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独宠,上神别逃》 楔子 开天辟地的地四十万个年头,六界已经平静了许多年。 重生归来的她,已经完全是个平凡之身,没有惊世的能力,没有令人羡慕的身世,更没有令人觉得沉重的命运。 她终究还是掌握了自己的一切,脱离了一切令她厌烦的一切,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人而活。 当然,还有他的陪伴。 一世又一世的不离不弃。 还好,她还在这里。还好,他也在这里。 一路走来,腥风和血雨总算是安然度过。 她站在故事开始的这个繁华小城,站在街角处回想着从前的一切,嘴角还是扬起了笑容。 纵然回忆痛苦,但不得不说,她的前生还是给予了她太多欢笑与甜蜜。 有人说,曾经拥有六界的她不过是一个虚伪阴险的小人,有人说坐拥六界的她最终依然背叛了六界,根本死不足惜。也有人,为她不平,愤恨不已。有人搬出漂亮的史籍来证明那些流传在六界中的恶言简直是大错特错。 可不管是恶言里的她,还是史籍中的她,终究都不是她。 她没有能力。 没有家世。 所谓的能力只是上古诸神对她的期盼,所谓的家世,只是他们对她的保护。 她不过是个平凡的人。 而每个人都是一个平凡至极的人。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不公平。 一个人拥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重的责任。 前生的她斗天斗地,斗命运,可她斗不过自己。 重生归来的她,没有了一切,平淡的生活却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拾笔,她坐在书房中,思绪拉扯了回来。 从前的故事,似乎还是得从前生开始。 她看着窗边,一直守候着自己的他,微微一笑。 终究,从头到尾,她要的不过是能与他相守。 也曾失望过,也曾绝望过,甚至曾经觉得自己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感情。 可他还是踏过了千山万水,走过了所有艰难困苦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也应该再一次为他勇敢起来。 盯着手中空白的书卷,她的眼眸中呈现出温和的目光。 那么,就当是为自己能够从以前的回忆中走出来而做出的挑战吧。 勇于面对记忆。 平凡的人从此更加平凡。 第一章 追杀夜寂渺无归 第四条街,这已经是第四条街了。 脚下的步伐依然不敢多做停留。一路来,她不曾停歇,干裂的嘴唇渗着血。 小城就这么大,她该逃到那里去? 她转过头,看着那一抹愈加逼近的身影,心力交瘁。寒森森的刀光像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她,不曾转移。 闷雷从天际深处隐隐传来。 她喘息着,没命的跑着。 雷声不断,隐隐约约,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轰...!”炸雷初现,狠狠的朝着小城劈了下来。 她的心跳猛地一停。已经精疲力竭的她踉跄一顿,摔了下去。她想要站起来,于是努力的站起来,跌跌撞撞。 猛地,一把刀用力的刺入她的背部。 那张苍白的脸扭曲着。 她转过身,感觉到那把刀在自己身体里转了个圈。苍白无力的抵抗,她费力的将插在自己身上的刀拔了下来。 她笑了。 和她面对面的那个人愣了。于是趁着这一瞬间,她旋身一跃,双脚登起朝着那人的胸口狠狠的踢去。可是她忘了,纵然她一身绝世武功,如今也是重伤累累,拳脚早就软弱无力,面对强大的敌人,犹如蝼蚁。 敌人的命,只能靠智取。 夜,黑漆漆。 冷风吹起,那个将容貌隐藏在夜色里的人,对着她阴森一笑。她费力的呼吸着,背部的血沿着麻布粗衣缓缓的低落在地上。执刀的人用力朝着她刺来。好在,她还有力气躲避。不过,却不是长久之计。 锋利的刀尖再一次扼住了她的脏腑。刀片俎肉的感觉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她扭曲着五官,依然没有倒下。 她想要活着,于是手臂用力的抵住那刀继续没入身体。黑影在她面前晃着。她只是凭借着还存余的意识努力坚持着。那人却不想再浪费时间。眼中显然出现了轻敌的情绪。 不错,好时机。 她顺势摔倒在地上,双手用力揪住黑影的领子,拼尽全力翻身,将他压制着。她拔出那把刀身已经没入三分之二的短刃,趁着黑影挣扎的时候,猛然的插入了他的心脏。黑影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反转,狰狞着目光,憋红了双眼,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她按着那把刀,没入一分,两分。 她的脸上沾满血迹,奋力将刀全部没入黑影的胸口。被她扼住心脏的黑影越是挣扎越是难以逃脱,直到最后停止呼吸。 她疯狂着,直到确认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死亡,才停止了手中反复用刀刺入敌人心脏的动作。 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 一天,这已经是她杀的第二个人。 她喘着气,从那具尸体上翻滚下来,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她伏在地上,由于背部伤口撕裂的疼痛和血液的不断流失,渐渐陷入昏迷之中…… 又是一道惊天劈雷,伴着青绿色的雷电光芒,大雨倾盆而至,冰冷寒凉的雨水滴进她的伤口中。 血和苦涩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她像是被那响雷惊醒一般,忽然睁开了双眼。她望着天空,微弱的呼吸。 还好,没死。 她挣扎着,开始在只有雨水和血腥味的空气里费劲儿的爬行。背上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动身,她费尽所有力气想要站起来,却在痛感的强压下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黑暗的角落里,两个黑衣人正默默的观察着她的动静,并小声交谈起来。 “果真顽强。两个人了...她竟然连杀两人,奇迹。” “走吧。” “就这么走了?” “左使的命令……她若是能够杀死我们派去的两个死士,那么就不必要她的命。” “可有其他交代。” “左使的意思。生不如死比死会更痛苦。” 那阴冷的声音十分的可怖,透着丝丝寒意。 “明白了。” 两个黑影在角落里悄悄离去,同时带走的是上天对她的怜悯。 此时,她在强忍着疼痛下,缓缓站了起来,淋着这磅礴大雨,一步步往前走。她似乎恍然不已,晃悠悠的在街上乱走,不知道该找何处落脚。青雷暴雨中,孤单和恐惧渐渐涌上心头,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一个画面。熊烈的大火燃着了整个草屋,一个妇人在草屋中与黑衣人殊死搏斗,黑衣人想要离开草屋,去抓已经逃向外面的她,却被那个妇人抱住了双腿,妇人为她争取了时间逃跑。 而她匆匆逃出草屋时的那一刹那,她看见妇人抽出草屋架子上从未拔出剑鞘的长剑,用力的刺入了黑衣人的腹部,与此同时妇人的胸口也多了一把利刃。那拼死保护她的妇人便是她的母亲,这世上唯一一个在乎她的人。她不知道母亲最后到底如何。但是敌人来之前,母亲曾坚定的对她说过,她绝不会抛弃自己。 母亲,绝对不会死。所以她拼命的想要活下去。活下去,为今后的重逢努力。 她在街角找了一处淋不到雨的棚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背部的伤口很深,一直流着血,这让她一阵阵不断的晕眩,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撕下一块衣布,将双手背过去,用衣布紧紧裹住伤口。 青色的雷一声声的劈着,喧嚣着这个恐怖的夜晚,噩梦便从这一夜在女孩的身上犹如一朵妖艳至极的花缓缓绽开… 当她在雨夜中拼命想要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害怕还有人来取她性命时,终究还是难逃睡意的卷卷来袭,闭上眼睛便想要慢慢睡过去。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霎那,她隐约感觉到一抹青墨色出现在她的面前,顺带着飘来的是一股好闻的清香。 那抹青墨之影对着她的伤口缓缓抬起了手,释放出一股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芒涌入她的伤口中,渐渐的结成一层痂壳堵住了不断涌出来的鲜血。 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不断的愈合,便想要睁开双眼看看救她的究竟是何人,却怎么睁也睁不开双眼,沉重的睡意压制着她,并不想让她苏醒。 当初时的阳光缓慢而悠扬的升起,雷雨交加的夜已经销声匿迹,红通的太阳带着七彩的炫光赶走了黑色的世界。 这个名叫溪川的小镇本该是一片彩色,却被城北惊现的三具尸体而盖上一层阴霾。 昏睡着的她,脸上是惨白的悲伤。她在梦中,不断的看见自己最亲爱的人被人杀死,永远的埋在烈火燃烧的屋子下。 她不安的彷惶,最终在那噩梦的折磨下醒了过来。 而一场她不知道的阴谋和折磨便在她的面前悄声等待着,企图将她完全吞噬,毁灭。 当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时,眼前便是黑压压的一片,好像有许多人围着她在窃窃交谈着。 她蹙起眉,刚刚想要睁开眼仔细瞧一瞧究竟是怎么回事时,便听见这样的一段对话。 “哎哎…大娘!我问一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冒了出来。 “呦,你还不知道啊,这女孩子昨天晚上杀了好几个人了!”接着一个颤巍巍的妇女声答道。 “啊?杀人?怎么会?这个女孩看上去不像会杀人的人啊!”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嘛,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女孩子平时看上去人模狗样儿的,没想到她竟然把自己的娘杀了!” “什么?她杀了自己的娘?” “可不是,不仅一把刀杀了自己的娘,还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的家烧的一干二净。我去看过...她那娘亲的尸体已经烧的不成形了...哎!还有啊,城北靠着她家旁边的锁匠张老头,昨个也莫名奇妙的死了,一刀毙命。接着就是在老张家旁边的毛婶也死了!据说都是这个女娃杀的嘞!” “可这怎么断定就是这女孩杀得人啊?” “昨天晚上,可有人看到她杀人的全程啊!既然都有人证了,眼下只需寻到一点物证,她必然是逃不过了。官府的人现在到处找她呢,没想到她躲到这街角来了,如今发现她的人已经报了官,官兵马上就来了。” “可这姑娘既然杀了人,为何不跑,却要呆在这墙角里,等着人来抓?” “谁知道呢!你看她,杀了人竟然还能在这墙角睡的那么香!” 那妇人与年轻男子的对话,传入围观群众的耳中,便是一片唏嘘。 她紧紧握住手指,一股腥味从喉间传来。张叔毛婶也死了?为她而死? 她就奇怪着,为什么昨夜她能够活下来,为什么那些人没有继续派人来杀她? 呵,原来昨夜不杀了她的缘由在此?那些人想要嫁祸自己么?好让自己痛不欲生? 这是什么可笑的戏码? 她在心底嗤笑着,然后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继续从这妇人与男子的对话中分析了其他的信息。这些人既然没有提到烧焦草屋内有第二具尸体,便说明母亲没死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母亲可能还活着,她更加的冷静了下来。 她睁开双眼,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眼神阴郁的盯着那个嚼着舌根的妇人看。却没想到,围着的一众看客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纷纷散了开来,甚至还有人尖叫着说道,“怪不得她会杀人了,只怕是被妖怪附身了,你看她,她又要杀人了!!” “哎呦,是啊,你看看她那眼睛,怎么如此血红,简直就是一个妖怪…我的天啊,大家快跑!!” 一阵阵的吵闹和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她厌烦的蹙起眉头,心中侵满寒意,眼神便更加的阴郁。 她懒得与这些人多费口舌。 况且他们也算是说的没错,张叔毛婶的确是因她而死。 不过,人既然不是她杀的,背黑锅这事,别妄想她会承下。 “快点快点,都让开,让开!一边去!”在周围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粗鲁的喊叫声。那些躲得老远的人们自动的让出了一条道路,接着一大批官兵匆匆赶来,将女孩团团围住。当那些官兵看到她的模样,亦是变得满脸惊恐的看着她。 他们拿着手中的剑指着女孩,似乎她只要踏出这墙角一步,便会死在这数不清的刀剑下。 她冷笑着看着这些惊恐的官兵,再一次厌烦起来。 至少得查出凶手。 否则,她绝对不会踏入溪川衙门一步。 第二-三章 追杀夜寂渺无归(二) 莫名害怕着她的官兵们,还是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她盯着这些官兵,趁着其中两人稍稍走神之际,立刻翻身向那二人打去,硬生生的将这包围打出一个缺口,然后奋力向城南的荒郊方向跑去。 这时,在她身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追啊,别让她跑了!” 那些还在愣神中的官兵才像刚刚回过神似的向女孩追了过去。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施起轻功,踮脚向高处飞去,没命的跑着,直到跑到荒郊的一处芦苇塘,才有幸躲过了那些官兵的追捕。 她缩着头从芦苇缝隙中看着那些寻找着她的踪迹的人,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呼吸,待到他们奔向更远的郊外,才放出了呼吸声。 她淡淡的呼出一口气,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意外的发现,那些原本狰狞的伤口竟然早已经愈合。 什么时候的事?她不明白,只是过了一夜,这些伤口为何已经愈合? 昨夜,似乎有人救了她? 那么是什么神奇的医术,竟然能让她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一夜痊愈? 她笑了。 不管怎样,她没死。只要有命可以去追查真相就够了。 她低下头,准备清洗脸上的污渍,却更加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双眼不知何时变得猩红不已。 她失神的看着水中的倒影。 水中的女子对她微微一笑,眼中的阴森让人不由得浑身发麻。 她愣着,片刻后发出了一声冷哼,原来如此。 怪不得,方才那些人那样害怕她。 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双眼变红? 呵...牵强的理由。 只不过是先入为主的观念。 她冷静的清洗了自己脸上的污渍,翻出芦苇丛,向着前面空旷的小路走去。 “老大,你得到的消息可是真的?颜七娘真的在这个小镇?” “你这不是废话?前个我们的人还在这里看到颜七娘了。” 忽然一阵对话声从芦苇塘的对面传来,她像是听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一瞬间闪进了空地旁边的松针树林中,眼神十分警惕。 紧接着,一个穿着粗布大衣的彪形大汉与一个瘦的跟一只猴儿一样的男子从芦苇塘的对面走进了女孩躲藏的松针树林里。 “嘿嘿,我多嘴了,老大莫要生气,只是这一次,我们真的能将那所谓的宝物拿回来吗?这颜七娘可是名震江湖的怪侠,武功何等之高?”那瘦猴男子谄媚的对彪形大汉说道,接着脸上又露出一下愁容。 “拿不回来也得拿,这令主都下了云画令了,而且开的价也不少,你说咱能拒绝吗!”彪形大汉言语似乎很是无奈。 “可是…” “你小子别废话了,赶紧的走,还想不想跟着我混了?”大汉不耐烦的说道 “哎哎…”那瘦猴男人见他已经不耐烦,便连忙应声,然后闭上了嘴。 躲在松针树后的她,听了这一番对话,漂亮的黛眉紧紧挤在了一块,苍白的脸上添上了些疑问。 另一帮人? 她能够明确的察觉到,这两人与之前追杀她的人不同。 云画令,又是什么东西? 她在意这两个人所说的怪侠颜七娘,因为她正是方他们口中所说的江湖怪侠颜七娘的女儿。 她叫郁泉幽。 她看着那两人从她的面前走过,冷眸紧缩。到底,母亲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为何先来了一批夺命之人,现在又来了一匹寻宝之人? 她七岁便和母亲来到溪川。 七岁之前,随着母亲打打杀杀,血雨腥风。 七岁之后,母亲选择了隐逸。她与母亲已经在溪川这个小镇安稳的过了八年。 可,到底为何安逸的生活会被打破? 难道与母亲当年选择隐逸有关? 她闪了闪眸,准备跟上去。走了两步,她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这身打扮,又想起自己那变红了的双眼,最终没有跟上去。 纵然她不想背黑锅,现下的自己也绝对不能这样回到溪川城内了。 踌躇思量一番,她放弃了追踪眼前的这两人。 至少,得改变自己现在这身样貌。她明白,就算自己不背杀人的黑锅,也绝对不可能被溪川那个愚蠢的县令饶过。 若是便这样没头没脑的跟着这两人离开,不但不会查出什么,且一定没有好结果。 溪川的布庄在晌午之前必定客满爆棚,这时间人多,店里的伙计总是忙不过来,不会去注意买客的长相。 郁泉幽轻手轻脚的趴在布庄的青石瓦台上,等待着一个买行头的好时机。 待到布庄里面挤满了人,她翻身潜了进去,在众多成衣的布料中随便拿了一件素色衣裳,又从一旁的斗笠摊上随意挑了一件斗笠长帽,便匆匆向伙计付了钱,一个转身消失在拥挤的布庄中。 她来到一处十分僻静的角落里,快速的换上衣裳带上斗笠后便往角落外走,却没想到迎面走来两个地痞流氓。 那两个流氓一见到迎面走来一个芊芊弱女子,顿时起了色心,走上前便拦住了正要离开的郁泉幽。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啊~”其中一个脸上长着几颗碍眼黑痣的男子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色眯眯的瞧着郁泉幽。 郁泉幽透过斗笠披下来的纱布看向那两个男人,眼神中不知不觉的多了一丝冷意。 “哥俩今天真真儿是幸运啊?”另一个脸上长满混肉的男人哈哈笑了起来,接着便抬起自己的咸猪手向着郁泉幽的胸前袭去。 被斗笠遮住的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左手快速的抓住那男人伸过来的手腕并用力的往外一翻,翻身跳起,将那男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紧接着,便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那原本还装着一副色胆包天的黑痣男子看到脸上长满混肉的男子痛苦的嚎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顿时吓得退后了几步,满眼恐惧的看着郁泉幽,“女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饶了我吧?” “既然要我饶了你,还不快滚?!”她冷冷的说道。 那男子虽然没有看到郁泉幽阴郁的眼神,却也被她身上十分的寒意吓得魂都没了,便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这个街角。 郁泉幽嫌恶的擦了擦方才碰过那流氓的手,接着便跳上一旁的墙头,快速的向城北那烧焦的茅草屋赶了过去。 在她前脚刚刚离开那僻静的小巷,角落里便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青墨色衫衣的蒙面男子,他慢慢踱步到那个陷入昏迷了的流氓身边,望着郁泉幽离去的方向深深蹙起了眉… 城北,茅草屋。 昨夜火势盛大,又出了三起命案,整个城北以茅草屋为中心的地方都被衙门的人团团围住, 来到此处的郁泉幽根本无法靠近屋子,更无法查询她母亲的踪迹。 正当她苦恼着该如何突破包围时,那围着茅草屋的人群突然发生了一阵躁动。 草屋的正前方,一个青墨色衫衣男子不知使出了什么,一瞬间便将围在烧焦的草屋前的官兵都打晕了过去。 顿时间,人群炸了锅,守在一旁的其他官兵也被这动静引了过来。而那青墨色衫衣男子却像是故意要将那些官兵引走一般,等到官兵都围到了他的身边,他才开始逃跑。 郁泉幽看着那男子和官兵们离开的身影,心中升起疑惑。这个男人是谁? 冲他方才的动作,怎么有点像故意帮她引开官兵的样子? 她不得思考太多,一心想着娘亲的安全,趁着那男子引走官兵的时间,翻身到茅草屋面前。 废墟下的尸体已经被官兵拖了出来,放置在空地上被一层白布牢牢地盖着。 郁泉幽小心翼翼地掀开那白布。 这具尸体的骨骼明显的比寻常女子宽了好几倍,这是一具男人的尸体。 知道结果的她,猛然喘息起来,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湿。 还好,不是。 这一具尸体真的不是她的母亲。 她看着这被烧得漆黑的草屋,一直坚硬的目光软了下来。 茅草屋的整个屋架垮了下来,屋外栅栏内,有多处血迹。 为了再一次确认,郁泉幽蹲下去,用手用力的扒那些废墟,心脏随着自己的动作而猛烈的跳了起来。 终究,她还是没办法忽视记忆中母亲中刀的那一幕。 她心中的恐惧不言而喻。 她依然害怕,害怕母亲没有兑现承诺,抛弃了自己先行离去。 她吊着一颗心脏,在倒塌的废墟中不断地寻找着。 她翻遍了整片废墟都没有寻到另一具尸体,于是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那么娘亲一定是逃走了。 她安慰着自己,瘫坐在地上,似乎费劲了所有的力气。 她定了定神,忽然发现废墟下面似乎有一个发亮的东西。 于是慢慢靠近,用那双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手将那东西丛黑漆焦臭的废墟下掏了出来。 浓绿色的翡翠手镯。 郁泉幽眉头轻轻一皱,目光凝聚起来。 这是母亲贴身的手镯,从不离身。 她再次不安起来,心跳又一次加速起来。 不,不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里没有娘亲的尸体,母亲一定没事。 她不断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那种恐惧不安地想法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终究她还是没有那么沉着。 她缓缓地呼吸着。 片刻地安宁后,她才冷静了下来。 一定,是母亲留下了这个手镯,为了告诉一些她还没有发现的线索。 她不该自己吓自己。 郁泉幽冷静下来,将手镯套在了手上,定了定神。 第四章 罂粟小镇墨中狐 眼下,母亲定是躲在了哪一处。 她必然要快一点找到追杀他们的幕后真凶,才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否则母亲绝不会轻易出来与她相聚。 那么,她要以什么为突破口呢? 从前,母亲有着什么仇家? 以前的东西,母亲尘封在茅草屋的后山之中。 如今,她是时候该去打开了。 她从焦黑的废墟上轻飞而过,窜到后面的林子里,一下子消失了身影。 一路迫切的奔跑。 郁泉幽来到一处长满青苔的石阶上。 这里有一个类似祭坛一样的地方。 石墩的下面有一处机关暗格。 这里藏着母亲从来不许她触碰的秘密。 郁泉幽凭借着记忆中母亲打开暗格的方式开启了暗格的门。 她本以母亲在这里藏了许多东西。 这里却出乎预料的只放了一封书信。 郁泉幽皱起眉头,有些不敢相信。 在溪川生活的多年,娘亲不知有多少次一个人跑来这后山祭坛的暗格处,怎么可能只有一封信? 她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将那封书信拆开。 看上去依旧崭新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聆乐山。 这是母亲的笔迹。信纸上未干的墨又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母亲果然没事.... 她喘了一口气,心头仿佛松下了许多。 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这里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郁泉幽脸上的笑渐渐凝固起来。 身后,一个穿着官服,生的极胖的中年男子站在一群官兵的身后,对着郁泉幽喊叫着,“罪犯郁泉幽,你杀了三个人,还不快束手就擒?” 她半蹲在祭坛之上,没有动作。 那中年男子盯着这个一动不动的女孩再次喊了一声,“罪犯郁泉幽!” 她缓缓起身转头,嗤笑出声,“哪里来的罪犯郁泉幽?” “我又何时杀了三个人?”她冷笑着说道,掀起了斗笠上的面纱,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中年男子看。 那男子看到她变得血红的双瞳,腿脚颤抖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的说道,“…你…你杀了你的娘亲,杀了张锁匠…和毛婶,杀人现场都留有证据,还有证人,有人亲眼看见你杀人得过程!本官可是查的清清楚楚!” “证据?大人...您这证据寻得有些草率啊?你给了那作伪证得人多少好处?让他来嫁祸于我?” 那极胖的男子正是溪川的官府的官老爷,林权月。但这个人为官不廉,不知克扣了多少百姓的油水,成天只知道吃喝嫖赌,是整个溪川城都恨得牙痒痒的主。 “什么故意嫁祸,本官说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再者你去问问溪川城的老百姓,那个不知道你杀了人?还有…你那眼睛,你那模样分明就是中了邪,如此一来就算你没有杀人,也会给溪川带来不幸,本官当然要为民除害!”那胖子说的振振有词,唾沫乱飞,让郁泉幽觉得更加可笑。 她不再与这等小人多语,直接上前与那些官兵翻打起来。这些官兵平日里有着这样一位老大,也是游手好闲惯了。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的身子也在这百姓供给的油水里养肥了不少,身上即使有再好的功夫也是浪费。郁泉幽只是用了几招便再一次的将包围打出了一个缺口,逃了出去。 那胖子见到她挣脱了包围,心里一急,连忙喊道,“快点!一定要把这妖女拿下!!快给我追!抓到有重赏!” 他这一声吼,那些原本有些迟疑的官兵便立马激动起来,一股脑的全追了上去。 那胖子站在原地,脑门上急出了一堆汗,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件事情。 今天早晨,来向他报案的蒙面黑衣人给了他六千两雪花银,让他务必将郁泉幽捉拿归案,并且要使劲儿的折磨她,那黑衣人还说若是这事儿办成了,他还会给他六千两银子。 这么好的捞钱机会,他怎能不赚?于是他脑门一热便点头答应了,可那人后来又说了要是办砸了,他们一家子都得遭殃。 然后还没等他来得及拒绝,那黑衣人便消失不见了。这若是他没抓到这个姓郁的小姑娘,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儿…… 依他看来,昨晚的三起命案便极有可能是那给钱的黑衣人做的,这样的亡命之徒要做出什么事儿真的是不可想象的…… 胖子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只希望能快点抓到那小姑娘,以保他一家的安全,以及那剩下的六千两银子的着落。 画面一转,从包围中逃出的郁泉幽被一大堆官兵追着脱不了身,一路被追到城西的一条急湍的河流前停了下来,无路可走的她与官兵们赤手相搏起来。 由于敌方的人数太多,她寡不敌众,力气渐渐的流失,最终在不经意的疏忽中,她被雪亮的堂剑再一次划破了背后的伤口。一阵疼痛传来,她稍稍皱了眉,只是停顿了一下,肩上便又被砍伤了两刀。 猩红的血液从她的肩头缓缓流淌下来,正当那些官兵准备上前压住她时,一抹青墨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前,他蒙着面纱,顺着风在原地旋转对着那些官兵就是一顿踢踹,速度快的让人不敢相信。 他身上有着一股令郁泉幽觉得十分熟悉的清香,她捂着伤口蹙了蹙眉,仔细想了一想,这才发觉昨晚在街角为她疗伤的人身上也刚好有这一股香气。郁泉幽盯着这个人的背影,不明白为何他要救她? 此人一出手,那些官兵便统统倒地不起,躺在地上到处打着滚喊着疼。那男子见官兵都瘫倒在地,就拉着郁泉幽向西跑去。只是那男子还没有拉着她跑多远,凭空中便突然出现了一堆黑衣人,再一次将他们牢牢围住。 男子二话不说,抽出挂在腰间的佩剑便与那些黑衣人打了起来。郁泉幽则是尽可能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 她观察着这些黑衣人与那男子交手时的招数,心中慢慢起了疑心,这些人使用的招数像极了昨夜追杀她和母亲的黑衣人。 到底是谁,要花这么大功夫,派这么多人来追杀她们? 她处处躲开黑衣人的处处攻击。那男子在与黑衣人的撕打中渐渐处在了上风,但是还是无法全面保护她的安全。 一个黑衣人从男子的背后转了过来,直接向郁泉幽袭去,她眼见着那人拿着剑冲了过来,便弯下腰迅速的向后翻去,肩上的鲜血因为过度用力而到处喷洒。 她立起来时便是一阵眩晕,而那黑衣人便趁此机会再向她一剑刺了过来,就在她以为那一把冰冷的剑就要插进她的胸口时,一道白光忽然闪过,她只见到那男子手袖一挥,黑衣人的利剑便断成了两半。 她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一惊,这个人内功竟然如此厉害吗?竟然可以隔空劈物?! 惊叹之余,她也担忧起来,如此厉害之人却要救她一个江湖之上的无名之辈,他又是怀揣着什么目的? 然而就在她翻身准备与那男子一起解决剩下的黑衣人时,她的身后又忽然出现了另一批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举着一把把大刀,跟方才拿着剑的黑衣人完全不同,显露出凶恶的气息,将空手相搏的她打得措手不及。 男子似乎也没料到会来另一拨完全不同的黑衣人,没来的急去护住受了重伤的郁泉幽,便看见她再次身中几刀,脚下不稳,跌入湍急的河流中,转瞬之间便被大水冲失了身影。 男子深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焦急,却又在看到天边一抹不自然的青色后,转瞬为安。 他冷漠的看着围在他身边的黑衣人,眼神中起了丝丝杀意。 他抬起手掌,燃出一股巨大的玄光,对着那些黑衣人狠狠的打了过去,瞬时间湍流的河水反射出强大的光芒,将有些阴暗的天空照的雪亮。 等到那光芒完全消失后,岸上便只留墨色飘飘的一人,而绿茵茵的草地上却是满地血迹和尸体。那些带着杀意而来的黑色旋风在光亮的洗礼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片场: 某一天小汴坐在电脑前疯狂码字,激情满满的写着某郁与某玦相遇的对手戏。 只是写的这么狗血,似乎某玦有点不满了。 玦(做黑脸装):我和夫人的相遇,你就准备这么写? 小汴尴尬的笑了几声:迫不得已...呵呵..迫不得已。 玦(认真的看着小汴):不够狗血啊... 小汴(一脸蒙,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什么? 玦(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容):加点料吧,夫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话音落完,某玦甩给小汴一个潇洒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汴停下手中动作,瞬间满脸黑线... 第五章 青衫墨衣念中执 被湍急的河流卷走的郁泉幽,顺着河水来到了河流下游,原本的急流在这里慢慢的变缓。她在水中挣扎着,看到河流的速度缓了下来,便废了好大的一番劲儿爬上了岸。 在浑身湿透,冷的发抖的情况下,她渐渐的陷入昏迷… 她昏睡在岸边,清风缓缓吹过她的脸庞,那素白的额头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朱砂痣,那痣渐渐的越扩越大,一朵淡红的梅花印记在郁泉幽的额前缓缓绽放开来,似春初的花朵般青涩。 淡红的花朵藏着无数的秘密,而那些秘密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被一个一个的公诸于世… 在迷迷糊糊的昏睡中,她隐约的听见了一段对话。 “帝君,前面好像躺着一个人。”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扶桑,拿披衣来。”接着她的耳边又传来一个男人的低沉声,她努力的睁开眼,看见一抹青衣晃在眼前,那个温和的润声再一次响起,“把我的马牵过来。” “是。” 她感觉到那个温润声音的主人用披衣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轻轻将她抱在怀里,上了一匹马。男子怀中的温暖,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莫名的缓了下来,彻底昏了过去… 郁泉幽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雕栏刻木的床榻,是精美上好的紫檀木,好闻的桂香飘满整个房间,玄金色的屋顶无处不透着奢华。 而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换掉了。背上和腹部的的多处伤口也被包扎处理过了 她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身上,却没有找到母亲的手镯。 正当她有些着急的时候,手指摸到了床边一个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心中才舒了一口气。翠绿色的手镯正安然无恙的躺在她的枕边。 她将手镯戴在了手腕上,缓了缓心情。 闻着窗外浓郁的桂花香,她想着也许是哪位好心的路人救了她,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觉得口中干燥不已,便动了动身体想要去拿放在这房间正中央桌子上的茶杯。 这时,紧闭的格子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姑娘,你醒了。” 郁泉幽习惯性的警惕了起来。 门口,一位穿着浅色长袍白玉金刻纹在衣袍两侧,头上高束着玉冠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长得甚是好看,在晃亮的烛光照映下,只觉得他五官精致,眉若长柳,鼻若脂膏,薄唇微抿。 一双丹凤眼镶刻其间,至使五官出奇的柔化,而眉宇间又透露出几分霸气凌然的王者气息。 他的声音温和低哑,向她缓缓走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郁泉幽觉得他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温柔。而他嘴角那一抹笑她似乎曾在很遥远的时光里见过。 听到他那温润的声色,带着警惕的她渐渐放下戒备心,她知道这是方才在岸边将她带到这里的男子。 “你是?”她开口,声音已是沙哑,嗓间疼痛不已。他走到榻前,将她扶起来靠在榻上,又为她到了一杯水送了过来。 郁泉幽觉得很奇怪,他好似知道她想要什么一般,那双黑亮明眸藏着暖人心的笑意。她接过了杯子,上面的温度传至她的指尖。 “谢谢”,她轻声说了一声,便仰了脖子一饮而尽。 “不必谢我。”浅衣男子看着她温和的笑道。 “敢问姑娘芳名?”他微笑着,坐在榻前,一股清幽檀木之香传至她的鼻间。她被他灼灼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稍稍红了一下道,“我名郁泉幽。” 他听了这一句,却忽然没有了下文,半天未吭声。郁泉幽疑惑着将目光探去,只见他正愣怔般的看着她的额头,见她的目光看过来,才问道一句,“姑娘…你额上那朵梅花印记…” “呃?”她抚上额,轻轻蹙起了眉头,梅花?她在心中疑惑着,她额上何时有一朵梅花? 男子见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她的额上生了一朵淡红的梅花印记便从袖中摸出了一面铜镜递给了她。 郁泉幽接过那铜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一照,发现自己的额头竟然生出了一朵漂亮的梅花,而那变红的双瞳也不知是何时变回了原样。 她轻轻抚摸着额上的那朵梅花,心中起了一丝波澜。 “姑娘额上的梅花印记不是画上去的吗?”男子轻声问道。 郁泉幽摇了摇头,“我从不画这些妆容。” 男子听了她的话,好像想起什么,眼神中竟流出了些我看不懂的忧伤。 “ 公子,你怎么了?” “无妨……”他被她一声唤,回了神,“叫我狐墨吧。” “你叫……狐墨?”郁泉幽好奇地问道,怎么会有人取这样的名:“你姓狐……” “哧……”一声轻笑,他颊上荡开笑容,“你怎会这样认为?我没有姓,只有名,我叫狐墨。” 她不好意思的跟着他干笑了几声,再一次打量了一下这房间,“狐墨公子,请问这里是?” “这里是罂粟小镇的一家客栈。” 所以说她现在是在挨着溪川的罂粟小镇上么? 她稍稍沉思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是凤岳客栈?” “你倒是机灵,怎会知晓这是凤岳客栈?” “罂粟的客栈,能有这种桂香四溢的房间,又这么雍容华贵,大抵是只有凤岳客栈了。” “分析的不错。”狐墨点点头,目光始终落她在身上,“我看你年纪不大,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他又问道。 她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娘亲的死,她如今是毫无头绪,只知道想杀她的人分有好几批,而她只有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这叫她如何报仇雪恨? “你昏迷了两天一夜,嘴里一直喊着娘亲,可是你娘亲出了什么事?”他见她没声,又问道。 郁泉幽看着他,心中有些惊讶,她这一睡竟已是过了两天吗?于是轻皱起眉头正准备说什么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好听悦耳的女声隔着门传来,“公子衣服已经送来了。” “送进来吧。”狐墨应了一声,格子门再次被推开,一位姑娘拿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她一身金丝纱衣蒙面打扮,柔顺的黑发自然散落,没有扎束,灵动的双眸轻轻流转,“公子。”她轻轻唤了一声,将衣服呈上,然后站在一边等着狐墨发话。 “郁姑娘,你的衣服虽然已经换过,但是扶桑在为你施药疗伤时,你的伤口出了不少血,衣裳之上染到了不少血迹,还是再换一套吧。”狐墨从那女子手中拿过衣,交与郁泉幽手中,声色温和好听。 接着他又站起身来,向那女子吩咐道,“扶桑,郁姑娘身上有伤,恐怕换衣不便,你便留下来帮她。” 那名被称为扶桑的女子听到此话轻点了头,站在一旁,依旧沉默。狐墨又看了我一眼,拂了拂衣,便要离开。 见他要走,郁泉幽心中便有些急,她还有些事要求他,若他走了,她又该求谁?“公子,请留步。”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唤了男子一声。他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她,唇角笑意微存,双眸却失了方才的温暖,尽是深邃忧伤,“何事?” 男子轻轻启唇,浅色衣袍轻轻拂动,立于暗晃烛影前,身姿渺渺,让郁泉幽看着愣了神,只觉得他方才的表情过于忧伤。 而她似乎在哪儿见到过这一种表情,深刻而伤感。 她这样定定的看着他,有一种已是认识他许久了的感觉。 “姑娘。”他低沉的声音传来,郁泉幽回过神来。 她见他正看着她,眼中的伤意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她刚刚看到的都是错觉。 他等着她开口,她便不再深想,说起正事儿,“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姑娘请说。” “公子能否帮我准备几味药材?”她出声问道。 如今她身上都是伤,实在无法自己前去药房买药,便只有托付别人了。当然,她并不是要买什么愈合伤口,填补血气的药材。 她看的出来,这狐墨并非普通之人,他的衣裳虽然淡雅朴质,可衣裳的料子却是上好的冰丝蚕线做的,这就说明他不凡,那么用在她伤口上的药材自然也是不凡的。 这样的话,她便没必要再买什么疗伤的药材。她要买的,是几味合在一起,可以蒙惑人心,使人再无斗打之力的药。因为等到她的伤口稍稍好了一些,便要再探溪川,她一定要揪出杀死娘亲的凶手。 “姑娘想要些什么药材?” “天仙子,花椒,细辛,蓖麻,公丁还有天茄花。”她将药材悉数报了出来,原以为男子会问她要这些作甚,却没想到那男子并他未多语,只是应了她的请求,“可以。姑娘先把衣服换好吧,一炷香后,我带着药材会再来。” 他转身离去,走的很匆忙,似乎有什么急事。郁泉幽看着他的身影,心中充满疑惑。 留在房里的那位扶桑姑娘,已拿起衣要为她更换。 郁泉幽便急忙摆手说不用,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扶桑看着她温柔的说道:“姑娘还是让我为你换衣,你背部伤口太深,不宜乱动。” 郁泉幽哀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任由她帮着换衣,看着她被纱遮去的颜,恍然间想起自己的娘亲。 小片场: 小汴正坐在书桌前遐想着男二的帅气以及温柔,逐渐流出了口水... 某狐出现(一脸嫌弃的看着小汴):我有那么温和纯情么? 小汴(痴呆样):男二啊..男二哎!在我心里当然是这样温情的! 某狐(一脸冷漠):又不是对你,花痴什么? 小汴一脸伤心。 这时某位郁女王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躲在小汴身后,猛然窜了出来:小汴!狐墨!在聊什么? 小汴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恼怒不已:郁泉幽!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某狐拉过某郁(冷眼看着小汴):现在在看看我是不是一个温情的人? 说完这句话,某狐拉着某郁潇洒的离开。 某狐隔空传音:我的温情只对郁儿。 小汴受到一万点伤害,双眼金星直冒,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第六章 青衫墨衣念中执(二) 她的娘亲是一个极美的人,做事细心人又温柔。从小对郁泉幽便非常的严格,却又极其疼爱她。 她们的日子,虽然很穷很苦,娘亲却将她教的相当好。娘亲教她识字,教她弹琴,教她武功。在她心里,娘亲是一个什么都会的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她的娘亲是江湖上有名的怪侠,颜七娘这个名字到哪里都是具有威慑力的名字。 但如今,她却不能与娘亲相聚。 未查明的真相也悬浮在原处,似乎在向她叫嚣。 她靠在床上,盯着窗外的一片黑色,眼泪溢满了眼眶。 “让姑娘久等。”一声悦耳之音传来,狐墨再次推开了格门,走了进来。 郁泉幽急忙抹去眼泪,勉强勾起笑道,“无妨。” “你……没事儿吧?”他见到她慌乱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帕,温柔的说道,“擦擦。”郁泉幽迟疑了一下,接过帕子,说了声谢谢。 “姑娘为何哭?” “没什么。”她忍住了伤感的情绪,声音有些低落,背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就如她现在的心一般。 “这是姑娘要的药材,姑娘可以看看。”他见郁泉幽不想多说,便适时地转开了话题,从袖中拿出一包药材,走到她的床前说道。 她接过那包药材,心里藏了些感激之意,“多谢公子。” “姑娘的伤甚是严重,若是要用这些药做些什么,最好等伤好些了在做。” 他坐在床对面的紫檀椅上,用手掌轻轻撑起了头,慢悠悠的说道,似乎知道她要拿这些药做什么似的。 郁泉幽并不惊讶。这样的配药,就算没有医理知识的人都会知道配出的究竟是什么功效的药。 “多谢公子提醒。”不过对于他这样的提醒,郁泉幽还是心存感激的。 “即是这样,姑娘便好好休息,我便先走了。”他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身后的郁泉幽并没有吭声。 只是当浅衣公子走出了桂花幽香的厢房,关上那红阑格门的那一瞬间,精致的脸上占满了忧伤。 他轻轻喃了一句,“我是寻到你了,却又比他晚了一步……” 狐墨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拂袖离去。 厢房的郁泉幽一直看着那映在格子门上的人影,心中是有些疑虑的,这狐墨为什么要在门口站那么久? 狐墨,狐墨,她在心里念叨了两声。青云山帝君……她的脑海里忽然跳出这个词,这让她怔了一下,青云山?这是什么地方?帝君又是谁? 为什么她会想到这些? 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那种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使劲儿的挥去那种感觉,等到平静了一些,便拿着那一包药草小心的下了床,拿了桌子上的碎花水壶,将其中的水倒掉了一些后,便悉数将草药放了进去。 接着她将插在发髻里的一根木簪拔了出来,拔去了簪头,里面便出来一个类似小锤的东西。 她用着那根簪子将壶中的药草撵压成细碎的小块,接着再逼掉了些水,磨成粉末后,再次放回了装药的油皮纸中包了起来。 虽然这样的迷药做的非常简单,可能会药效不好,但是她在其中加了一份天茄花,药力还是很足的。 做完了这些,郁泉幽望了望窗外,那黑绸一般的夜十分静谧。 她定了定神,握紧了拳头。 黑暗的夜掩藏着危机四伏的杀机,是寒冷的冰刃无法抵挡的煞意。 第二天清晨,当郁泉幽从焦虑的不安中醒来之时,桂花香依旧飘满整个房间。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外面的景发呆。太阳不知何时已是高挂天空,绚烂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反射到她的眼睛里,一片金芒。 她下了床,扶着床栏站了起来,缓慢走向那格子门,推开走了出去,外面一片明黄,是她触不到的阳光。 这里是凤岳客栈的别楼处,以前娘亲在这里做事时,她曾来过一次,那时虽然年纪小,这里的景象她却还依稀记得。 别楼厢房的特色就是有一个独立的花园,只有特别有钱的大户才住的起,她猜想着狐墨的身份,大概他是什么地方的商家富豪,又或者是江湖上有名的人士…… 她走到花园中央,正准备离开这里去大街上买一些东西,却忽然听见一声尖叫,那声音刺耳的很,像是从她头顶传来的。 她抬头往上看,一个巨大的人影向地上砸来,她惊叫一声,只听见一声惨叫,“哎呦,我的腰啊!”的鬼哭狼嚎声,那人摔在了地上。 郁泉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把地上摔出一个洞的人,咽了一口口水,那人从洞里爬出来,一脸痛苦的揉着她的腰。 她才看清那人的面容,这人是个长相甜美可爱,有着一双超大的水灵眼睛的姑娘。 那姑娘一看到郁泉幽,便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朝她狂奔而去。 郁泉幽本能的让了开来,女孩儿便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脚下没站稳,又摔了下去。 泉幽嘴角微搐道,“姑娘,你……没事吧?”女孩儿趴在地上,似乎摔的很严重,听到她的声音,居然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郁泉幽慌了起来,这姑娘不会是因为她方才让开,害得她摔倒而哭了吧? 她急忙对她说道,“姑娘,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哪知那姑娘听到郁泉幽这么说,哭的更凶了。 她蹲在地上,拍了拍女孩儿的肩,“姑娘,别哭了,我向你道歉就是。” 女孩儿却忽然一个鲤鱼翻身,转而用力抱住她,扯痛了她的伤口,郁泉幽痛得龇牙咧嘴,“姑……姑娘你怎么啦?” “呜呜……主子,我终于找到你了!”主子?这一声唤让郁泉幽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见女孩儿哭的伤心,她便没有说什么,也许是这姑娘是认错了人吧。等女孩儿逐渐停下了哭泣,她才道,“姑娘怕是认错了人,我不是你的主子。” “不可能,我怎么会认错我的主子?”女孩儿抬起头来,泪珠还挂在眼边,“主子,我是伶云啊!我的记忆力可是八荒六道中最好的,怎么可能会认错你呢?”女孩儿说的郁泉幽一头雾水,她无奈的说道,“姑娘可否先把我放开,我身上有伤,实在经不起你这样抱着。” “主子你受伤了?”女孩儿似乎惊讶之极,立即放开了她,随后又非常关心的问到,“你怎么受伤了呢?” 她叹了口气,“姑娘我实在担不起你这一声主子,我姓郁,你不如唤我郁姑娘吧。” “可是……你的确是我主子嘛……”女孩儿用着绵羊音和郁泉幽说话,让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她有些不耐烦,瞪了那姑娘一眼道,“姑娘,我真的不认识你好吗!” 女孩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些委屈的表情,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有些刺耳。她蹙起眉,把耳朵遮上,站起来朝后退了几步,看着女孩儿哭的那么伤心,感觉好无语。 “郁姑娘。”这时有人唤了她一声,郁泉幽回头一看,便见狐墨依旧穿着一身浅色,向她慢慢踱步而来。 “狐墨公子。”她望着他,点头微笑着。 “你的伤可好些了?”他关心的问道,脸上的笑容十分的温暖。 他走到郁泉幽身边,只是当看到跌坐在地上的那个女孩时,笑意突然嘎然而止。 那姑娘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笑容,“帝君,你也在这儿?” 狐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那个姑娘,郁泉幽有些疑惑,瞧着他们俩,轻声问道,“公子认识她?” 他半响没说话,听到她这么问,才嗯了一声,然后将那位姑娘从地上扶起来,对着郁泉幽说道,“她叫伶云。” 他看着她,神情有些期翼,似乎盼着郁泉幽说些什么。她并不懂他的意图,并没有做声。 那位伶云姑娘却开了口,“帝君,主子她不认识我了,你快帮我跟她说说呀,我是伶云呀!唔唔……” 他忽是捂住了姑娘的嘴,然后看着郁泉幽道,“姑娘,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便先走了。” “哦……”看到她点头,他便拖着那位伶云姑娘走了。 “这俩人怎么都那么奇怪?”郁泉幽嘀咕着,走进客房将昨天晚上打包好的行囊背到了身上,变准备往外走去。 她将娘亲的翡翠镯子戴在手上,拖着还有些病痛的身体往外走去。 只是刚刚踏出了门,手上的镯子便忽然闪闪发光,泛出幽绿的光芒,在空中反射出一个光障,晶莹透亮。 她被这景象吓了一跳,看着那些光障,那乳白纯洁的光芒逐渐让她痴迷。 她用手指轻轻去触碰那些光芒,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接着是柔软无形,郁泉幽发现那光障里似乎还有另一个世界,便摸索着踏了进去。 周围的景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清水秀,绿阴笼罩大地,溪水缓缓流淌,奏出美妙的乐音。这一切的一切竟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她站在山顶之上,俯瞰大地,惊叹这美丽,山间雾气缭绕仿若仙境。 忽而从远方传来几声悠扬萧声,跳动的乐符盘旋在她的耳边。 第七章 青衫墨衣念中执(三) 不知怎的,心猛然一痛,有一种窒息了的感觉。郁泉幽寻着那萧声向山间雾岭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簿之色,郁泉幽走着,心情愈来愈沉重,那箫声之中蕴含着的忧伤让她十分好奇,吹箫之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何这首曲子那么悲伤,而她好似能理解这种悲伤一般,心也牵扯着痛。 她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纷飞飘然的桃花林,而那箫声中的悲伤,亦是愈加明显了。刺得她全身发麻,晃神中猛然止步,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桃林尽头。 那箫声忽然止住,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静湖,飘散着片片桃花,风凉之处,站着一抹身影。 郁泉幽想要看清楚,那身影却又飘渺无比。她挑了离那身影最近的一颗桃树,施展轻功飞了上去,站在较粗的枝干上,却依旧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一个墨发披在后方,穿着青墨色的锦袍,有些落寞的身影。 郁泉幽静静呆呆的看着那个背影,箫声再次响起,她失了魂魄。 箫声忽是凌厉起来,她徒然感到有一股波气向我冲来。 郁泉幽失声惊叫,脚下一滑,便从树上落了下来。 她紧闭着双眼,正等待着与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 这时一股清香飘至她鼻间,郁泉幽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她轻轻睁开眼,目光便立刻停留在那一张绝世倾城的侧颜上,呆滞入神。 清风微抚,转眼间,郁泉幽便已稳稳的站在了地上,而对面的男子亦盯着她看,神色似乎有些震惊。 她望着那一张脸,英气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体,一袭白玉色的衣袍将他衬得亲近又疏远淡漠,一双墨瞳如同浸在水里的黑水晶一般,眼角微微上扬。 从他那黑得深无尽底的眼中射出柔和的光芒以及一丝丝郁泉幽看不懂的情绪。 男子白皙光洁的脸庞透着与那眼中温和之气截然相反的冷峻,身后飘逸墨发垂至腰间,不扎不束,自由傲气或是孤独冷漠又或是平和淡然。 郁泉幽盯着他的颜,心中有种刻苦的疼痛。忧伤的气息在他们之间莫名的蔓延。 他看着她愣然许久,那炽热的目光似乎包含了许多情绪。 “公子可是吹箫之人?”郁泉幽脱口而出,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那男子慢慢收起所有情绪,淡漠的看着她道,“是。”低沉磁性的音流淌出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色冷淡,“姑娘为何会来这?” 郁泉幽盯着他的背影,“我是被你的萧声引来的,公子的萧声太过忧伤,我便情不自禁的寻过来了。” 她解释道,心神全权被那莫名而来的伤感和痛苦锁住。 “你……打扰到我了。”男子又说了一句,语气冷了三度,也不等她再说几句,便御风而起,飞向湖对面,墨衣飘荡起来,背影苍凉孤独。 “喂!等等!”郁泉幽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可男子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转眼就消失了身影。 郁泉幽看着已是空空如也的湖岸嘀咕着,“这人真奇怪。” 她蹙起眉,娘亲的玉镯为何会放出这样的光障?难道之前她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一胖一瘦所说的宝物便是娘亲的手镯吗? 郁泉幽看着那镯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光障这边怎会连着这样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刚刚的男子又是谁? 郁泉幽有太多问题想要知道,可却无人可问。 正当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忽然变幻了起来。不一会儿的时间里,她便再一次回到了凤岳客栈中。 而那一片零落的桃林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她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一般。 她的心中那一股刻骨的心痛依旧留有余味,可那男子的身影却早已荡然无存。 她愣了许久,最后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如今最主要的事情是寻出杀害娘亲的凶手。想到这里,她便背着行囊走出了客栈。 而在她身后的丛林之中,狐墨目睹了她消失又重新出现的全部过程,眼眸之中的伤意也愈来愈明显。 原来,有些缘分真的是自己无法改变的,有些人是他注定错过的。 前世是如此,今生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此时的郁泉幽并没有想到,会有一个男子因为遇见她而感谢上苍,又因为错过她而怨恨上苍。 郁泉幽走出客栈,满脑子想的都是桃林里遇见的那个男子,只是见到他一眼,她竟然已经对他有一种魂牵梦绕的感觉。 那种熟悉至极却又无比陌生的感觉让她无法冷静下来。 她在小镇上寻了一家布衣店,买了一套夜行衣后,便匆匆向溪川赶去。今晚她要夜闯溪川林府。郁泉幽猜测着此时杀害她娘亲的凶手一定还在溪川。 至于为何她要这样猜测,全是因为溪川的糊涂官老爷林权月,这个林权月向来不会管事,只要不是牵扯到他的事,就算是天大的案子,他也绝对不会插手管理。 而如今他既然会插手娘亲,张爷爷以及毛婶被杀的这一件事情,便说明有人找了他,并且以不小的代价要林权月抓住她。 既然是要陷害她,那么没有看见她进了死牢,想来那些人是不会甘心的。 想到这些,她便加快了脚步。 罂粟小镇的后山有一条通往溪川的近路。从那里走很快便能到达溪川,但是郁泉幽走这条近路时却花费了不少时间。 这幽静小道不知是被何人做了手脚,道路上都是碎石,极难行走。 当她赶到溪川时,天空已经铺上了一层血红色,那是一抹不平凡的颜色。残阳缓缓的迈着脚步向地平线走去,逐渐的天空染上了灰蒙蒙的夜。 她在溪川城外的荒野上等待了许久,等着夜色降临,等着漫天的星辰闪烁在墨色之中,才慢慢靠近城脚,从无人的一角翻身而上,飞走在屋檐之间。 今晚的夜太不平凡,原本该十分热闹的城镇如今却异常的安静,犹如一座死城,似乎编造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要将世界吞没。 郁泉幽心中十分疑虑,这般的情景让她怀疑这城中或许有诈。她小心翼翼的踏在青砖瓦上,寻到了林权月的府宅。 此时的林宅也是一片寂静,寂静的让人直冒寒意。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闯进去,因为不管是不是个陷阱,她都必须进去,否则便无法知晓追杀她的究竟是何人。 她踏进了这漆黑的宅子中,逐渐在里面摸索着,正当她要潜到林宅的主屋里时,脖颈之间忽然一痛,莫名的失去了意识。 郁泉幽瘫倒了下来,在她的身后一个黑衣人黑漆的眸中闪过一抹恶毒,随后他抱着她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不知去向。 郁泉幽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木柱上,脚下被铺满了火柴堆。而在她面前的是溪川的老百姓,所有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举着一把火把,一脸怨恨的瞧着郁泉幽,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一头雾水,实在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知道会有陷阱等着她,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被这样的捆起来。 “杀了这个妖女。”这时不知是何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在场的所有人便也都喊了起来,他们各个带着十分的怒意冲着她吼道。 这样的场景不免让她心寒,为什么会是这样? 到底她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小镇的人如此的恨她? 她不懂,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死。如果她死了,这一切便会随着她的消失而瞬间掩埋,这并不是她要的结果。 她开始挣扎,使劲的挣扎。额前的那一朵梅花也忽然变的妖异起来。 当那朵妖异的花魅力绽放时,眼前的那些小镇的人们一个个便都想发了疯一般,纷纷将自己手中的火把扔到了那一堆火柴上,大火顺势燃烧起来。 郁泉幽慌乱了起来,那火的灼热让她十分的不适,她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希望可以离开这里。但是绑在她身上的也不知是什么绳子,即使她用尽内力也无法将它挣开。 就当她一筹莫展快要绝望时,一个墨色的身影从墨色的夜空中出现,飞快的冲进火光之中,将她身上的绳子一刀劈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带着她飞了出去。 又是那一股熟悉的清香,郁泉幽趴在他的怀中,心中波澜不定。 这男子便是之前一次次救她的那个墨衣人,可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救她呢?她还在方才那一场盛大的火焰里无法回神,静静的依靠着那男子,不言不语。 直到那男子将她带到一片安全地带后,她才缓缓开口。 她看着那依旧蒙着面的的男子,心中十分的不解,“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她脸色惨白,紧紧盯着那男子,眼眸一动不动。 那男子沉默了许久,最后将遮在脸上面纱取了下来。 面纱后,是一张让郁泉幽觉得熟悉的脸,竟然是他! 那个她在桃林之中遇见的男子… “姑娘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想以身相许么?”他用极为轻佻的语气对郁泉幽说道。 第八章 青衫墨衣念中执(四)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突的多了一丝红晕,立刻将目光从他的颜上移开,有些冷漠的说道,“总该是要谢谢公子救我一命,不过并不是要以身相许。” “呵~”他轻笑一声,那双魅惑人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忽然他将她压在后方的树干上,“姑娘未免太不近人情,我可是为了救你受了伤。” 郁泉幽被他压着不得动弹,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真奇怪,之前在桃林之中对我冷冰冰的,如今怎么突然这幅样子?” “我向来这样,姑娘怕是遇到了一个怪人……” “喂!你放开我!”她的身边萦绕着他的气息,心跳不由得的加快。 他笑着向她慢慢靠近。 郁泉幽瞪大双眼,看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离她越来越近,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一般。 就当他的鼻尖离她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他忽然停住,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别动,有一群人就在我身后,正拿着弓箭对准我们,你要是不想变成马蜂窝就最好听我的话!” 郁泉幽看着那张放大的颜,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轻点了头,继续与他保持着这要死的暧昧姿势。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林子中忽然宁静的下来。 然后继而的一秒之内,他抱着她迅速转身,双手轻轻抬起,衣袖一挥,只听见几声惨叫。她便看见那些躲在树干后的黑影全都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待到落地站稳,郁泉幽已经惊愕至极,虽然已经见识了此人的武功之高,但她依旧无法置信… 男子将郁泉幽搂在怀里,见她半天都没动静,玩味笑道:“怎么在我怀里呆的这么舒服,都不舍得离开了吗?” 她立刻清醒过来,因这样的姿势而羞红了脸,急着从他怀中退出,再次换上僵硬的表情说道,“公子请自重。” 男子轻声笑着,润色的声音格外好听。郁泉幽看了一看这周围的环境,又想起方才城中的景象,便抬脚就往溪川的方向走。 娘亲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她绝不能因为那些溪川的人们要杀她而不回去找线索。只是她刚刚踏出一步,手臂便被人用力的拉出。 她回过头,那男子便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道,“你还要回去?不要命了吗?” 郁泉幽有些冷漠的说道,“公子,此事与你无关。” “既然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便是我的,你休想再去冒险。”男子霸道的说道,随后便用力将她一拉抱入了怀中。 郁泉幽有些气恼,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她的命便是他的了?真是奇怪!她用力的挣扎,可她越是挣扎那男子便越抱越紧,不肯放手。 郁泉幽十分无奈,只好放弃挣扎,抬头瞪着他道,“公子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吗?”男子玩味的笑道,“我一点都不觉得…” 郁泉幽听到他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顿时有些气愤,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怪人啊!! 就当她拿他束手无策时,那男子忽然消失在原地,完全不见踪影。 郁泉幽心中一惊,这男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她在周围寻了一寻,终究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反而寻到了一间小屋。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身处在何处… 城郊后山,现在她身处的地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这里被溪川的人们称为聆乐山。 娘亲曾给她讲过一个故事,是关于这聆乐山的故事。 据说这里有一个凡间通向九重天的入口,连向一片漫天花洒的世界,其中有着一整片桃谷山林,那是天上一位神仙为他心爱的女子所种,只是那个女子因为一些事情,落入凡间,最终并没有和这位神仙在一起。 神仙为了等他所爱的女子回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这山谷之中不停地种着桃树。 后来有一日,这个神仙得知,他将会和他所爱女子在这通向九重天的聆乐山相见,他便日日徘徊于此,一次又一次的寻着那个女子,千年之久,从未改变。 小时的郁泉幽不曾懂这故事里男子的深情,现在的她也无法理解。 毕竟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真挚的情感。 她身在这片林中,奶白色的月光洋洋洒洒,透过纵横交错的枝叶,打照下来的是一片银色。 郁泉幽其实未曾来过这里,娘亲总说这里危险,从不让她靠近。 而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座破烂不堪的小木屋。 在靠近它之后,只觉得这里荒凉的很,尤其是在晚上靠近这里更让人觉得冷寂。 透着月光,她看到木屋上到处都是蜘蛛网,屋架也被侵蚀的很厉害,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烂气息。 她心里有些打鼓,不敢靠近这个屋子,更不敢进去,总觉的这里有一丝阴寒之气飘荡。 她绕着那木屋转了几圈,观察一番,便决定要进去看上一看。 郁泉幽打开木屋的栅栏门,小心的走了进去,那栅栏门吱呀吱呀的叫唤着,看上去已经有许久没有人开过这道门了。 她走进了木屋。 在黯淡少光的屋子里,她发现这木屋之中什么也没有,只是有着一些简单的木具摆饰,整个房间十分的朴素。 而木屋的正中央一个朱红色的红木小盒子摆在那里,上面盖满了灰尘。 她只觉得这盒子极为眼熟,认真想了一想,忽然想起在一个月前的一件事。 那时她在娘亲放针线盒的方柜底下找到了一枚手掌大小的白玉石砌成的镜子,上面刻着些奇怪的文字。 她看不懂,便拿去问娘亲,只是娘亲一看到这枚镜子,立刻变了脸色,声音有些颤抖。郁泉幽不明白娘亲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那一天娘亲在她熟睡之时出了门,两天之后娘亲满负伤痕的赶了回来,拉着她的手,非常郑重的对她说:“公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来,她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郁泉幽并没看清娘亲到底收拾了些什么,只知道她整理出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也就是现在在她眼前摆着的这个盒子。然后娘亲便拿着它去了后院。 她等了娘亲许久,娘亲一直没有来。出去寻娘亲时,才发现她昏倒在地,脸色煞白。 当时郁泉幽只顾着照看娘亲,而娘亲所做的这些怪异举动,以及身上多处伤口,还有为何会唤她为公主…她都没有细想。 现在看来,这些事或许与今时她会被追杀一事有关,只是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她实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将那盒子揣到怀中准备离开这个小屋,再去一趟溪川。 正当她从屋子中走出来,想要离开聆乐山的这一片树林时,后方忽是传来“吱……”的一声,那是树枝被压断了的声音。 这声音很小,林子中偶尔有小动物跑过,有点动静也是常事。但她还是警惕了起来,表面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山林里走,实则是加快了脚步。 而身后的动静却一直不断,她蹙起眉来,这声音俨然有序,果然那并不是什么动物,是人,有人在跟踪她。 郁泉幽握紧手指,凉凉的细汗从手心冒出。很有可能,身后之人便是追杀我的那些黑衣人,而且不止一波。 她施展轻功向林子深处飞去,借着余光,瞥见林中有许多黑影匆忙跟上,心里焦急不已,若是只有几个人她还有胜算的把握。可是现在她身上还有不轻的伤势,又加上有那么多的人,她铁定是打不过的。 “哧……”有弓箭拔拉之声,正对着她这个方向飞来。 郁泉幽闪身一躲,紧接着便又察觉到身后凉风嗖嗖。 这时从树林里跳出了两个人影,一胖一瘦,站在郁泉幽面前一脸凶残的看着她。 月光打照下来,她才看清这两人的相貌。 这两人正是之前郁泉幽在城郊树林里见到的那两个人。 那肥的流油的胖子对着郁泉幽凶恶的说道,“总算让我们找到你了!快……将颜七娘的宝物教出来,否则你便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郁泉幽冷眼看着那挡在她面前的一堆人,“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快将宝物交出来!”那个瘦猴一般的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这里没有什么宝物。如果你们还是要我死,便给个痛快,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哼……颜七娘是你的老娘,她死了,宝物自然在你身上,你这小娘们儿别和我打哈哈!”那胖子满嘴油话,粗鲁的说道。 郁泉幽此时一打定主意一定要套出什么话来,所以便强装镇定,摆出一脸不屑的表情说道,“你们认为能够打的过我么?” 她假装轻蔑的看着对面的人,心底却有些忐忑。 可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表情,希望这样的激将法能够对眼前这两个粗鲁的男人有些作用,让他们自报家门。 “大哥这小妮子还挺猖狂的?” 那瘦子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笑掉大牙了,也不知道我们云画宫是哪里?就这样猖狂?我告诉你我们俩可是江湖阁主莫云画手下的两员有名的大将……” 第九章 云曦画中两面人 那瘦子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胖子一巴掌拍到一边去了,胖子对着那瘦子翻了个白眼道,“蠢蛋,尽被这个娘们绕着走!她是在套你话!” 那瘦子被打的发懵,站在一旁不说话。 胖子盯着郁泉幽十分不客气的说道,“既然你要这样,便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只见他手掌一挥,身后便出现了一堆弓箭手,对准她射出了箭。 郁泉幽迅速的躲开了第一波,第二波箭雨便又一次到来。 可此时她已来不及躲避,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右腿,抽搐的痛感,让她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郁泉幽奋力去躲开其他的箭,慌乱之中左肩上又被射中。 她咬着牙坚持,眼前却开始眩晕,这箭上竟然有毒,来不及思考,又一波箭雨袭来,仓促之中,郁泉幽早已无法躲避。 慌乱之际,身边突地起了一阵旋风,一阵清香冲进她的鼻间,她被护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郁泉幽紧闭着双眼,手指紧紧抓着那人的衣襟。 “哧……”箭头划过衣袖的同时,她听到了那人闷哼一声,将我护的更紧了些。 耳边风呼声很大,她闻着那人身上的清香,竟然渐渐的安下心来。 直到风呼声停止,那人将她放下来,她才睁开了眼,一张的冷漠疏离,眼中却映上无限温柔的脸庞映入了眼帘,墨发轻飞飘絮,嘴角有一丝不羁的笑,就这样盯着她看。 “看来我又救了姑娘一命…”男子笑着说道,语气十分的温和。 郁泉幽看着他,心中有太多不解,这男人怎么总是在她陷入危险的时候突然出现?刚刚还突然消失。 她现在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和追杀她的人是一伙的了。 “你小子是谁?多管什么闲事?”胖子见郁泉幽身边又来一个人便十分的气恼,大声的说道。 “我是谁?这不是你们该问的。”将郁泉幽搂在怀中的男子突然变得十分的冷漠,他白袖一挥,便传来一阵惨叫声,简直毛骨悚然。 郁泉幽看着从他那长袖中挥出的几道白光没入对面一群弓箭手的身体里,那些人便倒地不起。 而那胖子和瘦子见到这样的场景,便什么也不想了,直接拔腿就跑。 郁泉幽正想要上前抓住他们,问一问究竟他们要夺得是娘亲的什么宝物时,身旁的男子再挥了挥衣袖,那两个男子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在原地不得动弹了。 男子拉起她的手,走到那两个人面前对她说道,“你可以好好问清楚了。” 郁泉幽诧异的看着那男子,十分的不解,为何这男人要一直帮自己呢? 她暂且将这话埋在心里,冷漠的对着眼前一脸惊恐的一胖一瘦说道,“你们究竟是何人派来的?若说出来我暂且饶你们一命!” 那一胖一瘦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微勾起唇,笑容看似温和实则藏刀的男人,颤抖地说道,“我们是莫云画派来的人,但只是来抢走姑娘身上的东西,对姑娘你并无恶意。” 郁泉幽一脸狐疑,眼神一直在一胖一瘦以及墨衣男子的身上看来看去,心里有诸多疑问,这两人的武功虽说没有这男人的武功高,但是也没必要怕成这样啊? 她觉得奇怪,却又无法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此时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子在听到莫云画这个名字后,眼神间猛然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但很快的便恢复了平静。 她接着向那胖子问道,“你说,莫云画是谁?” 那胖子似乎很是惧怕,吞了一口口水道,“他是....江湖阁主,有着号令武林的权力。一月前,她对武林众人下了云画令,要求众武林之人寻到你们母女,并将你身上的宝物抢夺到手,便会有重赏。” 郁泉幽听到这里便自然而然的眯起了双眼,这个莫云画究竟和娘亲以及她有什么关联?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抢夺娘亲的什么宝物呢?娘亲的宝物又究竟是什么呢? 线索太乱,她毫无头绪,看着那一胖一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便出手将他们打晕了过去。正准备离开这里,身边的男子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可由于她的右腿受了伤,再加上没有反应过来,她便一下子跌入了男子的怀抱。 男子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她看,眼波温柔似水,轻声责怪道,“你腿上有伤,是要跑到的哪里去?” 郁泉幽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公子你救了我,这个恩情我会还的,但是请公子不要挡了我的路。” 她不再愿意与他说话,转身再一次准备离开,却不小心扯痛了小腿上的伤,跌坐下来,悲催的扭伤了另一只脚。 她疼的直冒冷汗。 男子看着她,表情似是无奈,叹了口气,将她揽起,让她靠在树杆上,细心地把插在她小腿肚上的箭和左肩上的箭拔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拔箭时,她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他看着她小腿肚上的那个已经有些发紫的伤口,蹙了眉:“还好,只是麻沸散,不是至毒,要不然你便没命了。”他语气有些责怪,让郁泉幽不由得一怔。 他从衣袍上扯下两块布来,在郁泉幽肩上和腿上的伤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去检查她扭伤的脚。 郁泉幽见他要脱她的鞋,一直冷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慌乱,她急忙伸回自己的脚。 男子却轻易擒住她的小腿,小心翼翼的将鞋脱下。他握着她的脚裸轻微晃动了一下,她的脸上便立刻皱成了一团,他好像很是心疼道:“很痛吗?” 郁泉幽望着他的表情,脸上的冷色不经意的换了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男子将她的脚搭在他的腿上,手掌浮起,指尖泛起白光,那白光覆在那扭伤的脚裸上,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从她的脚上传来。 郁泉幽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样子,那一种莫名心痛的感觉,忽地涌上心头。 她皱了眉,不明为何。 郁泉幽看见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正流着血,心里便莫名泛出了一点心疼的感觉,有些生硬的说道,“你的手臂受伤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道,“无妨,一会儿它自己会愈合。” 她听不懂他的话,又不是妖怪,伤口怎么会那么快愈合,这人真的好奇怪。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在她的眼前,他的伤口竟然以肉眼能看得到的速度愈合。 她捂住嘴,惊奇地盯着那伤口处看,“你的伤口怎么会……?” 男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你怕了,我的伤口会自动愈合,你害怕了,怕我是……妖怪?” 她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个雷雨夜,她在昏迷中隐约感觉有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愈合了她的伤口,难道和这个人有关吗? “姑娘之前的伤口亦是我帮忙愈合的,”她吃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姑娘不妨再看看自己现在的伤口。” 郁泉幽听到这话,便立刻检查了肩上和腿肚上的伤口,惊愕地发现他们都已愈合,只留下一小块疤痕。 “你……你究竟是谁?”郁泉幽蹙起眉,心中也不知不觉的警惕起来。 “我么?……我是九重天的逍遥神君,名为帝玦。” 帝玦……这一声音这一个名字,盘旋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了线。 “我叫郁泉幽,称号是降雪,你呢?”“名帝玦,号逍遥。”一对男女的对话声绕在郁泉幽的耳边。 她蹙起眉,望着这个男子,一时间陷入万劫不复。 他青衫墨衣飘飘,荡漾的双眸中笑开的温柔,怕是她这一生走上绝路的执念…… 小片场: 某郁(看着帝玦):终于摘下面纱了? 某玦(挑挑眉):夫人太过镇定...为夫只能以色侍妻。 某郁(皱眉)心里想:我什么时候镇定了? 某玦(偷偷笑):夫人心里的话,我听的见哦... 某郁(心中一惊,恼羞嗔怒):你这人怎么这么流氓?我看你应该取名叫流氓..这名字太适合你了。 帝玦缓步走到郁女王身边,轻轻搂过来,在她耳边悄声道:夫人要记住。为夫名帝玦,号逍遥。 某郁: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小汴(默默的在一旁嘀咕):当然听过..他对你说过嘛... 某郁与某玦同时回头看着小汴:你说什么? 第十章 云曦画中两面人(二) “九重天?逍遥神君?”她疑惑,九重天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便是你们凡人口中所说的神仙住的地方。” 他的声音又淡漠起来,不禁让郁泉幽觉得虚幻,仿佛他马上就要消失了一般。 “你……是神?”她呆愣住,原来神真的存在…… “嗯……”他答着,似乎有一丝疲倦,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很想逃离这里,可她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脚,有些发愁,她现在根本没法离开啊……! 然而郁泉幽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墨衣男子的脸色开始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 正当郁泉幽发愁之时,忽然感觉身体腾空起来,反应过来时,已被那人抱起,“喂!你干嘛?” 郁泉幽急忙想要下来。“你该离开了……”他忽然冷漠起来,与方才的温柔截然相反。 这男人变脸真快,郁泉幽心里这样想着,便蹙起了眉头冷声说道,“放我下来。” “我若不放呢?”他挑起眉看着她。 郁泉幽懒得与他再多语便翻身想要从他怀里跳下来,然而她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的力气那么大,她根本无法离开。 “安静的呆着,或许我会让你清醒着。”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冷,甚至让她身上起了寒意。 这让郁泉幽十分的不爽。她皱紧眉头,觉得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行为。 然而就在她再一次试着挣脱帝玦的怀抱时,她便感觉到了周围深深的杀意。 她紧张起来,该不会又来了一波追杀她的人吧? 她正想着,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嘶叫声,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接着,从他们身后的林子中冲出了一只巨大的红鹰,那鹰长的十分的狰狞,有着一双荧绿色的眼睛,嘴里还叼着一只类似人手的东西。 那鹰向他们飞快的冲来,郁泉幽盯着夜色中的荧绿色越来越近,便不自觉的抓紧了帝玦的衣服。 帝玦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害怕,便抱得更紧了些,然后身形一转,从那鹰的面前闪了开来。 可那鹰就像盯住了他们一般再一次向他们冲了过来。 “你快放我下来!”郁泉幽见到那鹰如此凶猛,心中有些着急。 抱着她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脚尖轻轻一点,便跃到了树上。 然后他将郁泉幽单手搂在怀里,白袖一挥,一道白光向那红鹰闪了过去。 那鹰十分灵敏,侧身一闪而过,接着荧绿色的双眼忽然变得凶狠无比,尖利的嘴喙大张,那血盆大口中喷出一团火来,巨大的火光犹如海浪一般向他们扑来,郁泉幽清晰的感觉到了那火浪的热度,紧张的闭上了一双眼睛。 然而她只是感觉到一阵清风吹过后,耳边又恢复了平静。当她睁开双眼后,便发现面前的人并不是帝玦而是在罂粟小镇的河边救了她的狐墨,以及那天在凤岳客栈里为她换了衣的扶桑姑娘。 她皱起眉头看了看周围,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聆乐山了。 郁泉幽十分惊讶,也有些着急,那个叫帝玦的男人呢?林子中的那只大鹰如此凶猛,他一人该如何抵挡,还有她怎么就莫名奇妙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她开口说道,“狐墨公子,我这是在哪里?” “你这是在罂粟小镇的后山。话说回来,姑娘没在客栈里疗伤,到这里来做什么?”他这样问道。 郁泉幽不太清楚状况,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他,只是奇怪这人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于是又开口问道,“公子又是如何寻到我的?” “我与扶桑来这后山有些事情要办,刚走过来时便发现你在这里了。” 郁泉幽再一次皱了眉,心里已是着急如焚,便急着起身准备赶回聆乐山,她大概是那个自称之为神男人送来罂粟小镇的后山的,也不知那男人如何了,他要是受伤,她便又欠了他一个恩情了。 “姑娘要去哪里?”狐墨见她站起身来,似有些着急的问道。 郁泉幽没有理他,只是急急地朝着聆乐山的方向赶去。 只是她才走了一段路便觉得脖子后边一痛便昏了过去。而打昏她的人便正是方才着了急的狐墨,郁泉幽一下子瘫倒在他的怀中,再无反应。 狐墨看着她昏睡后的容颜,叹了一口气便将她打横抱起,身边的扶桑开口说道,“帝君,这样好么,一会儿郁姑娘醒来之时,您又该如何解释?” 狐墨眸中燃起了忧伤,“总好比她去送死好。”他暗自叹了一口气,便抱着郁泉幽离开了后山。 而留在他身后的扶桑呆呆的站着,似乎很是伤情。 “你看,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他怎么会正眼看你?”突然在她的身后出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扶桑转过头,一个穿着粉色袍裙,带着银色花边发簪,用了一抹面纱遮住面容的女人出现在幽静小道上,眼神憎恨的看着狐墨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着话。 “帝君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若让帝君知晓是我将她回来了的消息透露给你的,他定不会轻饶我。”扶桑冷下脸来,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指尖泛起了微白。 “你还真是没骨气啊,不敢表达心意就算了,甚至都没有勇气反叛他?”那粉衣女子嘲笑一声,“放心,你能告诉我她已经回来,就已经够了,剩下的局,我自己布置。” 扶桑听到她说了这一句,心中忽然燃起希望来,她顿了顿,便抬起脚向前走去,“最后,祝愿你报仇成功。” 她大步向前走去,那粉衣女子眯起了双眼,接着也消失在原地。 郁泉幽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动了动身体,发现有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便蹙了眉,坐起来一看,便发现之前在客栈里遇见的叫伶云的姑娘趴在郁泉幽身上睡着了。 她嘟着嘴,睡得酣畅,模样让郁泉幽觉得好笑。 或许是郁泉幽动静太大,在她刚刚准备下床时,伶云便醒了。 她揉了揉忪醒的双眼,看到郁泉幽醒了,便惊喜的说道,“主子,你醒了?”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郁泉幽收起方才那一抹不自觉的笑意,面无表情的说道。 “主子,你便让我叫你主子吧,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么,我觉得与你挺有缘的。”伶云嘟起嘴,可怜兮兮的说道。 郁泉幽扶了扶额,蹙起眉道,“姑娘究竟是谁,一定要认我做主子是为了什么呢?” “我?我是救你的那位公子的妹妹。” “妹妹?”郁泉幽迟疑了一声。 还未等她想到什么,伶云便拉着她的手开始撒娇起来,“好姐姐,就让我唤你主子吧,我从未这么觉得一个人讨喜。” 郁泉幽皱了眉头,这丫头甚是烦人,先答应她再说,便点了点头,表情甚是无奈。 她看自己又回到了凤岳客栈,便知晓自己是被狐墨打晕了带了回来的,这个狐墨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晕,还有那个叫帝玦的男子又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她便又坐不住了,急着便要往外走,伶云却拉住了她,“主子,你现在不能出去,绝对不能出去。” 郁泉幽皱起眉头,回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道,“为什么?” “帝君....不,是....哥哥说,就是不能让你出去。” 郁泉幽此时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几天她遇到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都那么奇怪,弄得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整理不出任何思绪来。 伶云拉着她不让她走,她便只好先顺着她的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再乘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不注意时将她打晕放到椅子上,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谁知刚刚离开房间,她的身上便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红光来,她被那红光吸引住,从胸口掏出了正闪闪发光的红木盒子。 郁泉幽看着眼前的木盒,只手想要把它打开,却立刻被一道青光弹开,直震的她手疼。 她纳闷的看着这玩意不解,怎么打不开啊? 郁泉幽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这木盒与其他的红木盒子不一样,上面刻着许多看不懂的文字,且有着许多奇怪的图案,是楠木材质的,表层的漆抹掉了些,刻的东西却更加清楚,盒缝儿上下有一圈凹下去的印痕。 她摸着只觉得古怪的很,这圈儿的大小和娘亲的镯子到是相符。郁泉幽皱起了眉,会不会是要把这镯子安进去方可打开? 于是郁泉幽便二话不说,将镯子脱了下来,对照着那圈圈安了上去,那盒子立刻发出了一种极为妖艳的彩光,接着从镯子中央映射出许多光芒,在空中汇成一副图案,是后山的景色。 她正奇怪着,娘亲便出现在景色之间。 第十一章 倾城血光月色影(一) 她欣喜若狂,想要去碰娘亲,却是怎么也抓不住。 郁泉幽明了,那只是一个图案,娘亲在映象里面忽然开了口,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公主,奴婢便先走一步了,炎珺的人已经追上门了,为保你,不得出此下策,奴婢便在长白山竹凌雪峰等候您大驾,到时再将一切告与。” 只是这样短短的几句,听的郁泉幽莫名其妙。这炎珺是谁?娘亲又出了什么下策,为什么她会称她为公主,又为何娘亲会说要先走一步? 她叹了口气,这长白山究竟是什么地方,看来在解决溪川之后她必须去看一看,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此看来,娘亲一个月前便已预料到今日要发生的事情,那么也应该做好了对应之策,说明她应该只是躲了起来,并没有出事。 照这样说来,那个死在大火烧跨的草屋下的人便不是娘亲了么?也许当时娘亲是故意将自己的手镯给那死人戴的,为的是混淆敌人的视线么?....只是那个死掉的人又是谁? 虽然这些事情还有许多说不过去的地方,但只要娘亲没有出事,她便还有希望,只是这长白山又在哪里呢? 郁泉幽将镯子拿了出来,套回了手上。没曾想她才刚刚将那红木盒子放入怀中,身前便是一阵强劲风向她扑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向郁泉幽袭来,那身影鬼魅之快,上来便与她过招,招招攻击要处,凶狠至极。她虽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但她从小习武,到不至于让自己处于劣势。 郁泉幽单立着脚,翻身向树上飞去。 那人穷追不舍,郁泉幽紧蹙眉,这人武功高他一筹,她现在是铁定打不过的。 这人与前面追杀她的大概是一伙人。 可郁泉幽又觉着不像,要说哪里不像,她只觉得现在这人出招诡异,完全是没有套路的打法。 郁泉幽仔细观察着他的打法,发现他出招只是表面,这人好像是受了重伤,气血不足,招招都有空虚可钻。 她便循着那空隙打了上去,不一会儿便占了上风。 那人突然转了身,停了手,站在原地。郁泉幽没有停下来,却警惕着他的动作,他站在那儿任由着她打。 她才忽然反应过来那是幻影,这人居然有幻影,那么真身在哪儿? 想到这儿郁泉幽脑后发麻,不在眼前还能在哪儿? 她猛地回头,却已是来不及。 那黑衣人一掌向郁泉幽打来,郁泉幽连躲的空隙都没有,闭上眼,使出内功,做着最后一丝抵御。 然而出乎郁泉幽的意料,那掌风停在她的面前消失不见。 她正觉得奇怪,睁开眼,便发现那个叫帝玦的人挡在自己的身前,眉眼中尽是笑意,嘴角却流着血,郁泉幽的心忽然猛的一痛。 他转过身,反手握住那偷袭她的人的脖子。动作快到她都没有看见,那人便已咽了气息倒地不起。 他站在原地,郁泉幽才发现他青墨色的袍子上到处都是血迹,他仓皇的向前走了几步,便猛吐一口血,倒了下去。 她赶忙上前,蹲了下去,把住他的脉搏,才发现他亦是重伤累累。郁泉幽有些惊恐慌乱,扶起他,点住他的血脉,让他不至于流血而死。 郁泉幽将他扶着站起来,拽住他的双臂,受了伤的脚裸上立刻传来疼痛。郁泉幽忍着,拖着帝玦往屋里走,该死,这人看着那么消瘦,怎么会这么重啊! 郁泉幽哀嚎一声,可又不能不救他,毕竟他刚刚救了她。 等到把他拖到床上,郁泉幽已是气喘吁吁,累的要死。他躺着,脸色苍白,闭着双眼,眉头紧蹙着,仿若正受着什么煎熬,她为他盖好被子,便急忙去寻扶桑姑娘,狐墨说过她是医学圣手,应该有办法救他。 她出了房间,到处寻扶桑,心里很是焦急。不知为何,她看到他受那样重的伤,心里难受的很。 然而郁泉幽四处找,愣是寻不见狐墨与扶桑,整个后院除了躺在椅子上昏睡的伶云以及昏迷了的帝玦就没有其他人了。 就当郁泉幽一筹莫展之时,便想到罂粟镇中有一个医者与娘亲相识,便急忙想要去寻。 谁知,刚踏出客栈一步,便被人拉住了袖子,停了脚步,那人从后面抱住郁泉幽,身上传来淡淡血腥味,她怔愣住,呆在了原地。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轻呢喃着,“别走,别离开我。” 他话语带着恳求,炽热的鼻息环绕在郁泉幽耳边,让她浑身不自在,心脏噗噗的跳个不停。 她急着要挣脱他,可还没碰到他,他便直直的倒了下去,郁泉幽急忙蹲下去喊他,“喂,你别晕啊,这是客栈门口,离房间很远的,我拖不动你啊!喂,你……你醒醒!” 帝玦是彻底的昏了过去,这可难倒她了,她要怎么把他拖回房啊!!? 郁泉幽无奈叹息,最终还是将他扶起,用力背起来后向客栈里走去,一步一步,脚裸走的麻木,别楼在客栈最深处,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究还是将帝玦再一次背回了房里。 看着昏迷的帝玦,她坐在塌前甚是疲惫,如今自己的左脚是彻底的不能动了。 他伤了的这么重,若不及时诊治,怕会有生命危险。 郁泉幽再次把上他的脉,气血依旧那么的混乱。 他沉沉的睡着,眉头一直紧紧的锁着,她心里竟有一种想要为他拂去眉间所有愁思的感觉。 看他脸色越来越苍白,郁泉幽蹙了眉,这可如何是好?自己不会医术,也不能为他治伤,他说他是神,可传说中的神,真的会是不死之身吗? 她担忧着,还是决定再去寻一寻大夫,为他瞧瞧,便扶着床栏,单脚立了起来,还没迈出一步,手……便被拉住了。 郁泉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使她跌入了床塌,跌入了他的怀中。 她瞪大双眼,躺在他的怀中,心跳个不停。 他不是……不是昏过去了吗?怎么还有力气把她拉回来? 郁泉幽盯着他,难道这男人一直在装昏迷…… 她忽又觉得不是那么可能,这男人的脸色这么苍白怎么会是装的…… 郁泉幽动了动身体,想着起身,肩却被他搂住,紧紧的被他锁在了怀里,不得动弹,“喂……你该不会真的在装……吧?” 郁泉幽蹙着眉,大声的对他说道,这人是怎么回事啊! “装……不至于,我才刚刚醒来。”冷淡的声音从他鼻腔中哼出。 他轻睁开了眼,墨色的眼珠不知何时变成了深蓝色,侧过身,与郁泉幽面对面,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 他的鼻尖正对着郁泉幽的,勾人魂魄的双眸盯着她,郁泉幽有些气恼,“喂,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快放开我……” “不是说了,别离开我吗?为什么又要走?既然你不听,我只有采用强制措施了。”他生硬的说着,喷出的热气扑在郁泉幽的脸上,让郁泉幽不禁有些躁动。 “你……总之,你先把我放开!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又和你不熟。”郁泉幽急躁的说道,用手推着他,想要挣脱他的控制,谁知一不小心触到了他的伤口。 他倒吸口气,让郁泉幽莫名的紧张起来,急忙问道,“怎么了?没事吧……我……碰到你的伤口了吗?” “呵,你还蛮关心我的?”他挑了挑眉,忍着痛,勉强勾出了个笑来。 “我是因为你救了我,才会这么问的,唉呀……总之……你先放开我再说!”郁泉幽强装严肃的说着,脸却偷偷的红起来。 她怕自己再不快点离开他的怀就会喷鼻血了…… 可谁知,她这样一说,男人却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既然我救了你,你就应该知恩图报,怎么还对你的恩人那么凶呢?” 郁泉幽无语的看着他,见他一副无辜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救了我又怎样?报恩归报恩可你不能妨碍我的自由啊!” 她用力挣扎,无奈他力气太大,不禁觉得自己太倒霉,遇上这么一个无赖的人。 “别动……就这样待一会儿……我只是想这样抱你一会儿……”他将唇靠至郁泉幽的耳边轻声说道。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脸上大概已是通红。 听他这突然疲惫的语气,郁泉幽竟然慢慢停止了挣扎,靠在他的怀中静了下来。 她实在弄不懂这个男人,有时冷傲,有时平和,有时却那么不正经,性子切换的那么快,究竟是为什么? 他安静下来,不再于郁泉幽搭话,精致的五官上出现了难得的祥和。郁泉幽叹了口气。算了,他既是重伤,便不与他计较了,她让着他些便罢。 郁泉幽盯着他的薄唇发着呆,耳边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她只觉得这些天所有不安的情绪都平定了下来,仿佛有他在所有的忧伤都能消失似的,这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让郁泉幽莫名。 郁泉幽望着他……心中冒出一个疑问,他……究竟是谁?是否曾与郁泉幽见过? 她就这样被他抱着,看他熟睡过去的样子,痴了神,不知何时,房间之中飘来一股清香,郁泉幽闻着,起了一丝睡意,便也渐渐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她只觉得身边的人坐了起来,注视着她,轻叹了口气,随后便下了床,匆匆离去。 郁泉幽看着那青墨身影摇摇晃晃的离去,睡意却又涌了上来,眼前景象愈来愈模糊,逐渐没了意识。 身负重伤的帝玦努力支撑着自己走出了房间。 出来时便看见狐墨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帝玦出来。 “我才去了几时,你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狐墨见帝玦脸色苍白的出来,有些吃惊。 “左不过是被几个小贼占了便宜,你何须说的像是我没有你帮忙就不行了的意思。”帝玦将红阑门关上,慢悠悠道。 “赤炎鸟何其凶猛……那林子里出来了六只……我不过是在关心你!你还真的不饶人。”狐墨略搐了下嘴角,接着便说起正事来,“她身边的人我都查过了,追杀她的有两波人马,其中一波你我都知道是谁,另一波尚在调查中,但方才林子里冲着她身上冲云翡翠去的那一群人却……” “凡间的莫云画……”帝玦提了一句,突然沉寂下来,眼神里出现了不安。 狐墨没出声,沉默半响道,“你这一千年,执念太深……或许正是因此他才会……。”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让帝玦握紧了拳头。 许久,帝玦说道,“等她醒来,别告诉她我去了哪里,你就当不知道我来过。” 狐墨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答了一句,“好。” 这话音刚落,青墨色的身影便画作一缕光芒消失在红阑阁门前,不见踪影。 小片场: 看着画面里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某玦,某郁满满心疼。 接着她看到某玦悄悄的从床上走下来,离开了客栈,某郁黑了脸。 某玦看到这一段,踮着脚正准备偷偷溜走 郁女王(更加黑脸):站住。 某玦(顿住了动作,尴尬的站起身):夫人...何事? 郁女王:为什么偷偷溜走? 某玦:这不是重伤不已...不想让夫人担心嘛... 郁女王:那也不能溜走啊!你要我怎么找你! 某玦(摆出讨好的笑容):夫人莫要生气...为夫知道错了... 郁女王(鼓起嘴):哼... 小汴在一旁默默举起手,弱弱说了一句:二位...看在还是单身狗的我...秀恩爱可不可以别那么明显? 某郁与某玦同时转头,冷漠无比:你还没有把我们写在一起啊? 小汴:可是你们注定要在一起啊... 某郁某玦异口同声:那就快写啊! 第十二章 倾城血光月色影(二) 郁泉幽再次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已不见,褥上却还有余温,她便知他走的时间不长。 她坐了起来,脑袋有些混沌,想起昏睡前闻到的那股清香,便觉得奇怪,那味道虽然看似只是一味香,但之中却加杂着一丝迷药,难道是帝玦下的? 可他重伤,一直躺在床上,又如何点香?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每一次都是不告而别,而且这一次他居然下药迷昏她! 她不免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竟中了他的计。 这时的天早已完全黑了下来,月光透着薄云如银纱般映下来,树影瑟瑟。 伶云依旧躺在椅子上睡着,郁泉幽将她拖到床上,为她捻好被子,便准备出门。 推开格子门,狐墨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听到郁泉幽出来的动静,便回过了头。 “那个,狐墨公子,方才可看到有一男子从这里出来?”她开口问道,他笑着摇了摇头,“我刚刚从外面回来,没有见到姑娘说的男子。” “是么?……”她点点头,心中却有些失落。 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帝玦,总是给她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好像她是永远抓不到的一缕雾气一般。 她脸上失落的表情全部落入狐墨眼中,他低下眉眼,笑得有些苦涩,“姑娘可觉得身上的伤好些了?” “嗯……好了一些。”郁泉幽从自己的冥想中清醒过来,随后盯着眼前的男子,心里起了一丝疑心。 她是记得清楚的,这个人在后山的时候将正准备前去聆乐山的她打晕,强行将她带了回来。 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为何他要将她带离,这样的怀疑占据了郁泉幽的脑海,便自然而然的让她对眼前的男子产生了防备之心。 她不得不猜测,眼前的男子会不会与追杀她的人有关,又或者……也是冲着娘亲的宝物而来的…… “公子……” 郁泉幽正想着事情,耳边便传来一声轻柔的唤声,抬眼一看,一身紫衣蒙着白沙的扶桑不知何时出现在狐墨身边。 她和狐墨轻声细语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要紧的事一般,脸色骤变,随后便嘱咐了扶桑几句,便匆匆向郁泉幽告别一声,和扶桑一起转身离开。 狐墨的转身离去,使得郁泉幽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到底发生了事,使得他这样着急的离开这里? 郁泉幽看着瞬时间变得空空如也的院子,皱眉深思。 而就当她在思考的时候,一个犹如魅影般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霎那间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突然传来,她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带着一个金色翔龙银角面具的人,双手抓住那双掐住她脖子的手。 那双手裹着一堆布丝,手指之间充斥着可怕的血丝。 接着,她便听见一个可怕的声音说道,“你好啊,郁泉幽……” 诡异而充满寒意的声色,不像男也不像女,让郁泉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挣扎着,喉咙间巨大的痛感让她无法呼吸,“你……是……谁?”郁泉幽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便有了一种要失去知觉的感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云画。”面具人忽然放开了掐住她的脖子的手,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郁泉幽用力的咳了起来,缓缓的靠在墙壁上,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那个恐怖的面具人,脸色被吓的惨白。她不敢出声,就怕这奇怪的人会在一次掐住自己的脖子。 “我这么可怕?”面具人吊着音色,抬起头,一双淡蓝色的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阴森可怕。 郁泉幽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听到这人说的话,差点没一口血噎死,废话,你上来就要掐死我,不可怕吗!她在心中暗暗骂道,却依旧不开口说话。 她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人,他一身深紫色的袍衣,外面罩着一件暗灰色的披风,可怕的双手遮在袖子中,带着半脸面具的脸上,只露出了一双寒冷的眼睛。 “你……就是那个想要得到我娘亲身上所谓的宝物的人?”她喘了一会儿气,盯着那人看,缓缓说道。 “呵……”那人轻轻笑了一声道,“你有资格问吗?”他再一次如幻影一般窜到郁泉幽面前,眸中寒光四溢。 郁泉幽蹙起眉头,抬头对上他的双眼,丝毫不怕的说道,“资格?你这人真是奇怪啊,你要抢我的宝物,还问我有没有资格?” 面具人眯起双眼,顿时间周身杀意四起。 他忽然紧握住郁泉幽的下巴,“啰嗦的话,我一向不喜欢……”正说着,他便突然挥了挥衣袖,顿时间空中浮现了一片画面。 景象之中的夜漆黑无比,从天际旁闪过一抹巨亮无比的红色光芒。随后,静悄悄的溪川小镇之中,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小镇的街上。 由于已入夜,街道之上只有寥寥几人 ,而就是这寥寥几人在刀光火石之间死在了那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的剑下。 景象里的女人染着血瞳,额间印记深红妖异,阴寒可怖。一夜之间,小镇之中死了无数个人,而那杀人的女人就在侥幸存活下来,躲在角落里的镇民们的注视下张狂的离开了溪川。 于是这群不知真相的百姓们恨毒了这个杀了他们亲人的妖女,便集体发誓一定要手刃妖女,为亲人报仇。 郁泉幽看着景象之中的那个冒充自己的女人屠杀着无辜的镇民,画面血腥至极,便有些心惊胆战,原来如此……原来那些镇民会想要杀自己,原来全权是因为这个冒充自己的女人! 她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瞪大的双眸里布满了血丝。 “怎么?恨不得想要杀了那个冒充你的女人是么?”眼前的面具人用着嘲讽的语气与她说着话,捏着她下巴的手渐渐松开放下,眼神不屑的看着她。 郁泉幽没有说话而是阴冷地瞪着这个面具人,心里猜测着,方才冒充她,栽赃她杀人的女人会不会就是眼前的男人派去的,如果真的是…… “你别这么想,我还不屑于使用这种雕虫小技,我只是想要你手上的那个镯子,但不会因此去做一些有损威严的事。” 莫云画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的思路。 郁泉幽抿了抿唇,半天咬牙说了几个字,“你知道是谁?” “当然……我不会拿我不能掌握的筹码来和别人交换。”他提高了音调,声音却是极为低哑的。 “如果你是要我拿我娘留下的镯子来与你交易,我便明确告诉你,绝无可能!” 郁泉幽冷着声,十分坚定的说道,她是猜的没错的,那所谓的娘亲留下的宝物,便就是这个镯子,当然可能还包括那个她在聆乐山的木屋里寻到的红木盒子。 “呵……你认为你有与我讨价还价的机会么?”他的语调显得十分的轻蔑。 在莫云画眼神里的她,似乎就像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 她微微勾唇一笑道,“你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我,但我也可以与镯子玉石俱焚!” 她下了个赌,她认为这个镯子对于莫云画来说,也许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物件,否则正常人应该不会派大量人手来夺取此物,尤其是下达云画令这种可以号令江湖的令则。 她知道莫云画的威名,也了解云画阁的一切,这个莫云画是令江湖各种高手都闻风丧胆的人物,也是江湖中神一般的存在。 传说中的他是不死之身,一直以来独占江湖阁主之位。但见过他真容的人,少数见到他的人也都死于血刃之下,尸骨无存。 这样一个神龙不见摆尾的人物会亲自来找她,只能说明她手腕上的镯子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果然,她从他的眸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惧意,便死死掐住手腕上的镯子,扬起了一个笑容,一个毫不惧怕的笑容。 这个如明火般的笑容使得千年寂寞,心如磐石般的莫云画微微一愣,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 “玉石俱焚?难道你不想救你的娘亲了么?”他冷哼一声,手掌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丝巾。 郁泉幽认得出来这丝布是娘亲常披的一条,她心中一紧,便下意识地要去拿,却捞了个空。 面具人将丝巾收回,冷漠地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娘亲的下落,可以提供给你这些线索让你有方向地去寻找。” “呵……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害我娘亲的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郁泉幽死死盯住眼前的男人,心中不知是愤怒还是焦急。 “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皆不关我的事,能救出你娘亲的时间并不多了,你若犹豫了,便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颜七娘了。” 面具人丝毫没有把郁泉幽的话放在心上,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我现在要和你做的交易并不是关于镯子的。” 他用那双冰蓝的眸看着她,手掌中缓慢显现出一本书来。 他将书交到郁泉幽手上,接着说道,“在六个月之内,你必须得到长白山掌门首席关门弟子的身份。” “长白山?……那究竟是什么地方?”郁泉幽充满疑惑,为何娘亲让她去长白山寻她,眼前的这个人也让她前去长白? 第十三章 倾城血光月色影(三) “长白山是什么地方,你自己会知道,我的交易十分简单,只要你做到了,我便送你一条颜七娘失踪前后的线索,并且承诺你在这六个月中,我会暗中保护你娘亲,直到仙术大会那一天。” 那面具人根本不理郁泉幽的问题,也不问她究竟答不答应,只是将他要说的话讲完,“若是你做不到……你的娘亲便会失去保护……然后……”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低沉沙哑的话音刚落,那黑色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甚至连影子都抓不住。 郁泉幽待在原地,看着手中那本还闪着金光的书,陷入沉思。 虽然面具人的话并不可信,可是娘亲也让她去长白,一定是有什么缘由的,如此一来,她的确必须尽快动身了。 她迅速的回了房间,将门关上,打开了那卷《八荒六道》,开始细细的看了起来。 在这之后,她惊奇的发现,这竹卷上的字竟会隔一段时日消失,又重新换上另一卷字…… 这便让她更加有兴致地读了起来…… 原来这天地间的万物皆全由天族统治,而天族自上古诸神消失后,便仅剩下九重天的龙族,九州的羽神族,八荒的巫族,以及早隐于世的穷桑凤族。 还有异于天族的魔族与冥族二族分别掌管魔界与冥界,九重天之上的天庭,是九重天之主,八荒六道的统治者天帝,日常用来主持大局的地方。 掌管仙界的职位叫帝君,原本是仙界的每一个仙派都有机会竞选帝君的,可后来由于几乎每代帝君都出自于青云仙派,于是就逐渐转变为青云内部的竞选了。 青云山掌门所居住的情陌岛,便也自然而然的成了帝君岛。 世间生灵修仙皆有九个阶段。分别是入途,初窥,避谷,结丹,渡仙,化形,天劫,升仙,大乘。 到了避谷时,丹田中的仙鼎就会打开,那里可以储存东西。更为重要的是,仙鼎是炼结内丹的地方。 修仙之人在渡仙顶峰时期时,既可获得仙身了,等到大乘之日便是成仙了。在此之后就会依据修仙的程度来依次进行下仙,上仙,下神,上神的等级变化。 在凡界,凡人是以一年为一岁,而修仙世家以及神界仙界中人却是以百年为一岁,与肉身凡人有着本身差别。 她看的入迷,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奇妙的事。 她继续向下看去,到处寻找着关于长白山的资料。 在竹简上的字一次又一次的消失后,郁泉幽找到了长白山的记载,“山有仙雾,莫有水兮。灵鹤飞翔,莫有兽兮。鸟兽舞曲,人神赞兮。” 只是如此简单的记载,再没有其他介绍。郁泉幽头疼起来,这样简单的字眼要她如何去寻那什么所谓的长白山?她所要的不是长白山美景的介绍啊..... 虽然她此时有些无奈,但是却没有灰心,继续将这竹卷看了下去。正当她集中精神十分认真的看着下面的字眼时,竹卷上金光闪闪的字眼突然消失不见,接着那青绿色的带着些枯黄的卷轴上出现了三段关于长白的记载。 她恍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只有一心一意读这卷竹卷,并想着自己到底要读什么,想看的内容才会出来.... 郁泉幽明白了这卷轴的奥妙后,便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仔细的看起了长白山的文字介绍。 长白山,仙界仅次于青云山的第二大仙山,是修仙圣地。 它在凡间拥有一个入口,只是这个入口极难进入,若非是与修仙有缘的凡人是绝对进不去的。长白山前有一座小城,名叫百夜城,百夜城中有一条隧道是通往守护仙界的小城白行镇的。 只是郁泉幽不明白,为何这记载百夜城的文字下会有一行极小的字,“百夜之日,百鬼出行。”? 她合上竹卷,思考了一番后,便决定现在就去寻找这名叫百夜城的小城,她实在不知道娘亲到底有没有危险,所以自己的行动必须要快。 她没有磨蹭,在这个房间中的寻了几套可以穿的衣服,带上娘亲所留下的红木盒子,便准备离开。 当她一只脚踏出房间时,忽然想到她应该给狐墨写一封告别的信,毕竟他是救了他一命的人....想到这里,郁泉幽又收回了脚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留下一封信,便匆匆出了门。 此时刚刚夕阳西下,通红的光芒找到她的脸上,有些刺眼。郁泉幽施起轻功,一跃而上跳上墙头,便朝着南方快速奔去。 星辰坠满天空的夜,郁泉幽走在荒野之上,迷失了方向。 按照《八荒六道》所说,百夜城位处极南之位,是北荒大泽与苗疆交界之处,可她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最后却迷失在北荒大泽的极南荒野上。 这样一片荒野,哪里有书卷中所谓的百夜城? 看着前方的雾越来越浓,郁泉幽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若照这样下去,她不仅找不到小城的方位,甚至有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嗷……”荒野之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狼嚎声,听到这样的嚎叫声,郁泉幽背后一阵发毛。 荒野的饿狼她不是没有见过,就算是十几只的场面,她也见识过,甚至还与他们交战过。可不知为何,听到极南荒野上这一片狼嚎声,她感受到了一丝恐惧和寒意。 郁泉幽小心翼翼的在这空无一人,迷雾重重的荒野上寻找着百夜城的踪迹,心脏却一直突突的跳着。 “嗷……”又是一阵狼嚎声,漆黑迷茫的前方忽然点缀出许多荧绿色的光芒,这光芒挡在郁泉幽的面前,渐渐从迷雾中显现出来。 当她看到前面挡住她去路的到底是什么时,差点吓得跳了起来。十几匹灰白的大土狼站在她面前,用着那荧绿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看。 这一头头恶狼又不像普通的狼一般,它的毛发虽然是灰白色的,但身上却染着一层诡异的蓝光。她知道,这不是凡间普通的狼群,而是藏于北方大泽之境的狼妖族! 郁泉幽咽了一口口水,向后缓慢退了几步后便转身拼命向北处逃去。 而身后的狼群却像看到了什么令它兴奋的东西,又开始嚎叫起来,接着便死追着她的脚步,荧绿的眼中放出异样的兴奋之光。 十几头狼追着她,而在这大荒上困了一天一夜的郁泉幽早已饥渴难耐,体力渐渐不支,一个跄踉便陷入狼群之中,而染着蓝光的狼妖一齐向她扑去。 郁泉幽在狼群中挣扎着,这时一只力气巨大的狼妖咬住了她的胳膊,锋利的牙齿刺入她血肉之中的疼痛感,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郁泉幽双眼一眯,杀意已起。她翻了一个身,双脚掂地发力,用力将那只咬住她的该死的狼妖踢了出去。接着施起了内力与其他狼搏斗起来,长时间的奋力撕打已经狼妖群不留余地的撕咬使得郁泉幽浑身浴血 麻布衫衣上都是鲜红色的血迹。迎着月光看下去,发髻凌乱的她,在银色的月色中显得杀气重重,可怖至极。 她怀着极大的求生欲望,绝对不会因为这些狼妖而放弃挣扎。 本是一双黑亮的双眼此时此刻正在慢慢变红,额上妖异的花朵忽然间光芒四射。 而当那光芒射出来时,郁泉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瞬间施起内力将重新扑上来的狼群震飞了几米。 所有的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震晕了过去。而郁泉幽也因自己莫名的使出这样大的力量而昏迷在草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是过了多久,当荒野上的迷雾全部消失殆尽后,一座古老的城池从本来空无一物的荒野上显现出来。 而在城池中央,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带着一缕乳白的色泽降临在郁泉幽面前。 他看着昏迷的郁泉幽叹了一口气,便盘腿在地上坐下,手中慢慢浮现出一把古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波动起琴弦,动听的乐音穿了出来。 那乐音画作一股浑色白光缓缓缠绕住昏迷了的郁泉幽,似乎在为她疗伤。 一双蓝眸的帝玦忧伤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神中是千年不变的深情。 悦耳的琴声绕满整个大地。 昏迷的女子在这乐音中缓慢转醒,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一缕熟悉的白衣晃在眼前,那么遥远和孤独。 郁泉幽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想要看清那白影的样子。荒野之上,吹起徐徐清风,有人穿着一袭白衣背对着她抚着琴,轻晃的月色使那身影蒙上一层神秘之感,弹奏的琴声断续,却又似连着一般,听起来不禁让人落泪忧思…… 他抚琴十分认真,丝毫没有发现郁泉幽已经醒来。男子墨发轻摆,似洛神临世,她待在他的身后,屏住呼吸,不舍得出一声打破这美丽如画的景。而翻涌上来的气血使她忍不住咳了几声,琴声嘎然而止。 郁泉幽压着那股气血,盯着白衣男子的身影,心中有些愧疚,这样好的琴声就被她如此煞风景的打断了。 那男子停止抚琴,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 “是你?”她惊讶的出声道。 第十四章 倾城血光月色影(四) 这里抚琴的人,竟是三天前不告而别的帝玦,她不禁觉得自己与他太有缘了…… “怎么?姑娘知道是我,有些不乐意了么?你以为是谁呢?”他挑着眉,语色温柔,唇角的笑有些邪气。 “这倒没有……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伤……如何?”郁泉幽问着,他轻笑一声,衣袖飘摆,精致五官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挺拔,让她有些迷了眼。 “这么说姑娘看到我很乐意喽?”他轻挑的语气传入郁泉幽耳中。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男子的意思,这家伙好会钻空子! “世上怎会有如你一般的无耻之徒.....” “无耻之徒?姑娘这话说的我好伤心啊?难道我救姑娘那么多次,都是白救了?”他打断她的话,负手立在她眼前,她才注意到他脸色异常苍白,眸子依旧幽蓝,薄唇单薄无色。 郁泉幽促起眉,“你的伤……还好吗?怎么好像还变重了?你……到底怎么样?” “你很关心我?”他又向她靠近了些,邪笑着,目光灼人,让郁泉幽不自然的皱起了眉头,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你也说了,你救过我,那么我不该关心一下么?”她瞪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理直气壮。 “那既是如此,姑娘得报恩才行……”他笑的灿烂,无缘无故的让我觉得一阵恶寒,这笑容怎么这么诡异。 “哪里有人讨恩情的?你怎么就与旁人不一样呢?果然是个无耻之徒!”她从地上缓缓爬起站在他面前,双手环住与他平视,说的极为不屑,却听到他轻咄了一声道,“我便是我,为何要与别人相同?” “姑娘……我可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今夜月光尚好,本也睡不眠,不如姑娘陪我一晚,让我不那么的无聊,如何?”他又继续说着,在柔柔月色下,他的笑那么蛊惑人心,让她莫名晃了眼,心跳也不禁加速跳了起来。 见他愈来愈逼近,她反弹似的跳了开来,“你!!我又没说要以身相许,什么陪你一晚?!” “我可并未说让姑娘以身相许,只是觉得这月光应景,想要姑娘赏月罢了,难不成,姑娘你心里想要以身相许么?”他薄唇轻抿了一下,又续而向她走来。 “别靠近我!”她见他离自己又近了一步,便有些着急的叫了起来,同时也一步一步往后退。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姑娘姑娘的喊你吧?”他又说着,郁泉幽则是没好气的看着他,“你这样叫我挺好,用不着喊我的名字。” “这怎么行?姑娘想想看,你我同过床,共过枕,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眼角的笑扩的越大,她愈觉得他危险,那双蓝眸玲珑剔透,微微眯起,让郁泉幽想起传说中的天山雪狐,随时都可以将人的魂魄勾去。 “你别乱讲,我与你连半个熟人都不算,那些都是你强迫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不如我在强迫你一次?”他笑着,双手抓住郁泉幽的肩膀,慢慢低下头,那张俊脸印上温柔,周围被清香充斥着。 夜风起,素衣白袍,顺风浮动,那一刻,她仿佛觉得他的笑,不为任何,只为她一人。帝玦将唇轻轻贴在郁泉幽的额上,落下一个薄如蝉翼的吻,让她几乎停止呼吸。 郁泉幽愣住,盯着他傻傻的看着,再没了方才冲着他毫不客气,张牙舞爪的模样。 他一脸好笑的看着郁泉幽,是她的错觉吗?为何她觉得他眸中尽是宠溺? “我早就知道了,你……叫郁泉幽是吗?泉幽……”低沉轻哑的音萦绕在耳边,竟让她觉得他……不止一次的唤过泉幽这两个名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郁泉幽盯着他的眸,那柔情似水的眸。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颊上渐渐涌上疲惫之色,不禁让她心疼。 “很早……是多久?”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你……怎么可能?” “你别忘了,我不是凡人。”是了,她差一点忘了,他说过他是天界的逍遥神君。 正当郁泉幽发着呆时,帝玦突然一声不响的将我横抱而起,御风向天空飞去。 这突然的腾空让她惊叫一声,再回过神时竟已在九霄之上,下面是一片片云层,叠加在一起,云雾缭绕,在月色映照下真如仙境一般美。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你便知道。”他朝她说着,夜里的风凉极了,她却被他抱的很紧,身上的寒意一点点的消失。 只有一瞬,她便被他带到了一个极为繁华之地,虽是子时,这里却依旧灯火通明,街道熙熙攘攘,门庭酒肆,客栈茶坊皆无闭客,小贩吆喝与拥嚷人潮声混乱着,道两边的商品炫彩灿烂,琳琅满目,有些让她看花了眼。 郁泉幽好奇地问道,“这是哪儿?为何到了晚上还这般繁荣,今儿儿并非什么节日,怎么似溪川的花灯节般?” 他未言,只是对她轻轻一笑,衣袖一挥,那满街荣景瞬间消失,郁泉幽震惊不已,但很快便反应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结界幻境吧。 那幻境消失之后,留下的只是一道几乎透明的屏障,隐隐约约的能看见里面一片丛景绿荫,他拉着她的手,朝里面走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杨柳林,弯弯的杨柳稀疏的倩影落在小径上,青翠片片,薄雾冥冥,寒凝带露的柳叶低垂着,随风轻舞,回映着月的清色。 俗世的喧嚣与浮沉全被这片林阻隔,往前走,便听到水流撞击石块的脆响声,湾屈清澈的大瀑布被明月浮上银光,激起的水花扬洒出来的水滴像一颗颗耀眼的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湿润的香气。 她抬头望,才发现这里的月不同于溪川,仿佛刚刚初升起的月一般,奶白的光将天空映亮,点点星辰闪烁着。瀑布尽头之上,一座磅礴大气的宫殿屹立在那里,她仰望着,惊叹着,帝玦揽住她的腰,带她飞向那座似城堡的宫殿。 它坐落在瀑布之上,又好似飘浮着,琉璃瓦的重檐屋顶,金漆的殿身,碧玉斛,金足樽,一边坐落一个,云白光洁的殿之上立着泪滴般模样灵净透彻的水晶石,虚幻至极,雕梁画栋,美妙绝伦。 郁泉幽被这美景所折服,以至于到了那殿中也不知晓。 “怎么了?”他温柔的嗓音传来,她回过神,呆呆的问道,“这是……?” “离忧殿。”他回答道。 “愿你永生离忧,而我护你永世。”不知为何……耳边突然响起这一句,那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牵动了她的心弦。 郁泉幽愣愣地看着殿门牌匾之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离忧殿,心中有种空落伤感的情绪蔓延。 “走吧……”帝玦又说道,拉着她踏进了殿中,随即便将她拉至一个明亮的厅堂中,其中的汉玉石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看得她眼睛直放光。 “你怎会知道,我现在肚子很饿?难道你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用餐的?”她惊讶的问道。 帝玦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尽是宠溺,她心跳不一,避开他的目光,“这是你的宫殿吗?” “是。”他道,“快坐下吃吧。”他将郁泉幽引到桌前,让她坐下,随后自己也坐下,桌上的碗筷已摆好。 郁泉幽又开始好奇,帝玦应该没有时间准备这么多吃的,为何他们一到这里,就都布置好了呢? “来之前,我已通知了殿仆做准备。”他忽然开口说道,郁泉幽一惊,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只能说明我与你心有灵犀。”帝玦淡淡的说了一句。她正喝着他给她盛的汤,听到这话,便一口气全喷到了他的脸上。 汤水油渍使他黑了脸。 他一脸的汤水油腻腻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你的话太惊人,我就喷出来了……你要不要去整理一下。”郁泉幽扬起眼角,笑容满满。 他起身,幽深蓝眸中起了一丝危险,抬起手拂袖擦脸的样子很妖娆,却又那么不可思议的仙气,动作优雅至极。 他轻笑着,随后将手撑在桌上,那双修长优美的手,骨节分明,白如汉玉,带着阳刚之意,美极。 他轻俯下身,身上散发着汤水的香味儿,笑如风流才子的佻达,眉间却有着王者的霸气,居高临下的看着郁泉幽,说道,“郁姑娘,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这是我的地盘,做事可千万要小心啊。……”帝玦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让她不由得的咽了口口水。 “呃……那啥,我好饿……我先吃东西……呵呵,你……你快去换衣服,我先吃东西哈……”她立刻转身端正坐好,然后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东西,他站在她身边,冷意还未褪去,她便拼命吃东西,避免去正视他。 第十五章 倾城血光月色影(五) 可直到撑的郁泉幽肚皮都要爆了,他依旧立在她身边,她忍无可忍,回过头,“你怎么还在这里?想把我撑死吗?” “怎么?郁姑娘看到我这么开胃么?”他笑着。 “你……”郁泉幽噎住了话语,懊恼自己又给自己添麻烦,干脆闭上嘴,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了,她看他还怎么接话。 “郁姑娘这样看着我作甚?难不成……想色诱我么?”他淡淡开口,“不过这种方式,我可不喜欢……” 磁性魔音传出,顿时让她羞红了脸,忍不住心里大骂自己是傻子,好好的干嘛盯着他看!胡思乱想之际,他凑了过来,轻挑起她的下巴,眸光压迫性的朝她看了过来,“看来我说的没有错,不然姑娘你脸红什么……” “我……”我翻了个白眼,你说那样的话,长得又这么妖孽,是个姑娘都会脸红的好吗?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怕再让他钻了空子。 “那么……我给你个机会如何?”他笑着,她却愣住,机会?什么机会? “郁姑娘帮我换衣服如何?”他这么说道,郁泉幽想如果她的嘴里还有汤的话,一定会再次喷到他的脸上去。 “你……我为什么要帮你换衣?我又不是你的仆人!你可以叫你的殿仆帮你换的!” “这是姑娘弄的污渍,当然得由姑娘负责。” “那么,你自己不可以换吗?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用手拍掉了他勾在她下巴上的手指。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连这点小事,你都不肯为我做么?”他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她扭过头不买他的账。 “看来……姑娘是个绝情之人,枉我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语气失落起来,拂袖从她身边离开。 “咳咳……”他咳了几声,走路有些不稳。郁泉幽明知道他极有可能是装着引她过去,然后答应他的要求,可心底却不可抑制的泛出心疼的感觉,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心软了下来。 她在他身后踌躇半天,结巴地开口道,“那…那好吧…我帮你换。” 他顿住脚步,白衣俊影有种微颤的感觉,他转过身,脸上是得逞的笑容,笑得如此明媚,让她再次愣了眼。 郁泉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缓缓说道,“那我帮你换了衣,也就当是你救了我的谢礼,以后我们可就两清了,你不能再强迫性的让我做什么了!” “照姑娘这么说,那么姑娘还欠我两个人情呢……” “什么?”她惊呆了,果真这人就是得寸进尺。 “我救了你两次,又请你吃了顿饭,难道姑娘不用还么?”他笑的那么无害,唇角那抹邪意却暴露了他的本质。 “好……!那你说你还要我做什么?”她盯着他,即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他还真会讨恩情。 “这个嘛……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再和你说。”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好吧……”她叹了口气,无奈,她确实欠他几个人情。 “那么,走吧……”他好笑的看着她垂头丧气,牵起她的手走出了厅堂。 她跟着帝玦来到了他的寝房,进了格子门,她只能说她非常惊讶。帝玦的宫殿极为奢华,这寝房却朴素至极。 一张凤刻金塌占了大部分面积,紫檀木的桌椅摆在角落里,最右边的是一个中等大小的衣箱,除此之外,再没别的装饰品。 他看着她,指了指那雕兰花木的衣箱,“衣服都在那里,你随意拿一件便可。”郁泉幽微搐嘴角,不想与他多言,走去将那衣箱打开,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清香,淡雅好闻。 帝玦的衣全是白衣素纱和墨色长袍,且都是一个样式,从未有多余的颜色。郁泉幽蹙了眉,他怎么这么喜欢这两种颜色,多单调啊…… 她随意拿起一件墨袍,将衣箱相关上。 而他早已站在她身边,伸开双臂等着她帮他换衣,就像个孩童一般。 郁泉幽站在他的面前,有些犹豫……现在要解他的……腰带……这使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不小心对上他满含笑意地眸,顿时红了脸颊,急忙低下头,手指有些颤抖地去解他的腰带。 可是郁泉幽却因为心慌怎么都解不开那个结,便暗骂自己太笨,眼神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平静地盯着前方,她舒了口气渐渐平静下来,他的腰带衣扣结也在此时被解开。 然而……下一幕却让她彻彻底底的不淡定了…… 腰带被解开,他的衣服也顺势滑了下来……她惊呆在原地,他上身竟然没有穿褒衣!白纱素袍滑到肩头,衣服半开半敞,白皙若雪的肤突出性感的锁骨,一缕墨丝轻飘在细腻光滑的颈间,精瘦的胸膛,完美的腹肌线条,被衣纱半掩着,隐隐约约,却又能完完全全的看入眼。 她咬着泛白的嘴唇,脸色大概已是鲜红欲滴,轻轻将他的衣脱下,便看见大片珍珠美背露了出来,背脊笔直,好像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似乎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郁泉幽将从帝玦身上脱下的衣放置一边,拿起那一件墨色长袍,手指不小心轻触到他的皮肤,炽热的烧灼感一下子蔓延,让她立即跳了开来。 他站在那儿,笔直的姿势未动过。郁泉幽吸了口气,闭上眼,快速帮他将衣穿上,正要为他系上衣带时,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右臂。 她不解,抬头看向他,他却锁紧了眉,凤眼轻轻眯起,盯着窗外,将她揽入怀中。 她不做声,配合着他,房间里寂静了下来,仿若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是了,只要习了武,便能敏感的发现,有一股戾杀之气正逐渐向他们靠近,若不是如此,郁泉幽不会安静的由他抱着她。这个时候若再管些什么礼节,就真真是脑子坏掉了。 “来的人可多?”她悄声问道。 他没做声,过了一会儿便在她耳边轻轻说,“这一次他们是花了大力气了,否则不会那么轻易攻破离忧殿的防守和结界。他们身边有一个懂得幻境结界的高手,并且来了很多人。” 他渐渐冷了下来,周围的气氛仿佛快要被冻结了,却还是温柔的对她说,“我和你说这些,你大概也听不懂。罢了,榻方后有一个密穴,你先进去躲躲,我去解决。” “你……”郁泉幽还想说什么,帝玦却并不给她机会,薄唇吻上了她的唇,在她瞪大眼睛呆愣之余,忽然觉得有一个圆润的珠子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一股强大力量瞬间在她身体内翻滚起来。她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将她推开,破窗而出,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她站在原地,只觉得体内有异样的感觉出现,此时有一个黑衣人破门而入,直接向她奔来,却还未近她的身,便被一道赤色光芒结束了生命。 她正奇怪着,突然想起《八荒六道》之中所示内容,忽然明白刚才帝玦让她吞下的是什么,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随即施展轻功向外飞去。 他是神,仙鼎之中一定结有内丹,这内丹在凡人身上,可护他性命周全,在神的身上如同常物,可一旦失去了,便会大逝法力,而他却让她吞了下去,自己只身前去应敌这不是找死么? 她不想再欠他人情,更不想他再为护她而受伤,她与他不过是平生素面罢了。 在寻他途中,郁泉幽碰到不少黑衣人,却都是还未近她身便被取了性命,可愈这样,她便越着急,没了内丹又重伤的他面对这么多人能够撑多久? 她依照着帝玦的消失的方向,在黑夜里不停的探寻,不久后,便发现不远处有一片猩红光芒,照破天际。 她快速向那个地方移去,第一次见到了如此血腥的画面。这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红光泛泛的不远处,一个青墨色的身影缓缓转身,立在那里,在诡异的红光下,不沾染一丝血腥。 墨色长发飞扬着,月光晃过他的脸,犹如雕注的五官没有丝毫表情。衣袍轻飘,似神袛般,轻轻勾起笑容,摄住了她的心魂。 她定在那里,看着他,莫名而来的强烈疼痛不自觉的让她心慌。她慢慢走过去,那单薄的身影在夜中坚定如山,似等候了几千年,只为等她朝他走去的这一刻。 “帝玦……”她开口轻唤一声,宠溺的笑在他颊上扩大,他伸出手,缓缓地……缓缓地触向她的脸颊,似用尽了所有力气。幽蓝的眸中呈现的悲伤与深情触动了她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修长手指停在她的颊边顿住又渐渐的垂下去。他的眉轻轻锁起,紧接着,他捂住胸口,苍白的脸上已毫无血色,嘴角溢出鲜血……在她面前慢慢倒了下去…… “帝玦!帝玦!”她惊呼一声,扶住他倒下去的身体,焦急不已,他已昏死过去,只是那好看的薄唇任扬着笑意。 “你……你醒醒啊!”她不停的唤着他,而他却无丝毫反应。再探一探他的鼻息,却发现他的呼吸微弱,已是虚弱不已。她抱着他,此刻已无法很好的镇静下来,她是一介凡人,没有法力,无法为他传气系命,虽然有武功,内力却不深厚。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体内他的内丹逼出来还给他,才能救他性命。 第十六章 百夜城鬼百皆出(一) 于是她盘坐下来,运起内力,气归丹田,用真气将内丹逼至喉间,然后将唇贴在他冰冷的唇上,想要慢慢将那内丹传至他的体内,但那内丹力量太过强大,她的内力太弱,竟抵不住它,也无法将它逼出。她紧皱眉头,再一次试了试,这一次确是力量用过了头,内丹虽是逼了出来,而她却被一阵强烈的白光震的晕了过去…… 恍惚隐约之中,她听到有人唤了她一声,“泉幽……”那声音遥不可及,却紧紧地牵住了她的心。 醒过来的帝玦抱着昏过去的郁泉幽,脸上写满了着急,他浑身是伤,明明已经没有力气抱起她,却还是强撑着将她打横抱起急忙向离忧殿的寝殿飞去。 他急冲冲的跑到内殿之中,将郁泉幽放到床上,双手摊开,调动自己的真气,企图为她疗伤,只是刚刚准备为她施法救治,胸口处便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使他痛苦不已。 他忍着那痛觉,抬起右手在左手的手掌心处划出一道深红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他苍白的手掌流了下来。 帝玦将郁泉幽抱到自己的怀中,将自己的血喂至她的口中,淡蓝的眸中有着恐惧和害怕,他害怕,害怕怀中的女孩会再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不见。 他明明知道,她的伤没有那么严重,可是却再也不想看到女子失去血色,毫无动静的躺在他怀中,再也醒不过来....... 哪怕他知道她只是睡一觉便会醒过来..... 帝玦紧紧的抱着她,喉中涌上一股血气,他猛然咳了一口血,靠在床上,渐渐昏了过去。 傍晚当郁泉幽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被帝玦抱在怀中,而身旁的男人十分疲惫,看样子睡的极沉。 郁泉幽看着这一张面孔,有太多的不解,她不自觉的用手指戳了戳他光洁的脸颊,心中有些触动。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喃喃了句,看着他发起了呆。 “姑娘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男子睁开双眸,那双蓝眸中藏满暖意,让她觉得十分的温暖。 她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忽然想静静的看着他,而她没有察觉的是帝玦眸中那一抹伤意和忧虑。 月夜总是给人以宁静的气息的,而突如其来的暴雨却会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潮湿的天气,彼此吸引的互相,当朦胧的月光笼罩着暖色大殿,开出爱的枝桠,影映了谁的千年等待,又唤起了多少前尘往事的凄凉。 帝玦看着再一次睡意朦胧的郁泉幽哀叹了一口气。在天马行空的睡梦中,郁泉幽隐约听到一句话,一句充斥着哀伤和无奈的低语,“若这一生可护你平安,那些前尘往事,丢了也就丢了吧。” 悠远的声音,断断续续,是谁? 谁在耳边深情的低吟,她想要睁眼,眼皮却厚重的将她的意识全部凐灭,一丝一毫,绝不留情,吞噬的干干净净。 当初晨的阳光打照下来时,帝玦抱着她出现在了极南荒野上,轻轻将她放下,便转身离去。 刺眼的金芒照耀在郁泉幽的脸上,将她从梦中唤醒。当她睁开双眼的那一霎那,眼前一张放大的鬼面具差点让她吓得跳了起来。 “啊!”她不自觉的出声大叫,然后恶狠狠的瞪着眼前取下面具,笑弯了药的罪魁祸首看。 “主子!你怎么反应这样大?”伶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可爱的脸蛋上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你这丫头....是怎么找到我的?”郁泉幽看着她笑成那样,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郁泉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荒野之上,便知道帝玦再一次的选择了不告而别。一想到帝玦,她满脑子便都是他那双充满悲伤和深情的浅眸,那双总能让她深陷进去的眸。 “主子,哥哥看了你留给他的那封信,便让我来寻你了。他让我跟着你,以便我保护你的安全。” 伶云听到郁泉幽问到正经的话上来,便渐渐收了笑意认真的说道。 哥哥?郁泉幽在心里疑惑了一下,随后便想起这丫头和她说过,狐墨是她的哥哥,只是这狐墨为何会许自己的妹妹来做不相干的人的丫鬟呢? 她觉得十分的奇怪。 “你哥让你来保护我?”她问了一声,语气充满不解。 “是,哥哥说了,他知道莫云画已经寻到了你,也知道那怪人给了你一本《八荒六道》。他说,主人你应该知晓了六界之事,就让我不要再与你隐瞒身份了。他让我来跟着你,至少在莫云画出现时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她说完了这一番话,却让郁泉幽心中猛地一惊,这个狐墨如何知晓莫云画寻到了她?明明留给他的那封信中她没有提到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 “主子,你就别猜了,你之前住过的院子是有我哥哥的护卫在暗中保护着的,但是莫云画来过之后,他的护卫便统统死在血泊之中了,这世上能够将我哥哥的护卫杀的片甲不留的也只有莫云画一个人了。” “你哥哥究竟是什么人?”郁泉幽现在对这个狐墨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怀疑。 “我哥哥?我哥哥便是仙界的王者,是仙界帝君,青云之主。” 伶云的这一句话给了郁泉幽极大的震撼,不仅仅是因为在得知了狐墨的真实身份而感到惊讶,更是因为在她的脑海中曾经闪过青云山帝君这几个字而感到震惊。为何自己会知晓他的身份?郁泉幽愣在那里,半响才问一句:“他为什么要你来保护我?” “哥哥说了,他知道莫云画的恐怖之处,如今六界纷乱,凡间再难寻到如你这般的习武奇才,绝不能让你受伤,如今他有些事无法与你同行,便让我先来了。” 伶云一本正经的说着,郁泉幽看着她,想着若是以后身边多一个人来同行,也许是会好一些,便对于伶云留下的事情不再多语什么。 她站起身来,正准备继续寻找百夜城的踪迹,转头一看,却发现前方一座古老陈旧的城池屹立在那里,恢弘大气,却又朴素无华。 郁泉幽皱起眉来,她记得,荒野的这个地方并没有这样一座城池啊? 她觉得十分的奇怪,究竟她是打破了什么,使得这样的一座城池从荒野中浮现出来的?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座城便是她寻了许久的百夜城了。 她转了转眸,便向着那城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伶云也赶紧跟了上去。 走到那城门口,她便看到青砖黛瓦的城墙旁边树立了一块巨大的玉白大理石,石上有着几个赫然大字——百夜城。 敞开的古老城门里是极为热闹的场景,茶楼酒肆,无不人满。 郁泉幽走到繁盛热闹的市集之中,看着这川流不息的人群想起了溪川晨时的集事,想起了与人交好却被人追杀,生死未卜的娘亲。 “伶云,你可知道这个小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荒野之上?”郁泉幽看着小城中的热闹景象,收回脑海中凌乱的想法,向跟在身边的伶云问道。 “百夜城虽属于人间,但因为是凡界与仙界的交界处,它在人间出现的时间便永远都是不定的,这一次怕是主子恰好碰到它浮现在北荒大泽的日子了。”伶云向她解释道。 郁泉幽点了点头,托着下巴思考了起来,既然百夜城的出现是不定的,那么藏在这城中的白行镇是不是也是以这样的逻辑出现在百夜城的某处呢? 为了收集白行镇的线索,她领着伶云来到了一家茶楼, 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大概就是茶楼了,这里也是每个小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站在她身后的伶云其实非常想要直接御风飞行将郁泉幽带到她想要去的地方,但是她想起狐墨交代给她的话,便硬生生的将这种想法按了下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在凡间的气运是不能被打乱的,否则会加快她体内煞气的解封,所以我们只能尽量保证她的生命安全,至于路怎么走,只能靠她自己。” 穿着水杉色长衣的狐墨曾这样说过,可谁又知道他脸上悲伤的表情究竟是因为自己改变不了郁泉幽的命运而忧伤,还是因为自己而难过,难过与自己永远无法当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 伶云回想起那样的场景,只能默默不言,无奈,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当两个人现身于茶楼之时,郁泉幽立刻感觉到了一丝不是特别明显杀意。 她虽然察觉到了这样的气息,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找了一个即靠窗又与其他茶桌相近的位置坐下。 茶楼的小二见茶楼里走进来两个身穿侠士衣服,气度不凡的姑娘,便立刻笑脸过来迎接,“二位姑娘,要来些什么?” “你们这里有些什么?”郁泉幽环视了一下茶楼,接着便看着小二说道,“有什么招牌菜么?” “回客官的话,自是有的,我们店的招牌可是这百夜城中独一无二的菜品。你二位稍坐,才一会儿便送过来。”小二笑着说道,眼中却有一丝阴霾闪过。 “嗯。”郁泉幽轻轻点点头,眼神看向窗外。待到小二离开,她却轻轻蹙起了眉。伶云见到她这般,便好奇的出声的问道,“主子,你在想什么?” “这茶楼....”郁泉幽悠悠的说出几个字,然后缓缓冷笑起来,“有问题。” “呃?”伶云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她是何意,冷静下来细细观察起这茶楼的人,便恍然感觉到一丝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杀气,才明白郁泉幽方才的话究竟何意。 此时的郁泉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等待着小二送来这茶楼的招牌菜。 低头玩弄杯子的郁泉幽好像想到了什么,转了转眸,微微勾起嘴角,莫名笑了起来,这笑容让对面的伶云忽然觉得寒气四起,她不明白主子为何这样笑,只觉得这样的郁泉幽看着让人害怕。 第十七章 百夜城鬼百皆出(二)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端着一盆菜的小二走了过来,笑意满面的将那一盆颜色鲜艳的菜放在桌子上,颇为礼貌的说道,“客官,请慢用。”他搓了搓手指便准备离开,郁泉幽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轻笑道,“小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背过身的小二身影颤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郁泉幽轻轻笑道,“姑娘这是何意?” “呵.....”郁泉幽站了起来,用内力化成强力的风将那盆鲜艳的菜用的一搅拌,一只吐着猩红的信子的蛇便从盘子里冒出来,眼神恐怖的看着她,身体弯起快速的向她弹去。 她迅速的翻身躲闪开来,然后用脚用力的踩住那蛇的七寸。 周围的茶客看到那一大盘菜中忽然冲出一条青蛇,都吓了一大跳,嚷嚷着说道,“天哪?为何这饭菜中还能藏着一条蛇?掌柜的?谁是掌柜的,送来的饭菜里怎会有这样的东西?” 看客中一人叫嚷了起来,其余的人便纷纷叫了起来。 嘈杂的叫嚷声中,郁泉幽冰冷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小二说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在一旁看着郁泉幽完成一系列的动作的伶云已经惊呆在原地,主子不愧是主子,就是厉害,在凡间也丝毫不输当年在战场上的气势。 她心中暗自佩服着,却也没忘记帮郁泉幽一把,她抓过那小二的手臂,将他的手反扣在身后,恶狠狠的说道,“说!为什么要害我们?” 郁泉幽看着伶云那张挤到一块去的小表情,便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她放开小二的手任由伶云架着小二,自己却在脚上多加了些力气硬生生的将那条青色的毒蛇给踩死了。然后绕过那蛇的尸体站在小二的正对面笑道,“掌柜的,可否告诉我,为何要害我们?” 她的声音充满的迷惑以及危险,面色苍白的小二在此时却忽然笑了起来,接着他身边幻化出一整白色的炫光,“啊!”原本架着小二的伶云便不知怎么回事,被那强烈的炫光毫无准备的震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而当郁泉幽被那股强光刺得睁不开双眼时,她听到了一个让她觉得恐惧又熟悉的声音,“你果然聪慧过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沙哑至极,炫光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她睁开双眼,却发现整个茶楼的人都被定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郁泉幽看着眼前带着面具的男子,心中没由来的害怕起来,她朝后退了几步,咽了一口口水道,“怎么会是你?” “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面具人嘶哑着声调说道,“你该问一点实际的东西。” 郁泉幽转了转眸,握紧了手指说道,“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白行镇究竟在哪里?” 面具人将苍白的唇勾勒出一个弧度,那弧度中充满嘲讽和阴冷,“这种问题,我要是告诉你了,这一场游戏便会变得无趣之极,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找到白行镇入口,然后想办法进去,否则,我将不会保护你的母亲。”他不屑于她的质问,极其轻蔑的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受到你的威胁?”郁泉幽冷冷的盯着他说道。 莫云画听到她这样的语气,缓缓笑了起来,“不,你一定会的。”他说的那么肯定,丝毫不犹豫,接着默袖一挥,空气中便汇成了一副景象,这景象里,一个满身是伤的妇人被一群黑衣人追杀着,不停的与他们撕打着,不停的受着伤。 那妇人正是颜七娘,正是郁泉幽的母亲。 当郁泉幽看的想要冲上去救她时,画面突然消失不见,莫云画便犹如鬼魅般的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然后用那双冰蓝的眸盯着她看,嘴角勾着一抹笑道,“怎样,答不答应?” 郁泉幽咬紧牙齿,瞪着他说道,“好,我答应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莫云画轻哼一声,放开她,然后转身消失不见。 郁泉幽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有些虚脱无力,而周围的景象也随着莫云画的消失而流动起来。 摔在地上的伶云揉着痛的要分裂的屁股从地上迅速的爬起来,跑到郁泉幽身边,担心的问道,“主子你怎样?可有事?” 郁泉幽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心中的恐惧虽还没有平息,却依旧摇了摇头说道,“无妨。” 伶云盯着莫云画消失的地方,恨自己那么不小心被他定住心脉,无法护住主子。 那被莫云画附了身的小二在他离去后便立即晕倒在地。 周围的人看到小二倒地纷纷说道,“这人怎么晕倒了……” 郁泉幽蹲下身为他查看了一番,只见他脉象平稳,她便知晓这人并没有什么大碍。 窗外的冷风轻轻吹进了这有些燥热的茶楼之中。 窗内的茶客们围观着两个姑娘,窃窃私语,各自讨论着什么。 聒噪的谈论声埋没了藏在人群中那一抹越来越强烈的杀意。 郁泉幽起身,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意紧紧包围住。 她蹙起眉,眼光凌厉了起来,余光中她看到人群中有一个黑影正在慢慢靠近,于是握紧了手指,全身紧绷起来。 当那黑影来到她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袭来之时,她便立即翻身向一旁躲去。 她站稳之后转过身来,便见一个蒙了面,身着深蓝色直据,头冠青铜玉冠,脚蹬黑色裹金深靴的高瘦男子站在她面前,眼里都是杀意。 他提着一把大刀,刀上镶嵌着一副诡异的图画,这刀让郁泉幽十分眼熟。 她想了想,便忽然想到那两波追杀她的人中间就有一伙人是拿着这样的大刀的。 是一伙的吗?可是她明显感觉到这人的武功要比那些人的高一倍…… 茶楼的茶客看到有人提着大刀准备对两个姑娘动手,便气而不平,“如今这百夜城是怎么了,来了外人连城中规矩都不顾了吗?” 一身肃杀之气的男人看向那个替郁泉幽纷纷不平的茶客,眼神中闪过一抹阴毒,随后便犹如恶鬼一班来到他的身边,一把刀抹上了那看客的脖子,“哧……” 鲜血喷出的声音,只见那看客的头颅从他的脖子上移了下来。 顿时间鲜血四溅,围观的茶客们纷纷惊叫起来,随后向茶楼门外一拥而散。 看着那无辜死去的看客,郁泉幽是惊愕的,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因为为她抱不平而丢了性命。 男人放开那无头的尸体,拿着大刀向她冲了过来,郁泉幽施起内功,红着眼要与他一搏。 而一旁的伶云却冲了过来,挡在郁泉幽的面前,右手长袖中甩出一条极长的金色锁链缠住男人的刀,左手用力一拉,与那男人打了起来。 可伶云没有想到这男人的内力和法术要比她高了许多……这男人身上没有仙气,看来是个外族的杀手。 她将锁仙绳往回一收,用力将男人的大刀扯了过来,男人身形一跃,反手将锁仙绳扣住,一阵晦涩的光泽随着锁链狠狠的向伶云冲去,竟是远古巫术? 这人难道是八荒巫帝手下的人吗? 伶云心中一惊,眼见着暗色的光就要冲过来,她连忙向后翻退而去,却还是被那光泽打到,重重向后摔去。 她身后的郁泉幽踮起了脚尖向空中飞去,用力的将伶云接住。 而当她们落地站稳,眼前的男人却像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召唤一般,停止手中的动作,快速的向茶楼外飞去。 眼见男人要离开,郁泉幽立刻要追上去,却被伶云一把拉住,“别去!主子,这个人的法力远在我之上,主子现在还是凡人,打不过他的。” “……”郁泉幽死死盯着茶楼的门口,心中怒火难平,“这人究竟是谁?” 究竟为何要追杀娘亲,为何让一个无辜的人丧了命,她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无法手刃敌人。 “此人并非天族中人。”伶云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脸色十分凝重。 怒火难平的郁泉幽不在问些什么,只是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手帕,将倒在血泊中那位无辜死者的头颅遮盖了起来,有一些悲伤。 伶云叹了一口气,施用法术将那具尸体以及头颅缝合起来,随后又将郁泉幽盖在他脸上的白手帕变大,遮住了他的全身,然后手袖一挥,茶楼的地面便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主子,我将此人的尸骨葬于天地之间,并为他超了度,你……不必再难过了。” 郁泉幽看着变得空荡荡的茶楼,沉寂了一会儿,随后起身拉着伶云向茶楼外走去。 她要快一些,再快一些找到白行镇,进入仙界。 她要快一些,再快一些的进入长白,她要变得强大,才能这些事情全部查清楚。总有一天她会手刃这些残忍冷血的人,为无辜死去的人报仇。 茶楼内的空气被血腥味笼罩,而茶楼外却依旧是一片明黄。 郁泉幽看着茶楼外,忽然变得稀少的人群心中不是滋味,她为了打听白行镇的消息,却毁了这个小城的安宁。 情绪难以平定的郁泉幽在那里呆站了许久,才肯移开脚步继续寻找白行镇的消息。 可每当她拉住一个人想要询问关于白行镇的线索时,那些被他拉住的人便立刻谈之色变,匆匆离去。 这让郁泉幽十分不解,为何这个小镇的人在谈到白行镇的时候会那么恐惧?她和伶云在古老的小城中行走着,直到走到一个全都是清水浮绿砖铺成的小巷中,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 第十八章 青灯古道曳火摇 而她当时正在专心思考着,他在《八荒六道》中所看到的那一句,“百夜之日,百鬼出行”是否与她要寻找的那个小镇有关,着实被突如起来的双手吓了一跳。 她和伶云转过身,便见一个白发飘飘的老者站在他们的面前,面容之上是慈祥可亲的笑容,“姑娘,你是不是在寻找白行镇?” 郁泉幽盯着这个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只觉得他仙气飘飘,像是一个得道的仙人。 “晚辈确实是在寻找白行镇,前辈可是知道些什么,若知道些什么,可否告诉晚辈?”郁泉幽尊敬的说道,眼中皆是诚恳的目光。 “姑娘可知这个小城的人为何那么不愿意提及白行镇?”老者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悠悠着声调说道。 郁泉幽摇了摇头,一脸不解,“晚辈不知,小城的这一点也令晚辈十分奇怪。” “小城的人之所以不想提及此地,甚至闻之色变的缘由,便是因为千年前的一桩旧事。 冥界修罗地狱的寒冰境界中住着一个恶鬼,名为白鬼王。只因当时正值天界与冥界的大战,他便趁着战乱寻了个机会,从地狱中逃了出来,来到了仙气浓郁,仙灵圣多的百夜城,并在此地生根发芽,久而久之,便变得愈来愈强大。 得到充沛仙气供养的他,占据了那通往白行镇的入口,召集了城边周围的恶灵,在城中为非作歹。 后来百夜城的城主为了全城安宁,用一颗至邪之珠,将通往白行镇的入口封印了起来。 但这珠子后来却被善用法术的百鬼王化用而去,成为了百鬼殿中的镇殿之宝。 虽然当年百夜城城主施下的封印犹在,封印之眼五煞珠却在百鬼殿中,使得封印的法力时而强烈时而虚弱。 每当每年的正月,便是这封印最虚弱的时候。届时的整整三个月晚上,百鬼殿中的恶鬼便会出鬼门到城中吸食人类的精魂,以此为生。” “竟有这样可恶的恶鬼存在?”郁泉幽听完老者的一番话正准备询问下去,伶云却在此时忽的开了口。 老者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被伶云引了过去的过去,只是当他习惯性地用自己的灵力探了一探对方是何来历事,却突然愣住了神。 他没有想到眼前打扮朴素至极的丫头竟然……是神,且还是下神阶品。 一个下神阶品的丫头,怎么唤一个凡人为主子? 他又看向郁泉幽,再次用灵气探了探她身上的仙气,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姑娘的的确确只是个凡人……可为何…… 老者低眸沉思着,却被一声又一声的“前辈”的呼唤打断了思路。 他抬眼看去,却见郁泉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便再一次撸了撸自己的白胡子,然后顿了许久问道,“姑娘是否诚心想要去白行镇?” 郁泉幽点了点头,十分坚定地说,“是!晚辈一定要去!” 老者微微晃了晃脑袋,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方才来寻这丫头时,他只是看中了这丫头的不凡气质以及对白行镇的执着向往,并没有对她抱有太大期望。 却没想到丫头身边的丫头竟是天族的下神!如此一来,他倒是可以放心的将五煞珠的事托付给这两个丫头了。 “即是如此,我便给你指一条明路,方才我与姑娘讲的小城旧事中所提到的五煞珠便是解决这难题的关键。你二人且先去将那五煞珠拿到手,然后……” 老者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语,并不等郁泉幽开口询问,便又留下一串难懂的字符,“极乐,极悲,方可得境。” 他说完这话后便将手背到了身后,抬脚准备离去。 郁泉幽并不理解老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前辈可否告诉我,您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何意。” “老夫已为你指好了路,至于剩下的事情便只有你自己去揣摩,方能圆满解决。”白衣老者向着小巷外踱步离去。 悠远的距离中飘来一句话:“正月初五,东南方向,鬼门显现,鬼殿大开。鬼兵出城,百鬼夜行。青灯曳火之时,摘一朵彼岸花化作汁水喝下,便可看到百鬼殿。” 郁泉幽站在那里,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像是没听懂。 “嘶……”小巷的墙角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那是衣服被划破的声音。 正出神的郁泉幽背着一动静拉回了现实之中。她紧锁住眉头,凌厉的问了一声,“谁?” 空荡的小巷中传来她的回音,接着她便听见人的脚步声在小巷中回响起来。 一个胆怯的小姑娘,从墙角那一头冒出了头。 姑娘看上去与郁泉幽一般大的样子,听到郁泉幽那一声凌厉的话语,便缓缓走了出来。 “这位姐姐……”姑娘唤了一声,声音弱小,看向郁泉幽的目光中是一丝莫名的惧怕,“我并不是有意偷听你和那位老者的对话,只是因为多日未进食,太过饥渴,想来这小巷寻个人家要些吃的才无意间听到了这些,姐姐莫要生气。” 姑娘衣衫褴褛,发髻杂乱,灰头土脸。 或许方才她的声音真的太过凌厉,把这姑娘吓得不轻,如今却是用这般颤抖的声色与自己说话。 但郁泉幽终究放不下怀疑的心,只觉得这女孩并不是遇尔经过。 可她最终沉默着没说什么,转身便要与伶云离去,姑娘便在此时再次怯生生的开了口,"姐姐留步……" 听到这一声极小的叫唤声,郁泉幽停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那姑娘开口说话。 “姐姐,你们……是不是要去白行镇?”颤巍巍的问句以及恳诚的语气传了出来。 郁泉幽心中一沉,果然,这姑娘并不是偶尔经过,只怕是跟寻着那白衣老者前来此处的,“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她清冽的答了一句。 姑娘从后面跟了上去,草鞋拖沓的声音虚弱无力,“可否让我与姐姐同行?”卑微的乞求声落如她的耳中。 郁泉幽不知道姑娘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竟会对人这样低声下气。 这个微小到不起眼的祈求声触动了她内心的柔弱处。 虽然她依旧对这个女孩的出现充满怀疑,但还是转过了身,“为何要与我们同行?莫不是你也要去白行镇?” “是...”女孩点了点头,急切而充满希望的目光上郁泉幽忍不住的想要相信她。 一旁的伶云了解郁泉幽的顾虑,便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主子,这女孩身上并没有任何杂念,干净的很,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郁泉幽知晓伶云是何意,她这是不让自己再顾虑什么,但是若这个女孩跟着她们一起去百鬼殿怕并不是一个好的抉择。她现在是害怕的,害怕再有人因为她而受伤。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也罢,你既要与我同行,可否告诉我原因?” 姑娘犹豫了一下,双眼中露出了忧虑。 “家母病重,想要见家兄最后一面,可家兄从小便被家母寄养在长白仙山,我只有去了白行镇才能寻到他........”姑娘哽咽着说道,红肿的双眼中泪水汪汪。 姑娘带着哭音的喉腔使得郁泉幽一震,只是与姑娘静静的对视了几秒后,她便牵起了姑娘的手,轻柔的安慰道,“我知道了,你从今日便与我们同行吧。” 温柔的声音拂去姑娘心头积深的恐惧。 三人踏出小巷,结伴而行。 而小巷旁边的柳树下,一个白衣老者站在那里,飘飘然的身姿目视着这一切,似乎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相遇,一切相伴。 第十九章 青灯古道曳火摇(二) 正月初五,潮湿而寂静。 这一年的百夜城似乎注定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天灰蒙蒙的一片,从远边飘来一整片大雾,笼罩了整个小镇。 在客栈中休息的郁泉幽换上一套舒适的男装,扎了一个简便的发髻,再将发冠扣上,铜黄的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极为俊俏的公子哥来。 她天生的样貌便是不错的。因从小练武的缘由,眉间有着几分英气,倒是十分的适合身着男装。 只是额上的那一朵梅花印记实在突兀的很,使她轻轻锁了眉。 粉妆轻铺而上,她将那印记牢牢的遮住。她是厌恶的,厌恶这一朵不详的印记,让她失去母亲,失去了一个家。 “你穿成男装是要做什么?”房间里不知何处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猛然一惊,抬头望去。 那人站在阁门前,五官分明的容上扬着笑,白衣黑发,流转的眸中万般光彩,唇角依旧扬着那一抹曾让她心动的宠溺。 这样一个如玉的男子轻笑着向她走来,让她不禁有种等了他许久终于等到他的欣喜之感。 “左不过是因为男装方便一些罢了。”她顺口答了他的话,看着他慢慢踱过来的步子,莫名的觉得熟悉。 待到他走近了,郁泉幽才发现他的瞳又变回了墨色。 那墨瞳幽深的不见底,她觉得十分奇怪,之前见到他还是蓝色,怎么这会儿又变回来了? 郁泉幽回想了一下,初次见他时,他的眸子是深墨色的。可在他受伤之后,他的瞳色就变成了蓝色,而如今却又恢复原样。 难道他的眼瞳,会在他受伤或者恢复伤势时变色?郁泉幽若有所思的想着,脱口问道,“你的伤,无碍了吧?” “嗯,已无大碍。”他笑道,郁泉幽有些怀疑,便趁他不注意时,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却果真是无恙了的,这么说郁泉幽的猜想是正确的? 可是,像他这样一个人,怎会有这样的毛病?若是他受伤或者身体健康,别人都能通过眼睛来了解的话,那么他的敌人岂不是能轻松掌握他的状况,然后趁虚而入? “你这般探我的脉作甚?难不成还怕我骗你?”男子扬起笑容,星光闪闪的眸中是一丝让郁泉幽捉弄不透的期盼。 郁泉幽盯着他的眸,答道,“我只是好奇,堂堂神君怎么会有自变眸色的毛病?” 他听到她提起此事,瞳孔突然紧了一紧,“这是一种病。” “什么?”郁泉幽不解。 “我身体里有一种蛊虫,每当我受伤时,它们便会出来活动。 若是轻伤便倒也罢,我能够凭着自己的内力压制,可若是重伤,它们便会啃食我体内灵气,所以我一旦受伤瞳孔的颜色便会变。”他说着,笑容里藏满苦涩。 郁泉幽望着他,沉默半响,“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她这样一句问让他不禁一愣,站在那沉默下来。 “你是神,是逍遥神君,不是应该提防着别人吗?尤其是才与你认识几日的我。”她字字如珠,眼底的是不解。 他不语,郁泉幽便继续问下去,“为什么我几次碰到危险,你都会奋不顾身的来救我?甚至……甚至不惜性命?我在你眼里应该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过路人吧?” “呵……过路人?” 窗外繁花飘落,微微的吹来一股带着花香的凉风。 他忽然笑出声,那双墨色深眸渐渐寒凉了起来。 不知为何,看到他眸中的伤色,她的心竟无可抑制的痛了起来。 “姑娘以为是什么原因呢?”一脸伤意的男子反问郁泉幽,语气渐而冰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而接近我?”她忍着心中那奇怪的感觉继续问下去,这些事情终究是要问清楚的。 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要一次次的救无关紧要的她? “若我说......我喜欢你呢?”他那双寒眸盯着郁泉幽,说出这样的话语,郁泉幽的心脏却不知为何跳动不已,他……喜欢她……? “我……”郁泉幽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姑娘若认为我是有目的地,那便这样想吧。我其实……不太介意……真的不介意……” 白衣墨发,在通过窗户照过来的光圈里,映出了苦涩。 “我知,你接下来是要去做什么.....可夜闯百鬼殿不是一件小事,你将这个戴上,若有什么危险,我能通过它立即感受到。” 淡漠疏离的声音,男子满目忧伤,从袖中拿出一条有着一颗桃花模样的坠子,为她亲手带上。 郁泉幽任由他为她戴上,不躲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铜镜中映出来的那张脸,那一张眉目含伤的脸。 正当她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却在要触碰到的那一刻,泛黄的铜镜中只剩下自己的影子。 身后那修长的身影再也消失不见,她怔愣了半响,久久不能回神。 回想起他的面容,她悬在空中的手慢慢的落下,落在那一颗晶莹的桃花坠上,无法言语。 不知是过了多久,当小城的天色全部暗了下来,呆坐在铜镜前的她才有了一点反应。 夜晚的百夜城十分的寂静,几乎没有人在这里的街道上活动,大街上一阵又一阵的阴风吹过,空荡荡的城中只有守更人的敲锣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红阑阁门上传来几声敲门声,“主子,我们该出发了。” 郁泉幽转了转眸,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将脑海中的那一张脸挥去,然后站起身来,前去打开了房门。 伶云拉着两天前与她们相遇的姑娘站在门口。 姑娘将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换了一身新衣,那是郁泉幽亲手为她挑的衣,穿上倒是十分合适。 姑娘自称小玉,她说那是母亲唤她的小名。 三人来到空荡荡的大街上,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凛冽的凉风刮在三人脸上,轻微的疼痛感传来,但是她们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朝着鬼门的方向前进着,在大街的拐角处,她们遇见了守更人。 正敲着锣的守更人见到正月初五的百夜城,竟还有人在大街上走动且还是几位姑娘。 在这小城守了一辈子的守更人知道再过一个时辰的小城会非常危险,便好心的上前劝说,“几位姑娘,天色已晚,你们为何还在街上?眼看着就要到子时了,百夜城的鬼门即将打开,外面太危险了。你三人赶紧的回去蒙上被子,且绝不能说话,否则那百鬼殿的恶灵便要将你们抓走的.....” “大伯,这鬼门是子时才会出现的么?”郁泉幽正好对鬼门的开门时间不是那么清楚,如今来了一个能问的,自然要问清楚。 “听你们这语气......难道不是百夜城的人么?” “的确。” “难怪不知,这小城每当正月之时,鬼门必定打开,且一开便是三月,夜夜都在子时开放。” “大伯可知这鬼门的具体方向?” “百夜城在夜晚时的东南方向会显现出一条平时没有的阴罗小路,寻着那个方向走去,便会看到一团燃烧的青火,那燃着的火后便是鬼门。” 守更人清清楚楚的与她们说着,对这些事情了解至极。 “你三人不会要去这鬼门吧?”守更人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向郁泉幽三人问道。 听得认真的郁泉幽轻点了头道,“确是。”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自寻死路?鬼门是什么地方,你三人又不是什么大罗神仙,去哪里定会丢了性命,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打更的大伯听到郁泉幽这样回答,便急忙劝阻。 “大伯不必担心,我三人自是做足了准备才要去的。” “唉.....即使如此,也便随你们了,既然我今天与你们相遇,便亲自带你们走一遭吧,这通往鬼门的路,我是熟悉的,就由我带你们去吧。” 好心的打更人叹了一口气,似乎不忍心任由着三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去送死,便想着带她们去。 “大伯,既然那鬼门那么危险,你又为何不怕,还要带我们去?” “因为我生来便是阴阳人,百鬼殿中的一众小兵皆不会伤害我,也正因此我才会做百夜城的守更人。” 阴阳人,介于人和鬼之间的种族,拥有一双阴阳眼,可看透阴阳两界的一切,也是为阴阳相隔的亲人或者朋友传递信息的一类种族,他们的职责便是为死者摆渡前往冥界,为亡灵超度,为生者带来死者的期许和遗愿。 郁泉幽这才明白,原来这大伯并没有像小镇的其他城民一般,对鬼门谈之色变的缘由竟是因为他是阴阳人。 “那便有劳大伯领路了。”郁泉幽恭敬的说道。 站在她身边的小玉却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郁姐姐,这人真的没问题么?我们真的要和他一起走?” 紧紧揪住她衣袖的手十分冰凉,当她拉过姑娘的手轻轻安慰时,伶云开了口,“小玉莫要担心,这人的确是阴阳人,身上也无杂念,你便相信主子的判断力,跟着他走就是,这鬼门仅凭我们三人怕是很难进去的。” 听了这番话的郁泉幽默默的点了点头,暖声说道,“你便不必挂忧,只管跟着便可。” 小玉没再说啥,只是缓慢的嗯了一声,然后紧紧拉住郁泉幽的衣服,与她一起跟随着守更者一起向正东南的方向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夜已深,踏在街上,生出一股寒冷的风,两旁的大树刷刷作响,像是有人藏在里头,等待着什么可以出头的时机,一切都是那么寂静。 时间越来越接近子时,东南方向渐渐显出了一条阴森森的小路,路的两旁盛开着妖艳的花朵,郁泉幽的注意力被那花朵吸引了过去,眼前忽然就幻化出了娘亲的身影。 她高兴起来,正准备触碰那虚幻的影子,打更人一个响指在她面前想起,幽幽的声音传来,“彼岸花开,迷人心神,小心莫要被它吸取了魂魄。” 响指的声音将郁泉幽的唤回了现实之中,心里暗暗心惊到,这花竟然就是彼岸花,竟有这样强大的魅惑力.... 第二十章 青灯古道曳火摇(三) 她赶紧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过来,看向幽幽小径的前方似乎燃着一团青火,那火忽明忽暗,十分的不清晰。 她想要再看清一点,耳边却传来了伶云焦急的呼唤声,“小玉,小玉!!” 郁泉幽转过身,发现身边的小玉正对着那路径两旁的彼岸花痴痴的笑着,嘴上还喊着母亲,兄长。 伶云在一旁使劲的晃着她,可是姑娘就是不醒,郁泉幽皱起眉头也上前唤她的名字,可是唤了半响就是唤不醒她。 郁泉幽转过头准备问一问打更的大伯究竟该如何是好,却发现那打更人早就不见,泥泞的小路,他站过的位置上只留下一个青花瓷瓶。 疑惑之际,脑海中传来一阵声音,“姑娘,大伯只能帮你到此处,阴阳人不能插手管理人间生死,也不可过多的透露先机,否则你我二人都会收到上天的惩罚。 彼岸花迷魂,留给你的瓶中便是它的解药。 迷了魂的人必须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服下此物,否则便会死去。” 郁泉幽盯着手中的瓶子看了一会儿,正愣神想着那打更人到底消失去了哪里,恍然记起小玉还在那彼岸花释放出来的幻境中没有出来,便拿着瓶子急忙转身要给她喂下这彼岸花迷魂的解药。 她将瓷瓶送到小玉嘴边,并慢慢喂她喝了下去,陷入幻境的小玉没有反抗,很安静,且一旁还有伶云拉着,半瓶的解药便被郁泉幽喂了下去。 “主子,这药,可是方才那阴阳人留下的?”伶云看着郁泉幽手中的瓷瓶,总觉得这瓷瓶的样式十分的眼熟。 “的确。”郁泉幽答了一句,伶云却不再说话。 喝了解药的小玉倒在伶云怀中昏睡了过去。 “我们继续往前走,子时便快要到了,必须加快速度了。” 郁泉幽望着前方那一团青火,心中莫名的有些着急。 带着笠帽的守更人从那一条阴暗的小径上走了出来,脸上的是忧伤的表情。 一阵玄光,泛出浅蓝色的光芒,守更人晕倒在地,强烈的光晕中走出了一个身影,一个水杉色的身影。 “君上,可还需属下前去保护公主殿下?” 身影的背后半跪着一个人,说话藏满恭敬。 “不必。”水杉色的身影想到郁泉幽脖间那一颗桃花坠,便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字眼里皆是伤忧。 “那,这个守更人如何是好?”跪在地上的人再次问道。 水杉色的身影转过身,映在月色下的便是一张英气的脸庞,有着君王霸气的眉眼中央是得不到心爱的人的伤悲。 此人正是青云山仙界帝君,狐墨。 “好歹是他生出了要领着小幽她们去鬼门的意念,我才有机会附上他的身,多亏了他是阴阳人才能将我的气息掩住不被人察觉,跟了她们一路。便记作大功,升一升他的职位,就让他做这一方土地的守护仙吧。你将他送回,然后消除记忆,写个像样的理由让他不要以为这升职来的太奇怪。” 他说了一大段话后便幽幽叹了一口气。 原本他是想随着她一起潜入百鬼殿,随时随地的保护她的安全,可是帝玦还是比他来早了一步。 他可以做的,不过是默默守护。可如今看来,连这样的事情都不需要他来做了。 渐渐被雾气包围的小路上,青色的火光越来越近。 小路上行走的两人抱着昏迷了的姑娘,向前走着。 路径两旁的彼岸花一直向他们招手。 彼岸花能够迷惑的只有心中藏着深深执念的生灵。 不管是人还是神,只要心中一份放不下的念想,彼岸花便会乘虚而入。 看着开的盛如烟火的彼岸花,伶云莫名的害怕起来。 这样妖艳的花朵在伶云看过来的瞬间,释放了幻境,在她的意识里,时光忽然回到了千年之前..... 偌大的桃园之中一个身着绯红色广袖流仙裙的女孩在漫天桃花洒落的桃树下,偏偏起舞,跳着跳着,女孩旋转而下,缓缓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切的伶云,伤心至极,唇齿间不停的呼唤着:“公主,公主.....” 幻境之外的郁泉幽见到伶云突然被彼岸花迷住了魂魄,便焦急不已,正准备将手中那剩下的半瓶药给她服下,却听见伶云不停的喊着公主二字。 忧伤的呼唤声使得郁泉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公主,伶云求你,不要如此,神君他还在,他一直都在,他没有离开你,伶云也没有离开你。我求求你,别去!”嘶吼着的伶云哭的撕心裂肺。 究竟是谁?会让伶云哭的这么伤心?郁泉幽蹙起了眉头,公主?她口中所说的公主究竟是谁? 郁泉幽不明白,凝白的手指顿了一顿,眼神有些疑惑。 郁泉幽不知伶云在幻境里遭遇了什么,只瞧见她不停的跪在地上磕着头,不停的哭着,让她无法给她喂解药。 她伸出手,狠狠的在伶云的脖间打了一下,幻境中伶云顿时失去了意识。 她将解药给她喂下,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那一株给伶云释放幻境的彼岸花。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身着银色战袍的女子,满身是血,绝望的看着整个世界,而那张脸..... 看到那张脸的郁泉幽忽然惊醒,后背上一阵阵的发麻,那张脸....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伶云的幻境,为何她会出现在伶云的幻境里.... 她的脸开始发白,忽然想起之前娘亲在影像里唤她为公主,心中便没由来的一阵虚寒。 究竟....是怎么回事? 郁泉幽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转醒过来的伶云唤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看到伶云关切的眼神,又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低下眸不语,只是缓缓站起,将小玉抱在怀中,准备一人向前走去。 看到郁泉幽眼神中那一抹怀疑的伶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她方才陷入幻境时,主子听见了什么吗? “那鬼火越来越近了,可玉儿还没有醒,伶云,你可知道如何将她唤醒。”沉默的郁泉幽突然开口说道。 让胡思乱想的伶云惊了一下,匆忙回答道,“方才我已经试着用仙法将她唤醒了,小玉有苏醒的迹象,怕是一会儿便会醒了。” 原来是她多想了。 郁泉幽将方才的疑惑方才心中,眼里深藏着忧虑。 青色的阴火燃烧在她们的面前,传来的不是热意而是极冷的寒意。 郁泉幽与伶云站在那阴火旁边,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一直昏迷的小玉也逐渐醒了过来。 醒来的姑娘看到那一团阴火,着实吓了一跳,“郁姐姐,我们已经到了鬼门了么?” 郁泉幽点了点头。 “我刚刚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会晕过去,又为何我会看到我母亲以及兄长?”小玉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连串的疑问正好打破了方才空气中忽然沉寂下来的气氛。 “你被小径两旁的彼岸花迷了魂,走进了幻境之中,所以才会晕倒的。”伶云耐心的向她解释道。 小玉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半响之后,发现之前的守更大伯现在已不再这里,便又准备问,伶云却抢先帮她解了答。 “守更的大伯就送我们到这里,自己先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郁泉幽盯着回答小玉问题的伶云若有所思。 伶云感受到了那一丝目光,身上便莫名的起了一点寒意。 正在三人各有所思时,那燃得极旺的青火忽然摇曳起来。 “青灯曳火之时,摘一朵彼岸花化作汁水喝下,便能看到百鬼殿。” 郁泉幽想起白衣老者交代的话语,皱起眉头,盯着那鬼火看。 燃烧着的鬼火后面渐渐显现出一扇紧闭的青铜门,泛着寒光的铁门有意思诡异。 不知是过了多久,那巨大的青铜大门传出一声巨大的吱呀声,顿时间一阵寒风从门缝中吹了出来。 一轮青月镶嵌在深黑的天空中,淡色的月光缓缓飘了下来,她们看见一众没有了眼睛又或者是没有了鼻子的恶灵们从鬼门的缝隙中走了出来。 那些鬼怪小兵要么伸长着如鲜血直流一般的长舌,要么将自己的胳膊扯下来又按上去,要么就是将自己头上的斧子拔出来在砍进去。一个个狰狞恐怖。 小玉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吓得差一点叫了起来。郁泉幽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悄声说道,“摒住呼吸,别说话。” 她们三人躲在彼岸花丛的后面,由于彼岸花的魅惑香气遮住了她们几人的气息,那些鬼兵倒也没有注意到她们,三人正松了一口气,却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已经远离了她们的鬼兵大队突然折了回来。 三人立刻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中央。 折回来的鬼兵在她们周围来回的摇晃,眼见着那鬼门前的青火就要熄灭,郁泉幽着急了起来,若是青火熄灭之时她们没有喝下彼岸花汁是不是就看不到百鬼殿,也进不了鬼门了? 第二十一章 秦苍一梦五煞显(一) 正因为她不知道所以才着急起来。 在鬼门口不断搜寻的鬼兵们一直不肯散去,正是因为郁泉幽与小玉身上浓郁的凡俗气息,但由于这气息被彼岸花的香味掩盖了不少,鬼兵们无法将具体的位置找出来,她们便暂时还是安全的。 可鬼兵这样一直寻找下去对她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青火的光越来越弱。 郁泉幽渐渐察觉到彼岸花的香气也越来越弱。 她再一次仔细认真的思考着白衣老者留给她的话。 郁泉幽闻着彼岸花的香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伸手用力将身边的彼岸花摘了下来,那彼岸花在一瞬间之内便幻化成一颗血红的小珠子。 看着变成小珠子的彼岸花,她微微笑了一下。 果真是这样,白衣老者之所以特地嘱咐是在青灯曳火之际,便是暗示了在这个时候彼岸花的魅惑之力会下降,会变的容易采摘。 而他所说的彼岸花汁水,便是这血红的小珠子。 彼岸花汁水的效用也不仅仅是能够使他们看到百鬼殿,更是可以遮去他们凡人的气息。 她趁着那些鬼兵还没有发现他们,便立刻悄悄的对伶云和小玉说道,“你们快将这珠子服下。” 三个人一人拿了一颗珠子吞了下去。 而事实正如郁泉幽所判断的一样,她们身上最后一丝凡俗气息被彻底的遮掩后,鬼兵们失去了判断力,闻不到她们气息的鬼兵渐渐都像小径的远处散去。 三人等着小兵都散了去,便快速的来到那越燃越弱的青火前,恍然一抬头便发现一座偌大的宫殿立在她们眼前。 金色的匾额上提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字,百鬼殿。 趁着那青火还没有消失,三个人走进鬼门,向着那宫殿走去。 当她们刚踏进鬼门时,那道青铜的大门便传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三人心中一惊,回头看过去,只见那门已紧紧的闭上,不留一条缝隙。 一旁的小玉颤抖的问道,“郁姐姐,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看着鬼门内阴森森的场景,心里同样有一些发毛的郁泉幽咽了一口口水,拍了一拍小玉的手背,镇定的说道,“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一定能出去。” 她们来到宫殿前,发现宫殿的门口有两排鬼兵镇守在那里。 宫殿门前站着一个身穿盔甲,看上去是有些地位的人,他正向着宫殿下面站着的人群嚷嚷着什么。 由于她们离的太远,并不能听到具体的内容,于是郁泉幽便拉着伶云和小玉悄悄走近宫殿下面的那一堆人群里。 “既然是来投奔大王的鬼,就也要有一个鬼样,看看你们穿的都是些什么衣服,还好意思来百鬼殿?” 上面那一个穿着盔甲的人,阴阳怪气的对着下面的一群鬼说着话。 原来这是一群刚刚投奔而来的鬼…… “主子,这一群即是刚刚过来投奔的鬼,我们不如装成其中的一员混进去?”一旁的伶云这样说道。 “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小玉,你要跟紧我们。” “好。” 三人小声商量之后便都低下了头,混在这一群面目苍白的鬼当中。 前方那人还在说着话,鬼音有些震人双耳。 郁泉幽只听见那人这样说道,“都给我站好了,一个个将自己的名字写在这卷竹书上,然后自会有人领你们入殿。但是由于今日来的人较多,我们只有区区十个名额给你们,能抢得到的算你们这些孤魂野鬼的福气,抢不到就明年再来吧。” 这话刚刚落下音,郁泉幽前面的鬼群就开始躁动,纷纷抢着排在前面,争吵不休。 “喂!你干嘛排在我前面?” “笑话,我为何不能排在你前面?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 “你二人若再这样争论我便先上了。” “你又是哪里来的孙子?敢先抢在我门前头?” “是你们自己在这里乱撒野,还怪我?” “撒野?你这孙子敢说我撒野?” 争吵不断的三只地缚灵闹的不可开交,最后干脆打了起来,郁泉幽一行人便乘着这个时机插到了他们的前头去,三人低头默默的站着不说话。 待到他们三人打完了架回来排队时,却又发现前面多了三个人,可那时郁泉幽三人都已在竹书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那三人便即刻开始叫唤了起来,“喂!你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八孙子?抢在爷前头?” “吵什么吵?”站在台阶上穿着盔甲的那个鬼将军厉声喝道,“既然没本事就别叫唤,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剩下的就回去吧,人已经够多了。” “不是.....歌允将军,你看他们明明就是抢了我们的位子.....” “抢什么抢?你们自己不珍惜自己的位子,非要挣个你死我活,这只能怪你们自己。” 那个被称为歌允将军的人毫不留情的驳回三个地缚灵的话语。 刻了名字的郁泉幽看着底下再一次打了起来,甚是无语。 “下一个....” 大殿门口传来了一声唤。 郁泉幽看过去,便只见一个面目苍白的男人站在门口张望着。 她便与伶云,小玉一起走了过去。 “等等,一次只能进一个,你,先跟我进去。” 三人正准备一起进去,门口的人却将她们拦了下来,男人指了指郁泉幽然后对她们这样说道。 “为何只能一个人进去?”伶云不放心郁泉幽独自一个人进去,便多问了一句。 “说了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别在这里问东问西的,要是不想进去,就赶紧的离开。” 那男人十分粗鲁不耐烦的说着话,皱起来的脸颊由于太过惨白而变得十分的丑陋。 伶云还想说些什么,郁泉幽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与那人争论。 接着便跟随着男人走进了冷气森森的大殿中,消失了踪影。 只留伶云与小玉在殿外面面相觑。 踏入大殿的郁泉幽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寒冷,这偌大的殿中毫无暖意,阴冷的她骨头都打颤,可她看见周围来回行走的各种鬼怪都没有像她那样缩成一团,便强忍着寒意硬着头皮跟在男人的身后,向前走去。 整个百鬼殿的前厅空空荡荡,什么装饰品都没有,唯一有的只是摆在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血池。 郁泉幽看见这血池之间流动着殷红无比的血液,散发着腐败的腥臭味。 一只只断臂残肢漂浮在池水之上,那发白到腐烂的断臂一刀刀切割开来,留着一种淡黄的液体,渐渐与血水融为一体,在池中莫名的鼓起一个泡来。 她经过那血池时,差点没被这熏人的腥臭味给臭晕过去,但无奈的是身边经过的人依旧毫无反应,便也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这样的环境了。 走了半天,郁泉幽被男人带到了一个无比热闹的大殿中,然后那领着她过来的男人便一句话不说转头就准备离去。 “喂!”郁泉幽试图将那人叫住,可那人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一般径直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无奈的看了看周围的幻境,却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娱乐场所。 嫖赌酒娼样样齐全。 郁泉幽行走在人群中央,不知该往哪里去。 这里的人并不像方才在鬼门外看到的那些鬼兵一样吓人,他们顶多就是脸色苍白了一些,便与人类都没有什么差别了。 郁泉幽随便拉住了一个男人问道,“这位大哥,请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怎么,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看来是个新来的主儿?这里是百鬼殿的乐云堂。”被郁泉幽拽住的男子回答道。 “乐云堂?”郁泉幽喃喃了一句。 “这里是百鬼殿最大的娱乐场所了,但也鱼龙混杂,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公子在这里,只怕会很快惹上事端。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男子衷心的劝告她,然后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第二十二章 秦苍一梦五煞显(二) 她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大殿门口的那个男人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不知道百鬼殿地形的郁泉幽现在一脸迷茫,就算现在她极想要从这样糜烂的场所离开却依旧不知道往哪里走。 她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一边观察着地形,一边慢慢的往前走。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一个水牢前,而身后的乐云堂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一个阴暗至极的地牢,牢中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且有一股水生植物腐烂后的腥臭味儿,刚刚走进去时是一段潮湿的石路,这湿气太过阴冷,郁泉幽只走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上冰冷不已。 再往那牢中走了一段,便是一座极长的拱桥,桥下是奔腾汹涌的河流。河流的颜色因这地牢的黑暗,毫不见天日,而变得漆黑无比,墨如碳漆般的河水在浩大的水势中不断地被拍打到岸边,并源源不断的迸发出一股恶臭。 郁泉幽捂住鼻,皱起眉,脚下步伐加快,想要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奈何这拱桥实在太长,竟让她有种看不到尽头的感觉。 “姑娘,别走了,你还是省些力气吧,这桥是走不完的无尽之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阴冷的声音,她心头一惊,不知是谁识破了她女儿家的身份,转过头看过去,便只看见一个蒙了面的粉衣女子向她走来。 郁泉幽看不清她的眼神,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杀意。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这女人很为危险。 防备之余,便觉得她掌风袭来,正要攻击自己,郁泉幽心中一惊,快速向一旁跳去,才得以避开,一双眼冷冷的盯着那女人,心中却有些惊惧难平,手指不自觉的越握越紧,掌心儿中也冒出凉凉的细汗来。 她杀气腾腾,双眼犹如刀剑般盯着郁泉幽看,“郁泉幽,今日我便要你尝一尝蚀骨的疼痛。” 说着她便拿着手中的剑向郁泉幽冲了过来。 没有武器的郁泉幽只能闪身躲过,想要使用内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用内力,这不免让她焦灼起来。 郁泉幽盯着那人手上拿着的剑的剑柄,发现那上面同样画着着之前在那家茶楼里攻击她的黑衣人武器把柄上的诡异图案,便知道这个女人也是与那黑衣人一伙的。 而且极有可能是追杀她的那一群武器上有着图案的黑衣人的老大,就是这个人要置她于死地。 “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杀了我不可?” “杀你?我倒是不会,不过.......你可知道生不如死是何滋味?!”她冷笑着,双眼充满恨意的瞪着自己,好似恨不得把郁泉幽活生生的吞了一般。 接着那女人便举着手中那把如火一般燃烧的斧子向她劈来。巨大而灼热的气体瞬间将郁泉幽包围,滚烫的热意侵袭而上。 郁泉幽立刻转身躲了过去,谁知刚刚站稳脚步,那女人便在此时犹如魅影般冲了上来,用力扼住了她的脖子。 顿时窒息的感觉一拥而上,她拍打着她的手臂,用力挣扎,喉颈之处的痛感却愈加强烈,只觉得已无法呼吸,意识也要渐渐散去。 郁泉幽听见女人冷哼一声,眼眸之中露出戏谑之意,将已经悬空离地的她从桥上推了下去。 她的手指离开我颈脖的那一霎那,大量的空气一齐涌入了鼻中,而郁泉幽的身体却迅速往河水中坠去。 黑漆腥臭的河水钻入郁泉幽的鼻子和嘴巴之中,猛浪若奔的河水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郁泉幽努力挣扎,把脑袋探出水面呼吸,却被前面的一大波河水再一次淹没,急湍甚剑的河水将她带离了拱桥,冲向下一个不知尽头的地方。 她在河流之中不停的翻滚着,大脑的意识慢慢的被这激湍汹涌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不停的用双臂拍打着身边的水,企图撑起要沉入河底的身体,双手不停的乱挥,想要抓住什么可以救命的东西。 可她的身边却只有溅起的水花和那令人恶心的臭味。 她不断的被河水淹没头顶,不断的挣扎着从水中努力冒出头来呼吸。 一次又一次,直到精疲力竭。不断下沉的身体渐渐让她感受到了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 她仿佛看到,阴罗殿的阎王爷已带着众多小鬼前来要将她的鬼魂带走…… 在河浪的强烈冲击下,她渐渐失去生存的意志,不再挣扎,任由这河水拍打,冲击。 不知是有多久,郁泉幽才觉得水浪的冲击力开始慢慢的减轻,直到完全消失。 她被这黑水冲到了一个满是白石沙砾的滩地上。此时的她早已毫无力气,趴在那沙滩上,奄奄一息。 “泉幽……泉幽……”恍惚之间,她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用极柔的语气唤着她,牵引着她。 她双眼已无力睁开,听着那唤声,慢慢的便觉得睡意上涌并且越来越浓,就缓缓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令她生不如死,心如刀割般疼痛的梦…… 那唤声牵引着她来到一个无比光亮的地方,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此时轻轻响起,“泉幽……是我。” 她在原地四处探看,却并未发现有任何人,“谁?你是谁?”她大声询问,可这里却只传来了悠远的回声,就像并没有谁在唤她一般。 “泉幽……是我呀……你真的不认识你自己了吗?” 那女声再一次浮现,在这期间,她身边的景象渐渐变化了颜色,变换了场景,一片桃林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看着这一片桃林,熟悉之感再一次涌了上来。 就当她慢慢向前走的时候,隐隐的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转过头,便只见一个只有九岁大的小女孩儿正跌跌撞撞,东倒西歪的,向桃林走来。 但她却像并未发现她似的,径直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出于好奇心,她便一路尾随着她,却发现她好像迷了路,在这桃林之中到处乱窜着。 郁泉幽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桃林之中的桃花微微杨扬的飘转着,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风将那小女孩儿向远方卷去。 她心中一着急,正欲施展轻功向前飞去,却发现自己已经随着那阵风,向女孩儿被卷走的方向飞去。 只看见那女孩儿快速向前飞行,撞到一棵桃树,才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哎呦……”她被树撞到额头,疼的龇牙咧嘴,便使劲的揉起了自己的额头。 郁泉幽轻轻勾起唇,仔细的看了看那孩子,却发现她右手手心处,好像也有一朵与她手心中一模一样的梅花花瓣,不由得一惊。 待她将揉着额头的手放下后,仔细看她的额处,竟发现她也同样拥有一个梅花一般的印记。 她颤抖起来,心里没由来的兢战,便又认真细看了女孩儿一眼,只觉得犹如虚境般的不真实,这女孩儿竟和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 正当她震惊不已时,林中忽而传来了一阵美妙动听的琴声,女孩十分好奇,便顺着那琴声的方向寻去。 没走几步,就发现一个白衣少年坐在一潭清池旁,抚着一把琴,琴声悠扬,他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可那年轻的脸庞上却毫无稚气,精致五官犹如雕刻之物一般,白如凝玉的手指,轻轻挑着琴丝,表情淡漠疏离。 她只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簇一簇眉头,愈加想要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女孩听着那少年弹着琴,听得入了神,她从怀中掏出一支类似笛子般的东西,贴在唇上,缓缓吹着,跳动的笛音融入少年的琴声中。 那曲美如仙音,娓娓动听。少年好像很是惊讶,停下弹奏,转过头来看着那女孩。 女孩儿十分活泼,露出甜甜的笑来,“你若不介意,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淡漠的少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将身体转了过来,开始弹琴。 女孩赠与他一个善意的笑容,便又将唇贴在笛子上,吹了起来,悦耳的声音,从两种乐器中流动而出,他们十分有默契的合奏着,那乐音清耳悦心。 少年越抚越快,女孩儿也随着他的琴音越吹越快。终于“咚”的一声,一个破音,悦耳的音嘎然而止,而那音留下的余味却能绕梁三日,久久不得散去。 女孩儿因自己不小心吹错了,因有些不好意思,见少年在看她,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向少年走去。 少年低下眼眸,温柔地擦拭着自己的琴。只因半响未再听到女孩的声音而缓缓抬头。女孩儿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了身影,“我叫郁泉幽,称号是降雪,你呢?” 降雪?听到这个称号,她轻皱起了眉,降雪是谁?为何她的名字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少年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快速低了下去,只是这次却出了声,:“..........” 少年说话时,郁泉幽耳边便想起了一阵鸣叫声,使她根本没有挺清楚少年在讲些什么。 少年似乎不太愿意和女孩说话,但是女孩却一点也不介意,“那我日后叫你....哥哥吧?看你这般,好像已有十几岁了吧,我比你小,我才九岁哦!” 第二十三章 秦苍一梦五煞显(三) 当女孩喊着那少年的名字时,又一次的鸣叫声在她耳边想起,之后,就像这个梦境故意不让郁泉幽听到少年的名字一般,每当她想要认真听清楚时,耳边要么什么都没有,要么就是一阵刺耳的鸣叫声。 白衣少年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角抽了几抽,似乎对女孩给他的这个称呼有不满意,便带着一丝冷淡说道,“叫我.....” “呃?为什么不能叫你...哥哥?” “难听。” “可我觉得好听啊!”女孩儿扬起天真的笑容,眼神纯正干净。 少年似乎很无奈,但脸上那种淡漠冰冷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他冷冰冰的对着女孩说道,“随你,我要走了。” “...哥哥等一等!...哥哥,你住在哪里呀?”女孩一声唤,使正要离开的少年停住了动作。 不知少年脸上是何表情,只觉得他身形一震,声色有些忧伤,“住在一个你不愿意去的地方。” 他匆匆离开,女孩在后面远远的望着他,一脸的狐疑,好像是在想,这个小哥哥为何那么奇怪? 紧接着她身边的景色又起了变化,白光四起,再次消散下去时,她便置身于一片仙雾缭绕的地方。 雾中传来男女的嬉笑声,她看见已长大了的少年和女孩。可奇怪的是,长大后的少年的脸庞她怎么也看不清楚,而那女孩的面貌她却看的一清二楚,她不出所料的和现在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究竟她是谁?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究竟是谁?这个她看不清容貌的少年又究竟是谁? “.....,天帝爷爷将別鹤仙居赐给了我。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一起住?郁泉幽……你知不知羞的?”少年很是无奈,眼神中却都是宠溺。 “有什么要紧呢?反正我们已经有了婚约。这是合情合理的!” “......,今日的月好圆,如此团圆之日,你便答应我今生今世都不要与我分离,好吗?” “好,我便许你一生,一定不会弃你而去。” 画面再次一转,她来到了一个满是兵马,杀戮和血腥融合在一起的地方。 她看见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穿着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带领着天兵天将,奋勇杀敌。只是敌我双方势力不均,那个女人,身边只有几千骑兵,而对方却有几万。 战况愈演愈烈,无数把羽箭射中了她,她的战衣之上沾满血迹,可她却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 忽然天际穿来一声马的嘶鸣声,一抹玄青色的身影骑着一匹黑色毛鬓烈马恍然出现,少年带着大批人马前来援救。 他轻身从自己的马上一跃,跨到了那女人的马上,眼神中都是心疼。 只见他将马头掉转,随即扬尘而去,剩余的敌兵,很快被他带来的天兵天将给剿灭。 她正想跟上去,周围的场景,却又再一次变换,她来到一个园林之中,这园子中到处挂满红色绸缎,一片喜气。 各处镂空的窗台上都贴了喜字,转眼间她便到了这园子的正堂之中,堂中的坐席已摆满,各路群仙皆都笑颜大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迈着莲步一步一步走进了堂中,可本应该陪在她身边的新郎却不见了踪影。 被邀请而来的群仙都开始议论起来,她看见那女子就在堂前的旁座上坐了下来,而主座上坐着两位年纪稍大的人,一男一女,大概便是这女子的父母。 新娘和她的父母忍受着群仙们的非议,在这厅堂之中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新郎的身影。 最后等来的却是一纸速报,南天门战事紧急,天帝命令那女子快速换上战服前去应战。 新娘将盖头掀起,绝美的容颜上似乎还有着泪痕。 女子正是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看到这里,她的心不由得猛地一痛,脑海之中,这些画面不停的回转。 女子回到了自己的寑房,换上了戎装,孤身一人前去了南天门。 然而这却是个陷阱。敌人早在南天门设下了幻境。 当女子到达南天门,发现自己只是单枪匹马,并没有任何天兵天将前来助战,便察觉不对,欲转身离开,却为时已晚。她陷入了幻境之中,无法脱身。 幻境一层又一层,当她被最后一层幻境中的万箭射中时,对应的,在她身上也出现了那种万箭穿心的疼痛感。 那种感觉简直要将她疼晕过去,事实上她真的晕了过去,醒来之时,便发现自己身在喜帐之中,而那凤冠霞帔被完整地穿戴在她的身上。 一个穿着喜袍的男人坐在她的身边,极其温柔的看着她,只是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正诧异着,怎么自己坐在了这里?一把冰冷的刀具便硬生生的插入了她的胸腔。 剧烈的疼痛又撕裂开来,她愕然地盯着眼前的人,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绝望,疑惑和不解,在这样的巨痛下缓缓倒了下去…… 画面切转,她来到了一个水晶冰室之中,郁泉幽发现自己躺在那冰室的寒冰榻上,心中不知为何觉得非常的绝望,只觉得一片悲凉,猛地挣扎着坐起,只见自己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和裙裤。 石室之中,水晶石上透着幽幽冰蓝色的光泽。忽然胸口传来剧烈疼痛,她抚上胸口,却感觉有液体流出,诧异之中,赫然发现方才在喜帐之中男人刺她的那一刀正深深地插在胸口,血迹沾满了衣服。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恍惚之中觉得有人向她走来。 一个身着红纱的美艳女子缓步走到她身边,冷哼着说道,“听好了,从今往后,你与他无任何关系,你回去安心做你的穷桑公主,忘记他吧。” “你让我再见他一面。我要亲自问清楚。”她听见她自己这么说道,语色中都是不敢相信以及痛苦。 “你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他不想见你。”那女子只是冷漠的对她这么说。 她似乎不想放弃,待在这里,不肯走。 直到她心底迫切想要见到的那个模糊了面容的男子走了进来,一切都变了样。 那女子贴上一张殷切的脸,扬起极媚的笑容,声音却十分尖锐,“....,你来啦?” 郁泉幽依旧听不清这女子唤了那男子什么。 “你走吧,不要再来寻我。”男子那般决绝的说道,眼神中尽是冰冷。 他并不顾及她因他的话语而伤心落的泪,也不顾及她身上正在不停的流着的血,只是残忍的笑着,轻声唤了一声穿着红纱的女子,然后拉住她的手,转身离去。 郁泉幽看见他和那女子手挽着手走出了水晶洞穴,渐渐消失了身影,泪如泉滴。 你到底是谁? 郁泉幽脑中回响着这一段在水晶石室中听到的对话,以及刚刚亲身经历过的场景,只觉得悲凉之意充斥全身…… 在悲痛至极的感觉中,身边的场景和景色,瞬间化为虚有,她在沙滩上醒来,眼神一片迷离。 她想坐起来,可浑身都没有力气,似乎刚刚做了一场梦,将她所有的力气都花尽了,真是一场痛苦至极的梦。 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梦? 尖利的沙砾扎着她的手臂和大腿,可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在沙滩上趴了许久,她才慢慢撑起了自己。再绝望她也不能失去生的意志。 她将手撑在地上,翻了个身,缓缓站了起来,并四处打量了一下所在之处。沙滩连接着的河应该就是刚刚差点淹死她的那条黑河。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这黑河连接了一个沙滩? 那女人所说的生不如死,不可能只是让她在河中自生自灭。 她一定是知晓黑河通向这个沙滩,而沙滩之上才是真正的危险之地。 可她看这地方像是没有什么危险,但若真的没有危险,那个不知道为何这么恨她的女人还会让自己被河流冲到这里吗? 她又观察了一下,并抬头仰望了一下这里的天空,才发现这里满天都是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 星光照耀到黑如夜空的河水之上,泛出一层一层的亮光,河中倒映着满天星辰,点亮了湖中的倒影,绚烂无比,悠远的星闪耀着,像细碎的泪花。 而她的周围,以及放眼望去的广阔空间都白光闪耀,就如白昼一般,所以她第一次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满天的星空。 她望着这星空,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这样的场面,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有星堂亮处,泛泛之哥,流转玄河,底为墨,乃通天地之灵气,及日月精华,广通四方,轮回转世,忆道之桑,乃为闯境者之梦魂,拾梦者必遇奇兽,乃通三关,方出,地之名曰,秦苍。” 第二十四章 秦苍一梦五煞显(四) 脑海中浮现出这一段文字,对了,她是在《八荒六道》中的一卷叫做‘上古绝音’的文中看过与她所在之处一模一样的画卷。 没想到一直以来不知道究竟在何处的秦苍竟然就在这百鬼殿的周身环绕着。 秦苍,通天地之物,能让闯境者回忆起自己的前世今生,并且通过其内心最痛苦的地方,慢慢的将他们吞噬。 若闯进者在一个时辰内无法找出突破幻境的方法,就会永远迷失在自己的梦中,永生永世的痛苦,再无出路。 她暗暗心惊起来,果然是让人最生不如死的方法,若永生永世,活在自己的阴霾之中,那么那种痛苦真的无法言语。 她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既是回忆起自己的前世今生,那么她方才所梦到的场景,那个她看不清脸的少年还有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该不会就是她前世的记忆吧?那么她自己又究竟是谁? 她再一次想起娘亲曾经唤她的那一声公主,心中喘喘不安。 她向前迈了几步,身体却摇摇晃晃,因为身上的伤口裂了开来,所以她并不能走的太快。 于是她缓缓的在这广阔的境野之中移动着脚步,这秦苍境内怎么旧空无一物? 这叫她如何去寻找破解之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在白沙滩上,行走着,大约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纱衣的女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女子衣袖之上用了金丝银线镀了一只三尾凤凰,前胸衣襟之上雕画着一幅素色牡丹图,女子长得极其妖媚,本是倾城无的颜上被浓妆掩盖,眼角点着深红的朱砂痣,一直延伸到眉上,艳红的唇微微勾起。 她微微一愣,不知那人是谁,正准备开口相问,她却先开了口,“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荣宠,抢了我的生活,居然还好好的活着,凭什么?今日我便要你拿命来!” 她皱起眉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女人又是谁?为何说她抢了她的生活。难道是她以前认识的人? 不对啊,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啊 ? 正当她思考之际,女人已拿剑向她出手,剑锋的速度无比之快,那是一把闪着红光的利剑。 郁泉幽眼瞧着有些熟悉,却没有时间深想,闪身躲过了女人刺来的剑。 剑锋划过的那一瞬间,她开口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女人却只是冷冷笑了一声,然后挥剑拼命的向郁泉幽刺来,就好像她和郁泉幽有血海深仇一般。 郁泉幽招架不住,侧身从她的旁边跃过。女人却在此时趁她不注意,狠狠的刺向了她的脊背,又用力的将剑抽了出来。 郁泉幽疼得皱起了眉,脚下一个仓促,差一点跌在地上。 然而这疼痛感却很快地消失了,泉幽看见从自己的身体周围散出了一股黑色的气体,只觉得十分惊奇,这是什么? 只是没等她多想,那女子又挥剑劈了过来。 被剑锋压迫着的泉幽在地上旋地一转,趁机仰躺在地上,拉住了她的衣摆,狠狠的往地上一拽 女人似没料到她会这样做,脚步没有站稳便跌了坐了下来,郁泉幽立刻翻身压住她。 但她手力太大,不一会儿郁泉幽便被她反压在身下,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刃,正举着,准备向郁泉幽刺来。 泉幽双手用力的抓住女人的手腕,使劲的抵抗着,眼瞧着那刀锋离她的肩膀越来越近,她大叫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将女人用力的推开。 背部的伤口在她用力之时,挣的越来越大,血便犹如水注一般流了出来,明明她的衣裳已沾满了血迹,可她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反而发现自己身上那股黑色的气越来越重。 她翻身跳了起来,拿着剑指着那女人,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女人躺在地上,听到她这么问她,冷哼一声道,“我是谁?你当真不知道吗? 父王和母后从来眼睛里只有你,根本不把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你从小想尽了无数的荣耀。 而我……只因为我不是天降雪女,我就永远比你低一等,凭什么!” 女人那无比憎恨她的模样,让郁泉幽心惊。就如之前在水牢里看到那个憎恨自己的女人一样,她十分不解,究竟为何?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招来了这么多的仇恨。 郁泉幽的头开始疼了起来,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她的眼前,她看到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儿追着一个已有七八岁样子的女孩儿,在庭院之中到处跑,嘴中还喊着,“姐姐,你等等我。” 而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也十分开心的奔跑着。两人嬉戏的场面,十分温馨。 紧接着,另一些画面浮现在她脑海之中,她看到她自己站在躺在地上的女人面前,好似十分伤心。 这女人开口说道,“我与你的姐妹情分,从此以后断的干干净净,你我再也不是姐妹。” 女人说完这句话后,郁泉幽心口便传来闷痛的感觉,强烈的悲伤涌了出来,站在哪里呐呐的说道,“姐姐?” 姐姐?究竟是谁?你是谁? 心底的呐喊让她盯着眼前的女人,无法转开目光。 那心底的疼痛让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如今这个女人该是一个幻影,她便是自己要破解秦苍这个幻境的第一关。 秦苍,会唤醒她内心之中最痛苦的回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一定曾让她痛不欲生。 这就是那个在水牢里出现的女人会将她推送到这里的原因。 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冷冷瞪着她,眼里都是杀意的女人,她握紧了拳头,身上的煞气,越来越严重。 正当她想着如何才能破解这一关时,那女人竟然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她眸中起了一丝疑虑,难道这女人不是破解这个幻境的第一关吗? 广阔的疆野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就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而她身边的景色也变换了模样,白色沙滩慢慢地变化成了草坪,幽绿的草在微风的轻拂下,慢慢的摇摆。 她看着如此宽阔的草原,手中提着剑,心里警惕起来。紧接着便听见后面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遥远的边界上,她看到了无数个点向她靠近,那点黑乎乎的,似乎上面还长着毛。 她定睛一看,发现那黑点竟然是一个个拥有十条腿,十分坚硬的壳,壳上长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长毛的巨大的昆虫一样的东西。 他们用极其快的速度向她靠近,数量多的吓人,她只感觉身上一阵阵发麻。 郁泉幽提着剑,心中虽然惧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她看见,在那无数个黑点中间,一个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披着长发男子慢慢显现了身影。 他看见了她,脸上尽是阴冷的表情,然后她便听见,这天空的远处,传来一阵声音,此声音尖细恐怖,带着一股阴气。 “呵呵呵,秦苍好久没有来过人了,今日不知是谁送来一个这么可爱的姑娘?本尊倒真要好好感谢一下他。呵呵呵……” 不出所料,她这样的装扮被这些会法术的人看一眼便能看破。看破她的女儿身。她已经豪不惊讶了。 可那笑声阴森恐怖,只叫她寒毛耸立。 “小姑娘,长的挺漂亮的呀,那么,这吃起来的味道也应该不错吧……”那男子笑着,眼神之中慢慢充满了杀意,他指挥着那一群虫子,加速向她袭来。 她正欲施展内力,挥去掌风,震开那些已爬到她脚下的虫子。 那男人又开了口,“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哦,这些虫子身上的血脉与你的血脉相连,你每杀掉一只,你自己的元神便会弱一分,你若将这里的虫子全部杀完,那么你恐怕也是活不成了。” 她心中一惊,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她不过稍微停顿下来,那虫子却已爬上了她的脚,顺着腿,向身上爬来,尖锐的爪尖划过她的肌肤,顿时,鲜血直流,可她却暂时不敢有任何动作。 只是她转念一想,这秦苍本就是幻境,又怎么可能真的伤害到自己呢?说不定便是这怪人诓她,就等着她傻乎乎的不做任何斗争的被虫子咬死。 “你若想以这个来困住我,也要考虑考虑我会不会相信你的鬼话?”郁泉幽将脉力提升到自己的手腕处向爬到她身上的虫子劈去,身上却立刻传来一阵疼痛。 那男子阴笑一声,眼神之中,尽是轻蔑,“本尊生活在秦苍多年,对每一个从外面来到这里的人都恭敬如宾,绝对是以真实的死人相赠,从不唬人,你这小姑娘长的是漂亮,脑子却不怎么灵光,呵呵,看来今天你今天必死无疑了。” 随着那虫子的撕咬之感愈加严重,她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一种莫名力量要爆发出来。 灼热火烧的力量,顺着她的六筋七脉缓缓蔓延,滚烫燥热的感觉在全身燃烧起来。那灼痛之感,已使她控不住自己。她将双手紧握起来,手背之上已青筋暴起,身上虚汗淋漓。 她痛苦的大叫一声,浑身被黑气所包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爬在身上的那些啃咬着她的虫子全部振开。 她感觉到她的心智正在慢慢地被吞噬,理性的思维已变的模糊,眼睛开始慢慢变红。她在内心大声呼喊着,“不要,不要!”可身体却丝毫不听她的控制。 她又提起内力向那些虫子狠狠劈去,可每劈一次身上便立刻犹如刀绞,这又不知不觉使她停了下来,脑袋有那么一霎那,清醒了过来,确又立马陷入混沌。 那个坐在昆虫背上的男人,看到她如此魔怔的样子,似乎非常惊讶。 只见他撸了撸头发,用他那诡异而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坐在自己屁股底下的昆虫的甲壳,那些昆虫立马消失不见。 第二十五章 秦苍一梦五煞显(五) 他看见她赤红着眼,似乎有些兴奋,张手就向她劈来。他那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快速的在她身边移动。 这时她便感觉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了一般。 可此时却不由她多想,只觉得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愈加强大,但它不受她控制,她咬着牙,赤红的双眼血丝满布,突然蹦的一声巨响,那捆住她身体的东西,被她崩了开来。 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那个男人,见她如此之快的将绑在身上的东西挣脱了开来,一时间目瞪口呆。 只听见他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的五彩编绳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塑造,其坚韧程度若非开天辟地之力,不得挣断,怎么会被这个小丫头给震断了?” 郁泉幽在那股力量的控制下,意识忽明忽灭,根本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随后她便觉得自己径直向那个男人走去。 长发男子见她向他走了过去,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玩味,他兴奋至极,“好些日子,没活动活动我这闲着僵硬了的身子骨了。如今儿,碰到了一个邪门的,还真得认真对待了。” 他伸出手,张开手掌,那白的不似常人的手心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一把闪着阴森绿色光芒的大斧刀显现了出来。那男子歪了歪脖子,松了松筋骨,伸出鲜红的长舌在唇上舔绕了一圈,冷笑一声,便手握斧柄向她攻击过来。 她与他对打了起来,他速度极快,而她体内那股力量也不相上下。被那力量控制的她灵敏的躲着他的攻击,空手与他搏击,趁他调息恢复不注意时,直接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她劈过去的掌风闪着血红色的光,她只看见那红光融进那男子体内,并狠狠的穿了过去。 那男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能伤到他,他双手并拢拼命迸发出一股极强的气流。 她只见那白色气流猛地冲来,已来不及躲闪,被他重重击倒,飞出了几米之远。 顿时,一股腥甜之感涌上喉咙,“卟~”她猛吐一口鲜血,神智终于暂时清醒了过来。 只是她刚刚恢复意识,便听见那男子大喊一声,“老大,老三,还不出来?这丫头甚是有趣儿,前个日子,你们不是还吵吵着要溜出秦苍,去别处寻个乐子吗?现在这乐子自动送上门了,你们倒是不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她便听见有两人的大笑声,从不知何时已变得乌云满布的空中传了出来,“哈哈哈……老二,莫不是这丫头伤了你,你便心生惧意了吧?” “二哥……这丫头确实有趣儿,可我们却觉得你今日的表现更是精彩呀……” 两个也同样穿着件奇形怪状的衣服的男子出现在之前那男子身边。一个人脖子上围着一只死蜈蚣的尸体,披着一头似鬼一般乱糟糟的发,且长得凶恶至极。 他面露獠牙,眼放凶光,似要将她活生生吞了一般,而另一个则跟之前那个长发男子长得一模一样。 “境破,有恶魅出,数三只,为人间冤魂所致,凶恶无常,善使阵,以致人幻,失心,失智。” 她想起《上古绝音》的后面一段,又看见他们三人手臂上各有一朵开得极其鲜艳的彼岸曼陀罗花,便立即有了猜测,这三人只怕来历都不简单…… 他们极有可能是上古恶灵中为人唾弃千万年的恶鬼白、行、嗔,这三鬼从小生长在极阴灵间。 而极阴灵间盛产彼岸曼陀罗,乃为阴魂存集之处,且存的都是冤魂,这三鬼白、行、嗔吸取了太多冤气,从而练得至邪之法。 最后他们由于在人间为非作歹,引来了,当时心有正气,豪气尽发的战神怨修的剿杀。后来怨修成魔后,这三只恶鬼便不知所终。原来是被那怨修藏匿到了秦苍之中。 只怕这千年来,秦苍之中那些令人寒颤心惊的传闻故事就是这三个恶鬼搞的鬼了。她伏在地上微喘着气,盯着那三个鬼的动作,听到那披头散发的男人大笑着道,“哈哈……我们三鬼今日终于能畅打一架,动动筋骨了。二弟,三弟,动手摆阵吧!” “好嘞!” 听到他们的对话,她便更加确定他们三人的身份确实是三鬼白、行、嗔。他们三人快速的围到了她的身边,双手都旋转起来,嘴中似乎还念着什么咒语。 渐渐的,她看见脚下显现出一个奇怪的圆形图案,那图案越扩越大,闪烁着淡紫的光色,显得诡异。她用力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这似八卦一样的图案形成一道紫色屏障,将她团团围住。 她低下眼,又见脚下那奇怪的图案在不停的变化着,心中有些打鼓。于是便准备施起轻功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却没想到已经是晚了的,那紫色屏障已形成结界,她……出不去了。 她只觉得自己是猪脑子……明明刚刚他们只是在念咒,结界还没有形成,她为何不逃出去?现在倒好,被他们困在这里。 她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体内那股力量不知何时又开始躁动起来,隐隐作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捂着胸口,难受的皱起了眉。 就当她要被那力量再一次控制住时,从屏障的紫色光晕之中走出来一个人,她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实在看不清楚,那人的轮廓,只是觉得很熟悉。 她听见他开口唤了她一声,“泉幽……”可是那时候的她已经意识不清,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谁在唤她。 她使劲儿将自己支撑着,尽量不让自己倒下去,可体内的那股力量却越来越翻滚地厉害,它所到的每一处的灼烧之感,都比之前的大上万倍千倍。 火辣辣的感觉在全身传遍。她死咬着嘴唇,强硬支撑着,只见那让她熟悉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温柔的呼唤声,愈来愈强。 她靠着脑中最后一丝意识,强迫着自己坚持下去,并警告自己那是幻境,是致命的幻觉,她应该给那幻影致命一击。 就当她要挥掌劈过去时,那幻影忽然犹如鬼魅一般闪到她的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觉传来,她双手拍打着他的手臂,只感觉眼白以微微向上翻去。她拼命的用脚蹬着他。可无奈的是那只是幻影,所以无论她怎么蹬他,怎么踢他,都是没有用的。 于是她只能趁着手上还有力气,撑起了一点点空间,稍稍的给自己透了口气。 虽然,这样的方法让她缓了一下,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只是一盏茶的功夫,郁泉幽便已经撑不住,就当她奄奄一息,快要去见阎王爷的时候,那幻影松开了手。 她坐在地上猛的咳了起来。那幻影开口说了话,“你想知道,前世我为何要抛弃你吗?” 那张模糊的脸轻轻笑了一下,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鄙夷。虽然她知道那是幻影,可在心脏的那个位置上,还是猛的痛了一下。 幻境中看不清脸的少年一身大红喜袍,笑盈盈的站在她身边。周边的紫色慢慢退了去,她看见一个巨大的殿中到处挂着红色帘帐,以及喜彩球和贴着喜字的红灯笼。 她站在殿门口,呆愣着,迟迟不敢进去。忽然她感觉有一双手将她用力的朝殿中推了过去,她转头看去,却发现并没有任何人在她身后。 大殿之中,挂满帷帐,她轻轻走在其中,然后,透着一张红色帷帐,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一男一女躺在喜红鸳鸯的蚕丝垫上,正咬耳亲昵,互相纠缠,女的娇声连绵,男的则笑声不断,似乎很是惬意。 而那笑声她如此熟悉,甚至熟悉的她心慌,害怕。 她不知道那对男女究竟是谁,只是觉得自己的心痛的无法自拔。 她握紧拳头,慢慢靠近。只是在还未靠近之时,一把坚韧的剑狠狠的刺进了她的腹中,眼前景象瞬间化为乌有。 少年就站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握着那把剑的剑柄,再次用了点力,那把剑深深没入她的身体中,鲜血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 她的意识里是震惊的,可她不知道她究竟在震惊些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将这把冰冷的刀刃刺入她胸膛的少年到底是谁,到底长什么样子,她意识在慢慢的消散,直到后来被体内的力量再次完全吞噬了理智。 她就如发了疯的,拿着剑,像那个幻影乱砍而去,周身的煞气紧紧的把她包围。 第二十六章 极乐极悲终是殇(一) 隐约模糊之中,她听见了那三鬼的对话,“老大,看到没,她发疯了。这下可有好戏看。” “是啊,不过我真没想到这女的身上还有煞气。若有煞气的人,在我们的幻境之中,只能慢慢等死了。她会慢慢消耗精力,气绝身亡。” 她听见他们的嘲笑声和狂笑声,虽然想做些什么控制自己,却发现那股力量将她的身体掌握的很牢,她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渐渐的,郁泉幽觉得体力不支,已完全跟不上那幻影对打的速度。不一会儿的时间,她便已经吃了不少亏,被他伤了数十次。 最后在他重重一击下,她倒地不起,挣扎了几下,只觉得浑身了无力气。 无力的她,这般坠落而下。 而这一落便如躺进了浩瀚的蓝海中,激扬起来的幽蓝珍珠在空中飞跃许久,静静落下,点在她的眉间。 恍然间看见泛白微红的光晕中,云云画出一抹无形的身影,声音温柔如水,润玉苍海,似苍天大地般摄人心魂。 “你是谁?”满身伤痕,无力挣扎的她,眼角蓦然滑下一滴苦涩。 那晶莹的空气对着无助的她深呼出一口气。 炙热,洒在她的鼻尖。 一颗透剔无暇的深蓝海珠从湿润寂静的空气中悠然升起。 它像是找到了归属之人。 慢慢地降落在她的身体的正前方。随后,犹如坠入湖中荡漾起的水花和漩涡一般,沉入她的身体之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啊!”一声惊破天际的嘶吼声,响彻整个秦苍。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三鬼兄弟吓得手抖了三抖。 寂静了上万年的秦苍终究是被这一声痛苦的喊叫声划破。 霎那间秦苍幽绿的天空上闪起青雷电光,刺眼的白光下,五彩的星星吓得花容失色。 在那轰轰雷声与青白电光之中,她从挑起的漩涡中站起。 双眼彤红,裹着青丝的髻冠怦然断裂。 三千青丝,飞瀑而下。 额间那一朵梅印,妖媚如火,灼红殇殇。 倾城的容颜使得秦苍所有的景色失去了半壁风采。 她的意识模糊,已失去了对这副躯体的控制。 她,被一股至邪的力量而控制。 而至邪力量的来源便是——五煞珠。 五煞珠重现,百鬼殿的所有人包括百鬼王都没有意料到。 自五煞珠为百鬼王所用后,为防止百夜城城主来夺走这一颗至邪之珠,从而重新加强百鬼殿的封印,百鬼王便将这五煞珠丢入秦苍,以恶水淹没,它便再不见天日。 然而已是千年的光景。 藏于深海的五煞最终等到了他的主人。 他千年守候的主人。 没于她身体之中的五煞将毕生的力量传授于她,却触动了血瞳满殇的她,体内情煞的封印。 三鬼何时见过这等恐怖的气息。 何况,这样的威慑力却是从一个弱小的凡女身上发出。 承受着五煞控制的郁泉幽像是发了疯似的,以凌厉的掌风扫过秦苍每一片静水无波的土地。刹那间,土崩石塌。 危险而逼人的意味,缓而又缓地靠近那三只恶鬼。 她红着瞳,诡异的红光从掌间迸发。 “噗......”一口鲜血,两口鲜血,三口鲜血。 被她掌风劈中的三只恶鬼在那一瞬间仰天怪叫一声,当场魂飞魄散。 恶鬼消失,禁锢在秦苍之中的邪气也随之消散。 而此时的郁泉幽却忽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忽然,一阵幽蓝的光从她的身体内窜出,幻化出一个人形。 站在水中的少年一夕淡雅蓝衣,银丝环绕的袖前穿插着碧蓝的线条,缝绣着一只只体态优雅的孔雀。 我本为雀,却硬生生被妖道作了法,化为至邪之珠。 我本为善,却被正道所唾弃,禁锢于珠间,化身五煞。 幸有你,瀚海中的一点朱砂。 解封了千百年来困住我的结。 幽蓝的光渐渐散去,失去力量支撑的郁泉幽在锁骨间那桃花坠发出夜明珠似的光后落入一人的怀抱。 白衣翩翩,却满身是血。 忽而又变的浅色的眸中皆是对怀中人儿的疼惜。 要他如何抑制心中千百年的痛?你,就这样。依旧这样倒在我怀中,不声不响。 秦苍六境,非主创者不可破。 入恶水黑河者,可进秦苍。 一旦此地有人进入,此地便不再对外界开放,直至困于秦苍的那一孤零之人受尽折磨死去,才会重新对世间开放。 看到影像中伤痕累累的她,他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急不可耐的他,再不顾秦苍自动凝固起来的那伤人至死的结界,耗费千年精深的修为,殚精竭虑,只抱着那一丝执念硬闯其中。 帝玦绝不想再看见她倒下的场景,让他心痛又无力。 转而他盯着跪在地上那一淡蓝色身影,浅色的眸中怒不可遏。 白色衣袖用力一挥,一道极快的光猛地向那身影袭去,那身影却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硬是接下了这带着浓浓怒意的目光。 然后猛地吐了一口血,那血落在水中,便犹如一朵盛开的红莲一般慢慢花开。 “世间之最,至邪五煞,怎么偏偏要认她为主?你可知,方才那一举动差一点要了她的命?”帝玦怒视着他,声音似乎有些劫后余生的颤抖。 那男子漠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愧意,望着晕倒的女子,心中有了几万年来未曾有过的悸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知道自己是至邪之身,不能与任何人有接触,却在看到女子被那三鬼折磨的伤痕累累后忍不住心中怒火,只想将自己的力量传给她,只想杀了那三只恶鬼。 “对不起。”他半天只能说这几个字,不错,由于自己的怒火,这个女孩确实差一点被自己害死,若不是她体内有着另一种力量保护着,只怕自己真的要做出什么使自己后悔的事情。 帝玦不再说话,只是抱着泉幽转身便走。踮脚飞起,向着秦苍那幽绿色的天空处飞去,一转眼便消失不见。 而跪在地上的淡蓝身影便化作一串珠蓝的链子锁在郁泉幽的白皙的脚腕上,飞出了秦苍。 落至恶水河岸的帝玦将泉幽轻轻放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她的眉心,这一触便看见在她脑海之中重现了那些他不愿她想起的记忆,他的眉目间顿时间铺满了忧伤,于是指尖泛出一阵柔和的光,轻轻将那些痛苦的记忆从她的脑海中拂去。 他的眼角沾着一滴泪,就顺着轮廓线滑落到她沉睡的容颜上。 白色素衫,血迹斑斑,他痛的不是身上而是心头。 帝玦抱着她,良久的良久之后,看到她已有了苏醒的迹象,便悄然抬步离去。 空白的梦境,无形的人影。她已经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徒然中惊醒。而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年浅淡的容颜。 一身浅蓝,惊为天人的容颜犹如天公之作,却是鬼斧神工,顺畅的轮廓滑下来,眉眼间的一笔一划美极,但却又无浓烈般的盛气,只是淡雅,静如河川般沉谧。 郁泉幽不知道那是谁,只是蓦然被这样的倾城之色惊的说不出话来。 少年转了转琥珀色的眸,对着惊愕的女孩恭敬地说道,“主人,你,终于醒了。” 刚刚醒来的泉幽此时的脑海之中已想不起方才的一切,只是依稀记得她去了秦苍,然后杀了那三只恶鬼.......怎么会?以她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杀了三只恶鬼? 她轻锁住眉,十分疑惑,可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她想不起来前因后果,也回忆不起那些在梦中幻境里令人伤感的记忆。 “主人,秦苍三鬼是我借用主子的身体杀死的,差一点害的主子您受伤,请主人降罪。”少年淡漠的声音里听不到半点情绪。 他....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让郁泉幽十分的气恼,难不成拥有法术的人都会读心术么? 不过话说回来,那三只恶鬼却是这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杀死的么?郁泉幽有些不敢相信。等等....为何这少年刚刚会称自己为主人?她何时又多了一个随从? 郁泉幽打量着这个少年半响,只觉得自己一定还在梦中,没有清醒过来,这样的男子怎会拜自己为主人? 她抖了抖脑瓜子,又掐了掐自己的肉,一股疼痛的感觉传来,才发觉这竟真的不是梦境。 “你......叫什么名字,又为何认我为主人?”她终究启了唇,充满了疑惑。 “我.....我名五煞。”少年不知为何声音颤了颤。 “五煞.....你不会就是.....”郁泉幽念着这个名字,联想到五煞这个词,便惊奇的看着少年,有些震惊不已。 “主人想的没错,我便是五煞珠。” 这一句回答让郁泉幽惊的说不出话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在还未踏至水牢之前便对如何找到这珠子以及在哪里去找这珠子而发愁。 因为白衣老者除了告诉她如何进入百鬼殿之外,并未告诉她五煞珠被百鬼王藏在这殿中的哪一处,如今却这般轻易的得到手。 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便是这五煞珠竟然已经幻化成人形,有了主体意识。 五煞......这个名字太难听,给人的感觉那么的生疏和冷漠。眼前的少年若将脸上淡漠无色的表情换掉,却定是一个风度翩翩之人,怎可唤这般煞气的名字? 于是,她想了许久,抬头望向他,“你这五煞之名极为难听,如今你既与我有缘,又认了我做主人,我便帮你取一个名字。嗯.....不如便唤你为浮生?” 浮日一梦三千丝,生来只为少年时。 第二十七章 极乐极悲终是殇(二) 浮生,浮生。 他喃喃了两句,顿了一下,抬起琥珀色的眼瞳,望向眼前盈盈笑意的女子,冷漠的嘴角偷偷挂上一丝弧度,“既是如此,我便遂了主人的意思,从此世间再无五煞,只存浮生。” 女子婉转一笑,洗去铅华的容颜上裹着一层淡色,粉雕玉琢,流转的眸眼灵动不已。 少年微微怔住,随后便又在她炽热的目光下罕见的红了白玉般精雕玉琢的脸。 时间定格在这一瞬间。 俊朗少年仿佛觉得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他可以贪恋,可以支撑他活下去的人存在。 “你怎么脸红了....”她见他脸上那一团绯红,忍不住低笑一声。 “浮生不过是因这恶水河畔的燥热水汽才会如此。”少年狡辩这,却低下眼不敢去看女子的双瞳。 可他话音落下,却没听见郁泉幽再有什么动静。 慌忙想要抬头望去,却只见一只纤细的手指勾上他的下巴,然后轻轻向上抬起,逼着他与她四目相视。 她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十分的明媚:“浮生,你化成人形有多少年了,怎么养成了这般冷漠又腼腆的性子?只不过看着一个女人罢了,脸红就承认了,做什么非要寻个不着边际的理由?” 少年琥珀色的瞳眸紧缩起来,面对着她已经有些手足无措。 他困于珠中万年早不知该如何与人对话,与人相处。 郁泉幽看着这样无措的浮生,再一次忍俊不禁,手指轻轻放开他的下巴,眉眼间全时暖意,这么有趣儿的少年便犹如一块未曾粉饰雕刻的脂玉一般无暇美好,怎样看却都不似那白衣老者所说的,是世间至邪之物。 她浮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心思。远处跨在恶水之上的长桥之上传来了一声呼唤声,“主子!” 忽而转醒望向那拱桥之上,一抹粉色的身影跳跃在桥上,郁泉幽唇角再一次勾起了唇,便见她轻轻踮起脚,向长桥方向飞去,跟着一起的是一抹淡色身影,只是那一抹淡色却在腾跃与空中的那一瞬间化为一阵柔光环于泉幽的脚脖之上,再次化为一串珠。 她只感觉到脚腕上一阵冰凉,低头一看便发现腕上多了一串珠子,便才发现那身后的少年早已化为了一串珠子不见了身影。 少女玉足轻轻点地,在长桥上稳稳的立住,看见伶云与小玉正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便轻挑了挑眉,“怎么这样瞧着我,莫非是在这里遭受了什么欺负?” “倒不是这般,我与伶云姐姐寻那五煞珠寻了一路,都没有寻到。郁姐姐,这该如何是好?”小玉一阵发愁,苦恼不已。 “对了,主子,还有啊....方才我与小玉走在这长桥上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整个百鬼殿都震了一震,我在想,该不会是那百鬼王察觉了什么,得知殿中混入了人类,气得发抖吧?”伶云也是担忧不已,说话便有些急促。 “你二人也不必过于担忧,五煞珠我已经拿到手,而方才那将百鬼殿震了三震的动静也并不是百鬼王所做。”郁泉幽想着,那动静不出所料便是浮生杀了秦苍的三鬼时所发出的,便与眼前两个脸上写满担忧的姑娘解释道。 “主子已经拿到五煞珠了?” 泉幽点了点头,便指着环绕在自己脚脖子上的幽蓝色珠子说道,“这个就是五煞珠。” “郁姐姐,你是如何拿到的?”然而一瞬间,她的眼前便探来了两个小脑袋瓜子,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郁泉幽轻蹙起眉,却不知该如何与这两人说起方才在秦苍之事。 因为她除了还记得清自己是如何进的秦苍以及一些与三鬼打斗的场景之外,其余的事便一概都是模糊的,什么也记不清,就像做了一场梦。 只是惊梦一场,醒过来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们几个小贼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啊!”不知何时水牢外传来一阵躁动声,紧接着在水牢的门口飘来一声冷酷却透着丝丝邪气的男音。 郁泉幽一行人都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去,便只见水牢门前一个身着紫黑色祥云衣袍,披着发的男子站在那里,一脸阴郁的看着她们。 这男人脸色惨白,眼圈周围围着一层淡黑色的妆容,与有着一张突兀的嘴唇,那唇色极艳,与苍白到恐怖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百鬼王.....? 郁泉幽看到这男子的第一眼便从脑海中闪过了这三个字。 男子身上裹着的肃杀之气让人畏惧,而在他十里之外站着一支庞大的鬼兵军队。 没错,他的确是白衣老者口中所说的无恶不作的千年恶鬼,百鬼王。 “呵,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们中间居然还有一个天族的神仙?”百鬼王说的阴阳怪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一脸惊愕的伶云看,并闪过了一丝杀意。 怎么会?伶云有些惊恐,明明自己已经将下神的身份用法术蒙蔽了起来,若非是同族中人或是比她法力高上一筹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她下神的气息.....这百鬼王的修为究竟是有多么恐怖? 站在伶云身前的郁泉幽听到百鬼王这话,是有些惊讶的,她的确是猜到伶云的阶品不低,可怎么也没有猜到这丫头竟已有下神阶品。 话说便在这二人思虑之间,身边的小玉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声,二人便见小玉犹如离弦的箭一般被百鬼王用法力抓了过去。 “小玉!!”两人惊呼一声,便见百鬼王掐着小玉的脖子,惨白的脸上露出阴冷残忍的笑,“这个小女娃身上倒也有着不俗的气质,真是可惜了呢....要死在本王手上?” “百鬼王,有话好好说,何必伤了和气?”郁泉幽看着小玉因为难以呼吸而皱到一起的小脸担忧不已,平日里一直强硬的语气此时此刻却软了下来。 伶云也紧张的看着百鬼王的动作,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若要我放了这小姑娘也可以,便把你们拿到的五煞珠还给本王,否则就别怪本王不客气!”百鬼王露出凶残的表情,那语气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郁泉幽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不答应他,否则小玉必定没命,于是她便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五煞珠就在我身上,你把先把她放了,换我过来!” 百鬼王盯着郁泉幽脚踝上的那一串幽蓝的珠子,又看了一看手中正掐着的姑娘,细眉一挑,“你!.....过来!” 他对着郁泉幽勾了勾手指,眸中却闪着一丝不轻易察觉的阴毒。 泉幽没有犹豫,准备踏步前往,却被伶云一把拉住了衣袖。她回过头便见伶云摇着头示意她不要去。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伶云因紧张和担忧而变得冰凉的手,然后给予她一个安慰的笑容,便扯过衣袖大步跨步向百鬼王走去。 她坦然走到百鬼王身前,没有丝毫畏惧。 百鬼王被这样有勇气的女子迷了眼,只是短暂一怔,便立刻将手中的女孩向长桥上毫不怜惜的摔了出去。 伶云赶忙上前将要摔落在地上的姑娘接住。 只是转眼之间,便见百鬼王将她的主子环在手腕之间,心中立刻一紧,却只见那被挟持的女子微微一笑似乎在和百鬼王说着什么,没有惧怕,没有紧张,只有眉宇间的淡然和平静。 “你这女人倒是大胆?”百鬼王特地将声音吊了起来,斜着音调和泉幽说着话。 “百鬼王可是在说笑?在下其实心里怕的要死....”郁泉幽弯着嘴角,淡淡的说着。 “行了,多余的话你也别说了,快把五煞珠从你脚腕上解下来。”百鬼王似乎有些不耐烦。 郁泉幽却在此时笑了起来,“这并不是我说了算,大王要我摘下它,我也得有这个本事....” “你什么意思?”百鬼王皱起细长的眉头,阴阳怪调的说道。 “大王也看见了,这珠子并不是我戴上的,而是它自己锁上去的,而我只是个凡人,万万是不能违背这至邪之珠的意思的。” “你想如何?”这女人真是麻烦,百鬼王看着她十分的不爽,便有些怒意。 “不如大王用你的法术帮我取下?”她在赌,赌百鬼王可能会有什么忌讳,一个不可以碰到五煞珠的忌讳。 果然百鬼王犹豫了。 他明明可以直接将那珠子用法术取下,却迟迟没有动作,反而要让郁泉幽自己取,便已经证明了他身上有着什么关于不能接触五煞珠秘密。 而郁泉幽便是赌他这样一个犹豫的空隙,双手一扳,一个滑身便从百鬼王的腕臂里钻了出来,边跑边对着对面的发着呆的两人大声喊道,“快跑!” 百鬼王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这女人的计的时候便发现女人已经从他的怀中挣脱出去,顿时间大怒,施起掌风便准备向郁泉幽拍去。 “主人小心!”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 郁泉幽脚上那串幽蓝色的珠子此时大方光彩,接着便出现了一抹淡蓝的身影直接将那掌风当了回去,使得百鬼王被自己的掌风掀的差一点没有站住脚步。 少年从天空中飘了下来,冷漠的看着百鬼王,脑海中闪过一丝记忆,当初就是这个恶鬼将他锁在秦苍恶水之下,一千年都无法看见天日的.... 他皱起略微硬朗较粗的眉毛,心中十分的不爽,如今这个恶鬼竟然又想对主人下手,看来今天真是要旧仇新仇一起算了! 他这样想着,便冲上去与百鬼王打斗了起来。 二人势均力敌,打的难舍难分。 而看到少年的伶云显得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五煞珠竟已经幻化成人,更没想到他会人泉幽为主人。 伶云的目光在少年的身影上停留了几秒钟后,便立刻转向了正向她踮脚飞过来的女孩。 郁泉幽感受到背后的一阵风吹过,便知道浮生已经现身,心中总算放了一口气,跑到伶云与小玉身边,拉着他们俩,便要施起轻功离开这里。 谁知刚刚经历生死一劫的小玉如今却看着从空中飘下来的蓝衣少年,看呆了眼,呆若木鸡,站在那里拉都拉不动。 郁泉幽十分无奈,这姑娘怎么这样危急的时候犯花痴呢? “小玉,小玉?”伶云在一旁叫唤着,见就是叫不醒她,便直接对郁泉幽说道,“主子,别管她了,我直接扛着走吧!” 郁泉幽直接点了点头,便直接以内力施力向长桥下的恶水岸边飞去,伶云扛着小玉紧跟其上。 第二十八章 极乐极悲终是殇(三) 百鬼王眼见着郁泉幽三个人就要从他的眼前离去,便怒火难平,单手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气流试图将她们吸过来,却被眼前的少年横身一挡,破坏了他刚刚释放出来的气流。 那百鬼王气的不轻,没想到这五煞珠经历万年之久不但修炼出了人形,竟然连法力和修为都那么高,竟然可以截住他用内功所释放的气流?! 少年微微一笑,便闪身来到郁泉幽的身边,瞬间一阵带着浅蓝色羽毛的旋风将一行人卷的无影无踪。 看着消失的一行人,百鬼王咬了咬牙齿,发出“咔吃咔吃”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在长桥之上,不见踪影。 转眼间,郁泉幽一行人来到了百鬼殿的外面。 当洒满浅蓝色羽毛的漩涡消失的时候,只见着少年站在熙熙攘攘的百夜城中,身上还挂着一个痴痴的小女娃。 郁泉幽回过头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这画面十分的和谐,并无哪里不妥,便弯唇笑了起来。 小玉不知何时挣脱了伶云的怀抱,此时此刻正死死的黏着浮生。 “姑娘,这里已经是百夜城了,你安全了,可以下来了。”少年扯着身上牢牢赖着他的女孩,皱起眉头生硬的说道。 可小玉愣是不肯下来,少年实在无奈,求助般的看向郁泉幽,谁知泉幽只是装成什么也没看见一般,转过头不理他。 她也该让这在珠子里呆的傻了的少年多接触点人不是么?尤其是要多接触一点小姑娘。 少年虽然对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无动于衷,但当大街上的人们一个个都对他投来关注的目光时,他的脸却莫名的红了起来。 郁泉幽站在一旁,眉眼含笑,却就是不说话。 就当方才那紧张的气氛将要缓了下来时,天空忽然便被一大片乌云遮了起来。 原本晴朗无云的蓝天便突然罩上一层黑幕。天,一下子黑下来。 大街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嚷嚷起来。 “咦?怎么回事?这天怎么忽然黑了起来?” “是啊!这大中午的为什么会黑成这样?” “该不会是?” “不会吧....这才是午时,鬼门晚上才会开啊....” “万一真的是呢?” “......” 郁泉幽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盯着那黑的犹如绸布般细密的天空,脸上的表情渐渐的凝固起来,该不会是百鬼王追了出来吧?可百鬼殿的封印只会在晚上才会挡不住百鬼王的脚步,挡不住百鬼大军的脚步,怎会在这大白天松弛了封印? 难道是这五煞珠被她带出了百鬼殿的原因么? “无知人类!你以为五煞珠离开封印之地会有什么好结果么?这珠子只有在封印的阵法之中才会有加强封印的效果!”百鬼王不知何时出现在黑漆漆的空中,嘲讽的笑着。 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街上想看看热闹的人都吓的尖叫起来。 大街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愚蠢人类!”百鬼王听到底下嘈杂的吵闹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便有大量的鬼兵降临了百夜城,开始大开杀戒。 “哈哈哈哈....”看着脚底下混乱的一片百鬼王猖狂的笑了起来,“恶鬼们,今天就让我们快活一次,好好享受这丰富的午餐吧!” 只见着各种各样的鬼怪在街上到处吸食人类的精魂。 大街上惨叫声不断,郁泉幽看见一个柔弱的女子被恶鬼们抓住,还没来的急去救她时,便已见那几个恶鬼将女子的衣服撕了开来,欺辱过后便在一瞬间被五马分尸,那一刹那间血流成河。 那场景给郁泉幽带来极大的震撼与愤怒,她怒目相睁,劈掌而上。 可无辜的城民在她的眼前一个个死去,就算她拼了命的去救他们,却也只是满身伤痕,有心无力。她像发了疯一样,拼命的以内力相抵,一掌又一掌向那些该死的恶鬼劈去。 跟在她身后的浮生一边保护着毫无武功的小玉,一边与泉幽一起厮杀着。而伶云则护在郁泉幽身前,久而久之也受得一身的伤。 百鬼王眼见着郁泉幽这一行人将他的恶鬼大军砍杀了一大半,顿时间大发脾气,天空中也随着他的怒气响起阵阵巨雷声响,便就在那时,他双手举起将雷电之力吸到自己的身上,给这个小镇带来致命一击。 “轰!”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巨大的雷光向地上劈来,擦出可以将整个小镇烧毁的火光来,而在那一片明黄的火光,原本繁华热闹的小镇便在这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不!”郁泉幽看到这些景象便浑如刀割一般。 可是力量薄弱的她却对眼前这些景象无能为力。 浮生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场景,手握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没想到,这万年之长,他好不容易从珠中解脱出来,却一出世便惹下这样的祸灾,难道真如万年前那妖道所说,他便是至邪之身,若出于世间便会使得这世间灾难横行,生灵涂炭么? 少年琥珀色的眸眼中染上一层痛意,背影显得孤独和无奈。 站在他身后的小玉虽被这些场景吓得脸色铁青,瑟瑟发抖。却在侧眼看到少年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染上一层哀伤时莫名的心疼起来。 转眼间恐惧和害怕烟消云散,她不懂少年的苦楚,却很想为他抚平他眉间的那抹孤独。 只见少年腾空飞起,手掌之间泛着一层蓝光,待到他飞至空中时,便将手中蓝光释放与天地之间,那大火便覆盖于蓝光之下慢慢熄了火苗。 百鬼王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布下的天雷地火就这么被浮生所破坏,立刻翻了个身来到浮生面前,拿出一支长戬便向浮生刺去。 少年不甘示弱,将右手张开,便只见一把幽蓝的羽扇出现在他的手掌之间。 浮生手执羽扇,双脚跳起与百鬼王挣打起来。 郁泉幽在地上看着浮生二人在空中的打斗,眼见着百鬼王没那个闲工夫顾得着自己脚下的鬼兵,便只身一人冲进那些鬼兵之间与他们空手相搏。 伶云见郁泉幽孤身一人,便也要冲上前去帮她,却不曾想被郁泉幽用力的推开。 “你去照顾好小玉,别管我会怎么样,把那些还有救的人带离这里!”郁泉幽大声对伶云吼道。 伶云知道泉幽的意思,便冲着她点了点头,准备带着小玉将那些受了伤,却还活着的城民一个一个的带离这条大街。 当她去拉小玉时,却发现小玉的目光紧紧随着天空中那一抹蓝色的身影移动着,眼中似乎还有着担忧。 “小玉,快别看了,那少年不会有事,你快随我离开这里!” 小玉欲言又止,最终无奈与自己根本不会什么武功,也帮不了正在与恶鬼们殊死搏斗的二人,只有听从伶云的安排,跟随着她将那些无辜的人们送出这一条危险的街。 百鬼夜城,血流成河。 深陷血光之中的少男少女们各自在心底种下了执念,或是为情,或是为义。 那一年,百夜城千疮百孔。惨叫哭喊声连绵不绝的景象给在场的所有人极大的震撼,而由于这震撼所种下的前因后果便在不久之后显现出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也使得郁泉幽一众人结下彼此之间看不见的缘。 郁泉幽见到伶云和小玉带着受伤的城民离去的背影,终于安下心来,便与周身紧紧缠绕的鬼兵们放手一搏,拼尽全力想要将这些恶鬼驱赶,让百夜城恢复原本的样子。 而浮生与百鬼王的打斗难解难分,他们每到一处,哪一处便房倾石塌,毁于一旦。 最终在双方各自强大的力量碰撞下,一股巨大而诡异的气流冲了出来,并快速的笼罩了整个大地,“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使得天空中的少年和百鬼王纷纷向反方向倾倒而去,而那强大的气流震的少年以及在地上厮打的郁泉幽一震眩晕,紧接着大街上的各种生物,无论人鬼皆都眩晕侧目,转身倒下。 少年和百鬼王同时摔落到地上,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 头晕目眩的郁泉幽在自己的意识的强撑下,站在陷入一片寂静的小城中央,一身血迹。 模糊的眼前似乎走来一个身影,她最终在强烈睡意的催化之下 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地上。 一片白茫茫的光。 她躺在光中,闭着双眼,脑海中不断回闪着火光中惨不忍睹,血迹斑斑的小城。 “姑娘,姑娘....”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唤醒了在噩梦中迷失了前路的泉幽。 她睁开双眼,恍然之间便看到那个白衣老者出现在她的眼前,慈祥和蔼的看着她,一脸笑意。 泉幽缓缓坐起,看了看周身的环境,只是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白色之中,除了那老者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哪里?” “这是你的梦....”老者把弄着胡子缓缓的说道。 “敢问前辈,为什么您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她拱手作揖,恭敬的问道。 “哈哈哈....你这问题倒是提的好....”白衣老者笑着道,“我不过是感受到你内心的无助,前来为你解惑的...” “老者是为我解惑的?” “正是。你若想要向我问一些问题便问吧。” 第二十九章 极乐极悲终是殇(四) “.....那前辈可否告诉我,这五煞珠究竟是何来历?又怎么能够打败那法力强大的百鬼王,让百夜城恢复以往的日子?” “老夫便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五煞珠的来历并没有那么复杂,便让老夫来为姑娘说一说。万年前,那唤你为主子的少年,也就是你唤他为浮生的少年。他本是一只生活在深山之中的神兽孔雀。 在他幻化成人形后的一年后,少年下山游玩,却被路过的妖道看上,动了邪念。毕竟是刚练成人的孔雀,身上的灵气是最足的,若拿来炼丹定是极好的药材。 无辜的少年便被这妖道收到炼丹炉中与其他至邪之物炼成了至邪之珠——五煞珠。从此便被禁锢在这珠子中,没了自由,没了自己的人生。 后来由于少年在那珠子中呆久了,身上便也充满了戾气。妖道在临死之前曾和世人说过,只要少年破珠而出,定会给世间带来无尽灾难,于是后人便将这珠子封印,而他也真正失去了自由。” 白衣老者缓缓说道。听了少年的身世,郁泉幽心间便是满满的心疼,怪不得少年的性子那样的生僻。 “那前辈可知如何才能打败百鬼王呢?” “姑娘,我当初为何让你来寻这五煞珠,你可知晓?” “当初我会寻找这五煞珠,完全是因为前辈你说开启仙界之法便在此珠之上....可如今却使得整个百夜城落难....这....”郁泉幽皱着眉说道。 “姑娘,我说过,极乐至极悲,方能得境,开仙界之门是这个道理,打败百鬼王也是这个道理。其余的我便不能与你多说,要想成仙,必定需要有牺牲才行.... 一切事情皆有因果,由何而起由何结束,是需姑娘自己去揣摩的。老夫我已经一位姑娘解了惑,便先走一步了。”老者笑着,身体缓缓的向后退去,渐渐在白光中消失不见。 “等等!前辈!”郁泉幽心中一紧,急忙叫道,却已是抓不住那苍老的身影,她站在一片白色之中,回味着老者的话。 白衣老者所谓的牺牲究竟是什么呢? 她想着,便恍然从白色的梦境中惊醒,然后猛地从地上坐起,便发现周身一片寂静,这样的寂静使得郁泉幽心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见周遭躺了一地的尸体,便慌忙的寻找浮生的影子,转眼一看,便只见少年躺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昏睡着,毫无意识。 郁泉幽看着那少年,蹙了眉,想着老者所说的话,便忽然有了个猜测。该不会,老者所说的牺牲,便是要牺牲身为五煞珠的浮生吧? 她只觉得这个猜测极有可能,便再次细细的分析了老者的话,越发觉得这想法是对的。 五煞珠是开启仙界之门的关键,亦是杀死百鬼王的关键。 只有牺牲五煞的至邪力量才能将这挡在仙界入口的百鬼王以及百鬼殿完全毁灭..... 而浮生却是与这五煞珠为一体的,难道...白衣老者的意思便是牺牲浮生么? 她心中一紧,只觉得老者的意思太过荒唐。 浮生,这个少年,他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要牺牲他的性命去救整个小城?他,做错了什么呢? 郁泉幽坚决的否定了心中要牺牲浮生的想法,并不断地安慰自己,一定有办法,有办法既可以保住少年的命也能救整个小城。 她的心情十分的沉重。恍惚之间,沉睡的少年从梦中苏醒,从沾满了血迹的地上坐起,看到郁泉幽正呆呆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知是在想什么。 少年轻轻蹙了眉,用手指在她的眼前晃了一晃,却依旧没有见到她有任何反应,便唤了一声,“主人?” 泉幽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看见少年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便换上了一副笑容,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你.....醒了?”她喃喃道。 浮生觉得泉幽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的答了一声,“嗯。” “既是如此...”郁泉幽正想说些什么,还没说出口时,眼前忽然变得一片黑暗,紧接着她便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强行带上了天空。 百鬼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下子飘到她的面前,掳走了她。泉幽未说完的话音便停止在半空中,似乎还有些余温。 少年在愣神之间,便发现那一抹银白的身影快速的融进了天空中的黑暗里不见了身影。 顿时间,少年乱了方寸,急急忙忙站起来追了上去。 泉幽被百鬼王扼住了喉咙,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今生才会被各种不同的人掐住脖子。她双手死死扣住百鬼王的手腕,并用尽全力将那双惨白的手向外掰开了一点,鼻间才有了一些空气可以呼吸。 “百鬼王,你对我这样只怕是会激怒五煞珠,招来横祸.....”她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 “哼,死到临头,还不忘记说大话么?女人....你以为那毛头小子能够打败我么?”百鬼王阴冷地笑了一声,“只要我以魂祭天,得到这一方土地所有仙气,必定是修为大涨,只怕到时候九重天上的将军都拿我没有办法了,更何况你们?哈哈哈哈.....”耳边的狂笑声不止。 郁泉幽尽量平稳自己的气息,以免窒息。 这百鬼王所说的祭魂....究竟是要做什么?又要祭谁的魂? 现在这鬼王抓了她,该不会是要用她的魂来祭天吧?她心中一惊,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凡人,他又怎么可能用一个凡人的魂魄? 这么说,百鬼王要祭的魂便是看到她被抓走后,必定会前来相救的浮生了。 可....浮生既是五煞珠,拿他祭天又怎么可能得到这一方天地所有的仙气? 她在脑海中思考着这些问题,实在不能理解。 而此时跟着百鬼王追上来的浮生看到泉幽被百鬼王锁着喉无法动弹,便再一次将羽扇拿了出来,并以箭速极快的向百鬼王冲了过去。 谁知那百鬼王早就做好了防备,右手将郁泉幽往怀里一塞,左手一个掌风就劈了过去。 黑色的掌风疾速的向少年前进,少年闪身一躲,身形向上一跃,羽扇张开往下一挥,笔直的气流便向鬼王的脑袋狠狠的打去。 狡猾的百鬼王将抓在怀中的郁泉幽挡在自己的身前,少年一惊,迅速挡在她面前,抗下了自己送出的那一击。 霎时,一口鲜血喷出,浮生的身影有些摇晃,郁泉幽看的焦急,便挣扎的更加厉害。 眼见着浮生受了伤,百鬼王便从后方乘机再给了少年一击。 就在泉幽挣脱了百鬼王控制的那一霎那间,只见着蓝衣少年受了重重一击,快速向下面坠去。 郁泉幽急忙轻功飞踏,翻了三个身来到浮生的旁边,用手抵住了他极速下降的身体。 少年的脸已是苍白,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她担忧不已,那少年却若无其事的笑了一笑,好似是在安慰她。 悬于高空的百鬼王此时却不知为何突然举起双手,狂笑不止。 他已经感受到浮生体内的奔涌的气血,眼眸一缩,勾上一抹戏谑和狂妄。 是了,便是这个时机,他兴奋不已,紧接着便将高举的双手用力的往下一拉。 顿时间雷光大作,天空之上随着百鬼王指尖的那一抹黑气向下送去的一瞬间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色漩涡,正滚滚地吸收着白夜城周围的雾气,缓缓形成了一个大云团。 浮生刚刚与泉幽降落在地上,便只见天空中发生了这一幕。少年的脸色突的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和隐忍的苦意。 “怎么会变成这样?”感受到周围仙气流逝的郁泉幽看着天空中那越变越大的云团,忧虑重重。 “在我被扔进秦苍之前,百鬼王曾经在珠子上中下了一个弥咒。 他曾将珠子放置在整个百夜城仙气来源处,并以此咒使珠子千百年来不断吸收仙气并转化为至邪的力量来供他使用。 就算后来我被藏于恶水之下,也因为这弥咒被迫不断的吸收百夜城的仙气,不断的转换为至邪之气通过这咒传递给百鬼王。 如今我从秦苍出来,破了他的咒,便不再为他提供力量,他就打算以祭天的形式来获取力量…… 而我……由于千百年来不断的吸收这一方天地仙气,就自然的变成了此方土地最好的祭天魂魄,只要他能牵动我的气血,便能开启祭天仪式。” 浮生这样一说,郁泉幽便立即明白了方才百鬼王所说的祭魂究竟是何意。 她正想着如何应对如今的状况时,身边的少年却开始流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浮生蜷缩成一团,五官紧紧缩在一起。 她看着少年那般痛苦的样子,顿时间手足无措,“浮生,你怎么了?” 她急忙蹲在他身边,想要用手去拉他,浮生却将她的手用力的拍了开来。 少年不停的在地上打滚,那痛苦不已的表情似乎是像有人在抽剥他的魂魄以及经脉。 而天空之上的漩涡和云团则是越来越大,这使得郁泉幽变得坐立不安。 第三十章 白行之谊为永生(一) 她眼睁睁的看着痛不欲生的浮生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筋脉,却不能帮些什么。 浮生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必须得找到原因才能够帮助他。 而她觉得浮生现在如此痛苦定是与天上那越变越大的云团有关。既然之前百鬼王说过要以魂祭天,而现在他已经牵动浮生的气血开启了祭天仪式。既是如此,恐怕百鬼王接下来便是要将浮生的魂魄祭于天地了。 那么浮生现在之所以会那么的痛苦,便肯定是因为他的魂魄已与祭天阵法连为一体,阵法开启,祭魂也就开始了。那天空上变得越来越大的云团便应该是浮生的魂魄被抽离的证明。 云团越大,浮生的魂气便会越来越弱..... 她这样猜想,便几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顾不得在多些猜测,她坐在浮生的身边,慢慢盘起腿,将双手浮于前胸并缓缓压了下去。 紧接着她便将内力与气息慢慢的归于丹田之中,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内力全部调动起来,然后双手快速的抓住浮生的手臂,向后一拉再向前一送。 她将手掌对上浮生的掌心,准备助浮生缓解痛苦,至少得先让他清醒过来。 少年白净儿的额上此时皆是过于疼痛而冒出的凉汗。 他察觉到郁泉幽正意图以她的内力来抑制他身上的疼痛,便有意识的将她狠狠推开。 而此时的伶云正好从别处赶了过来,便看到泉幽被少年用力推开摔倒在地上的场景,心中一紧,急忙过去扶住泉幽。 伶云有些恼怒,盯着那个开始自己盘腿压制伤意的少年,十分不爽,便要上去与那少年说上一说,却被泉幽拉住了衣袖。 “他方才是为了不伤我才会将我推开,小云,你莫要误会。”泉幽手撑着粗糙的大地,坐直了自己的身体,语气有些无奈。 “呃?”伶云不禁愣了一下,再一次看向那个少年,心中有所不解。 她知道少年是五煞珠的化身,也知道他有多强的法术和武力,却并没有料到此人真的认了她的主子为主人.....她以为他会唤泉幽主人不过是因为是主子身上的煞意打开了五煞珠的封印,让他变得自由,却并未想到这少年却是怀着真诚之意而来的。 “姑娘,浮生可否求姑娘一件事....”浮生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用力抑制着身上那撕裂魂魄的痛,断断续续的对伶云说道。 “呃?”少年突然而来的请求使得伶云又是一怔。 “姑娘,浮生知晓你是天族下神,绝对有能力将主人带离这里,浮生在这里请求,请....姑娘立即将主人带离这里。” 浮生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打颤,额上的汗珠却越滚越大,最终结成了一颗豆大的浑珠滴了下来。 “浮生,你.....要做什么?”听到这话的郁泉幽身形一颤,死死的盯住浮生的表情,妄图看出些什么。 谁知少年只是淡然一笑。 “百鬼王启祭天之阵,若我真的放任不管,这个小城的人便都会死于非命,反正横竖都得祭魂,倒不如我自毁元神,还能救下整个百夜城。” 这是命。少年嘲笑着自己,就算从呆了万年的五煞珠里出来又怎样?他依旧逃不过天定的命运。 他这么想着,甚至都不等话音落下,便闪身一窜化为一道光似出弦的箭一般极速的向天空之上的云团冲去。 少年的身影一下子没入云团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郁泉幽见那身影毫不犹豫的冲进了似乎能吞噬一切的云雾之中,心中不禁被深深触动,便不由自主的想要立刻冲上去将那身影拉下来,却被伶云抱住了双肩,不得动弹。 “主子....别去,你一介凡身怎能抵得住那青雷天祭放出的漩涡呢!”伶云一把抱住挣扎着的郁泉幽,心中却也惊叹那少年牺牲自己的决绝勇气。 这时,一抹水杉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伶云身边,也看向天空上那青色的一团,哀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快速伸手在挣扎不断的泉幽身上点住了睡穴,使她死死的昏睡过去。 “帝君?”伶云见狐墨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略有些惊讶。 “我只叮嘱你一句,当天空出现橙红光芒时,白行镇的大门便会打开,到时候你便带着那个凡女小玉以及你的主子迅速离开这里,莫要迟疑。” 他的语气十分的严肃,毫无往常的温和。 伶云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当水杉色的身影再一次离去后,这一片寂静的小城便渐渐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紧接着又轻轻镀上了一层淡红,最后在一阵淡黄的光闪耀过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 秀美的群山仙气缭绕,当整片整片的山林中发出叮呤当啷的声响时,一个白衣老者拉着一头棕色鬓头的长角牛兽行走在山幽小径之上。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老翁此时如释重负,神情悠然愉悦,跟在他身后的长角牛兽正“哞哞”的叫唤着,脖颈上所带的银铃项圈正叮当作响,而牛兽健硕的背上驮着一个昏迷了的少年。 少年正是浮生。 青色的山林之间恍然出现了一片水杉色。 白衣老者见到一片青山水色的衣角,衣角边缘上还绣着辰紫色的鳞蟒图纹,便立即知晓出现在他面前究竟为何人。 老翁单膝跪地,拱手恭敬的说道,“小臣参见帝君。” 水杉色的身影转过身。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的男子一脸肃意,并不打算开口说话。 白衣老头见面前的人不说话,原本愉悦的脸上便缓缓的染上了一层忧色。 “不知帝君半路将小臣拦下是有何事要交代?” “百鬼夜城,去煞通道,你这一次做得很好。”淡薄的声音,老者听到这话却并无笑意,反而俯身向那一人磕了一个头,带着些惶恐与不安。 “臣不知帝君何意?” “当真不懂么?”嘲讽,以及深深的怒意。 狐墨冷着目光看着那跪在地上不说话的老头。 “什么时候轮到你长白后山皿月坛之人来管凡间之事了?”冷漠,带着深深寒意的冷漠。 白衣老者一惊,皱起白花花的眉头,低着头不敢出声。 “你倒是与本君说上一说,为何越权管事?” “小臣自知前山之事的确不归小臣所管,只是皿月先祖现身交代,臣不敢不从,况且百夜城危急,若让炎珺抢先一步,只怕八荒六道便无一处安宁了,您也知晓五煞珠的厉害之处,铭火若先百鬼王一步抢到那珠,恐怕八荒六道的生灵都等不到血月之夜便都灭亡了。” “既是如此,这长角牛兽身上驮着的少年便不必带回长白了,便留与那女孩身边做一个精魂来保护她。”狐墨引出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却是带着不可质疑意味。 “这....帝君,这样恐怕不妥...百夜城的那位姑娘虽有不凡气质,甚至有天族中人来保护她周全,可她根骨平凡,命里有煞,却要同时将拥有煞体的孔雀留与她,只怕.....”老者犹豫着,似乎不怎么愿意。 “怎么,那孔雀煞身你留着有用?要拿去皿月坛炼丹么?”男子已是不太乐意与老翁说话,语气里带了一些刺。 “小臣不敢,孔雀乃上古神兽,臣何敢...” “那就不必废话。”狐墨抚了抚衣袖,冷然说着,紧接着也不顾老翁有没有反应过来便将那牛兽身上的少年幻化成一串珠子,放入袖中,转眼消失于雾中。 白衣老翁跪在地上,腿脚已是麻了一半,他又惊又疑,脑海中不断重现一个姑娘的身影,不明白,那惹得帝君与自己发怒的姑娘究竟是谁?为何帝君如此一反常态? 离开山林的狐墨只身来到了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之中。刚一进门,便闻到浓浓的酒气和药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那酒气的浓重不禁让他蹙起眉头,疾步走进殿中。那殿中小厮见到他便拱手作揖唤道,“帝君。” “你们的主子呢?” “神君正在药池中疗伤。” 获取到他想要的信息后,狐墨立刻转身向药池的方向走去。 谁知刚一踏进那浴殿之中,便看见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白衣,脸色苍白的帝玦正端着酒坛子泡在硕大的汉白玉池中醉的不醒人事。 “受了伤还喝酒,八荒六道里怕是只有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了。”他蹲在浴池旁边,叹了一口气。 “寻我何事?”他靠在池边,带着慵懒,半眯着眼的蓝眸里全都是醉意。 “泉幽马上便要踏入仙界,莫云画一定会在长白现身。所以她绝对不能进入长白,到时的仙术大会,便只靠你来阻止了。之后,我会尽量让她进入青云。” 眼前的身影没有注意到狐墨后面所说的话,只是在听到莫云画这个名字后不禁颤了一颤,沉默许久才开口,“狐墨,如果有一天莫云画...真的做出了伤害她的事,别犹豫,替我杀了他,好么?” “你疯了?他死你必亡,倒时只留她一人,难道要她像你一样留在这个世上不生不死,痛不欲生么?”狐墨语言中带着一些怒意和不可思议。 “...你也不会允许他做出伤害她的事不是么?” 一句反问使得两个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我答应你。” 沉甸甸的许诺,站起来的狐墨放空了目光。 雾气缭绕的浴殿,明晃晃的烛光正缓缓摇曳着,似乎在呓语着什么.....那像是一种预示,又像是一种悲伤的倾诉。 第三十一章 白行之谊为永生(二) 橘红色的光芒,熏染了整片天空。 纵身跃入漩涡的少年转过身,脸上露出悲寂的笑容。 满城血光,黑夜里是让人害怕的血腥。 从梦中醒来的郁泉幽只觉得惶然。 那少年的性命她终究是没能救下,她曾想过若是她没有进过秦苍,是不是少年就不会死。 被伶云带来白行镇的第二天,郁泉幽站在客栈的门口,虽然还是时不时的想起那个少年,却也明白少年死了便是死了,她并不能挽回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后传来了少女小玉轻快的声音,“郁姐姐,你何时醒来的?” 她转过身,便看见小玉一脸兴奋的站在她面前,眼神却不停的往外瞄。 伶云踱步跟过来,笑着拉过小玉的手道,“丫头,你没看到主子穿的什么衣服么?张口就喊姐姐?” 这样一说,小玉才发现郁泉幽此时便又是一身男装,锦衣白袍,头冠鸽子血的冠饰,俊俏不已。这装扮便是伶云来着白行镇后为她置办的,样式也是泉幽极为喜欢的。 小玉嘴巴却是一撇,不满的说道,“姐姐之前也一样穿了男装,我依旧喊她为姐姐,也无不妥啊。” 姑娘嚷嚷声让泉幽微微弯起了嘴角。 伶云见小丫头不服气,便将手指弯起,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叫一声郁哥哥又不会怎么样!” 见她俩斗起嘴来,模样甚是可爱,郁泉幽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便向客栈外走去。 “主子!” “郁....哥哥?” 两个丫头见郁泉幽转身便走,也赶紧跟了上去。 她没有理会她们,倒是被这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种给吸引了。 这些人有的拥有着一双深灰色的眼眸,有的全身上下裹着一层纱布,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有的则是头戴环晶流苏手杵水晶杖。 白行镇的大街完全不与人间相同,这里的景象似乎要比之前的百夜城还要热闹繁荣。 “伶云,这里奇装怪服的人群是你们天族的那些族种?”泉幽侧过身子向身后正与小玉斗着嘴的伶云问道。 “呃?主子,白行镇上的人几乎是从八荒六道各处赶来参加仙术大会的,无论是凡间的还是天族各种族的人,基本上都来了呢,今年的仙术大会的重头大多数是由长白操办,大会也要在长白举办,这长白山脚下的小镇里的人便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 “仙术大会?”郁泉幽疑惑的问了一句,不知道那是何意。 伶云见郁泉幽不懂,便在一旁认真解释道,“仙术大会便是仙界每年选拔各派新进弟子的比赛,这赛事是仙界的传统。 一心想要修仙者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去竞争,最后进了青云榜前五十名的参赛者便可进入仙界第一大仙山青云,以及第二大仙山长白。而获得前三甲名次的人则可以自由选择宗师和门派。 总而言之这仙术大会是九重天之上的天帝都十分重视的比赛呢!” “不错不错!我哥哥在每一届仙术大会上都会出现,是个超级厉害的人,也是想上青云榜必须要挑战的人,我哥哥可是长白的大弟子呢!”一旁的小玉也凑过来说道,骨子里充满了自豪。 “你哥哥是长白大弟子?”泉幽有些惊讶。 “不错,哥哥从小被母亲大人养在长白,但他虽为凡人却是凡人中最有骨气的男子,他不甘于自己体弱多病,每一天都勤学苦练,每一次的仙术大会都要去参加,直到后来便成为了大会赛事科目中的一位固定不变的被挑战者,在仙界可是赫赫有名的!” 她见姑娘骄傲的样子,便对这位青云榜者必战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怎样坚毅的人才会将他自己变成一个如此强者?她倒是十分的好奇。 “不过,哥哥却没有那天在百夜城和百鬼王对战的那个哥哥厉害....对了,郁哥哥,那个哥哥呢?为何没有见到他?” 小玉再一次提到浮生,眼神里充满疑惑使得泉幽一怔,看来这丫头还不知道实情?想到那少年,她便有些伤感起来。 看到目光沉下去的郁泉幽,伶云立刻开口对小玉说道,“你这小丫头,那位哥哥自是完成自己的使命离开了。我们快去长白在这个小镇贴出来的上一届青云榜榜单吧,也能知道今年的最后一战是要挑战什么人?” 正说着,伶云便将话题引开,然后拉着泉幽就向前走去。 泉幽知道伶云是怕她再想起那少年时,心里会难过。但她却只是惋惜,惋惜那样纯真的少年便做了百鬼王追逐力量的牺牲品,如若不是,或许少年现在还有着自己安稳的人生。 未必免伶云再担心自己,她悄悄拉过伶云的手,眼睛盯着远方与她这般说道,“他的命也就这样罢了,我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也不会在伤怀感触什么,你放心,小云。” 清凉的声音在耳边回旋,伶云点了点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青云榜单发布了,今年的大会赛题也发布了,请大家早些去查看,做好准备!”街上一群身着儒衫的童子不断的地叫唤着,排成一列整齐的行走着。 “这些童子是做些什么的?” “这些童子是各大仙派的仙境中所修炼的上百年仙灵所化,是各派掌门人精心挑选出来,是用来传递大会的规则和赛事的情况的。”伶云回答着。 郁泉幽点了点头,眼见着街上的人都往一个方向涌去,她便也顺着人潮走了过去。 白行镇的尽头是一片遥遥无际的玉石广场。 而硕大的玉石广场上树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晶巨石。白行镇的各族种人便统统围着那黑晶巨石观看着。 泉幽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挤了进去,便看见那一块黑石上闪着金色的光芒。 立着黑石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儒衫的成年男子,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嘈杂的人群中高声说了一句,“凡欲参加大会者,务必安静。” 却是这一句,台阶之下杂乱的人群便真的安静下来,说话交流的声音便越来越小。 “下面,我会为大家讲解一下这一次大会的比赛规则以及赛程。这一次大赛的主要流程亦如历年大会,首先便要测一测你们的灵根适不适合修仙,其次便是爬云梯,劈石,汤水,冰冻,火炼,攀岩,御风御剑,生存,以及最后的决战大赛。 测灵根的安排在今天下午便会进行,测完诸位灵根后,便自然会登名造册。之后,监测你们的考察官会根据你们的个人不同的能力来给出你们参加大会之前的训练时间长短。最长三月,最短一月。三月之后大会正式开始。” 正所谓灵根,便是一个人修仙天赋的体现。灵根可以看出一个人适合什么法术来修行,是八荒六道各族通用的修行测试。 郁泉幽知道这灵根是何意思,也好奇自己的灵根究竟是怎样的,正冥想着,耳边却忽然出现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让开,让开!”尖着嗓子的女声从她的背后传了出来。 便只见七八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小厮抬着一顶镂空了的轿子向着玉石广场的黑晶石处缓缓而来。 而那顶精美的轿子中坐着一位身着桃粉色广袖衫,下配雪白银丝纱的女子,女子的容貌被轿前垂下来的流苏遮住了一部分,却依旧掩盖不了倾城之色,长发顺着肩披了下来,看起来周身仙气飘飘,但那脸上却摆着一副极为高傲的姿态。 走在轿撵前的一位穿着浅色黄衣的姑娘此时姿态也是异常的高傲,呵斥着周边围着的人们,态度恶劣的让她们让开,若是弱小的平民百姓没有及时让开,她便手中扔出一条鞭子,“唰”的一声便向那些躲不开的无辜人们打了过去。 眼见着那轿子越来越近,周围的人都纷纷躲避开来,直至走到郁泉幽一行人的面前后,见着在最前面的小玉没有为她们让开路,那拿着鞭子的嚣张丫头,便一脸怒意的准备甩上鞭子。 小玉见着那鞭子就要向她甩过来,便本能的拿手去抵挡。 而泉幽实在无法忍受这样嚣张的人儿在她面前做这样嚣张无礼的事情,转了一个脚步,旋身挡在小玉面前,伸手快准狠的抓住了那甩过来的鞭子,脸色阴郁的看着轿子外的女子。 小玉没见到鞭子声落下来的声音,睁眼一看,只见到泉幽挡在自己的面前,气势汹汹。 周围的人看到她竟然接了那女子的鞭子便纷纷议论起来。 “这小公子胆子也太大了?” “是啊...那轿子里坐的可是西海公主宣若,她那西海水君老爹又是现在天宫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所以她平日里架子可大的很,这下倒是有好戏看了....” 众人们纷纷看向站在那华贵轿子前的少年,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是投去同情的目光。 “你是何人?竟敢接我的鞭子?不想活了吗?”那女子见郁泉幽将她手中的鞭子紧紧拉住,使得她无法动弹,便怒目圆睁,急急的说道。 “想活啊?这世界上什么人是不想要自己命的?”泉幽忽然笑了起来,却是笑的那么的天真无害。 站在她身边正准备为她解围的伶云看到她露出这般灿烂的笑容,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顿时间打消了上前帮助她的念头,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以她主子的性格,怎会让自己吃亏?她真的是想的太多了些,就算主子坠落凡间也依旧是她心目中的那个威风凛凛的公主.... 第三十二章 白行之谊为永生(三) 那嚣张的女子看到眼前穿着锦衣玉袍的俊美公子笑得这般灿烂,不由得一怔,只是一下又恢复了原本的凶恶,“既然想活下来,还不放开你的脏手?” “真是巧了,我看到姑娘这么貌美如花,倒是不想放手了……”白衣少年挑眉轻笑,修长玉白的手指用力扯过了鞭子,站在轿撵前的姑娘便在愣神中忽然被拉扯了出去。 那姑娘以为少年会接住她,却不曾想到,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个旋身便站到了一旁,冷眼看着那嚣张的姑娘重重摔在地上。 “诶呦……”姑娘跌倒在地上,摔得似乎挺重,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众人只见害的这姑娘摔倒的少年缓缓蹲在地上,脸上再一次扬起笑容,精致的容颜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眼。 少年嘴角挂着一抹邪气,“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不太会怜香惜玉。” 少年身后的小玉见泉幽如此说,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引来趴在地上狼狈的姑娘怨恨的目光。 “公子在我面前欺负我的下人,怕是有些不合适吧?”华美的轿中传来一声清丽的女声,众人从镂空的轿子中往里看,便只见轿中那一抹隐约的身影略微动了一动,接着几个抬着轿子的小厮便轻手轻脚的将轿子放到地上,轿前的流苏被挽起,桃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桃色的水烟衫,散花轻雾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众人都看呆了双眼,只盯着从轿子中走下来的女子,目不转睛。 趴在地上的姑娘见到自己的主子从轿子中走了下来,便立刻翻身爬了起来,一溜烟的跑到女子身边,放着哭腔说道,“主子,他们竟然敢欺负我!沫儿可没有受过这样的气,您要为我做主啊!” “呵,到底是谁先欺负谁,请姑娘弄弄清楚。”郁泉幽环手抱臂冷眼看着那女子,毫不客气的说着话。 女子看到郁泉幽的第一眼便也如她手下的那个姑娘一样,晃了眼,只觉得这少年比西海的所有达官贵族家的公子都要俊俏漂亮,一时间便没有接上那少年的话。 晃神过来时,才听到这俊俏少年所说的话,女子摆上一副高傲的表情看了一眼在少年身后躲着的小玉,发现这少女是个凡身,又瞧了瞧挡在她身前的少年,便同样发现好看的少年也同样是个无任何仙气的凡人。 她不屑至极,“就算是我们欺负的又怎样?不过是两个凡人,也敢与本公主理论么?” “凡人又怎么样?就凭你是身份比我们高贵一些,便允许你的下人欺负我妹妹么?”眼前的少年用轻蔑的眼神看着那女子,从鼻子里哼出了这些话。 那西海公主看着少年对她如此不屑,心中便犹如浇上了一层火油一般,怒意喷发,“我倒是要瞧上一瞧,你究竟有什么能耐与本公主如此抬杠!” 女子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剑,在原地来了一个漂亮的旋转,便散为一阵烟雾消失在众人面前,然后又极快的出现在郁泉幽的面前。 而还只是凡人的郁泉幽早已料到这西海公主的身手定是不凡的,便在她消失的那一瞬间迅速的从原地绕了开来,紧紧一秒之差,她精准的躲过了女子的攻击。 女子见这个凡人竟然躲过了她的攻击,脸上表情十分惊讶。 这样一个只有武功没有法术的少年,身手是何其地好,才能躲过她的攻击。 围观的众人也议论起来。 有人指着那西海公主惊叹着说道,“听说这西海的公主宣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修身法术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真的是极为厉害....看她所使用的法术像是已经到了辟谷的阶段,看来今年的仙术大会又是人才辈出啊?” “那凡人少年也不差啊,瞧他那身手竟能躲过拥有辟谷阶段的仙界中人,只怕他的灵根也是不凡的。” 西海公主眼见着自己没有伤到站在那里负手望着她的少年,心中的斗气便愈加的旺盛,将剑一挥,又回身与少年交起手来。 郁泉幽空手与她相搏确实是有一些吃力的,在一旁看着她与女子交手的伶云,心里便有些焦急。 主子还是凡身,定是打不过那西海公主,不是她不相信郁泉幽的身手,只是仙界法器的剑气都是不长眼的,且对凡人的身体有着大害。 可是若她现在上前帮助主子,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那西海公主的修为虽说还没有达到可以探测出她是何阶品,却也能察觉她是一个神。 这样便会给主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伶云焦急的看着她二人打斗,站在原地不断地在脑海中想着对策。 “云姐姐,你不上去帮帮郁姐姐么?”一旁的小玉趴在她的耳朵边悄悄的说着话,语气里也是充满担忧,“郁姐姐要是因为替我出气而受了伤,之后的仙术大会又该怎么参加?” 伶云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说,只有轻轻握住那一双小手安慰道,“放心,你郁姐姐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做好了千钧一发之际出手的准备,到时只需说自己是天宫派来监察大会所有参与的修仙子弟的神使便可,这样既可以替主子减去一些麻烦,也可以助主子一臂之力。 郁泉幽与那女子在大街上打的难解难分,而在这打斗过程中,她确是吃了那女子的几个空亏,但总算没有伤到自己,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那西海的公主只觉得自己和这少年打了几个回合也没有伤到这少年一丝一毫,着实有些生气,便更加卖力的朝少年打去。 这一招,那刁蛮任性的公主是鼓足了所有的灵力朝着少年打去的,可就当眼前的少年快要被自己的剑气所伤到时,忽然从天上降临了一个穿着清水袖衫的男子,挡回了那一道剑光,威严的声音从天空的某个角落中传了出来。 “西海公主,还请有些自知之明,别忘了这是长白山的地界,要想伤人,还需问一问我这个管事的愿不愿意!” 男子拉过就要摔倒的郁泉幽,稳稳的落在地上。 男子眉目清秀,长得并不算好看,年纪看上去也不是很大,怕是也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眉眼间却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 两道粗眉用力的挤在一起,不满的看着对面骄横的西海公主。 “你又是何人?要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起与本公主打一架么?”西海公主收回自己的剑,皱眉盯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高傲不屑的说道。 “哥哥?”小玉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立刻兴奋的大叫了一声,引得泉幽和伶云纷纷向她口中所说的男子看去,惊讶不已。 “在下不才,正是长白山大弟子元影,若是以后公主进了长白,怕是还要尊称我一声大师兄。”这个自称自己为元影的人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央的伶云,轻勾起笑容,又缓缓落下,最后冷冷的对那西海公主说道。 西海公主听到这个名号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却也没有换掉那一副高傲的表情。 “长白大师兄又怎样?等我进了青云,成了仙界帝君的首席弟子,你....也不能如此对我!” “仙界以长为尊,我入长白仙派已有多年,便没有听过如此狂傲的话,西海公主还是等做到后,再来与我叫嚣吧... 现在在此,我既是师长派下来维护大会秩序的,便不允你在此放肆,别忘了,我可是大会最后一关的考官,你这样的弟子既是在仙术大会最后胜出,也没有门派会想要收你。” 那男子说的极有气势,几句话将对面的西海公主噎住了话语。 “哼,沫儿我们走...”宣若毕竟还是对长白大弟子这个身份有所顾忌的,若到时无法进入青云,至少还可以进入长白,真要是因惹怒了眼前的人而没有加入任何仙派,只怕到时必会给西海丢脸。 宣若狠狠的瞪了一眼挡在泉幽身前的男子,便扬长而去。 身旁的沫儿急忙向后面抬着轿撵的小厮们招了招手,便小步跑着追到了宣若身边,与她一齐离开了众人的视眼。 众人见此时已没有好戏可以看上一看,便也都渐渐散去。 偌大的玉石广场上便又在瞬息之间恢复了平静。 “多谢兄台相助!”郁泉幽朝着身前的男子拱了拱手,眼神中多为敬意。 “莫要左谢,你保护的亦是我亲妹,我自是要出面的。”元影摇了摇手,方才一直冷着的表情终于换上了一抹笑容。 “哥哥!小玉终于找到你了!”一直忍着泪水的小玉此刻终于忍不住,向着元影狂奔了过去。 早就张开双臂的元影稳稳的接住了飞奔过来的小玉,“你不在家里好好侍奉母亲,为何要来寻我?” “母亲的旧疾又复发了,这一次实为凶险,但家书又寄不到你那里,便只好亲自来寻你了。”小玉泪眼汪汪,只看的让元影心疼。 “是为兄的不对,这半年只顾着公事,也忘了给家中捎一封信,或是回去看上一看。母亲的病真的有那么严重么?” “嗯,木爷爷说母亲的病只能寄希望于长白的千年圣果了。” 听到千年圣果这个词语,元影皱起了眉头,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哥哥,怎么了?为何脸色突然这样沉闷?” 第三十三章 白行之谊为永生(四) “长白山的千年圣果是供奉给天宫的,那果子是这么多年天庭用来镇压多方鬼怪的重要灵物,有专门的天兵天将来管理,我...拿不到手。”他脸上露出了愁容。 “那...是不可能拿到了么?可....母亲该怎么办?”小玉顿时间从见到哥哥的喜悦中跌落出来,垂下双眸,暗暗失色。 “却是有一个办法的,便是当上长白掌门的关门弟子便有机会得到一个千年圣果。只是这个我也是做不到的,我既已拜了师,又怎能再重新认师呢?” “既同是修仙之人,我便称你一句元师兄,若是可以,我愿意祝你们一臂之力。”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郁泉幽抱手相向,说的干脆利落。 元影看着眼前的这少年,有些惊讶。他仿佛在少年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么自信满满,便不自觉的愿意去相信这少年。 “你要进长白?还要当掌门的关门弟子么?”虽说是不自觉的想要去相信少年狂妄的话语,他却还是质疑了。 “是的。”简单干练的话语,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个位子便就是少年的一般,元影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到必得的决心,便是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 在很多年之后,当眼前的这个身着白锦玉袍少年装的少女入主天宫,成为八荒六道第一位女天帝时,再回想起如今的场景,只觉得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兄台有这样的雄性壮志,又肯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也自会助你到底。”元影在拱了拱手,便与泉幽做了一个承诺。 “测灵根的时辰眼看着也不远了,不如我先带你去测试的地方?”他这样说着。郁泉幽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也好,便有劳师兄带路了。” 长生阁,长白山在白行镇所设的一座专门测灵根的楼阁,是仙界四大灵阁之一,其中藏满了各种书籍和六界多种珍藏奇录。 它坐落于白行镇以西的郊外,从白行镇往西走,便只见偌大的一片绿林中伫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庭阁。 那阁楼远远望去还能望到直入云霄的镀金大顶,近看却是什么也看不到的,朱红的阁楼被一片林荫包围,有着几丈高的树木和这这一座庞然大物比起来却立刻变得什么也不是了。 阁楼的第一层中排着满满的人,虽说是黑压压的一片却是错落有序,并不显得杂乱。 郁泉幽同元影,小玉以及伶云便站在这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央。 众人之前,是一张血红无比的石桌,桌子是上好的乌鸦血石制作而成。虽是血红,其材质却是极为晶莹剔透。 润滑的桌面上,一道又一道的银白的纹络正曲曲折折的向着另一边过渡。 仔细观察或许就会发现,这些细小的白色纹路犹如一条条小溪一般缓缓流动着,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一同涌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那一个方向,跪坐着一个披着银发的人,从背影看上去并不能分清楚这人究竟是男还是女,他被一层蓑衣紧紧的盖住了身体。 那一人的身影似有些佝偻,整个人趴在乌鸦血石桌上,用枯老的手指在一片血色中写着什么,很费劲。 他给人的感觉非常的怪诞,也不与眼前来测试灵根的修仙者说什么,只是抓着他们的手腕,嘴中不断的念叨着。 “元师兄,坐在石桌前的的那一位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行为如此怪异?” 郁泉幽观察了那枯槁的身影许久,始终无法理解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是长白唯一个灵师。灵师的灵力极为强大,神识亦是非常的坚硬,但是修为却并不高,所以他便只能结合神识以及灵力来为你们测灵。 他的行为之所以怪异,不停的在血石桌上笔划的原因,便是他正在自己的神识中测算修仙者的天赋,这是一门极高的艺术。 所有的灵师便都是这般怪诞。”元影向她解释道。 灵师? 她记得,《八荒六道》中有关于这一类人的介绍。 八荒六道之中,有一类来自海上的种族——灵族,此仙族是唯一一个拥有选拔灵师资格的族类,八荒六道中所有的灵师便都出自于这同一个种族。 他们生来便是神子或神女,不需经历大乘之劫便可成仙,灵力庞大过于常人。但由于世间万物皆是平等,所以纵使他们灵力庞大,修为也是异于常人的低下。 少年时期的灵师在与同族中人一层又一层的严格训练和竞争中脱颖而出。 最后被族长选为八荒六道各处的灵师,为六界选拔人才所效劳。 是八荒六道中最令人尊敬的一类人之一。 正当她想着《八荒六道》那本书中的内容时,人群的前方,却忽然传出了一阵吵闹声。 她循声望过去,便只见方才在玉石广场与她发生冲突的那位西海公主正坐在乌鸦血石桌前,灵师的手执着她的手腕,正在血石之上比划着什么,虽然看不清灵师的样貌,却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兴奋。 随后灵师仰天大笑,“天昌我不亡,神女之身,必成大事!” 这一句话音刚落,人群便犹如炸开了过一般,众人皆议论起来。 “这千年之久,八荒六道之内除了灵族,便再无人是天生神女,没想到这西海公主有如此天赋?” “是啊!看来今年的青云首榜非她莫属了。” “西海这一次测出了一个神女,只怕地位会不凡了。” “....” 神女和神子,是指修炼至大乘之上,拥有仙身后所获得的阶品称号,但由于神女与神子向来都是天生的,并不算在修仙阶品之内。 八荒六道之中除了灵族之人生来便是神女或神子之外,就算是上古龙族,凤族,羽神族,巫族这样的大族,也是百年才会出一个神女或神子。 况且自从四年前发生的那一场天地之战后,八荒六道便已有千年没有天生的神子或神女降临于世了。现在有如此惊天喜事发生,大众怎能不乱? 那西海的公主听到众人们所议论的话,心中是又惊又喜,最后她那高傲的姿态再一次的升了起来。 于是她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被身旁的一位长白弟子引到了长生阁的二楼,高贵优雅的身姿消失在红漆长梯之上。 此后,灵师便再难寻到这样天生的神女或是神子,眼见着众人们一个又一个失望的离开第一层楼走向第二层楼,并盼望着在神识测算中能胜得一筹时,郁泉幽刚好坐在了血石之前。 藏在蓑衣之中的灵师已有些疲惫,眼见着审了一批又一批资质平庸的修仙者后,他已经对后面一众片黑压压的人群失去了信心。大概之后人便不会再出一个神女了。 正当那灵师已失去希望,只觉得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时,血色的乌鸦石却在此时莫名的抖动起来,而巨大的灵力便从石中传出,瞬间涌向四方。 灵师见这血石有如此大的动静,便再一次激动了起来,猛然一抬头便发现一个俊朗少年坐在石桌前,眉目工整,温润的如一副烟雨水画,白皙的脸庞上有着的是极为自信的坚定。他...竟是个凡人。 灵师怔上一怔,实在没有想到引起乌鸦血石如此躁动的少年竟是一个凡人。 他莫名的兴奋起来,抓住对面少年的手腕,便在神识之中测算起了他的天赋。 然而当他来到少年的神识之中,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那里只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他不安的皱了眉,并不相信少年的神识中什么也没有,于是疯狂地寻找。 当他的眼前出现一抹红影,灵师企图睁大双眼看清楚那是什么时,却在瞬息之间看到了少年的真实面目。 眉目间那朵精致的梅花在少年的额上绽放,不管少年所做的妆容有多么想要将那一抹艳色掩盖下去,这一朵妖异的梅印都再无法被遮住,发出耀眼的光芒。 灵师震惊地看着那一抹光芒,红色光芒之中渐渐显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坐在一方清澈湖水中央的亭楼里,远远望去,身影银白如雪。白色一团独倚长椅,在红霭霭的一片光中映出了倾城之色,她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 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眉间透着的,是与凡尘女子不同的灵气。 当灵师真正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后,便在顿时间震惊不已。于是便在这一秒之内,他的神识瞬息万变,一阵极强的气波猛然向他袭来。 当他反应过来时,已是来不及躲开,元神被震回了自己的肉身之中。只觉得血腥味在喉间蔓延开来,紧接着便是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蓑衣里的佝偻身影剧烈的喘息起来。 而见到灵师咳血的众人们又在第一时间炸开了锅。 “灵师怎会咳血?” “灵师的灵力之强大是八荒中无人能及的,这女孩儿究竟是有着怎么样的天赋神力,才会将灵师震的咳血?” “不知道啊...今年的仙术大会怕只是不会平静了,往年的大会便没有像今年的,连着出了两个使灵师有如此大动静的人。” 第三十四章 仙术大会争榜首(一) 就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灵师也渐渐平息了自己的心跳,苍老枯槁的手放开了眼前正坐着的少年的手,叹息了一口气。 众人见灵师停下了动作,便也都停止了议论,想要听一听眼前坐在此处气定神闲的少年究竟是何神力。 而作为当事人的郁泉幽却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天赋问题,只是一直盯着蓑衣里的身影,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一个身影,似乎在梦里,又似乎是在她记不清的时间里。 颤抖着手臂的灵师用那一双唯一露在蓑衣外的双眼,不断地打量着同样在打量着他的少年。他知道在少年装扮下的是一位正处妙龄的少女。 而那少女的容貌却是他自上古之后,活到现在,一直寻找的那一个人的容颜。一个令他甘愿等了十几万年的人。 灵师将自己的情绪强硬的压了下去,蠕动了一下他那张干涸脱皮的嘴唇。 “天煞之子,不详不吉,灵根全无,空有善心,奇世武才,却绝非修仙者。”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连同长白派遣而来维护秩序的弟子们都愣了一愣,纷纷看向被称之为天煞之子的少年,报以惊疑,嘲笑以及同情的目光。 天煞之子,不详不吉。便说明郁泉幽身上有着与常人不能相比的煞意,而深重的煞意正好与修仙者的信仰背道而驰。一个修仙者,若是身上有极重的煞气,便会很容易的就在修仙的过程中走火入魔,成为一个不可以挽回的悲剧。 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站起。淡然的神情,轻轻挑起的目光里皆是质疑。 “你说我是天煞之子,毫无灵根,又说我绝学非修仙者,我...却偏偏不相信这些。”少年说得笃定,身上所散发出的自信几乎让众人都愿意相信他,相信这样一个朗朗少年,偏不服天命,偏能胜天。 “不信又能怎样,你偏就是一个凡人,凡人便是凡人,没有天赋,就算你有心也无力。呵...况且你...还是一个天煞之子。” 嘲讽的声音从长生阁的第三层传来,宣若从旋成一圈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犹如一只高傲的孔雀,以极为不屑的目光看向郁泉幽。 “天命?呵,便如你一样么?一个灵师测你为神女,你便自以为自己有多么高大厉害,殊不知废物就是从这样的思想中诞生的。 人,不拼搏,就不可能会站上巅峰,也不可能充分利用自己的天分。” 眉目如画的白净少年气势十足的讲出这样的话,使得在场的人再一次为之一振。 “你说什么?!说谁是废物?”宣若看到少年如此轻视她,心中便气愤至极。 “虽无修仙之材,却有此骨气争上一争,却是另一种可造之材。” 一直闭口不说话的灵师在此时突然开了口,似乎在有意地帮着郁泉幽。 巍颤身影缓缓站了起来,绕到了郁泉幽面前,拉过她的手臂,然后面向众人庄重而严肃的说道,“此子勇气可嘉,我便在此以灵力为誓,许他登记名册,参加大会。” 修仙无灵根者,便等同于红尘凡世中再不可登上巅峰的沙砾一般,不可参与仙术大会。若不能参与大会,便再无办法进入任何仙派。只能一生默默无为,直到老死。 而不做任何发言的灵师若以他族群认知里引以为傲的灵力向天起誓,作保一个人能够成为强者,便是此人今生莫大的机遇与荣耀。 各门派之中,高于掌门一级的除了各仙派的师尊之外,便只有灵师一人。他们的一句赞赏或者承诺是天下修仙者都期盼的事。 可无奈的是八荒六道中拥有崇高地位的他们却从不轻易开口赞扬或者许诺什么。 而如今,这个灵根全无且还带着天生煞意的少年却得到灵师如此的赞赏与肯定,便使得在场众人再一次掀起羡慕与嫉妒的浪潮。 其中最嫉恨郁泉幽的怕只有已是妒火中烧,愤懑不已的西海公主宣若了。 她气势汹汹地便要找灵师说上一顿,却被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拉住了衣袖。 宣若不耐烦地回过头,看到中年男子的那一霎那,眼中立刻消了怒意,全全变成无比的敬意。 那中年男人向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原本一脸焦躁的她慢慢将心中的妒火控制了起来。最后,看着堂下那一抹修长的白色身影,暗暗咬了牙,踏出脚步,偏头向门外快速离去。 妒意,那是令她发狂的妒意,原本今日长生阁之中,众人的目光应该都是围着她转的,却...硬生生的被这样一个凡人抢走了属于她的场面,这让她如何不气? 嫉妒的种子摆在了心间,当它悄悄生根发芽时,所有因缘际会都已来不及停下脚步。 此时的宣若怎会知晓,正是因她此刻深刻的记恨,毁了她的以后,毁了她原本可以荣耀满堂的人生。 听到灵师为自己担保的郁泉幽,心中略微起了一丝波澜。 这个她似曾相识的灵师似乎对她很有信心,她从那人的身影中看到了一丝起誓后的激动,那弯曲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多谢灵师。”她朝那人拱了拱手,探寻的目光射进蓑衣之中,凌厉却又不是那么的锋利。 “哈哈哈...”灵师朝天大笑,笑声苍劲豪迈,掩盖着心中的不安,只见他向排在后方的大众也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今日测灵便到此结束,诸位都可以离开了,明日午时长生阁会重开,那时诸位在前来吧。” 灵师宣布解散,众人便是一片唏嘘,却无可奈何。 他们不能埋怨什么,只能听从灵师的安排,否则只怕连测灵根的机会也会丢失。 众人们纷纷摇手散场,当泉幽准备随着人潮往长生阁外走去时,那位灵师却突然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该如何去做才能找到你内心所疑惑不解的答案。 今日,我便给你这一个解清疑惑的机会。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你若能在仙术大会上拿到第一名,所有的一切我...自会告诉你。” 灵师的话音在回荡在耳边,而这一段话给郁泉幽带来的震慑力却极为强大。 她猛然回过头,想要去寻找那一人的身影,却发现血红的乌鸦石前早已没了那佝偻的身影。有的只是乌鸦血石发出的莹莹血光反射在光洁的阁顶时那一抹弧度。 “郁兄,恭喜了!”目睹长生阁大堂上发生一切的元影,在人潮都散尽后,向她拱了拱手,心底是真心地佩服眼前的少年。 少年在大堂上所说的那一段话正是他多年前埋在心底的话。 当年,他为了在仙界争一席之地而隐忍不说,如今却是有人将这段话道出让他觉得他选择相信这少年的做法是对的。 郁泉幽向他报以一笑,脑海之中却始终回荡着灵师所说的话。 “主子。”伶云在她耳边唤了一声,使得正在神游的泉幽怔了一下。她看着伶云愣愣地说道,“小云,那位长白灵师...你...可知是何来历?” “呃?”伶云似乎没有料到泉幽会问她这个问题,心中疑惑,却还是顺着她的问题答了话。 “长白灵师...来历很是神秘,无人知晓他究竟是灵族中哪一个姓氏旗下的人。众人只知道,当年长白皿月坛的老坛主极力推荐了此人。而后来此人也凭着自己超强的灵力任选了长白第十五任灵师,他在长白所待的日子较短,便只有一千年。” 听着伶云所说的话,郁泉幽总感觉这灵师的来历有哪里古怪,她不知道灵师方才对她说的那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来历不明的灵师究竟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世之谜?泉幽明白,关于她的身世确实是有很多古怪迷离之处,比如说娘亲从来没有和她提起她的父亲究竟是谁,再比如说红木盒子所释放出来的影像里,娘亲曾唤她为公主。 这一些她都有想过到底是为什么,可是当时的她只是着急于娘亲的生死以及行踪便未深想过。如今,却是真的要注重这些问题了。 长白,以及长白的掌门弟子的身份,她便是志在必得了,她一定要弄清楚这所有的一切。 她皱着眉头,正准备往外面走,身上却好像突然失去了力气,意识便慢慢的从脑海中抽离出来,腿脚一软,便没了意识。 “主子?”伶云惊呼一声,连带着在场的元影和小玉都吓了一跳。 就当三人手忙脚乱的要去扶郁泉幽时,堂前的光晕中央便出现了一个水杉色的身影。 横空出现的男子将郁泉幽抱在怀里,而当元影看清楚来人是谁时,一瞬间怔愣,便立刻跪了下来。 “长白弟子元影参见帝君。” 他眼光中都是震惊,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仙界帝君会出现在这里? 男子没有回头看元影,只是抱着晕过去的少年着急的走出了长生阁,不见了身影。 —————————————————————————————————— 第三十五章 仙术大会争榜首(二) 云台楼阁,放眼望去,赤红的一片映在白雾之中,雾中似有一片明净的湖。湖水绿得像一块碧玉,平得像玻璃,清的像镜子。 遥远的天际线上,浅蓝的天被一层淡粉的光色遮住,像一把粉红色的绒扇,而拿着扇的是绝世的佳人。 一阵微风吹过,湖水微波荡漾,泛起一朵有一朵的涟漪。 犹如仙境的地方。 她赤脚踏在这一片绿地上,青草嫩柔的擦着她的脚底,这里的空气十分的清新宁静。 她用手指尖探寻着远方的路,便发现了那一方湖水。 她低下头望向那湖水中的自己。 水中却并没有人的倒影。 她看到一团莹白,莹白的颜色犹如盛开的天山雪莲。 那一只不知为何名的鸟。 它体型甚高,约有六尺一丈,有着柔而细长的脖颈,它的背部微微隆起,喙如鸡,颌如燕 。羽毛上有着极美的星点花纹,尾毛却又像鱼一般有着细小的分叉。 它高傲的仰着头,那一双黑沉晶亮的眼睛炯炯有神。 她不解的看着湖面上的那只鸟,不知为何湖面上她的倒影会出现这样一只鸟。 “郁姑娘,郁姑娘...”身处梦境中的她被一声又一声的唤声带回了现实之中。 她缓缓醒了过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暖玉所做的床上,周围的环境有些阴暗。 在朦胧中,她看见一个男子身影,水杉色的绸衫轻轻扫在她的脸上。 接着她听见了一段对话。 “帝君,主子身上的煞气怎会突然爆发?”那是伶云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哽咽。 “在百夜城的时候,她解开那五煞珠的封印便已经刺激到体内情煞的封印,而这一次测灵根又再一次的刺激到了她……”那个熟悉的男声忧心的说着。 “主子体内的封印难道就要被解开了么?可是她现在还是凡身,若是这样,只怕她会……”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男子打断了伶云的话,过了一会儿便在没了声响。 郁泉幽躺在床上,只觉得头痛欲裂,想挣扎着坐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这一片雾蒙蒙的地方,使她又一次觉得眼前眩晕了过去。渐渐,渐渐的再一次睡了过去。 从郁泉幽昏睡的房间出来的狐墨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门,门外墨色玄衣的帝玦隔着那一层窗纱,望向里面躺着的郁泉幽,难以言喻的心疼在心间蔓延。 “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 “算了,只要她无恙便好。”帝玦底下眼眸,“我走了,你...加快脚步。” “好...” 墨色身影转身离去,背影充满哀伤无奈。 —————— 她再一次醒过来,不知已是多少天以后。 头一直昏昏沉沉。 伶云一直在她的床边守候,没有丝毫松懈,见她睁开双眼,便欣喜不已,“主子,你醒了?” 睡了几天的郁泉幽此时已是口干舌燥,双眼十分疲惫酸痛,却还是强撑着打量了一下她现在躺着的地方,“我是在客栈里么?” “嗯,主子,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 “昏迷?我为何会昏迷?” “大概是百夜城的时候,你消耗了太多体力,所以才会晕倒。”伶云顺口说着,却引来郁泉幽怀疑的目光。 “真的是消耗了太多体力么?”她记得好像听过伶云和一个男子在她床前说过她体内有什么封印之类的话。 只是她却不记得那段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对话具体内容究竟是什么了。 但是很明显,伶云并不想让她知道那段对话的内容。 此刻的伶云深色流露出一丝的紧张,“主子?你中途有醒过来一次么?” 试探性的话语,郁泉幽轻挤了下眉,随后淡淡的答了一句,“没有。” 看向伶云的目光里却深藏了疑虑,这个伶云...究竟想要隐瞒什么? “主子,您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伶云看到泉幽一脸迷茫疑惑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随后便要起身为她倒水。 “...元影师兄和小玉呢?”泉幽撑着自己虚软无力的身体说道。 “元影公子带着小玉先回了长白,好像是他师父那里有急事要他去做。” “这样么?”她靠在床塌上喃喃了一句,接过伶云送过来的水,抿了一口。 她本来还想请教元影一些修仙的问题。 正神游之际,门口传来一声“吱哑”的开门声。 狐墨从门外踏了进来。 “郁姑娘,你醒了?”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声音,郁泉幽看过去,便见那高贵优雅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狐墨公子?”见到他,泉幽显得很是惊讶,“你……怎会在这里?” “我来……便是要来助姑娘一臂之力的。” “助我一臂之力?” “是,姑娘可以随我一起去青云山,在那里修炼学习仙术。” “你……为什么要帮我?”郁泉幽有些迟疑,看向狐墨的眼光中多了一丝疑问,她记得……与伶云对话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就是狐墨的。 “只凭你不甘心命运的勇气,我当然要帮你。”他说的十分自然,让郁泉幽看不出一点疑点。 她不再疑问,因为她知道就算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答案。 “好,多谢帝君。” 她礼貌的向他点了点头,脸上的是纯粹的感激。不管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一群人究竟是有着什么目的的,却是真真实实的在帮她。 她想……在真相没有浮出水面时,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吧。 “姑娘以为是什么原因呢?”她耳边忽然想起一个人的声音,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那张倾城的脸庞。 而那张脸庞上浸满忧伤。 她想起了帝玦,满心难受。 她可以选择相信狐墨与伶云,却没有选择相信他。 那一天,这个男子狼狈的离开她的视线时,她的心底满是酸楚。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会有那种感觉,只觉得那感觉又酸又苦。 “姑娘,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便先离开了,明日一早,我来接姑娘去青云。” 狐墨打断了她的忧愁,轻言细语的说道。 水杉色的身影将伶云拉走,离开了这个房间。 偌大的房间中便只剩她一个人。 她靠在床榻上愣着神,觉得口有些渴,便掀开被褥走去茶桌前,饮了一杯水。 就当泉幽刚刚准备回床上继续躺着时,一抬眼,便只见一抹墨色斜坐在她的床榻上,盯着她看。 “帝玦?”她惊讶出声,自从那一日之后,她本以为这人不会在出现,却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却坐在这里,目光黯淡,似乎带着不少伤意。 她闻到他身上浓厚的酒香味,这样的迷离醉意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她微微张口,“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 “你刚刚想到我了?”帝玦没有理会她的话,单枪直入的说道,目光逼视着她。 “我怎么会想到你?”郁泉幽移开目光,有些心虚。 “你若没有想到我,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给你带上的桃花玉坠可以感受到你的情绪,你分明是难过了。” 他语气幽幽,目光浅浅。 “无耻。”泉幽半天只能憋出这两个字,撇过头不理他,心中却莫名的因为他的忽然现身而喜悦,这种喜悦的感觉很奇妙让她觉得自己简直不可思议。 “过来。”帝玦淡淡的说了一句,目光从来都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灼热的视线使得郁泉幽感觉十分的不自在,她没有听他的话,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我为什么要过来,你这人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帝玦却忽然化为一阵白光,犹如极魅一般闪到她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转,将她锁进怀中,似乎很是伤情。 “姑娘真的只是将我当作过路人么?”他低头,幽深的眸中星光点点。 她闻着他身上的酒香,有些心猿意马,她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用手轻轻扳了回来,帝玦逼迫着她与他对视。 那样漂亮的眉目,这双眸只是盯着她,让她心乱如麻。 “我....”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唇上一凉,厚重的酒气向她袭来,她瞪大双眼,却只见那张倾城的脸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 “唔...帝玦..你...做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用手用力的推着他,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帝玦搂着她的腰,不依不饶,力气大的吓人。 他用力的吻着她,不管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放手。 思念便犹如泉涌,一旦流出一点,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是问了多久,他才肯放开她的唇,低喘着气。 而怀中的人却一脸怒意的盯着他,“啪!”一声脆响,帝玦白净的脸上多出了五个红指印。 郁泉幽用力的推开他,帝玦仓惶的退后了几步,看向她的眼光中却是无神的。 那样无神无助的眼神让原本怒意满心的郁泉幽忽然心软了下来,她有些手足无措,以为刚刚自己的那一巴掌又一次伤了他的心。 刚刚准备开口说话,她便感觉到唇齿间皆是他的酒香味,浓重的酒意让她再一次燥了起来,本来软下来的心便在瞬间铁了起来,“无耻之徒。” 她骂了一句,怒意难消。 “无耻么?”他惨淡一笑。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悲伤,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第三十六章 仙术大会争榜首(三) 、帝玦看着眼前这个人,心底间皆是苦涩。 “姑娘既然觉得本君无耻,那本君也不必刻意改观姑娘的想法了。”他自嘲的笑了一笑,“姑娘还记得你欠本君的那几个人情吧?” “...记得。”她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瞪着这男人,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花样。 “若今天姑娘肯陪本君一夜,那么我们之间的所有一切都一笔勾销,以后本君便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冷硬的说道,撇过头刻意的不去看她的表情。 郁泉冷漠一笑,“救命之恩,我会还,可我郁泉幽不是那种你救了我的命,便可以无限制要求我做什么的人!” “你要还我人情还要看我满不满意,不是么?” “懒得和你废话,逍遥神君既然愿意呆在我的房间里,我便将这间房让给你。”郁泉幽只觉得这男人无法沟通,便转身要向外走去。 帝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衣袖轻轻一挥,一道白色的光便冲向了格子木门,牢牢的将这房间的门锁了上去。 郁泉幽被那白光震的退后了几步,转头一脸愤懑的看着帝玦。 “我就这么令你讨厌么?”他自言自语的说着,目光又回到了郁泉幽的身上。 “神君觉得呢?”她反问道,心中是压抑着的火,她想起之前他对她说过的喜欢,又想起方才他那样轻薄的话语,忽然觉得可笑,也许这个男人的喜欢不过是和那些世俗男人一样,只是贪恋美色而已罢了。 “神君若是喜欢美人,相信身边便会有一堆的美人围着,何必一定要抓牢我不放?” “呵...原来你认为我对你的喜欢,是这样的意思?”他嘲讽的笑道,“也罢...你既然这样认为,我又能说什么。” 他眉目含伤,看着便令人心疼,那双修长的手臂一把捞过郁泉幽,不管她是否挣扎,是否愿意,他只是抱着她,不肯放手,“可是你知道么?喜欢一个人,便会抛却世俗的眼光,不会因为她的一切而改变,我喜欢你,只是喜欢。” 他淡淡的说着。 而就在郁泉幽愣着神,还未反应过来时,那个温暖的怀抱便突然消失,没有留下一丁点的温度。 郁泉幽闻着空中残留的酒香味,呆愣了许久,只觉得脑中和心中遭乱不已。 她看了看外面的一片黑夜,明明已经很困,意识却是十分的清楚,她知道,今夜的她注定是无眠的。 几天后的一早,郁泉幽整理好自己的行装,便背了个包袱出了房间。 她所在的客房是这所客栈的二楼转角处,神情还是一片恍惚的她匆忙来到楼梯间,往下望去,便只见狐墨和伶云以及那位一直跟在狐墨身边的扶桑姑娘在下面等着她下来。 她暗自吸了口气,使劲的驱赶着脑海中停留的那个墨色的身影,使自己尽量的平静下来,走下楼梯,整装待发。 狐墨见到郁泉幽向他走来,并未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客栈外走去,紧接着袖一挥,他们的面前便出现一大片彩云。 今日的白行镇不知是怎么回事,街上只有几人在游荡着,而在这空旷的街道上,那团彩云便显得异常的巨大 这使郁泉幽惊叹不已。 见她一脸惊叹,狐墨轻轻笑道,“上去吧,可要踏稳了。” 郁泉幽点点头,跟着扶桑与伶云一起踏了上去,狐墨是最后上来的,扶稳了站在彩云上摇摇晃晃的她后,便施法使得彩云飞了起来。 见着周围的景色渐渐朝后退去,郁泉幽觉得新奇不已。 而就在恍神之间她发现自己已在万丈高的地方。 郁泉幽趴在云上,一边欣赏着如仙境般的景,一边好奇地问伶云道,“伶云,你平时也常用这彩云代步么?” “我么?不……不行的,彩云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伶云糯糯的声音传来。 “哦?”郁泉幽觉得奇怪,这丫头自己就是神,为什么不能用这彩云代步?于是便又向她问道:“可是你不是神么……” “我是神,不过是下神,等级较低,所以我在九重天上只是丫鬟而已。”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阶品说给郁泉幽听,红彤彤的脸蛋上有一丝难为情。 “你是丫鬟?你不是狐墨的妹妹吗?”郁泉幽疑惑的问道。 泉幽的疑惑让她一下子噎住,心里打起鼓来。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现在在主子眼里的身份,竟然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讲了出来,这一下她该如何收场? 伶云结结巴巴的不知该怎么解释,“这……这个嘛……呃……” 这时,狐墨开了口,“她虽是我的妹妹,也不代表着有了特权,在天庭任职,依然是要凭自己的实力的。” “对!对!”伶云听见狐墨替他解围,便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使个劲儿的点头,看向郁泉幽的双眸中尽是小心翼翼。 郁泉幽觉得他们很奇怪,却并未深想,只是单纯的觉得狐墨对伶云很严格。 况且伶云有这样一个严厉的哥哥,是一件好事,就像她的娘亲对她一样,虽严格,却是为她好的。 “那……这彩云又是哪些人是可以用的呢?” “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九重天的人都不是特别爱用这玩意,他们只有在要同时载许多人的时候用。” “这样么?”她喃喃了一句,便不再与伶云说话,又站起身看向正在施法的狐墨。 无意中目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的紫色身影。 带着面纱的扶桑站在他旁边沉默着,双眼却一直盯着狐墨看。 郁泉幽再仔细瞧了瞧两人,却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儿。 他们二位今日穿的衣服好生般配。 狐墨着一身紫色长袍,突出他身材伟岸,长发被云锦冠扣挽起,而扶桑则一身紫纱裙,花边绣文两两相扣,衬出她的文雅秀气,带着的那一抹面纱,飘幻虚渺,让人永远看不清容颜。 从那双含情脉脉的眸中,不难看出她对狐墨的情,这姑娘对狐墨有情,那么狐墨呢? 他那精致的俊脸上毫无表情,青云帝君的洞察力应该异于常人,可人家姑娘这般盯着他看,他都没有反应,大概是不想给反应吧 ……扶桑……一直守在狐墨身边……是有多久了呢? 她胡思乱想着。却是从未想过扶桑对狐墨的情如此之深,深到最后,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赴了黄泉。 —————— 彩云飞行的速度极快,伶云过来叫郁泉幽的时候,她还发着呆,朦胧间只听见她高兴的说着,“主子,青云要到了!” 这才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四处观望起周围的景色。 远处一眼望去尽是仙气缭绕,其之中渐渐显现出一座连着一座的巍峨壮丽的山,组成一片,绿荫遍处,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紧紧依偎着川流不息的河,倚在天的怀抱中,这样的青山削翠,碧蚰堆云的景色真是极美。 仔细看去,山峰的周围有着许多大大小小浮着的岛屿,位于主峰上方的是这些岛屿中最大的——情陌岛,这便是帝君岛,岛屿连接着八座云梯,那天深入主峰看不清尽头,飘虚至极,熙熙攘攘的彩光簇拥着景,透出青云的雄伟壮阔。 他们降落在青云主峰上,狐墨带头在前面走着,郁泉幽则是在后方东张西望,山间小路是隐埋在这郁郁葱葱的林中的,蜿蜒曲折,循级而上。 她正寻景乐活着,狐墨他们却在半山处停了下来。 见他们停住了脚步,郁泉幽便一脸疑问的说道,“怎么了么?” 狐墨没有回答她。 只是过了几秒,前方的一片雾中飞出四把巨大的剑来,互相旋传围绕连成一个圈,使得浓雾一下子散开,随后便露出一大片清澈山泉池水,那四把剑挡在他们面前,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紧接着,便是几声长而又凄凉的嘶叫声从那池中传出,听的郁泉幽头皮发麻。 狐墨在此时板下了脸,对着那池中发出声音方向极为严厉的说道,“胡闹!即是知道是我回来了,还不快快现身行礼么?” 他清洌磁厚的音色一出,那四把剑似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在一阵刺的人睁不开眼的彩光下,化成了四只个头与郁泉幽们差不多大的小兽,眼泪汪汪的看着狐墨,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这四只小兽生的极为漂亮,各自的特征都不相一,从左至右,依次以绿红黄白的顺序排了开来,它们的毛发柔顺,大概唯一相同的便是那一双双朦胧可爱的眼。 此时从半空中降下四个与小兽各自颜色相依的人,个个身着着奇装异服,容貌倾城,分别是两男和两女。 他们一起单跪在地上向狐墨行着礼,“参见帝君!” “嗯。”狐墨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怎么不看好灵兽,由着它们胡闹。” “属下知罪。”那跪在地上的四个人齐齐的说道。 狐墨绕过了他们领着郁泉幽们继续向前走,冷不丁的又说道,“去戒律阁领罚。” “是。” 第三十七章 仙术大会争榜首(四) 郁泉幽在一旁默不作声,心中却感叹着狐墨的严格。 依她看,那四只小兽应该就是青云山守护神兽——青霜,铜春,寒冰和玉雪了。 至于那四个自称属下的人大概便是青霜剑,铜春剑,寒冰剑,玉雪剑中与神兽一齐化形而出的四个剑灵吧。 《八荒六道》上说,这四个剑灵和神兽皆是在狐墨接任帝君职位后的滴血仪式上化形而出的,在这之前的上万年他们只是四把剑的模样镇守青云。 上万年来,任何一届帝君都没有成功的在滴血仪式上唤醒神兽和剑灵,狐墨却做到了,这只能证明这神兽和剑灵认了狐墨为主,才会被召唤化形而出。 天帝见此,便封他为神,并让他在接任仙界帝君的同时,于天庭任职。 据说当时的他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便获得了千年不老的神身,羡煞了旁人。 郁泉幽边走边想着。 那《八荒六道》上还说狐墨并不是第一个少年时代便封神的人物,可后面却也没在说到到底是哪个人物比狐墨还厉害,那上面只是大概介绍了八荒六道的概况,和几个君主罢了。 乱想之余,他们一行人便已爬到了一座银白色的高大无比的梯子前。 那梯子表面无比的光滑,一节接着一节,直直的深入了浅蓝色的苍穹之中,看不见尽头。 郁泉幽望着高耸入云的梯,倒吸了一口气,“伶云...这个不会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云梯吧?” 她偏过头向伶云问道。 “是的,这就是云梯。” 她咽了一口口水,头皮有些发麻,转头看了一眼狐墨,见他面无表情,以为他会再次变出一片彩云载她们上去。 可郁泉幽没想到,他确实是变出了彩云,却在她刚要踏上去的时候,突然开口说,“即是要修仙,那么我便考量一下姑娘的毅力,姑娘一个时辰之内若能从这云梯底端到达了情陌岛,姑娘修仙的第一关便基本通过了。” 他站在彩云之上俯视着郁泉幽,接着又续而说道,“记住,万不可用轻功。” 郁泉幽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还不能用轻功么?” “嗯。”狐墨淡然的音飘到她的耳中。 随后水杉色的身影便带着扶桑与伶云驾驶着云朵慢慢离她远去,郁泉幽只觉得心口处有块东西,“啪嗒”一下,碎了一地。 可她虽然觉得爬云梯是一件极困难的事情,却没想着要逃避。 这样的锻炼机会,怕是身处凡间的她永远不会得到的机会。 既然机会难得,何不测一测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 “姑娘……”背后传来一声呼唤,使得正撸起袖子准备爬云梯的郁泉幽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便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衣弟子服的清秀男孩儿,他扬着甜甜的笑容对郁泉幽说,“姑娘,掌门让我监察你爬云梯,请吧。” 狐墨做得还真是周到,她看着那少年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 还派一个人来监督她,难道是觉得她会偷懒不成? 她踏上了云梯,一步跟着一步,走了一会儿便觉得十分累。 而当她抬头一望,银白色的梯子却是杳无尽头。忽然间,她便理解了狐墨的想法,这样高的梯子十分耗人体力,是个正常人便是一定会用轻功偷懒的。 清秀的男孩跟在郁泉幽身边,却一脸轻松,她便忍不住问道,“那个……你……不累吗?” “我们做青云弟子的,早就习惯这云梯了,自然是不会累的。”他笑道。 “你们每日都要爬么?” “的确,这是青云弟子必备的基本素质之一,凡是每一个新进的弟子,头十天都会爬云梯直到练到能在半刻钟内爬完往返一圈儿才可以进一步学习修仙。” “半刻钟!”她听到这样的话,立刻惊呼出声,纵使她再怎么想却也是没有想到青云的弟子如此恐怖的,难怪这青云是仙界的第一大仙山,总是人才辈出。 “是啊。”他点点头,“姑娘别停……继续爬吧。” 郁泉幽此时早已经没力气再说话。 一刻钟的时间,她却连四分之一的梯都还没有爬完,这让从来不肯服输的她觉得十分的不服气。于是便忍着腿上的酸痛,加快了脚步。 一个时辰后,郁泉幽几乎是累成狗的模样瘫倒在阶梯上,不停的喘气儿。 跟在她后面的清秀男孩儿在这时又开口说道,“姑娘在下已经将你送到,也监察完成,便先告辞了。” 她实在没力气回他的话,便点了点头,然后彻底的瘫在地上。 当头高照的太阳光线刺眼的不行。 可不一会儿的时间里她又觉得那阳光不再射在自己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凉。 她睁开双眼。 一张细腻如玉般的鹅蛋脸映入眼帘,眼前的女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朱唇小巧,长发顺着她的颈肩滑下来,在阳光的高耀下荡出一片光晕,明亮瞳眸温柔如水。 不知为什么,郁泉幽见到这女子的第一眼便浑身升起一股寒意来。 这一双明晃晃的眼睛,她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 她愣了几秒后,立即坐了起来。 或许是起的太突然,那女子没有反应过来,她俩的额头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砰。”额头相撞的声音。 泉幽顿时觉得眼前金星直冒,额间传来剧痛。 “那个……对不起啊……”她揉着额头,连忙向那女子道歉。 那女子对她暖暖的一笑,“无妨,也是我不对,不该那样盯着你看。” “姑娘叫什么名字?” 泉幽见这女子没计较什么,只是同她一样捂着额头,心底倒是舒了口气。 “你好,我叫官芸柔。”清脆好听的音传入泉幽的耳中。 那灿烂的笑容,让她不自觉的对女子充满好感。这姑娘……脾性儿真好。 “你好,我叫郁泉幽。姑娘可是这是情陌岛的人么?”她问道。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那双干净的眼眸盯着她瞧。 “不是,我只是来这里找狐墨的。刚到这里,便看见姑娘你躺在地上,还以为是有人暑气侵身晕倒了,便过来看看。 不过,见你这副样子,不会是狐墨新收的徒弟吧?他让你爬云梯?” “嗯,不过我不是他的徒弟,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仙术大会做准备。” “真是稀奇了!狐墨向来不准外人进入情陌岛,怎么会许你来?”名为芸柔的女子好奇的盯着郁泉幽看,随即又换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说道,“啧啧啧……仔细瞧上一瞧,姑娘却是一个美人胚子....” 泉幽无奈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姑娘,你想多了。” “呵呵,我开个玩笑罢了。泉幽,不如你唤我为芸柔吧.....既然老天安排我们相遇,便证明我们今生有缘。” 她的眼弯成了月牙儿,十分友好。 郁泉幽点了点头,给予女子同样的笑,“好。” “泉幽,你对这里是不是还不熟悉,若是要去什么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我同你一样,是要一起去寻狐墨的。” “这样便也是最好的事情,我们同行吧。” 女子笑的灿烂,又不禁让泉幽再次一愣。 也许是她的友好态度,让泉幽稍稍放松了自己对外界的警惕,便没有看清女子笑眸之中含藏的震惊,不可思议,以及一丝不可磨合的愤怒,悲伤和恨意。 不得不说,她...掩饰得太好。 ———————— 郁泉幽和官芸柔寻到狐墨时,他正在帝君会见仙臣的正气殿中与几个青云主事的长老们商量着什么事宜。 泉幽便趁此机会打量起了正气殿。 殿间四角立着四根高大的潘龙金柱,四面汉玉砖石嵌镶着古老的金色文字,上顶有雕龙映刻,栩栩如生,鳞爪张舞,双须飞动,缠绕着脊屋背梁,地板上铺着的是色调柔和,锦织缎绣的四方地毯。 缝制的图案绽放着火焰似的红,走鸾飞凤处处可见,金雕细刻,红漆栏木旁镶着的红玛瑙,错落有致,玉石雕漆而成的九阶梯台,乘之其上的是飞舞金龙的五金宝座,有着说不出的威严之感。 那宝座的左右两方各镶有一颗夜明珠,点亮整个大殿,只能用富丽堂皇四字来形容。 她们是从正气殿的东侧门进去的,两个人候在角落里等狐墨。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注意到了她们,只与那几位长老说了几句,便见他们个个行礼退出了殿堂。 狐墨换了一身金色华服,头戴雕龙金冠,郁泉幽便知那是帝君服饰。 他向她们走来,轮廓分明的颜上有一丝倦意。 当他见到泉幽身旁站着官芸柔,似乎有些惊讶,负手立于她们面前,眼神却是望着芸柔的,“你怎么有空来,在凡间玩腻了吗?” “找你自是有事,你管我有没有玩腻呢!” 她瞪了狐墨一眼,眼神有意无意的向郁泉幽这边瞟了瞟,“某人还说我,你不也下凡鬼混去了么?” “胡闹!这般放肆,果真还是我太宠着你了!” 狐墨皱起眉,语气颇为严肃,看向官芸柔的眼神之中有一丝警告,还有一丝让泉幽觉得莫名的怒意。 第三十八章 仙术大会争榜首(五) “泉幽,你便先去东侧偏殿琳琅阁吧,本君为你寻了一位师父,正在那里等着你。”狐墨转过头温和地对郁泉幽说道,深邃的眸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只是她却能感受到这大殿中突然变了的气氛。 他突然改口唤她泉幽,好似在刻意强调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从侧门退了出去。 放下帘子的那一刻,郁泉幽并未着急走远,而是站在帘子旁遮角处迟疑了一会儿,这却使她听到了一段让她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事,你来这里怕是来找她的吧?是为了确认?” “你凭什么管我,我等了有多久,恨了有多久,你不是不知!” “忧儿的事情本就与她无关,官芸柔,你不要一味的怪罪他人。” “不是她吗?你可真是好笑,当初你不是也亲眼看见了么!” “她并无伤忧儿之心,事关苍生,只怪忧儿当时没有来得及躲开。” “事关苍生?还是事关你自己?是你太爱她了?还是根本不够爱你的弟弟!你不报仇,我要报,我不甘心,我恨她,我们好不容易才相守!我等了三世啊!” “官芸柔,你够了!忧儿现在在凡间活的好好的,只要寻到他,你照样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 “呵……你讲的倒是容易,我寻了多少年?有结果吗?没有想到,我没有寻到我要寻的人,她却这般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叫我怎能不恨!” ………… 剧烈的争吵声让郁泉幽不敢逗留太久。她只是在那里歇了一小会儿,后面的内容便再没听到。 只是她的心底为何总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狐墨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忧儿又是谁? 泉幽出了正气殿,脑袋里便是一片糊。 她总觉得狐墨与芸柔的对话与自己的身世之谜有着什么关系。 却又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便只能叹息,在旁廊里游走时,忽然想起狐墨要她去琳琅殿寻伶云,便匆匆去寻。 可这情陌岛的面积实在太大,亭台楼阁又是极为多的,便让她渐渐的迷失了方向,在这岛上不断地打转。 伶云却在这时寻到了郁泉幽,前面的人正低着头似乎有着什么心事,便开口大声呼唤了一声,“主子!” 郁泉幽抬头,见她气喘吁吁地跑来,便问道,“怎么了么?” “我寻你好久了!哥哥让我领你去净湖,你爬云梯一定很累,若是沐个浴,换身衣服,会舒服些。”她擦着汗,“可我方才去云梯那里,看你并不在那,所以以为你先去找哥哥了,没想到你在这里。” “哥哥?你是说狐墨吗?”郁泉幽说道,“既是如此,你便带我去吧。” “嗯。”伶云应了一声,便伸手拉着泉幽走。 泉幽跟着她离开了琳琅殿,想起忽然消失踪影的扶桑便提了一句。 “扶桑姑娘呢?为何没有看见她?” “我也不清楚,方才到正气殿,我们就分开了。”伶云在前面边走边回头说着。。 “主子一会儿沐浴,可需要我帮你?” “不用了,我没有那个习惯……”泉幽嘴角微搐了一下,敢情这姑娘真把自己彻彻底底的当成了她的婢女不成? “呜……那好吧。”伶云撅起唇,“那我便在外面候着你。 “嗯……对了,伶云,这净湖具体什么地方啊?”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沐浴地方。 “净湖……嗯……就是净化凡气的地方,也是可以提升功力的地方。” 听此,泉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大概知晓了狐墨要她去那的目的了,就不再多语,只跟着她后面走。 之后她与伶云便一路沉默。 走到净湖后,只见伶云手中变出一套浅绿色的衣裙,交于她后又道,“主子安心沐浴,我呢,就候着你,之后会带你去你的卧房的。” 她接过那一套衣,向伶云点了点头,便往那湖中心走。 净湖处于一片林的深处,环境倒是寂静,也算优美,湖水干净清澈,能照映到水底,只是这般干净的池水竟无一只鱼或活物,这不禁让她觉得奇怪。 泉幽将身上的衣循序脱下,浸泡在湖中,用水清洗着身体。 刚刚爬完云梯的她,身上的确是一堆臭汗。 泡在这湖水中央,水温的冰凉也让她混乱的思路稍稍清楚了一些。 觉着洗的差不多了,她便拿了衣,穿戴完毕后走了出去。 她唤了一声守在前面的伶云。 那丫头循声回头看她时,却笃的像是被什么震惊到了似的,直愣愣的看着她。 郁泉幽循着丫头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并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便一脸疑问的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吗?你在看什么?” “啊……没事儿……呵呵……没事儿。”伶云被她唤回神,脸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公主这一身……不,主子这一身穿的真是合适啊……” 她有些慌乱,遮掩着话语。 伶云话语中的不对劲使得泉幽皱起了眉,方才她竟然唤自己为……公主? “伶云,你方才唤我什么?” “没什么,我喊你一声主子啊……主子……”伶云忙摆手,接着又跑到泉幽身后。 “主子,好了,别在这啦,郁泉幽带你去卧房啊。” “喂!你……”她还想问些什么,伶云却推着她直往前奔。 这丫头难道知道些什么关于她身世的事情么? 见伶云神色有异,她思索着。 还是暂时不要问这丫头好了,看她这般,怕要是知道些事也不会与自己说,若自己问急了,她更不会与自己说了。 泉幽暗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壳有些炸裂般的疼。 如今,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是一个比一个的神秘,似乎都藏着什么秘密。 可若是只是藏着秘密也就罢了,他们的秘密却偏偏像是与自己有着关系,这边让她十分的头疼了。 她们走回殿前时,只觉着许多穿着盔甲的士兵守在殿门口,狐墨正好与好些人商量着什么,个个紧张神色,眼神忧虑。 眼前的情景一下子将她的思绪引了过去,“你哥哥这是在做些什么?” 郁泉幽向身边的伶云问道。 抬头望过去,却只见伶云那双水灵灵的眼此时竟也慢慢盛满了忧思。 “主子大概还不知晓,八荒六道的局势开始动荡了。”糯糯的声音传来,却不似平常的欢脱,充斥着担忧。 “什么意思?” “炎珺正企图突破封印,重新出世,已经暗中鼓励他的手下扰乱八荒六道的秩序,凡间已岌岌可危,妖魔横乱出世,这天下,也许马上就不太平了。” “炎珺……是那个邪神炎珺么?可他怎么可能突破封印呢?” 炎珺,魔族皇室子弟,是现任魔君的亲弟弟,上万年前因修炼邪鬼之道而走火入魔成为邪神,后来被天族降雪上神封印。 “千年一遇的血月之夜在近百年内会出现,只要寻齐班古亘玉的碎片,凭借他的本领,很容易就能重新出世的。” “班古亘玉?”郁泉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微微蹙了眉,不明白那是何物。 “就是你当初……”说到此处伶云却突然顿住了话语。 郁泉幽盯着她,眼神逼视的问道,“当初我……什么?” 果然,这丫头一定知晓什么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 “不,不是,我说错了,是当初神族的降雪上神……是她……是她身上佩戴的一种神玉。 班古亘玉本是上古女神女娲的贴身佩玉,但因后来不周山倒塌,女娲费力补天时遗失了。 这神玉丢失之后便无从找起。 可数万年之后,它却出现在当时刚刚降生的降雪上神的颈脖之上。 这是一块力量和灵气都极为强大的上古神玉。因为长时间的挂在女娲身上,从而变得透明如水,温润如脂,灵气强盛且有过余,是六道众生都极为想要得到的宝物。 后来降雪上神为封印炎珺,开启了玉中的力量。又在封印过后,将神玉摔碎,并散落在八荒六道各地。” 伶云急忙改口,又向泉幽详细介绍了班古亘玉的来历,眼睛却不敢直视她。 郁泉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便渐渐的将目光从伶云的脸上移开,并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么如今六道中可有什么办法应对?” “有啊……只是都效果甚微。” 可历经千年,用来封印炎珺的法术已被炎珺解的差不多。 如今封印之地只剩下班古亘玉所留下来的法力来支持。炎珺的力量本就强大,当年众神合力都不能敌他,现在仅靠着各族轮流派人继续加强封印的力量,本就是是远远不够的。” 她见郁泉幽将话题转移,似乎松了口气,又继续说了下去。 郁泉幽听着她的话,却渐渐的眯起了眼,又道,“若是有我……” “若是你还在,一定……” 伶云突然间顿住,转过头盯着她看,便正正好好对上郁泉幽的目光。 “主子……你……” “我什么……怎么不往下说了,你……究竟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泉幽盯着她的双眼,步步逼问,她朝后退了几步,眼神慌乱。 “我……主子……主子,你别逼我,我不会说的。” “呵,你果然知道什么?这么说,狐墨也知道什么,对吗?说!你们靠近我究竟是什么目的?”她的眼神狠戾起来,冷冷盯着伶云看。 第三十九章仙术大会争榜首(六) 伶云被泉幽如此戾气的双眼吓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眸中升起了一些水雾,“主子……我们没什么目的啊……” “为什么叫我主子?!”郁泉幽捏住了她的下巴,硬逼着她与自己对视,“你别以为你是神,我便不敢对你动手,我虽没有法术,可我却有的是办法逼你说出来!” 伶云几乎被泉幽吓哭,坐在地上完全不敢动弹。 “姑娘未免太多疑了。”身后突然传来狐墨的声音。 泉幽回过头,只见到狐墨站在那里唇角的笑容微微勾起。 她顿了一下,放开了捏在伶云下巴上的手,皱起眉,冷眼瞧着他,“什么意思?” “我妹妹总是称呼你为主子,或者说些什么糊涂的话,全是因为你长得太像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 “嗯,因为姑娘额上的那一朵梅花印记,实在太像。” “真的吗?”郁泉幽怀疑地看着狐墨。 可他的黑眸平淡无比,深邃的让人摸不透。 她转念一想,罢了,日后还是要依靠他们学习仙法,参加仙术大会的。若真的撕破脸皮,反而对自己不利。 且他说的也算是合理,至于终究是什么真相,终有一天她会查的水落石出。 郁泉幽收起冷硬,脸色却依旧有些差,轻轻将伶云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生硬的说道,“伶云,对不起啊。” 伶云听到她这么说,连忙摇头道,“没事儿,没事儿,那个你和哥哥,先聊吧,我先走了。” 看来她把这丫头吓得不轻...... 泉幽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见伶云匆忙离开,她低下眼,敛起思绪,见到狐墨向她走来,便扬起笑,“抱歉,是我多疑了。” “也怪我没有和你说清楚,才引来的误会。”他点了点头,“伶云走了,便由我领你去你的寝房吧。” “好。” 他走在前面,郁泉幽跟了上去。 此时迎面走来两个抬着担架的小厮,担架上躺着的竟是从方才便没看到的扶桑,她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微风轻挑起遮在在她脸上的纱,郁泉幽才发现她的右颊上有一道醒目可怖的红色疤痕,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狐墨公子,扶桑姑娘这是怎么了?”那担架与泉幽擦身而过。 “她犯了错,做了自己不该做的事。” 眼前的男子竟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是这么淡淡的说着。 扶桑犯了错,所以受到了惩罚,可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这时,她的脑海之中便不自觉的想起狐墨与官芸柔的对话来,难道与他们口中的那个她有关系吗? 狐墨质问过官芸柔,也奇怪过她出现在情陌岛的事。 那时郁泉幽还在场,看到了狐墨眼中的怒意,但那怒意不是针对她和官芸柔的,那么是针对谁的呢? 现在想想,便恍然大悟。 扶桑是狐墨的贴身婢女,他有什么动静,遇上什么人,扶桑总是第一个知道的。难不成是扶桑将狐墨身边的消息以及他和某一个人见面的情况告诉了官芸柔,将官芸柔引来情陌岛,致使狐墨动了怒,才会罚扶桑的么? 只是,究竟是什么事?是怎样的人才能引得狐墨大怒呢? 郁泉幽暗暗理着思路,不知不觉中已跟着狐墨来到了自己的寝房。这是一个名为思遥庭的别菀的独立的庭楼,藏在若大的情陌岛深处,以朴素简单的装饰为主,到处都是书画挂轴,亭台植物,空气格外的清新。 她来到堂前,看到墙的正中央挂着一副水中映月的画,觉得有些眼熟,便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狐墨的声音忽然传来,“姑娘这边请。” 泉幽收回手,见到狐墨向靠右边的长扬小廊走去,便匆匆跟上。 他领着她来到一间书屋之中。 这里尽是一些仙术,剑法的参考卷书,琳琅满目,将她的兴趣一下子引了起来。 她指着这些书问道,“这些书是?” “是她为姑娘准备的。”狐墨点着头,笑容可掬的看着她,就像方才的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姑娘先看着,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一日之后,我会安排姑娘与青云的新进弟子一起进行训练。” “好。”她应了一声,接着从书架上随意拿出一册卷轴来,兴致盎然。 狐墨见此,弯起嘴角,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泉幽顺势坐在了这书屋的案桌前,读起了那卷书,这是一卷介绍八荒六道各家剑法的书,倒是符合了她的兴趣,自小她便爱读娘亲的那套剑法奇传,只是可惜娘亲她从来不教她上面的招式,也不让她自己学那上面的剑法,像是在害怕些什么。 她翻着书,读尽天下剑法,最后却发现这本书里从未出现过娘亲的家传剑法,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亲在凡间江湖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她的剑法为何没有被收录,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提到过,难道是娘亲的剑法太弱,没有什么名气,所以才没有被收录吗? 不,不对。娘亲能与炎珺扯上关系,在八荒六道的身份也一定不简单,这样的人所有的剑法又怎么可能不被收录呢? 等等……她回忆起娘亲与人打斗的场景。 娘亲好像……从来都没有用过那套奇传上的剑术对付别人,这是为何? 郁泉幽记得那套剑法的名字叫做腹雪九月,共有整整三十二卷,第一次碰它的时候,娘亲还狠狠地将她骂了一顿呢。 后来因为实在太好奇,便趁在娘亲不在的时候偷看过,那上面的内容太过深奥,可她却好似都懂一般,一口气就看完了。 在她十岁的时候,娘亲曾让她把这三十二卷都记熟,却从没让她试着练上面的招式。 她还抱怨过娘亲,现在想来,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牵连呢? 她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奥秘。 如今,娘亲不在她身边。那套剑法也不知有没有在那一夜的大火中烧毁,或者是被娘亲带走了…… 郁泉幽撑起脑袋发着呆,直到听到一阵扣门声,才回过神,向书屋门口望去,一个手中拎着三个累叠食盒的婢女站在格子门前,看着她,笑的有些拘谨。 “姑娘,帝君让我给你送膳食。帝君说姑娘未吃早膳,便让我多做了些菜送过来。” “好……谢谢啊!”她起身去接食盒,微笑着说道。 “那,奴婢告退了。”那婢女向她行了个礼,便迈着莲步走了出去。 郁泉幽将食盒放到桌上,把盖子一一打开,便只见里面全是些她爱吃的菜,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她与狐墨才认识几天?他怎么会这么了解郁泉幽?简直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 郁泉幽看着眼前色泽浓郁的饭菜,叹了一口气,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些,还是先饱餐一顿再说吧。 她拿起里面的筷子,吃起菜来。饿了这么久,自是会吃的津津有味。 第九章 在书房中看了一下午的书后,外面的天便逐渐黑了下来。 郁泉幽站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准备去外面走上一走,青云的夜很美,墨色如绸的天空闪着大片星辰,一个紧挨着一个,各子散发着诱人亮丽的光芒。 望着这样美的天,她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帝玦的脸庞。 坐于菀中石凳之上,莫名其妙想起他在客栈中吻她的那一刹那,那么的伤情。 帝玦……究竟……你是怎样的人呢? 正想的入神,耳畔忽然想起“吱吱”的声响,寻声低头望去,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趴在她的脚边,两颗乌黑滴溜的眼睛忠诚的注视着她。 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的翘起,娇小的身体卷缩成一团,样子可爱至极。 它那两只小耳朵时不时的抖动两下,乖巧的用尖尖的小鼻子蹭着她的小腿,像是在撒娇一般。 她弯起嘴角,俯下身,将它轻轻抱起。而 它竟然一点也不反抗,温顺的任由泉幽抱着。她欣喜不已,“小家伙,你怎么会在这里呀?”随后却又无奈的笑自己的傻,一只小狐狸怎会听懂她的话? 那小狐却在此时轻晃狐尾,眼睛半眯着看着她,小爪子抓住她的衣服,“吱吱”了两声。她惊奇地望着它,这小家伙像是能听懂她说什么一般,好声灵动。 “小家伙你是想说你是来找我的吗?”郁泉幽抚着它的毛,温柔的笑道。 “吱吱”它又叫唤了两声,竟轻轻点了点头,真是出奇了。 郁泉幽笑了起来,“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它突的就不支声了,而是在她腿上缓缓的蹲了下来,并将前爪抬起,那矮短的小狐腿向她展开。 在这时它又“吱吱”了两声,好像是在要求抱抱一般,样子极像那刚出笼的糯米团子一般的。 她忍不住心中的欢喜,便顺着它,想要将它抱起。可刚刚展开手臂,它却一下子窜到了她的颈间,然后围在那里不肯再动。 她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 狐狸一动不动,不一会便眯上了眼睛,睡了起来。 第四十章 仙术大会争榜首(七) 郁泉幽只觉得这只小狐与自己好生亲近,便由着它睡在自己的脖间,不去打扰它。 她坐在菀间,赏着月,不一会儿便有些厌烦无聊,于是便准备出去走上一圈。 由于这小家伙睡得正香,她也不敢惊动它,走路时轻手轻脚,凭着下午跟着狐墨来到这里的记忆,很快便寻到了出口。 出了这小院,沿着一条蜿蜒小路,她渐渐走向了一片森林。 夜晚的林起了风,凉意涌上身,寂静的林只剩下走路时的声响。 郁泉幽慢慢晃着,有了几天来难得的惬意。 这种惬意没有维持多久。 她便听见林中传来人的喘息声,借着月光,郁泉幽隐约看见纵横交错的树干深处躺着一个男子,伏在地上不停地喘气。 她觉得奇怪,便悄悄走过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红衣,头发散乱,闭着双眼,似乎没有发觉到她的靠近。 “喂!”她试着向他喊了一声,那人轻轻挪动一下,却很快的没了动静,她犹豫着要不要靠过去,却在此时闻到了一股花香,那是玫瑰所特有的香气。 紧接着她便觉得头有些眩晕,心中一惊,立刻摒住了呼吸,用内力维持住自己已经开始瘫软的身体,迅速退出了那男子十里之外,才放心的喘了口气,但却也因此皱起了眉,这个男子是谁? 为何在郁泉幽靠近后企图来迷晕她? 情陌岛是仙界重地,有众多仙将把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依刚刚的形势好像他受了重伤。 她盯着那男子所在之处,决定去把事情弄清楚,刚刚踏了一步又停了下来,思量之余还是决忘用内力先封住了自己的嗅觉,才放心踏过去。 今日下午她在书上看到了些迷香阵法的一些原理口诀,像方才的这种玫瑰花香,大概就是所谓的迷香阵法的幻香,要破解它,只要封住自己的嗅觉,就算是吸入了迷香,闻不到味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为了避免她判断失误,还是先闭了气在慢慢的靠近,等到进了那阵术范围之内,小心翼翼的放开呼吸,便在没有出现之前的眩晕感,她才确定放心下来。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迷香阵法对她没有用处,轻轻动了动身子,翻过身来,却不经让她愣住。 乳白的月色透着参差相照的树叶打下来,映在那男人脸上,略微苍白的颜上,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映在其上,双眼紧紧闭着,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白玉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不厚不薄的唇,干涸无色。 嘴角印着些血迹,长相俊美却透着些女人的妖媚。 她轻轻靠过去,那人笃的睁开了双眼,一双瞳犹如血染,透着凛冽寒意,那目光刻在她身上犹如刀刃,让她不犹得咽了一口水道,“你……是谁?” 那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说话。又自顾自的闭上眼,不说话。 她还想问,谁知他没等她开口便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道:“滚!” 她顿时无语,这人也是够了,本来也是看他受伤,想说在问清楚之前,先为他看一看伤势。 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滚,真是莫名其妙! 她觉得肯定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把狐墨叫来,还解决的快些,便转身准备离去。 谁知这时,一直呆在她脖间睡觉的小狐却突然燥动了起来。 她伸手去摸它,却被它躲开。小狐一蹦,跳到地上,蹲在她前面,眼神警惕的盯着周围的树木。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时身旁躺着的男人说了一句话,“快滚。” 她懒得理他,继续站在原地,却也开始警惕起来,这时耳边的气流忽有一丝微动,她握起拳,双眼半眯起猛的回头向离她最近的一颗树上飞去。 躲在树上的那个身影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朝他飞来,来不及躲开,便只能双手抓住树干,一个荡回,翻身跳到另一颗树上, 她冷笑道,“哟……哪来的一只猴子呀?”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勾起唇角,盯着那个蹲在树上影子说道,“这句话不应该是她问你吗?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在情陌岛?” “我劝你最好识相!马上滚蛋,我要杀那个男人,但并不想多杀一个你。”那音调极冷,郁泉幽能感受到寒意,正思考着救与不救那个男人时,回过头却突然看见那男人腰间挂着一块乳白的玉石,是娘亲随身携带的东西,便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这人……和娘亲有关系……那么……她便必救无疑。 下了决心之后,郁泉幽翻身下地,快速抓住躺在地上的男人的双臂,用力一揽,背到背上,那树上的身影急忙飞了下来就要向她逼近。 她冷冷的盯着他的动作,开口道,“要杀人,也要看你身处在何禁地!我知道你法术高强,也知道,凭我一人奈何不了你。可我已经向仙界帝君做了通知,情陌岛的护卫军随后便到,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可能抵抗这数千大军么!” 那身影听到她这一句话,显然一愣,似乎半信半疑,她便悄悄倒退了几步,又接着说道,“我可是帝君请来的贵客,请你仔细想想,你若敢对我动手,狐墨会不会倾尽全力来灭杀你?” “贵客?一个凡间来的黄毛丫头算什么贵客?”那身影倒是不再向郁泉幽靠近,显然还是对她的话有所顾虑。 见此这般,她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一半。 她没有通知狐墨,更不会有后援。 她确实是凡间来的丫头怎么可能是什么贵客? 郁泉幽对他这样说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好让他有所惧怕,不敢轻易对她动手。 “正是因为我是凡人,所以才叫贵客,想必你也是仙界之人,总该清楚,情陌岛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若不是帝君的贵客,我又如何能进这岛?” 她说的有理有词,那人像是信了一大半,陷入了思考之中。 趁他思量,她再悄然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向后跑去。 那身影反应过来时,郁泉幽已经施展轻功跑出了百米之外。 自从她将内丹还给帝玦那一日起,她便感觉自己的内功深厚了许多,轻功也进步飞快,逃跑应有的她不会少。 背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陷入昏迷,她没命的跑着,没过一会儿,后面的人就已经追了上来。 郁泉幽急忙踮脚飞上树,几个翻身,又甩开了那男人,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必须让情陌岛的人知晓这里有危险情况,于是便急忙抬眼将这林子的地理位置扫了一遍。 这里大概是于情陌岛边缘地带,那么应该会有结界。 若是她能够找到结界,便大致是可以从这人手中逃脱的……那人穷追不舍,已起了杀机。她心中暗叫不好,拼命向情陌岛边壤奔去。 不久,这岛的悬崖边角便显现在郁泉幽的眼前,那里微微闪着淡淡亮光,她稍稍定下了心,这结界总算是找到。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碰撞结界……通知狐墨了…… 她瞥了一眼后方追上来的身影,静下心思,分析那人的身份。 情陌岛的防守极严,背上这男人和要杀他的人,定不是破了情陌岛的防守进来的。 这受伤的男人,衣绸华贵,头上金冠亦是价值不斐,腰间的玉钻刻有情陌岛的图章,那是情陌岛通行证,这便说明这男人要么是本就住在岛上,要么就是仙界身份比较高的人。 而那身后追着她的人,身着夜行衣,面目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双眼,似乎很怕别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这说明他极有可能是混进岛上的奸细…… 如今魔与仙,神势不两立,八荒六道看似平静,实则混乱,各族在他族之内安插奸细实属正常之事…… 想到此,她便勾唇笑了起来,翻身定住立于结界之前,向那追来的身影说道,“阁下是岛上的哪位将军或者管事?又当了多久的奸细?今晚要落实这奸细的名分吗?” 她本是试探性的话语,想看看那人究竟会是什么反应,却没想到那人立刻在原地停了下来,露出的双眼中,尽是惊讶以及恐惧。 这么说……她的猜想是真的? 情陌岛有奸细,且这个奸细职务还蛮高的,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恐惧呢?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出声问道。 郁泉幽轻笑一声,“我不是说了?我是……帝君请的贵客。” “贵客……呵……黄毛丫头,你活不过今晚了!” 周围杀气深重,她紧盯着那人的动作,他双手相合,硬生生的拉出一股气浪,狠狠地向她劈来,那气浪迅速上涌,她在千钧一发之时从气浪奔击的方向用力跳开,那如同火焰般的气浪便一下子打到了结界之上。 郁泉幽吁了一口气,这是第一步,以她之力是奈何不了结界半毫的,若一个凡人之力,即便结界有动静,这么微小只怕也惊动不了情陌岛的人,所以她只能借敌之手引来援助。 第四十一章 仙术大会争榜首(八) “哈,你虽武艺高超,却这般奈何不了我,殊不知这奸细是如何当的?” 她用嘲讽的口吻讥笑他,希望以此激怒他,脚底下做好第二次躲开攻击的准备。 他果然被她激怒,一掌出气又向她劈来。 郁泉幽成功避开,他紧抓住不放,连放几掌,到让她避得有些吃力。 这火球般的巨浪掀到结界之上,使得结界猛的一震,发出巨大声响,惊动了林角的哨兵。 顿时林子中哨声四起,那人一惊,眼神凌厉的望着她,充满杀意和怒气,集中全力向她送来一招,这一次气势之强,竟让她无力去躲。 就在此时,泉幽脖间的桃花坠突然闪起盛异光芒,替她消去了一大半气浪,可她却还是被那汹涌浪气震的无法站稳脚步。 这时那只小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的身边,身上散发着光,形成一个光圈,将她团团围住,逐渐使她稳住了脚步。 它那一双萌动灵气的眼珠子直转,紧靠在她的身边,似乎是要守护她一般。 这让郁泉幽惊奇不已,这只修行看起来不深的狐狸,竟有那么强的法力,而且它为什么会护着她? 思量之余,一袭白衣从她身边闪过,与正要向她扑来的黑影交起了手。 那身影她一眼便能认出是谁……帝玦……他又来救中自己了。 那只小狐狸在此时用前爪摇了摇她的衣摆,她低下头去,见它对着她摇了摇屁股,然后周边慢慢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来。 小家伙在她面前竟然越变越大,直到与她相差半米的时候才停下来,它吱吱了两声,郁泉幽便立刻懂了它的意思,“你是要我坐上去,然后你带我逃走吗?” “吱~”眼前这只巨大的,散着银色光芒,灵气十足的狐长噤一声,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望向帝玦与那黑影交战的地方,最终背着身上的男子坐上了狐的背鞍处,轻轻抚了抚它的头,“走吧……” 狐又吱了一声,开始向前跑了起来,它的速度飞快,周身的景物迅速向后退去,树林连成了一片。 她之所以离开那片林子,没有去帮帝玦是因为她并不想给他添加任何负担,武功薄弱的她留在那里只会帮倒忙而已,而帝玦内力深厚高强,法术也厉害,定能胜过那黑影,且保自己平安无事。 狐狸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儿便将她带回了思遥庭中,她急忙将背上的男人背回寝房之中,令他躺下,那只狐狸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蹲在她脚边,乖巧听话。 床上的男人依旧在昏迷,可她却无暇顾及。 看着他腰间那一乳白玉石,心中有些忐忑,伸手准备去拿那块玉石时,一只有力的手擒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惊,下意识的去看那人,他已睁开双眼,用比方才还要寒冽地眼神盯着她看,血红色的瞳犹如冰霜。 她紧皱着眉,想要将手收回,却抵不过他的力量。 “为什么要救我?”他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寒气渗人。 “你这人也是奇怪了,我救你还不好了?”郁泉幽极为不爽的说了一句,见他还是不肯放开抓着她手臂的手,便有些怒意上涌,“放开!” “说!你究竟有何目的?为何要救我?” 他好像打算刨根问底,可她看到他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我警告你最好客气一点说话!”他对她这般,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脾气,直接运起内功,集中真气向他打去,只见他红瞳猛然一缩,松开了抓着她手臂的手。 郁泉幽挑了挑眉道,“别忘了,你……现在身负重伤,而我却是个健全且有些武功的女子,这里又是我的寝房,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他的冷眸瞪着郁泉幽,却也只能干巴巴的瞪着,浑身上下一时动弹不得。 方才她那一掌,打的是他的全真心脉,直接用内力将他的全身脉络封住,他自然不可动弹,若他重伤还想突破她的封锁,也得等一个时辰之后才有可能。 她下午念诀时,倒是专门记住了如何定人全真心脉,当时就是想着或许会有用处,却没想到方才只是试了一下,便立即奏效,不禁赞叹这法诀精妙无比。 “我问你……你身上这块玉石……是从何而来?”郁泉幽再不想与他多说废话,也不想多绕弯子,直接问道。 他面无表情,眼瞳转动了一下,不再盯着她看,而是默然不语。 这男人是冰块吗? 她暗暗想着,他私底下一定没有什么朋友,他不答,她也没辙,总不能像凡间那些朝堂之上的大官一般,严刑逼供他吧? 毕竟她和他没什么深仇大恨,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交集。 也罢,反正他现在动不了。 郁泉幽便自顾自地将他身上那块玉石拿了下来,捏在手里的这石头光滑细润,确实与母亲那块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时上却刻有与娘亲那一块不同的文字——隐。 她记得娘亲那一块之上刻有“七”字,而娘亲本名为颜七娘。 娘亲和她说过这“七”字是身份的象征。 以此类推,眼前的这个男子名字里就有一个“隐”字喽? 只是这身份石牌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娘亲的玉石和这男子的玉石的款式到精细程度都一模一样呢? 莫非……于娘亲所提的长白山有关联吗?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个男人,是长白之人也说不定……那么若按此推理,娘亲,以前是长白的仙吗? 只是堂堂一个仙,为何会流落凡间?又为何会有了她?她又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娘亲唤她为公主,伶云也曾唤她为公主。 虽然狐墨说那是因为她长的像他们的一位故人。 可她却总觉得有哪里接不上,总不至于娘亲也觉着她长得像他们一位故人而将她称为公主吧? 又或许伶云和娘亲没有任何关系,她们所说的公主不是一个人…… 不……不对,她在溪川几次有危险,帝玦都会碰巧出现,还有那一日在聆乐谷林中小屋,他明明没有受重伤,却在后来救她的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内力深厚,又是神,承受那黑衣人一掌不至于重伤啊…… 况且,在承受那一掌之前,那个黑衣人就已经受伤,所发出的力量不足以击垮一个神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想来,那时帝玦即便是受了重伤,也不准她离开客栈半步的态度,也有些不对劲。为何那个时候客栈别楼处,狐墨,扶桑和伶云都不在呢? 这未免太奇怪了,她只不过是看了一下娘亲留下的红木盒,他们就都不见了,真是让人不起疑心都难…… 可想来想去,郁泉幽依旧是理不出什么头绪,叹了一口气,又将玉石重新帮那男人系了回去。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泉幽……在吗?” 狐墨的声音透过窗纱传了过来,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应是帝玦去通知狐墨了吧…… 若有所思之余,她踱到门前,将格子门打开,狐墨着一身青色扣绣青龙飞舞图的锦绣长袍,墨发不束的样子站在她面前,神色平淡:“想必你已是知晓……我来这里的原因了……” 她扬起笑容,轻点着头,侧身让他进去。果然,他是来领床上的男人回去的,至于回哪?她想极有可能是长白…… 她靠在门框边,瞧见狐墨解了那男子的穴,然后开口说道,“你这重伤的戏码倒装的挺像。” 那男子睁开血眸,她只觉得那眸中寒意又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许多。 他盯着狐墨,那张妖娆妩媚的倾城之颜上露出一抹不屑,“睁眼说瞎话,我这一身的伤像是装的吗?!” 狐墨没有因他的态度而恼,云淡风轻道,“像与不像又何妨,奸细已被引出,离我们的目的也算近了一步,只是如今看来,玉辰然也按耐不住了,你还不回紫延界么?” “即使要与你合作,没有达到目的,我不会回去。”男子似是极不耐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花神殿下最好对本君客气一点,我们虽是盟友,可这里还是我的地盘。”狐墨有些不悦。 男子沉默了一阵又问道,“那女人是谁?”这话问的狐墨一愣,他朝郁泉幽的方向看了一看,瞳眸中起了一丝担忧,“你不用管。” 郁泉幽听的出来,他的语气已经有些冷下来。 红衣男子轻嗤一声道,“我现在实在懒得动,让那群老头过来接我吧。”他慵懒的说道,半眯起双眼,只留着一点猩红,周身冷气侵人却又透着极尽妖娆,如同一朵妖娆盛开的玫瑰。 “已经叫来了,就在外面等着你。”狐墨淡漠起来,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今日这月夜冷燥……只怕……会有好些人睡不好了……” 她站在一旁,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的全听入耳中,便大概猜到这红衣男子的身份了。 他敢对狐墨这般冷漠无礼,身份定是不凡,狐墨称他为花神,想必这男子就是花界之王玉寒隐了。 第四十二章 仙术大会争榜首(九) 花界虽属仙境,却又独立于仙界,由花中王族玫瑰族统领,千年前花界之精灵臣民皆被纳入仙籍,成为花中仙族,与其它花妖有着本质区别。 生于花界的精灵从出生起便是仙。 其王族之王者被天帝封神,位列天庭重职,亦是因为花界世代以来守着一条通向九重天的天梯入口,所以花神向来被天帝所看重,可以说与仙界帝君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男子身份,她是弄明白了。 可他和狐墨的对话,她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只是稍稍明白了,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合作的吧……只是究竟是什么合作呢? 花神即能被封为神,修行定不低,为何会被一个奸细打成那样的重伤,若是她不出手,他会不会真的被杀? 眯眼想着这些的同时,狐墨已经命人扶起玉寒隐向外走去,经过她身边时,那红衣男子看她了一眼,唇轻启淡漠冷声道,“女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一愣,目送着他出去,他大概是指她们以后还会在长白相见,可她却有种不想再见到他的感觉。 这个男人……于今晚她所能知晓的,明白了的一切来看,他的伤势,他为何会出现在那一片树林中,皆有不对的地方,只怕她若不救他,他亦能平安无事。 他所受之伤,每一处不至于致命。 也就是说这重伤是故意装给那奸细看的,好让那奸细以为自己得了手,引他彻底现身,而狐墨的人手只怕早就在那里守候,只等二人得手抓住奸细。 她的出现不过是个意外,他却顺道利用了她,这般城府深,骨子里极冰的男人必定不是一个可以接触的人。 那男人被送走,她倒感觉更沉重了些,狐墨站在她身边,低头柔和的说道,“早些休息。”话音未落,他便已经拂袖离开。 见他离开,她锁紧了眉。 若想把今晚的事情搞清楚,她还是必须跟着狐墨去看上一看。 正要走之时,一直待在她脚下的小狐狸拉了拉她的衣袍。 她低下头,想了一想,便抱起它,将它放在她的颈间,走出了房间。 狐墨没有走太远,而玉寒隐已经消失不见,郁泉幽悄悄的尾随着他,见他往树林方向走去,便也跟了过去。 他在树林中左拐右拐,像是在找什么入口。 她停在远处,仔细观察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他在一颗古老的苍树下停了下来,只见他手袖一挥,林子中顿发出金色光芒刺的她眼睛生疼。 在她缓过神之际,却发现狐墨已不见了踪影,而那苍树却从中间断裂开来,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洞,有一层透明的光膜绕在树上,晶莹透亮,她急忙走了上去,思量一番,决定进去看看。 她触到那一层光膜,慢慢摸了进去,才刚踏一步,便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要将她吸进去。 那力量大的可怕,她无法抵抗,只觉得有一股风将她往一个地方推去。这苍树洞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不知是过了多久,她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便稍稍运气了法力,想要控制一下速度。 前方的亮点越来越大,而那风的强度越来越小,她觉得自己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那风将她送进了亮光点中,便忽然停止了。 她站稳了脚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这地方的两边各有一排火炬燃烧着,整个石室点的透亮,照出一条用玉石板铺出的路来。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壮了壮胆子,向前探去。 这条玉石板铺的路仿佛毫无尽头。她轻轻地踏着,总觉得这里不对劲,低下头,看了看玉石板,觉得这玉石板的排列情况有些奇怪。 为何左边是参差排列,而右边却是竖直排列,中间的又是九宫格的形状? 她继续往前走着,也不知是踩到了哪一块玉石板,前方忽然传来嗖嗖的声音。 紧接着她看见几把箭向自己射来,于是便左右脚相移,快速躲开。 刚刚站稳脚步,又不知踩到了哪一块玉石,地板上忽然出现一个大洞,她便没防御的掉了下去。 围在她脖间小狐狸察觉到危险,身上顿时散出光芒,然后她便看见它逐渐扩大身体,展出九条尾巴,勾住了上方的玉石板,并用爪子将她抓住,倒挂在这方洞中。 她停止了下坠,悬在半空中,庆幸自己将小狐狸带了出来,否则今晚就要丧命在这方洞之中了。 她从怀中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并且点亮,照了照下方黑漆漆的洞,洞下面是一层石梯,看上去也有些年代了。 她皱了眉,想了一想,这石梯下面是什么呢?既然来了,总要探个究竟。 可如今这般形势,她该怎么下去呢? 她用火折子照了一照四周的石壁,发现这石壁之上挂着一条铁链梯子一直通向下方,心中有些喜悦,“小狐狸!你能将我放到那梯子上吗?”她抬头对那通人性的狐狸说道。 那狐狸点了点头,随后用爪子将她提着,慢慢移动到铁链梯子前,她伸手抓住那梯子,双脚踏了上去。 见她安全的抓住那梯子,小狐狸便松了爪,一跃跳到了她的肩上,然后围住了她的脖子,静静的待着不动。 她抓着那铁链,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攀爬下去,待脚落到地,整颗心才算彻底放松了下来,却也不敢忘记方才的教训。 走向那石梯的每一步,她都小心翼翼,并且用火折子仔细的照着那石路,果然发现这石路的石头砖排列顺序也不规则,尤其是中间九宫格的排列,与方才玉石板的排列完全不同。 这九宫格的破解方法她虽懂,却也只懂基础的,像这种排列方式,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犹豫了一番,她在四周寻了块石头,轻轻的向脚边的第一块石头砸了过去,见它没反应,便安心踏了上去。 以此方法,按照脑中最基础的那张九宫格图一一来试,竟然都相安无事。 于是她便知晓,这排列不规则的九宫格虽与最基础的九宫格不同,但却万变不离其宗,若以九宫格的破解方法加以改造,便能破解了。 她便一路按照这方法,沿着石梯走了下去,火折子的亮光微弱,照不了多远,不过这石梯却没有多长。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头,石梯下连接的是一条幽静小道,那小道开始有一种隐隐的亮光出现。她循着那亮光走去,逐渐的与那亮光越来越近,耳边也隐隐约约传来人的对话声。 那亮光处是一道开着的小门,小门那边,则是一处石室,里面站着一群人。她看见狐墨坐在那石室中央的一把龙座椅上,有一个人跪着他面前,她能辨别的出,那人应该就是今天晚上她遇到的那个奸细。 “石青,我问你,铭火为何让你突然转移目标?”她听到狐墨这么说。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既抓了我,便将我处死吧,没必要在这里问东问西,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回答你!”那跪着的男子应声回答,声色寒冰似铁。 “哦?这么有骨气?铭火给了你多少好处?”狐墨用手指轻击着椅凳,声调虽轻飘起来,却又极具威严,还带一丝危险在里头,这与郁泉幽平日里看到的狐墨大有不同,平日里的狐墨从不会用这种声调讲话。 “哼!我告诉你我誓死都不会背叛右使大人。” “是为了你妻儿老小吧?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妻儿老小已经不在铭火那里,你猜猜他们现在在哪里?” 狐墨勾起唇角,眼中的笑意深不见底,他那寒气满满的话语让郁泉幽觉的汗毛蹭蹭的竖起,越发的觉着,眼前的狐墨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文如玉的他。因为平常他即使是对属下严厉,表情充满威严,也不会让她如此打冷战啊…… “什么?”那跪着的男子似是惊讶,“你……你把我的妻儿老小怎么了?” “呵……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没有拿你妻儿老小怎么样……是铭火……他将她们送往了寒冰地狱。” “右使大人?不……不可能!你别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呵……对你,我还不值得用这一招。” 狐墨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男人,“你算是什么身份?”他的声音厉了起来,便不像方才那么飘忽不定,到让郁泉幽有了些亲切感。 “绝无可能!右使大人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答应帮他做事,他也答应过要帮我照顾她们,他不会食言的!” “一个魔界中人…也值得你这么相信?石青,我真不知你是仙是魔了?” “仙又如何?魔又如何?当初在火焰鼎中,若不得右使大人相助,我早就被那一群不懂是非的人处死了。”那男人说的咬牙切齿,充满怨恨。 “没想到你居然对仙界如此怨恨?石青,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真相,当初仙界会做出那样的决判,并非是想害你,而是想救你。” 第四十三章 勤学苦练终有成(一) “救我?呵呵!你别假惺惺的了,说这些恶心的话来骗我,你认为我真的有那么蠢吗?”那男人不屑一顾。 “石青,他说的没错……”这时,从暗处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一个身影慢慢从旁边走了出来,她定睛一看,竟是帝玦?! 他那如玉倾城的脸上有一些哀色。那跪着的男人见到他,很是惊讶,脱口叫了一声,“神君?” “你还记得我?”他笑了一声,“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旧主了,当年旧事旧人,原以为你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就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我……”那男人有些微愣,竟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帝玦,似乎有些愧疚。 “是有多久了?七百年还是八百年?从你我认识到如今,也有这么长的日子了。” 今日的帝玦也与常日大不相同,他这般与那男子说话看上去像是在怀念以前,说话的语气却有些冷,不过那男子好像没有听出来,似乎沉浸在了以前的回忆中,“神君……当初是我对不住你。” 帝玦听着他话,默默不语,只是慢慢踱步到他面前,郁泉幽看见他那双眸竟泛起了诡异的绿色光芒,他盯着那男人看,那男人似乎做了什么愧对于他的事,并不敢看他。 帝玦捏住了那男人的下巴,迫使男人与他对视。“石青……我问你……如果还有机会,你会不会再次背叛我?” 跪在地上的男人此时像是中了魔一般,呆滞的看着他,“不会……” “那么,我再问你,铭火为何要你追杀玉寒影?”他的声音忽然变的魅惑起来,让人听着不由得变得神志不清,郁泉幽用内力压制着这种感觉,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 “因为右使大人与花界二皇子玉辰然做了交易。”那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整个人呆若木鸡,任由帝玦询问。 “什么交易?” “玉辰然说玉寒影身上有着天梯入口的秘密...那秘密已经拿到手...玉寒影也自然是留不得。” “果然是这样?看来我们猜的没错...”狐墨听到男子说了这一句,皱起了眉。 帝玦也停止了询问,右手一翻,向男子的颈间打了过去,男子晕倒在地。 “哎哎!还没问完呢,你怎么就……”狐墨见他将男子打晕,急忙叫道,一无方才的冷然。 “事情我已经帮你弄清楚了。”帝玦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表情冷漠至极。 “狐墨,你如今编故事演戏的本领是越发的好了。当初你亲自带着仙界众人将他处死,如今却以这般谎话来诓骗他,到真真儿是让我大开眼界。” “幻心魅术只有你会,我那般说左不过是为了动摇他的心神,好让你可以施展幻心术。若要你亲自去动摇,编个不像话的谎言,你才真正会觉着反感吧?”他无奈的说道。 “罢了……我方才用幻心术进入了他的神识,勘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刚刚那条大概是最有用的了,我们又早就猜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他说完便化作一股白光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身影。 狐墨见他离开,似乎是很无奈的,他叹了一口气,便命令手下的人将那个叫石青的男人绑了起来,带了下去。 他站在石室里徘徊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接着他向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着天蓝色衣袍的男人说道,“九漆,你去一趟九重天,通知天帝加强天庭的防卫,尤其是个个通向凡间的天梯入口。” “是!”叫九漆的男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等等。”狐墨叫住了他,九漆停了下来,只见狐墨沉思了一会儿又道,“让天帝派人秘密加守,万不能惊动各界众人,尤防花界玉辰然。” “是,属下告退。” “去吧。” 狐墨见叫九漆的男人离开,那浓厚的眉又锁了起来,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便听见他对手下众人说道,“众隐卫听令!全面封锁情陌岛,逐个排查岛上将领与护卫。” “是!”几十号人物异口同声,那声音震耳欲聋。 紧接着那些被狐墨称之为隐士的人皆从另一个出口离开,顿时石室里空无一人。 她心中却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二人是在这里演了出戏,只为了套方才那奸细嘴中的话,不过他俩这样厉害的人竟也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套话,这个叫石青的奸细心智不是一般的顽强啊! 狐墨一人坐在龙座椅上,闭目养神,她望着他,正准备从小门那里退离,却只听见狐墨说了一声,“既然来了,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他带有威严的话语促使她的脚步停留下来,“呵呵……狐墨……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她干笑着,慢慢从小门溜达出来,觉得石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从你自思遥庭出来跟踪我开始,我便知晓。”他眼含笑意,似乎并不为她跟踪他的事而生气。 “这么说,你……你是故意让我跟踪的?”她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可是神,察觉力不能同凡人相比,怎么可能不发觉她在跟踪他呢? “当然,否则你又是如何能进入这密道的呢?若不是我特意给你留了一条路,恐怕姑娘你真的要丧命与此了。”他淡淡的说着,双目一直紧闭。 她点了点头,低下眉眼,“那到真要谢谢帝君的宽容大量了。” “哪里有些什么宽容大量,你该不会是方才听到我与那奸细的一段对话,感到害怕了吧……觉得我并不像你平日里看到的那样,我应该是一个双面人物?” “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虽然确确实实有些惊讶,但我也非不明事理的人,帝君那般左不过是为了这八荒六道众生性命罢了。” “姑娘能这样想便好。” 他顿了一顿,看了她一眼,眼光停留在泉幽的手腕上。 “姑娘,你手上的翡翠镯子从方才开始便一直在闪耀,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么?” 手镯?她蹙起眉,低下头,看向娘亲留给她的那个翡翠手镯,竟然发现那翠绿色的手镯竟然闪闪发光。她讶异地看着它,又不解地望向狐墨,只听见他说,“怕是姑娘的娘亲传送消息过来了。” “什么?娘亲传消息过来了?” “恐怕是的,姑娘,其实你手上的手镯乃是用一种叫冲云翡翠的玉石制作而成,此种石头拥有传递音讯的功能,若以血滴之,便可与之相连,以法器相传,则可与重要的人传递信息。” “这手镯竟然还有此功效?那岂不是仙界人皆有之。” “不,姑娘,此冲云翡翠八荒六道中极难寻找,当今世上,只有少数几人拥有用冲云翡翠制作而成的通讯仪,既能传输声音,也能传输影像。这种玉石制作而成的通讯仪亦可任变形态。而常人都用天山脚下的灵石来做通讯仪,但灵石的通讯效果却并无冲云翡翠好,毫无灵性不说,也无法传送影像,更无法任变形态。” “可这通讯仪如何使用呢?” “姑娘的娘亲不是留给姑娘一个红木盒子吗?照旧是将镯子镶进红木盒子之中即可。” “既是如此,我可否请帝君帮我一个忙?你能将我送回思遥庭么?”她心中焦急,迫不及待的想听听看娘亲给她传了什么信息? 他点了点头,手袖一挥,顿时石室之中白光四起,转眼间,她便回到了思遥庭,而狐墨也一同前来。 她急着去找那红木盒子,便也没有在意他,他在思遥庭的石拱门前站立,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事情。 她匆忙回到寝房,寻出的红木盒子,将翡翠镯子安了进去,那盒子霎时间发出青绿色的光芒,一段影像投照在寝房的墙上,娘亲的身影再次出现,半月不见,她似乎苍老了许多,让她一阵心疼。 “公主,如今八荒六道的形势堪忧。老奴恐怕无法如期前往长白山,在此期间,老奴希望公主能够打入仙术大会青云榜前五十名,如期进入长白。 并能够独自参与处理八荒六道的各种事宜,到那时,老奴在与公主相见。” 娘亲的话不禁让她深思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 娘亲让她进入长白,莫云画也是如此,就连她并不认识的长白灵师也让她入长白。 到底……长白山有着什么? 坐在床上,她想着今日在石室中听到的对话,以及那个叫石青的男人,他和狐墨口中所说的右使大人铭火是谁呢? 帝玦和这个石青又是什么关系?当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帝玦……帝玦,他真的只是九重天色逍遥神君么?她总觉着他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 最终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和煎熬,赶快下了床向书房走去,她记得书房的古老书籍里面有着一些八荒六道大事的记载,既然帝玦说过这石青当年的罪,是由狐墨亲自判决的,那么那些古籍上面应该有所记载。 第四十四章 勤学苦练终有成(二) 她跑到书房,寻找古籍,翻寻着记载,在一本叫做《青云古记》的书籍上,寻到了一段关于石青的记载,便坐于案前,读了起来。 原来,八百年前这石青本是天庭的长青将军,座属于逍遥神君麾下,常年随着逍遥神君四处围剿魔族和妖族的恶人,本有着清廉善道的美誉。 可就在三百年前,他却只因救了一个魔族女子,而被仙界众人判定为奸细,但这也并不能草率定了他的罪,狐墨只是暂时将他神力封锁。 到此为止,因帝玦庇护,仙界众人终究没有再找他的麻烦,直到后来他又因那魔族女子的挑唆,去偷一直被逍遥神君贴身收藏的一块斑古亘玉的碎片,也因此彻底背叛了帝玦犯了众怒。 狐墨在众人强烈要求下判定了他的死罪,以火焰为刑,将那魔族女子与石青一起关进火焰山的火焰鼎之中行刑,他亲眼看见那魔族女子灰飞烟灭,自己也在火焰鼎中慢慢丧命。 这《青云古记》只记载这么多,其他的便再无说明。 她放下古籍,将获取的信息慢慢的规划了一遍。 也就是说,当初仙界众人皆以为石青已死,却不知被他口中所说的右使大人铭火所救。 由此他改头换面,成了魔族的一员,机缘巧合之下,被他所说的右使大人派来情陌岛潜伏,以获取消息和与仙界周旋为任务,却不想被狐墨和花神识破了身份。 了解这些之后,她又翻寻古籍,希望能找到关于帝玦的记载,他是天庭的逍遥神君,有关于他的身份,这古籍中应该会有记载。 可是,她翻遍了书房中所有的古籍,却遍寻无果,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作为一个神君,这古籍上竟无半点他的记载,竟只有在一些他人的记载中能够寻到他的身影。这是为何? 看来帝玦的身份果真不简单。 “吱吱……”耳边传来动物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低头一看,那一只小狐狸不知何时已跳到她的腿上坐着,眼巴巴的看着她,可爱至极,狐狸须子不停的抖动,让她忍俊不禁,脑海之中的那些烦心事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她轻轻的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小狐狸,你怎么还不走啊?” “吱吱……”它伸出前爪挠了挠她的衣裳,然后趴了下来,好像表示着它死也不走的决心一般。 “你是想一直跟着我么?”她柔声问道,没想到它立即抬起脑袋向她点了点头,灵气十足,又让她喜笑颜开,也好,有一个小家伙陪伴,在这里她不会太孤单。 “可……我也不能一直小家伙小家伙的叫你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她轻挠着它的下巴。 它舒服的眯起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把另一只小爪伸了出来,她才看清它雪白的肉丁掌上印着九颗似樱桃的图案,思索一番,便突然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你有名字了?你叫九樱是么?”她这样随口一问,它竟又点了点头。 泉幽不由得赞叹,真是一只好灵巧的狐狸。 “那好,九樱,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吧。”她笑着,将它抱入怀中。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狐狸的名字本就是她取的,这狐狸的命也是她所救的,这狐狸早在千年前便已陪伴在她身边,从来都是不离不弃…… ———————————————————— 是日,阳光如水,柔和的撒在青云山周边的土地上,绿油油的一片景色在光晕的打照下,翠生生的,极美。 围绕着青云山主峰的众多岛屿都被一层又一层的雾气环绕着。 在山的最底层,一众系列的青衣学子聚集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这时,从空旷的山野的迷雾处走出了一个身着深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身型硕壮,面容威严。 他一步一步,步伐坚硬地走到那些青衣学子身前,威声喝斥道,“一个个都不想进入青云了么?不要以为上一届进了青云榜,就一定能够成为青云弟子!都给我站好了!” 肃气的声音让原本吵闹的青衣学子们纷纷停止了交谈。 七个少男少女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听着中年男人的训话,一个个的都不敢出声。 少男少女们长相都算的上清秀,身上所佩戴的挂饰或玉佩看着便是十分的鬼气。他们来自八荒六道的各处,是上一届仙术大会青云榜的前十名弟子。 “今日,将会有另一个人与你们一起进行训练。”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说道,“这位少年乃为掌门钦点重点培养之人,希望各位能够与他和谐相处。” “掌门重点培养之人,是何人?难道是帝君的关门弟子么?可咱们的帝君没有收徒啊?”几个站在一起的少女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里充满了疑惑。 “都给我安静下来!”中年男人瞪了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姑娘们几眼,似乎很是不满。 少女们纷纷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郁公子,请。”中年男人见眼前的一群弟子安静下来,便转过身向有着浓重雾气的方向恭恭敬敬的鞠了个礼,声音有些刻板,面无表情的说道。 在隐约的雾气之中,少男少女们渐渐看清,一个黑色的人影轮廓从雾中慢慢走了出来。 那一人身穿银白色褶衫袍衣,头冠青玉,明明是弟子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衫,可穿在这少年身上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贵气。 少年轮廓分明,眉目清朗,精致的容颜使整场的少男少女们尽失色彩。 只见他谦和有度,向着为他拘礼的中年男子同样行了一个大礼,恭谦至极:“先生,我便是来求学的,您不必如此对我。” 贵气的少年站在少男少女的面前,笑容如玉般温润。 “各位师兄,师姐,在下名为郁泉幽,往日还要各位多多关照!”少年向在场的人再鞠了一躬,稍稍低沉的声音十分的有力。 “郁泉幽?不是那个在长生阁中被灵师以灵力担保,许他参加仙术大会的那个凡人少年么?” “据说他还是天煞之子,不详不及,这样的无灵根者为何要与我们一起训练?” “呵,你没听见方才夜先生说什么吗?他是帝君钦点重点培养的弟子,想来不过是与咱们仙界帝君有着什么交情,才有机会与我们一起训练的吧。” 少男少女们中的四个少年对于郁泉幽与他们一起训练的事情表示嗤之以鼻,似乎很是不屑。 若是寻常人听了这话必然会生气,可郁泉幽却只是淡然一笑,漠然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波动。 儿子实例与少年们身旁的三个少女中的一位太带着一串,紫红色珠链,发髻之中插着一根雕羽花坠流苏簪子的姑娘站了出来。 “凡人也是人,他若是能与我们并肩,便自有他的本事,况且掌门向来公私分明,绝不会因一个凡人而打破自己做事的原则。”姑娘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郁泉幽顺着女孩儿的声音望过去。眼帘之中便是一位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玉贝的碧玉佳人。 女孩儿长得并不算得上是清晨,眉眼间却藏着男子的英气。 “好了好了,都莫要争了,你们各自介绍一下自己,也好让新来的师弟认识你们一下。” 中年男子见这一群年轻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便适当的插了一句嘴。威严的话语使在场所有人又一次安静下来。 只是少男少女们都神色各异,场面便有些尴尬。大家都不愿意向泉幽介绍自己,便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站在那里。 方才那一位为郁泉幽挺身打抱不平的姑娘却并不顾其他六个人到底是如何想的,落落大方的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着郁泉幽行了一个礼,脸上扬起笑,颊上现出两个梨涡,“你好,我叫莫念川。” 莫念川。 念川,念川。 念由心生,川流不息。 郁泉幽在心间默默念了两遍她的名字。对视着姑娘那双炯炯有神的眼,报以一笑。 “念川师姐。”她叫了一声,谦虚有礼。 少女们见莫念川上前介绍了自己,便也纷纷上前一步,依次开始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杨月涣。”站在念川身边的女孩跟着念川说完之后便也抬手一揖。 “我叫闫燕。” “顾生。” “白奇。” “纪方。” “钟迁。” 一旁的四个少年见少女们都一一报上了自己的名号,便也都满脸不情愿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不屑。 郁泉幽没有出声,只是默默鞠了几个礼。 也许是觉得泉幽可能会有些尴尬,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便挥了挥手,指着莫念川旁边的空地说道,“郁泉幽,你便站在念川的身边吧。” “是,先生。”谦逊的少年再一转身又向中年男子鞠了一躬,随后便跨步走到莫念川身边站好。 中年男子嘘了一口气,便准备为这些少男少女们讲教授课。 中年男子被少男少女们称为夜先生,是青云在每一届仙术大会后训练新人的导师,在青云有着极高的声望。 第四十五章 勤学苦练终有成(三) “修仙是最基础的,莫过于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以及挑战自己的极限和解决磨难的智慧,这是修仙者必备的素养。你们八位中有七位都是从仙术大会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人,我说的相信你们都知道。 现在在我身后便是青云的主峰,今天我要交给你们的人物便是从主峰的脚端爬至顶端,再从顶峰爬回来。 用你们最大的能力,在一天内闯过我设的所有陷阱,你们入青云的考核第一关就算过了。记住,这一关里,你们不可以使用仙术。 我再补充一点,你们可以结伴同行,但是若你们没有在第二天的午时之前回到这里,那么你们这一关便算是输了” “一天的时间?”站在莫念川身边的闫燕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是啊。夜先生,我们参加仙术大会的最后一关生存的时候,也没有只是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啊,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况且,生存这一关不是早就在仙术大会时就已经过了么?为何还要重来?还不许我们使用仙术!” “如果你们觉得困难,当初为什么还要选择青云呢? 我要告诉你们,无论你们之前获得过多少荣誉,只要你们进入青云,这一切便都得重来。 进了青云的弟子都不会怕难,你们要是觉得难,就都该回哪里回哪里去!”夜先生十分的严厉,丝毫不留情面。 “既然,都没有什么异议了,那么大家都可以行动了。郁泉幽你留下。” 被点到名字的郁泉幽只有听从夜先生的话,站在原地没有动。可她却并不明白为何这位夜先生要将她留下,既然是同新进弟子一起训练,这青云主峰的训练她便也应该参与才对... 等到其余的七个人都纷纷离开了这里,那位夜先生才慢慢踱步走到她的身前。 “夜先生,您留我下来可有什么事?” “郁公子,老朽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些不中听,但是希望公子你多多包涵。虽说,帝君让你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与这一届的新进弟子一起学习,但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你适合修仙。” 他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犹豫,也不顾郁泉幽到底会怎么想。 听了这话的郁泉幽便是十分的不解,“夜先生便也是因为那长白灵师所说的,我是什么天煞之子,毫无灵根的话而判断我不适合修仙么?” “公子也许不会相信灵师所说的话。可我信,灵师的话向来是最有权威性的。况且以我现在的功力也能感觉的到公子身上浓厚的煞意在流动。 出于好意,我希望公子不必执着与修仙这一事,还是尽早的放弃,早些回到凡间,这样还可以安稳的过上一生。” “夜先生,你凭什么说我身上煞气太重?又凭什么说我根本不适合修仙?难道就凭你的内力,你的感觉就能轻易的否定掉一个人么?”郁泉幽双眼上吊,似乎非常的不服气。 “那么我便问公子一句,公子可知道修仙究竟是什么?” “修仙乃修心。 要想成仙入道,首先需要下定很大很大的决心,断绝一切后路,成仙者非大决心不可成也,需要抛弃俗世红尘,专心致志方可成事。” “可是公子真的是放下了凡俗中的事情,专心致志的来学习的么? 公子身上的煞气重,心中的戾气也是非常的重,一个无法专心的将自己的精力投入修仙之中的人,来日修仙一不小心必然会跌入万丈深渊之中。” 郁泉幽听着他的话,沉默不语起来。 夜先生见眼前的少年沉默起来,便也不再多言,“公子还是想想清楚之后在做决定吧,如果你到时候还是决定修仙,那么老朽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你的。” 男人说完之后便向着周围的一片雾气中走去,渐渐的被一片白雾遮去了身影消失不见。 偌大的山野之中便只剩郁泉幽一个人。 夜先生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心中的执念的确很深,只是一心想着要找到母亲,找到那个陷害她的人,那些要致她于死地的人。 凡俗之事她的确没能完全的放下。 “没有放下凡俗之事,并不代表你不可以将自己的精力放在修仙上,不是么?”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脆亮的女声。 郁泉幽被那声音惊的回过了神,向上望去,便发现之前在云梯前碰到的那个名叫官芸柔的人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摇着双腿,表情有些模糊。 而那人见到郁泉幽向她看来,便双手一撑,向地上跳了下来。 “泉幽,你既然决定修仙,肯定能够集中精力来做这一件事情。我相信你。” 眼前的女子笑容犹如阳光一般温暖,郁泉幽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心中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疑惑的问道。 “我只是想过来看一看青云这一届新进弟子的训练情况,却没有想到泉幽你也在这里,便听到了你和那夜老头的对话。” “姑娘..” “不是让你唤我芸柔么?”官芸柔打断了她的话,走过去搂住了她的肩膀,笑着说道。 “郁泉幽,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自己的状况。管他什么天煞之子呢...我以前修仙的时候,也被别人看不好,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依然修炼成仙,如今也已是上仙了。” 她看着那女孩信任她的模样,心中的确是有些触动的,而心间的愁虑也慢慢的消失不见。 “嗯。”泉幽轻轻答了一声。心中却是彻底的下了决心,眼光渐渐的坚定起来。 ———————————— 所谓修仙,不过便是学会用自己的力量,掌控自己的精神和肉体。 泉幽坐在思遥庭的院子中,认认真真的读着修仙大典,并企图按照上面所说的方法试着调动自己的内力,以及每个人体内都会隐藏着的源源不断的灵力。 她想要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便摒住呼吸,缓缓的用着丹田之力慢慢的调节着自己体内的筋脉灵力,用内力将它们渐渐的混合在一起。 可当那些灵力就要涌向自己的丹田之中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挡住了泉涌而至的灵力。一瞬之间,又将她打回原形,而被那不知名的力量打回原来的经脉之中的灵力在郁泉幽的身体里猛地窜动起来,使得她猛然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口腥甜立刻喉中涌出。 “怎么?还是不行么?”刚刚踏进思遥庭的官芸柔看到郁泉幽吐血的场景,便赶紧跑了过去,关心的问道。 “不行。” 简单的话语却也让芸柔一筹莫展,“这都已经是第四十次了,过了这么多天,眼见着半个月快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办法聚集自己的灵力,这该如何是好?” 学会聚集灵力是修仙的第一步。而看见泉幽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作为朋友的官芸柔自然会着急。 自那一日郁泉幽听了夜先生的一番话后,回到思遥庭便一直用心的研读修仙大典,可当她试着自己依靠内力将每个生灵身上都会有的灵力聚集起来时,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芸柔,你别急,一定有办法的。我现在只觉得我身体里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阻挡着我聚集灵力,若我强制性的突破那力量的包围,是绝对不行的。你可知有什么法子是可以让灵力与自己本身所带有的力量融合的么?” “力量?”官芸柔皱起眉头看向泉幽,很是不解,“你体内会有什么力量阻挡着你聚集灵力?” “我不知道...”她苦涩的笑道。 芸柔走到她的身后,双掌抚上她的后背,“你先别动,我用我自己的灵力帮你看一看。” “好。”泉幽点了点头,便任由着她为自己查看。 官芸柔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灵力调动起来,通过泉幽的筋脉传递了过去,以这些灵力探索了起来。 当她进入泉幽的经脉之中,便发现泉幽体内的灵力比常人都要多上几倍,这让她十分的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却又马上恢复了平静。 她慢慢探索到泉幽的丹田之中,发现有一团巨大的白色仙气围绕在泉幽的丹田之中,紧紧的保护着泉幽的心脉。 官芸柔想要去触碰那些气体,却被强大的力量震了回去,而她的灵力便也顺着泉幽的筋脉快速的向她反馈回去。 巨大的气波将她的手掌从泉幽的背上震了开来。 她几乎站不稳脚步,便向后倒去。 郁泉幽感受到了芸柔的震动,便转过身去,却只见她差一点倒下去,便立刻伸手拉住了她。 等到芸柔站稳脚步,泉幽便只看见她脸色十分的凝重。 “怎么了?”郁泉幽试探的问道,心中有些打鼓。 “你体内的确是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可我却也不知道这力量究竟是何来源....” “这样么?”她有些失望,连芸柔这样的上仙都判断不了她体内的力量究竟是什么,那么她又如何去寻找方法使自己突破这修仙的第一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