东西就继续放在你这里,等我找到他之后,会让他来取的。” “好,索性我也见过他,下次肯定不会认错人。” 白元君又待了会儿,跟顾望舒说了一些关于顾望岩的事情,大致意思就是顾望岩身上背负不少东西,以前并不是有意对他不好,希望他谅解顾望岩。 顾望舒对此保持沉默,顾望岩以前对他,虽然态度并非很好,但却从苛待过他,所以,他除了跟顾望岩关系不亲厚之外,他并不怪顾望岩,既然不怪,又谈何原谅呢? 到了午夜三更的时候,白元君终于跟顾望舒道别,抱着依旧昏睡着的顾望岩离开了将军府。 ☆、081:波澜 顾望舒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顶着一双熊猫眼,特别是他肤色白皙,映的那两个黑眼窝愈是明显,福伯见到他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 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福伯认为他是担心裴行云,心下了然。 但其实,他是既担心裴行云,也担心白元君和顾望岩。 到了中午的时候,裴行云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憔悴,眼底也弥漫着血丝,一看到他,顾望舒就冲了上去:“大哥,你可还好?要不要休息下?” 裴行云嘴角露出一抹笑来,牵着顾望舒的手:“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顾望舒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道:“那,刺客抓到了么?” 裴行云摇头:“刺客不止一个,又狡猾异常,至今没有抓到。” 顾望舒闻此松了口气,到这时候裴行云还没抓到人,那就意味着白元君和顾望岩已经安全离开帝都了。 不过……裴行云会怀疑白元君他们么? “大哥,你可知此次的刺杀是何人所为?” “不知,不过,在昨晚两国联姻那种敏感时候刺杀皇上,想必应该是辉光王朝或是守义王朝的人才对……小舒不必忧心,这事,大哥自己会解决。” 顾望舒听此非常汗颜而自责,因为他隐瞒了裴行云事情真相。 但是,他也绝不可能将自己的亲哥哥和亲如师友的人供出去。 “那……皇上如今情况如何?” “好在我们反应及时,皇上并没有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 顾望舒这才松了口气,皇上没事就不会怪罪裴行云,他不想伤害与自己亲近的前辈和亲哥哥,也因隐瞒裴行云而心存内疚,皇帝没事的话,他心底的内疚会稍稍减轻一些。 裴行云昨晚也没合眼,如今很累,见顾望舒那双熊猫眼,他果断拉着顾望舒跟他一起补眠,两人便在大白天里,一起搂着睡了。 却不知,昨日那场刺杀,一石惊起千层浪,除了在大京内引起轩然大波,与大京和亲的花洲王朝公主钟离娴也因此坐立难安。 在第二日,钟离娴送花洲王朝的使者离开之时,这位面容清丽脱俗,不染纤尘的绝美女子柳眉倒竖,对着花洲王朝的使者冷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擅自改动计划、越过本宫自己行动?” 那使者深知这位公主是花洲王朝帝王最宠爱的女儿,即使这位出嫁了,也不敢惹她生气,立马澄清道:“公主,昨晚的事,并非是我们做的,我们是冤枉的。” 钟离娴听了眨了眨清亮的美眸,咬着自己粉色的指尖,若有所思:“你是说,除了我们,还有人图谋明京王朝?或是说……这是守义王朝和明辉王朝为了破坏我们两国联姻而做的?没道理啊……父皇明明都和他们谈好了啊……” 这次和亲,虽是她自告奋勇,但她对三皇子兴趣不大,对六皇子赫连明昭倒很感兴趣,因为赫连明昭和她父皇的气质极像。 可惜,她父皇说六皇子太难对付,非要让她嫁给三皇子好利用三皇子动手。 “公主,除了我们之外,明京王朝内的一些人也不是没有嫌疑的……毕竟,明京皇帝的儿子们,都长大了。” 自小长在花洲王朝皇帝身边的钟离娴很了解花洲使者的这句话,她父皇就时常猜忌几位皇兄,而她那几个成年的皇兄们,也都是对她父皇的皇位虎视眈眈。 她想着有些心烦意乱,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别人会不会伤害她父皇。 不过……很快,等明京帝国的事情结束之后,她就会回到花洲王朝去。 既然已经知道昨日大京皇帝被刺杀的事与自己这边的人无关,她便也放心了:“既然如此,你们便回吧,一切按计划行事,本宫要以最短的时间解决这里的事情回到父皇身边。” “是。” “对了,这是本宫亲自为父皇绣的手帕,你记得要亲手交给父皇,告诉父皇,娴儿一年之内必回花洲!” ☆、082:又生事端 大京威宗皇帝在遇刺的时候,虽然没有受伤,但却受了不小的惊吓,且因此而病了起来。 这真可谓是病来如山倒,病好如抽丝,他这一病之后,身体就再也没好过。 而病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整日守在榻前,非但是威宗帝的病没好,他自己的身子骨反而是先垮了下去。 原本以为在花洲王朝使者离开之后就可以闲下来的裴行云,因为威宗帝的疑神疑鬼也时常被叫到宫里伴驾---在刺客混入宫中之后,威宗帝就时常怀疑自己身边有大量刺客潜伏。 威宗帝遇刺三日后,顾望舒收到了白元君的来信,信上说他哥哥顾望岩已经被白元君带回了家乡蓟州,并且还说,在不久的未来,杀手段玖就会来他这里拿东西。 第32节 这封信是顾望舒光明正大拿到的,这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份家书,顾望舒看完之后才算彻底放松下来,旋即便将信给烧了。 不知是因为春日容易犯困还是为何,顾望舒最近愈发的不爱起床,有些嗜睡起了。 威宗帝遇刺的事让他为裴行云捏了几把冷汗,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便没那么担忧了。事实证明,就算是遇刺了,威宗帝还是非常的重视依仗裴行云---顾望舒很庆幸顾望岩的这场刺杀,没有给裴行云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大京帝都的戒严,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松懈了下来。 将军府中,顾望舒与书旗在比试轻功,以顾望舒的水平,自然是及不上书旗的,所以为了公平,福伯对书旗的穴道动了手脚,让书旗的功力只能用出百分之二三十,这样一来,两人的差距便也不大了。 此时,顾望舒与书旗两人都跃身在将军府的院头,顾望舒往外看了一眼,竟看到往日繁华的街道混乱不堪,人流四分五散的,还伴随着尖叫声。 顾望舒还没反应过来,书旗就开口道:“小少夫人,怕是又出事了,我们先下去。” 顾望舒点了点头,说起来,他到大京这一年左右,大京一直太平,但自从与这花洲王朝和亲之后,大京便不平静了,三天两头的出事。 难道这花洲王朝有问题?这样的想法在顾望舒脑海中一闪而逝。 书旗还在跟顾望舒猜测街上出什么事,就见福伯脚下生风的朝两人飞过来,脸色非常难看道:“将军遇刺了!” 顾望舒看着福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明白过来将军是裴行云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小少夫人!” “小舒!” 书旗和福伯同时惊叫,福伯脸上带着懊恼之色:“都怪我,竟然没说明白,将军虽然遇刺,但并未伤及性命,而且刺客也被抓了。” 顾望舒只是昏了一下,立即就醒过来,抓住福伯的衣袖:“大哥他在哪里,到底怎么了?” “大少爷已经回府了,在你们的房中,他受了伤,我已经派人去找药了,你与书旗去照顾一下大少爷吧。” “好,我这就去。” 刚刚还倒下的顾望舒,感觉自己在瞬间精力充沛起来,他运起轻功,起身朝着他和裴行云所住的院子飞跃而去。 为什么又是刺客? 他已经收到白元君的来信,他哥哥和白元君如今都在蓟州,这次的刺客,绝不可能会是白元君和顾望岩,那到底是谁?是谁想对裴行云不利? 顾望舒和裴行云所住的院中站了不少穿着铠甲的侍卫,顾望舒在他们惊艳的目光中飞快的步入房内。 “大哥……” 裴行云此时正光着膀子坐在床上,上身只随意的披了一件衣袍,有穿着官服的太医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顾望舒怔了下,才将目光放在裴行云肩膀处氤氲着血色的绷带上。 “小舒,我没事,只是小伤,你看,我的手臂还活动自如。”他说着,动了动肩膀受伤了的左手,本来就渗着血迹的纱布立马就因他的动作被血打湿,裴行云疼的皱了下眉,为他包扎的太医也低喝道:“将军,在伤好之前,请不要乱动这个手臂。” 顾望舒心底又涩又甜,他知道裴行云只是想安抚他,但那傻子那么做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痛么? 他想着,眉眼一舒,将脸上的担忧之色掩去,坐到床边,问为裴行云包扎的太医:“太医,不知裴将军的伤要多久可以痊愈?” “将军有武艺在身,身体又健壮,养个八九日伤口结疤了再慢慢养就行了。” 顾望舒点了点头,福伯说的不错,裴行云的伤,并不伤及性命。 “看吧,小舒。我没骗你,这当真是小伤。”裴行云一脸笑意,温柔的对顾望舒说着,室内的太医不懂他脾性还好,那些站在一旁的侍卫,见到裴行云这个样子,便忍不住面颊抽搐,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温柔的裴将军,直怀疑自己是认错了人。 但是顾望舒没搭理裴行云,还是问太医,在裴行云养伤期间要注意什么,比如吃食和休息,以及敷药等各种细节。 没一会儿福伯和书旗也回来了,福伯给了太医一种药膏,太医见到药膏显得非常吃惊,当福伯表示这药还有不少并且可以送给他一些的时候,他更是喜得合不拢嘴,当即又告诉顾望舒和裴行云一些细节,并且还说有了福伯带回来的药,裴行云的伤口只需五六日就能结疤。 到中午,福伯给太医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后才叫书旗送太医回去。 这期间,顾望舒一直陪着裴行云,看着裴行云严肃认真、有条不紊的将事情安排给手下那些侍卫,直到最后一个侍卫离去为止。 “小舒,我说那么多话,说的口都渴了。你帮我倒点水来。” 等屋内只剩下裴行云和顾望舒的时候,裴行云立马放下之前那副严肃的模样,捏了捏顾望舒的手,柔声道。 顾望舒叹了口气,起身为他倒了水端到跟前来:“大哥,你现在受伤了,不要总开玩笑,太医都说不让你动左手,你以后可不要乱动了。” 裴行云点了点头,非常诚恳的说:“好。” “这段时间大哥就别去宫里了,在家好好养伤。” “好。” “还有,即使在家,也不许大哥你再去演武场。” “好。”裴行云大有一副不管顾望舒说什么都乖乖听从的架势,那乖巧的模样跟只大型忠犬一样,让顾望舒忍不住扬起唇微笑开来。 幸好,幸好裴行云伤的不重。 “大哥,答应我,以后好好保护自己,尽量不要让自己再受伤了。”特别裴行云这种总是上战场的人,总是难免会受伤,心里若是没有牵挂,怕是打起仗来命都不要了。 “好。” 此时此刻,不论顾望舒说什么,裴行云一律说好,只为了不想在顾望舒眼底看到任何担忧。 ………………………… 裴行云在将军府养了两天的伤。 这两天都是顾望舒照顾他,有顾望舒在,书旗就完全多余了,哦,不对,如今书旗还有一点用处,就是跟个看门小童一样,等来贵客的时候,向在内室的顾望舒和裴行云通报一声。 没错,六皇子赫连明昭带着七皇子赫连明峰来看望裴行云了。 裴行云让顾望舒帮他穿戴整齐,就出去接见赫连明昭了。 顾望舒自然是陪着他的。 两人一起向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行了礼之后,裴行云显然是有话跟赫连明昭说,便对顾望舒道:“小舒,七爷一向喜欢吃糕点,你先带七爷去找福伯多准备点糕点。” 事实上,在他说这句话之前,那面容俊美的犹如谪仙,纯真的跟个孩童一样的白衣男子就已经蹭到了顾望舒身边,并且伸手握着顾望舒的手不放,乌黑的眼眸黑白分明,单纯的看着顾望舒开心的笑:“神仙哥哥,小七终于见到你了!” 顾望舒知道裴行云的暗示,便向赫连明昭告辞,带着赫连明峰暂时回避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六皇子赫连明昭一直在看他。 事实上,对赫连明昭,他心底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敬畏和难以察觉的惧意,可能是因为对方那种高不可攀的尊贵吧,但对七皇子赫连明峰,他却没这样的感觉…… 裴行云看到赫连明昭幽黑宛若深潭一般的眸子,一直望着顾望舒和赫连明峰离开的方向,不知他看的是顾望舒,只当是赫连明昭担心赫连明峰,便开口道:“六爷放心,小舒是个知分寸的人,不会让七爷出意外的。” 赫连明昭收回清冷的黑眸,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才打量裴行云:“裴将军你伤势如何?” “小伤而已,如今已经好了不少。不过……六爷,末将可能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了。” 赫连明昭冷峻的眉间褶皱微起:“为何?” 这段时间,皇上和太子都病重,大京皇室内形势严峻,而三皇子又娶了花洲王朝的公主做后盾,他正是需要裴行云的时候,裴行云在这时候离开,对他是极其不利的。 “自末将被刺杀之日起,到今日,末将都没收到边疆的书信了,末将怀疑那边出了问题。” 赫连明昭沉思了下:“大京这几年一直平静,花洲王朝一来和亲,便麻烦不断,我看这中间怕是另有隐情。” 裴行云点头:“是,所以末将才决定一探究竟。” 他说的时候,一直盯着赫连明昭,他也知道若是皇上真的撑不住,接下来的夺嫡之争将会非常激烈,赫连明昭很需要他,若是赫连明昭真要求他留下,他还是会留下来的。 赫连明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担心的什么,让人捉摸不透的清冷黑眸中透出几分傲然,冷峻的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尊贵,没有表态,只是反问裴行云:“朝堂之中那么多后起之秀,裴将军可知本王为何唯独对你礼贤下士?” “末将不知。” 赫连明昭淡淡道:“因为裴将军是朝堂中少有的正直之人,不但责任心强、刚正不阿,而且,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朝堂上的谏臣比你正直,却不知过于刚易折的道理,裴将军你虽然正义凛然,但却又懂得变通……”要不,裴行云也不会让尉迟未然让出自己的发妻,要不裴行云也不会坦然的说他想娶顾望舒。 这可不是一个正直伟岸,死守忠义,遵守礼节的人能做的出来的事。 “所以?”赫连明昭算是裴行云的知己,他们虽是君臣,却彼此赏识。 赫连明昭站了起来:“所以,裴将军想去,就尽管去吧。” 裴行云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在他看来,赫连明昭这个答案说明在赫连明昭心中,黎民百姓和大京安乐要比皇位重要的多。 这才是他要支持的六爷。 ☆、083:托付 “我虽会离开帝都,当却会把裴家军的一些精英留给六爷,六爷若有需要,尽管使唤他们就是。” 不知不觉,裴行云已将末将改成了我。 事实上他在赫连明昭面前,很少用末将,之前那么说,都是为了试探赫连明昭的态度,他对赫连明昭的选择很满意,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态度。 赫连明昭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裴将军了。” 说完正事,裴行云轻咳一声,突然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我走之后,还请六爷帮忙照看下将军府,特别是小舒是明芳公主和太后的眼中钉,我怕……上次的落水事件再重演。” 赫连明昭似笑非笑,如淡墨泼洒般的眉挑了挑:“即使裴将军不说,本王也会对将军府多加拂照的。” 那个顾望舒,还是第一个不用刻意引诱他,就能让他升起欲望的人,现如今裴行云的态度,让他对顾望舒更感兴趣了。 可惜,顾望舒如今是裴行云的人。 朋友妻不可戏,他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哥儿跟裴行云闹翻,便只得放弃。 顾望舒还不知道裴行云决定离开的事情,他又被七皇子赫连明峰缠着讲故事。 上一次他讲的是美人鱼,这一次就改说灰姑娘。 这些童话故事,赫连明峰竟然听的津津有味。 可惜了他那张完美无瑕、俊美无双的脸孔,不过,到了这种年纪,还能保持童真,还能这么无忧无虑,谁说不是另一种幸福呢? 他周身那纯净温暖的气质也让顾望舒非常的羡慕,无知在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幸福,更何况,还有一个六爷愿意守护小七的这种无知。 赫连明昭不止是六皇子,他还是大京大理寺卿,最近皇上和将军又接连遇刺,他的事多的数不清,可谓是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来看裴行云已是不错,他们待了两个时辰左右之后,就离开了。 顾望舒舒了口气,虽然跟七皇子赫连明峰在一起的感觉不坏……就像陪个孩子玩一样,很简单,但赫连明峰毕竟身份尊贵,若是哪里招待不周,还是会有麻烦的。 “小七爱玩,他跟沐风关系也很好,以前他来的时候,都是沐风陪他玩的。” 顾望舒不知道裴行云想表达什么,便只是点头,并不答话。 裴行云继续道:“日后我若不在府中,你若觉得无趣,可以让福伯带你去六爷府上找小七玩。”这跟之前对顾望舒有意见的时候,老是怀疑顾望舒勾三搭四的裴行云,是完全不同的。 顾望舒怔了下:“你要离开?” 第33节 裴行云抬眸看他,见他皱眉,神色似是不悦,便伸手握着他的手:“小舒,我和边疆的联系已经断好几天了,我不放心那里。” 只需这一句,顾望舒便懂了裴行云的意思。 裴行云是神威大将军,是大京的守护神,守护大京,守护边疆是他的职责,也是他们裴家人的宿命。 “我陪大哥一起去,之前我们就说好了的,我要陪你一起上战场,整装催马,一匡天下。” 裴行云嘴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是想带顾望舒去边疆,但是是打算在边疆稳定的时候带他过去生活,却没想过带他上战场……即使,顾望舒说过他有自保能力。 战场不是别的地方,一不小心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他不能,也不允许顾望舒冒那样的险! ☆、084:离别 裴行云对顾望舒很好,顾望舒性子也好,并不凭着裴行云对他好就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从两人决定在一起之后,他们相处一直都很和谐。 现在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冷战。 就为了顾望舒去不去边疆这件事。 顾望舒很想陪裴行云去,但裴行云却觉得这次情况有些复杂,他都失去了对边疆的掌控权,害怕有未知的危险,所以,坚决反对顾望舒去。 两人就此冷战,一冷战就是两三天。 顾望舒虽然还陪着裴行云照顾裴行云,但是却不怎么理裴行云,裴行云亦是,虽然还跟顾望舒睡同一张床,但话也少了很多。 他们这个样子,看的福伯和书旗都非常着急。 裴行云的伤口刚结疤,里面还没痊愈,他就去皇宫请求离京。 趁着裴行云去皇宫的时候,福伯找到了顾望舒:“小舒,大少爷就快去边疆,你们就要分开了,你不该再与大少爷置气。” 顾望舒叹了口气:“福伯,不论如何,不管大哥答不答应,我都很想陪他去边疆。” “你这孩子……”福伯摇了摇头:“边疆环境恶劣,就连民风都异常彪悍,你一个哥儿,不像以前的夫人那样武功高强,大少爷不想你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我真的不想他一个人去战场。” “大少爷说这次情况与往常不同,这还是他第一次失去对边疆的掌控……你好好想想,你若是跟去了,到底是能帮到他比较多,还是拖后腿比较多。”福伯不得不将现实摆在顾望舒眼前。 顾望舒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才泄了气般的夸下脸来:“福伯你也不支持我去啊……” “老奴并非不支持你去,只是,不支持你这种时候去。大少爷一个人在战场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况且他武艺高深,定不会轻易出意外,但你就不同了……你若受个伤,肯定会让大少爷心神恍惚,进而有可能会……” “不……不要再说了!”顾望舒被福伯的假设吓到了,他立即朝着福伯摆了摆手:“福伯,这件事你不要管了,让我再想想……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福伯点了点头:“好,早点想通对大少爷好,大少爷心里肯定也是极舍不得你的。” 这话说的顾望舒耳根泛红。 在穿越之前他没想到自己会爱上男人。 但到这里他却爱上了。 在被迫改嫁之前,他以为自己会一生一世只爱尉迟未然。 但现在……他却沉浸在裴行云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没有什么是长久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顾望舒想了许久,终于决定退一步,等裴行云在边疆稳定之后他再去,免得给裴行云添乱。 不过……裴行云快离开了……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有些胸闷,有说不出的难受。 这天底下,要是有不散的宴席,该多好啊! 裴行云还不知道顾望舒想通了。 他在从皇宫回来的路上,甚至还在琢磨,要不就哄哄顾望舒,骗他说让他一起,等真正走的时候,再点了顾望舒的睡穴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至少,在他离开之前,他不想再和顾望舒冷战,剩下的时间那么短暂,浪费在冷战上,实在是浪费。 然而,他却想不到,回到将军府后,竟然有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裴行云刚回将军府,还没琢磨好怎么对顾望舒开口,顾望舒就态度友好的认了错,道了歉。 这让裴行云吃惊之余有些受宠若惊,因为顾望舒对他实在太好了,不管他需要什么,立即送到他手里。 裴行云对此略感不自在,因为顾望舒像是在特意讨好他一样。 到了晚上,顾望舒亲自帮他脱衣之后,竟然还打算帮他洗脚,裴行云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小舒,你是不是做什么错事了?” 顾望舒满脸迷茫:“没有啊……” “那你怎么……怎么突然这么……” 裴行云话说一半,顾望舒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顾望舒有些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大哥,你就快走了,我只是想对你好点而已。” 裴行云先前只顾想如何让顾望舒打消去边疆的念头,却没有细想两人即将分开的事情,如今被顾望舒一说,便觉得心里猛的一痛,像是被生生的挖掉了一块一样。 他伸手将顾望舒拉入怀中:“小舒,我也想对你好……所以比起你,我更想为你做这些。” 当即他身形一转,将顾望舒按坐到木椅上,一双宽厚的大掌抬起顾望舒的小腿,褪掉了他的鞋袜,握着他的脚,小心翼翼的放入到水中。 透明的水,黝黑的手,衬的那双脚,愈发的精致漂亮,白皙晶莹,粉嫩剔透,十个脚趾圆润可爱,让人爱不释手。裴行云将这双脚牢牢的握在手里把玩。 顾望舒被脚心痒痒的感觉弄的很是难耐,立即红了一张脸:“大哥……你……你……” 裴行云的眼光炙热,顺着白嫩的小腿肚向上看,见那诱人的幼嫩肌肤隐没到亵裤中,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他干脆起身,也不管顾望舒的脚还是湿的,就将顾望舒抱了起来,惊的顾望舒惊呼一声:“大哥,不是洗脚么?你这是做什么?” 裴行云抱着他到床边将他压进柔软的被褥里:“小舒,其实我明日就要离开了……与其将时间浪费到洗脚上,不如多做点让我们都快乐的事情。” 说着,他湿润的唇就印到了顾望舒修长的脖颈间。 顾望舒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裴行云有反应了。 他想有个裴行云的孩子。 现在还没有,但裴行云却要离开了…… 微挑的凤眸稍稍眯了眯,顾望舒在瞬间下了决定,他伸手环住裴行云的脖颈:“好,大哥……只是,会不会耽误你明天上路?” 裴行云听此,有些恼怒的咬了下他的脖颈:“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 顾望舒轻笑,环着裴行云脖颈的手缓缓滑动,解开了裴行云的衣袍,轻声道:“大哥这么理解也没错。” 这是赤果果的挑逗兼挑战。 裴行云只觉体内的血液瞬间加速了几倍,双眼隐隐泛红:“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顾望舒手上动作没停,只是一直在笑。 别人是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殇,他不能陪裴行云醉三千场,但是,也不愿诉说离殇,那么,就在温柔乡里醉下去吧…… 第二天便是要分别的日子,所以两人都是一副抵死缠绵的模样,这导致第二日,裴行云打算离开的时候,顾望舒还没醒来---也许是醒了,只是不愿送别。 裴行云起身穿戴整齐,在他的脸上唇上吻了几下,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裴行云也是不想让顾望舒为他送别的。 以前他回来再离开的时候,也不让裴沐风送别。 那时候,他心中虽然也牵挂裴沐风,但却没像现在这样,竟然萌生了不想离开的念头。 直到骑上马,出了大京帝都的城门,他心里还在想着顾望舒。 甚至还对着赶往边疆有了一丝抗拒和不祥的预感。 作为一个将军,他需要有勇往直前无畏生死的勇气,但如今,他竟然胆怯了。 竟然害怕自己会战死,害怕自己战死之后,再也没有人能照顾好顾望舒,能给顾望舒幸福…… 这样的害怕,是双刃剑,一方面激励着他,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在战场坚持存活下来,另一方面却使得他心底有了隐忧,有了常人所说的,贪生怕死的念头。 也许这就是失败的开始。 等离帝都离的远了,他才打起精神,他想,也许是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牵绊,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他是裴行云,是战场上不败的神话,是大京的守护神,他坚信,他一定会活着回来接顾望舒陪他去边疆。无论边疆发生了什么,他都会勇敢面对!!! 裴行云前脚离开,顾望舒后脚就起床了。 他如同往常一样,到了演武场,在宽大的演武场内,将裴行云教给他的拳法打了一遍又一遍,脑海中也回想这裴行云当初教他时的模样。 最后打的全身无力了,他累坐在演武场中,从怀中拿出了裴行云送给他的黄金弓箭。 裴行云对他,是真心的吧? 裴行云他……会回来的吧? 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他可算是体会到了,在现代的时候他没体会到,在嫁给尉迟未然的时候,他也没体会到,但裴行云离开后,他的心情就没有明朗过。 他甚至冲动的想立即追上去陪裴行云一起,幸好理智及时的阻止了他。 他坐了会儿,书旗来叫他吃早饭,他们两人都没说裴行云离开的事,顾望舒起身,可是坐的时间长了,他的腿竟然有些麻,发麻的腿一软,一下子跌到了下去。 “呜……” 顾望舒皱着眉,正跪着摔到地上,与地面亲密接触的膝盖疼的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口,但同时,腹部也传来了熟悉的坠痛。 顾望舒只是怔了下,就想起了那日在皇宫中小腹坠痛的感觉……那一次,他失去了一个孩子! 孩子! 顾望舒倒吸一口气,猛地睁大眼睛,推开立即想扶起他的书旗道:“书旗,去,快去,找个大夫来。” “啊?”书旗呆了下马上就回过神:“小少夫人稍等,我这就去。” 顾望舒将稀少的内力在体内游走一圈,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伸手摸着有些微坠痛的腹部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好希望,这里……能有一个裴行云的孩子! ☆、085:不能曝光 第34节 书旗去找大夫了,福伯闻讯而来,有些担忧的问顾望舒:“小舒,你身体不舒服?”裴行云才刚走,顾望舒就身体不舒服,难道……真该让顾望舒陪裴行云去边疆? 有内力的缓和,腹部的疼痛已经平复下来了,顾望舒脸上带着笑,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对福伯道:“福伯……我,我可能有了大哥的孩子……” “什么?” 这个小老头看上去比顾望舒还要激动,一头花白的头发只差没竖起来了,那双略显浑浊的小眼睛硬是瞪的比平时大了两倍有余。 “大少爷的孩子!”福伯脸上难掩惊喜,这是裴家的孩子啊,裴家现在只有裴行云一人,人丁凋落,没有什么事比有一个裴家的孩子更让人振奋了。“哎,小舒,你别在演武场这种地方,以后你就什么也别做,全部交给书旗和老奴,老奴一定会将和未来的小小少爷伺候的好好的,哈哈。” 顾望舒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福伯,这,这只是我的猜测,还不确定……得等大夫来了才能确定。” “大夫?”福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下,又皱起眉头:“哎,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家伙,竟然这时候把大少爷折腾去边疆,若大少爷没遇刺,现在你们都成亲了……小舒,哥儿是极其容易怀孕的,我相信你的感觉没错,不过,你怀孕这件事,却不能走露了风声,否则,对你的名声,将又是一次打击。我会找别的大夫来给你把脉。” 顾望舒皱起眉,这么说,这个孩子是见不得光的? 不过说来也是,他在改嫁到将军府之后,现实和尉迟未然偷情事件,后来又跟裴行云在一起……简直拿他那个正牌的夫君,已死的裴沐风不当回事,如今,跟着个已死的夫君,他却怀孕了,这不是明显告诉别人他不守礼教么? 在这个时代,流言蜚语可以杀死人的,而且,顾望舒也不希望裴行云这个大京守护神的声名受累。 福伯考虑的对。 即使他怀孕了,这件事也不能曝光。 就是……委屈了这个孩子,早知道,他就早些与裴行云成亲了。 “那。福伯您认为,到底在什么时候,这孩子才能见光?” 福伯沉吟了下:“这是裴家的骨肉,是大少爷的孩子,也不能委屈了,所幸大少爷还没走远,不如老奴派人赶上他,询问一下对策。”福伯这么大年纪,在裴家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以往聪明的脑袋也不灵光了。 “会不会让大哥分心?” “这,应该不会吧……大少爷一向稳重……”可有了自己的骨肉,对裴行云来说也是头一遭,难保裴行云不会激动过火,忘乎所以。 顾望舒显然看出了福伯的顾虑,他想了下:“要不这件事就先别告诉大哥,等大哥回来给他个惊喜,至于这个孩子……福伯,如果告诉外人,说我与大哥已经成亲,外人会信么?” 福伯想了下:“应该不会信,我们大京之中,成亲之事,需要去礼部找相关人士登记,是记录在案的,现在大少爷不在,你们没法登记……唔……” 说了一半,他的话顿在那里:“其实,若真想登记,也是有办法的,六爷和大少爷关系一直不错,若有六爷帮忙,这事就好办多了。” ☆、086:六七皇子 “六爷啊……” 想起那个清冷尊贵,深不可测又高不可攀的男人,顾望舒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他对六爷,有着一种发自本能的畏惧。 虽说以裴行云和赫连明昭的交情,这样不光彩的事告诉赫连明昭没什么,但由顾望舒去说,终归是有些尴尬的。 看出他的迟疑,福伯道:“小舒,先别忧心这件事情,我们先找个大夫看下,即使真的有了孩子,现在孩子也还小,根本看不出来,说不定不过几日大少爷就又回来了。” 顾望舒点了点头,听从福伯的安排,回房休息去了。 书旗叫来的大夫被福伯打发走了,福伯竟然请来了上次给裴行云治伤的王太医。 原来这就是福伯说的自己人,王太医上次给裴行云看了一次伤,竟然就让这两位老人成了好友。 王太医给顾望舒把了脉,果然是喜脉,不足一个月。 不过,王太医指责顾望舒不顾身体,有些纵欲过度,所以今天才会不舒服。 顾望舒对此哑口无言,他也是因为裴行云快离开了,又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才在昨晚放纵了下,他若知道有这个孩子,肯定不会让裴行云碰他。 王太医见顾望舒面红耳赤的垂头不敢反驳的样子觉得顾望舒认错态度良好,语气就稍微温和了一些,说顾望舒上次小产后,留下有后遗症,身体有些虚弱,让他好好调理。 这可紧张坏福伯了。 当即福伯便拉着王太医,让王太医说出所有的注意事项,而他则是小心翼翼的一一记录下来。 这是他伺候裴家三代人之后,第一次等到裴家第四代,一定是万分精贵的,他要用十二万分心。 顾望舒自己也很开心,上个孩子,在他尚未知道就离开了他,这个孩子是他期待已久的,他失去了那个孩子,一定要保住这个! 这个孩子的存在,给了顾望舒很大的勇气。在福伯的威压下,他被迫卧床三四日,等身体完全没有什么不适之后,他立即就让福伯准备了礼物,打算去六王府登门拜访,让六爷帮忙登记一下他和裴行云之间的婚事。 这搁在现代,其实也就等于是给未来的孩子买个户口什么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脸面终归是比不上肚里的孩子重要的,他自己倒无所谓,但他不希望日后这个孩子和裴行云,会受到别人的指责。 福伯在顾望舒修养的时候,早就让木匠重新打造了一个巨大豪华舒适平稳的马车,害怕书旗会粗手粗脚生出事来,就把书旗赶到马车里去照顾顾望舒,自己亲自驾着送顾望舒去六王府。 六皇子赫连明昭与七皇子赫连明峰不止一母同胞,且还是双胞胎兄弟……虽然两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像。 他们二人的母妃是罪臣之女,在生下他们之后,就撒手人寰了,而七皇子幼年在宫中被宫女毒害,变成了智力有问题的痴傻之人。 待六皇子成年离开皇宫开府自立时,他曾请求带七皇子一起出宫,亲自照料,皇帝有感于他们兄弟情深,便应了。 如今,六皇子被封为善王,赐住善王府。 ☆、087:太后有请 顾望舒去的真是不巧,六皇子赫连明昭竟然不在。 福伯得知六皇子不在的时候拍了一下头,有些懊恼忘记提前递帖子了。 不过,既然六皇子不在,他们便也只有留下礼物回去下回再来了。 回了将军府,福伯将顾望舒当成是玻璃人儿一样,什么都不让做,练习轻功,修习内力什么的,自然也被严格禁止了。 顾望舒出了吃就只能睡……哦对了,王太医说适当的运动有益身体,福伯还允许顾望舒在将军府的花园赏赏花什么的,但那完全不是顾望舒的爱好。 这逼得顾望舒又不得不窝进裴沐风的书房去看书。 虽然福伯不准长时间看,但打发时间还是允许的。 刚回府,福伯就准备了一份拜帖递到了善王府……在这里,也不得不提一下,大京六皇子赫连明昭与七皇子赫连明峰,至今没有婚配,之前大京皇帝也曾想赐婚给他,不过都被他要照顾七皇子给推脱了,导致他至今还没有一个妻妾。 就在福伯递完帖子,打算吩咐厨房的张大娘给顾望舒熬点药膳的时候,宫里竟然来人了……太后有请! 这让福伯和顾望舒都懵了。 他们完全忘记皇宫里那位太后和公主了。 太后可能是得到了裴行云去边疆的消息,无所忌惮,福伯连应付的对策还没想好,宫里的太监就要带顾望舒离开。 福伯急的不行,上次顾望舒进宫一趟,流掉一个孩子,身体还落下了病根,要不是裴行云及时找皇上,顾望舒怕是连命都没了。 谁知道这次再去,太后和明芳公主会怎么对付顾望舒。 他们唯一能求助的对象,只有六皇子赫连明昭,可他们刚刚从善王府回来,赫连明昭根本不在。 这可要如何是好? “裴夫人,还请随杂家走一趟,太后她老人家在等着你呢。” 顾望舒抿了抿唇,他自然也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但这一次,他绝不让太后和明芳公主再伤害他的孩子!!! 顾望舒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面上露出一抹浅笑:“请公公稍等,待我去换一件新衣。” 说完他朝福伯使了个眼色,福伯立即递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了上去。 那公公掂了掂荷包,也微笑开来:“好,不过,裴夫人还请快些,太后她老人家吩咐过不能耽搁时间。” 顾望舒点了点头转身回房。 福伯心里满是担忧,但也只能硬撑着笑脸接待宫里来的那位太监。 顾望舒换了身蓝色的衣袍,将腰带束上之后,他打开衣柜,将放在下面,裴行云送给他的黄金弓箭放到怀里。 这东西,在知道他怀孕之后,福伯就严禁他带在身上。 但这一次,他却不得不带。 他一定要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就算保护不了……他也不会让伤害他和他腹中孩子的人好过。 他垂首看着手中闪着寒光的箭,手指慢慢的抚过……一,二,三,四,五!一支不少。 第88章 小丑 顾望舒将黄金弓装入怀中,五根箭齐齐纳入衣袖中,整了整衣衫,便出门了,对着正在被福伯好生招待喝茶的太监道:“公公,我们可以出发了。” 福伯目含担忧的望向顾望舒。 顾望舒抬了抬衣袖,用手指给福伯比划了个六字。 如今裴行云不在,就只有六皇子能救他了。 即使现在六皇子赫连明昭不在善王府,福伯也可以想办法去找赫连明昭。 福伯顿了下,使劲的点头,顾望舒回他一个安抚的笑,便跟着宫里来的台阶离开了。 福伯和书旗万分悲戚的望着顾望舒的背影……他们只希望顾望舒平安无事,在此时,福伯甚至有些后悔劝顾望舒留下了。 他当时是忘记明芳公主和太后了,若是还记得这两个煞星,他一定会让顾望舒跟裴行云一起去边疆。 等顾望舒跟着宫里的太监坐着马车离开之后,福伯跟书旗一起又回到了善王府,打探六皇子赫连明昭的去处,打探之后,福伯直接去找人,同时,还让书旗守在善王府门口,以免会错过赫连明昭回来的时间。 大京的皇宫很大,在外面看着这偌大的宫殿,到处都是一副红砖琉璃瓦的模样,精致的房檐使得它非常的大气,庄严而奢华,顾望舒一踏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刻骨的冷意。 上次进宫时的场景,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现,他衣袖下的手慢慢收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太后和明芳公主伤到他的孩子……即使同归于尽呢! 又来到太后的长乐宫。 此次里面倒是没有嬉戏的声音,想必是围观的人不多。 “裴夫人,请稍等,待杂家去禀告一声。” 第35节 “公公请。” 顾望舒说着,心中暗想,若是太后还跟上次一样让他站几个时辰,那他就直接找个地方坐下等,才不会傻傻的再站那么久,就算他受得了,他腹中的孩子也未必受得了。 他正想着,带他来的太监就又出来,将他引进长乐宫。 妆容精致,掩盖了真实年龄的太后头上戴着金灿灿的凤钗,一身黄色的凤袍闪的顾望舒眼睛都有些不舒服了,他垂下头行礼道:“草民顾望舒,见过太后。” 太后微微抬手:“起吧。” 说完之后,又扬声道:“小青子,赐坐。” 这开端,无论从哪里看,都看不出太后的恶意。 顾望舒心中一凛,更是大气十二万分精神。 上次太后只是为明芳公主出气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一次怎会饶他?要知道,上次他落水之后,太后也被皇上谴责一顿将她软禁一段时间,现在这才解禁没多久,他若多顾望舒心无芥蒂才叫怪事。 “裴夫人,哀家没记错的话,你给哀家行礼,要自称臣妾才对,那裴沐风虽然是个已死之人,但他死之前却也因过人的才华曾被哀家的皇儿封过官职。” 顾望舒顿了下,垂首:“臣妾知错。” 上次来他也是自称草民,都没见太后说什么,这次却特地指正他,太后到底是何意思? “坐吧,哀家只是说说,教你写规矩罢了,无需紧张。”太后的声音虽然轻柔,却不容拒绝,带着她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严。 “谢太后。” “哀家听说裴将军又去了边疆,他这也是保家卫国,哀家心中甚是感激,怕你一人在将军府内无聊,特地请你来宫里散散心。” 顾望舒木然的听着,点了点头:“多谢太后美意,臣妾不胜感激。” “你来的可巧了,哀家的小芳儿一会儿也将携驸马来看望哀家,不如今天你们就陪哀家吃顿饭。” 她特地派人去请他,能不巧么?不过…… 顾望舒的眉微微一皱,尉迟未然竟然也来了? 心中虽有疑问,但他嘴上却是立即答道:“是。” 不知这太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起来,哀家还有些对不住裴夫人,听说上次的事让裴夫人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过,小十六她年纪小,不懂事,不小心撞到了你,并非有意,希望你能原谅她。” “臣妾已经忘了那件事,希望太后日后也不要提。”顾望舒的语气冷硬了几分,噎的太后顿了顿。 “你说的是,不愉快的事,我们都该忘记,那个孩子,本就不该降临在裴家……说起来,最近哀家的小芳儿也有一件喜讯跟裴夫人分享,想必到时候,裴夫人将会非常‘惊喜’。” 在太后说话间,太后的贴身宫女就已经开始张罗着布饭菜。 太后就这样叨叨絮絮的向顾望舒说了许多绵里藏针的话,虽然毫无恶意,但是却全是顾望舒不想听的,或是膈应顾望舒的话。 顾望舒开始还应几句,到后面全都是‘嗯’‘是’‘对’此类,让太后期气的肝疼,面色缓缓的阴沉下来,心中暗想,这个顾望舒,还真是给他脸不要脸,她如此降尊屈贵的陪他说好,他竟敢端着这样一幅敷衍的态度? 正在太后要发作的时候,外面突然有太监进来说明芳公主与驸马到了。 太后听此脸上立即就露出了慈祥的笑:“请,快请她们进来。” 前段时间,被禁足的,不止是太后,就连明芳公主也不被允许回宫了,直到近日太后求情,皇上才允许她回来,不过,却要求必须得有驸马陪同。 对此,明芳求之不得,因为在尉迟家,尉迟未然太忙了,每日除了晚上做那种事之外,根本就见不到他的人影儿。 “见过皇奶奶,皇奶奶吉祥。” 明芳脸上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笑,在看到顾望舒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不屑。 尉迟未然是爱她的,这段时间,他们夜夜春宵,尉迟未然都离不开她了,这让她如何不得意? 至于顾望舒是谁?怕是尉迟早就忘记了。这是最让明芳开怀的一件事。 “芳儿,据说你有一件喜事要告诉皇奶奶,到底是什么喜事,快说来大家听听。” 尉迟未然刚进入长乐宫就看到了顾望舒,他脸上如沐春风般温柔的笑僵硬了下,但马上就又恢复正常了,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让人丝毫注意不到他的变化。 顾望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尉迟未然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上次在净因寺中颓废和狼狈模样丝毫不见半点。 哼,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当时,果真是作秀的,虽然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尉迟未然的算计和刻意,他撇开目光,不再看尉迟未然。 尉迟未然也跟着明芳给太后行礼。 太后问起那件喜事之后,明芳脸上立即流露出明媚的笑意,伸手抱住尉迟未然的手臂,丰满的胸软软的抵着尉迟未然的胳膊,让尉迟未然再一次皱起来了眉,但明芳丝毫未察觉,她一心想要打击顾望舒,想在顾望舒面前显摆,如今一被太后问起,她就故作娇羞却又忍不住扬声道:“皇奶奶,芳儿有身孕了,是驸马的孩子。” 孩子? 顾望舒怔了下,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明芳公主有了尉迟未然的孩子……不可否认,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望舒心里有一丝丝不舒服,但是,他早就对尉迟未然死心了,这样的情况,也是可以预见的,他,无所谓!孩子就孩子,他们的孩子与他何干?现在在他自己腹中,才是他所期待的孩子,他完全没必要羡慕明芳公主。 明芳公主和太后若是想看他不可置信,伤心欲绝的表情,怕是要失望了。 顾望舒认认真真的朝着明芳道:“恭喜公主。” 明芳公主仔仔细细的看着顾望舒,希望从他的神色中找出一丝丝的极度不甘或是伤心难过。 但她真的失望了。 顾望舒很平静,甚至是连眼里都是真诚的祝福。 怎么会这样? 明芳公主之前的得意和优越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顾望舒不嫉妒她,为什么她没打击到顾望舒? 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这个顾望舒的存在,实在是让她讨厌的很,她好想好想他死!!! 和明芳相反的是尉迟未然脸上闪过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失落和伤感。 不过,马上,他脸上就又扬起了一抹笑,他很开心,他当然开心了,看着明芳那个他厌恶至极的蠢女人自以为是他怎会不开心?在场的人中,也只有他知道,明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而且那个孩子在刚刚怀上没多久,就被他的下属活生生的做掉,化为一滩血水从明芳的体内排出。 怕是明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个孩子?怪只怪明芳公主一介女流之辈,体力及不上他那些练过的下属,夜夜春宵,她每晚必被做晕,下体长期泛痛,根本没意识到孩子已经被做没了……她没做过母亲,不知道怀孕不可以激烈的做那些事,就连请进府里的太医都被尉迟未然买通了,丝毫没告诉她那些。 可笑她如此愚蠢,不知道孩子掉了便算了,还特意跑到顾望舒面前来耀武扬威,不知日后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何种表情?他真的很期待。 第89章 威胁与窥探 顾望舒陪着太后,明芳公主和尉迟未然吃了一顿痛苦万分的午饭。 如果说太后跟明芳公主在秀慈爱,那明芳公主跟尉迟未然就一定是在秀恩爱……即使是明芳单方的,也足以让顾望舒觉得胃里翻搅了。 明芳公主夹一个菜就娇滴滴的说那是尉迟未然喜欢的,然后就驸马夫君一通的乱叫,再将菜夹进尉迟未然的碗中。 还让尉迟未然给她剔鱼刺,这便罢了。重点是,每次她做完这些之后,都要示威一样的看一眼顾望舒,就让顾望舒觉得郁闷了。 这使得他不得不一直埋头苦吃,边吃还边苦中作乐的告诉自己,明芳公主这是秀恩爱死得快! 这边,他在吃饭,那边在善王府福伯已经打听出来了,原来六皇子赫连明昭就在宫中。 在皇宫中!!!这意味着福伯和书旗都进不来,也没法向赫连明昭求助。 没办法,福伯守在皇宫门口附近,书旗守在善王府附近,守株待兔的等待赫连明昭。 其实他们多虑了,被逼狠了,顾望舒也没他们想象中那么好欺负。 顾望舒不知道福伯和书旗为了他,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在等赫连明昭…… 他陪太后,明芳公主和尉迟未然吃过午饭之后,明芳公主猛地开口:“裴夫人,本宫记得你似乎也曾有过一个孩子,这么说来你也是有经验的,不知怀孕的人莫要注意些什么?” 她和她的皇奶奶一样,都是刻意往顾望舒的痛处踩,而且还是踩了又踩的。 这让顾望舒升起几分逆反心理:“要注意什么臣妾倒是不知,不过,怎么将孩子流掉,臣妾却略知一二,公主只需去梅妃宫中太湖里游上几圈就可以了。” “大胆!” 顾望舒话音刚落,太湖立即勃然大怒:“你竟然敢诅咒芳儿的孩子流掉!!!” 顾望舒抬眸,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太后,缓缓道:“臣妾可没那么说过,臣妾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如实说出来罢了。” “你……”太后被气的胸口急促欺负,明芳也颤抖着手,恨不得立即给顾望舒几个耳光。 尉迟未然若有所思,顾望舒连公主都敢顶撞,当初对他母亲却白斑忍耐……这说明什么? 顾望舒为了他,真的忍耐了很多,他失去的,是一份真爱…… 在顾望舒离开之后,他那越加落寞寂寥的人生也让他愈发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无论如何……他慢慢的阖上眼睛,在心底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将顾望舒重新弄回到自己身边来! 顾望舒紧张的握着自己衣袖中的箭羽,有点点后悔自己为了一逞口舌之能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太后和明芳公主的怒火亟欲爆发,尉迟未然却缓缓开口道:“太后息怒,公主息怒,小心你妈的身体,特别是公主还有身孕在身,为了这种事生气完全没必要,兴许是裴夫人真的不知该注意什么,毕竟,他只是个哥儿,并不是个正经女儿家。” 明芳公主这才想起来尉迟未然的存在。 可恶啊,这个顾望舒将他一激,她就把什么都忘了,差点就克制不住自己了……自从嫁给尉迟未然之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以前的从容淡定了。 “既然如此,不如招来太医为你我详解一下怀孕的注意事项,免得裴夫人下次再不小心将孩子给流掉。”明芳公主冷冷的说着。 尉迟未然听此面色猛地一变,若是太医把出明芳公主的孩子没了,怕又将是一场闹剧,而且还会波及到顾望舒。 他沉吟了下:“进宫之前,皇上曾交代过臣,要臣去拜见他,既然明芳要与裴夫人探讨怀孕之事,臣就先告退了。” 太后和明芳巴不得他离开,好给顾望舒点颜色看看,见他识趣自己离开,自然是新人同意。 尉迟未然行了礼离开之后,并没有去找皇上,反而是吩咐了太后的太监,告诉他明芳公主惯常请哪位太医,让那位太监务必一会儿也请那位太医。明芳公主是太后跟前红人,驸马又与公主伉俪情深,那太监听了尉迟未然的话,自然是连连称是。 尉迟未然离开之后,长乐宫陷入到一片静默中。 顾望舒望了望太后和明芳公主,有些试探道:“听说太后每日必回午休,那么臣妾也不打扰了,就先回府了,等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望太后。” “不行!”明芳公主立即反驳。 太后看向明芳公主。 她也不愿这么放过顾望舒,但她却没想好要怎么对付顾望舒,在顾望舒流产之后,她就没将顾望舒放在眼里了,只是这次明芳非要磨着她把顾望舒请进宫,为的了是告诉顾望舒明芳怀孕的消息,谁知这顾望舒这么不识趣,弄的她也有些动怒,如今也想教训教训顾望舒。 “皇奶奶,您老人家的身体重要,您先去休息吧,芳儿就代你招待下裴夫人……刚刚芳儿还说,要请太医告诉芳儿和裴夫人怀孕该注意的事呢,裴夫人若就这么离开,芳儿一个人多无聊啊。”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也许明芳今日还有别的节目,还打算对顾望舒用别的手段。 罢了,反正那裴行云不在京城,就随着芳儿折腾吧。 太后点了点头:“那好,哀家去小憩一会儿,芳儿就代哀家招待一下裴夫人。” 第36节 等太后也离开了,就只剩下明芳公主和顾望舒了。 明芳公主娇笑着:“裴夫人,不如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等太医来了再回来也不算迟。” 顾望舒望着明芳公主,这个姑娘在嫁给尉迟未然之前,也是一副端庄明丽,知书达理的模样,怎的嫁给尉迟未然后,就将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对面是个身娇肉贵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而他是个男人,况且还会一些拳脚功夫,他还真怕明芳公主不成? 况且,其实,他也很想告诉明芳公主,他对尉迟未然真的是没任何想法了,她爱与尉迟未然怎么就怎么,以后请别再找他来围观他们秀恩爱了。 顾望舒点了点头:“恭敬不如从命,公主请带路。” 一大堆的宫女随行其后,在进入御花园之前,明芳公主转身对着随行的宫女们道:“你们就在这里待着,本宫要跟裴夫人说些体己的话。” “是,公主。”那些宫女听话的站在原地不动。 明芳公主转过身进了御花园后,便变了脸色。 之前的微笑荡然无存,一脸阴郁的瞪着顾望舒:“你知不知道,本宫很讨厌你。” 顾望舒好整以暇的看着明芳公主,她终于决定撕破脸皮,不再装了。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吗。”这里只有顾望舒和眯缝着,顾望舒干脆连臣妾也懒得自称了。 明芳公主恨恨的咬牙:“你……我警告你,不许再纠缠未然,未然是本宫的,本宫和未然,还有我们的孩子,才是一家人,你?哼,什么都不是。” 顾望舒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而且也没对驸马有任何妄想,所以,请公主高抬贵手,草民受不起您的‘厚爱’。” “哼!你若本分守己,本宫自然不会为难你。” “公主,日月可鉴,草民现在对驸马真没半点觊觎之心,草民早看透了驸马的为人,自然不会再傻傻的泥足深陷,公主眼中的香饽饽,可未必是人人都想要的,公主且放宽心,驸马是您的,是您一个人的,永远都是您一个人的。” “你!放肆,敢诋毁驸马?”明芳公主终于克制不住的扬起手,朝着顾望舒的面颊就要扇去。 但却在快挥下来的那一刻,被顾望舒握住了手腕:“公主,草民可没说驸马半句坏话,还请你不要乱按罪名。” 明芳公主的巴掌被拦截,她有些恼羞成怒,想再打一次,却被顾望舒牢牢的握着手腕,她挣了挣,挣不出来,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忍不住尖叫道:“你这个贱人,快给本宫放手!” 顾望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是凑近明芳公主:“公主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让我猜猜……是警告我?还是……想要我的命?不论如何,公主今日怕是都失算了,草民已非以前的草民了,怕是由不得公主捏扁揉圆了。” 他说中了明芳公主的心思,明芳公主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大京有一种花叫长寿花,这本是很普通的一种花,但皇上的身体经过上次的刺客的惊吓之后,每况愈下,太子拖着病体亲手为皇上栽种了一朵长寿花,皇上非常喜爱而珍惜那朵花,明芳公主今日带莱芜市来御花园,就打算算计顾望舒毁掉那朵长寿花,让太后和皇上亲自治顾望舒的罪。 可她没想到,顾望舒竟然没有之前那么好欺负了,而且,还猜到了她要对他不利!!! 这样的顾望舒让明芳公主有些害怕,她声音颤抖道: “你……你放开本宫,再不放,本宫就叫人了,到时候治你个不敬之罪,打你几十板子可就真要你命了。” “公主莫怕,草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只是真心祈求你放过草民,否则,当草民下次害怕的时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他抬起另一只手的衣袖,宽大的袖袍滑落下去,露出里面金灿灿却闪着寒光的箭羽。 “你竟然带凶器进宫!来人啊……来……”明芳公主吓得变了脸色,扬声大叫,却被顾望舒及时捂住了嘴。 “公主,只要你忘了你我之间的恩怨,忘了今日的事,日后不要再找草民的麻烦,草民自然就放了你。” “唔唔唔唔唔唔……”明芳公主被捂了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的瞪着顾望舒,但顾望舒竟然看懂了她的眼神是在说什么。 顾望舒轻轻一笑道:“又没人亲眼看到草民以下犯上威胁公主,草民自然不怕公主将此告诉太后和皇上,到时候草民也可以说是公主威胁了草民呢……记得裴将军曾告诉过草民,皇上曾答应过一位故人,不会要草民的性命,反而是公主,要是再闹一场,怕是皇上永远也不会再让公主回宫了。” 因为怒火和恐惧,明芳公主的身体发颤,可恶,她以前都不知道,顾望舒这贱人竟然如此狡猾。 “公主,如果你答应不乱叫的话,就点点头,草民会放了你。” 明芳公主立即点头。 顾望舒松开了搜,刚松开,明芳公主就扬声道:“来……” 她直说了一个字,就没敢再说下去,因为她刚刚看到的金灿灿的箭羽已经抵到了她的脖颈处。 顾望舒眼神冷漠,面色沉静:“公主信不信公主再叫一声,草民这箭就戳进去了,到时候,一片血红……啧啧啧,到时候公主可是一尸两命,就算草民性命不保,有公主陪葬,也是极其划算的。” 顾望舒当然不是真的不怕死,他只是在赌,赌明芳公主的胆识。 事实上他赌赢了。 明芳公主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她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她很怕。 她啜泣着小声道:“我,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你放过我吧,我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皇奶奶和父皇。”她连本宫都忘记了,直接说我。 顾望舒点了点头:“放了你当然可以,毕竟没有人不想活着,若不是公主一直针对草民,草民也不会出此下策,只要公主发誓不再追究以前的恩怨与今日的事,日后不会找草民麻烦,草民就放了你。” 明芳公主立即道:“我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追究和裴夫人之间的恩怨,今日的事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再找裴夫人任何麻烦,若违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已经发誓了,请你放了我吧。” “不要说裴夫人,说我的名字,这天底下裴夫人可多了去了。” 明芳公主只得含泪又说一遍誓言。 顾望舒这才松开了箭羽,浅笑道:“忘记告诉公主了,其实草民也有了心爱之人的骨肉,所以,公主真没什么值得草民妒忌的。” 他和明芳公主都不值,这一幕早已落入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中,躲在花丛中装傻睡觉的赫连明峰为自己看到的一幕非常的感兴趣。 他以前倒是小觑了那个顾望舒,那个给他讲幼稚无聊的故事的顾望舒……呵呵…… 第90章 出尔反尔,包藏祸心 “你……你也有身孕了?” 明芳公主用绣帕擦泪水的手顿在那里,不可置信的望着顾望舒:“是尉迟的?不……不不,怎么可能!!!”她摇了摇头,又道:“是裴将军的?还是我六哥的?” 顾望舒皱了皱眉,明芳公主怎么会提到六皇子赫连明昭? 不过,这孩子是谁的,关明芳公主什么事? “公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想必你找的太医也已经到了。” 明芳公主还处在顾望舒怀孕了的震惊之中,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御花园,在看到之前跟在他们身后的宫女们时,她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躲在那些宫女身后,扬声大叫:“抓住他,他想谋害本宫,他身上带着利器,刚刚威胁本宫,还意图谋害本宫!!!” 顾望舒惊愕的望着明芳公主:“你……”古人不是很信誓言这一套的么?明芳公主怎么会出尔反尔? 明芳公主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冷哼一声:“本宫跟随皇奶奶,只信奉佛教,才不信什么神鬼之说。” 还在御花园花丛中的赫连明峰依稀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他皱了皱眉,从花丛里站了起来,也不管衣袍上脏兮兮的泥土和花瓣,伸手抹了把脸,弯了弯唇,瞬间又成了那个天真无邪,童稚无害的痴傻七皇子,顺着来时的路,他又悄悄的离开御花园,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太后本就睡下了,但是一想到明芳公主和顾望舒,她就觉得有些不妥。 她忍不住问自己的贴身侍女:“宫琴,你说裴夫人会不会因为上次的事记恨芳儿?” 年轻靓丽的宫装少女一边帮她掖被角一边开口道:“奴婢不知。” “不行!芳儿有孕在身,裴家那个要是起了歹心,哀家的曾外孙,也就保不住了。” 太后越想越不妥当:“哀家还是不放心明芳跟他一起,明芳还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宫琴,你来给哀家穿衣,哀家要等驸马回来陪公主了再睡。” “是。” 太后穿戴整齐,问了明芳和顾望舒的去处之后,就立即赶往御花园。 人还没到,就听到御花园里,明芳那高昂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望向躲在宫女身后骂着顾望舒的明芳,微微的皱了皱眉,明芳在她面前,很少说脏话,更别说骂人了。 “皇奶奶~~~” 一看到她,明芳的底气更足了,也更加的觉得自己刚刚委屈了,她丝毫不提自己原本想害死顾望舒的计谋,一下子就扑到太后怀里哭道:“皇奶奶,这个裴夫人他心存歹念,竟然带着利器进宫,刚刚他不但威胁了孙女,还要杀了孙女和您的曾外孙。” “什么?” 太后大怒。 这还了得!!! 这顾望舒欺负明芳都欺负到宫里来了! 而且,还妄图杀人? “来人啊,把他给哀家抓起来。” 顾望舒挺直腰身,强自镇定:“太后,公主所说之事,并无证人,您就这么抓了臣妾,怕是不好吧?” 太后蹲了下,狐疑的望向完好无损的明芳公主:“芳儿,既然他威胁你又要杀你,怎么会放了你?还站在这里让你抓?” 不等明芳公主回答,她又问道:“芳儿,你们不是在等太医么,怎么突然来御花园了?” 明芳公主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带他来看长寿花……呃,没什么,我们直说随便走走。”长寿花的事不能说,一说大家就会发现长寿花已毁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嫁祸给顾望舒,唉!都怪顾望舒竟然威胁她,让她忘了正事。 见明芳公主有些吞吞吐吐,太后眉眼一冷,望向四周的宫女:“你们可看到裴夫人威胁公主了么?” 那些功能更齐齐跪倒在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纷纷摇头:“奴婢眉眼,当时公主让奴婢在此等候,不允许奴婢跟随。” 太后当即就误会明芳故意陷害顾望舒,她有些嗔怪的望了一眼明芳,心中暗想,明芳就算是想陷害顾望舒也得找个证人啊,这无凭无据的就说人家威胁她,也太草率了点,让她想抓人也抓不利索啊。 没有一看到太后的眼神就觉得心里一凉,她皇奶奶怕是误会了啊。 她是真的被顾望舒威胁了啊!!! “皇奶奶,你要相信,他真的威胁我了……” “他威胁你了些什么?” “他威胁我说要我以后不要再……呃……”明芳公主有些难以启齿。 她若是说了,那不等于承认她以前真的是有意针对顾望舒,找顾望舒的麻烦? 好一个顾望舒,怪不得敢威胁她,原来是下了个套子让她来钻。明芳公主气的直跺脚,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太后解释。 正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尖锐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这是顾望舒第一次见到大京的皇帝。 上一次皇上道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这一次却还清醒,顾望舒一边跟着众人一起跪下行礼,一边在心中暗想,这大京皇帝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的亲哥哥顾望岩会想要杀他呢? “都起来吧,说说,又是怎么回事?”皇上脸上带着倦怠和疲惫,身后除了随行宫女之外,还有尉迟未然,赫连明昭,以及赫连明峰。 赫连明峰皱着一张俊美无铸的面庞,垂头丧气的嘟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不断的扯着手中紫色的花瓣儿。 明芳公主已看到那朵紫色的花儿,吓的快晕过去,天啊!那就是她让人弄掉的长寿花!!!怎么会在赫连明峰那个傻子手里! “这……”太后对皇帝也有一丝惧意,特别是经过上次软禁的事之后。 第37节 她有些踌躇,最终开口道:“还是让芳儿解释给你听吧。” 大京皇帝还没听明芳解释就怨怼的开口:“明芳,又是你,不论到何处,都一副吵吵闹闹的模样,你真是愈来愈不懂事了。看来,朕得叫驸马好好教教你规矩了!”说着,他瞪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尉迟未然。 尉迟未然垂着头,一副知错的模样。 明芳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父皇,这次真的不是芳儿的错,是他,是那个顾望舒,他威胁我!他还想杀我!” 大京皇帝瞥了眼顾望舒,那人站在那里瘦弱的模样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跑。 况且,她当皇宫是什么地方,是别人干随便放肆的地方么? 这明芳当他是傻了还是笨了,竟然敢玩这么简单的栽赃把戏? 皇上正要发怒,明芳眼睛一亮:“明芳知道父皇不信,如果不信的话,父皇可以搜他的身上,他身上带着……” 明芳发话还没说完,赫连明昭蓦然开口:“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比起明芳,大京皇帝自然更偏爱赫连明昭,事实上他连听都不想听明芳说话,若非是长寿花被人毁了,他又怎会拖着病体来这御花园,他就是为了揪出敢毁太子亲手为他栽种的长寿花的凶手而来的。 他本以为是赫连明峰,但赫连明峰天生痴傻,如孩童一般拥有一颗赤诚之心,是万万不会撒谎的,他说不是他毁的,那长寿花断然就不会是赫连明峰毁的。 “老六,你说。” 赫连明昭撩起衣袍跪了下去:“今日进宫,小顾他有一件礼物要呈给父皇,请父皇笑纳。” “哦?”皇上先是挑眉又皱眉,他不明白,赫连明昭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顾望舒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赫连明昭说的小顾是自己。 他想了下,立即向前,从怀中和衣袖中拿出了黄金弓箭,双手递上:“臣妾听闻皇上龙体欠安,特地命人准备了这黄金弓箭,送给皇上,以求皇上早日安康。” 顾望舒话刚落,明芳就大叫:“不!他撒谎,父皇,他带着箭进宫是想行凶,他刚刚就想用那箭杀我!” 皇上听了明芳公主的话,又想起顾望舒的身份,脸色变了变,有些恼怒的望向赫连明昭:“你与他是何关系为何你会知道他有礼物要献给朕?况且,刚刚在御书房你为何不说,直到此时再说?”这老六,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明芳要提起黄金弓箭的时候说起这个,难道是刻意偏袒那个人顾望舒? “儿臣……儿臣忘了。” 看到黄金弓箭那一刻,太后也瞬间明白所有事情,她立即就知道明芳是无辜的,那顾望舒怕是真的对明芳做过什么!可恨她上次被皇帝唬了一跳,不敢乱来,以至于更加小心翼翼,没有立即相信明芳公主的话,让明芳公主蒙受了委屈。想到这里,太后厉声道:“皇儿,这裴夫人带利器进宫,包藏祸心,轻饶不得!” 第91章 一箭三雕 太后的话让明芳得意洋洋,更让顾望舒和赫连明昭变了脸。 大京皇帝沉吟了下,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顾望舒身上。 “你这黄金弓箭,是送给朕的?” 顾望舒点头:“正是。” “可是没有人会送朕这样的礼物祝朕安康,你倒是说说,你送这黄金弓箭,有何寓意?” 弓箭有何寓意? 顾望舒还真没听说过。 他拿黄金弓箭进宫来的初衷只是为了自保,哪想过要将这送给皇上? 不过是赫连明昭解释了他身带利器的原因,他顺着台阶下而已,谁知道皇上竟然还会追问寓意。 他忍不住看了眼一身玄色官袍的赫连明昭。 那个清冷尊贵的男人,即使跪在皇帝面前,姿态还是那么优雅,即使如今谎言快被拆穿,他还是那么从容沉静。 他正望着自己。 那双与他相望的犹如深潭一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 似乎这天底下不论发生多大的事都撼动不了。 顾望舒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他好想看一看这个如神祗一般的男人变脸时是何种模样? “怎么,裴夫人你说不出么?” 皇上自然看到了顾望舒和赫连明昭‘眉来眼去’,心下不悦,沉着脸质问顾望舒。 刚刚那一眼看到的冷静的赫连明昭身上那份沉静传递给了顾望舒。 顾望舒正了正神色,抬首对皇上道:“臣妾送皇上黄金弓箭寓意有三。” 皇上被挑起了兴趣,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顾望舒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弓箭常备于军队,黄金又是财富的象征,臣妾送皇上用黄金打造的弓箭,是希望的大京国富民强。” 大京皇帝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点了点头:“那二呢?” 顾望舒又伸出一根手指,与之前的一根合在一起便是个二:“二是,弓箭乃是习武之人强身健体的一项运动,臣妾听闻皇上龙体欠安,特地送黄金弓箭,希望皇上能早日康复,拉弓开箭,再现往日雄风。” 顾望舒的话不知让大京皇帝想到了什么,大京皇帝的神色恍惚了下:“拉弓开箭,再现往日雄风……好一个往日雄风,那三又作何解?” 顾望舒丝毫没有一点在忽悠别人的羞耻心,直接将一枝箭羽搭在黄金弓箭的箭弦上,来开,瞄向明芳公主。 他这一举动,吓到了所有人。 连皇上和赫连明昭的面色都变了。 但顾望舒只是紧紧扣着箭羽,并没有松开射出去。 他不顾众人的反应,缓缓的开口道:“第三,乃是弓箭本身……” 说着,‘咻’一声,他手中的箭羽就朝着明芳公主射了出去。 “大胆!” “天啊!公主!!!” “芳儿……” 在各种惊呼声中,金色的箭羽,‘叮’的一声,直直陷入到明芳公主脚边的土地里,陷进去的时候,箭羽还颤了几颤。 这吓得明芳公主腿一软,就跌坐到了地上。 赫连明昭看着,一向清清冷冷,宛若深潭一般的眸子中涌出几分炙热,只差没将一个‘好’字喊出来了。 众人刚放下心来,顾望舒就又拿出了第二根箭羽扣在弦上,不等众人反应‘咻’一声,黄金箭羽又被射了出去,这支箭,射在明芳公主的左手边的土地里,吓得明芳公主都哭了起来。 大京皇帝皱了皱眉忍不住扬声道:“好了,别再故弄玄虚了,第三到底是什么?” 顾望舒伸手指向明芳旁边的两支箭:“皇上,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这第三,臣妾希望皇上的病,能够被这黄金弓箭一下子射出去,再也不会回来!另皇上请看,臣妾刚刚射出的两支箭,射出的远近并不同,这是因为臣妾使用的力道不同,这黄金弓箭,若是臣妾一人来射,距离定不会很远,但若是许多个人共同射,那将会是无边无涯的远,这黄金弓箭,并非是臣妾一人的心意,也是六爷和将军的心意……其实这黄金弓箭是六爷和裴将军一同准备的,只是裴将军走的急,只得将此托给臣妾献给皇上,请皇上明鉴!”他不但是解释了黄金弓箭的寓意哄得皇上龙心大悦,还让六皇子赫连明昭和裴行云都沾了光,也算是偿还今日赫连明昭的搭救之情。 大京皇帝体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便扬声道:“好!!!说的好!!!” 赫连明昭眸光变幻不定,看着顾望舒的眼神复杂至极。 可惜裴行云已经决定娶顾望舒了。 否则,不论如何,他都要将顾望舒弄到他的善王府去。 这个人,不但是能够挑起他身体的欲望,还能挑起他精神上探索的欲望。 顾望舒在大京皇帝叫好的时候,又将手中剩余的三支箭羽齐齐搭在弦上,再次指向明芳公主。 “放肆,你要做什么?”这可是三支,不是一支,害怕自己喜爱的孙女会出事,太后惊呼出口。 顾望舒此时此刻的胆子似乎是极大的,他一点都不怕太后。 就在太后的惊呼声中,三支箭羽齐齐离弦,射向明芳公主,明芳公主只觉得一阵冷风从头上吹过,她那满头青丝便吹了下去。 而那三支箭羽则以巧妙的力度驮着从她头上射掉的凤钗,直直的射入到明芳身后几米远的树上才停下。 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三支箭羽定在树上的凤钗。 “好箭法!”大京皇帝看清之后,忍不住鼓起掌来。 顾望舒眉眼一扬:“试问皇上,臣妾如此箭法,想要公主的命,是否轻而易举的?” 大京皇上看了看被吓的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披头散发的明芳公主,眼神中隐隐透出一股不屑:“那是自然。” “如果公主真被我威胁,刺杀,只怕公主早就不在这世上了,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大京皇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并未搭话,只是淡淡道:“你把黄金弓呈上来给朕瞧瞧。” 这变脸速度也忒快了点,怪不得别人说伴君如伴虎。 顾望舒依言将手中的弓递了上去。 大京皇帝接过黄金弓,在手中打量一番,看到刻在尾端的字,脸色微微一变。 顾望舒心里一紧,立即想起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似乎还有裴行云赠之类的字。 天!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真是天要亡他! 大京皇帝的眼神愈冷,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拆穿他,将黄金弓递给身后的太监,看着顾望舒道:“威胁刺杀一事,是明芳说着玩的,你不必当真,”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就将那件事揭过了。 顾望舒清亮的眼眸中迸发出几点星光,流露着真切的感激对大京皇帝道:“多谢皇上。”看来,上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赫连明昭嘴角也慢慢的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和顾望舒之前并没有商议过,说黄金弓是献礼不过是为了解释顾望舒带利器的原因,却没想到顾望舒的反应这么出色。 不但是哄得为长寿花凋零而生气的皇帝开心,还使得自己转危为安……还有…… 赫连明昭看了眼被吓坏了的明芳公主,眼里笑意加深,顾望舒还在明芳公主那里立了威,相信以后明芳公主想动他,一定会先想想今日这五箭。 一箭三雕啊,这顾望舒,真是太不可小觑了。 就在顾望舒和赫连明昭都放松下来的时候,大京皇帝却又道:“不过……虽说你带黄金弓箭进宫来是为了送给朕,但却没让御林军搜身,没有提前禀明此时,仍算是私带利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还要打你三十大板,以立法威,免得日后人人都像你这样,无视大京律法。” 顾望舒心里明白,大京皇帝打他这三十大板,是因为刻在黄金弓箭上的字让皇帝不悦,那是顾望舒和赫连明昭撒谎的证据,皇上没有拆穿他们,只是打他三十大板就是好的了。 如果是平常,顾望舒也会忍着让皇上打个三十大板。 可他现在有孕在身,要真打个三十大板,估计这个孩子,也要流掉了…… 怎么办?这时候要怎么办? 第38节 第92章 我的孩子 “父皇不可!” 大京皇帝的话刚落,顾望舒还在沉思应对之策,六皇子赫连明昭就开口阻止了。 大京皇帝不悦的望向赫连明昭,他一直以为赫连明昭是个稳重的,没想到今日赫连明昭连连出乎他的意料……就像那个顾望舒一样。 “朕要打他,与你何干?你为何直呼不要?” 这个顾望舒,与驸马纠缠不清……与裴将军有染,现在与他家老六爷不清不白,是无意,还是有心? 他是该遵守承诺,留着这个哥儿的性命,还是? “这……”稍稍停顿了下,赫连明昭想到赫连明峰说顾望舒怀孕的事,没有多想,立即开口道:“因为他腹中,有儿臣的孩子。”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大京皇帝呆住,手中的玉扳指跌落到地上,应声而碎。 太后颤抖着身体,伸手指着赫连明昭:“小六,你……你……” 明芳公主不可置信的望向顾望舒。 尉迟未然瞪圆双眼,表情空白。 时间好像在刹那间静止了一样。 顾望舒自己也满目茫然的看向赫连明昭,似乎完全不明白赫连明昭说的什么。 就连装疯卖傻的赫连明峰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他哥哥给裴将军戴的这绿帽子,真是绿油油的…… 不过,顾望舒真能嫁到善王府去,也是极其不错的。 至少,他以后不会无趣了。 想到在将军府上纯善、之前威胁公主时狠辣,刚刚又果敢机智的顾望舒,他体内隐藏的邪恶银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样的对手,实在是难得一见,能带到身边过过招,那是再好不过了。 顾望舒这么多面,他最喜欢的,就是顾望舒威胁公主时的模样,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他就是喜欢那种不伪善,真恶毒的一面。 “荒唐!!!” 许久之后,大京皇帝回过神来。 幸好裴沐风一见死了,否则,就赫连明昭这样说大臣的妻子有了他的孩子……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赫连明昭也只是一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 说出口他就有些懊恼,他怎么没说是裴行云的。 那孩子本来就是裴行云的,他如何就鬼使神差的说那是自己的? 就算他想要顾望舒这个人,也没兴趣做别人的后爹,可惜,话已至此,只能这样说下去了。 至于如何向裴行云交代?这个灯裴行云回来了再说吧! 在后来,赫连明昭无比的庆幸自己今日的一时情急,幸好,幸好他说那孩子是自己的,否则,他和顾望舒,怕是也没有机会发展感情了。 赫连明昭既然已经开口说那孩子是自己的了,那此时就只能认到底了。 “父皇,您也知道儿臣府上没有妻妾,小顾腹中的孩子,是儿臣的第一个孩子,小果是双身子的人,如何能受得起那三十大板,若是那孩子出了意外,儿臣必定后悔终身。” 明芳公主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原来之前顾望舒说心爱的热,就是她六哥啊!她心底若有所悟,但是,刚刚她脸也丢尽了,此时没有颜面再开口。 尉迟未然心底像是被人拿着针扎似得,一下一下的揪痛着。 顾望舒不是说,他的发情期是裴行云帮他渡过的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会有六皇子的孩子? 离开他只好,顾望舒到底勾搭了多少人? 可恶!可恶,他一定要想办法,将顾望舒抢回自己身边锁起来,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再勾引别人!!! 生生的折断了指尖,他丝毫不感觉痛,只是恨透了在场的那些当权者。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逼得他活的这么不自在,逼得他失去他想要的一切…… 赫连,赫连这一家…… 大京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赫连明昭:“你看上谁不好,偏偏要看上这么个有夫之妇?你可知,他起身算得上是你的……你的……” 咬了咬牙,大京皇帝冷静下来。 将之前险些说出口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然后才道:“朕不信就这么巧了,来人,请太医。” 赫连明昭没有一点做错事的惶恐之色,他冷静沉着的对大京皇帝道:“父皇,如果太医查出小顾确实有了孩子,那小顾那三十大板,儿臣就代他受了。” “你给朕滚起来。” 大京皇帝怒火稍平之后想想这个六儿子已经二十有余却没有一个子嗣,若这顾望舒真有了赫连明昭的孩子,他也只得放他们一马。 因为他实在是真的对不起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的母妃,还有现在还在痴傻的赫连明峰…… 怪不得,怪不得赫连明昭一直偏袒顾望舒,还在黄金弓的事上联合顾望舒一起糊弄他。 原来如此! 两人刚刚还在‘眉目传情’呢,他怎么就没看出这两人有私情? “唉……”大京皇帝竟然当众叹息出声,他两鬓发色斑白,这次经过此刻的惊吓,他愈发的显老了,这声叹息落在众人心上,像是有千分重。 大京皇帝的目光复杂万分的落在顾望舒身上。 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个局面,他早就该杀了顾望舒。 之前明芳公主请过太医,太医就在宫中,并没有费多少时间,太医就赶来了。 在大京皇帝的示意下,他给顾望舒把了脉。 说了一句众人十分熟悉的话。 “这位夫人已有身孕,半月有余。” 这根顾望舒上次落水之后,那太医来看之后说的话,大同小异。 只是那个孩子,在太医赶来的时候,就已经流掉了,这根孩子,却依然健在。 还有,两个孩子的父亲也不一样。 大京皇帝觉得自己脑仁有些痛了,看来这次赫连明昭没有糊弄他,顾望舒果然是怀孕了。 他有些嫌恶的望了顾望舒一眼:“加上这次,你接连三嫁,有辱我皇家声名,正妃侧妃都不要想……”接下来的话,他是对着赫连明昭说的:“你看着给他个姬或是妾的身份,以后莫要再带他到朕眼前晃悠,保不准哪天朕就要他的命。” 说完之后,他将顾望舒呈上的黄金弓从太监手中拿了过来:“黄金弓黄金弓,意不诚,朕不要也罢。”说完,狠狠的推到顾望舒跟前。 “来人,将这顾望舒给朕送出宫去。” 赫连明昭沉默不语。 顾望舒完全跟不上事态发展节奏。 怎么突然的,这大京皇帝就这么讨厌他了? 还有,他有说要嫁给赫连明峰么?什么三嫁啊! 他腹中的孩子,明明就是裴行云的!怎么就变成赫连明昭的了? 顾望舒有千千万万的不满,但也知道赫连明昭那么说毕竟是救了他,而且现在大京皇帝心情明显不爽,还一副很讨厌他的样子,他再多嘴,可能真出不了宫了。 最终,他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这件事等事后再与赫连明昭商议。 他捡起被皇帝扔在地上的黄金弓,正要去拿箭羽,大京皇帝却开口道:“谁要你懂这黄金弓箭?” 顾望舒疑惑的抬头,刚刚大京皇帝不爽说不要这弓箭么? 大京皇帝看出他的疑问,冷哼一声:“朕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来捡,这黄金弓箭,稍后朕自会让人融了它。” 顾望舒的面色一白,垂首向那精致的黄金弓箭。 那是裴行云送给他的,如今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让他心情阴郁,莫名的想到裴行云,且心底还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黄金弓被毁,会不会是一种预兆?一种赠他黄金弓的裴行云将要出事的预兆? 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思,顾望舒被请出了皇宫。 就这样,福伯在皇宫门口,没等到赫连明昭,反而是等回了顾望舒。 “小舒?你怎么出来了?” 顾望舒面色苍白,经过之前在御花园中那一惊一乍的变故,他的身体也有些发虚,他伸手扶住福伯:“这是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说。” “我……对了,听说六爷也在宫中,你碰到他了么?是他从太后手中救了你么?” 顾望舒神色复杂的垂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缓缓道:“是,是他救了我。” 第93章 将错就错 顾望舒离开了,御花园的事还不算完。 就在太后准备带着明芳公主离开的时候,大京皇帝望着地上跌碎的玉扳指,语气淡淡道:“等等。” “皇儿还有何事?” 大京皇帝的眼神从在场的人身上一一划过:“前几日奇儿为朕种了一株长寿花,今儿个却发现被人毁了,这件事,母后和明芳可曾知道?” 太后神色坦然:“哀家不知此事。” 明芳公主今天算是倒霉透顶了,原本栽赃顾望舒没栽赃成不说,还被顾望舒威胁了,更可气的是被威胁之后,又没人信她。 现在,顾望舒那个她的死对头终于走了,她父皇却又追究起长寿花的事。 全大京谁不知道,大京皇帝最最宠爱的皇子,就是当今太子赫连明奇。 平常他就将太子宝贝的跟个玻璃人儿一样,更别说赫连明奇还为照顾他而病情加重。 如今,赫连明奇不顾病体精心为他种长寿花儿,那是无比金贵的。无论是谁,胆敢恶意毁了属于他的,赫连明奇亲自栽种的长寿花,那都是在挑衅他。 第39节 那人一是不愿他长寿,二毁了赫连明奇的心血,他如何能饶过对方? 明芳面色惨白,抖着粉嫩的唇儿,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京皇帝何其精明的一个人,当即便有所察觉,狠狠的剜了明芳公主一眼:“除了明芳公主,所有人等,一律退下。” 若是平日,明芳公主肯定也不会这么容易露出破绽来,只是今日,她受的惊吓太多了。 皇上问过长寿花的事情之后,就独独留下了明芳公主,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场的人,除了赫连明峰一个装疯卖傻的,没一个真正的傻子,大家对真相都心知肚明了。 在心底为明芳公主默哀几秒,就都退下了。 太后犹豫了,本想为明芳公主求情,但想想太子病重,皇帝身体也不是很好,明芳还拔去长寿花,她心里也觉得有些膈应,怕惹怒皇帝,就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留下明芳公主一个面对大京皇帝。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宫女也被挥退,大京皇帝脸色阴沉,眼眸中带着压抑的狂风暴雨,走近明芳公主,毫不怜惜的捏着明芳公主的下颚冷凝着声音道:“明芳,你是在找死么?” 他的眼中带着杀气,丝毫不顾明芳公主是他的女儿……也许,在他心中,明芳公主本就是个可有可以有些许利用价值的路人甲。 ……………… 顾望舒刚回到将军府,福伯就迫不及待的问他:“小舒,你感觉怎么样?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在宫里,太后和明芳公主又为难你了?” 顾望舒回想了一下宫里的事,想到他威胁明芳公主,和明芳公主揭发他,却无人相信的那一幕,忍不住浅笑出来,摇了摇头,“今日她们倒是没怎么欺负我,反而是我欺负了她们。” 福伯来了兴致,也微笑出来:“哦,你是怎么欺负她们的?” 顾望舒没有说,反而是问向福伯:“福伯,是不是自我离开之后,你就等在宫门口?还有书旗,他人呢?” 福伯稍稍愣了下,然后拍了下自己的头:“当真是老了,书旗那小子还在善王府门口等六爷呢,我派个人去叫他回来。” 顾望舒心里一暖,感动之余又有些愧疚,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回报福伯和书旗对他的一片赤诚之心,他只能以后更加尊敬福伯,爱护书旗。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去把书旗叫回来,让张大娘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吃过之后,我再跟你说宫里的事。” 福伯被顾望舒之前说欺负明芳公主的事勾的心痒痒,笑嘻嘻的想让顾望舒改变主意。 顾望舒眼珠微转,笑道:“福伯,我有些累了呢,先如今给你讲一遍,书旗回来还得再讲一遍,多累人啊,还不如我们都歇歇,等缓过劲来一起说。” 福伯只得叹气:“好吧,那就等着书旗那小子。” 顾望舒见福伯去张罗午饭的事,便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被留在皇宫里的黄金弓箭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裴行云现在在边疆如何了,裴行云才刚走,他就想他了。 若是今日裴行云在,就用不着六爷救他了吧? 六爷…… 六爷怎么会说那孩子是他的呢? 如今可如何是好? 福伯只是想听顾望舒说说在皇宫里发生什么事而已,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 在他和书旗还吃午饭的时候,当朝六爷赫连明昭就来了。 来了就算了,顾望舒竟然还表示要私下跟六爷聊聊,不允许他跟书旗旁听。 这更让福伯觉得好奇了,在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是福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赫连明昭会在活动面前说顾望舒的孩子是自己的。 自从到这个时代之后,赫连明昭是顾望舒第一个感到敬畏甚至是一丝惧怕的人。 因为这个人是永远的那么沉静,那么深不可测,即使之前在宫里,在皇帝ianq发生那样的事,他都一直面不改色的。 他的清冷尊贵,他的优雅沉着,到底在何时才能被打破? 顾望舒恍惚了下就回过神,朝赫连明昭行了礼:“见过六爷。” 赫连明昭摆了摆手:“你身子不方便,无需多礼。还是坐着说话吧。” “是。” 顾望舒依言坐下。 赫连明昭也坐了下来:“刚刚在皇宫中,你表现很不错。”赫连明昭开口道。 顾望舒垂下头:“六爷谬赞。” 赫连明昭轻笑一声:“不是本王夸大,你那箭法,咱大京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顾望舒隔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个向来清冷尊贵的六爷笑了。 他竟然笑了!!! 顾望舒瞪着赫连明昭看了良久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赫连明昭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挑了挑眉道:“怎么?本王哪里不对么?” 顾望舒回过神,原本惨白的脸色立即氤氲上了粉色,连忙摇头:“不,不不,没有……” 赫连明昭也不在意他的无礼,斟酌了下道:“你是不是在担心孩子的事?” 说起孩子,那又是无尽的让人愁的事情。 顾望舒本来还想请赫连明昭帮忙,给他和裴行云弄个成亲证明,到时候顺理成章的说这孩子是裴行云的。 却想不到,半途竟然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现在怎么办,顾望舒还真愁,反正之前让赫连明昭帮忙弄成亲证明的事是不能说了。 顾望舒点了点头:“是,草民没想到六爷……” “用‘我’。” 赫连明昭打断他的话。 “本王与裴将军关系甚密,裴将军在本王面前一向以‘我’自称,作为裴将军认可且想娶的人,你在本王面前,也有这个特权。” 顾望舒瞪大双眸:“你知道大哥想娶我的事?” 赫连明昭颔首:“裴将军曾跟我提过。” “那你还说孩子是你的……想必六爷也知道,这个孩子,其实是大哥的。” 赫连明昭必然不会在顾望舒面前承认自己当时一时情急,脱口而出的错误,他斟酌了下,解释道:“裴将军的孩子,哪有皇室的子孙来的精贵,本王怕说是裴将军的,父皇还不肯罢休,就直接说是本王的了。” 顾望舒想了想,这么说也对。 可是……“那现在怎么办?皇上他都说出让我三嫁的话了。” 赫连明昭又淡淡的微笑开来:“这个你不必担心,事情到这种地步,我们将错就错好了。” 顾望舒疑惑的问:“将错就错?” 赫连明昭解释道:“就是你尽管住在将军府,过你原来的生活,只当是没这回事,别人问起这事,本王就说那一集是本王的妾,等裴将军回来,本王再将你送回给裴将军……要知道,权贵直接,送姬妾歌姬的事,是常有的。”只是他六皇子赫连明昭一直洁身自爱,从没做过那样的事。 顾望舒消化了下赫连明昭的话,知道这位六皇子将所有的事都考虑进去了,不禁有些佩服赫连明昭的心思缜密,到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遵从赫连明昭的安排了。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接连不断的意外,竟会使得他们改变自己的计划,到后来,以至于事情发展到后面,越来越远离初衷了…… 第94章 薨殁 “什么!!!” “六爷说孩子是他的?” 赫连明昭走后,顾望舒向福伯和书旗说了宫里的事,引得福伯和书旗连连惊呼,为他捏了几把冷汗,等他说完的时候,两人一间彻底暴走了。 福伯低吼:“这六爷他俺的什么心思,就算是救人,也不是这么救的啊!” 书旗也仰着头怒喝:“这是给将军戴的多绿的帽子啊!” 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现在顾公子的名声肯定千疮百孔了!” 福伯一巴掌拍到书旗头上:“什么千疮百孔,你小子会不会用成语?不会用就别用。” 书旗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可是我不想用什么臭名昭著,声名狼藉,那些更难听,所以,我只有挑个差不多的。” “那千疮百孔说身上到处都是窟窿就好了?”福伯瞪着书旗。 顾望舒伸手捂额,不知福伯和书旗的话题怎么就跑到那么诡异的地方去了。 见两人越说越起劲,顾望舒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他们。 “福伯,成语的事我们暂且不说,日后你与书旗慢慢讨论就好,我希望你知道,要是有别人说起这事,你们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别生气,别发火,现在在外人眼里,我就是六爷的妾。” 福伯皱起眉,也没了之前跟书旗嘴贫的劲儿了,很是忧愁:“六爷怎么能那么说呢,别人都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裴家世代忠良,皆是名将,为大京血战沙场,就连死都是死在战场上的,如今大少爷为大京守卫边疆,六爷却在后方夺他的妻儿实在让人寒心,大少爷是个血性男儿,他若是知道了这些,肯定会跟六爷决裂!” 他伺候的三代裴家人,个个都是痴情种,他们个个都尽忠于国,赤诚为民,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如今六爷的做法,显然是有些过火了,必然踩到了裴行云的底线。 福伯绝对是裴家一等一的忠仆,他所有的想法和顾虑,完全处于裴家利益。 顾望舒怔了下:“这也是无奈之举,六爷是一番好意,大哥若是知道真相,应该是能谅解的。” 福伯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让裴行云怎么谅解?因为自己去打仗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妻儿,而让自己的妻儿冠上别人的姓?这更让裴行云受不了。 不过,裴行云是个聪明的人,如果他真的能听六爷的解释的话,应该也没大问题。 书旗也道:“福伯,你老人家就别瞎想了,顾公子不爱出门,六爷又是个低调的,当时宫里的事发生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在场,这事说不定没传开大少爷就回来了呢。” 顾望舒点了点头。 别人说就让他去说吧,反正他是保护了自己的孩子,能够和孩子一起等裴行云回来,他就知足了。 就这样,将军府几乎闭门谢客了。 连六爷也很少到将军府,福伯稍稍放心了些,他总算是确定,六爷真是为了帮忙,不是对裴行云的心上人有觊觎之心。 还算是赫连明昭有良心,知道朋友妻不可戏。 顾望舒就在福伯,书旗和厨房张大娘的精心照顾下安心的养胎,期间福伯还跟他说过,尉迟未然又想悄悄的进将军府,结果被他给逮住扔出去了。 听到这个的时候,顾望舒淡淡一笑:“扔的好。” 第40节 在知道明芳怀孕有尉迟未然的孩子之后,他就彻底将尉迟未然当透明人了。 天气越来越热,春日已经渐渐远去,夏天却在悄悄的靠近。 这个季节也比其他季节都热闹的多。 但大京的帝都,就像是顾望舒的心情一样,一直沉重而压抑。 顾望舒是因为裴行云一到边疆,就失去了音讯缘故---现在,就连六爷也没有裴行云的音讯,而且,边疆也没有任何战事传来,就像是,边疆是一个深潭,而裴行云只是投进去的一块石子,除了泛起一点涟漪之外,什么动静都没了。 顾望舒每每思及被留在宫中融掉的黄金弓箭和远在边疆没有音讯的裴行云,他就有些心烦意乱,可能也和怀孕有关,他也越来越焦躁几乎是夜不能寐,前段时间被养出来的肉,又很快的瘦下去了,看的福伯和书旗心惊胆战,担忧不已,只恨不得替他多吃些东西。 而帝都的低气压,则是因为大京的太子和皇帝。 据说太子的病情又加重了,为此,大京的皇帝跟个暴躁的喷火龙一样,不管在朝堂上还是在宫里,逮到谁就喷谁。 弄的整个皇宫由内而外都小心翼翼的不敢犯一点错,就连平日争斗比较激烈的三皇子党和六皇子党都消停了许多。生怕在这时候惹到大京皇帝……要知道,大京皇帝,已经接连砍了五六个太医,但即使他暴怒到这种地步,也无力回天了,看过太子的太医,都说太子没多少日子了。 这夜,白日还晴朗的天,忽然就潮湿了起来,半夜的时候,窗外的雷鸣闪电惊醒了大京皇帝。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害怕啦,他连外袍和鞋袜都来不及穿,跳下床大叫:“来人,快来人。” 守在外面的太监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小跑进来:“皇上,又何吩咐?” 那太监刚进门的时候,看到银白的闪电闪的大京皇帝那张神情扭曲的脸犹如厉鬼,吓的打个冷战,将头压的低低的,再也不敢抬起半分。 “太子呢?太子在哪?” “回皇上,太子在偏殿睡着了。” 开始大京皇帝是想守在太子身边,跟太子共眠的,但太子怕自己的病扰的大京皇帝无法休息,就坚决反对,大京皇帝最大的让步是让太子住到偏殿。 “他睡了……睡了……”大京皇帝喃喃自语,正说着,外面又是一道闷雷响起,大京皇帝之觉那闷雷是敲在他心上的,让他又疼又不安。他摇了摇头:“不行。朕要去看看他。朕要看看他。” 说着就朝着偏殿跑去。 小太监赶紧取了皇帝的外袍追上去。 这天也怪,大半夜的,狂风大作,又大雨如注,那夜幕生生的像是要压下来一样,吓人的很。 大京皇帝一到偏殿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他心里一颤,加快脚步,三步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同时还大吼着:“掌灯,给朕掌灯。” “父皇……”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同时,偏殿的夜明珠和烛台都亮了起来。 瞬间,整个偏殿,亮如白昼。 也正是因为如此亮堂,才能让大京皇帝看清床上青年的模样,那青年的模样随他母妃,面部轮廓极其柔和,长发虽因身体不好有些泛黄,但大京皇帝却极其的喜欢那柔软的触感,如今那青年半倚在床头,惨白的唇和白色的亵衣上,都是刺目的红……是血,那是血! 大京皇帝几乎被吓的魂飞魄散:“奇儿,奇儿!你怎么了!” 大京皇帝颤抖着手,都不敢去碰赫连明奇。 赫连明奇捂着唇,说不出话来,一张口都是大量的血涌了出来,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拼命的张着眼,想要看清他眼前的这个帝王,这个男人。 “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太医,快!” 大京皇帝心里一揪一揪的疼着,他不知道怎么发泄自己的惶恐不安和难过,只能大声的呵斥呆立在一旁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领了命,立即往外跑,跑的途中还因为腿软跌倒在地,但他不敢耽搁,就算跌倒,也立即双手并用的爬起来接着往前走。 大京皇帝克制好久才用颤抖的手将赫连明奇泛着药香和血腥味儿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顺了顺他的背,放低声音:“奇儿,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 赫连明奇挣扎了下,蓦然张口,吐出大口的血,那血,是暗红色的。 和往常他病发时殷虹的血,并不是一个模样。 像是回光返照,赫连明奇的眼神慢慢清明起来。 垂首望着那暗色的血迹,眼底涌上几分悲哀。 久病成医,赫连明奇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病发只是其一,第二是,他中毒了。 不知是谁?是二皇子?三皇子?或是六皇子? 他这样残破的身体,根本无法夺那个位置,他拼命的活到现在,只是想多陪陪他的父皇罢了,他们却还不放过他。 赫连明奇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在大京皇帝怀中抬起头,娟秀的如同少女般的脸上带着不舍和哀戚:“父皇,奇儿怕是不能陪你了。” 就连说话都利索了不少,冥冥之中,赫连明奇察觉的到,这是回光返照。 “奇儿,你说什么傻话,你要陪着父皇,陪我,你答应我的,至少要再陪我三十年,你怎么可以反悔?” “父皇,奇儿的身子你也知道,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若奇儿真的去了,还希望父皇能好好的,也不要迁怒别人,不要为奇儿的死,伤害任何一个人。” 等血液凝固,别人也看不出那有毒,清理掉就算了,他父皇已经失去了他,他不想他的父皇为他再失去另一个儿子。 “不,奇儿,你死了,要父皇怎么活?” 赫连明奇闭了闭眼,口中残余着毒血,让他连最后吻一吻自己的父皇都做不到。 “苍鹏。” 赫连明奇温柔的叫着大京皇帝的名字。努力的让自己微笑开来,手指轻轻的抓着大京皇帝胸前的衣襟缓缓道:“你可以的,在奇儿降生之前,你也活的好好的,现在奇儿走了,你还要好好的才行。” “不……”大京皇帝完全失去了理智和冷静,他只顾摇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不能失去赫连明奇,不能失去他的奇儿。 “苍鹏,奇儿先走一步,到另一个世界等你,待你到是,奇儿会疼爱你如同你现世对奇儿一样,你答应奇儿,一定要好好的,否则……否则,奇儿死不瞑目。” 大京皇帝目眦欲裂,等着怀里身子骨柔弱的不像话的大京太子,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让他答应那么残忍的事情。 人人都说帝王薄情,那只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情,一旦有了真情,薄情之人,将会是最最痴情之人。 见大京皇帝迟迟不答应,大京太子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他又咳了声,唇边的血又溢出来,他立马用衣袖掩住唇,那些毒血,不能沾到他父皇的身上!!! 大京皇帝怕他更加激动,只得红着眼眶道:“朕答应你,我答应你,赫连苍鹏答应你,即使……即使你真的去了,朕也会好好的。” 赫连明奇眼中慢慢荡漾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在苍鹏怀里,即使死去,我也是幸福的。” 说完之后,他便阖上了眼睛。 毫无预兆的,断了所有生息。 大京皇帝呆了许久,才颤抖着手探了他的鼻息,在确定他深爱的人已经在他怀里停止了呼吸之后,他发狂的抱紧赫连明奇,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喉中更是发出野兽一样的悲鸣…… 太子病逝,大京的朝堂,将会风起云涌,各个幌子都盯着太子的位子跃跃欲试,就是不知到底哪个皇子能如愿以偿? 第95章 新礼物 太子病逝,大京皇帝悲痛万分,以帝丧的待遇厚葬太子。 举国节哀,全民缟素,禁制宴乐婚嫁六十日。 除此之外,大京皇帝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一直走不出太子逝世的阴影,接连几日没有上早朝。 这让那些上奏皇帝要皇帝立新太子的奏折堆了一大堆。 太后也为太子去世的事伤心不已,但如今大京皇帝沉浸在悲痛中不理朝事却是不行。 最终由太后出马去劝皇帝。 可惜大京皇帝一点劝都听不进去,硬是将太后赶了出去。 如今大京的朝堂,便由左右丞相主持,正好,这左右丞相,一个支持三皇子赫连明希,一个支持六皇子赫连明昭。 太子的逝世也阻碍不了他们对权势的欲望。 大京皇帝整整颓废了十多日,才稍稍好了些。 他依旧没上朝,但已愿意接见朝中大臣和他的那些儿子们,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直到如今,大京皇帝仍不知太子是被毒杀,还以为太子是病逝的。 赫连明昭得到皇帝愿意见人的消息之后,就立即求见了。 当他看到原本还保养的不错看不出年龄的大京皇帝一下子苍老颓废许多后,心里亦是有些复杂,没想到他那个薄情寡义的父皇,对太子倒是真心实意,对他父皇毫无用处的太子,竟被他父皇宠了那么多年,在死后,更是直接毁了他父皇…… 赫连明昭拜见玩大京皇帝,从皇宫中出来之后抬头望了望天空中耀眼的太阳,非常的温暖炙热。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去将军府走走。 想着,他就改变方向,朝着将军府走去。 顾望舒最近还在忧虑裴行云的事,不过福伯已经派人去边疆查看了,相信不过几日就能有结果,倒是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有时候,其实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另外,他最近收到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白元君写的。 白元君说他已经在玄冥宫找到了段玖,段玖不日就会进京到他这里拿东西,让他留意一下。 拿到信之后,顾望舒就吩咐福伯注意下来将军府的客人。 吩咐之后,顾望舒想了又想,最终决定给白元君回一封信。 他说他自己一切都好,让白元君和他哥哥不要挂念,另外,恳请白元君帮他查一查裴行云的行踪。 顾望岩曾去刺杀皇帝,白元君能将顾望岩从皇宫中救出来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大京帝都。 顾望舒相信白元君和顾望岩都是深不可测的任务,他失去裴行云消息都快一个月了,这让他如何不着急? 他写好回信就立即绑到飞鹰的爪子上让飞鹰宋回给白元君……飞鹰是只白元君让人带到将军府送给他的礼物,一只信鸽。 他刚做好这些,书旗就领着赫连明昭进来了:“顾公子,六爷来了。” 书旗说完,自动下去准备糕点和茶水。 赫连明昭身上那股子高不可攀的清冷尊贵,不止是让顾望舒觉得心里畏惧,书旗亦有同感。 “六爷?这是稀客,请坐。”顾望舒连忙起身招待。 “不用忙,本王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 看他?他有什么好看的? 顾望舒怔了下,便问向赫连明昭:“六爷可知大哥的消息?” 说起这事,也是让赫连明昭心烦的一件事。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最近太子病逝,父皇一直没有早朝,本王代父皇处理些事,一直分身乏术,纸巾没见到派出去的探子。” 顾望舒闻此,眼神中有掩不住的失望。 第41节 但很快,他又将那股子失望压了下去,对着赫连明昭温和道:“太子的是,实在是令人惋惜,六爷请节哀。” 赫连明昭颔首:“本王会的……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可好?” “甚好,多谢六爷顾念。” 顾望舒说完之后,两人之间便陷入到一片沉默之中。 赫连明昭不论在哪里,在何时何地,都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深不可测的模样,从不会有不自在的模样,也不会觉得尴尬。 但顾望舒坐在他对面,干巴巴的却不知道自己和这位高贵的皇子有什么共同话题。 如果是裴行云在就好了,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天马行空的说很多。 这次裴行云的离开,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的确是对裴行云动了情,我裴行云而沉沦,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裴行云对他是真的喜爱还是只是为了负责人,他都不会放手了。 顾望舒开始走神。 他双眼盯着赫连明昭的下巴,心里却一直在想着裴行云。 赫连明昭见他眼神飘忽,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觉得很是又去,便一口茶接一口的喝,只是定定的盯着顾望舒看。 看美人发呆,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只是,看着看着,他突然想知道顾望舒到底在想什么了。 再然后,他又不 让顾望舒忽视他的存在。 说实话,六皇子赫连明昭,真的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这天底下,能忽视他的人,很少,很少。 为了让顾望舒结束发呆,后来怎么微微阖了阖宛若深潭一般的眼眸,再张开,缓缓的开口,沉声道:“其实……” “嗯?什么?”他刚开口,就打断了顾望舒的思路。 顾望舒猛地回过神,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立即大气十万分精神看向赫连明昭:“抱歉,可能是怀孕了休息不好的缘故,最近老是容易走神,刚刚六爷说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在心底偷偷的给自己腹中的孩子道歉。 对不起了,小家伙,只能让你背黑锅了。 很满足见顾望舒紧张的粉嫩的鼻尖都冒了汗,脸颊也泛着浅浅的红晕,便觉得心情极其舒畅……他真是疯了,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去做,他却不做,而是跑到这里陪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哥儿发呆? 心里自嘲一番,赫连明昭面上却是不显,只是不自觉的将眼神放柔和了些。 “没什么,本王是想问,小顾你的箭法是跟谁学的,竟然比起裴将军来都不遑多让。” 赫连明昭的小顾搅得自然而然,仿佛自两人认识时期他就这么叫一样。 这声小顾也让顾望舒想起上次在皇宫中时赫连明昭对他的帮助,他心里对赫连明昭更加的恭敬了:“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教,只是幼时喜欢玩飞镖,玩的多了,眼力就好了,眼力好,练起箭来,自然就容易多了。” 赫连明昭眼神一动:“原来如此。” 将军府内,福伯跟书旗对待赫连明昭的态度截然相反,福伯一直觉得赫连明昭侵犯了裴行云的权利,怀疑赫连明昭对顾望舒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所以,非常不喜欢顾望舒和赫连明昭独处。 一从书旗哪里知道赫连明昭来了,福伯就立即急吼吼的赶来了。 正好碰上赫连明昭对顾望舒说:“你且放宽心,本王派去裴将军哪里的摊子已经去不短日子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就会知道裴将军的情况了。”其实,他跟顾望舒一样迫切的想知道边疆的情况,裴行云可是他的得力助手。 福伯见到这一幕,心里宽慰不已,有点羞愧自己错待赫连明昭。 所以,在赫连明昭离开的时候,他就跟顾望舒一起热情的挽留赫连明昭留下吃完饭。 于是……当晚赫连明昭真的留下来了。 将军府在吃了一个寂静冷清的晚饭之后,福伯和书旗共同决定,以后再也不轻易留六皇子在府上吃饭了。 两日后,善王府送来了一件礼物,说是给顾望舒的。 顾望舒拿到礼物打开一看,赫然是银白的闪着寒光的飞镖,一见到精致小巧的飞镖,他的手就有些发痒,忍不住拿到手中细细观察了起来。 福伯在一旁黑着脸,心中暗想,他还是放心的太早了……看看,他家大少爷送给小舒的黄金弓箭刚被毁没几天,这六爷就投其所好的送飞镖!这情商,比起他家大少爷,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哎,不知道等他家大少爷回来的时候,这媳妇还守不守得住…… 不过,心中虽然那样担忧,但福伯见顾望舒喜爱飞镖那模样,也舍不得说让顾望舒将六皇子赫连明昭的礼物退回去。 现在,福伯只期望,裴行云能给力点,赶快解决边疆的事情赶回来……最好是,明日一睁开眼就能惊喜的看到裴行云。 但这注定是无法实现的梦。 也许,裴行云再也回不了帝都了…… 也许,等裴行云回来的时候,就是另一种身份,另一种类似于侵犯者的姿态…… 谁也说不准。 第96章 传染病和离开 大京皇帝终于从颓废中走了出来,打算处理事务。 然而,当他走近御书房,看到那摞得有一人高的,全部都是要他另立太子的奏折的时候,他气的一把将所有的奏折推倒到地上。 他表情阴郁,恨恨的捏起几个残留没有被他推下去的奏折,拿到手里,看也不看的撕掉了。 “这些可恶的家伙,想让朕立太子?朕绝不立,朕绝不会立别人当太子!奇儿是太子,太子之位是奇儿的,只能是奇儿的,即使奇儿死了,所有人也别想得到那个位置!!!” 狠狠的在御书房发了一顿脾气,大京皇帝被气的咳嗽不已,眼前阵阵发晕,若不是及时伸手扶住座椅,怕是马上就倒下去了。 他坐在座椅上缓了会儿,等脑海的眩晕过去之后,他又发起呆来,他仿佛看到赫连明奇还活着,出现在他面前,要带他离开…… 他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来,痴痴的站起来,往前走去,却撞到了桌案。 他清醒过来,摇了摇头,不行,他无法静下心来,他的脑海里,除了赫连明奇,还是赫连明奇。 想到赫连明奇,他连一颗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他想回他的寝宫,那里,有他和赫连明奇的回忆。 大京皇帝雷厉风行,敢想就敢做。 他立即抬脚回到自己的寝宫。 他的寝宫因为没了赫连明奇,非常的冷清,不过偏殿也满满当当的摆着赫连明奇以前用过的东西。 包括赫连明奇去世那晚穿的染着血迹的血衣。 大京皇帝跑进偏殿,拿起沾着赫连明奇血迹的亵衣,那上面,除了已经凝固成褐色的血迹之外,还有着赫连明奇身上特有的药香。 大京皇帝抓住亵衣,紧紧的揉进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抱着赫连明奇一样。 他踢了脚上的鞋,直接爬到床上,抱着赫连明奇的亵衣,怔怔的发呆、伤心。 这是他清醒过来之后,经常做的事情。 大京皇帝缩在床上,也没盖棉被,就抱着赫连明奇生前穿的亵衣,身体逐渐开始发烫,面色涨红,身上跟要冒火一样,热的要命。 但大京皇帝却没有叫任何人。 热了一会儿过后,他又察觉到冷,像是全身浸泡在寒冰池中一样,连骨头都散发着寒意。 冷的他全身打颤。 在大京皇帝以为自己要被冻死的时候,身上又开始发烫……就这样,他的身体,一会儿火热,一会儿冰冷,仿若是冰火两重天。 大京皇帝被这种忽冷忽热的情况折磨着,若是以前,他肯定早就唤人叫御医来了,但现在,他却了无生念,只想赶快死了去,身体被折腾着,他心里反而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似乎是这样就能跟他的奇儿在生前病发时一样,可以感同身受了。 他就这么睡了过去……或是说晕了过去。 等他的贴身太监发现他昏过去的时候,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立即叫御医来。 御医直说皇上得了风寒,开了些药,就离开了。 大家皇帝住的宫殿,叫做甘泉宫。 甘泉宫的太监和宫女们为皇上的病吓得七魄少了两魄,都小心翼翼,认认真真的照顾着大京皇帝。 其中有六名宫女,夜里两两轮流照顾病倒的大京皇帝。 到下半夜,其中一个宫女开始发热,晕了过去。 第二日,夜间发热的宫女病情加重,如大京皇帝一样。 在第二日白日,伺候昏迷不醒的大京皇帝的宫女,接二连三的发热病倒,缠绵病榻。 到第五日的时候,皇帝被御医用药吊着,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照顾过他的宫女,没有名贵的药材治疗,就接二连三的病倒十五六个,死掉三个。 同时,宫中也有其他人,开始发热病重。 一些谣言,慢慢的在宫中流传开来。 原本想到亲情牌的太后,想巴结皇帝的嫔妃,想装孝顺模样的皇子,全部都不敢再去探望大京皇帝……谣言说,大京皇帝得了传染病,一靠近他就会被传染,死掉。 这使得整个皇宫闹得人心惶惶,人心涣散。 大家都不想伺候皇帝,但宫女太监却身不由己。 传染病,被传染就没命了。这可是比皇帝发怒还吓人的。 死掉的宫女,一般都是被抬出去扔到乱葬岗的。 宫里死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尸体蒙着白布被抬出去。 大京皇帝所住的甘泉宫成了大京皇宫中所有人的梦魇之地。 只有大京皇帝,一心沉浸在悲伤之中,一点都没察觉。 …………………… 是夜。 顾望舒已经被书旗照顾着睡下了。 如今顾望舒腹中的孩子,也就将近两个月,他身形又过于纤瘦,若是不注意看,根本就不知道他怀孕的事,但即使如此,福伯和书旗,以及将军府上的一干人等,也都将伺候的舒舒服服,周到至极。 等顾望舒睡了,书旗也打着哈欠,关上房门,正准备回房,肩膀却猛地被人拍了下。 他吓了一跳。 他是福伯的亲传徒弟,武功并不低,竟然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他身后? 等他回过头,映着月光一看,才知道这人竟是福伯。 他惊愕道:“福伯,你怎么还没睡?” 第42节 福伯伸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就拉着书旗到自己的房中了。 “师父,你怎么了?” 平时书旗都是跟别人一起叫福伯的,但此时他看福伯面色严肃,神情郑重,便也紧张起来了,连对福伯的称呼都改了。 福伯皱着眉:“大少爷失踪了。” “什么?” 书旗面色大变:“大少爷也是咱大京的守护神啊,裴家军那么厉害,况且裴家世代为将,有自建的兵法,大少爷怎会失手?” 福伯又是一巴掌拍到书旗头上。 “你乱说什么,我只说大少爷失踪了,还没说大少爷出事了……我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说大少爷根本没去过边疆……从帝都到边疆,快马加鞭,不过是七八天的时间,况且大少爷归心似箭,一心想弄明白边疆出了什么事,怎么会都一个月了还没到边疆?而且,边疆那边,好似的确出了问题。” 听了福伯的话,书旗立即焦虑了起来,但他首先想到的,却是:“无论如何,这事不能让小少夫人知道。” 福伯点了点头:“是啊,小舒若是知道,一定会更紧张,他都瘦成一把骨头,再瘦下去,怕是也要有危险了。” 说着,福伯叹了口气。 叹完气,他又道:“不过,大少爷已经是裴家的最后一个存活者了,老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少爷出事。” “那……师父你的意思是?” “我会让影卫零零一易容成我的模样,留在将军府,与你一起照顾保护小舒,我自己则要重出江湖,去找几个老朋友,寻找大少爷的下落。” 福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书旗沉默了许久。 他总算知道福伯为何半夜找他说这个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极重。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师父,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少夫人的。” 书旗是个孤儿,被福伯收养教导,他自小被福伯灌输了忠于裴家的思想,对裴家的忠心程度丝毫不下于福伯,不过,从他记事时起,福伯这个亦师亦父亦友的长辈都在身边,如今福伯要离开,还让他担起责任来,他真的有些心虚,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行? 不过,不论如何,他会尽力的。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保护好顾望舒,保护好裴家的血脉。 福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从不自信到坚定,眸子流露出了几分赞赏之色,点了点头,嘴上虽没说什么,但他对这个徒弟的感情也极深,也极其满意。 “那好,我连夜出发,明日,影卫零零一,就会以我面貌出现,他已经在暗中观察过我们大半个月,模仿我,应该不会有问题,但你还要帮着他,不要被小舒揭穿,有什么事,直接用我们门派密语传信给我就好。” “好的。师父,你出门在外,也要小心点,等找到大少爷后,就尽早回来。” “我会的。” 福伯望着书旗的眼神闪烁着不舍。 从裴沐风出事之后,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离开将军府了……他以为,有生之年,他再也不会离开将军府了,却想不到,现在,竟还是会离开。 这当真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啊! 第97章 到本王的地盘来 死人的情况,已经不止是宫里了。 整个帝都,都陆陆续续的,有人染上先是发热,然后再呕吐,重病缠绵病榻,再死掉的事了。 死那么多人,大京皇帝依旧病重,他之前是沉浸在悲恸当中,无心上朝理会大京事务。 而如今则是力不从心。 太后不得不挺身而出,让当朝御医挨个个皇帝和已经发热的人检查。 御医却是检查都不敢检查,只是颤巍巍的站出来道:“听闻患者憎寒壮热,旋即但热不寒,头痛身疼,苔白如积粉,舌质红绛,微臣心中已有了判断。” 太后扬眉:“哦?难道真如众人说的那般,有邪物作祟?” 御医摇头:“非也,此乃瘟疫也。” 瘟疫? 太后大惊失色,继而了然。 是了,这就是瘟疫的症状,谁都知道,瘟疫有传染性、流行性,且症状相似,还与季节有关,而现在,正好夏季了…… 太后想到那个传染性,身体抖了抖:“太医可有什么良策可解这瘟疫?” 站在殿下的几个御医互相看了几眼,由之前那位御医为代表,开口道:“瘟疫治以疏利透达为主,宜清瘟解毒,臣等还需仔细斟酌药房,还请太后宽限几日。” “那现在要如何是好?” “将染上瘟疫的人隔离开来,以防瘟疫扩散,另用苍术、雄黄等烟熏室内,以消毒防病,平时注意卫生……臣等会尽快写出药方来。” “好!那么你们快去研究药房吧。” 等御医离开之后,太后就立即将太医说的吩咐了下去。 太子病逝的阴霾尚未离去,整个大京帝都,又因瘟疫而更紧张了几分。 仔细想想,之前,大京皇帝遇刺就像是一种预兆,一个打开灾难的闸门。 自那开始,整个大京就接连不断的出事。 皇帝遇刺,边疆出事,太子病逝,如今,又有了瘟疫。 这足以使得原本富足稳定的大京,在短短几个月内变的人心惶惶起来。 太后将隔离和预防的事吩咐下去之后,整个大京皇宫和帝都,基本都戒严了。 这种瘟疫,如今也致在大京帝都传染开来,别的地方连一例都没发现,所以,大京帝都在这段时间,也将禁制进出。 太医的话也被流传开来,不过一日的时间,整个大京帝都每家每户都用了太医说的熏香,还到处找大夫开预防瘟疫的药房。 弄得人心惶惶是小,但空气中到处都飘着一股药味,却让人走在街上都忍不住皱眉言毕。 赫连明昭早就料到皇宫里那些宫女的死亡不是简单的传染病,在大京帝都戒严,到处都是药味的时候,他立即就想到了顾望舒。 这个一个流过产的哥儿,在这种药味四溢的环境中,能健康吗? 他腹中的胎儿,会受到影响吗? 赫连明昭考虑到这里,便坐不住了,立即起身去了将军府。 他告诉自己,裴行云是自己重要的左右手,他照顾裴行云的妻儿,那是理所当然的。 到了将军府,将军府的府门大闭,赫连明昭敲了门才得以进去。 开门的是福伯……当然,现在,真正的福伯,早已不知找裴行云去了哪里,眼前这个‘福伯’只是易容成福伯样子的影卫零零一。 “六爷?快快请进。” 这位原本被同时怀疑有面瘫病的影卫零零一顶着福伯的那张脸,笑的好不热情。 赫连明昭一边颔首一边踏入将军府:“顾公子可在?” “在,小少夫人他刚吃了早饭,在书房看书呢,六爷您稍等,老奴这就去叫小少夫人。” 影卫零零一将赫连明昭引入正厅,想让他等一等。 谁知赫连明昭却是抬起玄色的衣袖,清冷俊眉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一抬手一投足,都有说不出的尊贵优雅。他阻止了影卫零零一,对影卫零零一道:“不必你,你直接带本王过去就是。” 影卫零零一怔了下道:“是。” 两人去书房的时候,看到顾望舒趴在软榻上,悠然自得的看着书。 他那精致的眉眼间带着少有的安逸,可能是已经沉浸到书中的世界了,他难得的忘记了裴行云的事,没有那么忧愁,那副无拘无束,悠闲自在,轻松恬淡的模样,让赫连明昭都有些不忍打扰了。 影卫零零一正要开口,赫连明昭却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这个赫连明昭,天生带着一股尊贵的气息,及时在将军府,身上的气势也不少一分,影卫零零一见了他的示意,想都没想,就立即照做了。 等退下之后,才想到福伯的吩咐,觉得单独留顾望舒和赫连明昭两人在那里有些不妥,便又转身去找书旗了。 赫连明昭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他走近顾望舒趴着的软榻,在边缘坐了下来。 绣有金色暗纹,有些繁复的玄色衣袖和衣袍折了几个褶皱就随着赫连明昭的动作堆叠到了软榻上了。 等那带着一丝凉意的光滑布料不小心扫到了顾望舒赤露光洁的手腕的时候,顾望舒才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大活人坐在他旁边,唬的他差点惊叫出声,身体都紧张的僵硬了。 他瞪大清亮的凤眼,好看的眼瞳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只倒映着赫连明昭的影子。 “六爷!!!你怎么来了?” 换了好一会儿,顾望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惊魂未定的开口。 他的反应,对赫连明昭来说,可谓是可爱极了的,赫连明昭微微勾起唇角,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不放心你,就来了。” 这么一个往日里,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一样清冷尊贵的男人,突然笑着对他说这样一句话……及时顾望舒对赫连明昭没什么想法,也忍不住有些心动。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些,连脸上也氤氲起了几分胭脂色。 “六……六……六爷你这是何解?” 这反应,比起前面被吓到的模样显然是更动人了几分。 赫连明昭眼中笑意加深,他第一次见识到顾望舒的脸皮是这么的薄。 可惜,他已经被裴行云看上了。 否则,及时顾望舒是个已经嫁过人的哥儿,他也要弄到身边来。 心里涌起一股惋惜惆怅之情,赫连明昭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正了正脸色道:“你可曾听闻瘟疫之事?” 顾望舒皱起眉,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望着赫连明昭道:“六爷是说宫中的那几例传染病么?” 他心里对那瘟疫其实也有些发憷,他都吩咐府里的人将石灰撒到地面,预防瘟疫,令让府上的人都以醋洗手杀菌。 他不是学医的,除此之外,他别的也做不到了。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突然靠近顾望舒:“可曾闻到本王身上有什么异味?” 此时他们两人挨得极近,顾望舒可以清楚的嗅到赫连明昭身上淡淡冷香,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药味。 顾望舒红着脸,犹豫了下:“有……药味?” 第43节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如今整个帝都家家户户都听从太医的说法,点燃药物熏香以驱病,还有啧帝都中不可不防的瘟疫,本王怕你会出意外。” 顾望舒听出赫连明昭话中有话。 赫连明昭怕他出意外,所以来了这里。 那么,在赫连明昭心里,一定是有解决办法的。 他忍不住开口道:“那六爷可有什么法子,可有帮帮我?” 赫连明昭怕他离得近了顾望舒不自在,便退开一些,站起身,踱了几步,沉声道:“本王在帝都外的净因寺附近,有个庄子,哪里环境极好,人也少,也清净,更重要的是,瘟疫目前只在帝都内出现,你目前,可有去那里避一避,待帝都的瘟疫被控制住了,再回来不迟。” 第98章 奇怪的六爷 “这……方便么?” 听完赫连明昭的话后,顾望舒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的思绪,最终有些踌躇的开口问道。 赫连明昭颔首:“当然方便,在别人眼里,你目前还是本王的妾呢,住本王的庄子,有什么不对?” 顾望舒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可是……太后不是下命,禁制任何出入帝都吗?”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那根本不是问题,本王自有办法带你离开帝都。” 顾望舒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他一定要给他的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空间。 “那就麻烦六爷了。” 顾望舒说完后顿了下又道:“不过,还请六爷给我一些时间,准备随性物品。” 赫连明昭颔首:“好,那本王现在回去吩咐,稍后就让人来接你。” “多谢六爷。” 将赫连明昭送走之后,顾望舒就叫来了书旗和福伯。 他开始害怕福伯反对这件事,谁知道,福伯竟然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然后福伯和书旗,就开始整理他的日常用品。 怕麻烦赫连明昭,福伯和书旗,在将军府那超豪华马车上装了许多东西,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的。 他们做事极有效率,不过半个市场,就将所有东西收拾完毕,这非人的速度,让顾望舒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好,他们收拾好没一会儿,善王府的人就来了……六爷赫连明昭竟然又亲自来了,这让顾望舒有些惊讶。 他以为赫连明昭会派一个可靠的人办件事,没想到赫连明昭竟然会亲力亲为! “六爷,真是太麻烦你了。”看到这么热情的赫连明昭,顾望舒突然就有点后悔那么快就答应赫连明昭去庄子的事了,但思及腹中的孩子,他只能硬生生的将这个想法压到心底。 “小顾,上车。” 赫连明昭一看到顾望舒就邀请顾望舒进马车,顾望舒只是犹豫了下就上去了。 将军府的马车装满了行李,况且,还有福伯,书旗两人。 赫连明昭的马车低调奢华,他惯常是一个人坐的,所以马车的空间也不是那么大,顾望舒一进去就显得拥挤起来了。 “不必拘束,就当本王是裴将军就好。” 赫连明昭淡淡的说。 但是……顾望舒怎么可能将他当做是裴行云? 赫连明昭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本王都挂在嘴上,那‘本王’二字,在时时刻刻的昭显着他尊贵的身份。 赫连明昭没有注意到顾望舒多想,他伸手拿出了一本书,递给顾望舒:“这个给你打发时间。” 顾望舒接过一看,是一本传奇故事,向赫连明昭道了谢,便翻看起来。 感谢赫连明昭准备的书,让他们之间不至于那么尴尬。 赫连明昭也没有说话,他也未自己备有书籍,不过和顾望舒的不同,他的是史书,任务传记。 赫连明昭吩咐下属启程之后,便也看起了书。 就这样,坐在狭小的马车内的两人,一人一边,各自看着一本书,马车内,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之外,就只有静静的翻页声。虽然没有交谈,却另有一番静谧的温馨。 不知赫连明昭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他们的马车一路畅通,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 即使在帝都的城门口,对方也只是拦住询问下马车里的人就放行了。 看来,六皇子赫连明昭的确不可小觑,怪不得会被裴行云另眼相看。 就在顾望舒手里的书看了一小半的时候,他们到了。 马车一顿,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道醇厚的声音道:“六爷,别院已到。” 赫连明昭淡淡的嗯了声就伸手掀开马车车帘跳了下来,然后才对顾望舒道:“小顾,我们到了。” 顾望也不敢劳驾赫连明昭,自己小心的跳下马车,望着眼前的普普通通的红漆木门点了点头:“那我就叨扰了,日后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六爷多多包涵。” 赫连明昭只是笑笑,没有答话,他既然已将顾望舒带到自己的别院来,自然是会好好照顾顾望舒的。 赫连明昭使人上前敲门,那人敲了三下,顿一下,如此循环的敲了五次,才有人开门。 开门一看到赫连明昭便表情恭敬道:“六爷,您来了。”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去,边走编队顾望舒道:“小顾,请。” 顾望舒跟了进去。 后面的书旗和假扮福伯的影卫零零一自然是负责将东西拿进去。 就这样,顾望舒住进了赫连明昭在大京帝都外的别院,过上了近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帝都中的气氛依旧紧张。 太医已经写出了不少方子,但却没一个管用的。 大京帝都内的瘟疫,没有被控制住,反而是愈发的严重了。 住在大京帝都内的人,大都是高官富商,现在全部都在利用职权,或是买通守城,偷偷的想从帝都溜走。 毕竟,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了。 这在大京帝都内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六皇子赫连明昭是大理寺卿,执掌大京律法,京城的秩序,也是他职责的一部分。 大京帝都瘟疫横起,人民大乱,执掌户部的三皇子赫连明景甚是开心。 整日在家与自己绝色倾城的新婚妻子,花洲王朝宫主钟离娴耳鬓厮磨外加看赫连明昭的好戏。 在他眼里,只要瘟疫不传染到府上,他就觉得无关紧要,他止想看赫连明昭方寸大乱的样子,他就想知道,赫连明昭如何收拾大京帝都如今这烂摊子。 事实证明,六皇子赫连明昭,是个极其铁血无情的人。 想要逃逸出帝都的高官及富商被他查出大半,他挑出其中一部分杀鸡儆猴。 其实赫连明景的幸灾乐祸完全是没必要的。因为赫连明景不知道,对赫连明昭来说,如今这一切,并非是个烂摊子,反而是他肃清政敌,扶植资金势力的好机会。 这对赫连明昭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况且,还没有赫连明景和其他皇子的阻挠,他做这些做的很开心。 在赫连明昭杀鸡儆猴之后,那些高官富商果然冷静了些,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再也不敢想私自离开大京帝都的事了。 不过,赫连明昭虽然想要那个位置,但他也的确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在大京的御医都对瘟疫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已经着手在找江湖上知名的神医段子聪。 如果段子聪都不能遏制瘟疫的传染,那么,大京可能真的要考虑迁都的问题了。 赫连明昭对别人严厉,但自己却时时自由出入帝都。 在顾望舒入住他在帝都外的别院之后,他去别院的次数,明显增多。 顾望舒知道帝都内瘟疫横行,对赫连明昭时常往别院跑的做法很是了解,一点都不知道赫连明昭到别院次数增加的原因,是因为别院中多了一个他。 否则,以现在大京皇帝卧病不起,大京乱成一锅粥的形势,赫连明昭哪有空去别院呢。 这种时候,大京的朝堂,极其需要一个人出现来挑起责任。 但大京皇帝不但是自己病重的爬不起床来,而且死活不愿意从二,三,四,六,四位皇子中选出一位立为太子。 这就造就了二皇子不理世事,三皇子隔岸观火,六皇子水深火热的局势。 这日,六皇子赫连明昭又到了别院。 他的心情似乎很糟糕……虽然他的脸上依旧跟平日一样,没有多少表情,但顾望舒就是莫名的感受到赫连明昭现在心情很不好。 赫连明昭一道别院就直接到了他的住处,连寒暄都来不及说,直接问顾望舒道:“小顾,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第99章 六爷疯了 “啊?” 顾望舒惊愕的赫连明昭,怀疑自己刚刚是出现幻听了。 六爷怎么会问他发情期这种事? 他跟六爷,似乎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吧? “六爷,你……” 赫连明昭直接打断他的话,略微皱起宛若泼墨画般的眉: “难道你夏季的发情期已过?” 赫连明昭再次提到发情期这个话题,顾望舒就算是想加装没听到都不可能了。 他的脸不可抑制的有些发红,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局促不安道:“六爷你怎么会这么问?” 说完之后又摇头,低声道:“夏季的发情期还没到。即使到了应该也没关系,毕竟,我现在有孕在身。” “难道你不知,越是有身孕的哥儿,发情期越是不能抑制么?” 赫连明昭说完后,微微眯了眯清冷的眸子,眼神定定的望着有些尴尬且不好意思的顾望舒,猛地伸手,将身前的顾望舒拉入自己怀中,紧紧的抱住。 第44节 这让顾望舒大吃一惊,在惊愕之后,他心底立马升起一股羞怒之情,当即便用力挣扎了起来。 “六爷,你这是……” 赫连明昭伸手,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顾望舒瞪大一双漂亮的凤眸,不可置信的望着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缓缓的松开手臂,慢慢靠近顾望舒的清冷俊美的面庞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水,两人面颊距离近的,顾望舒几乎能看清赫连明昭的眼睑微垂,纤长的睫毛又卷又翘,比女子的还要浓密。 不…… 赫连明昭的睫毛什么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赫连明昭他想做什么? 在顾望舒还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赫连明昭那带着冷香的柔软的唇,已经落到了顾望舒的唇上。 顾望舒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是什么节奏?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赫连明昭么? 赫连明昭怎么会对他做这样的事? 等他想起该推开赫连明昭的时候,才察觉自己不止是被点了哑穴,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也被赫连明昭点的全身动弹不得。 只有盈着愤怒情绪,硬是被瞪的发圆的凤眸才能让人感觉到他心底的激烈情绪。 赫连明昭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就退开了,然后再抬头,认真的看向顾望舒:“小顾,从今之后,做本王的人,留在本王身边,本王不会薄待你和你腹中的孩子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 六爷赫连明昭吃错药了? 他之前,一点都感觉不到赫连明昭对他有什么特别的,现在赫连明昭突然对他说这样的话,让他觉得很惊悚。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等于是裴行云的人。 不是说,朋友妻不可戏么? 赫连明昭不是裴行云的朋友么?裴行云不是赫连明昭的得力下属么? 为什么赫连明昭会突然这么对他说? 之前在皇宫中,说孩子是他的,后来又带他来别院,是不是都是赫连明昭的阴谋? 想到这里,顾望舒觉得浑身发凉。 赫连明昭真是太可怕了。 这个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男人的心思,不是任何人能琢磨的。 他现在,很想大声的骂赫连明昭无耻,想反对。 想对赫连明昭说不行,他不想做赫连明昭的人,不愿留在赫连明昭的身边……这跟赫连明昭厚不厚待他的孩子无关,单纯的只是因为,他对赫连明昭没有一点感情。 他不爱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不是裴行云,也永远都取代不了裴行云的存在。 所以,他势必不会答应和赫连明昭在一起的。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事值得赫连明昭图谋的?赫连明昭竟然会花费心思一步步的把他给弄到自己的别院来。 也是他自己傻,竟然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赫连明昭,对赫连明昭没有一丝丝的防备之心,所以才会让赫连明昭有机可乘。 现在怎么办? 被赫连明昭点了穴的他,无法开口,无法动弹。 只能由着赫连明昭对他捏圆揉扁。 他刚想到这里,赫连明昭就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想不到赫连明昭身体看着颀长精瘦,竟然会那么有力气,抱起他来豪不吃力。这又让他一惊,心底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和恐惧。 他好想知道,赫连明昭到底是发什么疯,那么个冷静自律,清冷尊贵的男人,怎么突然会对他这样平凡的人感兴趣? 他的身体被赫连明昭慢条斯理的放到了床上,刚一接触床板,顾望舒联想到之前赫连明昭问他发情期的问题就有些发憷。 赫连明昭他……他不会是想…… 这时候,身体无法动弹,嘴巴无法言语的顾望舒,几乎绝望的快崩溃了。 到底怎么了!六爷是疯了么? 这比尉迟未然的真面目还让他惊惧。 他身上的衣衫被赫连明昭动作优雅的一件件的剥了下去。 看着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泛着粉润光泽的肌肤,赫连明昭一向清冷的眸子渐渐的掺杂了几分热度。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那炙热的温度,几乎是刺的顾望舒的肌肤生疼。 这是顾望舒之前从未感受过的炽热的毫不掩饰的,充满欲望的眼睛。 若是之前赫连明昭在顾望舒面前露出这样的眼神,顾望舒绝对会察觉赫连明昭对他的不轨之心。 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傻傻的相信赫连明昭。 这样一个犹如神祗的男人,身份尊贵,高不可攀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令人不齿的事? 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正是因为赫连明昭之前的沉稳冷静,以及不显山露水的高深莫测才让别人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信服感。 但到这一刻,顾望舒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越来越多的衣服被褪了下去。 顾望舒原本怒不可遏的眼神,慢慢的变成了惊惧,最终,在衣物快被褪光的时候,他的眼神变成了哀求。 他充满乞求的望着赫连明昭,大大的被瞪的圆滚滚的凤眸眨了眨,甚至有晶莹的泪珠从顾望舒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赫连明昭看着,微微的皱了皱眉,伸手用指尖划去顾望舒眼角的泪痕,沉声道:“你可知,有多少人想爬上本王的床?” 顾望舒在心底呐喊,不管有多少人想,可是他不想啊! 他不想爬上赫连明昭的床。 真心的不想!!! 可惜他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自己想说的话。 赫连明昭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用炙热的眼神大量这顾望舒的身体。 这是打一个即使对方穿着衣服,让他看着也有欲望的人。 他很早就想扒开顾望舒的衣服看看这衣服下面到底是怎样的风景。 如今终于看到了,他心里很满意。 即使顾望舒因为怀孕的关系腹部微微隆起,也破坏不了他身体的美感。 赫连明昭眼睛盯着顾望舒,手上却是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傻瓜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在顾望舒看来,此时的赫连明昭,真真是禽兽不如。 且不说他是赫连明昭的朋友兼下属的人,只说他还怀着孩子,赫连明昭能对怀着孩子的他做出这种事……实在是禽兽不如啊!!! “本王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你是,皇位,也是。” 大京帝都发生瘟疫,大京皇帝重病,让他不动声色的将大京帝都的守卫和官员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而这次,他原本不打算对顾望舒动手的,可连老天都帮他,让他得到了那样的消息…… 第100章 六爷出手 赫连明昭俊美清冷的面庞,即使在此时,也没有半点表情,除了炙热的眼神暴露了他心底的渴望之外,他看上去和平日并没什么区别,他像是在做一件高雅的事情一样,而非是在逼迫别人。 甚至是此刻的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说不出的尊贵与优雅。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势,赫连明昭便是这样的人。 而且他从不掩饰,所以才能凭着自己并不高贵的身份,慢慢的,慢慢的收服一些心腹。 ------------------------------------------------------ 漂亮的凤眸染着水汽,有晶莹的泪珠从顾望舒眼角成串的滑下……不是因为欢愉,而是因为他心底的痛苦。 他知道,流泪是弱者的表现。 他知道,即使他的身体特别的能够生孩子,他还是一个男人,他该坚强。 可是……他做不到……当一个男人不是心甘情愿被另一个男人强迫的时候,他无法不恐惧不害怕,也许他可以豁达的想,就当是被狗咬一口,但是…… 在这个不愉快的过程中,那种害怕,无助和绝望的感觉,还是会折磨的人痛不欲生。 ------------------------------------------------------ 不知在何时,顾望舒身上的穴道,已经被他解开了。 但是,顾望舒却因为全身的疼痛而全身使不上力,就算是被解了穴道,也只能软软的任由赫连明昭做所有他想做的。 在意识到手脚可以活动之后,顾望舒张了张口,发现哑穴却还没解。 他那双充盈着水汽的眸子恨恨的瞪着赫连明昭,但却因赫连明昭落在他眼睑上的吻而不得不闭上眼睛。 顾望舒以为赫连明昭现在的作为是想继续下去……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 然后他就呼吸粗重的抱着顾望舒的身体,再也没了动静。 顾望舒摸不清赫连明昭想做什么。 赫连明昭抱着他,连带他一起躺了下去,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将身体内骨血中叫嚣的渴望给压制下去。 然后给顾望舒盖上棉被就起身穿衣离开。 第45节 顾望舒瞪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床顶。 发生这样的事,他要杀了赫连明昭么? 但是以赫连明昭的身份,他若是杀了赫连明昭,必然是会偿命的。 被别人知道了……单说这个别庄里,那一院子的人,就足以杀死他几百次了。 他死不足惜,可他腹中,还有这裴行云的孩子。 该怎么办? 委曲求全? 不!且不说他不愿如此,而且那样也太对不起裴行云了。 顾望舒心乱如麻,满腔的羞愤无法发泄,自己都快逼疯自己了。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他微不可查的往棉被里缩了缩,慢慢的侧首,看向门口……进来的是赫连明昭。他竟然还有脸再来!!! 除他之外,随后还有两个男人搬着一个极大的木桶,几个女人端着水盆,顾望舒看到赫连明昭就双眼冒火,恨不得立即上去将他狠狠的揍他一顿…… 但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不算温柔的情事,身体泛软,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可惜他现在不着寸缕,连装在衣袍中的飞镖都拿不到。 那些跟随赫连明昭一起进来的男男女女,做完自己该做的事之后就退了出去。 店里瞬间只剩下赫连明昭和顾望舒。 赫连明昭运功让自己的手暖一些之后掀开棉被,又轻轻松松的将顾望舒抱在怀里。 他这个举动让顾望舒非常生气,顾望舒想都没想,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到赫连明昭的脸上。 原本清冷,没有表情的男人,在脸上‘啪’的一声挨了一巴掌之后,眼神瞬间沉郁了下去。 “本王念及你有孕在身,只是在你身上留下印记,没想着要折腾你,但现在看来,本王还是太仁慈了。” 说完,他脚下就动了起来,到了巨大的浴桶旁时,猛地松手,在顾望舒害怕的惊呼声中将顾望舒扔到了浴桶中。 幸好浴桶中有温度适宜的热水缓解了冲力,否则顾望舒可能会被摔伤。 刚刚的惊呼让顾望舒发现自己可以开口说话了,他恨恨道: “你!你竟然这么无耻!你……” 他的话,在触之赫连明昭冰冷无情,显得非常阴霾的面孔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心里本就对赫连明昭存着几分畏惧心理,如今,看到赫连明昭这幅吓人的样子,他更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以前还说想看赫连明昭变脸的样子……如今终于见到了,却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完全不是一回儿事的。 “你再说下去,信不信本王会让你跟发情期一样,三天下不了床?” 顾望舒差点就想反驳赫连明昭下流了,但在思及赫连明昭话里的内容的时候,还是有所顾忌,只能紧紧的咬着牙,拿那双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去瞪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也褪去衣物,迈入浴桶中。 无论那浴桶如何的大,在盛了两个成年男人之后,都会显得有些拥挤。 顾望舒的身体发颤,气呼呼的开口:“放开我。赫连明昭,你不要太过分了!!!” 赫连明昭对顾望舒的叫嚣充耳不闻,反而是微微扬了扬眉:“竟知道本王的名字?不错。” 说着,他伸手举起顾望舒,让顾望舒坐在浴桶边缘,顾望舒肯定不依,立即踢腾起来。 赫连明昭皱眉:“你是想本王再点你穴道?” 赫连明昭的威胁在顾望舒看来实在无赖:“你……你堂堂一个王爷,仗着自己的武功欺负人算什么,有本事……有本事你跟我比飞镖啊!” ------------------------------------------------------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有些黑了。 顾望舒的心情也平复了一点,他穿戴整齐,软着腿脚下了床,唤人去找书旗和福伯来。 赫连明昭如此危险。 他不能待在这里!!! 吩咐完之后,他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触及之前放浴桶的地方,还掩不住脸颊通红,那些让人羞恼的场景,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里重放,让他恼怒不已。 幸好门即使被推开,福伯和书旗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正了正脸色,努力让自己正常些。 “小舒,听说你找我们?” 假福伯真零零一首先开口道。 顾望舒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书旗便道:“小少夫人!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飞鹰回来了!!!太神奇了,它简直太通人性了,我们都搬到这里了,它还能找到这里来。” 顾望舒听到这里怔了怔。 飞鹰? 那不是白元君让人送给他的信鸽么? 他上次给白元君写回信,心中曾让白元君帮他查下裴行云的下落……难道,有消息了? 一想到这里,顾望舒就激动起来了,立马将之前自己想说的事情给忘记了。 “飞鹰在哪里?书旗,快将它带来给我。” “飞鹰在哪里?书旗,快将它带来给我。” 刚搬到赫连明昭这别院的时候,顾望舒还在担忧,怕飞鹰回来后直接去将军府,会错过白元君的信件,没想到,这飞鹰竟然这么通灵,竟能找到他在哪里。 “好的,小少夫人你稍等。” 书旗离开去找飞鹰了。 假福伯真零零一站在顾望舒身旁,一言不发。 顾望舒有些疑惑。 福伯对他是很上心的,平日在一起,福伯总爱说些关心他的话,但最近福伯却越来越沉默了。 难道是因为在赫连明昭的别庄的缘故么? 他跟福伯关系极好,他拿福伯当敬重的长辈,福伯拿他当疼爱的小辈,两人在一起总是温馨儿温暖的,何时回像现在这样尴尬的相顾无言? 而且……是不是他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福伯,似乎比以前高了些? 顾望舒眼神怪异的打量着福伯。 正看着,书旗带着飞鹰进来了。 飞鹰站在一个没有关闭的鸟笼边上喝水,见到顾望舒就蒲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顾望舒伸出手掌,飞鹰稳稳的停到了他手掌心。 顾望舒一眼就看到了绑在它爪子上的书信。 怀着激动的心情,顾望舒解开了飞鹰脚上的书信,将飞鹰送回到鸟笼边,开始看那书信。 看到一半,他呼吸急促,面色大变,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不……怎么可能……” 他摇着头,看着书信的手指甚至开始颤抖。 是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白元君竟然说,竟然说裴行云死了? 怎么会!!!! 裴行云是大京的守护神,是不败的神话,他怎么会死了? 死的那么悄无声息,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顾望舒想着,只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栽倒下去。 幸好书旗立刻扶住了他。 顾望舒稳了稳身体:“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福伯,你去帮我找赫连明昭来,我要问他,我要问问他大哥到底怎么了……” 听到顾望舒这么说,书旗也变了脸色:“小少夫人,可是将军出事了?” 他这么一问,顾望舒的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只是声音平稳道:“信上是这么写的,但我不相信,我要问六爷,问问六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嘴上虽然说自己不相信,但其实,在心里,顾望舒已经相信了。 他联想到了赫连明昭的异常行为。 怪不得赫连明昭会无所顾忌的占有他,会说出要让他永远留在她身边那样的浑话。 那都是因为……赫连明昭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裴行云出事了。 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所以他才不在乎朋友妻不可戏…… 为什么灾难总是在他的身边降临? 他不要……也不愿失去任何一个人。 裴行云死了,他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可恨裴行云死的时候,连自己有了孩子都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这么爱捉弄他?难道命中注定,他将永远都得不到一份两情相悦的感情么? 第102章:匪夷所思 顾望舒呆呆的坐着,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 他现在的感觉,比知道尉迟未然一直给他喝避孕药还让他难受。 裴行云啊…… 那个正直伟岸,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知道大京的人民,听说他死亡的消息的时候,会有多么悲恸。 伤心之余,逐渐清醒过来的顾望舒开始在心底庆幸。 幸好他有了裴行云的骨肉。 第46节 幸好哥儿有发情期,得以让他与裴行云在一起。 否则,裴家在这个世上,岂不是连一丝骨血都没有了么? 顾望舒眨了眨呆滞的眸子,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伸手抚了抚,在心底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平安降世。 赫连明昭正巧在别院中,得知顾望舒找他,便过来了。 顾望舒面无表情,眼神淡淡的看着他:“你是因为知道大哥死了,才那样对我的么?” 赫连明昭怔了下,皱起眉。 在掩面哭泣的书旗被赫连明昭挥退下去。 等房内只剩下顾望舒与赫连明昭的时候,赫连明昭走近顾望舒,玄色中藏着金色绣纹的衣摆微微起伏,他垂首,看着安静的不像样的坐着的少年。 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泪痕。 赫连明昭的眉锁的更深了,没有回答顾望舒之前的问题,反而是冷声道:“你已是本王的人,自今日起,忘掉裴行云……你的心里,只需有本王即可。” 一向不懂感情,没有感情,只会对自己的胞弟赫连明峰退让的赫连明昭,很羡慕裴行云与顾望舒之间的这种感情。 他也想尝试一下。 尝试一下,若顾望舒爱的是他,该是如何? 赫连明昭身份尊贵,容颜俊美,地位尊荣,他的骨子里,有着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傲气。 他从来没想过顾望舒不会爱上他的问题。 赫连明昭有自信让顾望舒爱上他,而他就是他,他也不会为顾望舒改变自己的原则。 对赫连明昭的话,顾望舒扯了扯嘴角,有些嘲弄的笑了。 “我仔细想过了六爷的话。” 此时的顾望舒非常的清醒。 “既然大哥……已经去世了,你也无理由将我送回裴家,我腹中这个孩子,更不能说是大哥的,那么,你就只能是这个孩子的生身父亲了。”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这一点,这个大京都知道……这个孩子,就是本王的。”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也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无论如何,你要护我和这个孩子无忧,不要让这个孩子,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赫连明昭颔首:“这是本王该做的,本王若是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谈何保住大京王朝?” 顾望舒冷笑,赫连明昭答应的利索,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等日后赫连明昭娶了正室,顾望舒少不得被排挤,而裴行云的那个孩子,在赫连明昭这里,也是庶子,日后定会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辱,但现在有了赫连明昭这句话,一切就都明朗了。 日后事关他和那个孩子,即使后院的斗争,赫连明昭也得搀和进去,毕竟,这是赫连明昭亲口答应的。 顾望舒在伤心之后,瞬间做出了就目前看来对他和这个孩子最好的选择。 他武艺不高,得罪了公主,太后以及尉迟家,若是贸然离开赫连明昭,指不定今日离开,明日就死了,他是不会让腹中的孩子陪自己冒险的,所以,他选择留下。 但没了裴行云这层关系,赫连明昭便没有义务照顾他们。 那他就得自己在赫连明昭这里争取。 还好,赫连明昭即使在强占他的时候霸道的可恶,他本质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赫连明昭见顾望舒冷漠冷静的可怕,与往日有些不同,便知他是极度伤心的,赫连明昭也不会安慰人,只有拍了拍顾望舒的肩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本王不会亏待你和这个孩子的,即使没有你这些话,即使本王没告诉世人这个孩子是本王的,就冲着他是为大京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裴家子孙,本王也不会薄待他。” 顾望舒沉默不语。 他向赫连明昭要那样的承诺,不过是希望自己在怀孕期间仍受赫连明昭的庇护。 等他有能力照顾保护这个孩子的时候……说不定他就会带着个孩子会蓟州,找他的哥哥顾望岩和白元君,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得先确定自己去蓟州不会给顾望岩和白元君造成麻烦。 “本王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自己想开点,晚上本王再来陪你。” 大京现在是特殊时间,至今帝都内的瘟疫都没控制住,帝都内每日都有人不断在死去,赫连明昭的心理压力其实很大。 幸好是,江湖上知名的神医段子聪,似乎来到了帝都附近。 若是他能力将段子聪找出来瘟疫的事基本就不用愁了,毕竟,传闻中的段子聪,可是能够起死人而肉白骨的,而他现在,正在追查段子聪的下落。 赫连明昭说完就打算离开。 “等等。” 顾望舒突然叫住赫连明昭。 他想起白元君在信上,除了说裴行云的事之外,又提了一次杀手段玖要来他这里拿东西的事。 那东西白元君非常重视,顾望舒怕弄丢了,就连来到赫连明昭的别院都带着。 但是他现在住在赫连明昭的别院,别院又很偏僻,那个段玖怕是找到将军府也找不到他,他现在只能提前交代一下赫连明昭。 他将段玖的画像交给赫连明昭:“我的这位朋友,近日回到将军府来找我,若是六爷在帝都发现他,请将他带来见我。” 赫连明昭接过有着段玖画像的绢布,打开一看,见上面竟是个英俊男子,便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这是你何人?他为何寻你?” 顾望舒也有些不悦:“这是我的朋友,难道做六爷的妾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秘密和私事?” 赫连明昭面色沉郁,眼神愈加的深邃,不再说什么,将段玖的画像收入衣袖中冷冷道:“本王会注意的……小顾,你还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比较好,你这么个模样,本王很不喜欢,讨不到本王的欢心,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说完之后,他竟是甩袖而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顾望舒面前甩脸子,如此的彰显自己的怒火。 顾望舒清亮的凤眸冷静的看着赫连明昭离开的身影,讨他欢心?赫连明昭是在做梦吧。 不管顾望舒对赫连明昭有着怎样的偏见,他都不得不承认,赫连明昭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比如在皇宫救他那次,比如带他来别庄,也比如眼下,不过一天的时间,段玖就被带到了他面前。 顾望舒望着眼前的段玖,这个男人天庭饱满,鼻梁高挺,眉宇之间带着几乎能冻伤人的冰冷和煞气,和赫连明昭那种深不可测虚无缥缈的气质相比,他就像是一把压迫的人不能呼吸的利剑。 他们两人的气质,都带着一丝冷,但是一个内敛而含蓄,不怒而威。一个张扬肆意,锋芒毕露。 不过,在顾望舒面前,他的心态还稍稍有些奇怪,周身那宛若利剑的寒气和煞气还稍稍收敛了些。 “又见面了,顾公子……不,应该说是师兄。” “师兄?”顾望舒怔了下才醒悟过来:“你拜白前辈为师了?” 顾望舒和白元君其实是朋友,只是他跟白元君学了段日子琴就被白元君占了便宜,白元君非要他叫师父。 段玖点了点头,冷若寒冰的眸中有着复杂而激动的情绪在翻滚:“师父说长生……我段家有一样东西在师兄这里,还请师兄原璧归赵。” 段玖不小心说出的长生二字,和他自称的段家,让顾望舒震惊了。 顾望舒不会忘记,十几年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名剑世家段氏因长生宝典,一夜之间被灭满门……段玖姓段,而且,还称要来拿的东西前两字是长生……难道,是长生宝典? 不会吧!!!长生宝典,竟然会是一个玉坠?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 第103章:美丽的误会 顾望舒强忍自己想要将长生宝典的疑惑问出口的欲望,让段玖稍等就去找玉坠了。 记得前段时间,他想用谣言阴尉迟家一般,还特意将长生宝典嫁祸给尉迟未然,让书旗将长生宝典在尉迟家的消息散播出去……谁知道,真正的长生宝典,竟是在他自己手中的么? 很快,顾望舒就找到了红漆木盒。 打开,里面有一个碧莹莹的精致的扇形吊坠。 传言中的长生宝典,可使得人长身不死,青春永驻,顾望舒一直以为那会是一本武功秘籍或是一种药方,却没想到,到头来,竟会是一个玉坠。 顾望舒打量了一会儿这传说中的长生宝典,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便重新收起来,装到盒子里,拿了出去。 “段……师弟,这就是你白前辈放在我这里的东西。” 即使段玖这么冷硬的人,在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小激动起来。 他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接过顾望舒递给他的木盒,打开之后,看到那碧莹莹的扇形玉坠静静的躺在木盒中,他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十三年前,他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名震江湖的名剑世家,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他还是因为顽皮提前逃出家才躲过一劫,他将自己的命卖给玄冥宫,不论是冷血无情也好,不论是杀人如麻也好,他都无所谓,他都只想学最好的武学为段家报仇,再拿回属于段家的东西。 而现在,玄冥宫的老宫主已将玄冥宫交给了他,借助如今的势力,他对当年的灭门惨事已经有了大致了解,但长生宝典却一直不知所踪。 幸好白元君找到了他,告诉了他长生宝典的下落。 阁了这十几年,兜兜转转,这引得段家灭亡的长生宝典,终于又回到段玖手中,段玖怎么能不激动? 在段家灭门之后的这十几年中,他的人生只有报仇和长生宝典两个信念支持,可见长生宝典在他心底的重要性。 他扣上盒子,将盒子装入怀中,这才抬起头看顾望舒:“顾师兄,你我之前虽素不相识,但顾师兄却已救我两次,如今又是将我段家至宝归还于我,此等大恩,段玖无以为报,待段玖家仇得报之后,段玖这条命,都可以给顾师兄。” 这话严重了。 顾望舒连忙摆手:“上次救你,我没出什么力,主要是我大哥……” 想起裴行云,他便立马感到悲从中来,心底难受的厉害。 但是脸上他却是强撑一抹笑:“而你这家族之宝,更是白前辈做的,我只是帮他保管一下,段师弟你要谢就谢白前辈好了。” 段玖摇了摇头:“师父自然是要谢的,但顾师兄也必须得谢,顾师兄可能不知道,上次将军府内,并非是段玖第一次见顾师兄。” “咦?” 难道他们之前见过? 段玖解释道:“顾师兄也知道段玖出身玄冥宫,整天刀里来火里去,在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我接了一桩任务,虽然成功了,但却也中了暗算,中了软筋散和剧毒,武功全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被人误以为是乞丐,差点死在帝都的大街上,是顾师兄出手救了我,还给我留了银子看大夫,正是顾师兄的银子才使得我撑到玄冥宫的人来救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后来段玖一直想感激你,却再也没找到过你,直到在将军府……” 若是以往,段玖定然不会说这么多话,也不会解释这么多,不过今日他拿回了长生宝典,且顾望舒对家族被灭门之后变得麻木不仁,冷血无情的他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可以是说这个救过他两次,帮过他一次可以称得上是萍水相逢的人,是如今的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原来是你……”顾望舒只是沉思了一下就想起了这件事。 因为那时候是他刚喜欢上尉迟未然没多久,他似乎是商铺找尉迟未然的,恰巧看到了被欺负的很可怜的段玖,那时的段玖看上去真的很可怜,唯独那双冰冷,漠然无情的眼睛,让人感觉到他的傲骨和不屈,顾望舒就是因为无意之中看到了他的眼睛,才不忍他陨落在那里,正好他穿着不凡,尉迟家也有家丁跟着他,那些人不敢放肆,没有为难就离开了,他也有想过带段玖回去,但尉迟家家丁极力阻挠,说他一个哥儿,带一个男人回去太不像话了,顾望舒没办法,才将身上带的银子都给了段玖。 没想到这世间的缘分竟这么奇妙。 他之前,一点都没意识到,段玖竟然就是当年那个人,这可真是巧。 “正是我,顾师兄,不知你可有什么心愿?说出来,说不定段玖可以帮你。” 玄冥宫的势力超乎世人想象,不止是在天朝,在其他三国,多多少少也有所涉及,段玖这么说,不算是夸大。 不过,虽然玄冥宫不错,但段玖还是更希望重建一个名剑世家。 顾望舒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心愿,若真的有,那就是希望一个人起死回生,但那必然是不可能的……”顾望舒说着说着黯然伤神。 第47节 段玖眸光微动:“顾师兄请节哀。” 顾望舒回过神,惨然一笑,虽然他已经接受裴行云死去的事实,但却总是忍不住伤心。 这样的感觉,实在难受。 他叹了口气:“如果段师弟你真想为我做什么的话,不如帮我找一下江湖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吧,如果帝都的瘟疫能够被遏制,那就太好了。” 赫连明昭昨日走的时候,说晚上回来,结果昨晚回来之后身体却有些不适,顾望舒害怕他被传染了瘟疫,要知道,赫连明昭可一直都在帝都和别院两处往返。 且不说他不想自己和腹中孩子被传染上瘟疫,只说赫连明昭是他如今唯一的倚仗,他也不希望赫连明昭出事。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解决这瘟疫的事。 正巧段玖是江湖人,那个神医也是江湖人,找起来,应该比赫连明昭这些朝廷的人容易些。 段玖那张英俊的过火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要找神医。” 迟疑了一下之后他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三日内,帝都的瘟疫,必会被遏制。” “真的?”顾望舒眼睛猛地一亮:“多谢段师弟。” 见顾望舒不再伤心的惊喜模样,段玖在心中暗叹,只要能帮得到顾望舒,即使去向那个人低头,也值了。 是赫连明昭的人将段玖带到别院的,赫连明昭自然是知道段玖在别院的事。 他在知道此事后,立即结束了手头的事情,匆匆往别院赶来……其实,赫连明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但,等赫连明昭回来的时候,段玖已经离开了。 赫连明昭看到心情明朗了许多的顾望舒,心头莫名的不悦:“你的那位客人走了?” 顾望舒心情好,也没跟他计较:“他已经走了……对了,六爷,他说,他能找到神医,还告诉我说三日内必会让帝都的瘟疫遏制住。” 赫连明昭怔了下。 他真没想到顾望舒找那人来是为瘟疫的事……原来顾望舒表面上看着因他强占的事怨他,打私底下,顾望舒却愿意帮他解决麻烦,这是不是说明,他在顾望舒心底,也是有位置的? 赫连明昭果断的误会了。 但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这个美丽的误会,让赫连明昭的心情也在瞬间明朗了,赫连明昭清冷俊美的面庞上浮上几分柔和,连声音也忍不住轻了些:“小顾,你有心了。” 顾望舒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有心了? 不过他也不想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就没说什么了。 赫连明昭见此也不生气,只是沉默了下就又问道:“你那朋友何时有空,他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有机会,本王想亲自谢谢他。” 顾望舒没想到赫连明昭会这么说,怔了下,皱了皱眉:“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段玖走之前,曾留下了联络方式,顾望舒日后想找段玖,易如反掌。 第104章:重逢与相认 大京帝都的守卫很严,不过,段玖还是有自己的办法进去。 夜色下的他穿着黑色的衣袍,宛若一道魅影,身形极快,一闪而过,让看到的人,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段玖疾飞到一个院子中的客房上,落到房顶,刚刚揭开了瓦片就听到下面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他眸光复杂,并没有立即下去。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下面那个名满江湖的神医,但他也知道段子聪的厉害。 那是被玄冥宫列在前十不可轻易招惹的人物。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没病没痛?什么都可以得罪,唯独神医不可以。 况且,这位神医,还是一个做事全凭心情好坏的任性的主儿。 多年不见,不知对方可还记得他? 段玖这么多年一直麻木着的心情,略微有些起伏。 最终,他跃了下去,停在房门前,敲了敲门。 房中一身绿色长跑俊逸无比,风流倜傥,手拿碧萧的男子听到敲门挑了挑眉。 这是先兵后礼? 先是揭了他的房顶,再来敲门? 来人倒是有趣。 最近找他的人很多,就不知道来的是哪个?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以碧萧微拍掌心,一道冷光闪过,房内的烛光就被点了起来。 整了整衣冠,他开了门。 段玖看着站在门边的男人,绿袍、碧萧,身形颀长,眉眼之间有掩不去的风流之色。 没错,这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玉面神医,段子聪。 这么多年没见,不知对方可否能认出他。 不可否认,在开门后,看到门外的人的那一刻,段子聪的头脑空白了一下,一双琉璃色的眸中有掩不住的震惊复杂之色。 但他在江湖上那么多年,早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他很快就回过神,掩去了眸中的复杂之色。 “这位公子为何夜间造访?” 段子聪转过身,不想让段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他进了屋,对着还站在门边的段玖道:“无论治病还是有其他事,都进来谈吧。” 若是其他人看到玉面神医段子聪如此礼待一个人,定然会很惊讶。 段玖看着段子聪一副完全不认得他的模样,心中有些堵,依言进了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是说好久不见。 还是说,你真的不认识的我了? 亦或是……直奔主题?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而每每遇上自己在乎的时候,都会特别的犹豫而小心翼翼。 就在段玖犹豫的时候。 段子聪转着手中的碧萧,淡淡道:“公子莫不是不会说话?是来让我看失语之病的么?不好意思,本人从不接没有挑战性的病人。” “不是。” 段玖终于开口了。 段子聪琉璃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明显在等他的下文。 段玖不知道,其实段子聪现在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淡然。 段子聪看着他,心底思绪百转。 想着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他已经跟踪他一段日子了。 想着这小子来此,是不是想认他?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小子从未找过他,十多年过去了,却出现到他眼前来。 “我……有一个请求。”段玖缓缓道:“希望你出手救助帝都百姓,解掉瘟疫。” 段子聪顿了下,脸色冷了下来:“公子心肠真好。竟会为这样的事,来找我。” 他现在已经知道段玖这些年来栖身在何地,也知道段玖是一个早就见惯生死,杀人如麻的人了,这样一个人来让他救黎民百姓? 这是在开玩笑么? “不……不是,是我答应了一个朋友。” 段子聪微微皱起眉,想到自己前些日子跟踪这小子,这小子一直在将军府门口徘徊,要找将军府的顾公子。 这小子千里迢迢从玄冥宫跑这里,只为找那么个在帝都声明极坏的哥儿? 如今更因为那个哥儿的请求,就来求他? 更可恶的是,这小子有求于他,竟然还不认他。 真是可恶,难道在那个小子心中,他这个被赶出家门的亲叔叔,就比不上一个声名狼藉淫荡无耻的哥儿? 段子聪忍住心中的怒火,冷冷道:“不救。” 他也干脆,都没婉转的说自己才疏学浅,解不了那瘟疫,直接就说不救了。 事实上,段子聪对出现的新病倒都很感兴趣,他来帝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的瘟疫,经过这几日的研究,他已经找出了遏制瘟疫的方法。 但是,他才不想这么简单就答应那个臭小子出手呢。 那臭小子,要是不认他,就休想他会帮他一丝一毫。 “小叔叔。” 段子聪正在生气,段玖蓦然开口:“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小叔叔。” 段子聪这个人都被段玖那声小叔叔叫的呆住了。 这小子……这小子竟然真的叫了。 叫他小叔叔了! 他……难道不怪他? 真的愿意再认他这个叔叔? 瞬间,段子聪就将之前的怒火抛到九霄云外,表面上那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也消失殆尽,脸上带着腻人的笑,猛地起身到段玖面前:“小九九,你喊我什么?” 听到小九九这个名字,段玖咬牙,根本不想理段子聪,但是……一想到他还有求于段子聪,只得忍气吞声道:“小叔叔。” 段子聪琉璃色的眸中是满满的笑意,脸上的喜悦也是掩都掩不住的,他伸手拍了拍段玖的肩膀:“好小子,都这么高这么壮了,不错不错。” 那副热络劲儿,跟之前假装不认识段玖的样子,判若两人。 段玖心里觉得诧异。 记得当初小叔叔被赶出家的时候,还是个温文儒雅的书生,而现在,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哪还有当年不食人间烟火,气质如兰的的段二少的风采。 第48节 他不知道,当年段子聪被赶出家门,后来又在学医途中遇上了极品兄妹,最后,不得不变成如今这种模样,喜怒无常,也称得上是变色龙中的战斗机。 “小叔叔,那瘟疫的事……” 段玖话刚出口,就被段子聪拦截在口中。 段子聪打断他的话,问道:“你现在擅自认我,不怕你父母在天之灵死不瞑目,还是说,你忘记当年小叔叔是为何被赶出家门了?”段子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甜腻的笑,眼底的笑意却没了,反而是宛如寒冰般的冷。 段玖面色猛地一变,心里也觉得难受。 他这样贸然认段子聪,他父母若是在世,定然不会同意。 但现在,当初的名剑世家,早就被毁了,不复存在,整个大京,他们名剑世家的段氏一族,也只剩下他与段子聪了。 他们是唯有血缘的两人了。 所以,最终,他愿意忘记那些往事,认回这个小叔叔。 “那些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段玖只知道,如今小叔叔是段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段子聪沉默了下,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唯一的亲人?” 他眼神有些恍惚深邃,不知是想到了多年前的什么。 段玖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当年的事,其实他是不信的,不信他那个温文儒雅,气质如兰的小叔叔会做出那样的事,但是,他同样不愿意怀疑或是不信任自己的父母。 所以,他选择沉默,年幼的他看着他的小叔叔那样被逐出家门,被人谩骂,段家的那些人都告诫他,让他记住段子聪那个败类,但至今,他对这个小叔叔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那温柔的笑。 但,不可能了,他再也看不到那样的笑了。 虽然从刚刚见面到现在,段玖与段子聪重逢的时间并不长,但段玖已经明显发现。段子聪变了。 段子聪沉默很久之后,才沙哑着嗓音道:“我这人向来思想分明,你既叫我一声小叔叔,我便认你这个侄子,也不会让你白认我这个小叔叔,瘟疫的事,你不必再担心,我明日就会将药方送到善王府去。” 这是段玖猜得到的结局,因为在他幼时的记忆里,他的小叔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即使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小叔叔被赶出家门,也依旧没有影响到段子聪在他心里的印象。 “多谢小叔叔。” 说完正事,段子聪瞬间又变得吊儿郎当起来,转着手中的碧萧,挑眉笑道:“小九九可还有别的事?” 段玖摇头。 段子聪却是颔首:“但小叔叔却有事要说……俗话说,娶妻当娶贤,就算是你对我那将军府那个姓顾的哥儿有意,也绝不能陷进去。你不知道他……他可是一嫁富甲天下尉迟家,二嫁大京守护神将将军府,三嫁皇帝第六子善王府,段家门槛儿太低,娶不起这样威名满天下的哥儿。”那样一个哥儿,魅惑人的手段不知道有多少,他可不想自己的侄儿被那样的一个祸水给毁了。 段玖的脸猛地红了:“我没……没有。”他从没想过要娶顾望舒什么的,如今帮顾望舒,也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还有顾望舒归还长生宝典让他心里欢喜,所以他才愿为顾望舒来求段子聪。 他心里想的单纯的很,哪里会,哪里会有娶顾望舒那样的心思。 “没有?真没有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段子聪有些恨铁不成钢戳穿段玖。 异世帝后 105:两个对头一起闹王府 送走段玖,段子聪开始琢磨两件事。 一是将治疗瘟疫的方法送到善王府去。 二是去瞧瞧那个将军府的顾公子。 虽然他侄子绝不承认自己对那个顾公子心存想法,但他却是不信。 他是段玖的叔叔,段玖应该早就知道的,段子聪玉面神医之名名满江湖,当半段家被灭门,段玖宁愿把自己卖给玄冥宫都不愿来找他这个叔叔。 现在却为那么个哥儿的请求来求他解决瘟疫的事,那顾公子在段玖心中的位置可见一斑。 经过被赶出段家和他小师妹的事之后,他对美人,对声名狼藉的哥儿或是女人,简直是生恶痛绝了,他绝不愿自己的侄子被顾望舒那样的人给毁了。 所以段玖如果真执意对那顾公子不忘情,而那顾公子又不是善类的话,他一定要制造‘意外’,让那顾公子告别人世,救他唯一的小侄子脱离苦海。 所幸他来大京帝都研究瘟疫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现在没什么事,不如就着手处理这两件事。 至于先后顺序么?看他心情如何了。 段子聪想着,便伸手褪去自己的衣衫,打算睡觉。 他这人在段玖找来之前,无亲无故,游走在各国各地,散漫自由惯了,到帝都之前,都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住了客栈,可要好好休息。 谁知,他的手指刚按到腰带上,便怔住了。 空气中有一种异样腥臭的味道。 段子聪眉尖一皱,脸上升起一股厌烦之色,动作极快的将衣衫整理好,手中碧萧指向房顶,内力一收一发,瞬间原本严齐合缝的房顶就被炸开一个洞,段子聪绿色身影纵身而上,离开原本的屋子。 然后,他刚飞上去,便有一道寒光闪过,段子聪连忙向后弯腰侧飞而去,一柄长剑,险险的从他弯下的面上闪过。 月光下,俊美中带着妖气的男人手执长剑,白色的里袍外罩着朦胧的紫色长纱,随着夜风飘扬,远远望去,只觉得那男子是从黑夜中跑出的妖精一样,魅惑人心又邪魅狂肆。 “衣浩渺,又是你!!!” 段子聪转着手上的碧萧,凝眉望着对方,心底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从哪里逃了。 倒不是他怕对方,只是对方太难缠了,一心想要他的命,但却又无论武学还是医毒之术都与他旗鼓相当。 两人纠缠了将近十年,除了越来越怨恨仇视对方,便只剩下厌烦了。 与其这样跟一个变态无聊的人浪费时间,还不如赶快溜了的好。 “段子聪,本尊说过,一定要杀了你。” 又来了。 段子聪手指碧萧,朝着衣浩渺飞去,手中的碧萧尽头,寒光闪闪,对他万分熟悉的衣浩渺自然知道,碧萧手中的暗器就快出来了,连忙抬剑抵挡,‘叮叮叮’的声音想过,一堆泛着蓝色幽光的毒针被挡回落到地上,衣浩渺正在心底为段子聪的小把戏冷笑,段子聪整个人便以疾射出几米开外。 “衣浩渺,本少爷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一步,哈哈,凉风习习,毒王大人你还是早点回家歇着去吧,免得受了风寒。” 段子聪嘴上说的轻松,但整个人却一点都不敢放松,提起内力,脚下生风的往外逃。 “哼,幼稚。” 两人无论武学还是医术还是轻功都旗鼓相当,他既然已经找到了段子聪,那么必然将不会轻易让段子聪逃掉。 衣浩渺脚下也运起功力,飞快的朝段子聪追去。 这个夜晚,可真是热闹。 段子聪边跑边想,不知不觉竟跑到了大京的将军府附近。 这让他想起了段玖先前拜托他的事,他眼睛猛地一亮,当即就有了主意。 他改变方向,去了善王府。 六皇子赫连明昭所住的善王府,那岂是普通人可以闯进去的? 况且,正巧今夜赫连明昭从别院那边回来了。 段子聪刚到善王府,便被善王府的侍卫发现了。 当然,这也是段子聪可以这么做的。 “来者何人,竟然敢擅闯善王府?” 这么大的动静,还在处理政事的赫连明昭以及装疯卖傻的赫连明峰都被惊动了。 两人纷纷赶了出来。 段子聪墨色的乌发竖着高冠,冠间还镶嵌着一颗祖母绿的宝石,他身形颀长,五官出色,眉目间有着旁人无法形似的风流之色,再加上嘴边那略微有些欠扁的笑,旁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一个纨绔子弟。 他身上衣料看上去很是不凡,手中拿着一把碧萧,即使被善王府的人团团围着,也是一派悠然潇洒之色,脸上除了那欠扁的笑之外,一点惊惧之色都没有。 这样一个人,必然不是刺客,不是宵小,那么,他为何会出现到善王府? 段子聪的打扮气质让善王府训练有素的护卫,非但是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是更加紧张了。 若是一般的刺客和宵小,那还好对付,越是古怪越是深不可测的对手,越是让人不可小觑。 赫连明昭赶到看到段子聪,眉心微皱,继而立即就舒展开来。 非但如此,他那双宛如深潭的眸中还流露出几分笑意:“不知玉面神医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还望神医见谅。” 玉冠,绿袍,碧萧,除了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玉面神医段子聪,不可能是别人。 若是平时,赫连明昭自然是不会对这样的一个江湖草莽如此客气,但如今大京帝都瘟疫横行,玉面神医段子聪这个人事关紧要,他得罪不得,只得以礼相待。 段子聪笑了笑,飞身跳跃到赫连明昭身前,上下的打两下一身玄色衣袍,尊贵不凡清冷俊美的赫连明昭,嘴上嘻嘻的笑了两声:“都道是善王是个为百姓谋福,铁面无私的好王爷,却没人说过,善王爷竟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调笑善王,段子聪的胆子不可谓不大,赫连明昭还没出声,从皇宫一直到现在一直跟在赫连明昭的忠心管家德公公就忍不住大喝一声:“放肆!” 赫连明昭却是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本王亲自招待段公子。” 说完之后才对段子聪道:“后宫佳丽三千,父皇又是真龙转世,作为皇家子嗣,本王相貌生的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段子聪用碧萧敲了敲手:“你果然是个不错的家伙,那本少爷帮你也不算帮错。” 赫连明昭心里有数:“你是为瘟疫的事来的吧?” 嘴上说着,他心里却在想顾望舒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将他找那么久都没找到的神医找到,不但找到了,还让玉面神医亲自上门,这面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赫连明昭不知,段子聪来这里,是求庇护的,善王府不是一般的地方,如今赫连明昭待段子聪为上宾,那衣浩渺擅闯王府,也肯定他不到好处。 段子聪只是为了躲衣浩渺的追杀,才连夜来了善王府。 不过,段子聪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只是对着赫连明昭点头:“对,蒙故人之托,段某特地来为王爷排忧解难。” “这可真是太好了,段神医请,我们里面谈。” 段子聪点了点头。 果然不出段子聪所料,没过多久,衣浩渺便追来了,自然是又被善王府的侍卫团团围住。 赫连明昭倒是认不出衣浩渺来,因为衣浩渺名声虽然也很大,却是让人人惊惧的毒王,平日里大家恨不得永远不说起他,哪里还会将他的名声像段子聪那样的传的那么广,而赫连明昭又不是正经的江湖人物,认不得他,也不奇怪。 “这位公子,你夜闯善王府,又是为了何事?” “我是来杀他的!” 衣浩渺一点也不因赫连明昭是当今天子第六子就对赫连明昭客气些。 他拿着自己的长剑,直直的指着赫连明昭身边的段子聪,那可是连赫连明昭一块儿指进去了。 周围是侍卫见此,刷一下的就将兵器全部亮了出来。 赫连明昭有些意外,侧首问着身旁的段子聪:“段公子?” 段子聪笑的无辜,还纵了纵肩:“我不认识他……六爷你知道的,段某作为神医,江湖上找段某逼着段某治病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眼前这是哪个。” 第49节 赫连明昭想想也是,便道:“这段公子是本王府上的客人,本王是断不会由你在此杀了他的,公子还是请回吧。” 衣浩渺不是个傻的,虽然他对赫连明昭不显一份尊敬之色,却也听闻过善王之名,知道赫连明昭不是好惹的,稍稍沉思了下便扬声道:“听闻善王今日为瘟疫所惑,本尊可为善王解惑,了却这瘟疫之忧,还请善王将此人交予本尊。” 异世帝后 106:夏日炎炎 衣浩渺的话,让赫连明昭很是惊讶。 他为瘟疫之事困扰许久,找段子聪找将近一个月都没找到,怎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不止是段子聪自己送上门要帮他,就连毒王都也来了? 是的,在这时候,赫连明昭也想起了这位名声不怎么好的毒王衣浩渺了。 但赫连明昭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他是一个果敢,当机立断的人,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即摇头拒绝:“不好意思,衣公子,先来后到,瘟疫之事,段公子已经答应帮本王解决了,衣公子还是请回吧。” 说道这里,他顿了下,脸色沉了下去,周身的威压渐放,宛若深潭的眸中带着十足十的属于上位者的傲气:“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玉面神医段子聪喜怒无常,但他答应的事,一般是不会反悔,但毒王衣浩渺,却是比段子聪还喜怒无常,是一个说翻脸就翻脸,丝毫不会顾及任何事,胆大妄为的人。 留衣浩渺在身边,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如今夺嫡之事迫在眉睫,赫连明昭不想给自己找难受。 所以,他断然选择了段子聪。 在赫连明昭话音刚落的时候,周围的侍卫就齐齐向前,面带煞气的围着衣浩渺。 衣浩渺皱起眉,在心底估算了下,这些侍卫不算什么,但据说大京皇室的守卫,分开来看,各个武艺都不高,却极其擅长布阵,群攻能力特别强大。 就算是他打败了这些侍卫,内力也会损耗大半,以他和段子聪旗鼓相当的水平,内力少了大半,他也杀不得段子聪,反而可能被段子聪给暗算了。 再退一步说,他如今大闹王府,如果不顺着善王赫连明昭给的台阶往下下,执意打闹的话,他以后怕是要面对整个朝廷的通缉。 他不怕朝廷的通缉,却不想以后因为朝廷的通缉就限制自己的自由,那样的话,他又怎么能够追杀段子聪? 想清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衣浩渺便不得不忍着怒火对段子聪道:“姓段的,本尊就不信,你从今以后,就不会踏出善王府一步。” 说完便一拂衣袖,飞身而去,他身上罩着的那层紫色纱衣随着夜风飞舞,在月光下,就像是乘风而去的仙人。 段子聪用碧萧抵着自己的下颚,笑了笑,就算是一直住在善王府又如何?一切不过是凭他的心情决定罢了。 一夜之间,善王府接连两次被人闯入,赫连明昭的心情可一点都不明媚,他吩咐善王府的守卫,今夜无比要严加戒备,免得再生出什么事来。 “顾公子,天色不晚了,不如本公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段子聪点了点头:“好啊,没问题,明日段某会将药房交给六爷,六爷吩咐下人将药买来熬了喝就不会感染上瘟疫,至于已经染上瘟疫还没死的,段某会亲自去看他们,由他们的情况再开药房。” 赫连明昭点头:“有劳段公子了。” 说起那些感染瘟疫的,赫连明昭不禁想到了皇宫之中,苍老的不成样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大京皇帝赫连苍鹏,便在心底想着,明日再跟段子聪商量下,让段子聪去皇宫,为他父皇看看病。 如今大京没有太子,如大京皇帝真的就此死去,那整个大京帝都岂不是要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 顾望舒不知道昨晚段子聪和衣浩渺依次到善王府的事,但段玖已经来过一次,告诉他神医段子聪已经答应帮善王解决瘟疫的事了。 顾望舒为此非常感激。 不过段玖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等他请对方喝杯茶或是吃顿饭,段玖就又离开了。 段玖走了,顾望舒就又沉默下来。 因为裴行云的死讯,这几日书旗和福伯,也静默的厉害。 刚开始,顾望舒伤心异常,连饭都吃不进去,但后来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便勉强自己去吃。 吃了吐,吐了再吃。 如此循环个两三次,便也能吃进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内心也更加坚强了,虽然难过却不会像之前那样。 他还没从裴行云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但已经有了足够的坚强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赫连明昭不来别院的时候,顾望舒就是和书旗,福伯一起吃饭的,若是赫连明昭来了的话,书旗和福伯就会离开,只留下赫连明昭和顾望舒。 书旗现在心里其实也很复杂。 他既希望顾望舒永远守着裴行云,但想到裴行云死了,顾望舒一个年轻有发情期的哥儿守着一个死去的人,还要照顾一个孩子,会很艰辛,书旗又觉得有些舍不得。 所以,在看到顾望舒和赫连明昭明显比之前亲密的时候,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假福伯真影卫零零一,对这事,更是不会轻易说什么。 今日中午的时候,赫连明昭一脸风尘仆仆,赶到了别院,正好也赶上吃中午饭。 “小顾。” 赫连明昭心情不错,见到顾望舒,那宛若深潭的清冷眸子就忍不住柔了几分。 “谢谢你能为本王着想,那神医段子聪,果然是不一般。” 顾望舒一听,就知道帝都内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 这是好消息,让他这几日一直阴郁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些。 “你如此为本王着想,本王便也不会欺骗你,待会儿吃完饭,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望舒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他如今凭借着赫连明昭的庇护生存,只要赫连明昭不触及他的底线和原则,他是无所谓的。 已到夏日,天气炎热,蝉鸣不绝,只有树荫下会稍稍凉快些。 赫连明昭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顾望舒被他放在身前,赫连明昭驱马前行。 夏日衣袍的衣料单薄,两人又因为坐姿的关系,挨的极近,马儿一颠一颠的,顾望舒很快就察觉到赫连明昭有反应了,这让他的脸先是一红,然后马上又黑了下来。 这赫连明昭是不是故意的? 他咬牙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身子往前移了移,却被赫连明峰放在腰上的手又给拉了回去,他跌回赫连明昭怀里,这让他腰身一软,差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手腕处,属于哥儿的花瓣纹络有些蠢蠢欲动,娇羞欲滴,欲要绽放却未绽放,但诱人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却已经萦绕着两人飘逸开来。 在夏日里这样的味道,比往日更加清晰,与赫连明昭周身的冷香相互缠绕呼应。 顾望舒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掰了掰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却掰不下去,只得恨恨的开口:“六爷,你搂这么紧,都不热么?” 赫连明昭清冷俊美的脸上,是一贯的正人君子模样,他微微挑了挑泼墨画般的眸子:“本王有内力在身,自然不觉得热了?小顾你热么?唔,是本王疏忽了,这别院也没备冰块,只有善王府才有,等帝都的瘟疫彻底解决,本王就带你回善王府。” 回善王府? 难道不是将军府么? 顾望舒恍惚了下,想到裴行云已死的事实,心里难受,便也觉得回不回将军府,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毕竟将军府内,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已经不在了,回去,反而会徒增伤悲。 他叹了口气,刚回过神,就发现自己腰带被人扯开,一只冰凉的粗糙大掌在他细滑的肌肤上游移,他被吓了一跳。 “六爷,你这是做什么?” 赫连明昭说的一本正经: “小顾不是觉得热么,本王帮你降降温。” 顾望舒的确是热,细滑柔腻的肌肤上都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不过因为哥儿的体香,他身上非但没有汗臭的味道,反而是周身的香味因为汗液而更加浓郁了。 不过,他热跟赫连明昭给他降温有什么关系? 异世帝后 107:赫连明昭的秘密 顾望舒沉下脸:“我突然不想陪六爷你去那个地方了,请六爷送我回去。” 虽然这里是大京帝都的城邦,但难免不会碰上别人,若是被别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那可真是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赫连明昭的手指动了动,摸着怀里有些滑腻的身体,声音淡淡道:“马上就到,小顾莫急。” 他的手,虽然还在顾望舒的衣衫里,也四处游走,但却像是真的在为顾望舒降温,倒也没带多少暧昧的摩挲了。 除了他身体一直有反应,弄的顾望舒很尴尬之外,他那冰凉的手,还真的让顾望舒觉得舒服一些。 头顶是艳阳高照,四周蝉鸣四起,郁郁葱葱的树荫相互交错映照,赫连明昭带着顾望舒坐在马上,缓缓的走着。 马蹄得得的走在树荫掩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小路上,赫连明昭运功,忍住体内的感觉,让顾望舒更加自在的倚在他怀中。 除此之外,这也引起了顾望舒的一丝好奇之心。 赫连明昭这到底是想带他去哪里? 为何在这个神秘而偏僻的地方。 走入到树荫中,顾望舒整个人都觉得凉爽了不少。 猛地,赫连明昭的手从顾望舒的衣衫内退了出来,还认真仔细的为顾望舒理了理衣袍,将他的腰带系上。 顾望舒正在疑惑,赫连明昭便缓缓的开口道:“我们到了。” 赫连明昭拉着马缰,率先跳了下去,然后伸手给顾望舒,顾望舒现在有孕在身,即使本身也有些轻功他也不敢跳,只得让赫连明昭将他抱了下去。 等双脚着地之后,顾望舒才突然意识到,他怎么能够做到自然而然的让大京这个尊贵的六皇子抱他下马? 他实在是搞不懂他自己,也搞不懂赫连明昭,摇了摇头,便不再想。 赫连明昭将马拴在旁边的树干上,不顾他的挣扎,拉着他的手,兀自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顾望舒隐隐听到前面有些动静,非常整齐的呼喊声。 顾望舒挑了挑眉,心里更是好奇了。 走的近了,他才听出那是训练的口号声。 莫非……这是…… 顾望舒想着,脸色猛地一白,脚也听停了下去。 这样的秘密,似乎不适合被他知道,赫连明昭怎么这么信任他? “小顾,怎么不走了?” 顾望舒侧首,看向赫连明昭:“六爷让我知道这些事,就不怕我告发您么?” 第50节 赫连明昭嘴角微勾,清冷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你我早就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唇寒齿亡的道理,本王小心小顾一定懂得。” 顾望舒抿了抿唇,赫连明昭说的不错,他现在依附于赫连明昭,赫连明昭若是出事,他必然不会有好的结局。 怪不得赫连明昭会带他来这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那些树荫。 在树荫外,有方圆百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校场,校场上,有着各种兵器,更有着无数队列整齐,带着杀伐之气挥汗如雨的男人们。 这是军队。 不属于大京,只属于赫连明昭的私人军队。 大京律例,严禁任何人私自练兵,但赫连明昭这个堂堂大京六皇子,却知法犯法。 顾望舒很好奇:“这多人聚集在这里,都不会被人发现么?” 这是帝都的城邦,距离帝都如此之近,看这些士兵训练有素的样子,赫连明昭练兵应该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为何一直都没人发现? 这不科学? 赫连明昭望着校场上的士兵,俊美清冷的脸上带着从容自信,他松开了顾望舒的手,双手背在背后,昂首挺胸,颀长的身形,像是能够将天都顶起一样。 “因为这些人,都是除了是本王的私兵之外,还是这附近所有田地的主人,在别人眼里,他们只是普通农夫,我大京近几年一直平安稳定,每年招收官兵数量很少,所以有很多劳力就闲置了下来,倒是给本王钻了空子。” 顾望舒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人练兵种田两不误,可以自力更生,倒也无需六爷花费大量的银票养他们。”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不,兵器铠甲武器等,并不是种田就可以满足的,除了是农夫,是本王的私兵之外,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 “哦?” “小顾可曾听说过,在大京不远处的无香山中,有一伙穷凶极恶的盗贼,特别爱拦截路过的富商或是官银,皇帝派人围剿很多次,多以失败而告终。” 顾望舒怔了怔,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有些不可置信道:“六爷是说,他们还是无香山的盗贼?” 说完之后,他觉得不可思议,简直跟做梦一样:“拦截富商也就罢了,怎么……连官银你们都敢打劫,六爷,你这真的是知法犯法的。” 赫连明昭挑眉:“本王任职大理寺卿,是大京最高律法的代表,有什么好害怕的?” 况且,他截的官银,都是三皇子他们贪污受贿,用来笼掠人心的脏银,他若是不劫才是傻了呢。 顾望舒点了点头,对这位六爷已经无话可说了。 赫连明昭领着顾望舒往前走,边走边道:“本王带你来这里,一来是不想瞒你,毕竟,你是真心帮本王的,二来么,万一有一天,大京变了天,本王分身乏术,你还可以来这里搬救兵自保,营救本王。” 顾望舒想了想:“难道六爷就没有别的可信之人么?” 赫连明昭的脚步顿了下:“本王无妻无妾,院内之人,只有你一个,除下你,家里也就只有一个弟弟,弟弟却又是痴傻之人,你觉得本王还可以将这件事交给谁?” 赫连明昭当然不会像他嘴上说的那么可怜。 且不说他的七弟赫连明峰其实是个装疯卖傻的,只说他的心腹死士都有无数,怎会缺少顾望舒这么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将这些告诉顾望舒,一来是想告诉顾望舒,他有能力保护他,二来是顾望舒知道了他这样的秘密,在他当上皇帝之前,顾望舒怕他灭口的话,也不敢贸然离开他。三来,则是测试一下顾望舒的忠心程度,顺便,也摸一下看看顾望舒背后的那些朋友,是站在哪一边的。 顾望舒断然没有赫连明昭那么复杂的心思,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赫连明昭是想告诉他这件事,就跟着赫连明昭见了这里的负责人。 陪着赫连明昭考察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还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赫连明昭才带他回去,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赫连明昭这才忆起他是一个有身孕的人,害怕有个万一,回到别院后,就立即派人去帝都请神医段子聪来。 幸好,此时神医还在善王府,叫着也方便。 “小少夫人,你去了哪里?书旗到处都找不到你,可担心坏了。”裴行云死了,顾望舒腹中就是裴家唯一血脉了,书旗紧张的要死,在醒着的时候,大半时间都要顾望舒呆在他的视线中才安心。 顾望舒忍着腹部的不舒服,也不想书旗为他担心,就笑着摇了摇头:“无事,只是陪六爷出去转转。”私兵的事,他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告诉任何人。 段子聪现在正是借助赫连明昭的势力躲避衣浩渺,自然是不会不给赫连明昭面子。 在听说赫连明昭有请,无聊的他,就立即来了。 来的路上还打探了赫连明昭别院的下属,询问自己要为何人看病。 在得知是赫连明昭的小妾,在大京声名狼藉的顾望舒的时候,段子聪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哎呀,他终于可以见见他小侄子的心上人了。 呵呵,若是这个人真的可能毁了他的小侄子,他一点都不介意借着这次看病的机会,让他悄无声息的‘与世长辞’。 叫段子聪到别院,到底是福是祸,这可真说不清,赫连明昭一点不知道,段子聪心里,还对顾望舒有那样的偏见。 段子聪也不顾天气炎热了,问了别院的方向,直接弃马用轻功走,不过须臾,就到了别院。 异世帝后 108:表里不如一 赫连明昭知道顾望舒不舒服,也就没离开,让顾望舒躺回床上休息之后,就守在一旁。 这是以前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事情。 但现在做了,赫连明昭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见顾望舒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他那一向平静如水的心甚至还升起了几分少有的焦躁。 直到段子聪到,那种焦躁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段公子,又要麻烦你了。” 段子聪握在手间的碧萧转了转,整个人俊美而又风流倜傥,是一个大好男儿,偏偏嘴角那抹邪气的怪异的笑让人看着就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他看都没看赫连明昭一眼,直接往室内走去:“不是说让段某为六爷的爱妾看病的么?段某人已经来了,不知六爷的爱妾在哪?” “爱妾?”赫连明昭难得的迟钝了下,然后皱起了那如泼墨画般的眉,这才反应过来那爱妾说的是顾望舒。 在段子聪之前,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过,他还真是万分不熟悉。 躺在床上正难受的顾望舒也听到了段子聪的话,心里对那个爱妾万分抵制,虽还没见到段子聪,心里就觉不喜了。 “是的,贱内的确有些身子不适,还请段公子出手相救。”说着,赫连明昭将段子聪引到床边。 段子聪点了点头,跟在赫连明昭身后,打量着这个屋子,心里觉得这里也很稀松平常嘛,一点都不像是金屋藏娇的样子。 等赫连明昭对顾望舒说:“小顾,段神医来了。”的时候,段子聪才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将眼神移到了床上那人身上。 待看清那人的相貌之时,他心底无可抑制的升起了几分讶异。 原以为会看到个妖媚如女子,或是绝色无双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没想到,见到的,会是这样一个少年。 怎么说呢? 这少年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好像是万花丛中的尽头蓦然出现一条清泉一样,干净,清澈,无垢,但虽清,却不俗,连半分的媚都没有,虽没有妩媚,却有一种特殊的韵味,让人转不开目光。 他的容貌很精致,五官恰到好处,比一般的美人好看多了,但却也不能说是绝世罕见,只能说是……凑在一起让人感觉非常的好看,非常的舒服。 比他那曾经有着江湖十大美人之称又温柔贤淑的大嫂还让人舒服,比他那自恃相貌无人可及的小师妹还好看。 就连一向对美人避如蛇蝎,生恶痛绝的他,看着这个少年心底都升不起一丝厌恶来。 危险!!! 顾望舒的形象,虽然出乎段子聪的意料,但段子聪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若是一般的媚俗货色,倒是好打发,但这样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人,反而是更让人难以捉摸。 特别是这个少年身上的干净,让人很有一种将少年身上沾染上自己色彩的冲动。人人都有那样的劣根性,见不得过于极致的东西,若真有过于精致的东西,都很想做第一个打破那种精致的人。 他那个傻侄子,在玄冥宫十多年,除了练武就是杀人,接触的女人和哥儿屈指可数,难怪会对这么个不俗的哥儿对心。 他该怎么做呢? 若这哥儿是平常人,他肯定举双手赞同自己的侄子娶对方,但是……这哥儿,偏偏不是一般人。 所以,很抱歉,他可能要拉手催‘草’了。 他是给这个哥儿下见血封喉的毒药呢,还是那种慢慢渗透逐渐死去的毒药?还是现在暂且饶了他,等事后再回过头来直接动手杀了他? 段子聪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顾望舒也看到了段子聪。 和段子聪一样,顾望舒也对段子聪的形象产生了质疑,但这份质疑,却跟段子聪的质疑完全相反。 段子聪一头无法被一个镶嵌着耀眼绿宝石的玉冠束起只在左右鬓角留下两缕,一双似是含着波光的桃花眼给人一种欲语还休的错觉,眉眼之间又有掩不去的风流潇洒,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邪笑,除此之外还穿着骚包的绿袍……这里没红花让他衬,手上还拿着装13用的碧萧……这个人,真的是悬壶济世的神医? 他不是一个纨绔子弟?不是一个花花大少? 这太让人惊讶了。 这个人纵然长的俊美无涛,但也掩不住他骨子里的放荡不羁,他真的是玉面神医?不会是别人冒充的吧? 要知道,在顾望舒知道有玉面神医段子聪的存在的时候,我告诉曾幻想过段子聪的形象。 他以为,段子聪不是一个气质如兰,温和儒雅如花满楼那样的男人,也该是个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模样……怎么都想不到,会是一副无可救药的风流纨绔大少模样。 段玖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那样严肃的正经的段玖……真的不会被这个家伙教坏么? 这个家伙不会徒有其名,其实是个绣花枕头,蒙古大夫吧? 顾望舒很少以貌取人,但是段子聪刚刚先说那个‘爱妾’让顾望舒反感,后来这副风流纨绔公子的模样又跟顾望舒原先预想的差别太大,这种落差,让顾望舒不可抑制的在心底抹黑起段子聪起来。 顾望舒和段子聪两人,就这样两两相望,你看着我,我打量着你,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化不大,一点也看不出一个想杀了另一个,另一个对对方也充满了厌恶。 在赫连明昭眼里,这两个是在赤果果的,眉、目、传、情,有木有? 于是,六爷不爽了。 他那双宛若深潭般的眸中压抑着某些沉郁的情绪,清咳几声打算两人的‘深情凝视’,声音冰冷道:“段神医,小顾他已经不舒服一阵儿了,你还是赶快给他瞧瞧吧。” 在皇室长大,赫连明昭总是比旁人多几个心眼,也比常人想的远的多。 他甚至开始怀疑顾望舒与段子聪本就认识,段子聪因为顾望舒帮他解决瘟疫的事情,而如今顾望舒知道段子聪在善王府,装着身子不熟见段子聪? 这两人想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 这样的猜想,让赫连明昭很是不悦,并且在他心底暗暗下决心,以后决不让这两个人在接触。 等大京帝都的情况好些,他会接顾望舒去善王府,那时候就不能让段子聪住善王府,他一会儿就跟段子聪说皇帝是事,把段子聪支到皇宫去,离顾望舒远远的。 段子聪将碧萧别在腰间,笑嘻嘻的对顾望舒说:“顾哥儿,伸出手来。” 顾望舒很不喜欢这样嬉皮笑脸的人,表现不很热络,但他身体的确不适,便伸出了手。 段子聪把了脉,一下子就摸出顾望舒怀孕的事实。 第51节 这让的思绪戛然而止,之前各种杀害顾望舒的计划,都因这个孩子而宣告破产。 虽然他段子聪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还是不会残忍的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杀死……好吧,等这孩子出生了再说杀眼前这哥儿的事情,反正六皇子是王爷嘛,日后可以给这孩子找无数个后妈来。 他收敛了心思,把了会儿脉,对赫连明昭道:“不知你们之前可曾做过什么剧烈的运动?” “没有。”赫连明昭肯定的回答,虽然今天跟顾望舒一起骑马的时候他有些情动,但他终归是顾忌了顾望舒的身体,将自己体内的欲望,生生的压了下去。 顾望舒沉思了下:“不知骑马算不算?” “骑马?”段子聪夸张的惊呼道,然后拉长声音:“算……当然是算了,骑马颠簸的时候,很容易引起流产的,所以顾哥儿才会觉得不舒服。” 段子聪这个故意夸大的模样让人很难相信他的话。 顾望舒皱起眉,不知从何问起。 赫连明昭也沉着脸:“那如今如何是好?” “六爷放心,有段某在,段某比能保他们大人小孩都平安……呵呵,以后我会刻意多加注意顾哥儿的情况。” 多加注意? 怕是趁此机会与顾望舒怀念旧情吧?看看,顾望舒怕他看出端倪,还故意一副讨厌段子聪的模样,段子聪也一反昨日的模样,变的奇奇怪怪的,这两个人,决不能让他们再接触,绝对不能! 他的人,只能是他,不管顾望舒之前跟过谁,属于谁,只有现在顾望舒是他的,就只能是他,任谁都不能觊觎。就算顾望舒不爱他,他也不爱顾望舒,他也不会将顾望舒从自己的身边放走…… 段子聪,赫连明昭,顾望舒这三个人,虽然同处一室,但各有想法,每个人的心思,都很诡异,除了顾望舒,另外两个,可真是将表里不如一这个说法,表现的淋漓尽致…… 异世帝后 109:丢了 鉴于赫连明昭觉得顾望舒和段子聪有事瞒他,赫连明昭没让段子聪留在别庄。 让段子聪留下药房就让他离开了。 离开之前,赫连明昭给段子聪说了皇宫中皇帝的事。 段子聪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久,还真没进过皇宫给皇帝看过病,当下也有一丝好奇,所以就答应了。 他答应之后,赫连明昭就让人送段子聪回善王府等他。 段子聪想着,在顾望舒腹中的孩子出生之前,他不能对顾望舒怎么着,所以,还是等那个孩子生出来之后,他再回过头来收拾这个小哥。 段子聪走之后,赫连明昭陪了顾望舒一会儿,吩咐书旗照顾顾望舒,就也离开了。 段子聪留下的药房,被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拿去了,他的办事效率极快,很快就抓到药,还熬好端了上来。 顾望舒喝之后,果然觉得舒服了一些,然后就窝在床上睡了过去。 接下去的几天,赫连明昭可能有些忙,到别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数到的时候,恰逢顾望舒在睡觉,以至于好几天顾望舒都没见到他。 但顾望舒也不觉得着急,或是不安,他一点都不怕赫连明昭会抛下他不管了,要知道,他可是知道赫连明昭秘密的人,而且,赫连明昭也不像是会抛下盟友的人。 就是天气越来越热,热的让人心慌,让人受不了。这时候,顾望舒就无比的怀念现代的空调,羡慕书旗福伯的内力,等他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一定要刻苦修习内力,不说成为武林高手,至少也有寒暑不惧才行。 这日下午,书旗在别院的树荫下摆了躺椅,顾望舒躺在上面,手中拿着一本书,昏昏欲睡,别院外却响起了马车轱辘的声音。 到了别院之后,驾着马车的年轻男子跳下马车,敲门禀告说他是六爷派来接顾望舒去善王府的。 有些昏昏欲睡的顾望舒听了此事之后,立即招了来人:“你说六爷派你来接我?” 那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是,六爷说帝都瘟疫已经被连根拔掉了,顾公子可以回京了。” 那年轻男子刚说完,书旗就在旁边接话道:“小少夫人,你不是一直喊热么,这别庄没有冰块,也没有避暑的地方,热的不像样,王府肯定会比这些舒服些,再不济,回将军府也是极好的。” 顾望舒点了点头:“好吧。” 年轻男子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书旗和顾望舒先上了马车,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留下收拾行礼,一会儿一块儿送善王府去。 可能是顾忌顾望舒的身体,马车的走的很平稳。 顾望舒与书旗坐在马车中,顾望舒随手捻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是他平日喜欢的莲蓉糕。 吃完之后,他却是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道:“书旗,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书旗摇头。 “前些日子六爷不是说要带你回善王府么,没什么不对的啊。” 顾望舒沉吟了下:“上次接我来别院,六爷是亲自接的……这一次,我以为他会亲自领我回善王府。” 书旗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对善王赫连明昭的忠诚度远远不及对裴家的忠诚度。 “六爷贵为皇帝第六子,还是大理寺卿,日理万机,没空来接你,也是很正常的。” “也是。” 顾望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书旗就在旁边守着。 慢慢的,顾望舒的呼吸平稳了起来,他睡着了。 书旗一个人觉得有些无聊,他掀开车帘,一边看外面景色一边与驾车的男子搭话。 “这位大哥,六爷怎么就派你一个人来,就这一辆马车,也不怕东西装不下,幸好我们将军府的马车还在别院,可以装点东西。” 那男子不答话。 书旗觉得有些无趣,放下车帘。 刚发现不到一秒,又猛地掀开,出手如电的制住驾车的男子:“这路不是去善王府的那条路,你到底是谁?” 他刚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个驾车的小哥不近人情,然而在放下车帘的那一刻,想起顾望舒刚刚的话,和周围的环境,便心生警惕。 那被驾车的男子即使被书旗掐住命脉,也一点都不怕,声音平稳的开口:“小公子,你再仔细看看,前方就是进我们大京帝都的城门了,虽然为了赶时间,小的绕了路,但也是能到善王府的。” 书旗闻言,向前看去,就在这一刹那,被他制住的年轻男子,手中猛地洒出一堆白粉,书旗只觉双眼一痛,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反射性的伸手想要抚眼,但却让驾车的男子得了空子从他的桎梏中逃了出去,书旗还没来得及再做反应,便被点了睡穴。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动静一点都不大,马车内的顾望舒还睡得很香,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趟,竟然发生了变故。 …………………………………… 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收拾好了东西,放到将军府的超豪华马车上后,就兀自从别院出发,朝善王府赶去。 这几日瘟疫得以解除,所以大京帝都也解禁了,不再封闭,只要是遵纪守法的大京百姓,都可以自由出入。 影卫零零一赶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帝都,赶到善王府门口的时候,恰巧赫连明昭从皇宫中回来。 赫连明昭认得将军府的马车。 看到那马车,赫连明昭波澜不惊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微微皱眉,走向驾车的影卫零零一:“福伯?” 影卫零零一跳下马车朝赫连明昭行礼:“六爷。” “你怎么不在别院照顾小顾,反而是来了这里?” 赫连明昭面色微沉,清冷俊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影卫零零一一听此面色猛地一变: “不是六爷派人接小少夫人来这里的么?老奴只是将小少夫人未来得及带过来的东西送来了而已。” “什么?” 赫连明昭周身的气息一顿,继而立马转身,到了王府只能,立即唤人找来他的心腹总管。 “你可知有人擅传本王命令去别院接了顾公子?” “王爷,没有这样的事,今日除了六爷外出之外,府内的人都一直在王府内,没有去过别院。” “该死!!!”一向淡定从容,安之若素的大京善王爷赫连明昭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忍不住低声咒骂。 眼前的事情,很明显了。 一定是别人假借他的名义带走了顾望舒。 是谁呢? 会是谁呢? 他说过要护顾望舒和他腹中的孩子无忧,如今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来人,传本王命令,立即封城,挨家挨户的搜,直到把顾公子给本王搜出来为止。” “王爷三思。” 伺候赫连明昭多年的总管太监皱起眉:“王爷,如今瘟疫刚解,大京帝都才刚刚解禁,再次封城恐怕不好,况且,为了那么一个没有官职,无关紧要的事情,传了出去,对六爷声誉也不好,要知道,三爷那边,可一直盯着您,等着您犯错呢。” 他说的那些道理,赫连明昭都懂。 刚刚那一刻,赫连明昭只是有些失态罢了。 赫连明昭沉默下来。 善王府的总管太监继续道:“再退一步来讲,顾公子是在别院丢的,可能人到现在都没进京城,就算六爷您是封了城也找不出人来。” 赫连明昭玄色的衣袖下双拳紧握:“本王知道,你且下去吧。” 这事,只适合私底下派人去找,不适合兴师动众。 否则,不止是会被人说三道四,还会有人误会顾望舒是他的弱点,从此将顾望舒推到风口浪尖上。 真是可恶,千万不要让他知道那人是谁,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走他的人,那人正真是胆大包天。 赫连明昭慢慢的冷静下来,让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去找善王府的总管太监将顾望舒的东西收起来,尔后,他便离开京都,却了别院,动用自己的私兵,在帝都附近和帝都内搜查顾望舒的行踪。 无论是带走顾望舒的人,还是善王府内,都心照不宣,谁也没将此事透露出去,除了他们两方势力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顾望舒丢了。 顾望舒不知道赫连明昭因他失踪的事,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从容,变成一个移动冰箱,他只知道自己在马车上的这一觉,睡的极长,他连马车什么停的都不知道,醒来之后,一睁开双眼,便看到了素色的床纱。 唔……他已经到善王府了么? 异世帝后 110:越走越偏 睡前还在马车里,怎么一醒来就到房里了? 第52节 顾望舒打了个哈欠,慢慢的坐了起来。 撩开床纱,看向四周,他的眉慢慢的皱了起来。 是谁把他从马车上抱回来的? 六爷赫连明昭? 应该不会,六爷都忙的没空接他了……还有,这里看着好眼熟啊。 顾望舒掀开棉被,下了床,伸手想要开门,却发现拉不动门板……像是在外面锁着。 明知道他在屋内睡觉,还将他锁到屋里? 谁这么缺心眼? 不对……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陈设,顾望舒走到窗边,发现不止是门,就连窗户都被定住了。 顾望舒的怔了下,心一点点的凉了下来。 他已经看出来这里是哪里了……这里,是以前他和尉迟未然的新房,也是他和尉迟未然上次偷情被抓的地方!!! 他不是去善王府么?怎么会到了这里? 顾望舒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怪不得他上马车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原来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去赫连明昭的别庄接他的,果然不是赫连明昭的人,而是……尉迟未然的人。 尉迟未然!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而且,他一个富商,哪来那么大的能力,能找到六皇子赫连明昭的别庄? 顾望舒心乱如麻,但却也一点都不怕。 因为他虽看不透尉迟未然那个人,但尉迟未然,不会要他的命。 如果现在他在明芳公主或是太后手里,还会为自己的小命担忧下,但在尉迟未然后里,就完全不必担忧。 尉迟未然那人,虽然将他看的不是太重,但对他,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说起公主……尉迟未然这样将他锁在尉迟家,尉迟未然都不怕明芳公主发现?都不怕赫连明昭找到这里会雷霆大怒? 顾望舒放松下来,看到桌上有他喜欢的糕点,也有水壶,可惜茶都凉了。 感到有些饿,他呼了几块糕点填肚子。门和窗都被锁的太严了,以至于屋内有些昏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太阳也不进不来,不至于那么热了。 顾望舒不知该如何是好,坐着发了会儿呆,索性脱了衣服又睡下了,作为一个怀孕的人,他本来就比较嗜睡。 这一睡,又睡到了晚上。 是饭香唤醒了他。 他张开睡的有些困顿的双眼,白日的事情渐渐回到脑海中,虽然他睡的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有些茫然,但心里却明白。 “小舒,你醒了,正巧赶上吃饭了。” 隔着床纱,那人温和的声音非常的熟悉,顾望舒不用看就能在心里描绘出对方的相貌来。 他心里觉得莫名的有些惆怅,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床纱就被人撩开了。那个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他熟悉的温和的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舒看到我有没有很惊喜?” 顾望舒垂下眼眸,掀开棉被想要穿鞋,尉迟未然却拿手抓住他的手腕。 “这个我来就好。” 说完便蹲下去,握着顾望舒的脚,帮他穿起来鞋来。 顾望舒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尉迟未然何必再惺惺作态? 但他依旧忍耐住,让尉迟未然帮他穿 了鞋,又殷勤的拿过衣袍披在他身上。 顾望舒从头到尾都没理会尉迟未然,直接朝着饭桌走去,坐下后,又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尉迟未然。 尉迟未然的笑愈加的温柔,夹起他平日里喜欢的菜就往他碗里放:“小顾,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尉迟未然。” 顾望舒猛地开口了。 尉迟未然的动作停顿,脸上的笑僵了下:“怎么了?” “难道你就这样,让我吃饭?至少端点热水过来洗漱一下……不会伺候人,就不要降尊屈贵。” 尉迟未然怔了下,放下筷子:“是我疏忽了,小舒莫恼,我这就去端热水来。” 顾望舒望着他起身离开……竟然还不忘把锁落上。 这家伙,难道打算锁他一辈子? 太天方夜谭了吧?顾望舒摸了摸衣袖中的飞镖,尉迟未然也有武功,而且看起来也不低,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尉迟未然对他没有什么防备之心。 等他问问书旗的去向,尉迟未然这么做的原因,他就离开。 不一会儿,尉迟未然又回来了,端着热水,他还真是什么都亲力亲为。 顾望舒洗了脸和手,才重新坐下,兀自吃了起来。 他才不会学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那折腾的都是自己的身体,他要好好吃饭,不能饿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且,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望舒本应该胃口不好的,但奈何尉迟未然准备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所以,他一不小心就吃撑了,那饭量看的尉迟未然瞪直了双眼,最后尉迟未然的目光落在顾望舒的腹部,隐隐带着几分怨恨。 吃饱了,顾望舒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嘴,然后慢条斯理的看向尉迟未然:“说吧,你带我回尉迟家是为什么?” 在这一刻,尉迟未然深切的感受到顾望舒变了。 这一点都不是以前乖巧懂事的小舒了。 虽然上次在净因寺他就察觉到了,但是他不肯相信,直到此时,才不得不承认,时过境迁,任何人都会变。 糟糕的是,他变得对顾望舒越来越有执念,而顾望舒,却是越来越不在乎他。 这不好。 这也不公平。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的。 尉迟未然脸上温和的笑,突然收了起来,他眼中透出几分决绝的光,拉着顾望舒的手腕,硬生生的将没有防备的顾望舒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不顾顾望舒的挣扎,就将顾望舒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我想你了,小舒……” 尉迟未然紧紧的抱着顾望舒,低头,呢喃般的说着:“我后悔将你嫁给裴沐风了……我以为,裴沐风死后,你可以在将军府等我,等我处理完尉迟家的事去接你。” 谈起往事,顾望舒就克制不住心底的怒气:“等你?呵呵,以别人的妻子的身份等你么?” 顾望舒闭了闭眼:“尉迟未然,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以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我们不说,现在,我只想知道,书旗在哪里,你何将我带这里来,还有,你到底打算将我关在这里关到什么时候?” 尉迟未然的脸白了白,心口有些泛痛。 他怀里这个狠心的人,真的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那个书旗。我早就让人送他回将军府了……至于你,小舒,我会将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尉迟未然说着,一只手温柔的抚向顾望舒的腹部。 “我会找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让这个孩子立即离开你……然后,我们一起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小舒,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你说什么?” 顾望舒浑身发冷,双手护着腹部:“你要对他做什么?” 尉迟未然伸出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颚:“怎么,小舒,难道你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忍受你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顾望舒漆黑的美眸中是一片冷寂与失望。 赫连明昭贵为一国皇子都忍受的了裴行云的孩子,尉迟未然却受不了?人与人,果真是不能比的。 一直以来……尉迟未然爱的都只是他自己吧?“如果我不愿意呢?” 顾望舒冷冷的说。 尉迟未然呆了下,皱眉:“小舒,别闹,皇家的子嗣长大要争权夺利,即使你生下他,说不定以后他也会被自己的兄弟杀死,何必呢。” 顾望舒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在心底盘算着,一定要想尽办法尽早逃离尉迟未然这里。 他的孩子,他一定要将他保护的好好的。 “你不能这么自私,尉迟未然,如果再失去这个孩子,我若伤了身子无法怀孕该怎么办?你是有明芳公主为你生孩子,我却没有一个女人为我生孩子。”顾望舒是在提醒他,明芳公主的存在。 尉迟未然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沉思了下:“这事等明日找个大夫看看再说吧……还有,小舒,明芳不会有我的孩子,永远也不会,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怀我孩子的人,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这是份殊荣么? 顾望舒嘴边带着自嘲的冷笑,他可不想要,一点都不想要。 “不知道你娘听到你说这话,心里会怎么想。”尉迟未然的脸色僵硬了下,没有接话。 顾望舒垂下眼眸,眸中是掩不住的失望,他和尉迟未然的想法,明明就是南辕北辙的,他以前,怎么会深深的爱上这么一个人? “你……将我带到这里来,难道就不怕六爷找你算账?” “赫连明昭?”尉迟未然想到顾望舒如今腹中的孩子是赫连明昭的,就忍不住心生怨气:“大京之中,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除了他,我们还有三皇子赫连明景呢。” 顾望舒身体一紧,“你与三皇子合作了?爷爷不是说,尉迟家要保持中立的么?”他口中的爷爷,就是当年去顾家说他与尉迟未然指腹为婚,让他嫁给尉迟未然的尉迟爷爷。 异世帝后 111:鹰眼 “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我是在帝都郊区六爷的别院中的?” 既然尉迟未然已经跟三皇子赫连明景在一条船上,那么,他们两个便是敌对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要帮赫连明昭摸清尉迟未然的实力。 第53节 “小舒,反正你日后也没机会走出这个院子了,告诉你无妨,其实,我尉迟家,并不仅仅是大京首富这么简单。” 尉迟未然将顾望舒从自己的怀中放到旁边的木凳上,缓缓的开口:“我们尉迟家世代无人考功名,不是我们不想考,也不是我们不能考,而是,因为我们不需要考。” 阴影之中,顾望舒觉得自己又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 他认识的那些个男人,可真真是没一个简单的。 就是不知尉迟未然要告诉他的,到底是什么事。 “自大京王朝建立到现在,我尉迟家,就一直就是大京皇室的‘鹰眼’。” 也正是因此,尉迟家才轻易不掺合到皇子对皇位的争夺之中。 尉迟家需要服从的,只有皇帝。 尉迟家只需要等待各位皇子分出个胜负之后,直接臣服于新的皇帝就可以了。 “鹰眼?” “对,鹰眼,就是独属于皇帝的情报机构,是皇帝放在民间的眼睛,不然,尉迟家的生意怎么可能轻易做那么大……是,爷爷是说过,不要让我们参与到夺嫡之争中去,但是,现在皇帝病糊涂了,六皇子赫连明昭一手遮天真的好么?” 顾望舒有了赫连明昭的孩子这一点,让尉迟未然尤其的生气。 为了能将顾望舒从赫连明昭手中抢过来,他不惜与虎谋皮,和三皇子赫连明景合作。 这一步棋,也是顾望舒和赫连明昭一步步逼他走过来的。 顾望舒惊了半响,之前想不明白的问题,突然就想清楚了。 原来尉迟家和皇室还有这样的关系,怪不得皇帝在知道尉迟未然有妻子的同时,还执意将明芳公主嫁给尉迟未然。 原来如此!不过是亲上加亲罢了。 不过,此时的顾望舒并不知道,大京皇帝这么做,还是为了膈应他,挤兑他。 “尉迟,你确定你这么做是正确的么?你确定爷爷知道了不会生气么?” 要知道尉迟爷爷并不是死了,只是一直云游在外罢了。 尉迟未然的面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仰着头:“爷爷将尉迟家交给我,我便是尉迟家的当家人。”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是当家人,那就是他说了算。 “你这么做,会毁了尉迟家的。” 对如此固执的尉迟未然,顾望舒只能说出最后的忠告。要知道,赫连明昭那凶猛无比的私兵,可不是白养的。 两人沉默了一阵,尉迟未然收起了桌上的残羹冷炙:“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再来陪你。” 尉迟未然走的匆匆忙忙。 其实,和三皇子合作,他心里也是有些犹豫的。 刚刚顾望舒的话,更是句句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有些不安………………………………………………………………………… 书旗都回来了,但却一直找不到顾望舒在哪里。 一直查不到顾望舒到底被什么人带走了,赫连明昭表面上虽和往日一样清冷俊美,尊贵优雅,但那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那双眼睛,更是冷若冰霜,连傻子都看的出来他有多么的不悦。 赫连明峰对此非常不解。 “六哥,你竟然对一个哥儿这么上心?” 月色深沉,没有外人在场,赫连明峰便也没有再装傻。 虽然赫连明峰长相如天使般纯洁无害,但那和赫连明昭如出一辙的深沉眼眸,却让人从他那单纯的外表中觉察到一丝丝危险。 “他怀着裴家骨肉。” “那有如何?又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赫连明峰说的毫不在乎,虽然他对顾望舒也有一点点兴趣,但还是想不通赫连明昭对顾望舒的在乎。 “帝都瘟疫一起,你就急吼吼的将他送走,我还听兰亭说你带他去看了私兵,如今他丢了,你又这么紧张……六哥,要知道,痴迷于儿女私情的人,必难成大事,而你,是将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你要无坚不摧,不能有任何的弱点,即使弟弟我都不可以,更别说是那么个哥儿。” 赫连明峰的话让赫连明昭皱起了眉。 赫连明昭很讨厌赫连明峰这种近乎是教训的语气。 “我有分寸。” 赫连明峰点了点头:“那便好……说起来,我对那哥儿也感兴趣,如果他实在碍到六哥了,六哥将他送给我,也是不错的。” 至于他是卖了还是杀了,到时候就与赫连明昭无关了。 赫连明昭听此,猛地抬头看赫连明峰,微微眯起宛若深潭的眼眸,冷冷道:“不许动他。” 赫连明昭与赫连明峰是双生兄弟,同样,赫连明昭也是世界上最了解赫连明峰的人。 他太明白在赫连明昭这宛若天使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多么冷酷无情的心,真将顾望舒给了赫连明峰,就瞧着现在赫连明峰对顾望舒的态度,怕是顾望舒连第二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赫连明峰同样也是了解赫连明昭的。 他一点也不怕赫连明昭的警告,也瞪圆了一双漂亮的双眸,冷静的与赫连明昭对视,两人对峙许久,赫连明峰嘴角才露出个玩味的笑来:“那好,六哥你可要看好他,千万不要落到弟弟的手里才好。” 之前赫连明昭将顾望舒放在别院里,没机会,日后等顾望舒进了善王府,呵呵…… 赫连明峰狠狠的皱了皱眉,心底无端的觉得日后将会有无尽的麻烦。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顾望舒为妙。 尉迟未然对顾望舒腹中的那个孩子耿耿于怀。 第二日,天一亮,没多久,他就请了大京帝都比较有名望的一位大夫来给顾望舒诊脉。 若是顾望舒的身体,真的足够强壮的话,他就会要求大夫打掉顾望舒腹中的孩子。 他觉得他以后会跟顾望舒有无数的孩子,他们之间,不缺这么一个看着碍眼的孩子。 可惜,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所想象的那样发展。 顾望舒的身体并不是很好。 哥儿的身体,较之平常人,本就比较弱,上次顾望舒流了产,又在寒潭中落了病根。 前几天只是坐一下马就不舒服,就更别说把孩子流掉了。 “这个孩子,真的没有办法弄掉他么?” 尉迟未然阴沉着脸问大夫。 大夫被他那身戾气吓了一跳,颤颤巍巍道:“公子执意要打掉孩子的话,只有两个结局,一是一尸两命,二是,这位哥儿以后怕是再难有孕。” 尉迟未然气的几乎要发疯。 为什么? 他只是想要一个属于他跟顾望舒的孩子罢了,有那么难么? 他忍受不了顾望舒生别人的孩子,但代价是失去顾望舒,或是他和顾望舒可能没有自己的孩子……他承受不起。 一点都承受不起。 这要怎么选? 正在这时候,顾望舒开口道:“大夫,如果将我身体调理好,再打掉这个孩子呢?”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尉迟未然一直以为顾望舒是不希望打掉孩子的。 而那大夫却是忍不住一直的摇头,这两个人真是作孽啊,那么小的孩子,跟他们有什么仇,怎么一个二个都想打掉啊。 他摇了摇头,却感觉手中一沉。 他垂眼一看,床上那哥儿顺着他诊脉的姿势,竟然塞给他一把沉甸甸的银票。 他吓了一跳,抬眼却看顾望舒,却发现顾望舒一脸哀求的望着他,他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尉迟未然,心中暗想,这哥儿可能是尉迟家主养的小的,公主由不得他生孩子,才会不得不打掉孩子。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收到衣袖中,对尉迟未然道:“老夫先尽量为这位哥儿调养一下身体,若是,真的能恢复的话……到时候再将孩子流掉,应该也是可以的。” 顾望舒听此心紧紧的揪到一起。 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否则尉迟未然执意打掉那个孩子,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他现在只希望他能在他身体调养好之前逃离这里。 上天保佑,希望这个大夫能够识得包在银票中,飞镖上六王府的标签,将飞镖送往六王府去…… 异世帝后 112:宿命 给顾望舒调养身体的大夫,并不认识善王府的徽章,等他回到家,从衣袖中拿出银票时,为那银票的数额惊叹一番。 将折着的银票摊平,被包裹在里面泛着寒光的飞镖就露了出来。 那大夫拿到手里看了看,皱起眉:“怎么银票中还有这样的凶器?” 说着随手将飞镖放到了桌上,拿着银票,扬起笑往内室走去:“娘子,娘子,今日为夫去大京首富家看诊,首富不愧是首富,给了我好些诊金呢。” 他声音刚落,便从里面走出一个妇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看到大夫就上去抱住大夫的腿:“爹,我要吃糖葫芦,要吃糖葫芦。” 大夫从衣袖中拿出两个铜板放到小孩手中:“去隔壁找你陆哥哥跟你一起。” 小孩拿到了铜板非常开心,立马撒手丢了大夫的腿,风一样的往外跑:“谢谢爹。” 小孩就快要出门,却看到桌上被外面的太阳照的有些闪闪发光。 那是什么? 小孩折了回来,看到大夫随手放在桌上的飞镖,好奇的拿到手里把玩了起来。 玩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去买糖葫芦,就将飞镖装到口袋里,蹦蹦跳跳的出去找隔壁的大哥哥陪他买糖葫芦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小孩就跟他的邻家大哥哥一起吃上了糖葫芦,两人拿着糖葫芦,边吃边在街道上走,偶尔还聊几句。 聊着聊着,小孩突然想到装在口袋里的飞镖,立即献宝一样的将飞镖拿出来:“陆哥哥,你看,这个东西看上去好奇怪。” 年纪大的孩子伸手接过飞镖,却不小心划到了手,血珠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哎呀,陆哥哥……” “快,快回家让我爹看看……这个东西是坏东西,坏东西,扔了他。” 第54节 小孩负气的将飞镖扔了出去,扶住邻家大哥哥飞快的往家走去。 那银亮的飞镖,正巧落到了个乞丐面前。 坐在角落里的乞丐身前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破碗,里面渐渐零零的有几个铜板,那脏的看不出原来样子的乞丐懒洋洋的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避暑,眼睛要闭不闭的,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 等飞镖落到他面前时,他掀开眼睑,看了下。 见那飞镖干净明亮,颜色跟银子实在是像,便忍不住起身拾了起来。 用脏兮兮的手扒拉扒拉飞镖在地上沾到的灰,乞丐将飞镖放在嘴里咬了咬。 再拿出来一看,上面竟然有一排不整齐的压印。 天啊!这是要发啊!!! 竟然真的是银子!!! 乞丐感觉自己跟做了个美梦一样,竟然拾了这么大块银子。 他不信邪的又咬了咬,的确没有异味,也被他咬出了压印,这真的是银子啊。 乞丐的心嘭嘭嘭的跳着,立即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就立马将飞镖藏到怀里,再将他的破碗和破碗中的铜钱也收起来,他起身慢慢的回到自己栖身的破庙里,将破碗放下,换了一身看上去比较干净的衣服,就又回到闹市,紧张的握着手中的飞镖,也许是天气太热,也许是乞丐心里紧张,手心出了一手的汗,将飞镖都弄的粘腻不已。 最终,乞丐站在一个当铺前:“我要当东西。” 一刻钟后,那枚已经变得脏乎乎还有两排不规则压印的飞镖,已经到了赫连明昭手中。 赫连明昭俊美清冷的面容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往日宛若深潭般的眸子里,却是波涛起伏,难以平静。 “可知是何人当的?” “是一个面生的人,不过已经让人跟在后面了。” “很好。” 赫连明昭伸手握住飞镖,银质的飞镖非但没有划破他的手指,反而是被他捏成一个银疙瘩。 “带那人来见本王。” “是。” 不过须臾,在当铺换了银钱,正在美美的享受的乞丐就被抓到了善王府。 赫连明昭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喝茶,并不开口,而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的德公公却是厉声问那乞丐: “你之前典当的那个飞镖,是哪里来的?” 被抓来的乞丐早就吓坏了。 “是是小的捡来的。”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回答每个问题,可要考虑清楚,要是有一点儿假话,刑部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饶命,王爷饶命啊,那飞镖真是小人捡的,是两个小孩随手扔在地上,小的见像是银的就捡来了……”早知那银质飞镖会给他带来血光之灾,他也不会贪财的伸手去捡了。 “可还记得那两个小孩什么模样?” “小人知道那两个孩子是哪家的,他们分别是仁德医馆家和陆记绸缎铺的两个孩子,大爷啊,你们要找,就找他们去吧,小人真的只是随手捡的啊。” 赫连明昭深不可测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乞丐,那乞丐被他那身尊贵清冷,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气势吓的气都不敢大喘。 赫连明昭定定的看了他一阵,蓦然开口道:“德总管,给他点银票,送他离开。”这样胆小如鼠的人,谅他也不敢撒谎。 “那仁德医馆和陆记绸缎铺?” 赫连明昭起身,玄色的衣摆随着他的走动,微微起伏,隐藏在衣袍边沿的金色忽明忽暗。他淡淡道:“本王亲自去。” 就这样,在顾望舒失踪的第二日中午,赫连明昭便知道了他的下落。 等赫连明昭从仁德医馆的大夫那里得知尉迟未然找他去,是为了让他打掉顾望舒腹中的孩子的时候,赫连明昭便硬生生的掰断了仁德医馆的桌角。 最后,赫连明昭只跟仁德医馆交代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来过,就离开了。 之前不知道顾望舒的行踪的时候,他很焦躁,现在知道了,他却觉得更加焦躁。 但他心里愈是焦躁,表面就越是冷静。 他回到善王府,面上看不出一点息怒,让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德公公都不知道他现如今到知不知道顾望舒的下落。 “王爷,要用午膳么?” 德公公试探着开口,看赫连明昭会不会吩咐他去做什么事。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不必,小七在哪里?” “七王爷啊……之前还在荷花亭里闹着要采莲子。现在就不知还在不在那里。”德公公说的无奈,现在哪是采莲子的季节,可那大少爷非要做,还扑腾到水里,可把善王府的人给吓坏了,现在莲花亭里挤满了人,都睁在眼睛看着那位爷,生怕他出一点岔子。 赫连明昭微不可查的皱起眉,直接抬脚往荷花亭走去。 荷花亭四周果然是围满了担惊受怕的家丁侍卫和侍女。 赫连明昭心里猛地升起一股火气来:“都给本王退下!!!” 在荷花池中扮无辜的赫连明峰因赫连明昭这冰冷的声音僵了僵。其他人更是被吓一跳,得了命令之后,立即噤若寒蝉悄无声息的散去了。 不过眨眼睛,偌大的亭子里就只剩下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兄弟二人。 “还不上来?” 赫连明昭冷眼望着水里的赫连明峰。 赫连明峰嘴角扬起一抹笑:“在水里挺好玩的,六哥你找我有事?” “好玩?”赫连明昭慢慢向前走两步:“让一大堆人围着你,站在烈日炎炎下担惊受怕就是好玩?” 赫连明峰伸手抚着身旁一片荷叶,挑眉道:“当然好玩,他们都以为我是个傻的,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傻子,被我耍的团团转,却一点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好了。” 赫连明昭拿自己这个性子恶劣的弟弟没有一点办法,这个弟弟和他一样,小时候吃苦多,又因为曾真痴傻一段时间,被人欺辱,性子早就扭曲了。 “快上来吧,我有事要问你。” “怎么?六哥找到你那个哥儿了?” 赫连明峰虽然性子不算好,但赫连明昭的话,他还是比较听的。 跳上岸,内力在体内一热,原本湿漉漉的衣袍就干了。 “是,找到了。” “咦,谁找到的,在哪里?要不要弟弟现在去把人给带回来?要知道你弟弟我可是江湖上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面魅影,偷个人,那可是易如反掌的事。” 赫连明昭微微眯了眯眼眸,眸光深沉,俊美清冷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浅笑:“不,这次不用那么麻烦,本王要让对方亲自把人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他要让对方输的一无所有,只有那样,对方才会再也没能力觊觎他的人。 异世帝后113:休 顾望舒觉得很奇怪,尉迟未然放着自己的正室妻子不陪,天天有空就往他这个小黑屋里跑。 不可思议的是,他在尉迟家住了几天,明芳公主竟然没来找他麻烦?如此看来,那个明芳公主的尉迟夫人当的可真不是一般的窝囊,跟当年他在尉迟家的情形,怕是不相上下吧。 不过,让顾望舒觉得不安的是,已经过去几天了,那大夫来来回回为给他调养身体都在尉迟家走了很多趟,但丝毫没担飞镖的事,看来,他那一步还是走错了。 他得另谋思绪,重新想法子离开。 这日,傍晚,顾望舒正在等尉迟未然那个牢头给他带饭,边等边昏昏欲睡,同时他也饿的有些难受。 但此时的他,一定都不知道,尉迟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尉迟一家正在吃晚饭。 表面上看上去,非常的和睦,其乐融融。 事实上,整个尉迟家除了尉迟未然自己,和那些被他掌控的死卫之外,没有人知道顾望舒在尉迟府上。 就连请的大夫,都是从小门入的。 每日,尉迟未然都是吃完饭之后,才去顾望舒那里,而且也亲手照顾顾望舒,什么洗脸水,漱口水,沐浴用的热水,都是他自己弄到别院的,索性他武功高深,这些不但难不倒他,还让他乐在其中。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一个满头白发,但脸上却无一丝皱纹的童颜鹤发的老人敲开了尉迟家的大门。 “请问老伯你找谁?” “让开,要尉迟未然那个孽畜出来见我。” “老伯,你不能进来,哎哎……来人,快来人啊,来人啊,拦住他!!!” 那老人看着年纪大,但手脚极其利索,宛如脚下生风一样,不过瞬间就到了尉迟家内宅。 尉迟家的管家听到动静,立即赶了出来,在月光下看到那童颜鹤发的老人,尉迟家总管面色微微一变,惊呼出声:“老爷,你怎么回来了?” 那老人冷哼一声:“老夫再不回来,怕是你们都忘了这尉迟家,还有老夫这个人。” 之前拦着老人的那些侍卫听到这话,纷纷跪了下去。 他们谁都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是许久都没有回来过,一直云游在外的尉迟家老祖宗,也就是尉迟未然的爷爷。 尉迟家管家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前段时间家里招贼,少爷弄了不少侍卫回来,这些侍卫都是新来的,认不得老爷也是正常,正可谓不知者不罪……” “好了,都下去吧……老冯啊,我想知道,尉迟未然那个孽畜在哪?” 尉迟家管家有些不解尉迟凌岳为何叫尉迟未然孽畜,他在心底为尉迟未然捏了一把汗,但仍是回道:“少爷,少夫人还有夫人正在用饭。” “用饭?哼!”尉迟凌岳冷哼一声:“带老夫过去。” “是。” “娘,这个是儿媳让碧荷亲自去买的新鲜笋子做的菜,吃着可脆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自从上次在御花园中的长寿花事件后,明芳公主老实了很多。 不知道当今皇帝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一谈到皇帝就变了脸色,再也不敢进宫去,就连在尉迟家,都开始低调行事了。 尉迟老夫人对这个儿媳满意的很:“乖,你也吃啊。” 尉迟未然冷眼看着他们婆媳和谐相处,心里觉得讽刺,也一心只想早些吃完离开。 “娘,我吃好了,书房还有许多账要孩儿去看,孩儿就先去忙了。” 第55节 “好……你去忙吧,有明芳陪我就好。” 当然,一会儿出现在书房看书的‘尉迟未然’,定然不会是真正的‘尉迟未然’,真正的尉迟未然,是去了顾望舒那里。 尉迟未然得到准许,起身正要离开,却听到门口一个严厉的声音道:“谁都不准离开,哪也不能去。” 这声音夹在着内力,震得尉迟家老夫人和明芳公主脸色都白了。 尉迟未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猛地抬眼看去:“爷爷……” 尉迟凌岳雪白的眉一皱,冷厉的训斥道:“跪下。” 就连尉迟老夫人都吓的站了起来,颤颤巍巍道:“公……公公。” 反应慢半拍的明芳公主也跟着站了起来。 尉迟凌岳缓缓的走近尉迟未然,抬脚就给了跪在地上的尉迟未然一脚,踢的尉迟未然整个人都倒飞了几尺,最后撞到柱子上才停下。 可见这位老人看着虽老,但却的的确确是老当益壮。 “公公!!!你做什么这么对未然!”尉迟老夫人尖叫一声。连忙扑到尉迟未然身边。 尉迟凌岳瞪着尉迟未然:“这个小兔崽子,做了什么他心里明白,孽畜,给我滚去宗祠跪着。” 尉迟凌岳那一脚,表面上看上去虽然狠,但尉迟未然有内功护体,根本就没伤到什么,不算大伤,纵使如此,尉迟未然也白了脸。 他直到这时才从见到自己爷爷的惊喜中醒悟过来。 他爷爷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回来? 是为他投靠三皇子的事,还是……为顾望舒的事? 无论哪一件事,都有的他好受了。 他颤抖着腿起身,不顾尉迟老夫人的搀扶,抹了把嘴巴的血,倔强的往宗祠走去。 边走,还边在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应对他爷爷的盘问。 尉迟未然离开之后,尉迟凌岳的火气稍稍熄了点。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尉迟老夫人,然后看向明芳公主,脸上露出一抹看上去很是慈祥的笑:“你就是明芳公主吧?不好意思,老夫有一点家务事要处理,请你回避。” 这话说的明芳公主一阵火气。 什么家务事? 她不也是尉迟家的人么? 但是,一想到刚刚尉迟凌岳踢尉迟未然那个暴躁的样子,又想想皇宫里她那个可怕的父皇,她只得点了点头,无声的离去。 她一走,尉迟凌岳又变了脸色。 这次是铁青,他一步一步的逼近尉迟老夫人:“何氏莲蓉,这么多年,你为尉迟家做过什么?” 尉迟老夫人一向怕这个公公,一看尉迟凌岳这么样子就软了脚,站都有些站不稳,还吓的浑身打颤。 “媳妇,媳妇……媳妇为尉迟家孕育了未然和薇薇……司阳死后,媳妇也为尉迟家操劳许多年……” “够了!!!”尉迟凌岳怒喝:“是,你是为尉迟家生了一对儿女,呵呵,一个卖妻求荣,攀权富贵的儿子,一个没脸没耻,不知所谓的女儿?你就是教儿子给自己妻子下避孕药的,对么?你就是教女儿给自己的哥哥下春药的么?这样的子孙,我尉迟家,宁愿不要!!!” 尉迟凌岳的声音很大,怒火滔天,表情都有些扭曲了,看的尉迟老夫人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跪倒在地。 “公公……我……我……” 顾望舒是尉迟凌岳亲自领进门的孙媳妇,之前之后尉迟凌岳都在四海云游,因为不在一起时间久了,她都忘记了自己对这个公公的惧怕,所以才会愈发的嚣张,却不知,这么多年来她做的事,她公公竟然全部都知道了。 “我尉迟家,娶了你这样的儿媳妇,可真是家门不幸,可恨司阳死的早,不然早休了你这个贼婆娘。” 尉迟老夫人吓的面无血色:“公公,纵然……纵然儿媳有错,但儿媳为尉迟家操劳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没苦劳,你不能……不能……” “不能怎么?不能休了你?哼。” 尉迟凌岳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扔到尉迟老夫人脚边:“老夫这就让你看看,老夫到底能不能代予休了你这个不孝不贤多口舌的妇人!” 尉迟凌岳说完之后立即扬声道:“老冯。” 一直躲在门边不敢进来的尉迟家老管家立即跑了进来。 “去把这个无知妇人给我扔出门外,以后不许她踏入我们尉迟家半步。” “这……老爷,这么对夫人有些不妥吧……” 尉迟凌岳冷冷的望了他一眼:“门外有马车候着,将她扔上去,自有人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她若是听话,便可安度晚年,若是不听话,死了也是活该!” 异世帝后 114:痛彻心扉 尉迟未然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被他爷爷赶出家门了。 料理完尉迟老妇人,尉迟凌岳直奔宗祠。待他看到老老实实的跪着的尉迟未然的时候,心里怒火稍稍降了些。 他在后面站着,站了良久,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原本,爷爷还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才擅自将小主人领回了我们家,结果……未然,你怎么能跟你娘一样,让爷爷这么失望?” 尉迟未然的身体颤了下:“爷爷,对不起。” “你不喜欢顾望舒,你休了他,爷爷无话可说,毕竟,当初爷爷连问都没问过你是否有心上人就将顾望舒领了回来,但是,既然你已娶了明芳公主,为何还让自己下属去侮辱她?未然,爷爷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直看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做什么。” 尉迟未然闭了闭眼,心里的感想复杂的他自己都有些无法承受,更别说给别人说明白了。 他是一步错步步错。 但是,到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眼前这个局面,也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不知为何,不知不觉中,他就走到了这一步。 “爷爷曾说过,尉迟家不许参与夺嫡之争,未然,你都忘记了么?” “我……爷爷……” 尉迟凌岳猛地蹲下去,用手狠狠的抓住尉迟未然的胳膊,抓的尉迟未然疼痛不堪,不过瞬间,额上就流淌下豆大的汗水。 “鉴于你破坏尉迟家家规,爷爷该取消你尉迟家当家人的权力……但是,你却又是尉迟家唯一的子孙,就算爷爷对你有一百个不满意,也不能真的将你赶出尉迟家。” 尉迟凌岳是一个心狠的人,他的语气,虽然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但拍在尉迟未然身上的那一掌,却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的手连连在尉迟未然身上点了几下,若是识货的人在,必然能认得出,这就是江湖上,让人闻之变色的分经错骨手。 而如今,尉迟凌岳能够面不改色的对自己的亲孙子用分经错骨手,其冷酷程度,可见一斑。 而尉迟未然也算是硬气,承受着分经错骨手的疼痛,竟然能够忍住不痛呼一声。 “所以,爷爷做了一个决定。” 尉迟凌岳只是一个人在说话,尉迟未然的答案,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尉迟家。 他会做出对尉迟家最好的选择。 “在大京新皇登基之前,你无需再插手尉迟家的任何事,等新皇登基之后,爷爷会亲自监管你重新上位。” 尉迟未然的面颊抽搐了下,没有开口。 尉迟凌岳在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苍老了许多一般。 一般人在他这个年龄,都在颐享天年,而他,却还得为整个尉迟家操心。 “爷爷想不明白,你既然不喜欢顾望舒,都休了顾望舒,为什么,还要在老虎嘴上拔毛,将顾望舒从六皇子府上掳来,你是嫌我们尉迟家昌盛的太久了么?” 尉迟未然被体内挪了位的筋骨折磨的疼痛不堪,汗如雨下,甚至都有些模糊不清,自然也无法回答尉迟凌岳的话。 最终,他生生的,疼的昏了过去。 尉迟凌岳看着昏倒过去的尉迟未然,心里也很难受。 他朝着祠堂的灵位跪了下去,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口中念叨着不孝,连额头都磕青了,才重新站起来,也将瘫倒在地失去意识的尉迟未然弄醒过来。 当然,这时候,分筋错骨手的折磨已经没有了,尉迟未然也心有余悸的缓过神来。 尉迟凌岳淡淡道:“带我去顾望舒那里,然后,认错,爷爷陪你将他送回善王府,再像六王爷认错。” “不……” 尉迟未然猛地开口,不断的摇头:“不……爷爷,我不要,不要将小舒还回去……要不爷爷你再打我吧,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将小舒送回去。” 尉迟凌岳见他这个样子,又是怒火丛生,忍不住深受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早干嘛去了?” 打完他还不解气,又踢了尉迟未然两脚:“我把人领回来好好的交给你,结果你是怎么对待人家的?现在人家是六王爷的人了,你又来使这种卑鄙手段玩深情?我尉迟凌岳,怎么就会有你这样的孙子,你说你早干嘛去了,啊?你竟然给小主子下避孕药,爷爷没杀了你,就是看在尉迟家的列祖列宗的份上!!!” “爷爷,对不起,你帮帮我,帮帮我留下小舒……” “未然啊,你怎么这么天真,顾望舒他现在怀着六皇子的孩子,你要爷爷怎么帮你?怎么帮你?啊……你说,要怎么帮?你以为爷爷为什么回来?是因为六皇子找人请爷爷回来的啊!你说你怎么就越来越蠢了,都是你哪个不成器的娘,竟然将你教成这个样子,我真是……真是……” 尉迟凌岳气的心口泛疼,捂着胸口,喘息良久没说出下面的话。 过了良久他才缓过神来,将尉迟未然拽到门外:“总归这是你自己酿出来苦果,自己做错事自己担当,即使你想重新让顾望舒回你身边,也要光明正大的让他重新爱上你,你现在这样,有什么意思?” 尉迟未然狠狠的咬着牙齿,咬的满嘴是血。 尉迟凌岳的话,字字诛心。 是他自己的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可是,他不甘啊,真的不甘…… “啊…………”心底的悔痛让尉迟未然跟疯了一样大叫起来。 这一刻,任何的心计,任何的智谋,都没有用。 他很痛,心很痛,无药可医。 他后悔,很后悔,无药可救。 仰头怒吼着,他的眼角,有晶莹的水珠滑落下来。 他还这么年轻,为何,他却已经觉得自己走到了死胡同,这一生,无路可走,无处可逃。 “痛也痛过了,疯也疯罢了,哭也哭完了,你是个男子汉,坚强起来,以男人的方式争取你想要的,以男人的方式守护你该守护的,现在,跟我一起,去向顾公子赔错,送顾公子回去。” 尉迟未然像是真的大彻大悟了一样。 他俊美无铸的脸上带着些许茫然,呆呆的跟个没有灵魂的人一样,对尉迟凌岳的话,只呆呆的应了句:“哦。” 就带路朝着囚禁顾望舒的小屋走去。 没有走错路,代表现在尉迟未然还是清醒的。他没有痴傻,他现在比谁都清醒。 第56节 打开门,门内的顾望舒快饿坏了。 “尉迟未然,你是要饿死我么,怎么现在才……”顾望舒的话在看到尉迟凌岳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呆了呆才怔怔道:“爷爷……尉迟爷爷……” “顾公子。” 看着顾望舒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尉迟凌岳热泪盈眶,之前的铁血硬气荡然无存。 “你受苦了……是尉迟爷爷对不起你,是尉迟爷爷的私心害了你啊……” 顾望舒见尉迟凌岳那么激动吓了一跳:“尉迟爷爷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是我没福气做尉迟家的媳妇……你,你不要难过,其实我现在也很好。” 尉迟凌岳伸手抹了抹眼泪:“未然这小兔崽子我已经教训过了,你别怕他,他有什么不对的尽管告诉爷爷……对了,你是想现在回善王府,还是明日再回?” 顾望舒有些惊讶:“尉迟爷爷你已经知道……知道我是六爷的妻的事了?” 尉迟凌岳点了点头,眼里的泪忍不住又要溢出来:“是啊,是六王爷让老奴来接你的。”都是他的错啊。 他当年的痴念没能偿愿,才哄着小主子嫁到尉迟家来做媳妇,结果,却弄的小主子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让他百年之后,如何有脸去见地下的人啊。 顾望舒不知尉迟凌岳为何会那么难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认真的回答尉迟凌岳的问题:“既然六爷已经知道我在尉迟府上,那么晚回去一会儿也没事,不如明日再回去好了,沐浴一下,然后我们在一起吃晚饭好么?” 尉迟凌岳觉得顾望舒很贴心完全不管自己的亲孙子,只对顾望舒万份喜爱,连说好几个好字。 第115章:初到善王府 尉迟薇薇在很久前就被尉迟未然送走了,尉迟老夫人被尉迟凌岳赶走了,明芳公主被尉迟凌岳唬的躲在屋内,不敢出来。 现在只有尉迟凌岳,顾望舒和尉迟未然三人。 尉迟未然表情有些木然,眼底带着伤痛,顾望舒看着觉得好生奇怪。 这样毫无生气的尉迟未然,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让顾望舒看得莫名有些难过。 毕竟,不管怎样,曾经他是真心的爱过尉迟未然。 尉迟凌岳对顾望舒很热情,也很亲切,就像一个爱护小辈的普通老人一样。 最后还亲自送顾望舒去睡觉,这让顾望舒受宠若惊,有些愧不敢当,尉迟凌岳,真的对他太好了。 第二日清晨,吃过早饭,看上去颓废了许多的尉迟未然,与尉迟凌岳亲自将顾望舒送回了善王府。 赫连明昭一直以为,尉迟凌岳回尉迟家之后,顾望舒很快就会回来,然而,他等了一夜,都没等到顾望舒回来。 等顾望舒回来的时候,他反而是没有亲自去看,而是让德公公接待了尉迟凌岳和尉迟未然。 顾望舒的住处,早就打点好了,就等他回来,他一回来,就被书旗和真零零一假福伯关怀的问东问西。 在他失踪这两天,书旗一直在自我反思,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太不经事了,与他相反的是,影卫零零一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对一些谋害计谋和应对之策都非常精通,这几日,书旗一直在向影卫零零一学习。 学习的结果就是两人关系飞速猛进,再也不是以前那种井水不犯河水,不冷不热的模样,俨然已经成了好兄弟。 但愈是这样,顾望舒越是能看出端倪了。 尉迟凌岳坚持要尉迟未然当面向赫连明昭认错,因此德公公不得不带着尉迟凌岳和尉迟未然去赫连明昭那里。 尉迟凌岳虽然只是一介富商,但知情的人,都知道他和当今皇帝关系的好,平日里,都会卖他一些面子。 等德公公带着尉迟凌岳和有些不愿离开的尉迟未然走之后,顾望舒仔细的打量着福伯。 影卫零零一被他看的有些心虚。 书旗也笑着道:“小少夫人,你做什么这么看着福伯。” 顾望舒皱起眉,肯定的说:“他不是福伯。” 书旗的笑僵在脸上:“不是福伯……那会是谁?” 顾望舒站起身,慢慢靠近真零零一假福伯,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冷厉:“书旗,对待真正的福伯,你不会是这样的态度,那样的眼神……而且,有福伯在,上一次我们也不会那么草率的离开别院,让我被尉迟未然给劫去,书旗,说吧,他到底是谁,福伯去了哪里?” “小……小少夫人。”书旗很是为难,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顾望舒只得将目光移到真零零一假福伯的身上。 那人倒是没有回避顾望舒的眼神。 那人站直身躯,身体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原本伛偻的身体,瞬间就高大了不少,他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也在瞬间精神了起来。 “被小少夫人看穿,只能说零零一任务失败,零零一稍后就回去接受责罚。” 书旗有些担忧:“你……” 顾望舒打量着影卫零零一:“你什么身份?有什么任务?真正的福伯,去了哪里?” 没办法,书旗只得将福伯去找裴行云的事说了出来。 顾望舒听着听着,又有些伤心起来,想必是那时候福伯就发现裴行云情况不对,不敢告诉他,怕他担心,才这样做。 顾望舒听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影卫零零一对么?你不必回去领罚,你还这样以福伯的模样留在这里,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到福伯回来。” 书旗脸上露出一抹笑:“多谢小少夫人。” 顾望舒瞪他一眼: “先别高兴,我们已经知道行云出事了……那福伯呢,你最近可有接到他的消息?” 书旗摇了摇头:“向来都是师父联系我的,我很少联系师父。” 顾望舒点了点头:“福伯那么太年纪了,还在外面奔波,着实辛苦,若是能联系上他,就让他回来吧。” 书旗也点头:“好。” 顾望舒还有些想去赫连明昭那里,但一想到尉迟凌岳和尉迟未然在那里,就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而这时候,尉迟凌岳一大把年纪了,还腆着脸在赫连明昭面前认错,为尉迟未然而向赫连明昭说好话。 赫连明昭沉默良久,才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抬眼,用清清冷冷,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尉迟未然:“凡事有一,便会有二,有三……本王怎知,尉迟公子不会再擅自将本王的妾接到你尉迟府上去。” 尉迟凌岳听此,衣袖下的手上发出几道力劲,打在尉迟未然的腿窝处,使得尉迟未然一个不稳就跪了下去。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死气沉沉的尉迟未然似乎也没了斗志。 他跪倒在地后,缓缓道:“请六王爷放心,在下,绝不会再做出对顾……公子不利的事。” 其实,除掉尉迟家家主的身份,他便什么也不是了,没人会关心,会在乎他,他也失去了对以前唾手可得的东西予取予求的权利,现在的他,就像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可怜虫一样。 “本王为何要信你呢?” 赫连明昭嘴角扬起一抹笑,玩味,冷酷。 尉迟凌岳立即开口:“六爷,老夫已经收回了尉迟家的当家权利,日后有老夫看着,老夫是不会再让他做那糊涂事,请……请您看在老夫亲自将顾公子送回来的份上.饶过老夫这不成器的孙子。” 不成器?这是尉迟未然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但他却没有一点反应,觉得好似本该如此一样。 赫连明昭将尉迟未然的反应看在心里,觉得非常的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让尉迟未然,再也没有能力,也没可能觊觎他的人。 尉迟家,终归还是有用的,特别是一向中立的尉迟家,在欠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给他之后。 赫连明昭心思万转,不过转瞬,便站起身,亲自将尉迟未然扶了起来:“既然尉迟老先生都这么说了,本王再执意追究,岂不是显得肚量狭小了?” 说着,他又对尉迟凌岳道:“父皇近日龙体欠安,尉迟老先生若是有空,还望多去陪陪他。” 尉迟凌岳颔首:“老夫知晓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尉迟凌岳心底松了口气,不论诸人在心底是如何想这件事的,至少,表面上,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想想他为了赔礼道歉,送给赫连明昭那将近五分之一的财产,他心里很是无奈。 尉迟家一向中立,他给赫连明昭那么多钱财,是不是等于在这夺嫡之争中,他已经站到了赫连明昭这边? 赫连明峰一起床就听说了顾望舒被尉迟凌岳和尉迟未然送回来的消息。 他呆了下,这才明白为何他六哥向他打探尉迟凌岳的消息,没想到他六哥的速度那么快,那尉迟凌岳原本可是在辉光王朝的,不过几日,就被他六哥给找了回来。 他六哥可真是……心急啊。 赫连明昭越是反常,赫连明峰越是想要去招惹顾望舒。 当即他便打算去找顾望舒。 不知道他六哥知不知道,那个顾望舒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害? 上次在皇宫中,顾望舒威胁公主的情形历历在目,赫连明峰很想知道,这个人做人的底线在哪里,能善良到何种地步,又能狠到哪种地步。 他要好好盘算盘算怎么跟顾望舒玩。 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有趣的玩伴到善王府来,他一定得好好招待招待对方才行。 第116章:试探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隔大老远,顾望舒就听到了赫连明峰在嚎着嗓子叫他。 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称呼,真是让他觉得万分的忧伤。 不过,赫连明峰脑子有问题,对认准的事情很执拗,他就只能忍了。 “哎,七爷又来了。”书旗皱着脸,他以前都没发现赫连明峰是个破坏狂,总会无意之间弄脏了顾望舒的衣服,弄烂了顾望舒看的书,甚至还弄了小动物到顾望舒喝的茶里。 以前没发现,难道是因为赫连明峰去裴家去的少,他没机会发观? “来就来了,这是七爷的家,你还能赶他不行?”顾望舒看着书旗的包子脸,觉得有些好笑:“好了,你去看看,把他带进来,别让他磕着碰着了。” “可……小少夫人,他现在就像是个惹祸精。” “书旗。”顾望舒耐心道:“你也知道小七,他就跟个孩子似的,谁家孩子小的时候不调皮捣蛋,这是孩子的天性,这样好了,一会儿你去拿点小七喜欢的糕点,就去找零零一玩吧,这里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善王府内奴仆护卫极多,在这里面很是安全,书旗也比较放心顾望舒,一听不用伺候赫连明峰,眼睛一亮:“真的?那好,我现在就给他拿糕点去。” 昨日赫连明峰末来的时候,顾望舒给赫连明峰讲了一个和尚取经的故事,结果赫连明峰就好奇和尚为什么会剃光头,还想见识一下和尚是怎么被剃成光头的……结果,他书旗差点就被剃成光头了。 第57节 赫连明峰一脸天使笑容,天真无辜的拿着刀子追赶他的画面,现在他想想就觉得是满脸的泪啊。 要是今个儿,顾望舒再给赫连明峰讲个杀人的故事,赫连明峰会不会想体会一下杀人的感觉,进而将他给宰了? 只是想象一下,书旗就打了个冷战,跟脚底抹油了一样,哧溜一下就没人了。 赫连明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书旗消失在另一个拐角处的衣角,他撇了撇嘴,觉得书旗真是无趣,一点都经不起玩。 还是顾望舒比较好玩。 想着,他脸上又露出了天真无害,无辜可爱的笑,蹦蹦跳跳的就进了屋。 顾望舒已经将茶杯盖上,书本藏起,甚至是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耐脏的深色衣服……昨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衣服,刚从荷花亭里爬出来一身泥的赫连明峰抱着滴着淤泥的荷叶给他看的时候,激动的将站着淤泥的荷叶整个推到他怀里,瞬间,他就也跟个刚从泥池子里出来的一样。 有个这么活泼脑袋又有问题不让人省心的弟弟,赫连明昭平常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从那日除此到善王府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三日……两三日过去,顾望舒连赫连明昭一面都没见到。 善王府和将军府也有所不同。 将军府不管是主人还是仆人,都极其的少,且心地纯朴,但善王府却有许多人,德公公自宫里跟赫连明昭到现在,自然不可能跟福伯一样平易近人。 是以,顾望舒到将军府后,会因为福伯的吩咐,被任何人都当做真正的主子看。 但在善王府却不能够。 不但没多少人将他拿主子看,不少人看他的目光之中,也隐隐带着鄙夷和嘲讽。 不少人都以为他是‘母凭子贵’进了善王府的,况且,善王府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有女主人也没有哥儿嫁进来,如今,竟被一个嫁了好几次人名声坏的不能再坏的哥儿捷足登先,这怎么能不让那些个对赫连明昭心存想法的婢女和哥儿不厌恶顾望舒。 他们才不信赫连明昭是真对顾望舒有兴趣才将顾望舒接进王府的……要真感兴趣,赫连明昭不可能让顾望舒进善王府都三天了,还不去看顾望舒一眼。 不过,顾望舒因为天热甚少出门,而书旗和影卫零零一又保护的紧儿,所以顾望舒之前还不知道自己在善王府的处境。 这些事,顾望舒不知道,但装疯卖傻的赫连明峰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神仙哥哥,小七今天不要听故事。” 赫连明峰一身白色衣袍,面容绝美无双,比女子的还要精致漂亮,让人看着就觉得非常的赏心悦目,再加上他那略微撒娇,无辜可爱的模样,真是让所有人都拒绝不了。 顾望舒也是个喜欢美人的正常人。 况且,因为赫连明峰的智商问题,他对赫连明峰很放心,不怕赫连明峰对付他,算计他,所以,在赫连明峰面前完全不用防备,很放松。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可以展现出真正的自我。 在这个时空,他怕也只能在赫连明峰这个傻子一个人面前那样无拘无束。 所以,他其实也很喜欢赫连明峰,喜欢跟赫连明峰一起玩。 “神仙哥哥,小七刚刚发现一群蚂蚁在搬家,可好看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蚂蚁……搬家? 顾望舒伸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个……小蚂蚁既然要搬家,那它们就很忙,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它们的好。” “也是哦。”赫连明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咬着手指皱起了眉,像是在为什么事沉思一样。 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咬手指,若是别人做起来,肯定让人觉得不齿或是做作,但让赫连明峰这么一个漂亮的跟精灵一样的人,粉色的唇咬着粉色的指尖,有说不出的美与可爱。 哎,他的外表,可真是得天独厚。 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上天关上你的门,必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么? 想了一会儿,赫连明峰脸上又露出灿烂的笑:“没关示啊神仙哥哥,我们可以不打扰小蚂蚁,帮他们搬家啊。” 说完,不等顾望舒拒绝,立即拉起顾望舒的手腕:“神仙哥哥,来,跟我来……快。” 顾望舒见状,也知道赫连明峰今日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了,只得跟了上去,还好这家伙跑的不快,否则,以他有身孕的状态,必然是跟不上赫连明峰的脚步的。 原来是善王府花园中的一个角落,不知道谁洒落些糕点在那里,引得一群蚂蚁成群结队的将那糕点往洞里运,这一堆蚂蚁凑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看上去也很是瘆人。 顾望舒皱着眉,正想拉赫连明峰离开,却听到前方有两个少女一边修剪花草一边抱怨:“那样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王爷怎么就把他接进府了。” “哪里是王爷接的,王爷根本就没那心思,还不是他自己不要脸,让自己的仆人硬是将东西搬到王府来,王爷不想理会他,才由着他住了进来。” “真是的,以前见不到,还可以眼不见心静,如今想到要伺候他,就觉得真不甘心,要是是堂堂正正的王妃也就算了,这样一个人,哪值得我们费心。” “说那裴将军什么守护神,弟妹都明目张胆的勾引咱们王爷了,他都管不到,真是枉为男人。” “这位说起来也是个人才,尉迟家那小姐先是被他抢了男人,后嫁给四王爷为妾又被他给弄的得了失心疯,他搞完尉迟家,就来搞将军府,那将军府也就看着中用,最后还不是被他给红杏出墙了吗。” 顾望舒的脸色极其的难堪。 他一向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在整个大京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活该浸无数次猪笼的妖孽,但至今为止,无论是跟裴行云一起,还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向赫连明昭臣服,他都不曾后悔。 他不介意这些人说他如何,但她们怎可因为他就妄自评断裴行云。 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裴行云为这个国家做了什么?裴家一脉一直忠家卫国,一个个的死在战场上,而这些被他守护着的人呢?却在他的背后说三道四。 顾望舒怒了。 他脾气其实是很不错的,也很能忍了。 这一刻.他却不愿再忍。 他也不管蹲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蚂蚁搬家的赫连明峰,直接抬脚走向那两名少女:“你们聊的可真开心啊,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们在聊些什么?” 顾望舒望着两个如花似玉,青春靓丽的少女,温柔无比的说。 而他身后,原本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小蚂蚁搬家的赫连明峰则缓缓的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听着他那温柔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兴味的笑来。 第117章:杀鸡儆猴 “顾……顾公子……” 就算她们再看不起顾望舒,就算顾望舒只是善王府的一个‘妾’,那身份也是比她们这些做仆人的高出几等的。 虽然不怕顾望舒拿她们怎么样,但因为她们背后说人是非,心里有鬼,所以此时也非常的心虚。 顾望舒冷眼看着她们:“把你们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顾公子……对不起……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你不要告诉德公公……” 其中一个丫鬟跪倒在地。 另一个丫鬟却是站直身体,咬了咬牙仰起头倔强的看着顾望舒:“说一遍就说一遍,你自己都做了,还不兴我们说?哼,你在尉迟家的时候就勾引文玉公子,谁知道文玉公子死了,你寂寞难耐,就勾搭了我们王爷,还以肚子里的孩子为要挟,让我们王爷迎你进门,难道我说错了么?还有裴将军,堂堂一国守护神,竟然连自己家的后门都守不住……” ‘啪’…… 那少女还没说完,顾望舒就扬手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你……你……你可知我是谁,我哥哥是王爷最信任的都统,你个没名没分的,竟然敢打我……” 顾望舒脸色阴沉的吓人,一巴掌过后,那少女没住口,他便又是一巴掌。 打的那少女只能掩面哭泣,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望舒冷哼一声:“虽说我不该打女人,但是,嚼舌根的女人最可恶。” 说到这里,顾望舒从自己衣袖中,亮出泛着寒光的飞镖:“下次再见你诋毁行云,我不止是打你,还会割了你的舌头。” 裴行云为大京尽心尽力,整个裴家为大京死而后已,可大京的人,却这般看待他,实在是让顾望舒这个旁观者都心寒。 见顾望舒面色狰狞,着实可怕,那少女吓的腿都开始打颤。 顾望舒眉角掠过一丝嘲讽,就这么大点胆子,还敢在背后说是非? “还有,你们给本公子记住了,就算本公子嫁过尉迟家,就算本公子勾引了文玉公子,就算本公子红杏出墙,勾搭了王爷,那也是本公子的本事,王爷让本公子进府,那就是本公子赢了,本公子就是你正正经经的主子,而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背后说自己主子的不是,就是要受罚。” 此时的顾望舒,看上去冷漠而无情,还带着几分威严,本来还有心抵抗的丫鬟,撑不住他这番刻意施展的威压,本来就在打颤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跪倒下去。 顾望舒俯视着她们,眼里闪过几分厌恶,怎么善王府上什么人都有,他以为赫连明昭的地盘,会管理比较严厉呢,至少,在别院的时候,这样的事,就从没发生过。 “如今,你们可知错?” “奴婢知错,知错……” 而被打的那位少女还是捂着脸,只顾哭,蹲下身体,用飞镖抬起她的下颚:“你呢,知道错么?” 泛着寒光的飞镖吓的那少女魂飞魄散,什么里子面子都不顾了,立即回道:“知道……知道,奴婢知道错了。” 顾望舒冷哼一声,松开那少女,站了起来,甩了甩衣袖:“好了,由本公子做主,罚你二人半个月的月钱……当然,这事要由你们自己告诉德公公,顺便把本公子为何罚你们的原因,也告诉德公公。” 说完顾望舒便转身想要离开。 要不是目光扫到赫连明峰,顾望舒差点忘了赫连明峰也在这里。 不过幸好,赫连明峰是个傻子,似乎也没注意到这件事。 其实,顾望舒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 王府和皇宫这种地方,多了是的那种踩低爬高的人,他越是软弱,便越被欺负。 见了这两个丫鬟,他知道,这个王府中,背后说他的人,肯定不少,这里不是将军府,福伯和书旗不能封那些人的嘴,那么,他就只能靠自己。 相信今日这招杀鸡儆猴用过之后,别人要想在背后嚼舌根,肯定要先想想她们的前车之鉴。 况且,他刚刚,也是真的生气了。 顾望舒深吸了几口气,将心中的恕火压了下去,等情绪稳定了,才走向还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的赫连明峰:“小七,这外面太阳这么大,有些晃眼,我们回去看书好不好。” 赫连明峰已经看到他想看的了,心情也很好,便没有为难顾望舒,立即点头道:“好,小七要喝冰镇梅子汤。” “没问题.一会儿我就让书旗给你准备。” “嗯。” 顾望舒不知道,在当晚,白日里的这两个丫鬟,就被赫连明峰拔了舌根扔出府卖到外地了。 为此,赫连明昭还亲自找到了赫连明峰。 “小七,你现如今做事,怎的如此草率?” “六哥,我做了什么,值得你这么生气?” “你可知你扔出去的两个丫头,一个是宫里赐下来的,一个是本王护身侍卫的亲妹妹。” 赫连明峰懒洋洋道:“哦……怪不得那两个丫鬟长的青春靓丽,还那么有野心,原来是有后台的……” “你可知你这么做,会让宫里引起警戒,也会让本王的下属心寒?” “可六哥,我们善王府的丫鬟质量也太差了吧,除了那张脸,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她们让我觉得不痛快,所以,一不小心,我就灭了她们……对不起六哥,我不是有意的,大不了下次提前跟你说一声好了。” 第58节 “下次?还有下次?”善王府不比别院,别院都是他的心腹,而善王府,却不知安排了多少势力的探子,所以善王府内奴仆品质参差不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赫连明峰纵了纵肩,没有回话。 反正他就是赫连明昭最亲的兄弟,这么多年,他装疯卖傻跟赫连明昭清冷尊贵赫然相反,两人也正好一明一暗,配合的很好,兄弟感情也很好,赫连明昭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为这么点事生他的气。 “你……哎……” “这件事已经这样了,六哥你就别生气了啊,付都统那边,我会想办法补救的……对了,弟弟我从江湖上得到小道消息,三皇子那边似乎招揽了一股江湖势力,我打算去打探一番……” “你别去。” 赫连明昭立即反对。 “为何?”赫连明峰好奇道,一般这暗地里来的事,都是他做的。 赫连明昭皱了皱眉:“我要出去几天。” “出去?为何?” 赫连明昭缓缓道:“此事事关重大,现在还不知真假,待六哥确定了再告诉你。” 赫连明峰知道赫连明昭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很难改变主意,便只能点头道:“那六哥你注意安全。” 赫连明昭颔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王府的事,你就帮忙看着……还有,不要玩的过火,顾望舒,他是本王的人。” 在强调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口中的‘我’改成了‘本王’,可见他是在很郑重的说这件事。 赫连明峰脸上带着笑:“放心吧,六哥,我不会欺负他的,你看,欺负他的人都被我扔出去了……不过,六哥你真的不想知道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么?我猜……他那副样子,也只有我亲眼见过。” 赫连明昭心里为赫连明峰那种如小孩般幼稚的兴趣和想法很是无奈。 反正他是不管顾望舒如何,是哪种样子,他都不会改变主意,那个人已经是他的人了,以后便永远都是他的人,无论发生什么。 顾望舒不知道赫连明昭有事出门,他搬到善王府几日,接连几天都见不到赫连明昭,也让他心里有些郁闷。 他有些拿不准赫连明昭对他到底是何态度,他也猜不明白在别庄的时候,赫连明昭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是喜欢他,对他有意思? 目前看来,不像,一点都不像…… 想想赫连明昭当初强迫他时的那种炙热的充满欲望的眼神,说赫连明昭是为了他的身体.会让他更相信一些。 但作为大京第六皇子,赫连明昭会少得了投怀送抱的软玉温香么? 不知不觉中,顾望舒的思绪,竟然围着赫连明昭转了起来。 第118章 手腕处往日总是闭合的花瓣纹络,微微的有即将绽放的姿态,这是顾望舒很熟悉的征兆。 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发情期的顾望舒心里很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发情期快到了。 放眼整个大京,如今,在这件事上可以帮到他的,便也只有赫连明昭了。 可是,赫连明昭在哪里? 他去问德公公,连德公公都不知道赫连明昭去了哪里。 这让顾望舒的气不打一处来……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顾望舒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爱生气了。 赫连明昭说好会护他和他腹中的孩子无忧的,结果呢?他人一到善王府,就再也见不到赫连明昭了。 还不如以前在别庄的时候,总是赫连明昭到别庄去见他。 其他事他可以自己解决,唯独这件事,必须要赫连明昭帮忙,这关键时候若是找不到人,可该怎么办? 其实在大京中,善王赫连明昭的一举一动,都被许多人密切关注着。 他的蓦然失踪,让许多人心里都有些不安起来。 尤其是与他针锋相对,又很心虚的三皇府。 在赫连明昭离开大京帝都第三日的时候,三皇子赫连明景彻底有些慌了。 “娴儿,你说,老六会不会是去查……的事了。” 大京皇室的基因好,赫连明景的相貌也是极好的,只是他双眼浮肿,脸色暗沉,步行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不过,他双眼中偶尔闪过的利光和嘴角的深不可测的笑可以看得出,他又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以这样一幅形象,能跟赫连明昭对抗这么多年,他绝不是一个草包或是一个没脑子的酒色之徒。 他新近娶进门的花洲王朝公主钟离娴,可谓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绝色大美人,几乎迷得他神魂颠倒。 此时,钟离娴拿着帕子甩了赫连明景一脸:“怕什么,六王爷那不是什么消息都没传来么,王爷你安心些,不要别人没查出什么,自己就先露出了马脚。” “这点本王当然知道。” 赫连明景皱了皱眉:“那事不是小事,本王总是觉得心里不安……不行,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打探一下虚实,摸一摸老六的底。” 说到这里,他那双闪着利光的眼睛转了几转,猛的停住:“对了,老六前些日子不是纳了个妾么,据说都接进府里了,想必那个妾对赫连明昭的行踪一定很了解,不如你将对方请来试探试探?” 钟离娴面上虽然带着娇柔的笑,但心里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听她父皇的,选择六皇子了。 结果竟然选了这么一个脑子不好使的色鬼,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王爷,我们肃王府与他们善王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本宫贸然请他来肃王府,别人肯定以为我们设的是鸿门宴……那哥儿,可是怀有皇孙的,要是他在咱们这里出了个意外,我们肃王府可就倒霉了。” “说的也是……”赫连明景伸手抚着下颚:“听说那哥儿先是尉迟未然的妻子,后嫁给裴将军的弟弟,但却爬上了裴将军的床,现在又勾搭上了老六,哈哈,可惜裴将军死了,不然看着老六和裴将军翻脸的样子,一定很好玩,说起来,那哥儿到底有什么好,怎么连老六那个假正经都迷上了,莫非是他特别的惹人疼爱?”说着,他眯眼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还伸出舌,舔了下嘴唇。 那副模样看得钟离娴恶心欲吐。 钟离娴皱了皱眉:“好了,王爷你别想了,本宫答应你,想办法接触那个哥儿,帮你打探下六爷的行踪。” 赫连明景一听,立即打断遐想,伸手想拉钟离娴:“哈哈,王妃你可真是本王的贤内助,本王感激不尽……”说着,双手也不规矩的想摸钟离娴。 钟离娴非常嫌恶,手上使劲,推开了赫连明景,赫连明景早被掏空了身体,竟然轻而易举的被她推开了:“娴儿,你怎么了?” 钟离娴理了理发丝和衣裙,妩媚的笑道:“本宫身子不适,王爷实在想要的话,本宫就安排环儿来伺候你。” “哎呀,王妃你可真是本王的小心肝,本王早就想尝尝环儿小宝贝的味道了,快,快快去让她过来。” 钟离娴笑着向赫连明景告辞,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等一离开赫连明景她便再也掩不住眉眼之间的厌恶。 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实在是让她难以忍受。 不过还好……快了,就快了,等大事得成的那天,她就可以回到她父皇身边去,再也不用委屈自己跟这么个令人作呕的人在一起。 然后,钟离娴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原本步行虚浮的赫连明景腰身也直了些,看着她的背影的眼里,亦是充满了鄙夷。 …………………………………………………… 午后,蝉鸣不绝于耳,艳阳高照,没有几个人还在门外晃荡,顾望舒的身体愈发的笨重了,他的精力也不如以前,早早的就睡了午觉。 本来他是睡得很安稳的,但不知从何时起,好似总有一双手在打扰他,让他的意识游离在清醒与沉睡之间。 …………………………………………………………………………………… 还没靠近房门,他就听到里面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像是顾望舒的声音,却又不像。 什么情况? 赫连明峰皱了下眉,正要伸手推门,直觉却又觉得不好,便伸手沾了唾液,点湿了纸窗。 然后,便看到赫连明昭和顾望舒在一起的身形。 那是……他六哥? 他六哥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都不跟他说一声,不先见他这个弟弟,反而是先来看顾望舒? 等等……他们在做什么?那姿势怎么那么奇怪? 赫连明峰好奇往里面看去…… ………………………………………………………………………………………………………… 看着看着…… 对这些从不感兴趣的赫连明峰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了解一下的冲动……看上去,还不错。 心砰砰的跳着,赫连明峰脑海中不断回放刚刚看到那一幕,他那张绝美的白皙的脸一片通红,额上满头汗水,心底升起了一把莫名的火。 他是不是要想办法解决一下? 赫连明峰回到自己房内,身体的反应消退之后,又在脸上捣鼓很久,确定别人不会认出他是七皇子赫连明峰之后,才用着高超的武功离开了善王府。 出了王府,他直奔青楼。 一向不屑于男欢女爱,不对这些感兴趣的他,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对女人的身体,或是哥儿的身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衫,赫连明峰又弄了把扇子,打扮得跟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一样往大京最有名的青楼胭脂楼走去。 他刚靠近胭脂楼,就被一群女人簇拥着,这些莺莺燕燕各个娇声着半推半拉的将他带了进去。 那些女人身上飘逸的劣质香粉,呛得赫连明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皱起眉,连忙扇风,有意无意的躲开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冷声道:“把你们这里最美的姑娘和哥儿带来给小爷看看。” 他和赫连明昭不愧是双生兄弟,如今他板着脸,冷着声音的样子,竟跟赫连明昭一样让人心生畏惧。 围在他身边的少女们刷一下就散开了。 只有一两个实在不愿意放弃他这个大肥羊的女人才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揉着他的肩膀:“哎呀,这位爷,最美的姑娘也不一定有奴家会伺候人,爷你试试嘛……” 说着就往赫连明峰身上蹭。 赫连明峰平日里最恨那些不识时务,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况且被这么群女人围着,那呛人的香味本就让他觉得心烦了,如今再被那女人不识好歹的勾引,他瞬间就怒了。 他向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惹他不爽了,一脚就将那女人踢飞。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我说,找这里最美的姑娘来,不然,拆了你们胭脂楼。” 怎么这青楼里的女人都这么庸俗。 他皱着眉,开始考虑要不要离开。 正在此时,一个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小,但风韵犹存的女人扭着身子走了过来:“小哥儿新来的吧?我们这里的规矩,要看最美的姑娘,可以,但要先交黄金百两。” 第59节 赫连明峰眼中闪过不屑,不过百两罢了,当即便亮出了几锭金子。 “带我去吧。” 那女人看到金子眼睛都亮了,但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娇笑道:“不过,公子,你这些只是能让你见到我们芊芊姑娘罢了,到底能不能让芊芊姑娘舍身相陪,还得看公子自己的本事,若是公子不如芊芊姑娘的意,抱不得美人归,也请公子不要怪罪。” “好了,哪那么多话,爷我不缺这点钱,快带爷去吧……对了,顺便把最好看的哥儿也带来……哪哪哪,要金子对么,没问题,你先把爷要的人给找来,只要合了爷的意,要多少金子都行。” 看来这真的是一只大肥羊,女人笑得很是开心,调情似的将赫连明峰手中的金子拿了过去,然后扬声道:“小染,快来带这位爷去百合厅见芊芊姑娘。” 赫连明峰被带去见胭脂楼最美的姑娘了。 最美的哥儿也被带去了。 那两个人,的确是长得天姿国色,身上也没有那些庸俗妓女的劣质香粉味。 相反,那个叫芊芊的姑娘不但很有才情,还知书达理。 那个叫红月的哥儿,长相精致得跟个女人一样,跟芊芊都不相上下,也是满腹诗书,才华横溢。 以前从没接触过这些的赫连明峰若是在外面碰上这么两个人,一定不会相信他们会是青楼出身的。 赫连明峰进去之后一直不怎么开口,芊芊姑娘和红月工资一一给他表演了才艺,说了诗词,他还是没反应。 这倒是激起了两个胭脂楼头牌的好胜心,两人竟然连勾引都用上了。 奈何赫连明峰如老僧坐定一般,一点都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 “公子,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我们二人照做就是了。” 赫连明峰慢慢的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认真的看着两个精致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样,缓缓的开口:“你们这里有春宫图吗?” 此话一出,一男一女两人都惊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又痴痴的笑了起来,最终由芊芊姑娘起身,到床边,在枕头下拿出一本画册。 “公子,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和这个了。” 赫连明峰顿时便感兴趣了,他伸手接过,翻开看了会儿,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看到一半,他猛的将画册扣了下去,伸手指着芊芊姑娘:“你,把衣服脱了。” 芊芊姑娘照做了,之后,赫连明峰又让那个哥儿也照做了,可惜,两个绝世美人,都没引起赫连明峰的兴趣。 最后,赫连明峰伸手拿起春宫图画册,指着上面的一个姿势:“你们,就照着这个,做给我看。” “……” “……” 胭脂楼的两个头牌都惊呆了。 他们接客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赫连明峰这样奇怪的客人。 不过,在赫连明峰的金子的感召下,他们还是乖乖照做了。 反正他们做这一行的,跟谁做都无所谓,况且对方还是一个美人。 至于有观众? 这算什么,他们能爬到这个地位,什么没见识过? 两人刚做上没多久,赫连明峰便看不下去了,甩了衣袖便离开了。 这期间,他没有半分反应。 那两个人,给不了他一点点的冲动,反而觉得索然无味,没有意思。 可恶,这和他之前看他六哥跟顾望舒的感觉截然不同。 怎么会这样? 赫连明峰沉郁的回到了善王府,又打扮成自己往日的模样。 再去找顾望舒,赫连明昭已经离开了,而顾望舒可能因为怀孕的关系,也可能因为刚刚和赫连明昭做了剧烈运动的关系,还在睡。 赫连明峰觉得心里有些闷,想把顾望舒吵醒。但,刚刚在青楼中的一幕闯入脑海中。 顾望舒的身体会是怎样的? 和胭脂楼那个红月一样么? 或是说,顾望舒顶着个肚子,会更怪异丑陋? 赫连明峰心底莫名的多了几分期待,毫无察觉的咽了口口水,只是犹豫了一下下,就点了顾望舒的睡穴。 然后,颤抖着手,掀开了顾望舒身上的棉被…… 第120章 顾望舒本就睡得沉,如今被点了睡穴,睡得就更沉了。 赫连明昭离开的时候,连帮他穿衣服都没有,还特意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所以,当赫连明峰掀开棉被的时候………………………… ………………………………………………………………………………………………………………………………………………………………………………………………………………………………………………………………………………………… 也就只有那呈小半圆形的肚子,是白净的。 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觉得顾望舒好可口怎么办? 比胭脂楼那两个头牌可口多了! 但这是他六哥的人。 他六哥还特地警告他不许碰……好吧,不碰就不碰,谁让这家伙是他六哥的人。 ……………………………………………………………………………………………………………………………………………………………………………………………………………………………………………………………………………………………………………………………………………………………………………… 对于自己这次午休竟然睡了一下午,顾望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全身那犹如被拆过又重新组装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但顾望舒又很熟悉这种感觉。 清醒过来之后,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难道下午的时候他做的不是春梦?而是真的跟一个男人做了? 天啊!!! 赫连明昭不在善王府,他跟谁做了? 是谁爬上了他的床? 顾望舒白着一张脸,双手紧紧的捏着棉被,头脑一片空白。 正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一身玄色长袍,尊贵清冷,俊美无铸的男人缓缓的走了进来。 顾望舒抬眼一看……竟然是赫连明昭,赫连明昭竟然回来了!!! 两人四目相望,呆呆的看着对方。 赫连明昭首先打破沉默,缓缓的走近他:“晚饭的时间都错过了,真的那么累?” 说着,伸手用手指抹了抹顾望舒那尚还有些红肿的唇。 赫连明昭虽然神色和往日一样,但那深不可测的眉眼之间却总是带了些奇异的色彩。 有些暧昧,有些诱惑。 顾望舒睁大眼睛:“你回来了……是你?下午那个人是你?” 赫连明昭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怎么?还以为是做梦?”想起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毫无顾忌的呻吟的可爱的顾望舒,赫连明昭的话顿了下,然后才道:“不过……正是因为小顾睡着了,才能给本王一些惊喜。” 顾望舒也记得当时自己以为是梦,就很放纵自己,谁知道…… 可恶! 赫连明昭真是太可恶了,竟然偷袭。 不过,还好,还好下午那个人是赫连明昭。 若是别人,他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不对,为什么他会庆幸那个人是赫连明昭?难道,在他心里,在他潜意识里,赫连明昭碰他就是理所当然的么?难道,只要那个人是赫连明昭,对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碰他么? 怎么会这样……顾望舒大惊失色。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他喜欢的,爱的,明明是裴行云。 他怎么会…… 是孩子,对,他和腹中的孩子需要赫连明昭的庇佑,而赫连明昭想要他的身体,他们彼此合作,相互利用,所以……身体只是他跟赫连明昭交易的一部分。 对,就是这样的,所以他才准许赫连明昭碰他。 顾望舒的脸色忽青忽白,变幻不定,非常的难看。 让赫连明昭觉得很是奇怪:“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王太医来看看?” 顾望舒疑惑的望他:“你怎么知道我平常是找的王太医。” 赫连明昭笑而不语。 他不来见顾望舒,并不代表他不关心顾望舒,对顾望舒不上心。 顾望舒的事,其实没几件是他不知道的。 顾望舒等不到赫连明昭的答案便有些泄气:“好了,你不说就算了,我也没事,王太医年纪大了,别总是麻烦他,我一会儿吃点饭就好了。” 说完他以眼神示意赫连明昭回避。 第121章 赫连明昭稳坐不动安如山,顾望舒不得不开口赶人:“我要穿衣服了,麻烦回避下。” 第60节 赫连明昭挑眉:“你身上有哪些地方是本王不知道的?何必遮遮掩掩。” 顾望舒咬牙,这根本是两码事,他只是不习惯别人看他穿衣服,他又没有暴露癖。 赫连明昭见他清亮的眼睛中燃起两个小火把,心里觉得好笑,却是站了起来:“那你慢慢穿,本王去让书旗送点吃的过来。” 顾望舒这才掀开棉被开始穿衣服。 穿的时候,他就不免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还有身体的疼痛,让他在心底暗骂赫连明昭是个衣冠禽兽,平常看着是正经,其实骨子里一点都不正经。 很多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会有四五六…… 赫连明峰似乎迷恋上那种避着他六哥,避着善王府所有人偷香窃玉的事情了。 而且,他的胆子也愈发的大了,有的时候他跟顾望舒在一起,没有别人,他兴致来了,他还敢立即就点晕顾望舒,然后再抱抱摸摸亲亲…… 不过,他做了那么多次,偷偷摸摸好几天,都没敢真的做到最后,赫连明昭毕竟是他的双生兄弟,而且他从心底还是有些敬畏赫连明昭的,所以,才没有做到最后,他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腻了,然后生活回到正轨上来,让这件事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却想不到……他这件事情,会有被赫连明昭亲自抓个正着的一天。 赫连明峰食髓知味,自从偷偷的碰过顾望舒之后,就对此事非常的热衷。 正巧他平常一副装疯卖傻的样子,也让许多人放心。 而在顾望舒到善王府之后,他为了试探顾望舒的底线,又屡次捉弄顾望舒和顾望舒身边的人,这就导致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对赫连明峰避如蛇蝎……只要有赫连明峰在,他们就会退避三舍。 这给了赫连明峰很多他与顾望舒单独相处的机会。 同时,也给了赫连明峰很多偷香窃玉的机会。 这日早上,赫连明昭去皇宫了,有神医段子聪在,大京皇帝赫连苍鹏的身体果然开始好转。 而段子聪喜欢上了皇宫的美食,而且皇宫大内高手非常的多,可以将他把衣浩渺拦在宫外,让他在皇宫里面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赫连明昭不在,赫连明峰现在不和顾望舒在一起的时候,睁眼闭眼都是顾望舒那白花花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缘故,现在,他非但没有腻味的感觉,反而是越来越沉迷。 只要一醒来,一不做正事,睁眼闭眼,都是顾望舒。 很想去见他。 若是没有人在的话,点了他的穴道,好好的温存一番也是不错的。 赫连明峰说行动就行动。 他去找了顾望舒。 他来得早,书旗还在伺候顾望舒吃饭。 他耐着性子,坐在一边,顶着一张绝色无双的面庞,双眼一眨不眨的认真的看着顾望舒。 他看得顾望舒心里发毛。 顾望舒干脆也不吃了,从书旗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赫连明峰摇了摇头,那张漂亮得跟天使一样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没有,就是神仙哥哥好好看,小七好喜欢。” 他的眼中燃烧着之前所没有的火焰……浴火。 顾望舒隐隐有些发觉,也觉得赫连明峰最近似乎很黏自己。 但是……赫连明峰是个心智不健全的大孩子,他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以他就打消了心底的疑虑。 书旗在顾望舒吃完饭,将饭菜撤了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反正在善王府,顾望舒是绝对安全的。 善王府暗处的暗卫都被赫连明峰以暗语给撤走了。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顾望舒和赫连明峰。 顾望舒站起身:“整日都吃好多,也是不好,正好现在是早上,天气也没有那么热,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赫连明峰点头,非常乖巧无害道:“好。” 两人一起漫步到凉亭中,凉亭下面,是满地的荷花,开得正美,淡淡的荷香飘逸在空气中,顾望舒望着四周,心里一片宁静。 他不是一个有大追求的人,现在只希望自己和腹中孩子安稳,其他的,也不需要大富大贵,最是享受这种生活。 “神仙哥哥是不是还没去过小七的住处,小七那里有好多竹子,好漂亮的。” 看过荷花,两人又起身走了一段路,赫连明峰一直看着顾望舒露在衣领外一截白嫩嫩的脖颈,心里跟有只猫儿在抓一样,很想将顾望舒抱在怀里,百般怜爱。 不过这里人来人往,人多眼杂,很容易被丫鬟仆从撞见,所以他开始邀请顾望舒到他那里去。 顾望舒想了想他跟赫连明峰也算熟悉,赫连明峰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就跟个顽皮的大孩子一样,天真而无害,没有任何复杂算计的跟他交朋友,他也该去赫连明峰那里看看,便欣然允诺。 赫连明峰的住处果然很多竹子,虽然夏日的竹子不算好看,但是多了,看上去还是比较壮观的。 顾望舒跟着赫连明峰走入竹林中,竹林内有许多高大的竹子,影影绰绰,可以掩掉很多人的视线。 赫连明峰站在顾望舒身后,毫无预兆的点了顾望舒的穴道。 顾望舒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赫连明峰直接伸手接住了他。 然后将他的身体靠在高大的竹子上,也没有将顾望舒抱入屋内的想法。 在外面,就轻薄起昏迷不醒的顾望舒了。 当他忘乎所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声音低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赫连明峰的身体一僵,吓得脸都白了。 他僵硬着身体,回过头,看到了一身玄色衣衫,俊美清冷,面色黑得跟锅底的双生哥哥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赫连明昭的眼底燃烧着清晰的怒火。 赫连明峰心里有一种觉悟……这一次,赫连明昭怕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他也不想就那么认输。 “六哥,你都看到了……我喜欢他的身体,你将他送给我吧。” 赫连明峰说着,将顾望舒没有意识的身体扶起来,搂入怀中。 看到顾望舒身上的痕迹,赫连明昭的眼神又沉了几分。 但赫连明峰的话和顾望舒的状态又让他松了口气。 赫连明峰……喜欢顾望舒的身体?只是一个身体,一具这样的身体,任何哥儿都具备,不一定是非顾望舒不可的,那么,他就可以给赫连明峰安排别的哥儿。 而顾望舒的这幅样子,多半是不知道赫连明峰的所作所为,那就更好。 “把他给我。” 赫连明昭走进赫连明峰,想从他手中抱走顾望舒。 “六哥,我想要他。” 赫连明昭漆黑的眸子冷冷的望着赫连明峰:“明日六哥会给你找哥儿,你要几个,六哥给你找几个。” “我不要,我只要他。” “他不可以!” “为什么?” “……” “你为何之前没有光明正大的占有他,反而偷偷摸摸的这么做?”沉默了一下之后,赫连明昭反问。 赫连明峰垂眸道:“我……我不想六哥为难,顾望舒他,也不喜欢我。” “那便知为何他不可以了,六哥很久前就告诉过你,他是六哥的人。” 赫连明峰的心情有些低落,赫连明昭的确是他非常尊敬重视的哥哥。 “小七,之前你怎么,六哥就当不知道,希望从今之后,你不要再去玉阳院。”玉阳院,就是顾望舒所住的院子。赫连明昭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让赫连明峰见顾望舒。 赫连明昭在赫连明峰沉默的时候,将顾望舒抱了过去,把衣袍盖在顾望舒身上,便一言不发的抬脚离开。 “六哥……”赫连明峰伸手,想要阻止赫连明昭。 但对于他的呼唤,赫连明昭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便决绝的离开了。 赫连明峰看着他们的背影,头脑一片空白,心里空落落,怔怔的看了许久,才犹如被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肩膀…… 第122章 顾望舒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赫连明峰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而赫连明昭,总是若有所思的用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顾望舒。 赫连明昭知道赫连明峰的性子,爱玩爱闹,对待惹到他的人是阴狠毒辣,但是,其实本质是比较单纯的,特别是在男女之事上。 若是顾望舒没有怀着裴行云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姬妾,怕是他会考虑将顾望舒让给赫连明峰。 可是,顾望舒的身份,却并非只是他的妾那么简单。 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不可否认,他自己对顾望舒也极其有好感,但是,怎么都比不过他和赫连明峰之间的兄弟情。 他和赫连明峰自在娘胎中就在一起,他们的娘亲是罪臣之女,只是容颜出色才被选入后宫,因为出身问题,一直被宫里所有人打压欺负,连带的他们两个皇子也都是被欺负的对象。 小时候,有宫女下毒毒害他们,赫连明峰一个人吃了所有的糕点,变成了傻子……真正的傻子,又恰逢他们母亲去世,那一刻,若非是为了让赫连明峰恢复正常,若非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弟弟,赫连明昭怕是早就失去活下去的念头。 可能永远就唯唯诺诺的躲在宫中被人欺负。 是赫连明峰的存在,让他迫使自己坚强起来,去面对那些,去成长成今日这种模样。 他和赫连明峰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不该为一个女人或是哥儿破坏感情。 他们都没尝过爱情,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也没喜欢过一个人,在今日之前,赫连明昭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个人,一样东西,是他不想给赫连明峰的。 他一直以为,赫连明峰这个弟弟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之前赫连明峰提出要顾望舒的时候,他却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第61节 他没想过那个可能性,断然拒绝。 真的只是因为顾望舒有裴行云的孩子么?赫连明昭长大以来,第一次对自己内心退缩了,不愿再深究下去。 自从他前日给赫连明峰说不许赫连明峰到玉阳院之后,赫连明峰也当真没有再出现了。 取而代之的是赫连明昭经常抽时间去陪顾望舒。 开始的时候,顾望舒还会问赫连明昭赫连明峰人呢,为什么不来找他玩了。 赫连明昭总是借口赫连明峰不在。 问过两次之后,聪明如顾望舒,已经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他没有再问,保持沉默。 毕竟,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才是亲兄弟,他一个外人,也没有立场去探寻人家的秘密。 赫连明峰这几日过得很不好。 非常的颓废,虽然还是装疯卖傻,但是,却没有捉弄人的力气了。 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生机一样,对周围的许多事都提不起兴趣来。 赫连明昭看在眼里,心里也很难受。 但是心底有一种莫名的坚持让他不想让步。 顾望舒是个人,他有自己的思想,他不该被他们兄弟支配人生。 他不愿,也不能擅自将顾望舒给赫连明峰。 这一刻,赫连明昭甚至在想,若是,真的不行的话,在顾望舒安全生下孩子之后,就将顾望舒给送走…… 送出善王府。 他相信赫连明峰对股往事只是一时情迷,赫连明峰是因为见过,相处的哥儿和女子少,才会对顾望舒产生迷恋。 只要顾望舒不在赫连明峰眼前就好了。 等到赫连明峰忘记顾望舒,找到真正爱的人的时候,他再把顾望舒接回来。 ……总之,无论选择的哪个方案,赫连明昭都从来没想过要放弃顾望舒。 赫连明峰颓废了两天之后,又要往玉阳院赶,在院门口却被拦下了。 拦下他的是赫连明昭的贴身护卫,名唤付坚。 赫连明峰当然可以硬闯,但是付坚道:“这是六王爷的吩咐,希望七王爷不要为难属下。” 六王爷的吩咐。 他六哥的吩咐。 六哥,六哥……他六哥从小到大为他遮风挡雨,为他付出了多少。 虽然后来他们兄弟一明一暗,他也帮了他六哥很多,但却无法和赫连明昭对他的好相提并论。 若是别人,赫连明峰早就不管不顾的将人抢到自己那里去了。 可偏偏,顾望舒却是他六哥的人。 他最在乎的哥哥的人。 赫连明峰怔怔的在玉阳院站了良久,叹息一声离去了。 他没发现,有一道阴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憎恨着他。 …………………… 顾望舒躺在床上,身体却觉得愈发的不适。 手腕处的代表哥儿身份的纹络,欲开未开,然而却有一股股的热流,流向身体四面八方,浓郁的幽香也慢慢的溢了出去。 顾望舒咬着唇,忍着身体里的难受。 看来……发情期马上就要来。 而且,感觉这次比之前往次都要凶猛,更难忍受,莫非是因为怀孕了的关系么? 顾望舒现在有孩子,他也不敢怎么忍,怕对孩子不利,当即便将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支了出去,让他们去找赫连明昭。 但是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怎么会知道赫连明昭的去处。 便只有问守在玉阳院门口的付坚了。 “你们要找六王爷何事?” “小少夫人他身体有些不舒服……咳,就是每个哥儿每季都会有一次的那啥,你懂的。”书旗现在对赫连明昭印象不错,而且守卫玉阳院的付坚与影卫零零一有相似的气质,让他很容易就对付坚产生了亲近感。 付坚听了眼底闪过一道幽光,点了点头:“你们去歇着吧,我现在就去找德公公问一下六王爷的行踪。” “好,付侍卫,那就麻烦你了。” 付坚去找赫连明昭,却在路上遇上了自己往日的搭档:“王都统,你作何这么匆匆忙忙?” “哦。老付啊,我去找六爷,宫里的段神医有急事要跟六爷说,所以……” 付坚怔了下:“哦,原来如此,那你快去,可别耽误了时间。” 目送王都统离开,付坚在原地站了会儿,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 六王爷? 七王爷? 哼,不过是一群混蛋罢了。 他那如花似玉,娇俏可人的妹妹,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毁了一生。 被割了舌不说,还被卖了出去,因为无法说话的缘故,没有人家愿意收她当丫鬟,最终被卖入青楼,直到被他找到…… 若非是他妹妹学过几年字,怕是他真的要被赫连明昭哄住,真以为自己的妹妹现在还好好的。 这些皇族贵胄,惯常了不拿人当人看,他以为六王爷是不一样的,谁知,竟然让他如此的失望。 哼,他不是不想赫连明峰那个傻子去见顾望舒么? 他就偏偏让赫连明峰去见顾望舒。 非但是让他们见面,还要让他们苟合。 小妾跟弟弟一起背叛了自己,不知道赫连明昭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哥儿的发情期,呵呵,真是个好东西,到时候他将一切的错,都推到赫连明峰那个傻子身上,赫连明昭又能奈他何? 况且,赫连明昭现在要进宫,他去找赫连明峰,救了玉阳院那个贱人,赫连明昭还得感谢他不是么? 付坚想着,便去找赫连明峰。 那么一个傻子,将他哄骗到玉阳院,应该不会很难,而且傻子也是男人,也可以帮哥儿度过发情期,到时候,他就看赫连明昭怎么收场? 总归是,善王府毁了他的妹妹,他就毁了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之间的兄弟情,哈哈,玉阳院那个贱人还怀着赫连明昭的孩子,那可是赫连明昭的第一个孩子,想必赫连明昭一定很重视……这就意味着,就算那个贱人跟赫连明峰叔嫂相奸,赫连明昭也不能杀了他。 天天面对一个怀着自己孩子却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哥儿,就算恶心不死赫连明昭,也能气死他了…… 第123章 “段神医,何事这么急着找本王进宫?” 原本皇宫内是不允许除皇帝以外的男人留宿的,不过当今皇帝的病情实在严重,再加上太后知道段子聪就是成功写出方子遏制大京瘟疫的人,因此对段子聪礼遇有加。 除此之外,段子聪有不俗的相貌气质,再加上那风流倜傥的性子,虽然心里对美人避如蛇蝎,但他不会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暴露出来,他最是喜欢伪装,在看到宫里那些女人的时候,他丝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所以,一时之间,他就在皇宫混得如鱼得水。 “六爷。” 乌发高冠,绿衣长袍,腰悬碧箫,即使在皇宫中,玉面神医段子聪还是这么一副打扮,并且,一直都是这一成不变的打扮,弄得宫里一些无聊的宫女都在猜,段子聪到底是就这一件绿衣呢,还是有无数件衣服都是绿色的……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绿色!!! 段子聪伸手拿出了一件亵衣给赫连明昭:“你看。” 一阵恶臭,从那亵衣上散发了出来,熏得人难受,但赫连明昭却面不改色的接过去,拿到手里看了看。 他知道,段子聪肯定不会闲来无事让他来皇宫看一件衣服,既然段子聪让他看了,那必然就是一件有问题的衣服。 赫连明昭看了会儿,确定那亵衣本是白色的,但现在却有一个地方沾了些暗褐色的东西,赫连明昭盯着那暗褐色的东西看了会儿,正要放到鼻尖去嗅,段子聪却出手阻止:“别……别闻。” 赫连明昭抬眼去看段子聪:“怎么回事?” 段子聪从腰间解下碧萧,朝着那暗褐色的地方磕了磕,一滴水泽从碧萧尾端滴了下去,滴到暗褐色的东西上,在赫连明昭疑惑的目光中,段子聪又转了转碧萧,箫中射出一道寒光扎在亵衣上,是一根闪亮的银针。 段子聪将银针扎过被水泽浸湿的暗褐色血液处,再抬起银针时,银针上已经有一丝黑,在慢慢的蔓延。 “这……” 银针上的黑,比段子聪的玉箫好似是百宝箱还让赫连明昭惊讶。 段子聪收起银针,若无其事的转着碧萧,缓缓的开口:“这件衣服是病逝的太子的,段某可以肯定,太子并非是病死的,而是被毒死的……段某之前分析过银针上的这种毒液,发现连皇上的病,甚至是瘟疫,都和这些毒素有关。” “你……你是说,瘟疫是人为的?” 赫连明昭皱起眉,勃然大怒。 段子聪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赫连明昭双手慢慢的收紧,心里满是怒火,这绝对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这么大胆? “段某发现了此事,就将此事告诉了六爷,六爷要是想查下去,段某会助六爷一臂之力,六爷若是想当做不知道,段某就保证,此事不会再告诉第三个人。” 赫连明昭听此眉眼一动,段子聪的话说明,段子聪现在还没将此事告诉大京皇帝,而是直接告诉了他。 赫连明昭抿了抿唇,宛若幽潭的眸子愈发的深不可测,他压下心底的怒火,表面还是不动声色:“段神医为何如此慷慨相助?” 段子聪哈哈笑了两声:“有趣嘛,段某在江湖漂泊十多载,见过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而这次却是第一次进皇宫,也是第一次有幸亲眼目睹皇家阴谋什么的,真的很好玩呢。” 他的胆子也真大,这样的话都敢说。 但赫连明昭并不生气,而是淡淡道:“段神医的意思是,在诸位皇子之中,段神医已经决定站到某一方去?” 段子聪伸手抚着下颚:“段某看六爷最顺眼呢。” 两人对望一会儿,不约而同心照不宣的笑了。 第62节 然后赫连明昭道:“段神医,本王此事觉得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但本王也不愿凶手逍遥法外,所以,我们要私底下查这件事情。” 段子聪点了点头:“这个可以,一会儿段某就说想了解之前皇帝的病情和用药,去太医院那边打探下当初给太子开药的,是哪几位太医,用的是什么药。” 赫连明昭颔首:“多谢。”他之前真没想到段子聪性子如此率真,竟然这么简单就站到他这边了。 有着一个神医帮忙,不论在夺嫡这件事中帮不帮得上忙,至少,以后有小病小灾什么的,倒是不怕了。 “哈哈,六爷不要这么说,若非六爷,段某也不能到皇宫来,吃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好吧,神医是吃货,赫连明昭早就知道了。 高人嘛,总是有怪癖的。 “六爷,既然你决心彻查此事,那么段某就将这段时间段某观察到的事情告诉六爷,其中二皇子赫连明希是比较孝顺的一个皇子,基本每日都会向皇帝问安,还会亲自照顾皇帝一段时间,而三皇子赫连明景,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出现,都会送皇帝喜欢的东西,哄得皇上开心,还有……” 段子聪说的认真,赫连明昭也听得认真,并不打断段子聪的话,只是将段子聪说的,一一记到心里去。 ……………………………… “七爷。七爷,你在么?” 付坚轻声叫着,让心情有些不好的赫连明峰皱起了眉,但赫连明峰知道,付坚是赫连明昭颇为重视的一个下属,便不耐烦的在脸上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然后才从竹林中钻了出来。 “是谁在找小七?小七在这里。” “七爷,总算是找到你了。” 付坚舒了口气:“是这样的,你不是一直想找玉阳院的顾公子玩么?正好顾公子刚刚也念起你,想要找你,就派属下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找神仙哥哥玩,要找神仙哥哥玩……”赫连明峰的眼睛闪了闪,看上去非常开心,但他的心里却是升起了疑惑。 因为他知道,顾望舒是不会主动找他的。 要主动找他,前几天就会找了,不会等到今天。 让赫连明峰觉得奇怪的是,付坚是赫连明昭的心腹,特地被赫连明昭派去守在玉阳院门口阻止他进玉阳院的。 付坚现在怎么会违反赫连明昭的命令,来这里请他去玉阳院? 这么看来,付坚对赫连明昭可能也没想象中那么忠心。 而且,付坚以为他是真正的傻子,骗他去玉阳院,定是有诈。 但这种时候,他害怕住在玉阳院的顾望舒会出事,就只能按着付坚所希望的那样,欣然答应下来,并且开心的蹦蹦跳跳的跟付坚一起去了玉阳院。 在路上,赫连明峰想起来,前段时间他扔出府的多口舌的女人之一就是这个付坚的妹妹。 现在这付坚会不会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妹妹的遭遇而不再对赫连明昭忠心?不得不说,赫连明峰终于真相了一把。 赫连明峰脸上扮着天真无辜,无知无畏,但他的心里,却是转个不停,想不同的可能性。 他在心底做了很多猜想和假设,最终决定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他见到的,会是个被发情期折磨得没了理智,热情如火的顾望舒。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刚到玉阳院,付坚目送赫连明峰进去之后,就锁了门。 反正赫连明昭去皇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其他人也很少会来看顾望舒,唯一会来照顾顾望舒的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知道顾望舒是发情期,早就托他找赫连明昭,那么就肯定不会来没眼色的打扰顾望舒和赫连明昭。 而他,只要等赫连明峰和顾望舒事成了,再打开房门,等赫连明昭回来捉奸成双看戏就好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让赫连明峰进玉阳院? 哦,这个是因为他听了书旗和福伯的话去找赫连明昭的时候,擅自离岗,让赫连明峰不小心溜进去了。 反正,不管怎样,都和他无关,而赫连明峰和玉阳院的贱人两人的事却成事实! 赫连明峰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到玉阳院,他会见到那样一幅画面。 他之前有猜到顾望舒可能出问题了,所以付坚才会行为异常。 但是当看到房内,情况不妙的顾望舒的时候,他犹如被雷击中,呆立当场,连怎么反应都忘记了。 无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过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心中大怒,好家伙,那姓付的竟然敢给顾望舒下春药? 不……不对…… 用力的嗅了嗅空气中那带着魅惑气息的香味,赫连明峰冷静下来,觉得事情应该不是下春药那么简单,姓付的,应该没那个胆子才对。 这种味道……难道就是传说中,哥儿们的发情期? 想着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顾望舒身上飘。 鼻子痒痒的,差点就又喷出鼻血来了。 赫连明峰反射性的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流鼻血那样丢脸的事,有过一次就可以了,再来一次,即使没被人看到,赫连明峰也会觉得没脸见人。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这次发情期来得比往日更迅速,更猛烈。 顾望舒毫无抵抗能力的就失去了理智。 第125章 等赫连明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是晚上了。 书旗曾来送过饭。 不过书旗是有经验的,将饭放在门口就离开了。 书旗一直以为,房内的人是赫连明昭和顾望舒。 若是裴行云没死的话,估计书旗宁愿把顾望舒打晕也不让赫连明昭碰顾望舒。 可惜,裴行云死了,便只有如此了。 即使他觉得再不甘,也得接受顾望舒和赫连明昭在一起的事实。 付坚早就把玉阳院的门打开了,任谁也看不出蹊跷来。 倒是七王爷的失踪,让不少人忙得兵荒马乱的。 赫连明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听说赫连明峰不见了的事情。 “不见了?” 赫连明昭微微皱起眉,俊美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沉思:“小七从未擅自跑出王府过,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德公公的头压得很低:“原本奴才不知道七爷去了哪里,但现在看到了六爷,却已知道七爷在哪里了。” 赫连明昭眼神一动,看向德公公:“怎么回事?” 善王府的总管德公公抬眼看向四周的奴仆,扬声道:“你们都下去。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那些奴仆得了命令,便鱼贯而出。 赫连明昭心底难得的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德公公这么做,很简单……无非就表明接下去的话,那么些人不能听。 等所有人都退下了,赫连明昭才望向德公公:“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德公公当即掀起衣袍跪倒地上:“是奴才的错,竟然早没发现这事,还以为六爷回来了……” “什么事?” 赫连明昭脸上没有表情,眼底跟结了冰一样。 “是……是玉阳院的那位,发情期到了……奴才一直以为是王爷您在那里,没想到……” ‘咔擦’一声,赫连明昭将梨花木扶椅的扶手,硬生生的掰断了一块。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德公公低着头,颤抖着身体,将自己缩得小小的。 虽然对皇室和高官子弟来说,将自己的妾室歌妓送给别人是非常稀松平常,但赫连明昭这么多年来,没拿过一个妾,没收过一个歌妓。 好不容易收了个妾,那妾还怀着他的长子……但……如今,那妾却阴差阳错的跟他弟弟滚上了床单。 这……就犹如是一场闹剧。 自己的妾和兄弟的双重背叛。 那种后果……德公公连想都不敢想。 赫连明昭的头脑空白了好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德公公不敢起身,反而是磕头道:“王爷,都是奴才的错,你就惩罚奴才吧。” 赫连明昭眼神冷漠:“本王一向不是那种会迁怒于别人的人,你下去吧,本王想要一个人静静。” “王爷……”德公公哽咽了下。 抬起头,担忧的看着赫连明昭:“七爷那种模样,想必发生这样的事,也是个意外……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请……请你不要太难过。” “下去!” 德公公说的全是废话。 赫连明昭脸上难得的出现怒火,低喝出声。 吓得德公公一个哆嗦,再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起身离去。 等德公公离开了,赫连明昭以手支额,闭上了眼睛。 他那张俊美清冷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疲惫。 其实,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上次在竹林抓到赫连明峰做那样的事的时候,他就预感有一天,赫连明峰会不顾一切的去得到顾望舒。 他了解赫连明峰执拗的性子。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已经打算将顾望舒送走,希望年少轻狂,一时迷恋的赫连明峰醒悟过来,可现在…… 第63节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要怎么办? 将顾望舒给赫连明峰? 且不说他自己不愿不想,只说顾望舒本人,必定也是不愿意的。 这不像是两个人同样喜欢一个东西,因为对方是自己弟弟,自己就可以将那件东西禅让给弟弟一样。 这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若是其他人,他也不在乎,关键是……这是,一个他在乎的人。 他允许,靠近他的人。 赫连明昭想了许久,缓缓的起身,走向玉阳院。 “六爷?” 付坚看到赫连明昭,表情一肃,心底却是暗喜,在等待赫连明昭的反应。 谁知赫连明昭只是用那双宛若深潭一般的眼眸,冷冷的,定定的望着他。 看他汗毛直竖,赫连明昭长期以来在他面前积威太深,不过一个眼神,他就快承受不住,差点就心神失守,跪地认错了。 不过,还好,在他失态之前,赫连明昭移开了目光。 “你去找德公公,说是本王要你代本王去别院取一件东西。” 赫连明昭淡淡的说。 付坚也未怀疑,现在只想立即离开赫连明昭。 得了命令,便如蒙大赦,立即拔腿就跑,去找德公公。 赫连明昭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带着杀意,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 终归是他的错。 他太心慈,又太大意了,才酿成今日这种苦果。 他明知道赫连明峰那样对付坚的妹妹,却还将付坚调到顾望舒这里。 赫连明峰曾说过,他会处理这件事。 他信了赫连明峰。 付坚跟他多年,出生入死,他妹妹的事情,的确是善王府不地道,惩罚得有些重,所以,他不想立即就疏离付坚。 毕竟,是用惯了的人。 他给付坚一次机会,付坚的妹妹不知道要人拔她舌根卖她的人到底是谁,却知罪魁祸首是顾望舒,正好借着赫连明峰和顾望舒事发之后的机会,他将付坚派到了顾望舒身边,就是为了测试,付坚对他是否忠心。 他以为善王府有那么多暗卫,顾望舒身边又有身手不俗的书旗和福伯,付坚就对付不了顾望舒。 他还以为,付坚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顾望舒……因为顾望舒腹中,有着‘皇室子孙’。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走了这么一步棋。 谁知,输得一塌糊涂。 他竟算漏了顾望舒的发情期。 他竟没想到,付坚会选择这么一种方法报复他。 其实……归根究底,就是顾望舒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够重。 不够重的他舍不得顾望舒受一点伤害,甚至连那种受伤害的可能性都不愿有。 与顾望舒相识以来,连上这次,他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这种的事了。 尉迟未然大婚那晚,前几日赫连明峰的竹林,以及今日。 他最初,只是因为顾望舒能引起他的兴趣,后来裴行云对顾望舒的钟情,让他对顾望舒产生了兴趣。 而皇宫黄金弓箭那一次,更是让他顾望舒有了好感。 得知裴行云的死讯,他就当机立断的占有了顾望舒,让对方变成他的人。 那时候,他一直将对方看作是一个比较聪明,会听话,也能让他欢心,放在后院中赏心悦目的哥儿。 直到玉面神医段子聪的出现,才让他觉得,即使顾望舒是一个哥儿,其实也可以跟他以朋友的同等高度的身份相交,他不再将对方看成是一个不需要他在乎对方思想的私有物,所以他带顾望舒去看了他的私兵。 顾望舒上次被尉迟未然劫走,他的失态,更是暴露了顾望舒在他心中的地位。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他对顾望舒的感觉,也在慢慢的变化。 他一点一点的将顾望舒这个人,从自己的心房之外,移到心里。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顾望舒并不是个很容易对付的人……毕竟,即使被尉迟未然锁在后院,他都会及时将飞镖送出来,毕竟,那次在皇宫中,在大京皇帝面前,他们空口说白话的时候,顾望舒那么从容不迫,应变灵敏。 他真以为付坚那样只有武力,没有多少智慧的人,是伤害不到顾望舒的。 可是…… 他后悔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自虐一般,他走到玉阳院内,以他的武功修为,房中的动静和声音,他必然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可以现在冲进去,指责赫连明峰趁人之危,让赫连明峰离开。 但是他好像失去了那样的勇气。 顾望舒的发情期,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却没想到,到头来会是这样。 赫连明昭只是听了一会儿,便抬脚离开了。 那一夜,赫连明昭一夜未眠。 他在书房的窗口站了整整一夜。 看着窗外的夜,看着窗外的月,看着窗外被夜风吹得影影绰绰的树。 宛如波澜起伏,没有任何一个东西,能永久的停在某一个,那些就像是人生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变化。 把握眼前,珍惜光阴。 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许……下一刻,他,或是顾望舒,或是赫连明峰,一不小心就死了。 所以…… 赫连明昭决然的转身。 内力在体内游走一圈周身的衣服都暖了起来。 他又回到了玉阳院。 这时候,对与错,到底谁对不起谁,一点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放不开顾望舒,但也不愿自己的亲弟弟痛苦自责。 重要的是,他不想自己为这样的事烦心,也不想赫连明峰与他之间又什么隔阂。 还有顾望舒,他经历了那么多,现在还怀着孩子,再出现意外的话,难免他会承受不了…… 如果赫连明峰是真正的跟他一样喜欢着顾望舒,又割舍不下的话…… 不如,就跟眼前一样吧。 眼前正是大敌当前的时候,他们定不能起了内乱,当一致对外,等他真正得到那个地位,拿到了足够的权势,可以不畏惧任何人,将他与他在乎的人,还有这个国家,打造成铜墙铁壁的时候,他再来思考这件事吧。 玉阳院的门外放着食物。 是书旗送来的。 但是赫连明峰那个初次做这些的毛头小子自恃武艺高深,早就忘记了还要吃东西这些。一直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这样是不好的。 特别是哥儿在发情期的时候,会化身成一个吸食人类精气的妖精。 赫连明昭又找人换了热的饭菜,亲自端到了玉阳院。 因为双手拿着饭菜,他用脚踹开了门。 正在努力的赫连明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差点倒了过去。 上次在竹林也是这样。 这样的情形要是多出现几次,怕是他都不能做男人了。 抬起赤红的面庞,赫连明峰正要喝退来人,但却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如遭雷击。 理智全数回到脑海中。 他话都不利索了:“六……六……六哥……你,你你怎么来了……” 赫连明昭面色沉静如水,将饭菜放到了桌上,转身关了门,对着床上的赫连明峰,淡淡道:“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了,你饿么?” 第126章 “六哥……我错了,不过,事情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其实,我,我也不是有意趁人之危,只是……” 赫连明昭走到床边,嗅着那浓郁的幽香,看着顾望舒,皱了皱眉,抬手阻止了赫连明峰接下去想说的话。 “本王都知道。” 知道这事与付坚脱不了关系。 毕竟,他给付坚下的死命令,不能让赫连明峰进玉阳院。 但赫连明峰却进来了。 在付坚面前,赫连明峰是装傻的,付坚没道理拦不住一个智商有问题的人进不了玉阳院。 赫连明峰虽然有时候任性执拗,但自己的本面目,却很少在外人面前暴露,他绝不会在付坚那里硬闯来玉阳院的。 正是因为心里明白,所以赫连明昭昨天已经让福伯处理了付坚。 当然……还有付坚那个妹妹。 第64节 不过,付坚毕竟是在善王府在他身边,工作那么久,他若是赶尽杀绝,也未免太过无情,让其他下属心寒。 所以,他让属下去告诉付坚的父母亲戚,说付坚是因公殉职,且给了付家不少安抚费。 以后,王府再也没有那个人。 这样的错,他绝不会再犯。 “六哥……你都知道了啊……我,我现在和他已经……请六哥成全。” 赫连明昭眼神冷寂的看着他:“那谁来成全六哥呢?” 赫连明峰沉默下来,看上去也颇为可怜兮兮的。 赫连明昭在心底无奈的叹息了声,在赫连明峰这里,他可真心是又当爹又当娘的,有什么他都羡慕赫连明峰,有一个兄长一直在他前面,为他承担许多事情。 “好了,别装可怜了,看你的眼圈黑的,你不会是兴致来了,一直做到现在都没休息吧?” 赫连明峰听了赫连明昭这样的话,脸刷一下就红了。 他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不知道做这事会那么快活,再加上发情期的顾望舒又热情似火,对他非常痴缠,所以他就沉迷在温柔乡中不可自拔。 也真被赫连明昭说中,从昨日开始到现在,都没停歇过。 之前一直沉浸其中的时候,他还没感觉,而今,因为赫连明昭这一吓,清醒过来,就立即觉得身体有些疲乏了。 看来……这艳福也不是好享的。 据说哥儿的发情期是三天三夜,真不知道其他不会武功的人,娶个哥儿回去,是怎么弄的……估计精尽人亡的不在少数。 赫连明峰竟然走神了。 赫连明昭敲了敲他的头:“下去,吃点东西去。” “哦。” 赫连明峰应了一声,应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不……不对,六哥你不怪我?” 赫连明峰的眼睛猛地亮了亮:“六哥你决定将他送给我了?” 赫连明昭沉下脸:“吃东西。” 赫连明峰见情况不妙,也不敢再说话了。 看来,他六哥还是在意的,还是不打算把顾望舒让给他。 哎,他六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打算怎么处置他和顾望舒? 赫连明昭板着个脸,什么也不说,让他坐立难安,吃东西都吃得不安心。 赫连明昭绝不会告诉赫连明峰他是故意不表态的。 没道理让赫连明峰这么快就吃到甜头,还一直吃甜头。 吊吊他,让他担惊受怕一会儿,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赫连明峰一边吃东西,一边拿眼瞧瞧床上那边的动静。 赫连明昭拿出新的床单被罩,将顾望舒用薄被裹着抱起来,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才又将顾望舒放上去。 赫连明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有些羡慕。 虽说他一直跟赫连明昭在一起,赫连明昭这个哥哥也一直很照顾他,但是,却没有像照顾顾望舒这么细心。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赫连明昭做这样的事。 哎,看来他六哥是真的喜欢顾望舒。 他没希望了么? 可是,好不甘心呢。 不管了,大不了在他六哥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各种无赖撒娇卖萌装可爱,全部都搬出来。 一定要磨到他六哥同意为止。 越想赫连明峰的斗志越高。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吃了东西,直到觉得肚子有些涨了才停下。 现在,他要跟他六哥好好谈谈。 但是,等他注意到他六哥那边的情况的时候,立即傻了眼。 他家六哥竟然脱了衣袍,在被窝里抱着顾望舒睡觉了!!! 岂有此理,那他怎么办? 赫连明峰站在床边,瞪着沉沉睡去的顾望舒,还有闭着眼,看似睡着了的赫连明昭。 他刚刚不过是小小走神了一下下,他六哥怎么就爬上了顾望舒的床了! 这可怎么办? 他六哥这是在无言的宣告自己的立场,赶他走的么? 赫连明峰眯了眯眼,那张漂亮得跟天使一样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六哥,你往里面躺躺,七弟我也想睡一觉。” 赫连明昭掀开眼睑,宛若深潭一般深不可测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不要吵,本王昨晚一宿没睡,很累。” 赫连明峰心念一转,立即装可怜,扁了扁嘴:“人家昨晚忙了一夜,也好累呢。六哥……” 赫连明昭跟没看见一样,阖上眼睛:“去把你吃剩下的东西端回厨房,回你自己屋休息去。” 赫连明峰的脸色一白,之前甜腻得跟撒娇一样的语气立即多了几分沉重:“六哥……” 赫连明昭紧了紧抱着顾望舒的手,侧过头,淡淡道:“到晚上,记得给我们送吃的过来。” 赫连明峰先是一呆,然后反应过来,立即开心道:“好,那六哥你们也好好休息,我晚上过来。” 劳累了一晚上,他也该休息休息了。 只要他六哥不怪他,只要他六哥不阻止他接近顾望舒,那一切好商量。 赫连明峰轻手轻脚的离开后,赫连明昭才重新张开眼睛,眼神复杂的盯着在沉睡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顾望舒。 其实,很多时候,赫连明昭也宁愿自己笨一点,蠢一点,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他这一生,注定不能得过且过,难得糊涂。 他必须步步为营,稍稍松懈一点,就可能全盘皆输。这真可谓是如履薄冰。 赫连明昭是真的想休息了,沉思了会儿,就也睡了过去。 …… 第127章 等一切都平息下来的时候,鼻尖嗅着浓郁的幽香,顾望舒无力的瘫倒在赫连明昭的怀里。 “谢谢你……” 虽然现在喉咙非常不舒服,不宜开口,但是,对于赫连明昭抛下自己的公事来陪他渡过发情期这个事实,顾望舒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虽然这事,也说不上是赫连明昭吃亏了,甚至他自己心里没有觉得自己跟赫连明昭在床上厮混有多好,但是赫连明昭救了他,却是不争的事实。 要怪,也只能怪哥儿的身体构造那么奇怪,非得有那个发情期。 若是,发情期能够被抑制住,且对哥儿身体无害,让哥儿不会被这些掌控,一直健康就好了。 在这一刻,这只是顾望舒的一个想法,但他绝对想不到,达到某些条件之后,哥儿的确可能摆脱发情期的控制,但是……能达到那些条件的人,却是凤毛麟角,而未来的他,恰恰是其中之一。 这是后话暂且不说,只说眼前。 赫连明昭也知道这事自己不吃亏,不但不吃亏,而且因为赫连明峰那件事的关系,他们兄弟两人,还很对不起顾望舒。 所以,赫连明昭也没有接受顾望舒的道谢,只是淡淡开口:“何必多礼,本王喜欢你的身体,求之不得。” 顾望舒听到这个,便也住嘴,不再说此事了。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赫连明昭的细心。 他竟然察觉到顾望舒的声音有些不对,竟然起床,给顾望舒倒了茶水。 原本的茶水已经冷了,不过被他捏在手里,用内力烘烤一下,原本的冷水就变成了温度适宜的热茶。 “方便自己起来么?要不要本王帮你?” 顾望舒摇了摇头,本就披散得到处都是的墨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让他有说不出的柔媚。 顾望舒自己慢慢的坐了起来。 因为身体的原因,坐姿让他很难受。 他接过赫连明昭手中的热茶,全数喝了下去。 赫连明昭连着给他倒了好几杯,他全都喝了,直到一壶茶都快见底了,他才停下来。 赫连明昭扶着他躺了下去,刻意运起内功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热,也让顾望舒躺得更舒服。 顾望舒本就累,虽然意识清醒了,但还是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没一会儿,就又睡了。 赫连明昭也没再做什么,直接就也这么睡过去。 今日是他特意抽出时间来陪顾望舒的,到了明日,都没这么悠闲了。 但是发情期还有一天,顾望舒已经清醒……赫连明峰不能贸然出手,否则被顾望舒发现就不妙了。 赫连明昭知道,这样的事,瞒着顾望舒本人,实在是有些不厚道,枉为男人。 但是,当前是紧要时期,朝堂之事,已经火烧火燎了,后院再起火,那必定会很麻烦。 所以赫连明昭打算此事先瞒一瞒,待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告诉顾望舒。 当然,他昨晚既然已经想通了,已经做了那样的决定,就必然不会让小七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总有一天,他,小七,还有顾望舒,会就此事好好讨论的。 现在,怀着孩子的顾望舒,经不起刺激。 裴行云的事,已经让他很难受了,再让他承担那些本不该承担的事情……也许会将他压垮也说不定。 第65节 这么做虽然是粉饰太平,虽然不光彩,但却是目前对顾望舒而言最好的打算。 这总比把事情告诉顾望舒,顾望舒生气发疯甚至是想离开善王府来得好。 在他打算将顾望舒纳入到自己的羽翼下之时,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事情走到这一步,也非是他愿意这样的,他现在只求以后顾望舒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能够冷静,理智,除此之外,在不触及一些原则问题的基础上,顾望舒想要怎么惩罚他和赫连明峰都没关系。 赫连明峰的身体虽然有些累,但精神很振奋。 一个人回去之后,翻来覆去很久就睡着了。 没睡一会儿就醒了。 然后就开始眼巴巴的等天黑。 等天终于暗下去了。 他兴奋不已的去厨房给赫连明昭和顾望舒拿吃的。 拿的时候他还在心中幻想着,他要跟今早赫连明昭一样,哄赫连明昭下床吃饭,然后他再爬到床上去,嘿嘿嘿嘿…… 不过,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赫连明昭一察觉到他到玉阳院,就点了顾望舒的睡穴。 而等他进门的时候,赫连明昭已经穿戴整齐下床了。 “啊……六哥,你饿了?弟弟我是不是来晚了?” 赫连明昭从容不迫的坐下,摆放碗筷:“不晚,时间正好。” “那就好,六哥你慢慢吃啊。” 赫连明峰说完就往床边溜去。 他刚往床边挪几步,赫连明昭就冷冷道:“你要做什么?” “呃,没什么,没什么,六哥你还有什么吩咐么?” 赫连明峰有些懊恼自己被发现,仔细回想了一下,为什么早上他六哥摸到床边的时候,他都没能说些啥呢。 “过来,坐下。” 赫连明昭淡淡的,让赫连明峰听不出喜怒。 赫连明峰毕竟是做错了事,心里有鬼,况且,因为这件事,他觉得愧对赫连明昭,每每面对赫连明昭的时候,就心里发虚,如今被赫连明昭这么一说,就立即老老实实的退回来,坐了下去。 赫连明昭是一个有教养的王爷。 他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自顾自的吃个不停,而赫连明峰只能坐在他旁边不停的揣测着他的心思。 等赫连明峰坐不住想要问赫连明昭两句的时候,赫连明昭只需稍稍抬起眼睑,给赫连明峰一个冷寂的眼神,赫连明峰就立即老实下来了。 赫连明昭看在眼里,心里却觉得好笑。 他这个弟弟,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听话了。 终于,在赫连明峰的性子快磨光的时候,赫连明昭才吃好饭,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喝了口茶道:“小顾的意识,已经清醒了。” 赫连明峰怔了下,不太明白赫连明昭想说什么。 赫连明昭双手交握,缓缓道:“他能够认得出,在他身上的人,是谁……而我,不希望他知道你碰过他的事。” 赫连明峰脸色一白:“六哥这是坚持无论如何都不愿我跟他在一起的意思么?” 赫连明昭皱了皱眉:“你若能讨得欢心,让他不是在发情期的时候,心甘情愿躺在你怀中的话,六哥也无话可说。” 赫连明峰像是被他激起斗志了一样:“行,这是你说的,我早晚会做到的……” 说完他就起身,想要离开。 “站住。” 赫连明昭低喝道:“坐下,我的话还没说完。” 赫连明峰的眼眶有些发红:“六哥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一个哥儿,你怎么就那么稀罕,一丁点儿都舍不得给我?” 赫连明昭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只是说,我不希望他知道你碰过他的事,因为知道这个,会刺激到他,我怕会让他伤神,伤到他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告诉他,也一定要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六哥,我迷糊了,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想我亲近他,还是不想我亲近?” 赫连明昭的脸色并不好看:“六哥不想你亲近他,但你会听六哥的话吗?不会……所以,六哥也随你,允许你亲近他,但是,不可以伤他身体,不能让他知道。” “不让他知道,我怎么亲近他?” “你以前怎么做,以后还怎么做。” “你……”赫连明峰有些无语了,他六哥竟然鼓励他偷香窃玉。 “发情期,哥儿的身体跟平常很不一样,即使睡穴点了,他也会很快清醒过来,明日,六哥要进宫,你跟他做的时候,一定要蒙着他的眼睛,知道么?” 说到这里,赫连明昭顿了下又道:“你以前不是模仿过我说话么?到时候尽量就用我的声音以我的口气说话,一定不能让他认出是你。” 赫连明峰有些无精打采的。 他是如愿以偿的能够分一杯羹了。 但是却见不得光。 还得让顾望舒以为他是他六哥。 好苦逼…… 但是这对他而言,已经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谁让顾望舒是孕妇。 孕妇最大嘛。 赫连明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该庆幸,至少他六哥这个最大的阻力,已经化为助力了。 他心里也知道,赫连明昭在这件事中做出多大的让步,他心里很是感激,原来在他六哥心里,他这个弟弟,还是那么重要。 以后,他一定不那么任性,让他六哥少为他操心。 “六哥,谢谢你。”赫连明峰由衷的说。 赫连明昭苦涩道:“亲兄弟,说什么谢谢,况且,我是你哥哥,帮你是理所应当的。” 他的心情不像赫连明峰那么好,反而是为以后对顾望舒的欺骗而沉重不已。 他真的不想这样,可事情到这种地步,他也不得不这样。 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赫连明昭整了整脸色,变得跟平日一样面无表情,然后冷冷的开口:“好了,要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把这些东西端走吧。” 赫连明峰惊愕:“六哥?今晚我不可以留宿这里么?” 赫连明昭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可、以。” 赫连明峰摸了摸鼻子,认命的端起那些残羹冷炙,反正明日赫连明昭进宫,他有的是时间,现在就耐心等等好了。 第128章 瞒天过海 赫连明昭又陪了顾望舒一夜,到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顾望舒还在睡。 怕赫连明峰会轻狂的露出马脚,在夜里的时候,赫连明昭就找了布巾将顾望舒的眼睛,连手也绑上了。 那时候顾望舒还清醒着,有些惊愕,无措的问他为什么。 而一向俊美清冷,甚少开玩笑的赫连明昭,竟然冷冷地吐了两个字:“情趣……” 为此,顾望舒的脸涨的通红,但却再没有过什么疑问了。 不过,眼睛被蒙上之后,身体感觉,也的确更加灵敏了,让顾望舒既愉悦,又苦不堪言。 赫连明昭前脚刚离开,早早就醒了,巴巴等他离开的赫连明峰就蹿到屋内。 看到床上被蒙着脸,绑了手的顾望舒,赫连明峰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心中暗想,没想到他六哥看上去正经,在床上的花招却不少。 不过,等他的手探到布巾那里想取下的时候,他猛地记起昨晚赫连明昭对他说的话,当即便顿住了。 在原地呆了下,才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沉重。 他六哥是怕他忘了才会这么做。 他六哥对他真好,可他…… 赫连明峰没了兴致,只脱了衣服,就爬到床上,抱着顾望舒睡了起来。 日后,顾望舒知道真相生气的话,他一定要让顾望舒只气他一人,这一切,都与他六哥无关。 赫连明昭进宫,先是看了皇帝,陪着皇帝说了会儿话,捡一些朝堂上重要的事向皇帝禀告,然后才告退。 大京的皇帝赫连苍鹏,如今还是非常的憔悴,看上去瘦骨嶙峋的,还苍老不已,头上大半的头发都白了,就跟个普通的年老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赫连明昭告退之后,跟段子聪一起出来了。 “子聪,父皇的身体如何?” 段子聪把玩着手中的碧箫,望了望天上的太阳道:“有段某在,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你父皇了无生念,没有活着的念头,活着,也是生不如死……段某能治得了他的身体,却治不了他的心,所以,段某怎么都阻止不了他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赫连明昭沉默下来。 心病需要心药医,自从太子赫连明奇死之后,皇帝都一直这个样子,怕是只有太子复活了,皇帝才会有所好转。 但是,太子都已经死了那么久,又怎么可能会死而复生呢? “对了,六爷,段某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赫连明昭看向段子聪,虽然面无表情,眼眸也跟幽潭一样深不可测,但是,段子聪却知道他的意思。 段子聪直接道:“前日段某去了太医院,询问了当初给太子开药的是哪位太医,是一位宋太医,而正好那日,那位宋太医休息,段某就没再追问,打算第二日重新去太医院。” 赫连明昭听着, 皱起了眉:“难道你现在都没能见到宋太医?” 段子聪点了点头:“对,昨日,我又去了太医院,没找到宋太医,就问了太医院的其他太医,那些太医说,宋太医告老还乡,带着家人,一起离开了京城,怕是再也不回来了……段某记得,那位宋太医,不过而立之年,难道咱们大京的官员,到了而立之年就能告老还乡吗?” 赫连明昭的心情沉重起来。 虽然他和段子聪,都没将太子是被毒死的事透露出去。 但段子聪去太医院那一趟,不过是稍微询问了一下,就打草惊蛇了。 第66节 看来,这回的敌手,非常的不简单,对方消息灵通,心思缜密。 若是那宋太医真知道些什么的话,怕是那宋太医,不是告老还乡,而是……早已不在人世。 何止是宋太医。 估计,宋太医一家,都不在人世了。 “本王回去后,会派人查宋太医一家的下落。” 就算是宋太医死了,他也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段子聪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哎。可惜段某帮不上什么忙,皇帝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段某一直待在皇宫也不妥,段某打算向六爷辞行。” “你要走?” 赫连明昭有些始料未及。 但马上,赫连明昭就又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说起来,子聪是江湖人,江湖人最是潇洒,受不得束缚,子聪能帮本王遏制瘟疫,治好本王的父皇的病,就已经是帮了本王大忙,子聪既然去意已决,本王就也不多加挽留,不过,还请子聪记得,本王永远是你的朋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本王开口,只要本王能做到,便绝不推辞。” 赫连明昭话中带话,说的是衣浩渺那个麻烦。 而且,神医这种存在,跟其他江湖人不一样,也值得他拉拢。 段子聪心里跟明镜儿似得,虽然他表面上玩世不恭,风流倜傥,但心里却比谁都活的明白。 他含笑不语,只是点头。 赫连明昭离开皇宫,回到善王府之后,就立即让德公公送了不少奇珍异宝到宫里给段子聪。 算是诊金,也算是心意。 他们是要长久合作的两个人,这些身外之物,不能省。 吩咐完这件事,赫连明昭又开始让下属去查宋太医的事。 宋太医的事,既说明了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也说明对方做贼心虚。 若是能够顺藤摸瓜,找到后面的那个人,交给他父皇……啧啧啧,怕是他要成功一大半。 首先,他猜想,毒害太子的,一定是他兄弟几个,可能是那个看上温吞性子好的二皇兄,也可能是看似沉迷酒色其实精明无比的三皇兄,还可能是表面上淡泊名利一心只爱养花弄草其实有经世之才的五皇兄…… 这三个兄弟,都有可能,但却可能也都不大。 就说他二皇兄吧,性子温吞,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他跟太子的关系也是最好的一个,说是他杀太子,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再说他三皇兄,那个家伙看似不中用,但其实比谁都聪明,他那么聪明,应该不会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明知道太子是他父皇的心头好却还去动,这不明摆着想让皇帝收拾他么。 最后说那五皇兄,因为那位淡泊名利,整日关门闭府只爱花花草草的缘故,整个大京都跟那位不熟悉,但那位曾显现出的经世之才与他的低调淡泊实在是互相矛盾,所以,他也有问题。 不过,不管是哪个,他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禀告他父皇,一定会将那三个对手除掉一个,而且,他父皇也很有可能因为他帮太子报了仇,而对他有好感……一箭双雕的事情啊,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送上门的,赫连明昭怎么会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看到呢。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查到底的。 就算宋太医一家都死了,他就不信做这事的那人,会不留下一丁点儿蛛丝马迹,不露出一点马脚? 赫连明昭这边波涛暗涌。而赫连明峰跟顾望舒却是水深火热。 发情期说是三天,那便是三天。 虽然到后期,顾望舒意识清醒了,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但身体却还是离不开人的。 这本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也是赫连明峰想了一天一夜的事。 不过,顾望舒双手被绑着,非常不舒服,而眼睛又一直被蒙着,他就觉得有些不爽了。 一直让赫连明峰将这些解了。 赫连明峰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当然不敢解了。 他也不想借用赫连明昭的声音,于是就被顾望舒发现问题了,顾望舒明显觉得他不是赫连明昭,可他又不解释,顾望舒闹了起来,闹的他又不得不又点了顾望舒的睡穴。 赫连明峰心里是满满的挫败感。 他现在连见光都见不得,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像他六哥说的那样……让顾望舒在不是发情期的时候心甘情愿的躺在他怀中? 实在是太难了。 在面对顾望舒的这件事上,赫连明峰初受打击,怕顾望舒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会离开善王府。 就立即起身去找赫连明昭。 正巧赫连明昭也已经回到善王府了。 看着自家弟弟深受打击的样子,赫连明昭只是挑了挑眉,他也没想到,赫连明峰竟然装不来他。 明明昨晚绑顾望舒的时候,顾望舒还挺好说话的。 面对他这样的表情,赫连明峰恼怒道:“我不想用六哥你的声音,我什么都没说。” “你是说,你一言不发,一点都不跟他互动?” “对!反正以前我碰他的时候,他都被我点穴点晕了,也不需要什么互动,况且,我也不能用自己的声音跟他说话,多没意思,还不如不说。” 赫连明昭总算是知道顾望舒为什么要那样了。 怕是顾望舒已经怀疑刚刚的人不是他了。 赫连明昭的头有些隐隐发痛,对着赫连明峰摆了摆手:“你先去休息吧,我去跟他说。” 赫连明峰耷拉着脑袋:“好。” 心情一不爽,赫连明峰又跑去‘采莲子’,连累的大半个善王府的人都心惊肉跳的怕他出事。 赫连明昭首先解了顾望舒的睡穴。 但也没解下布巾跟顾望舒手腕上的束缚,顾望舒醒过来的时候,也没意识到自己被点晕过。 只是依旧坚持:“六爷,三日发情期,大抵已经过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了,请让我休息一会儿,谢谢。” 赫连明昭却温柔道: “哥儿的发情期,至关重要,若是你得不到满足,身体落下病根,多病短寿了怎么办?” 听到他的声音,顾望舒怔了下,继而放下心来。他心里有点恼,也有些怨赫连明昭刚刚不开口吓唬他。 但一确认身上的人是赫连明昭之后,他就放轻松了许多。 态度也软了下来。 赫连明昭看在眼里,伸手揭开了蒙在他眼上的布巾,吻了吻他的眼睑:“我刚刚特意不出声,你那么害怕,那么紧张……但当你知道是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小顾,我可不可以认为,现在在你心里,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碰你?” 赫连明昭一直用的我,而非本王。 顾望舒听此,猛地睁大眼眸,怔怔的看着赫连明昭,呆在赫连明昭的身下,不知如何反应。 第129章 遇上 这样的问题,顾望舒自己以前曾想过,但却没有这么直白的被赫连明昭问过。 赫连明昭看到顾望舒发愣的表情,心里有种痛在蔓延。 虽然外表看不出,但其实他心里是有些难过的。 原本该属于他一个人,可以只属于他的顾望舒,硬生生的被他亲生弟弟插了一脚,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甘的,所以在这一刻,才迫切的希望顾望舒能够承认他在对方心中的地位。 他竟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他是赫连明昭,是无坚不摧,冷漠无情的赫连明昭,他的脆弱和难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快的让人察觉不了。 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伸手揉了揉顾望舒有些发愣的脸,勾了勾唇角:“这种时候发呆,对本王来说,可是不小的打击呢。” 说完,便又吻上了顾望舒,让顾望舒没心思去想那些。 ……………… 发情期过后,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又回到了顾望舒身边照顾他。 顾望舒在发情期后,睡了整整一天,才觉得全身缓过劲来,简直是通体舒爽,唐让他的心情也不错。 同时,顾望舒也发现了非常细微的差别。 比如,玉阳院外又没了侍卫,比如,赫连明峰又跟平常一样,老出现在他面前陪他。 其实时间久了,他也挺喜欢赫连明峰的。 因为他现在腹中有孩子,对那个孩子还有期待,而赫连明峰就跟个大孩子一样,在他心里,两者相差不远,所以,他才会对赫连明峰极其的好。 若顾望舒是个女人的话,便可称之这为母性。 不过,他不是女人,不能那么说,但大体也就那个意思了。 赫连明昭不像顾望舒刚搬来善王府时那样不常在,也不像是发情期经常来,时不时的就以一种比较稳定的频率出现在他面前。 他肚子大了,也不好走动到较远的地方去,所以很少出玉阳院,就算是散步,活动身体,那也只在玉阳院内,这就让他避免了碰上善王府其他人的可能,也就听不到上次那样不中听的话。 对于发情期,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兄弟都在他房中出现过的事,整个善王府,也只有德公公知道。 但德公公是对赫连明昭最是忠心,这些事,不需要赫连明昭交代什么,德公公就不会告诉任何人。 就这样,顾望舒跟他腹中的孩子,在大京帝都的善王府内,过起了比较安定的生活。 段子聪离开皇宫之后,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他一向孑然一身,漂泊无定,当真是哪里都有家。 不过,现在和以前,也有一点点不一样。 就是他有了个小侄子。 玄冥宫的左宫主,段玖。 段子聪虽然从未去过玄冥宫,但玄冥宫作为一个让江湖许多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玄冥宫的声明也是很响的。 而段子聪是玉面神医,游走江湖多年,不知道多少江湖大佬曾因找他治病欠下过他人情,这就让他的关系网非常的广。 即使神秘无比的玄冥宫,只要他有心去找,那也不会费多大的事。 第67节 所以,闲极无聊的段子聪在离开皇宫之后,就去了玄冥宫。 在前面,之所以称段玖为左宫主,那是因为玄冥宫还有一个与他地位相当的右宫主。 亦是前任宫主的亲生女儿。 一个冷艳万分,比段玖还要恐怖的女人,虽然她的武功不及段玖,但杀人手段却比段玖花哨多了,每次杀人,必要弄的到处都是血,艳丽无比才会罢手。 她与段玖以师姐弟相称,两人不亲近,不敌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欠亦互不干涉。 当段子聪找到玄冥宫的时候,段玖并不在,反而是右宫主宫素仙在。 段子聪被当做擅闯玄冥宫的外人,被玄冥宫各等级的高手围攻。 段子聪觉得非常有趣,玄冥宫从外到里,守卫的武功越来越高,他的对手也越来越强。 这让段子聪起了几分斗志,当下便甩开膀子,也不言明自己的身份,故意让对方认为他心怀不轨,一路从玄冥宫外围杀到中间。 当然,作为一个神医,一个已经是江湖老油条了的神医,段子聪断然不会只用武功,不用药。 他就这样,使劲各种手段,以战胜对方为目的的往前闯。 惊动了玄冥宫右宫主宫素仙。 在段子聪才走到玄冥宫一半时,宫素仙便亲自出手。 “玉面神医段子聪,你到底为何闯我玄冥宫。” 就段子聪这身玉冠,绿袍,碧箫的打扮,江湖没几个认不出他的。 段子聪看到身着红衣,冷艳明丽的女人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哎呀呀,他那个小侄子,看上的若是这样一个女人,他一定会双手赞成。 “想知道段某的目的?先打一场再说!” 段子聪飞身到宫素仙身前,笑嘻嘻的说。 宫素仙依旧冷艳,只是挑眉:“是么,玉面神医,不知你可曾听说过,打败本姑娘的人,便必须得娶本姑娘。” 段子聪脸上的笑僵在那里,收起玉箫:“哎呀,段某刚刚只是开玩笑,开个小玩笑,请宫仙子莫要见怪,其实呢,段某来这里,只是找人。” 宫素仙冷笑几声。 她向来讨厌这些臭男人,也一直自傲自负,认为这天底下没有男人能够配得上她,跟男人相比,她更喜欢娇柔精致的女人。 “抱歉的很,左宫主五日前便离开玄冥宫,将玄冥宫的事全权交给本姑娘。” “他离开了?为何?” 段子聪皱眉,没想到他会扑了个空,而且,段玖那将所有事都交给宫素仙的模样,也不像是自己接任务去了,应该另有隐情。 该死,那臭小子不会是瞒着他去做什么傻事了吧? 宫素仙嘴角微勾:“左宫主加入玄冥宫便为报仇,如今他学艺已成,段公子以为他是为什么离开的?” “该死!!!”果然如此。 段子聪面色大变,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连忙转身用高明至极的轻功离开了玄冥宫。 “右宫主?” 玄冥宫的一干下属看着段子聪的背影询问宫素仙,看宫素仙是否决定去追。 宫素仙转过身,红衣似火,衣袂飘飘的往回走:“不必了,由他去吧。” 留那样一个人,只会是个麻烦。 段子聪能猜到段玖去了哪里。 当年段氏一族被灭门,段子聪是知道的,作为段氏子孙,虽然他被赶出了家门,但也有为血亲报仇的念头。 他曾为报仇,做过了许多努力。 当年灭了段氏一族的人并不难找。 但是他去找对方报仇,对方却对他不理不睬。 他暗杀,投毒,都没有一点用。 对对方一点影响都没有。 即使对方坐在那里,由着他杀,他也取不了对方的性命。 那个变态,又是铜皮铁骨又是百毒不侵,武功高的,轻轻拍他一掌就能被震飞十多米远那么夸张。 若非对方根本就不理会他,也不杀他,他早就死了,可对方虽然不赶他,由着他跟一个傻子一样在那里胡闹,对他而言,仍是极大的打击。 时间久了,他便也看淡了。 他父母去世之后,他就被兄嫂赶出家门,当初家中唯一无辜的就是他小侄子了,他已经努力为对方报仇,报不了也没办法,况且,后来他知道他小侄子根本就没死。 那么,就完全不必报仇了。 段氏一族上上下下皆看不起他,当年赶他出家门也毫不手软,一个二个的全都落井下石,他没必要为那么一群人报仇。 但段玖不一样。 那是段玖的亲生父母。 所以,段玖在知道仇人的时候,先是隐忍,后是到玄冥宫学武,如今, 则是他报仇的时候。 段子聪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妙华山,用着轻功飞到山顶。 一个满头白发,盘腿而坐,双眼微闭宛若没有生命的塑像一样的老人。 一个气喘吁吁拿着长剑,表情近乎崩溃的英俊少年。 多像当初的他。 段子聪上前,拉住少年的手:“跟我走。” “不!我要杀了他,我要报仇。” “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高手,你杀的了他么?以为别人叫你第一杀手你就真第一,真天下无敌了,你在这里几天了?你可有撼动他分毫?” “不,我不甘心!为什么杀了我们段家那么多人,他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怎么可以那么冷血?” “因为他当年只是为了长生宝典,可我大哥,你爹,亲自当着他的面毁了长生宝典,所以他才发了狂杀了那么多人,而现在,他的心已经死了,他一直在这里等死,可惜,他自己杀不死自己,我们更杀不死他,你不觉得,这样对他才是最大的惩罚么?” “长生宝典?” 段玖的眼睛亮了亮:“小叔叔,你是说,有长生宝典的话,他就能理会我么?” 段子聪点头:“是,可是长生宝典已经被毁了……而且,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武功,你杀的了他么?你能报仇吗?” 段玖沉默了。 段子聪拉着他的手腕:“跟我走,不要再来自找没趣。” 幸好对方跟当年对他的态度一样,否则,段玖肯定也死了。 段玖没有挣扎,任凭段子聪将他拉下了山。而呆坐山巅闭目的老人,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还是呼吸,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家伙,完全都不像个人了,你根本打不过他,找他报仇,只会浪费生命,与其这样,不如放下仇恨,活的开心些。” “小叔叔,我现在是打不过他,但如果我修习了长生宝典上的武艺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够打过他了?” 段子聪怔了下,皱起眉:“长生宝典已经毁了,跟段氏一起被毁了,你就不要想那些没有可能的事情了。” “不!” 段玖摇头:“长生宝典没有毁,现在它就在……唔唔……” 他的嘴被段子聪捂住了,段子聪惊魂未定的望着妙华山,生怕段玖这句话被山顶那人听到。 点了段玖的哑穴,带着段玖跑了很久,直到离妙华山很远的地方,段子聪才解了段玖的穴道,脸色严肃道:“长生宝典没有毁?” 段玖点头:“关于长生宝典的事,即使在我们段家也只传长子长孙,所以小叔叔你不知道,长生宝典根本就不是外人猜测的那样,是武功秘籍或是医书那么简单,它一直都没毁,而现在它就在我的手里,它其实,是一个宝藏。” 段子聪不是段家长子,更不是长孙,所以他真不知道这些事。 段玖继续道:“在最早的时候,长生宝典的确是一本书,上卷为奇门遁甲兵法天象,中卷为绝世武学,下卷为旷世医书。不过,物极必反,上面的东西虽然厉害却也诡秘之极,非常邪乎,所以段家祖先就将它封尘起来,连同段家许多的宝藏一起藏了起来,经过段家世代的流传,到我们这一辈,就只剩下长生宝典的藏宝图和钥匙了。” 段子聪皱眉:“原来如此。” “小叔叔,我在妙华山待了整整三日,那个人,他就坐在那里不动,我都杀不死他,更别说等我告诉他长生宝典在我手里……到时候我怕是连一招都抗不过去,所以,我必须找到长生宝典的宝藏,并且,修炼上面的绝世武学。” 段子聪想要反对。 既然段氏祖先已经说过那长生宝典物极必反,有不妥之处,那段玖修炼上面的武功,肯定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但是,他要如何阻止段玖? 他被赶出了段家,于被杀死的兄嫂没有丝毫感情,但段玖却是那两个人的孩子,段玖要为自己的亲生父母报仇,这没错。 他没有理由阻止段玖报仇,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段子聪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劝他,只是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便跟你一起去找宝藏,两个人,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小叔叔……谢谢你。” “呵,你这臭小子还真见外,你就当你小叔叔是朝着长生宝典上的旷世医书去的好了。” 段子聪虽这么说,但段玖却明白,以段子聪现在的医术,有没有旷世医书,根本就不重要,段子聪是放心不下他,才决定跟他一起的。 “臭小子,说吧,宝藏在哪里,我们叔侄两个一起去瞧瞧。” 段玖抚了抚胸口,抬首望向一个方向:“大京帝都附近的兰村。” “大京帝都?又是那里,我才刚刚从那里回来。” 段子聪这么一说,段玖就想到了帝都中的故友顾望舒。 “上次帝都内瘟疫的事,多谢小叔叔。” “谢什么,我看那善王也挺顺眼的,既然知道在哪,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说不定还能再回皇宫蹭几顿饭吃,小九九你不知道啊,皇宫里的饭菜可好吃了……哎呀,可馋死我了,要不是规矩太多,我都想一辈子都待在那里了!” 就这样,段子聪与段玖又朝着帝都的方向赶去。 段玖这一生,活着的信念与目标,便只有报仇。 段子聪倒是无牵无挂,只是段玖既然认回了他这个小叔叔,他肯定也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就舍命陪君子。 不过五六日,两人又回到了大京帝都附近。 兰村的具体方位,他们还不是很清楚,需要查找一下,便在帝都附近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四处打听兰村的下落。 第68节 这日,两人正骑着两马走在管道上,却隐隐约约听到远方有女子呼救的声音。 段子聪倒坐着躺倒在马身上,用手捂着双眼,听到动静之后笑道:“难道这天子脚下,还会有强抢民女的事情?” 段玖面无表情,作为一个杀手,他绝对没有多余的善心帮别人。 但是,他们不愿惹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上门。 段子聪的话刚落,就有一个蓝衣女子踉踉跄跄地从旁边的树林里冲出来,跌倒在管道上,正好也跌倒段玖的马前,若非是段玖反应及时,估计那女子早就葬身马腿之下了。 “救我……公子,请救救我……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要为爹爹报仇,我们宋家世代忠良爹娘不能那么含冤而死!公子,请你救救我,宋晴会做牛做马报答你一辈子的……” 那女子哭的凄惨,但她身后的黑衣人追的也紧,虽然只有两人,但也够她一个小女子受的了。 她的话让段玖怔了下,想起了自己幼时的无助。 就在段玖发怔的时候,随后而来的黑衣人极其的凶神恶煞,也不管段子聪和段玖在场,追上女子就扬起闪着寒光的刀朝女子砍去。 然而,就在那刀快落下的时候,‘叮’的一声,一道冷光闪过,不知是何物打偏了黑衣人的刀锋。段子聪瞬间从马上飞跃下去,问向那女子:“你说你叫什么?” 第130章 相助 “宋晴,小女叫宋晴。” 段子聪听之后,手中碧箫舞动,不过眨眼间,两道毒针闪着寒光自碧箫中射出,直射到追杀那女子的喉咙处。 那两人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栽倒下去。 “小叔叔?” 段玖也跳下马,有些疑惑的看着段子聪。 段子聪没说话,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走到两个已经死去的黑衣面前,将瓷瓶中的药粉撒了下去。 只听‘哧溜’两声,原本两个成年人,便在药粉的作用下,化成一滩污水。 这一幕,看到一旁向他们求救的女子宋晴全身打颤,几乎要昏过去。 就连段玖都有些背脊发凉。 没想到他小叔叔看上去整日吊儿郎当的笑嘻嘻的,其实也有这么冷血无情的一面。 段子聪最后烧了那两件黑衣,就这样,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前的两个大活人,就在他们眼前消失的干干净净。 段玖感叹:“小叔叔你这杀人的手法和事后处理工作,比我们玄冥宫做的还专业。” 段子聪笑而不语,反而是走近了宋晴,半蹲下身体,打量着这个虽然脏兮兮的,但也掩不住清丽脱俗的女子,用碧箫支着下颚,缓缓的开口道:“你是太医院宋太医的女儿,宋晴?” 幸好他当初打听宋太医的时候,曾问过他的家庭情况,正巧就知道他有个女儿叫宋晴。 宋晴眼瞳猛地一缩,惨白着脸:“你……你……你们也是那个人的走狗?” 难道天要亡她?让她注定不能为父母报仇? 段子聪听她这么说,当即便起身,又翻身上马,朝着宋晴伸出手:“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你……” 段子聪伸出的手让宋晴吓的缩了下身子。 毕竟,刚刚段子聪当着她一个女子的面,硬生生的让两具身体化成一滩污水,宋晴不怕他才怪。 段子聪何等聪明,一看她这个样子便收回了手,对段玖道:“既然宋姑娘不愿与我共乘一匹马,那么,小九九,宋姑娘就交给你了。” 段玖沉默不语,周身萦绕着似乎能刺伤人的冷,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他还是照着段子聪的吩咐,朝着宋晴伸出了手。 宋晴看了看这两个皆是人中龙凤的男人,咬了咬唇,始终觉得段玖冷是冷了点,但至少没绿衣的那个可怕,她便将手伸给了段玖。 段玖一用力,就将她拉上了马,并且使宋晴坐到了他的身前。 宋晴无可避免的撞到了段玖的胸膛上,有些羞窘,悄悄的抬眼,看到段玖那张冰冷且英俊过火的面庞连忙低下头,脸颊开始发烧。 段子聪斜眼看着他们这边的情况,见到宋晴那种模样,嗤笑一声。 他是觉得玄冥宫的右宫主宫素仙配段玖不错,但他还没有到那种,见个女人就觉得对方适合自己侄子的地步。 不过,让段子聪惊讶的是,这个姓宋的女子,竟然非常的自制而聪慧,她只是稍稍的缓了缓,面色就恢复正常了,然后看向段子聪:“不知两位恩人如何称呼?” 段玖没接话。 段子聪道:“名字就不必说了,你只需知道,我是段大公子,他是段小公子就好。” 宋晴误会他们是兄弟,但也没多问:“不知两位段公子打算去哪?” “我们要去的地方不能带你去,但我能猜出来你要去的地方。” “啊?”宋晴在刚刚对方问她的身份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猜到对方会知道些什么,但却想不明白,这么重大而隐秘的事,这位段大公子怎么会知道? “你要去善王府,找善王对么?” 宋晴的眼眸蓦然一亮,险些又哭了出来,声音哽咽道:“正是如此。” 善王身为大理寺卿,执掌大京律法,况且,他爹临死前说过,善王与那人是对头,她若能找到善王,一定能揭发那个人,为枉死的一家报仇。 段子聪又恢复了之前的悠闲,对着段玖道:“我刚与善王辞别没多久,便不去了,小九九,我在帝都外等你,你就带宋姑娘去善王府吧。” 除了报仇的事之外,段玖在段子聪面前,还是比较乖巧的。 当即便应承下来,快马加鞭朝着善王飞奔而去。 段子聪望着他们的背影,转着手中的玉箫,没想到这么巧,他在皇宫的时候没帮善王查出杀害太子的幕后凶手,等离开皇宫了,反而找到了重要人证。 啧啧啧,看来他与那善王府的缘分不浅啊。他送此等大礼给善王,以后善王会怎么报答他呢? 宋晴在段玖怀中,一直掩着面庞,特别是进帝都之后,段玖也一点都不低调,在街道上也是一副策马奔腾的样子,若非是他技术高超,估计路上要踩伤数人了。 不过,这样也使得他很快就到了善王府。 “吁……” 勒紧马缰,段玖跳下马:“请帮忙禀告善王,在下有要事相见……在下乃段神医的侄子,段玖。” 就算以前善王府的人不知道段神医是谁,那在瘟疫的事过后,他们也该知道了。 段神医医术高明,不但解了瘟疫,还被善王推荐到皇宫为皇帝治病,就连是善王就对对方礼让三分,何况是他们? 而也是到此时,宋晴才知刚刚那位段大公子竟不是这个段小公子的哥哥,而是叔叔。可是两人的年纪看上去却没差多少。 善王府的守卫一听段玖自报家门,便立即去传话。 赫连明昭听闻段子聪的侄子来访有些意外,但还是沉声道:“请他进来。” “是。” 段玖带着宋晴,毫无阻碍的见到了赫连明昭。 见到段玖,赫连明昭有些惊讶。 段玖的长相非常的出色,英俊的难以形容,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人见过一眼之后就很难忘记,一看到他,赫连明昭就想起了顾望舒在别院时给他的画像……眼前这个人的画像。 赫连明昭的眼神沉郁了几分,望着段玖,缓缓的开口道:“你说,你是段神医的侄子?” “正是。” “叫什么名字?找本王有何要事?” “段玖,是受小叔叔之托,为善王带来一人。” 赫连明昭这才将目光移到宋晴身上。 他早就看到了宋晴,不过,比起宋晴,他对顾望舒的故友更感兴趣。 “她是?” 段玖还没开口,宋晴便跪倒下去:“民女宋晴,乃是太医院宋怀东宋太医之女,今日找善王,是求善王为民女做主,为民女一家报仇雪恨。” 宋太医之女? 赫连明昭心里一惊,但面上却是不显,难道玉面神医段子聪离开帝都是为了找这女子? 他派许多人都没查出宋家一家的去处,没想到,段子聪却找到了人证。 那玉面神医可真了得。 而且,送这么大一个礼给他,段子聪求的是什么? 赫连明昭立即想起了段子聪与顾望舒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心里沉了沉,他总有预感,若是有一天,段子聪真向他提出什么要求,那么,那要求必是与顾望舒有关的。 “宋姑娘请起,此事我们稍后再谈,段小公子,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小顾……哦,就是本王的妾室顾望舒的好友吧?说来你们也许久未见,你要不要见见他?” 段玖犹豫了下,想到他与他小叔叔要找长生宝典的宝藏,还要修炼长生宝典上的绝世武学,不知何时才能再来这帝都,便点了点头:“那便麻烦善王为我们安排一下了。”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当即便唤人招来德公公,让德公公亲自带段玖去见顾望舒。 而他,则是带着宋晴去了书房。 在书房与宋晴谈了许久,等一切都谈完的时候,赫连明昭道:“不知宋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民女之前被那人派人追杀,最后承蒙两位段公子相救,在被两位段公子出手相救那一刻,民女便下定决心在为父母报仇之后,为两位段公子做牛做马……” 赫连明昭颔首:“如此,本王便也不挽留了,稍后本王就会进宫去面见父皇,将你宋家的冤案呈给父皇。宋姑娘是打算在王府等结果,还是现在就同段公子离去?” 宋晴纠结了下,想到段子聪之前说不方便带她,便道:“民女斗胆请求在王府等待,待此事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时候,请王爷派人将民女送往段公子处。” 赫连明昭想了下。点头道“好。” 异世帝后 131:破釜沉舟的刺杀 今日见到段玖,对顾望舒来说绝对是个意外。 不过,段玖对他隆起的腹部也很吃惊,并因此有些精神恍惚。 基本没说什么,只强调让顾望舒有事带着他曾经留下的玉牌去玄冥宫就离开了。 而宋晴,也暂且留在了善王府,住在客房当中。 不过,不少人不知道宋晴的身份,只以为是赫连明昭在外面看中的女人。 第69节 因此对宋晴的态度都非常的奇怪,偶尔还会在暗处窃窃私语,讨论在赫连明昭心里,到底是玉阳院的那个哥儿重要,还是客房里的宋晴重要。 当然,这只是下人自己瞎猜而已。 顾望舒也不知善王府多了一个女子。 不过,宋晴不知道,其实她跟段玖一进大京帝都,都被有心人看到了。 一间密室当中,有一道阴冷的声音惊呼道:“什么?你说宋家那个臭丫头,逃回帝都,还进了善王府?” “是……阿大阿二失踪了,想必凶多吉少。” “可恶!!!” “主子,现在要怎么办?她手中应该还有当初主子写给宋太医的信,那信若是落到善王手中……” “用得着你多嘴,难道本王就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么?” 沉默了一阵之后。 那阴冷的声音沉了几分:“哼,赫连明昭,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主子有何吩咐?” “让那什么雌雄双剑,北海神怪的,今晚全部出动,势必杀了善王。” “什么?……这,主子,杀了宋家那臭丫头岂不是更好?” “你个白痴,信肯定早就到轩辕明昭手里了,宋家那臭丫头死了还是没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信到皇宫那个老不死手里,若是让那老不死知道本王害死了他的心头好,那本王后半生岂不是没指望了?所以,必须除掉赫连明昭,赫连明昭死了,那个臭丫头自然也没了靠山,到时候,想杀她不是易如反掌?” “可……刺杀皇子亦是大罪,若是赫连明昭真死了……皇上岂会善罢甘休?” “当然会善罢甘休了,赫连明昭又不是他的心头好,死了就死了,最多查几天,查不出砍几个人也就完了。况且那老不死不理朝事依旧,若非想堂堂正正让他写个诏书,本王早就……” 余下的话,他没说下去,反而是瞪着身边的人:“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按本王的吩咐,召集人手,务必在赫连明昭进宫之前杀了他。” “是……” ……………………………… 夜黑风高时,正是杀人夜。 善王府一向守卫严密。 就算是江湖上有名的毒王衣浩渺来此,也会因有所忌惮而铩羽而归。 但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还是有不少的。 今晚赫连明昭在玉阳院,和顾望舒住在一起。 “这孩子也就四五个月大,怎么我肚子就这么圆了?” 作为一个男人,顾望舒真心觉得怀孕很奇怪,况且,他的肚子看上去这么的不正常。 赫连明昭抬眼看了他一眼,并没搭话。 “要不明天你叫个太医来帮我看看?” 顾望舒又道。 赫连明昭颔首:“好。” 顾望舒这才稍稍安心:“对了,六爷,今日段玖来做什么?你何时认识的段玖?他说是你让他来见我……真没想到六爷你这么贴心。” “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朋友,见一见也是应该的。” 正说着,赫连明昭的面色蓦然一变。 静寂的眼底波澜不惊,人却紧绷了起来。 顾望舒还要开口,赫连明昭猛地伸手将他抱入怀中,掌风一扇,就扇灭了屋内的烛火。 “六爷?怎么了?” “嘘……别开口!” 赫连明昭半扶着顾望舒,站在门后,将耳朵贴到门上,听到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这……” 一静下来,顾望舒也听到了外面混乱无比的喊杀声。 不少人高呼保护王爷。 顾望舒甚至还听到书旗的声音:“小少夫人,小少夫人,你别怕,书旗来救你了。” 赫连明昭把门上了锁,面色阴晴不定。 顾望舒有些焦急:“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因为屋内的光已熄灭,顾望舒隔着门,甚至能够隐隐看到外面的火光。 喊叫声,痛呼声,兵器相撞声……各种纷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听得头脑发胀。 赫连明昭握着顾望舒的手,低声道:“有刺客。” “天子脚下,又是善王府,何人这么大胆?” 顾望舒也冷静下来,没被赫连明昭牵着的那只手,甚至已经摸到了自己衣袖中的飞镖。 “无妨,不用紧张,外面有人会拦下他们。” 善王府养了一大堆的侍卫暗卫,武功都是不俗。 一般的刺客,都能拦得下来。 不过,胆敢到善王府来行刺,对方的胆子和魄力都不小。 赫连明昭猜得出凶手是谁。 肯定是宋晴的到来打草惊蛇了,让对方不计代价地想要杀了他一了百了。 这次,对方破釜沉舟地豁了出去,这场刺杀行动,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 越是明白这点,赫连明昭的心情越是沉重。 对方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对方派来的,肯定也不是庸人。 不过,不管赫连明昭的心里怎么想的,他表面上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他还是那么淡定从容。 拉着顾望舒回到桌旁坐下去,就在黑暗中等待外面打斗停歇。 顾望舒知道外面的那些人在为他们拼命。 他心里很不好受。 但是,他也明白,若是没有那些人,他和他腹中的孩子,也可能会失去性命。 所以,他就只有强忍着出去的冲动,跟赫连明昭一起坐在黑暗中揪心地等外面的结果。 一将功成万骨枯,便是这样。 但这是顾望舒第一次见到这么残酷的事情。 人有贵贱,生死有命,在这个世界上,杀一个人就像是宰一只鸡一样,易如反掌。 日后,他定不能做那种能被别人轻易掌控性命的人。 赫连明昭比顾望舒更清楚外面的情况。 自小到大这样的事他见得多了,他知道外面的人在为他卖命,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要不辜负那些死者保住自己的性命,好为他们做好善后工作,为他们报仇。 时间过的很慢。 善王府内这么大的动静,若是平日,早就惊动了不少官差衙门。 但是今晚,整条街上却都是一片寂静。 除了善王府的动静之外,街上没一个人。 没有巡查官兵,没有行人,连更夫都没有。 看来,是有的人,早就交代好了。 赫连明昭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冷水。 顾望舒握着双手,手心也出了汗,第一次发现时间竟然这么难熬。 外面的血腥味已经飘到屋里了。 赫连明昭已经意识到,这是他平生遇上的最凶险的一次刺杀。 猛地,轰的一声,门倒在了地上,房门已经被两个黑衣人冲开。 顾望舒捏着飞镖,猛地站了起来。 赫连明昭却比他更快,从腰间抽出软剑,迎向进来的两人。 他以一敌二,却依旧游刃有余,不过三五招的时间就刺伤了一个。 顾望舒透过他们打斗的三人,看到门外有一地的尸体,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除了地上的尸体之外,还有不少身上带伤的人在打斗。 院中的人,几乎没几个是全身完好的。 但同时,还有人不断的从善王府的府外跳进来。 不过,之前顾望舒他们在房内看到的火光,便是善王府总管德公公发出的信号。 即使如今整个大京戒严,被下了死命令,官衙的人也不管善王府的人。 但是救兵总是会有的。 就是看能不能赶到而已。 赫连明昭虽然平时甚少动武但他武功其实很高,以一敌二,完全不成问题,也将身后屋内的顾望舒护得严严实实,使得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屋内。 终于,赫连明昭钻了对方一个空子,一剑击毙了一人,还剩另一人跟他顽强抗战。 那人见赫连明昭武艺那般高深,深知自己不是对手,便高声喊道:“善王在这里,善王在这里,大家快来!” “保护王爷!” 瞬间,原本在院中打斗的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房内。 赫连明昭咒骂一声,飞快地刺穿了对方的喉咙。 第70节 但这时候,门口已经涌进了好几个黑衣人,虽然有侍卫也涌上来,但很快他们就在门口打了起来,根本就顾不上别人。 顾望舒站在屋内的阴影中,对方都以为他是善王。 人多了,赫连明昭双拳难敌四手,也被一两个溜进屋内。 那两人都以为被赫连明昭保护的顾望舒才是善王,便纷纷朝顾望舒出手。 顾望舒得感激裴行云走之前曾教过他一些拳脚功夫,让他可以跌跌撞撞,误打误撞地躲开对方的攻击。 赫连明昭见此,那张从来都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几分慌乱,连脸色都比平日白了几分。 他不顾自己的对手,立即上前解救顾望舒。 “这个肚子那么大,不是善王!” “玄衣金丝,这个才是善王!” 不过,屋内的两个敌手,包括之前和赫连明昭缠斗的敌手,都看得出,赫连明昭很重视顾望舒。 因此,他们只是相互看了几眼,便有默契的分别朝赫连明昭和顾望舒出手。 赫连明昭在顾自身之余还保护顾望舒非常的吃力。 猛地,正在与他对打的一个敌手,突然改招朝顾望舒刺了去。 赫连明昭瞪大双眼,想就没想,伸手拉顾望舒,将顾望舒拉入怀中,自己却挡到了顾望舒身前。 ‘噗嗤’一声,刀刃刺进了赫连明昭的身体。 赫连明昭的眉只是轻轻地皱了下,便放开顾望舒,低声道:“藏到桌子下面。” 顾望舒有些气喘吁吁:“不行……肚子,肚子蹲不下去……” 赫连明昭又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了。 他咬着牙,不顾背上的伤,舞动着软剑,剑光如织,将他自己和顾望舒护得密不透风。 但因为背上有伤,牵动手臂,他逐渐有心无力。 一个不慎,身上又中了几剑。 整个王府的护卫,都在这里,赫连明昭知道,离开这些护卫,他将会死得更快。 如今,唯愿救兵能快些来。 那人真是太毒辣了,竟然破釜沉舟铤而走险地对他来这招。 他若是命大不死,必然饶不了对方,即使对方是他的亲兄弟。 赫连明昭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内力,一剑扫去,接连刺伤数人。 顾望舒在他的掩饰下,拿着手中的飞镖,努力地让自己颤抖的手稳住,看准便将飞镖扔出去。 直击对方咽喉。 凡被他击中者,全都一击毙命,不过他手中飞镖有限,只是杀了六人便没有飞镖了。 不过,敌手大减,赫连明昭也得以松口气。 正在众人打得正酣的时候,善王府外突然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深夜很静,那整齐的马蹄声犹如万马奔腾,也只有训练有素的士兵才能做到这一点,赫连明昭眼睛一亮,救兵到了!想到这里,他手一软,手中的软剑便掉了下去。 身体也晃了晃差点倒下去,顾望舒立即扶住他:“六爷!对不起……”今晚是他连累了赫连明昭,否则,以赫连明昭的武功,一定可以毫发无损的等到救兵来源。 异世帝后 132:重伤 援兵到后,不到半刻钟,大京帝都的巡卫也全都赶到。 赶到的时候,善王府损失惨重,而所有的刺客,在发现逃生无望之后,全都服毒自尽。 除了一地的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善王府中的所有人,包括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书旗,甚至是赫连明峰都带了伤,只有顾望舒是比较完好的一个。 而善王府的主人,赫连明昭,则是重伤昏迷不醒。 德公公连夜请来一位太医为赫连明昭医治。 同时赫连明峰也私底下让存活的暗卫去找神医段子聪。 赫连明昭那全是血,面色惨白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害怕。 他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让看到他的人,无一不心情沉重。 而善王府的德公公,本来是一点都没将顾望舒看在眼里,平日里除了虚假的恭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关心,此时见赫连明昭因顾望舒重伤,便再也不掩饰对顾望舒的怨恨。 顾望舒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很担心赫连明昭。 他也没想到,作为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赫连明昭在那种时候,竟然会护着他。 从与赫连明昭相识以来,他基本都没帮赫连明昭做过什么,反而是一直惹麻烦……想想如今尉迟未然的情况、已经死去的裴行云、和眼下昏迷不醒的赫连明昭,顾望舒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疑惑,难道他真的是丧门星?有到哪里都会让身边的人倒霉的能力? 以前尉迟夫人老是这么说他,他从不放在心上,也觉得那是迷信,可如今,裴行云的死和赫连明昭的昏迷不醒 ,却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在听太医说赫连明昭伤得很重,何时醒来也是个未知的事情的时候,顾望舒如遭雷击。 呆呆地坐在床边,头脑一片空白,似乎是连思考能力都失去了。 “今晚六爷可能会发热,要找细心的人认真照料,本官回去找几味药,稍后再回来以便随时观察六爷的病情。” 德公公点了点头,又道:“六爷的伤势,还请不要透露出去。” “德公公您放心吧,本官办事,你还不放心么?”这也是赫连明昭的一个心腹,他的确不会将赫连明昭的情况透露出去。 赫连明峰也呆呆的站在门边,在心里不断地想,到底是谁,是谁对善王府下此毒手? 可恨他现在装的是一个傻子,否则他当场就发飙让人彻查到底了。 不过私底下,他还是会好好查这件事的。 “让我来照顾六爷吧。” 等那位太医离开之后,顾望舒对德公公道。 德公公冷冷的看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怨恨和鄙夷:“顾公子有孕在身不敢劳驾。” 顾望舒在发情期和赫连明峰滚上床的事,德公公算是唯一一个知情的外人。 况且以前顾望舒嫁过尉迟未然,嫁过沐风,还跟裴行云不清不白,在德公公眼里,顾望舒根本就配不上赫连明昭。 也只配做一个玩物,他想不明白,一向冷静英明的主子在那种时候,为什么不把顾望舒当作肉盾,反而护着顾望舒? 在他看来,顾望舒为赫连明昭死,那是分内之事,那是福气,而赫连明昭为顾望舒出事,则是天理不容,人神共愤。 顾望舒怔了下:“我……我只是想尽一份心意。” “行了。” 德公公有些不耐烦道:“公子您能不添麻烦就谢谢您了,您还是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请回去早点歇着吧。” 德公公手这话的时候,似乎完全忘记了这里是玉阳院,正是顾望舒休息的地方。 顾望舒心里也很难受,见德公公这种样子,想了想自己现在有孕在身,纵然有心好好照顾赫连明昭,怕是也会在中途体力不支给别人添麻烦,便只得黯然告退。 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跟在他身后。 书旗的手臂被划伤了,而影卫零零一则伤得更重,两人在刚刚也被那位太医带来的学徒包扎过了。 书旗冷哼一声:“什么嘛,不让照顾就不让照顾,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影卫零零一则是沉思道:“小少夫人,如今六爷在玉阳院内,你要去哪里休息?” 书旗拍了拍自己的头:“对哦,小少夫人还没睡觉的地呢,不行,我去找那家伙给小少夫人安排地方。” 顾望舒叹了口气:“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德公公一定很忙,我还是先到你们那里睡一宿,等明日德公公有空了再说这件事吧。” “可是,我们住的是下人房啊小少夫人……” 顾望舒摇了摇头:“什么下人房上等房,都是一样的,你们能睡,为什么我就不能睡?” 那一夜是善王府两个手脚利索的丫鬟和太医亲自照料赫连明昭的。 赫连明昭伤得极重,又失血过多,一整夜都没醒过来过。 六王府的事,在第二日,便传遍整个大京。 所有人都知道,在昨晚,善王府遭到了凶神恶煞的刺客的袭击,损失惨重。 对于这个消息,几家欢喜几家愁。 平安王府,四王爷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什么?刺客大闹六王府?六弟现在如何?不行,本王要亲自去看六弟。” 其他王爷,不知是不是真的出于友好心理,都赶往善王府,聊表关切之情,只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见到赫连明昭,包括四皇子。 “可恶!我们的人,竟然全军覆没……” “不过,主子,我们的目的似乎也达成了。” “是,老六不肯出来见人,所有人都在猜他重伤……甚至是遇刺身亡。哼,昨晚善王府的援军是军队……即使老六没死,那老不死的知道他训练私兵也饶不了他。” “主子说的对,要不主子现在就去将此事上报皇帝?” “本王的兄弟,本王会不明白么?此事用不到本王去说,本王的其他兄弟,一定早就上报父皇了。不过……为了不显得本王那么特别,这么大的事,本王必定也要上报父皇才对。” 于是很快,身体刚刚好转一点的大京皇帝就接到了不少官员包括自己几个儿子上报的关于善王府遇刺以及六王爷擅自训练私兵的事情。 皇帝大怒。 虽然他不想活了,但是,他的皇位,和大京的太子之位,永远都不能被别人觊觎,那只能属于他和他的奇儿。 而赫连明昭竟然敢擅自训练私兵,岂不是说赫连明昭有谋反之心?既有谋反之心,便是死罪。 皇帝命近卫军查善王府。 正在此时,善王府德公公求见皇上。 皇上接见之后,才知昨晚的援兵,竟然不是赫连明昭的私兵,而是大京守护神,裴行云将军训练的裴家军。 是在大京帝都因瘟疫而封城的时候,赫连明昭从裴将军手中借来镇压城中乱民的。 第71节 裴家军是裴家训练的家兵,不归皇帝管束,调动无需虎符,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即使裴家这样名将世家,家兵也不可超过五千,但借给赫连明昭两千家兵也在大京皇帝的接受范围之内,大京皇帝便熄了怒气,反而是开始彻查善王府刺客的来历。 由此,大京皇帝重回朝堂,重掌大权。 然后,善王赫连明昭只是受了轻伤的事就也流传开来,让一些人坐立不安。 “赫连明昭竟然还没死?” “那他岂不就能去找皇上告发主子谋害太子一事?” “不……不对,他若是能告本王,早就去了,不会都两三日了还没动静,怕是,赫连明昭不像是传闻中那样是轻伤……而是……” “重伤?” “本王要派人去打探一下。” “不行啊,王爷,自从刺杀的事情过后,善王府守卫比以前更严了,还有两千裴家军坐镇,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是派人打探消息了。” “进不去?呵,那就让善王府的人,自己出来告诉我们。” 异世帝后 133:诗会 “我不可以不去么?” 顾望舒的手护在自己隆起的腹部,皱眉望着眼前的德公公。 因为明白对方对自己的不喜,他甚至有点怀疑这是对方的故意刁难了。 他腹中的孩子虽然才四个多月,但肚子已经很大了,经不起风险,但德公公竟然让他去参加什么诗会。 “大京律例,但凡一品以上夫人召见妾室,妾不可违命。” “那个诗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二王妃,三王妃,四王妃一起为大京帝都内有头有脸的名流贵媛相互交流走动办的一个小型社团。” 顾望舒沉思了下:“不是说国丧期间,不可摆宴么?太子薨时皇上下命国丧,如今六月国丧未过,她们擅自摆宴,有违皇名吧?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怕是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所以,为了不受牵连,他就不去了。 善王府在大京帝都立足多年,顾望舒就不信,赫连明昭倒下后,善王府就会任凭个什么府的人都能来踩一脚。 德公公必有办法避免他出去那一趟。 “几位王妃等人只是聚会,并未摆宴,顾公子,你若不去,便是有违大京律法,不把大京律法看在眼里,就是不把皇上看在眼里,况且六王爷还是大理寺卿,执掌律法,而你身为六王爷的内室,知法犯法,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非但如此,怕是连六爷的声明都会受损。” 顾望舒心里有些难受。 他无比怀念在将军府的日子。 若是福伯,怕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会以他的身体为先。 不过,如今寄居人下,他又能奢求什么呢。 德公公是铁了心不愿帮他,他也无需再跟德公公争辩下去,反正不管怎样,结局都是一样的。 顾望舒起身,整了整衣袍:“六爷他,醒了么?” 德公公看似恭敬地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冷冷道:“没有。” 顾望舒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好,你让那几位王妃派来的人在外面等着,我去换件衣服。” 德公公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是。” 顾望舒只在将军府的时候,经过福伯的筛选认识了一两个哥儿,除此之外,对大京帝都的名流贵媛一点都不熟悉,一个他不知名的诗会,几个他素不相识的王妃,为何非要找他去呢? 怕不单单只是聚一聚那么简单,他应该做好万全之策,小心提防才好。 这不是进皇宫,去的人数会受到限制,顾望舒便带着书旗跟影卫零零一一起去了诗会。 这诗会是在大京帝都内最美的四季园内举办。 对方到六王府给顾望舒下帖子的时候,连车夫都有,顾望舒只需上了马车,就能被带到诗会地点了。 因为对方有二王妃的令牌的缘故,倒也不怕这些人是宵小之辈。 ………………………………………………………… 赫连明昭的确伤得很重,但却也没有重到伤了三四天还昏迷不醒那种地步。 顾望舒前脚刚上马车走,后面赫连明昭就醒了。 有两个温柔细心的丫鬟一直在他身边照料。 他看上去也有些憔悴。 一张开眼就看到两张眉眼含春的脸,照顾病人,不需要打扮的那么明艳吧? 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赫连明昭觉得有些厌烦,闭了闭眼,又睁开,宛若深潭的眼冷寂的望着那两名丫鬟:“去把德公公叫来。” “是。” 德公公很快就来了。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六爷,你有什么吩咐?” 赫连明昭望了望四周:“本王上次醒来的时候,不是要你在这玉阳院内加个床,让顾公子搬过来么,他人呢?” 德公公的脸色变了变,跪了下去:“请王爷恕罪。” 赫连明昭皱了皱眉:“你又怎么了?” 这德公公从在宫里的时候就跟他了,一直到现在,也一直被他重用,甚少出错。 不过,最近,他出错的频率,似乎比以前高了许多。 前不久,他刚刚为赫连明峰在顾望舒的发情期跑到玉阳院而认错,这一次,又是什么? 赫连明昭直觉与顾望舒有关,没让德公公起来,声音也冷了很多:“他人呢?” “二王妃,三王妃,四王妃举办了个诗会,将顾公子请去了。” “什么?” 赫连明昭脸色蓦然一变,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坐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口立即因他的动作崩裂开来,染红了他身上的绷带。 上一次顾望舒发情期时付坚的事,已让他后悔了,那次之后,赫连明昭就告诉自己,他不会再轻易让顾望舒涉险,可是…… 赫连明昭脸色阴沉的吓人:“德海明,是不是本王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会如此放肆?” “奴才不敢。” “不敢?本王看你敢得很!” 赫连明昭的呼吸粗重了些,一双手握了又伸开,伸开又握住。 最终他冷厉地瞪向德公公:“打从让他进善王府那天,本王就说过,将他当作主子看,而你,何时有曾真的将他当作主子过?别以为你做的事,本王都不知道,若非你,那些丫鬟又怎敢多口舌,王府中那么多暗卫,会没一个撞见付坚将小七骗到玉阳院中的?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理会?哼!” 德公公被赫连明昭的那番话说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地:“六……六爷……” “你在宫中救过本王和小七数次,也一直忠心耿耿,所以以前的事,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可你一直这样不将本王的话放在心里,实在让本王心寒,德海明,你去别院吧,让徐良来王府做总管好了。” “六爷……请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赫连明昭目光冰冷,不再看他:“等到哪日你想通了,能对他像对本王一样的时候,你再回来吧。” “王爷,为了那么个哥儿,你……” “滚出去。” 德公公的眼中甚至浮现了水光:“六爷,奴才,奴才是真心为六爷您着想的啊。” 赫连明昭闭上眼,缓了缓心中的怒火,声音也轻了几分:“本王知道,但本王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你自作聪明,本王需要一个听话的奴才,而不是一个喜欢自作主张的女,你懂么?德海明,你先去别庄休息一段时间吧!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德公公知道赫连明昭是铁了心,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赫连明昭伸手按了按自己崩裂的伤口,皱起眉:“黑炎,去将小七找来。” 黑炎是经过刺杀的事之后,赫连明峰新近派到他身边的暗卫。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飘了出去,没一会儿,赫连明峰便来了。 “六哥,你伤口怎么又流血了?我去唤人来给你上药。” 赫连明昭抬手:“不必,本王自己可以上药,现在,本王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办。” “何事?” “你可知,小顾被二王妃,三王妃,四王妃邀请去参加诗会了。” “什么?小顾有孕在身,竟然让他只身去赴鸿门宴?怎么我都不知此事?六哥……老四家的那个,怎么也会在里面?老四不一向跟六哥你交好么?” 赫连明昭冷笑:“树倒猢狲散,本王这几天一直没露面,他们都以为本王没命了呢,他们叫小顾去,无非就是想从小顾那里探查本王病情的虚实。” “那现在要怎么做呢,六哥?” “他们既然想知道本王的病情,那么……就让她们亲自见一见本王就好了。” “六哥?你要去见她们?可太医说你还不能下床啊。” 况且,以他六哥现在这身体状况,路上稍稍遇上个心怀不轨的,可能就一命呜呼了……赫连明峰怕赫连明昭真会不顾太医吩咐硬要出门,瞬间出了一头冷汗。 赫连明昭见他那担忧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眸:“放心,本王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异世帝后 134:虚实 顾望舒到四季园后,有人专门引他进门,就连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那副老头子打扮都没被拦下。 同时也有人在此次诗会的三位举办人耳边轻声道:“他来了。” 那三位打扮得艳光照人,容光焕发的女人互相看了一眼。 看到的皆是自己在对方眼中的衣着光鲜和光彩照人的模样,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在座下,还有许多大京帝都的名流贵媛,当然,也不乏有些哥儿。 第72节 引导顾望舒来此的人,领着顾望舒给几位王妃行礼。 顾望舒分不出她们谁是谁,哪个是哪个府的王妃,只是虚行了个礼道:“草民见过二王妃,三王妃,四王妃。” “哟,我们这文轩诗会请的明明都是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有草民混进来?” “是啊?百合,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等等……四王妃,这位哥儿看着好生眼熟?” “可不是呢,这个啊,是以前大京首富尉迟家的媳妇,你们也知道了,我们家爷以前不是娶过尉迟家的女人,所以本王妃就见过他喽。” “四王妃说的哪里话。”二王妃掩唇笑了:“这位现在明明就是善王府善王的妾室顾氏。早就不是什么尉迟家的了。” “哦……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个王爷可以高攀,那第一首富又算得了什么呢?姐妹们说是吗?看了这位顾哥儿很是相当擅长生存之道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堆女人不之道有多少台戏唱呢。 这些话,顾望舒听了就当没听到,书旗却有些忍无可忍,差点爆发,最后顾望舒拉了拉他的衣袍才阻止他以下犯上。 “在我们花洲王朝呢,妾,就该自称贱妾,或妾身,怎么你们大京做了妾的哥儿,就自称草民啊?” 三王妃钟离娴娇笑着说,说完之后立即又道:“哎呀,真是我们招呼不周,顾哥儿有孕在身,我们竟然让人家站那么久,快坐,快请坐。” 她话刚落,便有人抬上了椅子,顾望舒望向对方:“多谢。” 他一点也不客气地坐下去,坐下后对着三王妃道:“王妃也瞧见妾身有孕在身,不便久留,这诗会,怕是不能参加,还请各位王妃见谅。” 他话刚落,三个女人的脸色猛地一变,然后又笑道:“呵呵……诗会嘛,大家坐在一起吟吟诗就好,又不需做什么重活,顾哥儿不必急着离开。” 说完之后便相互使了眼色,开始转移话题,没再说顾望舒。 顾望舒垂眸听她们讲些胭脂水粉,布料首饰,只觉得心里烦闷不已,但同时,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时时刻刻的提高警惕。 不知诸位名媛正在说什么,三王妃钟离娴突然道:“父皇刚刚复出,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我家爷老进宫帮皇上处理公事,都没时间陪本王妃。” “我家爷也是呢。” “还有我家爷。”其余两名王妃立即随声附和。 三王妃钟离娴将目光移向顾望舒:“听说善王妃前段时间遭了劫匪袭击,六爷受了点伤,应该没大碍吧?” 来了。 顾望舒精神一紧,扬唇笑道:“六爷武艺高深又是龙子凤孙自然是吉星高照了,他只是受了点轻伤,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钟离娴笑的眉眼弯弯:“是么?既然轻伤,那想必如今已经恢复了,既然六爷身体都好了,怎么没帮皇上处理事务?” 顾望舒轻轻一笑:“朝堂之争,哪是我们这些后院的人可以妄自谈论的?” 钟离娴收了脸上的笑意,有些恼顾望舒的油盐不进。“顾哥儿此话差矣,六爷体健而不上朝的话,便是偷奸耍滑玩忽职守了,可谓不忠不孝,但若六爷重伤未愈,就另当别论,情有可原了,顾哥儿,你说是吗?” 钟离娴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锐利的盯着顾望舒,只希望顾望舒给她个确切的答复……赫连明昭到底是不是重伤昏迷不醒,真有性命之虞? 这也是她今日请顾望舒来的目的。 四王妃也道:“世俗所谓不孝者五,其一便是惰其四肢,不顾父母之养,六爷若真的装病不上朝,那可真真是不孝。” 顾望舒掀起眼睑,脸上毫无惧色:“六爷孝也不孝妾身并不知晓,但妾身却知,几位王妃擅自妄言善王不孝,却是以下犯上,不懂礼数,若是被外人知晓,怕是……” 此话一出,二王妃和四王妃纷纷变了脸色,看向四周的名流贵媛。 只有来自花洲王朝的和亲公主钟离娴有恃无恐,不为所动。 她勾了勾唇:“顾哥儿说这句话是恐吓我们几位王妃么?难道这就不是以下犯上?” 她这话,又让二王妃和四王妃放松下来。 顾望舒皱起眉,正要开口,却听有一人沉声道:“本王恪尽职守,将大理寺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但凡父皇交代之事悉数完成,不知几位王妃从哪儿听闻本王偷奸耍滑,玩忽职守?” 众女皆惊,抬眼朝四季园入口看去,只见当朝六王爷赫连明昭一身玄色长袍,长身玉立,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带着淡淡的不悦。 钟离娴压下眼底的惊疑之色,娇笑道:“呵,看来是本王妃的错,竟然听信传言了……王爷来我诗会莫不是对诗会也感兴趣?不过,诗会成员全是女流之辈,怕是要扫了六爷的兴致。” 赫连明昭缓步而来,走到顾望舒面前:“本王对什么诗不诗的,不感兴趣,有些人,即使满腹诗书,照样为人龌龊,可见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本王来此,只是为接拙荆回府。” 说着,朝呆了的顾望舒伸手。 顾望舒的确是呆了。 记得他出门前问过德公公,德公公说赫连明昭还没醒。 怎么前一刻还没醒的人,下一刻就到了他眼前。 另外,他亲眼看到,赫连明昭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应该不可能两三天就能下床了,但他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他是不是强忍身上的伤势?若真如此……那…… 顾望舒的脸上隐隐浮上担忧之色,将手伸给赫连明昭站了起来。 赫连明昭又望向二王妃三王妃和四王妃:“拙荆有孕在身,本王怕他体力不支,就此带他离去,不知几位王嫂可愿放人?” 钟离娴阴晴不定的看着他:“那是自然,本王妃又不是那种会为难别人的人。” 她跟顾望舒一样,也怀疑赫连明昭此时是外强中干。 正在此时,赫连明昭对顾望舒道:“小顾,本王见你精神不是太好,不如本王抱你回马车吧。” 说完不等顾望舒反应,便将顾望舒打横抱起,然后转身离去。 他步幅稳定,从容不迫,一点都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钟离娴狠狠地撕扯着手中的帕子。 看了,赫连明昭的确没有大碍。 那么…… 就在钟离娴发呆的那一刻,大京帝都那些还没有出嫁的名流贵媛,全都面露向往的看着赫连明昭抱着顾望舒离去的身影窃窃私语。 “那位哥儿好幸福。” “是啊,没想到六爷竟然对他那么好。” “大京都说善王是冷面王,没想到冷面王爷难逃温柔乡。” “若我未来夫君跟善王爷一样有身份有地位有相貌又懂得疼人就好了……” 回过神的钟离娴听到耳中的尽是这样的话,这让她联想到她嫁的三皇子,还有出嫁前赫连明昭对她的示好,让她心里无端的生出几股怒火来,忍不住甩了帕子,哼了一声就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去。 二王妃和四王妃强撑笑脸安抚帝都名媛,那些名媛也是家中的娇小姐,如今被钟离娴甩了脸子,心里很不痛快:“就说花洲王朝是小国,上不了台面,一个公主,都如此失礼,偏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飞鸾是凤凰 ,真是笑死人了。” 不管赫连明昭和顾望舒离去后四季园是什么样子,反正顾望舒此时心里也很忐忑,原因很简单,一被‘赫连明昭’抱起,他就知道,眼前这个‘赫连明昭’并非真正的‘赫连明昭’…… 异世帝后 135:险些暴露 顾望舒虽然知道抱着他的人不是赫连明昭,但他也没当场拆穿。 因为他知道,能够如此的了解赫连明昭的气质神态、说话语气的人,必定是赫连明昭非常亲近的人。 指不定就是赫连明昭的护卫。 赫连明昭的确卧床不起,这个人,是赫连明昭派来给别人看,特地证明‘赫连明昭’这个人健康的证据。 正因为顾望舒知道这一点,他才没有拆穿。 而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也为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第一次见到赫连明昭如此光明正大的抱顾望舒,他们也没认出这个人不是赫连明昭。 就这样,顾望舒一行人又离开了四季园。 回去的时候,顾望舒与‘赫连明昭’一起坐在马车中。 顾望舒一到马车中,就立即自己坐到一边,然后皱眉仔细的打量着对面的‘赫连明昭’。 待马车开始走了,顾望舒才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面的人有些熟悉。 对方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清香,熟悉又陌生。 但他偏偏却又想不起来。 “我?” 对方顶着赫连明昭一张平日里看不出表情的脸,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对着顾望舒微笑:“你猜。” 顾望舒整个人怔了下,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般反应。 “是我认识的人?” “谁知道呢?” 对方笑眯了眼:“不过猜对有奖励哦。” 顾望舒抿了抿唇,看出对方无意告诉他的事实,便放弃了。 大不了回善王府之后,直接问赫连明昭得了。 说起赫连明昭…… 能够安排别人假扮自己来接他,那么赫连明昭一定是醒了吧? 顾望舒眼底发出璀璨的亮光: “六爷是不是已经醒了?” 对方炸了眨眼:“是啊。顾哥儿很担心六爷?” 这不是废话么。 顾望舒拒绝回答这样没营养的问题。 “顾哥儿觉得善王府谁是最有情有义,最可爱最好玩的人?” 对面的人又开始无聊的问一些让顾望舒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 顾望舒看着对方,微微眯起了眼眸:“你貌似很期待那个答案?难道你认为我会说那个人是你?呵,我们果然认识。” 他在善王府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赫连明昭,也就赫连明峰…… 赫连明峰? 第73节 顾望舒猛地呆住,面色奇特的望着对面的人。 越看越震惊,最终颤抖着手指指向对方:“你……你,你是赫连明峰?” 怎么可能? 那个有着赤子之心,跟个孩子一样单纯善良的赫连明峰? 对方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七爷痴傻多年,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顾哥儿怎么会这么猜?呵呵,其实我是六爷的暗卫,一直在暗处保护你,所以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 “是么?” 顾望舒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但是,他跟赫连明峰接触不少,那的确是跟个孩子一样顽皮的人,赫连明峰不像是假装的。 若他真的是假装的话,那么他也就太可怕了。 顾望舒不愿相信那个事实,硬是将那个想法压在心底,勉强的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也有一些不安。 其实坐在他对面,假扮赫连明昭的的确是赫连明峰。 此时赫连明峰无比的后悔自己嘴贱去问顾望舒那个问题。 竟然让顾望舒猜想到了是他。 如果顾望舒真的发现他是假装痴傻的,那么顾望舒就是除了赫连明昭之外第二个知道他是假扮痴傻的人了。 要知道,即使赫连明昭养的那些暗卫,平日也都凭面具和令牌听从他命令的。 就连那些侍卫私兵和德公公都不知道他是装痴傻的。 他六哥说过,现在不是告诉顾望舒这些的时候,他擅自这么做让顾望舒发现马脚,他六哥会不会怪他?赫连明峰想着,心中直呼糟糕。 虽然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但是顾望舒和赫连明峰的心思却是南辕北辙,想的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刚回到善王府的时候,顾望舒还不知道德公公已经不在王府了。 但他一回府,就可以到玉阳院去看望赫连明昭对他而言却是好事一桩。 他有如脚下生风,快速的往玉阳院赶去。 而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却是跟在顾望舒身后心惊胆战的。 “小少夫人,你小心点儿……别磕到绊到了……” 他可是怀孕四个月的人啊,若是出了岔子,谁担当得起。 顾望舒好像没听到书旗他们的叫喊一样,一路疾行,到了玉阳院门口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六爷。” 推开门,就看到赫连明昭半躺在床上,床边放着木桌,木桌上有很多文案。 看来他是在忙正事。 即使这种时候,还心怀国事,思及四季园中几位王妃说赫连明昭偷奸耍滑玩忽职守,顾望舒只想用这些文案甩她们一脸。 赫连明昭抬起头,看到门边的顾望舒,上下打量一番,见没有任何异状才松开眉头。 幸好顾望舒没事。 否则,他可能连那么多年的情分都不顾的去惩罚德公公。 “过来,坐我身边来。” 顾望舒立即怪怪照做。 顾望舒的双眼紧盯着赫连明昭的脸,有些苍白,似乎也瘦了些,眉眼之间还有些憔悴……他一直以为无所不能,永远不会垮下的六爷,竟然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都是因为他…… 是他连累了赫连明昭,而赫连明昭也确确实实救了他。 “六爷,你的伤?” “好多了,太医说本王年轻,身子骨好,恢复的也快。” 顾望舒点了点头:“那便好。先前德公公一直说你没醒……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本王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赫连明昭只是逗顾望舒随口说的。 但当时顾望舒的确是这样想的。 顾望舒神色黯然。赫连明昭见他当真,脸色也沉郁了一些,早在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吩咐过德公公让顾望舒搬回玉阳院来,可德公公没有接他的吩咐做。 再忠心的奴才,有了自己的想法,都是不得了的。 赫连明昭伸手将手中的公文递给顾望舒:“你念给本王听,本王有些累了。” “好。” 就这样,赫连明昭半躺在床边,顾望舒在一旁轻声给他念文案。 念完之后赫连明昭只处理了极个别比较重要的,不重要的完全不理会。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是温馨,又一个‘赫连明昭’走了进来。 顾望舒抬头,看到对方,又看了看床上真正的赫连明昭,聪明的没有开口。 赫连明昭轻咳了一声,目光严厉的瞪了赫连明峰一眼,似是在问他为何不去掉易容再来? 赫连明峰无辜的耸了耸肩。 他是来跟赫连明昭谈正事的,以自己的模样,怎么能说?要知道,他自己在别人眼里,可是个傻子。 事到如今,赫连明昭只得对顾望舒道:“这是我的一个下属,擅长模仿他人,小顾你,你叫他假面就行。” 顾望舒点了点头。 赫连明昭便问向赫连明峰:“有何事?” 赫连明峰大刺刺的在床边又添了把椅子坐下去道:“我已经按六……六爷你的吩咐做了,估计那些人,都以为你已经康复了。”他差点就喊成六哥了。 赫连明昭眼睛一动,坐了起来。 “这下那人怕本王向父皇告密一定会有所行动。” “六爷猜会是什么行动?” “必定是鱼死网破,狗急跳墙的行动。”赫连明昭嘴角微勾:“他刺杀本王是破釜沉舟,若就连着一招都失败了,那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再派人手除掉本王,但现在王府有两千裴家军,他应该不会这么做,二则是……在父皇知道一切之前,架空或是……除掉父皇!” 异世帝后 136:动手 “除掉父皇?” 赫连明峰惊呼一声,连声音都变了,引得顾望舒疑惑的眼神。 赫连明昭皱眉,又轻咳了一声,赫连明峰立马回过神,笑道:“呵呵……我只是太惊讶了,竟然敢将主意打到皇上身上,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顾望舒抿了抿唇,蓦然起身,打算离去。 赫连明昭扬声道:“小顾,你这是要去哪里?” 赫连明峰也望向他。 顾望舒脚步顿了下:“我走了。你们会聊得更自在些。” “此话怎讲。” 赫连明峰追问。 顾望舒回过头,看赫连明峰:“你明明是赫连明峰却假扮赫连明昭的模样,这样不累么……我若是走了,你们便可以只做自己,畅所欲言了。” “你……你怎么知道?” 见顾望舒冷下来的眼神,赫连明峰就知道顾望舒已经肯定他的身份了。 他在脸上抹了一把,露出了那张绝美无辜,宛若谪仙的面庞。 顾望舒摇了摇头,眼中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真的是赫连明峰。 之前的赫连明峰,是装的。 竟然一直是装的……怕是连裴行云,或是裴沐风都不知道,不知道大京的痴傻七皇子一直都不傻,非但不傻,还聪明的紧。 赫连明昭有些责怪赫连明峰的莽撞,但还是开口:“小顾,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先留下吧。” 赫连明峰还在追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顾望舒面色不虞:“今日在马车上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不过被你蒙骗了过去……后来因为你身上的竹香还有你对六爷的态度……” 一般人会跟赫连明昭一起称大京皇帝为父皇么? 赫连明昭会允许随便一个下属就在他面前自称我么? 这明显有问题。 整个善王府,除了赫连明峰之王,顾望舒想不出还会有哪个人有这样的殊荣。 “小顾,你不会怪我吧……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我若不痴不傻,怕是早就死了。” 顾望舒摇了摇头:“你们欺骗的是世人,又何止是我一人?你们身份不一般,为了自保,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作为朋友,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我却非常不开心。” 如今再思及他刚刚入住善王府之时,赫连明峰那如同孩童一样调皮捣蛋的行为,无一不是赫连明峰自己在做戏,把他和书旗一干人等当猴耍。 这让顾望舒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赫连明昭眼神冷厉的瞪了赫连明峰一眼。 他只让赫连明峰假扮他这一次,就露出了马脚,真是…… “小七他生性顽劣,爱玩爱闹……还请小顾你别介意,其实小七他真的痴傻过,是在他六岁那年,一直到他九岁,因为不小心被宫女捉弄,推倒磕到石块上,磕了头才磕清醒过来的,那时候我们在宫中步步维艰,怕再被有心人毒害,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别人小七恢复的事,小七也一直假扮痴傻,直到今日。” 顾望舒想了想,这对兄弟母家势力不强,早年在宫里受尽欺凌,也很可怜,便有些释怀了。 “无妨,七皇子现在能够恢复,是好事一桩,你们不必顾忌我,继续商量你们的要事吧。” 说完之后,他顿了下,又道:“只是,我不太喜欢别人欺骗我,以后若非必要,有什么事,还请直接告诉我,不要这样欺瞒我。” 他这话说的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都白了脸。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发情期时的事。 第74节 如今,赫连明峰假装痴傻的事,他能谅解,是因为赫连明峰假装痴傻与他关系不大。 但是……发情期那件事,与他自身至关重要,等有朝一日,顾望舒知道他们瞒他……那…… 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两人心情沉重不已。 顾望舒也看出两人脸色有异,不过没想到是因为两人都骗了他的缘故,只以为他们还在担心皇宫的事,便道:“既然你们已经猜到那位要对皇上不利,如今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他的话让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立即振作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大京帝位。 关于欺骗顾望舒的事,以后再说。 赫连明峰看向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目光沉静:“我们先下手为强。” “何为先下手为强?”应该不是赶在那人之前架空或是谋害皇帝吧? 赫连明昭伸手掀开自己身上的锦被,扬眉道:“本王要在对方做出反应,布置好一切之前,先将他谋害太子一事告诉父皇,让父皇加以戒备,到时候我们可以配合父皇来个里外夹攻,将他瓮中捉鳖。” “六爷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要进宫?” 顾望舒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赫连明昭身受重伤,如今还没养好,身子虚得很,怎么可以进宫呢。 赫连明昭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带着坚定:“进宫面圣,呈上证据揭穿那人的事刻不容缓,小七在别人眼里是个傻的,其他人本王也不放心,只有自己走一趟了。” “可,六哥,你的身体?” 赫连明昭摇头:“无妨,我躺了三四日,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不妄动真气,不做粗活重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此事的确事关重大,顾望舒和赫连明峰也没好的理由阻止他。 等皇上被对方控制或是谋害的时候,怕是做什么都晚了,到时候想要战胜对方,将更是难上加难。 最终两人帮赫连明昭穿了衣服,在夜色中,赫连明昭被几个暗卫一路护送,到了皇宫。 之前赫连明昭重伤昏迷,无人知道宋晴的身份,也不知太子被毒害一事,中间赫连明昭也醒来过,但醒的时间都不长,身体条件也不允许,所以他才没有将证物送给皇上,也没告发对方毒害太子的事。 其实现在他的身体也没怎么恢复,还是被太医禁止下床的,但是对方弄了诗会将顾望舒请去,明里暗里的打探他的情况,为了稳住他的那些支持者,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重伤的事,就只有造成他安全的假象。 但也无意之中,将罪魁祸首逼到死胡同。 皇宫很静。 赫连明昭进了宫之后,就觉得有些怪异。 一眼扫去,皇宫里的禁卫还是以前的禁卫,应该没发生什么变故吧? 赫连明昭的手心出了汗,有一种转身回去的冲动。 但是,抬头看了看巍峨的皇宫,他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 赫连明昭的确是来晚了。 其实对方早在刺杀他失败之后,就做了谋反的准备。 只是对方对当今皇帝心存敬畏,一直在迟疑要不要动手。 而今日知道赫连明昭好好的没一点事,随时有可能将太子被毒死的事揭发出来……这让对方完全乱了阵脚。 之前的迟疑和犹豫,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对方决定动手。 在赫连明峰假扮赫连明昭将顾望舒带走之后,就准备动手。 一切胜负,都会在今晚揭晓。 “皇上,三王爷求见。” 大京皇帝最衷心,最贴心的李公公为皇上禀告着。 “这么晚了?不见,让他有事明日再说。” “父皇,抱歉,本王等不到明日。” 皇帝的话刚落,三皇子赫连明景便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走了进来。 他那身打扮让李公公和大京皇帝都吓了一跳:“大胆,赫连明景,你竟敢穿龙袍?来人……” 大京皇帝高呼皇宫禁卫,但他呼喊之后,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似乎门外没有禁卫一样。 大京皇帝当下面色大变,李公公亦是如此。 “你……你,你做了什么?” 赫连明景轻笑着走近大京皇帝:“本王做了什么,父皇还能猜不出么?” 在皇室的皇位之争中,弑父夺位的不在少数,眼前的情况如此明显,大京皇帝怎会不明白。 只是他不相信赫连明景竟敢这么做,也不明白赫连明景为何要这么做? 就在两人对峙的那一刻,对大京皇帝忠心耿耿的李公公跌跌撞撞的爬了出去,从衣袖中掏出一件东西,点亮之后,灿烂绚丽的烟火便在空中爆炸开来…… 烟火的声音引起赫连明景的注意,赫连明景沉下脸,逼问大京皇帝:“那是什么?” 大京皇帝冷笑:“你以为你控制了皇宫禁卫就可以为所欲为?” 赫连明景逼近他,原本沉着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父皇是在搬救兵?哈哈,如今,哪有人救得了你呢?父皇,儿臣为了今日,可是做了万全准备呢,无论是谁,都休想破坏本王的计划!” 异世帝后 137:不简单 赫连明昭刚进皇宫没多久,就看到了天空中五彩绚丽的烟花。 现在并非是逢年过节,皇宫中怎会无缘无故放烟花? 赫连明昭额上出了一层冷汗,本就带着伤的身体就更难受了。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到皇帝的寝宫门口,之前放了烟火的李公公如今已经被皇宫禁卫一剑刺死。 冰冷的尸体正伏在大理石台阶上,满地的血和他因为死亡而僵硬的肌肉使得他的脸孔看上去非常的狰狞吓人。 赫连明昭在原地站定,心里已有了定夺。 怕是,早在他踏进皇宫那一刻,就注定了他再难回头。 他没想到,三皇子下手竟然那么快。 然后,在李公公的尸体旁,他又放了一束耀眼的烟火。 两千裴家军?不知是否能够扭转战局。 “呵呵,善王爷,既然来了,何不到里面与皇上一聚?” 阴影处的禁卫统领走了出来,目光冷寒的对赫连明昭道。 赫连明昭淡淡的望了他一眼:“禁卫军世代只忠于皇帝,没想到,到了言侍卫这代,竟成了他人的走狗。” 赫连明昭深知,三皇子赫连明景就是杀了当今皇帝,也不会杀他。 一来两人争斗多年,赫连明景不知道有多想赢赫连明昭,他一定会将赫连明昭留到最后,让赫连明昭亲眼看他胜利,再慢慢把赫连明昭折磨死。 二来三皇子若真的动手杀皇帝,他也需要个替罪羔羊,自己送上门的赫连明昭,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动机来说,都是最好的替罪羔羊人选。 所以赫连明昭笃定今晚,一时半刻,他是死不了的。 他刚刚也放了烟火,赫连明峰应会带着善王府的暗卫和两千裴家军围住皇城,那些人对上禁卫军……只能说一半一半,胜负难分。 唯一对他不利的就是,他失去了主动权。但,真正的主动权也未必是掌控在三皇子赫连明景手中的。 赫连明昭相信,他们的父皇,大京皇帝,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赫连明昭拂了拂衣袖,走了进去。 自从赫连明昭去皇宫之后,顾望舒与赫连明峰便非常担心他。 这个世界上,对赫连明峰而言最重要的人,就是赫连明昭了,他一看到赫连明昭放出的信号,想也不想,带了平日带的面具,就率领着两千裴家军和数位武功高深的暗卫便往皇宫赶去。 善王府的守卫倒是弱了下来。 “我要见善王。” “我们家王爷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尉迟公子,还是请回吧。” “事关重大,我必须见善王,请帮我通报一声。” 在这个夜晚,颓废了不少,之前被打击的不轻的尉迟未然,竟然来善王府求见赫连明昭? 这可真是天方夜谭。 尉迟未然好生相求,不得允许,便有些恼怒,直接对着善王府的侍卫大打出手。 善王府内现在只剩下一些普通的侍卫,没几个是尉迟未然的对手。 这让尉迟未然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今晚善王府的守卫竟然如此松懈。 这也让他有机可乘,他不管那些侍卫,飞身而起,直入善王府府内。 如今的善王府总管徐良早就被惊动了,而书旗和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也被惊动了,自然的,顾望舒也知道了这件事。 大概也只有顾望舒和善王府总管知道今晚的善王府防备是有多么薄弱。 顾望舒对着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道: “你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影卫零零一回来了:“尉迟家的公子不知何故,擅闯善王府。” 顾望舒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他被尉迟未然抓走,尉迟未然曾经透露过他跟三皇子赫连明景合作了。 而此时,尉迟未然是知道赫连明景和赫连明昭在皇宫对上了,所以趁此机会打算一举将善王府拿下么? 不能怪顾望舒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尉迟未然的举动,毕竟,尉迟未然在他面前是有前科的。 如今赫连明昭不在,赫连明峰也不在,善王府内,唯一称得上是半个主子的,就是他了。 顾望舒面色一肃,对影卫零零一道:“你确定就尉迟公子一人?” 第75节 影卫零零一点头:“对。” 难道尉迟未然以为,凭他一个人就能将善王府一锅端了? 可能不大。 那么,尉迟未然来此,是另有缘由了? 顾望舒皱着眉,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但却还是出了一身的汗,心乱如麻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叹了口气,打算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直接将尉迟未然叫来,问个明白就好了。 他扬声对书旗道:“书旗,你去,告诉尉迟未然,说我要见他。” 书旗有些不情愿,但他也发现今晚善王府气氛诡异,便只得听从命令去了:“哦,我这就去。” “我无意为难你们,只是想见善王,请你们行个方便。” 尉迟未然边与善王府的侍卫对打,边扬声叫着。 善王府的徐良总管苦着一张脸:“尉迟公子,王爷不在府上,请回吧,待明日王爷归来,你再来拜访。” “你们不用骗我,我知道善王不待见我,所以不愿见我,但此事事关重大,攸关我们大京存亡,还请让我见善王一面。” 两人正在争执,便听又有人说:“尉迟未然,我家公子有请。”来人正是书旗。 尉迟未然对顾望舒身边的仆人自然是非常清楚。 他眼睛一亮,心中暗道,见到顾望舒便不愁见不到赫连明昭,当即便飞到书旗方向去:“请带路。” 书旗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才带他去玉阳院。 徐良刚从别院过来,也知道德公公被打入别院的原因,对顾望舒很是恭敬上心,如今顾望舒说要见尉迟未然,他自然不敢阻挠,但也不能让尉迟未然这么一个带着煞气的人去见顾望舒,因此,领着善王府的侍卫,也跟在了后面。 “小舒……” 一看到顾望舒,尉迟未然便忍不住叫到。 他的目光在触及顾望舒隆起的腹部的时候,眼中更是有着清晰无比的黯然之色。 他爷爷回来之后,他是彻底失去了对尉迟家的掌控权,武艺也没他爷爷高,整日连出个尉迟府都很难,更别说再打顾望舒的主意。 一下子什么事都做不了,整个人都空闲下来,对忙惯了的尉迟未然来说,是非常难以忍受的。 他也愈发的觉得空虚寂寞。 越是觉得空虚寂寞,他就越想念顾望舒,越想念顾望舒,就越后悔。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与之相反,顾望舒对他,反而是横眉冷对。 “尉迟未然,你又打算耍什么花样?” 顾望舒不客气的质问让尉迟未然心口泛痛。 但尉迟未然嘴边却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小舒,我这次来,是打算帮你们的,没有任何不轨企图……我有要事要见善王,请你帮我向善王说一声。” 顾望舒皱起眉:“六爷进宫了,如今并不在府上,你有何事,直接对我说就好了。” “什么?”尉迟未然大惊失色:“六爷进宫了?” 顾望舒点头:“怎么?难道就只需跟你合作的三皇子进宫,不许六爷进宫?” “你们也知道三皇子在皇宫里?”尉迟未然惊愕道:“既然知道,为何还去送死?” 顾望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反问:“六爷的事,我们管不到,你还有其他事么?没有的话,我就送客了。” “等等……”尉迟未然看了看书旗和影卫零零一道:“可不可以让他们回避下?” 顾望舒也察觉到尉迟未然今夜来此很不简单,便对书旗和影卫零零一道:“你们去外面候着,不要让别人靠近这个屋子半步。” 书旗大惊,难道他家小少夫人打算跟这个尉迟未然再续前缘?还让他们帮忙把风? “书旗,先出去。”影卫零零一照做,书旗还呆在原地,顾望舒便再次开口。 书旗瞪着尉迟未然,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好了,这里没什么人了,尉迟未然,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 见顾望舒似乎一刻都不愿跟自己多待,尉迟未然心下黯然,但依旧道:“刚刚皇宫升起了五彩烟火,那是皇上调动鹰眼的信号,爷爷知道皇宫有变,已经带所有鹰眼成员赶往皇宫,但是……” 看来今晚皇宫的局势非常的复杂,蜂窝式听的胆战心惊,也许皇帝不需要赫连明昭示警就有自保能力……这次赫连明昭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呢? “但是什么?” “但是,三皇子赫连明景,并非只有皇宫那点人马。你也知道,在我爷爷回来之前,我曾与三皇子合作过,三皇子曾向我索要很多粮草兵让我帮忙代购很多兵器……所以,我一直猜想三皇子有一支军队,我也着手查了那件事,可惜没查明白,我爷爷回来后,就夺了我的权。” “你是说私兵么?”顾望舒追问。 尉迟未然摇头:“若是私兵便好了,我也不会这么着急着见善王了,关键……那不是私兵,而是百花王朝的正规军队!” “什么!!!百花王朝的军队?百花王朝的军队,为什么需要我们大京的三皇子来养?” 异世帝后 138:谢谢你 花洲王朝的军队怎么要大京的三皇子来养? 这很简单。 因为那花洲王朝的正规军队,是三皇子的王妃,特地从花洲王朝借来帮他谋反的。 事实上,不止是军队。 就连毒害太予的计谋,毒药,甚至是今晚的谋反,大多都出于花洲王朝钟离娴的煽动。 明京王朝,百花王朝,辉光王朝,守义王朝这四个王朝,两两结盟,相互敌对。 但是如今,花洲王朝与明京王朝的结盟,似乎出了些问题。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顾望舒听到三皇子有花洲王朝的正观军队助阵时,生生的吓了一身冷汗,生怕六皇子和七皇子会一起折到皇宫。 “你既然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不早点告诉皇上,或是六爷,为何现在才说?” 顾望舒恨恨的看着尉迟未然。 尉退未然是不是特意等到这个没有时间应对的时候才来说此事? 尉退未然眉目黯然:“我之前已经说过,我在着手查此事的时候,我爷爷就回来了,爷爷夺了我的权之后,我连尉迟家大门都出不了,怎么可能确定的了这件事?空口无凭的话,你要我怎么告诉皇上或六爷。” 顾望舒哑口无言。 不管他之前和尉迟未然之间有过怎样的纠葛,尉迟未然变成今日这种模样,多多少少还是跟他有关的。况且尉迟未然说的句句在理,他无权指责他。 尉迟未然继续道:“今晚皇宫出了信号,爷爷带走了所有人,我才能够出门,出门之后,我就猜可能是三皇子有所行动了,我想三皇子若是行动的话,必会用得到军队,而大京北城门,是距离皇城最近的城门,我赶到北城门,果然在城门外发现了大量的军队,听他们口音和交谈,确认了他们是花洲王朝的正规军,然后就立即来找六爷,希望六爷能够出面,击退那些花洲王朝的军队……不管我们大京的皇子如何争权夺位,我坚决不允许属于我们大京的东西,被别国分一杯羹。” 顾望舒这才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是,此时,为时已晚。 “你来晚了,六爷已经去宫里了……连裴家军都被带去了……” 顾望舒有 失魂落魄,虽然他不是大京本地人,对大京的感情不深,但是,裴行云是大京守护神,赫连明昭又是大京六王爷,他也在大京生活这么久,他现在还是善王府的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如何不懂? “况且,就算六爷在,怕也没办法,六爷身上有伤,上次善王府被刺客闯入使得善王府损失惨重,六爷一人何以抵挡花洲王朝的军队,六爷他只是一个人,而非是神啊。” 这一刻,顾望舒也顾不得自己跟尉迟未然的恩怨,有 心灰意冷的说着。 “可六爷不同于他人……六爷有私兵啊!”尉迟未然看到顾望舒惊讶的眼神,咬了咬牙:“我们尉迟家是皇帝放在民间的眼睛,俗称鹰眼,有很多别人以为是秘密的事情,其实皇上都知道,比如六爷的私兵……其实,我们早就查到了,就连皇上也知道。” “皇上也知道?”顾望舒喃喃自语。 尉迟未然点头:“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没有因此责罚善王,但是,皇上的确知道此事,而此时此刻,在大 帝都内,唯一能够有希望抵御花洲王朝军队的,只有六爷的私兵了,我若能见到六爷,大京的危难便可迎刃而解,可惜……” 可惜他晚了一步,赫连明昭已经进宫了。 “私兵……” 顾望舒抿了抿唇,虽然他没有赫连明昭的令牌,但他是见过私兵的统领的,对方也知道他的身份,也许他可以去试试。 就算失败了,那他也是努力争取过,并不后悔,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不是事关他个人生死的,而是与整个大京都有莫大的干系。 顾望舒想到这里,握紧衣袖下的手掌,对着尉迟未然真心道:“尉迟,谢谢你。” 尉迟未然目光温和的看着他,犹如初见:“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不管我为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况且,我今日出现在善王府,也并非是为了你。” 顾望舒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我只是想谢谢你,为你带来的消息,等六爷回来,我必定会将此事告诉六爷。” 说完之后,顾望舒猛地扬声道:“书旗,福伯,备车。” 尉迟未然皱起眉:“这么晚你还出去?”目光落到顾望舒隆起的腹部之后,他眼中的不赞同更明显了。 顾望舒淡然的笑了笑:“无妨,现在有一件事必须要我去做,义不容辞。” 顾望舒拿了披风披茬肩膀上,便要出门。 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徐良道:“徐总管请好好招待尉迟公子。”说完回过头对尉迟未然道:“你自便,等我回来再招待你。” 真影卫零零一假福伯去备车了,书旗还等在门外,看到顾望舒之后立即追问:“小少夫人,天色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而且你的身体……” 顾望舒摇了摇头:“你忘了么,今日白天我也出去了,适当的运动有益身体,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真影卫零零一的手脚很快,顾望舒坐上马车,书旗和零零一就驾着马车走了。 原本这种时候城门已关,任何人都出不去。 不过善王府的徽章在那里刻着,所以守城门的人,没有为难就放行了。 顾望舒一刻也不停留,直接让影卫零零一和书旗驾着马车去了私兵驻扎地。 今夜过后,估计所有人都会知道六爷有私兵,现在他也顿不得瞒着书旗他们了,所以,就只能如此了。 ………………………… 赫连明昭,赫连明景,甚至是当今皇帝,都不知道皇宫外发生了什么。 总之皇宫之内,是在赫连明景的掌控之中,到处都一片静寂。 第76节 赫连明峰到之后,裴家军都在皇城外待命,而善王府的暗卫则齐齐进了皇宫,悄无声息的放倒了皇宫禁卫,然后拔了他们的衣服扔出城墙,让裴家军换上了。 同时,皇帝的‘鹰眼’做着同样的事情。 皇宫内,赫连明景拿着一份写好的圣旨给大京皇帝看:“父皇,你瞧,这是不是跟你写的宇,一模一样?” 借着宫殿内的夜明珠,大京皇帝着到那明黄的绢布上的字,果真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本来本王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让父皇写这份禅位诏书,还是本王的王妃聪明,给本王出了个主意,所以这诏书,也不用麻烦父皇你写了,只需父皇你盖上玉玺,就好了。” 大京皇帝冷笑:“你想知道玉玺在哪里?做梦!!!即使联死,也不会将皇位交给你这个吃里扒外狼子野心的狗东西。” “那你要交给谁?老二那个伪君子?还是老六这个废物?” 赫连明景轻蔑的眼神望向倒在一旁,身上渗出血迹的赫连明昭,突然就来了兴致。 将手中的圣旨扔到桌上,走近赫连明昭,踢了踢赫连明昭的手腕,脸上带着笑:“还以为善王你真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呢,原来老六你也是装的,真是忠心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来皇宫看这个老家伙,让本王猜猜你是来做什么的……” 大京皇帝也将目光移向赫连明昭,眼底的情绪非常的复杂。 赫连明昭按着自己的伤口从地上坐起来,即使如今这种处于下风的状态,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尊贵优雅,不带一丝狼狈,甚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三哥都说了,本王是废物,所以三哥尽可无视本王的存在。反正三哥要的也就是本王看你如何成功罢了,不如快一点,让本王见识见识三哥的手段到底如何了得。” 赫连明景被他说的哈哈大笑:“赫连明昭啊赫连明昭,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就张大眼睛看好了,好好学着点。” 赫连明景又重新回答大京皇帝身边:“父皇,这圣旨都已经写好了,只差烙印盖章了,若是找不到玉玺,就用父皇你的指印你看如何?” 大京皇帝收拢五指:“痴心妄想!” 赫连明景强硬的拉起他的手腕,捏着他的手,抬起看了看:“指纹倒是挺清晰的,就是没有印泥……不如,用点血试试?” 赫连明昭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就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父皇你说,切了你的小指流出的血,够不够用昵?” 大京皇帝面色隐隐发白:“放肆!!!联是你的父皇!” 赫连明昭也皱起了眉:“赫连明景,没有玉玺,即使有父皇的指印,圣旨也算不得数的。” “成王败寇,本王说算数就算数,谁敢说不算?老家伙,你现在来说你是本王的父皇了?呵呵,本王还以为,你只有赫连明奇那一个儿子呢!原来,我们也是你儿子啊,本王竟然到今日才知道!” 异世帝后 139:凶残 大京皇帝被赫连明景手中的匕首吓的出了一头的冷汗,他以前真没想到三皇子的本性竟然如此凶残。 “看,父皇都吓出汗了,儿臣真是不孝啊。儿臣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哪敢真切了你的手指做印泥啊,要切也是切赫连明昭那个废物的,父皇说是么?” 说到此处,赫连明景忽然轻声微笑,然后收起了匕首。 赫连明昭看着,宛若幽潭的眼眸中带着若有所思之色。 大京皇帝松了口气,谁知,赫连明景却突然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画卷,猛地甩开,卷轴下滑,缓缓铺开,露出里面一个清秀无比,身着明黄色衣袍的少年。 “父皇,你的江山与他,孰轻孰重?你愿以玉玺换儿臣手中这幅整日挂在你床前的画像吗?” 大京皇帝看着画中人,眼睛都直了。 他面色惨白,抖着唇,再也坐不住,立马起身朝赫连明景扑过去抢画。 赫连明景并非真的如表面上看上去那样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其实他身形矫健的很,一个转身,就避开了大京皇市,纵身飞跃到大殿雕龙盘凤的柱子处,在旁边不远处,点燃着火盆,长夜不灭。 “父皇,水火无情,若是不想此画被毁,便告诉儿臣玉玺在哪里,到时候,你好,我也好。” 大京皇帝扑空了赫连明景,反倒是摔倒在地,他听了赫连明景的话,大口的喘息起来:“孽子!!!你这个孽子!!!” 说着,有艳红的血水从他唇间滴下。 赫连明景看利了,皱起眉:“老不死的,要死也先告诉本王玉玺在哪,不然本王烧了这幅画!!!” 大京皇帝抬头,面色青白,唇边染血,眼睛瞪的极大,充满怨毒和仇恨的望着赫连明景,就像是来自地狱报仇索命的怨魂一样,望的赫连明景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这也让赫连明景心底升起一个恼怒,赫连明景一气之下,直接将手中的画卷扔到火盆中,‘忽’的一下,火焰蹿到老高,而原本精致的画卷,在眨眼间就成了一片黑灰。 看利前太子赫连明奇的画卷被毁,大京皇帝喉中发出悲鸣的嘶吼。 赫连明景眼中带着鄙夷:“老不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真要本王砍下你的手指当印泥来盖手印是不?”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大京皇帝的反应也让他心惊,他怕大京皇帝来不及告诉他玉玺在哪就会死掉,大京皇帝见了无所谓,他推给赫连明昭就好,旦是,他不能拿不到玉玺。 此时重伤的赫连明昭更是被他忽视了。 赫连明昭却是听到了门口有动静,他侧首看去,看到门外的横粱上正有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放倒门口的禁卫,正从横梁上飞跃而下。 那熟悉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是赫连明峰。 赫连明昭精神一袭,在心底暗赞赫连明峰行动迅速。 其实这里面尉迟未然功劳不小。 当尉迟未然知道善王府的侍卫和裴家军都到皇宫之后,就立即赶过来,善王府和他爷爷那里两下跑,让双方不至于大打出手.反而是一起对付禁卫军,这就大大的提高了办事效率。 与此同时,大京帝都北城门外,赫连明昭的私兵,与百花王朝的军队,也打了起来,北城门的打斗惊动了帝都的巡卫,然后全城戒备。 守城将领连夜求见皇上,理所当然的,被阻在宫外,不得入内。 赫连明景又拿了那份让别人写的假圣旨,拉着大京皇帝的衣领,狠狠的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玉玺在哪里?信不信,本王问你一遍砍你一根手指?” 大京皇帝心里虽然怨恨赫连明景,但这么久都未有人来营救,他又早有求死的念头,便心如死灰,不再挣扎,抹了把唇上的血水,没有说话,整个人被赫连明景拉着,跌跌撞撞的到御案面前。 赫连明昭慢慢的站起身。 大京皇帝不回答赫连明景的问题,赫连明景当真又拿出匕首,‘叮’的一声,将匕首插入御案中,同时也穿透了大京皇帝扶在御案上的手掌,大京皇帝痛的闷哼一声,但却还是脸色沉郁,咬紧牙齿,丝毫没有要告诉赫连明景的念头。 殷红的血从御案上流淌下去,滴落到地上。 赫连明昭心里一紧,现在大京皇帝还不能死。 若是大京皇帝真死在这里,找不到玉玺,那么不管最后胜的是他还是赫连明景,两个都将言不正名不顺。 赫连明昭眉眼一沉,缓缓道:“父皇,儿臣今日求见你,是有一件要事要说。” 赫连明景这才回过头看赫连明昭,见赫连明昭站起来,冷哼一声,却没理会。 赫连明昭身上血迹也不少,都是之前刚进宫殿与赫连明景打斗时伤口崩裂流出的,赫连明昭脚步虚浮,面色蜡黄,赫连明景自持武艺不低,知道赫连明昭身受重伤,一点都没将他看在眼里。 大京皇帝一脸木然之色,好像没听到赫连明昭的话,赫连明昭却继续道: “那是因为儿臣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也是三皇子今夜造反的原因……我大京王朝前太子,赫连明奇,并非是病死的,而是被毒死的,而罪魁祸首,就是三皇子!!!” “你……你说什么?” 连手心被匕首刺穿都没有反应的大京皇帝猛地抬头看向赫连明昭:“你说奇儿……奇儿他……”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正是,当日三皇子指示宋太医毒杀太子,宋太医拒绝了,但太子还是在近是病逝,宋太医觉得太子的死很蹊跷,怀疑是三皇子找了别人,就私底下收集太子生前服用的药物,竟果真在里面发现了三皇子交给他的毒药,可惜,宋太医未来得及告诉父皇,就被三皇子给屠了全家,只有宋太医的女儿宋晴小姐侥幸带着证物逃了出来。” 赫连明景看赫连明昭说,也不但止,只是冷笑连连道:“是本王做的又如何?老不死,现在知道这个,已经晚了,快把玉玺交出来!!!”他拔出匕首,大京皇帝手背上被匕首戳出的窟窿血流如注。 赫连明昭还在说这就是善王府被刺杀的原因,而他因为身受重伤没有及时将此事告诉皇上。 但大京皇帝已经完全听不进去的。 他只知道,他的奇儿是被杀死的。 他的奇儿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毒害的,在他眼底下,被毒害致死的。 他心里既是痛苦内疚难过又是滔天的恨意。 “啊……你这个畜生!!!” 原本生无所恋,心如死灰的大京皇帝,不顾手上的伤口,猛地蹿起末,将赫连明景撞倒在地,竟如同街头泼妇,张嘴就朝赫连明景脸上咬去,他心里恨极,力道极重,不过电光火石间,就生生的咬下了赫连明景脸上一块肉。 这是真的恨不得生吃他的肉。 赫连明景不妨大京皇帝突然反击,被脸上的伤口弄的大声痛呼。 大京皇帝咬了一块远远不够解恨,又张嘴咬去。 赫连明景反应过来,拉着大京皇帝的头发,希望将大京皇帝从自己身上拉下去。 可惜大京皇帝心中满是仇恨,使出全身的力气,竟然赫连明景拉不动。 赫连明景身上又被咬了,他又怕又急又怒,拿着匕首的手就往大京皇帝脖颈和肩膀处刺去:“你这老不死的,给本王滚起来,滚起来!!!” 大京皇帝伤口吃痛,力道松了,整个人被赫连明景一脚踹翻。 赫连明昭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也惊在原地,不能反应。 他说出太子之事,只是想让大京皇帝不要放弃生机,想办法为太子报仇,却没想到,他那一向最重视礼仪,最懂观矩的父皇,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被赫连明景踹开的大京皇帝脸上肩膀脖颈,手上,到处都是血迹,犹如刚从地狱爬出来厉鬼。 赫连明景清醒过来,也被吓了一跳。 异世帝后 140:尘埃暂定 赫连明昭走到大京皇帝面前,扶起他的身体:“父皇,你可还好?” 问这句话的时候,赫连明昭那平日没多少表情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 大京皇帝满脸是血,抬头看赫连明昭的时候竟然裂嘴笑了:“没想到……朕,朕跟皇儿你,竟会一同落难……” 赫连明昭垂眸,掩去眸中的情绪,他若有心,其实刚刚是可以帮大京皇帝对付赫连明景的。 只是,因为他母妃的事情,他对大京皇帝和当今太后,都心存怨恨,所以才任由大京皇帝与赫连明景相斗。 赫连明景伸手捂着自己的脸,几乎要气疯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本王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就这么偏心,以前偏心那个药罐子,现在又偏心这个废物,哼,本王不要你的玉玺了,本王要你死!要昭告天下所有人,是那个废物杀了你!!!” 赫连明昭微微眯起眼眸,扶着大京皇帝站起采,缓缓的往后退去:“三皇兄,你的诡计,怕是无法得逞了……” 随着他们两人的后退,地上出现了整齐的血印。 赫连明昭和大京皇帝的状况都不算好。 赫连明景也就任着他们后退,以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们,在他们快到门边的时候,赫连明景猛地扬声:“来人啊,六皇子赫连明昭刺杀皇上,快拿下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门外走进了整齐的禁卫军。 第77节 禁卫军列成两队,站在大殿之上,并不行动。 “傻站着做什么?没着到六皇子挟持刺杀皇上么?快抓住他!” 两队禁卫军还是不动。 赫连明景猛地变了脸色:“言义!!!没听到本王的话么?” “三皇子请息怒,言侍卫多行不义必自毙,已经先走一步,这蛙禁卫军,除了老朽的话之外,谁的都不会听。” 大京皇帝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眼睛蓦然一亮:“尉迟老头?” 门外走出一个穿着禁军铠甲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尉迟未然的爷爷尉退凌岳,尉迟凌岳朝着大京皇帝和赫连明昭跪了下去:“老朽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大京皇帝颤抖着摆了摆手:“不迟,不迟,只有能帮朕抓住这个孽子,朕就恕你无罪。” 随着大京皇帝的话,大殿上的禁卫军,立即将赫连明景团团围住。 赫连明昭望了望门外,来的是尉迟家的人,那么赫连明峰呢? 有没有被尉迟家的人发现? 赫连明景握紧手中的匕首:“住手!!!你们休要动本王,若动本王,本王会拉整个帝都来陪葬。” 大京皇帝想起之前赫连明景的态度,似乎有所依仗,难道,赫连明昭除了对禁卫军动手之外,还有别的杀手锏? 大京皇帝充满仇恨的望着赫连明景,恶狠狠的开口道:“给朕拿下他,朕倒要看看,他要如何让整个帝都给他陪葬。” “住手!!!”赫连明景虽然不知道为何情况茬瞬间就变成了这样,但他依然挺直腰身,嚣张的叫着:“帝都之外北城门外,有成千上万的军队驻扎等候本王的命令,本王若有个万一,他们必会攻入帝都,杀进皇城,到时候,哼,你们全部都得给本王陪葬,一个都跑不了。” “三皇子说的,可是花洲王朝的军队?”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尉迟未然的出现,跟他爷爷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身白袍的他,步入殿内,撩起衣袍,朝大京皇帝和赫连明昭行了礼之后,才对赫连明景道:“今晚我大京守卫发现帝都外有花洲王朝的军队鬼鬼祟祟,便与之交涉,谁知竟谈不拢,打了起来,不过我大京男儿多是骁勇善战,不过两刻钟,便已击败花洲军队,我大京无忧矣。” 赫连明景面色惨白如雪,不可置信的摇头大叫:“不……不,怎么可能……本王的王妃说过,那是精兵,精兵……王妃跟我签过协议的,她不会不救我的……不会的……” 却不知,他的王妃,在花洲王朝的军队跟赫连明昭的私兵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包袱款款的离开了大京帝都。 此次谋划,成,花洲王朝则可顺利打入大京内部,若是失败,钟离娴肯定也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她要回到花洲王朝,与她父皇一道,从新再做打算。 她不像赫连明景,一输,便输的一塌糊涂。 赫连明峰在外看到皇宫内的形势基本稳定,在帮尉迟凌岳解决之前叛变的禁卫军之后,便领着裴家军和善王府的暗卫,悄无声息的回去,又到帝都之外帮助私兵围剿花洲王朝的军队。 这是一个不眠夜。 因为各方反应及时,赫连明景匆忙造反准备不够全面,与花洲王朝的公主结盟又不稳定,露出诸多破绽,使得诸人有惊无险。 在拿下赫连明景之后,尉迟凌岳便唤人招太医。 与此同时,大京皇帝命人连夜找来大京文武百官,以及,刽子手。 赫连明景被鹰眼的侍卫押着,尉迟凌岳和尉迟未然扶着大京皇帝与赫连明昭,一起到了灯火通明的勤政殿。 文武百官陆陆续续赶到。 太医院的太医也到了大半,分别为大京皇帝和赫连明昭包扎。 大京皇帝身上伤口诸多,以肩膀和被穿透的手掌最为严重,他流血过多,太医极力要求他去休息,甚至还在猜测,大京皇帝到底是凭什么支持到这个时候还没倒下。 赫连明昭身上都是崩裂的旧伤,没有新伤,重新上了药绑了绷带就好。 在文武百官尚末到齐,勤政殿的屏风后面,大京皇帝对着赫连明昭道:“老六,朕若将皇位传于你,你可敢接?” 赫连明昭怔了下,撩起衣摆跪下:“儿臣当尽心尽力,造福大京。” 旁边的尉迟凌岳和尉迟未然都静默不语,而上药的太医吓的一个哆嗦,弄的大京皇帝疼的倒抽一口气。 大京皇帝摇了摇头:“你起来吧,不必紧张,其实……早在许多年前,奇儿就选中了你。” 赫连明昭抬眸,疑惑的看着大京皇帝。 大京皇帝解释道:“奇儿自知身体不好,对于自己霸占太子一位很是愧疚,还时常为朕,为大京江山忧心,他告诉朕,他的六弟,当得起大任,若非是他,太子之位便是你的……只是,朕的私心,不愿任何人坐上他的太子之位,只愿朕眼中的太子,永远都是他,所以,迟迟没有表态,你可怨朕?”也正是因此,他才对赫连明昭的私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他眼里,大京的江山,早晚都是赫连明昭的,况且,赫连明奇死之后,他了无生念,一心求死。 赫连明昭真不知还有这回事。 他摇了摇头:“儿臣不敢。” 大京皇帝咳了几声,又道:“朕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朕。” “父皇请说。” 大京皇帝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悠远,缓缓道:“待朕去后,将朕与奇儿合葬……” 赫连明昭沉默了下,点头:“儿臣遵旨。”若是在今晚之前,若是大京皇帝没说之前他和赫连明奇早就默认赫连明昭接替大京大统,赫连明昭可能不会答应大京皇帝这个请求,可能还会在得知自己可以继位之后,狠狠的打击一下大京皇帝,向大京皇帝诉说这么多年来,他的怒,他的怨。 但是,现在,他却不愿那么做了。 刚刚得知赫连明奇被赫连明景毒死之时,大京皇帝那疯狂的模样,震惊了他。 他的父皇,也是有心人,只是那心,不在于他母妃,不在于他,他怪不得他父皇,而他母妃有他和赫连明峰,已是幸事。 而他,有赫连明峰,有顾望舒,有如今的皇位,也已满足。 他没了遗憾,便也送他父皇一个圆满罢了。 稍后,大京文武百官全部到齐。 大京皇帝跟赫连明昭一起出了屏风。 大京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玉玺交予赫连明昭,让位于赫连明昭。 然后命刽子手上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弑父谋反的三皇子赫连明景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文武百官皆惊,也都不得不观看这一场凌迟。 当众凌迟,那一块块被生生片下的肉片,无尽的鲜血……血腥的画面,曾一度成为文武百官的梦魇。 只是,在三皇子还受着凌迟折磨,没有断气的时候,大京皇帝,便先走一步……驾崩身亡。 异世帝后 141:即使做皇后,又有何不可 大京皇帝驾崩,举国节哀,全民缟素,禁乐禁婚嫁六十日。 六皇子赫连明昭继位登基,登基大礼在国丧后举行。 如今,大京皇帝在寝宫停灵七日,七日后转入皇陵,入土下葬。 大京皇帝去世前,所有皇子都有封号,唯独七皇子除外,赫连明昭登基后封七皇子为逍遥王,随他一同入住皇宫。 因为两人是双生兄弟,且七皇子心智有问题,所以大京上下对此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六皇子之前唯一的妻室,原本能捞个妃子当当都不错了,但因为他怀着当今皇帝的长子的缘故,估计会水涨船高,得个尊贵的地位。 不少大臣猜,可能会是贵妃。 谁知,赫连明昭竟要大家以皇贵妃之礼对顾望舒。 顾望舒对此也很惊愕。 他从没想过要一生一世待在赫连明昭身边,别说是皇贵妃,就算是皇后,他也不愿意啊。若是真成了贵妃,怕是他也离不开这大京皇宫了。他很想跟赫连明昭谈谈此事,但是,最近赫连明昭刚刚登基,非常的忙,虽然因为赫连明昭的坚持,他跟赫连明昭还是住在一起,但是两人见面的时间却很少。 也就没时间说这事了。 当了皇帝,赫连明昭显然是更忙了,不止是赫连明昭,就连赫连明峰都也忙了起来。 做皇帝,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各州各郡的大小官员,哪个是哪派的,有什么背景都得以最快时间了若指掌。 其他几个皇子,他也酌情给了职位,削了权给了封地,不过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竟将以前他自己的职位,大理寺卿的职位,给了当朝只爱侍弄花草,无心政事的五皇子,且还被五皇子拒了。 当然,现在赫连明昭是皇帝,不能是别人说拒就能拒的,五皇子不愿意,但是赫连明昭让他做,他还是得做。 除此之外,还有先皇的妃子。 没有临幸的还好,可以直接遣散回原籍。 而被临幸过汉有生养,又有后台的,可自选留在宫中待老,或是出家为尼。有儿子的最好,可以直接出宫跟自己的儿子住。 这些都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留在皇宫,有后台,又不安分的。这些大多又以太后为首。 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两兄弟的母妃当年被太后折磨而死,两人对太后可以称的上是恨了,太后总觉得赫连明昭要害她,一惊一乍,弄的皇宫里的气氛非常不和谐。 新皇登基不久之后,顾望舒又拿到了一封来自白元君的书信。 白元君询问他是否在当今皇帝身边,若是的话,希望他能离宫回到蓟州老乡。 由以前他亲哥哥刺杀先皇一事,顾望舒就知道,他们家跟大京皇室赫连家肯定是有些许仇怨的,也难怪白元君会写信这么告诉他。 过了七日,先皇入皇陵下葬之后,赫连明昭不用既处理政务还守灵,果然是闲了下来。 顾望舒得以见到他:“六爷……呃,皇上你之前伤的不轻,最近又这么劳累,一定要当心身体。” 赫连明昭很显然的瘦了一些,但看上去却非常的精神。 原本就非常优雅尊贵的他,穿上那一身龙袍之后,更是多了几分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威严。 冷着脸的样子跟先皇很像,不怒而威,遇事沉着冷静,即便以前的政敌,也不得不承认他做的很不错。 从他登上皇位之后,以前的政敌就有人反对,而短短几日过去,那种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少。 “无妨,小七他寻来了灵药,伤口早结了疤,朕又有武艺在身,早就没有大碍了。倒是你?” 顾望舒腹中的孩子将近五个月,却非常的大,大的让人心惊。 赫连明昭先前在善王府的时候,就说找太医给他看,谁知一拖竟然拖到了现在。 “我……臣妾很好,多谢皇上关心,只是,臣妾有事与皇上商议,不知皇上可有时间?” 当上皇帝的赫连明昭给人一种难以企及的高高在上之威,以前可以随便跟他说话的顾望舒都不敢轻易冒犯了。 虽然只是一个位置的变化,但人心难测,小心驶得万年船,顾望舒不会忘记有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 也许这就是赫连明昭当上皇帝唯一不幸的一点……高处不胜寒。 但,有赫连明峰陪他,同时,赫连明昭又是极其幸运的。 “小顾难得有所求,朕自然要应允了。” 第78节 赫连明昭说完扬声道:“来人,召太医。” 趁着这个时间,他也找太医给顾望舒看看。 说完他不顾周围宫女和太监惊讶的目光,伸手扶着顾望舒往宫殿内走去: “朕这段时日很忙,你自己小心点,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出来。一会儿朕吩咐逍遥王多陪陪你。” 逍遥王是七皇子赫连明峰。 赫连明昭刚刚登基,宫里的侍卫虽然换了个遍,但以前善王府的人手有限,只够照顾他们,宫里还有许多太监和宫女不是他的人,这些都要在后面慢慢揪出替换掉。 他怕那些人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伤到顾望舒。 顾望舒点了点头,赫连明昭对他很好,真的很好,这个人,如果不是皇帝,作为一个交心的朋友,是很不错的。 等到了宫殿内,赫连明昭扶着顾望舒坐下后才道:“对了,小顾你不是有事要跟朕说么?到底是何事?” 顾望舒咬了咬下唇:“两件事,在说这两件事之前,还请皇上恕臣妾无罪。” 不知为何,赫连明聪听顾望舒自称臣妾,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无妨,朕就恕你无罪,你说吧……对了,朕曾说过,在朕面前,朕允许你用‘我’。”赫连明昭嘴角微扬,心情甚好的提醒顾望舒。 顾望舒听此眼睛一亮,看来,赫连明昭其实也没有变很多。 “是,皇上,我想请你在大京局势稳定之后,派人去边疆一趟。” 顾望舒边说,边小心翼翼的看着赫连明昭。 虽说裴行云死了,但是顾望舒还是有些不甘心没见裴行云最后一面,而现在,赫连明昭做了皇帝,即使他见不到裴行云最后一面,他也希望能够说动赫连明昭为裴行云报仇。 一来,裴行云是探查边疆情况的时候死的,裴行云既然遇害了,那就说明,边疆有变,赫连明昭作为大京帝王,必须重视这件事。 二来,裴行云是为整个大京而亡的,他和他们裴家之前为大京无私奉献那么多年,况且,裴行云还是赫连明昭的朋友。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赫连明昭都不敢对裴行云的死置之不理。 赫连明昭没想到顾望舒会说裴行云的事,他嘴角的笑淡了些。 顾望舒……终归是不能对裴行云忘情么? 明明是他的人,心里为什么要想别人? 难道,活人,永远就争不过死人么? 赫连明昭的心情沉郁了起来,眼神也更加深不可测了,直直的盯着顾望舒,盯的顾望舒心头有些不安了,他才慢慢地开口道:“这个自然,边疆乃是大京国土的第一道防线,至关重要,你放心吧,朕早已派人去探查裴将军的死因了。” 顾望舒舒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些。 他还以为赫连明昭不喜欢他提起这件事呢,所以之前一直在犹豫……毕竟,后宫不得干政,纵使这件事没错,也不该是由他提出,他原本还以为会使赫连明昭不悦,如今看来是他多想了。 “小顾不是有两件事要给朕说么?第二件事是什么呢?” 赫连明昭友好的态度让顾望舒也放松许多,第二件事说起来也就更无所顾忌了:“我想请皇上收回成命。” “嗯?” 赫连明昭不知道顾望舒说的是哪件事。 顾望舒低垂着头:“就是……就是让我做皇贵妃那件事,我,我愧不敢当,且不说我本该是裴家的人,只说的出身,只是普通的商贾之家,怎么配得上皇贵妃那样尊贵的身份。” 赫连明昭周身瞬间冷了几分,他皱起眉:“这是借口吧?” 见顾望舒的头越来越低,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感:“还是说,你想做皇后?”他明知道顾望舒是那种人,却还忍不住这么反问。 顾望舒惊愕的抬头:“不……怎么会呢,我只是……” 谁知,顾望舒才说一半,赫连明昭便抬手打断他的话:“只要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离开朕,即使做皇后,又有何不可?”他话中有话,为告诉顾望舒他和赫连明峰的事,打个预防针。 可是,即使后位,也不是顾望舒想要的。 异世帝后 142:不止一个 顾望舒见赫连明昭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又是惊讶又是不安。 赫连明昭竟然让对他许以后位? “皇上,这样的话,以后切莫再说,大京的皇后,该是个出身高贵,端庄贤淑,有一国之母典范,可以母仪天下的女子或是哥儿,而非是我这种……我这种……” 顾望舒再怎么自贬,也说不出市井流言中说他的那些难听的词。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男人,他对后位兴致真心不大,除了自贬拒绝赫连明昭的好意之外,他还真不知该找怎样的理由。 若是让赫连明昭知道他有心想要离开,那赫连明昭必定大怒,对他日后离开也很不利。 所以,现在只能拖。 用百般理由推让。 赫连明昭伸手拉住顾望舒的手腕,一使力将顾望舒拉到自己的怀里,让顾望舒坐到自己的怀里之后,他伸手抚着顾望舒隆起的小腹,“先皇去世,有六个月的国丧,朕的登基大典与你的封后大典,都在六月之后,到时候,这小家伙也出生了,也不怕凤冠霞帔你穿着不合身。” 说话间,俨然已经确定了顾望舒要做皇后的事实。 凤冠霞帔? 他这真是要嫁第三次么? 他还真是越嫁越高,先嫁大京第一首富,再嫁将军府,大京守护神的弟弟,最后,干脆是嫁给了当今皇上? 虽是无心之举,但看在别人眼里,必定人人都以为他是踩低登高,将前面的尉迟未然,裴沐风裴行云都当做踏脚板了。 他现在嫁的对象是皇帝,还被许以后位,那日后他的地位,是无法再提升了……除非,有朝一日,他会登上皇位? 这个想法如此好笑,让顾望舒阴郁的心情好了些,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却不知道,世事无常,在不久之后,他或许真会成为皇帝也说不定呢。 赫连明昭见他笑了出来,忍不住好奇道:“何事这么好笑?不如说出来让朕也笑一笑?” 顾望舒怔了下:“呃……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觉得他出生的时候,肯定跟个小猴子一样,很好玩,所以就笑了。”反正现在距离赫连明昭封后还有六个月,说不定在这六个月中,又会发生别的变故,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心思太重,就先放宽心好了。 赫连明昭听了他的话,也抿唇笑了笑,抓起顾望舒一缕墨色的长发在鼻尖嗅了嗅,哥儿身上特有的清香让他身上起了一阵骚动,他紧了紧抱着顾望舒的手臂,微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在顾望舒耳边低语:“待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你为朕也生个孩子吧。” 赫连明昭的身体诚实的反应了他的想法,让顾望舒的脸,一下子就染上了一层赤红的薄云,抿了抿唇,顾望舒有些嗫嚅道:“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赫连明昭登上皇位之后一直忙于各种事物,精神也绷的很紧,今日难得空闲下来,心情也算不错,很有逗弄顾望舒的心情,脸上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手却不规矩起来。 “看你,送先皇黄金弓箭的时候,那么勇敢,连夜去别庄找私兵的时候,也那么有胆识,怎么到这种时候,就这么胆小了,鱼水之欢,子嗣后代,本是常事,人人都要面对,有甚不好意思的?” 顾望舒被他戳中脸皮薄的死穴,瞪了他一眼,这古人,怎的如此孟浪,让他试试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他肯定也会不好意思。 若是顾望舒可以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那么,顾望舒必定也不会因此事感到别扭,他一定跟现在的赫连明昭一样,巴不得他的女人给他多生几个。 但……那都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现在,真要敢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估计,那女人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两人正说着,徐公公高声叫着:“皇上,王太医求见。” 这位徐公公,是如今赫连明昭的贴身太监,也就是以前善王府内的总管。 他命好,在别院待了那么久,结果赫连明昭临上位前,德公公犯了错被赶到别庄,而他则不费吹灰之力的成了当今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宫里的男人,除了哥儿,就只能有皇帝一个人,当然,逍遥王赫连明峰是例外,所以书旗和真帮卫零零一假福伯想要贴身照顾顾望舒,就只能净身做太监了。 这种断子孙根的事情,顾望舒是断然不希望发生在书旗和影卫零零一身上的,所以,他拒绝两人贴身照顾,只在进宫的时候,让赫连明昭将他们编入侍卫当中。 “宣。” 赫连明昭眼底的柔光褪去,宛若深潭一样的眼眸又变的深不可测起来。 顾望舒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抓住扔出去,从他怀里挣下去,红着脸整了整衣袍,然后再佯装若无其事的坐在赫连明昭对面。 赫连明昭换了个姿势,表面上看去依旧尊贵优雅。 虽然他不介意顾望舒知道他心里的渴望,但他却非是想要人人都知道他一个皇市,青天白日的就这个样子。 不过片刻,他又恢复成那个没有什么表情,尊贵而又充满威严的高高在上的新皇了。 王太医是顾望舒和赫连明昭的老熟人了。也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请到宫里来的,朝赫连明昭和顾望舒行了礼,就给顾望舒把脉。 其实,在把脉前,看着顾望舒的肚子,他也是愁眉紧锁。 顾望舒当初有身孕就是他把出来的,对顾望舒腹中孩子有多大,他最请楚不过了,不过五个月左右的孩子,怎么大的就跟要临盆了一样? 王太医慎而重之的把了脉。 把着把着,脸上竟是露出了笑来。 顾望舒和赫连明昭都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赫连明昭见他笑了,眉尖一挑,便沉着声音道:“王太医,如何?” 王太医收了手,朝着赫连明昭跪拜下去:“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赫连明昭看了眼顾望舒,又垂眸看向王太医:“何喜之有?” “微臣适才给皇贵妃把脉,发现皇贵妃脉象有异,他腹中,应当不止是一个孩子。” “不止一个孩子?” 赫连明昭怔了下,然后垂眼去看顾望舒的腹部,眼神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可惜,那不是他的孩子。 那若真的是他的孩子,该多好啊!!! 可惜,可惜……裴行云啊裴行云,若是裴行云在世上,知道这个消息,怕是觉得,就算是死了也值。 赫连明昭摆了摆手:“朕知晓了,你给皇贵妃开点安胎药自己下去领赏吧。”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王太医欢喜的退下写药方了,走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暗想,新皇真是不简单,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喜事都能够面不改色,着实不敢小觑。 顾望舒则是欢喜坏了。 他对他腹中的孩子一直是充满期待的,如今知道自己的期待由一份变成两份,怎么会不高兴?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总算明白为什生孩子那么痛还有不少人一直都想要孩子。 原来孩子可以给人希望,让人有无限的期待和喜悦。 “裴将军还真是幸运啊。” 第79节 赫连明昭见顾望舒那副模样忍不住低声道。 裴行云死亡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宣布出来,一来是因为没有摸清边疆的情况,二来则是因为大京还没有出现另一个人可以取代裴行云,在新的守护神出现之前,裴行云死的消息,不可以传播开来,若是传播出去,对大京诸多百姓来说,必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赫连明昭的情绪只是稍稍低沉了一下,便又恢夏了:“呵,以前幸运的是裴行云,日后,幸运的,就是朕了。” 私底下,赫连明昭也给赫连明峰说了顾望舒腹中孩子的事。 和赫连明昭一样,对此,赫连明峰也是又羡慕又嫉妒的。 以前他们两个都无心儿女私情,也没着上什么女子和哥儿,倒还不觉得他们这种年纪没妻没子有什么不妥。而现在,自从尝过软玉温香的滋味,破了戒之后,是愈发的觉得这种事情好了。 异世帝后 143:这个差事好 不过,赫连明昭不知道,赫连明峰也打着等顾望舒生下腹中这两个之后,再让顾望舒给他生孩子的主意。 不知道到时候,他和赫连明昭两兄弟会不会因此事而意见不合?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顾望舒在赫连明昭面前提了下边疆的事之后,赫连明昭对此事就格外上心。 而如今,他正在与赫连明峰商量此事:“当时裴将军被刺杀又失去边疆消息,裴将军为一探究竟就折在那里,这说明当时边疆的确发生了变故,可自从我们发现裴将军死之后,边疆表面上看上去,又风平浪静一切如常,没一点不妥之处。” “说起此事,六哥,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裴将军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 “我们派去的人在与守义王朝的交界处找到了裴将军的副将李将军,找到李将军的时候,李将军便已濒临死亡,他语焉不详,只说是与裴将军一起追伏兵,追到了守义王朝内,被守义王朝的人发现,没有逃脱,裴将军就死了,而他,还没说出裴将军尸身在何处,就也气绝身亡了。” 如今说起裴行云的死,赫连明昭还唏嘘不已。 若说整中大京当中的同辈人中,他最看好最欣赏谁,那必定是裴行云无异了。 可惜,天妒英才,裴行云年纪轻轻竟然战死沙场,好在,即便他死了,裴家也尚还有血脉在世。 “那六哥可知当日在大京帝都刺杀裴将军的人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赫连明昭摇了摇头。 摇完头之后,他又缓缓的皱起了眉:“似乎,与父皇被刺那次,也有一些干系,当初父皇和裴将军接连遇刺,追查凶手的有父皇的人,也有我们大理寺卿和刑部,此事当时正查到一半,父皇似乎就已经找到了凶手,不让朕再查下去,后来太子病逝,瘟疫接踵而来,朕也忘了那事……” 赫连明峰目光晶亮:“我觉得,边疆的变故和裴将军的死,与那次刺杀,都有莫大的关系,现在大京是六哥的,六哥你要将整中大京都完全掌握在手中才行。” “你言下之意是?” “六哥不妨派个人去边疆……臣弟的意思不是跟以前一样派人去打探,而是派一个将军去,取代裴行云的位置,看边疆那边有什么反应,其实六哥也不必忧心,说不定边境之前的确有问题,而裴将军在死之前已经解决了那些问题……也就是说,可能边疆现在的确没问题。” 赫连明昭沉思了下,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裴将军死那么久,朕也该物色个人选去代替他了……你看忠勇将军刘将军的孙子如何?” “可以一试。” 赫连明昭当即便拟旨下了密令。 弄好之后他感叹一声:“待裴将军去世一事查明之后,朕必将厚葬于他。” 赫连明峰点了点头,又道:“对了,六哥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赫连明昭的面色立即郑重起来:“怎么说?” “因为我大京与花洲王朝世代交好,通商通婚更是常有的事,所以不论大京内的哪中城池,都从不阻碍花洲王朝的朝民入内,那些军队,就是假扮花洲王朝的商人偷偷潜入大京的。” 这段时间,赫连明峰一直在忙于此事。 赫连明昭至今还记得,那晚他和大京皇帝听到大京帝都外有成千上万的花洲军队时,有多心惊。 这是帝都啊。 竟然悄无声息的,就多了那么多别国的军队。 对方若是不跟三皇子合作,人数再多点,直接攻打大京,大京又毫无防备的话,岂不是,就此被攻陷了? 这实在太可怕了。 所以,赫连明昭登上皇位当晚,就让赫连明峰去追查此事了。 “花洲王朝的公主呢?” “已经确定她回到花洲王朝了,她和亲而来,擅自带兵撺掇三皇子谋反,事败之后又和逃回花洲王朝,于情于理,花洲王朝都该给咱们个解释,可是,至今,花洲王朝都没有反应,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真是太气人了,以臣弟看来,他们怕是早就毁了两国的盟约,两国的合作,现如今也都成了儿戏。” 赫连明昭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朕会亲自给花洲王朝的皇帝写信质问此事,要他们给个说法,同时,各大州郡城池全都禁花洲王朝国民出入,嫁入我大京的花洲王朝国民不愿将国籍改为大京者,全部驱除出境,同时也禁止两国再经商往来,直到花洲王朝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为止。” 赫连明峰很支持赫连明昭的决定:“就照六哥说的办,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大京怕他们了,就算打仗也不怕,裴将军不在了,臣弟也可以上战场去。” 赫连明昭听此忍不住笑了:“哪能让你上战场呢。” 他笑完叹了口气:“朕刚登基,要做的事多的很,没什么时间陪小顾,你啊,忙了这几天也该歇歇,替朕陪陪他去,免得后宫那些太妃们又倚老卖老为难他。”虽然赫连明峰在外人眼里是个傻子,但是赫连明峰装疯卖傻的吓唬人、惩罚人,有的时候比他明着来还管用。 “六哥,这个差事好,臣弟喜欢,哈哈,就这么说定了,臣弟这就去陪顾哥儿,剩下的事,六哥你自己处理,记得注意身体啊……”赫连明峰边说边走,说到最后,人都没影儿了。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不管真傻假傻,一直都跟个孩子似得。” 说起来,赫连明峰真是有一段时间都没见顾望舒了。 赫连明昭每晚还能跟顾望舒同床共枕,虽然两人的时间错开了些,不一定能醒着看到对方,但是一天当中总有一两个见面的机会。 而自从赫连明昭登上皇位之后,赫连明峰可就实打实的忙的没见过顾望舒了。 所以当他出现在顾望舒面前的时候,顾望舒吓了一跳。 “七王爷?你这一身风尘仆仆,刚从外面回来?” 顾望舒已经知道赫连明峰不是个傻的了,自然不会像以前一样叫他小七了,而是尊称他七王爷。 不过,说起来,顾望舒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有着赤子之心,单纯而又调皮的跟个顽童一样的赫连明峰。 明明是同一个人,在不知道赫连明峰是装傻的时候,顾望舒觉得那样的赫连明峰又好玩又可爱,但现在,再看着赫连明峰因周围有宫女太监在,硬是装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的时候,他就觉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为了让赫连明峰恢复正常,顾望舒立即挥退了周围的宫女太监。 而周围不怎么熟悉他为人的宫女太监,见七王爷一到顾望舒就让他们回避,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忍不住在心底胡乱猜测,皇贵妃为何避着他们与七王爷相处?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非是皇贵妃他与七王爷…… 只是想了苗头,那些宫女太监就出了一身冷汗,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七王爷是个傻子,而且,皇贵妃要真跟七王爷有什么,肯定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将她们都赶出去了。 “好了,七王爷,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也别装了,快坐下歇歇。” 赫连明峰也不客气,立即坐下,喝了杯茶后才问向顾望舒:“我现在真的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会不会有损我的完美形象?” 完……完美形象?顾望舒嘴角微抽:“还好。” “不行!我还是先洗洗去,顾哥儿,你这里有水么?” 顾望舒挑眉:“不叫我神仙哥哥了?” 赫连明峰眯了眯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个无害的天使:“难道顾哥儿你更喜欢那个称呼,那我还叫你神仙哥哥好了?” “胡闹,况且,这里是你六哥跟我住的地方,哪有地方给你洗澡,你回你那里洗吧,小、七、弟、弟。” “顾哥儿不公平,我与六哥-般大,怎地就没见你叫六哥弟弟?” “六爷可没叫过我哥哥……” 看着肤色莹白,好看又好摸的美味哥儿就在眼前,好想吃,不过自己紧赶慢赶的查那事,还真是两天都没沐浴了,也难怪会被说风尘仆仆,还是先梳洗梳洗,干净了再来抱美人吧。 之前看赫连明峰风尘仆仆的到他这里,顾望舒还以为赫连明峰有什么事,谁知道,没说两句,赫连明峰竟又走了。 这让在宫里颇为无聊的顾望舒觉得有点扫兴。 因为书旗和影卫零零一现在是宫廷侍卫的缘故,两人不能时常跟在他身边,所以说虽然随时随刻都有不少宫女太监跟着,但顾望舒还是觉得没有以前好。 他正百无聊赖,赫连明峰又折了回来。 这中间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赫连明峰竟然洗了澡还换了身衣服……一身月牙色长袍,外面罩着一层轻薄的白纱,他走的又快,外面那层纱和赫连明峰乌黑的长发因他走动而被风吹起的时候,衬托他的整个飘然若仙。 再加上那张比女子的还要美上几分的容颜,那些女子要知道逍遥王不是真傻的,肯定各个都会削尖脑袋投怀送抱。 顾望舒以手支着下巴,悠闲的看着款款而来的赫连明峰,眼中是满满的欣赏。 说起来,单从赫连明峰和赫连明昭的外表看,他们可真不像是双生兄弟呢。不过,皇室基因就是好,这俩兄弟虽然长的不像,但无疑都是非常出色的。 再一次挥退了周围的宫女太监,赫连明峰得意详详道: “怎么样?顾哥儿,看到本王,有没有很惊喜?” 是有那么一点开心。 毕竟一个人太无聊了。 但顾望舒才不会这么跟赫连明峰说呢。 “怎么听你说本王就那么别扭呢?”顾望舒还忍不住打击赫连明峰:“明明一点王爷的气势和派头都没有。” 怀孕的人,脾气一向阴晴不定,况且顾望舒这几日闷坏了,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可以舒缓下自己的情绪,他就尤其的跟赫连明峰针锋相对。 不过想想以前在善王府处理那俩嘴碎的丫鬟的时候,赫连明峰这个小子装傻,什么都看到眼里,嘴上什么都不说,指不定背后怎么想他的,真是让他越想越气。 也不是说不能让赫连明峰看到那些,只是,现在回想当日情况,顾望舒越发的觉得自己就是个给赫连明峰唱戏的真傻子,所以心里有那么点点不甘。 “顾哥儿,你在我六哥面前,也这么说话么?”赫连明峰很是发奇。 顾望舒的表情一顿:“当……当然了。我一直都这么说话的。” 看着顾望舒那不自在的表情,赫连明峰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愉快的不得了。 见顾望舒瞪了他一眼,眸光清透中带着嗔意,他心里更是痒的厉害了。 往顾望舒身边靠近了几分:“六哥说怕你一个人问,让我陪陪你,你想做什么尽管说。” 竟然是赫连明昭让赫连明峰来陪他的? 赫连明昭真是有心了,顾望舒有点点的感动。 不过,他现在这个肚子,想做什么都做不成啊,到哪都是无聊。 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要做什么。 赫连明峰坐在他身侧,与他挨的极近,看着他红润的脸颊,嫣红的唇,还有白皙的额头和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眼神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放肆。 第80节 还好天气也热,才使得他那炙热的眼神没引起顾望舒的怀疑。 看着看着,赫连明峰就忍不住想伸手……他握了握拳头,克制住自己,但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哎,怎么办,真的想动手啊。 顾望舒听到了口水吞咽的声音,狐疑的看上赫连明峰:“你渴了?还是饿了?” 因为之前赫连明峰风尘仆仆的模样,他一直以为赫连明峰刚从外面回来,指不定还没赶上吃午饭。 赫连明峰摇了摇头:“顾哥儿你是不是想不到做什么,那不如由我来决定好了。” “什女……”顾望舒嫣红的唇动了动,刚吐出这两个宇,就被赫连明峰点晕了过去。 赫连明峰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软倒的身体,嘿嘿的笑了两声,抱着他看了看四周,立即朝皇帝所住的甘泉宫飞去。 异世帝后 145:被人监视? 赫连明峰并没有折腾顾望舒很久,他奔波几日,其实精神也有些疲惫,在要了顾望舒两次之后就抱着顾望舒睡了起来。 而一直被他和顾望舒下命不得靠近的宫女和太监都对此心惊胆战的。 他们觉得自己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很害怕赫连明昭知道了会怪罪他们。 赫连明峰也是大意,竟不怕顾望舒醒来,就那么睡了起来。 这一睡,竟然睡到了晚上。 顾望舒模糊之中就感到自己身体不适,他皱着眉,动了动身体,就要醒来,而被他的动静弄醒的赫连明峰却是动作更快的又点了他的睡穴。 这一次,顾望舒明显的感受到了有人对他做了什么,他有些不甘意识归于黑暗,挣了挣,但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赫连明峰半搂着他,头上出了一头的冷汗。 吓的心跳几乎都要止住了,差一点,差一点就被顾望舒发现了。 若是真被顾望舒发现,估计他六哥震怒之下,可能将他赶出宫去。 哎,他也是鬼迷心窍,不小心就沉醉到愠柔乡里。 索性现在顾望舒刚被点晕,他便又不老实起来了。 有太监小心翼翼的在外面问是否要传晚膳。 赫连明峰拒绝了。 顾望舒刚被点晕,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 赫连明峰没想到,赫连明昭兴致来了,竟然打算找顾望舒一起吃晚膳。 然而,等赫连明昭踏入自己的甘泉宫的时候,赫连明昭就发现不对之处。 甘泉宫附近,没有任何宫女太监,所有人都立的远远的,在看到他的时候,更是一副见到鬼了一样的惊吓模样。 赫连明昭见此眉头一皱,几乎是立即就知道这是为何了。 他有些恼怒赫连明峰还是那么无所顾忌,而且还青天白日的就那么大胆。 他心里虽然有些愤怒,但面上还是不形于色,看上去没一点反常之处,他将自己随身的宫女太监也挥退了,踏入甘泉宫。 赫连明昭心里有事,在那些宫女太监离开,他踏入甘泉宫之后,他竟没发现,有一道影子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小七,你真是太放肆了。” 步入寝宫,不意外的发现床上活色生香的画面,赫连明昭低喝道。 赫连明峰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他也不怕赫连明昭,嘻嘻的笑了两声便道: “六哥,我许久没碰顾哥儿了,甚是想念,所以一个没忍住就……” …………………………省略千字……………………………… 赫连明峰动作,不止是让赫连明昭哑口无言,就是紧随赫连明昭进来的人,也被震惊了。 为赫连明峰的不痴傻,也为两人对顾望舒的亵玩,一时不查,呼吸竟然急促了几分,当即便露出了马脚。 “谁?” 赫连明昭面色猛地一沉,眼神锐利的望向横梁处。 猎猎风声响过,一道身影快似流光,瞬间跃出甘泉宫。 赫连明峰也呆住了。 赫连明昭将顾望舒整个用棉被包好藏到赫连明峰怀里,便飞身追了出去。 对方的轻功似乎极高,赫连明昭又因刚刚顾望舒在怀里,动作迟了一步,出去的时候,就没人影了。 “来人。” 赫连明昭大喝,不过片刻,便有一堆的侍卫太监和宫女出现到他面前。 “你们可有发现有什么人从甘泉宫出去?” “尚未。” “汉有。” “连禁卫军都没发现异常么?”赫连明昭的脸色极其的难看,皇宫很大,人多眼杂,他从善王府带来的人,并不能全部替换到之前的人。 皇宫之中肯定会有一些不安分的人,但他没想到,竟会有人光明正大的监视起他这个帝王来? 这是下马威还是? 最重要的是,那人也不知道在甘泉宫待了多久,是否知道赫连明峰是装傻,是否知道顾望舒与他兄弟二人的事。 “皇上恕罪。” 禁卫军齐齐跪了下去。 赫连明昭怒不可遏:“恕罪?你们要朕如何恕你们罪?就在刚刚,竟有人藏在朕的甘泉宫,你们却无人察觉?既然如此,还要你们何用?” 对方要是有心要他的命的话,不知道这些禁卫军能不能及时赶来? 这时候,赫连明峰也穿好衣服匆匆赶了出来。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他就知道没有抓到偷窥的人,他缓缓的皱起眉,开始沉思起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朕到刑部领罚去。” 赫连明昭一脚踹翻跪在他脚边的禁卫军,得怒火稍平的时候才冷冷道:“传裴家军进宫。” 赫连明昭已经开始考虑让裴家军或是以前的私兵,全部进宫来取代以前的王府侍卫。 吩咐完之后,他才又转身进了甘泉宫,没有他的命令,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都不敢起身。 到甘泉宫之后,赫连明昭怒瞪赫连明峰:“你怎么也跟着出来,就不怕小顾一个人出了意外?” 赫连明峰摇了摇头:“甘泉宫里没别人,小顾不会有事的,六哥,你说这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赫连明峰甩了甩衣袖,声音中还带着怒意:“三皇子余党?花洲王朝的人?或是其他图谋不轨的人?本以为三皇子去世,花洲王朝的人被赶出大京就会安稳几日,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便又发生这糟心事。” “六哥看清那人的身形了么?” “那家伙快的跟一道光一样,从被发现到逃出去,即便几瞬息的时间,哪能看的清。” “我大京,到底还有什么隐患?六哥,不如召尉迟未然进宫,让他们鹰眼查查这事。” 赫连明昭已经平静下来,他点了点头:“也好。” 只是,这事查了两个多月,都没查出所以为然来。 顾望舒那日醒来之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是怀疑,他问了赫连明昭,赫连明昭说那日陪顾望舒的的确是他。 但是,顾望舒记得他睡过去之前,明明是跟赫连明峰在一起的! 顾望舒表面相信了,但心里却还是有些怀疑。 如果真是赫连明昭的话,为什么在他快清醒的时候,赫连明昭会点他穴道? 赫连明昭怕他发现什么么? 还是说……那人根本不是赫连明昭? 不!不可能,没道理不是赫连明昭。不是赫连明昭又能是谁呢? 赫连明昭更没道理帮别人承认这样的事。 到底是哪里不对? 顾望舒心底起疑,整个人也开始不安起来。 他总觉得,赫连明昭有事瞒着他,而且还是一件不得了的事……赫连明昭到底瞒了他什么?为什么瞒他? 顾望舒强忍着将此事问出口的冲动,但暗中却开始留意自己身边的情况。 上次无意之中发现有人监视他们之后,赫连明昭便严令喝止赫连明峰,不许他再那样随随便便把人调开对顾望舒动手动脚的。 那实在太危险了。 赫连明昭下命令尉迟未然彻查此事,但就连鹰眼都查不出对方的踪迹。 说起这个,不得不说,尉迟未然在三皇子逼宫那晚,报信有功,他爷爷已经将尉迟家大权又还给他了,即便赫连明昭也默许了此事。 毕竟现在顾望舒心中已经没了尉迟未然,对赫连明昭来说,尉迟未然根本不是对手。 最大的情敌,应该是那个已经死的裴行云。 可惜,死者最大,他也争不过死人。 在赫连明昭发现被监视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赫连明昭收到派往边疆新上任的刘将军的来信。 信中说边疆士兵桀骜不驯,几乎没有一个听他的话,他在边疆受尽排挤,而且那种排挤越来越明显。 纵然他有圣旨有军令在手,也难以镇压调动那些士兵,最近那些士兵对他的欺辱,更加的明显,他虽有心为大京效力,但却无能力管束那些士兵,他请求回京。 赫连明昭不知道,这位刘将军也是有苦难言,知道当今皇帝派他去边疆的时候,他很振奋,也有心想将边疆士兵收到麾下,但奈何边疆士兵太过顽劣霸道,他本事不够,吃不下边疆那么大一块蛋糕,到如今也只能放弃了。 赫连明昭也知道,与守义王朝相敌对的边疆,一直都是由裴家守护的,那些将领也世代都是裴家子孙的副将们,除了裴家的人之外,即便皇帝,也不一定能够调动他们。 那是他们祖辈世代一同经历生与死,血与火结下的深厚友谊。 刘将军不能胜任,赫连明昭也只有将刘将军调回来,想办法把边疆的士兵分散到各个城池,重新整合,再重新招募将领。 第81节 谁知,从边疆回来的刘将军,竟然带给了赫连明昭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你是说,在朕登基前后,边疆曾打过一次打仗?” 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从白面书生模样变的精瘦而憔悴的刘将军跪在金銮殿下,对赫连明昭道:“是,末将也是在到边疆之后才发现此事的。” “你仔细将此事说于朕听。” “是,末将当日受皇上之命,赶往边疆赴任,到之后,发现边疆士兵懒散,桀骜不驯,且有很多伤兵,末将询问他们发生何事,但却无人理会末将,后来末将便服到边疆城镇用了许多银子才打听出来,原来在末将到之前打了一场大仗,据说打了一天一夜呢,最后是惨胜,不少百姓还送了药物粮食慰问他们。” 赫连明昭听着缓缓的皱起眉:“他们是跟何人打的?” “据说是守义王朝的军队突袭我们大京。” “那又是何人带领边疆士兵打的这场仗……还有,这么大的事,为何无人上奏朝廷?” 赫连明昭越问,声音越大,到后面,那质问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怒气。 说来也是,皇帝为一国天子,大京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作为一个帝王,两国交战这样的大事,边疆将领竟然隐瞒不报,这是何等的大事? 若是他们战败,岂不是在皇帝不知道的情况下,敌军就已攻入大京内部? 到那时,防患已经来不及了。 幸好他们赢了,但即便他们赢了,也犯了隐瞒不报的欺君之罪。 皇帝是容不得这种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的。 特别是,那些人,还凝聚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按刘将军的话说,如今无人能压制住边疆战士,他们又如此大胆的将两国交战的事情隐瞒不报,可见他们丝毫不将大京皇帝放在眼里……换而言之,就是他们随时随地,就有造反的可能。 也难怪赫连明昭会生气,且怒意如此明显。 跪在殿下的刘将军被吓了一跳,但他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将领了,定了定神就回道:“末将不知是何人带领他们的,不过边疆的士兵,最听三位副将的话,末将想来,便是那三位副将带领他们打的仗,皇上……边疆士兵猛如虎,虽然是我大京一道坚固的防残,但他们已经不受朝廷约束,不将皇上你放在眼里,若他们有心……有心造反的话,实在是我大京的一大祸患。” 以前,正是因为裴家手握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大京皇帝才会对裴家人礼让三分。幸好裴家世代忠心,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如今,裴行云一死,裴家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挑起大任,边疆没了压制他们的将领,便愈发的放肆起来。 这是一件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 如今大京与花洲王朝的盟约被花洲王朝破坏,内里又出了边疆那样的事,实在是内忧外患,都挤到一块儿了。 赫连明昭必须首先着手解决一样。 花洲王朝表面上还没有撕毁盟约,对于赫连明昭的质问信函,也以最诚恳的态度至于歉意,将一切的错推给花洲王朝公主钟离娴的贪玩胡闹,但他们却丝毫不提处理钟离娴的事情,态度明显不够真诚,赫连明昭对此表态,花洲王朝若是不处置钟离娴,大京将誓不罢休。 而现在,明显的,在与花洲王朝撕破脸皮之前,解决内忧是当务之急,如大京内部都不团结,日后要如何抵御花洲王朝和其他国家? 不过,赫连明昭也不会就这样完全相信刘将军的话。 他让刘将军退下之后,立即让尉迟未然派鹰眼去边疆探查。 竟是被边疆士昏逮到,还问鹰眼的人,是不是狗皇帝派来刺探军情的。 这话可是捅了大篓子。 赫连明昭知道,边疆已经真的成了大京内部的一块毒瘤。 要么分化,要么剿灭。 赫连明昭连下几道诏令派边疆士兵副将进京面圣,对方谎称有病不愿进京。 派他们去其他城池,诏书亦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事情到这种地步,已经忍无可忍,赫连明昭开始调兵遣将,有各个方向包围边疆。 刚部署好,他还没有下命动手,边疆的士兵就造了反。 赫连明昭其实很是顾惜边疆战士,毕竟他们守护大京那么多年,所以还想以其他城池的士兵施以威吓再出面用怀柔政策,可没想到,对方竟比他还没耐性。 竟然先动了手。 这一动手可了不得,这是大京数百年来,除了赫连家统治初期之外,第一次发生内乱。 还是自边疆而起的。 这时候,大京守护神,裴行云,竟然没有出面?对不了解真相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内战开始之时,是京善元年九月末。 那时候,顾望舒腹中的孩子,将近七个月。 内战不是赫连明昭本意,但对方既然反了,他也只能高压政策,围剿镇压。 别处的兵,都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怕是不少士兵的武器都钝了,但边疆的士兵却大多是经过血与火的洗礼的,各个骁勇善战,况且他们的将领还很擅长指挥。 大京这边,唯一的优势便是人多。 赫连明昭在此压力下,甚至开始考虑御驾亲征。 这场内战中,唯一值得庆辛的是,无论是大京皇室还是造反的边疆士兵,都没有伤害大京百姓的意思。 边疆士兵造反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推翻皇室。 为此,他们还列出了不少推翻大京皇室的理由。 其中让大京百姓震惊的理由就是大京皇室逼杀大京守护神裴将军!!! 不但如此,在逼死裴将军之后,竟然还强占了裴将军弟弟的媳妇!!! 更别说三皇子与花洲王朝,守义王朝私通卖国,赫连明昭弑父杀兄这些罪名。 简直是让整个大京太小官员和所有不明真相的百姓惊呆了有没有? 大京帝都文武百官和赫连明昭兄弟在听利这些理由的时候,简直快气晕过去了。 这胡编乱造的,也太厉害了吧! 纵然大京皇室的确做过不少不人道的事,有的时候的确是残害忠良……比如很多年前,先帝登位之后,当今太后,逼死前本家政敌赫连明昭兄弟的外公一家,生生的让他们的娘亲成了罪臣之女,也连累了他们兄弟二人。 那的确是一桩冤案。 但是,赫连明昭上位这短短几月,还从没做过残害忠良的事,逼死裴行云,更是无中生有,关于顾望舒的事,也是当时不得已而为之,就连三皇子赫连明景怕也是被利用的,但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证。 他们内乱,正巧给了别国投机取巧的好机会。 是以,在内战刚开始一个月左右,反军已攻至大京中部,其他三国也开始蠢蠢欲动…… 异世帝后 147:重见天日 段子聪不知道跟段玖在那个地下宫殿待了多久。 幸好,他们的确在诸多宝藏中找到了长生宝典。 原来之前段玖放在顾望舒那里的水滴形玉坠,就是开启长生宝典的钥匙。 他们找宝藏的所花费的时间并不多,但在宝藏中找长生宝典却花了很长时间。 长生宝典,的确如段玖说的那般。 上卷是奇门遁甲,星象兵法。 中卷是绝世武功。 下卷是旷世医书。 段玖想都没想,将下卷给了段子聪,上卷依旧留在藏有宝藏的地底宫殿里,而他带走了中卷。 他要练成绝世武功去妙华山找那个灭了段家满门,杀了他父母的人报仇。 正值大京内部内战之时,段子聪和段玖从大京帝都附近兰村的地底宫殿里出来,得以重见天日了。 兰村的气氛非常的紧张。 段子聪和段玖这两个外地人,连暂住一下,都被原本朴素的百姓拒绝了。 除此之外,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善和疑虑。 段子聪很是奇怪,等他顺手救了犯了风湿病的老人之后,才从老人口中得知……大京发生内战了。 边疆的士兵,揭竿而起,要反现在的皇帝。 不止如此,段子聪惊讶的发现,在他和段玖在地底找宝藏的这几个月中,大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然连皇帝都换了。 现在的皇帝竟然是善王赫连明昭。 这在段子聪的意料之中,但段子聪却没想到赫连明昭竟会登基这么快。 段子聪询问了边疆造反的个中缘由,那老农便将边疆造反的理由说了出来。 什么逼死大京守护神裴行云,什么霸占臣妻,什么通敌卖国……一条一条,说的头头是道,也听的段子聪一愣一愣的。 段子聪简直不敢相信老农口中的人会是赫连明昭。 虽然他跟赫连明昭相处时间不长,赫连明昭那人心机也不浅,但是,不至于有老农说的那么不堪吧。 而且,他是见过赫连明昭与顾望舒相处的情况的,那副场景,顾望舒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赫连明昭霸占的人啊。 人家明明是心甘情愿的。 难道这是奸人造反的借口? 就只说段子聪先前阴差阳错救了宋晴那事,段子聪就觉得他跟以前的善王、现在的皇帝赫连明昭之间,有种莫名的缘分。 如今,他在得知大京内乱的消息,也打算到大京帝都去看一看。 等段子聪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他与段玖一起离开了老农的家。 出了兰村,段子聪问向身旁的段玖:“小九九,现在已经拿到长生宝典了,日后你有何打算?” 段玖满脸坚毅之色:“我打算回玄冥宫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神功大成,去妙华山找那老匹夫报仇。” 听此,段子聪慢慢的皱起了眉。 在刚拿到长生宝典的时候,段子聪和段玖都看过里面的绝世武学,并不是很难修炼,况且,段玖天资极好,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够神功大成。 而且那绝世武学的确威力非凡。 没道理这么厉害的武学那么好练,因为段家祖辈曾经因不知名的原因封存长生宝典的缘故,段子聪一直觉得长生宝典有问题。 其实他心里不很想让段玖修炼,但他知道他阻止不了段玖报仇的信念,所以他没有开口劝说,只希望有朝一日段玖自己能够明白过来----他父母希望的必定不是让他报仇,而是让他好好的活着。 第82节 即便长生宝典上的武学……段子聪都怕段玖不是妙华山的那个怪物的对手。 对此,段子聪只能私底下想办法了,他甚至想,大不了他用心钻研长生宝典上的毒术,说不定能够助段玖一臂之力。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便去吧。” “小叔叔你呢?你又有何打算?” 段子聪望向大京帝都的方向,开口道:“我打算进帝都去当今皇帝那里一趟……说起来,当今皇贵妃,也就是被皇帝‘霸占’的臣妻顾望舒,不也是你的朋友,你就不想去见他一面。” 段玖想起顾望舒,英俊非凡的脸上出现一丝怔忪,摇了摇头:“不了,他现在贵为皇贵妃,肯定是要什么有什么,我这一介江湖草莽,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小叔叔你,替我向他说声好就好。” 段子聪看了,心底感叹,他这个小侄儿,果然是在乎那个顾望舒的。 要不怎么会说起身份尊卑这件事来。 可惜,那个人现在是皇帝的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情爱上,他的小侄子怕是永远也无法圆满了。 “我会的。” “小叔叔,你保重,后会有期。” 段子聪也骑上马:“后会有期……小九九,记得,你动手报仇前,一定要告诉小叔叔。” 段玖点了点头,便拉着马缰,鞭策身下的神驹宝马,快马奔腾而去。 段子聪着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才收回目光,也牵着马转了方向,往大京帝都走去。 因为大京内战,大京帝都的进出往来,查的特别的严。 作为一个没有路引的外地人,段子聪理所当然的被拦在城门外,不止如此,对方甚至将他当做可疑人物,要关押天牢。 绿衫,玉冠,碧萧。 这是玉面神医段子聪的招牌,之前段子聪出手解决帝都瘟疫的时候,帝都内的人明明已经知道了玉面神医这号人,现在却将他拦在城门外,段子聪非常郁闷。 事到如今,他只得报上家门姓名,而对方听闻他是玉面神医,确认再三,肯定是他之后,态度立即判若两人,将他奉为上宾,引入帝都之内。 段子聪趁机提出想要见当今皇上的要求。 守城的都统也未拒绝,只说会上报上去,请段子聪耐心等待。 其实现在大京皇宫里的气氛,也没有好的哪里去。 内忧外患,一起爆发,这是安逸十多年的大京从未遇到过的事,即使赫连明昭也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他忙的脚不沾地,一日之内要召见文武大臣商议多次应对方案。 而赫连明峰更是直接如自己当日跟赫连明昭所说的那样,亲自上了战场,拿着军令统领大京士兵,与边疆反军作战,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有打仗的天分。 边疆反军势如破竹的仗势在他出面之后,得到了遏制,两军初次进入对峙阶段。 赫连明昭也由此,暂且打消了御驾亲征的念头。 赫连明昭在殿前忙的几日几夜不合眼,顾望舒在后宫之中,虽也忧心前堂的事,但还是逼迫自己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 毕竟,他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他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他更该为两个孩子着想。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非常关心赫连明昭的情况,每日都督促宫女太监给赫连明昭送吃食和茶点。如果不是他的监督,赫连明昭极其有可能连这些都给略过去了。 这时候,赫连明昭必然是无心管后宫的事,后宫之中,太后为大。 太后也是个知轻重的,她虽然极其的讨厌顾望舒,但顾望舒怀着龙子凤孙却是事实,所以,她也没有暗中对顾望舒动手脚,反而是警告其他人,也不可以动手脚。 甚至暗示那些人,想要除去顾望舒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这只是在内战的前期,太后才会有心想这些。 到了如今,看着边疆反军势如破竹的样子,太后早就慌了。 而到今日,她竟是想要劝赫连明昭迁都离开。 边疆在大京的最西侧,大京帝都在北侧,如今边疆反军打到中部,太后竟然想让赫连明昭迁都到离边疆最远的东侧。 对于她这种愚蠢而贪生怕死的意见,赫连明昭自然是无视了。 开始她要见赫连明昭,赫连明昭还会见,到后来干脆让侍卫轰她离开。 要知道,在当今太后还不是太后的时候,太后的母族,跟赫连明昭的外公一族是死对头,在太后得势之后,为了解多年心头之恨,不惜残害忠良也要将赫连明昭外公一族瓦解崩裂,使得赫连明昭的母妃由官家小姐成为罪臣之女,这便罢了,太后还刻意破例让皇上带这个罪臣之女进宫,以方便她折磨。 赫连明昭兄弟幼年被宫中宫女太监残害,便与太后有莫大关系,还有他们母妃的死,太后亦是脱不了干系。 早在赫连明昭登基之时,赫连明昭就想找太后算账,只是他登基之后事情太多,才暂时搁浅罢了。 而如今,太后提出的动摇军心的烂主意,更是再一次的激起了赫连明昭的杀意…… 第148章:怎么可能! 整个大京帝国内,因内战的缘故,不少国民出门都一副噤若寒蝉,心惊胆战的模样,一种无声无息的紧张,充斥着整个大京。 今日,已经许久没有进过宫的明芳公主,突然收到宫里的邀请函。 来自最疼爱她的皇奶奶。 她有些惊讶,但也对大京内战的事很是害怕而忧心,便佯装镇静的换了身华丽的衣裙,准备出门。 正巧碰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疲惫不已的尉迟未然。 尉迟未然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温文儒雅的翩翩佳公子。 似乎以前经历的痛苦、绝望、不甘都没了。 在经历那么多事之后,他脸上那温润的笑,终于比以前真实了许多。 如今他,心比以前更坚硬,他那年轻的棱角,那深情的爱恋,和极度的忿恨,都已经被他深深的埋葬了。 他现在是尉迟未然,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尉迟未然。 即使看到明芳公主这个让他厌恶的人,他脸上的笑还是没有淡去半分:“公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明芳公主许久没见尉迟未然,猛地看到他,心里很是开心:“尉迟,皇奶奶让本宫进宫呢,你要和本宫一起么?” 尉迟未然身为大京皇帝手里最重要的情报机构鹰眼的主人,对皇宫的事情也了解的不少。 他知道最近太后……不,现在应该是太皇太后,她想要劝皇上迁都东部的事情。 如今一听明芳公主这么说,他大抵就能猜到太皇太后为何叫明芳进宫。 怕是,想带明芳一起逃离在她们眼中快被攻陷了的大京帝都去东部吧。 这对祖孙,还真是一样的愚蠢啊。 不过,那太皇太后对明芳公主,倒也是真的一片慈爱。 尉迟未然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公主,今日你若踏出尉迟家的门,便再也不要回来了。” “你……”明芳公主吃惊的看着尉迟未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好好的,怎么突然的,尉迟未然就这么说。 “尉迟,本宫只是进宫去见一见皇祖母……你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 尉迟未然不为所动,脸上的笑意依旧:“这话是我早就想说的,公主,尉迟家,的的确确不欢迎你,太后可能要带着你去安全的地方,我现在休了你,你日后在外面,遇上合适的男人,正巧也可以直接嫁了,不必担心我这个前夫。” “你说什么?尉迟未然,你在胡说些什么?谁说本宫要跟皇奶奶走了?谁说本宫要改嫁了?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本宫?”什么样的男人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让自己的妻子嫁给别的男人? 尉迟未然的话快把明芳气疯了,她不明白,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就说出这样的话? “爱?公主,你觉得我会爱上一个害死我亲生骨肉的蛇蝎女人么?” “你,你果然还是记挂着顾望舒那个贱人,可他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本宫的就不是么?本宫也流产了,为什么你就不心疼本宫流掉的孩子,反而是心心念念的想着那个贱人!!!难道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个贱人他根本就是个祸水!没进裴家的门就克死了文玉公子,进了裴家又克死了裴将军,现在,哼,连我六哥的王朝都要因他而搭进去了,你看看,看看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我六哥的?那根本不是我六哥的错,是那个贱人的错,你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贱人?尉迟未然,本宫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你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只记着他?” “你说完了?” 明芳公主刚刚那一番话说的义愤填膺,说的愤慨不已,包裹在华丽衣裙里的硕大丰乳不停的起伏,因夜夜春宵而愈发娇艳抚媚的脸蛋儿气的通红,一双妙目美眸死死的瞪着尉迟未然。 跟她截然相反,尉迟未然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淡,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怀的,又不是我的骨肉,我为何要心疼?那些野种,哪里值得我去心疼?你问你哪里比不上他?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哪里都比不上他……另外,其实,公主你才是真正的人尽可夫,那贱人之名,小舒他担不起,还是你自己用着更加贴切。”尉迟未然是打定主意要跟明芳公主决裂了,既然如此,便不妨将一切都说出来。 反正,赫连明昭正是重用他之时,绝不会为了明芳公主这样的小人物而打压他。尉迟未然非常的有恃无恐。 尉迟未然的话让明芳公主羞愤欲绝:“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本宫的孩子是野种?那明明就是你尉迟未然的孩子,你竟然骂自己的孩子是野种?本宫一向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人尽可夫,你……你血口喷人,你再这样下去,本宫定让皇奶奶和六哥治你的罪!!!”她气的头脑一阵阵发晕,眼前也开始发黑。 这是一场梦,一定是一场噩梦,温文尔雅堪称良人的尉迟怎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太可怕了,这个梦太可怕了,她要醒来,一定要醒来。 “该说你天真呢,还是愚蠢?连每夜跟自己上床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呵呵……我尉迟未然,娶了你这种女人,也算是自作自受,不过,今日过后,你我二人,男女婚嫁,再不相干。” 尉迟未然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了决绝的话。 “你……”明芳公主再也承受不住打击,眼前一黑,便结结实实的晕了过去。 尉迟未然在一旁冷眼看她倒下去,眉目间稍稍的染上几分讥诮,看了会儿后才开口道:“来人。” 待尉迟家的侍卫出现之后,他才漫不经心的说:“把她送到太皇太后那里去。” 这个令他作呕的女人,希望日后再也不要见到她。 ………………………… 与此同时,本在大京前线与反军作战的赫连明峰竟然突然回来了。 “皇上,明将军求见。” 还没到晌午,赫连明昭在御书房内累极睡了过去,外面的宫女太监都不敢打扰,直到赫连明峰回来,他们才到御书房内去禀告。 赫连明昭被惊醒了,揉了揉眉便张开眼,眼神没有一点刚睡醒的茫然迷惑,反而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 他心里虽然惊讶赫连明峰为何突然回来,但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是沉声道:“宣。” 赫连明峰的脸上还带着面具。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江湖奇士,被赫连明昭收归己用,因为脸部曾经烧伤所以终年带着面具,除此之前,赫连明昭还让当朝一个颇有名望的将军在表面上认他为义子,正因如此,他才能不暴露自己七皇子的身份去指挥大京军队。 “小七,你怎么回来了?” 刚挥退宫女太监,赫连明昭便问出声来。 赫连明峰也没行礼,直接坐到赫连明昭身侧:“六哥,反军首领说要与你密谈。” 如今,大京内部内战,外面其他三国虎视眈眈,这场内战再打下去,对大京而言,的确不利,非常的不利。 “反军首领?哼,可恨我大京王朝这么多人,与反军内战这么久都不知对方首领姓名来历,实在可笑……果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京再安逸几年,怕是真的就要亡国了。” 有些沉郁的感叹一番之后,赫连明昭才道:“他是要和谈?还是别有阴谋?” “这些都不重要,六哥。”赫连明峰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怪异。 第83节 “胡闹,这怎么不重要?这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大京之中,还没有哪个皇帝,如他这般倒霉,刚一登基,就接二连三的出现祸事。 “不是,六哥,你看,这是反军首领交给我,让我带给你的书信,我看了之后,就再也没让第二个人看过了,亲自快马加鞭的回来找你。” 赫连明昭从赫连明峰手中接过反军首领的书信,宛若深潭的眸中带着几分疑惑的凝望着赫连明峰:“难道这书信有问题?” 赫连明峰叹了口气:“六哥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怀着疑惑,赫连明昭打开了书信。 刚一打开,还没看内容,他就倒抽一口气。 “这……这字迹是……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赫连明峰无奈道:“六哥。你也看出来了?这就是我此次回来的目的。” 第149章:各怀心思 赫连明昭看完赫连明峰带回来的书信之后,沉默了许久,让赫连明峰下去休息。 而他,则是拿着那封书信看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将那封书信,压到了奏折下面,起身离开了。 宫中有一玉华殿,玉华殿中,有从温泉引入宫中的活水,注入玉华池,那也是平日赫连明昭他们去洗浴的地方。 赫连明昭忙了许久,全身疲惫至极,便去玉华池洗浴。 巨大的鎏金色兽头悬挂在池上,潺潺流水从兽头的大张的口中倾泻而下。 赫连明昭褪去了全身的衣物,站在兽口下,任凭自兽口流下的温热的水,倾泻到他的脊背上。 古铜色健美的肌肤在池水中若隐若现,往日被发冠束起的长发都披散了下来,为他清冷俊美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柔和。 池边身着白纱的女子眼中带着痴恋之色,缓缓的下了水,向赫连明昭靠去。 赫连明昭正阖着双眼,全身放松的沐浴,背上却蓦然贴上了一个香软温暖的身躯。 他猛地张开冷厉的双眸,垂眼,看到一截白皙的皓腕。 “皇上……”柔腻的近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几乎能勾的全天下所有的男人兽性大发。 但,那只是几乎。那些男人中,并不包括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脸色愈加的冷了,他伸手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力道极大,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对方拽起,运起内功,直接将对方甩了出去,而原本还在他背后的软玉温香,瞬间就被他摔到玉华池外:“来人。” 他怒喝一声。 原本候在玉华殿外的宫女侍卫太监,立即鱼贯而入。 “把这个贱人给朕拉下去,砍了。” “皇上,饶命……皇上……”美人凄惨的叫喊逐渐远去,碍眼的人,已经被处理了。 但赫连明昭的心情却抑郁了起来。 简直是心烦意乱。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赫连明昭也会这样烦躁。 裴行云? 裴行云! 竟然是裴行云么? 虽然在那书信中,边疆反军首领,并没有言明自己的身份,但那熟悉的字迹,那傲而不屈的态度,那匪夷所思的条件,无一不在说明对方……真的是裴行云!!! 赫连明昭一拳砸到了水中。 裴行云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要散布那些诋毁他的谣言? 难道,一开始,裴行云就打算造反,一开始,裴行云就将顾望舒当做诱饵,在谋划大京的江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裴行云这个人,也太恐怖了。 裴行云知道顾望舒腹中的孩子,是他自己的么? 赫连明昭伸手捂住了脸。 裴行云不是死了么? 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之前还在想,裴行云永远是顾望舒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他永远争不过死人。 可如今,裴行云活了过来,他面对的,又是什么呢? ………………………… “皇贵妃,太皇太后有请。” 来的宫女,是太后最贴心的心腹宫女宫琴。 顾望舒望着对方恭敬的模样皱了皱眉:“本宫身子不适,不便走动,劳烦宫尚书就替本宫谢了太皇太后的好意。” 宫琴却好似早就料到顾望舒会这么说。 “太皇太后说,长乐宫那边有太医候着,可帮皇贵妃诊脉看病,皇贵妃身体真不适的话,更该随奴婢走一趟。” 顾望舒现在的肚子愈发的大了。 整日精神都不是很好,他是真的不想走动,但他也看出来了,前太后,如今的太皇太后,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见他了,推都推不掉。 没办法,他只得唤了两个在甘泉宫照顾他不短时日的两个小太监扶起他:“去把本宫的黄金弓箭拿来。” 这黄金弓箭如同当日裴行云送他的那般精致,但就算一样的精致,甚至它们的外形也很相像,但这一把黄金弓箭,也不是裴行云送他的那一套。 而是赫连明昭登基后,命人给他打造的。 见他拿黄金弓箭,宫琴面色蓦然一变:“皇贵妃,你这是何意?” 顾望舒挑眉一笑,“没什么,宫尚书不必惊慌,这只是本宫喜爱的一个小玩意儿,连皇上都默许本宫平日拿来耍弄一番,难道宫尚书有意见?” 宫琴立马低下头:“奴婢不敢。” 顾望舒将黄金弓箭拢入袖中:“走吧,你不是说太皇太后还在等本宫么?” 太皇太后对他的态度,顾望舒心里明白,他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些人看来,金贵的很,她们不敢对他怎么着,但他还是要拿黄金弓箭去膈应膈应这太皇太后。 先帝在时,御花园中那次,就凭着黄金弓箭,都把明芳公主跟太皇太后吓白了脸。 顾望舒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见到许久没见的明芳公主。 明芳公主看上去非常的不好,她似是刚刚哭过,双眼肿的跟桃子一样,脸色惨白而没有血色,眼神似乎也有些呆滞。 就连他到时,明芳公主都在抽噎。 顾望舒身体不适,只向太皇太后告了罪,也没行礼。 太皇太后一直安抚明芳公主,也没在意。 但明芳公主看到顾望舒,却像是一下子就活过来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顾望舒你这个贱人!!!” 她拔下发钗,冲向顾望舒,想也没想的就将发钗往顾望舒身上戳去。 幸好赫连明昭安排在甘泉宫照顾顾望舒的太监还比较忠心,虽然这事发生的突然,但那小太监,还是奋力的将自己的身体挡在顾望舒身前。 明芳公主下手极狠,‘噗嗤’一声,发钗就没入到那小太监的血肉里,拔都拔不出来,明芳公主也被溅了一脸的血。 她的发钗插在小太监的咽喉处,之前还活生生的扶着顾望舒的小太监,转瞬就没了呼吸。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众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顾望舒被吓了一跳,踉跄的后退一步,差点就跌倒在地,幸好被另一个小太监扶着。 太皇太后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放肆!!!明芳你疯了么,竟在哀家面前行凶伤人?” 明芳公主眼神怨毒的瞪着顾望舒,整个人又朝顾望舒扑去,又哭又喊又叫的嚎着:“是他!!!都是他这个贱人毁了本宫,都是他!都是他!!” 顾望舒此时已经稳下神来,虽然他的双脚因为怀孕浮肿的关系还有些抖,但他的身体却站的很直,拿出衣袖中的黄金弓箭,搭在弦上,锐利的闪着寒光的黄金箭羽直直的指着明芳公主,冷冷道:“你信不信,你再往前一步,本宫就一箭射穿你的喉咙?” 太皇太后气的不行,拍案而起:“反了,反了,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反了,来人啊,快,快拦住他们。” 当日御花园中,顾望舒的五根黄金箭羽尽数射在明芳公主身旁,其中最后三支还射掉了明芳公主的发簪,给明芳公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恐怖的心理阴影。 如今再被相似的箭羽指着,她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而太皇太后唤来的人,也立即架起明芳公主的双手,将她从顾望舒身前拉开了。 太皇太后也对顾望舒怒目相向:“把你的弓箭给哀家收起来。” 顾望舒却没有收,直接将箭羽指向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不知你今日请臣妾来,是为何事?” 现在的大京皇帝是赫连明昭。 以前在御花园,他跟赫连明昭不熟,赫连明昭都毅然的站在他这边,帮他对付明芳公主和当日的太后。 而现在,他与赫连明昭同床共枕这么多日,又一起经历那么多,就算是阿猫阿狗也该有点感情了,况且他们还是人。他相信,不管他做了什么,赫连明昭都会帮他善后。 没有理由,他就是如此笃定。 “你……你这人还真是不识好歹,哀家听闻明将军(赫连明峰)不抵反军,唯恐大京帝都沦陷,希望带你和哀家的曾孙离开这战火纷飞之地,你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望舒皱起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一边给人使眼色,一边道:“哀家的长乐宫下有一条密道通到大京帝都之外,哀家打算带你们从密道逃往东部,远离边疆,待保全性命了,再做其他打算。” 顾望舒满脸惊愕:“你要逃走?皇上他知道么?” “皇上?哼,皇上毕竟年轻,冥顽不灵,不听哀家劝告,硬要留下来打,打、打、打!有什么好打的,眼看反军势如破竹,胜利希望渺茫,不赶快保存实力另谋打算,还留在这里等死不成?” 第150章:找死 顾望舒现在的心情非常的恶劣。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你要瞒着皇上逃走?” 第84节 太皇太后脸色稍微有些不自然,然后吐了口唾沫:“呸呸呸,说什么逃,哀家这是暂时迁都东部。” “迁都?皇上都在这里呢,迁什么都?” 顾望舒冷哼道。 “你管那么多干吗,总之现在后宫归哀家管,哀家让你走,你就得跟哀家走。” 顾望舒握紧手中的黄金弓箭:“太皇太后,你跟明芳公主和各位太妃想要离开,臣妾不阻拦你们,但,臣妾却誓死与皇上守在帝都,绝不离开!!!” 他这样的选择,当然不是因为他和赫连明昭情比金坚的缘故,而是因为相对这些愚蠢的女人,待在赫连明昭身边,他的安全更有保障。 “不行!” 太皇太后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带他走。 “你腹中有我大京的龙子凤孙,怎么可以留在这里等死?你死,哀家管不着,但你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活不成,哀家就管得着,来人,把皇贵妃给我绑起来,即使用绑的,哀家也要带你走。” 顾望舒眼瞳一缩,手指一松,原本捏紧在手的黄金箭羽‘咻’的一声就射了出去,直贴着太皇太后的脸颊‘叮’的一声射到了雕龙刻凤的木柱上。 “谁敢动手?” 一箭之后,顾望舒又将第二根箭羽放在弦上。 “太皇太后,臣妾说了不走,就不会走,你若强求,臣妾就与你一同死在这里,想必,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怪罪臣妾,而太皇太后你连累的臣妾腹中的龙子凤孙无法出生,到了地下,却是要受先皇和我大京列祖列宗的怪罪。” “你……”太皇太后被顾望舒那一箭吓的面色青白,颤抖着手指着顾望舒:“不识好歹,冥顽不灵,不走便罢,留在这里,等你的死期好了。” 太皇太后说完,似乎已经放弃了,转身带着还有些癫狂的明芳公主进了寝宫。 顾望舒以为太皇太后彻底放弃了,不禁松了口气,握着箭羽和弓箭的手垂了下去。 对着还活着的那个小太监道:“我们走,回甘泉宫。” 谁知,刚一转身,便被人抓住了命脉,手上一松,黄金弓箭便跌落下去。 这是一个侍卫,适才,太皇太后朝对方使过眼色,可顾望舒没在意。 等顾望舒被那侍卫控制了,太皇太后才在里面扬声道:“杨护卫,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带皇贵妃跟上来。” 顾望舒又急又气,他现在的身体,哪经得起长途跋涉,这老女人是疯了,自己找死还要带着他? “来人!!!”他大叫着,可是长乐宫的人,都是太皇太后的人,即使听到了他的声音,也当没听到。 而照顾他的小太监,也被杨护卫劈晕了。 顾望舒被迫跟太皇太后她们一起,走入到长乐宫地下的密道中。 顾望舒不知道,其实太皇太后执意要带他走,并非像她说的那般对顾望舒好。 她只是想要顾望舒腹中的孩子。 在她看来,大京快要沦陷。 冥顽不灵的留在大京帝都的赫连明昭,就是找死。 而赫连明昭被反军打败推翻,死亡之后,顾望舒腹中的孩子,就是大京皇室的唯一血脉。 等顾望舒生下了大京皇室的血脉之后,她会把顾望舒处理掉,留下皇室血脉,慢慢培养长大,再伺机夺回大京皇位…… 在她的构想中,她是伟大而不可或缺的人,是要受大京子民万世敬仰爱戴的。 顾望舒算什么? 赫连明昭算什么? 在她眼里,都是死人!!只有她,才是最聪明的。 ………………………… 赫连明昭刚回到御书房,就听说了玉面神医段子聪求见的事。 他对段子聪的印象不错,对段子聪的医术更是佩服。 现在大京内战,多的是伤病残将,若是段子聪肯出手帮他的话,必然是极好的。 “快快有请。” 当段子聪看到赫连明昭的时候,并未行跪拜之礼,只是行了江湖礼。 他有他的傲气,虽然对方贵为帝王,他却依旧不肯屈膝。 幸好赫连明昭也没在乎,只是请他坐下。 “段神医,好久没见,别来无恙啊。” 段子聪笑道:“托皇上的福,甚好,倒是段某没想到,段某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皇上已登上大宝,真是可喜可贺。”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何喜之有?看如今大京乱的,朕真真是头疼啊……对了,说起朕登基一事,朕还要感谢那日段神医送来的宋姑娘,那宋姑娘在宋家沉冤得雪之后就要求朕送她去玄冥宫,不知段神医可有见到?” 段子聪怔了下:“并未……不过,我那侄子,可能碰的上。” “是么?原来如此。” 段子聪摇了摇头:“段某观皇上脸色不是很好,似有旧伤未愈,不如帮皇上把一把脉?” 赫连明昭颔首:“好。” 那次刺客留下的伤,的确没恢复好,他就开始忙,一直忙到现在,休息的时间都不怎么有,身体劳损的厉害。 “六……皇上,皇上,不好了!!!” 正在段子聪与赫连明昭说话的时间,赫连明峰火烧火燎的跑了进来。 他原本的六哥,在看到段子聪的时候,蓦然改口为皇上。 幸好他此时还带着面具,还是别人眼中的明将军。 “什么事?如此慌张?” 赫连明昭是知道赫连明峰的,若非是有大事发生,赫连明峰不会这般失态的。 “六……皇上,皇贵妃和太皇太后不见了!” “什么?” 赫连明昭也顾不得让段子聪把脉,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末将去甘泉宫问过甘泉宫的宫女,一个时辰前,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宫尚书亲自请皇贵妃过去,之后皇贵妃就再也没回来过,末将觉得事情有异,便去长乐宫查看,谁知,长乐宫内,竟是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赫连明昭咬牙切齿:“好一个空无一人。” 他没想到,太皇太后竟会那么愚蠢的自己离开。 她真想出去送死,他不拦她,可她竟然将顾望舒也带走了,那便是不可饶恕! “段神医,朕先派人带你去休息,有事我们稍后再谈。” 段子聪了然的点了点头:“皇上不必顾忌段某,要事关紧。” 唤人带段子聪下去休息之后,赫连明昭带着侍卫,亲自跟赫连明峰一道去了长乐宫。 赫连明昭冷哼:“那个女人必定是带着小舒从地道出去了。” 赫连明峰经过前段时间的战场洗礼,身上带着杀伐之气:“她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带着顾哥儿那么一个有孕在身的哥儿,脚程必定不快,六哥,我去追她们。” 赫连明昭跟在他身边:“我们一同去。” “六哥,那个老女人实在太过分了,我们的仇,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报?” 赫连明昭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现在便是报仇的好时机……是她自己选择离开的……就昭告天下,说她死在外面好了。”这个女人,简直是找死。 若非是这段时间太忙,他早就料理了她,不过……现在料理,似乎也不算太迟。 “就这么杀了她,也太便宜她了。” 赫连明峰有些愤怒的说,小时候使人给他们下毒的时候,当时的太后是想要他们的命,不想却毒傻了赫连明峰,而赫连明昭逃过一劫。 赫连明昭淡淡的看了赫连明峰一眼:“我只要小舒无恙,其他的,你随意——包括那个女人。” 赫连明峰得了这句话顿时兴奋起来,双眼闪闪发光:“好。” 赫连明昭作为大京皇帝,对大京皇宫内的密道自然比谁都清楚了。 带着一批死士,他们二人,亲自从长乐宫地下的密道追了上去。 事实上,太后他们逃的,也的确不顺利。 密道多年没有启用,下面很黑不说,还有股子怪味,让她们这些享受惯了的女人们根本忍受不了。 更别提里面的地也是凹凸不平的,她们带的夜明珠随着走动,只能照到局部的光明,让她们走的很是艰难。 所以,没过多久,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便带着人追了上来……太皇太后自以为忙碌无比的皇上,很久之后才会发现此事的推理瞬间成了妄想…… 第151章:报复、报应 “我……我肚子疼,哎哟,好疼,太皇太后,您等等,我的肚子好疼啊,是不是孩子怎么了?” 突然,顾望舒白着脸,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他的肚子现在已经很大了,跟个球似的,看着就触目惊心,让人觉得不安。 而如今他突然这么说,没一个人怀疑他是假装的,都以为他是真的不舒服。 太皇太后很看重他肚子里的孩子,一听他叫,马上就让人停了下来。 她这次为了离开,真可谓是准备齐全。 惯常用的太监宫女,还是信得过的侍卫,她喜欢的明芳公主,当然也少不得有太医在。 “张太医,你去看看皇贵妃,看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顾望舒见这一行人都没再往前走,在心里呼了口气。 他的肚子其实不疼。 他是装的。 不过,能拖一会儿便是一会儿,要是等拖到赫连明昭发现他没见的话,就最好了。 张太医给顾望舒把了脉:“禀太皇太后,皇贵妃并无大碍。不过,他毕竟怀胎七八个月了,并不宜长途跋涉,再走下去,他怕是会吃不消。” 第85节 太皇太后的脸都黑了,她当初怎么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顾望舒这人真是多余,拖她后腿儿,若是可以,她还真想直接把顾望舒的肚子剖开,然后把孩子给抱走,把顾望舒给留下。 “他走不了,就让人背他走。” 太皇太后最终这么决定。 “不行啊,太皇太后,皇贵妃那么大的肚子,背的时候,挤压到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该死的,那就说要怎么办?” “这……” 张太医也愁了:“要是有轿子在就好了。” 太皇太后咬牙切齿的想,这地方要是能通行轿子,她早就自己坐了,哪还轮得到顾望舒。 “不如……不如抱吧,找人抱吧。” 顾望舒眉眼一冷,握紧双拳:“本宫是皇上的人,你们谁敢碰本宫?” 此话一出,让不少人都顾忌起来。 这可真是一大难题了。 不过,很快,这个难题就不是难题了……原因很简单,赫连明昭跟赫连明峰兄弟已经赶来了,他们都来了,哪还用得着太皇太后愁这事。 “皇贵妃说的没错。” 黑暗中,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用轻功赶过来的赫连明昭跟赫连明峰甚至连光都不需要,因为他们是习武之人,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将所有东西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才不会像太皇太后那样带着夜明珠,弄出光亮,轻而易举的就在黑暗中将自己的位置给暴露了出去。 “朕的人,谁敢碰?” 赫连明昭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太皇太后一行人手脚发软,立即跪拜下去:“皇上恕罪。” 赫连明昭在他们跟前停下,对着身侧的赫连明峰道:“明将军,掌灯。” 一道风声响过,密道的两侧,竟然亮起了火光,原来墙壁上,本就有火盆。 赫连明昭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走到顾望舒身边,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色:“小顾,你还好么?” 顾望舒这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今日太过刺激,一惊一乍,让他精疲力尽,一见到赫连明昭,便倒了下去。 赫连明昭心里一紧,立即接住了他,将他抱了个满怀,跪在地上的人也都因此吓的魂飞魄散。 “张太医,皇贵妃他到底如何?” 赫连明昭冷厉的望着在场唯一的太医。 “皇……皇贵妃过于奔波,只是昏睡过去,并无大碍……等、等他休息好,自然就会醒了。” 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稍稍放心了一些。 就在这一会儿,跟着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而来的死士也都赶了上来。 赫连明昭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不知你带着皇贵妃来密道所为何事?” “皇上。” 太皇太后心里想着可惜,竟然被赫连明昭赶上了,看样子她是带不走顾望舒和顾望舒腹中的孩子。 但是,她却还是要走的。 “皇上,人各有志,哀家不愿意在这里等死,想要谋求生路,难道错了么?” 听她那么说,握着腰间悬剑的赫连明峰紧了紧手,只想一剑戳死那个女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太皇太后自然没错,但,朕的皇贵妃,却没想出去谋求生路,为何也会在这里?” “这……”太皇太后不知该如何解释。 赫连明昭脸色一沉:“太皇太后,你既要走,朕便遂你的意,你就此离去吧,朕绝不会派人追你回来,包括明芳公主也是,不过……其他一干人等,擅自绑架挟持皇贵妃和未来皇子,朕却饶他们不得,来人。” 赫连明昭的声音淡淡的,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充满了血腥味:“今日一干人等,除太皇太后和明芳公主外,一律,杀无赦。”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太皇太后说话,直接抱着顾望舒离去了。 赫连明峰却留在原地。 “皇上,你怎可如此无情?你杀了他们,叫哀家一个人怎么生活?”太皇太后后知后觉的大叫起来。 “皇上,饶命啊……” “奴才再也不敢了……” “奴婢是被太皇太后逼的啊……” “皇上……” 后面哀声四起,但赫连明昭仿若未闻,丝毫都不理会,他只想快点带顾望舒离开这里,让段子聪给顾望舒看一看顾望舒是不是真的没事。 赫连明峰带着冷笑,对着身后的死士道:“动手!” 刀起刀落,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过几瞬息的时间,密道之中,便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那些宫女太监,毫无还手之力,侍卫倒是有,但是,却打不过赫连明峰身后的死士。 之前还是一行三十多人,瞬间就只剩下了太皇太后和明芳公主。 看着刀上滴着血水,犹如从地狱来的修罗恶鬼的死士和赫连明峰,明芳公主直接吓晕了过去,而太皇太后也面如菜色。 不得不说,她后悔了。 她明知道赫连明昭一直都不喜欢她,想找机会为难她,而她竟然还往赫连明昭的刀口上撞。 见明芳公主晕了过去,赫连明峰皱了皱眉,对其中一个死士道:“皇上说准许公主离开,你们,去把那个女人给本将军扔出去。” 他身后的死士听了命令,立即像抓小鸡一样,掀起明芳公主的衣领,将她带了下去。 从此之后,明芳公主,将是被皇室驱赶罢黜的公主,她的死活,再与大京皇室没有丝毫干系。 其他的死士也被挥退了,转瞬,这阴暗的密道中,只剩下太皇太后和赫连明峰。 太皇太后见赫连明峰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凶光,心里害怕,忍不住色厉内荏的大喝:“皇上也说让哀家离开的,难道,你、你要违抗皇命。” 赫连明峰冷笑几声:“多行不义必自毙,太皇太后,你能猜得出你的余生,将会是怎么度过的么?” 他不说太皇太后也知道,她身边没个宫女侍卫的,后半生必将凄惨,不行,她不走了,她要留下,留在这里,她还是大京的太皇太后,还是大京最尊贵的女人,还是有很多人不得不对她下跪。 但显然……她是痴心妄想。 因为,在她想这些的时候,赫连明峰已经为她描绘了一个未来:“你将会被剁掉四肢,挖去双眼,挑断舌根,割掉鼻子,割去双耳……然后安居在茅房当中每日腐蛆为伍……哈哈哈,我会找人照顾你的,好好的照顾你的。” “你……”太皇太后身体发颤,惊恐的望着赫连明峰:“你是谁?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当年,她也曾用如此手段对待过一个贱人。 赫连明峰冷笑,伸手,慢慢的去掉了脸上银白色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绝美的宛若天使一般的面孔。 那张天使一般的脸孔上的笑,却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 太皇太后双腿一软:“阮……阮……不,不对,你,你是赫连明峰?你不是傻……你是装的,你是装的……” 赫连明峰弯下腰身凑近她:“怎么样,我这张脸,跟我母妃的很像吧?你喜欢吗?喜欢就多看几眼,等你的眼睛被挖之后,你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 太皇太后凄厉的惨叫一声。 从此,大京之中,再也无人见过太皇太后…… 第152章:决定 赫连明昭没有去想赫连明峰会如何处理太皇太后,他丝毫不将那个女人放在心上,他相信,赫连明峰一定会连带他的那份怨恨,全部都还给那个女人。 赫连明昭抱着顾望舒回到甘泉宫之后,就让人去请段子聪。 说实话,在玉面神医段子聪看到顾望舒隆起的腹部的时候,段子聪那张风流倜傥,时常带着不正经的笑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竟然这么大?” 赫连明昭早就将顾望舒放到了龙床上,他站在一边,对段子聪解释道:“太医说,他怀有双生子。” 段子聪眉心一跳,琉璃色的桃花眼里露出几分怪异之色:“竟然是双生子?那也难怪了。” 他给顾望舒把了把脉。 “他身体好的很,没事,就是今日走路多了,有些累,所以才昏睡过去,他肚子里的孩子也挺好的,在这里,段某就提前恭喜皇上了。” 赫连明昭到这时候,心才完全的放了下来。 之前在密道里,张太医的话,他将信将疑,而段子聪的话,他却很是相信。 “段神医,小顾他怀的是双生子,朕怕他在生产的时候有意外,不如你就留在宫中,帮他接生可好?” 赫连明昭犹豫了下,说出了这个有点冒昧的请求。 段子聪怔了下,摇头:“抱歉,皇上,现今距离皇贵妃生产还有两三个月,段某却是有事在身,等不了那么久。” 段玖拿到了长生宝典,以他的天资,修炼上面的绝世武功,必然不需要太长时间,以段玖的脾性,肯定是神功大成之后就去报仇,但段子聪不认为段玖能打过那个老怪物,所以,段子聪想要去找点奇药,制成剧毒,助段玖一臂之力。 赫连明昭觉得遗憾,但并不强求。 “好,既然如此,朕就不麻烦段神医了。” 大京的太医,虽然医术及不上段子聪,但定然也有过人之处,否则怎能当上太医? 这段时间顾望舒的身体一直不错,赫连明昭认为,让其他太医为顾望舒接生也是可以的。 “呵呵,皇上,虽说段某不能为皇贵妃接生,但段某却可以给皇贵妃开几服安胎定神的药,还可以帮皇贵妃亲自制几颗药丸以备不时之需,如此,便也不枉费段某与皇上相交一场。” “那就有劳段神医了。” 段子聪打算留在皇宫给顾望舒准备一点药就离开……当然,他会在这里,这么殷勤的帮赫连明昭,也是因为对皇宫收藏的一些珍奇药物的觊觎之心。他和赫连明昭的那点交情,在他眼里,其实还没有几味珍奇的药管用。 段子聪离开去准备药去了。 整个甘泉宫又静了下来。 赫连明昭挥退了一旁的宫女太监,坐在床边,看着顾望舒沉睡的容颜。 这张称不上绝色的脸,并没有特殊之处,但他却割舍不下去。 特别是现在,他早就习惯了在后宫之中,每晚都有一个温热的身体睡在他身旁。 第86节 这人是唯一被他允许睡在他身旁的人。 他以为……会一生一世。 赫连明昭伸出手,缓缓的在顾望舒的脸上滑动,他的力道极其的轻,带着赫连明昭自己都不懂的怜爱之情。 可是,裴行云要回来。 裴行云回来之后,这个人,还是不是他的?还会不会属于他? 赫连明昭宛若深潭的眼眸中有暗涌起伏,难道,对历代皇帝来说,江山,美人,都不可兼得么? 这是一个宿命?还是一个诅咒? “六哥。” 处理完了密道里那些人和太皇太后,赫连明峰特地回去换了身衣服,将身上的血腥味都掩去之后,才来到甘泉宫。 他就知道,他六哥肯定在甘泉宫,顾望舒身边。 而且,其实他心里也很担忧顾望舒。 只是,以他目前的身份而言,他的担忧,不能够暴露出来罢了。 “顾哥儿怎么样了?” 赫连明峰的目光也胶结在床上那个人的脸上。 眼底带着几分思念和担忧。 不过,和赫连明昭一样,他也不懂自己的感情。 两道炙热的目光…… 睡梦中的顾望舒眉尖微微的皱了皱,浓长的睫毛开始晃动起来——他要醒了。 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都屏息等他睁开眼,但最终,他只是嘟嚷了一声,就侧了侧身体又睡了过去。 赫连明昭无声的摇了摇头,伸手帮顾望舒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对赫连明峰道:“一切都好,没有大碍。”他的声音很轻很低。 赫连明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 此时,赫连明峰没有带面具,他不是明将军,他就是他自己,大京的七皇子赫连明峰。 “我们出去谈。” 赫连明昭指了指外面,赫连明峰跟着他便出来了。 等两人都离开了,床上的顾望舒缓缓的张开了眼。 他以为他能听来什么呢,结果这两个家伙竟然出去说了。 不过……刚刚那两道目光……都是那么烫人,赫连明昭可以理解,赫连明峰……是他错觉了吧? 伸手揉了揉眉心,顾望舒又摸了摸肚子,他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真是好样的,比之前流掉的那个不知道坚强多少倍。 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出生。 现在,他们就是他最在乎的了。 …………………… 出了甘泉宫,两人又去了御书房。 赫连明昭伸手将压在奏折下面,边疆反军首领给他的书信抽了出来,放到御案上。 赫连明峰这才想起此事:“六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赫连明昭垂眸看着那封书信:“不管是不是裴行云,朕都要会他一会。” “他最多只允许你带两个随从……还是在净因寺那么奇怪的地方……六哥,这太危险了,要是有诈……你中了埋伏,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要不,要不臣弟易容成你的模样,代你去吧。” 赫连明昭抬手阻止了赫连明峰。 就如同赫连明峰担心他会出事一样,他也不愿赫连明峰出事。 “无论如何,朕都要去探个究竟,看那人,到底是不是裴行云……若真的是裴行云,裴行云又为何要这么做。” “六哥……” “朕意已决,小七,到时候,你就不要去了,朕去之前,会将玉玺交给你,若朕真的有个万一,你便说自己悲伤过度忽然清醒过来,朝中不少人都被换成咱们的了,你又有玉玺在身,相信即使你登基为帝,也没人敢阻止你。” 这话说的像是遗言一样,赫连明峰不爱听,更不想接受那玉玺。 “六哥,你知道我的性子,最是爱玩,将我捆在这皇位上,还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六哥,只有你,才是最适合做大京天子的人,你不能出事。” 赫连明昭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你也说朕是天子,真命天子,又怎会轻易出事,况且朕有武功在身,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就算受了埋伏也能逃出来,净因寺离帝都那么近,朕可以只带两个随从去净因寺,但也可以在净因寺外以重兵把守,你放心吧,事情不一定有咱们想象的那般糟糕。” 赫连明峰想了下,才有些不高兴的皱起脸:“好啊,六哥你早就想好了,还故意耍我,看我担心的样子很好笑么?哼,六哥你真要出事了,你的皇位是我的,你的龙床是我的,连顾哥儿,都成我一个人的了……那倒也好!” 赫连明昭敛去嘴角的笑,是啊,他还答应护顾望舒和他腹中孩子无忧呢,怎可轻易死去? 所以,这次与边疆反军密谈,他一定不能输,只能胜。 带着这样的信念,赫连明昭斗志高昂,开始着手部署此事。 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等赫连明昭再闲下来,基本上就到了和对方秘密会见的日子。 赫连明昭果然让赫连明峰留在宫里,自己带着身手最好的两个死卫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皇宫,去了净因寺。 第153章:条件与抉择 赫连明昭离开之后,赫连明峰便开始担忧他。 担忧之余,便忍不住在赫连明昭的背后,悄悄的跟了上去。 赫连明昭的确如他说的那般,在净因寺外,派了重兵把守。 那些士兵将净因寺团团围住,确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才肯罢休。 然而,赫连明昭前脚进了净因寺,后脚赫连明峰便跟了上来,他今晚带着银色的面具,在别人面前他还是明将军。 当他被重兵拦下时,他皱眉冷喝:“放肆,本将军有皇上钦赐免死金牌,你们竟敢阻挠?” 那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放行了。 月光如水,从冥蓝色的天空流泻而下,净因寺主持似乎也知今晚来的客人不一般,早早的就叫寺内小沙弥自己躲屋里不出。 只有方丈在等着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没想到,被封为护国寺的净因寺竟然还能被反军买通,不过……若是反军首领真是裴行云的话,这也能说得通。 “他人呢?” 赫连明昭腰间悬挂着一柄黑色长剑,并不同于往常的软剑,这把剑有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杀伐之气,将原本清冷尊贵的他衬得多了几分肃穆庄严,使得他像一个血战沙场的将军,而非是帝王。 净因寺的方丈双手合十,抬眼看了一眼赫连明昭身后的两个死士,念了句佛号,开口道:“贵客请随老衲这边走。” 赫连明昭也不惧怕,直接就跟了上去。 当踏进那个院子的时候,赫连明昭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抱着衣袖站在凉亭边,仰着头,似是在看夜空的星子。 那身形,的确像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赫连明昭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抬手让两名死士止步,自己则走上前去。 “裴行云?” 赫连明昭的话虽是疑问的,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那人似是怔了下,并没有回过头,只是缓缓道:“六爷,你倒真是守时。” 赫连明昭伸手握住腰间悬挂的长剑,眸光中迸发几丝冷意。 只需那一句话,他便知道,对方,的确是已经死的裴行云。 已经死了的大京守护神,神威大将军,裴行云裴将军。 裴行云,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为什么?” 裴家世代忠良,为什么裴行云会造反发动内乱,为什么裴行云要假死欺骗他们? 为什么现在裴行云又来找他密谈? 三个字,带着赫连明昭无数的疑问和无数的不解。 “呵……”裴行云放下衣袖,渐渐的转过身来。 月光下,赫连明昭看清了他的脸庞,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惊愕。 依旧是那张英俊的脸,只是,有一道疤痕,从左眼划过鼻梁到右脸颊,那疤痕极大,纵横在裴行云的脸上,看上去非常的恐怖。 在这夜间,若是柔弱的女子或是小孩看到了,指不定会惊叫出声。 “你……” 裴行云眉目之间的浩然正气早已荡然无存,反而带着些许阴翳,他嘴角缓缓上挑,恐怖的脸上露出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六爷,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朕信任的人,亦是朕欣赏的朋友,朕怎么会想你死?你……为何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挑动边疆战士谋反?” 裴行云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和嘲讽:“信任?朋友?呵,真是可笑,赫连明昭,你信不信,我要对你大京江山有意,将会如探囊取物那般容易!” “既然如此,你眼下又为何要找朕?” 裴行云沉默了下,嘴角邪气四溢的笑渐渐淡去了,眼神中带着无言的痛。 他不是大京的皇者,但是,他却心系大京黎民百姓。 他们裴家祖上世世代代保护大京的百姓,即使大京皇族对不起他,他依旧无法连累那些无辜的百姓。 若非是花洲王朝,守义王朝和辉光王朝想要趁着大京内乱分一杯羹的话,他怕是真的会一直打到大京帝都。 可他,不愿大京的百姓,被那三国的贼子凌辱。 不论外表怎么变。 不论他经历过什么,其实,他还是他,还是那个忠民为国,顶天立地的裴行云。 “赫连明昭,我可以退兵,甚至是让裴家军和手下的将士们退回边疆,从此誓死守护大京,甚至不踏入帝都一步……但我却要你一个承诺。” 这是一个让赫连明昭心动的条件。 第87节 赫连明昭的眼皮一跳:“说。” 那么好的条件,赫连明昭知道,他付出的代价,将也会是沉重的。 “很简单,将皇贵妃还给我,并对天发誓永远不许骚扰我与他的生活。” 赫连明昭的脸色变了,他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甚至连手心都出了汗。 真的是这样的——江山与美人的抉择。 鱼与熊掌,真的不可以兼得。 但是……他不甘!他不甘心。 赫连明昭紧紧的盯着裴行云的双眼,坚定的回道:“不!” 裴行云皱眉……赫连明昭竟然将顾望舒看的如江山一般重? 这真是太可笑了,顾望舒对赫连明昭而言,不就是玩物之流么?赫连明昭为何对顾望舒这么执着? 既然如此,他便只能走第二步棋了,那便是拖时间,让人帮他将顾望舒带出皇宫。 要如何拖时间呢? “皇上为什么说不?皇上,你要知道,你今日放弃了这个机会,那么,他日,待我裴行云攻克皇城之时,不管是江山还是他,你全都没了。” …………………… 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的缘故,顾望舒早就躺下了。 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推醒了。 一张开眼,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自己面前:“书旗?福伯?你们怎么来了?” 而且还是晚上这种时候,这太不对劲了。 “小少夫人,我们是来接你离开的。” “离开?”顾望舒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微蹙起眉看了看书旗,又看了看福伯:“书旗,零零一,发生什么事了?是皇上派你们来的?难道……反军真如太皇太后说的那般打过来了?” 除了这个可能,他再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小少夫人,老奴不是零零一,老奴是福伯,真正的福伯。” 顾望舒听此心里一喜,想到裴行云的死,又是一酸:“福伯?真的是你?你……你回来了……大哥的事,你,你也别太……” “小少夫人,没多少时间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其他的事,等见了大少爷再说。” 福伯说着便示意书旗拿起顾望舒的衣袍,帮顾望舒穿上。 “你说谁?见谁?” 顾望舒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他听到什么了? 他似乎听到福伯说带他见裴行云? 是裴行云么?真的是裴行云么?除了裴行云之外,福伯从没叫过任何人大少爷! 书旗在一旁插话:“是将军,小少夫人,将军没死!” 福伯似乎是练过帮人穿衣的,给顾望舒穿的很快,见顾望舒被书旗的话吓傻了,就接道:“将军不止没死,他还回来救你了,现在,我们就带你去见将军。” 顾望舒刚清醒的脑袋又被福伯和书旗的话砸晕了,他整个人都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了。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要不他怎么会听人说裴行云没死? 要知道,不止是六爷说过,裴行云死了,就连是白前辈,也在书信中告诉过他,裴行云死了……已经死了……死了…… 顾望舒似乎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他任由福伯和书旗摆布。 等下了床,出了甘泉宫宫门,被冷风一吹,他才重新,彻彻底底的清醒了过来。 一清醒过来,他就抓住书旗的衣袖问道:“你说大哥没死?现在你们要带我去见大哥?” “对。” 书旗点头。 福伯连忙说:“嘘……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到了,小少夫人,你要相信我们是绝对不会害你的。你只管跟我们走就是了。” 顾望舒被裴行云没死的消息砸的头晕目眩,心神失守,现在可以说是六神无主,毕竟,死而复生那么大的刺激,他没晕过去就算是好的了。 “跟你们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但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得给皇上说一声,免得皇上为我担忧。”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要说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为什么不能说?若是不说,那我们岂不是跟之前的太皇太后一样了?” 第154章:齐聚 书旗和福伯百般劝说顾望舒,顾望舒都执意不肯擅自离开。 毕竟,当初顾望舒跟赫连明昭有过约定,他留在赫连明昭身边,赫连明昭护他和他的孩子无忧。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被掳过,经历过刺杀那样的惊魂夜,还差点被太皇太后带走,但是,赫连明昭对他的好,却也是真的,赫连明昭也尽力的在维护他了。 赫连明昭或许没有太多时间陪他,或许没有特地哄他开心过,但是赫连明昭送他的飞镖,送他的黄金弓箭,给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打造金锁片,还有在被刺杀那晚紧紧的护着他……这都是真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赫连明昭是一个感情不经常流露在外的沉稳的人,虽然他有些许冷漠,虽然他高不可攀,但是,顾望舒在赫连明昭身上,确确实实的能感受到安心。 在知道裴行云死之后,在大京中,他腹中的孩子,是他所有的希望寄托,但赫连明昭却是那个为他撑起一片天,让他的心灵平静得以安稳的人。 他或许不爱赫连明昭,但他对赫连明昭确实有着真心的感激。 他不愿就这样不告而别。 不愿这样擅自毁了他和赫连明昭之间的约定,即使……即使裴行云还活着。 没错,裴行云是他所喜爱的人,但是,他还是不可能为了裴行云,就在赫连明昭这里忘恩负义,不辞而别,徒留担忧给别人。 况且他早已接受裴行云死亡的事实,现在没见到裴行云,他总觉得裴行云死而复生的事情太过玄妙,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书旗和福伯说了良久都说不动这个固执的顾望舒,最终,还是福伯认输般的叹了口气:“小少夫人,将军和皇上现在都在净因寺,你随我们去,也可以见到皇上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福伯心里充满了担忧。 物是人非。 经过这几个月,小少夫人似乎已经不是那个对大少爷一心一意的小少夫人了。 这样的小少夫人,即使回到了大少爷的身边,他和大少爷还会幸福么?他们两个人都会开心吗? 怕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并非是两个思念对方的人重逢了,就是皆大欢喜了。 世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若真能这样,他们离开彼此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顾望舒在知道赫连明昭也在净因寺之后,才半信半疑的跟书旗和福伯一道走了。 他心里还在疑惑,为什么赫连明昭会跟裴行云在一起?难道赫连明昭一开始就知道裴行云是假死的? 但是,赫连明昭知道裴行云假死的话,又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想不通,也想不明白,怀着满腹的疑问,顾望舒被福伯和书旗带到了净因寺。 书旗跟福伯两人不愧武功高深,竟然只两个人就用轿子把顾望舒抬去了。 顾望舒开始还有些过意不去,觉得福伯年纪这么大还让他做这种体力活有些不好,不过,事实证明,福伯当真是老当益壮……这充分的说明了武功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净因寺的把守很严,顾望舒等人被发现,拦了下来。 顾望舒听到颇为熟悉的声音,貌似是以前善王府的一个侍卫,他便掀开轿帘:“马侍卫,是本宫,皇上可是在净因寺里面?本宫找他有事。” 那侍卫一见是他便变了脸色:“皇贵妃,皇上的确在里面,只是,您,您……”他很想问问顾望舒这个大着肚子的孕夫,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但是他的身份低微,不能那样质问。 顾望舒一听赫连明昭的确在净因寺更是疑惑,放下轿帘便对书旗福伯道:“继续。” 那侍卫犹豫了下,又拦住了:“皇贵妃……这时候,皇上怕是,怕是不方便见你。” 顾望舒没有再掀开轿帘,但声音却冷了几分:“有何不方便?莫不是皇上在此金屋藏娇怕本宫知道?” “不……不不,没有,皇贵妃你别乱想,这……” “让开,你也知道本宫身怀龙种,若本宫被你气的心情不畅,身体不舒服了,你可担当不起。” 马侍卫权衡再三,还是妥协了:“皇贵妃请慢走。” 皇上交代过不让任何人进去。 但是……他们今晚已经放行了有免死金牌的明将军,又放行了皇贵妃,真的没事吗? 进了净因寺之后,书旗和福伯便放下轿子,扶着顾望舒走了出来:“小少夫人,到了,你随我们来。” 顾望舒也察觉到今夜净因寺内的气氛诡异,他微微的蹙了蹙眉:“我们现在是去见大哥?还是皇上?” 事实上,福伯和书旗,并没有想让他见到赫连明昭的意思。 “我们先去等将军,等你见到将军之后,自可让将军带你去见皇上。” 福伯很聪明的把赫连明昭的问题推到了裴行云那里。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带我去见皇上?” 顾望舒已经发现了,福伯和书旗,一直都不希望他看到赫连明昭。 不知为何他们对赫连明昭心存芥蒂,他若是不争取,怕是今晚都见不到赫连明昭,更可能会就这样被书旗跟福伯带离这里。 顾望舒虽然相信书旗跟福伯不会害他,但他真的很不愿这样不明不白,什么都不知道的被人摆布。 “阿弥陀佛。” 就在顾望舒与书旗,福伯讨论此事的时候,净因寺的方丈悄无声息的出现到了他们的面前,念着佛号。 他的目光,在看到顾望舒隆起的腹部时,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辉。 顾望舒朝对方望去,发现对方竟然很是熟悉……这不就是上次,他跟裴行云来净因寺见到的那个,为他第一个死掉的孩子超度的大师么? 第88节 顾望舒神情一定:“大师,请问今夜的客人都在何处?” “小少夫人……” “你不能去啊!” “施主既然走到了这里,便也是缘分。随老衲来吧。” 书旗和福伯一听净因寺方丈这么说,立即变了脸,现在裴行云正跟赫连明昭在谈判,顾望舒怎能出面? 到时候不止是赫连明昭会震怒,怕是连裴行云都会怪罪他们。 顾望舒知道书旗跟福伯有事瞒他,怕他们会坏了事情,便对他们两人道:“外面有重兵把守,想必这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两个就在此候着,不用跟来了。” 说完之后,顾望舒便跟着方丈去了。 书旗和福伯两师徒站在月光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论是年轻还是苍老的脸上,都是满满的无奈。 他们的心中,都是大大的两个字——完了!!! “施主,两位贵客就在前方不远处,老衲不便过去打搅,施主就自己去吧。” 方丈指着一个弯曲的走廊尽头,在那里,拐个弯,就能看到裴行云和赫连明昭了。 顾望舒点了点头:“多谢大师。” 净因寺方丈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望舒一眼,又念了句佛号便离去了。 虽然从皇宫到净因寺的距离不近,但书旗跟福伯武功高深,他们赶来所用的时间并不长,而顾望舒自己走的路,更是不多,所以他的身体没有一点不适,好的很。 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好使,今晚的月光又尤其的亮,他一路都走的通畅。 不知为何,越是接近走廊的尽头,顾望舒的心跳便越是急促。 是因为即将见到裴行云的缘故? 还是因为别的? 他的手心出了汗,就算真的见到了裴行云,他一定会决绝的跟赫连明昭说再见,跟裴行云一起离开么?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近了……越来越近了,顾望舒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拐了这个弯,他就可以看到那两个人了。 但是,见了那两个人,他又该说些什么,怎么选择呢? 就在顾望舒犹豫的时候,他清晰的听到了来自凉亭的声音。 那是他熟悉的,阔别已久的,裴行云的声音。 “你不仁我便不义,赫连明昭,你又何必假惺惺的介怀我造反一事?你做的那些卑鄙龌龊事,我原本是不打算提的,不过,你若真想知道,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顾望舒听此呆立当场。 造反?裴行云?怎么可能!为什么? 马上,裴行云就将赫连明昭那令人不可置信的罪行都指了出来…… 第155章:裴行云的深情 “愿闻其详。” 赫连明昭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裴行云的事。 他唯一对裴行云有愧的,就是对顾望舒下手,但是,那却是在他知道裴行云死之后,才做的决定。 他若知道裴行云没死,即使是对顾望舒有欲念,他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对顾望舒下手。 裴行云实在是佩服赫连明昭的假仁假义。带着伤疤的脸上涌动着嘲讽的笑:“其一,赫连明昭,你口口声声当我是朋友,却又将我逼离帝都,暗中派人刺杀我,你说,可有此事?” 赫连明昭震惊了:“朕派人刺杀你?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大京中的局势,朕那时真是需要你的时候,怎会派人刺杀你?” “哼。”裴行云冷哼一声:“你没有?那刺杀我的人身上的皇室密令,是假的么?好,姑且就算那是假的,那么,鹰眼的密令,会是假的吗?鹰眼,可是直接隶属皇帝的!我本还以为,动手的是先皇,而不是你,可是……前段时间,你竟又派鹰眼的人去边疆,在察觉我没死的时候,还妄图取我性命又是为何?” “竟有这事?”赫连明昭面色沉郁,他是派鹰眼的人去刺探边疆情况,但却绝对没有下过追杀裴行云的命令。 他早就认为裴行云死了,又怎会下追杀裴行云的密令呢? 难道是先皇? 先皇为什么要杀裴行云?赫连明昭握紧双拳,打算今夜之后,立即招尉迟凌岳和尉迟未然来问个清楚。 “此事并非朕所做,朕绝不承认。” 不止是赫连明昭震惊,就连初闻此事的顾望舒也有些震惊。 但顾望舒是知道赫连明昭的,他也相信赫连明昭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可他也相信裴行云不会撒谎,那么,这中间又有什么误会呢? 裴行云却不理会赫连明昭,只是继续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裴家世代为大京,为赫连王室而死,我裴行云死不足惜,你们要我死,我便死,可我有我挂念的人,有我舍不下的人,所以我又不愿死去,经过九死一生,你们都以为我死了,我便想,死就死吧,你们当我是个死人也好,你们收回我手中的兵权,就会放过我了……谁知,你的鹰眼,在察觉我可能活着的时候,竟又下毒手,你还调兵遣将,打算灭我戍守边疆数年的士兵,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世代誓死戍守边疆,家中数辈也都战死在边疆,可你们却要我们死?这是你逼我们造反的……” “不是这样的。” 赫连明昭皱眉,冷凝着声音道:“朕派兵威胁边疆,并非是想逼死你们,只是你们擅自作战不上报朝廷,朕下旨让你们进京,或是调动你们,你们都抗旨不尊,裴将军,你们那样的作为,若说你们没有造反的心,谁会信呢?” 裴行云也不辩解,只是冷笑:“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赫连明昭,你知道,最让我忍受不了的是什么么?” 赫连明昭此时的心情非常的恶劣。 作为一个冷静沉稳,心思慎密的人,他已经发现了,横在他和裴行云之间的,有许多阴差阳错造成的误会,还有一些他和裴行云都不知道的事情。 深深的误会,让他们由开始的朋友,走到了今天敌对的局面。 让裴行云,从大京的守护神,成了分裂大京的反军。 他必须查清这件事,也必须解释。 而现在,他只能任由裴行云发泄,等裴行云将自己的不满都发泄出来,当他尽数了解他们之间的问题之后,他才能再去解释。 现在的裴行云,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解释。 “是什么?”顺着裴行云的话,他反问一句,但在看到裴行云那有些悲凉的表情时,他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小顾?是了,是顾望舒对不对,你最不甘心的,是顾望舒,所以你是想夺回他?” 暗处的顾望舒倒抽一口气,以衣袖掩住自己的嘴。 竟会是为他? 刚刚裴行云和赫连明昭的话,他都听的很清楚,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更能察觉到裴行云和赫连明昭之间的误会有多深。 但他没想到,自己本身,竟然是裴行云造反的重要原因。 但是,裴行云那么一个忠民爱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会为了一己私欲而连累那么多百姓和士兵呢? 事情一定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裴行云慢慢的逼近赫连明昭,声音凄冷而悲伤:“是,是为他,为我可怜的小舒……赫连明昭,你可知,在我重伤之后被福伯找到,知道小舒去你那里之后,我的心情有多么的糟糕么?不过,即使我难过,即使我心痛,但,我依旧选择放手……没错,不要用那种惊讶的目光来看我,我是打算放手的,毕竟,那时,我已经不是大京的守护神,我是被大京皇帝追杀,不能活下来,要整日逃亡的人,况且,我这张脸,还成了这种模样,你说,我要如何给他幸福?我怎么还配得上他……呵呵,没想到,我裴行云也会有自卑的一天,我原本想着,他在你那里,你若能真心对他,那也是极好的,毕竟,你是皇上,你权势滔天,你可以给他一切想要的,还能让他享受荣华富贵,可我……可我万万没想到,你……” 顾望舒的衣袖依旧掩着他的口鼻。 但他的眼中却缓缓的落了泪。 他以前,竟以为裴行云是因为在发情期碰了他,为责任而照顾他对他好。 他真是傻。 傻透顶了。 裴行云,明明就是爱他……那么深沉的爱着他啊,比任何人都爱他,比他想象中的还爱他。 裴行云说自己配不上他,其实是他配不上裴行云才对,不说他加了那么多次,就说他如今委身赫连明昭这件事,便是大大的对不起和配不上裴行云。 他之前,在书旗和福伯面前,磨磨蹭蹭的不想去见裴行云,除了不想对赫连明昭不辞而别之外,这便是最大的理由。 奈何情深,向来缘浅。 原来,他们都在乎对方在乎的这么小心翼翼而卑微啊。 过于起伏的心情,百思郁结,顾望舒的身体有些发颤,他伸手扶着一旁的柱子,泪眼模糊中只觉得自己以前的犹豫太过自私。 他该走出去。 大胆的跟赫连明昭告别,然后坚定的走到裴行云身边。 告诉他,他在乎他,他喜欢他,甚至是爱他,他不管他是不是大京的守护神,不管容貌是什么模样,他都愿意留在他身边。 然而,他还没跨出那一步,便听裴行云又说:“只要你对他好……只要他过得好,我便放手……可你,可你竟将他当做玩物!!!”裴行云的情绪显得非常的激动,本就恐怖的脸孔在月光下青白而有些扭曲,就跟来自地狱的厉鬼一样。 “把小顾当做玩物?”赫连明昭不悦的甩袖:“怎么可能,这是谁告诉你的?” “你不承认?你还不承认?赫连明昭,枉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不同的,是跟其他皇子不同的,可是,你做那么多事,你一件都不敢承认,赫连明昭,你真卑鄙,你敢说七皇子赫连明峰不是装傻,你敢说……你敢说你们兄弟二人没将小舒当做玩物戏耍?” “你……你怎知此事?难道……那天的人,是你?” 说起这事,赫连明昭的确心虚。 这是他唯一愧对顾望舒的事。 但就这一点,就足以判他死刑。 “我怎么知道?我何止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们兄弟二人一起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小舒做那苟且之事,我捧在手心放在心上的人,到了你们那里,却被那般对待……赫连明昭,你要我如何再忍?怎么再忍?我为什么不反?对你这种卑鄙无耻的昏君,我为什么不反?” 裴行云剧烈的喘息:“我算是知道了,一味的退让,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平庸,越来越无能,只有拥有权势,只有将我想要的抓在手心里才是最真实的。” 所以他反了,但是,其他三国大军压境,却还是逼得他来跟赫连明昭谈判。 谁让他是裴家人,谁让他心系大京百姓呢? 但即使如此,他也要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才肯罢休。 “言已至此,赫连明昭,既然小舒在你兄弟二人眼中只是玩物,你便将他还给我吧,届时,边疆数万战士和安定团结的大京,便都是你的了。” 裴行云说着,目光烁烁的看着赫连明昭。 只要赫连明昭肯答应他这个要求,他就愿意为大京的百姓退让,愿带着顾望舒远走天涯,再也不出现在赫连明昭眼前。 第89节 第156章:太好笑了 今天晚上的一切,对顾望舒来说,就像是一个梦。 无论是裴行云死而复生,还是裴行云反军将领的身份,都让顾望舒觉得非常的惊讶。 但是……再惊讶也抵不上裴行云最终的不可忍。 什么叫做……赫连明昭兄弟二人的玩、物? 什么叫做……赫连明昭兄弟二人与他行那苟、且、之、事? 他急促的呼吸着,原本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在回忆—— 回忆上次发、情、期他意识清醒之后,绑着他的眼睛,不发一言的进、入、他,让他觉得不安的赫连明昭……呵,那真的是赫连明昭么? 他还在回忆,回忆自己多次与赫连明峰在一块,都会莫名其妙的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床上了。 他又回忆到前几日有人与他同眠,却在他快醒来的时候,点了他的穴、道。 赫连明昭说是他。 但顾望舒不信。 顾望舒那时想不明白赫连明昭为何会撒谎,他为谁背黑锅。 现在,总算明白了。 所有无法解释的一切,都能解释的清了。 原来是,赫连明峰!!! 那个看上去跟稚子一样纯洁无瑕,无辜绝美,以痴傻之姿欺骗世人的赫连明峰。 太可笑了。 真是太可笑了。 顾望舒心里难过的厉害,几乎连呼吸都不畅了,握着柱子的手和双脚都有些发颤,他整个人顺着走廊上的柱子,慢慢的滑了下去。 他怎么那么傻,被人玩弄却不自知? 他怎么那么傻,竟然会觉得在赫连明昭身边有安全感,竟然会觉得赫连明昭可信?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一直以来,他只是赫连兄弟玩物罢了…………是不是怀着孕的哥儿,让他们特别的性致高昂? 心思过重,郁结成殇,顾望舒整个跌坐在地上,脑海里除了那让他觉得可恶透顶,恨之入骨的男人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最恨的还是赫连明昭。 因为比起赫连明峰,他更在乎赫连明昭。 他们当真是兄弟情深,赫连明昭竟然将活生生的他给自己的弟弟玩弄…… 这么久以来,赫连明昭到底将他当成什么了? 在跌坐到地上的同时,他腹部绞痛,心口也闷的上不来气,喉咙一痒便咳出了温热的液体。 身体腹部一抽一抽的痛,与那日在湖中小产的感觉相差无几,甚至,他能感觉到有湿滑的液体从微微痉挛的后穴流淌出来。 但他整个人都懵懵的,这些疼痛进不了他的脑海,他只觉得他是个笑话,他这个人,他的存在,都是个大大的笑话。 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种蠢到跟几个男人睡觉都不知道的人? 大京的人都说的没错,他放荡无耻,淫贱下流。 “呵呵……呵呵呵呵……真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顾望舒越想越觉得好笑,他眼里笑出了眼泪,也不管那边的那两个人,笑声也越来越大。 “什么人?” 那两个人,无论是大京的守护神,还是大京的当今皇帝,他们都有着高深的武功。 若非是之前裴行云说得情绪激动,赫连明昭心里满是疑云,顾望舒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顾望舒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仍是在笑,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行云和赫连明昭用着高明的轻功飞了过来。 然后,一下子就借着月色,看到了那惨声大笑着跌坐在地上的少年,以及,他雪白的容颜上碍眼的红,当然,还有他身下那大滩的液体…… 不需要用目光去细细辨认,只需嗅着那血腥味,他们便知那是血,是大量的血。 “小顾?你怎么了?” 赫连明昭先反应过来,立即上前。 裴行云怔了下,才有些踌躇的不知该不该上前。 “小舒……” 顾望舒没有理会他们,无论是裴行云还是赫连明昭都没理会。 赫连明昭一把抱起他,他身下的衣袍都被血迹染湿,况且他还顶着那么大一个肚子,这样的场面,当真是吓人的紧,连赫连明昭抱着他的手都在抖。 “来人啊……” 他扬声大叫,声音也在发颤。 聪明如他,几乎立即就想到顾望舒听到他们之前的谈话。 他恨。 真的很恨放顾望舒来这里的人。 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他好好解释,说不定顾望舒的反应还不会这么激烈。 可现在……竟然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被顾望舒发现了,而且,这件事,还不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 这下,顾望舒一定会跟裴行云一样,认为他拿他当玩物,认为他打算瞒他一生一世。 其实不是的。 他真的没有想过一直瞒着顾望舒……不说对顾望舒不公平,他也不想自己的弟弟赫连明峰永远都偷偷摸摸的。 他只是想等顾望舒生了孩子,等顾望舒身体无碍之后再跟顾望舒说这件事。 毕竟,顾望舒现在有孕在身,经不起刺激。 可是,这一切,都被裴行云搞砸了。 一向冷静的赫连明昭也有些不冷静了。 “站住,你要带小舒去哪?” 裴行云拦住了欲要抱着顾望舒离去的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双眼猩红的瞪着裴行云:“让开!你没看到小舒的情况吗?这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这样,你满意了?”赫连明昭近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几句。 因为他怀中的人,像是精神失常了一样,对他的呼唤不予理会。 “我……”裴行云面色黯然,他从没想过伤害顾望舒,从来都没有。 他只是不甘心。 他只是想给顾望舒幸福的生活。 他没想到顾望舒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顾望舒相见。 “让开!” 赫连明昭又暴虐的冷喝了一声。 一直在净因寺做梁上君子,找赫连明昭到底在哪的赫连明峰一听到自己六哥的声音便立即飞了过来。 “六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那贼子打算行刺于你?” 从房檐上飞下,赫连明峰也看到了赫连明昭怀中情况不是很好的顾望舒:“顾哥儿?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他怎么了?” 赫连明昭面色隐隐泛白,他急切的看着赫连明峰:“去,快去皇宫把段子聪段神医请来。” 赫连明峰也知事情紧急,也不多问,纵身一飞,便匆忙赶去。 之前赫连明昭的吼叫惊动了不少人,整个净因寺顿时亮了起来,无论是方丈和其他小沙弥都出来了,连书旗和福伯都赶了过来。 顾望舒在赫连明昭怀中笑着笑着就晕过去了,赫连明昭心急如焚,一颗心高悬着,只恨不得将眼前所有的东西都给撕碎,抱着顾望舒匆匆便往前赶去。 “施主请随老衲来。” 净因寺方丈引着赫连明昭往前。 裴行云担心顾望舒的情况,也不敢阻挠赫连明昭,只能冷着脸跟在赫连明昭和顾望舒身后。 许久不见的小舒和他的孩子……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啊,此时他的心,也是备受煎熬。 裴行云强忍心里的担忧:“大师,你这里可有大夫?”此时此刻的他和赫连明昭,早就忘了什么边疆,什么反军,什么恩怨,两个人都只想顾望舒好好的,不要出任何意外。 净因寺方丈摇了摇头:“并无。” 裴行云心里凉了几分。 赫连明昭边走边对身边的小沙弥吩咐:“去,快去,让净因寺外的侍卫给朕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朕找来,快,要快,一定要快。” 他感觉的到,自己怀里的人,气若游丝,还有,顾望舒似乎一直在流血。 他抱着顾望舒手上和衣袖上似乎也被血水打湿,黏在了一起。 浓浓的血腥味从他和顾望舒身上散发出去。 天啊,顾望舒怀着这两个孩子,都平安了这么久,会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出事么? 不论是孩子,还是顾望舒,他们都不希望出一点点意外啊。 天可怜见,求这一大两小,都能够平安度过今晚。 书旗和福伯与裴行云一同跟在赫连明昭后面,看到滴落一路的血水几乎晕阙过去,第一次,他们觉得血竟然是那么的恐怖。 而走在前面的净因寺方丈,也不住的念着佛号。 不久,他们到了一个客房中,赫连明昭小心翼翼的将顾望舒放到了床上…… 第157章:趁火打劫 第90节 终究还是江湖人的脚程快些,况且,段子聪的轻功还因为衣浩渺的追杀练了出来。 没过多久,段子聪就赶到了。 他一进屋,看到赫连明昭和裴行云只是脸色难看的盯着顾望舒,书旗和福伯在哀叹不已就皱起了眉。 只看了顾望舒一眼,段子聪就对书旗和福伯道:“去,烧点热水过来。” 书旗立即出去吩咐此事。 幸好段子聪在赫连明峰找去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感,不顾带着面具的赫连明峰的催促,冷静而仔细的将他所有的工具和药都带来了。 为人医者,最是慈心也最是狠心。 赫连明昭一见到段子聪就从床边走开,将位置让给段子聪:“段神医,请你一定要救皇贵妃,若皇贵妃与腹中孩子无恙,朕必有重谢。” 段子聪也未来得及搭理他,直接就将手放到了顾望舒的手腕上。 他的眉越皱越紧。 赫连明昭和裴行云都看得心惊胆战。 赫连明昭连气都屏住了。 裴行云忍不住向前一步,问向段子聪:“段神医,小舒如何?” 段子聪抬眼看了眼裴行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大京守护神。 “非常不好,他腹中的孩子,可能要早产了。” “啊……” “早……早产……现在还不到八个月……”赫连明昭面色惨白,喃喃自语:“早产的话,会不会……会不会出意外?” 他甚少这么惊慌失措又六神无主。 裴行云也觉得好似天上有一道闷雷劈下,他经历九死一生从地狱爬回来,就是为了顾望舒,就是为了他们的孩子,可……现在…… 不,不。顾望舒一定会没事的! “段神医,你医术高明,可以肉白骨医死人,你一定能帮小舒的,对不对?” 虽然段子聪的脸上还挂着让人觉得不靠谱的玩世不恭的笑,但他的眼神却越加的沉郁,他也觉得自己的招牌,可能要砸在这里了。 “是,若只是早产那么简单,段某自然不放在眼里,关键是……这位皇贵妃他,没有求生意念,他就这样昏迷不醒,自己不努力,我怎么帮他接生?” “怎么才能让他醒来?” 段子聪伸手在顾望舒的腹部摸了摸,引得赫连明昭和裴行云的眼神微变之后才收手:“孩子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心病还须心药医,药是不行,你们想办法让他醒来吧,我先给他配点止血和醒神的药。” 心病? 赫连明昭自然那心病是什么。 他目光转向裴行云和福伯书旗:“你们出去。” 裴行云毫不屈服的与他对望,不肯退让。 赫连明昭眼眸微眯:“你们……” 这时候段子聪开口了:“好了,这么大点儿个屋子,站这么多人,对病人不好,闲杂人等,还是去外面候着吧。” 书旗和福伯犹豫了下,还是离开了。 但赫连明昭和裴行云都不承认自己是闲杂人等。 段子聪在旁边配药,看着这两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怪异。 不过赫连明昭和裴行云都没有在去注意他。 赫连明昭伸手握住顾望舒的手:“小顾,朕知道,小七那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你也不能折磨你自己啊,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不是一直很期待他们出生么?你这样睡着,会让他们很辛苦的。” 裴行云也在旁边:“小舒,你若是痛恨他们二人,我带你离开便好,离开那两个禽兽!你不是说想跟大哥一起整装催马一匡天下吗?赶快醒来,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我们一家四口,一起逍遥自在……” “小顾不会跟你走的。”赫连明昭对裴行云低声冷喝。 裴行云不甘示弱:“小舒不愿跟我走的话,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段子聪听着他们二人的争执,带着吊儿郎当的笑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和惊愕。 原来,这个哥儿腹中的孩子,竟然不是当今皇上,而是大京守护神的? 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消息。 他若没记错的话,这哥儿嫁的不是大京守护神的弟弟么,怎么会有裴将军的孩子? 这哥儿的手段到底如何了得,竟然让当今皇上甘心为他带绿油油的绿帽子承认裴将军的孩子是自己的。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小顾答应过会留在我身边。” 赫连明昭一想到顾望舒是自愿来到这里,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他,便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那是因为小舒他以为我死了,现在我回来了,他必定会回到我身边来。”裴行云其实并不那么肯定顾望舒对他的感情,但是,他不愿在赫连明昭面前认输。 “你怎知小顾对我没感情?” 两人说着说着,竟然吵起来了。 吵起来便罢了,竟还想动手。 “那个……”段子聪好心打断他们:“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先唤醒病人才对吗?” 他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赫连明昭和裴行云都呆住了,然后回过神,都不再理会对方,反而是争先恐后的对顾望舒说话。 “小舒,你是不是怪我造反让大京百姓受苦?大哥向你保证,只要你醒过来,你让大哥做什么都好,你不让大哥反,大哥就不反,你让大哥反,大哥就反……” 段子聪听的目瞪口呆,好吧,大京守护神还是叛军首领,这便罢了,如今还当着当今皇帝的面,张口闭口就反不反的,胆子真是忒大。 这个哥儿,当真是蓝颜祸水!段子聪不禁再次感叹。 裴行云都这么说了,赫连明昭不生气么? 赫连明昭当然生气了,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但是赫连明昭谨记段子聪说的,唤醒顾望舒才是重中之重,他现在不跟裴行云计较。 “小顾,你若是觉得恨我和小七,就赶快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任你责罚……” 这两个人啊,可真是把这哥儿看的重。 要是有朝一日,有人让他们在自己的性命和这个哥儿之间选择一个,他们会怎么选? 段子聪已经配好了药。 但是顾望舒对赫连明昭和裴行云两个人的话都没有反应。 段子聪站了起来,隔过赫连明昭和裴行云看床上那个苍白无神的哥儿。 他怎么会那么难过?难过的了无生念? 只要有一个念想,人就能活下去,想死,非常容易,想活却很难,这哥儿怎么就想不开呢? 须知……很多重病不治之人,都一直在死亡边缘痛苦的挣扎着想活下来。 想到这里,段子聪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也许…… 他可以那么做…… “皇上,把这药放到贵妃嘴里去,也许他会醒来。” 但是,顾望舒却没醒来。 不一会儿热水送来了,段子聪当着赫连明昭和裴行云的面,把顾望舒下身扒光了,清理血迹,上药,一气呵成,虽然知道他是个大夫,但是一想到顾望舒的身体被他碰过,赫连明昭和裴行云心里都觉得非常的不爽。 但这时候,这种不爽是很微不足道的,很快就被他们压了下去。 太医也赶到了,不过赫连明昭因为有段子聪在,没让那些太医进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赫连明昭和裴行云越来越慌,段子聪却是开口与他们讲条件了。 “皇上,裴将军,段某有话要说。” “快说。”赫连明昭对段子聪的医术很是信任,他以为段子聪是要说顾望舒的情况。 裴行云也点了点头:“段神医但说无妨。” 段子聪一身绿袍,长身玉立,腰间悬挂着一把碧萧,再加上相貌堂堂,真可谓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此时,他脸上还带着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让不熟悉他的人很难相信他是一个神医。 他琉璃色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对着赫连明昭道:“适才段某想到一个办法,让皇贵妃醒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个办法是非常手段,段某需要皇上和裴将军给段某一个承诺。” “说。” “若段某真能让皇贵妃平安产下孩子的话,请皇上和裴将军允许段某带皇贵妃离开。” 此话,当真是石破惊天。 “什么?”裴行云皱眉惊呼,他这是第一次见段子聪,对段子聪这个神医,充满了怀疑,此时看段子聪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怀疑。 “不行!”赫连明昭断然拒绝。 段子聪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如今你二人争来争去,争的大京都乱成一锅粥,他也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觉得很好玩么?这是你们想要的么?还不如让段某带他离去来的干净。” “朕不可能让你带走他的。” “我也不能将小舒交给你这种……花花公子。”好吧,虽然段神医一向对美人敬谢不敏,但他表面上看上去纨绔而风流倒是真的。 “无所谓了,既然皇上与裴将军不愿意,段某就此别过。”段子聪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段神医,朕今日才知,你竟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段子聪手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也悠闲的回答赫连明昭的问题:“皇上,你去江湖打听一下便知,我玉面神医,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独自一人浪荡江湖飘零那么久,他怎么会是悲悯天人,济世救人的圣人?他救人,全凭兴趣,全凭心情。 不知道有多少人生生被病痛折磨死在他眼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是好人么? 不,从来都不是! 赫连明昭怒瞪着他的背影,朝着门外大喝:“来人,请太医。” 但他明白,之前段子聪都弄不醒顾望舒,其他太医能吗? 异世帝后 158:立字为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