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王霸宠:重生逆天小毒妃》 第1章 孩子已经死透了 “你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已经死透了,就算你医术逆天,也救不回来。” “夏婉怡,你不得好死。” 被两个嬷嬷钳着锁骨,强行押跪在地上的夏倾歌哭着大吼,撕心裂肺的声音,随着北风卷雪,带的很远。 夏婉怡闻言,勾唇冷笑。 “我不得好死?夏倾歌,毒酒都灌进你肚子里了,你怎么还没看透局势?你的两个孩子,是皇上亲手毒死的,喂你喝下的毒酒,是皇上亲手赐的,不想让你们母子三人活的是皇上,不是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倾歌身子哭的颤抖,不敢置信。 辅佐夜天承五年,嫁给他三年,凭着一手逆天的医术,依仗着一套绝妙的兵法,拼了她弟弟的一条命,让夜天承从最被人瞧不上的窝囊皇子,一路踏血而上,登上宝座。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道理夏倾歌懂,可是她低估了夜天承的狠,她没想到他会连孩子也不放过。 那也是他的孩子! 暗魔青萝的毒药,随着烈酒穿肠走胃,毒性发作,血一点点的从嘴里涌出来,五脏六腑都随之剧痛。 可是那种痛,远不及心痛。 “我要见夜天承,我要杀了他……” “别做梦了。” 冷冷的开口,夏婉怡的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夏倾歌,皇上不可能见你,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见你了,你能如何?两个孩子已经死了,你也活不过半个时辰,诉尽怨恨无用,报仇雪恨无门,你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看着夏倾歌的嘴里,不断有血流出来,夏婉怡不禁兴奋。 她缓缓蹲下身子,红色绣金丝云纹的长裙,连带着大红的披风一起,在皑皑的白雪地上,旖旎出一抹妖艳的红。 那抹红,比夏倾歌的血更刺眼。 “好歹我们同出安乐侯府,姐妹相称,在你临死之前,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弟弟的死,也是皇上一手策划的。” “噗……”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忍不住喷了一口血。 用最后一丝力气,挣脱开两个嬷嬷的钳制,她一双被冻得僵硬的手,猛地抓住夏婉怡的胳膊。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赫儿……赫儿……” “夏长赫的功夫,是上善大师亲手教的,他的兵法是你亲自传的,他带兵对战北苍国七日七战七胜,被称作小战神。结果,却在凯旋回朝的路上被伏击,中毒箭丧命,死的窝囊……你真以为是巧合吗?” “夜……夜……” “没错,”夏婉怡嗤笑着靠近,一点点击溃夏倾歌的心,“皇上早有杀你之心,夏长赫若不死,势必会为你和孩子报仇,所以他必须死。”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为夜天承付出了一切,不求一生唯一,可就连苟活于世都成了奢求,连带着自己的至亲也不得善终。 爱的倾尽一切,却换来如此下场…… 简直可笑。 看着夏倾歌失魂落魄,心死形灭的模样,夏婉怡不由大笑。 “夏倾歌,临到死你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对你吗?亏你聪明一世,难道就没发现,那年元夕夜在大火中救下你的人不是他?” 第2章 是你爱错了人 “什么?” “除了会问什么,夏倾歌你还会说什么?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吗?好,那我说的简单点。” 纤纤玉手,紧紧的掐着夏倾歌的下颚,夏婉怡笑的狰狞。 扎心嗜血的话,一字一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皇上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那年元夕夜从火海里救你性命的人,也不是他。他之所以娶你过府,为的不过是你母家留给你的医典和兵法,那是他上位的助力。如今他荣登高位,那些不重要了,自然……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骗我……” “骗?人之情多矫,世之俗多伪,他不过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多用了些手段而已,算不得错。要怪只能怪你蠢……” 冷冽的说着,夏婉怡甩手推开夏倾歌。 生产、长跪、毒药…… 三重折磨加上心理打击,夏倾歌整个人濒临崩溃,倒在雪地里,她不禁想起那年元夕夜。 那是她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的第一年。 她娘久病未愈,昏迷时间日渐增长,那时的她还没接触过医术,面对娘亲重病束手无策。她听信人言,说大悲寺的元夕后一日头香祈福最灵,便提前一天出府,落脚大悲寺下的客栈,等待第二日一早上山。 东风夜放花千树。 那一夜,大悲寺山下小镇很美,可是当夜她落脚的客栈,就起了一场大火。 她中了迷药,被困在客栈里,半张脸被烧得面目全非。 等她醒来的时候,客栈的小二告诉她,是一个带着金色狼头面具的公子救了他,还给她留了一块墨玉做信物,说会回来找她。 可当夜她娘就去了。 她急着让人送她回府,没能等到回来寻她的人。 直到她娘下葬那日,夜天承带着同样的墨玉出现,说那一夜他回来晚了,说他以后会好好照顾她。 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感激、信任、依赖、爱……所有的情感交织在心头,她甘愿为他倾尽所有。 整整八个月,她闭门不出。 学习医术,研究兵法,谋划布局,步步为营……她治好了自己脸上的伤,也治好了夜天承一惯的窝囊皇子形象。从那开始,她就在暗处辅助夜天承,帮他一步步上位。 可结果,夜天承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她爱错了人。 遗憾的是,她直到今日才知道真相;遗憾的是,临到死她都不知道那个元夕夜救她的人是谁。 眼泪混着血水,一点点滴落,在白雪之上逐渐氤氲。 那是夏倾歌的恨。 “夜天承,你欺我负我骗我害我,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就是做鬼,也会回来向你讨个公道。” 厉声嘶吼,怨气冲天,急火攻心,声尽气绝。 夏倾歌怨的太深,死的也太快。 如果再多等一盏茶的工夫,她就会知道,那年元夕夜救她的人是谁。 如果再多等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可以看到,那夜救她的人,仗剑为她血洗宫城,亲手斩杀夜天承,将夜天承谋划五年的建安元年,一瞬变成了建安末年。 如果再多等一个时辰,她便能看见,那个人抱着她的尸体,一步步登上城楼,共赏江山,也能看见他抱着她坠楼而下,陪着她共赴黄泉。 可惜,她没看到…… 第3章 重活一世 马车不停的颠簸。 微微转醒的夏倾歌,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碎了。 她的耳边,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偶尔传来几声尖叫,刺耳的厉害。 “怎么办,马上就追上来了……啊……” “煞星就是煞星,只不过去一趟甘霖庵,接她回府,就遇上这种事。官道上,多少年没遇到这种丧心病狂打劫的了,偏偏被我们赶上了,真是晦气。” “命都快没了,说那些有什么用?” “何姑,你想想法子啊?” 被叫做何姑的人,听着丫鬟的话,冷冷的开口,“法子?现在还能有什么法子?他们这群土匪,要么抢钱要么抢人,咱们三个外加上赶车的,谁有钱买命?倒是你们两个年轻……把你们交出去,你们乐意?” “不要,我还想成家呢。” “要不……要不咱们把大小姐交出去?” 听着何姑的话,一个年轻的小丫鬟,怯生生的提议。一时间,马车上的三个人,齐齐的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头疼的厉害。 眼皮子沉沉的,半晌她才睁开眼睛,看着简陋破旧的马车,看着何姑、翠儿、红珠三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夏倾歌晕乎乎的。 她不是被夏婉怡灌了暗魔青萝,已经死了吗?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何姑看着夏倾歌醒来,脸上闪过一瞬的凛色,“现在咱们一车人性命难保,把你交出去,也是情非得已。” 听见这话,夏倾歌的眼睛陡然瞪大。 五年前。 这是五年前,娘亲病重,她被接回府侍疾的时候,那一年,何姑也是这么说的。 她堂堂一个安乐侯府的大小姐,因为天命煞星的流言,被扔进甘霖庵五年。家族不重视也就罢了,可到最后,还被丫鬟婆子骑到头上,推出去当挡箭牌、替死鬼。 可笑她当时愚蠢,竟然怜惜她们受自己牵累。 可真相呢?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这些劫匪,是青莲夫人和何姑安排的要她命的棋子,青莲夫人盼着她娘死,更从来就没想让她活着再进安乐侯府。 她还记得她带着一身伤,死里逃生,一路奔波回安乐侯府后,被青莲夫人关押在柴房里时,她是怎么说的。 “夏倾歌,你不应该回来。” “安乐侯府不能有一个天命煞星的大小姐,更不能有一个被劫匪掳去,不清不白的大小姐,这里没你的立足之地。” “不过既然回来了,我总归不能苛待你。你就在这里乖乖的待着吧,等你娘死了,我会亲手送你下去和她作伴。” 那些话,犹在耳畔。 可看着眼前的景象,夏倾歌觉得那么不真实。 重生。 老天对她不薄,让她有机会重活一世。 夜天承欺骗她利用她,害她弟弟横死沙场,害她母子三人死的狼狈;夏婉怡心思毒辣,助纣为虐,那毒酒穿肠的滋味,她永远都不会忘。 重活一世,她一定会好好的报仇,不死不休。 她的报复,就从现在开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嘴角微扬,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嗜血,随即眸光缓缓落在何姑的身上。 “你刚刚说……把我交出去?” 第4章 杀机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可何姑听着,却莫名的感到一股寒厉,那浓烈的冷意将她一点点的包裹,让她不自觉的脊背发凉。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大小姐,这也是情非得已,我们……” “好一个情非得已。” 不等何姑的话说完,夏倾歌便已然冷笑着将她打断,微微直起身子,她缓缓坐起来。她的身子十分虚弱,这是因为从甘霖庵出发之前,她便感染了风寒的缘故。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教训刁奴。 带笑的眸子里,缓缓迸发出一股冷意,夏倾歌凛然开口。 “何姑到安乐侯府侍奉多久了?” “老奴随青莲夫人进府,已经有十二年了。” “十二年,”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那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应该懂得什么叫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主要仆亡,仆不得不亡。” “大小姐这是何意?” “我虽不受宠,好歹也是安乐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你虽为青莲夫人心腹,可终究是个奴才。奴不侍主视为不忠,奴陷主死视为不义,一个不忠不义的恶奴,你觉得我应该是何意?” 夏倾歌的话,说的何姑一愣。 在府中的时候,她对夏倾歌有所耳闻。 因为天命煞星的传言,夏倾歌被扔进甘霖庵,哪怕是她的娘亲,正经的侯夫人都护不住她,所以她在甘霖庵的日子并不好过。这样的环境之下,夏倾歌性情温顺怯懦,极易听信人言为人摆布。 可眼前人,和传闻大不相同。 “大小姐……” “事态紧急,我没工夫听你废话,你若有命,就爬着回府和你的青莲夫人请罪吧。” 话音落下,夏倾歌手腕微旋,凝聚内力,一掌打在何姑的身上。 何姑不备,身子重重的向后倒去,本就破旧的马车经不住她那肥胖身子的重击,马车侧面的小窗,连带着侧面小半个车厢板,都被撞破了,何姑直接跌了出去。 翠儿、红珠见状,不由的尖叫。 “啊……大小姐你……” “我什么?”夏倾歌微微挑眉,“不过晚了须臾,你们就等不及了?也好,我送你们一程。” 话毕,夏倾歌顺势将翠儿和红珠扔了出去。 风寒作祟,夏倾歌虚弱的厉害。 可她庆幸,重活一辈子,她占尽了先机。 没有了五年前的轻信人言,现在,她对危险也都了然于心,这倒是省了许多的麻烦。唯一不足的,就是她有些后悔,后悔上辈子没能跟着夏长赫好好习武,她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能教训教训刁奴,上不得台面。 不过,来日方长。 这辈子才刚开始,她会将之前的遗憾,全都弥补回来。 她的娘,她的弟弟,她的孩子,还有她的整个未来……都会和从前不一样。 只是,现在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身后的劫匪本就是青莲夫人的安排,眼见着何姑三人都被扔下了马车,他们追赶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前面的车夫也撕破了脸皮。 任由马飞奔驰骋,他握着匕首,回身刺向夏倾歌。 “大小姐,得罪了……” 第5章 倾歌,等我 夏倾歌看着刺来的匕首,不禁冷笑。 上辈子,青莲夫人和她的人,内敛中透着虚伪,反倒不如这样直接撕破脸皮来的痛快。 不过,想杀她,没那么容易。 眼见着匕首刺到身前,夏倾歌微微侧身,避开匕首的攻击。 只是身子虚弱,影响了她的速度,饶是她避开了要害,那匕首还是划破了她肩颈处的衣服,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疼…… 不过这种疼,远比临死之前的那一场身心折磨,要轻得多。 “大小姐好本事。” 见夏倾歌逃开,车夫凛然的笑了一声,转手一个回攻,匕首便又刺了过来。 寒厉的匕首,直奔夏倾歌的脖颈。 夏倾歌见状,身子迅速后仰,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腰上,她半个身子都悬在破烂的马车之外。 马车狂奔,颠簸不停。 夏倾歌双目赤红,她抬脚踢向车夫,趁着他躲闪的瞬间,翻身下了马车。 身子跌落在地上,很疼。 可夏倾歌根本顾不得。 快速起身,连方向都来不及辨认,她便快速跑了起来。不论如何,她决不能落到这群人的手上。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夏倾歌极尽全力,跑得速度并不算慢,可是她这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没一炷香的工夫,她就被逼到了山崖边上。 何姑由两个丫鬟搀扶着,带着劫匪,将她包围了起来。 看着夏倾歌狼狈又恐慌的模样,何姑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微微抬手,揉了揉自己跌下马车,被摔得生疼的肩膀,她冷冷的开口。 “大小姐,还逃吗?” “……” 夏倾歌闻言,并没有开口。 寡不敌众,现在根本不是她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想想怎么脱身才是要紧的。 见夏倾歌不答,何姑的笑意,不由的更浓了几分。 “大小姐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开口?” “……” “算了,我何姑也不是个爱计较的,大小姐既然不愿意开口,那老奴也不逼你。只是,从今以后,大小姐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何姑的手微微挥动。 “动手,事成之后,五百两立刻奉上。” “是。” 劫匪闻言,缓步走向夏倾歌。 夏倾歌脚步踉跄,不断后退,脚踩在悬崖边上,山石砂砾纷纷下落。退无可退,夏倾歌看向何姑,厉声道。 “何姑,你如此明目张胆的除掉我,若是我爹知道,你觉得青莲夫人能护得住你?” “不劳大小姐费心,今天不论你怎么死,侯爷都不会怪罪。” 冷笑一声,何姑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还等什么,还不动手。” “是。” 听着何姑的话,那群被收买的劫匪,提着刀快速冲向夏倾歌。 夏倾歌双目赤红,咬牙转身跳下了悬崖。坠落悬崖不一定能活,可总归比被乱刀砍死,让青莲夫人称心如意的好。 就在夏倾歌跳崖的瞬间,一道玄色的身影踏风而来。 手上寒厉的刀片,如散花飞雨,撒向那群劫匪,连带着何姑和红珠、翠儿,也没能逃脱。 不过须臾,这群人已然没了生气。 站在悬崖边上,他眸光暗冷,金色的狼头面具,更多了几分寒厉。 “倾歌,等我。” 话音落下,他倾身跳下悬崖。 第6章 你爱上我了? 悬崖陡峭。 夏倾歌坠落下来,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前世的事还有刚刚的一幕幕,都不停的在她眼前回放。 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她猛地看到一道人影飞速而落。 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烈烈翻飞,金色的狼头面具,映衬着点点阳光,射进了夏倾歌的心里。 她不敢置信。 转瞬之间,男人已经到达她的身前。 长臂紧紧的揽着夏倾歌的腰,男人的另一手,握着长剑,用剑尖划过山崖,激起一串火花。 下坠的速度,瞬时慢了下来。 夏倾歌一双血红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 狼头面具遮挡了他的半张脸,却遮挡不住他的风华。薄唇微扬,在唇角荡漾出浅浅的笑意,他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她时,更多了几分春水柔情。 那样的眼神,几乎让夏倾歌沉溺。 “是……是你……” 夏倾歌开口,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颤抖。 这…… 就是她上辈子错过的人? 没想到夏倾歌会这么问,男人微微怔愣,片刻之后,他低声笑笑,清浅的笑声里带着点满足,也透着一丝宠溺。 这份宠溺,夏倾歌隐隐能够感觉得到。 心里,莫名的有些好奇。 若说上辈子救她,只是偶然,那这次呢?也只是一个巧合吗? 如果是,这是意味着她和他有缘?如果不是,那他又怎么会知道她有危险?他是谁?来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心里有太多的思量。 夏倾歌看向男人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激动、炙热,变成了审视、探究。 这些,男人都看到了。 他笑而不语。 人,总归是要知足的,现在能重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就已经很好了。 多余的话,他不应该说。 也不能说!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就到达了地面。 山崖之下,是一片平坦的绿草丛,不远处有一条小河,环境倒是清幽。站在这,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和血腥,夏倾歌才有种真正活过来了的感觉。 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低声开口。 “谢谢你救我。” “不必。” “你是谁?”夏倾歌疑惑的问着,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压抑着伸手去揭开他面具的冲动。 男人闻言,嘴角微扬。 颀长的身子向夏倾歌靠近几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撩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邪魅开口。 “刨根问底,夏大小姐,你这是爱上我了?” “呵。” 夏倾歌嗤笑着后退,拉开和男人的距离。 或许是她弄错了,上辈子救她不留姓名的英雄,怎么可能会是个言语轻佻的登徒子? 爱上? 上辈子爱的倾尽所有,落得一个遍体鳞伤,那血淋淋的记忆永远都抹杀不掉。 想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谁了吧? 更何况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登徒子? “公子自重。” “本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自重,”淡笑着开口,男人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夏倾歌,“北冥之巅,万魔归顺,拿着吧……或许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夏倾歌拿着玉佩,眼前不禁一黑。 墨玉!是他! 第7章 冥公子准备的大礼 悦来客栈。 夏倾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望着陌生的环境,还有身上换过的衣服,被包扎好的伤口,夏倾歌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怎么会在这? “夏大小姐……” 门外,传来店小二殷勤的叫声,夏倾歌微微蹙眉,快速下床,她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走向门口。 抬手将门打开。 只见店小二,捧着一个紫檀木雕纹锦盒,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外。 “夏大小姐,您该回府了。” “回府?” “是啊,冥公子特意交代小的未时唤您起来,他还让小的转达一句话:说东西到了,回府可用。” 夏倾歌听得糊里糊涂的。 东西?什么东西? 这些,夏倾歌思量不透,不过那冥公子,想来就是之前救她的人。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吊着的墨玉。 他说过:北冥之巅,万魔归顺。 她隐约记得,在天陵城北的幽冥山上,有一处幽冥山庄,庄主人称冥尊,执掌幽冥九部,势力渗透极广。 冥尊神出鬼没,很是神秘,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冥公子,是冥尊嘛? “夏大小姐……”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接过店小二手中的盒子,她低声吩咐。 “劳烦帮我准备马车,我要回府。” 不管这冥公子是谁,她都要先回安乐侯府。 那里,才是她的战场。 马车辘辘而行,夏倾歌坐在车上,看着紫檀木盒中的信笺,潇洒飘逸的字迹力透纸背,透着几分强势霸道。 “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路,勿退勿弱。”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不由轻笑。 这人倒是看的透彻。 若是上辈子,她也能从一进安乐侯府的大门,就做到强势自保,不轻信他人,不柔弱可欺,想来后来夜天承那李代桃僵、虚情假意间施舍出的一丝关怀,也不会成为她所有的依赖,让她倾尽一切。 正寻思着,车外忽而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夏……夏大小姐,安……安乐侯府到了。” 夏倾歌闻言,缓缓掀开车帘。 安乐侯府朱红色的大门,和记忆中一样鲜亮恢宏,唯一不同的就是此时大门外的气氛。 肃杀,死寂。 因为此刻,安乐侯府的大门外,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四具尸体。 何姑、车夫,还有那群追杀她的劫匪…… 无一生还! 看着这幅场面,夏倾歌嘴角不禁微扬,看着站在门口暴怒却无处发泄的青莲夫人,她的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原来,冥公子说的到了可用的东西,就是这些尸体啊。 这份大礼,很好! 夏倾歌缓缓下车,她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一共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每一步,都代表着她卷土重来,代表着她新的开始。 “是你……” 看着走近的夏倾歌,青莲夫人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上次见夏倾歌,还是几年前,可她绝不会认错。夏倾歌好好的回来了,而她派出去的人,全都死了。 简直该死! 看着青莲夫人的模样,夏倾歌不由轻笑。 “倾歌拜见二姨娘,二姨娘,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欢迎倾歌回府吗?” 第8章 初战,打青莲夫人的脸 二姨娘…… 这三个字,让青莲夫人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黑了几分。 青莲夫人本名凌月娥,是歌姬出身,原本她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安乐侯府的大门。 可她运气好。 早年,夏倾歌的爹夏明博还未承袭安乐侯爵位时,曾率兵抵抗北苍,身受重伤,青莲夫人误打误撞救了他,并悉心照料。 她本就容貌上乘,又特意装了温顺体贴,很容易就赢得了夏明博好感。 夏明博凯旋回朝,舍不得她,就将她带了回来。 过去这些年,青莲夫人也算小心谨慎,虽然背地里阴招不断,可表面却谦恭有礼,与世无争。就连夏倾歌的娘,安乐侯夫人岳婉蓉,对她也高看几分,唤她一声青莲夫人。 虽非正室,可这安乐侯府,谁也不敢小瞧了她。 二姨娘、妾室…… 这是青莲夫人的禁忌,是她最不愿提及的羞辱。 可偏偏夏倾歌提了。 眼神冰冷,青莲夫人看向夏倾歌时,更多了几分凌厉。不过,那凶光一闪即逝,很快她便恢复了柔弱的样子。 “倾歌,你回府我自然欢迎。只是,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二姨娘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我刚回府,连门还没进,怎么会知道府里的事。” “他们是去接你的。” 青莲夫人声音不重,还带着几分颤抖,仿佛害怕极了。 她可没忘了,夏倾歌是怎么被赶出府,扔进甘霖庵的。 天命煞星…… 这四个字,禁锢着夏倾歌,十分好用。 果然,青莲夫人话音落下,一旁侍候的丫鬟小厮,看向夏倾歌的眼神,都不禁变了变。更有甚者,还向后退了退,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 那样子就跟躲瘟疫一样。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青莲夫人的心思,她也猜到了。 只是她一点都不在意。 比起上辈子狼狈回府,被青莲夫人隐瞒了回府的消息,关押在柴房多日,现在的冷眼算得了什么? 看向青莲夫人,夏倾歌笑的邪魅。 “这些都是去接我的?” “自然,为了护你周全,我特意……” “呵,”青莲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夏倾歌便冷笑了一声,“护我周全?二姨娘这份心意,我可真承受不起。瞧瞧,除了那婆子和两个丫鬟,还有一个车夫,其他人可都是山匪,是二姨娘觉得他们能力比府里的下人强,所以任人唯贤,还是别有他意?”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些尸体。 大家也不是傻子。 夏倾歌什么意思,他们心里清楚,故而再看向青莲夫人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探究。 青莲夫人完全没想到夏倾歌如此难缠。 脸色黑青,她一双手紧紧的绞着精致的双面绣绣帕,气的发抖。 “倾歌,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心有疑惑罢了。” “你……” “二姨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我娘大概还等着我呢。” 说着,夏倾歌快速转身,进了安乐侯府,只是刚走了两步,她又顿住了脚步。 回头看向青莲夫人,她嫣然一笑。 “对了二姨娘,这次回府我也没带什么礼物,送你两句人生箴言聊表心意,你可别嫌弃。这第一句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第二句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我很喜欢这两句,二姨娘,你呢?” 第9章 夏倾歌之怒 青莲夫人脸色黑青,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 那样子,让夏倾歌觉得痛快。 嘴角微扬,邪魅的笑笑,再不看青莲夫人一眼,她大步进了安乐侯府。 她娘住在排云阁。 也不用下人带路,她轻车熟路的到了排云阁外。 只是,两个守门的下人,面无表情的将她拦在了门外,“什么人?这里是夫人养病的地方,岂容你擅闯?赶紧滚。” “滚?”夏倾歌面色微冷,“我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你让我滚?” “大小姐?” 守门人看着夏倾歌,微微蹙眉,他对这个天命煞星的大小姐,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他倒是知道,夏倾歌不受宠。 “大小姐,青莲夫人吩咐过,夫人重病需要静养,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排云阁。” “呵……” 夏倾歌冷笑,她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些许怒色。 “这是让我娘静养,还是变相囚禁?” “……” “让开。” “大小姐,这是青莲夫人的命令,请不要让小的为难,大小姐还是去请示一下青莲夫人吧。” “我再说一次,让开。” “大小姐,青莲夫人她……” “啪。” 夏倾歌抬手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下人的脸上。 “我告诉你,安乐侯府的主子姓夏。青莲夫人?我娘抬举她,叫她一声夫人,她还真当自己是夫人了?区区一个歌姬,一个妾室,还没有资格在安乐侯府发号施令。” 敢对她娘这样,找死。 “滚去告诉凌月娥,排云阁的事,没有她插手的份。” 话音落下,夏倾歌大步走了进去。 排云阁内。 整个院子空荡荡的,透着一股死寂,除了丫鬟素衣和婆子连姑姑,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侍候了。 夏倾歌越往里走,脸色越难看。 “大小姐……” 连姑姑听到响动,从排云阁内出来,见到夏倾歌,她激动的喊了出来。 “连姑姑,我娘呢?” “在里面,大小姐快进来,”连姑姑说着,就引夏倾歌进了岳婉蓉的房间。 房间里,药味弥漫。 岳婉蓉依偎在床上,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身子瘦的厉害,寝衣套在身上,显得那么宽大。 夏倾歌看着,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会儿的岳婉蓉,比上辈子见到她时,状况似乎还要更糟一些。 “娘……” 听到声音,岳婉蓉的眸子,不由的亮了亮,“倾歌……” “娘,是我。” 哽咽的说着,夏倾歌快速扑了上去,一把将她抱到了怀里。 骨头,硌人。 夏倾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快速放开岳婉蓉,她一手抹掉自己的眼泪,一手拉过岳婉蓉的手腕。 “倾歌,你这是……” “娘,我给你把把脉。” 上辈子,岳婉蓉重病时,她对医术一窍不通,后来凭着岳婉蓉留下的医典,她学了一手逆天的医术,可临到最后,却救不了孩子,救不了自己。 重活一世,她要改变一切。 她要救自己最在乎的人,岳婉蓉就是第一个。 夏倾歌诊脉时全神贯注。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上辈子,她只知道她娘重病,却不知道真相居然是…… 第10章 一记耳光 中毒。 如果她没诊错,那种毒叫噬血草,生长在严寒阴冷的地方,以血供养三个寒暑,才能长出一株。 噬血草枝叶根茎果实,全都有剧毒。 尤其是果实…… 如同樱桃似的小红果,只要服下半颗,就能将人身体内的血一点点吸噬干净。 岳婉蓉的症状,正是服食了噬血草果实。 “大小姐,怎么样?” 连姑姑站在一旁,忐忑的问。 她是岳婉蓉的陪嫁丫鬟,一辈子都没出嫁,她在乎岳婉蓉,比在乎自己更甚。眼看着岳婉蓉身子一天天被掏空,她心疼的厉害。 可是,安乐侯府没人在乎岳婉蓉的命。 排云阁虽大,却像是个空寂的死宅,岳婉蓉在这静养,就跟等死没有一点区别。 如今看到夏倾歌,连姑姑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希望。 连姑姑的心思,岳婉蓉心知肚明。 瞪了她一眼,岳婉蓉拉过夏倾歌的手,“倾歌,娘没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娘一点都不怕。能在临死前看到你回来,娘开心。” “娘,不许胡说,你不会死的。” “倾歌……” “我说的是真的,娘你只是中了毒而已,只要我把毒解了,你就能好。”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即便她知道,想解噬血草的毒并不容易,她不但要稳定岳婉蓉的病情,更要得到一株永生花。 永生花生长在雪燕国,雪燕国长年积雪,却有一处圣地叫做冰火山。冰火山下面积雪覆盖,上面火山沸腾,在冰火交界的位置,每隔三十年,才会开出一朵半红半白的永生花。 想要得到永生花,并不容易。 可夏倾歌愿意一试。 为了岳婉蓉,更为了她重活一世,不留遗憾。 收敛起自己的思绪,夏倾歌快速看向连姑姑,“连姑姑,你去帮我找一套银针。” “银针?”岳婉蓉微愣,“我房里就有。” “嗯。” 夏倾歌轻轻点头,没有一点诧异。 岳家是医药世家,在天陵也曾鼎盛一时。只是,在岳婉蓉嫁给夏明博之后不久,岳家突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除了岳婉蓉,还有她手上的一本医典,一套兵法,再寻不到岳家的一点踪迹。 也大概是从那时起,岳婉蓉在侯府便渐渐势弱。 再加上她这个天命煞星的女儿…… 摇摇头,夏倾歌不愿多想,没多大一会儿,连姑姑就将一套银针递到了她面前。 “大小姐,你看行吗?” “嗯。” 夏倾歌应声,随即看向岳婉蓉。 “娘,我现在给你施针,护住你的心脉,阻止毒性扩散。你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信,娘信你。” 岳婉蓉声音哽咽,可她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 她的倾歌长大了。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小心翼翼的替岳婉蓉褪去寝衣,然后替她施针。 岳婉蓉的状况很糟,夏倾歌施针治疗,便更加的小心。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差错,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额上便已经大汗淋漓了。 只是,她根本顾不得。 还有最后三针,也是关系着岳婉蓉性命的三针。 夏倾歌下针时更加小心,眼见着银针准确的刺入了穴位,只要再加重半分力道,就可以了。 可偏偏在这时,一道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脸上…… 第11章 和阎王抢命 外力作用过猛,夏倾歌手中的针也失了水准。 力道过重。 紧闭着眼睛的岳婉蓉,受不住强烈的刺激,她径直喷了一口血出来,艳红的血,将被子染红了一片。 她的身子瞬间向后倒了下来。 “娘……” 夏倾歌大吼,她快速伸出双手,撑住岳婉蓉的身子。顾不得脸上那股火辣辣的疼,她拉起岳婉蓉的手腕,为她诊脉。 岳婉蓉脉象杂乱,噬血草的毒像是狂乱的恶魔一样,四处乱窜。 状态急转直下,死亡迅速逼近。 夏倾歌慌得厉害。 将岳婉蓉身后的银针,全都取下来,她扶着岳婉蓉躺下,又快速写了一张方子,交给连姑姑。 “连姑姑,快去抓药,熬好了端过来。” “我这就去。” 连姑姑也慌了神,她双眼含泪,拿着药方快速出去。 看着连姑姑离开,夏倾歌便又快速向床边走去,在药端来之前,她必须用尽一切办法,保住岳婉蓉的命。 可她还没到床边,就被人拉住的手腕。 “夏倾歌,你站住。” 夏倾歌这才看向这个刚刚打她,以至于让岳婉蓉陷入危险的人。 夏静怡! 和夏婉怡是双生女,同是青莲夫人的女儿,只不过,她们姐妹俩的性情却完全不同。夏婉怡心思深沉,表面上文文静静的,可骨子里却阴狠毒辣,完全遗传了青莲夫人。反观夏静怡,性情火爆,做事风风火火,不经大脑。 双生子模样相近,可若细看就会发现,夏静怡比夏婉怡更多了几分灵动。 那份灵动,衬托的她更美。 可惜,没脑子死得快。 上辈子,夏静怡就是夏婉怡的枪,年仅十五岁,就落得声名狼藉,惨死之后连个全尸都没有的下场。 夏倾歌一点都不同情夏静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静怡若没坏心,又怎么会被利用? 更何况,她刚刚还伤害了岳婉蓉…… 看向夏静怡,夏倾歌一双眸子带着怒火,用力挣脱开夏静怡的拉扯,下一瞬,她白皙的手猛地钳住夏静怡的右肩,微微用力……只是一瞬,她就将夏静怡的胳膊卸脱了臼。 疼! 夏静怡脸色瞬间惨白,她不禁大吼,“啊,好疼,贱人,夏倾歌你……贱人,啊……” “闭嘴。” 冷冷的吼了一声,夏倾歌凛冽的开口。 “夏静怡,这只是一个小教训,刚才的账,我会好好的给你记着。你最好祈祷我娘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否则,就不只是让你胳膊脱臼那么简单了。我会亲手砍掉你的这条胳膊,再送你下去给她陪葬。”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阴冷。 捂着自己胳膊的夏静怡,一步步的后退,这样的夏倾歌,让她莫名的怕。 “夏倾歌,你……” “滚。” 冷冷的吼了一声,夏倾歌快速走向岳婉蓉,这会儿,她没有时间浪费在夏静怡的身上。 看着夏倾歌离开,夏静怡忽而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再也不敢大吼大叫,她快速离开排云阁。 至于夏倾歌,则一刻不敢耽搁的救治岳婉蓉,现在,她就是在和阎王抢命,而且…… 她必须赢! 第12章 沐浴时破窗而入的男人 排云阁这边的状况,自然逃不过青莲夫人的眼线。 揽云阁内,青莲夫人听着岳婉蓉病危的消息,心里瞬时舒畅了不少。 这一天,先是何姑的尸体出现在大门外,紧接着夏倾歌上门,找她的晦气,之后夏倾歌又让下人传话,说她是姬妾,不配做排云阁的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她都记着呢。 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 没想到,这么快岳婉蓉就要不行了。 夏倾歌有本事将岳婉蓉治到吐血病危,她自然乐得送她一程。让下人退下,青莲夫人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婉怡,走,咱们去送送那姓岳的。” 听到青莲夫人的话,夏婉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 “娘还是别去的好。” “为何?” “老太君去了大悲寺吃斋上香,至少还要半月才能回府,爹奉旨去了边境,也还要七八日才能回来。如今,这安乐侯府上下,都是娘做主,你若不出现,夫人死了是夏倾歌没有本事,可你若出现了,那免不得落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看戏,在最后一刻看个结果,就已经足够了。 何苦上赶着染一身的腥? 夏婉怡的话,让青莲夫人豁然开朗,“你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这么多年娘都等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安心的坐着等消息,然后想想办法请个好先生教导长霖,让他下个月顺利考进岳麓书院,一点点挤掉夏长赫,这才是要紧的。” 一边说着,夏婉怡一边品茶。 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周身笼罩着一股温婉的气质,一点都看不出心思毒辣。 青莲夫人看着,愈发的满意。 “放心,这事娘有安排。” …… 却说排云阁这边。 夏倾歌忙了大约两个时辰,才将岳婉蓉的状况稳定住,之后,她又侍奉着岳婉蓉服下连姑姑煎来的药,这才稍稍喘息片刻。 “大小姐,奴婢收拾了偏殿,也准备了热水,你去梳洗休息一会儿吧。夫人这边,奴婢和连姑姑守着就行。” 素衣看向夏倾歌,恭敬的说道。 夏倾歌的确有些累了,微微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她抬步去了偏殿。 素衣细心,水温热适中。 夏倾歌脱了衣服,泡进浴桶中,温热的水将她周身包裹,她闭着眼睛,恍然觉得一切就跟一场梦似的。 前世,今生。 “夜天承、夏婉怡、青莲夫人……” 低声念着这三个人的名字,夏倾歌的身上,忍不住爆发出一股寒意。新仇旧恨,都该好好算算了。 夏倾歌想报仇,不过,她并不莽撞。 她发现了,或许是因为她行事改变的缘故,现在发生的事,和上辈子有不小的出入。 想要好好的活下来,想要痛快的报仇,她还需要更小心。 正寻思着,夏倾歌忽而听到窗子处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风一般,顺着窗子闪身进来。 夏倾歌吓了一跳。 随手扯过一旁屏风上的衣衫,将自己的身子遮住,她厉声低吼。 “什么人?” 第13章 要不,你以身相许 夏倾歌话音落下,屏风之外,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 男人暧昧不明的话,缓缓传了进来,“这才分开多久,就不认识本尊了?夏大小姐,你可真薄情……” “冥尊对君子之行不屑一顾,小女子又何必对多情感恩恋念不舍?” “伶牙俐齿。” 话音落下,就没有了动静。 见冥尊没有进来的意思,夏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快速起身,将衣服穿好,随手擦了擦自己湿哒哒的头发,她直接去了外面。 并不知道冥尊来是为了什么,不过,这尊大神还是早些送走的好。毕竟这里是安乐侯府,周围到处都是青莲夫人的眼线,若是让人发现了他的存在,少不得又惹出一些麻烦。 夏倾歌不怕麻烦。 只是,现在岳婉蓉情况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倾歌出来,就见着冥尊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那优哉游哉的模样,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夏倾歌不禁嘴角抽搐,“茶好喝吗?” “凑合。” “既然这么勉强,又何必难为自己?”低声说着,夏倾歌随手将茶壶拿到一旁,“冥尊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闲得无聊,过来讨杯茶喝,哪成想夏大小姐这么小气?” 刻意将“小气”两个字,说的重重的,冥尊笑的邪魅。 夏倾歌听着这话,脸色微沉。 若是她真的没有认错的话,那上辈子、这辈子救她于危难的,都是眼前的人。虽说不似当初见到夜天承那般,对他倾心动情,可夏倾歌也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 救命之恩,她记在心里。 若有需要,她乐意而且一定会还这份恩情。 绝不会小气。 看着夏倾歌发愣,冥尊不禁起身,颀长的身子一步步向她靠近。沐浴过后的清香,伴随着少女清浅的体香,扑鼻而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微微抬手,就揽上夏倾歌的腰身,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夏大小姐,看着本尊失神这么久,这是爱慕?” “你……” “要不,你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本尊可以勉为其难的应下来。” “无聊,无耻。” 狠狠的剜了冥尊一眼,夏倾歌用力挣脱开他的禁锢。 “若真的没事,那慢走不送。” “没良心,”低笑着叹息了一声,冥尊再次坐回到椅子上,这才开口,“听说你娘病危,需不需要帮忙?” “安乐侯府有你的人?” “嗯,”冥尊倒是坦诚,一点都不遮掩,“只要本尊想,哪里都可以有本尊的人。” 这话虽然狂傲,可夏倾歌倒是不怀疑。 冥尊,有这个本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她快速坐到冥尊旁边,低声道,“冥尊的心意,倾歌记下了,不过我娘的病,暂时不劳你费心。若是你愿意,我们不如谈笔交易如何?” “交易?” 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夏倾歌时,更多了几分玩味。 夏倾歌,有些意思。 嘴角微扬,冥尊邪魅轻笑,连带着金色的狼头面具,都透着几分邪性,“跟本尊做交易,价可不低,夏大小姐确定本尊开的价,你能付得起?” 第14章 残王,当初的战王夜天绝 “不确定,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试试?”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不禁勾唇。 “说说,你想要什么?” 见冥尊松口,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一点都不耽搁,她单刀直入,“我想要永生花的消息。” 凭她现在的本事,想要亲自去采永生花,那是不可能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能采到,岳婉蓉也等不起。 三十年开一次…… 虽然稀有,可这么多年,总有人拥有过。她从冥尊这里买消息,再想办法从拥有者手里拿到永生花,或许要容易的多。 没想到夏倾歌要的是永生花,冥尊的脸色不禁暗了暗。 “你娘需要?” “是。” “本尊倒是知道一朵永生花的下落,只是,那人也急需,未必肯给你。”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永生花虽叫永生,却也不是能治百病,真得永生的。事实上,永生花最主要的功效,不过是解毒、续骨而已,而这毒也只局限在噬血草、枯叶虫、百足僵之前。你说那人急需,难道……是七皇子……战王夜天绝?” 夜天绝在天陵,也算是个传奇。 他是战王,十三岁入战场,凭一千骑兵破浣月国数万敌军围剿,取敌军大将首级,一战成名。 可他也是残王。 两年前,十八岁的夜天绝带兵出征,遭人暗算,身中奇毒九死一生。后来据说请了神医,险险的保住了一条命,可他那双腿却一直站不起来,更有人说,他连那方面也受了影响,不得欢好。 “若是他,这永生花还真不好拿。”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永生花承载着夜天绝康复,重回巅峰的希望,他未必会舍得拿出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除非,她能在不用永生花的前提下,治好他。 只是,上辈子她一心扑在夜天承的身上,对这个残王的了解并不多,她并不清楚夜天绝的伤势,也没有把握能治得好他。 一时间,夏倾歌陷入了沉思。 冥尊倒是没想到,夏倾歌知道的还不少,尤其是她对医药方面的了解,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隐隐有种猜测,却不敢确定。 眸光微暗,许久他才开口,“拿着本尊给你的玉,去找战王,他会见你。” “真的?” “自然,不过东西能不能拿到,得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冥尊起身大步往外走,只是眨眼的工夫,他的身影便已经顺着窗子,消失不见了。 夏倾歌站在窗边,不禁瘪嘴。 “堂堂幽冥山庄的庄主,居然爱爬窗子,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嘴上嫌弃,可夏倾歌心里却感激。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永生花的下落,即便很难拿到手,可这总归算是一份希望,比不知道要强。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回身到书桌旁。 她拿着纸笔,快速写下了一串药材的名字,在见夜天绝之前,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些药材或许都用的到。 夏倾歌正忙着,就见素衣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 第15章 连姑姑被打 “慌什么?” “大小姐,刚刚素心偷偷递了话过来,说连姑姑去给夫人熬药的时候,被管家抓了。” 素衣声音颤抖,脸色也一片灰白。 她虽是个小丫头,可跟在岳婉蓉身边这么久了,她看得清是非冷暖。 管家说的好听,是效忠侯府的,可说的难听点,他暗地里就是青莲夫人的狗。因着岳婉蓉生病不管家,这平日的吃穿用度,管家没少暗地里做手脚,现在老太君和侯爷都不在府里,他有青莲夫人撑腰,自然愈发猖狂。 连姑姑落到他的手里,只怕…… 凶多吉少。 这些,不用素衣说,夏倾歌心里也有数。 本来,岳婉蓉病好之前,她不想太过张扬,可如今麻烦自己找上门,她也不介意全都清理干净了。 拉着素衣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你守着我娘,我去带连姑姑回来。” “大小姐,你要小心。” 管家在安乐侯府里,一边为青莲夫人卖命,一边哄得侯爷和老太君开心,两边周旋,有些本事。 素衣怕夏倾歌吃亏。 知道素衣是为自己担心,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放心。”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出了排云阁,门外素心正焦急的等着,见她出来,素心左右看了一圈,见没有异样才跑了过来。 “大小姐,快去前院,连姑姑要撑不住了。” 夏倾歌对素心倒是信任。 素衣和素心,都是街上流浪的孤女,岳婉蓉见她们可怜,便先后带她们回府,养在自己身边。 她们对岳婉蓉有感激,自然忠心。 只是,岳婉蓉生病之后,排云阁的人都被四下遣散了,素心也被分配到了洗衣房做粗活。 可是,她对岳婉蓉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顾不得多想,夏倾歌点头应道。 “你留在排云阁,陪着素衣守着我娘,若是我娘这有什么动静,你过来告诉我,其他的我来处理。” “是,大小姐。” 再不多耽搁,夏倾歌快速去了前院。 一到前院,夏倾歌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只见连姑姑趴在长条木凳上,背上、臀上全是血红,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呼吸微弱,整个人都奄奄一息了。 可饶是如此,那啪啪的板子,却依旧没停。 夏倾歌的眼睛,瞬间一片血红。 “住手。”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管家微微抬手,止住了下人打板子的动作,夏倾歌来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他还真小瞧这个大小姐了。 心里寻思着,王管家快速到夏倾歌的身边。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王管家如此大动干戈,我怎么敢不来?”冷哼了一声,夏倾歌不客气的说道,话音落下,她快速走向连姑姑,“连姑姑,怎么样?” “大……小姐……” 连姑姑虚弱的厉害,她轻唤夏倾歌,那声音似有若无。 夏倾歌心疼的厉害,她抬手扶住连姑姑,手快速搭上她的手腕。 还好,只是外伤。 微微松了一口气,夏倾歌这才冷眼看向王管家。 一双凤眸犀利如刀,她冷冽开口。 “私自对我的人用刑,王管家,你是觉得日子过的太顺遂,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了,是吗?” 第16章 这就是我夏倾歌的规矩 “大小姐,老奴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弯着腰低着头,王管家看似恭顺,可是这一句话说的却十分强硬。 他有这种态度,夏倾歌一点都不意外。 说到底,王管家只是一个管家,就算再得主子喜欢,也不可能肆意妄为。老太君不在,她爹也不在,可这个时候他对她娘身边的人动手,这里面势必有青莲夫人的授意。 可青莲夫人到现在,连面都没露。 想来,青莲夫人的目的也并非是与她作对,找她的不痛快,更不是为了除掉连姑姑…… 青莲夫人想要的,不过是让她犯错。 她错的越多越离谱,等夏明博和老太君回来,她的下场就会越惨。 那样,青莲夫人也会更痛快。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邪笑。青莲夫人将这么好的打脸、虐渣、立威、扬名的机会送到她面前,她若不好好利用,就太不识抬举了。 至于她的下场…… 总归不会让青莲夫人如愿就是了。 心里有了主意,夏倾歌放开连姑姑,缓步走到王管家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微微勾唇。 “你刚刚说……规矩?” “是,大小姐,连姑姑手脚不干净,动了老太君的东西,这顿板子是她该得的。” “啪……” 夏倾歌二话不说,甩手给了王管家一个耳光。 即便从一开始,王管家就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毕竟这是青莲夫人交代的,是收集夏倾歌行事荒唐罪证的一个局,可真当这个耳光打下来,他心里的怒气,却有些压抑不住。 脸色黑沉,王管家的声音里,也更多了几分火气。 “大小姐,你对老奴动手,老奴不敢埋怨,可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连姑姑既然犯了错,就必须罚。” 说着,王管家微微抬手。 “继续。” “我看谁敢,”夏倾歌冷声低吼。 王管家丝毫不让,“大小姐,这里是侯府,不是甘霖庵,该守的规矩必须守,没有人可以例外。” “侯府?”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忽而一笑,下一瞬,她又向王管家靠近几分。 “侯府的规矩,就是刁奴可以漠视主子存在,无视主子裁决?就是可以罔顾法纪私自动刑,视人命为儿戏?” “大小姐这是在强词夺理。” “是本小姐强词夺理,还是你趁着我爹不在,就肆意妄为?” 质问,夏倾歌一点都不客气。 对王管家步步紧逼,她脸上的笑意也更浓,只是那笑里,尽是冷意。 “安乐侯府的规矩,想来是太松散了,才养出一些认不清主子的恶奴来。不过不要紧,我会好好告诉告诉你,什么是我夏倾歌的规矩。”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手猛地钳住王管家的肩膀。 “大小姐,你……” “别紧张,我不会让你血债血偿的,我只是想让你给你那幕后的主子带句话,你告诉她:今天我能卸了夏静怡的胳膊,就不怕再多卸几个,她若不信,大可以再来试试。” 凌厉的话才说完,夏倾歌手上猛然用力…… 第17章 后果,你承担不起 夏倾歌发了狠,又用了巧劲。 只一下,就听“咔嚓”一声,王管家的胳膊就被从肩膀处卸脱了臼。 不过,王管家倒是硬气,没有像之前夏静怡那般大吼大叫,他黑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小姐如此行事,才是肆意妄为。” “那等老太君和侯爷回来,你去告状就是了。” “你……” “再说一次,以后少来惹我和我的人,后果你承担不起。” 话音落下,夏倾歌再不看管家一眼,她快速去了连姑姑边上,指挥着两个下人,将连姑姑抬回了排云阁。 连姑姑虽是外伤,可到底伤的不轻。 夏倾歌给她处理了伤口,又让素心给她熬了药喝,这才松了口气。 趴在床上,连姑姑不禁叹气,“大小姐,是我连累你了。” “连姑姑,别这么说。” “大小姐你听我说,”拉着夏倾歌的手,连姑姑哽咽的说道,“王管家阳奉阴违,明着对侯爷一心尽忠,可背地里为青莲夫人做了不少事,想来这次也是青莲夫人指使的。你伤了他,到时候他少不得要在侯爷面前说你坏话。大小姐,你要早做准备才是。” 现在,老太君和夏明博都不在,夏倾歌还能强势横行,青莲夫人折腾不出什么来。 可一旦他们回来了,夏倾歌的处境,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连姑姑担心。 听着连姑姑的话,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自她娘死后,她一心扑在夜天承的身上,整天在阴谋诡计之中周旋,根本没在意过其他人,更没享受过这样的关心和温暖。 她一直到死,都在冰冷中挣扎。 重活一世,她倒是幸福了不少,也更知道应该珍惜什么。 “连姑姑……” 眼睛微红,夏倾歌低声道。 “你放心吧,我早有准备,青莲夫人想要做什么,我心知肚明,让她尽情的折腾吧,她伤不到我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字里行间都透着自信。 连姑姑不由欣慰。 离开安乐侯府,去甘霖庵时,夏倾歌还是个怯懦不知事的小孩子,可如今回来,她强势睿智,这是真的长大了。 这样的夏倾歌,不受人欺负…… 真好。 连姑姑体力不支,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夏倾歌又给她把了脉,见没有问题了,这才回房。 躺在床上,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青莲夫人的算计,她不放在眼里,夏婉怡和夜天承的仇,也可以稍后再报,现在当务之急,是说服战王夜天绝,从他那拿到永生花,将岳婉蓉治好。 交易,总归是要等价的。 说服夜天绝的唯一筹码,就是她的一身医术。 可是据她上辈子的记忆来看,直到她被害死,夜天绝也没能再站起来,否则,凭着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力,夜天承想要上位,又怎么会那么容易? 由此想来,夜天绝的伤绝对不一般。 她,能行吗? 夏倾歌有些不敢肯定,这份忐忑不安萦绕在心头,让她愈发的没有了睡意。 她索性起身,去了岳婉蓉那。 陪在她娘的身边,倒是比一个人被暗黑包裹,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安心的多。 第18章 面具之下的脸 战王府。 从安乐侯府出来,冥尊便一路到了这里。飞檐走壁轻车熟路,没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进了战王寝殿。 寝殿内烛火闪动,他随手将金色的狼头面具摘下来,放到一旁。 俊郎的面容,此刻再无遮掩。 若是夏倾歌看到,一定可以认出来,带着面具名声显赫的冥尊,就是叱咤沙场的战王夜天绝。 与她所见的夜天绝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腿。 坐在椅子上,夜天绝敲了敲桌子。 “冥九……” 清冷的话音落下,只见烛影微动,眨眼间一道黑色的人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王爷。” “去薛神医那,把永生花取来。” “王爷,”冥九低着头,眉头紧蹙,“属下多嘴,永生花关系着王爷的身子,断不能送给其他人。” 夏倾歌,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夜天绝为她赌上自己的腿,甚至是后半生的希望,根本不值得。 冥九跟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与其说是暗卫,倒不如说是他的生死兄弟。两年前遭遇暗算,若是没有冥九,他必然要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短暂的压制毒性,来去自由。 冥九的心思,夜天绝懂,可饶是如此,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倾歌不是其他人。” 为了她,他能舍了江山舍了命,区区一朵永生花算什么? “明日一早,本王要见到东西。” 见夜天绝心意已决,冥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快速退下,去了薛神医那。 夜天绝看着冥九离开,缓缓打开窗子。 一双眸子透过夜色,紧紧的盯着安乐侯府所在的方向。 “倾歌,事情是本王想的那样嘛?” …… 隔日一早。 夏倾歌是从岳婉蓉的床边醒来的,趴在床边太久,她的脖子有些僵硬,胳膊被压的也有些麻。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因为她看到岳婉蓉正睁着眼睛,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娘,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岳婉蓉开口,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脸色也不大好看,可她心里是真的满足,“倾歌,娘没想到你的医术居然这么好。” 谁说她的女儿是天命煞星? 她的倾歌,是最优秀的! 岳婉蓉说着,眼睛不由泛红。夏倾歌见状,急忙开口。 “娘,先别说那些了,你把身子养好了最要紧。来,我再给你诊诊脉。” “好……” 岳婉蓉说着,缓缓将手腕递过去,她不再开口,只温柔的看着夏倾歌。 片刻过后,夏倾歌便松了一口气。 “娘,情况暂时稳定了,我重新开个方子,让素衣熬药,你喝了巩固一下。” 至于永生花,半个月内她能拿到,炮制好了给岳婉蓉服下就好。 半个月,她一定能行! 却说揽云阁。 岳婉蓉醒了,而且状态不错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青莲夫人的耳朵里,她恨得牙痒痒。 夏倾歌,真是她的克星。 青莲夫人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贴身的丫鬟,“翠蝶,把这封信交给阿曲,让他按照上面的办。” “是。” 翠蝶接了信,匆忙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青莲夫人的一双眸子,如同淬了毒一般,凌厉阴冷。 “夏倾歌,你若死了,我看岳婉蓉如何活?” 第19章 面冷腿瘸肾不好 青莲夫人坐不住,急于布置杀招的事,夏倾歌并不知道。 安顿好岳婉蓉,服侍她喝了药之后,夏倾歌便将素衣叫到身旁,带着她进自己的房间。 她将一个纸条塞进了空心的素木簪子里,交给素衣。 “素衣,这封信十分重要,你一定要保证在三日之内,按照我给你的路线,送到指定的地点。” “是。” “如果一旦发生意外,就将信毁了,无论如何不许让其他人看到信上的内容,明白嘛?” 若不是手上无人可用,夏倾歌真不愿意让素衣去送密信。 孤身在外,危险重重,她不想素衣冒险。 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若倒了,岳婉蓉难逃一死,素衣、素心、连姑姑,还有夏长赫,所有的人的结局都好不了。 她必须赌一次。 知道事关重大,素衣小心的将装着密信的木簪子插在头上。 “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将信送到。” 半个时辰后。 夏倾歌布了局,顺利摆脱了青莲夫人的眼线,送走了素衣,她这才稍稍安心。不敢多加耽搁,她收拾了银针,带着素心出了安乐侯府。 “素心,咱们去战王府。” “战王府?” 马车上,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不由一愣,她不知道夏倾歌要去战王府做什么,可她听过战王府的恶名。 “大小姐,战王府很凶。” “哦?”夏倾歌微微挑眉,“怎么说?” 素心听问,一点都不敢瞒着。 “奴婢听府里一起洗衣服的小姐妹说,战王自从两年前受伤开始,就性情暴怒,他不开心的时候,就是皇上的面子他也不给。” 对于这点,夏倾歌倒是不意外。 夜天绝少年成名,有傲气的资本,重伤过后也曾听闻他性情喜怒无常,可身在高位的人,又有几个平易近人的? 这些她早有心理准备。 她要的,只是永生花,同样她也会给出相应的筹码,夜天绝若是个理智的人,就会做出理智的回应。 夏倾歌并不怕什么。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素心压低声音,又附到她耳边小声道。 “她们还说,战王受伤,伤了下面,他不能那个……所以就不喜欢女人了。据说,这两年来,没有一个女人能顺利踏进战王府的大门,就连靠近的,都会被暴打一顿,扔的远远的。” 素心说着,脸颊不由微红。 毕竟是个还没出阁的女子,说起男人的那方面,她还是有些羞涩的。 不过,夏倾歌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死过一次的人了,听着这些,只当是个笑话。 微微勾唇,她不置可否。 素心看着夏倾歌的模样,眉头紧蹙,“大小姐,你可别不信,万一到时候被战王打了,那……” “傻丫头。” 轻笑着戳了戳素心的脑门,夏倾歌缓缓开口。 “谣言止于智者,市井流言本就不可信,无非是抹黑战王罢了。” “可是……” “就算战王脾气暴躁,那方面真的不行,又怎么样?病不讳医,我又不会笑话他,如果他真不行,说不定还是咱们的好机会呢。” 面冷腿瘸肾不好…… 这要全套治下来,她拿到永生花的筹码,就又多了一分。 不是嘛? 第20章 枯叶虫 战王府。 夏倾歌带着素衣到了之后,便报了身份,又将冥尊给的墨玉,递交给了守门的小厮。 没多久,战王府的管家,就匆匆的迎了出来。 “夏大小姐,里面请。” “有劳了。” 夏倾歌面上不动声色,带着素心随着管家进门,心里却暗暗惊叹,冥尊的本事。 战王府很大,却不显得浮躁奢华,布置清减干净,侍候的人也不多。 一眼看去,倒是舒服。 管家一路引着夏倾歌进了前殿,这才开口。 “夏大小姐稍候,王爷一会儿就到。” 说着,管家便退了出去,转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嬷嬷,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恭敬却不殷勤,谦逊却不卑微。 鼻观眼眼观心,夏倾歌看着战王府侍候的人,对夜天绝不禁更高看了几分。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才出现。 夏倾歌看去。 剑眉微挑,星眸犀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扬,夜天绝面容俊逸,配上一身月白色的绣云纹锦袍,干净闲逸,自有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哪怕他是坐在轮椅上,风采也不减分毫。 “参见王爷,”夏倾歌欠身行礼。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绝面色平静无波,他径自转着轮椅到主位旁。 “夏大小姐此来,所为何事?” 夏倾歌并不急着回应,她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绝的身上,一眨不眨。 那样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被夜天绝扔出去了。 可谁让她不一样? 脸色淡淡的,夜天绝不动声色,他倒想看看,夏倾歌能看出来什么? 很快,夏倾歌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端着茶轻轻的呷了一口,她这才道,“王爷,毒不去,夜不安。” 夜天绝听着这话,敲着桌子的手微顿。 她是看出来的?还是,凭着昨夜提及的永生花,猜出来的? 夜天绝凝眉,缄默不语。 夏倾歌也不急,“听闻王爷早年南征北战,去过不少地方,不知王爷可曾去过临波?” “去过如何?” “倾歌听闻,在临波与雪燕国交界,有一处无名山,无名山终年寸草不生,只在阴坡的山崖上,生长一棵枯树,据说每逢八月十五,枯树泣泪,血红色的泪滴浸在树干上,堪称奇景,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一席话,夏倾歌说的很慢。 可是,那娓娓道来的话语里,却充满了自信。 她确信,夜天绝腿上未清的残毒,就是枯叶虫。 而这枯叶虫,就是无名山的枯树上,流下来的血红泪滴灌养的一种血虫,不同于噬血草,会一点点吞噬掉人体内的血液,这枯叶虫的毒,更显得狰狞可怖几分。 因为中此毒者,伤口极难愈合。 痛苦难消夜难安寝不说,每月十五伤口崩裂,血流不止,由伤口往外一点点肌肉萎缩,直到整个人都犹如枯树一样枯萎掉,那才是可怕的。 夜天绝中毒两年。 夏倾歌可以想见,那是怎样的痛。 可她无法想象,要有怎样强大的一颗心,才能让他在痛楚中,还如此的云淡风轻? 正寻思着,夏倾歌便听到夜天绝开口…… 第21章 王爷,倾歌赌命 “夏大小姐博学,应该懂: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夜天绝话音清冷,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素心承受不住,脸色惨白。 倒是夏倾歌,眉眼间依旧笑意不减。 “那如果倾歌还知道,永生花虽然能解枯叶虫的毒,但却无法恢复受损的经脉呢?” “……” “王爷,想来你手上的神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久久没有动手用永生花医治的吧?” 夏倾歌猜的大胆,而且准确。 夜天绝看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究。 “夏大小姐医术了得。” “所以,王爷可愿听倾歌一言?” “说。” “倾歌愿意以命为注,赌十日之内能让王爷的腿恢复七成,一月之后恢复如初,若是不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夏倾歌的话说的豪气,这份气魄,就是许多男子也自愧不如。 更可贵的是: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恢复如初…… 这正是夜天绝心里最渴求的。 可夜天绝是谁? 即便心里早有决断,可他仍面色从容,不动声色。 “夏大小姐,本王很想答应你,但你应该知道,你的命本王根本不看在眼里,以你的死活做赌注,在本王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倾歌的命自然无足轻重。” “……” “可王爷要赌的不是倾歌的命,而是未来、社稷和千万种可能,不是吗?” 战王,背着残王的名号,已经暗淡太久了。 夏倾歌不信他不想翻盘。 果然,夜天绝的眼里,闪动出一抹精芒,一瞬即逝,“夏大小姐所说让人心动,那你所求呢?” “永生花。” “呵……”夜天绝清冷一笑,“本王凭什么信你?” 夏倾歌不急不缓,她将手伸向呆愣的素心。 “银针。” 素心闻言,快速将银针递到她的手上。 夏倾歌起身,一步步走向夜天绝,转瞬间,她已经站到夜天绝的身前。 没有病者的颓废和颓然,夜天绝清冷优雅,他的身上没有久病残留的药味,相反,那淡淡的龙涎香十分好闻。 战王永远是战王。 残王两个字压不垮他,那一双腿,也阻碍不了他。 夏倾歌低声开口,“王爷睿智,这银针一下,自然知道倾歌可信不可信。” “没有本王允许,没人能在本王身上动针,何况一个不可信之人?” “以王爷的未来,换王爷一个允许,很难吗?” “……” 夜天绝剑眉微挑,再不多言。 夏倾歌知道,这是他允许了,她走出了第一步。微微舒了一口气,她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几分。 蹲下身子,夏倾歌掀开夜天绝的袍子,轻轻的摸上了夜天绝的腿。 她的指头柔软、微热…… 隔着衣服,夜天绝也隐隐能够感受到那份温度。眸子,不禁暗了暗,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意味深长。 而这一切,夏倾歌完全没有看到。 她全神贯注。 通过指间传回来的触感,分析着夜天绝双腿的状况,片刻之后,她的银针准确的落下。 夏倾歌的速度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的腿上,就已经扎了几十针。 夜天绝的脸色,也不由的变了变…… 第22章 心头微荡 他能感觉到,经脉有被打通的感觉。 那双除非用内力压制,否则会一直麻木的腿,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脸上波澜不惊,可夜天绝的心里,却忍不住激动。 夏倾歌…… 或许,就是个奇迹。 夜天绝的反应和心思,夏倾歌并不知道,她下了针之后,依旧不敢大意。“王爷,有没有感觉?” “嗯。” “那就好。” 微微舒了一口气,夏倾歌缓缓起身。 许是精力太过集中、太过紧张的缘故,她才蹲了一会儿,就有种腰酸背痛的疲惫感。 只是,没有她休息的工夫。 “王爷,我需要替你诊脉。” 夜天绝不言,可手腕已经配合的伸了出来。 夏倾歌嘴角微扬,随即坐到夜天绝的身旁,玉指轻轻的按压在他的手腕上。 清浅的触碰,让夜天绝心头微荡。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他可以清楚的闻到夏倾歌身上的香气,那是独属于少女的体香,没有过多胭脂水粉的浸染,清冽而纯粹。 他不由的想起之前,拥她入怀的场景。 冰冷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很淡很淡。 不过,夏倾歌没看到。 “从脉象上来看,王爷的状况并不好,因为枯叶虫的缘故,你之前的伤就没处理好,加之中毒太久,毒素沉积,想要恢复并不容易。” “现在才说不容易,夏大小姐不觉得晚了?” 夜天绝开口,不怒自威。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即便他的双腿不利于行,可依旧消磨不掉他那种傲气。 不过,夏倾歌倒是不惧。 “不晚,只是王爷少不得要受些苦。” “说。” “如果王爷同意,那接下来的两天,倾歌还会过来为王爷施针,三天后,倾歌会用刀子割开王爷愈合的旧伤,辅以银针逼毒,接连反复三次,这其中的痛苦想必不用倾歌多说。” 自然不用。 两年来,那种痛就没有断过,夜天绝怎么会不明白? 不过,能够一劳永逸,痛一点算什么? “你有把握?” “七成。” 夏倾歌回应的果断,其实,夜天绝并不知道,她其实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只是,她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可饶是如此,夜天绝依然满意。 毕竟,薛神医治了他那么久,都没敢动手。 他拖得太久了。 一次次的靠内力压制,才能勉强行动,那种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好,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谢王爷。” 夏倾歌眉眼微扬,即便她刻意压制,可那股喜色终究还是掩饰不住。她离永生花近了一步,岳婉蓉离康复也近了一步。 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 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夏倾歌这才道。 “王爷,一会儿我会写张方子给管家,你交代他三日内将药材备齐了,待逼毒之后用。” “嗯。” “还有,这几日王爷最好多休息,忌劳神。” 夏倾歌一边交代细节,一边掐算时间。待到一刻钟的时候,她才将夜天绝腿上的银针取下来。 之后又给管家留了方子,才离开战王府。 虽然夜天绝的腿,她有把握,可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第23章 喜欢你 “素心,咱们去天医堂。” 她刚刚开的方子,多数都是用来熬的,她还需要自己亲手治一些药,加速伤口的愈合。 而且,岳婉蓉也需要药材。 虽然安乐侯府里也有备用的,可夏倾歌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尤其是近几天,她要出门给夜天绝治伤,排云阁的事她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还是小心些的好。 免得给人钻了空子,后悔都来不及。 素心看了夏倾歌的一手银针术,早就崇拜死她了,这会儿,就算夏倾歌说要上天,她也会屁颠屁颠的跟着去。 “大小姐,你好厉害啊,连神医治不好的病,你都能治。” “别胡说。” 凭着夜天绝的手腕,想要神医并不难。 只不过,神医的名声,本身也是一种束缚,更是一种拖累。 与其治不好,丧了一辈子的名声,再得罪夜天绝,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他们宁可不治,或者保守治疗。 像她这样又动针又动刀的,只怕没人敢。 或许也是因此,夜天绝的腿才一拖再拖。 “奴婢哪有胡说,奴婢看的真真的。” “……” “大小姐,奴婢看着你下针过后,战王爷看你的眼神,都是炙热的。大小姐,王爷会不会喜欢上……” “祸从口出,王爷的事,岂是你我能妄议的。” 瞪了素心一眼,夏倾歌不再多言。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除了报仇,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皇族的人,有一丝半点的牵扯。夜天绝只是他的病人,他们之间只有交易。 仅此而已。 天医堂。 天陵皇城最大的医药堂,里面药材齐全,品质上乘,当然价格也是不菲的。 夏倾歌在甘霖庵就是个穷鬼,回了安乐侯府,有青莲夫人这种死对头的临时当家人,她能吃的饱就不错了,哪可能有银子傍身? 手里的这点,还是出门时,在岳婉蓉那拿的。 夏倾歌清楚这些年,岳婉蓉在府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她舍不得花岳婉蓉的银子。 可现在,为了这些药材,她不得不花。 毕竟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夏倾歌在天医堂里,选购了不少夜天绝和岳婉蓉急需的药材,之后她又选了一些其他备用的,这才离开。 回了安乐侯府,夏倾歌先去了岳婉蓉那。 确定岳婉蓉的状况,确实稳定住了之后,才去了连姑姑那。 连姑姑的外伤不轻,不过,夏倾歌治疗得当,又用了上好的药,她恢复的倒是不错。 如此,夏倾歌也就放心了。 不再多耽搁。 夏倾歌将她们,全都交给了素心,至于她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小书房。 府里没有给她安排院子,自然也就没有专门用来给她配药的地方,她也就只能在岳婉蓉的小书房里将就着,将急需的药一一配出来。 除此之外,夏倾歌还配了两瓶毒药。 算不得什么剧毒,可用来防身,倒是顶好的。 翌日。 夏倾歌收拾妥当了,便早早的出了门,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可没胆子让夜天绝等。 只是,才到门口,她就遇到了两个不想见的人…… 第24章 不如泼妇,丢人现眼 夏静怡和夏婉怡。 彼时,她们正在一辆豪华的马车旁,和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小姐说着什么。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淡淡的看了夏婉怡一眼,夏倾歌袖口里的手,不禁微微攥紧。 恨,太浓烈。 不过,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夏倾歌并不多说什么,她一言不发,直接准备上马车。 可偏偏夏静怡找事。 绣帕半掩面,她笑的娇俏,“呦,大姐这是要出门啊?说来你在甘霖庵待了那么久,这才回府,对城里的状况还不了解吧?这么出门,能找得到回来的路吗?” 听着夏静怡没脑子的挑衅,夏倾歌上马车的动作,不由的顿了顿。 回头看向她,夏倾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胳膊不疼了?” 五个字,分分钟让夏静怡变了脸。 手中的绣帕骤然攥紧,夏静怡的眼里,瞬间露出一抹凌厉,“夏倾歌你少得意,这笔账我给你记着呢,等爹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你……” “静怡,”拉着夏静怡的手,夏婉怡微微摇头,“不许对大姐这么无礼。” “二姐……” 夏静怡开口,语气里尽是委屈和不满。 从小到大,这安乐侯府里谁敢欺负她?可偏偏夏倾歌让她的胳膊脱了臼,那种疼她可忘不了。 这个仇,她势必要报。 正寻思着,夏静怡就听到夏婉怡开口,“别耍性子,快去给大姐道歉。” “我才不要,明明是她伤了我,凭什么让我道歉?” “她是大姐。” “什么大姐,老太君都说了,她是天命煞星,她心狠手辣,又没规矩没礼数,丢尽了安乐侯府的脸。她这种人就应该死在甘霖庵里,落得个干净,回来祸害我们做什么?” “静怡……” “我说的都是事实。” 夏静怡嘴毒,话说的又冲又快。 夏婉怡心思深沉,这劝和的话不过是做戏,如今夏静怡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自然乐得看好戏。 一旁,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小姐,也是个爱挑事的。 见夏静怡奚落夏倾歌,她乐得添把火。 步生莲花,她娇笑着上前,“静怡,你可真糊涂。” “采薇……” “一个从甘霖庵长大的人,能懂得什么规矩礼数?你跟她浪费口舌,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吗?既然是天命煞星,你离得远些就是了。” 听着左采薇的话,夏静怡瞬间就笑了。 “采薇,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所有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 只是,她一点都不怒,相反她的脸上笑意荡漾,款步走向夏静怡三人,夏倾歌一步一问。 “静怡,口出狂言污蔑嫡长姐,这就是你的礼数?” “肆意妄为,误伤我娘而不知错,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身为女子,府门之外不避众人,扯着嗓子挑衅叫嚣,污言秽语堪比市井泼妇,这就是你守护安乐侯府脸面的方式?” 夏倾歌看着夏静怡,不禁冷笑。 “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离开。 而刚刚还跟她剑拔弩张的夏静怡,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干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第25章 迷心散,狗咬狗 只见夏静怡,甩手给了身边的夏婉怡和左采薇,一人一记耳光。 她的力气很大,这两个耳光打下来,清厉的声音让所有人心惊,夏婉怡和左采薇两个人的脸,瞬间一片红肿。 她们两个人,直接被打懵了。 半晌,她们才回过神来,两个人怒意冲冲,不禁冷喝。 “静怡,你做什么?” “疯了嘛,敢打本小姐,夏静怡你找死。” 怒吼声,传的很远。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想明白。否则,夏倾歌也就不用混了。 夏倾歌冷笑不语,她带着素心不急不缓的离开。 马车上。 素心双眼发亮,一双手紧拉着夏倾歌,她兴奋的问,“大小姐,三小姐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打二小姐和左小姐啊?” 夏婉怡就不说了,单说左采薇…… 作为左相左秋成唯一的女儿,左采薇骄傲跋扈,可因为左秋成的缘故,与她交好的人不在少数。 夏静怡就是其中之一,她怎么可能会动手? “莫非,三小姐疯了?”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轻笑,“管她是不是疯了,咱们心里痛快就够了。” “嘿,大小姐说的对,心里真痛快。” 素心说着,不禁偷笑。 夏倾歌不再言语,只是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袖中瓷瓶。 毒,可真是好东西。 她昨天临时配置出来的迷心散,本来只是用来防身的,没想到却先在夏静怡的身上试了一把。 无色无味,迷人心智。 看来效果不错。 满意的轻笑,夏倾歌和素心,一路去了战王府。 战王府的管家,早就在候着了,见夏倾歌的马车来,他快速迎了上来。 “夏大小姐,里面请。” “有劳管家了。” “夏大小姐别跟老奴客气。” 只要她能治好夜天绝,整个战王府都能将她当祖宗供着,在门口守着迎接她进门算什么? 低笑着想着,管家快速引夏倾歌进去。 不同于昨日,这次管家直接将夏倾歌,带去了夜天绝寝殿的偏殿。 “夏大小姐,请你在这稍候,王爷一会儿就到。” “好。” 夏倾歌也不客套,直接坐下喝茶。 至于管家,则带着素心去了别的地方休息,毕竟,夜天绝待的地方,不喜欢不相干的人靠近。 这一等,就是近半个时辰。 夏倾歌虽说耐性好,可终究是有些着急的。 素衣被她派了出去,素心被她带在了身边,整个排云阁,现在就只有连姑姑和她娘两个病号。虽说她们可以相互照应着,可有青莲夫人虎视眈眈,她不免有些担心。 忍不住起身,夏倾歌直接往外走。 这样干等着不是办法。 她想找管家问一问,夜天绝到底什么情况? 可才到门口,夏倾歌就听到了夜天绝的寝殿,传来一声刺耳的声响,那是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 “糟了……” 想着夜天绝可能摔倒了,夏倾歌的眸子骤然收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往夜天绝的房间走。 越靠近,她听得越清晰。 夜天绝的房间里,那声音分明是…… 第26章 用毒,以牙还牙 打斗声。 夏倾歌暗暗心惊,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闪身到门口,借着门做掩护,快速向房间内看去。 只见夜天绝正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剑,面容冷绝的回击。他的周围,一共围绕了六个黑衣人,还有四个已经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出手狠绝,招招显露杀机。 夜天绝反击,亦是毫不客气。 随手凝聚内力,拍在轮椅上,夜天绝座下的轮椅瞬间飞速旋转,他手中的利剑,被他打出一个接一个的剑花,凌厉异常。 房间内,血腥味迅速蔓延。 战王就是战王。 即便坐在轮椅上,即便一对十,他依旧不落下风。 夏倾歌看着,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偏偏就在这时,她看到刺杀夜天绝的黑衣人中,有一个悄悄后退到战圈之外。他收回利剑,大手塞进怀里,随手拿出三个飞镖,紧盯着夜天绝,寻找下手的机会。 “弑心……” 夏倾歌不由心惊。 她闻到了,那黑衣人拿出来的飞镖上淬的毒,就是弑心。 这毒味道强烈,蔓延速度极快,一旦沾染,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势必要剧毒攻心,无药可医。 若是放在平时,夏倾歌才不会多事。 重活一世,她惜命着呢,才不愿卷进夜天绝的杀戮和纷争里。 可现在不行。 夜天绝的手上有永生花,关系着岳婉蓉的性命,他不能死。不但不能死,他还得好好活着。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看到围绕着夜天绝的五个人,像是布了一个什么阵,他们五个人同时出击,夜天绝以剑抵挡,一招便击退了其中四个。可最后的那个人,顺势将剑刺进了夜天绝的肩膀。 血,如同红梅,在他雪白的衣袍上绽放。 就在这时…… 那个拿着毒镖的人动了。 夏倾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掏出袖中碧绿色的瓷瓶,冲着飞镖的方向扔了过去。 虽然功夫差,可有胜于无。 夏倾歌的瓷瓶,成功打在飞镖上,将飞镖打偏了。 借着这个空档,夜天绝顺利避过飞镖的攻击,他手腕微旋,用内力将剑刺出去,那个扔飞镖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栽倒在了地上。 利剑,直插心口。 一击毙命。 几个黑衣人见状,也发了狠。 “上。” “去将那个女人抓过来,弄死。” “是。” 话音落下,四个人再次冲着夜天绝动手,而另外一个则冲着夏倾歌奔过来。 夏倾歌脸色阴冷,却并不着急。 “三、二、一……” 低声数着,眼见着黑衣人到了身前,夏倾歌嘴角微扬,下一瞬,那个黑衣人直接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不只是他,还有奔着夜天绝去的四个。 他们无一逃脱。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顾不得满屋子的血腥味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她快速走向夜天绝。 “王爷,你没事吧?” “你用毒?” 虽是问话,可夜天绝一句话,却说的极为笃定。 夏倾歌也不否认,“以牙还牙,血债血偿,他们既然动了用毒的心思,就怪不得我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况且,我也没要他们的命。” 说完,夏倾歌的手,快速伸进自己的袖里…… 第27章 完美身材的诱惑 她随手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夜天绝。 “解药,吃了吧。” “不必。” “王爷功夫了得自是不假,不过我的毒,单靠内力压制是没用的。若不服解药,不出半刻钟,王爷就得和他们一样。” 说着,夏倾歌直接将解药,塞进夜天绝的手里。 夜天绝也不多言,直接服下。 之后,夜天绝叫了人将尸体清理干净,至于几个晕倒的,则都关进了地牢,准备稍后审问。 这些自不必多说。 却说夏倾歌这边,不管其他人的忙碌,她直接将夜天绝推到了偏殿。 “王爷,把衣服脱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又干脆。 夜天绝听着,心头不禁一紧,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夏倾歌,眼底里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东西。 见状,夏倾歌不由的有些尴尬。 脸颊微红,她急忙轻咳两声,她才道。 “王爷的伤口需要处理,还有,这次施针我需要观察腿伤的状况,确定之后开刀的位置,所以……” “……” “病不讳医,医者无男女之分,王爷不必太过计较。” 话,夏倾歌说的倒是顺溜。 只不过,她声音里那抹几不可闻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毕竟,眼前的人是战王,是那个女人靠近他家门,都会被暴打一顿的很凶的人,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他脱衣服…… 似乎…… 是有那么点不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依旧不言,不过,他的手倒是动了。 随手解了袍子,露出了带伤的肩膀。 夜天绝的身材很好,肌肉纹理分明,健壮却不显得粗莽,温和却不显得瘦弱,恰到好处。由此不难看出,这两年,即便夜天绝不利于行,可锻炼却从来没有落下过。 夏倾歌看着,不禁有些呆愣。 她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夜天绝和夜天承做对比。 手腕上,夜天承不敌夜天绝,做不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更做不到运筹帷幄、执掌乾坤。品性上,夜天承狡诈阴险,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更没有夜天绝的坦荡和磊落。 而现在看来,夜天承连身材,也比不上夜天绝。 他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或许,上辈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在她软弱可欺、轻信人言、不辩人性,错在她死心塌地的为一个恶魔当棋子,帮着魔鬼夺江山。 若是没有她…… 夜天承和夜天绝的结局,或许都会不一样吧?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禁走神。 见夏倾歌拿着银针,久久不动,夜天绝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浅笑,一闪即逝。 “看够了就开始吧。” 夜天绝开口,声音清寒。 听到他的声音,夏倾歌这才回神。 发觉自己看着夜天绝的身子,居然直接看呆了,还胡思乱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夏倾歌的心跳不禁加速。 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 丢死人了! 轻咳两声,掩饰掉自己的尴尬,夏倾歌快速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夜天绝的伤口上。 直到这时,夏倾歌才发现…… 第28章 撞死人了 夜天绝肩膀上的伤口,有些不对劲。 利剑刺入速度极快,伤口位置十分整齐,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伤口有些深,血还在流。 而且,那血没有一点止住的迹象。 “往常也这样?” 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眸子晦暗不明。 夜天绝薄唇微抿,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开口。 夏倾歌心里清楚,夜天绝不愿意多提。 她也不问。 只是她心里愈发坚定,要快速将夜天绝体内枯叶虫的残毒,给清理干净了。否则,一旦遇到今天这种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心里想着,夏倾歌脸色微凛。 “王爷,我用银针帮你止血,之后会外敷药物,加速伤口愈合。不过,我新配的药物药性较强,或许会比平时疼一些。” “无妨。” 听夜天绝如此说,夏倾歌也不耽搁。 她抓紧时间,按部就班的施针、止血、敷药,肩膀上的终究是小伤,没多大一会儿,夏倾歌就处理好的。 接下来的,是腿上的伤。 夏倾歌没胆子再让夜天绝脱,她索性用刀子,将他腿伤处的衣服划开。 肌肤,快速露出来。 不同于其他处,夜天绝的腿伤处,肌肉已经有萎缩的迹象,最可怕的是伤口处,伤痕叠加着伤痕,可每一道痕迹都那么新。 两年,却还是新伤,最新的一处,还隐隐能够看到血痕。 可见夜天绝自从中毒后,吃了多少苦。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小心翼翼的在伤口处轻按了几下,确定了开刀的位置后,才又施针。 这次施针,和昨天一样。 但是夜天绝能够明显感觉到差别,那双腿,有种枯木重活的感觉。 只是,他依旧不动声色。 夏倾歌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交代自己要交代的。 “王爷,我知道你功夫好,不过,用内力压制毒素,强行站起来直立行走的事,最近还是不要做了,对伤口恢复没有好处。” 夜天绝闻言,眸子不禁微暗。 他用内功压制毒素,多次外出的事,连薛神医都没有发现,偏偏夏倾歌看出来了。 她的医术,到底有多好? 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我的诊治,一共需要六到十天,如果一切顺利,之后王爷你一定能站起来,再加上一个月的恢复期,足够让你重回两年前。多都等了,这点时间,想来王爷也是等得起的,是吗王爷?”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 “听你的。” “谢王爷,”夏倾歌低声回应。 向来沉默寡言的夜天绝,因为心情好,也不介意多说两句,“明日来,永生花本王就可以交给你。” “真的?” “本王没必要撒谎。” 他若说不给,夏倾歌能耐他何?欺骗,根本没有必要。 更何况,他早就决定了。 不是吗? 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可单单这句话,就足以让夏倾歌兴奋。她不由的笑出来,那笑容落在夜天绝的心里,激起涟漪无数。 夏倾歌开心。 她眉眼里的笑意,一直到离开战王府,都没有消散。 可偏偏马车的一个颠簸,一道厉声嘶吼,将她的开心击的粉碎。 因为,马车外的人喊:“撞死人了……” 第29章 傻子左致远 车外,吵闹声越来越大。 “大小姐,怎么办?”素心听着外面的声音,紧张的问。 夏倾歌眸子微暗,“下去看看。” 话音落下,也不等素心回应,夏倾歌已然下了马车。 马车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着夏倾歌下车,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或高或低的说着些什么。 马车前,躺着一名男子。 他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体态微胖,一身水蓝色的锦袍穿在身上,加上腰间佩戴的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怎么回事?” 夏倾歌看向车夫,冷声问。 这车夫是安乐侯府的人,听到夏倾歌问,他声音颤抖。 “大小姐,真的不关奴才的事,我驾着马车正常行驶,他突然摇摇晃晃的走出来,我想避开他,可还没等动呢,他就倒在咱们马车前面了。” “嗯。” 淡淡的应声,夏倾歌不多说什么。 并不急于去看倒在地上的公子,她犀利的眸光,反而扫视过周围看热闹的人。 她有种直觉,这就是个陷阱。 一个要她偿命的陷阱。 人群里,青莲夫人安排的名叫阿曲的人,脸色平静,饶有兴致的看着夏倾歌这边的动静。 夏倾歌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这才到倒下的公子身边。 抬手探了探鼻息…… 没了呼吸。 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暗沉,不甘心的在男子身上仔细看了一遍,夏倾歌这才拉起他的手腕,为他诊脉。 就算是个死人,她也要让他说出死因。 只是…… 这脉夏倾歌越诊,脸色就越难看。 “大小姐,怎么样?” 素心蹲在夏倾歌的边上,声音颤抖的问。 夏倾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缄默不语,不是她不想回应,只是有些事,她还没搞明白。 周围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人都死了,她这还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呢?” “废话,当然是想逃避罪责呗。”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那公子,他是左丞相家的三公子。” “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却最得左丞相宠爱的傻子?” “嘘,傻子这话是随便说的吗?这要是让左丞相听到了,少不得一顿骂。” 听着这话,人群里吵闹声倒是小了不少。 这些,夏倾歌都听到了。 左丞相家的三公子……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左秋成的三公子,名叫左致远,极得左秋成宠爱。哪怕他脑子有问题,是天陵皇城人人嘲讽的傻子,左秋成对他依旧如故。 后来,左秋成也不知道找了什么高人,治好了左致远。 左致远虽然傻了多年,却在兵法上极有天赋。她弟弟夏长赫出征北苍,左致远同行。 只可惜…… 七日七战七胜,他和夏长赫一战成名。 却因为夜天承的一场算计,都没能再回来。 想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湿润,他的心里对夜天承的恨,不禁更浓了几分。 “大小姐……” “嗯,”夏倾歌淡淡的应声,这才看向车夫,“找人帮忙,将他抬上马车。” “慢着!”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清厉的质问。 “夏倾歌,你想带我三哥去哪?” 第30章 夏倾歌,侯府容不得如此下作的事 来人夏倾歌倒是熟悉。 左采薇。 左采薇的身边,站着夏静怡和夏婉怡,两个人虽然脸色平静,可夏倾歌看得出来她们眼底的那抹幸灾乐祸。 对左致远没有一点好感,他的死活,左采薇不在乎。 不过,能让夏倾歌不痛快,她就高兴。 冷眼看着夏倾歌,左采薇冷声吼道。 “夏倾歌,你撞死了我三哥,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他走,怎么着,你想掩藏自己罪证?我告诉你,你做梦。” “……” “今天,你势必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给我三哥偿命,想逃……没门。” 听着左采薇的话,夏倾歌的眼里,不禁闪过一抹冷意。 “左小姐,你三哥死了,你不难过吗?” 除了嚣张的叫嚣,看不到一点难过的表情,甚至自始至终,左采薇都没有看左致远一眼。 这感情,也够脆弱的。 夏倾歌的话不重,却让不少人看向左采薇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变。 左采薇见状,怒色外露。 她刚要开口,就见夏婉怡缓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冲她摇头。 “采薇,别冲动。” 一边说着,夏婉怡一边拍拍左采薇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之后才看向夏倾歌。 “大姐,采薇刚刚痛失三哥,心里自然难过,否则也不会悲怒交加,对你问责了。大姐向来大度,这个时候,就别跟她计较了,还是快看看左三公子吧。” 夏婉怡声音轻柔,态度温和。 只是,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又重新拉回到了左致远的身上。 同时,还不着痕迹的黑了夏倾歌一把。 毕竟撞死了人,又刁难死者家属,这话传出去确实不那么好听。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静怡也来了精神。 大步上前,她看着夏倾歌高傲的开口,“大姐,你虽说在甘霖庵长大,不懂规矩,可好歹人情世故还是应该知晓一二的吧?采薇没了三哥,正是伤心的时候,你这么质问是什么意思?” “……” “再说了,你想带走左公子,又是什么意思?” “……” “天命煞星的流言虽不可信,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至少应该将左三哥的死解释清楚吧?拉走了尸体,随意处置,从而逃避罪责,另死者不安不能瞑目,安乐侯府可容不得这么下作的事。” 比之夏婉怡,夏静怡直接多了,相对的,她的话语也更加的犀利。 若是换做其他女子,指不定要被说哭。 可夏倾歌是谁? 脸色平静无波,她一步步走向夏静怡,明明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可夏静怡却忍不住怕。 不由自主的想起夏倾歌卸她胳膊时的模样,夏静怡连连后退。 许是恐惧的原因,她的声音也不自觉的颤抖。 “夏倾歌,你想怎么样?你撞死了人是事实,我说的也是事实,难不成你还想当街杀了我,堵住我的嘴?夏倾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悠悠之口岂是你能堵住的,我警告你,你别胡来。” “呵……” 听着夏静怡的警告,夏倾歌不由冷笑。 “夏静怡,谁告诉你他……死了?” 第31章 小丫头,你好歹毒的心 “什……什么?” 夏静怡听着夏倾歌的话,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们来之前,明明已经得到了消息,说左傻子已经死了,而且这么久了,他也确实没有一点动静。 夏倾歌怎么会说他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 夏静怡不明白,同样,看热闹的人也不明白。 “左公子没死吗?” “怎么可能,刚刚我亲自探的鼻息,一点气都没有,肯定死了。” “那夏大小姐怎么说……” 疑问的话,没人敢问出来,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夏倾歌的身上,等着她给个解释。 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 本来,她想让左致远上马车,找个安静的地方医治。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那个条件了。 既然如此,夏倾歌也不多废话,她随手拿出银针,转身走向左致远。她有把握,几针下去,能够让左致远醒过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哭声传来。 “致远……” 夏倾歌听到声音,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过来。她神色凄婉,脸上满是泪痕,一到左致远的身边,便扑了下去,吃力的将他抱在怀里,哽咽的开口。 “致远,你这是怎么了?致远你醒醒,别吓唬娘啊,致远……” 来人正是左秋成的夫人,左致远的娘。 见到左夫人,左采薇快速过去。 “娘,就是她撞死了三哥的。” 指着夏倾歌,左采薇愤恨的开口,那样子恨不能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 听着左采薇的话,左夫人顺势看向夏倾歌,朦胧的泪眼里,凶光闪露,“是你害死了致远?” “我说了,他还没死了。” “真的?” 左夫人的眼睛,不由发亮。 那样的眼神,能够让夏倾歌感觉到真心,不论别人如何,可至少左夫人是真心希望左致远好的。 夏倾歌微微点头,连声音也柔了几分。 “我有把握能够让他清醒。” “那还等什么,快来……” “娘,”左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左采薇就将她打断了,“娘,她是撞死三哥的凶手,三哥已经没了,你还让她在三哥身上折腾,这不是让三哥死不瞑目吗?” “她说了,致远没死。” “她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是天命煞星。三哥就是被她害死的,娘,你怎么还会相信她的话?” 天命煞星…… 这四个字,像是诅咒一样,让左夫人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发暗发冷。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 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开口。 “左夫人,你可以犹豫,不过留给你犹豫的时间不多了。我可以保证,错过了这一盏茶的工夫,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没有办法救三公子。”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再不开口。 左夫人闻言,一脸凝重。 见情况不太妙,人群中的阿曲,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会意,缓缓走出来。 “左夫人莫急,老夫来为左公子看看。” 左夫人闻言,连连点头。 老头见状,快速蹲下身子拉起了左致远的手腕,不消片刻,他便看向夏倾歌,厉声吼道。 “小丫头,你好歹毒的心……” 第32章 夏倾歌出手 “我歹毒?” 夏倾歌看向老头,脸色微冷。 “难道不是?”那老头起身,看向夏倾歌,一脸怒色,“逝者已矣,你居然还想拿他的尸体做文章,你这不是歹毒是什么?” “你说逝者已矣?” “是,”老头冷声回应,还顺势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庸、医。”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一双眸子紧盯着老头,丝毫不让。 老头听着这话,老脸涨得通红,“无知小儿,口出狂言,还拿人命当儿戏,真是丢尽了安乐侯府的脸面。”说着,老头抬手抓住夏倾歌的胳膊,“你跟老夫来,老夫倒要去安乐侯府,找青莲夫人好好理论理论,你如此污蔑老夫,是何道理?” 听着老头的话,夏倾歌不由冷笑。 或许,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找了半天的阴谋,居然因为一句“庸医”,而恼羞成怒浮出水面。 嘴角微扬,夏倾歌手中的银针,直接扎到老头的身上。 刚刚还怒不可遏的老头,瞬间倒了下去。 “啊……” 看着这场面,看热闹的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夏倾歌连眼神都不多给他们。 直接看向素心,夏倾歌冷冷的开口,“素心,将这招摇撞骗的老头给我看好了,等左公子的事处理完了,这笔账再跟他慢慢算。” 想给青莲夫人当狗? 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素心连连点头,她小跑着到老头身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会睁开眼睛跑了似的。 那样子,夏倾歌见了不由想笑。 不再多耽搁,她快速看向左夫人,“时间不多了,左夫人想好了吗?” “你……” “就算我是天命煞星又如何?至少在你眼里,左公子现在就是个死人,结果还能坏到哪去?” 终究是当娘的。 饶是心中对夏倾歌还有几分猜忌和忌惮,可她愿意赌一把。 “那就请夏大小姐费心了。” “娘……” “闭嘴,”冲着左采薇冷声低吼,左夫人止住她胡言乱语,“思雪,将小姐拉到一边去,思雨,去天医堂请陆老来,给夏大小姐帮忙。” 这话,左夫人说的客气。 可夏倾歌明白,说是帮忙,目的无非是监视她。 一旦她做了手脚,或是治不好左致远,那等待她的就是刁难苛责,是牢狱之灾,是万劫不复。 不过,夏倾歌不惧。 掐算着时间,夏倾歌拿着银针,快速走到左致远的身边。 让人在左致远的衣袍心口处,割开一个巴掌大小的口子,夏倾歌直接下针。 她速度极快。 不一会儿的工夫,左致远的心口处,就扎满了银针。 足足几十针。 夏倾歌拉着左致远的手腕,微微舒了一口气,“左夫人放心吧,救得回来。” 这话,夏倾歌说的不重。 可是不但左夫人听到了,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 他们灼热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左致远的身上。他们想看左致远怎么起死回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所有人都在等,只是,他们还没等来左致远清醒,就先等来了一队官兵…… 第33章 左致远终于动了 “来人,将她给我抓起来。” 随着一声令下,两个官兵快速到夏倾歌身边,抬手将她押下。 夏倾歌见状,脸色不由微冷。 看来,是她低估了青莲夫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居然连大理寺的人都请动了。 就这么见不得她活着? 如此想的,不止夏倾歌,还有不远处马车上的夜天绝,以及王管家。 “王爷,要不要老奴去帮帮夏大小姐?” 夜天绝脸色微沉,原本,他只是担心有人知道夏倾歌为他治腿,从而对她起了杀机,才跟着出来的,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场大戏。 他那一双锐利的眸子,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再等等。” 他有感觉,这点问题,夏倾歌能够摆平。 听夜天绝如此说,王管家也不敢多说,他紧张的看向夏倾歌,想看看她如何翻盘。 很快,他就听到夏倾歌冷声道。 “放开。” “夏大小姐,得罪了,有什么话,就到大理寺去说吧。”押着夏倾歌的士兵道。 “凭什么?” “就凭你害死了老夫最宠爱的儿子。” 回应夏倾歌的,是从人群中匆匆走出来的左秋成。 看着左秋成,夏倾歌倒是松了口气,身为当朝左相,左秋成有本事不说,为人也还算磊落。 他在,倒是可以省去一些麻烦。 被官兵押着,夏倾歌看向左秋成,不卑不亢。 “左相爷,且不说令公子还没死,就算他真的死了,你无逮捕令,就私自调用大理寺的人,也说不过去。” “这是老夫的事。” “好。” 夏倾歌厉声回应,丝毫不纠缠。 “那就说说令公子,第一,我再重复一次,令公子没死,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他一定会醒。” “什么……” 左秋成闻言,有些诧异,不过,那诧异只是一瞬,紧随而来是巨大的惊喜。 这些,夏倾歌看得出来。 她并不做表示,只自顾自的继续。 “第二,令公子晕厥假死,不是因为被本小姐的马车撞伤了,而是因为他被人下了毒,又被重击后脑,打伤了的缘故。不信,左相爷可以让人看看令公子的后脑,是否有被击打的痕迹?” 夏倾歌吐字清晰,一席话说的不紧不慢。 左秋成不是个莽撞的人。 诚如夏倾歌所言,今天他关心则乱,听信人言,说左致远死了,便心急利用关系,私自调用了大理寺的人,已是大错。 现在想来,这事的确蹊跷。 尤其是听了夏倾歌这一席话之后,他就更觉得不对。 也不用其他人,左秋成自己快速去了左致远的身边,由左夫人怀里,将他接过来,左秋成向他脑后看去。 果然,那里有被击打的痕迹。 不但红肿,而且隐隐有血迹。 想着有人对他的儿子下毒手,还设计布局,用来构陷夏倾歌,左秋成便忍不住怒意勃发。 他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寒厉了不少。 “夏大小姐,小儿真的会醒?” “是。” “陆老来了。”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很快,就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医者,挎着医药箱赶了过来。 他冲着左秋成行礼。 “左相爷。” 就是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左致远,终于动了…… 第34章 开始打脸 只见左致远“噗”的一下,吐出来一口黑血。 紧接着,他便连连咳嗽。 所有人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全都觉得不可思议,刚刚还没有一点气息的傻子,真的在夏倾歌的银针下…… 活了! 左秋成和左夫人都欣喜,不过,他们也没忘了让陆老诊断。 陆老蹲下,给左致远诊脉。 他知道事关重大,所以诊脉诊的十分细致,许久他才笑着开口,“恭喜左相爷,恭喜左夫人,三公子无恙。” “真的?” “老夫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夏大小姐医术了得,在他的银针之下,三公子此时确实无恙,只需静养调理即可。” 陆老说着,不禁看向还扎在左致远身上的银针。 密集、精准。 连下针力道,都把握的十分准确。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这些穴位中,至少有三到五个穴位,是一般医者不知晓的密穴,或者是知晓也不敢轻易下针的命门。 偏偏夏倾歌全都了然,而且做得极好。 陆老不由大笑。 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赞许。 “夏大小姐,老夫佩服。” “陆老谬赞。” 低声说着,夏倾歌挣脱开士兵的压制,缓步到左致远身前。只见她右手微旋,只是眨眼的工夫,那些银针就已然全都整齐的躺在她的掌心了。 “夏大小姐……” 左秋成看着夏倾歌,一时语塞。 夏倾歌淡笑,“左相爷,现在,不需要本小姐去大理寺解释清楚事情的始末了吧?” “夏大小姐,是本相鲁莽。” 左秋成倒是坦荡。 夏倾歌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左秋成既然开了口,她便不会再纠缠,“左相爷爱子心切,才会关心则乱,倾歌理解。” “谢夏大小姐大度,改日,本相一点带着致远登门拜谢。” “不必了。” 夏倾歌起身,看向左秋成,回答的冷硬。 左秋成闻言,脸色微凛,“莫非夏大小姐还……” “左相爷不必多想,倾歌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倾歌想着有登门拜谢的时间,左相爷倒不如想想办法,找个神医,为三公子好好的看看。” “这……” 左秋成下意识的看了左致远一眼。 “夏大小姐,致远他……”不是已经没事了吗?还看什么? 话,左秋成没问出来。 可夏倾歌懂。 淡漠的笑笑,她低声道,“想来三公子幼时,也是极聪明的,直到八九岁的时候,脑子才出了问题,对吗?” “这……” “三公子脑子的问题,是中毒所致,原本这毒残存下来,并不致命,可偏偏这次他后脑受伤,激发了残毒。如所料不错,五日之后,三公子就会高烧不退,七日之后,便会昏迷不醒,一旦过了半月……” 夏倾歌摇摇头,她看向左致远的眼神,意味深长。 她这模样,吓坏了左秋成。 “夏大小姐,可有办法医治?” “办法自然是有。” 夏倾歌低声说着,缓缓看向左采薇,她微微勾唇,笑的邪魅。 “只是,左小姐的碎尸万段,让倾歌生畏,倾歌没那个胆子一试……” 第35章 反击,夏倾歌主动出击 夏倾歌的话,无疑是在打左采薇的脸。 原本这喧闹的街道,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倾歌和左采薇的身上。 看向左采薇,夏倾歌唇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几分。 重活一世,她不再是软弱可欺的夏倾歌。 挑衅她? 她会让所有人知道,代价是什么,而左采薇……就是第一个。 给了左采薇一个轻蔑的笑,夏倾歌带着素心直接上了马车,连那个招摇撞骗的老头都没管。 她相信,将他留给左秋成,效果更好。 夏倾歌离开,夜天绝自然不会多留。 坐在马车上,回想着从事发到现在,夏倾歌的一举一动,他向来冰冷如霜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灿笑。 夏倾歌,很好!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冥九,去将阿曲处理了,送到青莲夫人的揽云阁。” “是。” 连影子都没露,可冥九却回应的笃定。 听到声音,夜天绝嘴角的弧度,不由的更大了几分。他真想看看,夏倾歌知道青莲夫人没了阿曲这个爪牙时,会是什么表情? 会像他想的那么开心吗? …… 安乐侯府。 夏倾歌还没回府,她这边的消息,青莲夫人就已经都从阿曲那知道了。 看着阿曲,青莲夫人恨得牙痒痒。 “不是说一定会成功吗?” “夫人,这次是我们低估了夏倾歌的医术,才让她逃过一劫,你放心,我心里已经又有了主意,不出三日,我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三日?” 低声呢喃,青莲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血色。 “好,那我就再给你三日,下去吧。” “是。” 阿曲低声应着,缓步出去,没多久的工夫,便从后门出了安乐侯府。而此时,夏倾歌正好带着素心回来。 看着夏倾歌走的方向,素心一脸懵。 “大小姐,那边是去揽云阁的路……” “就是去揽云阁。” 夏倾歌笑着开口,她那双眸子里,满是腹黑和狡黠,像只小狐狸似的,让人看不透。 揽云阁。 翠蝶端着茶杯,小心翼翼的将茶递到夏倾歌的面前。 夏倾歌抬手接茶,看向青莲夫人,浅笑嫣然。 “人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话听着粗俗,可现在看来倒还是有些道理的。二姨娘就是得宠,我娘那就没有这么上好的茶。” 这话,夏倾歌说的云淡风轻,就跟闲谈似的。 可偏偏让青莲夫人呕的要死。 端着茶杯的手不断收紧,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色,“倾歌,你今日来我这,所为何事?” 听到问话,夏倾歌将茶放下。 她眨巴眨巴眼睛,低笑着道。 “二姨娘,倾歌到底是年纪轻,又在甘霖庵长大,没有读书的机会,所以很多事情,都想不太明白。今日来,就是有个问题,想要向二姨娘请教请教。” 话,夏倾歌说的客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青莲夫人听着,就是没有舒坦的感觉。 “你说。” 夏倾歌闻言,笑着开口。 “二姨娘,我就是想问,你说有狗咬了我一口,我是应该杀狗呢,还是打养狗的人呢?” 第36章 给青莲夫人添堵 夏倾歌的话,说的隐晦。 可青莲夫人自己做了什么,夏倾歌又意指什么,她心知肚明。 脸色黑青,怒色外露,再也遮掩不住。 将一切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看来,二姨娘对这种深奥的问题,也没有什么研究。” “你……” “算了,我自己回去慢慢想好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起身直接往外走,只是到门口的时候,她稍稍顿住脚步。 “哦对了,今天出门,倾歌又学会一句话,叫做:落井下石做不好,很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来静怡和婉怡,都有切身体会,不如你们母女三人,好好聊聊?” “夏、倾、歌……” “倾歌告退。” 随意的欠了欠身子,夏倾歌带着素心大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青莲夫人忍不住挥手,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到地上。她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寒厉阴冷。 “夏倾歌,该死。” “夫人。” 翠蝶小心翼翼的上前,俯身到青莲夫人的耳畔。 “大小姐嘴巴再厉害,左右不过三日的命,夫人何苦跟她计较?伤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划算。” 听着翠蝶的话,青莲夫人的火气,这才淡了几分。 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的对,就三日的命,本夫人……容她嚣张一次。” …… 排云阁。 素心回来,忍不住绘声绘色的给岳婉蓉和连姑姑,描述夏倾歌气青莲夫人的场面。 一想到青莲夫人脸黑的厉害,她就开心。 房里,笑声不断。 岳婉蓉自然也开心夏倾歌有本事,能够不受欺负,只是,她更多的是担心。 紧拉着夏倾歌的手,岳婉蓉蹙眉道。 “倾歌,她既生了害人的心思,肯定会不达目的不罢休,娘身子不好,护不住你,日后你自己要更加小心。” “娘,我心里有数。” 虽说现在发生的事,和上辈子有不小的差异,可是她很清楚青莲夫人的手段。 有了提防的心,有了报复的想法…… 青莲夫人的日子不会好过,她的阴谋,也没那么容易得逞。 “你心里有数就好。” 不想岳婉蓉多担心,夏倾歌快速转移话题,“对了娘,算起来岳麓书院也快到了放长假的日子,长赫快回来了吧?” “大概还要半个月吧。” “那娘你好好休养,等长赫回来,看到你康复,指定开心。” 夏倾歌说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 一家团聚…… 这是对上辈子最好的弥补,她很期待。 岳婉蓉微微点头,“好,娘好好休养,”低声说着,她也不由的笑了出来。 身子终究是损的厉害。 没多久,岳婉蓉就有些累了。 夏倾歌让素心熬了药,喂岳婉蓉喝下,便让她休息了。 本以为,在外面没占到便宜的夏静怡和夏婉怡,一定会忍不住来排云阁找她的麻烦,可让夏倾歌意外的是,她们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麻烦不上门,夏倾歌乐得自在。 这一天,出奇的平静。 直到夜里,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将这份平静彻底的撕碎…… 第37章 孤男寡女 那尖叫声,是从揽云阁传出来的。 夏倾歌心里疑惑,便急急的让素心去看,没一会儿的工夫,素心就跑回来了。 脸色有些灰白,像是受了惊吓,可她的眼睛却亮亮的。 “怎么回事?” “大小姐,揽云阁正殿的门口,吊了一个死人。” “死人?” “是,据说青莲夫人一开门,就撞上了那死人的身子,死人摇摇晃晃的,差点把青莲夫人吓疯了。” 完全没想到,揽云阁里会闹出个死人来,夏倾歌不由的兴奋。 “知道是谁吗?” “不是府里的,奴婢没见过,不过……” 拖着长长的尾音,素心眨巴着眼睛,她神秘兮兮的凑到夏倾歌的耳畔,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不过,先前和奴婢一起洗衣服的小姐妹说,那男人今日还来过府里,见过青莲夫人呢。” “今日来过?” 夏倾歌凝眉,她的脑海里不由的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难道是他?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素心暧昧的继续,“对,就是今日来过,据说那男人进了揽云阁之后,青莲夫人就让所有丫鬟婆子都在外面守着,不能进去。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素心说着,小脸不由的泛红。 她真的没想编排青莲夫人,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让人多心。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不由觉得好笑。 想来,这死人和青莲夫人,并不是暧昧不可告人,那不可告人的,是杀她之心之行吧? 只是,这仇有人先出手替她报了? 眼底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夏倾歌冲着素心勾勾手。 “素心,想不想去看热闹?” “想。” “那好,你帮我去厨房准备点东西,等你回来,本小姐带着你,大大方方的去看热闹。”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声音,不禁更低了几分。 没有人知道她让素心去准备了什么。 只是,素心兴奋的跑出去,没多大一会儿的工夫,就端了一个大盆,上面盖着红布回来了。 “大小姐,准备好了。” “走,看热闹去,”夏倾歌开口,笑着出门。 揽云阁。 还离得好远,夏倾歌就听到了青莲夫人的吼声。 “都鬼叫什么?全都闭嘴。” “来人,将尸体给我抬下来,留下两个听翠蝶吩咐办事,其他人全都滚回自己的房间。” “今天的事,绝对不许传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听着青莲夫人这一声声的咆哮,夏倾歌不由冷笑。 她这是被吓到了,所以装不下去了吗? 不知道夏明博若是看到,在他心里温婉柔顺的青莲夫人,也能如此面目狰狞歇斯底里,会作何感想? 坏坏的想着,夏倾歌大步上前。 “二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的火?” 看热闹不怕事大。 夏倾歌不但要看热闹,还要上来插一脚。 听着问话,青莲夫人脸色铁青,怒瞪着夏倾歌,她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 可惜,夏倾歌就跟没看到一样。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吊着的死人身上,诚如她所想。 那死人,就是…… 第38章 狗血淋头压压惊 阿曲。 作为青莲夫人最得力的爪牙,他心狠手辣之余,倒也有些本事,上辈子,夏倾歌没少在他的布局上栽跟头。那一次次的陷害,一次次的危机,她不会忘。 只是没想到,这辈子,他这么快就死了。 连个动手的机会都不给她。 偏巧赶在这个时候,这么轻而易举的将阿曲除掉的人,会是冥尊吗? 一时间,夏倾歌思量不透。 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青莲夫人眼见着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阿曲,她心里恨得厉害。 在她还是个歌姬,还未遇上夏明博的时候开始,阿曲就跟着她,阿曲是她的手下,也是她的老友。可以说,没有阿曲,就没有今天的青莲夫人。 可偏偏阿曲死了。 而且是在他刚刚对付夏倾歌失手之后…… 青莲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信,这事和夏倾歌没有关系。这一刻,她恨不能杀了夏倾歌,替阿曲偿命,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可她不能。 双目如刀,青莲夫人冷眼看着夏倾歌,她隐忍着恨意道。 “你来做什么?” “二姨娘,倾歌此来,自然是为了关心你啊,”娇笑着开口,夏倾歌眉眼飞扬,“瞧瞧,平白无故的,死人都跑到二姨娘的门前了,多晦气。倾歌怜惜二姨娘,自然想为二姨娘分忧。” 话音落下,夏倾歌微微侧头,看向素心。 “还等什么,还不把本小姐送给二姨娘的礼物拿出来。” “是。” 素心抱着大盆,恭敬的欠身回应。 下一瞬,她直接将盆上的红布揭开,在青莲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顺手将大半盆的血,一股脑泼到了青莲夫人的脑袋上。 青莲夫人的头发,被浇的湿淋淋的。 艳红的血滴,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的往下滴,那样子狰狞又可怖。 可夏倾歌看着高兴。 缓缓勾唇,夏倾歌神采飞扬,笑着问责。 “素心,你办事越来越不尽心了,连送给二姨娘的礼物,你都敢克扣。本小姐不是交代过了,要满满的一大盆嘛。” “小姐饶命,下次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算了。” 微微挥手,让素心退到一旁,夏倾歌缓缓看向青莲夫人。 “二姨娘,人说这黑狗血辟邪是最好的,倾歌没有本事,一时半会儿找不来黑狗血,不过这鸡血、鸭血、猪血混合到一起,想来功效不比黑狗血差,总归能压压惊的。怎么样二姨娘,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挑衅的味道,再明显不过。 青莲夫人脸色黑青,混着浓重的血色,显得凶恶又恐怖,她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咬牙切齿的咆哮。 “夏倾歌,你找死!” “呵……” 眼见着青莲夫人撕破脸皮,夏倾歌不禁冷笑。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看来,她隐忍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真不知道夏明博眼睛是有多瞎,才会朝夕相处十几年,还觉得青莲夫人是个温顺的美人? 简直可笑。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对上青莲夫人的眸子,朱唇轻启…… 第39章 夏婉怡的指责 “看来二姨娘并不喜欢倾歌的礼物,那算了……” 无所谓的说着,夏倾歌缓缓抬手,递给素心,任由素心搀着,她这才故作慵懒的理了理自己头上的素钗。 “本小姐也乏了,就不在这多留了,青莲夫人自己好生收拾吧。” “……” “对了,白日的时候,静怡在街上说,安乐侯府是最容不得将尸体拉走,随意掩埋,让死者不安不瞑目的下作事的。想来,青莲夫人不会如此的,对吗?” 夏倾歌的话,说的轻飘飘的。 可青莲夫人听着,却恨不能撕烂她的嘴。 下作? 阿曲死了,她固然难受,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将这件事彻查,让阿曲瞑目。当然,如果能在他的身上找到蛛丝马迹,从而指证夏倾歌杀人,让她锒铛入狱,那最好不过。 可是,她不能。 一旦报官,官府势必要对阿曲的过往进行细查,到时候阿曲为她做的事也瞒不住。那样,就算扳倒了夏倾歌,她也不会好过。 所以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匆匆将尸体处理了。 夏倾歌说这是下作…… 这分明是在恶心她。 恨恨的盯着夏倾歌,青莲夫人努力隐忍,来日方长,夏倾歌今日给她的羞辱,她都会加倍讨回来。 可就在这时,夏婉怡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将青莲夫人的狼狈看在眼里,夏婉怡眉头紧蹙,“大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二妹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 冷笑着开口,夏倾歌缓缓看向夏婉怡。 这是这辈子,她第一次好好的看向这个,上辈子亲手了结了她性命的女人。 四目相对,暗潮汹涌。 那一瞬,夏倾歌似乎能够从她的眼里,看到那个飘雪的日子。 她说:“你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已经死透了,就算你医术逆天,也救不回来。” 她说:“夏倾歌,在你临死之前,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弟弟的死,也是皇上一手策划的。” 她说:“皇上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那年元夕夜从火海里救你性命的人,也不是他。” 她还说:“他之所以娶你过府,为的不过是你母家留给你的医典和兵法,那是他上位的助力。如今他荣登高位,那些不重要了,自然……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些扎心嗜血的话,仿佛还在耳畔。 一想起来,夏倾歌还能感受到,那种心在不停滴血的感觉,一下下的,那么疼。 眼里恨意涌动。 可夏倾歌的脸上,却不由的露出一抹灿笑。 她一步步靠近夏婉怡。 隐隐觉得夏倾歌有些奇怪,夏婉怡眉头微蹙,她稍稍后退几分,这才开口。 “大姐,你虽然是从甘霖庵回来的,可好歹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代表着安乐侯府的脸面,最基本的礼数还是应该有的吧?我娘遭人算计,受了惊吓,你不安抚也就罢了,还借机欺辱,这是什么道理?” “……” “我娘大度,不跟你计较,可这事若是传出去,整个安乐侯府都会沦为笑柄,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可曾想过那种后果?” “……” “有句话,或许做妹妹的不该说,可是自从大姐回府之后,府里日日鸡飞狗跳的,若是老太君知道了,指定是要动怒的。” 夏婉怡一字一句,大度大气。 夏倾歌听着,忽而笑了出来…… 第40章 人渣味太重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说的挺好的,你继续,”夏倾歌低笑着回应。 夏婉怡听着这话,只觉得夏倾歌软硬不吃,礼数规矩老太君,她样样不放在眼里。 她这一记重拳,像是落在了棉花上似的。 “大姐,妹妹我好言相劝,你最好……” “我最好如何?” 打断夏婉怡的警告,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明明在笑,可是夏婉怡却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后退。 夏倾歌步步紧逼,笑着开口。 “婉怡果然是长在侯府中的闺秀,说话办事有理有据,本小姐受教了。作为回报,本小姐也送你几句话。” “大……大姐……” “别紧张,姐妹闲聊而已。” 轻轻的拂了拂夏婉怡的肩膀,夏倾歌低笑着道。 “这第一句叫做主仆有别,礼不可废固然不假,长辈在上也是真,可是在那之前婉怡你要记着,做主子的就要有主子的样子。妾,就是妾,算不得正经的主子,本小姐敬她是情分,不敬她是本分。” 在她面前端长辈的架子,青莲夫人还不配。 “你……” 夏婉怡看向夏倾歌,眸子陡然瞪大。 她没想到,夏倾歌居然敢这么说。 不理会夏婉怡的震惊和愤怒,夏倾歌自顾自继续。 “这第二句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人活在世,好坏自有人评说,你可以尽力做到最好,却不能堵住别人的嘴,更不能虚假做作。” “……” “老太君的确喜欢知书达理的姑娘,却不喜欢装知书达理的姑娘。婉怡,你这份知书达理,是真的吧?” 突然被质问,夏婉怡不由一惊。 好在她足够沉稳。 脸上的不自然一闪即逝,她低声开口。 “大姐教训的是,本来婉怡还觉得,大姐从甘霖庵回来,又受了‘天命煞星’四字的委屈,身上免不得有些恶习和怨气,如今听大姐一席话,婉怡倒是觉得自己多虑了。大姐……很好。” “呵……” 夏倾歌冷笑,果然还是上辈子那个夏婉怡,夸人的话都带着软刀子。 这样,倒是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婉怡,你能如此为本小姐想,本小姐可真感动。” “……” “不过你这的确是瞎操心,有些事本小姐既然敢做,就有敢做的道理,你与其为本小姐的事操心,倒不如利用那个工夫,和静怡和二姨娘一起探讨探讨,如何才能好好的夹起尾巴来做人。否则……” 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夏倾歌附在夏婉怡的耳畔低笑。 “哪天尾巴露了,被人抓住,那是会死人的。” “大姐……” 踉跄着后退几分,夏婉怡脸色微白。 “大姐,你对婉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嫌恶的翻了个白眼,夏倾歌用帕子在鼻前扇了扇,“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而已。” 人渣味,太重了! 该说的都说了,夏倾歌心里舒坦了不少,她也懒得在这多留。 缓缓转身,夏倾歌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夏静怡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揽云阁,她手中的鞭子猛然挥出,直直的冲着夏倾歌打来…… 第41章 鞭子伤了夏婉怡 鞭子凌厉,破空而来。 随着鞭子靠近,夏倾歌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了一般,不断波动。 素心吓得尖叫,“小姐……” 一边吼,她一边冲过来,用背挡住夏倾歌。 素心的反应,夏倾歌都看在眼里,她的眼睛不由的泛红。 上辈子,她恨不能将整颗心都掏给夜天承,可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而这辈子,她对素心……她自认并没有付出过什么,可素心却能如此相护。 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不过,想伤她没那么容易,想伤护她的人,更不可能。 夏静怡既然找死,那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微微瞟了一眼身侧的夏婉怡,夏倾歌抬手揽住素心的身子,而后快速旋身闪到一旁。她错身的位置,正好是夏婉怡身前不远处。 因为夏倾歌的躲闪,夏静怡的第一鞭子落空。 本就怒意冲冲的她,不甘心的再次动手。 “夏倾歌,找死。” 话音落下,夏静怡的鞭子已然再次挥来。许是一击不中恼羞成怒的原因,她这一鞭子的力道,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而这,正是夏倾歌想要的。 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的弧度,在鞭子打到身前的瞬间,夏倾歌带着素心再次左闪。 这次,她的动作极小。 那鞭子落下的位置,与她的手臂不过两寸左右的距离,可她到底是避开了。 只不过,因为夏倾歌和素心的躲闪,刚刚还在夏倾歌身后看戏的夏婉怡,瞬间暴露出了小半个身子。而这半个身子,正是夏静怡鞭子落下的位置。 那狠厉的一般子,直接抽在了夏婉怡的身上。 脖颈、胸前…… 那一片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一样,火辣辣的疼,夏婉怡不由的大叫。凄厉的声音,比之前青莲夫人撞了阿曲的尸体发出的尖叫,还要更恐怖几分。 “二姐……” 夏静怡瞬间慌了,随手将鞭子扔到一旁,她快速冲上去。 “二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是要打夏倾歌……” 这话,夏静怡说的倒是硬气。 夏倾歌听着,不禁冷笑。 扭头看向一旁沉默许久的青莲夫人,夏倾歌挑眉发问。 “二姨娘,你说名声在外的温婉庶女,恶毒的挥鞭子企图殴打嫡长姐,却误伤一母同胞的二姐,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安乐侯府会不会丢脸?” “夏倾歌你闭嘴。” 青莲夫人凛冽的咆哮。 这一晚上,夏倾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简直要气死她了。 她真的忍不了了。 被青莲夫人吼,夏倾歌无所谓的轻笑,“二姨娘既然不愿意听,那本小姐就不多嘴了,不过想来老太君若是知道,肯定会动怒的。” 之前夏婉怡的话,现在,夏倾歌全都还给她了。 说完,夏倾歌微微叹气。 “静怡,你这鞭子是浸了毒的吧?婉怡脖颈上的伤口那么长,会留下疤的吧?啧啧……真是可惜了。” “……” “婉怡,你可千万别怪静怡啊,她也是无心的,我想她一定没有毁了你这张,和她有九分相似的脸的意思。” 恶意挑拨…… 这些软刀子,夏倾歌不是不会,只是不屑而已。 不过现在,面对着夏婉怡,她不介意用用。 谁让她高兴呢! 第42章 翩翩公子,不染纤尘 夏倾歌说完,直接带着惊魂未定的素心离开。 青莲夫人和夏静怡,全都忙着看夏婉怡的伤势,根本无心管她,她也乐得省心。 今天,说不上大获全胜,可好歹出了一口恶气。 尤其是阿曲死了…… 青莲夫人少了阿曲这个爪牙,以后行事必定要受些牵制,她能省掉不少的麻烦。 想着,夏倾歌心里就觉得舒坦。 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这一夜,夏倾歌一夜好眠。 安乐侯府的事,自然瞒不过夜天绝,听着冥九绘声绘色的描述夏倾歌的所作所为,他冷峻的脸上,不由淡笑轻扬。 夜,太漫长了。 夜天绝对着窗外月色,不禁期待快点天亮。 他想见夏倾歌,更想看看,她除了那一手医术,还有收拾青莲夫人、夏婉怡等人的本事之外,还能给他怎样的惊喜? …… 惦记着夜天绝的伤势,也惦记着永生花。 隔日一早,夏倾歌早早的就醒了,收拾了东西,去看过岳婉蓉和连姑姑之后,她便出了门。 这次,她没带素心。 昨夜的事,终究是闹了不小的动静。 之前,青莲夫人忙着夏婉怡的伤,又急着处理阿曲的尸体,顾不上她,可经过这一夜的工夫,只怕青莲夫人早就收拾好一切,蠢蠢欲动了。 单独留岳婉蓉在排云阁,夏倾歌不放心。 有素心在,若是真有万一,好歹能给她传个信。 战王府。 夏倾歌来的时候,夜天绝已经在等着了。 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在王府后院的树下品茗,他的身上流露出一股静雅安闲的气质,自有一股超脱物外的风骨在。 若不是早知道,他是能仗剑在敌军中肆意游走,轻易取敌将首级的战王,夏倾歌会觉得他更像个书生。 翩翩公子,不染纤尘。 “夏大小姐。” 放下茶杯,夜天绝抬眸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回神,微微欠身,“王爷,雪茶清冽,固然喝之神清气爽,可对你的伤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便不喝了。” 淡淡的说着,夜天绝径自转着轮椅,回了偏殿。 夏倾歌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偏殿。 夜天绝处理好衣袍,将受伤的腿露出来,“开始吧。” “是。” 夏倾歌也不多言,她快速拿出银针,再次施针。这是第三次,也是开刀前的最后一次,对于夜天绝来说至关重要。 这次下的针,要比之前多,而且时间也要长一些。 夏倾歌十分小心。 房间内很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夜天绝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侧,轻蹙着眉头,小心施针的夏倾歌,隐隐有些移不开眼。 不过,夏倾歌并没看到。 温热的手指,缓缓抚摸过夜天绝腿上,伤疤最密集的位置,她缓缓道。 “王爷,明天会在这里开刀,伤口不会太浅,施针排毒的时间也不会太短,我之前给了方子,让管家收集药材,其中有一副药是用来生血补血的,今天我会带回去,提前将药配好,到时候王爷可提前服用,免得失血过多。” 夏倾歌说的认真,只是,夜天绝没有给他回应。 心下疑惑,夏倾歌抬头。 只见…… 第43章 战王逗弄夏倾歌 夜天绝骨节分明的手,就在她头上不远处。 那样子,仿佛是要替她整理鬓前的碎发,夏倾歌看着,不禁有些怔愣。 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会突然抬头,更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的情不自禁,夜天绝眸子不禁微暗。 收回手,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刚刚,你说什么?” 听到问话,夏倾歌才回神,她勾勾唇僵硬的笑笑。 “我说明天要开刀,今天我会带走补血的药材,进行配制,一会儿还请王爷交代管家一声。”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便再不言语。 他不开口,夏倾歌自然不会主动多嘴,这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沉静。 只是,这份静与往日似乎有所不同。 暧昧,莫名的氤氲飘荡。 夏倾歌忍不住,索性开口打破这份静谧,“王爷,永生花……” “已经准备好了。” “谢王爷。” “听说,昨夜安乐侯府很热闹,”没有回应夏倾歌的谢意,夜天绝忽而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夏倾歌听着,不禁秀眉微挑,“王爷爱看热闹?” “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王爷若爱看,不如瞧的更仔细些,安乐侯府的热闹不少。当然,若能顺便关照下不在热闹中的人,最好不过。” 夏倾歌的话,说的太含蓄了。 不过,夜天绝懂。 “本王会交代下去的。” 帮着夏倾歌,多照看岳婉蓉几分,这于他来说,又有何难? 夏倾歌闻言,会心一笑,“谢王爷。” “谢本王,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夜天绝说着,面色坦然的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对上他的眸子,不禁暗自吐槽他小气。 她虽然拿了永生花,可为他治伤,也花费了不少的心力,这场交易也算公平。尤其是以夜天绝的身份和实力来看,只要他双腿一好,势必是要叱咤风云的。 毫不客气的说,她治的不是夜天绝的伤,而是他的前程,是他的未来。 这收获,还不大吗? 夜天绝爱盯着安乐侯府看热闹,她只是让他顺便帮忙而已,还想她怎么谢? 心里如此嘀咕,可嘴上夏倾歌却回应的恭顺。 “王爷肯帮忙,倾歌自是感激不尽,日后治伤时,势必会加倍尽心。” “所以,夏大小姐的意思是,你还有所保留?” “……” “夏大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 浅笑着说完,夜天绝便不再开口,不得不承认,逗弄夏倾歌,看着精明的她吃瘪,有气又发泄不出来的模样,真的很有趣。 之前,是他错过了。 以后绝不会! 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也不想知道。 皇族的感情和暧昧,她玩不起。 等着时间一到,夏倾歌就收了针,而后去了管家那,将要提前给夜天绝调配的药拿好,又将永生花小心翼翼的收入囊中,之后,她便匆匆的回了安乐侯府。 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忙于配药的夏倾歌,完全不知道,她给夜天绝治伤的事,已经传了出去。 而由此引发的一波危险暗潮,正在向她靠近…… 第44章 恶毒母女巧算计,风雨欲来 炮制药材制药,是件技术活。 这个过程中,每一个细节,都可能会对药材药性,产生巨大的影响。 为了不出差错,将药材的药性发挥到最适宜的程度,整个制药的过程,夏倾歌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十分小心。 一连三个多时辰…… 夏倾歌没有休息片刻,甚至连口水她都没来得及喝。 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她将永生花制成了十颗小药丸,淡淡的药香中还混合着浅浅的花香,倒十分好闻。 夏倾歌将药,小心翼翼的收在青瓷瓶里。 这不仅仅是药,还是岳婉蓉的命。 逆天改命。 就在这一刻。 脸上带着笑意,夏倾歌拿着药,急急的去了岳婉蓉那。她侍奉着岳婉蓉服药,而后又细致的给她诊了脉。 确定没有问题过后,她才又回去继续忙。 岳婉蓉重要,可夜天绝的伤,也绝对大意不得。 补血的药她必须尽快制好。 …… 揽云阁。 听到夏倾歌居然不声不响的,给岳婉蓉研制出了救命的解药,青莲夫人彻底坐不住了。 “她从哪得来的永生花?” “战王给的,据说是她承诺帮战王治好腿伤。” 青莲夫人对面,夏婉怡用帕子摩挲着脖颈上的伤,阴冷的回应。 夏倾歌算计她…… 这仇,她势必要报。 听着夏婉怡的话,青莲夫人脸色铁青。“夜天绝?一个残了的王爷,也敢出来捣乱。” “残了也是王爷,娘能如何?” “如何?” 嘴角微扬,青莲夫人眼里缓缓泛起一抹笑意。 “婉怡,你说若是夏倾歌在为战王治伤的时候,出了意外失了手,导致战王腿伤加重,亦或是害死了战王,她还有命活吗?” “娘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而且,应该借一把大刀。” 大到可以掌握生杀予夺大权,轻而易举要了夏倾歌性命的大刀。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让夏婉怡靠近,她附在夏婉怡耳边一阵耳语,没有人知道她对夏婉怡说了什么,不过,夏婉怡听了她的话,笑的阴冷而得意倒是真的。 “娘这招甚好,我这就去办。” “去吧,传信的时候谨慎些,别坑了自己。” “娘放心,我有分寸,”夏婉怡说着,不由嗜血的冷笑,“倒是娘那边,要仔细些才是,夏倾歌不好对付,别让她起了疑。” “声东击西,万无一失。” “那就好。” 夏婉怡说着,步履匆匆的离开揽云阁,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场血雨腥风,正在酝酿。 …… 临近亥时,夏倾歌才将给夜天绝的药准备好。 忙了整整一天,夏倾歌整个人累的厉害,她带着药回房,小心翼翼的将药收好,这才让素心准备热水。 她必须泡一泡解乏,而后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明天要给夜天绝动刀,还要施针逼毒,容不得丝毫的差错。精神状态不佳,绝对是大忌,太危险了。 而她,决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危险。 好好休息…… 夏倾歌想的倒是完美,可显然这个夜并不平静。 脱了衣服,才开始泡澡没多久,夏倾歌就见一个人影从窗子闪身而入,绕过屏风,直冲她而来…… 第45章 香艳,玉臂微露 一切发生的太快。 夏倾歌根本来不及出来,眼见着那个男人已经到了屏风后,她别无选择,只能整个身子没入水中。 冥尊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嘴角微扬出好看的弧度,他感慨自己幸运。 每次来,都那么香艳。 只是没有时间欣赏,冥尊随手扯了床上的被子,这才到夏倾歌身旁。不顾夏倾歌的挣扎,一把将她从水里拉出来,他随即用被子将她包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离得那么近。 他可以清楚的闻到夏倾歌身上的香气,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心,蠢蠢欲动。 反观夏倾歌,却来不及思量那么多。 “是你?你……” 看着冥尊,夏倾歌不禁眉头紧锁,这男人,要不要每次来都这么会选时候? “嘘……” 抬指堵住夏倾歌的唇,让她噤声,下一瞬,冥尊的长臂猛然将她抱紧,而后脚尖轻点,便带着她落在了房梁上。 夏倾歌会些功夫,可她不会轻功。 她怕高。 尤其是这么突然的上来,她的心不由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臂抓紧冥尊。 白皙纤细的玉臂,还隐隐带着未干的水渍,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透着一抹旖旎。 金色的狼头面具之下,冥尊的面色不禁微僵。 他的喉结,也暗暗滚动。 抱着夏倾歌的手臂更紧了几分,他微微挥袖,借着内力灭掉房内的烛火。他不是想当君子,非礼勿视,只是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会忍不住崩塌。 毕竟,眼前的人是她。 “你……” “别说话,再等等。” 听着夏倾歌的声音,冥尊压低声音道,若是夏倾歌细心,就会发现他那低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沙哑。 可惜她没发现。 因为,就在烛火熄灭后没多久,窗外就隐隐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那声音很浅很浅。 夏倾歌眸子不由微暗:青莲夫人出手了? 顾不得害怕,夏倾歌拽了拽冥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凑到他的耳畔,“临近窗子的桌上,有一个水蓝色的瓷瓶,打碎。” 她相信,冥尊有这个实力。 冥尊闻言,微微点头。 黑暗里,夏倾歌没看到他是如何动手的,只是须臾之间,她隐约听到一声瓷瓶碎裂的声音。 空气中,缓缓弥漫出一抹茉莉花香。 嘴角微扬,夏倾歌不再言语。 窗外的人显然不知道夏倾歌和冥尊的防备,他小心翼翼的推开夏倾歌的窗子,将点好的迷香扔进去,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他便推门走了进来。 大摇大摆,登堂入室,俨然胜券在握。 房梁上,冥尊眼神微暗。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没来,一个男人这么直接入了夏倾歌的屋,而她又在沐浴,后果会怎样。 这人,该死。 夏倾歌不知道冥尊的心思,她只冷冷的看着屋里的人。 只见他随手用火折子,点燃了窗口的烛火,而后拿着迅速走到她的医药箱边上。打开医药箱,他快速将所有装药的瓷瓶,都翻找了出来。 紧接着,他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装药的纸包。 显然,他要毁掉夏倾歌的药。 可就在这时,一道劲风飞速而来…… 第46章 长夜寂寂,玩个游戏 那人根本来不及回头,就觉得脖颈后一疼,两眼一黑,而后直接倒了下去。 冥尊见状,带着夏倾歌快速下来。 “去将衣服穿好。” “嗯。” 夏倾歌低声应着,缓缓看向冥尊,眼神中驱赶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冥尊看得懂。 只是,他揉揉鼻尖后,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反而自然的看向倒在地上的人,淡淡道。 “我帮你看着他。” “他晕了。” “晕了也是男人,孤男孤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 这话,冥尊说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知道不好,也不顾她还在沐浴,就急急的往房里冲…… 他那会儿怎么就没想到,传出去不好? 嫌弃的挑眉,夏倾歌也不多说。 快速收拾衣物躲进屏风之后,她快速穿戴好。缓步出来,她就看着冥尊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挺拔的身影,莫名的散发出一股安全感,萦绕在她的房间之内。 夏倾歌的心,不由的颤了颤。 “好了?” 冥尊听到脚步声,转身问道。 夏倾歌点头,冷眼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青莲夫人安排的人,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迷香,真够下三滥的。 心里寻思着,她冷冷道,“这人多半是冲着药来的。” 想来,是青莲夫人得了消息,知道她用永生花为岳婉蓉配置出了解药,所以想要毁了解药,一劳永逸。 她可真歹毒。 夏倾歌想着,她的身上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那是杀意。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冥尊淡淡道。 “他们是冲着药来的,但目标或许不是你娘。” “什么?” “就算毒死了你娘,没有安乐侯和老太君在,她区区一个妾室,能耐你何?要是本尊,首选先弄死你。” 擒贼先擒王。 杀人自然也是这个道理。 没了夏倾歌,岳婉蓉就少了最强有力的庇护,想要对她下手,太容易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那又如何?岳婉蓉本身中了剧毒,不解就是死…… 没了夏倾歌,她离死还远吗? 夏倾歌听着冥尊的话,眸光微冷。 “难道……” 青莲夫人的目的是战王? 诚如冥尊所说,就算她娘死了,青莲夫人也奈何不了她。 可若是战王爷出事了呢? 皇权至上! 夜天绝虽然残了两年,可到底是个王爷,再加上战神的赫赫威名,皇上对他的期待并不小。若是她为夜天绝治伤的消息传了出去,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事,而紧接着治疗过程中就出了意外…… 那无异于给了皇上希望,又将他推向绝望。 谋害皇子…… 仅着一条罪名,就够她死几百次的。 想着这种可能,夏倾歌不得不佩服青莲夫人的手腕,这招借刀杀人,倒是大手笔,好计谋。 可惜,没那个机会了。 夜天绝的治疗,不会出一点意外。 相反,青莲夫人敢算计到她头上,倒是应该尝尝意外是什么滋味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冥尊,她一双水眸里,露出一抹狡黠的光芒。 “冥尊大人,长夜寂寂,不如玩个游戏解解闷?” 第47章 清白不保的大小姐 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色。 只见素心慌慌张张的,往青莲夫人揽云阁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她的叫声就没停过。 没有一盏茶的工夫,整个安乐侯府上下都知道了,排云阁进了贼,更有下人窃窃私语,说那贼进了夏倾歌的房间,而那时夏倾歌正在沐浴…… 安乐侯府,青莲夫人的眼线不少。 素心还没跑进揽云阁,这事青莲夫人就知道了。 “该死。” 青莲夫人拳头握的紧紧的,她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居然会把动静闹得这么大。 现在她也拿不准,那人到底有没有将事情办好? 毕竟,今天的下毒只是前戏,明日为夏倾歌准备的,才是要命的大戏。 若是没办好,那就前功尽弃了。 “夫人,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翠蝶见青莲夫人脸色难看,缓缓凑到她耳畔,低声耳语。 “谣言猛于虎,人言可畏,这女儿家的清白之事,更是容不得出一点的差池。既然事情到了这份上,夫人何不将事情闹得更大点?” 将计就计。 一个清白不保的大小姐,再加上天命煞星的传言…… 这两条加起来,只要青莲夫人稍稍动动手腕,想把夏倾歌在赶出府,并不算难。 这些,青莲夫人很快就想到了。 微凛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翠蝶,让人去官府走一趟,就说大小姐的院子进了贼。” “是。” “来人,去排云阁。” 安排好后,青莲夫人让丫鬟搀着,急匆匆的去了排云阁,为了撞破夏倾歌清白被毁的狼狈模样,她特意多带了不少下人。 美其名曰:捉贼。 素心赶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青莲夫人出门。 “青莲夫……夫人……”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冷眼撇了素心一眼,青莲夫人没好气的开口,她可没忘了,之前这小贱蹄子,是怎么泼她一身血的。 等处理了夏倾歌,她会好好的算这笔账。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素心身子颤抖。 “青莲夫人,是……是大小姐,大小姐她……她……” “话也说不利索,废物。” 推开素心,青莲夫人带着人就往排云阁走,那焦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担心夏倾歌的安危呢。 素心紧张的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排云阁。 青莲夫人一到,就高声指挥下人道。 “去,赶紧都去把大小姐的房间围好,仔细者别让贼人逃了。胆敢闯入侯府,惊扰大小姐,抓住了决不轻饶。” “是。” “翠兰,带着人随我去大小姐那看看。” 翠兰和翠蝶一样,是青莲夫人的贴身丫鬟。 听着这话,她心领神会。 给旁边的几个丫鬟使了眼色,示意她们一会儿将动静闹的大些,翠兰低笑着搀着青莲夫人,去了夏倾歌住的偏殿。 偏殿内没有亮光,进去之后只觉得黑黑的,静静的。 青莲夫人心里疑惑。 只是,急于抓夏倾歌把柄的她,没有停下来思量,就急匆匆的往里走。可才走几步,她就觉得脚下一疼。 “嘶……” 青莲夫人忍不住狠狠的倒吸一口凉气…… 第48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夫人……” 翠兰心急的唤了一声,这才焦急的吩咐后面的丫鬟掌灯。 待到房间亮起来,她们才看到,夏倾歌的房间内,地上满是碎裂的瓷片,乱的不成样子。 而此时,青莲夫人的脚心处,正扎着巴掌大小的一块瓷片。 血色氤氲。 青莲夫人疼的厉害,她抓着翠兰的手,也更加的用力,指甲掐进翠兰的肉里,瞬间一片青紫。 忍着疼,青莲夫人冷声吼道。 “这是怎么回事?大小姐呢?” 她要的,是堵住夏倾歌被贼人看光了身子、清白不保的狼狈现场,可现在连夏倾歌的影都没看到。 该死! 青莲夫人话音才落,就见夏倾歌款步走了进来。 “二姨娘,你找倾歌?” 夏倾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不染纤尘,三千青丝被仔细的挽起,一支白玉雕芙蓉玉簪,别在头上,清新脱俗。 这样的夏倾歌,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素雅却惊艳。 看着她,青莲夫人脸色微冷。 手更用力了几分。 “倾歌,听说你在沐浴,房内进了贼人,我便带人来看看。怎么样,你没受到惊吓吧?” 沐浴、进贼…… 青莲夫人柔声说着,一如从前,可这短短的关切的话里,却寒刀林立。 她愿意继续装,不想撕破脸皮,夏倾歌也不戳破。 虚与委蛇,她会! “二姨娘,你听错了吧?” “听错了?” “排云阁的确进了贼,而且毁了倾歌新配的药,还弄得满地狼藉,也不知是何居心?不过,当时倾歌并不在房内,又何来沐浴一说?” 夏倾歌说着,冷眼瞟了素心一眼。 “素心,这话是你说的?”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素心顺势一跪,低头急急解释。 “大小姐明察,奴婢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胡言乱语,编排大小姐。” “那沐浴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夏倾歌挑眉,看似不悦,可话里却没有一点怒意。 本来,这消息就是她让素心传出去的,为的……就是引青莲夫人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这不,狼来了! 素心听着夏倾歌的话,努力掐了掐自己的腿,面露惨白惊恐的神色,“大小姐明鉴,这事和奴婢无关,想来是府里看不惯大小姐的贱蹄子,借机诋毁大小姐,肆意胡说的。” “是吗?” “奴婢保证,这事和奴婢没有半点关系,当时奴婢就陪着大小姐,在夫人的房间里,伺候夫人服药,听着偏殿有动静,还是奴婢过来瞧的,大小姐一直在夫人那边,都没来过偏殿。这点事,奴婢就是再没脑子,也不会记错,更不会乱说。” 素心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将夏倾歌摘得干干净净的。 青莲夫人听着,心里恨得牙痒痒。 “素心,你说的都是真的?” 听着青莲夫人问话,素心点头,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夏倾歌道。 “怎么,二姨娘怀疑倾歌撒谎?” “我只是担心你。” “那就多谢二姨娘的关心了,不过,倾歌挺好的,唯一可惜的就是今日配的药都毁了。” 刻意再次提了药,夏倾歌误导青莲夫人。 果然,听了这话,青莲夫人黑青的脸色,稍稍好转了几分。 可偏偏这时,夏倾歌又道…… 第49章 游戏开始 “二姨娘,你这脚是踩了那些碎瓷片?” “……” “真是糟了,那些都是倾歌之前装药的,里面有好几种毒药呢,也不知二姨娘这脚有没有中毒?万一要是混合剧毒,那这脚可得好好医治,否则保不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夏倾歌越说,声音越小。 那样子,仿佛有多担忧,有多惋惜似的。 原本,那种疼青莲夫人还能忍,可是听了夏倾歌这话,她瞬间觉得那疼仿佛能锥心刺骨。 “翠兰,咱们走。” 青莲夫人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然而,夏倾歌还没玩够呢,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 “二姨娘别急啊,倾歌不才,倒是会些医术,不如让倾歌帮你看看?” 青莲夫人肯才怪! 打死她,她都不会信夏倾歌会好心给她治伤解毒,趁机下毒毒死她还差不多。 心里寻思着,青莲夫人努力勾唇浅笑。 “不用,小伤而已。” “二姨娘信不过倾歌?”夏倾歌明知故问。 她喜欢看着青莲夫人忍着痛,强颜欢笑,还说她好话的模样。 心里,爽! 听着夏倾歌问话,青莲夫人心里骂她,嘴上却甜的厉害,“怎么会?只是你平日里照顾你娘,已经够辛苦的了,我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你了。” “那倾歌也就不强求了,不过为了感谢二姨娘关心,我送你回揽云阁吧。” “不用……” “怎么能不用?今日这贼的事,倾歌还要仰仗二姨娘细查呢。” 这话,又让青莲夫人吐了一口老血。 查,还有什么可查的?难不成让她将自己的老底都拿出来,送到夏倾歌的面前? 这话说出来,恶心谁呢? 忍着疼,不理会夏倾歌,青莲夫人任由丫鬟搀着,踉跄着回揽云阁。 夏倾歌依言,缓步跟在后面。 不过,她可不是来好心送青莲夫人的,她是来看戏的。毕竟,这游戏到了揽云阁,才是重点! 时间赶得也巧。 青莲夫人一行人才到揽云阁外,就见翠蝶带着官府的人,匆忙的进来。 “夫人,人请来了。” “你带……” 青莲夫人想开口,让翠蝶将人打发了,毕竟这会儿到夏倾歌那,根本查不出什么,还可能引火烧身。 可她才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还是二姨娘想的周到,连官府的人都请到了。” “……” “也对,堂堂侯府进了贼,若是不查个清楚,那可怎么得了?那就劳烦各位,将整个侯府上上下下好好的搜搜,千万别让贼人钻了空子。侯府上下上百口人的安危,就劳烦各位了。” 夏倾歌这话,说的大气。 既得了人心,又让这些收了翠蝶银子的官差无从拒绝。 他们缓缓看向翠蝶。 青莲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咬着牙道,“翠蝶,那就带人去一趟排云阁,好好查查。” “是……” “不急,”翠蝶才应声,夏倾歌就笑着开口,“排云阁固然要查,可不急在这一时,毕竟刚刚二姨娘已经带着下人去过一次了,想来那贼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那多加逗留。排云阁暂时安全,倒是府里其他地方,危险的很。” “……” “不如,就先查查揽云阁吧……” 第50章 青莲夫人床上下来的男人 “夏倾歌,你什么意思?” 忍了一晚上,没扳倒夏倾歌,反倒伤了自己,青莲夫人本就不痛快。 现在听着夏倾歌要搜揽云阁,她直接就炸了。 见状,夏倾歌一脸委屈。 “二姨娘,你是爹爹最宠的妾,如今府里危险未清,倾歌怎么敢大意?万一二姨娘有一点不妥,爹爹回府之后,势必要责怪倾歌照顾不周,倾歌怎么担待的起?” 妾…… 这一个字,就足够戳的青莲夫人心泛疼。 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 “倾歌要搜揽云阁,也是为了防止贼人钻了空子,二姨娘放心,让他们小心些就是了,不会乱了二姨娘的东西的。二姨娘,这样你还不放心嘛?难道这揽云阁里,有什么是大家搜不得、看不得的?” 打着关心的幌子,话里藏刀,一记记的软刀子往出捅…… 夏倾歌也会。 听着夏倾歌的话,青莲夫人脸色铁青。 即便这揽云阁里,真有什么是搜不得的,夏倾歌如此说了,她也不能认。否则,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去呢? 狠狠的攥着帕子,青莲夫人隐忍着怒色,冷冷开口。 “翠蝶,带人去搜。” “是……” 翠蝶小心翼翼的回应,这才缓缓带着人进揽云阁搜查。 当然,翠蝶只让官差搜外围,至于寝殿,没有青莲夫人允许,她可不敢带人进去。 可夏倾歌敢啊。 “素心,你也别闲着,带着人帮忙四下看看。” “是。” “不必了。” 青莲夫人冷声拒绝,她的温柔面具在夏倾歌几番攻击下,几乎崩裂。若不是还有外人在,她说不定会破口大骂。 夏倾歌看得出来。 可她在意? “二姨娘就别和倾歌客气了,你刚刚那么照顾倾歌,倾歌无以为报,现在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冲着素心使了个眼色。 素心会意,带着几个丫鬟、婆子,直奔青莲夫人的寝殿。 翠蝶见状,想要拦着,可惜素心早有准备,而且比她机灵,她根本拦不住。 推开青莲夫人的寝殿房门,素心看了一眼,便惊叫了一声。 “啊……” 这一声叫,素心可是用尽了力气。 别说揽云阁内外,就是府里其他地方的人,也能听得见。 “死丫头,鬼叫什么?” 嘴上嫌弃着,可夏倾歌脚诚实啊。 几乎没有片刻的耽搁,更不看青莲夫人一眼,她直接往青莲夫人的房间走。 下人好奇,可没人敢跟着。 毕竟,青莲夫人的脸色太吓人了。 只是须臾,夏倾歌就到了青莲夫人的房门前,刚刚随着素心一起来的丫鬟婆子,全都让开了。 夏倾歌淡淡的往里看了一眼,便移开的目光。 “来人,将这无耻的贼人抓出来。” “什么?” 青莲夫人听着夏倾歌的话,面色微凛,她踉跄着跟过去。只见,她派出去的那个到排云阁下药的人,正光着身子,从她的床上下来。 一丝不挂。 这场面,不止夏倾歌看到了,还有几个下人,以及几个官差…… 他们也都看到了。 青莲夫人脸色铁青,她一双眸子,死死的看向夏倾歌。 “是你!” 第51章 二姨娘可得好好查查 青莲夫人也不是傻子。 若说之前还不明白,夏倾歌这么不温不火的跟她周旋,是为了什么,那现在看着这个男人,她就可以肯定了。 这一切,都是夏倾歌布的局。 只是她没想到,夏倾歌居然这么有本事,才回府几天,就有人为她如此卖命。 简直该死! 青莲夫人的温润崩裂,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夏倾歌只当看不懂。 “二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就是我?” “你心里明白?” “我心里明白?”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倾歌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二姨娘既如此说,那倾歌就要将人带出去,好好的问问了。否则,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倾歌可担待不起。” “你……” “怎么,难道不该如此?” 夏倾歌脸上依旧笑意不减,可她的话已然冰冷,恨意勃发。 青莲夫人要的,是她的命。 如今她只是小小的收取一点利息,有什么不对?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青莲夫人紧紧的握着拳头,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揽云阁的事,不劳大小姐费心。” “倾歌甘愿劳心。” “夏倾歌……” 青莲夫人气的发抖,就在这时,夏婉怡缓缓而来。 虽已是夜里,可为了遮挡脖颈上的伤痕,夏婉怡还是带了一块面纱,将伤痕遮挡的严实。 看着夏倾歌为难青莲夫人,夏婉怡心里恨恨的。 可嘴上,她却柔声细语。 “大姐,贼人擅闯揽云阁,让我娘受惊了,我娘需要休息,就不多留你了。至于这贼人……” 冷眼扫了一眼看热闹的官兵,她淡淡道。 “既然官府的人在,交给他们就是了,大姐终归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这么随意的将男人带回自己的院子,不妥当。” 夏倾歌听着夏婉怡的话,不由轻笑。 比起青莲夫人来,夏婉怡的确更冷静,三言两语,不但将她撵出了揽云阁,更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毕竟,这官府……也是收了他们银子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想要封口,无非再多花些银子罢了。 对于夏婉怡的心思,夏倾歌心知肚明,不过,她倒也不想继续闹下去。 一来,夏明博不在府里,她闹不出什么结果,万一弄巧成拙,说不定青莲夫人会明目张胆的杀她。二来,这场大戏,她想要的也不是将青莲夫人整死,比起死来,生不如死坐立难安更可怕。 报复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一点都不急。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脸上笑意浅浅,“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事了。”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青莲夫人。 “二姨娘,这事你可得交代官府,好好查查。正如婉怡所说,这男子入宅入寝殿,可不是小事,若是传出去,损了二姨娘的名声,那可不得了。” “你……” “素心,走了。折腾一晚上,累死了。” 不给青莲夫人开口的机会,夏倾歌慵懒的说道。 那云淡风轻的话里,却让人听出一股得意的味道,青莲夫人气的吐血,就是夏婉怡,也怒意翻滚。 第52章 偷衣贼 不过,这都不是夏倾歌在意的。 排云阁。 夏倾歌带着素心回来的时候,寝殿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那人正是冥尊。 让素心回去休息,夏倾歌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就见冥尊正慵懒的依偎在床头。见夏倾歌进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大获全胜?” “对付她们,用不着这么高贵的词。” 什么时候,能亲手了结了夏婉怡和夜天承的命,报了上辈子的仇,那才算是大获全胜呢。 现在,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冥尊听着他的话,只轻笑着发问,“这算……特殊的炫耀?” 冥尊不得不承认,夏倾歌有手腕,也很大胆。 在抓住了闯进来的人之后,夏倾歌一边让素心出去传消息,说她的寝殿里进了贼,而且她正在沐浴,一边又让他在青莲夫人赶过来的时候,将那晕倒的男人扒了个精光,丢进了揽云阁。 之后,她给青莲夫人下了毒,又去揽云阁凑了热闹…… 陷阱,一环套着一环。 虽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大手笔大手腕,连带着给青莲夫人的下的毒,都是小打小闹,可到底是有些心思的。 遇上夏倾歌…… 青莲夫人也算是倒霉。 心思被冥尊戳破,夏倾歌也不反驳,她倒是坦然。“我凭自己本事报的仇,为什么不能得意?” “说的好。” 冥尊开口,随即将一个盒子丢给了夏倾歌。 夏倾歌微愣,“这是……” “自己看。” 冥尊不答,只邪魅的看着夏倾歌。 不知道是夜色太撩人,还是灯光太昏暗,被冥尊看着,夏倾歌莫名的感觉到房内,隐隐有暧昧的气息缭绕。 再加上冥尊依偎着她的床头,慵懒闲逸的模样…… 她总觉得怪怪的。 不愿意多想,夏倾歌快速将盒子打开。 盒子一开,她就看到了三样东西:一件小衣,一支簪子,还有一个荷包。 全是女人家的东西,上面还隐隐带着脂粉味。 “堂堂冥尊,顺手拿人簪子和荷包也就算了,当偷衣贼真的好嘛?” 贴身小衣,还是青莲夫人的…… 这画面,夏倾歌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被夏倾歌挤兑,冥尊也不恼,随手摸了摸自己金色的狼头面具,淡淡一笑。 “夏大小姐难道不想要?” “当然想!”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她如今布局一方面让青莲夫人难堪,一方面也算捉到了双…… 可到底夏明博不在府里。 凭着青莲夫人的本事,有一百种方法,能够将今晚的事给压下来。 可她手里握着这些东西,尤其是青莲夫人贴身的小衣,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未来的戏,多着呢! 夏倾歌坦率,冥尊听着心里舒畅,翻身从床上下来,他大步到她面前。 “夏大小姐,本尊如此帮你,你怎么谢本尊?” “谢……” “嘴上说说的谢意就免了,”夏倾歌才开口,冥尊就将她的话堵住了,他抬手勾起她的下颚,微微一笑,“本尊还是希望,夏大小姐能……” 第53章 最好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最后四个字,冥尊说的极慢。 在他轻柔的声音里,夏倾歌能够听到浅浅的笑意,当然,她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脸,不由的泛红。 如果上辈子,没有遇上夜天承,没有认错人,而是直接遇上了冥尊,遇上了他的温柔,想来她一定会沦陷吧? 可是没有如果! 经历了一世的苦和痛,承受了那么惨烈的死亡,她再也不是上辈子那个会动情的夏倾歌了。 抬头对上冥尊黑曜石般的眸子,夏倾歌轻笑。 “以身相许?” “自然。” “只怕本小姐肯嫁,冥尊大人能娶,在那方面上,你也是有心无力。” 平静的说完,夏倾歌手中的银针,直接刺向冥尊。饶是冥尊躲闪的速度不慢,还是有一根银针刺到了他的身上。 “夏倾歌……” “真是可惜,只刺中了一根,效果最多持续两个时辰。” “你……够狠。” 冥尊瞪着夏倾歌,随手将银针拔下来,他一把扯过夏倾歌的手腕,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双臂,不由的收紧。 那样子就像要将夏倾歌,整个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样。 “你可知道,惹了本尊的代价?” 要不是他躲得快,下半辈子的性福就没了。 当然…… 也可能是她的幸福! 感受着冥尊发怒,夏倾歌有心解释,那只是她随便扎的,最多也就让他身体稍稍麻木而已,并没有要毁了他性福的意思。 不过,听着这话,她瞬间改了主意。 迎上冥尊的眸子,夏倾歌轻笑。 “惹怒冥尊什么代价,本小姐不清楚,不过本小姐清楚,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惹我一分,我势必要还他三针。冥尊大人,倾歌有毒,小心抱久了手臂会发麻……” “你下毒?” “是。” “那好,本尊就和你一起尝尝这毒药的滋味。” 话音落下,冥尊用力,将夏倾歌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带着她一步步走向床边。 夏倾歌见状,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我没下毒。” “不重要了。” 低声说着,冥尊到床边,缓缓将夏倾歌放到床上,他颀长的身子,缓缓向她靠近。 夏倾歌脸色微白,“你别逼我。” “逼你能怎样?” 话音落下,冥尊的大手,已然钳制住了夏倾歌的双手,手没有了活动的自由,银针和毒药全都是枉然。 瞪着冥尊,夏倾歌秀眉紧锁。 羞!怒!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冥尊嘴角微扬,他缓缓低头,金色的狼头面具带着他的温度,缓缓贴上夏倾歌的侧脸。 感受到那抹温度,夏倾歌不由的打了一个机灵。 冥尊感受到了,他不禁低笑。 “怕了?” “……” “本尊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不过,这样也挺好,本尊喜欢你这样乖乖的。” “……” “你会是本尊的,本尊……不急。” 低声说完,冥尊缓缓直起身子,连钳制着夏倾歌手腕的手,也放开了。大手,小心翼翼的抚过她的发丝。 “休息吧,本尊走了。” “你……” “舍不得本尊?” 低笑了两声,冥尊眸子闪亮。 第54章 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夏倾歌听着这话,脸瞬间又黑了几分,“慢走不送。” “没良心的。” 冥尊的话里,带着笑意,也隐隐透着几分宠溺。话音落下,他也不再多耽搁,而是起身大步离开。 他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可房内,依旧残留着他的气息。 那样的味道,带着一股旖旎的热,在夏倾歌的心湖上撩动,让她久久都无法沉睡。 …… 翌日一早。 夏倾歌早早的起来,洗漱过后,又看了岳婉蓉,服侍她服了药之后,夏倾歌才出门去了战王府。 经过了昨晚的事,夏倾歌心里有所准备。 直觉告诉她,在为战王治伤的这件事上,青莲夫人一定会插手。 这事,只怕会很乱。 可是她没想到,青莲夫人的动作这么快,当她到战王府的时候,麻烦已经在等着她了。 战王府,正殿。 夜天绝穿着一身紫色长袍,雍容尊贵,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公公。 这人,夏倾歌认识。 伺候皇上三十多年,被皇上看做心腹,最后却择木而栖,频频向夜天承递消息的不忠人…… 瑞公公! 见夏倾歌进来,夜天绝没有开口,倒是瑞公公笑意浓郁。 夏倾歌一一见礼,不卑不亢。 瑞公公看着,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举止得宜,着实不错。夏大小姐,接旨吧。” 接旨…… 这两个字一从瑞公公的嘴里说出来,夏倾歌就知道不好。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青莲夫人势必是利用了人,将消息散播了出去,将皇上扯了进来。皇权至上,她为夜天绝治伤的事,一旦沾染上皇上,就有了诸多不可控的因素。 尤其是,宫中看似安全,可实际上却是虎狼环饲。 见不得夜天绝康复的人,势必会在她治疗时动手,到时候她要防备的事情太多了。 一旦有疏忽,后果不堪设想。 夏倾歌想要拒绝,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听瑞公公尖细的声音,缓缓响起:“皇上口谕,着安乐侯府大小姐夏倾歌,即刻入宫,为战王爷治疗腿疾,不得有误,钦此。” “倾歌接……” “不必了。 夏倾歌刚想开口,就被夜天绝打断了。 脸色微凛,夜天绝平静无波的眸子,缓缓看向瑞公公,“回去告诉父皇,本王在府里治疗即可。” “王爷,这圣旨是给夏大小姐的。” 弓着身子,瑞公公平淡的开口,那样子就像是在阐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样。 可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明白。 这就是威胁! 夜天绝虽是皇子、虽是战王,可到底他不是九五之尊,抗旨这个罪名他也担待不起。更何况,若这圣旨是给夜天绝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给夏倾歌的…… 如此,夜天绝就更没有抗旨的理由。 至于夏倾歌……圣旨面前她如何想,一点都不重要。 夜天绝看得透,夏倾歌自然也看得透,她恭敬的开口,“倾歌接旨。” 皇上、宫里。 局既然已经布下了,既然已经没有了退缩的余地,那她不介意去闯闯。 最后倒霉的,指不定是谁呢! 第55章 皇权 夏倾歌要进宫,可对于安乐侯府,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说冥尊提过,安乐侯府里有他的人,可她并不确定,冥尊的人就会帮她。 她不能将岳婉蓉的安危,压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 她赌不起。 避开瑞公公,夏倾歌找了夜天绝。 她让夜天绝派了两个嬷嬷,去府里照顾岳婉蓉。 当然,照顾是其次的,这战王府里出去的人,这重身份才是保障。青莲夫人就算有心对付岳婉蓉,也要在战王府的人面前,稍稍收敛。 有战王府的人在,夏倾歌也能放心。 这些事,即便夏倾歌不交代,夜天绝也会去办。同时,他还派了人,去查了另外一些事。 有人算计夏倾歌,算计他…… 他不会手软。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夜天绝才带着夏倾歌,随着瑞公公一起进宫。 青石御路,空旷绵延。 马车辘辘而行,夏倾歌透过窗子,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么熟悉! 可是……那路、那宫墙、还有宫墙上空,似乎被围做一城的湛蓝的天,都渲染着她的恨。 夏倾歌的眼前,不禁有血色蔓延。 恨意,不停的翻滚。 瑞安门前,夏倾歌缓缓下车,里面的路马车不能进,只能走进去。她一下车,就远远的看见两个熟悉的人。 太子夜天放,以及…… 夜天承! 袖口中,拳头不由的握紧,夏倾歌看向夜天承,她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若是可以不管不顾,她现在就想上去杀了他。 血债!理应血偿! 可是不能! 这里容不得她放肆,报仇也不能急于一时。 因为她不只是单纯的夏倾歌,她的身后还有岳婉蓉,还有夏长赫,还有她在乎的人。 指甲掐进手心里,钻心的疼,一点点呼唤着夏倾歌的理智。 波澜四起的心,渐渐平稳。 只见夜天放和夜天承,缓缓到夜天绝面前。 “七弟,听闻你寻了神医,康复有望,三哥特来看看。”夜天放开口,雍容贵气,那浅浅的笑,看似和顺,却从不及眼底。 夜天放话音落下,夜天承也轻轻开口。 “七弟,恭喜。” 夜天绝看着夜天放和夜天承,冰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三哥、四哥费心了。” “你我兄弟,何苦说这些,”夜天放笑着开口,他的眸子这才落到夏倾歌的身上,“七弟,这就是你请的神医?” 夏倾歌款款上前。 “夏倾歌参见太子,参见四皇子。” “起来吧,”夜天放摆摆手,“听说,夏大小姐医术了得,不知道七弟的伤,要……” “三哥,父皇还等着呢。” 夜天放想要开口,却被夜天绝打断了。 有夜天绝撑着,夏倾歌自不会多嘴,她没心思和夜天放闲聊,更没心思和夜天承周旋。 她怕她会忍不住杀人。 乾元殿。 夏倾歌随着夜天绝进来,参见皇上。 夏倾歌这种身份,根本不会多得皇上的关注,哪怕夜天绝的腿上,还压在她的肩上。 这就是皇权。 只是清浅的询问了两句,皇上便将视线,落到了夜天绝的身上。 而这,正是夏倾歌和夜天绝想要的效果。 可显然夜天放不满意。 第56章 捧杀 “父皇,七弟有福气,居然寻了神医。早就听说夏大小姐的母亲出身岳家,早年岳家因家传医术声名显赫,神医倍出,岳家离开之际,更传有医学宝典传世,想来夏大小姐定是习得了神医之术。父皇,这次七弟康复有望了。” 夜天放的话,倒是让皇上满意。 十三岁一战成名,夜天绝是皇上最看好的皇子。 虽说皇权之上父子无情,可哪个皇帝不想江山永固千秋万代?夜天绝的腿若能康复,他是最好的人选。 这份心胸,皇上有。 转眼看向夏倾歌,皇上开口,“你可有把握?” “回皇上,战王爷伤势过重,又耽搁时间太久,倾歌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夏大小姐谦虚了。” 夏倾歌话音才落,夜天放就又开了口。 “听闻左丞相家的三公子出事,当街被诊断为死人,可夏大小姐赶去,几根银针就将他救了回来,还诊出了他体内残存的毒,如此医术可称得上白骨再肉,枯树重花。七弟的伤,你定然治得好的。” 捧! 夜天放吹捧夏倾歌,不遗余力。 可夏倾歌知道,这捧之后紧随而来的…… 是杀! 夜天放七岁被立为太子,离九五之尊仅一步之遥。这些年,除了早夭的二皇子,以及无心政事的闲王八皇子夜天仲,就连口不能言的五皇子夜天焕、年仅九岁的九皇子夜天稷,也都没放弃过皇权之争。 可他能坐在太子之位,而且坐的稳稳的。 他的能力不难想见。 夜天放懂的权术,更懂得人心。 利用皇上对夜天绝的看重,捧杀她,一旦她失手,必然会万劫不复。当然,这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杀鸡儆猴,有她这个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的前车之鉴,谁还敢为夜天绝治疗? 这,无异于要断了夜天绝恢复的路。 口蜜腹剑。 这才是夜天放的阴狠。 所有的事都在夏倾歌的脑子里,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应。 “皇上,太子谬赞,左三公子只是遭人袭击,有假死征兆,并非已经殒命,倾歌治好他只是误打误撞,断然当不起白骨生肉、枯木重花八个字。” “夏大小姐……” “父皇,若是没有其他事,那就开始吧。” 夜天放想要开口,却又被夜天绝淡淡的打断了。 夜天放心里不爽,可在皇上面前,他懂得收敛,更懂得顺势。 “父皇,七弟说的对,抓紧时间开始吧。这么久不利于行,想来七弟也是心急了。” “开始吧。” “是。” 夏倾歌低声回应,小心翼翼的退出来,和夜天绝一起去了偏殿做准备。 药材、工具…… 这些或是夏倾歌自己准备的,或是夜天绝从战王府里带的。 东西不少,十分周全。 她和夜天绝想的一样,宫里虎狼环饲,夜天放、夜天承、还有并未出宫居住的夜天稷都在,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就不会下手。 不用宫里的东西,就少了几分风险。 只是,夏倾歌还在准备,夜天放就找上了她…… 第57章 一种为我所用,一种必须除之 彼时,夜天绝在里殿换衣服。 至于皇上,还在正殿内处理公务,并没有跟过来。 有了夜天放的吩咐,下人们自然在外面候着,这房间内,除了做准备的夏倾歌,再无其他人。 夜天放进来,雍容和善的假面带在脸上,他笑意款款。 “夏大小姐医术了得,想来这次为七弟治伤,应该很有把握吧?” 夏倾歌整理药物的手微顿。 “倾歌尽力。” “尽力?” 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夜天放的眸子里,绽放出一抹异彩。 “夏大小姐聪慧,应该知道你的尽力,会意味着什么。你说,若是七弟的腿好了,这太子之位会不会易主?” 这话,夜天放问的直白。 夏倾歌明白,这不但是拉拢,更是威胁。 夜天放敢如此直白的对她说这样的话,一方面是没将她放在眼里,觉得她区区一个小女子,不值得他隐晦遮掩,另一方面只怕是,她若拒绝,就活不了多久了。 毕竟,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于一个将死之人,他的确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禁警惕几分,袖口中的手,不着痕迹的将银针捏紧,她缓缓对上夜天放的眸子。 “太子殿下,倾歌只懂医病,不懂天下。” “哦?” “战王爷在倾歌眼中,只是病人,倾歌所考虑的只是他的病,至于他好了之后会如何,倾歌思量不到。” “是吗?” 低声呢喃着,夜天放缓缓抬手,勾起夏倾歌耳畔的一缕碎发。 靠近夏倾歌的侧脸,他笑的邪魅。 “你知道吗,在本太子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为我所用,一种必须除之。夏大小姐觉得,你是哪一种?” 夏倾歌微微蹙眉。 不是因为夜天放的话,而是因为……一股浅浅的香味。 …… 安乐侯府。 青莲夫人端着茶杯,却久久喝不下去,她的焦虑无法遮掩。 倒是一旁的夏婉怡,怡然自得。 “娘,你安心等着就是了,有什么可紧张的?夏倾歌进了宫,就不可能轻易出来。” “我还是有些担心,她的医术……” “她的医术再好,又能如何?” 将茶杯放到桌上,夏婉怡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太子身在高位,看似心胸宽广,海纳百川,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缜密,容不得一点威胁的人。夏倾歌的医术,若是用在战王身上,于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所以,就算夏倾歌有本事治好战王,她也会死。” 因为,夜天放不会留一个不能为己所用的人,成为夜天绝的助力。 这些青莲夫人都懂。 只是,那毕竟是在宫里,就算是太子也会受之掣肘。一旦夏倾歌成功,得了皇上和夜天绝看重…… 太子想要弄死她,并不容易。 “该死的夏倾歌,若是昨晚,对她的药做手脚成功了,我也不必如此费心了。” 可偏偏没有。 想着自己派出去的人,狼狈回来,还惹了一串风波,最后的消息居然是根本没来得及动手,青莲夫人就想杀人。 知道青莲夫人的心思,夏婉怡轻笑。 “娘动手不成,不代表太子爷也会失利。” “你什么意思?” 第58章 下毒,七色魅 “早就听闻,太子爷前些日子得了一个雪燕国来的舞女,她身带异香,被太子爷惊为天人。最可贵的是,她的身上带着来自雪燕的至宝七色魅。” “什么?” 听着夏婉怡的话,青莲夫人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她虽不精通毒,可这七色魅她也听说过一些。 那是一种由七七四十九种毒花,研磨调配出来的白色粉末,使用后,会随着时间推移,散发出其中不同的香气。 致疲、致幻、致痛、致晕、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致死…… 七个阶段层层递进。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要了人的命。 而且那种药最初时,味道极淡。 除非是精通毒药的高手,否则一般人很难察觉,这也让下毒变得更容易了。 若是夜天放真的有七色魅,那捧杀和毒药两手准备,不论夏倾歌能不能治好夜天绝,她都逃不过一死。 心里想着,青莲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暗沉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如此最好,没了夏倾歌,岳婉蓉也蹦跶不了两天。是时候准备给侯爷和老太君送信了,毕竟,侯夫人和大小姐的丧礼,他们都不在,场面也不好看。” “还是娘想的周到。” “那是,”看向夏婉怡,青莲夫人浅笑,“听说云锦坊新进了一批素色云锦,绸缎精美华丽,裁制衣服最是好看。等会让人去订上两匹,给大小姐和夫人,各做一身衣裳。人活着的时候紧衣缩食,死了……我总得让她们风光一回。” “娘说的是,我这就安排人去。” 夏婉怡说着,也不禁笑了出来。 她起身缓缓往外走,玉手则轻轻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伤。用药过后,伤口已经结痂了,可想要恢复如初,却还得费时间费心思。 这都是夏倾歌造成的。 不过她不急。 这笔账,马上就能算清楚了。 …… 宫里。 夏倾歌闻到了那股香味,她善于用毒,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她没想到,夜天放居然敢在宫里,这么急不可耐的对她下手。 急切到连之前捧杀的布局,他都不顾了。 到底是什么,让夜天放突然改变了策略? 夏倾歌思量不透。 来不及多想,夏倾歌攥着银针的手,不着痕迹的后移,她随即将银针刺进自己的穴位上,减缓吸入七色魅的速度。 脸上平静无波,她淡淡开口。 “倾歌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哪种人,不过倾歌知道,为战王爷的治疗要开始了,还请太子殿下移步。” “你……” “恭送太子殿下。” 夜天放看着夏倾歌看似恭顺实则强硬的模样,不禁眉头紧蹙,不过只是一瞬,他便释然了。 他何必跟个将死之人计较? 愠怒消散。 夜天放的眼里,带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快速离开。 就在这时,夜天绝转着自己的轮椅,从里殿出来。一点点靠近夏倾歌,他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夏大小姐……” 夜天绝才刚开口,就见刚刚还站的稳稳的夏倾歌,突然冲着他的方向,倒了下来…… 第59章 夜天绝的慌乱 夜天绝见状,瞬间就慌了。 顾不得这还是在宫里,眼线颇多,他用内力压制自己身上的残毒,快速站起身。 一把将夏倾歌抱起来,带着她去了里殿。 “倾歌……” 夜天绝开口,冷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若是平时,夏倾歌一定会发现他的异样,可惜现在中了毒,她的状态并不好,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又怎么会发现夜天绝的不同? 致疲、致幻、致痛…… 七色魅毒性强烈,发作的也快。 即便她用银针,减缓了吸入七色魅的速度,可到底还是闻到了。加上夜天放故意拖延时间,她已经到了致幻、致痛交错的阶段。 夏倾歌的眼前,一幕幕的闪过上辈子死时的情景。 那种毒酒穿肠的痛,再加上各种真相的打击,伴随着七色魅引发的疼痛,让夏倾歌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可她不甘心。 “药……” “什么药?” “药箱……紫……紫色……瓶。” 隐忍着疼,夏倾歌努力开口,那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夜天绝闻言,快速出去找夏倾歌的药箱。 里面,有一个极小的紫色瓶子,里面装着四粒小药丸,夜天绝看过之后,快速拿回去给夏倾歌。 “这个?” “两……两粒……” “好。” 扶着夏倾歌到自己怀里,夜天绝小心翼翼的将药丸,一粒粒的塞进她的嘴里。之后,他拿过旁边的水,放到夏倾歌的嘴边。 从来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夜天绝的动作很生疏。 可每一个动作,他都极尽温柔。 服了药,夏倾歌身上的痛,渐渐止住了,除了脸色还有一丝的苍白,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夜天绝的心,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怎么样?本王叫太医来……” “不用。” 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太子爷既然对我下手,势必做好了准备,太医来了也帮不了我,倒是会引得皇上不满。” 之前,夜天放将她捧的那么高。 可她还没开始给夜天绝治疗,自己就先倒了。 若是太医能证明她中毒,从毒上查起,对这事追根溯源还好说,可若太医不能证明她中了毒,那她的行为,只会被扣上拖延、逃避、戏弄皇上和皇子的帽子。 她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安乐侯府大小姐…… 死了,又能如何? 这些夜天绝何尝不懂?可是他担心夏倾歌。 “你感觉如何?还能撑得住?” “他下手时,我做了防范,吸入的七色魅并不算多。我刚服下的两粒药丸,可以暂时压制住七色魅的毒性。现在只是致痛而已,后面还有致晕、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之后才是死。我还有时间……” 夏倾歌轻声说着,努力的笑笑。 那笑容,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那么哀凉。 夜天绝看着,忽而起身,他抬手拽住夏倾歌的手腕,将她抱了起来, “王爷,你的腿……” “本王现在就带你出宫。” 什么腿不腿的,他不在乎,他现在只希望夏倾歌好好的。 第60章 他给你的伤害,本王让他加倍奉还 然而,夏倾歌却拉着他的衣袖,连连摇头。 “不要,我不能出宫,王爷你冷静点,赶紧放下我坐好,叫两个可信的人守着,我要为你开刀治疗。” “你能行?”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眸子紧缩。 他的担心毫不掩饰。 夏倾歌也隐隐能够感受到夜天绝眼神的炙热,只是,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听着问话,她只轻轻点头。 “刚刚我服了药,已经压制了毒性,给我一盏茶的工夫,我为自己施针,恢复一下体力,便可以开始。一个时辰,第一次的开刀逼毒,只需要一个时辰,我能挺得住。” “本王知道了。” 见夏倾歌坚持,夜天绝也不浪费时间。 “你施针,本王去外面守着。” “谢王爷。” “放心,今日他对你做的事,本王势必加倍奉还。” 这句话,夜天绝说的笃定,话音落下,他抬步离开。 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不由的湿润。 她不知道,夜天绝所谓的加倍奉还,是因为他在意自己的伤,还是在意她,可他那挺拔的身影,像是一道屏障一个港湾,让她觉得安稳。 来不及多想。 眼见着房门被关上,夏倾歌快速为自己施针。 人说,医者不自医,而这银针渡穴之术更是如此,因为在自己身上下针,会有很多的盲区,也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夏倾歌没有办法凭借银针,对付七色魅的毒。 她能做的,只是刺激穴位,强行恢复体力,让自己撑着为夜天绝完成开刀排毒。 治疗,必须成功。 为了夜天绝,更为了她自己。 夏倾歌施针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她就完成了,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除了她自己,别人倒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对。 下床,夏倾歌将夜天绝带进房。 夜天绝已经准备好了,治疗即刻开始。 让夜天绝坐在椅子上,露出自己的腿,夏倾歌紧接着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瓷瓶。她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递给夜天绝。 “王爷,这个服下去。” “这是……” “开刀逼毒,时间一长,势必会造成失血过多,这是我自己调配出来的补血丹,每隔半个时辰服用一次,可以补血,并且能够恢复体能。” 这正是青莲夫人派人到排云阁,最想做手脚的药。 可惜,她早有防备。 这药一配置好,她就藏了起来,今早离开安乐侯府的时候,才悄悄的取了出来。 青莲夫人就算派再多的人,也不可能对这药动手。 听了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直接将药服下。 许是药物作用的缘故,夜天绝能够隐隐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热量,在迅速流窜。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脸色微红,快速掏出两根银针,刺到他腿上的大穴上。 “这两根银针下去,会减轻一些开刀时的痛苦,但并不能完全消除。因为那会麻痹两条腿的痛觉神经,很可能会影响排毒和恢复的效果。所以王爷,这疼只能你自己忍。” “本王忍得住。” 这两年,他承受的痛太多了,这本就不算什么。 更何况,还有夏倾歌陪着他。 第61章 战王的荣耀 夏倾歌完全不知夜天绝话里的深意。 听他回应,她再不耽搁,拿着夜天绝准备的经过精细打磨的薄刀片,她找准开刀的位置,快速动手。 夜天绝腿上伤疤最密集的位置,很快就被夏倾歌割出了一指长的伤口。 血,迅速外溢。 看见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夜天绝脸色淡淡的,除了额上隐隐显露的汗珠,他和平时那个翩翩公子,没有任何差别。 那份隐忍,夏倾歌佩服。 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接下来,夏倾歌拿着银针,先在伤口周围落针。 效果显而易见。 几乎是在夏倾歌落针的同时,夜天绝腿上流出来的血,就变了颜色。黑色的毒素,就像是一团团的黑雾一样,在血中肆意交错。 毒血外流,越来越多。 夏倾歌丝毫不敢大意,争分夺秒,她下针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的双腿受伤位置的周围,就扎满了银针。密密麻麻的,被黑色的毒血渐渐浸染,可怖的厉害。 然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王爷,腿上施针已经完成了,下面就是背部。” 经脉贯通,血液循环。 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着夜天绝排除体内的毒素,夏倾歌仔细琢磨过后,选择用全身施针的方式。这样,可以将沁在骨节内的余毒,也尽快排干净。 可是依照她现在状态,根本无法完成全身施针。 所以,她只能临时调整。 背部辅助,这是首选。 对于治疗的事,夜天绝信任夏倾歌,他敢让她在他身上动刀子,就不怕她继续折腾。 一言不发,夜天绝直接褪去自己的外衣。 脊背,外露。 坚实的脊背上,隐隐交错着各种伤痕。 那是战王的荣耀。 手指下意识的抚上那些疤痕,夏倾歌眸光微冷,说来皇权游戏可笑,想上辈子,夜天绝南征北战,留了一身的伤疤,却带着残王的名号低调隐忍,不曾冒一点风头,更无缘至尊高位。 反观夜天承…… 筹谋布局不及夜天绝,身手能力更与他没有可比性。 可他偏偏坐上了高位。 这不是可笑,又是什么? 夏倾歌的脑海中,不自觉的闪现出刚刚,见到夜天承时的场景,恨意不禁在她的心头翻滚。这一瞬,她仿佛能够看到她的两个孩子,被夜天承亲手灌下毒药时,痛苦挣扎的模样。 血债,必究! 夜天承应该早早的将欠她的命,都还回来,也将这无上的皇权,还给该拥有的人。 他不配。 “夏大小姐……” 夜天绝敏感,他能够感受夏倾歌周身气场的变化,他低声开口唤她。 听到声音,夏倾歌才稍稍回神。 想着自己居然在夜天绝身边失态,还爆发出那么浓烈的恨意、杀意,夏倾歌就后怕。一旦夜天绝觉察到危险,误会于她,或者刨根问底,挖出她的际遇…… 那等待她的,就是死。 拿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夏倾歌的额上,也冒出了涔涔的汗水。 “王爷恕罪,我……” 第62章 这次,他们完了 “累就休息一下。” “不用。” 低声说着,夏倾歌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开始给夜天绝进行背部施针。 背部穴位密集,夏倾歌想要最大限度的加速毒素的清排,不但需要施针精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施针的数量,远远超乎想象。而且,她需要保证首次的开刀排毒,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 这是对夜天绝来说,最安全合理的一个时间。 当然,这也是中了七色魅的她,能够撑住的最大时限。 她,必须要快。 一手银针飞速施展,夏倾歌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随着她下针的数量变多,夜天绝除了腿上流出来的毒血越来越多之外,他的身体也有明显的感觉。 受损的经脉,有种胀胀的感觉,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渐渐加强的疼痛感。 夜天绝的手不由的攥紧,他薄唇紧抿,努力的隐忍着身上的痛。 其实,痛的不只是他。 许是低估了七色魅的毒性,夏倾歌的两粒强行压制七色魅毒性的解药,居然隐隐有不起作用的迹象。那种疼痛,像是一波一波的浪潮,一下下的冲击着她的身子。 夏倾歌的脸色,一片惨白。 最可怕的是,她的脑子有些胀,手也有些发麻。 夜天绝看不到夏倾歌的脸色,可他能感觉到,她的动作在变慢。 心,不由的悬了起来。 “你还好嘛?” “嗯。” 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夏倾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不那么痛苦。 到了这个时候,她没有退路。 就算是硬撑到死,她也必须将施针完成。 “真的没问题?” “没。” 压抑着开口,下一瞬,夏倾歌抬手在自己的身上,刺了两针。一针用来减轻痛感,另一针则用来强行恢复她的体力。 这些,都是夜天绝不知道的。 片刻之后,他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最多还有一盏茶的工夫,施针就可以结束,接下来就是等。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痛感会愈发的清晰,那种感觉会像是将毒草,从你的身上拔除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疼到全身麻木。” “嗯。” 夜天绝毫不在意。 夏倾歌见状,也松了一口气,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那是累的,也是疼的。 可她顾不得。 最后的这些银针,关系着此次排毒的结果,其中包含了四个大穴,两个密穴,施针难度不小。 她必须更加努力,更加小心翼翼。 一盏茶的工夫,于她来说不过须臾。 可是,当最后一针精准的扎上夜天绝背后的大穴时,夏倾歌直接累虚脱了。 身子一歪,她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夏大小姐……” 夜天绝见状,焦急的开口。 外面。 完全不知道里殿的状况,可夜天绝那声焦急的呼喊,夜天放听到了。 他下了什么毒,他心里清楚。 夏倾歌中毒之后,又能撑到几时,会对夜天绝产生什么影响,他心里也清楚。 这次,夜天绝和夏倾歌,真的完蛋了。 心头不由一喜。 可夜天放的脸上,却尽是担忧。 “里面出事了,来人,快去父皇那报信,快去请太医,快去……” 第63章 对上夜天放,找他不痛快 “怎么回事?” 皇上接到消息,就匆匆忙忙的赶来。 许是真的担心夜天绝,他的脚步隐隐有些凌乱,若不是夜天承搀扶着,他真可能会倒下去。 这模样,让夜天放嫉妒。 亲无过父子。 可子与子之间,终究还是不同的。 心不由的下沉,可表面上,夜天放却将自己的情绪收敛的极好。 见着皇上过来,他满脸担忧的迎上去。 “父皇,儿臣听到里面传来七弟的叫声,貌似出了什么状况,儿臣担心七弟,故而……” “可进去看了?” “还未进去,”低声应着,夜天放开口解释,“之前,夏大小姐曾交代过,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门。” “糊涂。” 皇上冷喝,随即去推门。 不论夜天绝什么状况,他都要亲眼看到。 将皇上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放的眼里,缓缓荡出一抹激动的神采。 夏倾歌将死。 夜天绝医治中断,原有的伤势无法治愈不说,还可能受二次损伤,那样他的康复就更加无望了。 夏倾歌和他作对,夜天绝霸占圣宠,威胁他的地位…… 终于,他们都要完蛋了。 一想到这种结果,夜天放就激动。 只是。 皇上推门的瞬间,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夜天放心心念念的将死之人夏倾歌,脸上笑意浅浅的站在门口。 夜天放看着夏倾歌,脸色不禁一黑,他的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中了七色魅,她怎么可能无事? 将夜天放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夏倾歌的心里,稍稍舒畅了几分。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来日方长,她会用夜天放的悲惨,来抚慰自己身上的痛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欠身行礼。 “倾歌参见皇上。” “绝儿如何?”皇上厉声问道。 夏倾歌低着头,不卑不亢的回应,“回皇上,施针已经完成,等一个时辰满便可取针,今日治疗便算圆满了。” “一切顺利?” 先入为主,听了夜天放的话,皇上对于夏倾歌的回禀,并不完全相信。 他想进去看看。 可偏偏夏倾歌没眼色,挡住去路不让,心有恼怒,皇上的语气十分凌厉。 那是王者的威压。 若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指定会怕会惧会惶恐无措。 可上辈子,夏倾歌是一国皇后,虽说下场凄惨了点,可该见过的大场面,她从未错过,就是沙场点兵,两军交战,她也有幸目睹。皇上的威仪,还不足以震慑她到六神无主的地步。 “回皇上,一切顺利。” “不可能。” 夜天放看着皇上投来审视的目光,他疾步上前。 “刚刚房里明明传来了七弟的叫声,声音哀痛凄厉,而且他还唤了你的名字,定是出了状况。” “太子殿下怕是听错了。” 夏倾歌挑眉看向夜天放,在皇上不看她的时候,她缓缓露出一抹挑衅的神色。 夜天放脸色微沉。 若不是皇上在,他一定会忍不住掐死夏倾歌。 “本太子耳朵无恙。” “倾歌不敢欺君。” 夏倾歌丝毫不让,看着夜天放脸色渐渐黑沉,她心里就痛快。 第64章 她想谋害夜天绝 “禀皇上。” 一个陪着夜天放在外等候的小丫鬟,上前跪下低着头道。 “禀皇上,太子殿下所言属实,刚刚战王爷的确传出了惨叫。” 皇上闻言,看向夏倾歌的眼神,犀利如刀。 “滚开。” “皇上,”夏倾歌顺势跪了下去,“战王施针过后,需要静等,容不得打扰,还请皇上体谅。” “一派胡言。” 皇上还没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着玄色衣袍、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步而来。 这人,夏倾歌也不陌生。 大皇子夜天宇。 说来这夜天宇也是个有本事的。 他虽然占了皇长子的位置,可偏偏是个庶出,母妃出身低微,死的又早,他几乎没有任何的依仗。可就是这样的他,在皇后和夜天放的夹击下,安然无恙的存活了下来。 他看似性格粗狂,实则内敛睿智。 一般人,根本看不透他。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眼光极准,在经商上颇有天赋。 士农工商,商为下,明面上他不曾显山露水,可暗地里他却凭借一手经商手腕,敛了不少财。 不说富可敌国。 可那笔财富积累,着实不容小窥。 想上辈子,她和夜天承,也是利用机会扳倒了夜天宇,暗中转用了他大笔的银两,打造了夏长赫的那支军队,才在皇权之争的路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惜了。 夜天承是个白眼狼。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可怜了她尽心尽力,居然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那笔银子,真不如救济百姓。 夏倾歌还在自顾自的回忆,而夜天宇已经到了身前,冲着皇上行礼问安过后,他看向夏倾歌厉声道。 “夏倾歌,本王看你这煞星,是装神弄鬼不安好心。” 夏倾歌回神,缓缓看向夜天宇。 “大皇子慎言。” “慎言?”夜天宇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若是你心里无鬼,如何不能让父皇进去看七弟?” “施针过后需要……” “你当本王没见过太医施以银针之术?” 夏倾歌刚想开口,就被夜天宇打断了,他的语气又急又冲,粗狂的性格显露无遗。 “父皇,夏倾歌推三阻四,根本就是在拖延。” “……” “太子不会撒谎,想来七弟凄厉惨叫,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七弟为国效命,身受重伤已是遗憾,能有神医治好他,自然是国之大幸。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得谨慎。” 夜天宇开口,段数倒是比之前忙于解释的夜天放高了不少。 满口的国家大义,让人无从反驳。 皇上凝眉看着夏倾歌,并不言语,夜天宇见状,快速继续。 “父皇,这女子是天命煞星,早年被安乐侯扔进了甘霖庵,没有受过礼仪训练,只怕连字也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会白骨生肉的绝世医术?七弟只怕也是医治心切,被她蒙骗了。若是如她所言一切顺利,七弟怎会惨叫?依儿臣看,不是她治疗失手,就是她有心谋害七弟。” 谋害…… 听着这两个字,皇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65章 夜天放吃瘪 皇上没有开口,可夏倾歌能感受他的怒意。 “皇上明鉴,若是治疗失手不报,便是欺君,谋害皇子更是死罪,如此大的罪名,倾歌承受不起。” “你若问心无愧,就让开。” 夜天宇不依不饶。 有了夜天宇冲锋陷阵,夜天放便退到一旁,安心的看热闹去了。 夏倾歌低着头,微微蹙眉。 夜天放太会借刀杀人了,想来,夜天宇这个时候出现,也有夜天放的操纵的缘故。 有夜天宇在,就没有拉夜天放下水的可能。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心里感慨着,夏倾歌的玩心也渐渐淡了。 “既如此,倾歌也就不阻拦了,战王爷就在房内,皇上、太子殿下、大皇子尽可移步。只是有一点,尽量少言,更不要让战王爷情绪剧烈波动,于排毒不利。” 话音落下,夏倾歌缓缓移身让路。 见状,夜天放的心不由一窒。 难道夜天绝真的没事? 心里正寻思着,皇上和夜天宇已经进了门,就连在外面当透明人的夜天承,也闪身进去了。而这最初就吵吵嚷嚷,口口声声说担心夜天绝的太子爷,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浅笑。 “太子殿下不去看看战王爷吗?” “夏……” “想来,太子殿下不会失望的,而战王爷若是知道,太子殿下对他如此兄弟情深,也必会感动到无以复加。” 诚心恶心夜天放,话音落下,夏倾歌浅笑着转身离开。 那样子,让夜天放气的发抖。 眸子如同淬了毒一样,他狠狠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快速进门。 房内。 夜天绝坐的笔挺,虽然身上插满了银针,腿上的血还在流,可这却不影响他的威严。 那是战王的骄傲。 三言两语,夜天绝就将治疗的事,都跟皇上解释过了。 等夜天放进门,皇上已经准备离开了。 看着夜天绝好好的坐在那,夜天放的眼里,尽是不甘心,可他嘴上却也能只能说。 “七弟安然无恙就好。” 听着夜天放口不对心的话,夜天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的笑。 “让三哥费心了。” “咱们兄弟……” “等到本王康复那日,定然要好好谢谢三哥今日的照料。” 不等夜天放说完,夜天绝就将他打断了,兄弟情深他也会,只是这话说出来,会自然而然的透露满满的危险。 夜天放的心里,忐忑不安,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多了些许的躲闪。 毕竟是在皇上面前,他还真怕夜天绝撕破脸皮。 下毒…… 这是若是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不知这其中的猫腻,只觉得兄友弟恭,他看着倒是欣慰。也不再多耽搁,他直接将夜天放、夜天宇和夜天承全都带走了。 这次,他信夏倾歌的。 一个时辰,他等。 看着房门被关上,夏倾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瘫坐在椅子上,她缓缓看向夜天绝。 “还撑得住?” “嗯。” 夏倾歌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袖口,将两枚银针从手臂上取了下来。 刚刚,夜天放在外面闹时,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多亏了这两枚银针…… 想着夜天放那吃瘪的嘴脸,她就爽快,只是可惜夜天宇搅了局,否则,她一定能让夜天放更不痛快。 第66章 医道,千金难买我乐意 夜天绝将夏倾歌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 他无奈的摇头。 她不知何时,变得比以前更倔强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不由的开口,“你就没想过,顺从他保命?” 凭着夏倾歌的医术,定能得夜天放青睐,只要她肯服软归顺,夜天放不可能给她找麻烦,更不可能下毒。 七色魅的折磨,也就不存在了。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微弯的眸子,缓缓看着夜天绝,虚弱中迸发着光芒,光彩照人。 “王爷何必拿我打趣?” “打趣?” “难道不是?” 许是和夜天绝稍稍熟悉了,也许是刚刚他们一起,同仇敌忾过,更或许是对他,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和防备。 夏倾歌也不藏着掖着,她坦然的开口。 “人说:忠臣不事二主,倾歌虽然是个小女子,可左右摇摆三心二意,也不是我的作风。更何况,夜天放还算不得贤主。” 死过一次,她看的更透。 她也更惜命。 跟着夜天放,也许能保得一时平安,可情势一旦有变,她的命随时都可能没了。 那种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再者说,若是战王爷您真的动了怒,就算有太子爷的庇佑,只怕我也很难活下去吧?既然顺从的结果,是一条死路,那又何必顺从?” 她还没活够呢。 听着夏倾歌直白的话,夜天绝的眼里,不禁荡起浅浅的笑意。 “倾歌睿智,凡事都看的这么透彻。” “血的教训罢了。” 她倒是想没心没肺,纵情恣意的活着,不去精心算计每一步该如何走,乐得一个欢乐自由呢。 可是现实不允许啊! 算计、心计、筹谋布局、步步为营…… 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否则,她就算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被夜天承利用,那她想要从青莲夫人的算计、夏婉怡的谋害中活下来,也不容易。 更别提报仇了。 这些,夏倾歌都没有说,可夜天绝从她那满是苦笑的眼里,依稀能够读懂这些。 夜天绝看着,心里愈发坚信自己的猜测。 或许,一切就是他想的那样。 完全不知道夜天绝在想什么,夏倾歌只自顾自的说着。 “再说了,就算顺从太子爷,既能保命,又能有荣华富贵,那又如何?我可是一个有医道的医者。” “医道?” 夏倾歌是医者,可她更是擅用毒者。 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才不过短短几日,但夏倾歌用毒的次数,只怕比她用药要多的多。 这样的她,也能坦然的提医道? 夜天绝但笑不语。 听着夜天绝的呢喃,夏倾歌毫不脸红的点头。 “自然,我的医道就是:千金难买我乐意。我想治的人,没人能够阻拦,相反,我不想治的人,也没人能逼着我治。” 她和夜天放,本就不是一路人。 夜天放处处找她麻烦,还对她下毒,让她疼痛难忍,九死一生。 这样还想要让她顺从…… 做梦去吧!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忽而想起一件事,她看向夜天绝,缓缓道…… 第67章 对夜天绝没有防备 “或许,我大概知道,太子爷为何会出现在宫里,还那么强烈的针对我,甚至不惜给我下毒了。” 之前,她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夜天放想要夜天绝无法恢复上。 可她忽略了死亡本身。 “哦?” 夜天绝闻言,剑眉微挑。 这些事,他心里大概有数,可派出去探查的人,还没有带回来确切的消息,他也就没多嘴。 可夏倾歌居然知道……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也不瞒着。 “太子爷的消息,多半是从夏婉怡那得来的。” 她记得上辈子,夜天承还未登上至尊高位,夜天放还是太子时,夏婉怡便与他熟识,而且极为亲密。 青莲夫人想要她死,夏婉怡未必不会借刀杀人。 夜天放身在高位,不好操纵。 可是他那颗嫉妒夜天绝的心,太容易被利用了。 或许夏婉怡不会想到,夜天放会直接用七色魅毒死她,可她一定会想得到,凭着夜天放的嫉妒,不论她能否治好夜天绝,夜天放都不会轻易饶了她。 明明进宫之前,她还想着青莲夫人的阴谋算计的。 可一进宫,她就将这事忘了。 是她疏忽了。 “夏婉怡,安乐侯府二小姐,他与太子认识?” “当然,”夏倾歌下意识的回应,“夏婉怡善诗画,女红也是一流,天陵皇城内闺秀榜上,她位列第三,也算是小有名气。半年前,长乐公主在雪梅园内举办诗画会,遍邀皇城名门小姐贵公子,夏婉怡是其中之一。也是在那时,她认识的太子爷。” 只不过,安乐侯早无兵权,成了个闲散侯爷。 这个家世背景,于夜天放没有助力。 他看不上。 可即便如此,夏婉怡的努力,却从来没有间断过。 想来,这次将她的消息,全都透露给夜天放,就是夏婉怡做的,捧杀的局,也是她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夜天放提前下毒了。 可殊途同归不是吗? 想通了这一切,夏倾歌对夏婉怡的恨,不禁更浓了几分。 夜天绝淡淡的看着她,脸色平静,可他的心里,却是波涛四起骇浪惊涛。有那么一刻,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开口直接问她。 可话到了嘴边,他终究是忍下去了。 时机未到。 莽撞的结果,只会是他们越走越远。 隐忍着身上一波一波的疼,夜天绝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夏大小姐不过刚刚回府,却连府中二小姐半年前的倾心偶遇,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如此本事,本王着实佩服。” 夜天绝的话,淡淡的。 可是夏倾歌听了,心头却不由一窒。 是她对夜天绝太没有防备之心,还是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人说:纵无显效亦藏拙,若有所成甘守株。 藏拙者智。 更何况她要藏的,是天大的秘密。 重生一世,携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这是她最应该藏起来的东西,可偏偏在夜天绝的面前,她居然如此嘴快。 他心细如尘,不会发现什么吧? 暗恨自己愚蠢,夏倾歌看向夜天绝,心里忐忑。 好在,夜天绝没在这事上纠缠。 “疼痛感十分剧烈,尤其是双腿萎缩的位置。”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要更加的谨慎,而后她快速到他身边。 小心翼翼的擦拭掉刀口附近的毒血,她仔细查看。 “毒血颜色至少淡了三成,效果不错。” 如此往复。 只需三次,她有把握能够将余毒彻底清除。 “时间差不多了。” 低声说着,夏倾歌拿过医药箱,从里面掏出一副配好的药,倒进丫鬟准备的药炉里。 要进夜天绝嘴的东西,她绝不假手于人。 药味,快速在房间内蔓延。 夏倾歌熬着药,这才小心翼翼的为夜天绝取针。 不同于之前在大街上,为左致远取针时,她手一扫而过金针尽落,这次她为夜天绝取针,是一根接一根的取,而且每根银针取时的先后顺序,也有精心的布局。 这样,对夜天绝的恢复有好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夏倾歌才取完针,彼时正好药也熬好了。 夏倾歌将苦涩的药汤倒进碗里,送到夜天绝面前。 “这药是我自己调配的,可以改善枯叶虫作用下,你凝血功能不畅的病状,而且有补血的效果,比之前的药丸效果更好些。”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揉了揉自己疼的发麻的手臂,缓缓将药接过来。 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想着几日前,夜天绝还是连她施针,都要说一句“没有本王允许,没有人可以在本王身上动针”的冷傲战王,防备警惕到过分,可如今,她给的药丸她熬的药,他都直接服下。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是信她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笑。 很浅很淡。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接过夜天绝递回来的碗,夏倾歌低声问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宫?” 这才片刻的工夫,她身上刚刚压抑下的痛感,就又冲破禁锢了。 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她需要出宫,想办法为自己解毒。 夜天绝何尝不想出宫?只是,他了解皇上,“三日之内,只怕你我都难踏出宫门半步。” “可我……” “冥九,去将薛神医秘密带进宫来。” 这话,夜天绝是对着空中说的,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去。 没有人影,没有异动。 可她知道,夜天绝的心腹影卫,就在这附近,而刚刚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影卫已经去执行任务去了。 宫中又如何? 只要夜天绝想,他和他的人,就可以来去自如。 “薛神医?薛丙川?” “你知道?” “听我娘提起过。” 拉着岳婉蓉做挡箭牌,夏倾歌倒是有底气。岳婉蓉虽不习医,可她出身岳家,多少对医界的事有些了解。 薛丙川这名字,也算是响当当的,她知道并不稀奇。 夜天绝也没多想,他低声应着。 “嗯。” “这两年,也是他在为王爷治伤?” “是,”夜天绝看向夏倾歌,试探性的开口,“可有什么不妥?” 第68章 夏倾歌晕倒,恶人先告状 夏倾歌闻言,笑着摇头。 “没什么不妥的,只是有些诧异,薛丙川声名显赫,被称为神医之王,可他居然两年都没有治好王爷,倒是有些……奇怪。” 斟酌着说辞,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淡。 可有上辈子的记忆,她心里明白,神医之王薛丙川,是五皇子夜天焕的人。 想来,他是被夜天焕派到夜天绝身边的。 两年! 没有对夜天绝下手,让他惨死就已经不错了,治好他…… 开什么玩笑? 若是没有之前,夜天绝对她提及的夏婉怡和夜天放认识的事有所警觉,她说不定会暗暗提醒夜天绝,防范薛丙川。可是觉察到他的警惕之后,她也只能这么不咸不淡的点到为止。 毕竟,夜天绝还没有重要到,让她不惜暴露自己秘密的程度。 她赌不起。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叹息。 试探,无效。 他淡淡的开口,“医终究是医,不是神。更何况,若是本王安好,又如何能与夏大小姐相识?” 夜天绝低笑调侃。 那样子,仿佛并没有听懂夏倾歌的暗示。 只是夏倾歌不知道,薛丙川明着是夜天焕的人,可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夜天绝发现,并且策反收归己用了。 若非如此,夜天绝也不会让薛丙川来给她治疗。 不过,这件事他做的隐秘。 除了他和薛丙川,也就只有影卫冥九知道一些,其他人,哪怕是夜天焕这个旧主子,也无从知晓。 …… 如夜天绝所料,他们的确出不去宫。 皇上得知夜天绝首次排毒成功后,便下了旨,让他和夏倾歌留宿宫内,待医治结束后再行离开。 有了心理准备,夏倾歌也不纠缠。 当然,她也没有纠缠的实力。 规规矩矩的听话,留宿宫内,夏倾歌在自己的房内休息。 当然,她也没忘了正经事。 夜天绝明日治疗所需的药材,她都一一整理好。 急缺的几样,她分了三张单子,分批次的让人去御药房领取。 如此分散,一来可以不让人察觉她所要药材的用途,二来,每次带回来的药材那么少,就算有人想要动手脚,也得谨慎思量。 毕竟,太明显了。 夏倾歌忙起来,就顾不得自己,连身上的疼痛不适,她都抛到了脑后。 直到傍晚…… 整理好所有药材的夏倾歌,忽而两眼一黑,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因为不想让人打扰,更不想让人靠近夜天绝要用的药,免得被人做手脚,夏倾歌之前就特意交代下人,没有她的允许,不许进房。以至于,她晕倒过后的大半个时辰里,都没有人发现。 自然更没有人知道,七色魅致晕已经来袭。 而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致死……也在渐渐逼近。 …… 却说安乐侯府。 去大悲寺吃斋上香的老太君,忽然提前回了府。这虽说有些出乎青莲夫人的预料,可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坏事。 尤其是,现在夏倾歌还不在府里。 她可以轻易控局。 让人给管家传了话,让他见机行事,之后她便恭恭敬敬的出去,去迎老太君去了。 彼时,老太君刚下马车。 虽然上了年纪,可她保养的不错,加上早年稍稍习武,她的身体也还算硬朗。穿着一身华服,由丫鬟搀着,走起路来脚步生风,倒是显得精神矍铄。 “月娥给老太君请安。” 青莲夫人上前,恭敬的欠身行礼。 见老太君摆了手,她才起身过去,接替了丫鬟搀扶着老太君。 “一路奔波,老太君辛苦了,我已命人准备了热水,不如先沐浴梳洗一番,去去乏?” “你倒是贴心。” 老太君浅笑着开口,透着几分亲昵。 早先,老太君是最看不上青莲夫人的,就算是个妾室,歌姬的出身也是个污点。可这么多年过来,她习惯了青莲夫人的侍奉,故而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听着老太君的话,青莲夫人喜色外露。 “老太君别嫌我笨手笨脚就好。” “你若笨手笨脚,还有哪个机灵的?”老太君说着,缓缓向门口看了看,“怎不见婉怡、静怡?” “她们……” 青莲夫人下意识的开口,可话到嘴边,她却忽而话锋一转。 “想来那两个丫头,是懒散怠慢了,等我回去好好教训她们。” “是吗?” 老太君看向青莲夫人,眸光犀利。 “若说静怡懒散,老身还信,可婉怡知书达理又孝顺,若非有事,她不可能不出来迎老身。” “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事,老太君别多想。” “婉怡、静怡参见老太君。” 青莲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夏婉怡、夏静怡的声音传来。 只是,不同于平时。 夏婉怡的脸上,带着厚厚的面纱,而夏静怡则用纱布吊着自己的胳膊,姐妹俩站在老太君不远处行礼,那样子可怜的厉害。 老太君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青莲夫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用绣帕擦了擦眼睛,隐忍着低声道。 “没什么,是她们自己不小心……” “娘,祖母都回来了,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夏静怡哭着吼到。 夏静怡脾气直,有话不藏着,老太君心里有数,她直接将夏静怡拉到了自己身边。 “静怡,你说怎么回事?” “祖母,都是夏倾歌。” 告状这事,夏静怡驾轻就熟,该怎么说不用青莲夫人交代,她就能说的凄凄惨惨戚戚。 “祖母,你不知道,夏倾歌回府那日,不知怎的,我娘派去接她的所有人,全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尸体摆在侯府门口,惹了不少议论。我娘小心翼翼的应对,生怕抹黑了侯府,可夏倾歌却对我娘出言不逊,我气不过辩驳,她就把我的胳膊卸脱臼了。” “还有这等事?” 老太君开口,怒色毫不遮掩。 夏静怡见状,更加卖力。 “这才只是开始,那天晚上,她又卸了管家的胳膊,还说这家里她就是规矩。之后,她又到揽云阁找娘的麻烦,我娘隐忍,我姐也不敢多嘴,可她变本加厉,居然用浸了毒的鞭子抽人。我姐没逃开,受了重伤,大夫说若是不好好医治,会留疤的……” 一边说着,夏静怡的眼泪,一边簇簇而落。 那样子,惹人怜惜的紧。 第69章 情况凶险 老太君见状,气的发抖。 “孽障,她人在哪?去将她带到佛堂来,老身倒要好好看看,她能如何嚣张。” 听着老太君的话,眼睛红肿的青莲夫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请老太君责罚。” “你这是做什么?” “老太君,是月娥处事不当,没能让大小姐回府后顺心顺意,以至于她……她……” 吞吞吐吐,青莲夫人欲言又止。 老太君脸色微冷,“她什么?” “她……” 青莲夫人故作维护夏倾歌,不愿开口,夏静怡见状,直接接了话茬。 “祖母,夏倾歌不安分,她不守在夫人身旁侍疾,反而出府闲逛,不巧误伤了左相家的三公子,差点害了左三公子的命。她许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便一直不敢回府。我娘派人找了许久,可依旧没有她的下落。” 堂堂侯府大小姐,孤身在外不回府…… 这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更何况,还是因为误伤了左相家的三公子。 安乐侯自从没了兵权之后,就只是个闲散侯爷,这爵位说出去好听,可真正的权利却没有多少。比起左秋成的左相之位,实权在握,他们差太多了。 得罪了左秋成最宝贝的三公子,这绝不是小事。 夏倾歌,真是个煞星。 老太君对夏倾歌,愈发的不满,她忍不住冷冷的开口。 “来人,派人出去将那个逆女找回来,关到佛堂思过。如此胆大妄为,若不教训,必成大祸。” “老太君,大小姐刚刚回府,若是如此,只怕她接受不了。” “月娥,仁慈和纵容是两回事,当家主母可以仁慈,但对此等孽障,决不能纵容。” 若是夏倾歌不知悔改,继续为祸作乱…… 她这个当祖母的,不介意亲自动手除害,安乐侯府这么多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一个煞星孽女的手上。 只是,老太君的意思,青莲夫人并没有听进去。 她听到的,只是:当家主母。 这四个字,由老太君的口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青莲夫人心知肚明。 喜色,在心头蔓延。 …… 安乐侯府,青莲夫人母女三人颠倒黑白,将夏倾歌说的一无是处、十恶不赦,以至于老太君暴怒,下令重罚。 这些事,夏倾歌都不知道。 这时,她还在宫里那冰冷的地上,等着人发现救治呢。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 冥九安排好一切,才带着薛丙川,借着微暗的夜色掩护,轻而易举的进了宫,到了夜天绝居住的寝殿。 “王爷,你的伤……” 一进来见到夜天绝,薛丙川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冥九嘴严。 没有夜天绝的吩咐,他不会将薛丙川带来的意图透露出去,所以薛丙川对于夏倾歌中七色魅的事一无所知。 他还以为夜天绝出事了呢。 心知薛丙川误会了,夜天绝也不急着解释,他只看向冥九。 “去将夏大小姐悄悄带过来。” 宫内眼线众多,若是明着让夏倾歌来,势必会让人有诸多猜想,而每个猜想,都可能延伸出不同的麻烦。 夜天绝不怕麻烦,可夏倾歌的毒耽搁不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暗中进行,未尝不可。 冥九得了命令,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快速去了夏倾歌那。他身形鬼魅,并没有被人发现,可当他看到夏倾歌时,却吓了个半死。 “夏大小姐……” 冲上去将夏倾歌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冥九一边唤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去探她的鼻息。 夏倾歌若是死了,夜天绝必会难过。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一旦夏倾歌死了,那夜天绝的治疗,也会前功尽弃。 冥九担心夜天绝,故而也担心夏倾歌。 好在,还有气息。 不敢耽搁,冥九用自己黑色的袍子,将夏倾歌遮挡的严实,之后他带着她快速离开,回了夜天绝的寝殿。 “王爷,夏大小姐晕了。” “晕了?” 七色魅,致晕已经是第四阶段,那接下来…… 夜天绝不敢去想。 “薛神医,她中了七色魅,已经自行压制了毒性,本王要你用尽一切办法,为她解毒保命。” 夏倾歌不可以死! 他不允许! 薛丙川听到七色魅,心头已是一惊,又听夜天绝如此焦急,他更不敢大意。 “王爷放心,老夫自会倾尽全力。” 话音落下,薛丙川让冥九将夏倾歌放到床上,开始为她诊脉。 七色魅毒性霸道至极。 饶是之前,夏倾歌服下过药丸,强行压制了毒性,更施以银针之术,减缓了毒性的发作速度,可是她现在的状况,依旧不好。 脉象凌乱,经脉已经开始有受损的迹象。 晕厥。 致晕过后,便是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 薛丙川不知道夏倾歌到底晕了多久,可他知道,依据她现在的脉象来看,若是在一炷香的功夫内,找不到应对之法,那就算之后能强行为她续命,她也只是个经脉受损的活死人。 “怎样?” 夜天绝脸色黑沉,他冷冷的开口,那声音,几乎能将世界冰冻。 薛丙川微微叹息,“万分凶险。” “你治不了?” “王爷,恕老夫无能,一炷香的时间内,老夫配不出来七色魅的解药。老夫唯一能做的,就是以银针之术,强行唤醒她。这姑娘既然有本事,将在一炷香之内必会毙命的七色魅剧毒,拖延到现在,想来她会有些超乎寻常的法子。” 神医之王不是浪得虚名,薛丙川也有自己的傲气。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夏倾歌的本事,至少用毒解毒的本事,绝对在他之上。 听着薛丙川的话,夜天绝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今日,他体味过周身疼痛难忍的滋味,那像是死亡的召唤,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疼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他的心比那时更疼百倍! “那就想办法让她醒。” “是。” 低声应着,薛丙川快速准备银针。 到底是个神医,他下针过后没多久,夏倾歌便睁开了眼睛。只是,她的眼里没有一点神采,她虚弱的厉害。 “薛……” “老夫薛丙川,姑娘,老夫解不了七色魅的毒,你可知道如何解?” 第70章 报复 薛丙川焦急的开口。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夏倾歌的身上,他真怕她会开口说:她也没有办法。 有如此担忧的,还有夜天绝。 许是感受到了夜天绝炙热的眼神,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惨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 她庆幸最关键的时候,夜天绝的人,带着神医到了。 醒过来了,她就有希望。 收敛起自己纷乱的思绪,夏倾歌看向薛丙川,她低声呢喃,“药箱……药箱里有方子,还有……施针的方法……” 这是这一日里,她唯一为自己准备的东西。 好在能够派上用场。 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用夜天绝吩咐,冥九就去了夏倾歌的房间,去拿药箱了。而后他将里面的方子,交到了薛丙川的手上。 薛丙川看着方子,眼神炙热。 “鬼才。” 他完全没想到,夏倾歌居然要以毒攻毒,克制七色魅。 这不但需要配置的毒药,要完全与七色魅相克,能够彼此消除,而且还要药性更强,能够完全压制削克掉七色魅的毒性。当然,这只是第一步,紧接着就需要有足够的本事,将后植入体内的毒,彻底的清理干净。 这种方法很凶险。 一旦有个万一,哪怕是用毒剂量不准,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七色魅消解不掉,新植入的毒无法清除…… 死相只会更惨。 可偏偏夏倾歌给的毒方和药方,都恰到好处,再施以银针之术,只要不出现太大的意外,就不会失手。 “怎样?” 夜天绝见薛丙川半晌不动,忍不住开口。 薛丙川听到声音,这才回神。 “这姑娘是个用毒鬼才,区区七色魅,在她手里不算什么。王爷放心,所需药材我这都有,按照方子行事,不会出问题。” “确定?” “老夫以命保证,不会出问题。” 如此好的方子在手,他若还救不活夏倾歌…… 他这神医不活也罢。 知道薛丙川的本事,也相信夏倾歌用毒解毒的实力,夜天绝也稍稍安心了几分。 因为薛丙川要求治疗时要安静,夜天绝便带着冥九,去了外殿。 等待,漫长。 不见着夏倾歌安好如初,夜天绝这心,终究是悬着的。 冥九见状,不由的开口,“王爷,老三那传来了消息,您安排查的事,已经查到了。” “说。” “夏大小姐为左三公子和王爷您治伤的消息,是夏婉怡传出去的,她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暗中修书太子,鼓动太子出手,另一方面她派人使了银子,收买了城西的乞丐,让他们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来。皇上和大皇子的消息,消息源追根到底,就是那群乞丐。” “呵,她倒是好本事。” 夜天绝开口,他的声音里尽是冷凝。 他心里,恨意翻滚。 冥九熟悉夜天绝,见他动怒,不由开口,“王爷,要不让咱们隐藏在侯府里的人,直接将夏婉怡做了。” 这女人就是祸害。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冷笑着摇头。 “想来,夏倾歌更愿意自己去了结夏婉怡的命。” 她们之间的仇太多了,想要报仇,不急在这一时。夏婉怡的命,还可以留一留。 可夜天放…… 对夏倾歌下毒,他该死。 “想要保住太子之位,前提是能保住命,本王倒想看看,老头子面前,你有没有保命的本事。” 冷声呢喃着,夜天绝随即开口。 “去幽冥山庄,让老欧派人将三个月前,常州水患时赈灾粮缺损的消息散出去,所有搜集到的证据,秘密递给夜天焕。” “五皇子?” “借刀杀人,就得借把利刃。” 人说:咬人的狗不叫。 这话虽不好听,可却有些道理,而夜天焕就是个最好的印证。 表面上,夜天焕口不能言,他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做出一副无心皇位的派头,可实际上呢? 他的心思是最沉的! 证据到他的手里,他会知道如何做。 当初到常州赈灾的大臣温良,是夜天放的心腹之一,用夜天焕除去夜天放一臂,从而攀咬上太子一党,最好不过。 这些麻烦,够夜天放忙的。 可这远远消除不了夜天绝的心头之恨。 深邃如潭的眸子里精光闪动,夜天绝紧接着开口。 “通知冥七,将郢城的人撤回来,并派个机灵的人,将郢城有金矿的消息,透漏给夜天放。” “是。” 冥九低声回应,他再不多嘴去问。 因为,单单看夜天绝动了郢城的人,就足以证明,这是个大动作。 金矿固然好。 只怕夜天放没有那个本事,吞不下,也兜不住! 夜天绝答应过夏倾歌,夜天放对她做的事,他会让夜天放百倍奉还。说得出,他就做得到。 现在,就是开始。 不过,这些夏倾歌是完全不知道的。 里殿。 体内两种剧毒冲击,夏倾歌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可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任凭唇被咬破出血,任凭汗水浸透衣衫,她也不喊一声痛。 那份坚毅,就是见惯生死的薛丙川,也不禁动容。 世上能有几个这般的女子? 夏倾歌,是个人物。 这样的女人,倒是配得上夜天绝,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否有机会走到一起? 心里想着,薛丙川缓缓开口。 “再有一盏茶的工夫,就可以服解药了,到时候施以银针辅助,不会出问题。” “嗯。” “倾歌姑娘,你要这一碗血,是为了什么?” 薛丙川询问,分散夏倾歌的注意力。 知道他的心意,夏倾歌心里感激,他问,她自然也乐得答。 “薛神医,你觉得我今日够不够痛?” “自然。” “人说投桃报李,太子爷如此慷慨,赠我今生未尝过的滋味,我怎么能不礼尚往来?” 以她混合着七色魅的半碗毒血做引子,她至少能制出九种毒药。 每一种,都比七色魅更难解。 每一种,也都比七色魅更让人痛苦难忍。 这是她回赠夜天放的礼物,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夜天放好好尝尝她今天尝的滋味。 否则,她就不叫夏倾歌! 第71章 夜佳柔找麻烦 投桃报李…… 薛丙川完全没想到,夏倾歌还有这样的胆子。 报复夜天放,想想都刺激。 只不过,他可没那个胆子,在这个问题上和夏倾歌深入探讨下去。他又聊了一些医术、毒术上的事,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给夏倾歌服解药。 紧接着,便施针排体内残毒。 一番折腾下来,夏倾歌整个人都虚脱了。 身上的衣服,尽数被冷汗打湿,头发也湿哒哒的,紧贴在侧脸上,她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模样狼狈。 可她的脸色,已不像之前那般惨白。 “多谢薛神医。” “倾歌姑娘不必言谢,老夫无能,找不到医治的方法,你能逃过一劫,靠的全是你自己。” 夏倾歌有本事,性情坚韧,而且谦逊…… 薛丙川喜欢。 外面。 夜天绝听到响动,转着轮椅径自进门,看着夏倾歌,他暗暗的输了一口气。 她没事了,万幸! 薛丙川是个有眼色的,见着夜天绝进来,他便退了出去。 夏倾歌醒着,凭她的一身本事,自然能将自己的后续恢复料理好,这里不需要他了。 留下来也只是碍眼。 他可不想讨夜天绝的嫌弃。 外面,冥九已经准备好了,薛丙川二话不说,直接随着冥九一起,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 房里。 夜天绝转着轮椅,缓缓向夏倾歌靠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那模样,仿佛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一样,一靠近就会碎。 他那么的小心翼翼。 临到夏倾歌身前,他才低声开口。 “解毒了?” “嗯,”夏倾歌轻轻点头,“毒已经排干净了。” “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七色魅毒性霸道,能保一条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脸色?等出宫之后,好好补补吧,用不了三五日,准能恢复。” “补身子,何必出宫?” 这宫里,美味佳肴玉盘珍馐,什么没有? 凭借他战王的身份,他什么要不来? “说说,吃什么最好,列个单子,本王这就命人去准备。”夜天绝开口,语气里带着浅浅的宠溺。 夏倾歌浑然不觉,她只笑着回应。 “那倾歌就谢王爷赏了。” 说着,夏倾歌便报了几个菜名。 本以为夜天绝也就是口头传个话,可偏偏他真的拿了纸笔,一一的记录下来,交给了侍奉的丫鬟去准备。 那认真的样子,仿佛这是件多大的事似的。 夏倾歌的心里,莫名觉得怪怪的。 说不清是甜、是感激、是尴尬……还是其他的什么。 除膳食之外,夜天绝还吩咐了丫鬟,让他们准备了热水,送到夏倾歌房里。夏倾歌浑身狼狈,这个时候泡个澡,最好不过。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谨慎的将自己的毒血收了起来。 这可是她报复夜天放的利器。 损失一点,她都心疼。 …… 夜天绝的命令,没人敢不听,他的单子递了下去,所有人都忙着给他先准备要的东西。 可谁曾想到,一盅冰糖燕窝,也能引起一场风波。 夏倾歌回了自己的房间,美美的泡了一个澡。 毛孔打开,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进肌肤里,不断冲刷着之前疼痛难忍的记忆。 舒服,自不必说。 泡澡之后,她身上的疲乏散去了不少。 待她穿戴好后,各种吃食已经陆续送到了她房里。 除了她要的几样之外,还有夜天绝给她添的几个菜,虽然不曾交流过,可不得不承认,这几样也是她爱的。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夏倾歌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可她才吃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过来。 “确定她就住在这?” “是。” “倩嬷嬷、陆嬷嬷,你们两个去将她给我抓出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敢跟本公主抢东西。”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上来拍门。 这声音,说来夏倾歌也算不得陌生,这是长乐公主夜佳柔。 长乐公主长得漂亮,也算的冰雪聪明,七岁时凭借一首冰上惊鸿舞,美名冠绝京城。皇后对这个最小的女儿,颇为宠爱,也因为如此,才养成了她骄纵跋扈的性格。 夏倾歌没想到,她居然来了。 抢东西? 莫非,是这些吃食?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冷笑,她缓缓起身去开门。 一见到门打开,长乐公主就冲了上来。 “你就是夏倾歌?” “民女参见公主。” “呵,长得也不怎么样,居然将七哥迷得团团转,把自己的身体全都交给你料理,连太医都不信。夏倾歌,你倒是有本事。” “公主殿下慎言。” “一个天命煞星,连安乐侯都避之不及,扔去了甘霖庵不管不问,生死有命,到这会儿居然在本公主面前托大……慎言,你配吗?” 长乐公主正在气头上,话自然不会好听。 夏倾歌有准备,又怎么会在意? 脸色平静无波,她轻笑,“倾歌不配让公主慎言,难道,公主的修养和身份,也不配慎言二字?” “你……” “公主殿下名冠京城,何苦因为一个天命煞星,赔了自己的名声?要知道,皇家女子虽然尊贵,可到底是要出嫁的,名声就是未来!” 夏倾歌的话,让长乐公主不禁一愣。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你教训本公主?” “善意的提醒而已,”淡淡的说完,夏倾歌转而道,“公主殿下,倾歌奉命留守宫内,侍奉战王伤势。皇命在身,就不多陪你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 她不怕与长乐公主为敌,只是身在宫内,她不想自找麻烦。 可想走,哪那么容易? 长乐公主给陆嬷嬷使了个眼色,“本公主与夏大小姐投缘,你们几个,好生请夏大小姐去长乐殿用茶。” “是。” 陆嬷嬷应声,随即到夏倾歌的身边。 “夏大小姐请。” “皇命在身,恕倾歌无福消受公主的好意。” “公主殿下是个有分寸的,不会耽搁了你给战王爷治伤,夏大小姐,还是请吧,别让老奴动手。” 身后有依仗,陆嬷嬷说话也有底气。 动手! 这两个字一出口,威胁浓浓…… 第72章 炙热的眼神 夏倾歌闻言,冷冷的笑笑。 “动手?皇宫内院,嬷嬷你想怎么对我这个……奉皇命为战王爷治伤的人动手?” “夏大小姐不听劝,那就恕老奴得罪了。” 陆嬷嬷说着,随即去抓夏倾歌的胳膊。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抓上夏倾歌胳膊的瞬间,她的手一阵酥麻。整只手不但没有知觉,还动弹不得。 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你……” 声音颤抖的开口,陆嬷嬷疾步后退,她指着夏倾歌,跟见了鬼似的。 长乐公主见状,脸色微冷。 “怎么回事?” “公主,我的手……” 陆嬷嬷将自己的手伸出去,给长乐公主看,可是她却忽而发现,刚刚还麻木僵硬没有知觉的手,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 那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陆嬷嬷的脸色,不禁更惨白了几分。 “夏大小姐她……她……” 是妖孽! 这话就在陆嬷嬷的嘴边,可她不敢说。 深宫内苑,忌讳这种鬼神之说,一旦弄不好,就可能被安上个蛊惑人心、搅乱后宫的罪名。 可是除此之外,陆嬷嬷找不到一碰夏倾歌手就会发麻,松开之后就全无感觉的理由。 见陆嬷嬷不禁用,连话也说不清楚,长乐公主气的发抖。 “让开,本公主亲自来。” 说着,长乐公主就去抓夏倾歌。 夏倾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她在长乐公主冲过来的瞬间,微微侧身便躲开了。 反倒是长乐公主,身子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夏倾歌……” “公主殿下小心,若是不慎摔伤了,那可怎么得了?” “你……” 夏倾歌的话,落在长乐公主耳中,就是幸灾乐祸。她气的厉害,二话不说扯过丫鬟手里拿着的她常用的鞭子,甩手顺着夏倾歌而去。 鞭子,凛凛生风。 夏倾歌眸子暗冷,她下意识的后退。 可是,那鞭子来的极快,饶是夏倾歌有躲闪,却逃不出它的攻击范围。 眼见着鞭子到了眼前,马上就要落到脸上…… 夏倾歌陡然伸手。 与其让脸受伤,她宁可这只手出问题。 一来,手上的伤比脸上的伤要好治的多,二来,若是她的手受了伤,她可以立刻推脱说无法再为夜天绝治伤。 长乐公主再受宠又如何? 天家无情。 在皇族之内,女儿身就是弱势。 凭着夜天绝的身份,凭着皇上对他的看重,未必不会重罚长乐公主。 这个仇,自有人为她报! 至于夜天绝的伤…… 她能亲自动手固然好,若是不能亲手医治,她将施针方法教给薛丙川,让他代劳,而她在一旁盯着,也是可以的。 所有的事,夏倾歌都思量的透彻。 故而她去接长乐公主的鞭子时,动作极快,带着股决绝。 只是…… 眼看着长乐公主的鞭子,就打上了夏倾歌来接鞭子的手,就在这时,一把匕首破空而来。 锋利的匕首从鞭子中央滑过,扎进一旁的花木从中。 鞭子,直接断了。 夏倾歌的手扑了个空,她安然无恙。 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把匕首,为夏倾歌解围,长乐公主怒色冲冲。“什么人?竟敢跟本公主动刀子?” “佳柔,你太放肆了。” 长乐公主话音才落,夜天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话不多,却出奇的凌厉。 长乐公主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转着自己的轮椅,缓缓从回廊处过来。他明明是坐在轮椅上的,可长乐公主却莫名的感觉他极高,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无形中形成一股强烈的威压,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七……七哥……” 长乐公主声音颤抖的开口。 然而,夜天绝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 “可有受伤?” 夏倾歌微微欠身,缓缓摇头,“没有。” “嗯,”淡淡的应声,夜天绝这才看向周围战战兢兢的跪着的下人,“敢对本王的人动手?自己去慎刑司领罚。” “七哥……” 这些人,都是长乐公主的,如今听他们要被罚,她怎么甘心? 可是她才一开口,夜天绝就将她打断了。 “还有你,回长乐殿去面壁思过。” “七哥……” “要本王请自送你回去?”夜天绝挑眉,不怒自威。 长乐公主再不敢开口,她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拂袖离开。至于那群下人是否受罚,她才不在乎呢。 夏倾歌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息。 “你们都下去吧。” 说到底,这些人都是没有自主思维的奴才,他们所做所为,不过是听长乐公主吩咐而已。 她虽不心善,却也不想牵累不相干的人。 有仇,她会找长乐公主的。 见夜天绝没有反驳夏倾歌的话,这群人如鸟兽四散,快速离开。 夜天绝随着夏倾歌进房,这才开口。 “心善,未必是好事。” “可冤有头债有主,不是吗?”坐在椅子上,夏倾歌挑眉轻笑,她完全不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夜天绝也不回应,只静静的看着她。 她,还和从前一样。 夜天绝看的入神,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渐渐荡起几分炙热。 夏倾歌感受得到。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有些尴尬。 “王爷……”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夜天绝快速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本王会吩咐自己的人来伺候你,接下来两天,你尽量少出门,免得佳柔再生事端。” 那丫头,骄纵又没脑子。 这宫中虎狼环饲,危机四伏,夜天放那些人找不到下手的时机,未必不会利用长乐公主再动手。 夜天绝不能时时跟在夏倾歌身边,他担心会有意外。 这些,夏倾歌都理解。 “王爷放心,倾歌知道怎么做。” “嗯,”低低的叹了口气,夜天绝缓缓道,“那你歇着吧,本王回去了。” “恭送王爷。” 目送着夜天绝离开,夏倾歌倒有些回不过神来。 刚刚,夜天绝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她,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那样子,怪怪的。 夏倾歌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第73章 栽进夜天绝的怀里 经过了长乐公主的事,夏倾歌行事更加小心。 接下来两天,她除了给夜天绝治疗之外,就一直留在自己的寝殿里,闲了就整理需要的药材,累了就直接休息。 如此,日子倒是平静。 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次的开刀。 这次开刀,过程和上两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在用药上,夏倾歌做了调整。 皇宫里,好东西就是多。 夏倾歌也不客气,她这两日陆陆续续的让人从御药房里,拿了不少极品。 当然,每一样她都仔细检查过。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她利用这些极品药材,配置出了不少的丹药,又制作了一些外敷的药膏,连带着煎熬的汤药,也都做了更换。 这些东西,于夜天绝的恢复来说,都是最好的。 尤其是那些外敷的药膏! “感觉怎么样?” 将淡绿色的药膏,敷在夜天绝的伤口周围,夏倾歌眼睛晶亮的问。 夜天绝嘴角微扬,“有股凉凉的感觉。” “这个能缓解疼痛,还有加速伤口愈合的功效,不出意外的话,有个两三日,这几个刀口就能全部愈合好。”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不动声色。 可心里有多激动,他自己心里明白。 看着夜天绝那淡漠的样子,夏倾歌撇嘴,“真是,这么平静,连点反应都没有。” “……” “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夏倾歌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掏出一套白玉瓶,玉瓶玉质清透,十分好看。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一套玉瓶中的东西。 “这是昨日让人从御药房领的药,我连夜配置出来的,一共七瓶,每瓶里有九粒丹药,你每日服三颗,等到吃完了,我保证你经脉也能恢复,而且内力也会有一定的增长。当然,能长多少,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药物的作用,终究有限。 想要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层,更多的还是要靠夜天绝自己。 可即便如此,夜天绝依旧激动。 “夏大小姐如此用心,本王感……” “停,”止住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低声道,“感激的话,就留在心里吧。现在,你可以站起来试试了。记住,不要用内力,正常站立就行。当然,你要不怕疼,也可以走两步,但是记着只有两步。” 伤口愈合前,走多了并不是件好事。 她肯让夜天绝走动,也是想看看,他那张面瘫脸上,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表情? 听着想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他缓缓起身。 这一双腿,太久没有体会过不靠内力站立的滋味,初站起来的时候,他略微有些颤抖。可夜天绝等不及,他激动的抬腿往前走。 夏倾歌见状,急忙过去扶他。 “我还以为你不激动呢?这会儿倒是心急了。” “本王……” “得了,我懂。” 再次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无奈的开口。 “毒素虽然清理干净了,伤口也算不得太大,可毕竟伤了那么久,这腿还很脆弱的。你就算再心急,也得慢慢来。” “嗯。”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都听进了心里。 这一刻,他倒是乖顺。 任由夏倾歌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两步。步伐不算大,可这是受伤以来,他第一次不用内力压制毒性,不靠内力支撑的独立行走。 他激动。 嘴角微微上扬,勾出好看的弧度,夜天绝忽而笑了出来。 在夏倾歌面前,这一刻,他不想遮掩。 他就是开心。 看着夜天绝笑,夏倾歌的心里,也有种畅快感。夜天绝好了,她那朵永生花就不白拿,如此也算不辜负他的信任。 再者,有了夜天绝,夜天承想要上位,应该不容易吧? 这…… 算不算她的意外收获?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王爷,坐下吧,恢复一段时间再走不迟。” “嗯。” “还有,彻底恢复之前,最好别将你能站起来的事说出去。” 治疗虽然成功了,可夜天绝毕竟还没有完全康复。可以说,这个时间段,是他最脆弱的时候。若是让人知道了他的状况,夏倾歌担心有人会倾力一搏,来毁了夜天绝最后的希望。 人心难测。 他们不得不防。 这些即便夏倾歌不提醒,夜天绝也明白。 “放心,本王知道怎么做。” “王爷英明。” “你收拾东西吧,本王去父皇那,等会儿你随本王一起出宫。” 按理说,夏倾歌为夜天绝治伤,如今夜天绝康复有望,她是应该去皇上那领赏的。 可是,夜天绝压根就没想让她见皇上。 夏倾歌明白,这是夜天绝自保,同时也护着她的一种手段。 毕竟,避之不见,与大受赞誉,得了皇上的赏赐相比,能够给有心人更大的遐想空间。 或许,他们就会因为这份遐想,这份侥幸,耽误了给夜天绝找麻烦的时机。 对于皇上的赏,夏倾歌没兴趣。 不见,她乐得清闲。 夏倾歌在房里收拾东西,夜天绝径自去了皇上那,御书房里,两人聊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便出来了。 之后,他直接安排了马车,带着夏倾歌一路出宫。 宫墙如牢。 出了那道宫墙,夏倾歌看着外面的天,都觉得更蓝了不少。 心里,畅快。 “回侯府?” 马车上,夜天绝看着笑意浅浅的夏倾歌,低声问。 夏倾歌微微点头,“是应该回去了,”她想岳婉蓉了,而且,这两日不在,青莲夫人和夏婉怡、夏静怡,指不定又折腾出了什么幺蛾子等着她呢。 她也想回去看看。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感觉到马车踉跄,她身子不稳,直接栽进了夜天绝的怀里。 夜天绝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离的那么近,夏倾歌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很好闻。 而且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想什么呢?” 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沙哑,透着无尽的 魅惑。 夏倾歌听着,脸不禁微红。 “王……王爷……” 低声唤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坐好。 夜天绝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这样含羞带怯的模样…… 很好看! 第74章 回府,陪你们玩 被夜天绝看的脸颊发烫,夏倾歌急忙回避。 夜天绝也不逗弄她,而是沉着声问外面,“怎么回事?” “回王爷,有人拦马车。” “小姐,”外面回禀的人话音才落,夏倾歌就听到了素心声音,“小姐,我是素心。” “我的人。” 夏倾歌冲着夜天绝说了一声,便直接下了马车。那速度快的惊人,就跟落荒而逃似的。 马车下,夏倾歌紧紧的拉着素心。 “你怎么会在这?” “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夏倾歌急急的问,她的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担心是岳婉蓉那出了状况。 好在,素心告诉她的,是另外一件事。 “小姐,老太君提前回府了,青莲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明着暗着说了你不少的坏话,以至于老太君大怒。三天前,老太君就说,等抓到你就将你带回府,关进佛堂里听候发落。” 素心担心夏倾歌,所以才在宫门外等着。 听着是这事,夏倾歌倒是松了一口。 “我娘还好吗?” “夫人还好,就是听说老太君误会小姐之后,她几次都想要下床去见老太君。还是连姑姑拦着,她才没乱动。” “嗯,做得好。” 老太君也好,青莲夫人也好,所有的事她来解决就是了。 岳婉蓉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问,“对了,素衣回来了嘛?”按时间算,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她应该回府了才对的。 素心连连点头。 “回来了,我出来前她还让我告诉小姐,东西已经拿到了。” “好。” 夏倾歌的脸上,忽而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来。 素心不知道夏倾歌为何笑,也不知道她为何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过,夏倾歌不害怕老太君,自然有她的道理。素心想,夏倾歌定然不会吃亏就是了。 “你等等我,我们一会儿回府。” “是。” 素心应着,就退去了一旁。 至于夏倾歌,则重新回到了马车上,“王爷,按照我的叮嘱好好休养,按时服药,若有问题,差人来侯府找我。” “你要回去了?” “嗯,老太君回来了,正抓我呢。” 她若再在外面耽搁,被人抓了把柄,反倒不好解释了。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道,“本王送你回去,”他担心夏倾歌一个人回去会吃亏。 毕竟,安乐侯府的老太君,不是个善茬。 再加上青莲夫人、夏婉怡…… 麻烦多着呢。 夜天绝的关心,夏倾歌都懂,只是,她笑着摇头,“不必了,侯府里的事,我应付的来。” “能行?” “自然,”夏倾歌信心满满,“当然,王爷若不放心,不如帮忙派个人,去左相府递句话,就说:倾歌回府了。” “嗯。”夜天绝应声。 夏倾歌有准备,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之后他适时的去看看戏,就挺好的。 “本王去茶楼坐坐,你乘马车回府吧。” “不必了,我……” “授人以柄的事,偶尔做做,就当寻寻乐子,也是极好的。” 夜天绝说着,已经让人准备了轮椅,而后缓缓下车。他的话,并没有说透,可夏倾歌如何会不明白? 他既然想看这份热闹,她奉陪就是了。 也不多耽搁,夏倾歌叫素心上了马车,随即回了安乐侯府。 ……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门口的阵仗倒是不小。 青莲夫人、夏静怡,还有王管家,他们带着人都在外面等着她呢。只是,与往常不同,夏静怡和王管家的胳膊,都用纱布吊着。 那样子,滑稽的可笑。 夏倾歌由素心搀着,缓缓下了马车。 她一下来,就有十来个小厮,手中拿着棍棒,快速围了上来。 夏倾歌也不恼,款步向门口走去。 “倾歌,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可知道,老太君找你找了多久?你也太不懂事了。” 青莲夫人开口,一副长者责备的口吻。 那模样,让夏倾歌作呕。 缓步走到青莲夫人面前,夏倾歌凑到她耳畔,冷笑着低声道。 “我还以为,你希望我永远都回不来呢。” “我……” “二姨娘,在门口站了这么久,累吗?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嘛,这落井下石的事做的太心急,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怎么这么不放在心上?” “夏倾歌,这已经不是可以任你猖狂的那个安乐侯府了。” 咬牙切齿的说着,青莲夫人冷喝。 “来人,将大小姐给我抓起来。” “是。” 话音落下,小厮们迅速上前,两个手劲儿大的,直接钳住了夏倾歌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素心看着瞬间慌了。 “小姐……” “没你的事,回排云阁待着去。” 夏倾歌回头对着素心道。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并不因为这一刻受制于人,而有丝毫的慌张和无措。相反,她淡漠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刚烈的气势。 那是上位者的骄傲。 青莲夫人看着夏倾歌,微微有些诧异。 若不是切实的知道,夏倾歌一直都待在甘霖庵里,她真的无法想象,夏倾歌是从那长大的孩子。 皇孙贵胄,也不过如此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青莲夫人连连摇头。 她不愿意承认夏倾歌的优秀。 冷着脸,青莲夫人厉声道,“将大小姐带到老太君的院子,关进佛堂,等老太君发落。” “是。” 下人们话音落下,便押着夏倾歌去了老太君的云寿苑。 看着夏倾歌笔挺的背影,夏静怡气的跺脚。 “娘,你看她那得意的劲儿。” “一个将死的人,你和她计较什么?” “娘,瞧那马车,你说夏倾歌会不会攀上什么高枝了?她刚刚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会不会是……” “天命煞星,哪有高枝可攀?” 不过是进宫一趟罢了。 只要他们守死这个秘密,夏倾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活不过今晚。 想着,青莲夫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一会儿,不该你说话的时候,你可别乱说,万一让夏倾歌抓到机会,反将一军,就功亏一篑了。” “娘放心,我会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死的。” “嗯。”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青莲夫人淡淡应声,不再言语,她带着夏静怡、王管家,直奔云寿苑。 第75章 夏婉怡擅用软刀子 云寿苑。 夏倾歌被带到这之后,就被关进了佛堂里。 佛堂虽然不像上辈子的柴房那么凌乱,可这里,却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夏倾歌进了这,隐隐觉得那股凉意,在一点点的往骨子里渗。 不过,她倒是不着急。 就算老太君有心关着她,让她吃苦头,可夏静怡会等不及的。 夏静怡急着收拾她的时候,就是她反击的开始。 果然,夏倾歌没等太久。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佛堂的门就开了。 两个身材微胖的粗使婆子,大大咧咧的走进来,抓着夏倾歌往外走。许是得了青莲夫人亦或是老太君的交代,她们手上可一点都没省力气。 夏倾歌被抓的位置,疼的厉害。 可自始至终,她都没吭一声。 正殿。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青莲夫人坐在她的左边,夏静怡坐在青莲夫人下首,她们对面,是戴着面纱的夏婉怡。 三个女人一台戏。 如今这女人多的能翻倍,可见这台戏小不了。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两个扯着她的粗使婆子突然放手,她整个身子,直接被甩了出去。 她跌在地上,模样狼狈。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落地的瞬间,夏倾歌已经调整了姿势。 虽然看着狼狈,可她摔得并不重。 “夏倾歌,你可知罪?” 老太君冷眼看着夏倾歌,厉声开口。 听着问话,夏倾歌缓缓调整姿势跪好,“回祖母,倾歌不知,求祖母明示。” “你是不知,还是不知悔改?” “倾歌……” “来人,”夏倾歌才想开口,老太君已然愤怒的将她打断,“把夏倾歌拖出去,把她的腿给我打断,我倒要看看,没了那双腿,她如何往出跑,如何丢我安乐侯府的脸。” 老太君也是发了狠,二话不说就要棍棒相加。 可这,正合青莲夫人母女三人的意。 夏倾歌眉头微蹙。 她不介意稍稍受伤,以便为自己扳回一局,可是绝不是现在。 时机还不到呢。 “祖母,倾歌何罪之有,你居然要打断倾歌的腿?这事若没有个合理的说辞,就算双腿尽断,倾歌也不服。” “何罪之有?” 呢喃着这四个字,老太君脸色阴沉。 “你身为……” “祖母。” 老太君刚想开口,就见一旁坐着的夏婉怡,忽而起身跪了下去。 老太君看着夏婉怡,声音瞬间柔了下来。 “婉怡,你这是做什么?” “祖母,万万使不得。” “你说什么?” “祖母,大姐纵然有错,可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就像上牙碰了下牙一样,一个家里哪有一点摩擦都没有的呢?婉怡知道祖母重规矩,可万万不能打断大姐的腿啊。女子终究是要出阁的,打断了大姐的腿,就如同打断了大姐的未来,这比名声尽毁还要严重。” 夏婉怡的话,说的倒是真切,就跟她多担心夏倾歌似的。 可夏倾歌哪里不明白? 说什么打断了腿,比名声尽毁还严重,还不是提醒老太君,她接连几日不回府,若是传出去,势必会为人诟病,名声尽毁。 老太君最要面子,也最维护安乐侯府的面子。 有了这重暗示,她会手软才怪! 软刀子,夏婉怡玩的漂亮。 再说开口的时机……夏婉怡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是老太君想要数落她罪状的时候,跪地求情。 想来,这也是夏婉怡算计好的吧? 因为她怕老太君说出来那些,她们母女三人颠倒黑白编纂出来的事。 这些事,夏倾歌想的透彻。 她也不急。 夏婉怡想玩想演,她陪着就是了,人说笑到最后的才是笑的最好的,她要最后的那个结果,这就够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老太君开口。 “婉怡,这事没有更改的余地。” “祖母……” “还等什么,还不将夏倾歌给我拉下去。” 老太君冲着粗使婆子,厉声吼道。很快,两个婆子就又上来抓住了夏倾歌。 夏倾歌唇瓣微动,“祖……” “娘,不可。” 夏倾歌刚想开口,就听到岳婉蓉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回头看去。 只见岳婉蓉在素心、素衣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过来。 这几日在宫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倾歌没少寻思岳婉蓉的病情。虽说那些药,都是她一手调配的,可没见到岳婉蓉的人,夏倾歌这心里,终究有些不放心。 如今远远的看着,夏倾歌心里欣慰。 岳婉蓉脸色尚可。 这说明,她恢复的不错,如此,夏倾歌也就放心了。 见到岳婉蓉,老太君不由诧异,想她离开安乐侯府,去大悲寺的时候,岳婉蓉瘦的厉害,根本下不了床,连太医都说命不久矣了。 可现在…… 精神头不错,脚步虽然踉跄了些,可毕竟是下床了。 这…… 微微侧头看向青莲夫人,老太君无声的询问。回府几日了,怎么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件事? 青莲夫人也没想到,岳婉蓉居然恢复的这么好。 下床了! 还匆匆的赶来了云寿苑,来救夏倾歌! 这母女俩,真是碍眼。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青莲夫人脸上却满是惊喜的笑容,“姐姐,真没想到这些日子,你身子竟恢复的如此好,真是可喜可贺,”说着,青莲夫人连忙上前,搀扶住岳婉蓉。 早年,岳婉蓉不知青莲夫人的面目。 当然就她那个身子,那种状态,她也不在乎青莲夫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 就算为了夏倾歌,她也得强势一些。 至于青莲夫人……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夏倾歌下黑手,还暗中撺掇老太君,企图对夏倾歌动刑…… 仅凭这两点,她们就势不两立。 不着痕迹的推开了青莲夫人搀扶着自己的手,岳婉蓉缓步到老太君面前,她微微欠身行礼。 “娘,婉蓉特来给娘请安。” “坐吧。” “婉蓉不敢。” 岳婉蓉不但不坐,反而顺势跪了下去,她忍着自己眼里的泪,低声开口。 “娘,倾歌是婉蓉的女儿,她若有错,也是婉蓉教导无方的罪过。求娘看在婉蓉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 一次解释的机会! 最后这几个字,岳婉蓉是在心里说的。 因为她打心眼里,就不认为夏倾歌有错,一切,不过是人面兽心的人陷害罢了。 第76章 以退为进 看着岳婉蓉泪眼朦胧,老太君的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青莲夫人了解老太君,她一见老太君那模样,就知道状况不好。若是让岳婉蓉再说下去,只怕她们好不容易营造的局势,就全都废了。 心里不由得焦急。 这时,夏婉怡冲她投来个眼神,青莲夫人瞬间恍然大悟。 缓步上前,她低声开口。 “老太君,姐姐说的对,就饶过倾歌一次吧。” “……” “说到底,倾歌还是个孩子,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都是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对倾歌……” “住口。” 青莲夫人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君就已经怒了。 子不教父之过? 这是在说夏明博无能?还是在说当年,他们将夏倾歌扔进甘霖庵不闻不问有错? 天命煞星…… 她不痛下杀手,已经是仁慈了。 老太君脸色冷烈,她给旁边的婆子使了眼色,婆子会意,立刻上前扶住岳婉蓉。紧接着,拉扯着夏倾歌的人,迅速将她带了出去。 所有的东西,早已经准备好了。 夏倾歌一被带出门,就被压在了长木凳上。 心里,不断算计着时间,夏倾歌倒也没挣扎,从踏进安乐侯府的那一刻,她就有准备。 受伤是必定的。 可不会是重伤就是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老太君开口,“还等什么?动手。” “是。” 两个嬷嬷拿着粗木棍子,快速靠近夏倾歌。 “等等。” 岳婉蓉鼓足了力气,急急的喊。 看向老太君,岳婉蓉眼睛通红,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就流了下来。 “娘,不能打,求你饶倾歌一次,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她虽然从小不长在府内,也没有受过太好的教育,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了解她,她绝不是个莽撞之人,她即便有错,却也罪不至此。” “婉蓉,慈母多败儿,今天这事不容更改。” “娘……” “带着夫人回排云阁休息。” 老太君话音落下,两个婆子搀扶着岳婉蓉,强迫她离开。 离的夏倾歌越近,岳婉蓉的心就越疼,离的那几个婆子越近,她就越能感觉到她们的险恶用心。 杀意,她们想杀了夏倾歌。 心,疼的厉害。 临到夏倾歌身前,眼见着婆子手中的棍子,要落在夏倾歌的身上,岳婉蓉奋力挣脱开两个婆子,冲着夏倾歌扑了过去。 “不许打……” “娘。” 早做了挨打的准备,夏倾歌一点都不怕。 可突然看到岳婉蓉扑过来,夏倾歌直接慌了,什么布局都顾不得了,她一个翻身从木凳上下来,双臂紧紧的抱住扑过来的岳婉蓉,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护着她的腰,带着她倒在了地上。 夏倾歌的速度极快。 待到木棍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将岳婉蓉护的好好的。 “啪……” 木棍打在夏倾歌的身上,那声音,如同在岳婉蓉耳畔炸裂。 “倾歌……” “娘,没事。” 小心翼翼的附在岳婉蓉耳畔,夏倾歌轻轻的笑笑,这才低声开口。 “放心吧,一点都不疼。” “呜……” 岳婉蓉紧紧的咬着唇,她眼泪汹涌。 她恨死自己了。 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若非如此,当初夏倾歌怎么会被扔进甘霖庵,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那么多年?如今,夏倾歌好不容易回府了,又是因为她没用,才让歹人对她棍棒相加。 临到危机时,夏倾歌还在护着她。 可她呢? 她这个当娘的,除了这条生命之外,她给过夏倾歌什么? 沉浸在自责中的岳婉蓉,许久才回过神来,因为她的缘故,那些婆子到底是有顾忌的,她们不敢动手,只能任凭背后带着一道血痕的夏倾歌,小心翼翼的起身,将岳婉蓉扶起来。 素心、素衣两个小丫头,迅速跑了过来。 素衣扶着岳婉蓉,素心扶住夏倾歌。 看着夏倾歌背后那到血痕,素心直接红了眼,这群婆子下手到底有多狠,才能一下见血? “小姐……” “没事,不算什么。” 能从七色魅的折磨下活下来,这点痛夏倾歌真的不看在眼里。 她转头看向岳婉蓉,“娘,回排云阁等我吧。” “娘陪着你。” “娘。” 缓缓凑到岳婉蓉的身边,夏倾歌抬手,轻轻的一点点的擦拭掉她脸上的眼泪,压低声音道。 “娘,不哭,这个府里想看我们哭的人太多了,咱们不能让他们如愿。” “好好……娘不哭。” 紧紧的抓着夏倾歌的手,岳婉蓉连连点头。 夏倾歌看着她,不由的笑。 “娘,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刚刚你也看到了,我若不愿意,没有人可以打我。我之所以不躲,那是因为我另有安排。” 用不了多久,这些苦这些痛,她就会一一讨回来。 她的报复,没人躲得掉! “倾歌,你……” 岳婉蓉看着夏倾歌,不敢置信。 面对着岳婉蓉的审视,夏倾歌也不回避,“娘,信我一次,咱们母女还有长赫,也该在这个家里翻一次身了。” 这话,夏倾歌说的很轻很轻。 除了岳婉蓉,还有她身侧的素心、素衣,没有人听见。 素衣出去为夏倾歌办了一趟差,多少了解夏倾歌的心思,她拉着岳婉蓉低声道。 “夫人,大小姐的确有安排。” “我……好……” 岳婉蓉哽咽的开口,点头同意。 不过,她并没有离开云寿苑,相反,她让素衣去搬了张椅子,她就坐在夏倾歌旁边不远处。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要怎么折磨她的女儿? 她要好好的记着这个仇。 一声谩骂,一句呵责,一记棍棒,一道血痕……所有的一切,她都会牢牢的记住。 早晚,加倍奉还! 没了岳婉蓉阻挠,夏倾歌这才抬眸,缓缓看向老太君。 她脸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 “祖母听信谗言,一意孤行,倾歌身为晚辈,纵有躲避之能,也不敢有半分躲闪。祖母,现在继续吗?打完了,咱们好将事情,拿到桌面上,一一的说清楚。” 以退为进。 夏倾歌一开口,就让老太君的心,遭了一记闷拳。 还继续吗? 一时间,老太君也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夏静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第77章 打花你的脸 “祖母……” 夏静怡快速上前,走到老太君的身边。 老太君本就听信了青莲夫人等人的挑拨,对夏倾歌看不顺眼,刚刚又被夏倾歌一句话,噎得上下两难,正是烦躁的时候,突然看到夏静怡出来,还有她手臂上的吊着的纱布,她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几分。 老太君心情不好,连带着对夏静怡的口气,也多了些许凌厉。 “静怡,你想说什么?” “祖母您别生气。” 低声宽慰老太君,夏静怡淡淡的看了夏倾歌一眼,眼里满是算计。 “祖母,都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虽然大姐回府之后,风波不断,可到底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真的见了血。祖母也没必要打断大姐的腿,说到底,她伤了身子,还不是伤了祖母的心。” 夏静怡向来毛毛躁躁的,可这一席话,倒是说的熨帖。 老太君的面色稍微舒缓。 “那依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要我看,祖母只要小惩大诫,让大姐知道错就好。” “小惩大诫?” “这些婆子小厮,到底是做惯了粗活的,手上力道大,没有个分寸,若真打下去伤了大姐,那可是不得了的。静怡知道,祖母并不想看到大姐重伤,所以这小小的警示,静怡愿替祖母分忧。” 一口一个大姐,一口一句贴心。 可夏静怡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为的不过是亲自对夏倾歌动手。 这层深意,老太君听的明白。 反正夏倾歌总归是要教训的,谁来动手,于老太君来说差别不大。夏静怡将话说到了这种程度,也算顾全了她的面子,如此,她也不介意成全夏静怡的报复。 谁让夏倾歌不识相呢? “静怡心善,那祖母这次就依你。” “祖母放心,静怡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姐的。” 照顾…… 这两个字,夏静怡说的重重的,里面透着滚滚杀意。拿过丫鬟早已经准备好的鞭子,她一步步走向夏倾歌。 岳婉蓉的心,瞬间悬了下来。 将手中的绣帕攥紧,岳婉蓉的眼里,泪水盈盈。 可她到底没有动。 她信夏倾歌,夏倾歌说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夏倾歌站在那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夏静怡靠近,她脸色平静无波,沉静的可怕。 夏静怡最讨厌的,就是夏倾歌的这副模样。 靠近夏倾歌的耳畔,夏静怡冷冷的开口,“夏倾歌,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不叫大姐了?” 冲着夏静怡嘲讽的笑笑,夏倾歌邪魅的开口。 夏静怡不由一窒。 明明她占据上风,掌控着大局,分分钟就可以将夏倾歌打的遍体鳞伤,可偏偏夏倾歌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她讨厌这种感觉。 背对着老太君,夏静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两分。 “大姐?就你也配?” 摸着自己的鞭子,夏静怡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我还记得,上次我用这鞭子打你的时候,你躲掉了,可这转眼的工夫,机会就又摆在了我的面前,夏倾歌,你说是我运气太好,还是你这煞星的命格,连自己都会克?” “……” “不过你也不用紧张,我是不会打死你的,我最多只会打花你的这张脸,小惩大诫。” “……” “你说,甘霖庵你住的好好的,何苦要回来?夏倾歌,你就不该回来。” 一字一句,夏静怡说的认真,说的恨意满满。 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上辈子,青莲夫人在柴房里,对她百般折磨后说出的这些话,现在倒从夏静怡的口中说出来了。 只不过,这些话青莲夫人说来,让人觉得阴狠。 而夏静怡…… 只让人觉得没有脑子。 对上夏静怡的眸子,夏倾歌低声道,“夏静怡,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不如你夏婉怡吗?” “你说什么?” “你明明比她更美一些,可却没有她得人心,不是她多聪慧会算计,而是你太过锋芒毕露又没脑子,人说枪打出头鸟,有你在前面为她冲锋陷阵,为她承受冷眼和罪责,她顺理成章的当了乖乖女,老好人,就是想不得人心都不行。” “你少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 “挑拨……” 夏倾歌呢喃着这两个字,邪魅的笑笑,她顺势看了夏婉怡一眼,淡漠的开口。 “那不如我们赌一局。” “赌?” “小惩大诫的说辞,是夏婉怡教给你的吧?是她告诉你,只有亲自动手,才能解恨的吧?” “你……” “看来我猜对了,那么我就赌……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你打在我的身上的鞭子,会加倍的落在你身上。” “胡说八道。” 夏静怡面露狰狞,她后退两步,鞭子猛地甩了出去。 那凌厉的鞭子,似乎能将空气撕裂。 夏倾歌冷笑。 眼见着那鞭子,要落在自己的脸上,夏倾歌微微侧身避开要害,那鞭子没打到脸,只在她的肩膀处,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大姐,你还是别躲的好。” 夏静怡咬牙切齿的开口,话音落下,她的鞭子已然又落了下来。 这次,夏倾歌倒是如了夏静怡的愿。 她一动不动。 只是,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夏静怡身上的时候,夏倾歌不着痕迹的弹出了一枚银针。银针速度极快,戳到鞭子后,悄然没进鞭子里,因为银针的作用,鞭子的角度有些许的偏移。 只不过肉眼难见。 这一鞭子,落在了夏倾歌的手臂上,与之前的血痕交错,血色氤氲。 “倾歌……” 岳婉蓉忍不住低唤,素心和素衣,也都心疼的热泪盈眶。 夏倾歌听到了,她转头看向岳婉蓉,一张小脸上微微荡起些许惨白,可她站着直直的,她冲着岳婉蓉浅笑。 “没事的,不疼。” 不疼…… 这两个字,没能让岳婉蓉放心,却让夏静怡更加的疯狂。 她打的鞭子,夏倾歌怎么可以不疼? 力道加重。 夏静怡接连打了两鞭子,夏倾歌不着痕迹的避开重点,只让鞭尾在身上,留下两道不重的鞭痕,同时她也顺势倾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伤的有多重呢。 夏静怡不由得意。 她还想动手,可偏偏就在这时,小厮踉跄着冲了进来。 “老……老太君,来……来人了……” 第78章 弃子当诛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太君看着小厮,冷着脸低吼。 小厮闻言,快速稳了稳心神,随即开口,“老太君,左相爷带着夫人来了。” “什么?” 老太君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青莲夫人几人的话,老太君下意识的认为,左秋成是来算账的。虽说她还不至于惧怕左秋成,这安乐侯府,也没有弱到害怕左相府的地步,可是正赶上她教训夏倾歌的时候,被人堵上了门,她心里到底不舒坦。 “瞧你惹出来的这些事。” 冲着夏倾歌,冷冷的开口,老太君随即又道。 “来人,给我狠狠的教训这孽障。” “祖母,我劝你谨慎下手。” 挣扎着起身,不顾身上的血色狼狈,夏倾歌对上老太君的眸子,意味深长的开口。 她的话不多,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谨慎?”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不由的冷笑。 “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教训自家小辈,还需要谨慎的。来人,动手……” “是。” 知道老太君动了怒,两个婆子快速的走了上来,押住了夏倾歌。 棍棒,就在身侧。 老太君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岳婉蓉,叹息着摇头,这才对青莲夫人开口。 “月娥,随我去见左相爷。” 只是,青莲夫人并没有回应,此刻,她正沉浸在不安之中呢。 左秋成的耿直磊落,在官场上是出了名的。 当日左致远的情况有多凶险,夏倾歌又是怎样妙手回春的,左秋成都看的清楚。他现在来,一方面大概是为了感谢夏倾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请夏倾歌帮左致远继续治疗。 一旦说到这些,那她之前在老太君面前,编造的夏倾歌误伤左致远,得罪了左秋成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老太君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骗她。 一旦老太君发怒,那她的日子,只怕就难过了,再加上岳婉蓉病情好转…… 她这当家主母,只怕是坐不上了。 越想越不甘心。 青莲夫人蹙着眉头,不断寻思着,如何才能堵住左秋成的嘴。只是,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了老太君的吼声。 “想什么呢?” “老太君……” 回过神来,慌乱的应声,青莲夫人忐忑的开口。 “我是在想,左相爷这个时候来,只怕来者不善,老太君为这事已经操碎了心,现在还要去应付左相,我实在心有不忍。不如,您在云寿苑里休息,应付左相的事就让我去吧。” “不必了,老身还不至于怕他。” 话说的傲气,话音落下,老太君率先出了云寿苑。 青莲夫人见劝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匆匆的跟了上去。她在,至少能看一下局势,也好找寻一条退路,不至于太过被动。 青莲夫人的担忧,夏婉怡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往前凑。 倒是夏静怡…… 完全不知道危险将至,她想着前面有青莲夫人周旋,便没跟上去,现在,她只想抓住机会,好好的教训夏倾歌。 没了老太君在场,夏静怡也不装了。 吊着的手臂放下来,她随手接过粗使婆子手中的木棍,还用力颠了颠。 重量不错,她满意的点头,笑的张扬。 “夏倾歌,鞭子不过瘾,还是来尝尝这棍棒的滋味吧。想来,一定很过瘾。” “是吗?” 夏倾歌低笑着反问。 对上夏静怡的眸子,她沉寂的眼里,满是嗜血的光芒。缓缓侧头,看了夏婉怡一眼,之后她才再次看向夏静怡,淡淡的开口。 “别忘了,我们刚刚的那个赌。”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夏倾歌你可真是个小人。” “小人?” 夏倾歌呢喃着,不由冷笑。 这一刻,她真的没有心思再跟夏静怡浪费口舌。 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静怡没脑子,还不听人劝,就算被夏婉怡利用,也是活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夏静怡,后果你很快就知道了。”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真是找死。” 冷冷的吼完,夏静怡随即给粗使婆子一个眼色,两个押住夏倾歌的婆子,快速将她带到了长条木凳上,死死的按着她。 夏静怡得意的上前,木棍举的高高的,快速落下来。 “啊……” 凄厉的尖叫声,传遍云寿苑。 只是,这叫声不是夏倾歌的,而是夏静怡的。 就在夏静怡手中的木棍落下来的瞬间,一把寒厉的匕首,划过她的手腕,血瞬间流了出来。强烈的痛感,让夏静怡手发软,木棍掉下来,正砸在她的脚上。 疼,手脚都疼。 “谁……” 紧攥着自己手上的手腕,夏静怡厉声吼道,她的愤怒,根本无法遮掩。 然而回应她的,是更加凛冽的声音。 “本王。” 夏静怡循声望去,只见云寿苑门口,老太君和青莲夫人,正和左秋成一起走过来。随着他们一起的,还有坐在轮椅上,冷眼瞧着一切的夜天绝。 突然看到夜天绝,夏静怡不由的有些慌。 “王……王爷……” “老太君,侯府小姐手段了得,还真有侯爷当年征战沙场的风范。” 不理会夏静怡,夜天绝不咸不淡的开口。 老太君不傻。 这看似无关痛痒,还带着几分赞赏的话,其实是在讽刺夏静怡粗鲁、蛮横、嚣张跋扈。 老太君的脸色,不由的有些僵硬。 且不说家丑不可外扬,夏静怡就算粗鲁跋扈,可她到底是安乐侯府的小姐,即便是庶出,也代表着侯府的脸面,老太君不想她丢了这个脸。单说这豪门贵族里,女儿家代表家族,结交联姻,勾连纵横的本事,也是不容小觑的。 有个好名声,就有个好未来,于家族来说有利,可若相反…… 弃子,当诛。 别说未来了,能留住小命,已算万幸。 夏静怡如此模样,落到了战王爷的眼里,只怕以后的名声,不会太好。 没好气的瞪了夏静怡一眼,老太君硬着头皮赔笑。 “小儿胡闹,让战王爷见笑了。” “胡闹?” 挑眉看向夏倾歌所在的方向,夜天绝冷冷道。 “若非和左相一起,来这侯府后院拜见老太君,本王还真不知道,侯府会这么热闹。” 第79章 行为放浪,多日不归 夜天绝的话里,带着浓重的嘲讽。 老太君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夜天绝是王爷,身份在那摆着,即便老太君对他所言不喜,也只能忍着。 这时,岳婉蓉也在素心、素衣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参见王爷。” “伯母不必多礼。” 对待岳婉蓉,夜天绝倒是客气,少了官方的称呼,这一声伯母,倒是显得多了几分亲厚。 岳婉蓉何尝不知,夜天绝的客气,都是看了夏倾歌的面子。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开口。 “王爷和左相爷一起来,是来找倾歌的吧?” 岳婉蓉的话,说的很含蓄。 可是,一提到夏倾歌,老太君的脸色就难看的厉害,于她看来,岳婉蓉这话,与向夜天绝告状无异。 “婉蓉,你身子不好,就回排云阁休息吧。” “娘,婉蓉无恙。” 对上老太君的眸子,岳婉蓉浅笑着拒绝。 夏倾歌说的对。 他们母子三人,在这安乐侯府内,已经沉寂的太久了。隐忍了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如今……他们也该翻身了。 尤其是她这个当娘的。 为母则刚。 身子不好又如何?只要能护住夏倾歌、夏长赫,她拼一拼又何妨? 看着岳婉蓉的表现,夜天绝微微点头,而一旁的左秋成,也露出些许惊讶。 这天陵皇城内,谁人不知岳婉蓉从了她这婉字,温婉柔顺,加上后来缠绵病榻,不理外务,就更多了几分柔和谦恭的美名。 只是,前些日子有消息说,岳婉蓉命不久矣。 可如今…… 左秋成眼睛发亮。 “侯夫人脸色虽然惨白,但精神却还不错,若猜测不错,这想来是夏大小姐妙手吧?” “左相爷谬赞,倾歌她只是略通药理,哪担得起妙手二字。” “侯夫人过谦了。” 想着岳婉蓉如此重病,夏倾歌都能扭转乾坤,左秋成心底的期待,就更多了几分。 他的儿子,还有希望。 心里寻思着,左秋成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自己的夫人。 左夫人是个心思通透的。 从一到门口,夜天绝用刀子强行止住夏静怡的棍棒开始,她心里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心里更明白,夏倾歌让夜天绝的人,到相府通知他们她回来了,意义何在。 夏倾歌聪慧,她看着喜欢。 加上左致远的病,还需要夏倾歌,她更乐得出几分力。 笑着上前,接替了素衣扶住岳婉蓉,左夫人言笑晏晏,“前些日子还听说妹妹身子不好,我就想来瞧瞧,哪成想我们老三出了事,才一直耽搁到现在。如今看妹妹身子好转,姐姐我心里高兴。” “劳姐姐挂心了。” “我也只是心里惦记,说到底,还是倾歌有本事。” 看着岳婉蓉和左夫人你来我往,两个人亲昵客套,老太君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青莲夫人,用眼神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来算账的。 接收到老太君的眼神,青莲夫人气的吐血。 她紧赶慢赶的跟着老太君出去,就是为了能想办法堵住左秋成的嘴,可谁成想她们还没到前殿,夜天绝便带着左秋成、左夫人闯到后院来了。 按理说,这后院外男入内,不合规矩。 可谁让带头的是夜天绝? 谁能跟杀神讲规矩? 青莲夫人毫不怀疑,夜天绝带人来,就是为了给夏倾歌撑腰的。这些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都讨厌的紧。 青莲夫人正寻思着,就听到左夫人开口。 “对了,倾歌这是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这事,左夫人做来,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岳婉蓉也不答,只缓缓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见状,低声开口,“那丫头从小在甘霖庵长大,不懂礼仪,老身已经给她教训了,至于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老太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老身……” “倾歌机智聪颖,仁心仁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教训她,这是为何?” 这话,噎得老太君说不出来话。 她也想知道为何。 凌厉的眸光,再次落在青莲夫人的身上,像是刀子一样,青莲夫人受不住,不得不上前开口。 “劳左夫人费心了,说来这只是家里小女儿嬉闹,出了些小乱子罢了。” 小乱子…… 青莲夫人回应的敷衍,说的轻描淡写,她绝口不提左致远的事。 老太君心有疑惑。 可是,家丑不可外扬,她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反驳青莲夫人,将那些不堪的谎言揭露出来。 只可惜,夏静怡是个拎不清的。 眼见着左夫人、夜天绝一个个的都向着夏倾歌,连老太君也与她娘的口气,也都软了下来,她就生气。 机不可失。 这次不教训夏倾歌,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更何况,她还为此受了伤……若是不给夏倾歌惩罚,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快步上前,夏静怡急急的开口。 “王爷、伯母……” “静怡,”夏静怡才一开口,青莲夫人就打断了她,这个时候,她容不得夏静怡胡作非为,“王爷、相爷都在,你别胡言乱语。” “本王倒想听听,三小姐能说出什么来。” 夜天绝开口,让青莲夫人无法阻拦。 她狠狠的瞪了夏静怡一眼,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 可夏静怡哪会听? 冲着夜天绝欠身行礼,夏静怡缓缓道,“回王爷,人说家丑不可外扬,祖母和娘亲也是顾及安乐侯府的面子,才不敢直言实情。” “实情?” “其实,大姐被祖母教训,并非只是因为嬉闹玩笑。” 夏静怡小心翼翼的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低声回应。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 可是,夏静怡却觉得夜天绝很好看。 他的脸上带着冷峻,却也包含着浅浅的温柔,尤其是他脸上那似有若无的浅笑,勾魂摄魄直达人心。 夏静怡甚至忘了,刚刚夜天绝是怎么冲她飞刀子的。 气夏静怡没脑子,青莲夫人低吼。 “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静怡不敢,”淡淡的应了青莲夫人一声,夏静怡随即道,“大姐被罚原因有二,这其一是她骄纵跋扈,伤了二姐和管家,这其二是因为,她在外放浪,多日不归。静怡动手,也是替祖母分忧,并非王爷之前想的那样。” 夏静怡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第80章 痛了,才能清醒些 还是岳婉蓉,率先哽咽的开口。 “静怡,这种污人清白的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此胡言乱语,若是传出去,倾歌还怎么做人?” “就是。” 左夫人附和,随即看了青莲夫人一眼。 “三小姐眼看着也要到了说亲的年纪,是该好好教导了。” 打脸,打的直白。 夏静怡咽不下这口气,她冷冷的开口。“静怡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是胡言乱语。” “是吗?” 夜天绝挑眉发问,他只说了两个字,却让周围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更冷了几分。 “大小姐,你怎么说” 一直在远处,沉默着看夏静怡作死的夏倾歌,听到夜天绝的话,才缓缓走了过来。 任由素衣搀着,她走的很慢。 那虚虚弱弱的模样,再配上她身上清晰的鞭痕,倒是让人怜惜。 站定,夏倾歌缓缓行礼。 “参见王爷,让王爷见笑了。” “本王可笑不出来,”夜天绝微微叹息,随即瞟了老太君一眼,这才道,“具体怎么回事,你也来说说,免得本王偏听偏信,冤枉了人。” 被夜天绝一说,老太君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灰白。 偏听偏信…… 这四个字,让她觉得臊得慌。 “倾歌,你说。” 见老太君也开了口,夏倾歌自然不会推三阻四,“回王爷、回祖母,静怡所言……纯属一派胡言。” “夏倾歌,你几日不归,侯府上下无人不知,容不得你抵赖。” “倾歌不回侯府,又岂止是几日?” 大家都明白,夏倾歌是在说她被仍进甘霖庵的那些年,从未踏进过侯府半步。 夏静怡脸色铁青,“你别混淆视听,我说的是近几日。” “那又如何?” “你堂堂安乐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在外鬼混,夜不归家,还如此的理直气壮,难道不该罚?如若人人都像你这般,那这天陵的女子,还有何名节可言,又有谁敢要?” 夏静怡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老太君见状,也低声道。 “王爷,静怡虽然莽撞,可她所言也不无道理。倾歌此般确实有失……” “老太君何不等大小姐说完再下定论?” 突然被夜天绝打断,老太君面色僵硬。 可她到底不好再开口。 夏倾歌见状,心底不由暗笑,人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面对的是夜天绝这个战神王爷。老太君今天在他这吃的憋,估计能让她心底堵上半个月了。 这感觉,真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夏静怡。 “静怡,谁告诉你不回府,就是在外鬼混?” “即便不是鬼混,也不合规矩。” “规矩固然重要,可是要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在意外面前如何?在皇命面前又当如何?难道,这还要我跟你讲?” “你……” “祖母。” 打算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直接转向了老太君。 柿子总挑软的捏,也没有意思,这次她要广撒网了,夏婉怡、青莲夫人,她们谁都逃不掉。 否则,怎么对得起她受的伤? “之前,倾歌就说了,祖母的教导倾歌不敢不受,可有些话还是要放到桌面上,一一的说清楚的。倾歌几日不回府,看似不合规矩,可也是事出有因,倾歌是接了圣旨,入宫为战王治伤去了,并非旁人所说的……鬼、混。” 最后这两个字,夏倾歌说的重重的。 怒色,毫不遮掩。 夏倾歌话音落下,岳婉蓉也适时的开了口。 “娘,这事确实如此,倾歌接了圣旨,知道几日不能回府,便派人回来通知了,她更怕我身子不行,周围无人照料,还特意求了王爷,让战王府的嬷嬷过来帮忙,这事上到青莲夫人、婉怡、静怡,下到管家、丫鬟、小厮,无人不知。真不知是什么人,用心如此险恶,竟把好好的一桩事,说的如此污秽不堪。” 说着,岳婉蓉的眼泪,不禁掉下来。 她缓缓看向夏倾歌,满眼愧色。 “都怪我这个当娘的无能,才让倾歌受了如此大的委屈,瞧瞧这一身的伤,真是……” 言未尽,声已断。 岳婉蓉这柔弱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夏倾歌缓缓抬手,抱住岳婉蓉,“娘,没事了。” “倾歌……” “呵,”看着岳婉蓉和夏倾歌母子情深,夏静怡不由冷笑,“夏倾歌,不要以为装装可怜,就能将你的事全都遮掩过去,就算你所言属实,这几日都在宫中,可那又如何,这依旧掩盖不了你的龌龊。” “闭嘴。” 老太君听着夏静怡的话,厉声吼道,她的确不喜欢夏倾歌,可她还没老糊涂。 天家的事,岂容他们置喙? 都到了这个时候,夏静怡还执迷不悟,继续往夏倾歌的身上泼脏水…… 简直是自寻死路。 “祖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夏静怡强硬的道。 “今日大姐回来,乘了一辆豪华的马车,纵使是侯府的马车也比不上,但这车辆却不出自宫中。大姐说她进宫,这或许不错,但若是她不曾与人苟且,攀附他人,哪来的豪华马车?” “可笑至极。” 夏倾歌冷冷开口,她的脸上也露出些许不屑。 “静怡,动动你的脑子。”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倾歌看着夏静怡,就像是看着傻子一样,“虽说我刚从甘霖庵回来,身无长物,可到底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我的娘亲是侯夫人,区区一辆马车能价值几何,你真以为我买不起?这点东西,也能成为你如此污蔑我清白的证据?” “这不可能。” “的确,那马车不是我买的。” 夏倾歌倒是坦诚,而这话,也给了夏静怡几分信心。就说嘛,夏倾歌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车马。 夏静怡正寻思着,却听到夏倾歌开口。 “因为这马车,是战王爷的,你污我清白,是不是也在说战王爷龌龊?” “这怎么可能?” 夏静怡猛地抬头,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那么冷情的一个人,他对她动刀子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他怎么可能对夏倾歌那么好? 走在死胡同里,夏静怡愈发的蠢笨。 这模样,让夜天绝看的烦。 “金嬷嬷,看看大小姐受了什么伤,你带着人让三小姐加倍的尝尝那种滋味。想来只有痛了……才能清醒些。” 第81章 青莲夫人夏倾歌互挖坑 “是。” 金嬷嬷应声,缓缓走向夏静怡。 金嬷嬷是夜天绝母妃的陪嫁丫鬟,伺候了夜天绝的母妃一辈子,一直到他母妃去了,这才出宫到了战王府,照顾夜天绝。 她是看着夜天绝长大的,自然了解夜天绝的心思。 夏静怡得罪了夏倾歌,犯了夜天绝的忌讳…… 教训,自然不能轻了。 夏静怡不知道金嬷嬷的身份,更不知道她的心思,在金嬷嬷带人靠近的瞬间,夏静怡猛地起身,忍着手腕上的疼,一把将她推开了。 “王爷,你别被夏倾歌骗了。” “哦?” “没错,夏倾歌是入了宫,她乘的也是王爷的马车,这都是我的误会,是我的错,我可以向她道歉。但是,她打伤了我二姐,还卸了管家的胳膊,这却是事实,单凭这一点,打她就不冤枉。” 话音落下,夏静怡快速看向夏婉怡,想让她出来帮忙。 可惜,夏婉怡连看也没看她。 夏婉怡的心思,夏静怡看不明白,可青莲夫人看的明白。 如今,夜天绝如此帮着夏倾歌,闹下去只会更加狼狈,夏婉怡这是收手了。 可夏静怡蠢笨,想不明白。 青莲夫人无奈,只得看了王管家一眼,夏婉怡不愿意出头,现在只能舍了管家,让他周旋。 王管家也是个有眼色的。 青莲夫人看向他的瞬间,他便站了出来,“王爷,老奴有话要说。” “说。” “三小姐所言所为,也是事出有因,因为大小姐的确伤了老奴,还恶语相向。老奴身为侯府管家,劳碌半生,三小姐也是心疼老奴,才会与大小姐起争执。” 听着王管家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 “所以,今日是非,有一半是因你而起?” “是。” “那就好。” 夜天绝淡淡的说着,语气平静,那模样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更看不出他的心思。 看向金嬷嬷,夜天绝一边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扳指,一边慵懒的开口。 “那就先惩罚三小姐口无遮拦、污人清白的那一半。” “是。” 金嬷嬷应声,她一招手,就出来了两个暗卫。 比起丫鬟婆子,暗卫的威慑力更强,他们两个一起到夏静怡的身边,拉着她到木凳上,随即拿过木棍开始惩罚。 夏静怡的叫声、哭声、求饶声,传遍了云寿苑。 那声音让人心悸。 然而,这对夜天绝来说,只是苍白的背景音,一点都不影响他要做的事。转头看向夏倾歌,夜天绝问道。 “他的胳膊,是你伤的?” 夏倾歌也不逃避,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是。” “王爷,”夏倾歌话音才落,青莲夫人就开了口,“大小姐不是莽撞之人,她做事有理有据,断不可能无故伤人。王管家固然是被她所伤,但……我们也得听听大小姐的理由,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对吗?” 青莲夫人这话,听来像是向着夏倾歌的,想要给夏倾歌开脱的机会。 可夏倾歌如何不明白,这是个坑。 理由?解释? 王管家教训连姑姑,打的是连姑姑手脚不干净,动了老太君东西的幌子。虽说这事是子虚乌有,可当着夜天绝和左秋成的面,她不可能拿出来说,一来她没有王管家诬陷的证据,二来这事也不足以让她动手伤人。 说出来,只是自曝家丑,也暴露她的蠢笨。 这嚣张无脑的名声,她就担定了。 青莲夫人倒是好算计。 只是,她会怕? 夏倾歌眸光微冷,她淡淡的瞟了青莲夫人一眼,随即看向老太君。 “祖母,倾歌虽然在外多年,但好歹还是安乐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不论我是事出有因,还是无事生非,是有理有据,还是嚣张跋扈,都是安乐侯府的家事。说的更直白一点,这不过是主子教训奴才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主要仆亡,仆不得不亡,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难道真的要像二姨娘说的,当着大家的面,一一说清楚吗?” 外人还在呢。 老太君顾及颜面,最容不得丢脸的事,夏倾歌轻而易举的在这上为青莲夫人挖坑。 夏倾歌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可落在青莲夫人的耳中,便成了她心虚,想要逃避。 夏静怡被打成那样,青莲夫人怎么可能给夏倾歌逃避的机会?她怎么甘心? “大小姐此言差矣。” 看向夏倾歌,青莲夫人低声道。 “虽说王管家是安乐侯府的人,主子教训奴才,无可厚非,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爷是天家人,他平时无暇管这些琐碎小事,如今遇上了,就当管管自己家事,也说得过去。更何况,这还关系着大小姐的名声……” 青莲夫人步步紧逼。 夏倾歌眉头微蹙,“祖母,自曝家丑的事,好说不好听。” “侯府想来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 “二姨娘确定?”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她那不甘不愿的模样,成功的取悦了青莲夫人。 青莲夫人浅笑,一脸的坦然洒脱。 “没错,侯府磊落,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更何况是在王爷面前遮掩?” “好。” 夏倾歌淡淡的应着,她勾唇看了看老太君。 “祖母,这都是二姨娘逼我的。” 话,夏倾歌说的不咸不淡的,可是老太君的心里,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宁可夏倾歌嚣张一些,也不想看到她示弱的模样。 似乎每次夏倾歌示弱,都会有反击。 心里寻思着,老太君不由的开口。 “王爷诸事缠身,哪有工夫理会这些琐事,你不必说了,等……” “老太君,本王想听。” “……” “再说了,本王若是不理会,岂不是辜负了青莲夫人的一番心意?天家事,天家人如何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这还关系着侯府的磊落,断然遮掩不得。” 听着夜天绝的话,老太君心里的不安愈发的浓了几分。 青莲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夜天绝偏心夏倾歌,随意的将这事敷衍过去。 夏倾歌将青莲夫人的心思看的透透的,这一刻,她倒是觉得,夏静怡和青莲夫人有那么点像了。 作死的时候,还不忘沾沾自喜的样子,十分相似。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向王管家…… 第82章 揭王管家的老底 “有些事,我本不想说,可二姨娘不依不饶,我也没有办法。” 夏倾歌说着,脸上带着些许惋惜。 王管家还没弄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就听她话锋一转,“王管家,你觉得我伤了你的胳膊,委屈你了?” “老奴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看来,王管家心里怨气颇重啊。” 自顾自的感慨,夏倾歌也不用王管家回应。 她勾勾唇,淡漠的继续。 “听说,王管家老家在郢城外的苏河镇,那里原本临近雪燕边境,受风沙侵蚀,荒漠广袤,四下荒凉,可因为先皇早年开凿苏河,引了汾江水入河,硬生生的在那里打造了一片水乡。苏河镇受苏河滋养,近年水丰草茂,十分富饶,对吗?” 王管家听着夏倾歌的话,一愣一愣的,有些跟不上。 不是在说他的伤吗? 怎么这么快,就扯上了苏河镇? 见王管家不答,左秋成倒是乐得回应,“大小姐所言不错,这苏河镇现在的确水丰草茂,十分富饶。这是先皇改造水道的功劳,利在千秋。” “谢左相爷解惑。” 夏倾歌恭敬的开口,随即又道。 “说起来,这苏河镇也真是个好地方,那……” “倾歌,你东拉西扯的说这些做什么?你只说说你为何伤了管家就好。”青莲夫人摸不透夏倾歌的心思,不得不生硬的开口。 被人打断,夏倾歌也不恼。 “二姨娘,我就是在说我为何伤了王管家。” “你明明在说苏河镇。” “苏河镇是王管家的老家,想来王管家对那里是十分了解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在几年前,那里突然有一大户人家崛起,他出手阔绰,半年之内买房七处,还自己盖了一座别院庄园,园内亭台楼阁、假山怪石、水榭回廊、奇珍花木无不应有尽有。更为人称道的是,他买田置地的本事,据说苏河上游近千亩地,都被他在两年之内收入囊中了。王管家,你知道吗?” 最后这话,夏倾歌问的很轻很轻。 可是,王管家的脸色,却骤然一片惨白,他抬头看向夏倾歌,满眼尽是不敢置信。 “你……你……” “我?” 将王管家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了然于心,她冷冽的开口,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威仪。 “是我说的不对?还是王管家另有高见?” “没,没有。” 王管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那是恐惧。 夏倾歌冷哼,随即吼道,“王远,你可知罪?” “老奴……老奴……” “别一口一个老奴的,这奴字与你可没什么关系,若非你如今还有管家这一重身份在,想来我们都得恭恭敬敬的称你一声王老爷才是。” 起初,老太君还糊里糊涂的,可是听到这会儿,她哪还能不明白夏倾歌的意思? 脸色阴厉,她冷冷的开口。 “王远,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君,老奴……不是,不是大小姐说的那样的,老奴离家多年,从未回过苏河镇,更不知什么出手阔绰的王老爷。我没有动过侯府的财产……没有。” 说谎的人,心终究是虚的。 王管家虽然在这安乐侯府里,见过不少的大场面,可真当自己的老底被揭出来的时候,他如何能不慌? 他这一番解释,简直是欲盖弥彰。 夏倾歌见状,不由道。 “王管家,本小姐什么时候说,你动了侯府的财产了?”这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嘴硬?” “老奴冤枉,”避开夏倾歌的目光,王管家嘴硬的道,“老奴确实不知苏河镇的事,还请大小姐明察。” “是啊……” 青莲夫人听着王管家的话,不由的开口。 “倾歌,兹事体大,这不但关系着王管家的声誉,也关系着咱们侯府的脸面,没有证据,断不能乱说。” 毕竟,夏明博一心信任的人,吃里扒外,监守自盗,甚至将家底掏了个空…… 这事说小了,叫用人不查。 说大了,就是夏明博和安乐侯府的无能。 这些话,青莲夫人没说,可谁还听不明白?老太君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不少。 “倾歌……” “祖母。” 明知老太君要发难,夏倾歌抢先道。 “第一,这事我本想私下和祖母禀明的,是二姨娘咄咄逼人,我才不得已开口。第二,我这绝不是胡说,我有证据。” “证……证据?不可能……” 王管家听着夏倾歌的话,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他惊慌失措过后,连连摇头。 夏倾歌回府不过几日,与他们交流甚少。她能摸到一些端倪,已经是通天的本事了,她怎么可能到苏河镇,拿到证据? 王管家不敢相信。 听着王管家的话,夏倾歌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 “素衣,把证据呈上来。” “是。”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素衣,听到夏倾歌的话,快速走上前,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雪绸苏绣的精致荷包,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夜天绝的面前。 “王爷,这是从苏河镇拿回的证据,王管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大到庄园别院、田产酒楼,小到小院摊位、丫鬟小厮,全都有细致记录。这些都是在苏河镇府衙备过案的,有据可查。” 夜天绝接过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诚如素衣所言,王管家名下的产业,一一标注详细,用的就是王远的本名。甚至财产的来源,也都标注的十分清晰。 就是夜天绝看了,也不由一惊。 当然,他的惊不只在于王远的产业之多,更在于夏倾歌调查之细。 回府短短几日,就能把隐藏多年的王远的老底挖出来,夏倾歌的手腕,果然不容小觑。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深邃的眸子,缓缓落在王管家身上。 “要本王派人去趟苏河镇吗?” “王爷……” 听着夜天绝的话,王远彻底的慌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夜天绝的面前,哽咽的求饶。 “王爷,求王爷饶命。” “饶不饶你,本王说了不算,老太君……” 夜天绝缓缓转头,看向老太君,还顺手将手中的证据,都交到了老太君的手上。 老太君一目十行。 看着那些产业,她不由的颤抖,怒火冲冲…… 第83章 祸水引向青莲夫人 “来人,将王远拖下去。” 王爷还在,左秋成和左夫人还在,老太君即便火气再大,也只能暂时忍着,等外人走后再发落王远。 单看她的模样,夏倾歌就知道,王远的下场好不了。 不过,只有王远一个人疼,她不满意。 眼见着人将王远拖下去,夏倾歌这才继续道。 “祖母,我伤王远,为的就是他监守自盗的事。虽说静怡误会了我,更将事情闹到了王爷面前,污我清誉,但我也不怪她,毕竟这事不好和她说,才让她有所猜忌的。” 夏静怡该打的板子,都已经打了,夏倾歌现在为她说话,不痛不痒。 青莲夫人听着,气的吐血。 然而,这两句话,却深得老太君的心。 若不是夏倾歌挖出了王管家的底细,他们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呢?这事,夏倾歌大功一件。如今,夏倾歌又能大度的为夏静怡说话,老太君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是静怡她们,让你为难了。” “祖母言重了。” 不着痕迹的看向青莲夫人,看着她气的铁青的脸,夏倾歌低声道。 “不过祖母,有句话倾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倾歌是这样想的,王远是侯府的管家,可到底只是个奴才,他在几年的时间里,能为自己置下那么大的产业,资本多半出自侯府,单靠他一人,未必有这么大的手笔。眼下,处理王远重要,可是,盘查中馈,看看是否还有他人为祸,同样重要。”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含蓄。 可是,她话音才落,老太君便看向了青莲夫人。 岳婉蓉身子不好,青莲夫人姬妾当道,虽说这中馈,名义上还握在老太君手里,可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放手去让青莲夫人处理了。 青莲夫人谨小慎微,也未出过大错。 老太君自然也没怀疑过什么。 可现下,出了王管家一事,漏洞惊人,可偏偏青莲夫人没有丝毫的察觉,这无非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与王管家狼狈为奸。 二是她蠢钝不堪。 多年相处,老太君并不觉得青莲夫人有多蠢,因此,她听了夏倾歌的话,就更怀疑青莲夫人了。 老太君眼神太过凌厉,青莲夫人心头发紧。 “老太君,我……” “闭嘴,带着静怡回揽云阁去。” 之后,她会好好的查这件事,若是青莲夫人有半点不妥,她势必要好好的和她算账。 老太君的狠厉,青莲夫人看得清楚。 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哪敢反驳? “王爷、左相爷、老太君,月娥告退。” 娇滴滴哽咽的开口,青莲夫人委委屈屈的欠身行礼,之后便去了金嬷嬷那,将被打的几乎没了意识的夏静怡扶起来。 她和夏婉怡一起,搀扶着夏静怡,缓缓离开。 全程,夏倾歌只是淡淡的看着。 夏静怡被打的疼,可她不甘心,临出云寿苑时,她看了一眼夏倾歌,只见夏倾歌用口型,无声的道。 “赌……我赢了。” 赌…… 打夏倾歌之前,夏倾歌说:她打过去的鞭子,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会加倍的落在她的身上。 那时候她还不信。 可现在呢? 她是没挨鞭子打,可那棍棒相加,皮开肉绽的滋味,比鞭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里恨。 许是太疼,也许是太恨,夏静怡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一时间,青莲夫人和夏婉怡手忙脚乱。 不过,这都影响不到云寿苑。 让人将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理了,老太君这才恭恭敬敬的,引了夜天绝、左秋成和左夫人进前厅。 至于岳婉蓉,则趁着这个工夫,带着夏倾歌去处理伤口了。 偏殿。 岳婉蓉看着素心,小心翼翼的将夏倾歌的衣服脱下来,露出一道道血痕,她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倾歌……” 唤着夏倾歌的名字,岳婉蓉声音哽咽。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这一刻,看着夏倾歌身上的伤,她的脑海里,忍不住的会一遍遍的回想夏静怡落鞭子时候的狠厉。 那一道道的鞭子,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疼的窒息。 知道岳婉蓉心疼她,夏倾歌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娘,一点都不疼。” “这么多血痕……” “看着是骇人,可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夏静怡的鞭子打过来的时候,我都躲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若说疼,夏静怡更疼,若说痛苦,青莲夫人比她更痛苦百倍。 这才刚刚开始。 她这点伤,还有作用,不会亏就是了。 “素心那有我调配好的伤药,抹上之后,用不了几天就能好。娘,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的养身子,咱们母女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好……好……” 岳婉蓉应声,连连点头。 她慌乱的擦掉自己的眼泪,冲着夏倾歌温柔的笑。 为了儿女,也为了自己,她不能再软弱下去了,眼泪是最没用的,她不想再流泪了。 只是,岳婉蓉还有些事想不通。 “倾歌,你之前让素衣出门,就是为了拿王管家的证据?” “是。” 对于岳婉蓉,能不瞒着的,她就不会隐瞒。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王管家有问题的?还有那些证据,应该不容易拿到吧?” 岳婉蓉不善于玩心计,可这不代表她没脑子。 夏倾歌对付王管家,近乎釜底抽薪。 这绝不容易。 那里面有算计,更有危险,岳婉蓉担心。 夏倾歌知道岳婉蓉的心思,若是可以,她真的想告诉岳婉蓉,她知道王管家监守自盗,偷偷置办家产的事,是上辈子的记忆,她给素衣的簪子里藏的信件,是他模仿王管家的字迹,密信他的心腹他锒铛入狱,让他的心腹清点家产,以便后期脱手。 素衣能够轻而易举的拿到证据,全依赖她那封“无中生有”的密信。 这是一场凭空而来的豪赌。 好在她赌赢了。 只是,这些夏倾歌没法对岳婉蓉说,她只能委婉的开口。“其实,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冥尊。” “冥尊?” “是,”夏倾歌低声道,“我回来的时候,二姨娘想要我的命,是冥尊救了我,他告诉了我一些安乐侯府的事,以便关键时刻保命。” 这话,夏倾歌说的认真。 只是她并不知道,冥尊就是夜天绝。 第84章 给她撑腰 而夜天绝也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居然成了夏倾歌遮掩秘密的工具。 前厅。 夏倾歌处理好伤口,换好衣服,很快就过来了。 岳婉蓉倒是没出现。 她身子有些不舒坦,夏倾歌让她留在偏殿休息了,反正左秋成这,左不过是些戳破青莲夫人那些鬼话的事,也用不到她出力。 现在好好休息,等左秋成、夜天绝走了,她再出来也不晚。 夏倾歌来时,前厅有些清冷。 也就左夫人偶尔和老太君闲聊几句,才让这气氛,不显得那么尴尬。 “倾歌……” 见夏倾歌过来,左夫人快速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劳夫人惦记,一些小伤,不碍事的,”夏倾歌倒也不浪费时间,她率先开了口,“不知三公子如今如何了?” 听到问话,左夫人的脸色,略微沉了沉。 那是独属于母亲的担忧。 “状况不太好,如你所言,自你救他过后,不出五日他便开始发高烧,一直到昨晚,他便昏迷不醒了。我和相爷连太医都请了,却查不出一点毛病。” 说着,左夫人的眼睛,不由的泪光盈盈,她紧紧的拉住夏倾歌的手。 “倾歌,请你一定要救救致远。” “左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力。” “那……你什么时候能过去……看看?” “这还要看祖母的意思,免得又有人搬弄是非,说我行为放浪,不愿意回府。” 夏倾歌缓缓看向老太君。 她的目光还算柔和,可老太君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些许犀利。 老太君心里清楚,夏倾歌这是心有怨气。 这话是之前夏静怡,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的,当时她并没有斥责夏静怡,反而心底还有几分认同,她大动干戈的惩罚夏倾歌,还说要打断她的腿,追根究底,这“行为放浪”也是主要原因。 可事实呢? 左夫人已经跟她说过了,夏倾歌不但没有伤及左致远,反而还救了他一条命。 左秋成携夫人前来,为的也是求夏倾歌出手。 枉她以为左家是来算账的,还自以为是的说惩罚了夏倾歌,求人谅解…… 这才是丢了脸面。 心里狠狠的骂青莲夫人心思龌龊,上不得台面,老太君半晌才平复自己的心绪。 看向夏倾歌,老太君眸光柔和。 “咱们侯府和左家向来交好,如今三公子有难,我们自当尽力。倾歌,你且去看看,但凡能帮忙的,一定要不遗余力。” “这是自然。” 夏倾歌点头,她让素心将之前写的单子拿过来,递给左夫人。 “这是我列的单子,之后给三公子解毒的时候,上面的药材各有作用,还请左相爷和夫人尽力寻找。” 看着密密麻麻的单子,左夫人眸光晶亮。 那一排接一排的簪花小篆,写的不是药材名,而是左致远活下去的希望。 “我和相爷一定把药找齐了。” “那最好。” 说着,夏倾歌又看向素心,素心会意,快速将手中的一白一绿两个瓷瓶,交到左夫人的手上。 “这是……” “自那日在街上见过三公子后,我便惦记着,虽然我对采薇把话说的冷绝,可到底不会袖手旁观。这几日闲暇时,我已经配了两种药,白色瓷瓶的药两个时辰内,可以让三公子退烧,至于这绿的,有助于暂时压制三公子体内残存的毒性,如果顺利的话,用药过后,今晚三公子便能醒。” “真的?” 看着左致远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又一遍遍的听着大夫说无能为力…… 左夫人真的有些绝望了。 可夏倾歌一句话,却将她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 夏倾歌听问,缓缓点头,“夫人放心,倾歌既然敢开口,就有把握。” “倾歌……” 左夫人眼里泪水盈盈,但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知道左夫人要说什么,夏倾歌止住了她的话,“夫人别说了,先回府给三公子用药吧,我将身边的事处理好之后,就去相府亲自为三公子医治。”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左夫人激动的无以复加。 左秋成比她沉稳些,可到底是关系到了左致远,他也显得有些激动。 没在侯府多待,感激过后,他们直接回了相府。 倒是夜天绝。 一直沉默的坐在那,当个隐形人,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夏倾歌还急着处理夏静怡和青莲夫人呢,自然不愿他在这多逗留。“王爷可还有什么事?” “倾歌,不得无礼。” 老太君冷声道。 这么直白的问夜天绝,这不是在撵人吗? 夜天绝倒是不恼,“无妨。” 给了夏倾歌“你没良心,过河拆桥”的不满眼神,夜天绝这才缓缓开口。 “本王今日来府上,主要是为了感谢大小姐的医治之恩,顺便也想帮她澄清这几日的去向,免得被人误会。不想……本王来的太晚,还是让大小姐受了这鞭打之苦。” 恩…… 其他的,老太君倒是没怎么听,可这一个“恩”字,她听得清晰。 别说夏倾歌毫无过错,就算她有,单凭她对夜天绝有恩,夜天绝要护着她,他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是夏倾歌的护身符,是她的荣耀和脸面。 同样,这也是安乐侯府的脸面。 夜天绝是谁? 赫赫战王! 即便现在夜天绝双腿不利于行,可是战王威严还在,一旦他好起来,那他们侯府借着夜天绝的势力,说不定也能更进一步。 家族的事上,老太君向来精明。 有了这重心思,夜天绝这话的意思,她也更了然。 “王爷放心,倾歌今日受的委屈,老身自当还她公道。” “如此最好。” 夜天绝慵懒的回应,随即看了看夏倾歌,给她一个“应该感恩”的眼神,这才拍了拍手。 声音落下,金嬷嬷和另外一个嬷嬷,快速走了进来。 “王爷这是……” “本王看大小姐受了伤,身边又无人可用,便留两个人来伺候着。金嬷嬷、凉嬷嬷,你们留下。” “是。” 金嬷嬷、凉嬷嬷两人,直接向夏倾歌行礼。 夏倾歌倒不觉得有什么,左右不过是夜天绝留人给她撑腰,让她狐假虎威罢了。 可老太君,却忍不住心惊。 要知道,这两个可不是普通的嬷嬷…… 第85章 脸颊微红有些烫 金嬷嬷是夜天绝母妃的贴身嬷嬷, 凉嬷嬷是夜天绝的奶娘。 这两人,分明就是代表夜天绝的活祖宗。 夜天绝将她们留在侯府,那是什么意思,老太君心里清楚的紧,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才更乱。 天命煞星? 或许,真的错了。 老太君的心思,夜天绝不会理会,交代完金嬷嬷、凉嬷嬷仔细照料着后,他又看向了夏倾歌。 也没避讳老太君,他随手拿出了一块玉。 温润白皙的玉上,雕了两只麒麟,中间是一个“战”字,精致玲珑。 夜天绝将玉递给夏倾歌。 “拿着。” “这……” “这是本王的贴身玉佩,自封战王起,便没离过身,如果有什么事急需帮忙,拿着玉到战王府,见玉佩如见本王,战王府自当倾力相助。” 战王府倾力相助…… 夏倾歌呆愣愣的,有些回不过来神。 她心里清楚,夜天绝给她的不止是玉,更是守护。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冥尊给她的那块墨玉。 两辈子,纠纠缠缠。 可她似乎一直都跟玉有所牵绊。 只是,上辈子一块墨玉,让她在谎言里死的惨烈。如今手上有两块玉,不知她的未来,又会如何?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夏倾歌太过入神。 夜天绝见状,不禁轻笑。 “感动的傻了?” “我……” 夏倾歌回神,看着夜天绝眸光中的暖色,她心跳不由的快了两分,连脸颊也更多了些许温热感。 低下头,避开夜天绝的目光,夏倾歌低声道。 “谢王爷。” “得了,本王还有事。”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离开。 他明明坐在轮椅上,却潇洒的像是一阵风,只留下淡淡的龙涎香味儿,让夏倾歌久久难以回神。 老太君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她不禁开口。 “倾歌。” “祖母,”夏倾歌收敛心神,快速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扫了她手中的玉佩一眼,低声道,“王爷的东西,好生收着,他的伤势,你也多费心。” 夏倾歌如何不明白,老太君这是起了靠拢夜天绝的心。 这正合她意。 “倾歌明白,祖母放心,为侯府好的事,倾歌自当尽力。” “你明白就好。 淡淡的说着,老太君使唤了自己的两个丫鬟,一个去偏殿去请岳婉蓉,另外一个,则去了揽云阁叫青莲夫人。 有些账,老太君心里记得清楚。 如今外人都走了,她怎么可能再耽搁? 夏倾歌喜欢极了老太君的这份爽快利落,她静默的坐在一旁,等着报仇。而金嬷嬷和凉嬷嬷,就守在她的身侧。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岳婉蓉从偏殿过来,青莲夫人也被带了过来。 只是,夏静怡和夏婉怡没有出现。 对此夏倾歌也不惊讶。 夏静怡受了伤,而且是夜天绝的暗卫动的手,想来不会太轻,夏静怡现在只怕正疼的要死呢,怎么可能下床来这里听斥责? 至于夏婉怡……那么有心计的女人,自然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夏倾歌也不失望。 来日方长。 主位上,老太君一看青莲夫人来,便厉声道,“月娥,你可知错?” “老太君。” 青莲夫人瞬间就跪了下去,她的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出掉,“老太君明察,今日的事,我真的毫不知情。” “不知情?” “二姨娘,一句轻描淡写的不知情,就能将一切遮掩过去吗?” “倾歌,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上夏倾歌,青莲夫人恨得牙痒痒,她的手紧紧的攥着秀帕,才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倾歌,我承认自你回府之后,我对你照顾的不够周到,你和王管家发生冲突,我因为力所不及,也没能出面护住你,让你受了委屈,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冤枉我和王远沆瀣一气,监守自盗吧?” “二姨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夏倾歌缓缓起身,走到青莲夫人身边,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青莲夫人,笑的邪魅。 “第一,我自回府之后,从未奢望你的照拂。” “……” “二姨娘你要知道,我是安乐侯府嫡出的大小姐,而你只是个妾,安乐侯府是我家,是我的仰仗,更是我的守护,只要安乐侯府还在,我夏倾歌就不会沦落到要靠一个妾照顾的份上。” 妾…… 自从夏倾歌回府之后,她不止一次的提及这个字。 每一次,青莲夫人心里都是恨恨的。 如今,在老太君的面前,夏倾歌羞辱她更是羞辱的直白,青莲夫人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可惜,夏倾歌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想法。 “第二,你说我冤枉你与王远沆瀣一气?” 呢喃着这句话,夏倾歌像是听到了一个可笑的笑话,她侧头看向老太君。 “祖母,倾歌是晚辈,在您面前不敢放肆,可是如今被人如此指责,有些话不得不说。”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不敢放肆…… 今天,夏倾歌放肆的还少吗? 如今她拿到了战王爷的玉佩,更得了“战王府倾力相助”的承诺,倒是乖顺了。 老太君怎么看怎么别扭。 “自己家里,有话你就说。” “谢祖母。” 恭恭敬敬的表达感激,夏倾歌这话说出来,倒真有几分样子。话音落下,她才又看向青莲夫人。 “二姨娘,你还记得祖母下令让人带走王远后,我是怎么说的嘛?” “你……” “我只是提醒祖母,盘查中馈,免得让与王远勾结的人有机可乘,继续为祸,这有什么不对?是二姨娘觉得这事不该查,还是你觉得,与王远勾结的人继续隐匿侯府,成为祸患也没什么不好?” “我没有。” “我相信二姨娘没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夏倾歌倒是给青莲夫人面子,话音落下,她话锋陡转。 “只是,我有些不懂,二姨娘何时听我说过,你就是那与王远勾结的贼了?” “想来是月娥你多心了。” 岳婉蓉淡淡的开口,她看向青莲夫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痛和惋惜。 “倾歌从未说过你如何,月娥误会她的心意也就罢了,可你如此对号入座,免不得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这可不好。” 第86章 母女联手 岳婉蓉到底是做过一家主母的人。 什么时候该开口,又该开口说什么,才能一语中的,她心里思量的清透。 她开口,不过三言两语,就让青莲夫人处境堪忧。 青莲夫人脸色惨白。 她恨恨的瞪了岳婉蓉一眼,转而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清者自清,月娥自打来到侯府,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侯府的事,我更没有误会大小姐的意思。” 这话,青莲夫人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脸红。 夏倾歌嗤笑,却不开口。 她倒要看看,青莲夫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只听青莲夫人道,“老太君信任月娥,才将掌管中馈之责,交到月娥手中,奈何我蠢笨愚钝,竟没发现王管家是个坏的,我有负老太君所托。大小姐为侯府考虑不假,可我心中有愧也是真,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我断然不会认,更何况是这监守自盗的丑事?” 冲着老太君叩首,青莲夫人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绝。 片刻之后,她凛冽的开口。 “月娥虽没做过亏心事,可到底因为失察,让侯府遭了损失。月娥愿意一死,一为自证清白,二为谢失察之罪。”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 那模样,倒是有几分真。 老太君和岳婉蓉,心都不由的一紧,嫌弃、厌恶、恨是一回事,可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她们到底有些心软。 倒是夏倾歌,老神在在的坐着,甚至还端起茶杯,闲适的喝了一口。 她可不信青莲夫人会自尽。 更何况,青莲夫人想死,也得等她把仇报了再死。 青莲夫人的速度算不得多快,可是,她距离柱子本就不远,还能耗费多长的时间?眼见着就要撞到柱子上,却没有人上前来拦,青莲夫人心里恨的厉害,她也打定了主意,要用力撞。 当然,她不会死,只会受些伤。 这世道从来都同情弱者。 夏倾歌将她逼到自尽以证清白的地步,这事不论是在老太君这,还是说出去,她都能得到同情。 这恶毒的名声,夏倾歌担定了。 青莲夫人心里不断盘算,可就在她要撞向柱子时,她忽然双腿一软,直接栽了下来。 头没撞到柱子,倒是撞到了地。 那一声闷响可不轻。 “金嬷嬷,劳烦去扶二姨娘起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的戏,也该收收了。” “是。” 金嬷嬷应声,快步上前搀扶起了青莲夫人。 当然,她也没忘了将夏倾歌打出来,扎在青莲夫人腿上穴位的银针拔走收好。 她们两个人,无声无息间配合完美。 就连青莲夫人自己,慌乱之中,也没有发觉异样。 更何况其他人? 看着金嬷嬷回到自己身边,夏倾歌这才看向青莲夫人,“二姨娘,这里是侯府,不是戏园子,有理说理,何苦要死要活的?这知道的是你想自证清白,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和这安乐侯府,有多凶残呢。” 老太君最好面子。 听了夏倾歌这话,她看向青莲夫人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不满。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上不得台面的把戏,看的心烦。 青莲夫人侍候老太君多时,老太君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都了然于心。她若是撞了柱子,还能赢得两份同情,可如今是栽了跟头,老太君自然以为她是瞎闹腾。 再加上夏倾歌的挑拨,老太君这是厌弃她了。 心里堵得厉害,青莲夫人忍不住开口。 “倾歌你何苦如此说我?出了这样的事,我只是心里难受。我区区一个深宅内院的弱女子,被诬陷后无力自证清白,只能……” “谁诬陷你了?从始至终,可有人直指你凌月娥有罪?” “我……” 青莲夫人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 可是,岳婉蓉适时的开口,将她要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月娥,你心思重又敏感,觉得倾歌提醒娘的一番话意有所指,我不怪你。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含沙射影的说倾歌诬陷你,还闹得要死要活,这若外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如何说倾歌呢,你这不是陷倾歌于不义吗?你若真如此是非不分,我倒要和你分辨分辨。” 岳婉蓉看了夏倾歌被打,她护夏倾歌护的紧。 青莲夫人想向夏倾歌发难,她立马跳出来维护,做了夏倾歌的助攻。 只是,她到底是身子不好。 这一席话说完,她有些缓不过起来气,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夏倾歌见状,快速走到岳婉蓉身边,“娘,喝口茶歇一歇,别为了这些小事,再伤了身子。” “娘没事。” 岳婉蓉拉着夏倾歌的手拍了拍,给她安抚。 之后,她再次看向了青莲夫人。 岳婉蓉的身子,夏倾歌了解,她只是太急了,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岳婉蓉想要护着她,她自然乐得享受母亲的关爱。 这是上辈子她没享受过的。 乖顺的站在岳婉蓉身边,夏倾歌静静的守着她。 只听岳婉蓉哽咽的开口。 “月娥,这没有外人,也无所谓家丑不家丑的,咱们当着娘的面,把话说清楚。我问你,倾歌可有说你是勾结王远偷盗家财的贼人?你这声冤枉,冲她喊得着吗?” “我……” “你什么?” 岳婉蓉冷笑,她的温婉中带着一抹刚硬。 “说不出来了?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倾歌从来没有开口诬陷你,更没有冤枉过你,反倒是你,从娘回来的那日起,你都跟娘说了些什么?” 监守自盗的事,青莲夫人还没解释清,岳婉蓉就要翻其他旧账了。 而且她来势汹汹,青莲夫人拦都拦不住。 “你我进侯府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娘是什么性子,你和我一样清楚。娘从来都不喜刑罚,更鲜少动用棍棒,可是,今天娘动了怒,打了倾歌。倾歌说的对,长辈的教训她不敢不受,娘教训她没错。可我问你凌月娥,这顿棍棒缘何而起?” 青莲夫人不答。 岳婉蓉也不用她答,她直接厉声质问。 “颠倒黑白,说她伤了左家的三公子,得罪了左相的,是你吧?隐瞒倾歌去向,诬陷她多日不归行为放浪的人,是你吧?王管家的伤,我不多说,咱们只说静怡和婉怡的伤……” 第87章 受罚 转头看向老太君,岳婉蓉热泪盈眶。 “娘,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跟你告过状,更没跟你诉过苦,可是今日的事情闹到如此地步,有些话我若不说,我对不起倾歌受的这一身伤。” “娘……” 夏倾歌自然是希望岳婉蓉能够强硬起来的。 只是,真当她为自己出头的时候,看着她明明心痛,却要倔强坚强的时候,夏倾歌会心疼。 “娘你身子不好,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和祖母说。” “娘没事。” 岳婉蓉直接拒绝了。 夏倾歌是晚辈,她固然强悍,可是在这个长幼有序、尊卑分明的社会里,她的强悍也会受到牵制,甚至成为负累,于名声无益。 更何况,夏倾歌不是个柔弱的人。 有些话她这个当事人说出来,反倒说不出那份委屈和冤枉。 看向老太君,岳婉蓉道。 “静怡的手臂是倾歌伤的,这不错,可是月娥可跟娘说过,倾歌为何伤她?没有吧,因为她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君疾言厉色,她忍受不了欺骗。 可是这次从大悲寺回来,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仿佛全都是谎言。 她怎么忍得了? 听着问话,岳婉蓉冷笑,“倾歌之所以伤静怡,是因为静怡差点要了我的命。” “什么?” 老太君的眸子猛然收紧。 青莲夫人脸色微冷,满脸惊慌,“老太君,事情不是……” “你闭嘴。” 冷冽的打断青莲夫人的话,老太君看向岳婉蓉,她用眼神示意岳婉蓉继续。 岳婉蓉自是不会耽搁。 “娘知道,我身子不好,自侯爷出京、娘你又去了大悲寺之后,我这身子愈发的不行了。整个排云阁里,除了连姑姑和素衣,所有人都被打发了,还有人留在门外看守,不得外人进出,我就在那宅子里等死。倾歌回来侍疾,当天就诊断出我之所以命悬一线,不是因为有病,而是因为中毒。” “中毒?” “没错,就是中毒。” 岳婉蓉的声音寒厉了几分,她看向青莲夫人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凛色。 “这毒从哪来我不知道,我暂时也不想追究,单说倾歌,她虽然在甘霖庵长大,却不是个目不识丁的,她的医术不错,发现我中毒之后,便施针为我排毒。娘,我一个要死的人,就靠着倾歌这最后一搏,跟阎王抢一次活命的机会,可静怡做了什么?” 紧攥着拳头,岳婉蓉忍着不让自己的家眼泪掉下来。 她这份柔弱的倔强,让人怜惜。 “静怡刁蛮任性,直接闯了排云阁,不顾连姑姑和素衣的阻拦,更不顾倾歌正在为我施针救命,她上手就打了倾歌一个耳光,还厉声咆哮,大放厥词。施针被打断,我吐血晕厥,若不是倾歌妙手,我早就死了。” “……” “倾歌伤了静怡,这没错,可是静怡也伤了我,这更是事实。” 柔弱的身子,赫然爆发出一股凛然,岳婉蓉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当家主母的气质。 她的话,掷地有声。 “排云阁是我的寝殿,是侯府主母居所,静怡不经通禀擅闯,视为不恭。 倾歌是嫡出的大小姐,静怡只是庶女,虽说侯府仁善,不计较这些,可到底嫡庶有别,静怡对倾歌大打出手,视为不敬。 我为主母,即便不是静怡生身之母,可按规矩她到底要唤我一声娘,她误伤于我,险些要我性命,却不知悔改,如此视为不孝。 倾歌无错,静怡却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在娘面前谎话连篇,陷倾歌于险境,陷娘于不义,此视为不仁不义。” 数落夏静怡的罪状,岳婉蓉毫不留情。 话毕,她缓缓看向青莲夫人。 “月娥,我这一番话,可有半点胡言?倾歌无错,你们能凭空打来一顿棍棒,那你倒是告诉告诉我,静怡如此行事,应该如何惩处?” 青莲夫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岳婉蓉,她更不知道岳婉蓉口齿如此凌厉。 她不敢开口,不敢替夏静怡辩驳半句。 沉默,也是一种回应。 老太君看着青莲夫人的模样,心里难免失望。 这些年,岳婉蓉身子不好,之前更是命悬一线,命不久矣,老太君习惯了青莲夫人侍候在侧,也觉得她性子温婉体贴,不争不抢心地不错,才会放权让她管理府中事宜,更动过扶她上位的心思。 可没想到,偏就是这看似温婉柔顺的人,阳奉阴违,颠倒黑白。 夏静怡有错,可青莲夫人这个娘更有错。 再者说…… 同样是当娘的,夏倾歌受了委屈, 岳婉蓉拖着未痊愈的身子,拼命相护,可青莲夫人呢?她连为夏静怡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若她这份沉默,是为了让夏静怡能够认识错误,倒也罢了。 可她为的是自保…… 老太君为之不耻。 凌厉的瞪了青莲夫人一眼,老太君冷冷道,“静怡骄纵蛮横,屡犯大错,老身就罚她禁足三月,安心抄写佛经千遍,修身养性。若是日后再犯,定当送去家庙,绝不饶恕。” “老太君……” “闭嘴,”老太君直接打断青莲夫人,“你也滚回揽云阁去,月例减半,禁足半年。待王远的事查清楚了,若是和你无关,你的惩罚也就如此了,可若是和你有关……月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青莲夫人听着这话,心头不由的发紧。 脸色,惨白如纸。 老太君不想看她这副模样,转头看向婆子,“将她拖回揽云阁。” “是。” 两个婆子闻言,快速去拽青莲夫人。 夏倾歌见状,低笑着道,“祖母办事公正,倾歌看着敬仰,只是,这府里的事自来是二姨娘管着,她禁足半年,倒是要祖母受累了。” 夏倾歌精明,老太君也不傻。 夏倾歌这话什么意思,老太君如何不知?看了岳婉蓉一眼,她低声道。 “婉蓉身子可能痊愈?” “回祖母,倾歌已经给娘调配了药,毒性已经除了大半,想来用不了几日,定能痊愈。” “那这府中事宜,就交给婉蓉打理吧。” 青莲夫人还未走远。 夏倾歌和老太君的这番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漏。 她气的吐血。 第88章 活的荣耀就是本事 想她筹谋算计,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得了老太君松口,有了接近主母之位的机会。 可到头来,却因为和夏倾歌的一番较量,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反观岳婉蓉…… 一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居然仗着夏倾歌三言两语,就得到了她期待已久的一切。 凭什么? 青莲夫人的心里,恨意激荡。 现在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让阿曲暗中给岳婉蓉下毒时,她没直接下死手。若是早知道岳婉蓉还有今日的翻身,她当初就不该用噬血草,而应该直接毒死她。 青莲夫人的心思,夏倾歌并不知道。 青莲夫人离开后,老太君便说累了,岳婉蓉和夏倾歌不再多留。 虽然青莲夫人罚的不重,可夏倾歌不急。毕竟在侯府生活了那么多年,想要一次将青莲夫人连根拔起,那是不可能的。 她会慢慢来。 再者说,凭着青莲夫人那闹腾的本事,夏明博回来后,她肯定还要再折腾起一场风雨来。 到时候,再送她一份“大礼”也不迟。 排云阁。 夏倾歌和岳婉蓉回来的时候,就见连姑姑正在门口守着。 见状,夏倾歌快速迎了上去,“连姑姑,你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 “我没事,我担心你们。” “没事了。” 让素心也过来帮忙搀扶着连姑姑,夏倾歌一行人一起进门。 大战过后,重回这里,夏倾歌觉得舒心。 送岳婉蓉和连姑姑回房,又给她们诊了脉,确认没问题之后,夏倾歌这才交代。 “素心、素衣,你们去收拾房间,让金嬷嬷和凉嬷嬷住下。” 两位嬷嬷,是夜天绝留下来的人。 虽说夜天绝说了,两位嬷嬷是留下来侍候她的,可她们到底和一般的下人不一样。 她敬着些,总归有好处。 尤其是岳婉蓉从即日起,又重掌中馈。 安乐侯府虽不比宫廷内院,可事情到底不少,加上岳婉蓉对诸事生疏,免不得有些麻烦。到时候,有两位嬷嬷在旁提点,也能让岳婉蓉轻松些。 素心、素衣办事倒是利落。 没一会儿就打点好了。 两个小丫头来夏倾歌这复命,彼时,夏倾歌正在小厨房煎药,浓重的药味有些刺鼻。 “大小姐,奴婢来吧。” 素衣上前说道。 夏倾歌微微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也就再有一刻钟就能好,不碍什么事。” “可小姐身上还有伤呢。” 素心想着夏倾歌身上的伤痕,就揪心的厉害。 三小姐未免太恶毒了。 看着素心气鼓鼓的小模样,夏倾歌不由的勾唇,“你这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小心被人看了去,说咱们排云阁的人小气。” “我是替小姐委屈……” “得了。” 夏倾歌止住了素心的话。 人说日久见人心,自回安乐侯府,日子虽然不长,可这侯府上上下下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清楚。 那些话,不用嘴上说出来。 素衣年长一些,又替夏倾歌跑过一趟腿,见过了外面的事,她到底要成熟些。 “小姐,今日青莲夫人吃了亏,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还能怎么样?” 听着素衣的话,素心不满的嘀咕。 “从今日起,咱们夫人执掌中馈,这家里就是夫人说了算了。区区一个妾室,比奴婢好不了多少,她若是再敢折腾,就算是发买了,或者打死了,也算不得什么的。” “就你这嘴厉害。” 睨了素心一眼,夏倾歌警告道。 “以后这话不许再说,小心祸从口出。” “小姐……” “你们一直在侯府生活,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年二姨娘故作温婉,连老太君和侯爷都糊弄过去了,她收买的下人,自然也不在少数。反倒是娘,缠绵病榻,不曾笼络过人心。执掌中馈说出去好听,可是纷繁复杂的事情,很可能牵连不少人的利益。人道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一个个靠月例银子讨生活的小角色,真的牵绊到了利益,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素衣的担心,很有道理。 早早的防着青莲夫人给岳婉蓉使绊子,这没什么不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 “你们两个从明日起,除了照顾娘之外,就多陪陪金嬷嬷,和她多学学规矩。” 宫里的规矩最严。 同样,宫里的人,眼睛也最毒。 金嬷嬷是皇妃身边的老嬷嬷,操劳一生,能活的荣耀就是本事。素心、素衣若是能学到一二,也算是造化。 况且,她们忠心。 她们长了本事,就相当于她和岳婉蓉多长了两双眼睛。 最好不过。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素心两个人相继应声。 “小姐放心,素衣一定好好学。” “小姐,素心也会好好学的,以后我也会管住自己的嘴巴,绝不会小姐和夫人惹麻烦。” 听着她们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该小心的,咱们小心着,不过倒也不用怕谁。你们记着,我不喜欢麻烦,但我却不怕麻烦。” “小姐威武。” “得了,别吹捧我。” 夏倾歌说着,将煎好的药端起来,只是因为身上伤的缘故,她手臂有些用不上力,不由的颤了一下。 素心见状,快速将药接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夏倾歌摇头,“素心,你去把药端到祖母那,就说有助于缓解她心焦气虚、夜不能眠的毛病。我一会儿还要去相府,今日就先这么喝着,等我回来后,再给她调配些好吃的药膳,到时候就不用喝这苦药汤子了。” 夏倾歌关心老太君,而且亲自给她熬药,素心听着不禁有些诧异。 不过,她很听话。 “放心吧小姐,我知道过去之后该怎么说。” “去吧。” 让素心去送药,夏倾歌这才带着素衣回房,她身上的伤口,也要再换一次药。 毕竟这一去相府,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万一到时候顾不得,可就要遭罪了。 夏倾歌可没想亏待自己。 替夏倾歌褪下衣服,素衣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上交错的伤痕,眼睛泛红。她一边上药,一边压低声音哽咽道。 “小姐,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受这伤的。” 凭夏倾歌的本事,她若不想,就算有老太君撑腰,夏静怡也伤不了她。 听着素衣的话,夏倾歌笑笑。 “受些伤,也没什么不好……” 第89章 人无千日好,说的真应景 夏倾歌轻轻的叹息一声。 对于素衣,她也不瞒着什么,她淡淡的开口。 “这世道从来都是同情弱者的,瞧瞧二姨娘,委屈了就要撞柱求死以证清白,多柔弱多可怜。若是她真的撞了上去,我少不得要落个逼死人的恶名。可现在恰恰相反,她没事,我反而无故落得一身伤,而且还让外人瞧见了,老太君好面子,自然要对我们好一些。” 她倒是不在乎老太君的照拂,哪怕闹到撕破脸皮也无所谓。 可是,她得替岳婉蓉打算。 老太君怎么说,都是岳婉蓉的婆婆。 凭着岳婉蓉的孝顺劲儿,势必不可能真的对老太君冷心冷情,恶毒相向。为了不让岳婉蓉为难,她在为岳婉蓉拿下掌家权利的同时,自然也要尽快拿下老太君。 博取老太君的怜惜,给老太君送药…… 都是一个目的。 “再者说,我的一身伤算什么,夏静怡只怕比我更痛百倍。更可贵的是,这点伤让娘强硬起来了。” 岳婉蓉,侯府的当家主母。 女儿被扔进甘霖庵,她自己中了毒被人关在院子里等死,反倒是凌月娥姬妾当道,还得了个青莲夫人的美名…… 说到底,这些都源自于岳婉蓉软弱可欺。 可是以后不会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心思了然,“今天夫人的确有些不一样。” “这样挺好的。” “是很好,”素衣小心翼翼的将夏倾歌的伤口包扎好,随即压低声音道,“以前小姐不在家,少爷没少说夫人性子太软,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嗯,”夏倾歌点头,“长赫也快回来了。” “算起来是快了。” “大小姐……” 夏倾歌和素衣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紧随而来的,是凉嬷嬷的声音。 “素衣,去开门。” “是。” 素衣应声,快速去开门,而夏倾歌则趁着这个工夫,将衣衫整理好。 素衣很快便带着凉嬷嬷走了进来。 “嬷嬷可有事?” 听到问话,凉嬷嬷欠身行礼,这才回禀,“老奴算着时间,想着大小姐大约是快要准备去相府了,老奴想随大小姐一起去。” “那就有劳嬷嬷了。” “大小姐不必客气,老奴奉王爷命过来侍候大小姐,自当尽心尽力。” “那请嬷嬷稍候片刻,倾歌换身衣服,即刻出门。” “是。” 凉嬷嬷应声,快速退出了房间。 素衣眉头微蹙,“大小姐,奴婢也陪你去吧。”夏倾歌刚回侯府,也不曾在贵族圈子里走动过,再加上这一身的伤,难免会出一些问题。虽然有凉嬷嬷贴身侍奉,可到底是不相熟的,素衣不太放心。 倒是夏倾歌,十分平静。 “不必了,有凉嬷嬷就够了,你和素心都留下照顾我娘。” “可是……” “凉嬷嬷下盘沉稳,腿脚利落,应该是个练家子,而且可能还是个高手。有她在,绝对稳妥,你就不用操心了。” 听着这话,素衣不由的发愣。 她怎么没看出来,凉嬷嬷有功夫在身? 夏倾歌看着素衣那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到底是小一些,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夏倾歌也不急。 有金嬷嬷在,想来素心、素衣,乃至她自己,都会快速成长。 起身去里殿,夏倾歌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她便带着凉嬷嬷一起出了府。只是她才出门,就遇上了夏婉怡。 夏婉怡从外面回来,脚步有些慌张。 夏倾歌顺着她回来的方向看去,远远的看见一辆马车离开。 似是感受到了夏倾歌审视的目光,夏婉怡温婉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虽然一闪即逝,但是夏倾歌和凉嬷嬷都看到了。 夏倾歌嘴角微扬。 “凉嬷嬷,上马车等着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二小姐说。” “是。” 凉嬷嬷应声,直接上了他们的马车。 目送着凉嬷嬷离开,身边没了外人,夏婉怡脸上的温婉,也渐渐龟裂。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她先开了口。 “大姐想要和婉怡说什么?炫耀你的战果吗?” “是挺值得炫耀的。” 夏倾歌冷笑着回应。 那坦率又得意的模样,让夏婉怡心里堵的要死。 一想着夏静怡那狼狈的模样,还有青莲夫人恨意重重的样子,她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的往上涌。 最可气的是,夏倾歌居然还挑拨她和静怡的关系。 她倒是好本事。 拳头微微攥紧,夏静怡不甘的开口。 “大姐今天这一仗,赢得漂亮。可俗话说的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大姐如此行事,也不知能得意几时?一旦情势有变,那……你在意的人,又当如何?” 听着夏婉怡这话,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厌恶、憎恨、恐吓、威胁…… 这样的夏婉怡,才是她熟悉的,也是她乐得见到的。 毕竟,她不擅长虚与委蛇。 如今当着面把话说破了,也算是撕破了脸皮,她以后下手报仇,也更直接些。 缓缓靠近夏婉怡,夏倾歌微微勾唇。 “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你这话说的也对,人无千日好,正应了静怡和你娘的景。” 之前,青莲夫人母女三人何等风光? 那些日子过去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脸色冷凝,“你……” “别跟我吼。” 生硬的打断夏婉怡的话,夏倾歌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傲气。 “嫡庶有别,我这个当姐姐的虽然心善,但庶妹骄纵失仪,我不教训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说,妾是青莲夫人的心结。 那么庶出,就是夏婉怡的心结。 夏倾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将刀子戳在了夏婉怡的心上,若不是她心思深沉,又一惯懂得隐忍,她指不定要当场发飙。 恶狠狠的盯着夏倾歌,夏婉怡冷声道。 “你别得意的太早。” 话音落下,她抬步想走。 夏倾歌看着她的模样,微微勾唇,她云淡风轻的开口,“借刀杀人固然好,可是,若是借了一把自己控制不了的刀,很可能伤了自己。” “……” “婉怡,你觉得太子爷,是甘愿给人当棋子的人吗?” 听到这话,夏婉怡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第90章 死,太便宜她了 太子…… 夏倾歌看到了,或者是她猜到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隐隐有些不安,她极度怀疑,夏倾歌也知道了之前太子的所作所为,有她撺掇的缘故。 夏倾歌挑拨夏静怡和她的关系,就是给她的报复?她想让他们自己乱起来,然后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这样吗? 一时间,夏婉怡的心跌跌宕宕,千回百转。 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能看见夏婉怡慌,能看见她怕…… 感觉真好。 微微靠近夏婉怡几分,夏倾歌低声开口。 “夏婉怡,你真的很聪明,可是,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太子不是你能利用的,而且,他也未必就那么好用。” “……”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 “咱们走着瞧。” 说完,夏倾歌不再多浪费口舌,她直接转身离开,上了马车。独留下夏婉怡一个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马车上。 凉嬷嬷看着夏倾歌上来,起身搀扶她一把,待到她坐下,凉嬷嬷才低声开口。 “大小姐,恕老奴多嘴,二小姐眼中含恨,绝非善类,大小姐要小心。” 这话,本不用凉嬷嬷提醒。 可如今凉嬷嬷说了,夏倾歌也乐意承她这份情。 “嬷嬷有心了。” “大小姐不嫌老奴多事就好。” “嬷嬷在我这,不必那么拘谨,夏婉怡不是善类,这我心里知晓,嬷嬷提醒我只会觉得心暖。不过嬷嬷也放心,她非善类,刚巧……我也不是。” 她一手医术,可以悬壶济世。 可同样,她这一身的毒术,也能分分钟取人性命。 上辈子她和夏婉怡仇深似海,这辈子,她就是来报仇的,和夏婉怡斗到你死我活,那是必然的。 而她之所以没直接毒死夏婉怡,那是因为,死…… 太容易! 让夏婉怡死的痛快,未免太便宜她了。 不过,夏婉怡要是真的急着往死路上走,她也不介意送她一程。 反正还有一个夜天承呢。 这报仇雪恨的快感,她总归能体会得到就是了。 夏倾歌坦率。 听着她的话,凉嬷嬷觉得痛快。 心里知道夏倾歌自有盘算,凉嬷嬷也不再多言。侍候了夜天绝这么多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心里有谱。 在她看来,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是一类人。 他们胸有万壑。 这些小事,真的不用其他人多嘴。 …… 左相府。 自安乐侯府回来后,左秋成就交代了管家要好生在门口守着,一旦夏倾歌来,势必要好好招待,千万不能怠慢了。 这关系着左致远的小命。 管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不敢有半点疏漏。 所以,夏倾歌一到这,管家就迎了上来,“夏大小姐,我家相爷让老奴在此恭候,快府里请。” “有劳管家了。” 夏倾歌低声回应,随即和凉嬷嬷一起进了相府。 由管家指引,他们很快就到了左致远的寝殿,宁静致远,这致远二字寄托了左秋成的期待。虽说左致远傻了多年,可左秋成的心意却不曾变过。 单看这房间的精心布置,满屋的书卷气,就可窥探一二。 “老爷、夫人,夏大小姐来了。” “倾歌……” 听到管家通禀的声音,左夫人欣喜的迎了出来,左秋成和左采薇,陪在她左右。 一见到夏倾歌,左夫人便热络的拉住了她的手。 “倾歌,你真有本事,致远用了你的药后,没多久烧就退了下来。虽然还没醒,不过我看状况不错。” “夫人过誉了。”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采薇冷哼了一声,她就看不惯夏倾歌的惺惺作态。 明明就是个甘霖庵长大的野丫头,装什么高贵? 夏静怡说的对,她就是会装。 心里将夏倾歌骂了个遍,可嘴上,左采薇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之前,左秋成已经警告过她了,一旦她口无遮拦,惹到了夏倾歌,就把她送到向下庄子上思过。 她才不要去乡下呢。 左采薇心里的小九九,夏倾歌并不知道,当然她也不会在意。 看向左秋成和左夫人,她低声道。 “若是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就为三公子诊脉,确定一下情况。如此,也好斟酌之后的治疗,免得耽搁时间,让三公子多受病痛之苦。” “好,有劳了,里面请。” 左秋成连连点头,随即带着夏倾歌进了里殿。 他希望左致远能快点好起来。 夏倾歌主动要求看诊,正合他意。 倒是左夫人,她稍缓一步,没有急着跟去里殿,而是拉住了左采薇,厉声警告。 “采薇,你给我老实点。” 听着左夫人的话,左采薇不满的蹙眉,“娘,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 若是放在平时,她早讽刺夏倾歌两句了。 可刚刚她不是乖乖的? 左采薇什么心思,左夫人这当娘的,怎么能不知? 冷眼瞪了她一眼,左夫人道,“就你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发出来,谁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还用得着嘴说?这也就是倾歌大度,不跟你计较,若是她真的动了怒,你三哥的命可就没了。” 刁蛮任性,莽撞无知。 她这女儿,和夏静怡的性子相差无几,甚至更甚几分。 以后,她是得多管教了。 左采薇被教训,还是因为夏倾歌被教训,她心里不满的紧。偏偏左夫人又提左致远…… 那傻子,凭什么那么受宠? 看向左夫人,左采薇忍不住沉着脸开口。 “娘,你和爹的心都偏的没边了,你们宠着三哥也就罢了,现在连夏倾歌都要爬到我头上来,她那么好,你干脆认她当女儿算了。” 左采薇说完,快步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傻子死了又如何? 她才不要在那陪着,还受人白眼呢。 看着左采薇的背影,左夫人眉头紧蹙,“淡月,让丫鬟们好好盯着小姐,如今这关头,可别让她闯祸。” “夫人放心,淡月明白。” “嗯。”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左夫人这才转身进去。彼时,夏倾歌正坐在床边,给左致远诊脉。 她明明年纪轻轻的,却透着一股沉稳雍容的气质。 左夫人看着,心底的欣赏更多了几分。 第91章 月黑风高夜 夏倾歌的诊断,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一时间,左夫人、左秋成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们的眼里有期待,更有忐忑。 也不用他们开口问,夏倾歌就直接开了口。 “三公子状况还算稳定。” “真的?” 左秋成开口,即便他极力隐忍,可到底声音里有几分哽咽。 夏倾歌微微点头,“这几日,隐藏在三公子体内的毒发出来,剧毒侵袭五脏六腑,才会引起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之前用的两种药,让三公子退了烧,算是暂时压制了毒性,减缓的毒发的速度。大约再有一个时辰,他就能醒……” “那接下来要怎么治?” 压制毒性,这只是暂时的,并不是解毒。 左夫人不放心。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我这就开一张方子,夫人让人熬了药,待三公子醒后,你们喂他服下。三公子身子看似不错,可到底是毒性浸染过,损了气血,我需要为他调养几日,待他体能稍好一些后,我再开药浴的方子,辅以银针排毒,定保他无恙。” 保他无恙…… 这四个字,简直是左秋成和左夫人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只是,左夫人毕竟要细心些。 “这药浴施针……” 夏倾歌虽有医术,却并非正规意义上的医者,况且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果亲自为左致远施针,只怕有损她的闺誉。 左夫人固然想让左致远好,可她也不想坑了夏倾歌。 听着这话,夏倾歌心头微暖。 她浅浅的笑笑。 “这个夫人放心,这药浴至少要持续半月,每日的方子都会根据三公子的身体状况,而有所调整,所以这药浴的方子我来开。至于施针排毒,虽说有几个穴位施针难度不小,但想来以相爷的身份,找个精通银针之术的人并不难。到时候,我将这施针排毒的方法教给他,由他来施针即可。” 夏倾歌不是个藏私的人。 尤其是这医术上的事,能将救人之法广而告之,让更多人受益,她更不会自私。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秋成对她也更高看几分。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胸…… 不容小窥。 夏倾歌办事利落,她写了方子,让人熬了药之后,又将今夜给三公子调理的方法,都一一跟左秋成、左夫人交代了后,她便准备离开了。 左夫人有心留她。 可想着今日安乐侯府的那场风波,想着夏静怡口中的“行为放浪,多日不归”,她到底忍下了。 相府门外。 看着左夫人那不舍的模样,夏倾歌不禁勾唇。 “夫人放心,明日一早我便过来,不会耽搁了三公子的病。” “好孩子,那你一路小心。” 也不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左夫人目送着夏倾歌和凉嬷嬷上了马车,一路离开。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左夫人忍不住轻轻叹息。 “多好的一个孩子,咱们采薇要是有她十之一二,也是好的。”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左秋成低声感慨。 这次,只怕是安乐侯府看走了眼,天命煞星……要他看,夏倾歌非但不是煞星,而且或许未来她会贵不可言。 深邃的眸光里,闪过些许清明,左秋成缓缓道。 “以后但凡能照顾她的地方,多尽些心。” “我懂。” “还有,让采薇老实点,没事的时候,多读读书练练琴习习女红,少和夏静怡之流多掺和。” 眼看到了说亲的年纪,还是非不分整天胡闹,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虽说他不需要女儿去联姻,去攀附谁。 可他到底希望左采薇能嫁的好些。 名声,就是未来。 听着左秋成的话,左夫人微微点头,“等致远病情再稳一些,我就专心给采薇挑个教养嬷嬷,她那性子,是得好好教教了。” 说着,左夫人不由的又看了夏倾歌消失的方向一眼。 对比之下,她对夏倾歌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 却说夏倾歌这边。 出了相府之后,她也有些累了。 这几日在宫里,虎狼环饲,她处处小心,加之又要担心着夜天绝的状况,她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而今天刚出宫,就闹了这么一通,她这身子还真有些吃不消。 依偎着车厢,她浅眠休息。 免得回去时候太疲惫,让岳婉蓉看了难受。 只是,没多大一会儿,夏倾歌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什么事?” “大小姐,”车夫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前面富家粮铺的运粮车,被一群乞丐给围了,粮铺的东家为了息事宁人,正给乞丐们散粮呢,把路给堵了。” “那就绕路吧。” “大小姐……” 不用车夫多说,凉嬷嬷就已经开了口。她看向夏倾歌,低声道。 “大小姐,咱们走的这条路,是通往侯府最近的路,若是绕路的话,就得往北走绕永和街,穿过云安巷回府。” “可有不妥?” 夏倾歌精明,一下子就听出了凉嬷嬷的意思。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 凉嬷嬷嘴角微扬,她一点也不绕弯子。 “月前,工部开始改造云安巷,所有居民搬迁撤离,以便施工。眼下这个时辰,那里只怕没人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这会儿虽没有月黑风高,可四下无人又何尝不是异曲同工? 夏倾歌闻言,眼里激荡着些许兴奋的神采。 “嬷嬷怕吗?” 这话,让凉嬷嬷一愣,然而只是片刻,她便笑了出来。“老奴跟随大小姐左右,自当与大小姐同心。大小姐若不怕,老奴自不会怕。” “那就得了。” 夏倾歌脸上笑意浓郁。 她直接交代车夫,让他走着回府去跟岳婉蓉回禀,就说她路上有事耽搁些时候,让岳婉蓉不要担心。 之后,夏倾歌便让凉嬷嬷赶着马车,绕路北走,过永和街,直奔云安巷。 怕吗?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夏倾歌不但不怕,她还有些激动,她要好好的瞧瞧,这专门为她设计的龙潭虎穴,到底什么样? 看好了,记牢了…… 待到日后“回赠大礼”的时候,也才能不失了分寸! 第92章 温柔乡,英雄冢 云安巷。 一处未修缮好的房屋前,一个身穿黑色滚金边长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很快,就有黑衣人过来回禀消息。 “主子,咱们的人已经成功了,夏倾歌正在过来的路上,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到。我已经让人观察过了,可以确定,夏倾歌身边除了跟着她的嬷嬷外,没有其他暗卫跟随。” “好。” 男人闻言,不由的朗声大笑。 那声音,在渐暗的天色中,犹如寒厉的风飞舞翻滚,传的很远。 半晌,他才停下。 声音里带着一抹得意,更透着几分嗜血,他冷冷道,“通知下去,夏倾歌一旦靠近,立刻击杀。” “是。” 黑衣人闻言,快速下去通传命令,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看着黑衣人的身影消失,男人才冷笑着呢喃,“和我做对的下场只有死,夏倾歌,这次我看你要怎么逃。” …… 却说夏倾歌这边。 凉嬷嬷赶车的技术还算不错,没多久,她们就靠近了云安巷。 如凉嬷嬷所言,这里正在重修改造。 到了这个时辰,四下无人,整个街道静的吓人,隐隐透着一股死寂。偶尔有风吹过,会让那份凉意更浓。 这的确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凉嬷嬷赶着马车,不动声色,可实际上,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大小姐,来人至少有二十个。” “嗯。”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只是轻轻的应声,她故作不经意的掀开马车的帘子,云淡风轻的往外看了一眼。 “看来,为了杀我,他们没少下本钱。” 二十个人,对付她一个弱女子…… 她可够有面子的。 调侃的说着,夏倾歌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凉嬷嬷,今天吹东南风。” “风?” 凉嬷嬷微微愣了愣,随即了然,唇角微扬,她不由的开口。 “大小姐坐稳了。” “好。” 脸上挂着一抹浅笑,夏倾歌那淡然中,却又泛着些许喜悦的模样,倒是有几分郊游的感觉。 下一瞬,凉嬷嬷的马车,陡然调转了一个方向,猛然加速。 隐藏在暗处的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杀……” 领头人高声下令,那冰冷的声音,在云安巷上空回荡。 瞬间,在四周隐藏的二十个黑衣人,飞身而出,一群人一起,直冲向夏倾歌和凉嬷嬷的马车。 若是近身打斗,凉嬷嬷或许还有些担心双拳难敌四手。 可夏倾歌另有盘算。 凉嬷嬷可窥一二,她心里有底,自然也不急。 她只是快速将马车停稳。 “大小姐,来了。” “嗯。” 夏倾歌应声,快速出来,眼见着黑衣人不断靠近,她的眼睛中透着一抹晶亮。 凉嬷嬷将一切看在眼里,隐隐觉得夏倾歌和夜天绝很般配。尤其是面对危险时,他们的这份处变不惊…… 看着惹人喜欢。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凉嬷嬷快速收敛心神,做战斗准备,同时,她也不忘向夏倾歌道。“来人一共二十二人,这前面的二十,看功夫路数,应该只是普通护卫。至于最后那两个观战的……” “如何?”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站在右边的是死士,而左边的……” 凉嬷嬷顿了顿,有些不敢说出口。 夏倾歌也不逼她。 虽然站在死士边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骷髅面具,和普通杀手毫无两样。可是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种气质,那是天长日久、日积月累形成的,不可能轻易改变。 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人? 如果她没看错,死士边上的人,就是太子夜天放。 “这么上赶着,将报仇的机会送上门,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随手拿出一颗药丸,那药丸通体碧绿,拿在手中细看,晶莹剔透,极为好看。 “凉嬷嬷,把这个服了。” 凉嬷嬷接过药丸,也不问是什么,她直接吞了下去。 下一瞬,她便见夏倾歌,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个朱红色的瓷瓶。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夏倾歌用巧劲,直接将瓶子砸向了最靠近他们的黑衣人。 黑衣人下意识的闪躲。 瓶子砸了个空,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夏倾歌见状,不但不失望,她嘴角微扬,还带着几分得意。 “三、二、一……“ 她低声细数,三个数字过后,只见那临瓶子最近的黑衣人,直接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好厉害的毒。” 凉嬷嬷早知道夏倾歌的本事,如今亲眼见,更觉得心惊。 夏倾歌闻言,淡淡一笑。 “这才只是开始,别忘了,咱们站的是上风口。” 夏倾歌的话,就像是一场黑暗的预警,她话音落下,只见后面紧跟着冲上来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他们倒下的样子,和第一个人一模一样。 凉嬷嬷看着兴奋。 她还以为,今天会有一场大战呢,到不想夏倾歌不动声色,就让她开了眼。 “大小姐,这是什么毒?” “新研制的,我叫它英雄冢,人不都道是:温柔乡英雄冢嘛,就是这个意思。这毒味道颇似女儿香,却香气更为浓郁,易随风扩散,只要稍稍吸入一点,势必要倒地抽搐,没人能逃得开。” 这话,夏倾歌说的声音极大,一点都不避讳。 她就是说给夜天放听的。 远处观战的夜天放,看着分分钟颓败的战局,之前的得意消散殆尽,他的身上尽是杀意。 夏倾歌,一次次的挑衅他…… 该死! 心里寻思着,夜天放凛然开口,“你去。” “是。” 静守在夜天放身边的死士,运功闭息,下一瞬他如若双脚踏尘,飞速奔向夏倾歌。 许是轻功太好,夏倾歌只能看到一道影子。 凉嬷嬷见状,脸色暗沉。 “这一招叫踏雪无尘,是雪燕国灵雪宗的功夫,以轻、快著称,大小姐……” “你在这等我。” “可……” 凉嬷嬷想说这死士危险,可她的话,根本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她开口的瞬间,站在她身边的夏倾歌,已经跳下了马车,冲着那死士迎了上去。 凉嬷嬷看着,心急的厉害。 那是死士。 闭息运功不在话下,夏倾歌想要下毒并不容易,这么迎上去,她怎么全身而退? 第93章 当面下毒 夏倾歌功夫本就差。 在不用毒的情况下,她就是应对普通的护卫都难,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死士? 对上之后,交手没两个回合,死士的剑就架在了夏倾歌的脖子上。 凉嬷嬷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见夏倾歌被擒的瞬间,凉嬷嬷就跳下了马车,准备上来营救。 不敌死士又如何? 她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拼力一试。 只是,夏倾歌宛若早就料到了凉嬷嬷会有所行动,在她被擒的瞬间,她就看向了凉嬷嬷。眼见着凉嬷嬷跳下马车,她冷冷的吼了一声。 “别过来。” “大小姐……”凉嬷嬷开口,声音冷沉。 夏倾歌知道她担心。 只是到了这会儿,她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了,不再理会凉嬷嬷,她收回目光,看着拿剑的死士,夏倾歌淡漠的开口。 “我要见你主子。” “我接到的命令是:杀。” 话音落下,死士的手陡然用力,夏倾歌脖子上骤然出现一道血痕。 伤不算重,可那血痕却艳的骇人。 夏倾歌感受的到疼,可这份疼,只能让她更兴奋,也不顾脖颈上的伤,她扭头看向夜天放的方向。 “这些人只是中毒,可他们还没死,难道你不想救?” “……” “都说培养人不易,培养忠心的人更不易,要是有人传出去,你这主子枉顾手下性命,只为一时之气见死不救,想来他们的这份忠心里,多多少少都会增添些许的失落和不甘吧?” “……” “再说了,他们……” “将她带过来。”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夜天放就凛然的开了口。夏倾歌伶牙俐齿,她这张嘴不饶人,更会抓住痛点挑拨人心。 那些话,夜天放听了,心里不痛快。 不过,他也不急。 现在,夏倾歌的小命捏在他的手里,他为刀俎夏倾歌为鱼肉,他不信夏倾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夏倾歌很了解夜天放。 他虽然懂权术,懂得笼络人心,但他也有缺点,那就是他明明心思狭隘,却偏偏高傲又虚荣,要装一副海乃百川、心怀天下的姿态。加之他急功近利,过于自负,很容易被人利用。 他若狠下心来,死士手起剑落,她分分钟就得闭眼。 可他要装仁善…… 那现在,就换她控局了。 被死士押着,夏倾歌很快就到了夜天放身前。 骷髅面具,遮挡了夜天放的脸,可夏倾歌能想见,那张脸上,此时的笑容有多得意。当然,那里面也会有一点点的恨,谁让她这嘴尽说些他不爱听的呢。 心里如是想。 可嘴上,夏倾歌却明知故问说着另一番话。 “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我下如此杀手?”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放冷笑,他心里暗骂夏倾歌蠢。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少废话,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高傲的说完,他冷眼扫了那群中了英雄冢,倒在地上抽搐的人,“解药呢?” “让你的人放开我。” “解药。” “你不让他放开我,我怎么调配解药?”夏倾歌也不惧,她对上夜天放的眸子,凛然的笑了一声,“还是说,你不敢让他放开我?” “……” “你怕我?” 夏倾歌的话不多,可这话让夜天放,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气上涌。 怕? 他是一国太子,未来就是九五之尊,整个天陵都是他的,那是何等的尊贵? 他怎么可能怕夏倾歌? 笑话! “我不怕你,我只是看不上你那下毒的下三滥手段。” “说的好像伏击暗杀有多高贵似的。” 嫌弃的嘀咕了一声,夏倾歌快速避开死士的剑,躲到一旁。眼看着夜天放要发难,她才淡淡的开口。 “放心吧,我出门是为了救人,可没带那么多的毒药,就算你想尝尝毒药的滋味,也不容易。” “废话太多,赶紧配解药。” “好。” 夏倾歌叹息一声,随即指挥着死士,去马车上将药箱里的两个朱红色的瓶子,还有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拿过来。 死士似是不放心夜天放与夏倾歌独处,他让凉嬷嬷代劳。 凉嬷嬷不知夏倾歌要做什么。 只是,事有转机,她看着高兴。 更何况,能靠近夏倾歌一点也好,关键时候,她还能稍稍护着夏倾歌。 东西,凉嬷嬷很快就送了过来。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拿了东西,就开始配药,那样子倒是乖乖的。只是,夜天放总觉得,夏倾歌解药配的有些简单,两个瓶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混合到一个瓶子里,又从紫檀木盒中拿出了一颗药丸塞进去,夏倾歌就说成了。 夜天放看着,眼底满是怀疑。 “这是解药?” “疑心生暗鬼,再耽搁下去,有解药他们也活不了。”说着,夏倾歌将那药瓶,直接塞到了夜天放手里,“不信的话,自己找人去验。” 夏倾歌的速度极快,而且出其不意。 夜天放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骷髅面具之下,夜天放脸色有些难看,可惜夏倾歌看不见。当然,就算看见了,她也只会得意的笑。 夜天放不爽…… 她爽极了。 拿着药在鼻尖闻了闻,夜天放随手将解药递给死士,“拿去给他们。” “是。” 死士应声,抬手却接解药。 可就在这时,夜天放的手,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紧接着,犹如针扎似的刺痛感,迅速涌来。他看向自己的手,只见刚刚还好好的手,瞬间变成了黑色,而那黑色犹如缭绕的烟云,迅速往上移动。 “夏倾歌……” 她……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下了毒。 该死! 听着夜天放的话,夏倾歌浅笑嫣然。 “别这么冷声冷气的吼我,万一吓坏了我,让我忘了解药的配方,那你可就要受罪了。这可是用含了七色魅的毒血,精心调配的,一般人可解不了。” 七色魅…… 听着这三个字,夜天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或许从一开始,夏倾歌就认出了他,她说什么要配解药救这些人,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她只想报复他而已。 这些话,夜天放没有说出口,可是他的恨意太浓,夏倾歌感受得到。 夏倾歌一脸无辜,她缓缓开口…… 第94章 战王有点小幼稚 “你可别冤枉我,这就是英雄冢的解药。” “你……” 夜天放见夏倾歌嘴硬,气的吐血,他忍不住怒吼,可他才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你性子太急了,之前就一直催我配解药,我根本来得及说,英雄冢的解药,其实也是一种毒,正所谓万物相生相克,以毒攻毒什么的,最好了。” “你……” “对了……” 夏倾歌勾唇,她眼光精明,再次打断夜天放的话。 “这毒虽不要命,可却痛苦难当,比之七色魅的致痛,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它最大的特点是毒发的快,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什么话都不说,什么火也不发,赶紧坐下来运功调息,压制毒性。这样,还能保证自己顺利的走回府。否则,一旦真的毒发到鼎盛时期,只怕就得爬着回去了……啧啧……” 夏倾歌一边说,一边摇头,那模样,仿佛有多嫌弃似的。 夜天放气的吐血。 他扭头看向死士,“杀了她。” 今日,若不是杀了夏倾歌,难消他心头之恨。 死士闻言,二话不说提剑冲着夏倾歌刺去,凉嬷嬷见状,快速上前迎战,护住夏倾歌。 有这片刻的喘息,夏倾歌冷眼看向夜天放。 “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关押我,但我保证没有我的解药,你也活不了多久。我区区一个不受宠的煞星女,死不足惜,只是不知道,你若死了……会有多少人开心?” 皇权,自古以来就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夜天放稳坐太子之位,看似风光,可从他上位的那一刻开始,就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他若死了,太子之位易主,这天陵的未来也会变。 夜天放在乎皇权,也在乎自己的命。 夏倾歌的烂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更不值得他赌。反正夏倾歌也跑不了,抓她杀她,不急在一时。 “让她滚。” 听着夜天放的吼声,死士迅速停手。 只是,他忍不住多看了夏倾歌一眼,虽然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可是夏倾歌还是感受到了。 她的心里,隐隐觉得那眼神有些奇怪。 只是,现下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夏倾歌转头看向凉嬷嬷。 “咱们走。” 话音落下,她带着凉嬷嬷一起,快速离开。 夜天放看着她们的马车走远,才瘫软的坐在地上,缓缓运功压制毒性。 他是太子。 他的高傲,不允许他狼狈的倒下去。 暗处。 冥九站在夜天绝的身边,低声开口,“王爷,这一仗夏大小姐赢得漂亮,您可以放心了。” “放心?” 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眸光微冷。 他怎么放心? 夏倾歌的胆子,大的超乎他的想象,她居然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夜天放的高傲自负、刚愎自用。她就没想过,若是夜天放真的心狠,不受她的激将,直接让人杀了她,她该如何? 那种情况,夜天绝不敢去想。 这些话,夜天绝没说,可是冥九看着他那浑身的冷意,便能猜出来一二。 冥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道。 “王爷,夏大小姐不是莽撞之人,她敢这么做,就势必还有后手。况且,刚刚就算那人动了杀机,二哥认出了凉嬷嬷后,也势必不会下死手的。刚刚和凉嬷嬷对打的时候,他不就留了情面的嘛。” 二哥…… 这一声,冥九叫的亲昵,他指的就是夜天放身边的死士。 想来,夜天放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培养了十几年的死士副头领,他最看好的杀人王熬战,会是夜天绝的人。 十几年…… 夜天绝藏的,远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听着冥九这话,夜天绝的心,才微微放松几分,冥九说的不错,刚刚就算有万一,熬战在认出了凉嬷嬷的情况下,也会尽量保全夏倾歌的性命。 是他关心则乱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缓缓舒了一口气。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道,“通知老二,若再有类似的状况发生,可不用隐藏,护倾歌要紧。” 夜天放心性多疑,往他身边安插人,难度固然不小。 可是,夏倾歌只有一个。 一旦有意外,曝光一个熬战又能如何? 冥九听着夜天绝的话,差点栽倒,他……听到了什么?“王爷,二哥他潜伏这么久,要是为了……” “听不懂本王的话?” 打断冥九要说的那些大道理,夜天绝开口,声音冷凝,连带着他看向冥九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寒厉。 冥九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他连连摇头。 “冥九领命。”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转身离开,那潇洒的身影,让冥九一阵无奈,他快速运功,追了上去。 “王爷,现在咱们去哪?” “回府,”夜天绝回应,还不忘解释一句,“倾歌说本王要多休息。” 听着这话,冥九无语的想要翻白眼。 现在想起来休息了? 想之前,在府里他拼死拼活的想要拦着,不让他出来,还跟他讲了一大堆道理,说运功会伤身子,不利于双腿康复的时候,他怎么不听? 遇上夏倾歌的事,赫赫战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腹黑,还幼稚。 夜天绝如有读心之术,冥九的腹诽,他心思了然。给了冥九一记眼刀,他冷冷道。 “再敢腹诽本王,就别当暗卫了,滚去郢城挖矿,正好那边赶工缺人手。” 冥九听着夜天绝的话,心里一阵苦。 …… 马车上。 夏倾歌完全不知道夜天绝就在附近,还看到了一切,她更不知道夜天绝的担忧和吩咐,再次回到马车上,她只感觉累。 可是,那种累却压制不住她心底的畅快。 今天这毒,够夜天放痛一阵子了。 只是可惜,她如今还是太弱,身后又没有势力倚仗,不能像夜天放这般,明目张胆的动手。 她更不能下死手。 不论夜天放多阴狠,他都是当朝太子。 夜天绝双腿未恢复,大皇子夜天宇出身低微,四皇子夜天承表现懦弱,五皇子夜天焕口不能言,六皇子夜天熠行事低调,八皇子夜天仲无心政事,九皇子夜天稷年纪尚幼…… 怎么看,皇帝暂时也不可能舍弃夜天放这个太子。 若是弄死了他,她也好不了。 大仇未报,这个时候,她还没有鲁莽恣意的资本。 有些事,她必须得忍。 第95章 怎么,你喜欢夜天绝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可整个排云阁却是灯火通明。 她才到门口,就见到了素心和素衣。 “大小姐……” “你们怎么在这?”夏倾歌脸色微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怕夏倾歌胡思乱想瞎担心,素衣急忙开口,“只是车夫回来说,大小姐和凉嬷嬷遇到些事,绕路走了,要晚些回来,夫人听后特别担心,便坐在前厅等着你呢。” 夏倾歌听着,心里暖暖的。 有娘疼的感觉真好。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急着去岳婉蓉那,刚刚她的脖颈上,又受了伤,她得先处理遮掩一下。 否则岳婉蓉看了,指不定怎么担心呢。 “素衣,你去和娘回禀,就说我回来了,收拾一下就去见她,让她别担心劳神了。” “是。” 素衣说着,快速的回了前厅。 而夏倾歌,则带着凉嬷嬷、素心,回了自己的寝殿。 夏倾歌脖颈上的血痕,看着骇人,可伤的并不算重,她让素心打了水,将伤口的血清理干净了,之后才涂了伤药。为了不让岳婉蓉看出来,她还特意在伤口周围,轻轻的擦了点粉,虽说对伤口不太好,可她去岳婉蓉那用不了多久,回来之后再清理掉,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大约一刻钟,夏倾歌便收拾好了。 她对着镜子,仔细的看了看,见真的没有问题了,这才去岳婉蓉那。 “倾歌……” 前厅,夏倾歌一来,岳婉蓉便在素衣的搀扶下,快速迎了上来。她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一双眸子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打量。 即便有素衣回禀,可若不亲眼看见夏倾歌,她这心放不下来。 夏倾歌暖暖的。 她大大方方的转了一圈,让岳婉蓉看。 “娘,瞧吧,我好好的。说来也不是我遇上了什么事,而是回来的路,因为粮铺散粮堵了,我和凉嬷嬷绕了一段路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岳婉蓉听着,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拉着夏倾歌坐下,岳婉蓉这才轻轻开口,“倾歌,明日休沐,刚刚月娥的儿子长霖回府了。” “夏长霖?” 夏倾歌微微挑眉,对于夏长霖,夏倾歌有印象。 虽然只是个庶子,可却是个小霸王,不但在府里骄纵任性,就连在学堂里,也惯会惹是生非。可偏偏他嘴甜,很得老太君的宠,就是青莲夫人惺惺作态的要出面教训时,老太君也会尽量护着。 相较之下,夏长赫就没那么得宠了。 大约是随了夏明博的性子,夏长赫不太会说那些好听的,即便心里有,也未必会开口。 而这,更让夏长霖得意。 “娘,你是担心夏长霖找我的麻烦?” 岳婉蓉也不避讳什么,她直接点头。“是,长霖骄纵,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偏生老太君宠着,他就算犯了大错,也没挨过重罚。今天,静怡和月娥吃了苦头,想来是不会甘心的,赶上长霖回府,我担心她们撺掇长霖生乱。到时候,说不定你会吃亏。” 岳婉蓉越想,心里担心就越浓。 夏倾歌见她那模样,不由的笑笑,她的手轻轻的抚上岳婉蓉的眉心,将蹙起的眉头抚平。 “娘,我还不至于怕一个孩子。” “可他……” “我连凌月娥都收拾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咱们且等着吧,他不来找我的麻烦,大家相安无事,可若他来……我一定让凌月娥哭到撕心裂肺。”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有什么应对良策,可听着她的话,岳婉蓉安心。 没有拉着夏倾歌多聊,很快,岳婉蓉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夏倾歌也累了,自不会推辞。 房里。 沐浴过后,夏倾歌又让素心帮忙上了药,之后她便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静思。 青莲夫人、夏婉怡、夜天放、夜天承…… 这些名字,一个个的在她脑海里闪过,他们如今的形势,以及下一步可能要走的路,也都在她的脑子里。 虽说有上辈子的记忆作为助力,可这辈子与上辈子毕竟不同。 有些事,更是相差甚远。 她必须思量清楚了,才能不让自己陷入被动。 上辈子,她荣登后位,看似风光,可是她输得惨烈。而这辈子,她只想护自己想护的人,报自己该报的仇。 她不想输。 而这如今的形势,也不容她输。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了窗口处,有轻微的响动,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谁?” 夏倾歌话音落下,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深夜不眠,这是在等本尊?” 说话间,冥尊已经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有它取亮,这屋子倒不显得黑暗。 夏倾歌见状,微微放松几分,她没好气的瞪了冥尊一眼。 这家伙,拿着夜明珠来爬窗子,是来炫耀富贵的嘛?还有,他每次来,不是赶上她沐浴,就是赶上她睡觉……好歹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他次次赶这时间,真的好嘛? “在腹诽本尊什么?” 随手将夜明珠放桌子上,冥尊到夏倾歌床边,不请自坐。那样子,简直比在自己家还自然。 夏倾歌见状,嫌弃的开口。 “我在想,你每次来的,可真是时候……” “爬床不赶夜深人静,难道要选择青天白日?本尊倒是无所谓,就是你……” “你来做什么?” 打断冥尊的话,夏倾歌冷冷发问。 冥尊闻言,微微耸耸肩,“听说你今日和府里的妾对上了,还受了伤,本尊当然是来看看,你伤的如何了?” “冥尊大人,不觉得自己来的太晚了?” 该受的伤都受完了,他才来关心,当时做什么去了? “相较之下,还是战王爷实在,人家来的及时,不像你……迟到的关心,大概是你爬窗子的借口吧?” 说着嫌弃挤兑的话,夏倾歌嘴下可一点都没留情。 本以为冥尊会气的拂袖而去呢。 可谁成想,他居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拿本尊跟夜天绝比,怎么……你喜欢夜天绝?” 第96章 你身后,还有我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喜欢夜天绝吗? 脑海里,不禁闪过夜天绝的那张脸,还有他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深情,夏倾歌总觉得,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就像是会说话一样,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其实,夜天绝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是个冷傲战王。 相反,他是个很懂情,也很重情的人。 只是,喜欢吗? 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苦笑。 若是没有上辈子那血淋淋的记忆,她或许对宫廷、对皇权、对那龙子皇孙的高贵身份,还不会有那么浓烈的排斥。 可她痛过,也真的怕了。 若是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那高高在上的人,有丝毫的牵扯。 而夜天绝…… 待他的双腿好起来,想来他会一飞冲天吧?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拖着一双病腿,在暗淡中了却残生。 他们,是两路人。 夏倾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并没有回应冥尊。可冥尊从她的眼里,读到了痛和恨,也读到了苦涩和惋惜。 这个问题,他不该问。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夏倾歌的心里,定然装了很多的事。 心伤未愈,她怎么可能再去触碰一段危险的感情? 是他太心急了。 轻咳两声,唤回夏倾歌的思绪,冥尊压低声音开口,“当着本尊的面,这么沉醉的想其他男人,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 “半个时辰前,幽冥山庄的绝杀堂接到了单子。” 绝杀堂…… 听着这三个字,夏倾歌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抹冷凝。她知道,幽冥山庄内分幽冥九部,而绝杀堂在幽冥九部中排行第二,专做杀人的买卖。 当然,绝杀堂也不是什么单子都接的。 老弱妇孺不杀,侠义英雄不杀,忠臣勇将不杀…… 剩下的,则靠银子说话,出的起银子,就请的动绝杀堂。 现在,冥尊跟她说这个…… 眼神微冷,夏倾歌凛然开口,“难道,夜天放忍不住了,想要绝杀堂要我的命?” “一万两。” “还挺值钱的嘛,”夏倾歌冷笑。 夜天放是一朝太子,狠厉有余,胸怀不足,金钱和权利到了他的手上,真的只成了一场游戏。 一万两…… 这在夜天放那,或许算不得什么。 可放眼天下,又有多少人,每年靠着几两银子艰难度日?若夜天放真心怀天下,又怎么会浪费这个钱,要她的命? 这高位,他不配。 夏倾歌眼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冥尊看的清楚,他不禁微微挑眉,随即道。 “而且,是黄金。” 为了夏倾歌,夜天放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更多了几分冷凝。 只是,她有些搞不懂。 “夜天放想杀我,这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他何苦花这么大的价钱,请绝杀堂的人出手?” 以她现在的实力,夜天放随便派出两个死士,她也不可能活命。 “再说了,他中了我的毒,若是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也是因为这个,夜天放没有对她赶尽杀绝。 这才多久,他就变了心思。 难道他的毒解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而冥尊也不瞒着,他叹息着开口。 “你小看夜天放了。” “哦?” 看向冥尊,夏倾歌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冥尊也不绕弯子,“夜天放的心思,其实比你想的要沉的多。先说这单子,绝杀堂的规矩,人死付款,如果你没死,他不需要出一文钱,但绝杀堂的人动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之前的伏击暗杀,推到绝杀堂的身上,而他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云安巷的人,难保不会传出去,可有了绝杀堂当掩护,夜天放有备无患。 不论绝杀堂得没得手,他都不亏。 “再说了,夜天放手上也是有能人的,你的毒固然不弱,可是,他的人也未必不能解。” “是香雪?” 夏倾歌隐约记得,夜天放的手下,有一个雪燕国的舞女,身带异香,名唤香雪。据说这女人不但善舞,而且医毒双绝,尤其是她的毒术,狠辣血腥,极为残忍。 只是,夏倾歌对她印象不深。 上辈子,她没中过七色魅,也不曾与香雪遭遇。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上辈子,大约是在她在大悲寺下的客栈出事后没几日,香雪就死了,而且死像极惨。 这辈子,她不一样了。 香雪也会不一样吗? 对于夏倾歌知道香雪的事,冥尊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不在这事上纠缠,他微微点头道。 “没错,就是她,本尊的人传回来消息,夜天放离开云安巷后,直接回了太子府,急召香雪。这香雪大约也是个有本事的,据说她过去看夜天放没多久,夜天放就不疼了。” “不疼了?” 低声呢喃,夏倾歌的眸子不由的缩紧。 她给夜天放下的毒,是含了七色魅毒血的,因为当时仓促,她调配的毒药简单,和七色魅本身相似度很高。 七色魅来自雪燕,香雪也来自雪燕。 如此,香雪了解七色魅,并有解毒之法,从而压制了她的毒,这倒是不奇怪。 想通了,夏倾歌不由的勾唇。 “我倒想见见这香雪了。” 她的毒术,也一定很厉害。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眸子暗冷,他的手下意识的在夏倾歌的额头轻弹,“胡闹。” “我……” “最毒妇人心,夜天放在你这吃了大亏,他势必要报复,以牙还牙。香雪是他手上的利刃,更是毒妇,你若遇见,最好躲的远远的。” “我是那种会躲的人吗?” 况且,她能怎么躲? 说句不好听的,她区区安乐侯府一个不受宠的煞星女,夜天放若是敢放下他太子的傲气,向安乐侯府直言要她的命,想来老太君为保侯府,会连眼睛都不眨的将她送出去受死。 侯爵荣耀,可连保她命的能力、保她命的心都没有。 她还能靠谁? 似是能看透夏倾歌的心思,冥尊的大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他掌心的温热,像是一股热浪,直渗进夏倾歌的心里。 他低声开口。 “再强悍的人,总归要停下来歇歇的,你的身后还有我,你不愿、不想、不能动手的事,我来做。” 第97章 要她痛到死 冥尊的话很动听。 那些话就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吸着人往里面沉沦。 可是,夏倾歌不敢沉沦进去。 在她心里,夜天绝也好,冥尊也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而且体贴细心,对她照顾,于她有恩。 也许这份情,她永远都还不清。 她只能记在心里。 只是,那种感情离爱太远。 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夏倾歌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好足以让人心动,她也不是真的不心动,只是……她不敢。 因为摔的太痛,她怕重蹈覆辙。 缓缓拉开和冥尊的距离,夏倾歌平复自己的心绪,她勾唇淡笑。 “我还是比较喜欢靠自己。” 冥尊闻言,僵硬的收回自己的手。 在夏倾歌面前,他的自制力总是会崩塌,明明刚刚还警告过自己太过心急不好,可转眼的工夫,他又情不自禁了。 轻轻的叹息一声,冥尊很快恢复了他邪魅的样子,慵懒的依偎在床上,他嫌弃的开口。 “没福气的女人。” “……” “本尊这么好的男人,你不珍惜,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噗嗤……”夏倾歌听着冥尊的话,不由的笑了出来,她缓缓看向冥尊,“不知这天下有几人知晓,执掌幽冥九部的冥尊大人,会是个如此爱自夸的男人。” “大约只有你一个。” 唯有在夏倾歌面前,他才会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而在其他人面前,明着他是冷傲的战王,暗着他是万魔归顺的冥尊,他冷血冷酷,不近人情,与杀神无异。 如此自夸的模样,又怎么会被人所知? 冥尊在夏倾歌这,到底没有逗留太久,顾及着夏倾歌需要休息,他嘱咐了她尽量小心夜天放和香雪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时,他倒是将夜明珠留了下来。 用他的话说,夜晚来爬窗的时候,有它照亮比较方便。 夏倾歌很累。 可是,送走了冥尊之后,她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不停的闪现冥尊和夜天绝的影子,许是想的太久了,她竟觉得两人有些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 …… 太子府。 和夏倾歌一样,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夜天放。 虽说香雪已经给他服下了药,但那些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减轻痛苦,却没有办法彻底的解毒。 每隔一个时辰,他还是会痛。 那种痛,犹如潮水一样,在他的五脏六腑内跌宕翻滚,让他没有办法安歇。 “太子爷……” 香雪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额上的冷汗。 看着他痛,她也心慌。 “这药服下去,最多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压住痛了,太子爷且忍忍,一会儿就好。” “压住有什么用,解药呢?” 解药…… 听到问话,香雪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这毒里含有七色魅,却又与七色魅不同,我虽然能研制解药,但最快应该也要两天。” “两天?”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放不禁怒气上涌。 额上的青筋渐渐暴起,也不知那是因为怒,还是因为痛,只是,那模样看上去有些狰狞。 他瞪着香雪,厉声大吼。 “废物。” 如此的痛楚,却要让他承受两天,简直该死。 夜天放的怒,香雪只能承受着,直到夜天放稍稍冷静几分,她才低声开口,“太子爷恕罪,夏倾歌的毒的确不易破解,香雪只能尽力配药。香雪无法为太子爷分忧,心中有愧,所以……” 香雪微微顿住,没有急着说下去。 夜天放本就痛的发狂,现在见香雪吞吞吐吐的,他的火气更盛。 “所以什么?” “回太子爷,香雪想着,若是能以牙还牙,让夏倾歌痛到死,太子爷的心里或许会舒坦一些。” 让夏倾歌痛到死…… 夜天放自然想! 只是,当初七色魅都没能扳倒夏倾歌,反而给了她反击的助力,还有什么毒能难倒她? 将夜天放的模样看在眼里,香雪从袖口中,缓缓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是楠木的,表面雕有一层花纹,隐隐泛着一股香气。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什么?” 香雪也不敢瞒着,她微微勾唇,低声开口,“这是家师从浣月国南境的小镇上,带回来的蛊虫。” “蛊虫?” “没错,”香雪将盒子打开,递到夜天放的面前,夜天放便见一个比米粒稍大的红色小虫子,静静的躺在盒子中间,“这是吸血蛊。” “有何用?” “这吸血蛊一旦被催动唤醒,进入人体,就会疯狂吸食人体内血液,以求生长。这蛊吸血的速度极快,而且吸血时人痛苦难当,一般人活不过十日。这蛊和毒虽然都要命,可却分属两类,夏倾歌纵然毒术逆天,却没有办法解蛊。” 到时候,夏倾歌只能一日日的等死。 那种痛苦和绝望,势必要比夜天放现在承受的,要更甚百倍。 “哈哈……好……” 听着香雪的话,夜天放不由的大笑,只是许是身体内的痛楚太盛,让他的笑声更多了几分扭曲。 “下去准备吧,这次断然不能再失手。” “太子爷放心吧。” 香雪说完,浅笑着退了出去。 一直到出了门,她才收敛起脸上的那抹笑意,娇俏的小脸上,只剩下了一抹冷凝。 她好不容易逃出了雪燕,找到了夜天放这个靠山,过的滋润。 可偏偏遇上了夏倾歌。 接连失手两次,这是若是再不成功,夜天放势必会厌弃她,到时候她也就没什么好日子可言了。 所以,这次她一定要除去夏倾歌。 为了夜天放。 更为了她自己。 香雪的心思,夜天放不知,他只是在她走后,叫了管家去请太医。他心里清楚,他中的这毒,太医也无能为力,可他偏偏要弄得人尽皆知。 与夏倾歌博弈,他自然要做的周全。 他不会给夏倾歌逃的机会。 这次,他要夏倾歌自己踏入太子府,他要她自己,一步步的在尝尽了所有的痛苦滋味之后,走向死亡! 第98章 妖女,我要祖母打断你的腿 夜天放和香雪两个人的算计,夏倾歌并不知道。 她胡思乱想大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再睁眼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门外,素心已经在候着了。 惦记着左致远的病情,夏倾歌也没再多休息,她直接起了床。 素心听到声音,进来侍候。 洗漱、梳妆,素心照顾起来夏倾歌,倒是手脚利落,当然,她嘴上也没闲着。趁着这个工夫,她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夏倾歌。 “大小姐,听说昨夜里,揽云阁不太安静。” “是吗?” 夏倾歌听着素心的话,眼睛发亮。 素心闻言,连连点头,小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她快速开口。 “听说,二小姐夜里去看三小姐,结果不知怎的,她们就吵了起来。三小姐不但骂了二小姐,还下床打了她,据说下手不轻呢。只不过三小姐身上有伤,她打二小姐的时候,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当场疼晕了过去。青莲夫人怕老太君责罚,不敢声张,只偷偷的去外面请了个大夫。”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她还真没想到,夏静怡这么彪悍,自己都瘫在床上了,还能硬撑着下床打人。 夏倾歌隐隐有些后悔。 若是早知道夏静怡如此不禁挑拨,还这么能拼命,那之前她在挑拨她与夏婉怡关系的时候,一定更卖力一些。 如此,也能让夏静怡打个痛快。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泛出一抹笑来。 “老太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听说青莲夫人使了银子,封了揽云阁人的口,还威胁说谁敢将这事说出去,她势必不饶。揽云阁的人,对青莲夫人的性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他们收了银子,又听了威胁,自然不敢多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揽云阁的人不敢说,可消息到底还是传了出来,而且绘声绘色,挺有意思的。 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听到问话,素心自然不瞒着。 “是咱们府的守门小厮小贵子告诉我的,他守着府门,什么不知道?青莲夫人为了这,可打点了他不少银子呢。” “可他还是说出来了。” 银子,也不是万能的。 青莲夫人再会用银子笼络人,可到底防不住悠悠之口。 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夏倾歌低声吩咐。 “一会儿,你去云寿苑,问问老太君身边的贴身嬷嬷,昨日送去的药可还管用?顺便,也将这事透漏过去。女儿家最是金贵的,咱们侯府的千金,更是如此。二小姐挨了打,三小姐更是晕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二姨娘一个妾室不懂规矩也就罢了,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两位小姐,免得落人口实,说咱们排云阁的人排挤庶出,管家无方。” 这话,夏倾歌说的有模有样,理直气壮。 素心听着,眼睛亮亮的,“大小姐放心,素心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夏倾歌也不再多言。 素心机灵,这点事她能办好。 夏倾歌也不耽搁,在揽云阁里,简单的用过早膳之后,她便带着凉嬷嬷一起出门,准备去左相府。 只是,她们才出揽云阁的门,就见一个蹴鞠飞了过来。 那蹴鞠速度不慢。 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夏倾歌身前。 凉嬷嬷见状,快速闪身到前面护住夏倾歌,下一瞬,她抬手将蹴鞠抓在手里。 手,隐隐有些疼。 “嬷嬷,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这力道不一般,想来还是稍稍有几分内力的。” “嗯。” 夏倾歌低声应着,她快速向蹴鞠飞来的方向看去。 夏长霖正站在不远处。 眼见着他踢出来的蹴鞠,被凉嬷嬷接了下来,他气呼呼的,胖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大步走到夏倾歌和凉嬷嬷身前,他扯着嗓子大吼。“你是什么人,敢抢小爷的蹴鞠,好大的狗胆。赶紧把蹴鞠还给我,否则我让人打断你的手。” 嚣张跋扈。 夏长霖这叫嚣的模样,还真是和夏静怡一模一样。 夏倾歌眸光微暗,“凉嬷嬷,把蹴鞠送去给素衣,让她烧了。” “是。” 凉嬷嬷应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夏长霖脸色铁青,他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烧小爷的蹴鞠。” “烧了又如何?”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害了我娘和我二姐、三姐的煞星,自从你回府之后,就到处害人,你就是个祸害。现在,你连小爷都敢欺负,看小爷不好好的教训你……” 话音落下,夏长霖抬手就打向了夏倾歌。 诚如凉嬷嬷所说,他有几分内力,这一巴掌来的很快,再加上他身子本就壮,更让这巴掌显得狠厉。 只是,夏倾歌比他更快。 就在夏长霖的巴掌,要落到她脸上时,夏倾歌手中的银针,已经刺上了他的手腕。 夏长霖的手,瞬间一阵酥麻。 趁着这片刻的工夫,夏倾歌反手给了他两个耳光。 她手下一点没留情。 青莲夫人送上门来让她欺负的人,她怎么好意思不成全? 脸上火辣辣的疼,夏长霖到底是个孩子,心思没有那么深沉,被打过后,他直接哭了出来。 “你敢打小爷,你这个煞星、妖女,放开小爷,我要去找祖母……我要让祖母打花你的脸,打断你的腿,妖女……放开小爷……” 夏长霖的声音极大,排云阁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岳婉蓉匆匆的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对上夏长霖,她真怕夏倾歌在老太君的偏心之下,会吃大亏。 然而,夏倾歌可不怕。 随手放开挣扎的夏长霖,她冷笑道,“想去就去,只要你不后悔。” “妖女,你给小爷等着……” 说完,夏长霖用手拖着自己发麻的胳膊,转身跑向了云寿苑的方向。 岳婉蓉脸上尽是担忧。 “倾歌,长霖定是去老太君那告状了,这样,你赶紧去相府,避避风头,这边娘来应付。” 夏倾歌不在,她又是个病的,老太君再生气,也不好刁难她。 只是,夏倾歌却摇头。 “娘,不急着去相府,咱们去云寿苑。夏长霖会告状,刚巧我也会,这次……祖母偏心谁,还说不定呢。” 第99章 战王算什么,不过一个莽夫罢了 云寿苑。 夏长霖一到这,就哭哭啼啼的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因为有青莲夫人的特意叮嘱,他自然没少添油加醋。 当然,他自己嚣张的那一部分,他只字未提。 老太君本就宠夏长霖。 如今夏长霖这一哭,差点哭碎了她一颗心。 虽说老太君心里清楚,夏长霖平日是什么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今日的事他定然也有错,可是眼见着他泪汪汪的模样,还有他被打的微微红肿的脸,老太君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来人,将倾歌给老身带过来。” 这一声,老太君吼的中气十足,其中的怒可想而知。 岳婉蓉随着夏倾歌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声吼,她那本就满是担忧的脸上,瞬间更多了几分惨白。 “倾歌,要不你还是去相府吧。” 老太君真的发火了。 这局面,只怕不好收拾。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她轻轻的拍着岳婉蓉的手,低声道,“娘,你什么都别管,也什么都别担心,进去之后你只管拿出你当家主母的派头,好好的坐着,该喝茶喝茶,其他的交给我。” “可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娘,他是爹的儿子,我虽然不能狠辣的将他真的斩了,可我到底要将他移的远点,免得碍眼。” 话音落下,夏倾歌带着岳婉蓉进去。 宛若没有看见老太君满是怒色的脸一样,夏倾歌笑着开口。 “倾歌给祖母请安。” “哼……” 见着夏倾歌这副模样,老太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她眼神冷冷的,随即道。 “你若不这么惹是生非,老身还能安逸一点。” “祖母说笑了。” “老身可没空跟你说笑,”拉着夏长霖,老太君冷喝,“倾歌,你是侯府的大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的脸面,可你不但不谨言慎行,还欺辱幼弟,大打出手,你真以为老身不敢罚你是吗?” 这一个“罚”字,老太君说的重重的,可见其怒。 听着这话,夏长霖得意极了。 他看向夏倾歌,在老太君看不到的时候,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炫耀他的受宠。 夏倾歌看见了,她倒不多在意。 冤有头债有主。 这笔账她会算在青莲夫人的头上,还犯不着跟个孩子置气。 如若没听见老太君的厉声质问一样,夏倾歌扶着岳婉蓉坐下,左右老太君也没心思听岳婉蓉请安,这份客套省了也无所谓。 岳婉蓉身子不好,她可不想让岳婉蓉站着。 受气又受累。 夏倾歌的这点心思,倒是没藏着掖着,她全都写在了脸上,写在了行动里。 老太君火气不禁上涌。 “夏倾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听着这话,夏倾歌这才缓缓看向老太君,微微勾唇,她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祖母说的哪里话,倾歌的心里,怎么会没有祖母?” “那你还……” “祖母,”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缓缓走到她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一派热络,“您这身子看似硬朗,可到底上了年纪,火旺气虚,夜不能寐,这更容易影响身子。咱们是一家人,有话慢慢说,你可别为了我们小辈的这点吵闹,伤了身子。” 夏倾歌的这话,说不上多贴心。 可老太君却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夏倾歌送来的药,药汤子虽然苦了点,但昨夜她睡的的确好。 夏倾歌医术了得。 若是夏倾歌顾及着她,想来她也能少些受苦。 心里想着,老太君的火气降了几分,“那你说说,你为何动手?” “我还以为长霖都说了呢。” “哼,”夏长霖听到夏倾歌的话,不由的冷哼,“你这妖女,不但打了我,还让我的胳膊麻木没有知觉,现在,你还想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想的美,祖母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傲气的说着,夏长霖转头看向老太君。 刚刚对着夏倾歌展露出来的嚣张,瞬间收敛了起来,夏长霖像个两三岁的小娃娃似的,窝进了老太君的怀里。 “祖母,霖儿好痛。” “霖儿……” “祖母,从小到大,霖儿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祖母一定要为霖儿做主啊。” “霖儿乖,祖母为你做主。” 老太君宠溺的拍了拍夏长霖的背,低声安抚。 话音落下,她再次看向夏倾歌。 “倾歌,霖儿到底是个孩子,你身为长姐,就算长年生活在外野惯了,可欺负幼弟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就是,祖母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免得人家说咱们侯府里的大小姐,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长霖急忙帮腔。 这会儿,他那恶狠狠的语气里,哪还有一点的委屈模样? 孩子就是孩子。 比起青莲夫人和夏婉怡的能装劲儿,夏长霖差的太远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祖母,倾歌虽说是从甘霖庵长大的,可该有的规矩,倾歌从来都落下过。今天我的确打了长霖,可起因却是他太过嚣张跋扈,连战王爷的奶娘,他都敢出言羞辱,这若是传出去,虽说不至于掉脑袋,但让战王爷不悦,大概是跑不掉的吧?” 战王爷……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 她就说嘛,夜天绝留下来的两个嬷嬷,根本就是活祖宗,瞧瞧这不就应验了。 夏长霖嚣张,打骂奴才也是常事。 偏偏这次是凉嬷嬷…… 老太君脸色难看,她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夏长霖见状,眉头紧蹙,“祖母,不过就是个奴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战王爷又如何?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罢了。他也就是生在了皇家,有了早些建功立业的机会,要是我也有那机会,我肯定比他厉害。” “住口。” 老太君下意识的吼了夏长霖一声。 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别说夏长霖,就是他们侯府也好过不了。 “祖母……”夏长霖不服气的跺脚。 他又没说错什么。 那个人教他功夫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而且,那个人还说,等他再大一点,把功夫学好,就能像夏明博早年一样,当将军上战场。 战王算什么? 当初在风光,现在也是个残的,他就是比战王厉害。 第100章 给他他想要的 夏长霖的心思写在脸上,老太君看着心惊。 “长霖,休得胡言乱语,战王爷战绩卓著,功勋至伟,又是皇子出身,岂是你能比较的?” “祖母,你也太夸赞战……” “闭嘴。” 打断夏长霖的话,老太君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怒色。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侯府里,还有夜天绝的两个嬷嬷在。夏长霖的话,根本逃不过夜天绝的耳朵。 老太君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恭不敬的话来,惹了大祸。 突然被老太君吼,夏长霖委屈的紧。 “哼……” 他紧盯着老太君,气呼呼的冷哼,随即恶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 “祖母,你也被这妖女迷惑了,自从她回来之后,什么都变了,你不喜欢娘了,三姐受了伤被禁足了,现在,你也不喜欢霖儿了。祖母,她可是个煞星,你这么宠着她,小心给自己招来灾祸。” 夏长霖说完,扭头就跑了。 老太君看着他的背影,气的脸色铁青,胸口处也隐隐有些憋闷,喘不上气来。 夏倾歌见状,快速伸手为她顺气。 “祖母,长霖是个孩子,你何苦跟他置气?身子是你自己的,你得多顾及着些自己。” 老太君脸色淡淡的。 虽说夏倾歌这话说的贴心,可她到底更在乎夏长霖一点。 “倾歌,长霖今日的话,断不可传出去。” “祖母放心,金嬷嬷、凉嬷嬷不是多嘴的人,更何况战王爷诸事缠身,也没空在意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 这话,倒是让老太君舒坦了几分。 她叹息着开口,“你们回去吧,老身累了。” “祖母且慢……” “什么事?” “是这样的,”微微看了看岳婉蓉,夏倾歌轻笑着道,“祖母你也看到了,长霖这孩子现在是什么模样,虽说咱们侯府孩子少,骄纵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起码的规矩学识,还是应该有的,免得又像今日这样口不择言,到时候亡羊补牢,可就晚了。” 见夏倾歌揪着这事不放,老太君脸色难看,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你想怎么罚长霖?” “瞧祖母说的,长霖还是个孩子,我罚他做什么?” “那你想如何?” “我只是寻思着,岳麓书院下月会有大考,广招学子。祖母也知道,岳麓书院的院长闻山逸可是当代大儒,桃李满天下,而且他以德著称,堪称师表典范,若是长霖能进岳麓书院,得闻山逸指点一二,想来自然会收益颇丰,脱胎换骨。” 这话,夏倾歌说的一点都没夸张。 老太君心知肚明。 “况且,长赫也在岳麓书院,我听娘说长赫进学不久,就颇得夫子喜爱,十分懂事,连才学也有了长进。祖母向来公正,咱们侯府又不像其他世家那样讲究嫡庶之分,若是让单单让长赫在岳麓书院学习,而不理会长霖,我担心这传出去不好听。” “可以长霖的资质,想进岳麓书院,并不容易。” 那孩子,根本没有潜心向学的劲儿。 青莲夫人在他身上没少下功夫,可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夏长赫,轻而易举的进了岳麓书院。 听着这话,夏倾歌低声笑笑。 “祖母,您这边若真有心,就给长霖挑个好夫子,用心的教教。反正还有一月的时间,还有机会。再者说,我听说战王爷和闻山逸关系还不错……” 点到为止。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可老太君如何不明白? “真的?” “长霖不小了,二姨娘办事不牢靠,只能劳祖母多操心一二。这事祖母仔细思量思量,等您这有了准信,我再去王爷那。” “好……好……” 老太君连连点头,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什么教不教训夏倾歌的事了。 现在,她一心寻思着让夏长霖进岳麓书院。 老太君开心。 可是,岳婉蓉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 夏长赫争气,早早的进了岳麓书院,得夫子赏识,虽然不能常归家,可在那边他学的不错,也省的在府里受气。 可夏长霖若是进了书院,以他那惹是生非的性子,指定要给夏长赫找麻烦。 岳婉蓉担心夏长赫吃亏。 可当着老太君的面,尤其是老太君正在兴头上,她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到出了云寿苑。 “倾歌……” 岳婉蓉一开口,夏倾歌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轻轻的拉住她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咱们回排云阁说。” 排云阁内。 岳婉蓉的房间,她屏退了所有丫鬟,又让素衣在门口守着,不允许人来打扰,之后她才开口。 “倾歌,长霖那性子,若是他去了岳麓书院,那长赫会不会吃亏?” “娘别担心,不会的。” “你确定?” 岳婉蓉并不那么信夏倾歌的这话,毕竟,人是最难控制的,更何况是夏长霖那德行? 夏倾歌听问,也不再瞒着什么,“娘,你觉得岳麓书院如何?” “这……” “只有咱们母女俩,娘有话直说。” 岳婉蓉微微点头,“这岳麓书院,是天陵四大名院之首,闻山逸更是大儒,学识渊博,那是所有学子都向往的地方,自然是不错的。只是……” 叹了叹气,岳婉蓉缓缓道。 “长赫的性子,大约随了你爹,比之四书五经,他更喜欢兵法兵刃。有几次他回来,我都见他偷偷的在研读兵法,还写了各种笔记,画了不少的布局图,我虽看不太懂,却也知道他是真的上了心的。他在岳麓书院,无非是想给我在这侯府内争一口气罢了。” 她的儿子是嫡长子,比青莲夫人的夏长霖强…… 这就是她的荣耀。 更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正是因为知道夏长赫的喜好,她才想早做安排。 看向岳婉蓉,夏倾歌低声道。 “娘,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若是长赫有更好的去处,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你愿意让他放弃岳麓书院吗?” “更好的去处?” 岳婉蓉看着夏倾歌,有些回不过神来。 “娘,长赫喜欢兵法,可偏偏兵法是最难学的,长赫既然有心,我自然想达成他的愿望。娘可听过上善大师?” “他?” 岳婉蓉的眸子,不由的亮了亮。 第101章 心有灵犀,却快她一步 将岳婉蓉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低声继续。 “据传,上善大师师出鬼谷子一派,他的学识并不比闻山逸差,而且除了那些四书五经之外,他的功夫也堪称一流,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仅精通兵法,更精通数术,通晓日月星相,博古通今,占往察来,尽在掌中。” 上辈子,夏长赫师从上善大师,修的文武双全。 想来这辈子也不会差。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会再给夜天承利用、伤害夏长赫的机会。 这辈子,她想夏长赫恣意荣耀的活着。 “娘,长赫也快回来了,等到时候咱们和他聊聊,如果他愿意的话,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拜到上善大师的门下,这比起岳麓书院来,可一点都不差。”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叹息着点头。 她的脸上,是欣慰,“是娘心急了,竟不知道你为长赫考虑了这么多。” “娘,长赫是我弟弟,我想他好。” 夏倾歌的话不多。 可是岳婉蓉听着,眼睛却忍不住泛红,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大概就是有了这么一双懂事的好儿女了。 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岳婉蓉低声开口。 “长赫若是知道,定然很开心,只是倾歌,上善大师的门可不好进。”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动过心思。 可是从来没有人能成。 上辈子经历过一次,夏倾歌如何会不知道,上善大师不轻易收徒?只不过,她倒是不担心。上辈子她都能做成的事,这辈子,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 只是这话,她不能对岳婉蓉说罢了。 “娘,只要长赫喜欢愿意,我自会想办法,上善大师再不可接近,可到底也个凡人,是凡人就免不了俗,咱们总能找到突破口,这事还有时间细细琢磨,不急在一时。现在,我得去左相府了,只怕那边已经等急了。” “瞧我,竟忘了正事。” 岳婉蓉说着,急急的催促夏倾歌出门。 夏倾歌自然不会耽搁,只是,说不清是为什么,她临到出排云阁的时候,隐隐有些不安。 “大小姐……” 凉嬷嬷看着夏倾歌顿住脚步,呆愣出神,不由的唤她。 夏倾歌眉头紧蹙,“咱们回去一趟。” “可是出了什么事?” “落了些东西。” 夏倾歌淡淡的说着,也不多解释,她快速回了自己的寝殿。让凉嬷嬷在门外守着,她进去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出来。 之后,她们才出门。 马车辘辘而行。 同样的街道,可因着没有了昨日的散粮,倒显得清静了不少。 临到富家粮铺,夏倾歌不由的向外看了看。 “昨日散粮,富家粮铺也算是赚足了名声,可今天还是门庭冷落,倒是少见。”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愣了愣,随即道。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哦?” “这富家粮铺,是皇商富尔汗名下的产业,他最得意的产业是酒,粮铺只是捎带着脚的,他似乎也不多在意。富家粮铺的粮食价格,多半时候会比其他家高几成,一旦遇到荒年,更是囤积居奇,让百姓叫苦。皇城的百姓,若非不得已,多半不会选择他们家,可这两个月,他们的价倒是降了下来,这才有人上门,但依旧不多。” 凉嬷嬷说的,夏倾歌都仔细的听着。 她抓到两个关键点:一个是富尔汗,一个是两个月前。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夏倾歌隐约记得,这富尔汗是皇商,而且暗地里和夜天放的关系匪浅。夜天放有几处赚钱的产业,比如芙蓉楼和金玉赌场,因为他不好出面,便交给富尔汗打理,挂了富尔汗的名字。 这富家粮铺,不知夜天放又染指了几分? 要知道,粮就是命。 尤其是饥荒和战乱之时,这粮就显得更为重要了,富家粮铺无生意可做也照样开着,那么目的会是屯粮吗? 这是夜天放的主意? 再说这两个月前…… “嬷嬷,两三个月前,常州是不是发生过水患?当时去赈灾的官员,可是温良温大人?” “确实如此。” “果然是他,”夏倾歌低喃,随即道,“劳烦嬷嬷回王府一趟,请王爷帮我查查温良以及那批赈灾粮。” 如果这辈子的事,和上辈子没有太多出入的话,那之前温良带去常州的那批赈灾粮,应该数量有缺损才对。只不过温良做事隐秘,上辈子的时候,一直到夜天放倒台,这事才被爆出来。 算起来,那都是许久之后了。 因为时间耽搁的太久,那批粮食并没有被追回,自然也没人去查去向。 现在想想,这富家粮铺倒是有些可疑。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忍不住又道。 “对了,另外替我转告王爷一句,如果这事有结果了,一定要尽快告诉我。当然,若是能顺便告诉五皇子一声更好。” 给夜天放下毒,还不能要他的命……这太小打小闹了。 这次,她也走回明路。 温良是夜天放的人,一旦温良有问题,赈灾粮有缺漏,那夜天放总归要受到些牵连。而如果出手的是夜天焕,想来暗中支持他的那一批人,会直接攀咬上太子一派,不咬层皮下来不罢休。 到时候,就有的好戏瞧了。 夏倾歌的盘算,与夜天绝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个想法,早在夜天放对她下毒之时,夜天绝就已经交代下去了。 她想要的报复,夜天绝早帮她做好了。 左相府。 夏倾歌到了后,便让车夫送凉嬷嬷回战王府,而她则随着管家进府,直奔左致远的院子。 彼时,左夫人正在院子里焦急的等着。 明知道夏倾歌不会食言,可她一时不来,左夫人就没法安心。 “夫人,夏大小姐来了。” 听着管家的声音,左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倾歌……” “让夫人久等了,”夏倾歌欠身行礼,脸上带着些许歉意,“临出门时遇上了些事情,耽搁了些时候,还请夫人别见怪。” 安乐侯府是个什么样,左夫人也见识过了。 夏倾歌说的含蓄,可左夫人如何不明白,她怕是又遇上了什么麻烦。 左夫人心里,少不得升起几分怜惜。 “难为你了。” 左夫人低声说着,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传出了左致远的叫声…… 第102章 抱住夏倾歌 听到声音,夏倾歌和左夫人心都是一颤。 她们两个人一起,快速进了寝殿。 一进去,她们就看到床上的左致远,正抱着头在来回的打滚,还不停的喊疼。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就和小孩子似的。 左夫人看着,眼睛瞬间一片通红,她的心都要碎了。 “倾歌,这……” “毒没有清除之前,这种偶发性的疼痛,是正常的。” 除非解毒。 否则,以后还会有相同的情况发生。 低声说着,夏倾歌快速上前,她让两个婆子过来,帮忙按住左致远,防止他乱动,之后她便快速隔衣施针,一方面帮他缓解疼痛,另一方面,也帮他压制毒性。 夏倾歌的银针见效很快,没多久,左致远就平静了下来。 只是痴傻还在,他委屈兮兮的看着夏倾歌。 “没事了。” 放低声音,夏倾歌柔声开口。 可谁知道,下一瞬,左致远一下子扑过来,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夏倾歌,傻傻的一阵哭。 “呜呜,刚刚好疼,呜呜呜……” 听着左致远的哭声,夏倾歌忍不住脑仁疼。 若真是个孩子也就罢了,可偏偏左致远比她还大些,这么被他抱着哭诉,夏倾歌怎么都没有办法把他当小孩子哄。 左夫人也看出了夏倾歌的僵硬。 她快速上前。 “致远,到娘这来,让倾歌去开方子,咱们吃了药就不疼了。” “不……” 听着左夫人的话,左致远连连摇头,一脸防备的看着左夫人,他还顺势往夏倾歌这边靠了靠。 那样子,就跟左夫人会伤害他似的。 “姐姐,疼……” “……” 夏倾歌无语的挑眉,她一手轻轻的拍了拍左致远的背,而另一只手,则将银针刺到了他的昏睡穴。 哭哭啼啼的左致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倒了下去。 夏倾歌这才松一口气。 “倾歌,这……” “三公子病痛过后,情绪波动剧烈,这可能会加速毒素扩散,对他日后恢复不利。让他暂且睡着,我们出去说说治疗的事。” 夏倾歌说着,已经率先往外走了去。 左夫人见状,叹息着摇摇头。 她如何不明白,夏倾歌刚刚的话,自然有几分真,但更重要的是男女授受不亲,他这儿子脑子不清楚,做事没有分寸,就那么扑上去抱住夏倾歌,人家姑娘难免尴尬。 睡过去也好。 怜惜的看了左致远一眼,左夫人微微叹息。 夏倾歌是个好姑娘,左致远这一抱倒是会选人,可惜,她不敢去动那个心思。 相爷说的对:金鳞岂是池中物。 凭夏倾歌的本事,凭她的气度,再加上安乐侯府的背景,她想要一飞冲天大约并不难吧? 她虽然宠儿子,却也没到糊涂的地步。 夏倾歌不是左致远能觊觎的。 心里想的通透,左夫人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即起身出去。 外面,夏倾歌已经重新写了方子,见左夫人出来,她便直接开了口,“夫人,这是我新改的方子,用药上有不少调整,这方子不但能在短时间内,让三公子的身子好转,更能清理一些毒性,如此也能缩短调理的时间,尽早为三公子药浴,施针排毒。” 早些治疗,左致远少些痛苦。 她也少些尴尬。 不论夏倾歌是怎么想的,可能让左致远早些接受治疗,左夫人是乐意看到的。 “真的,真的可以早些治疗?” “如果相爷这边找好了施针之人,那我便安排着,这三日为左公子调理身子,也顺便教施针之法,三日后即可开始。” 三日,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 她没有办法再快。 可这已经足以让左夫人满足了,毕竟,她在绝望里挣扎过,现在希望就在眼前,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淡月,去看看相爷下朝了没有?如果回来了,就问问他太医的事。” “是。” 淡月应声下去,只一会儿就回来。 一同来的还有左秋成。 刚刚下朝回来,左秋成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还有几分愁绪,那样子让左夫人诧异。 “相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书房说吧。” 说着,左秋成看向夏倾歌,征求她的意见。 夏倾歌也不推辞,她直接随着左秋成、左夫人一起,去了旁边的书房。 书房门被关上,左秋成这才开口。 “太子昨夜突发恶疾,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被传去了太子府。据说情况凶险,皇上、皇后昨夜也出了宫,皇后更是留宿了太子府,督促太医诊治。只是太医们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了,他们束手无策。今日早朝,皇上罚了太医令……” 夏倾歌听着,眉头微蹙。 按照冥尊的说法,夜天放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可他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为了对付她吗? “夏大小姐,”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左秋成看向她,微微叹息道,“在太子突病的这个档口上,找太医为致远施针的事,只怕要拖一拖。” 夏倾歌微微点头,缓缓应声。 “这也好,多几日调理的时间,三公子身子也能更好些。” “另外……” 左秋成想要开口,可欲言又止。 夏倾歌也是个精明人,“相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倾歌聆听受教记在心上就是了,不会在外面多嘴。” 听着这话,左秋成也不瞒着什么。 “夏大小姐聪慧,应该想得到,太子突病于你不利。” “这话怎么说?” 夏倾歌还没开口,左夫人到先急急的问了出来。 别说左致远的病,还要夏倾歌医治呢,就算没有这回事,左夫人也舍不得看着夏倾歌陷入险境。 太子病重,和夏倾歌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对夏倾歌不利? 左夫人想不明白,可夏倾歌明白,“相爷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人谏言,让你去给太子诊治。” 夜天放的状况,连太医都搞不定,左秋成也不敢保证,夏倾歌过去就能药到病除。这若真解了太子之痛,那还算好,可若不成,想来坐在太子府的皇后娘娘,势必不会轻饶了她。 谁让夏倾歌帮过夜天绝,更给了夜天绝几分双腿康复的希望呢? 从夏倾歌站在夜天绝身边的那一刻开始…… 皇后就已经容不得她了! 第103章 出门遇上夜天绝 事关皇后,左秋成到底不敢将话说的太直白。 不过,他相信夏倾歌能懂这其中的利害,夏倾歌倒也不让他失望,这点事,她想的明白。 皇权高位,执掌天下。 那个位置充斥了太多的诱惑,皇后也好,夜天放也好,其他的皇子也好,他们都明着暗着的,在为那个位置努力,为那个位置争斗。 夜天绝是战王,名声显赫,深得民心。 可他双腿残了,就永远与那个位置无缘,如此,夜天放也就少了一个对手。 而且是最强的对手。 可是,她偏偏帮了夜天绝。 与夜天绝为伍,就是与夜天放和皇后为敌。 为了除掉他,夜天放不惜用七色魅,在皇宫内对她下杀手,想来皇后也有杀她的心吧?只是,皇后在宫中斗了多年,一言一行都要更谨慎些许,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没有合适的时机,她不会轻易下手。 而现在,时机就在眼前。 皇后老谋深算,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夏倾歌想的明白,只是,她的心里并没有多少的怕,并不是说她自以为是,觉得皇后奈何她不得,而是怕于她无用。 她给夜天绝治疗,是为了永生花。 那是岳婉蓉的命。 所以,即便早知道皇后和夜天放会视她为眼中钉,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什么都不会改变。 况且,相比皇后的“明枪”,她更要防的是夜天放和香雪的暗箭。 也不知道她准备的东西,是否够用? 心里将事情想了一个遍,夏倾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微微勾唇,缓缓看向左秋成。 “多谢相爷提醒,这份心意,倾歌自不敢忘。” “大小姐如此说,就见外了。” 他不过是出言提醒,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可夏倾歌救的,却是左致远的一条命。 他怎么担得起夏倾歌的谢? 左秋成正寻思着,就听到了书房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相爷,瑞公公来了。” 瑞公公…… 听到这话,左秋成快速看向夏倾歌。瑞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他来就意味着皇上的旨意来了,在这个时间点上,能有什么旨意来,左秋成如何不明白? 夏倾歌也懂。 她勾勾唇,淡然的开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相爷、夫人,一起吧。” “好。” 左秋成叹息着应声,而后率先走了出去。 夏倾歌和左夫人,则走在后面。 之前,左秋成和夏倾歌的一番话,左夫人都听了,虽说她没有夏倾歌通透,可这其中的利害,她也不是全然不知。 她心里清楚,夏倾歌这一去,只怕要遇上不小的麻烦。 可惜,相府看着风光。 但比起太子爷来,就不够看了。 拉着夏倾歌的手,左夫人叹息道,“倾歌,一旦进了太子府,一定要万事小心。这边,我也会和相爷想想办法的,只是……” 想来即便是左秋成出面,效果也好不到哪去。 说到底,一切还得看夏倾歌自己。 夏倾歌如何不明白形势?可这话,左夫人说出来,她觉得心里暖。 明哲保身。 这世上,太多人深谙此道。 左秋成能稳坐相位,在官场中周旋而不倒,定自有几分本事。这保身之道,他如何会不懂?左夫人如何会不懂? 可是,他们还是表达了心意。 不管这份心意,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左致远,她都记下了。 浅笑着看向左夫人,夏倾歌低喃。 “夫人放心吧,倾歌势必小心,我还得回来给三公子治疗呢,在那之前,我会护好自己的小命。” 说完,夏倾歌也不耽搁,直接去见了瑞公公。 诚如所想。 瑞公公带来了圣上口谕,让夏倾歌即刻去太子府,为夜天放诊治。 皇命难违。 明知道这可能是虎狼陷阱,夏倾歌也只能接旨。 之后,瑞公公便催着夏倾歌去太子府,左秋成、左夫人,都暗暗的为夏倾歌捏了一把汗。 他们一路送夏倾歌和瑞公公出去。 可他们刚到门口,就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而这马车夏倾歌再熟悉不过。 来人正是夜天绝。 由薛丙川搀着,夜天绝缓缓下车。 听了夏倾歌的嘱咐,他下了车便坐上了轮椅,一点都没暴露他腿伤的情况。 “参见王爷。” 一行人见夜天绝,纷纷行礼。 夜天绝不爱这套虚礼,他挥挥手让众人免礼,随即开口。 “没想到瑞公公也在。” 听到这话,瑞公公恭敬的开口,“回王爷,咱家是奉命来请夏大小姐去太子府的。” “原来如此。”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之前,他还说让她避着点夜天放和香雪,免得被他们暗算,可现在,她不得不自己送上门去,避无可避。 夜天放出手够频繁,也够狠。 好在,夏倾歌见了富家粮铺,有了一番思量,让凉嬷嬷回了府。 心有灵犀…… 他听着凉嬷嬷传回来的那些话,为夏倾歌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去,感到高兴。所以忍不住就来了左相府,才正好遇上了。 暗暗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夜天绝缓缓道。 “三哥突染恶疾,本王甚是挂念,既然遇到了,那本王便一同去太子府看看。” 他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说完,他也不用众人回应,而是直接看向了左秋成。 “左相爷,听闻三公子过阵子需要药浴施针?” “是。” 夜天绝也不绕弯子,“薛神医为本王治伤良久,颇有几分本事,他的银针之术也不算差,想来应该能尽几分力。” 薛神医…… 左秋成眼睛发亮,他下意识的看向薛丙川。 要知道,薛丙川可是神医之王,他的医术比之太医院的太医,可要强上许多呢。 有薛丙川出手,左致远就更多了一份保障。 “如此,就多谢王爷,多谢薛神医了。” “相爷客气了。” “王爷,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左秋成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郑重道。 “太子突染恶疾,太医束手无策,夏大小姐虽然医术不错,可到底年轻,经验不足,此去也未必帮得上什么忙。既然薛神医在,不知可否请薛神医陪同夏大小姐一同为太子诊治,想来有薛神医出手,太子定能无恙。” 左秋成这一席话,听似为夜天放着想。 可他护的,却是夏倾歌。 第104章 今日皇后,明日黄土 薛丙川的医术,无人不知。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他那一双手断出来的生死,无人能够质疑。 有他在,夏倾歌不论治不治得了夜天放,皇后都没有趁机责难她的可能,这样她也安全一些。 左秋成三言两语,便搭好了桥,夜天绝和薛丙川,如何会不过河? 看向夜天绝,薛丙川拱手道。 “王爷,太子病重,老夫愿意一试,尽绵薄之力。” “本王与三哥兄弟情深,自是希望他早些康复的,既如此,赶紧去太子府吧。” 兄弟情深…… 这四个字夜天绝说的坦然,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之后,他便让人扶他上了马车。 凉嬷嬷也回来了,夏倾歌本想上自家的马车的,可偏生夜天绝让薛丙川留了话,要她过去为他看看腿伤。 这理由倒也妥帖,夏倾歌没有办法拒绝,只能上了夜天绝的马车。 马车直奔太子府。 车上。 夜天绝慵懒的依偎在车厢上,他饶有兴味的看向为他检查腿伤的夏倾歌。 “可害怕?”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很好听,夏倾歌听着,手不禁微顿。 怕吗?怕有用吗? 她的怕,左不过是给了夜天放和皇后,还有香雪他们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机会罢了。 既如此,她为什么要怕? 抬眸对上夜天绝的眼睛,夏倾歌勾唇浅笑。 “倾歌倒是不怕,只是倾歌好奇,王爷双腿不利于行的时候,可曾怕过?” “本王为何要怕?” 听问,夏倾歌收起手上的动作,她缓缓开口。 “怕腿伤无法恢复,怕有人趁机斩草除根,怕以后真的再没有争取那个位置的机会,与江山无缘。” 夏倾歌这话说的直白,哪怕“江山”二字,她也没有避讳。 这马车,是夜天绝的地方。 想来,他不想传出去的话,就势必不会让在场之外的人知晓。 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没想到夏倾歌问这个,也没想到她问的如此直白,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 他怕过嘛? “即便本王双腿不利于行,可也不是谁都能算计的,想要斩草除根,自然更不会那么容易,这点事本王自是无惧。再说江山……” 呢喃着“江山”两个字,夜天绝苦笑。 他缓缓摇头,一脸坦然。 “那个位置,本王并不在乎,得到或是得不到,与本王来说,没什么差别,自然也就无所谓怕不怕失去什么机会了。” 之前,他舍得暗淡一生,只为成全她喜乐,不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如今他依旧可以不要那锦绣荣华。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必须在自己身边。 白雪地里身体僵硬,嘴角带着血,一双眼睛睁着,临到死都带恨意和不甘,不能瞑目……那个惨烈的场面,他绝不要再经历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也不想再尝。 他要她在自己身边,他要将她护的好好的。 这一世,没人可以伤她! 包括他自己! 他不许! 这些话,夜天绝没有说出口,即便他在面对夏倾歌的时候,心里不止一次的有过猜测,可是他依旧不敢。 或许,这才是他怕的吧? 怕他们还没有靠近,就已经失去了靠近的机会。 夜天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缓缓荡出的,是缠绵的痛。 夏倾歌看到了。 她的心,不禁跟着发颤,隐隐作痛。 虽然不知道夜天绝在想什么,可她能感受到,在他的心里,应该也藏着心事。那就是他眼里,偶尔流露出的故事。 那…… 应该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静默不语,她也不打扰夜天绝。 许久,夜天绝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夜天绝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夏倾歌善解人意,她适时的开口,转移话题。 “王爷,你这腿伤恢复的,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 “是吗?” “嗯,”夏倾歌微微点头,“不过,王爷要是不那么频繁的走动,可能恢复的会更好。” 夜天绝闻言,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果然,这点事瞒不过夏倾歌。 只是,他出宫后的两次走动,一次去了云安巷,一次去了安乐侯府……这两次,不论哪次,都是少不得的。 否则怎么见她? 夏倾歌完全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见他沉默,只以为他是心急康复。 轻轻叹息,夏倾歌低声道。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解毒治伤、疗养康复更是如此。王爷,以前你怎么折腾我不管,可既然这腿交给我治了,就得听我的。从今日开始,到彻底恢复之前,断不可再用内力强行行走,否则……” “否则如何?” 夜天绝开口询问,他的嘴角,带着几分喜色。 这些年来,暗着想要算计他的人不少,可是,还没有谁敢明着跟他说“否则”,以此来威胁他。 夏倾歌是第一个。 许是原本在他心里,她就是不同的,现在夜天绝听着这威胁,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带着点甜滋滋的异样。 心里如是想,可面上,夜天绝却不动声色。 夏倾歌倒也不惧。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低声道,“否则,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倾歌说不定会想什么法子,让王爷暂时动弹不得。” “你想对本王下毒?” “王爷,事宜从权,我这也是为了您身子好,王爷睿智、心胸宽广,想来是不会怪罪倾歌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 威胁完了赏个甜枣……真当他那么好哄? “夏倾歌,你可真是好样的。” “谢王爷夸赞。” 夏倾歌回应的倒是坦然,那模样,让夜天绝一点脾气都没有。好在他从一开始就不计较,否则,真的能被她气着。 正寻思着,马车外便传来了声音。 “王爷,太子府到了。”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随即看向夏倾歌,明知道这太子府是龙潭虎穴,可她不得不进,他少不得叮嘱几句。 “进去之后不必害怕,万事有本王撑着。” 皇后又如何? 真动了他在乎的人,今日她是皇后,明日,他也能送她进黄土。 第105章 要他们生不如死 夜天绝的话不多,可是夏倾歌听了,心里出奇的安稳。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她低声道。 “那就仰仗王爷照顾了。” “嗯。” 夜天绝坦然的应声,随即任人扶着下了马车,而夏倾歌则紧跟在他的后面。 虽说她不怕麻烦,可这毕竟是太子府。 有夜天绝帮着周旋,总归是好的。 谁让他是战王呢。 这些话不必说出来,夏倾歌、夜天绝一行人,很快便进了太子府的大门。 且说夜天放的寝殿。 躺在床上的夜天放,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夜天绝和夏倾歌才一进门,就有下人过来通禀了。 “王爷,战王和夏倾歌到了。” 听到这话,夜天放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闪动出几分阴厉,“夜天绝也来了?” “是。” “呵呵……”夜天放闻言,发出两声干冷的笑声,他那满是痛苦和憔悴的脸上,透着几分狰狞,“来的可真好。” 让下人退下去,夜天放转头看向香雪。 香雪了解夜天放的心思。 那一个阴厉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他在想什么。 “太子爷想让香雪,放弃夏倾歌,转而对战王爷下手,直接将蛊虫下在他的身上?”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夜天绝本就是他的眼中钉。 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夜天放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蛊虫难寻,且不易解,而且短短十日就能要人性命,效果显著,用来对付夏倾歌,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对付夜天绝,除了他心头大患…… 最好不过。 再者说,有他突染恶疾的事在先,也算做足了铺垫。夜天绝就是中了蛊虫死了,想来也没人能查出来,也没有人敢说他如何。 越想,夜天放越觉得这事不错。 只是香雪却不大赞同。 “可是太子爷,战王爷性情冷漠,不容易接近,想在他身上做手脚并不容易。而且,他的手下有夏倾歌,有薛丙川……” “你不是说过,他们解不了蛊的嘛?现在要反口?” “我……” 香雪被堵得语塞。 她只是觉得夜天绝不好对付,夏倾歌和薛丙川的医术、毒术又深不可测而已。解决了夏倾歌,就算断了夜天绝一臂,之后再徐徐图之,有什么不好? 这些年夜天放都忍了,何苦急在一时? 再者说,她和夏倾歌同用毒,可她却两次败在了夏倾歌的手上,这是她所不能忍的。 相对于夜天绝,她更希望弄死夏倾歌。 只有这样,她才能痛快。 这话,不停的在香雪的脑海中打转,可她到底没敢说出来。这一刻,夜天放的脸色,有些可怕。 只见夜天放勾唇,冲着勾了勾手指。 “过来。” 香雪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缓缓靠近。许是有些许紧张的缘故,她身上释放的香味,倒更浓郁了几分。夜天放贪婪的嗅嗅,嘴角这才微扬。 他笑的温柔,可他的大手,却死死的掐住了香雪的脖颈。 “太子爷……” “记着,从你踏进太子府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只能听命,没有资格拒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东想西想三心二意。” “香雪没有。” 隐隐能感到几分窒息,香雪急急的开口。 “香雪对太子爷忠心不二,只要是太子爷想要的,只要是香雪能做的,香雪定会赴汤蹈火。香雪不会东想西想,更不会三心二意,香雪的一颗心,都在太子爷的身上。” 男人,同样喜欢听好听的。 尤其是夜天放这般高傲,又喜欢别人臣服的感觉的男人,更是如此。 听着香雪的话,他才放开她。 脸上凝结的冰冷,一点点的消散,他转手拉香雪入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颚。 “赴汤蹈火倒不必,把眼前的事做好就成。” “是。” 香雪战战兢兢的应声。 那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让夜天放的声音,放柔和了几分。 “别害怕,只要你一心一意对本宫,本宫是不会亏待你的。记着,这蛊虫下在夜天绝的身上也好,下在夏倾歌的身上也罢,你只要记得一点就行,那就是:让他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最后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夜天放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里面,都是他的恨。 香雪闻言,连连点头,“太子爷放心,这次香雪不会失手。” “嗯……” 阴冷的应了一声,夜天放这才放开她,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他淡的开口。 “出去准备吧,想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是。” 香雪应声,快速退出去。 夜天放阴晴不定,尤其是遇上夜天绝和夏倾歌的事情后,脾气就更加的难以捉摸、难以控制。 对他,香雪到底是有些怕的。 这寝殿,她不敢多留。 只是才到门口,香雪就听到夜天放不咸不淡的开口,“香雪,你知道若是再失手,你的下场会如何吗?” 香雪的脚步猛然顿住,她回身看向夜天放。 下场…… “香雪明白,若是今日事不成,香雪愿以死谢罪。” “如此最好。” 说完,夜天放挥挥手,这才算放人。只是,香雪离开后,他即刻将熬战叫了出来。 “太子爷……” “嗯。” 看着熬战,夜天放打心眼里满意,这是他培养了十几年的人,是个妥妥的杀神。人说:十年磨一剑,今天,他就要这把利剑,去干一件大事。 “带二十个身手最好的,分两拨,分别装扮成六弟的死士,以及幽冥山庄绝杀堂的杀手,杀进太子府。” 既然玩了,就应该玩个大的。 夏倾歌也好,夜天绝也好,他们谁都别想跑。 至于夜天熠…… 他可不信什么行事低调,无心皇位。所谓的低调,只是事情未败露前的优雅面具;所谓的无心争抢,只是深谙隐忍,不轻举妄动罢了。 这次,他不但要弄死夏倾歌和夜天绝,更要探探夜天熠的底。 …… 偏殿。 夜天绝和夏倾歌,对于夜天放的阴厉和算计,全然不知。 他们两个,正与皇后周旋呢。 慵懒的依偎在贵妃榻上,皇后冷眼瞧着夏倾歌。她已经听夜天放说了,他的毒是夏倾歌下的。 夏倾歌帮夜天绝,已经犯了她的忌讳。 这次,夏倾歌给夜天放下毒,更触了她的底线。 轻易放过夏倾歌? 那是绝不可能的。 第106章 怼皇后 心里寻思着,皇后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更多了几分凌厉。 “听闻夏小姐医术了得,前些日子,还给战王看过腿伤,医术无可挑剔。如今太子突染恶疾,也就仰仗夏小姐了。” 仰仗…… 这两个字,听来像是一种荣耀。 毕竟,它从皇后的嘴里说出来,本身就代表着,皇后将自己的身份放的极低。 可是,夏倾歌感受不到丝毫的荣耀。 她只能感受到杀气。 勾勾唇,夏倾歌不禁在心底冷笑,人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夜天放有几分当今圣上的样子,夏倾歌不知道,可他这狭隘的劲头儿,倒是跟皇后学了个十成十。 想来皇后也知道,夜天放的毒是自己下得了吧? 否则,一个一心关爱儿子的母亲,怎么可能连诊治都免了,就直接向她发难呢? 夏倾歌心里,对皇后这做派不屑。 可嘴上,她却回应的恭敬。 “皇后娘娘谬赞了,倾歌只是略通医术,能为战王爷治伤,也是偶然得了对症的药而已,并非倾歌的本事。这医术了得四个字,倾歌愧不敢当。” “愧不敢当?” 低声呢喃着,皇后微微勾唇,她挑眉冷哼。 “如此说来,夏小姐不过尔尔?” “倾歌……” “皇后娘娘似乎误会了什么。”夏倾歌才一开口,就听到夜天绝冷声冷气的话,传了出来,将她打断了。 夜天绝说过,一切有他撑着。 如此,夏倾歌倒也不强出头,她只能着夜天绝摆平一切。 夜天绝也不让她失望。 宛若没有感受到皇后的怒一样,夜天绝缓缓对上她的眸子,轻声笑道,“皇后娘娘,这世上本就无极致之事,所谓的登峰造极,只是愚者无知罢了。” 愚者……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夜天绝的眸子里,尽是戏谑和嘲弄。 他一点都没避讳。 将一切看在眼里,皇后脸色难看,即便她极力隐忍,那种怒火也遮掩不住。只听她冷冷的开口,“战王这是何意?事关太子性命,本宫难道不该有此疑问?” “本王可没这个意思。” 夜天绝冷硬的回道,那话语里,可是一点柔意都听不出来。 之后,他也不管皇后的反应,只自顾自的继续。 “医术之道,事关生死,奥妙无穷,哪怕是薛丙川 ,号称神医之王,面对本王之状尚且无能为力,可见这医术了得四个字何其重?皇后娘娘身在后位,母仪天下,智慧无双,想来如此简单的道理,不会不知道。 人说久病成医,本王虽不敢托大,说通晓医理,却也知道这大夫治病讲究望闻问切。本王和夏小姐,连三哥的面还未见到,对他之病情更一无所知,可皇后娘娘却先说夏小姐医术了得,又质疑她不过尔尔,如此反复,倒是让本王颇为好奇,皇后娘娘到底是如何想的? 另外,本王也想知道,皇后娘娘所认为的医术了得,应是何等的至高境界?这不过尔尔,又是何等的低略不堪?还请娘娘解惑,也让本王心里有个数。 一来,也好让薛神医将皇后娘娘的标准要求广而告之,鼓舞医者上进,让皇后娘娘满意。 二来,等之后回禀父皇时,本王也能有个说辞。 父皇虽在宫内,却时刻关注着三哥的状况,今日早朝为了三哥,更重罚了太医令,可见父皇对三哥的重视。本王无能,没有办法帮三哥一把,为父皇分忧,也就只能将这边的事,都如实的回禀了去。 如此,也算解了父皇的担忧。 当然,也免得父皇听信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挑拨,以为这世上真有白骨生肉、起死回生之奇医术,更误以为夏小姐有起死回生之能,动不动的就下个圣旨,一旦办事不利,就罪该问斩呢。 若真如此,还有几个人敢为医者,又有谁人敢说自己医术精湛? 皇后娘娘,您说呢?” 夜天绝说话,毫不留情。 他几次都戳到了皇后的心窝上,让她怒气上涌。 皇后如何不知道,夜天绝冷傲,哪怕朝堂之上,他都鲜少长篇大论,相对而言他更喜欢三言两语,直指要害。 可为了夏倾歌,他居然说了这么多,更不顾身份,直接与她作对。 该死! 手中雪绸双面绣金凤的绣帕,被皇后攥的紧紧的,她凌厉的看着夜天绝。 “本宫受教了。” “不敢。” 无视皇后的咬牙切齿,夜天绝不咸不淡的回应,他微微低头,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那样子慵懒淡然的紧。 只听他缓缓道。 “想来,三哥情况应该还不错吧,否则,皇后娘娘又怎么会有闲心,陪本王和夏小姐探讨医术之道的奥妙?既如此,本王便带夏小姐回父皇那复命了,也免得父皇担心。” 夜天绝的话,气的皇后娘娘吐血。 若不是顾及着她一惯的雍容之态,若不是顾及着,夜天放还有布局,她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 紧紧的握着拳头,忍着自己的怒意,片刻之后,她便平复了心绪。 嘴角微扬,她缓缓道。 “太子突染恶疾,情况危急,夏小姐奉旨前来,岂有不看之理?来人,带夏小姐过去为太子诊治。” “是,”香雪听到皇后的话,缓缓上前,“夏小姐这边请。” 夏倾歌对香雪只有耳闻,未曾见过。 可是,香雪身上那股香气,与普通女子身上的脂粉香,到底是不同的。 她一来,夏倾歌便知道是她。 夏倾歌不由的警惕,“有劳带路。” 香雪点点头,带着夏倾歌出了偏殿,而夜天绝,也不咸不淡的跟皇后告辞,带着薛丙川转而去了夜天放那。 危险,正在靠近。 不寸步不离的跟着夏倾歌,他怎么放心? 从夜天绝跟上来的那一刻开始,香雪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防备,可是,蛊虫不是说想防就能防的住的。 离夜天绝这么近,他身上又有伤口…… 她失手的可能性极低。 心里想着,香雪忍不住回头,偷偷的瞄了夜天绝一眼。 这一刻,她忍不住去考虑夜天放的提议。想来,若是这蛊虫真的中到了夜天绝的身上,夜天放一定会很开心吧? 那她的好日子,还远吗? 第107章 能气死夜天放 夏倾歌本就警惕。 从香雪一出现,夏倾歌就有所提防,如今香雪偷瞄夜天绝,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那一瞟虽快,可足以说明,香雪有对夜天绝动手的心思。 或者说,是夜天放想动手。 这圣旨的布局,本是为她准备的。 想来,夜天绝陪她前来,是夜天放所没料到的吧?夜天放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想要临时调整策略吗? 眉头紧蹙,夏倾歌不着痕迹的看夜天绝一眼。 彼时,夜天绝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从夜天绝的眼神里,看到了…… 别怕! 纷乱的心,瞬间就稳了下来。 “香雪姑娘……” 夜天放的寝殿门口,端茶过来的小丫鬟看到香雪,低声唤着,随即凑近她几分,低声耳语。 夜天绝是个王爷。 两个下人在他面前窃窃私语,反而将他晾在这,连句妥善的交代都没有……虽说这是太子府,但到底规矩上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夜天绝倒是不恼,而夏倾歌,更是感激那个小丫鬟。 感激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夏倾歌站到了夜天绝的身侧,她慵懒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又摆弄了下自己发上的素簪。 一切,只像是在打理妆容。 可是,夏倾歌离夜天绝那么近,夜天绝闻到了,那是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 他下意识的想要嗅一嗅,分辨分辨。 可那味道已然消散了。 那样子,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小丫鬟和香雪并未多聊,耳语几句过后,她便恭敬的请香雪和夜天绝、夏倾歌一众人进去,而她也将茶端了进来。 寝殿内。 夜天放正躺着,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只一眼,夏倾歌就可以断定,他的毒并没有解,只是暂时压制了。不过看样子,复发的频率挺高的,想来这一晚上,他没少受罪。 夏倾歌不由的勾唇,这毒总归没有白下。 “三哥……” 夜天绝锐利的眸子,也落在了夜天放的身上,他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却让床上的夜天放一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夜天绝居然会用内力。 这一声,其他人听似轻。 可落在他的耳中,就像是惊雷炸开了一样,让他的耳朵隐隐作痛。 拳头,不由的握紧。 夜天放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他不能急,否则后面的布局,就全都乱了。 缓缓睁开眼睛,夜天放故作虚弱。 “七弟,你来啦……” 夜天放低声开口,话音落下,他挣扎着起身,香雪见状,快速上前扶了扶,让他依偎在床上。 这简单的动作,夜天放做完,却接连喘息,缓了半晌。 “本宫这身子不争气,让七弟看笑话了。” “三哥这是哪里话?三哥突染恶疾,父皇担忧的紧,我这个当弟弟的,也担忧的紧。” “让父皇费心了。” 说着,夜天放缓缓看向夏倾歌。 眼见着夏倾歌脸色平静,仿佛他今日的处境,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夜天放心里就恨。 他忍不住开口,“夏大小姐也来了。” “参见太子爷。” “免了,”夜天放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大小姐医术了得,想当初,七弟双腿不利于行,众人无法,你都能寻到医治良策,如今看七弟这样子,显然是康复有望,由此可见夏大小姐医术是何等精湛?想来,本宫的这点小病,在夏大小姐面前,想要药到病除,也不难吧?” 夜天放的夸赞,让夏倾歌忍不住打颤。 她宁可夜天放和她撕破脸皮,也不想听他这顿夸…… 太虚伪。 微微欠身,夏倾歌低声道,“太子爷谬赞,倾歌只是略通医理,哪来医术精湛一说?有很多病状,倾歌都无能为力,自然也担不起药到病除四个字。” “你无能为力?”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夜天放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这毒,是夏倾歌下的。 现在到了解毒的时候,她居然舔着脸说无能为力,这是皇上的圣旨不好用,还是她嫌自己命太长? 夜天放的怒,夏倾歌都看到了。 她勾唇低笑。 “太子爷切勿动怒,依倾歌看,太子爷怕不是染了恶疾,而是中了毒。心绪不宁则体虚,体虚人弱则毒侵,毒侵伤体则易亡,由此可见,这动怒对太子爷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 夜天放气的吐血。 夏倾歌宛若浑然不知情,她低声继续。 “再者说,这天下人才济济,倾歌力所不及,还有神医在呢,”说着,夏倾歌侧头看向薛丙川,“战王爷担心太子病情,便将薛神医带来了,他可是神医之王,想来太子的病情,也就只有他能窥探一二吧。” 夏倾歌话音落下,薛丙川缓缓上前。 “太子爷,可否让老夫为您诊断一二?” 这薛丙川,夜天放知道。 他在医界声名显赫,有神医之王之称,他肯出手固然好。可是,他是夜天绝的人…… 夜天放不信薛丙川会为自己尽心竭力。 说不定,他还会害自己。 夜天放心有防备,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那就劳烦薛神医了。” 许久,夜天放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薛丙川有自己的傲气,本来,夜天绝也没交代他什么,夜天放乖乖的以礼相待,他自然要尽一个医者的责任。 可偏偏夜天放怀疑…… 薛丙川心里不悦。 到夜天放床前,为他诊脉,只片刻薛丙川便开了口。 “王爷这的确是中毒,而且与雪燕的至宝七色魅毒性相似,只是略有不同……” 这些,夜天放都知道。 可是知道有什么用?他要的,是解药。 “薛神医可有医治之法?” “太子爷恕罪,老夫无能,对这毒知之甚少。今日,也就只能给太子爷暂时缓解即刻要来的毒发之痛,却无法解毒。” “你是说……即刻毒发?” 他明明服了香雪的药。 现在还不到时辰,怎么可能毒发?毒发时他那么狼狈,怎么可以让这些人见到? 心里想着,夜天放下意识的看了香雪一眼。 夏倾歌见状,不由低笑。 她如何不懂夜天放的疑惑? 只是,她开口说出来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太子爷,你看人家小丫鬟做什么?她固然长得漂亮,可以你现在的身子,也行不得房的,否则日后不行了,有损子嗣……” 第108章 下蛊 夏倾歌的话,气的夜天放吐血,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夏倾歌,你……很好。” 居然敢如此污蔑他,牵扯上行房之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他身染恶疾还寻思那档子事,指不定要骂他如何行为放浪呢? 更何况,她还说他日后不行,说有损子嗣…… 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更何况,他还是将来要执掌江山,是最希望子嗣繁盛的男人。 夜天放的怒气,根本遮掩不住。 他那本就苍白的脸,也因为这怒色,更显得狰狞了几分。 夏倾歌将夜天放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却有一手“装瞎”的好本事。 微微欠身,夏倾歌浅笑嫣然。 “太子爷不必夸赞,倾歌修习医术,便是医者,如此出言提醒,也是医者本分。” “本分……”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放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 夏倾歌也不在乎。 眼见着夜天放脸色狰狞,她快速看向薛丙川,“薛神医,你快看看,太子爷这是毒发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有,你不是有能为太子爷止痛的药嘛,赶紧拿出来吧,别耽搁了。” “是……” 薛丙川说着,随即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他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交给夏倾歌。 “这是百毒丹,能克制百毒之痛,延缓毒发的速度,以温烫之茶水服下,效果更好。” “倾歌明白了。” 夏倾歌低声说着,她一手拿着药丸,一手端过夜天绝面前的茶。 这茶是进来时,那个和香雪耳语的小丫鬟端进来的。 夏倾歌并不确定这茶有问题。 不过,她不介意试试。 眼见着夏倾歌将茶端起来,一旁的香雪,下意识的蹙眉。之前,在寝殿外的时候,她已经将吸血蛊放进了夜天绝的茶杯里,那红色的蛊虫在水中,会变成透明色,消失无形,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种下蛊的方式,最安全,成功率也最高。 可偏偏夏倾歌动了那茶…… 只见夏倾歌一边往夜天放身边走,一边低声开口。 “太子爷,毒发时疼痛难忍,想来定是不好受的,你还是赶紧把药服了吧,薛神医的药,即便不能药到病除,可止痛还是可以的。正巧这茶战王爷也未动过,太子爷也不必忌讳什么。” “夏大小姐……” 夏倾歌话音落下,香雪便急急的上前,她伸手去拿夏倾歌手中的茶杯。 “伺候太子爷的事,还是让奴婢来吧,不敢劳烦夏大小姐。” “让开。” “夏大小姐……” “倾歌不才,解不了太子爷的毒,但到底是个医者,通晓药理。倾歌侍奉太子爷服药,也能保服药期间不出差错,你一个小小奴婢,能保证的了吗?还是说……你也是个中高手?” 夏倾歌的话,噎得香雪哑口无言。 脸胀的红红的,她下意识的看了夜天放一眼,示意他不能喝。 夜天放如何不明白? 只是,到了这会儿,他还能如何? 暗骂香雪蠢,夜天放低声叹息,“有劳夏大小姐了。” 听着夜天放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现在,她很确定这茶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 因为,她并没有觉察到毒性。 不过,相信这个答案,夜天放很快就会告诉她。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上前。 “太子爷,请。” 夜天放冷着脸,将茶端过来,只是,接茶的那一瞬,他故作手滑,已经放了蛊虫的茶杯一下子坠了下去。 夏倾歌见状,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接。 茶杯倒是接到了。 只是,茶水溢了出来,原本在茶水中透明如无物的蛊虫,直接落到了夏倾歌手上。 见状,香雪不由一喜。 还有机会。 走向夜天放,香雪故作不经意的触碰到挂在夜天放床头的一串风铃,很快就有一串清脆的风铃声在房内响起。 这是香雪留的后手。 如果是顺茶服下中入人体,蛊虫先进入后催动,也是可以的。 可是,现在蛊虫在夏倾歌的手上,她只有先催动唤醒蛊虫,让蛊虫主动进入到夏倾歌的体内。 而这风铃,就是用来催动唤醒蛊虫的。 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 香雪做完一切后,便眼神炙热的看向夏倾歌,心里默念“进”,操纵蛊虫顺着夏倾歌的手,进入她的身体。 若是意念可以发出声响,现在,香雪的意念之声,必定震耳欲聋。 同样期待的,还有夜天放。 夏倾歌不识抬举,一手医术、毒术逆天,却站在夜天绝的身边,不但不能为他所用,还屡次和他作对,她那张嘴更是刁钻凌厉,气人的厉害。 虽然这次没有办法弄死夜天绝,可弄死夏倾歌也不错。 她早就该死了。 夜天放和香雪两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 他们的眼神太过炙热,夜天绝和薛丙川,都无法忽视。他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唯独夏倾歌,呆愣愣的一动不动。 蛊虫…… 夏倾歌看到了,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可她也隐隐猜到了几分。 原来,这就是夜天放和香雪的算计。 心底冷笑,表面上夏倾歌却不动声色,她倒要看看,这香雪有几分本事?若是香雪不够厉害,那就怪不得她狠了。 香雪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她只目光灼灼的看着蛊虫。 可是…… 红色的蛊虫,在夏倾歌的手上,一动不动,别说没进去,就是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它……就像是死的。 香雪不敢置信,她下意识的上前,“夏大小姐,这是什么?” 香雪明知故问。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检查一下蛊虫的状况,她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蛊虫怎么会不动? 夏倾歌听到声音,瞬间露出一副惊吓过后恍然回神的模样。 “啊,虫子……” 尖叫着将蛊虫甩向香雪,看似不经意,可位置却是夏倾歌算计好的,那蛊虫直接落到了香雪的脖颈处。 下一瞬,夏倾歌就感到一股劲风,袭向了风铃。 风铃声,清脆空灵。 几乎是在那一瞬,红色的蛊虫动了动,随即没入香雪的脖颈处。 “嘶……” 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到香雪反应过来时,她只有倒吸一口凉气的份,什么都晚了。 她恨恨的看向夏倾歌。 她不明白,为什么蛊虫在夏倾歌的手上,却催动不了,可到了她的身上,那风铃一响它就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9章 她必须死在这 这事,香雪想不明白。 同样,夜天绝和夜天放也都想不明白。 尤其是夜天放…… 明明之前,香雪信誓旦旦的说过不会出意外,一定能得手,可偏偏蛊虫对夏倾歌一点用都没有。 夏倾歌医术、毒术精湛,在同龄女子中,已是逆天。 现在,她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克制了蛊虫…… 这一手本事,让人心惊。 这哪是一个从甘霖庵回来 ,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 这分明就是妖孽! 若非如此,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香雪在骗他! 心里寻思着,夜天放看向香雪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阴厉。不管今日的事,真相到底如何,但香雪…… 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夜天放的杀意,香雪感受到。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连怕的资格也没有了? 为了算计夏倾歌,她拿出了自己最宝贝的蛊虫,可不但没得手,还让夏倾歌反将一军,把她自己搭进去了。 香雪心里清楚,蛊虫难解,一旦夏倾歌中了蛊虫,想要活命很难。 可是,她从未想过,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倾歌不会就解蛊。 她…… 同样不会。 计划失败,夜天放想要杀她,她身中吸血蛊,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为今之计,她只有逃出太子府,然后迅速赶往浣月南境的小镇。 蛊虫自那而出,也自然可以在那而灭。 如果速度够快,说不定她还能保一命。 香雪的心里不断盘算。 夜天放的阴厉,夜天放的杀意,她都顾不上了,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趁乱逃走? 机会来的也快。 香雪正寻思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声音杂乱,来人不少。 香雪下意识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眼见着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提刀拿剑的冲了进来。太子府的守卫,也都跟着涌了进来,一时间,这寝殿内混乱的厉害。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夜天放虚弱的开口,明知故问,他才说一句,便已经连连咳嗽了。 可饶是如此,黑衣人依旧给面子。 “绝杀堂。” 这三个字,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黑衣人不再多废话,他们直接往里冲了,太子府的守卫,奋力抵抗,两拨势力迅速打做一团。 夏倾歌见状,迅速看了夜天绝一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到了夜天绝和薛丙川的身边。 在战王府,夏倾歌见识过夜天绝应对杀手时候的模样,他剑法凌厉,分分钟可以取人性命,并不受制于双腿之伤。 可是,这里是太子府。 夜天绝本就是夜天放的眼中钉,夏倾歌并不希望,他在夜天放面前暴露太多的实力。 倒不是怕夜天放。 只是,天天被盯着、被算计…… 会烦。 再者说,这突然来的刺杀,想来也是夜天放贼喊捉贼吧? 毕竟,之前她还见过冥尊,冥尊说过一切交给他,可他从没有说过,他会来太子府大开杀戒。她相信,冥尊若是有所行动,一定会提前和她通气,让她躲得远远的,免得殃及池鱼。 所以,这一场绝杀堂的血洗太子府,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论夜天放目的是什么,夏倾歌都不想他如愿。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 “王爷,若非万不得已,你不要出手。” 低声嘱咐夜天绝,下一瞬,夏倾歌快速掏出银针和毒药。 今日出门时,夏倾歌心里就有些不安,临到排云阁的门口,她转身又回了寝殿,在寝殿里倒腾许久。 她为的,就是准备好防身的东西。 撒在衣袖上的清神散,可以保她在八个时辰内百毒不侵,藏在空心发簪中的弑灵散,更是可以对百虫进行克制。蛊虫落在她手上,一动不动,就是因为她身上有弑灵散的味道。 这本是无心之举。 甚至,出门前她还寻思过,自己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可不成想,偏偏就是这弑灵散,救了她的命。 而除去这些,夏倾歌的身上,还零零散散的带了十几种毒药,让人昏迷的、让人痛痒的、让人窒息的、让人速死的…… 样样都有。 她已经寻思好了,谁要是敢不要命的往她和夜天绝身边靠,她就让他们尝尝毒药的滋味。 什么毒用什么。 她下手,可绝不留情。 这也算是她回赠给夜天放的另一份大礼,不知道夜天放看了,会不会喜欢? 夏倾歌的心意,都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 夜天绝看得出来。 生在宫中,就生在战场,活了两世,他血雨腥风,在死亡边缘走过无数次,可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护着过。 夏倾歌与暗卫,到底是不同的。 这种被护着,还是被自己在意的人护着的感觉,让夜天绝心里甜滋滋的。 夜天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原本锐利深邃的眸子,缓缓荡起几丝涟漪,盯着夏倾歌时,也更多了几分温柔。 可惜,夏倾歌并没有看到。 夏倾歌眸光紧锁,警惕的观察着战局,当然,她也没忘了盯紧香雪。 敢对她下蛊…… 如此的下作手段,单单是以牙还牙,夏倾歌怎么满意? 更何况,香雪也算是夜天放的爪牙,毁了香雪,给夜天放添添堵,也是不错的。 似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目光,香雪下意识的看向她。 四目相对,香雪看到了杀意。 不敢有片刻停留,香雪趁乱就往外跑。 “想跑?”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下意识的拿出银针,可还没来得及甩出去,就见离他们不算远的香雪,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样,噗的吐了一口血,踉跄着倒在地上。 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是你?” 她记得,之前蛊虫落在香雪脖颈上时,她本要故作惊慌,跑向夜天放床头的风铃处,从而学着香雪摇动风铃,催动蛊虫的。 可是,有一道劲风比她更快。 那时夏倾歌便怀疑,夜天绝用了内力。 现在,香雪的状况,更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被夏倾歌盯着,夜天绝揉揉鼻尖,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知道,夏倾歌不想他暴露太多,可是,一个会对夏倾歌有威胁的人,一个已经做过伤害夏倾歌事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走的。 今天,香雪必须死在这。 第110章 游戏,还在继续 王爷在上。 夏倾歌拿夜天绝一点办法都没有,更何况,他做都已经做了,夜天放该发现的都已经发现了,她还能如何? 甩手给了夜天绝和薛丙川一人一颗药丸,夏倾歌不再多言。 她快速看向那批黑衣人。 黑衣人的功夫,显然比太子府的守卫要高得多,不过是他们解决香雪的工夫,黑衣人便将这群守卫杀得七零八落了。 之后,他们分成两拨。 一拨两人,冲向夜天放,而其余的人,则全都冲向了夜天绝。 “杀,一个不留。” 黑衣人低吼,话音落下,他们快速动手。 夏倾歌见状,甩手将手中的三个药瓶,一起扔了出去,毒药四散,或清或浓的味道相互交缠,迅速在空气中弥漫扩散。 可是药虽毒,但到底见效需要时间。 夏倾歌也不耽搁。 她功夫虽然差,可有了这些毒药的助攻,她也不见得落得下风。 她快速动手。 夜天绝见状,眉头紧蹙。 “冥九。” 话音落下,隐藏在暗处的冥九,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夜天放的寝殿中,他也不用夜天绝吩咐,直接加入战斗。 冥九懂得夜天绝的心意。 这群夜天放搞出来的黑衣人要杀,但更重要的是,护住夏倾歌。 战圈里,冥九迅速到达夏倾歌身边,冥九剑法凌厉,他一边清理黑衣人,一边不着痕迹的护住夏倾歌。 夏倾歌的毒好。 冥九的功夫更好。 两个人互相配合,不到一盏茶,他们就将围在他们周围的黑衣人清理干净了。 反观夜天放那…… 之前,连说句话都要咳上两声的夜天放,现在倒是利索,居然还能夺了黑衣人的剑,与之周旋。 想来,他既不想杀了自己精心培养的手下,又不想被伤吧? 这戏可够烂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了冥九一眼,她勾唇轻笑。 “劳烦去帮帮太子爷。” “是。” 夏倾歌的命令,冥九当做夜天绝的命令来听。 低声应声,冥九迅速上前,手起剑落,他干净利落的“帮”夜天放,解决了这仅剩的两个人。 看着那两个人倒下去,夜天放心里恨恨的。 这些人,都是他让熬战挑出来的,就算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也是经过精心培养的。刺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不成,他们也都搭了进去,还折损了太子府一众守卫…… 今天,他损失大了。 夜天放脸色难看,不过,冥九可不管那些。 他闪身退回到了夜天绝身边。 夜天放侧头看向夜天绝,目光冷凝,“今天,真是要好好的谢谢七弟,若非七弟带着如此出众的暗卫,来我太子府上,指不定本宫就要丧命在这乱剑之下了。” 一席话,夜天放说的咬牙切齿。 那份嘴上说着的感激,早在怒色的冲击下荡然无存了。 夜天绝更是个明白人。 夜天放怒自己损失惨重,更怒他带暗卫进了太子府。尤其这个人还是冥九,冥九藏时隐秘无人发觉,出现后出手凌厉,手起剑落杀人迅猛…… 他的实力,让夜天放不安了。 夜天绝心里痛快。 看向夜天放,夜天绝淡淡一笑,“三哥说的是,还多亏我今天带了人来,否则,本王危矣。” “七弟可是怪三哥保护不周?” “那倒不会。” 低头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不咸不淡的回应。 “三哥是太子爷,如今身染恶疾,自顾不暇,有人想趁机钻空子伤害三哥,三哥已然受了惊吓,本王还觉得自己保护三哥不周呢,又怎么会怪罪三哥?” “七弟……” 夜天放故作感动,想要继续虚与委蛇。 可惜,他的那些场面话,夜天绝一个字都不想再多听。 太恶心。 也不看夜天放,夜天绝直接打断他的话。 “不过,本王倒是想提醒三哥一句,这太子府的守卫,可得好好的调整部署一番了。区区几个杀手,就能轻易入了太子府,还直接入了太子寝殿,知道的是有心人居心叵测,杀招狠厉,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哥故意为之,想要以身为局,要本王这条命呢。” 见不得光的事,夜天绝偏偏拿到了明面上来说。 夜天放听着,脸色青黑。 他暗骂夜天绝不识抬举,可嘴上说的,俨然又是另一番话。 “七弟说的有理,这事本宫定会好好查查,一来以安抚七弟今日受的惊吓,二来,也好让那有心之人知道,咱们的兄弟情,是断不会被这种阴暗小事挑拨的。” “太子爷的话,真让人感动。” 不等夜天绝开口,夏倾歌就先做了回应。 她喜欢看夜天放气的吐血的表情。 而且,她现在就要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放,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下一瞬,夏倾歌直接看向了夜天绝,她低声道。 “战王爷,倾歌有句僭越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不论夏倾歌想说什么,夜天绝都会让她说。 因为,他爱听。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她缓缓道。 “王爷,倾歌想说的是,日后你可一定要记得太子爷的好。太子爷突染恶疾,连床都下不了,虚弱的连说句话都要咳两声,可见病重。可刚刚……太子爷见王爷被围困,硬是起身与两个黑衣人周旋,虽说不能力敌,但也不落下风。想来,太子爷的如此力量,都是兄弟情深在支撑着吧。”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夏倾歌这伶牙俐齿的,对着夜天放鬼话连篇,还句句称赞到让人作呕…… 夜天放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夏大小姐过誉了。” “怎么会?”无视夜天放的咬牙切齿,夏倾歌笑的灿烂,“倾歌可是看的真真的,太子爷不必谦虚。” 夜天放看着夏倾歌,恨得牙痒痒。 可很快,他就听到了响动……又是杂乱的脚步声。 这声音,让夜天放激动。 之前,他吩咐熬战,将人分成两批,之前的人伪装成了绝杀堂的人,那这一批,自然是伪装成了夜天熠的人的。 这次是熬战带队,得手几率极大。 若是如此,那夜天绝和夏倾歌会死在这,夜天熠也逃不过一死。 一石二鸟,最好不过。 心里想着,夜天放的眼神里,缓缓荡起一抹笑。 游戏还在继续。 输的……未必是他! 第111章 气晕夜天放 熬战也没让夜天放多等。 很快,熬战便带人进了夜天放的寝殿,看着房内凌乱的模样,他锐利的眸子里,隐隐荡起一抹笑。 然而那笑,很快便消失了。 “你们……你们又是什么人?” 捂着自己的心口,夜天放冷冷的开口,那样子仿佛病痛难忍,又仿佛怒火攻心。 听着夜天放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再看向熬战。 夜天放手下是没人了吗? 昨日,在云安巷里,熬战就站在夜天放的身边,现在,又叫他出来大行杀戮,这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认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心里嗤笑,夏倾歌却不急着开口。 她倒想看看,夜天放这场戏怎么收场? 听着夜天放的话,熬战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他隐隐能从夜天放的眼神里,看到浓烈的杀意。 夜天放想杀夜天绝,已经想到疯魔了。 不过…… 可能吗? 熬战勾勾唇,提剑走向夜天绝。 夏倾歌见状,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挡在了夜天绝前面。手中拿着一个碧绿色的瓶子,她低声冷喝。 “站住,否则别怪我心狠。” 话音落下,夏倾歌直接打开瓶塞。 一滴液体顺着瓶口滴落下去,落在之前死去的黑衣人身上,一股腐蚀的味道混合着血气,瞬间蔓延开来。 不过须臾,那尸体就已经不见了。 只有地上残存的一些,之前黑衣人伤口渗出的血迹,证明他存在过。 这种腐蚀性的液体,所有的暗卫、死士,其实都不陌生,他们的手上难免沾血,自然也少不得要处理尸体。这些腐蚀性的液体,是最简单、最方便的方法。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 一滴…… 只要一滴,就让一具身材魁梧的尸体,消失于无形,这东西的厉害,不用他们多说。 熬战看着夏倾歌,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昨日,他见过夏倾歌有勇有谋。 今日,他又见了夏倾歌对夜天绝全力相护。 他们王爷,果真是个有福的。 心里想着,熬战的身子,缓缓矮了下去,没有夏倾歌所想的厮杀,也没有她想的撤退,只见熬战带着自己的手下人,屈膝跪在了她和夜天绝身前。 “熬战参见王爷。”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随着他这声话音落下,整个夜天放的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夏倾歌有些愣神。 夜天放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是夜天绝的人? 这打脸,未免太痛了吧?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转而看向夜天放,只见夜天放原本就难看的脸色,一片青黑,恨不能滴出墨来。 他紧紧的捂着胸口,死死的盯着熬战。 怒,无法发泄。 这个档口上,他能说什么? 斥责熬战阳奉阴违、不忠不义?那不是不打自招,承认了熬战是他的人?更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他怎么可能认? 夜天绝……熬战…… 夜天放死死的盯着两人,心里恨意翻滚。 将夜天放的心思全都看在眼里,夜天绝嘴角微扬,他看着熬战,满是赞赏。 “起来吧。” “熬战不敢,熬战护驾来迟,请王爷重罚。” “罢了,本王无恙,你来的就不算晚,何谈重罚?这些年,你在外奔波,也辛苦了,本王奖赏你还来不及呢,罚……本王如何舍得?” 说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夜天放,他浅笑道。 “三哥,你向来最懂御人之道,你说本王今日不罚他们,处理的可妥帖?” 夜天绝的话,让夜天放瞬间涌上来一口血。 嘴里,咸腥味蔓延。 夜天放双目如刀,许久,他才强撑着开口,“七弟心善,主仆情深,如此……甚妥……”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夜天放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其中滚滚的恨意,只要不是瞎子,谁看不出来? 然而,夜天绝宛若浑然不觉,“三哥果然是最了解本王的。” “那是自然,你我兄弟……” “三哥,你突染恶疾,身子虚弱,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受惊不小,这会儿还是好好休息吧。本王和夏大小姐帮不上忙,就不打扰你休养了,正好,本王也得回去,和这多年未见的属下好好叙叙旧。” 多年未见……叙叙旧…… 夜天绝的这几个字,让夜天放的头一阵阵的眩晕。 枉他自认熬战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简直可笑。 夜天放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又道。 “哦,对了三哥,你缺不缺人手?本王看你这太子府,防守太过松懈,这不利你养伤不说,安全也没有保障。你是当朝太子,尊贵无双,这若出了事可怎么得了?你看,是本王回禀父皇,让他派些人手过来保护你呢?还是本王从战王府调一些人过来?别的不敢说,我战王府人还是有的,像熬战这般身手的,挑三五个,不成问题。” “噗……” 夜天绝话音才落,夜天放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下一瞬,他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夜天绝见状,微微勾唇,他还以为夜天放接连出手,定然是有些本事的,如今一看…… 也不过如此!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缓缓道。 “派人通知皇后娘娘,赶紧宣御医,太子爷又晕过去了,这状况可不好。” “是。” 熬战身后的人应声,快速去安排。 这种小事,夜天绝自不会再操心,他转头看向夏倾歌,“夏大小姐,你与本王都帮不上忙,就别在这添乱了。” “战王爷说的是,倾歌惭愧。” 有模有样的说着,夏倾歌随着夜天绝、薛丙川一起,快速离开夜天放的寝殿。 他们出来时,正好遇上皇后带人匆匆赶来。 这边的动静不小。 皇后深知夜天放准备颇多,所以也未曾过来探究,免得坏了夜天放的事。 可结果,却弄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夜天绝和夏倾歌,皇后脸色暗冷,恨意冲冲。 “你们……” “回皇后娘娘,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太子爷吧,他本就身体虚弱,又因刺杀受惊,已经晕过去了。这耽搁久了,恐怕不好。” 夏倾歌说完,缓缓对上皇后的眸子。 从站在夜天绝身边的那一刻开始,皇后已经容不下她了,她自然也不会奴颜媚骨的讨好。 直视凤颜,强势回击…… 她无惧! 第112章 可是,本王有些担心你 看着夏倾歌,皇后气的厉害。 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她是天陵最尊贵的女人,哪怕是皇上,都对她有三分敬重。 可是,她却从夏倾歌的眼里,看到了嘲弄,看到了不屑。 夏倾歌…… 找死! 心里怒意翻滚,可皇后到底不好当场发难,“本宫多谢夏大小姐提醒,今日之恩,本宫定不会忘。” 话里有话。 短短几个字里,透着一股阴厉。 之后,皇后也不再耽搁,她带着人快速去看夜天放。 那行色匆匆的样子,让夏倾歌不由的瘪嘴:夜天放这闹得风雨大作,皇后在偏殿坐的稳如泰山,现在倒知道着急了…… 未免太晚了。 收敛起自己的心绪,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说道。 “王爷,咱们走吧。” 夜天绝微微点头,自不多言。 …… 太子府外。 带人出来后,夏倾歌依旧坐上了夜天绝的马车,她知道夜天绝要进宫一趟,他们并不算顺路,可她有些话想要对夜天绝说。 也不绕弯子,夏倾歌开门见山。 “王爷,熬战是你的人?多久了?可信吗?” “太子培养他十几年,让他成了左膀右臂,但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至于可信不可信的,夜天绝没说。 可夏倾歌明白。 夜天绝对自己心腹的信任,是不容质疑的,这个问题没有存在的价值,自然也没有回应的必要。 他,已经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夏倾歌微微点头,只是,她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上辈子,一直到夜天承登上帝位,夜天绝依旧双腿不利于行,黯淡无光,除了一个战王的名声外,他对夜天承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有关注过夜天绝。 夏倾歌从不曾知晓,熬战是夜天绝的人。 可是现在知道了,她有些想不通。 依照夜天绝的性子,他既然能在夜天放的身边,安插这么一个隐秘的眼线,十几年不曾暴露,那其他皇子身边,他未必没有部署。 单凭这一点,夜天绝想要清理对手,就轻而易举。 可是,上辈子夜天绝居然什么都没做。 夜天放也好,夜天承也罢……夜天绝从未对他们出过手,他放任他们争斗,也放任夜天承上位。 这是他真的无心帝位? 还是另有原因? 目光,不由的落到了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微微思量,便缓缓摇头。 夜天绝的腿虽然有伤,可即便是她未动手为他治疗时,他也可以凭借内力,压制毒性,强行站立行走。 这双腿、那点毒…… 根本不足以成为夜天绝的阻碍。 夏倾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久回不过神来,夜天绝也只静静的看着她,并不打扰。 许久,夏倾歌才低声开口。 “王爷,你让熬战潜伏在太子身边多年,今天突然将他暴露出来,会不会不好?” 熬战,藏在夜天放身边,就是夜天绝的一把利刃。 可如今…… 除了气晕了夜天放,没有任何其他的好处。 这不是功亏一篑?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嘴角微扬,“没有什么不好的,本王早有心调熬战出来,这次机会不错。再说,本王的眼线,也不止熬战一个。” 熬战暴露了,便可以直接派去守护夏倾歌。 而夜天放那边…… “有了熬战这左膀右臂的叛徒疏漏以后,夜天放势必要成为惊弓之鸟,他生性多疑,少不得要对自己身边的人,进行一番排查。如此一来,他近来的行动,就会受到些牵制,而他手上的人,也可能会有大变动。本王的人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熬战,而他给予本王的时机,却会让他头破血流……” 今早,他接了消息,郢城那边的金矿,已经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 现在,就等着夜天放入局了。 夜天放这边越乱,他可用的人手就越少,那他发现金矿是个陷阱的可能性就越低,他被自己玩死的可能性就越大。 熬战的暴露,的确比他之前计划的要早些。 可是,这决不是损失。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心思了然,虽然她不知道夜天绝还有什么布局,可她能感觉到,夜天放已经陷在了危险的漩涡里。 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王爷有安排,不让自己吃了亏就好。” “你这是担忧本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眸光炙热,他嘴角微扬,低笑着发问。 马车内,隐隐有股燥热。 夏倾歌的心,莫名的跳的有些快。 她转头避开夜天绝的目光,半晌过后才开口。“王爷只要乖乖的不乱走,把腿伤养好,倾歌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本王倒是有些担心你。” “我?” 夜天绝也不避讳什么,他直接开了口。 “夜天放虽然受到了牵制,可能短期内顾不上你,但皇后能稳坐后位,也有些手段。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狠,尤其是宫里的女人……” 今日一见,皇后和夏倾歌已经对上了。 皇后的报复,来的不会太晚。 “本王将熬战留给你,做你的暗卫。” “不用。” 想也没想,夏倾歌就摇头拒绝了。 熬战是夜天绝的心腹,曾被派去夜天放身边,潜伏十几年,并成为夜天放的左膀右臂……可见他实力之强。 这样一个人,放在夜天绝身边是助力。 放在她身边,那是大材小用。 夏倾歌不想给夜天绝添麻烦,更不想占用他的左膀右臂,可是,夜天绝不容拒绝。 “这事,本王已经和熬战说过了,你不用太有压力。” “可是……” “小心夜佳柔,本王怀疑,皇后会用佳柔做棋子。” 夜天绝强硬的转移了话题。 夏倾歌知道,他是不想听她那些拒绝的话,她也不再纠缠。听着嘱咐,她缓缓点头。 “长乐公主……是颗好棋子。” 因为身份够尊贵,也因为,她够没脑子。 夏倾歌思量着,马车外就传来了凉嬷嬷的声音,天医堂到了。夜天绝要进宫,她要再添些药材,她便在这下了马车,和夜天绝分开了。 只是,夏倾歌没想到,会在天医堂外,遇见夜天承…… 第113章 遇上夜天承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 夏倾歌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时间,她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的身上,透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那种气息,根本遮掩不掉。 凉嬷嬷就在夏倾歌的身边,夏倾歌身上的气息,她清楚的感受到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承。 “大小姐……” “嗯。” 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恨意,夏倾歌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 该来的,总会来。 该遇上的,终究会遇上。 即便现在她没有办法,明着对夜天承做什么,从而报仇雪恨,可她也断然没有退缩的理由。 微微勾唇,夏倾歌缓缓上前。 “参见四皇子。” “免礼。” 优雅的开口,夜天承的声音,柔和中更多了几分软绵绵的味道,和他一惯的窝囊形象倒是很搭。 夏倾歌心底轻笑,缓缓起身。 只听夜天承开口,“夏大小姐真是个大忙人。” “倾歌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可忙的?若说忙,也当是四皇子诸事缠身才是。” “本王等你多时,才寻得一个见面的机会。” 一点都不藏着,夜天承直言。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秀眉微挑,“四皇子说笑了,倾歌何德何能,能让四皇子等。” “本王有话跟你说。” “哦?” 有话要说? 要知道,夜天承的这张嘴,是惯会骗人的。 上一世,夜天承拿着墨玉来,他说那一夜他回来晚了,他说他以后,会好好照顾她。 可结果呢,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可惜当时她眼瞎,竟然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这一世再相见,夜天承又有话要说。 夏倾歌倒想听听,夜天承能说出什么话来? 夜天承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他也不绕弯子,微微靠近夏倾歌几分,他压低声音道。 “锋芒太露视为妖。” 话音落下,夜天承缓缓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 他勾勾唇,脸上依旧一片儒雅。 “大小姐聪慧,想来应该知道,甘霖庵是什么地方,这天陵皇城又是什么地方。树敌太多,免不得遭人暗算,妖物当诛、当斩、当焚、当永世不得超生……大小姐还是谨慎些好。” 妖……妖物…… 类似的说法,夏倾歌也听过,夏长霖不就叫她妖女吗? 夜天承这是在递人情? 这是在告诉她,有人要拿妖女做文章?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由的垂眸轻笑,“四皇子,你身在皇家,自小习文读书,就算不学贯古今,但至少明晓事理吧?” “夏大小姐这话何意?” “何为妖,何为鬼?倾歌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有妖,是否有鬼,但倾歌知道,这世上有太多的恶俗之人,将自己所不能成之人、将自己所不能为之事,贴上妖魔鬼怪的标签,说来……不过是无能和愚蠢罢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承的脸,莫名的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无能和愚蠢…… 这是在说他嘛? 眸子骤然暗冷两分,夜天承低声道,“夏大小姐聪慧,想来定有应对之策,是本王多事了。” “四皇子何必如此说,倾歌也只是口说我心。” 淡淡的回应,夏倾歌微微叹息。 “只是,妖孽之说,倾歌不信,也不屑。我若真为妖,势必杀尽天下欺我、辱我、害我之人……四皇子觉得如何?” 夏倾歌的话,说的轻飘飘的。 偏偏夜天承就是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凌厉的杀意。 饶是他早有准备,心知夏倾歌不是个好相与的,可乍然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夏大小姐着实不凡……” “呵,不凡?” 冷笑着呢喃,夏倾歌缓缓对上夜天承的眸子。 “倾歌在甘霖庵长大,如今回了这天陵皇城,府内府外俱不熟识,不说四面树敌、虎狼环饲,但也好不到哪去。四皇子口中的不凡,正是别人眼中的妖孽手段,但这却也是我保命的根本。” “夏……” “四皇子……” 打断夜天承的话,夏倾歌脸上挂着浅笑,只是那笑里,带着几分冷凝。 她也不耽搁时间。 “倾歌此次回来,身在险境,日日忙于周旋各种琐事,见惯了人情冷暖,却鲜少见到真心。今日之事,四皇子直言相告,倾歌感激。不论四皇子心中如何想,这份情……倾歌记下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 “药箱里,有一个素白的瓷瓶,底下我印了一个朱红色的毒字,劳烦嬷嬷帮我拿过来。” “是。” 凉嬷嬷什么都不问,快速去了自家的马车那。 很快,凉嬷嬷就将东西拿了过来 夏倾歌随手将瓷瓶拿在手里,转而递给夜天承,“四皇子,这是百毒丹,是我特别研制的,和清神散类似,能保人百毒不侵,只是这药性要更强一些,效果也更好。等回去之后,你将这百毒丹放入镂空的金丝香囊之内,既可当配饰,又可防人暗下毒手。” “这……” “倾歌除了这一手医术,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这百毒丹千金难求,就当倾歌谢四皇子的好意提醒好了。当然,四皇子若不放心,也可找个太医来,查查这有无问题。” 说完,夏倾歌也不耽搁。 她将百毒丹交到夜天承的手上,而后直接欠身行礼告辞,转身进了天医堂。 拿着百毒丹,夜天承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这么好相处吗? 他,这算成功了? 凉嬷嬷跟着夏倾歌,在天医堂里待了许久,直到将所有需用的药材全都买齐了,她们两个才离开。 马车上,凉嬷嬷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大小姐,最开始的时候,老奴看你似乎并不喜欢四皇子,可最后为何……” “为何送他那么贵重的药?” “是。” 凉嬷嬷的心里,到底是向着夜天绝的,夏倾歌站在夜天绝的身边,总归比站在其他皇子的身边要好。 夜天承看着懦弱无能,可身在皇家,又有几个是真懦弱的? 夏倾歌与夜天承交好,凉嬷嬷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看着她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她不答反问…… 第114章 她的东西都有毒 “嬷嬷以为,四皇子今日来跟我说这些话,是真的为了我好,顾及着我的安危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不禁愣了愣。 她有些不明白夏倾歌的意思。 “老奴不敢妄言。” “嬷嬷是个精明人,看得透,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也不逼迫凉嬷嬷,夏倾歌勾唇笑笑,她自顾自的继续。 “嬷嬷跟着战王爷多年,宫里宫外人情冷暖,什么没见过,想来对四皇子的性子,也是有些了解的吧? 四皇子的行事作风,说的好听些叫内敛随和,说的不好听些,就叫窝囊。 这样的性格,说来在宫中算是最让人放心的,自然也是最安全的。但是,有这样性格的人,谨慎之余,更善于审时度势,趋利避害。 四皇子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我锋芒太露,是不是会被人视为妖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我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府里府外,我就得罪了很多人。其中最为显赫的,就是太子和皇后……这些,明眼人都看得懂,四皇子又怎么会傻到不明白? 这个时候,四皇子向我递消息…… 若是无人知晓还好,可若是被曝出来,不论这妖女不妖女的布局,是谁的算计,那他都相当于与太子、与皇后为了敌。 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也是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我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而这东西,足以让他赌一把,拼一下。” 许是真的信任凉嬷嬷,也许是心里压抑的恨意想要发泄…… 这些话,夏倾歌一点没藏着掖着。 她说的直白。 凉嬷嬷听着,也觉得夏倾歌分析的有理,别的不说,单说夏倾歌这一手医术、一手毒术,就够让人觊觎的。 夜天放不就动了这个心思吗? 夜天承自然也可以。 心里寻思着,凉嬷嬷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凝重,“那日后大小姐出门,还是要谨慎些的好,好在王爷将熬战留了下来,若有万一,也能有个照应。” “嗯。” 夏倾歌淡淡的应声,缓缓继续。 “其实倒也不用太紧张,四皇子图什么都不要紧,他那个徐徐图之的性子,为求稳妥,不会太激进。他向我递消息,便是向我示好,那他得了我的药,短期内,就不会轻易动手。” “可他要的,不止是药。” “我给他的,也不止是药啊……”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眼里,隐隐煽动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话,她点到为止。 剩下的话,她不会说,也不能说。 毕竟,她不好告诉凉嬷嬷,那百毒丹虽然没有问题,制成香囊随身佩戴也的确好,但是,她研制的百毒丹,和一般的百毒丹稍有不同,除了药效增强了外,它还忌讳楠木香。因为,百毒丹与楠木香混合后,会产生一种淡淡的毒气,日子久了,对身子不好。 可偏偏皇宫内院里,建筑多用楠木。 至于夜天承本人,也甚喜楠木,他府里内布置低调,唯独他的寝殿,用了大量上好的金丝楠木。 这种情况下,那百毒丹,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其中事,鲜少有人知晓。 所以,就算夜天承为求谨慎,去找太医验,太医们也只会觉得那是千金难求的良药。 谁能想到,克制百毒,让百毒不侵的东西,也会是毒? 她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更何况,夜天承和她之间,还有血海深仇呢!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便宜了夜天承? …… 安乐侯府。 马车很快就到了府上,夏倾歌下了马车,正好遇上从府中出来的夏长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经过今早的事,夏长霖算恨上夏倾歌了。 哪怕之后,老太君找了他,说要让他好好读书,然后让夏倾歌想办法送他进岳麓书院,也难以压下他的恨。 书院有什么好?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可是要当将军的,读那么些书作甚? 夏倾歌这妖女,根本就是想毁他前程。 心里越想气越不顺。 眼见着夏倾歌下了马车,夏长霖脸色暗沉沉的,随手将手中拿着的两个盒子扔到地上,他直直的往夏倾歌身边冲。 凉嬷嬷见状,迅速上前护住夏倾歌。 “滚开……” 夏长霖冲着凉嬷嬷咆哮。 凉嬷嬷脸色冷凝,却没有开口,她活了大半辈子,到底不好和一个无知小儿骂架。 她只要护着夏倾歌就好。 见凉嬷嬷的不动,夏长霖气不打一处来,他肉肉的拳头,迅速打向她。 凉嬷嬷见状,快速出手。 夏长霖虽然有点内力,也因为身体壮的原因,有一些猛劲儿,可到底他练功时间不长,外加上他没有正经的实战经验,打起来技巧用不到位,没两个回合,就被凉嬷嬷拿下了。 凉嬷嬷押着夏长霖的手臂,不让他乱动。 之后,她才看向夏倾歌。 面对这么不识抬举的一家子,也是够闹心的,凉嬷嬷都替她烦。 “大小姐,你看这……” “无妨。” 夏倾歌一点都不恼,她缓缓走向夏长霖,淡淡的笑笑。 “长霖,你娘素来是个聪明人,我若是你,我就会回府问问她,如今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况下,要怎么夹起尾巴来做人。” 老太君那,她都已经铺垫好了。 岳麓书院于夏长霖来说,是个极好的去处。 老太君看重侯府,也看重侯府子孙,加上她偏疼夏长霖,自然希望夏长霖能进书院,学一身本事,为侯府争光。 所以单单是为了这个,在进岳麓书院之前,老太君就不会允许他作妖。 青莲夫人和夏长霖若是聪明,就应该乖乖的。 毕竟是夏明博的儿子…… 若是可以,夏倾歌不吝啬给夏长霖一条好出路,可若是相反,她也不介意斩草除根。 她本就是来的报仇的,她手上的血不会少。 多一点少一点,真的无所谓。 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夏长霖听着她的话,只脸色冷凝。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倾歌,他厉声大吼。 “哼,妖女你少得意,过两日爹就回来了,看到时候,你还怎么欺负我娘,还怎么欺负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很快你就知道,惹怒我的代价是什么……” 第115章 金矿为局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脸色冷凝。 她倒是不怕夏明博回来,为青莲夫人挺身而出,找她算账。只是,夏长霖这个性子,她倒是真的得好好考虑考虑,送他去岳麓书院是不是值得? 这被教歪了的人,还能扳的正吗? 不知夏倾歌的心思,见她不开口,夏长霖愈发的得意了。 他神采飞扬,说话的口气也愈发嚣张。 “妖女,赶紧让你的人放开小爷,否则爹回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敢欺负到小爷的头上,你纯属找死,你……” “聒噪。” 收回心神,夏倾歌嫌弃的瞟了夏长霖一眼。 “凉嬷嬷,送他去祖母那,将刚刚的事都一一的回了祖母。另外,再给祖母带句话,就说我近些日子诸事缠身,脾气有些躁,受不得挑衅。” 夏长霖再不知好歹的挑衅她…… 那她答应的送他进岳麓书院的事,可就不算了。 话,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夏倾歌直接进了府,她走的潇洒,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夏长霖。 排云阁。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便问了素心岳婉蓉的去处。 知道岳婉蓉去了库房,和金嬷嬷一起在对账,清点库房,她也没去打扰。虽说岳婉蓉的身子,并没有完全康复,还有些虚弱,可这府里的事物,她到底应该管起来的。 早些,总比晚些好。 再者说,听夏长霖那意思,夏明博要回来了。 岳婉蓉做得好,也免得夏明博挑错。 如此,也顺心些。 回了房,让素心准备了热水,夏倾歌简单的冲洗过后,便去休息了。 太子府一战,再加上遇到了夜天承…… 她真的有些累了。 只是,躺在床上,夏倾歌却有些睡不着,一幕幕的回想着遇见夜天承时候的场景,她总觉得自己下手太轻了。 百毒丹和楠木香混合产生的毒,到底便宜夜天承了。 下次,或许她应该更狠一点。 …… 太子府。 皇后带来的太医,到底是有几分本事的,加之香雪之前,也喂夜天放服下过一些止痛、解毒的药,这会儿太医过来,诊断医治过后,没多久夜天放便醒了。 坐在床边,看着夜天放虚弱的模样,皇后心疼的紧。 “皇儿,可好些了?” “母后,儿臣没事。” 挣扎着起来,夜天放捂着自己的心口,干咳了两声。他隐隐觉得心口有些痛,也不知道是毒药的作用,还是被夜天绝、夏倾歌两人气的。 看着夜天放的模样,皇后脸色暗沉。 “皇儿放心,母后绝不会轻饶了夏倾歌、夜天绝两个人。” 这个仇,她势必要报。 若是这口气她咽了下去,那她这母仪天下的皇后,当的未免太过窝囊了。 皇后的心思,夜天放看的明白。 他低声开口。 “母后,切莫太过急切,太子府刚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夜天绝的戒备之心,肯定会有所增强。再加上父皇那边,心里满意于他,更少不得对他多几分关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很可能得不偿失。” 今天,他遭受的损失,已经够大的了。 他不想再失手。 听着夜天放的话,皇后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凛然的笑意,她厉声道。 “动不了夜天绝,本宫还动不了夏倾歌吗?” 夜天绝有本事,更有皇上护着。 可夏倾歌不过是安乐侯府的一个煞星女,她就不信,这死丫头还有通天的本事了不成? 这次,她一定要弄死夏倾歌。 “皇儿,你好生养着,对付夏倾歌的事,交给母后就好。” “让母后操心了。” “你我母子,何苦说这些?行了,你休息吧,我已经让你小舅舅,动用了江湖关系,找了仇云。如果顺利的话,想来这两天就会有消息,等他来了,你也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仇云……” 听着皇后的话,夜天放不由的愣了愣。 这仇云,他早有耳闻。 据传,仇云来自雪燕,是有名的不死毒王。 仇云自毒宗长大,他的师傅是毒宗长老,他从小接触毒物,研究毒物,更以毒药为食,以至后来身体发生变化,百毒不侵,百病不生,这四十年来,挑战仇云对他下毒的人,不下百人,可是无一成功,还尽数被他还击了。 不死毒王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夜天放听到仇云会来,心中不禁又升起些许的希望。 香雪死了,来了仇云…… 上天果然是宠爱他的。 皇后没有在夜天放的寝殿多留,这太子府,她也没多待,毕竟是皇后,她不宜在宫外太久,更何况她还要回宫去布置,想办法惩治夏倾歌呢。 皇后离开后,夜天放的心腹就出现在了寝殿里。 “太子爷……”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放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熬刹身上,他的眼里尽是探究。 熬刹知道,夜天放这是起了疑心。 毕竟,熬战的事,太过突然了。 熬刹也不躲避,他坦然的任由夜天放打量,直到夜天放收回目光。 “说吧,什么事?” “太子爷,郢城那边传来了消息,咱们的人在那发现了一处矿,据探测应该是金矿,而且不小。” 听着熬刹的话,夜天放的眼神,不由的亮了亮。 “消息确认过了吗?” “是。” “哈哈,上天果然待本宫不薄,”夜天放闻言,不由的笑了出来,许久过后,他才吩咐,“熬刹,你亲自带人过去,秘密探查,布置挖金矿,记住,让所有人把自己的嘴都封死了,若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谁都别想活。” “熬刹明白。” “嗯。” 心里寻思着,夜天放又忍不住交代。 “另外,你让熬远将手下人,里里外外的全都给本宫清查一遍,有任何可疑者,直接处理了,不必回禀。本宫不希望出现第二个熬战,明白吗?” “是。” 熬刹应声,而后快速离开。 夜天放看着空荡荡的寝殿,闻着熏香压制下,还隐隐浮动的血腥味,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凛然的笑意。 “夜天绝,你做梦也想不到吧,本宫会发现金矿。你空有战王之名,手无一兵一卒,而本宫将用金矿,打造一批铁血军团,看到时候,你还如何跟本宫斗?” 第116章 机灵的小贵子 夜天放的一举一动,都在夜天绝的算计之中。 只是,夜天放不自知。 同样,夏倾歌也不知道夜天绝的这些谋算。睡醒了过后,听闻岳婉蓉还在库房,没有回来,她不免有些担心。 换了身衣服,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夏倾歌便去寻岳婉蓉了。 彼时,岳婉蓉还在低着头对账。 “娘……”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岳婉蓉这才回神,抬头看向夏倾歌,她的脖颈不禁僵硬的发痛。 “嘶……” 岳婉蓉眉头紧蹙,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倾歌奖状,快速上前,她一双小手,小心翼翼的帮岳婉蓉捏了捏,“娘,事情那么多,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完的,你身子还不好,得自己多注意。” 夏倾歌是想让岳婉蓉掌家,免得被一个姬妾欺负到头顶上。 可她没想岳婉蓉不顾身子的操劳。 如果那样,她宁可岳婉蓉什么都不管。 听着夏倾歌关心的话,岳婉蓉心里熨帖,有女儿在身边,她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心里想着,岳婉蓉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倾歌,娘没事,就是低头久了,脖子有些酸而已,其他都挺好的。这些年,我不问府里的事,只求个清闲,可如今掌了中馈,自然不好懒怠。老太君急着查王远的事,我早些将库房清点出来,也让老太君少费些心。” “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去拼啊。” “好好好,娘听你的。” 岳婉蓉拗不过夏倾歌,她到底放了手中的账本。 拉着夏倾歌坐下,岳婉蓉也没什么可避讳金嬷嬷的,她低声开口。 “倾歌,娘今日对账,发现亏空不小。王远跟了你爹多年,极得你爹信任,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你爹回来知道了,少不得要烦心。他对你……唉……到时候,你少跟他较真,免得惹到他,知道吗?” 有些话,岳婉蓉没说出口。 可是,夏倾歌那么精明的人,如何不明白岳婉蓉的意思? 天命煞星…… 因着这四个字的关系,夏明博不喜欢她,否则,也不会将她扔进甘霖庵,自生自灭。 她回府之后,虽说没主动挑过事,可侯府日日鸡飞狗跳的,却也是事实。夏明博性子直,不喜欢麻烦,到时候他回府,听了这些麻烦事,再加上青莲夫人挑拨两句,保不齐这些烂账,就会全都堆到她的头上。 他的不喜,只会更甚。 岳婉蓉如此嘱咐她,大约是怕她和夏明博对上,会吃亏。 只是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青莲夫人想要借着夏明博,重获自由,卷土重来,那她就是日日躲在房里,也会被夏明博找上门。 忍气吞声,任由青莲夫人猖狂,她可做不到。 勾勾唇,夏倾歌拍着岳婉蓉的手道。 “娘,那些事你就别担心了,倾歌心里有数,不会失了分寸,让人抓了错处去的。” “那就好。” “行了娘,我送你回排云阁休息吧,库房的事我晚些时候,帮你打理一二,也免得你劳心劳神。” 左右这些事,她都是做惯了的,做起来应该比岳婉蓉还熟些。 说来,这也算夜天承的功劳。 上辈子为了夜天承,她恨不能自己样样精通,如今倒是有几分用处。 想着,夏倾歌不由苦笑。 送了岳婉蓉回排云阁,夏倾歌便带着凉嬷嬷、素衣两个,一起来库房和金嬷嬷汇合。两个嬷嬷都是老手,夏倾歌对此也颇为精通,素衣虽然没接触过这些事,但是胜在机灵,一点就透。 四个人配合起来,倒还算默契。 临到晚膳的时候,夏倾歌几人,大约清点了一半。 剩下的,只能再找时间。 几个人一起回了排云阁。 晚膳过后,夏倾歌便让素心,去门房悄悄的找了小贵子。 “奴才参见大小姐。” 小贵子一进门,就给夏倾歌请安,他脸上的带着笑,看着喜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倒是个机灵的。 夏倾歌看着,低声开口。 “你就是小贵子?在门房那多久了?” “回大小姐,已经有三个月了,只是大小姐回府那日,奴才家里老娘病了,没人照料,奴才便告了假,这两日才回来。错过了迎接大小姐回府,还请大小姐恕罪。” “不是什么大事,哪有什么罪不罪的,你娘可好了?” “谢大小姐关心,已经好了。”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说来,上辈子她在安乐侯府待的时间不短,这侯府上下的人,她也多半熟识,什么人什么性子,她多少都知道一点。 可是,她对小贵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辈子和上辈子,还真是大不一样。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拿着茶盏,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思量半晌她才开口。 “小贵子,你说这侯府好嘛?” “侯府自然是好的。” “那你说,既然这侯府好,可为什么会有人不爱在这待着,总喜欢往出跑?你说,外面还有什么好去处吗?” 夏倾歌的话,问的含蓄。 小贵子机灵,大约能从夏倾歌的话里,听出几分深意来。 他看向夏倾歌,缓缓道。 “大小姐,这侯府虽好,可到底不是什么事都能办成的,有人往出跑,自是有所求的。就比如,今日大小姐去了左相府后,二小姐就将贴身的许嬷嬷送出了门,还让奴才准备了马车,说是许嬷嬷要出远门。” “哦?可知道去哪?” “具体的奴才不知,不过奴才隐约听见车夫说什么庵,什么来回两三日什么的,想来此去不近。” 夏倾歌听着小贵子的话,心思了然。 说小贵子无意也好,说他用心也罢,可从他透露的信息来看,夏婉怡送贴身的许嬷嬷出去,应该是去了甘霖庵。 加之夜天承的那一番话…… 这其中事是如何的,并不难猜。 只是,夏倾歌有些想不明白。 一来,这夏婉怡怎么会好端端的,想起妖女一计来?是她自己想的,还是有人给她指点? 二来,夏婉怡的算计,夜天承又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现在,夜天承还只是个窝囊皇子,夏婉怡一心想攀附太子,宠冠六宫,母仪天下。 她可没将夜天承放在眼里。 可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怎么会因为一个算计,牵连到一起? 是她漏算了什么吗? 第117章 想要培养一批人 这些事,夏倾歌一时间想不通。 她索性也不多想。 “小贵子,劳烦你这些日子,把门守好了。若是许嬷嬷带什么人回来了,请务必来排云阁通报一声。” 夏倾歌说着,微微看向一旁的素心。 素心会意,快速将一个早准备好的小荷包,塞进了小贵子的手里。 “大小姐,这……” “收着吧,你娘身子不好,总归要些药材调理的。我最近忙,顾不上亲自去看诊,这就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好了。”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不论是宫里宫外,打点奴才是少不得的。 夏倾歌还不至于在这上抠唆。 况且,小贵子看着机灵,若是再有几分忠心,她倒想好好的用一用。她对自己人向来不差,给小贵子点甜头,自然不会舍不得。 听着夏倾歌的话,小贵子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奴才替我老娘,多谢大小姐赏,大小姐放心,你交代的事,奴才一定好好办。” “行了,下去吧。” “奴才告退。” 得了夏倾歌的令,小贵子快速退了出去,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的开口。 “金嬷嬷,你看他如何?” 金嬷嬷是宫里人,见识的人不少,她眼睛毒,看人也准。 如今夏倾歌问,她自不会藏着掖着。 “依老奴看,小贵子倒是个机灵的,但着机灵里,没有奸诈的味道。虽然得了银子高兴,但却没有贪婪表露出来,谢意也算诚恳,大小姐若是调教好了,应该是个好的。”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金嬷嬷说的,和她想的差不多,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问出那话。现在看来,赌一赌,还是值得的。 想着,夏倾歌也不禁有些叹息。 她重回安乐侯府,时日尚短,加上这些日子,忙着岳婉蓉、夜天绝的病情,又被夜天放纠缠着,疲于应付麻烦,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挑选两个贴心的人手。 要是有自己的人用,就方便多了。 盯着夏婉怡和许嬷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哪用得着绕弯子?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素心。 “素心,你知道天陵皇城内外,有什么孤儿乞儿吗?他们一般都聚在哪?”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不禁发愣。 她和素衣都是孤儿,是岳婉蓉从路边上救回来的,若不然她们指不定会如何呢? 现在夏倾歌问,素心有些欢喜。 “大小姐,你要收养孤儿吗?” “嗯。” 夏倾歌也不隐瞒什么,她淡淡的应声。 这排云阁内,除了素心、素衣、连姑姑,她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若不是夜天绝留了金嬷嬷、凉嬷嬷帮忙,她怎么可能这么安心的频繁出门。 她是时候挑几个人手了。 当然,她要的人手,并不只是简单的小丫鬟、小厮,她想自己培养一批人。 若是日后有能力,能把这批人,发展成一股势力最好。 安乐侯府的乱事,不足为惧。 可是,夜天放、夜天承,甚至其他皇子,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她因为永生花,站在了夜天绝的身边,少不得惹些麻烦。她想自保不难,可难得是将夏长赫和岳婉蓉,也都护的好好的。 她需要人。 需要有实力,而且忠心的人。 毕竟,她不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夜天绝和冥尊的身上。 一来,依靠别人不是她的风格,二来,别人的帮助,总归是有限的,夜天绝和冥尊虽好,但她若事事依赖,指不定他们也有厌烦的一天。 这两个人,也算是她重生以来,交的最好的朋友。 她可不想有一天,被这唯二的两个人厌弃了。 太孤单,不是好事。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夏倾歌倒有些出不来,一直到素心大声的唤了她两声后,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想什么呢?合着我刚刚说那些,你一个字都没听啊?” 素心苦着脸,跺脚撒娇。 见状,夏倾歌不由的笑笑,“我的错,你再说说。” “好。” 素心笑着应声,连连点头回道。 “这天陵皇城内的小乞儿,多半都聚在废弃的禾家庙。 那宅子是以前的户部尚书禾道成的私宅,禾大人是个清官,更爱护百姓,他在世的时候时常在宅子外施粥,救了不少小乞儿。只可惜,早年他夫人难产,直接去了,连一儿半女也没给他留下,他和夫人感情甚笃,夫人去后,他再无妻妾,孤身一人。 偏生他有个哥哥,贪婪跋扈,早就有心占他的宅子。 所以,禾大人在去世前,特意托了关系,将这私宅捐了,做了现在的禾家庙,专门给那些小乞儿,或者父母抛弃的孤儿住。” 对于这禾道成,夏倾歌倒是有些印象。 只是,她上辈子听到这个名字时,禾道成已经入土了,她也就没多上心。 如今细细听来,倒是有几分动容。 “金嬷嬷,明日你和凉嬷嬷随我一起去左相府,之后,咱们去一趟禾家庙。” 她去看看有没有可用的人。 有最好。 若是没有,帮着那些孩子,解决一两顿吃食,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夏倾歌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心善的人。 帮那些孩子,就当是为了洗洗她手上沾染的血好了。 夏倾歌吩咐了,金嬷嬷自是应着。 金嬷嬷和凉嬷嬷一样,她们因为夜天绝的关系,都十分看好夏倾歌。如今,夏倾歌有收人的盘算,不拘泥于眼前困境,可见是个有眼界的。 她看着高兴,自然也乐得帮忙。 隔日。 夏倾歌早早的便起来了。 去了一趟云寿苑,送了几粒新研制的药丸给老太君,让她服用试试,之后,夏倾歌便回了排云阁用膳。 早膳简单,也不费时间。 夏倾歌用完膳后,便带着金嬷嬷和凉嬷嬷去了左相府。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进左相府的大门,就见素心让人赶着马车,追了过来。 “大小姐,等等……等等……” 还隔得远远的,素心便喊了起来。 夏倾歌听到声音,看着她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心不由的发紧。 素心虽然没有素衣沉稳,可到底不是个鲁莽的人,她这么在大街上就喊了起来,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第118章 夏长赫受伤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已经迎了上去。 见着夏倾歌,素心快速跳下马车,急急的冲了过来。 “大小姐……” “什么事?”夏倾歌急急的问。 素心一点都不敢耽搁,她急急的开口,“大小姐,有人往府里送信,说大公子从书院回来的路上,被人打伤了。来人说,大公子状况不太好,可能熬不到回来……” “什么?”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身子,也不禁晃了晃。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夏长赫没有出事。可是夏倾歌永远记得,在对战北苍国之后,夏长赫遭遇埋伏,中箭身亡的消息传回来时,她听了之后,是怎样痛的撕心裂肺的。 那是她的噩梦。 重活一世,夏倾歌最怕的就是没有护好夏长赫,她怕夏长赫再落得上辈子的悲惨下场。 那种结局,她承受不起。 为此,夏倾歌甘愿做一切可以做的事,去改变那个结局。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 夏长赫的危险,来的这么快! “大小姐……” 金嬷嬷看夏倾歌身子发软,她快速扶住她,唤了她一声。 这个时候,夏倾歌可不能倒。 听到金嬷嬷的声音,夏倾歌才稳定了心神,几乎想也没想,下一瞬,夏倾歌转身去自己的马车上提了药箱,随即解了马,她直接翻身上马。 “凉嬷嬷,你带着金嬷嬷、素心,乘另外一辆马车跟着,我先走一步。” 根本顾不得多言,夏倾歌骑马就走。 那速度,快的吓人。 凉嬷嬷见状,不禁担心,夏倾歌骑的这么快,千万别出事才好。 “金嬷嬷、素心上马车。” 说着,凉嬷嬷又看向了左相府的管家。 “劳烦管家和相爷、夫人通禀一声,免得他们苦等,等我家大小姐处理好大公子的事,自会上门。这期间若三公子有不妥的地方,可以去战王府找薛神医帮忙。” 夏倾歌走的急,一句话都没留下,凉嬷嬷怕左相府挑理。 她交代两句,也算圆了礼节。 管家也是个精明人,听着凉嬷嬷的话,他连连点头。 “嬷嬷放心,我一定将话带到。” “那就有劳了。” 话音落下,凉嬷嬷直接跳上了素心他们赶来的马车,她亲自驾车,追着夏倾歌出城去找夏长赫了。 却说夏倾歌这边。 她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出了城。 夏长赫是从书院回来的路上被伤的,她便循着去书院的路,一路往过找。 一直到城外十里外,夏倾歌才找到夏长赫。 彼时,夏长赫正仰躺在地上,他白色的衣袍上,有几道显眼的伤口,浓郁的血溢出来,艳的刺眼。 他就那么躺在那,没有一丝生气。 夏倾歌一下子就红了眼。 拿着药箱跳下马,夏倾歌踉跄着冲了过去。 “长赫……” 跪在地上,夏倾歌扔掉药箱,她小心翼翼的将夏长赫抱起来,一边叫夏长赫的名字,一边给他诊脉。 夏长赫身上的几处伤口很深,流血不少。 更有一处临近心脏,极为危险。 可是,夏倾歌却发现,夏长赫的伤势看着严重,但脉搏还算平稳,他似是服用过什么药物,吊住了这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夏倾歌到底舒了一口气。 有救就好。 “长赫,长赫醒醒……长赫……” 夏倾歌一声一声的唤着。 许是听到了夏倾歌的声音,昏沉沉的夏长赫,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别多年,夏倾歌早不是当初,离开安乐侯府去甘霖庵时候的模样了,可夏长赫却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样,一眼就认出了她。 “姐……” 夏长赫的声音低低的,很虚弱。 夏倾歌听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哎,”低声应着,夏倾歌轻柔的开口,“长赫别怕,姐来了,只要姐在,你不会有事的,相信姐……”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打开药箱。 好在这次出门,她拿的药不少,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夏倾歌暗自庆幸,之后,她快速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青蓝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小心翼翼的放到夏长赫的嘴边。 “这是补血丹,你服下后,我再用银针给你护住心脉,等你情况稳定些,咱们就回家。” “好。” 夏长赫应声,缓缓将补血丹吞了下去。 夏倾歌看得出来,夏长赫吞咽药丸的时候,会扯动身上的伤口。 他很疼。 可是,他却连吭也不吭一声。 这是怕她心疼吧? 夏倾歌下意识的咬了咬自己的唇,她用疼麻痹自己。夏长赫还等着她救呢,她不能哭,更不能乱。 “长赫,你躺一下,我拿银针。” 低声说着,夏倾歌小心翼翼的将夏长赫放平在地上。她掏出银针,目光灼灼的看了夏长赫一眼,随即下针。 夏倾歌的速度极快。 不过须臾,十几针就落在了夏长赫心口旁的伤口周围。 那道伤最严重。 在那下针,护住心脉,其他的伤口回府后再清理包扎,应该不会有大碍。 “长赫,感觉怎么样?” 听着问话,夏长赫微微勾唇,他努力的想冲夏倾歌笑笑。 服了补血丹,他已然感到体内有些不一样,待到夏倾歌下针后,他的身体更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刚刚压在心口上的石头,仿佛没了。 他隐隐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姐……我……挺好的……” “大小姐。” 夏倾歌听着夏长赫的话,心也稍稍放松了几分,她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凉嬷嬷的声音。 抬头望去,她一眼就见到了奔来的凉嬷嬷。 素心和金嬷嬷紧跟其后。 凉嬷嬷是个会功夫的,当了夜天绝的奶娘,护在他身边,凉嬷嬷没少遇见打斗。 她不说身经百战,但好歹也见过世面。 可饶是如此,看着夏长赫这伤,她还是心头发紧。 临近心脏的那道伤,太危险了。 “大小姐,大公子他……”凉嬷嬷有些问不出口。 “没事,会好的。” 夏倾歌低声应着,她缓缓低头,看向夏长赫的伤。 每一处,她都仔仔细细的记着,等到她知道了事情始末,抓到了那个伤夏长赫的人之后,这些伤…… 她必加倍奉还! 第119章 夏婉怡刺激岳婉蓉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 夏长赫的状况,稍稍稳定了几分,夏倾歌收了针,之后才让凉嬷嬷、金嬷嬷一起,帮着将夏长赫抬到了马车上。 凉嬷嬷赶着马车,一路回安乐侯府。 却说安乐侯府这边。 自从接了消息,岳婉蓉的心就没有安定过。 一想着来报信的人说,夏长赫被伤了,可能熬不到回府,她的心就一阵揪疼。 她一双眼睛,哭的红红的。 若不是连姑姑和素衣两个人,一直拦着她,让她在府里候着,她指不定就要出去找夏长赫了。 一双儿女,就是她的命根子。 早些年,她懦弱。 夏倾歌被扔到了甘霖庵,吃尽苦头,就连夏长赫,在这侯府里,也没得到几分温暖。也就是夏长赫还算争气,早早的进了岳麓书院,这才免得受了委屈。 如今,夏倾歌回来了,日子刚刚好了一点。 偏生夏长赫就出了意外…… 她怎么能不难受? “不行,我要去门口望一望,这么久了,倾歌应该带长赫回来了。” 到底岳婉蓉还是忍不住了。 她一边哽咽的说着,一边急匆匆的往排云阁外走。那样子,连姑姑和素衣根本拦不住。 她们只能快速跟上,免得岳婉蓉再出状况。 安乐侯府门外。 岳婉蓉才到,就见到了夏婉怡和夏长霖,他们姐弟俩站在外门,有说有笑的,那样子让岳婉蓉觉得刺眼。 眼见着岳婉蓉出来,夏静怡拉着夏长霖上前。 “婉怡参见……” “罢了。” 挥挥手,岳婉蓉直接打断了夏婉怡的话。 夏长赫那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正急着,才不愿意听夏婉怡的那些话。 她没那个心情。 夏婉怡的礼行了一半,话也只说了一半,就这么被人突兀的打断了,她的脸色不由的有些僵硬。 自夏倾歌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连岳婉蓉,都变得这般讨厌了。 夏长霖将岳婉蓉和夏婉怡的互动,全都看在眼里,他的小脸更冷了几分。 “姐,我们走,好好的日子不过,在这看人甩脸子作什么?” “长霖……” “我又没有说错。” 夏婉怡刚想开口,夏长霖就冷冷的将她打断了,他肉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看着岳婉蓉,也更多了几分厌恶。 “若不是祖母安排了,谁会愿意在这等一个死人?想想就晦气……” “你胡说什么?” 岳婉蓉本不愿意跟小孩子计较。 可是,她也绝容不得夏长霖放肆,说夏长赫是个死人。 岳婉蓉口气不善。 可是,夏长霖从小混惯了,这侯府他横着走,岂会怕岳婉蓉的一声斥责? “人都说了,夏长赫身上全是伤,他的血连白袍子都染红了,尤其是临近心口处的伤,更是重的要命。他躺子地上晕死过去,连气都没有,不是死人是什么?呵……我就说,那妖女煞星的回来,对侯府没有好处,瞧瞧,先报应到自己身上了吧……真是活该。” “长霖……” 夏长霖的话,让夏婉怡听着痛快极了。 可面上,她却是疾言厉色。 “祖母怎么叮嘱你的?她让你勤学礼仪,谨言慎行,你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看祖母怎么教训你。赶紧给夫人道歉……” “哼。” 夏长霖下巴仰的高高的,他嫌弃的冷哼。 “小爷才不给一个煞星的娘道歉呢,晦气……我去找祖母了……” 话音落下,夏长霖冷冷的瞪了岳婉蓉一眼,转身就走。 那模样,气的岳婉蓉发抖。 夏婉怡心里高兴。 眼看着岳婉蓉脸色越来越白,想来是身子不舒坦的,真不知道,若是一会儿抬回来的,真的是夏长赫的尸体,岳婉蓉会不会直接死了? 如果是那样,倒是省了她好些麻烦呢。 心里窃喜,夏婉怡看向岳婉蓉,她忍不住要添一把火…… 脸上,尽是愧色。 深深的向岳婉蓉行了礼,夏婉怡低声开口。 “夫人,长霖脾气拧,又从小被惯坏了,如今大了,倒是愈发的骄横了。在这府里,就没有什么话是他不敢说的,一点都不知顾及别人感受,只不过,他直来直往惯了,也只是见什么说什么,并没有其他坏心,夫人千万别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回头我一定让祖母好好教训他。” 直来直往……见什么说什么…… 夏婉怡一句话,无疑是肯定了,夏长霖没有说谎,夏长赫离死不远了。 听着她的话,岳婉蓉身子不由的软了软。 “你……” “夫人,”岳婉蓉才一开口,夏婉怡就将她打断了,“夫人,你怎么样?大姐才将你身子调理好,可断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大哥那边还没有消息,若是你再倒下去了,大姐指不定要怎么伤心呢。” “二小姐,我家夫人好着呢。” 连姑姑冷眼看着夏婉怡,咬牙切齿的低吼。 夏婉怡被吼,倒也不恼。 相反,她一脸的慌乱。 “连姑姑说的是,夫人仁心,做了许多善事,之前病重都能好,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事。是婉怡嘴笨,说错话了。夫人,大姐已经去接长赫了,大姐医术高超,外面人都传她有白骨生肉之能,只要长赫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回来的,夫人你放宽心吧。” 夏婉怡连连道歉,可这眨眼的工夫,她就又点了另一把火。 素衣守在岳婉蓉身旁,脸色铁青。 这二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的,单纯无害,却惯会使软刀子。在老太君面前搬弄是非,她没少给夏倾歌挖坑,现在,又借着替夏长霖赔罪的机会,一句一句的刺激岳婉蓉。 她这……根本就是不想让岳婉蓉活。 素衣本就精明。 近些日子,跟着夏倾歌和金嬷嬷,她也学了不少。 夏婉怡的这些话,其中的猫腻,她都听出来了,她下意识的上前,想要怼夏婉怡两句。 可就在这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素衣、岳婉蓉、连姑姑一行人,快速看去。 只见凉嬷嬷、素心两个,赶着马车,已经到了侯府门口。 “夫人,大小姐他们回来了。” 连姑姑激动的开口。 也再顾不上夏婉怡,岳婉蓉由素心、连姑姑两人搀着,迅速向马车走去。 夏婉怡在后面看着,冷冽的嗤笑。 “回来又能如何?左右逃不过一个死……” 第120章 爬窗上瘾 夏婉怡的呢喃,很轻很轻。 岳婉蓉一行人走远了,自然不会听见,只是,听到响动,乍从门房出来帮忙的小贵子,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下意识的瞟了夏婉怡一眼,小贵子眼神忍不住变了变。 不过,那只是一瞬。 紧接着,小贵子就跑去岳婉蓉那,去帮忙了。 夏倾歌从马车上下来,她让小贵子找了两个力气大的下人,小心翼翼的将夏长赫抬回了排云阁。 为了不让岳婉蓉担心,回排云阁的路上,夏倾歌就将夏长赫的状况,都跟她说了。 岳婉蓉听说夏长赫确实命悬一线,她少不得心疼。 不过,能救就好。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夏长赫的命虽然保住了,可是,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夏倾歌之前根本没来得及处理。一回到排云阁,夏倾歌就嘱咐素心、素衣,让她们准备热水,之后,又托了凉嬷嬷,将昨日买的药材,都拿到夏长赫住的屋子,便于配药熬药。 至于金嬷嬷,则被夏倾歌派去了老太君。 不论老太君对夏长赫的关心,到底有几分真心,可她到底是夏长赫的祖母。 夏长赫回来了,礼节上通告一声状况,还是要的。 连姑姑身子还没好利索,夏倾歌也不给她什么活计,陪着岳婉蓉,顺带着也看着点排云阁的院子就好。 之前她为岳婉蓉施针时,夏静怡闯进来,打断施针…… 那一次,岳婉蓉命悬一线。 那事情过去有段日子了,可夏倾歌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如今,又轮到了夏长赫。 夏倾歌不希望她为夏长赫治伤期间,有任何不相干的人闯进来打扰,她不允许治疗出现一点差池。 大家得了夏倾歌的吩咐,全都去做事。 夏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床边上,让小贵子帮忙,将夏长赫的衣袍全都用剪子剪开,将那些伤口露出来,而后,她小心翼翼的为夏长赫处理伤口。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时辰。 “大小姐……” 金嬷嬷端着吃食,进了屋子,看夏倾歌忙完了,她这才低声开口。 “老奴煮了些清粥,大小姐多少吃一点吧。” “有劳嬷嬷了。” 忙的时候,夏倾歌倒没有什么感觉,如今将一切都处理好了,闲下来,她还真有些饿了。 也不出去,夏倾歌端着粥,就坐在距离夏长赫不远处的位置,简单的吃了一些。 不守着夏长赫,她不放心。 金嬷嬷看着夏倾歌这操劳的模样,心疼的叹气。 可她偏偏又没法劝。 夏长赫身上的伤口,夏倾歌都用了好药,喂他服的,也都是最对症的,可即便如此,夏长赫还是伤了根本,除了傍晚醒过一次之外,他一直昏沉沉的睡着。 夏倾歌寸步不离的守着。 到了夜里,夏长赫发了高烧,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岳婉蓉急的团团转。 夏倾歌也没工夫安慰她,她一边让凉嬷嬷准备了烈酒,给夏长赫的身上擦一些,降降温;之后,她又开了降温退烧的方子,给夏长赫煎药。 两种方式交替往复。 一直到天蒙蒙亮,夏长赫的状况才算稳定下来。 彼时,夏倾歌几乎虚脱。 金嬷嬷和素心,两个人强拉着她,让她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若是再继续忙下去,她们真怕夏倾歌会倒下去。 只是,心里记挂着夏长赫,夏倾歌就算回了房,又如何能睡的安稳? 没多大一会儿,她就醒了。 也正是这时,她听到房顶上,隐隐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 夏倾歌猛地坐起来。 下一瞬,她便见冥尊,闪身从窗子进了她的房间。那动作熟练的,简直让人侧目。 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又是你?” 天都亮了,这家伙还这么来,也不怕被人看见。 这侯府,就是个不消停的地方,单单夏长赫被伤,夏婉怡、夏长霖都能掀起一波风浪来,这若是知道,她这屋子里藏了个男人……他们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想着,夏倾歌看向冥尊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嫌弃。 夏倾歌的模样,冥尊全都看在眼里,他的脸色不禁臭臭的。只可惜,金色的狼头面具,将他的表情全都遮盖住了,夏倾歌根本看不见。 无奈的叹息一声,冥尊快速坐到了夏倾歌床上。 “这么不欢迎本尊?” “没心情欢迎你。” 再说,欢迎他来做什么?爬窗子?爬床? 夏倾歌的话,回应的耿直到不能再耿直,冥尊听着,不由的捂了捂自己的家心口。 “没良心的丫头,真让人伤心。” “杀人如麻、执掌万魔的冥尊,也有心?” “伶牙俐齿。” 对上夏倾歌这张嘴,冥尊就没赢过,好在他也不是那会跟夏倾歌计较的人,他慵懒的依偎在床上,低声开口。 “今日来,本尊要送你一份礼物,有没有兴趣?” “没有。” 懒懒的开口,夏倾歌的语气,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现在,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夏长赫能好起来,至于其他的,她还真没有兴趣。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大手,忍不住捏捏她的脸。 “你娘没教你,温顺听话一点才讨喜?” 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软话、一句好听的,真是能气死他。 “温顺?”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抬手,嫌弃的拍开冥尊的手,冲着他白了一眼,她直接开口。 “出门左转揽云阁,有个娇滴滴温顺的二小姐,还有个娇滴滴温顺的宠妾,你若喜欢,可以一起带走。” “那种货色,本尊嫌脏。” “嘿……” 这话对了夏倾歌的胃口。 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想也没想,她就给了冥尊一个“有眼光”的眼神。 冥尊下意识的揉揉鼻子。 看来,以后想要讨好这没良心的丫头,只要说说夏婉怡母女的坏话就好。这可比他跑前跑后的为她办事,要讨巧多了。 心里寻思着,冥尊也不绕弯子,他直接开了口。 “你知道你弟弟,是被谁伤的吗?”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是谁?” 第121章 邱闵文之子 问话,只有两个字。 可是那里面,带着火气,更带着恨。 冥尊知道,夏倾歌在乎夏长赫,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急着赶过来。 听着夏倾歌问话,冥尊一点不卖关子,他直接开口。 “你弟弟是在从书院回来的路上,被人重伤的,下手的一共七个人,为首的人叫邱云海。” “邱云海?” “是,邱云海是两个月前,新上任的工部尚书邱闵文之子。” 查到了什么,冥尊就跟夏倾歌说什么。 事无巨细,他丝毫不隐瞒。 “邱云海也在岳麓书院进学,和你弟弟是同窗。邱云海学识不错,平日里行事也还算低调,只是近些日子,闻山逸有收你弟弟为关门弟子的打算,邱云海对此事,颇为不满。” “……” “不过,他虽然和你弟弟,因为关门弟子的事,闹得一度很僵,但应该也没到拔刀相向的地步。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事。”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脸色暗沉。 邱云海这个人,她并不熟悉,邱云海和夏长赫的关系如何,她也不了解。 可她熟悉邱闵文。 上辈子,邱闵文是夜天承的人。 邱闵文位列工部尚书,两袖清风,不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民间,都声名极好,甚至被传为清官楷模。 可是,夏倾歌却是清楚的,邱闵文可没表面那么干净。 工部自来都是个捞银子的地方。 上辈子,也和这辈子差不多,大约是在三个月前的常州水患之后,皇上罢免了原本的工部尚书,邱闵文因为擅长水利工程修建,获人举荐,走马上任。之后几年,他所主持的工部修缮,表面上甚是清廉。 可是,没有人知道,单单是常州每年拨出的河堤修缮款,他就能从中挤出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些银子,最后都进了夜天承的腰包。 可是这银子来路不正。 不出问题的时候,一切好说,可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关乎数万人生命的大问题。 夏倾歌记得,上辈子,她是在和夜天承一起扳倒了夜天宇,得了大批的银子之后,才知道常州河堤修缮中的猫腻的。为了那些银子,夜天承不顾百姓性命,她觉得这事不妥,所以隔年,她便强行要求夜天承好好修缮河堤。 得了命令,邱闵文才有所收敛。 这其中事甚为复杂,夏倾歌不愿多想。 她现在想的是:夏长赫的伤,是邱云海所为,那这里面,会不会有邱闵文的推动?更会不会有夜天承的谋算? 可是,若是如此,夜天承图什么? 夏长赫现在不过是一介书生,一无功名,二无建树,夜天承对他动手,没有意义啊。 可若说这事,与夜天承无关,只是邱云海个人所为…… 夏倾歌心里,又总觉的有些不对劲儿。 想着刚刚冥尊说,这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事,夏倾歌不禁目光灼灼的看向他。“你刚刚说,这里面还有事,是什么意思?还有,你知道剩下六个人的底细吗?” 邱云海只是个书生。 但其他六个人呢? 她看过了,夏长赫身上的伤口,可不是一般人蛮力乱伤所致。那剩下的六个人里,应该有精于杀戮的人吧?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冥尊微微点头。 “其余的六个人,其中有一个是邱府的管家邱平,另外的五个人,是邱平带给邱云海的,具体来路还在查。如果估量不错的话,很可能跟一股神秘的江湖势力有关。” “江湖势力?” 夏倾歌微微凝眉,她倒是不曾知晓,夜天承有江湖势力。 难道,这只是巧合? 还是说:这辈子的事,和上辈子不一样? 一时半会儿,夏倾歌也摸不准。 冥尊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不禁微微抬手,他温热的手指,落在她的眉心,一点点将她蹙起的眉头抚平。 “江湖势力的事,本尊已经交给幽冥山庄了,正常来说,不出二十四个时辰,一定能查的到。这些事,不用你烦心,等有消息了,本尊自会过来告诉你。” 他不想她太过操劳。 不知是不是冥尊指间的温度太高,夏倾歌隐隐觉得眉心发烫。 她的脸,也不自觉的有些红。 尴尬的轻咳两声,拉开和他的距离,夏倾歌低声道,“那……要是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伤害夏长赫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邱云海跑不了。 那六个人更跑不了。 至于邱闵文和夜天承,他们就自求多福吧,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事和他们有关,否则……她不介意更狠一点。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冥尊看的清楚。 他微微叹了口气。 说到底,夏倾歌还是不敢依赖他,不论他是冥尊,还是夜天绝,还都走不进她的心。 好在,来日方长。 他不急。 藏好自己的心思,冥尊低声开口,“不论那六个人什么来路,这事总归和邱云海脱不开关系,给侯府报信的人,本尊已经打点好了,明日一早,他就会过来府上,你若想去邱府算账,他可以当证人。” “真的?” 人说:口说无凭。 尤其是在这贵族遍地的皇城内,没有证据,有些事的确不好办。 可若有了证人,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冥尊微微点头,宠溺的开口。 “真的。” “那太好了,等一会儿我再给长赫看看,若是他身子状况稳定了,我就去尚书府‘还礼’。” 有仇隔夜人难寐。 她可不想夏长赫受的委屈,还要隔段时间再往回讨。 夏倾歌的脾气,冥尊知道。 索性他也不劝。 区区一个尚书府,夏倾歌就算闹了,又能如何?大不了,他过去助阵,多护着她一点,总归不会让她吃亏就是了。 该说的,冥尊都说了,天色愈发的亮了,他不便多留。 冥尊走后,夏倾歌就去了夏长赫那。 她为夏长赫诊了脉。 单从脉象来看,夏长赫的状况还算稳定,只是夏倾歌知道,这伤口若是护理的不精细,极容易出问题,接下来的两日,她还是要更仔细些。尤其是夜里,夏长赫若是再烧起来,一定要及时处理。 给夏长赫诊了脉过后,夏倾歌便挑拣了一些鲜药材,开始配药。 当然,她也谋算着去报仇的事。 重活一世,她自认沉稳,可是现在,她居然有些等不及了…… 第122章 现在就去给你报仇 “姐……”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夏长赫的声音。 她快速回身,就见昏睡着的夏长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现在,正躺在床上,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呢。 刚刚还满是杀戮的心,瞬间就软了。 “长赫,感觉怎么样?” 放下手中的活计,夏倾歌快速到夏长赫身边。 “姐,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有些饿。” 夏长赫开口,声音有些小,有些虚弱,可夏倾歌听着,却如同天籁似的。 “饿了好,饿了好。” 夏倾歌笑着开口,一连念叨了两次,之后,她才急匆匆的叫素心、素衣。 “素心、素衣,快去……小厨房的炉灶上,金嬷嬷给夏长赫热着吃食呢,你们赶紧过去,把吃的都端过来。还有,看看药准备的怎么样了,长赫吃些东西,就该服药了。” 夏倾歌兴冲冲的交代,生怕自己落下了什么。 素心、素衣两个小丫头听着,急忙去了小厨房,那匆匆的样子,仿佛生怕夏倾歌再催似的。 将夏倾歌的关心,都看在眼里。 夏长赫惨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姐,你可真好。” “傻子,我是你姐,能不好嘛?” 再说了,单单是给他准备些吃食、准备些药,这算哪门子的好?若是她做的够好,就不会让他受今日的苦! 不过,已经发生的事,她无力回天。 但报仇,她还是可以的。 恨意在夏倾歌的眼睛里跌宕,她也没藏着掖着。 夏长赫也是个精明的,夏倾歌的心思那么明显,他怎么会看不见?虚弱的抬手,拉住夏倾歌,他低声道。 “姐,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 夏倾歌也不瞒着夏长赫,她微微点头。 “我知道,这次带人伤你的是邱云海,你安心养伤,等一会儿我就去尚书府找他算账。” “姐,你暂且别去。” “哦?” 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夏长赫知道,夏倾歌想去尚书府,无非是为了他。有姐姐护着,他心里高兴,可有些事他不得不多思量些。 微微叹叹气,夏长赫低声道。 “姐,邱云海是工部尚书邱闵文之子。” “我知道。” 夏倾歌开口回应,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在乎。 夏长赫闻言,急忙道。 “虽说邱闵文刚刚上任,可是因着他擅长水利修建,又有前几月的常州水患之忧,圣上对他颇为看重,就算这事闹起来,他也未必会怎么样。这些年,咱们侯府势弱,这侯爵的名声也越来越暗淡了,也就是前些日子,爹接了个差事,看皇上又有用的心思,才算有了些起色。” 这个时候,他们侯府对上邱闵文,未必能落得好处。 更何况,还有些他也看不透的事呢。 “还有……姐,那些伤我的人里面,有几个人的功夫路子,像是江湖中人。邱家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姐你直接上门,我怕你吃亏。” 一席话说下来,夏长赫隐隐有些喘。 可是,他抓着夏倾歌的手,却紧紧的,没有丝毫的放松。 那力道,每一分,都是他的担心。 他不想让夏倾歌去冒险。 他是男人,就算要报仇,他也应该自己去,让夏倾歌一个弱女子去以身犯险,夏长赫心里不安。 夏长赫的担忧,夏倾歌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夏长赫的心里,只是一个弱女子。 而夜天放之流,更不知夏长赫的想法,否则,他们一定会骂他愚蠢。 夏倾歌最多也就算个女子。 弱…… 与她有什么关系? 拉着夏长赫的手,夏倾歌低声笑笑。 “长赫,你说的我都知道,这些事我有分寸,左右不会吃亏就是了。你好好的养身子,等我回来。” “可是姐……”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着,夏倾歌神秘兮兮的冲着夏长赫靠近几分,她紧贴着夏长赫的耳朵,低声道。 “长赫,你知道吗,太子带着死士想杀我,所以我给他下毒了,他日日疼痛难忍,好些日子都好不了。皇后挤兑我,我就当场挤兑了回去,她脸都青了。还有四皇子,我在给他的百毒丹里,也做了手脚……” “姐……” 夏长赫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他…… 没听错吧? 将夏长赫吃惊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勾唇。 “长赫,我跟你说这些事,为的就是告诉你,我的敌人不少,可不论是谁,欺负到我头上了,我都不会惧怕,更不会退缩。太子如此、皇后如此,区区一个尚书,还不算什么。” 夏长赫缓缓点头。 消化掉夏倾歌说的这一切,他的那点吃惊,也渐渐变成了兴奋。 “姐,你真厉害。” 做人,求的就是顶天立地,问心无愧。 心里固然要存着善念,更要尽力与人为善,可是,若是被辱、被欺、被害,还一味追求所谓的“善”…… 那便是愚。 夏长赫看得出来,他也相信,夏倾歌是个心思坦荡的。 她既然做了,就有她这么做的理由。 这样挺好的。 听着夏长赫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夏长赫还和上辈子一样。 “长赫,我告诉你的这些事,可一件都没告诉娘,她身子才刚刚好些,又是一惯胆小的,听了这些指不定要受不住。所以,在娘面前,你可不许说漏嘴了,否则,以后我有小秘密,可不敢告诉你了。” “姐,我懂。” “懂就好。” 夏倾歌满足的说着,正巧凉嬷嬷进来,说小贵子过来通报,昨日来府上报信的人又来了。 听到这消息,夏倾歌心里兴奋。 “凉嬷嬷,将人请进来,另外,劳烦嬷嬷告诉小贵子,让他在府里找几个身手好又信得过的小厮,一会儿咱们去趟尚书府。” 凉嬷嬷心知夏倾歌的心思,她郑重的回应。 “老奴一定为大小姐安排好。” 说着,凉嬷嬷就退了出去。 目送着凉嬷嬷离开,夏倾歌这才又看向夏长赫。 “你这半日要喝的药,我都交给金嬷嬷了,你在家好好休养,有什么事就唤金嬷嬷。娘昨夜熬到了很晚,估计还要一会儿才来看你,等你见了她,多多的安抚她几句。至于我……” 夏倾歌眼睛闪亮,她一字一句道。 “现在就去给你报仇!” 第123章 点火,给我烧了尚书府 小贵子机灵。 得了凉嬷嬷的吩咐,他先将昨日来报信的何二领到了排云阁,之后便带着凉嬷嬷一起,去找了可用的小厮。 挑选这些人,小贵子也是尽了心的。 一方面,要身体壮身手好,另一方面,则要足够听话。 闹事撑场子,心不齐可不行。 除了这些人之外,小贵子还找了两个惯会说的婆子,虽说平日里,他最瞧不上这些婆子,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四处的搬弄是非,可是,既然要去算账,嘴上功夫也不能弱了不是。 小贵子想的倒是周全。 凉嬷嬷在一旁看着,虽说她什么都没说,可心里是满意的。 回头,她倒是可以跟夏倾歌说说。 这小贵子,可用。 凉嬷嬷和小贵子干事利落,没一会儿,他们就已经将人安排好了,夏倾歌也打点好了排云阁的一切,又冲着何二交代了两句,之后一行二十几人,才出发去尚书府。 这一路上,夏倾歌也没收敛。 眼见着这浩浩荡荡的阵势,就有不少人好奇的打听。 一听说要去工部尚书邱尚书的府上,那些闲来无事又爱看热闹的百姓,便纷纷的跟上了。 有他们加入,这阵势愈发的大了。 尚书府外。 下了马车,看着紧闭的大门,夏倾歌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看来,这尚书府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不过真以为闭门不出,事情就能躲过去了? 简直做梦! “小贵子,去叫门。” “是,大小姐。” 小贵子应声,随即去敲门,尚书府的大门,被他拍的啪啪作响,别说是门房了,只怕院子紧里面的人,也能听见了吧? 可饶是如此,这大门依旧紧闭着。 小贵子转头,看向夏倾歌。 “大小姐,你看……” “尚书大人公务繁忙,没想到,连家里的下人,手头的活计也如此紧,想来一时半会儿,他们是腾不出来手给咱们开门了。” 嘲讽的说着,夏倾歌的脸上,带着些许不屑。 她微微看向凉嬷嬷。 凉嬷嬷会意,随手招呼了下人,从后面紧跟着的马车上,快速抬下来一把椅子,放到了尚书府门口。 夏倾歌优雅的坐下,云淡风轻。 “既然尚书府的人都忙,咱们也不好叨扰,门就别敲了,慢慢等着吧。” “是。” 凉嬷嬷、小贵子闻言,应声退到了夏倾歌身后。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吧?这堵门堵到尚书府来了,看样子是来算账的。不过,眼瞅着要吃闭门羹喽。” “不都说官宦人家,最注重脸面的嘛?侯府的小姐这么闹腾,也不怕丢脸?” “要我说,这尚书府闭门谢客,连个面都不敢露,肯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反倒是人家大小姐,坦坦荡荡。要说丢脸,也是这尚书府丢脸。” “倒也是,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有疑问的人越来越多。 小贵子找的两个婆子,混在人群里,瞬间就成为了焦点。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将夏长赫从书院回来,被邱云海带人重伤,命悬一线,夏倾歌护弟心切,日夜照料,以及夏倾歌带人上门,为弟弟讨要个说法的事,全都绘声绘色的说了。 那生动的,简直比茶馆说书的先生,讲的还要好。 夏倾歌远远的听着,嘴角微扬。 这事,办的漂亮。 尚书府外的动静越来越大,里面的人怎么可能不知晓? 邱闵文听着门房回禀,冷冷的瞪了邱云海一眼,“孽障,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主子那早就交代过,动手要谨慎,这杀人放火的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滴水不漏。 可他这儿子倒好。 事没成,还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现在闹到这种地步,他若处理不妥,少不得被言官参上一本。刚刚被主子举荐上来,走马上任,他这工部尚书的位子还没坐热,要是这么就被拉了下来,他的脑袋也就别要了。 越想越来气,邱闵文脸色黑的恨不能滴出墨来。 邱夫人脸色也不好看。 可她到底心疼儿子。 “老爷,你别生气了,当心身子。再说,现在也不是教训云海的时候,赶紧想办法,把人打发走了才是。” “哼……” 邱闵文冷哼,随即看向门房小厮。 “你去把人打发走。” 小厮听着邱闵文的话,脑袋嗡嗡直响,主子都没办法解决的麻烦,他能怎么办? 苦着脸,小厮快速出去。 开了小门,小厮伸出头来,硬着头皮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哪来的胆子,在尚书府门口瞎闹腾?赶紧走赶紧走……” 夏倾歌闻言,脸上更多了几分嘲讽。 说来,她并不确认,现在的邱闵文,是不是已经跟了夜天承了。 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夜天承一惯是个窝囊的模样,可上辈子却偏偏有邱闵文,提着脑袋为他卖命,说来也不算全无缘由。 瞧,这窝囊劲儿一模一样。 动静闹到这么大,还在府里做缩头乌龟,只派出个小厮来应付场面…… 也是够怂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小贵子。 小贵子冷声开口,“我家小姐,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来找贵府公子邱云海,赶紧去将邱云海叫出来……” “我们公子不在府上。” “不在府上?”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笑着瞟了那小厮一眼,随即慵懒的开口。 “看来,尚书府是不打算交人了。” “夏大小姐,你是侯府小姐,身份尊贵,如此在尚书府外闹腾,你面子上不好看,名声上也不好听。要小的看,你还是带人走吧。” “走?本小姐的账没算,往哪走?” “这……” “小贵子……” 小厮为难,他刚想开口,却被夏倾歌打断了,只听夏倾歌冷冷道。 “侯府这些年势弱,爹爹不在,侯府的大公子就被人重伤,命悬一线,如今连讨个公道的地方都没有,何其可悲?既如此,你说本小姐,是不是得寻个不寻常的说理办法了?” “大小姐尽管吩咐。” “好。” 夏倾歌猛地起身,她勾唇看向尚书府的大门。 “点火,给我烧了尚书府的大门,我倒要看看,邱云海伤人性命,这理到底能不能讲?我侯府被欺至如此,是不是真没有说理的地方?” 第124章 礼尚往来 “是。” 小贵子听话,也懂得配合,夏倾歌话音落下,他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 那架势,显然是要放火了。 门房的小厮看着,吓得双腿发软。 想也不想,他随手将府门关上,立刻回去回禀了。 若是晚了,这尚书府的大门真被烧了,让老爷丢了脸,那他这小命也别想要了。 夏倾歌看小厮走的狼狈,她不屑的笑笑。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丢人。 夜天承的人,紧随着他的样子,一个个的…… 不堪重用。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见尚书府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只是这次出来的,不是小厮,不是邱闵文,而是邱平。 到底比小厮多了几分体面,邱平见了夏倾歌,还顾全着礼节。 拱手抱拳,他低声道。 “老奴尚书府管家邱平,参加夏大小姐,不知夏大小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你是邱平?” 之前,她只说了找邱云海,倒是没提邱平的名字。 可是冥尊说了,对夏长赫动手的七个人中,有五个人,是邱平带给邱云海的。夏长赫伤的那么重,有邱平的一份,她饶不过邱云海,又怎么可能放过邱平?只是,她奔着擒贼擒王的顺序,想先收拾邱云海罢了。 可是现在,邱平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若是不收拾,怎么对得起邱平的这份主动? 邱平完全不知夏倾歌的心思。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他只是微微有些怔愣,然而只是片刻,他便恭敬的开口。 “回大小姐,老奴邱平,是……” “熬战。” 邱平再报家门,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夏倾歌就猛地冲半空中吼了一声。下一瞬,隐藏在暗处的熬战,直接出现在了她身侧。 “大小姐。” 夏倾歌也不浪费口舌,她直直的盯着邱平。 “将他给我抓起来,好好的伺候。” “是。” 熬战应声,直接上手。 邱平手上有些功夫,可是他心里明镜似的,能当暗卫的人,身手都不一般。他的这点功夫对上熬战,根本没有胜算。 再者说在,这还是在尚书府门口呢。 若是他真的大打出手,将事情闹大了,就算夏倾歌不收拾他,就算他险胜熬战,邱闵文也饶不了他。 窝囊的被熬战钳制着,邱平冷眼对上夏倾歌。 “夏大小姐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 明知道夏倾歌为什么来的,可是,邱平能认吗? 梗着脖子,他厉声道。 “夏大小姐上门,肆意挑拨是非,嚣张跋扈,更以烧府作为威胁,其行可憎。现在,更是不问因由直接动手,老奴虽然只是个奴才,可到底是尚书府的人,代表着尚书府的脸面。夏大小姐如此行事,真当我尚书府好欺负吗?” 邱平当了多年管家,早已习惯于应付周旋。 如今这一席话说出来,不但给自己挣了几分气节脸面,更指责了夏倾歌一番。 女儿家注重名声。 嚣张跋扈、挑拨是非、莽撞无礼、威胁他人…… 这哪一条拿出来,夏倾歌都不好过。 可惜,邱平打错了盘算,这些指责对于夏倾歌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名声? 她若真顾及着自己的名声,还会明目张胆的来尚书府? 看着邱平,夏倾歌冷笑。 “邱管家有句话说得好,你代表着尚书府的脸面,同样,长赫也是安乐侯府的脸面,我欺负你个奴才,尚书府尚且容不得我,那你们尚书府的公子,险些要了我弟弟的命,又何尝将安乐侯府放在眼里?同样的话我也想问你,你们如此欺人,真当我安乐侯府好欺负吗?” “夏大小姐慎言,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最好不要胡乱说出口。” “子虚乌有?” 呢喃着这四个字,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树要皮人要脸。 到了这个时候,邱平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矢口否认,也真是不要脸面到家了。 脸上带着几分冷意,夏倾歌冷冷道。 “邱管家贵人多忘事,昨日发生的事,今日就不记得了,也不知你这样的脑子,是怎么当上尚书府的管家,又怎么帮邱尚书打理府中事务的?” “夏大小姐羞辱老奴,老奴可以忍,可是,尚书府容不得你泼脏水。” 空口无凭。 谁也不能证明,夏长赫受伤与尚书府有关。 邱平认准了这点,死不认账。 夏倾歌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空口无凭吗?她有证人的好不好?只不过,邱闵文还没出来,邱云海还没见影,证人还不需要出来罢了。 她自己就能将邱平摆平了。 一步步向邱平靠近,夏倾歌缓缓开口。 “是我往你尚书府泼了脏水,还是你尚书府欺人太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夏倾歌坦坦荡荡,今日敢来,我就有凭有据,理直气壮。邱管家脑子不好,熬战,你帮他好好回忆回忆,找找脑子,长长记性,免得日后健忘,耽搁了尚书大人的正事。” “是。” 熬战闻言,快速动手。 一拳接着一拳,熬战打向了邱平,每一拳落下的位置,都是夏长赫受伤的位置。 夏倾歌在一旁看着,满意的勾唇。 熬战不愧是夜天绝的心腹。 这一手打下去,精准、到位……痛快极了。 可惜,现在还只是拳头,等邱云海出来,这一下下的,势必要换成刀子,夏长赫受的伤,她会一点点还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一声厉喝。 邱闵文终究还是坐不住了,他黑着一张脸,快速从府里走了出来。 见到邱闵文,夏倾歌微微抬手,止住了熬战的动作。 “倾歌参见尚书大人。” 嘴上客气。 可是,夏倾歌眼里的那分讥笑和嘲弄,一点都没遮掩。 邱闵文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几分,邱闵文咬牙切齿的瞪着夏倾歌,“夏大小姐来我侯府,到底有何贵干?” “贵干可不敢当,倾歌不过是来……还礼罢了。” “还礼?” 邱闵文气的吐血。 然而,夏倾歌却谈笑风生,她含蓄委婉,却字字如针。 “人道是:礼尚往来,尚书大人教子有方,出手阔绰,我侯府若不出面还礼,如何说得过去?尚书大人,你说呢?” 第125章 夏倾歌步步紧逼 夏倾歌说的,尽是反话。 邱闵文听着,老脸不禁有些发烫。 只是,他和邱平心思大抵相同,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他不可能承认什么。 “夏大小姐的意思,老夫不是太明白。” “那就说的明白点,尚书大人日理万机,为圣上分忧,没空教育儿子,刚好……我乐意帮忙。” “夏大小姐慎言。” “慎言?尚书大人何必说的这么委婉?想来你现应该在心里问候了我许多次,斥责我空口无凭,往你尚书府泼脏水吧?” 不理会邱闵文的恼怒,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 这弯子,她懒得绕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看着邱闵文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不过不好意思,证人……我有。” 说着,夏倾歌挥挥手。 何二见状,小跑着到夏倾歌和邱闵文身边,也不用夏倾歌多交代什么,他直接开了口。 “尚书大人,小的何二,昨日邱公子带管家邱平、以及五个蒙面黑衣人,对侯府夏大公子动手时,小的刚好路过,所有一切,小的全都看见了。当时,邱公子穿了一件水蓝色绣福禄云纹的袍子,因着离受伤的夏大公子近,那袍子的袖口还染了些血。邱公子当时的脸色不太好看,说这衣服是尚书夫人亲手做的,希望他福禄双全,就这么被毁了,真是晦气。” 何二的话,一字一句的说的很慢、很细。 他是对邱闵文说的。 可是,他的声音足够大,不但在身前的邱闵文听得见,就是尚书府外看热闹的人,也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之前,只是婆子们绘声绘色的讲故事。 众人虽了解内情,但听来那更像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笑话,少了几分真。 可如今,同样的话从何二的嘴里说出来…… 一切都不一样了。 谁让他亲眼见到了。 袖中,邱闵文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他的怒火几乎克制不住。 他不自觉的看了邱平一眼。 事情没办成,尾巴也没清理干净,现在,更是冒出了证人,将案发时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连邱云海说了什么都没有遗漏。 他想抵赖都不成。 心里恨邱平没用,邱闵文更恨夏倾歌不识抬举。 “老夫竟不知还有此等事,是老夫管教无方,夏大小姐,不知大公子现下如何了?” “这些,就不劳尚书大人费心了。” “夏大小姐,我儿莽撞,老夫替他赔礼,只是他暂时不在府上,等他回来,老夫一定带着他亲自登门,向大公子赔不是。” 邱闵文的语气,到底软了下来。 只是,还不够。 目光灼灼的看着邱闵文,夏倾歌微微挑眉,“尚书大人,你确认邱公子不在府上?” “夏大小姐怀疑老夫?” “倾歌不敢。” 淡淡的笑笑,夏倾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慵懒的抬手,随意的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她云淡风轻的开口。 “尚书大人在御前办事,得天子看重,自然是个光明磊落的,倾歌可不敢有所怀疑。想来,邱公子的确是不在府上的,那本小姐就坐在这慢慢等好了。” “夏倾歌……” 一次次的被激怒,邱闵文几乎隐忍不住。 怒吼,脱口而出。 夏倾歌听着,一脸无辜的看向他,“尚书大人诸事缠身,不必陪倾歌在此等候,耽误了正事,倾歌可担待不起。当然,尚书大人也不必觉得招呼不周,左右我还有些安排,不会无聊就是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也不避讳着邱闵文,她慵懒道。 “听闻聚福酒楼新来了两个唱曲的,不但唱的好听,还会编词作曲讲故事,颇有几分本事。” “老奴也有所耳闻。” “那就劳烦嬷嬷走一趟,务必将人请过来,让他们也唱唱今日的事,一来也省的围观的人,不停的交头接耳询问,闹出动静扰了尚书府的安宁,二来,也能给大家解解闷儿,毕竟……谁也不知道邱公子何时回府不是?” 凉嬷嬷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想笑。 在这皇城内,谁不要面子? 邱闵文走马上任,颇得圣宠,看着风光,可背地里少不得有人眼红,等着他出乱子,上前踩一脚。 如今,尚书府外闹得已经够乱了。 夏倾歌若是再请人唱了曲儿,那这事用不了一个时辰,肯定皇城内尽人皆知。 邱闵文的脸,也就彻底的不用要了。 暗暗赞赏夏倾歌的这一手逼迫手段,凉嬷嬷低声开口。 “大小姐稍后,老奴去去就来。” “等等。” 凉嬷嬷话音才落,邱闵文便已经黑着脸开了口。一双眸子,深邃如潭,恨不能将夏倾歌淹没。 “夏大小姐到底想怎么样?” “等邱公子啊。” “那请大小姐移步府里暂坐,老夫这就派人去找那孽子回来。” “不劳烦尚书大人了,”夏倾歌脸上笑意浅浅,还带着几分畏惧,“倾歌福薄,恐进不了尚书府高门贵地,我那弟弟人在路上,祸从天降,我比他运气还差,就怕进去了不知道祸从哪来。” 这话,谁听不明白? 邱闵文闻言,瞪着夏倾歌,咬牙切齿的低吼。 “夏大小姐不要欺人太甚,我这尚书府,没有你所言的那么不堪,你最好不要胡闹。” “尚书大人放心,我夏倾歌虽然只是甘霖庵长大的野丫头,但从不胡闹,更不欺人。我说了,我只要邱云海,礼……还完了,我即刻就走。” “你……” 邱闵文气的发抖。 夏倾歌油盐不进,好话赖话全都不听。 从没遇上过这么难缠的女人,若不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邱闵文真想让夏倾歌有来无回。 这死丫头,该死。 邱闵文的厌恶,还有他的杀意,夏倾歌都看到了。 只是,她不在乎。 想杀她的人太多了,邱闵文想掺一脚,也得靠本事。 慵懒的往尚书府里看了一眼,夏倾歌缓缓道,“尚书大人,我若是你,就会立刻去找邱公子,而不会动怒。” “……” “你要知道,医书曰:怒伤肝,说的直白点,就是大怒导致肝气上逆,血随气而上溢,轻则面赤、气逆、头痛、眩晕,重则吐血、晕厥卒倒。虽说邱公子莽撞伤人,又丢给了你一个烂摊子,甚为不义不孝,可尚书大人这身子……啧啧……” 夏倾歌一边摇头,一边咋舌。 半晌,她才叹息着继续。 “尚书大人,我劝你还是好生养着吧,若是就此一病不起,且不说邱公子会为人诟病,单说你不能为圣上操劳分忧了,想来这尚书府,也没有今日欺人的资本了吧。” 夏倾歌的话,更给邱闵文添了一把火。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府里传来一声怒吼。 “贱人……” 第126章 别想活着离开 听到声音,夏倾歌勾唇。 她缓缓侧头,就见着一脸怒色的邱云海,带着二三十个下人,手中拿着棍棒家伙事,一起涌了出来。 尚书府外,聚集的人本就多。 这二三十人的出现,这让原本就乱的局面,更混乱了几分。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 “这不就是邱公子吗?” “尚书大人刚刚不还说,邱公子不在府上吗?这怎么人还从府里出来了?要不说官字两张口,这说出来的话真假难辨呢,还真是这么回事。” “得了,人家当官的事,岂是咱们平头老百姓能议论了。” “也是,谁还能当面说他说谎啊。” “就是可惜了,这夏大小姐一心要为幼弟讨个公道,可如今看着尚书府的架势,只怕公道是讨不到了,别把自己搭进去就是好的。” “不至于吧,夏大小姐好歹是安乐侯府的人。” “侯爷不在府上,比不得尚书府有尚书大人坐镇,瞧瞧人家儿子伤了人,老子出来应付着,哪像夏大小姐,为了幼弟,还得自己抛头露面。” “嘘,小声点……” 看热闹的人,虽说都是平头老百姓,可一个个却心明镜似的,还耿直嘴快。 这些话,夏倾歌听着舒坦。 可是邱闵文和邱云海,却觉得心里窝火。 邱云海盯着夏倾歌,咬牙切齿道。 “贱人,居然敢到尚书府门口闹事,还说我不义不孝,还诅咒我爹,更煽动这些人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你这么想死,我就送你一程,黄泉路上你和你那鬼弟弟也好有个伴,免得寂寞。” “住口……” 邱闵文听着邱云海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枉邱云海还在岳麓书院学了这么久,成绩不错,结果心性不稳,被夏倾歌逼迫几句,就如此盛怒口不择言。 难道他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邱闵文气的要死,“给夏大小姐道歉。” “爹。” 不甘心的看向邱闵文,邱云海急急道。 “她都欺负上门了,你还准备忍让吗?让我道歉,门都没有,我可不想变成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我邱云海连个女人都不如。不就是伤了夏长赫吗?君子坦荡荡,这事我认了。今天,话我也撂这,夏长赫死有余辜,至于她……” 指着夏倾歌,邱云海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狰狞。 “我也不会放过。” 说着,邱云海挥了挥手。 邱云海身后的下人,瞬间四散开,想要围住夏倾歌。 小贵子见状,冲着自己人看了一眼,安乐侯府的人几乎是同时,护在了夏倾歌身侧。 两方对峙。 夏倾歌见状,她也不惧。 脸上带着浅笑,她的眼神,缓缓落在邱闵文的身上,“尚书大人,邱公子坦诚,想来也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吧?” “夏……” “熬战。” 不给邱闵文开口的机会,夏倾歌陡然厉声道。 “邱公子君子坦荡荡,我也不好总做小人,口舌之争没有意义,你就直接上去,将该还给邱公子的礼,全都还了吧。记着,我夏倾歌从不占人便宜,长赫伤了哪,我就要邱公子伤哪,长赫的伤口有几分深,我就要邱公子的伤口有几分深,位置不能错,伤口不能浅,明白吗?” “明白。” 说着,熬战迅速上前。 邱云海脸色暗沉沉的,他下意识的后退。 “夏倾歌,你好大的胆子。” “邱公子谬赞,我夏倾歌向来胆小,可架不住有人要我弟弟性命,我不得不胆大一次。” “你……” “夏倾歌,人命关天,容不得你胡来。” 邱闵文疾言厉色。 只是,他声音中的颤抖,泄露了他愤怒之下的慌张。 他心里清楚,邱云海伤夏长赫的时候,是奔着弄死夏长赫去的,有一道伤口临近心脏,危险至极。 夏倾歌医术了得,夏长赫命悬一线,她能救回来。 可换成邱云海,谁来救? 难不成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邱云海死? “夏倾歌,你今日在我尚书府外大闹,羞辱于我尚书府,老夫可以不追究,可是,你想在这里行凶伤人,老夫决不允许。你若心有不平,咱们就去大理寺好好的分辨分辨。” “熬战……动手……” “你敢。” 邱闵文厉声吼道,只是,他的话于熬战,没有一点的作用。 眨眼的工夫,邱云海已经落到了熬战的手上。 “夏倾歌……” 邱闵文咬牙启齿,恨不能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可偏偏夏倾歌一副茫然不懂的模样,她浅笑嫣然。 “尚书大人别急,我已经说过了,绝不会占邱公子的便宜。” “你……” “熬战是个暗卫,而且是个精于手上功夫的暗卫,他的每一刀都会很有分寸,尚书大人大可放心。” 夏倾歌话音落下,便听见一声尖叫。 那是邱云海的声音。 撕心裂肺的叫声,在人群中回荡,隐隐带着几分瘆人的味道。 可夏倾歌听得舒坦。 熬战的身手,没人拦得住,有几个想要上去救人的,全都被他停歇的功夫,一并给收拾了。 眼看着邱云海吃了亏,邱闵文也发了狠。 “来人,给老夫抓住夏倾歌。” “是。” 尚书府的下人,大声回应。 紧接着,又有一群下人,从府里涌出来,他们联合着之前邱云海带出来的人,将夏倾歌以及她带来的人,都围了起来。 “夏倾歌,让你的人住手,否则今日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邱尚书好大的口气。” 邱闵文话音才落,就传来一声厉喝。 这话,不是出自夏倾歌之口,而是来自人群之外。 邱闵循声望去,只见府门外围堵的拥挤人群中间,迅速让出了一条路,夜天绝坐着轮椅,由大理寺卿沈安陪着,一起走了进来。 邱闵文脸色发白。 他心里清楚,夜天绝不好惹。 夏倾歌为夜天绝治过腿伤,虽然成效甚微,但到底与他相熟。 夜天绝这个时候出现,势必要维护夏倾歌,于他不利。而且,他刚刚的话,都被夜天绝和沈安听到了,少不得落人话柄,借此发难。 接下来,他更要小心应付了。 心里寻思着,邱闵文快速挥手,让自己的人退下。 “参见王爷。” 夜天绝看着人群中的夏倾歌,见她无恙,才缓缓看向邱闵文。 他微微勾唇,淡淡的开口,“邱尚书,本王听闻你不想让夏大小姐,活着离开尚书府?” 第127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夜天绝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 邱闵文心知情况不妙。 “王爷,沈大人……” 再顾不得自己的脸面,邱闵文老泪纵横,他急急的开口,恶人先告状。 “微臣得圣上恩宠,能得一为圣上分忧的机会,日日谨小慎微,尽心竭力,就怕有丝毫疏漏差错,愧对圣上信任。微臣并无伤夏大小姐之心,可是夏大小姐要我儿性命,微臣一时情急……还请王爷救救我儿,还请沈大人救救我儿。” 说着,邱闵文就要跪下来。 那声泪俱下委委屈屈的模样,倒真是让人有几分刮目相看。 毕竟,邱闵文如此的不避人,也真是不要脸面了。 夜天绝眼底尽是冷意,他淡淡的看了沈安一眼,沈安会意,在邱闵文还没跪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将他拦住了。 “邱大人,还是先看看邱公子吧。” “是是……” 邱闵文连连点头。 之后,他才回头看向夏倾歌,以及还未停手的熬战。 诚如夏倾歌所言,熬战下手极有分寸,他伤邱云海的位置,与夏长赫伤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至于这深浅轻重,那就无人得知了。 只是大家都看得出来,邱云海伤的不轻。 那一身的血,骇人的厉害。 邱闵文看着邱云海的模样,不免心疼,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势必要扒了夏倾歌一层皮,为邱云海报今日之仇。 邱闵文恶毒的眼神,夏倾歌早就感受到了。 只不过,她不在乎。 款款走到夜天绝和沈安身边,她欠身行礼。 “参见王爷,参见沈大人。” “免了,”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也不让熬战停手,只是慵懒的明知故问,“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夏倾歌听问,暗笑夜天绝腹黑。 不过,她喜欢。 熬战多打一刻钟,邱云海就多受一刻钟的罪,那夏长赫的仇,就多报了一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王爷,此事要从昨日说起……” “王爷。” 夏倾歌才一开口,邱闵文便上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要是让她从昨日起娓娓道来,那邱云海还有命吗? “还请王爷先让夏大小姐的人停手,救我儿一命。” “尚书大人,你这不是为难王爷吗?” 不等夜天绝回应,夏倾歌就已然开了口。 看向邱闵文,她一脸不赞同的摇头。 “王爷向来公允,每一个决断,都势必要做到有理有据,免得出现偏颇,存在纰漏。现在,王爷对事情始末一无所知,尚书大人就强行逼着他下决断,这不是逼着王爷犯错吗?王爷公允的名声若受了损,尚书大人可赔得起?” “你这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哦?尚书大人觉得,倾歌哪里说错了?是王爷不够公允,还是他名声受损无所谓?” 夏倾歌开口,一句话一个坑。 虽然她心里明白,邱闵文一个坑都不会跳,可她依旧乐此不疲。 口水仗,向来是浪费时间的。 拖着,也是她的胜利。 将夏倾歌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夜天绝不禁勾唇,明知道夏倾歌强词夺理,偏偏他极有兴致配合。 挑眉看向邱闵文,夜天绝慵懒的开口。 “邱大人,本王也想知道,是本王不公允,还是本王的名声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王爷,微臣不敢。” 冲着夜天绝行礼,邱闵文急急开口。 “微臣只是想,先让夏大小姐的人,停止对我儿的伤害,否则这样下去,我儿命就没了,到时候就算证明他清白,又哪来的命还他?退一步说,就算我儿有错,上有天陵律法可依,王爷和沈大人都在此,自有所裁断,如此也免的有人说夏大小姐纵奴伤人,损了大小姐的名声。” 恶狠狠的说着,邱闵文狠狠瞪了夏倾歌一眼。 那眼神如刀,凌厉的紧。 可惜,夏倾歌“瞎”,垂眸笑笑,夏倾歌云淡风轻道。 “尚书大人一番好意,倾歌心领了,只是,我弟弟无端被伤,险些丢了性命,这不但是有人纵奴伤人,更是有人为主不仁,倾歌想为弟弟讨回公道,也就顾不得名声不名声的了。再说了,事情如何,尚书大人心知肚明,邱公子清不清白,这纵奴伤人四个字,又会不会落到倾歌头上,想来尚书大人心里也有数。你如此阻挠我,是不想让王爷和沈大人知道事情始末吗?如此的关护之情,倾歌可不敢领。” 话音落下,夏倾歌根本不给邱闵文再开口的机会。 转头看向夜天绝和沈安,夏倾歌不紧不慢的,将昨日夏长赫被打,今日他找上门的事,全都事无巨细的娓娓道来。 邱闵文听着,恨得牙痒痒。 他几次想要开口,偏偏都被夜天绝用眼神制止了。 邱闵文只能忍着。 向来言简意赅的夏倾歌,这次说起事来,就像是没有结尾似的,许久不停。直到熬战停手,站到她身侧,夏倾歌才慢悠悠的结束。 “王爷,沈大人,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邱大人,你有何话说?” 夜天绝冷眼看向满脸狰狞之色的邱闵文,不咸不淡的问。 袖中,邱闵文拳头握的紧紧的。 “回王爷,我儿云海确实承认,伤了安乐侯府的公子,微臣得知此事,也愿带我儿上门赔罪领罚,所有罪责自不推脱。可是,夏倾歌纵奴在我尚书府门前闹事,更罔顾法纪,直接重伤我儿,还请王爷看在我儿受伤的份上,也还他一份公道。” “公道?”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挑眉。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邱云海伤了夏长赫,这条命势必是要还的,邱尚书要什么公道?” “天陵有律法在,刑罚执行,也有法可依。微臣说了,我儿有罪,自有律法惩戒,可夏大小姐偏偏私自动刑伤人,若天陵人人都如此,那要律法何用?” 邱闵文这话,倒是说的大气。 夜天绝微微点头,“夏大小姐,你有何话说?” “倾歌虽是弱女子,但也知道天陵有律法可依,倾歌也愿意依法办事。可是,倾歌念着尚书大人为官清廉,为民称颂,少不得要看在这情分上,多为他考虑几分。倾歌如此行事,全都是为了尚书大人好。” 胡说八道起来,夏倾歌不但不脸红,还理直气壮。 第128章 一切为他好 “哦?为邱尚书好?”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夏倾歌一点都不绕弯子,她连连点头。 “没错,倾歌如此,就是为了尚书大人好。” “一派胡言。” 邱闵文气的发抖,眼看着不远处的邱云海在邱平的怀里,近乎奄奄一息,夏倾歌怎么舔着脸说是为他好? 见邱闵文动怒,夏倾歌一脸的委屈。 她缓缓道。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学子进学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出人头地,为国尽忠吗?倾歌虽是侯门后院的闺中女子,却也知道,邱公子在岳麓书院进学,成绩优异,我若一心为我弟弟讨公道,就不管不顾的将他告到府衙,这的确有法可依,可是想来邱公子,也少不得要留些案底吧?” 学子最怕的,就是有污点。 一旦伤人罪名成立,就算有邱闵文从中周旋,邱云海也少不得受些罚。 这些,都会一条条的记录在案。 邱云海有了这些记录,连科考都无缘,更别提仕途了。 夏倾歌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谁还不明白?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邱闵文,连连摇头。 “倾歌自以为,如此私下了结,虽说我自己担了蛮横伤人的名声,可到底是于邱公子有利的,尚书大人就算心中埋怨倾歌,可为了邱公子的仕途未来,也能赞同私下了结。却不成想,尚书大人为官刚正,是倾歌自作聪明了。” 说着,夏倾歌连连叹息。 那一脸的难过,仿佛真的被伤透了心似的。 她缓缓看向夜天绝和沈安。 “王爷、沈大人,既然尚书大人一心讲究律法,倾歌也不好推辞。所有事情,还请王爷和沈大人依法审理,一切且按着律法走吧。说来,这案子也好断,邱公子伤人,他亲口承认了,倾歌伤人,众人看见了,倾歌虽是小女子,但犯罪认罚,想来邱公子进学多年,自有傲气风骨,也不会推脱。” 夏倾歌的一席话,说的邱闵文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那脸色,难看的紧。 夜天绝见状,不由的勾唇,夏倾歌这张嘴,果然不让他失望。 私自用刑,伤了邱云海,却说是为他仕途考虑。邱闵文是个当官的,听了这话,不免要动些心思。即便明知道夏倾歌在胡说八道,可偏偏他不得不慎重。 之后,夏倾歌又以退为进。 嘴上说甘愿领罚,可这不过是逼着邱闵文松口,让他承诺此事私了罢了。 毕竟,一旦立案,邱云海的污点便会存在。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邱云海本身已经挨了夏倾歌一顿报复,可若再立案审判,审理流程判决流程,一样都少不了,到时候就算惩治了夏倾歌,可邱云海要受的罪,也只会自多不少。 邱闵文怎么能不松口? 这些事,夏倾歌想得到,夜天绝、沈安想的通,邱闵文又怎么会不明白? 夜天绝明知邱闵文气闷,却还是添了一把火。 只听他缓缓开口。 “邱尚书,夏大小姐一番考虑,也算尽了情分,既然你不愿领这份情,那就由本王做主,将案子交由沈大人……” “王爷。” 夜天绝话未说完,就被邱闵文打断了。 不甘心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邱闵文隐忍着怒色,缓缓道。 “是微臣关心则乱,误会了夏大小姐一番心意了,今日事……微臣不追究。”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世上的事,总归有明就有暗。 明着他不能对夏倾歌如何,可暗地里,他有的事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救邱云海要紧。 “王爷,云海和夏家大公子本是同窗,又年少气盛,小儿之间难免有些口角,夏大小姐不过是为弟弟出头,化解这些矛盾误会而已。如今事情说开了,说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不劳王爷和沈大人受累了。” 这一席话,邱闵文说的很慢。 每一个字,都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要用尽他的力气。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勾唇。 此刻,邱闵文一定恨死她了,这种被人恨的感觉,倒是挺痛快的。 “尚书大人言重了,你能体谅倾歌一番苦心就好。” 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凉嬷嬷会意,随手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瓷瓶,递到邱闵文面前。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直接开口。 “诚如尚书大人所言,家弟和邱公子年少气盛,小儿玩闹本不是什么大事,倾歌虽一心为弟弟讨回公道,但却没想要邱公子赔了性命。这伤药,是我家长赫昨日用的,效果十分不错,现在就赠予邱公子,也算倾歌一番心意了。” 邱闵文看着面前的药,手都在抖。 他知道,夏倾歌医术了得。 可是,医者可以救人,同样也可以杀人,夏倾歌的药,他怎么敢给邱云海用? 虽说王爷面前,夏倾歌按理说不敢耍花招。 可架不住夜天绝偏心她啊。 谁能保证没有万一? “尚书大人,你是不信倾歌吗?”夏倾歌看着邱闵文,明知故问,她也不用他回应,话音落下后,她便微微摇头,“既如此,那倾歌就不难为邱尚书了。” 说着,夏倾歌让凉嬷嬷将药,转而递给了沈安。 “沈大人,这药就暂且存在你这,若是尚书大人有所需,劳烦沈大人转交,若是他信不过倾歌,那大人就自行留用吧。这是上好的伤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命。” “夏大小姐大义,这药……本官暂且代为保存。” 沈安从善如流,还顺口夸了夏倾歌一句。 邱闵文听着,气的想死。 夏倾歌嚣张跋扈,罔顾法纪,私自动刑报复,还不停的颠倒黑白,凭借一张利嘴,不停的挤兑他。 沈安是眼瞎嘛?居然说她大义。 这简直是玷污“大义”二字。 心里怒斥着沈安,邱闵文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涌,他正寻思着,要如何开口,让夏倾歌丢几分脸面,来宣泄一下自己的火气,让她少几分猖狂,可偏偏就在这时,他听到邱平闷声吼道。 “老爷,公子晕过去了……” 第129章 本王肾挺好的 听着邱平的话,邱闵文脸色惨白。 再顾不得夏倾歌、夜天绝他们,邱闵文转身,迅速冲着邱云海跑过去。 “快去找大夫,快去……” 说着,邱闵文便安排人,将邱云海往府里抬,原本就乱糟糟的场面,瞬间更乱了几分。 夏倾歌将一切看在眼里。 夏长赫被伤的这口气,她总算是出了一点,心里痛快。 心里如是想,可她的脸上却满是无奈。 “王爷,尚书大人爱子心切,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愿相信倾歌的,倾歌斗胆,还请王爷派人,去请位太医过来,免得尚书大人病急乱投医,耽搁了邱公子的病情。”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为邱云海请太医,她这么好心? 夏倾歌维护夏长赫,不论她嘴上说的怎么好听,可她的心里,大概是真的想弄死邱云海的吧? 至于这太医…… 夜天绝暗自寻思着,只怕邱云海身上,还有什么古怪。夏倾歌要的,应该不是医术高明的太医来救邱云海,而是为了让他们发现这些古怪的地方吧? 不挖坑的单纯善良,可不像夏倾歌。 挑眉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微微勾唇,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来人,去请薛神医过来。” “是。” 夜天绝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去请薛丙川了。 没了邱云海,少了邱尚书,这尚书府外的大戏,也就散场了。围观的人三五成群的讨论着今日的热闹,缓缓离开。 至于夏倾歌,她也坐上了自家的马车,一路回安乐侯府。 只是,夜天绝非要护送她。 护送也就罢了,还非要和她坐一辆马车。 安乐侯府的马车,说来倒算不得简陋,平日里带着丫鬟、嬷嬷,也不显得多拥挤。可是,这马车跟夜天绝的比起来,就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尤其是,夜天绝坐进来后…… 夏倾歌觉得,整个马车仿佛快要被塞满了。 两个人面对面,夜天绝的呼出的温热气息,似乎都能喷洒在她的脸上,热热的,让她心神不宁。 脸,不自觉的发红发烫。 夏倾歌攥着帕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个面冷腿瘸肾不好的残王嘛,他们又不是没一起乘过马车,脸红什么?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强自镇定的开口。 “王爷日理万机,完全不必来送倾歌。” 且不说今日,她带了那么多的下人,声势浩大,没有人敢轻易惹她。单说今日,她嚣张跋扈的对上了尚书府,打了邱闵文的脸,又重伤了邱云海,她狠辣悍妇的名声,只怕也会让一些人不敢上前。 她,大概算是一战成名了。 嚣张跋扈、狠辣强硬、彪悍无礼…… 在这女子以柔弱为美,恭顺为佳的固有审美中,她想来是被所有人嘲弄讥讽的那个吧? 不过这也挺好的。 至少,这些不好的名声,能够成为一道坚硬的外衣,给她一层保护。 至于名声,她才不在乎。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 夜天绝不由的勾唇。 “看来,大小姐也知道,凭借今日一战,自己会落得一个彪悍泼辣的名声啊。大小姐不怕这名声,影响了姻缘?” “王爷可要听真话?” “自然。” 夏倾歌闻言,勾唇笑笑,她掀开马车的帘子,望了望外面。 “王爷,你瞧外面的那些女人,虽说不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闺秀,但也应该从小被教导,要温柔贤淑,纤柔恭顺吧?在家父为子纲,出嫁夫为妇纲,她们谨守礼仪,尽可能的谦卑,顺从长辈,顺从夫君,甚至顺从孩子……她们都是奔着好姻缘去的,也是尽力维护了好姻缘的,可这些女人里,有多少是幸福的?又有多少是不幸的?” 上辈子,她不就是个柔弱的嘛? 她事事顺着夜天承,为夜天承谋算,只要他想要的东西,他想做的事,就算再难,她都会拼尽全力,为他一试。 为了夜天承,她活的连自我都没有了。 可结果呢? 到头来她所有心血,满腔爱意,换来的不过是一个从头到尾的谎言,是夏长赫的被杀,是他们母子三人死的惨死。 重生一世,她很喜欢冥尊留给她的字条上面的十六个字。 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路,勿退勿弱。 “名声这东西,固然重要,上孝敬父母,下爱护子女,中间友善兄弟,礼爱亲朋,对人谦和善良,保持一颗善心……这些都对都没错。但是,若是让这名声成为了负累,活到没有自我,活的没有骨气,那这名声不要也罢。”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他什么都没说。 可他心里清楚,以夏倾歌的状况,的确不适合柔弱。彪悍一点,名声差一点,真的无所谓。 只要她活着,活的开心恣意,就够了。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再说了,我的名声差,可不是从彪悍跋扈开始的,天命煞星四个字的分量,可比彪悍二字,要重的多。” “什么煞星,无稽之谈。” “我也这么觉得。”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难得的给了他一个大笑脸。 “名声在外,就像是流言无稽,真真假假,不可尽信。就比如:我在去战王府为王爷诊断之前,也听说过王爷的一些……传言……” “战神?” “不,”夏倾歌摇头,生硬的吐出了三个词,“面冷、腿瘸、肾不好。” 夏倾歌话音落下,夜天绝的脸,不自觉的黑了。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 夏倾歌是第一个。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夜天绝的眼神,凌厉中荡漾着几分暧昧。 “面冷、腿瘸,这两点本王认了,可这肾不好……夏大小姐不试过,怎么知道?” “咳咳……” 夏倾歌不自觉的咳嗽了几声,她的脸上,迅速泛起了一层红晕。 “王爷慎言。” “是大小姐先提的。” “是倾歌鲁莽了,倾歌想说的是,这些传言不可尽信,在无愧于心,心怀坦荡的情况下,名声的好坏不必成为负累。所以,王爷……挺好……” 恭维着夜天绝,夏倾歌有些心虚。 正想着,她就听夜天绝道。 “本王是挺好的,尤其是……肾,夏大小姐若不尽信,可以……试试。” 第130章 为他筹谋 夜天绝说的认真。 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嘴角不由的抽搐,转头看向马车外,她不想理这个家伙。 时机不对,地点不对,气氛不对,话题不对…… 这样聊下去,太尴尬了。 将夏倾歌逃避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的心头,缓缓荡起些许涟漪。夏倾歌,强硬之下也有几分羞捻,挺可爱的。 不想浪费和她相处的时光。 夜天绝轻咳两声,缓缓开口。 “本王接到消息,夜天放的小舅舅已经动用关系,找到了仇云。若是顺利的话,这两日仇云就会到太子府。” “仇云?不死毒王?” “嗯。” 夜天绝应声,脸色沉沉的。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香雪,就使出了七色魅,拿出了吸血蛊,给夏倾歌找了不少的麻烦。本以为香雪死了,夜天放可以消停些日子,偏偏又出来一个仇云…… 他有些担心,夏倾歌会吃亏。 夜天绝的担忧,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担忧能如何? “夜天放好歹是太子,又是皇后嫡出,他们一派朋党勾连,人数不少,想要找到仇云,并说服他效忠夜天放,也不是什么太让人惊讶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仇云固然厉害,可是他性情不定,喜怒无常。 这样的人有大才,却不好控制。 夜天放并非良主,他控制不控制的了仇云,还得另说另讲呢。所以,在仇云动手之前,她最多只是防守,绝不会主动出击。 她可不想自己去找这个大麻烦。 再说,她也没有时间。 “长赫身子需要调养;我也两日没去左相府了,得抽时间过去看看;另外,估计皇后那边,也快要出手了吧?” 这些,都是她急需要办的。 另外,她还想去禾家庙,收一批孤儿,培养一批自己的人;想给夜天承的慢性毒药换换方子;想要盯着夏婉怡,防止妖女煞星的布局…… 她,挺忙的。 夏倾歌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出来,不过,夜天绝倒是知道一些。 只是,夏倾歌不提,他也不说透。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看着夏倾歌,低声道。 “皇后这边,大约这两日会下帖子,宫中的赏花宴,你少不得要去应付周旋。不过本王估计着,皇后即便有动作,动静也不会太大,你只要稍作防范,应该不会出大乱子。” “是夜天放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若非如此,怨毒了她的皇后,怎么可能不趁机搞个整死她的大动作? 想来,应该是临时调整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睛,瞬间晶亮。 她兴致勃勃的开口,“是不是富家粮铺和温良的调查,有消息了?” “嗯。” 看着夏倾歌高兴,夜天绝也不瞒着。 “和你预想的差不多,往常州送的赈灾粮有缺漏,消息传回来后,夜天焕的人,立刻便顺着温良和富尔汗,攀咬上了太子一党。” “那夜天放呢?他做了什么?弃车保帅?” 如果是那样,夜天放丢了温良,就算是自断一臂。 失去心腹固然痛。 可更痛的,是失去了温良所在的位置。 夜天放安插温良,没少费心思,同样的位置,他再想安插人,从头再来,只怕不容易了。 听夏倾歌问,夜天绝微微点头。 “赈灾粮的缺漏太大,所有证据都很清晰,再加上从富尔汗的富家粮铺,搜出了证据,温良更不可能脱罪。更何况,这次出手的还是夜天焕,他虽然口不能言,但却是个心思最深沉的,好不容易捞到手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夜天放不早些弃了温良,只会让腐肉滋生,到时候被夜天焕咬掉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温良,而是他的大半江山了。” 所以,夜天放只能当机立断。 这些都在夜天绝的算计中,同样,也在夏倾歌的预料里。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如此,也够夜天放忙一阵子的了。” 她得了空子,也能稍稍喘口气。 “对了,”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王爷,温良倒了,户部的的位子也就空了,你有没有想过,把自己的人推上去?” “本王的人?” “自然。” 既然选择站在了夜天绝这边,夏倾歌自然也不跟他藏着掖着。 心里有想法,她就直说了。 “王爷是战神,是带兵之人,都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掌握着粮草调配的权利,若是里面没有自己人,少不得要被人掣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旦被有心人算计,夜天绝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没有粮草,将士们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其中的利害,不用夏倾歌多说,夜天绝也想的明白,或者说,每一个皇子心里都明白。想来,夜天放也是起了掌控兵权的心思,所以才利用温良,冒险屯粮的。 只可惜,他太过心急了。 连赈灾粮都敢贪墨,完全不顾受灾百姓。这事若是被蒙混过去,如何对得起常州百姓? 夜天绝心里盘算的清楚,户部的位置,他也的确动心。 他已经让人着手去办了。 没有对夏倾歌直言,夜天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试探性的开口。 “你有好的人选?” 夜天绝的问话,让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她心里倒是有几个人选,他们不论是能力还是作风,都颇为不错。若是拉他们到夜天绝身边,进而推之上位,想来会是不错的助力。 只是,这话夏倾歌不敢说。 现在,她不是陪着夜天承打了天下,荣登后位,对官场事了如指掌的皇后。现在,她只是个从甘霖庵回来的,不受宠的侯府千金。 有些事她可以提点一二。 但有些事,她断不敢说出来。 否则,就算夏婉怡不说她是妖女,也会有其他人,把她视为妖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摇头。 “我区区一个小女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的人选,我只是提一提自己的想法而已。王爷疆场之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想来这点小事,应该早有算计才是。”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呢喃着这几个字,夜天绝冲着夏倾歌邪魅轻笑。 “本王倒是不知道,大小姐对本王的评价这么高。不过,本王更希望大小姐下次形容本王的时候,能说……肾好。” 第131章 本王会做的更好 肾好? 突然听到夜天绝这暧昧的调侃,夏倾歌的脸颊,不由的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倒是从来不知道,冷傲的战王,也会说这种话。 这口气,倒是像冥尊。 一样的不着调。 …… 天陵皇城北郊的小树林外。 夜天承穿着一身黑衣,负手而立,乍看上去,倒是有那么一点遗世而独立的样子。 他的身侧,跪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黑布蒙着脸,看不清样貌,只是从身形轮廓来看,依稀可辨是个女人。 “失手了?” 夜天承开口发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女人闻言,头瞬间更低了几分。 “主子赎罪。” “罢了,”夜天承挥挥手,浑然不在意的淡笑道,“夏倾歌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有勇有谋,若是男子,就算是进入朝堂建功立业,也不是不可能。夜天放在她手下,屡遭失败,夜天宇对上她,也没捞到什么好,本王让你去对付她,也是难为你了。” 女人听着夜天承的话,不由的松了口气。 “主子,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按兵不动。” “可是,经过夏倾歌这一闹,邱云海重伤,邱闵文也丢尽了老脸。若是不做些什么,挽回声誉,只怕有人会借机攀咬,邱闵文上位不久,恐经不起言论烦扰,这颗棋子会废。” 工部尚书的位子,多少人盯着呢。 邱闵文也就是占了在水利工程方面,有些见识,才得了这个便宜。 若是这颗棋废了,想再扶人上位就难了。 那损失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夜天承都懂。 只不过,夏倾歌闹的动静不小,更有夜天绝和沈安出了面。 夜天绝偏心夏倾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沈安不一样。沈安任大理寺卿,邱闵文都没能扳倒夏倾歌,给她一个罪名,在这之后,若还想走明路,拿今天的事攻讦她,几乎不可能。 好在他还另有安排。 心里寻思着,夜天承缓缓开口。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些事不用你多费心。夏长霖那边,你教的如何了?” “进展缓慢。” “哦?” 夜天承微微挑眉,他缓缓回身看向女人,一双眸子犀利如刀,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女人见状,声音不由的更低了几分。 “夏长霖远没有当年夏明博的睿智和勇猛,而且目光短浅、高傲自负,明明没有什么本事,却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教给他的功夫,他最多只能学三成,花拳绣腿,不堪重用。” “本王也并非让你将他教成高手,不堪重用不要紧,偶尔能用就行。” “是。” “这两日,加紧教他几招狠招,依照夏婉怡的速度,他应该很快就用得上了。到时候,可别让本王失望。” 机会,总是人创在出来的。 夏长霖、夏婉怡,都是他创造机会的跳板。 心里想着,夜天承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坠在腰间的金丝香囊,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给人一种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感觉。 脑海里,不禁想起夏倾歌那张自信又淡然的脸。 夜天承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夏倾歌,本王很期待和你再见面。” …… 夜天承这边的事,夏倾歌自是不知道的。 由着夜天绝护送她到安乐侯府,到了之后,夏倾歌便匆忙下车,直接回了府里。 那慌乱的样子,让夜天绝不禁挑眉。 连夜天放和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夏倾歌,居然会被一句“肾好”吓成这样…… 这样子,倒还真是可爱。 虽然也想跟着夏倾歌进侯府,多聊聊天,相处相处,可夜天绝到底没敢多纠缠。时间紧张,他还得去宫中一趟。虽说邱闵文为了邱云海,不得不吃夏倾歌给的闷亏,可是,这些事难保不会传到圣上耳朵里。 邱闵文颇得看重,到时候有了倚仗,想要翻脸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得去为夏倾歌扫除隐患。 哪怕这隐患爆发的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 宫门外。 夜天绝一到这里,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七弟……” 听到声音,夜天绝由人扶着,下了马车,这才缓缓看向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夜天放。 夜天绝缓缓勾唇,“三哥气色不错,身子可觉得舒坦了?” “拖七弟的福。” 舒坦? 他现在,不但身子不舒坦,连心也不舒坦。 赈灾粮被查,温良倒了,富家粮铺被封,太子党被夜天焕攀咬,他的麻烦一出接着一出,父皇更不顾他的身子,强行要求他进宫面圣……想着这些,夜天放恨得牙痒痒。 夜天焕下手够狠。 不过,他的人已经从夜天焕那探出了消息。 夜天焕手中的证据,全都是夜天绝送过去的,夜天绝这根本就是想借刀杀人,想置他于死地。 夜天放的恨,夜天绝看得清楚。 只是,他不在意。 “三哥太客气了,本王愚鲁,能力尚不足,以后本王争取做得更好。” “你……” “想来父皇也等了许久了,三哥,请吧。” 根本不给夜天放说话的机会,夜天绝稳稳的掌控着全局,他那副模样,让夜天放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更白了几分。 夜天绝,等本宫拿下金矿,备齐兵马,一举拿下皇城,君临天下,看到时候,你还怎么跟本宫嚣张。 本宫要让你不得好死。 心里恶狠狠的咆哮,夜天放冲着夜天绝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夜天放的恨,夜天放心底的叫嚣,还有那一抹得意的神色,夜天绝都没有错过。 看着他的背影,夜天绝不禁微微勾唇。 “看来鱼儿上钩了。” 幻想拿下金矿、操练兵马、君临天下? 这春秋大梦,做的未免太美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也不多言,他缓缓进宫。不论夜天放如何,他今日该办的事,还是要办的。 夜天绝这一趟进宫,逗留了许久。 等到出来后,幽冥山庄那边又传来了消息,他不得不过去一趟,如此,就耽搁了去夏倾歌那。 可怜夏倾歌,坐在窗口对着夜明珠,发呆许久。 不想冥尊来时,他爬窗上瘾。 可偏偏等他来时,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132章 抱什么抱 为这,夏倾歌没少在心里问候冥尊。 隔日。 夏倾歌起来梳洗后,就去了夏长赫那。 调理的精心,夏长赫的精神状态不错,夏倾歌来时,他已经醒了。看着夏倾歌眼圈周围一片青黑,他不由的笑了出来。 “姐,昨夜你也去找人打架了吗?” “你姐我这么温柔,是那种会打架的人?” 夏倾歌挑眉,嫌弃的白了夏长赫一眼。 夏长赫无语的摇摇头,“也不知道,昨日被打的邱云海,听到姐这话,心里会作何感想?” 温柔? 这和夏倾歌有关系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倾歌勾唇,笑的得意。 “他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昨日打他的是熬战,不是我。所以……不温柔的是熬战,怨有仇债有主……要报仇也是找熬战……” 暗处,熬战不自觉的抖了抖。 这是被坑了吗? 夏倾歌可不管熬战如何想,她快速坐过来,给夏长赫诊脉。 夏长赫的恢复状态很好。 甚至应该说,好的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夏倾歌她不由的想起,她赶去出事地点,看到夏长赫后,为他诊脉时候的状况。那个时候夏长赫明明满身是伤,而且破重,偏偏脉象还算平稳…… 那种状况,奇怪的很。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夏长赫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究。 “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长赫,你被邱云海伤了之后,有没有见过其他的什么人?” “其他人?” “何二说,依照你的状况,应该撑不到回府,虽然有些夸张,可以你的伤势来说,也八九不离十。但我过去为你诊脉的时候,你脉象平稳,应该是服过什么药,吊住了一口气,保下了命,对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倒没否认,他神秘兮兮的冲着夏倾歌眨眨眼。 “姐,这是我的秘密。” “秘密?” “嗯,”夏长赫连连点头,“我有一瓶药丸,叫凝露丹,据说是保命良药。” 夏倾歌听着夏长赫的话,不由的愣愣的。 凝露丹,她知道。 这是古药典里记在的保命良药,可方子却是残缺的。上辈子,夏长赫带兵出征之前,她也试图寻过凝露丹的方子,想要制出这种药来,给夏长赫傍身,免得出现意外。 可是,她遍寻无果。 若是上辈子,也有凝露丹,想来夏长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她没用,没能找到凝露丹。 倒是现在…… “长赫,你是怎么得到凝露丹的?还是一瓶?” 听到夏倾歌的问话,夏长赫也没瞒着。 “其实,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三个月前,我有一日与同窗外出,添置笔墨,等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东西放在我的书桌上。瓶下压着的字条,写着:凝露丹,保命良药。” “就这些?” “嗯。” 夏长赫点头,看向夏倾歌,他坦言道。 “其实,我也疑惑过,若它真是保命良药,为什么要给我?可若它不是,又是谁戏弄我?我想不通,索性就偷偷的将东西收起来,带在身上,以防万一。这次,遇险时我服过一颗,没想到……” 如果真的和夏倾歌说的那般,是这凝露丹吊住了他的命,那就意味着,真的有人在暗中帮他。 可那个人会是谁? 既然是为他好,为什么不露面? 同样,夏倾歌也想不通。 不过,夏倾歌也不多纠缠,左右这次是救了夏长赫的命,是件好事。“别想了,回头将你的凝露丹给我一颗,我研究研究。” “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趟左相府。” 夏长赫出事,加上去尚书府报仇,她两日未去左相府了。 虽说有凉嬷嬷交代,若出事可以去战王府找薛丙川,可是,不论是神医的名头,还是战王府的府门,都会让左秋成他们为难。 想来他们也都着急了吧? 能拖着不来催她,已经不错了,她不好再耽搁。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起身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收拾了可用的药之后,便吩咐凉嬷嬷一起出门。 可才到排云阁门口,就遇到了小贵子带着薛丙川进来。 “薛神医……” 夏倾歌不禁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薛丙川怎么回来? 脑海里不禁闪过夜天绝的那张脸,夏倾歌迎上去,急急的开口。 “薛神医,是不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薛丙川连连摇头。 “大小姐别担心,王爷好得很。” 能吃、能喝、能睡、能算计人,还能给他吩咐听起来怪怪的任务,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些话,薛丙川可没敢说出来。 夏倾歌不知他的心思,只是听到夜天绝没事,她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 “没事就好,那薛神医来是……” 听着问话,薛丙川笑得爽朗,也不跟夏倾歌卖关子。 “我家王爷说,大小姐今日必会去左相府,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过去,所以让老夫务必陪同大小姐左右,寸步不离。” 夏倾歌忍不住微微蹙眉,“务必陪同?寸步不离?” 这是帮忙,还是监视?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薛丙川也不是个傻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冲着素心挥挥手,让她离远几分,薛丙川走到夏倾歌身侧。 他压低声音道。 “大小姐不必多虑,王爷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王爷只是让老夫多帮帮大小姐,争取早日让三公子康复。” “就只是这样?” 夏倾歌凝眉,显然对薛丙川的话,有几分怀疑。 毕竟,这寸步不离四个字……有些怪。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看到薛丙川无奈的耸耸肩,脸上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缓缓开口,“当然了,除了帮忙之外,王爷还让老夫给大小姐带句话。” “什么话?” 薛丙川听问,不由的捏了捏嗓子,轻咳了两声。 这才学着夜天绝的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们王爷是这么说的,他说:男女授受不亲,即便左致远是个傻子,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你过去告诉夏倾歌,看病就看病,抱什么抱?” 第133章 王爷被惦记上了 听着薛丙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她几乎可以想见,夜天绝在说这话的时候,冷冰冰的脸上,带着一点酸溜溜的神采的样子。 “大小姐……” “劳烦薛神医,也替倾歌给王爷带句话。” 薛丙川听着夏倾歌的话,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只是,他根本来不及开口,就听夏倾歌道。 “人说:君子不在人背后论长短,倾歌以为王爷是坦荡君子,如果他想说什么,请过来当面讲,倾歌洗耳恭听。” 还抱什么抱…… 这都几日前的事了,他这会儿才来翻旧账,不觉得太晚了吗? 再者说,这关他什么事? 暗中盯着她就算了,还背地里念叨诋毁她,看他到她面前说的时候,她不毒哑、毒傻、毒死他的。 话音落下,夏倾歌带着凉嬷嬷一起,率先出了排云阁。 薛丙川看着夏倾歌的背影,心底一阵抽搐。 给夜天绝办差带话,已经够惨的了,这要是把夏倾歌的话带回去,尤其是再形容一下她那个“毒死你”的眼神,估计他的老命也就要交代了。 临到老了,还这么折磨他,这些年轻人……啧啧…… 可真残忍啊! 心里碎碎念,薛丙川快速跟上。 …… 左相府。 夏倾歌、薛丙川到的时候,左秋成和左夫人正巧都在前厅,管家便带着他们一起过去了。 “倾歌……” 一见着夏倾歌,左夫人便欣喜的迎了上去。 “我就寻思着,你今天应该过来了。怎么样,你家长赫的病情稳定了没有?还有那尚书府,有没有再找你的麻烦?” 这两天,关于夏倾歌的传言满天飞。 她听着心惊肉跳的。 要不是要照顾着左致远,另外也怕给夏倾歌添麻烦,她早就去安乐侯府看看了。 左夫人眼里的担忧,夏倾歌看得清楚。 她勾唇浅笑,低声开口。 “劳夫人挂念,长赫的状况已经稳定住了,至于尚书府……想来,他们正自顾不暇呢,就算要找我麻烦,也得过些日子。我这得了空,赶紧过来瞧瞧三公子的状况,一连耽搁了两日,他可还好?” “还好还好,你之前留的药一直用着,那些调理的办法,也都在用,我瞧着他好多了。” “那就好。” 虽说人有亲疏,事有轻重。 在夏长赫出事的状况下,她自然要紧着夏长赫一些。 可是,她也是个医者,和左夫人也算相处融洽,若是左致远不妥,她心里到底不会太好受。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夫人,不如现在就去看看三公子的状况吧,若是好的话,我和薛神医就研究一下药浴施针排毒的事了。” “不急。” 左夫人摇摇头,她拉着夏倾歌坐下。 “致远这会儿还睡着,等醒还需要一会儿,你和薛神医先喝杯茶,歇一歇再去不迟。” 左秋成闻言,也开了口。 “就是,正巧有薛神医爱喝的玉雪叠翠,倾歌,你和薛神医一起尝尝。” 左秋成话音落下,便有人端茶进来。 这走在前面的女子,面容姣好,她身穿一套嫩绿色的纱裙,草绿色的腰带系紧,将纤纤细腰凸现出来,三千青丝尽垂其后,用一根碧翠的簪子别着,她走起路来时,纱裙摇曳青丝缓动,宛若春风迎面似的,倒是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女子端着茶,越过夏倾歌,径直到薛丙川面前。 “薛神医,请用茶。” “嗯。” 薛丙川最爱玉雪叠翠,闻着茶香,他忍不住嗅了嗅。 “好茶。” 听着薛神医的话,女子笑着回应。 “薛神医果然是行家,听姑母说,这玉雪叠翠是前些日子圣上赏下来的,是今年的明前新茶,口感最好,姑父一直舍不得品。这次听说薛神医喜欢,才特地拿出来的。” “呦,”薛神医看向左秋成,“那老夫可谢相爷慷慨了。” 听着薛丙川的话,左秋成笑着摇头。 区区新茶,哪怕是皇上赏的,十分珍贵,可到底比不过左致远的一条命。 他没什么舍不得的。 心里寻思着,左秋成下意识的想开口,只是,有人比他更快。 奉茶的女子,娇笑着道。 “薛神医这话可就客套了,薛神医医术高超,致远表哥接下来的治疗,还要仰仗您呢,这点茶也不过是一点心意而已,算不得什么。薛神医快尝尝,若是喜欢的话,那一会儿临走时,欲语给您带上一些,正好也可以让王爷尝尝,表达我们的一份心。” 薛丙川听着女子一副主人口吻,又是感谢,又是要送茶的,他不自觉的蹙了蹙眉。 这话,怎么听都不舒坦。 品茶的心思也淡了不少,缓缓看向左秋成,薛丙川问道。 “相爷,这位是……” 听到问话,左秋成脸色有些沉,他看不上沈欲语这种急于表现,眼神里都是算计的模样。 黑着脸,左秋成没有开口。 左夫人亦是面色不愉,她尴尬的笑笑,这才道。 “薛神医,这是我娘家三哥,郢城下富安县县令沈俞亮的小女儿沈欲语,这两日才过来,唐突之处,还请薛神医见谅。”说着,左夫人看了沈欲语一眼,“欲语,你先下去吧。” “姑母……” 左夫人话音才落,沈欲语快速矮下了身子行礼。 “姑母、薛神医,欲语才到皇城,有很多规矩还不是太懂。欲语知道,薛神医为救致远表哥费尽心力,王爷也对此事颇为上心,所以欲语想感谢薛神医,感谢王爷。若有不妥的地方,还请薛神医见谅。” 王爷…… 一连提到两次,而且每次说起时,沈欲语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亮…… 薛神医也不是个傻子。 沈欲语什么心思,他心里明白。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如同隐形人一般,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夏倾歌,薛神医无奈的摇摇头。王爷都被人惦记上了,这丫头,她怎么还喝得下去? 什么玉雪叠翠…… 再好,还能有他家王爷好嘛?喝喝喝……再喝王爷就被人抢走了。 薛神医心里一阵咆哮。 可惜,夏倾歌根本没注意他。 第134章 夜天绝,不是她能肖想的 眼见着夏倾歌不上道的模样,薛丙川无奈的叹气。 半晌,他才看向沈欲语,淡淡开口。 “沈小姐记挂着三公子,兄妹情深,老夫感动,只是有两句话,沈小姐还是记好了比较好。” “薛神医请讲。” 沈欲语言辞恭顺,薛丙川也不跟她绕弯子。 只听薛丙川道。 “这第一是,三公子的命能拖到现在,功劳不在老夫,也不在王爷,而在夏大小姐,你若要谢,就去谢夏大小姐吧。老夫虽有神医之名,可这次,不过是奉了王爷命,给夏大小姐帮忙打下手而已,今日初次上门看诊,还没见三公子面呢,可当不起这个谢字。” 沈欲语听着薛丙川的话,脸不由发白。 她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 只是,还来不及多想,她就听到薛丙川又道。 “这第二嘛,老夫以为,三公子是左相爱子,他们自是对三公子最上心的人。若说谢,也该由相爷和夫人,或者是三公子本人来谢,才算合乎规矩,其他人往前冲,尤其是客人……倒显得相爷和夫人,不那么……” 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剩下的话,薛丙川没说。 他点到为止。 可他这话里,对沈欲语的不满,却没有因为这话没说完,而有丝毫的减损。 沈欲语脸色惨白,她的头瞬间更低了几分。 “是欲语逾矩了。” “欲语,下去吧。” 左夫人再次开口,毕竟是娘家人,她就算再不喜,也得看着沈俞亮的面子,给沈欲语留几分颜面。 沈欲语的心思表露的太过明显,薛丙川已然不喜了。 再耽搁下去,情况指定更糟。 沈欲语也只会更丢脸。 再者说,左致远接下来的治疗,还需要薛丙川呢,若是让他生了厌,对左致远、对左家都没有好处。 听着左夫人开口,沈欲语不好再多留,她低着头道。 “是,欲语告退。” 话音落下,她小心翼翼的退下。 只是,临到夏倾歌边上时,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眼神中的不善,太过浓烈,以至于夏倾歌想忽视都不成。 她无语的挑挑眉。 要不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呢。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眼见着沈欲语离开,左夫人看向薛丙川和夏倾歌,面色有些尴尬。 之前,沈俞亮送沈欲语来时,带了书信,大致意思左不过是沈欲语到了说亲的年纪,想让她在皇城内帮忙物色着,有左秋成这条关系在,想来亲事不会太差。 左夫人本也觉得这事没什么。 都是一家人,帮扶一把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她未出嫁时,沈俞亮对她不错。 可她没成想,沈欲语倒是个眼界高的。 夜天绝…… 那是什么人? 夜天绝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是天陵最有名的战王。 哪怕双腿不利于行,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觊觎的,更何况,有夏倾歌在,夜天绝康复不过是时间问题。一旦他好起来,凭借他的实力,一飞冲天,荣登九五,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就算这事不成,淡淡是战王的名号,那也是一世的荣耀。 那根本不是沈欲语能够肖想的。 身份上,沈欲语配不上。 这学识、能力、脑子上,沈欲语也没有优势。 就单说今日,若是个聪明的姑娘,就算对夜天绝有心,想要搭上关系,寻个机会,也不会像沈欲语这么急切。 她如此迫不及待的示好,而且是通过薛丙川示好…… 简直愚不可及。 心里将沈欲语数落了一通,左夫人缓缓开口。 “欲语从小在郢城长大,被我那三哥宠坏了,心思直,也不懂那么多的规矩,让薛神医和倾歌见笑了。” “罢了,今日也是老夫多嘴,相爷和夫人别放在心上才是。” 薛丙川没心思在这上纠缠。 要不是沈欲语对夜天绝的心思,表现的太过明显,而他心里更看好夏倾歌,可偏偏夏倾歌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才不管这些闲事呢。 心里寻思着,薛丙川缓缓开口。 “大小姐,咱们还是去看看三公子吧。” “好。” 夏倾歌放下茶杯,快速起身。 左秋成见状,快速引着他们两个人,去了左致远的寝殿。 至于左夫人,则稍慢了几分。 眼见着几个人走远,她才冷着脸开口,“淡月,等倾歌和薛神医走了,叫欲语到我这来。” “夫人别动怒,身子要紧。” “唉。” 左夫人听着淡月的话,不禁叹气。 这些日子,日日为左致远担心,连带着左采薇也不让她省心,她几乎就没好好休息过。如此折腾,她的身子也有些撑不住,若是万不得已,她才想不动怒呢。 可是,若不给沈欲语点教训,下次她指不定要在谁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出来。 这次,薛丙川和夏倾歌,都不是多嘴的人。 可下次呢? 这皇城之内,王公贵族不在少数,尊贵之人比比皆是,得罪不起的大有人在。 等惹了祸,一切都晚了。 沈欲语是娘家人不错,可是,左秋成更是她的夫君。 她可不想因为沈欲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丢了不该丢的脸,影响了左秋成的仕途。 另一边。 夏倾歌和薛丙川,一起为左致远看诊。 他们的意见一致,调理过后,左致远的身体状态,已经基本可以开始药浴施针了。 他们将开始的日子,就定在次日。 夏倾歌让人准备了笔墨,迅速的写了一张药浴的方子,因着早些时候,她让左秋成他们准备过药材,所以这方子一出,基本上药材都是齐的,可以直接用。 之后,夏倾歌和薛丙川仔细的聊了施针方法。 对此,薛丙川也很有研究。 他们两个一起商量着,左致远的治疗方案,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知道这个消息,左致远和左夫人,心里都极为高兴。一直到送夏倾歌、薛丙川出门时,他们都是笑意满满的。 只是马车上,凉嬷嬷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大小姐,你对那沈欲语怎么看?” “她?”夏倾歌微微挑眉,狐疑的看着凉嬷嬷,“嬷嬷问她做什么?” 第135章 不得好死 “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虽然知道夜天绝对夏倾歌有几分心思,可是,那毕竟是主子的事,凉嬷嬷不好说破。 夏倾歌精明,心思通透。 凉嬷嬷就盼着,她能早点明白夜天绝的心思。 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心里寻思着,凉嬷嬷缓缓开口。 “老奴就是觉得,沈欲语言辞里表露的心思有点重,尤其是对王爷的心思……”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勾唇。 她缓缓看向凉嬷嬷。 “嬷嬷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她有多优秀,想来这世上没有人比嬷嬷更明白了,他这样的人,自来便是上天的宠儿,小女儿家春心萌动,对他有些心思,没什么可惊讶的。想来,要不是他腿伤耽搁了,倾慕他的女子,应该会更多吧?” 这世上,哪有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够嫁个优秀的男人? 夜天绝那样的男子,更是女人向往的对象。 沈欲语不过是众多女子中的一个。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也觉得有道理。 夜天绝的确优秀。 看向夏倾歌,凉嬷嬷低声道,“倾慕王爷的女子多,可能得王爷欣赏的却寥寥无几,沈欲语这样的,不适合王爷。” 不适合…… 凉嬷嬷的话,说的很客气。 可夏倾歌明白,她更想说的是,沈欲语根本配不上夜天绝。 这倒也没错。 身份、家世、能力、样貌……沈欲语与夜天绝的差距,都不是一点半点。只不过,这些外在的条件,虽然形成了一定的条条框框,形成了一定的障碍,但也并不绝对。 若真有心有情,这些都不算什么。 身在局外,怎知局中情? 这个心,不操也罢。 有那个工夫,她倒是更愿意研究研究医术,研究研究报仇的事,这才是正经事。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感到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外,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尖叫。 “放开我,放开我……” 掀开车厢窗帘,夏倾歌快速看向外面。 只见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中间的位置,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拽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脸上带着血痕和泥印,可这却遮盖不住他五官的精致,他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小袍子,虽然有几处破烂的口子,可那料子却应该是上好的绸缎。小男孩的身边,还躺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小脸惨白,双目紧闭,看样子状况不太好。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只见小男孩挥舞着手脚,不断挣扎,“放开我,放开放开。” “妈的,还敢给老子大喊大叫,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老子,真是也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不认识你,我更不是白眼狼。” “还敢跟老子顶嘴。” 气哄哄的说着,壮汉随手给了小男孩一记耳光。 他下手狠,那小男孩皮肤也娇嫩,这一巴掌下去,小男孩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围观的人,不免唏嘘,“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怎么着?” 听到声音,壮汉凶神恶煞的扫视着围观的人,冷声咆哮。 “老子是他爹,打死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你们一个个的咸吃萝卜淡操心,连老子的闲事也想管,活的不耐烦了?” “你才不是我爹,我不认识你……” “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 拎着小男孩的衣领,壮汉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手指着他的鼻子,冷声吼道。 “老子为了挣钱养你们,不辞辛苦的出远门跑生意,可你们倒好。你那不要脸的娘跟人跑了,你还敢拐带着你姐姐往出跑,你想去找那贱人是不是?你姐姐病重,你想害死她啊?走,跟老子回家。” “我不,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走……” “嘿,欠揍。” 壮汉不耐烦的开口,抬手就想再动手。 夏倾歌见状,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银针扔了出去,只是,隔得距离稍远,她 内力不足,那银针只堪堪扎破壮汉的皮肉,那一巴掌,还是落在了小男孩的脸上,虽然减缓了几分力度,可到底还是不轻。 壮汉看着手臂上的银针,随手甩开小男孩,四下张望。 “谁……哪个杂种敢下黑手扎老子,活的不耐烦了?” “我看活的不耐烦的是你。” 冷冷的说着,夏倾歌快速下了马车。 人群中间迅速让出了一条路,夏倾歌没费事,就带着凉嬷嬷到了壮汉和小男孩的身边。 凌厉的眸子,在壮汉身上瞟了一眼,她直接走向小男孩。 抬手,怜惜的抚上他的脸颊。 “别怕。” “姐姐,救我……” 小心翼翼的拉着夏倾歌的衣袖,小男孩指着壮汉道。 “他不是我爹,我根本不认识他。” “臭小子,连老子都不认,你活该天打雷劈,早知道有今天,你一生下来,老子就应该掐……”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隐藏在暗处的熬战,已然出现,他的手掐住了壮汉的咽喉,壮汉根本不敢再开口。 夏倾歌见状,这才缓缓看向小男孩。 “告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是常州人,常州水患遭了难,我娘带着我和姐姐逃难过来投奔亲戚,可是我娘身子弱,半路就去了,我姐姐带着我一路到了皇城,可惜没找到亲戚,我们只能落脚禾家庙。今天一早,姐姐突然高烧,我就带她出来想找人救她,可是这个坏人……” 手指着壮汉,小男孩眼睛泛红。 可他却倔强的忍着自己的眼泪,哽咽继续。 “他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被我发现了后,他就骗我说,可以带我和姐姐去医馆,我不跟他走,他便说自己是我爹,想强行带走我。” 听着小男孩的话,众人不禁窃窃私语。 这男人,根本就是个人贩子。 壮汉听到大家的话,下意识的想要冲上来,然而熬战不松手,他根本无法挣脱。他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看着夏倾歌,气的厉害。 夏倾歌看着,微微挑眉,示意熬战松手。 “你还有何话说?” “臭娘们,少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就是他爹,他胡言乱语是大逆不道,你帮着他,你也不得好死……” 第136章 茶楼上的年轻公子 “呵……不得好死……” 听着壮汉的话,夏倾歌不由冷笑了一声,她那双眸子里,也迸发出几道冷光。 牵着小男孩的手,夏倾歌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壮汉。 “苍天有眼,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不得好死。” “哼……” “现在,你还要坚持说你是他爹?” “老子本来就是。” “好,”夏倾歌微微点头,缓缓开口,“你只要能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相信你是他爹,我可以让我的人放了你,并送你二十两银子,算是赔礼,当然,这孩子和他姐姐,也可以跟你走。” “姐姐……” 小男孩看向夏倾歌,声音里满是慌张和忐忑。 夏倾歌闻言,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 “别怕,”话音落下,夏倾歌便又看向壮汉,“你敢吗?”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但愿你不会后悔,因为……如果你撒了谎,你就等着断手断脚,去府衙挨板子吧。” 这话,夏倾歌说的轻描淡写,可那里的威胁,却十分浓郁。 她也不再给壮汉思量的机会,她冷冷的开口。 “第一,你是做什么呢?家境如何?” “老子是货郎,家境虽然不好,可吃穿上却没亏待过两个孩子,也就他们娘那贱人不知足,不知老子的好。” 男人回应,理直气壮。 夏倾歌不置可否,只是缓缓继续。 “第二,你女儿多大了,是什么病?” “她十一岁,从小身子就娇弱,大夫说她是早产,娘胎里带来的虚,得慢慢调养,老子拼命赚银子,一大半都填补到了她的身上,奈何效果并不明显,她的身子越来越差,大夫说活不了多久了。” “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夏倾歌随即又问道。 “第三,有没有大夫告诉过你,你女儿脸上的红斑,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那是一种毒。若是毒素清除的早,还有恢复的希望?” 听着夏倾歌的话,壮汉下意识的看了躺在地上的女孩一眼。 女孩的脸上,确实有一块红斑,巴掌大小。 他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你胡说,我女儿脸上的才不是毒,那就是胎记。我是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从来没得罪过人,我女儿怎么可能中毒,你别胡说。” “是你胡说还是我胡说,想来大家很快就能知道了。” 夏倾歌说着,拉着小男孩又上前两步。 “第一,你说你是货郎,家境不好,却没亏待过孩子,那你可知道,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料子的,价值几何?” “我……那是老子给他买的最好的衣服。” “你买的?” 夏倾歌冷笑,她不紧不慢,娓娓道。 “浣月以北临江的徽云镇,产云蚕得云蚕丝,辅以专有的缫丝技术和刺绣手法,使得云中晓月的布料极负盛名,那一匹布料,至少要上千两银子。这孩子身上的袍子虽破,却是实打实的云中晓月,折算下来至少百两有余,你确定是你这个货郎担负的起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壮汉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 他不禁有些慌。 之前,他也只是看这男孩长得好,才打算动手的,他最近缺银子,这孩子若是卖出去,说不定能有个几十两的赚头。 可没成想这臭小子的一件衣服,就要上百两。 早知如此,他就换个路子了。 正寻思着,壮汉就听到夏倾歌再次开口。 “第二,你说你女儿十一,是身子虚,你还说你为了治他的病,花了不少的银子,这话听的人感动,可其实躺在地上的女孩,不过是落水受凉引发的高热而已,服了药退了烧,很快就能好。她的身子不虚,虚的……应该是一些人的心。” “你胡说,她是我女儿,她……” “是不是胡说,试试就知道了。” 轻蔑的瞟了壮汉一眼,夏倾歌拉着小男孩,转身到躺在地上的女孩身旁。她拿出银针,缓缓看向小男孩。 “信我吗?” 小男孩闻言,重重的点头,“信。” “那好,帮我扶着你姐姐,让她依偎着你坐起来。” “好。” 小男孩迅速动手,将他姐姐扶起来。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手中的银针,一根接一根的,落到了女孩的背上。原本昏沉沉没有一点反应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 “枫儿,”女孩开口,接连咳嗽了两声,这才缓缓看向四周,“枫儿,这是……” “姐姐你好好休息,等过会儿枫儿再告诉你。” 说着,枫儿看向夏倾歌。 “姐姐,接下来呢?” “接下来?”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嘴角微扬,“接下来,你就用你的帕子,给你姐姐擦擦脸,看看那个口口声声说他是你们爹的人所说的胎记,是不是真的胎记?” 听着夏倾歌的话,枫儿会意,他拿着帕子一点点的擦他姐姐的脸。 红斑,那是出门时,她姐姐特意画上去的。 为的就是少惹些麻烦。 这一路上,那红斑胎记骗过了许多人,可没成想在夏倾歌的面前,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不过,现在被看穿了正好。 这也算他们的优势。 枫儿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她姐姐脸上的红斑,就消失不见了。原本因为红斑而显得有些骇人的脸,清纯干净,好看的紧。 夏倾歌点头,转而看向壮汉。 “现在你还要说,你是他们的爹嘛?” “老子……” “呵……”夏倾歌冷笑,“熬战,堵上他的嘴,挑断手筋脚筋,送他去府衙。先行骗后强抢,天子脚下如此明目张胆的拐骗孩子,驾轻就熟,想来他祸害的孩子少不了。回头好好的查查,也将证据一块送去府衙,免得他喊冤,污了大人和百姓的耳朵。” “是……” 熬战应声,快速带走了壮汉。 看热闹的人,不由的为夏倾歌叫好,尤其是那些已经当了爹娘的,更是恨透了人贩子。 这些人里,也有见识过夏倾歌大闹尚书府场面的人。 如今又看了夏倾歌出手,少不得要议论议论。 夏倾歌对这些并不在意。 她直接对枫儿开口,“你姐姐的病还不稳定,我送你们回禾家庙,先治好她再说,如何?” “谢谢姐姐。” 枫儿兴奋的向夏倾歌行礼,被夏倾歌拦了下来。 他们快速上了马车,去往禾家庙。 夏倾歌走得急,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茶楼上,一个穿着一身白衣,摇着扇子的年轻公子,一直紧盯着她。 那公子眼里带笑,意味深长…… 第137章 你确定愿意跟着我嘛 禾家庙。 夏倾歌一下马车,就看到禾家庙外面,站了一群小乞儿。大一点的十来岁,小一点的,也就三四岁。 他们聚集在一起,眼里带着忐忑,还有些许的防备。 上辈子,夏倾歌也做了母亲。 虽说她没能护好自己刚生下来的一双儿女,可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的母性的温柔,是挥散不去的。 看着这些孩子,夏倾歌心里,难免心酸。 只是,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夏倾歌低声道,“枫儿,扶着你姐姐下来吧。” “哦,好……” 小枫儿点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姐姐,凉嬷嬷也搭把手,倒是不费什么劲儿。 有枫儿在,他们很顺利的进了禾家庙。 禾道成的私宅不小,可架不住这里孩子多,再加上没人打理,这宅子显得破破烂烂的。夏倾歌打量了半天,才找了一个给枫儿姐姐落脚的地方。 之后,她便看向枫儿。 “枫儿,这禾家庙里,有多少孩子啊?” “小牧哥哥说,一共有五十多个,只是有好多都出去了,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五十多个。”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 “嬷嬷,劳烦你回府一趟,将金嬷嬷和素衣、素心都带过来,另外,把我之前买的药材,紧着我没挑拣出来的那袋子,也带过来,顺便再花些银子,买些米粮过来吧。” 她早有从禾家庙选人的心思。 只不过因为夏长赫的事耽搁了,今天误打误撞,救了枫儿和她姐姐,来了禾家庙,也算天意。 她能做的不多。 有一份力,就尽一份力吧。 凉嬷嬷心知夏倾歌的盘算,听着她的话,凉嬷嬷连连点头。 “大小姐稍后,老奴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凉嬷嬷就走了。 趁着这工夫,夏倾歌给枫儿的姐姐又熬了药,喂她服下。 夏倾歌知道,禾家庙的孩子,身子状况也都不算好,她索性让枫儿和他口中的小牧哥哥,组织了这些孩子过来,她给他们都一一诊脉,看看身子状况。反正凉嬷嬷很快就能带来药材,到时候熬了药,给孩子们喝一喝,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当然,她也可以趁着诊脉的时机,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些孩子。 毕竟,她是想从这里选人的。 了解他们是必须的。 凉嬷嬷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她就将金嬷嬷、素心、素衣带来了。 同时,夏倾歌要的东西,也全都带到了,除此之外,她们还准备了两口大锅。夏倾歌索性让她们将两口锅全都架起来,一个熬了药,另外一个则煮了粥。 这样双管齐下,也免得耽搁工夫。 孩子的世界,是最单纯的。 哪怕这群孩子,早早的就因为各种缘故,经历了磨难,可他们的眼睛特别的澄澈。 尤其是小牧…… 他是在禾家庙长大的孩子。 虽然只有九岁,可他在这里,却已经待了五年多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夏倾歌这样的人,肯走进这里,给他们吃的,为他们看病了。 小牧看着夏倾歌,心里感激。 夏倾歌也没隐瞒她的来意。 她从这群孩子中,一共物色了八个,她跟小牧说了,可以暗地里和这些孩子沟通,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以后可以跟着她。 没有大富大贵,可能还要吃些苦头,但衣食温饱,她来保证。 小牧心里高兴。 禾家庙的孩子没有依靠,饱一顿饥一顿的,今日不知明日事。他看得出来,夏倾歌是个好人,她挑选孩子,供给吃穿,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可是,小牧心里也难受。 因为禾家庙的孩子太多了,夏倾歌选的,毕竟只是少数。 还有很多人,要继续留在这里。 夏倾歌看得出小牧的心思,她抬头,揉揉他的头。 “姐姐能力有限,现在能做的不多,但是,日后来照料照料这里,就像以前的禾大人一样,还是做得到的。” “真的?” 小牧看向夏倾歌,眼神发亮。 夏倾歌勾唇点头,“放心吧,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倾歌姐姐,”小牧唤了一声,随即转身,“倾歌姐姐等等,我去问问你选中的人。” 说着,小牧就跑开了。 金嬷嬷和凉嬷嬷,将手中的活计交给素心、素衣,缓缓到夏倾歌身边。 金嬷嬷看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大小姐看准了几个?” “包括小牧在内,一共八个,四男四女,若是他们愿意,一会儿带过来,给嬷嬷瞧瞧。” “老奴不妨猜猜看好了。” 金嬷嬷说着,缓缓抬手,不动声色的指了又指。 眨眼的工夫,她就已经点出了五个人。 不算小牧,还有两个。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开口,“金嬷嬷的眼睛果然厉害,另外两个都在屋里,一个是三个月大的小女娃,因为六指被人抛弃了,另一个是哄她的女孩,也不过四岁。” “大小姐心善。” 这两个孩子,至少在目前来看,是无法培养,更无法用的。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自嘲的摇摇头。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三个月大的孩子,养起来不易,可是,她也没有自己的意识,是一张完完全全的白纸,等过两年培养起来,可能会更容易、更忠心。 而哄孩子的小姑娘,只有四岁大一点,可是夏倾歌听说了,从那六指的小姑娘进了禾家庙,就一直都是她哄着的,从来没有假手于人过。这样的韧劲儿和心性,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两个,或许有一日,会成为她的底牌。 来日方长,她等得及。 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因为很快小牧就回来了。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枫儿。 “倾歌姐姐,我问过了,他们都愿意跟着你,我也愿意,还有枫儿……” 小牧说着,缓缓看向枫儿。 枫儿上前两步,眼睛红红的看着夏倾歌。 “倾歌姐姐,我和姐姐也愿意跟着你。”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枫儿,微微叹了口气,她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看向小牧。 “小牧,你先去告诉其他的孩子,今晚我派人来接他们。” “好。” 小牧离开,夏倾歌这才拉过枫儿,低声开口。 “枫儿,我知道你和你姐姐,身份不一般,你确定……你真的要跟着我嘛?” 第138章 脸,怕是没用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枫儿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他的脸上,也带着些许紧张。 夏倾歌让凉嬷嬷和金嬷嬷都下去,别让其他孩子过来,她拉着枫儿到身边,这才低声开口。 “诚如我之前所说,你身上的料子,是云中晓月,价值不菲。你和你姐姐看着落魄,可身上却带着一股气质,应该是读书识字的,若非出自大家族,断不可能如此。你说你来自常州,想来京城投奔亲戚,可是没寻到……想来这是谎话,包括那句你娘半路去了,也是谎话吧?”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枫儿听着,脸上不由的泛起一抹惨白,还夹杂着一点恐惧。 “倾歌姐姐……” “别怕,我没有恶意。” 揉揉枫儿的头,夏倾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随即继续。 “常州水患,受灾者无数,工部尚书被拉下了马,可他还不是最惨的。常州知府陆千璃,被押入京,以失职、贪墨修缮款、隐瞒灾情等多项罪名,被判斩刑。他的夫人以及一家老小,尽数被流放了,他的一双儿女,更是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你和你姐姐……” “倾歌姐姐……” 夏倾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声虚弱的轻唤。 这声音,是枫儿姐姐的。 夏倾歌缓缓看向她,就见躺在不远处的小丫头,挣扎着起身,她那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坚毅。 枫儿上去扶住她,小心翼翼的过来。 只见小丫头到了夏倾歌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这是……” “倾歌姐姐机智过人,只不过凭枫儿三言两语,就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小丫头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也不知道这份坦诚,是源于对夏倾歌的信任,还是源于天真。 只听她虚弱开口,缓缓继续。 “你说的没错,我爹是前任常州知府陆千璃,我叫陆芊羽,我弟弟叫陆浩枫。常州水患哀鸿遍野,我爹惨死,一家老小尽数流放,我和弟弟是被人顶替了,一直混迹在逃难的人群中,才勉强活下来的。” 微微顿了顿,陆芊羽缓缓抬头,对上夏倾歌的眸子。 她的小脸上,坚毅更浓了几分。 “倾歌姐姐,我和枫儿一路来京,九死一生,根本没有去处,今日若不是倾歌姐姐出手,想来我和他也……倾歌姐姐,你就收下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求,只求能活下去。” 她爹死的冤枉。 她只想带着弟弟活下去,有朝一日,为她爹伸冤。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芊羽和陆浩枫。 不是她不想收留他们,只是,常州水患虽是天灾,但更是人祸。陆千璃多项罪名在身,证据确凿,想要翻案势必要找到铁证,否则根本无法还他清白。以她现在的实力,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完,根本无暇抽身去顾及陆千璃的事。 她怕他们跟着她,会失望。 “倾歌姐姐……” 陆浩枫拉着夏倾歌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唤她。 这些日子,流落在外,他从书香门第的小公子,一下子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小乞儿,他尝过辛酸滋味。 夏倾歌让他觉得温暖,站在她的身边,让他有种安全感。 他想跟着她。 看着陆浩枫的模样,夏倾歌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我知道,你们不远千里上皇城来,并不只是为了活着,你们想要伸冤,我未必帮得了你们。” “倾歌姐姐,我们首先想要活着。” 陆芊羽声音虚弱,可是这话,却说的掷地有声。 夏倾歌微微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今晚,我会派人来接你们,你们和小牧一样,先跟那些孩子在一起。我会托人想办法,抹掉你们的踪迹,然后再另作安排。有些事,我会帮你们筹谋,但是……急不来。”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知道,陆千璃只不过是代罪羔羊。 为他伸冤不易。 可是,为他护住一双儿女,未尝不可。 听着夏倾歌的话,陆芊羽和陆浩枫两个人,连连点头,她们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终究是孩子。 哪怕大一些的陆芊羽,也不过过十一岁而已。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从千金小姐到流落街头……她也会承受不住。 将陆芊羽姐弟俩的样子看在眼里,夏倾歌低声道。 “从今日起,你们就只是羽儿和枫儿,除非有一天,他真的沉冤昭雪了,否则……永远不要提起他,尤其是和陌生人。” 她心知陆千璃的遭遇,没有坏心。 可其他人呢? 对着一个才认识不过一个时辰的人,如此坦诚的将底细和盘托出,绝不是好事。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陆芊羽和陆浩枫郑重的点头。 “倾歌姐姐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倾歌姐姐,我和姐姐也就只和你说,你是好人。” 听着陆浩枫的话,夏倾歌不由的伸手,捏捏他的小脸,“嘴巴挺甜的,希望到时候,你承受不住训练的苦,哭鼻子的时候,也能说倾歌姐姐是好人。” “枫儿才不会哭鼻子。” “那我拭目以待。” 夏倾歌并没有在禾家庙多待。 给陆芊羽留了药,给其他孩子分发了吃食,又交代了小牧安置好她选中的几个孩子,等晚上来接人之后,她便离开了。 路上,夏倾歌不断寻思,也不知今夜冥尊会不会来? 伤害夏长赫的江湖势力,有消息了吗? 如果,她请冥尊帮忙,抹掉陆芊羽和陆浩枫的踪迹,替他们换个身份,他应该会答应吧? 求人办事难! 夏倾歌从来没给过冥尊什么,却总享受他的帮助,难免不安。 其实,这事要跟夜天绝开口,他也会帮忙。 只不过,陆千璃的案子,牵涉了朝廷事,少不得跟一些朝堂势力牵扯上,夜天绝现在还在恢复期,有夜天放和几个皇子盯着,虎狼环饲,夏倾歌不想他掺和进来,给他添麻烦。 所以这事,还是求冥尊好了。 夏倾歌心里不断权衡,只是她不知道,夜天绝就是冥尊。 交给谁于她来说,都没差别。 也就只有夜天绝,会暗暗吃味:可惜了他这露脸的俊逸王爷,居然还没有戴着面具冥尊得宠。 这张脸,怕是要没用了。 第139章 本尊以为你会想我 当夜。 夏倾歌便交代了凉嬷嬷、素衣和小贵子,让他们三个人一起,悄悄的出了安乐侯府,去禾家庙接人。 落脚点,她也已经安排好了。 那是距离皇城北门不远处的一家小院子,是岳婉蓉记在连姑姑名下的私宅。 带过来的孩子,可以住在那。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等过一段时间,她把所有事情都安置妥当了,再将孩子转移到别处。毕竟,她是希望能把这些孩子训练出来,作为自己手中的底牌和利刃的,在他们正式可用之前,夏倾歌自然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夜很漫长。 夏倾歌等着凉嬷嬷三人的消息,自然无法入睡。 大约子时,凉嬷嬷他们才回来。 选中的八个,外加上陆芊羽、陆浩枫两姐弟,一共十个孩子,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这些孩子,都是受过苦的,独自生活尚且能行,更何况现在大小姐给了他们安身之所?” 对这些孩子,凉嬷嬷心疼。 可同样,她更欣慰。 “这些孩子里,羽儿见识最广,虽说是个女孩子,但性子坚韧,生着病呢也不忘照顾着弟弟和其他孩子,是个好苗子。还有那小牧,大约自来就是从禾家庙长大的,惯会照拂那些孩子,他做的也不错。”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如此就好。” 有他们两个在,夏倾歌也稍稍省一些心。 随手将准备好的银票,递给金嬷嬷,夏倾歌这才缓缓继续。 “嬷嬷,这有一百两,你拿去吧。花些银子请个婆子,给这几个孩子做些衣裳,买些好的吃食,补一补身子。另外,趁着他们调养的这段工夫,劳烦嬷嬷寻觅个教书先生,去那院子里教教他们,也不需要名家大儒,只要能先给他们启蒙,教他们习文识字就好。” 路,总得一步步走。 培养这些孩子,也自然得一步步来。 习文识字,这是基础,毕竟她要的不只是莽夫,而是智者。 夏倾歌的安排,凉嬷嬷也觉得妥帖。 她接了银子缓缓道。 “大小姐,你说的这些,老奴会安排的。只是,这孩子的身子,光进补还不够,现在制定个训练计划,开始训练,循序渐进,会被单纯的进补更好。” “也好,那就劳烦嬷嬷再请个武师傅,至于训练计划,先简单一些,剩下的稍后我再仔细考虑考虑。” “是。” 凉嬷嬷见夏倾歌心里有成算,她也不多废话。 拿着银子,她直接退了出去。 看着凉嬷嬷离开,夏倾歌不由的叹叹气。 重活一世,身无长物,这百两银子放在普通人家不算少,可用在培养孩子上,却是九牛一毛。日后,她挑选的人越多,花费也就越大,她不能单靠着岳婉蓉接济。 盘算着如何开源,寻个生财之道,也是迫在眉睫的。 心里藏着事。 夏倾歌躺在床上,许久都无法入睡。 她忍不住看向床头的夜明珠,温润的白光,皎皎如月,让这凉如水的夜色,也多了些许暖色。 只是,冥尊之前说,有夜明珠方便爬窗子。 可夜明珠送来了。 他却不来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久过后,夏倾歌才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用力的甩甩头,她忍不住低喃。 “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她怎么可能期待冥尊爬窗? 绝不可能。 夏倾歌低喃声刚落,就听到一声浅笑,她猛地睁开眼睛,就见一身玄色衣袍的冥尊,已然出现在眼前。 “你……” “半夜不睡,胡思乱想,莫不是在想本尊?” 冥尊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笑意。 邪魅又轻佻。 听着他的话,被撞破心事的夏倾歌,脸不由的微微泛红,好在这是夜里,夜明珠的光亮到底不如日光,还能遮挡几分。 快速坐起身,看向冥尊,夏倾歌故作平静。 “才不是,你怎么会来?” “本尊以为,许久不见,你应该想本尊了,所以过来一解你的相思之苦,可不成想,你是个小没良心的……” “无耻。” 见了她尽说胡话,和登徒子毫无两样。 脸呢? 夏倾歌的心思,冥尊看的一清二楚。 他微微挑眉,慵懒的依偎在床头,与夏倾歌肩并肩,“本尊声名在外,谁不得本尊三分薄面?无耻不无耻,要不要脸面,并不重要。” 夏倾歌无语。 这种话也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大概也就是冥尊了。 心里寻思着,她快速转移话题。 “之前,你说伤害长赫的人里,有神秘的江湖势力,这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查到了。” “快说说。” “本尊有些累,”说着,他侧头看向夏倾歌,邪魅的勾唇,“要不,大小姐给本尊捏捏肩,解解乏?”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对上他的眸子。 她的眼里,带着三分狡黠。 “光捏肩有什么用?解乏,自然要彻底点的好。冥尊大人见识广博,你说断骨散和化尸粉,哪个解乏更好?” “最毒妇人心。” “谢冥尊夸赞,倾歌……受之无愧。” 见夏倾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模样,冥尊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尽说他没脸了。 夏倾歌有吗? 心里嘀咕着,冥尊缓缓开口,“幽冥山庄已经传过来消息了,邱平带的人,来自金翎鬼刹,是半年前新兴起的一个暗杀组织,手中接过的单子不多,但是从未失过手。” “金翎鬼刹?” 夏倾歌眉头微蹙,对这个名字,她陌生的紧。 伤害夏长赫的是邱云海,邱闵文的背后是夜天承,若说夏长赫受伤,和夜天承有关,那这金翎鬼刹自然也和他脱不开关系。 可是,上辈子她真的没听说过这个暗杀组织。 是她猜错了,这事与夜天承无关? 还是,两世有别? 看着夏倾歌眉头紧蹙,冥尊隐约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只是,有些事根本不到说的时候,他也不能说的太透。 他只是缓缓开口。 “金翎鬼刹兴起不久,行踪诡秘,落脚点不定,若是想联系暗杀的单子,也得通过特殊渠道,就算是在江湖上,知道金翎鬼刹的人也并不多,你不知道,这很正常。” 至于上辈子…… 夜天承瞒着她的事,还少吗?区区一个金翎鬼刹,又算什么? 第140章 你觉得本尊不是男人? 后半句话,冥尊没说,夏倾歌自然也不会知道。 她只暗暗寻思冥尊的话,许久才开口。 “关于金翎鬼刹,还能查到什么?” “目前能查到的不多,本尊也只知道,金翎鬼刹中,有金翎五鬼,各有绝技。其中,五鬼名叫鬼娇娘,是个女人,我寻思着若是金翎鬼刹想对你动手的话,鬼娇娘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是个女人,有着专属于女人的柔弱优势,冥尊觉得,夏倾歌在这方面多留心些,没有坏处。 冥尊的提点,夏倾歌心里明白。 看向冥尊,她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管她是鬼娇娘还是美娇娘,若是不出现就罢了,若是出现了,她少不得要再替夏长赫报一次仇。 否则,怎么对得起夏长赫的一身伤?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冥尊看着不由的挑眉。 “煞气有些重。” “重吗?”夏倾歌倒也不回避,她轻笑着道,“不是你告诉我的,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道,勿退勿弱?” 那笔力苍劲、力透纸背的字,印在她的脑子里了。 现在,她不正在勿退勿弱吗? 关乎生死,杀气重一点又何妨?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不由的有片刻怔愣,然而,很快他就笑了出来。清浅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喜色。 “本尊可真没想到,大小姐对本尊的嘱咐,如此上心。” “有道理,自然要上心些。” 夏倾歌说的坦然。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见冥尊猛地翻身,他双手撑着床,将她禁锢在双臂之间。 他带着金色面具的脸,一点点与她贴近。 “话都放在心上了,那人呢?” “你……” “嗯?”冥尊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一点点的侵袭着她的理智,“可有将本尊放在心上?” 听着他的话,看着冥尊的眸子,夏倾歌不禁有些愣神。 那双眼睛,不断的与夜天绝的眼睛重合…… “夜天绝……” 夏倾歌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冥尊听着,身子不由的微微僵硬,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夏倾歌居然能看出来几分端倪。 这算是将他放在心上了吗? 否则,怎么会认出来? 只是他不会承认。 心里寻思着,冥尊微微勾唇,他抬手勾起夏倾歌的下颚。 “在本尊面前,叫夜天绝的名字,夏大小姐……你还要本尊再问一次,你喜欢他?” “不……不是……” 收敛起心神,夏倾歌连连摇头。 “不是?” 放开夏倾歌,冥尊叹息着冲着她更靠近了几分,薄唇缓缓贴近她的耳畔,他低声呢喃。 “那也就是说,你喜欢本尊,比喜欢夜天绝多一点?” “……” “这个答案,本尊很满意。” 冥尊笑着开口,低低浅浅的笑声,在夏倾歌耳畔犹如烟花绽放,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绚烂。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失神。 待她回过神来时,她忍不住推了冥尊一把。 “请冥尊大人自重。” “本尊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便已经说了,本尊从不知自重为何物。” 说着,冥尊缓缓起身,重新依偎回床头。 有些事,必须适可而止。 否则,他怕夏倾歌会逃避他,当然他更怕的是,自己自诩良好的自制力,会再次在夏倾歌面前崩塌。 不再逗弄夏倾歌,冥尊缓缓开口,“听说,你今日去禾家庙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收养了几个?” “我挑选的一共八个,有两个算是意外收获,正好,说到他们,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夏倾歌也不瞒着冥尊,她简单的说了陆芊羽、陆浩枫的身份,以及,她希望他能帮他们抹去踪迹的事。 抹去踪迹,也就抹去了过去,至少在明面上,断了和陆千璃的牵绊。 这对陆芊羽姐弟俩来说,是一种保护。 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冥尊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件事本尊自会帮你处理好,不过,本尊好奇的是:金嬷嬷、凉嬷嬷就在你身边,你跟她们交代一声,夜天绝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他来处理也很简单,甚至可以帮陆家姐弟俩翻案,你为什么不去请他帮忙,而是请本尊出马?难道,本尊比他厉害?比他英俊?” “整天带着面具,连脸都不敢露,不丑到惨绝人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有什么可英俊的?” 许是知道冥尊不会真的发怒,在他面前,夏倾歌会更自然一些。 当然,挤兑起他来,也更不留情。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你说本尊丑的惨绝人寰?”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不反对。” 夏倾歌腹黑的笑着回应,眼见着冥尊要开口,她才缓缓继续。 “还有啊,我也没觉得,你比战王爷厉害。我之所以不找他,主要是觉得,陆千璃的案子涉及了朝堂纷争,战王爷的腿还在恢复期,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这些事纠缠他,从而被其他皇子攀咬上,惹了麻烦,影响了他的恢复。” “这么说,你还是在乎夜天绝多一些?” 冥尊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爽。 虽然,他就是夜天绝,可他就是希望,不论是冥尊还是夜天绝,都能侵占夏倾歌的心。 当然,不分轻重最好。 不知道冥尊的心思,夏倾歌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懒得理你,我最毒妇人心,自然只在乎自己,别人都得靠边站。所以……冥尊大人,托付你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我累了要休息,你……可以打道回府了,慢走不送。” 一边说着撵人的话,夏倾歌一边将被子拉了上来。 嫌弃的冲着冥尊挥挥手,她缩了缩身子,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冥尊见状,不禁挑眉。 “夏倾歌,你这样子,是觉得本尊是个君子,能坐怀不乱,还是觉得本尊不是男人?” 当着她的面钻被窝,还做的如此迅速、如此坦然…… 她就真不怕他做点什么? 第141章 下次,一定办了你 没把他当男人…… 冥尊的话,说的直白,夏倾歌听着,脸不禁微微的泛红。 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之前,薛丙川替夜天绝带过来的话:男女授受不亲,可刚刚冥尊做的事、说的男女之事,似乎都在一点点跨越他们之间的界限。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来了夜天绝失望的眼神。 那样子,让她有些心慌。 她是将夜天绝放在心上了吗? 这怎么可以? 紧抓着被子,夏倾歌强作镇定,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冥尊,缓缓开口。 “冥尊大人若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 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冥尊听着她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眼里,隐隐冒着火光。 下一瞬,冥尊的大手掐住夏倾歌的被子,猛地用力,一把就将被子掀了起来,仅仅穿着一身寝衣的夏倾歌,瞬间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夏倾歌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两分。 “你……” “下一次,本尊一定办了你。” 一句话,几乎是从冥尊的牙缝中挤出来的,里面带着些许怒色,可更多的是压抑着的欲望。 话音落下,冥尊转身就走。 再耽搁下去,他怕他会发疯。 …… 接下来的两日,日子倒是平静。 夜天放被赈灾粮的事牵绊着,再加上偶尔毒发,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虽说夜天绝那传了消息,说仇云已经到了,可是夜天放的状况并没有太大的转变。 而尚书府那边,也十分消停,据说邱闵文接连几日未上朝,连府门都没有出。 至于夏婉怡这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平静难得。 借着这两日的工夫,夏倾歌安顿好了禾家庙的孩子,又给他们制定了学习训练计划,一切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她给夏长赫制定了调理方案,配了不少进补的良药,着手调理夏长赫的身子;同时,她也和薛丙川一起,为左致远做了两次药浴施针,效果十分不错。 这些,自不多提。 且说这日午后。 夏倾歌在给左致远完成了药浴施针后,经不住左夫人的挽留,在相府用了午膳。之后她回府,便去了夏长赫那,与他商量以后读书的事。 “姐,你说真的,我可以不去书院,而是拜在上善大师的门下?” 夏长赫听着夏倾歌一席话,双眸不禁放光。 上善大师出自鬼谷子一派,精通兵法,能力超凡,他早有仰慕之情,却从未敢妄想过。 乍然听到夏倾歌的话,他有些难以置信。 夏长赫的反应,尽在夏倾歌的预料之中,她看着,缓缓点头。 “这事,我已经和娘讨论过了,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来。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兵法,而这东西远不是书院里,史书典籍上,偶尔出现的三两句的纸上谈兵,能够说清楚的。人道是:兵者诡道,这里面奥妙无穷,你既然喜欢,我和娘自然希望你能寻更好的去处。” 在这方面,夏长赫可以说极有天赋。 上辈子,对战北苍,七日七战七胜,被称作小战神。 虽说他被夜天承算计,早早的去了,可是这份功勋,绝不是死亡两个字,能够磨灭的。 夏长赫就算比不上夜天绝,但也不会太差。 天赋华光…… 夏倾歌不希望他被掩盖。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连连点头,他的眼里带着莹莹泪光。 “姐,我想学兵法。” “那就好好的养身子,等你身子好后,我想办法送你去见上善大师,只是长赫……” 拉着夏长赫的手,夏倾歌声音里,不自觉的有些哽咽。 “姐,你……” “我没事。” 打断夏长赫的话,夏倾歌忍着不去想上辈子他的惨死,她缓缓道。 “长赫,你一旦走上这条路,就离战场不远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姐和娘愿意你学自己所爱,也希望你活的恣意潇洒,若能建功立业,一战成名,我们也为你高兴,可是你要知道,我们首要希望的,是你能好好活着。” 若是命没了,小战神又如何? 声名显赫,她不稀罕。 知道夏倾歌在担心什么,尤其是这次重伤过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夏长赫更能理解夏倾歌和岳婉蓉的担忧。 只是,他不会因噎废食。 古往今来,生死有命,没人能逃得过。 短短的时间里,能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活的开心、坦荡、问心无愧,就是此生无憾。 “姐,我都懂,我会好好的保护自己的。”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 “大小姐。” 夏倾歌才要开口,就被打断了,她转头看去,只见素心匆匆进来。 她的小脸一片惨白,很不好看。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微微蹙眉,“怎么了?”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宫里?” “战王爷、太子、大皇子、四皇子、还有九皇子,他们都来了。陪着他们一起来的,是钦天监的吴大人。” “吴大人?” 夏倾歌低声呢喃,心里隐隐有些了然。 这吴大人吴子正,是钦天监的监正,主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品级虽不高,可架不住在众人心中,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之才,有推演占卜、驱邪除魔之功,深受人信服。 吴子正这个时候,随着夜天绝、夜天放他们一起前来,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左右逃不过占卜、吉凶、妖魔、鬼神之说。 夜天承说:锋芒毕露视为妖。 他们…… 大约是来捉妖了! 只是之前,夏倾歌只以为,这件事最多也就是夏婉怡小打小闹,可现在连钦天监都惊动了…… 这手笔倒是不小。 只是她还不清楚,这里面,夜天放占了几分功,夜天承又用了几分力? 夏婉怡这枚棋子,到底是谁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素心。 “人到哪了?” “老太君已经将人迎进府了,因着吴大人交代,所有人都要去前厅候着,青莲夫人、二小姐、三小姐他们都过去了,老太君让婆子来传话,通知大小姐和夫人、还有大公子都过去。” “我娘呢?” “倾歌……” 夏倾歌话音才落,岳婉蓉就已经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灰白,忐忑无法遮掩。 第142章 翻龙石刻 “倾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着岳婉蓉进来,夏倾歌快速到她身边,将她扶住。 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娘,没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直接开口,“既然娘来了,就留下来照顾长赫吧,你们身子都不好,就不要过去凑热闹了。素心、素衣,你们两个留下来照顾我娘。” 岳婉蓉的身子,虽说比以前好多了,可到底是亏虚的。 她受不得太强烈的刺激。 夏倾歌知道,外面少不得有一场乱子,这些事,岳婉蓉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前面有她应付,这就够了。 只是,岳婉蓉不放心。 “老太君来人传了话,让我们都过去,若是我们……” “娘,长赫刚刚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外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断不能拿人命当儿戏,老太君怎么交代的不重要,一切有我呢,你和长赫等消息就好。” 想借着这场乱子整垮她,也拖垮岳婉蓉和夏长赫…… 没那么容易! “姐……”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担忧的看向她。 虽说比夏倾歌年纪小,可是长在这侯府里,长在这皇城里,夏长赫自认比夏倾歌更懂这里的黑暗。 钦天监所司何职,夏长赫心里明镜似的。 天命煞星…… 这是夏倾歌身上的负累。 为了这四个字,夏倾歌丢掉了侯府千金应享受的一切,孤单的在甘霖庵里孤苦度日,尝尽了本不应该由她承受的辛酸。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府了,难道又要卷土重来? 夏长赫担心夏倾歌应付不来。 将夏长赫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勾唇。 “放心吧,我有分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归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况且,别人我不敢说,但战王爷势必会站在我这边,有他撑腰,就算再大的乱子,也伤不了我。” 这话对夏长赫没什么用,却让岳婉蓉安心不少。 她连连点头,哽咽道。 “是了是了,战王爷在,会护着你的。” “那我先去了。” 话音落下,也不给岳婉蓉、夏长赫反应的时间,夏倾歌即刻带着金嬷嬷、凉嬷嬷两个人,快速出了排云阁。 只是,她并没有急着去前厅。 “凉嬷嬷,劳烦你从侧门出府,去客栈走一趟,将我让你安顿的人带到府里吧。” “大小姐,不如让老奴去吧。” 不等凉嬷嬷回应,金嬷嬷便看向夏倾歌,低声开了口。 夏倾歌知道金嬷嬷的心思。 只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微微摇头,她低声道。 “不必了,还是凉嬷嬷走一趟吧。” 既然是众位皇子,带着钦天监的吴大人来的,那今日的事就是走了明路的,这种情况下,不论这是谁布的局,又意欲何为,都不可能不明不白的动手。 况且,夜天绝还在呢。 夏倾歌相信,夜天绝是不会轻易让她吃亏的。 这种情况下,有没有凉嬷嬷在身侧保护,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客栈里的人不一样。 现在没人知晓她的底牌,那人自然是安全的,可这侯府之外,少不得有人盯着,夜天放的人也好,夜天承的人也罢,哪怕是夜天稷,也可能有自己的安排,一旦他们察觉到她的行动,少不得要从中阻挠。 到时候,凉嬷嬷这一身功夫,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毕竟,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底牌还没发挥作用,就已经无用了。 这其中事,金嬷嬷稍稍思量,便寻思透了。 “是老奴糊涂了。” “嬷嬷也是担心我。” 夏倾歌说着,目送着凉嬷嬷离开,之后她便带着金嬷嬷,缓缓去了前院正厅。 她倒想看看,这场戏能唱成什么样? 前院。 夏倾歌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在等着了。 因着各位皇子在的关系,前厅内静静的,连彼此的呼吸,都显得那么清晰。 夏倾歌过来,冷眼扫过众人。 人心各异。 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有茫然不知要发生什么事的,有担忧忐忑为之慌乱的,也有脸色冰冷看不出喜怒的…… 一眼扫过去,倒是精彩。 夏倾歌不动声色。 谨守礼节,她冲着各位皇子一一行礼。 之后,夏倾歌才缓缓站到老太君的身边,低声询问,“祖母,这是出了什么事?” 老太君看向夏倾歌,脸色惨白,眉头紧蹙。 她看了半晌,终究没有开口。 倒是躺在床上休养了几日的夏静怡,身子稍好了些,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听着夏倾歌的问话,不由的开口。 “大姐日日奔波于侯府和相府之间,醉心于医术,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可知道,常州发生了大事?” “常州?” 常州水患,哀鸿遍野,大灾过后易有大疫,这倒是算大事。 可是,已经过去三月余了,就算是有疫情,也早就爆发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所以,夏静怡口中的的大事,应该不是疫病。 那是什么? 一时间,夏倾歌也猜不透。 夏静怡也不跟她卖关子,她神采飞扬,缓缓道。 “常州水患过后,各个地方都在陆续恢复治理,清理河道,恢复建设。可是就在三日前,在常州下属的裕阳村河道下,发现了翻龙石刻。” 翻龙…… 天子谓之龙,翻龙便是反天子。 怪不得会有钦天监掺和其中。 夏倾歌心思了然,并不理会夏静怡,她的眸光,缓缓扫过夏婉怡、夜天放、夜天承和吴子正。 正寻思着,她就听夜天放淡淡的开口。 “既然人到了,吴大人,那开始吧。” “是。” 吴子正躬身应声,随即上前两步。 也不用夜天放刻意交代什么,他冷眼扫过众人,冷着脸道。 “微臣夜观星象,见北斗星移,紫微星黯淡无光,偏逢南方煞星北走,更添凶相。常州水患刚过,本是灾后重建之时,此时现此星象,乃大凶之兆。三日前,裕阳村发现翻龙石刻,乃上天示警,若不清除煞星,还紫微以光,那我天陵将大祸临头。” 吴子正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落到夏倾歌的身上…… 第143章 煞星,当诛 吴子正的目光,太过直白。 在场的人没有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能不明白这一眼的深意? 只不过,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不论事情怎么发展,自有吴子正出面,得罪夏倾歌、得罪安乐侯府的事,自然不沾染最好。 可架不住有脑子不够用的。 夏静怡将吴子正的眼神看在眼里,脸上不禁露出些许幸灾乐祸。 “吴大人,你说的煞星,不会是我大姐吧?” “星象测算,正是如此。” “吴大人,你素有知天晓命之能,这关于这煞星的测算,关乎我天陵国运,若这煞星真是我大姐,大人要如何……” “静怡,住口。” 夏静怡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君便厉声开了口。 夏倾歌因着天命煞星的流言,被送出去多年,老太君对她固然不喜,可是,吴子正所说的煞星,决不能是夏倾歌。 否则,安乐侯府出了一个有损国运的女儿,还如何在皇城立足? 夏静怡与夏倾歌不和,小打小闹,老太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大是大非面前,她决不允许夏静怡胡闹。 冷眼瞪了夏静怡一眼,老太君冷冷开口。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一边去。” “祖母……” 冲着老太君欠身行礼,夏静怡面色沉静道。 “静怡心知祖母关心侯府未来,也心疼大姐命运多舛,可是关乎国家兴亡的大事,还请祖母不要意气用事。” 话音落下,夏静怡也不看老太君的脸色,她转头看向夜天放、夜天承几人。 “各位王爷,臣女静怡有些话不得不说。” “三小姐但说无妨。” 夜天放开口,准允夏静怡的话。 这也算是不着痕迹的敲打老太君,一定要识时务。 老太君脸色暗沉,频频向夏静怡递眼色,然而夏静怡根本不看在眼里,她直接开口。 “大姐因天命煞星的流言,被送出府多年,这在皇城内无人不知,近来因着夫人身子虚弱,她被接回来侍疾,虽说夫人身子好转,可自从她回来后,侯府家宅不宁,我与二姐相继受伤,侯府大公子夏长赫遭人刺杀,险些丧命,据闻就是太子爷也曾突染恶疾,吃尽苦头……本来,这些都是毫不相干的事,可现在有翻龙石刻示警,不得不让人深思。” 为了对付夏倾歌,夏静怡胡说八道,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老太君闻言,脸色更冷了几分。 这些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更不能从安乐侯府的人嘴里说出来。夏静怡这是在将夏倾歌往死里逼,更是在将安乐侯府的脸面往泥里踩。 她能高兴才怪。 反倒是夏倾歌,脸色平静。 那样子,仿佛夏静怡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见不得夏倾歌这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夏静怡缓缓看向她,“大姐,为了大局着想,你还是听吴大人安排的好。” “呵……” 夏倾歌冷笑,她一步步走向夏静怡。 “静怡,身上的伤……不疼了?” “大姐,正事要紧。” “我自然知道正事要紧,可关心庶妹,也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本分,免得你胡言乱语,之后遭罪,姐姐这心里……过意不去。” “你……” “吴大人……” 不理会夏静怡,夏倾歌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吴子正。 “倾歌虽不在皇城内长大,却也知晓大人乃我天陵能人,素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之名,更有观察星相卜往占来之能,倾歌钦佩已久。只是,倾歌不知这遮掩紫微之光、影响天陵国运的煞星,应当如何论处?” “当诛。” 这两个字,吴子正说的掷地有声。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煞星诛,还紫微以光,旺北斗之气,兴国运隆昌,倒是应该的。” “大小姐心思通透,心怀天下,这其中利害更是明了于心,既如此,那本官就不多费口舌了。” 话音落下,吴子正冲着府门的方向望了望。 “来人……” 话音落下,一行二十几个穿着御林军服饰的官兵,快速涌进了安乐侯府。 他们直接将夏倾歌包围了起来。 老太君见状,脸色清冷。 夏倾歌若被带走,就坐实了她乃煞星之言,逃不过一死。她可以不在乎夏倾歌的命,可她不能不在乎侯府的名声。 上前两步,老太君冷冷道。 “太子爷、各位王爷、吴大人,你们这是要直接动手?” “老太君,事出有因,还请老太君见谅,”夜天放冷冷的说着,随即给御林军使了个眼色,“拿下。” “慢着……” 看着涌上来的人,夏倾歌冷声吼道。 话音落下,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放,微微勾唇。 “太子爷,既关乎国运,便是国家大事,又怎么能急于一时,草草了事呢?这知道的,是太子爷心系天陵,急着为天陵消灾解难,救百姓于水火,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爷对倾歌有意见,想要借机发难,徇私枉法,草菅人命呢。” “草菅人命?” 被夏倾歌直白的戳破心思,夜天放的声音,更多了两分寒厉。 “钦天监监正吴大人在此,行事有理有据,何来草菅人命一说?大小姐巧舌如簧,但也要慎言,更要知道祸从口出。” “吴大人在,便是有理有据?太子爷,这话你可遵循了慎言二字?” “大小姐这是质疑吴大人,质疑本宫?” “有何不可?” 夏倾歌反问,理直气壮。 话音落下,看也不看夜天放,她的眸光定定的落在吴子正身上。 “吴大人,有几个问题,倾歌想向你讨教。” 吴子正面含怒色。 他虽然官位不高,可因着这一手占卜观星之术,就算是皇上,也给他两分薄面。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质疑过他。 夏倾歌是第一个。 心底不悦,吴子正冷冷开口。 “大小姐请讲。” “第一,倾歌想问吴大人,吴大人说紫微星黯淡无光,乃煞星遮掩所致,那吴大人凭什么断定,倾歌便是那煞星?” “星相命理相通相连,阴阳五行相克相生,大小姐命中带煞,此乃天命。” “天命?”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看向吴子正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嘲讽。 只听她缓缓道…… 第144章 吴大人,你良心何在? “吴大人所说的天命如何,倾歌并不知晓,倾歌也不懂,可倾歌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吴大人区区‘天命’二字,就将衰败国运的帽子,扣到我一个小女子身上,未免太过儿戏了,岂能让人信服?” 质问,掷地有声。 夏倾歌话音落下,夜天绝摩挲着玉扳指,缓缓开口。 “吴大人,大小姐所言有理,本王也不太懂,什么是命,又什么是命中带煞?这其中玄妙,吴大人若说不清楚,还真难以让人信服。” 比之夏倾歌的质问,夜天绝的话,显得轻飘飘的。 可是,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老太君见状,亦为夏倾歌发声。 “战王爷所言甚是,”转头看向吴子正,老太君道,“虽说倾歌在我侯府并不受宠,也因着天命煞星的流言吃尽苦头,可这不意味着,什么人都能将她欺负了去。吴大人声名显赫,备受人尊崇,你的话老身向来深信不疑,可是今日关乎倾歌性命,更关乎天陵未来,还请吴大人说清楚的好。” 见夜天绝和老太君,先后为夏倾歌开口,夏静怡恨得牙痒痒。 她缓步上前,忍不住道。 “祖母,那观星占卜之玄妙,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你这不是难为吴大人吗?” 听着夏静怡的话,老太君气不打一处来。 这丫头,还有没有点脑子? 心里暗骂夏静怡蠢顿,老太君想让人将她带下去,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夜天绝厉声道。 “三小姐这是在指责老太君,还是在指责本王?” 看向夜天绝,夏静怡微愣,随即摇头道,“静怡只是实话实说,断没有指责王爷的意思。” “可惜,本王不喜欢三小姐的实话实说。” 话音落下,夜天绝看向金嬷嬷。 金嬷嬷会意,上前两步,“三小姐,劳烦和老奴走一趟。” “你……” “还请三小姐不要违逆了战王爷的意思,否则,恐后果三小姐承担不起。” “我不……” 夏静怡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金嬷嬷挥手,两个夜天绝的暗卫,瞬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夏静怡双臂被钳制,被强行拽走,她奋力挣扎,却毫无挣脱之力。 “祖母,祖母救我……” 求救,老太君听到了。 只不过,她心知夜天绝不会要了夏静怡的命,眼前更重要的,是将夏倾歌的麻烦解决了。 所以,老太君并未理会夏静怡。 眼看着夏静怡被拉走,夏倾歌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场戏少了许多乐趣。 毕竟,一堆聪明人中间,有个傻子逗趣,才有意思。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步上前。 “王爷、祖母,静怡的话虽不中听,但有句话却也算是事实,那就是何必为难吴大人?这命理之玄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他说了我们也不懂,无从分辨是事实,还是胡说八道。” “吴某为官多年,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胡言乱语,大小姐如此说,未免欺人太甚。” “倾歌心直口快,还请吴大人见谅。” 说着,夏倾歌冲着吴子正欠了欠身,算是道歉。 下一瞬,她缓缓继续。 “与其在这争论玄妙不可言的命理,倾歌倒觉得,不如讨论些更有意义的。之前倾歌就说过,有问题要向吴大人请教,第一个问题吴大人无法答,我们也无法辨析,那不谈也罢,单说说第二个问题,吴大人,倾歌想知道,这世上可有无中生有?”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万物,万事万物自有来处,自有归去,有理可依有据可循,岂能无中生有。” “不能就好。”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扫向众人。 她不紧不慢道。 “吴大人说,万事万物自有来处,不能无中生有,那这常州水道淤泥之下的翻龙石刻,自然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这是上天示警,此乃天意。” “那敢问大人,这示警石刻藏于河道淤泥之下,那它应来自何时?三日前?还是三月前?是从天而坠,还是自地而生,亦或是……人为?” “你……” 吴子正脸色灰白,他看向夏倾歌,一时间无法回应。 夏倾歌勾唇浅笑。 她压根就不指望着吴子正回应。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天灾,水患、干旱、地动……想来百姓没人不知,其中之苦之辛酸,也只有百姓最清楚。常州水患哀鸿遍野,洪水所过村落,房屋尽毁,庄稼颗粒无收不说,河上浮尸便足以让人胆寒心惊。 天降此灾,民不聊生,敢问大人这水患之灾发生时,紫微星光芒如何?那时,倾歌这煞星又在何处? 敢问大人,这要了无数人性命的灾祸发生时,翻龙石刻何以不出现示警?偏偏要等到那么多人死了之后才出现?大人,你的意思是,倾歌一个小女子,堪比水患灾祸,重于千万人之命,还是你想说,这水患之灾也祸起倾歌?” 区区一句紫微星光芒暗淡,就想要她的命…… 想的真轻巧。 冷冷的看着吴子正,夏倾歌声严辞厉。 “吴大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常州水患过后,常州知府陆千璃被问斩,陆家全家流放,无一脱罪;原工部尚书因水道修缮巡检不利,被削去官职,才有今日的工部尚书邱闵文上位;温良温大人,因着赈灾粮运送存在疏漏,现在事情还未查清,连带着太子爷也受牵连不小,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与常州水患有关,与你口中的灾降天陵有关吧?敢问大人,若一切祸起倾歌,圣上何意处决他们,而不早早的要了倾歌的命,保万民安乐?” 吴子正听着夏倾歌的话,双目如刀,死死的盯着她。 “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夏倾歌冷笑,她声调陡然提高几分。 “吴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观星占卜无一不精,更从天象察之倾歌为煞,会影响国运昌隆,可我问你,在水患之灾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之前,你如何没有从星象中窥出一二?那时你如何不说煞星当诛? 天灾虽不可避免,但预防一二还是可以的吧?何至于哀鸿遍野之后,一连三个月后,你才看破天象,想要亡羊补牢? 是你无知、无能,还是你心怀不轨,就等着天降横灾,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后,才动动嘴皮子,做些不痛不痒的天命之言,从而彰显你的经天纬地之才? 举头三尺有神明,吴大人,你所言天命,良心何在?” 第145章 妖星 被夏倾歌质问,吴子正怒不可遏。 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他厉声低吼。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好一个一派胡言。” 夏倾歌低声呢喃,脸上带着一抹凛然的笑意,她对上吴子正的眸子,缓缓开口。 “吴大人,你无凭无据,说我乃煞星,一切皆为天命,理直气壮。反观我字字珠玑,据事实以辩,却成了一派胡言,这是何道理?是你真心觉得,国家兴亡之运道,真的系于我一个小女子身上,还是你另有居心,想要陷安乐侯府于不义,想要置倾歌于死地?” “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面对夏倾歌,吴子正根本无道理可讲。 生硬的吐出这两个词,他冷冷的看向御林军。 “夏大小姐,你口出恶语污蔑于本官,本官本想看在侯爷和老太君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可你嚣张跋扈变本加厉,不但质疑本官之责之能,更给本官扣了失职误国、心怀叵测的帽子,本官若不到圣上面前,和你好好的辩一辩清楚,那还如何在朝堂立足?来人,将夏大小姐抓起来,进宫……进宫……” 吴子正气急败坏,慌乱的指挥着御林军动手。 夏倾歌见状,脸色微冷。 “吴大人,有两句话我或许应该提醒你。” “你休得胡言……” 吴子正张口警告,只是,夏倾歌根本不在意。 她自顾自的开口。 “这第一句是,皇上圣明,清者自清,没有人能蒙了圣上慧眼。这第二句是,你可以抓我,也可以杀我,你可以将煞星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更可以将所有天之横祸都加诸于我,说是因我而起,可是你要记得,天理昭昭……你最好祈祷以后国运昌隆,天无灾祸,否则你这欺君罔上、草菅人命的帽子,永远都摘不掉。” 听着夏倾歌的话,吴子正的身子不由的一抖。 心底,慌乱愈发的浓重。 “来人,将她拿下……拿下……” 不管夏倾歌如何说、如何有理,现在最重要的,是堵住她的嘴,将她带离安乐侯府。否则,他失职之责、欺君罔上之罪还来不及被追究,就得被夜天放收拾死。 谁让他有把柄,在夜天放的手上呢。 随着吴子正话音落下,夏倾歌迅速被御林军控制起来。 老太君见状,厉声道。 “吴大人如此行事,是当我安乐侯府没人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圣上面前,好好的辩一辩。诚如倾歌所言,若是吴大人可证明她乃煞星,抓她杀她能佑我天陵,那老身绝无二话,可若不然……吴大人最好给老身,给安乐侯府一个说法。” “老太君,事宜从权,本官也是为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为了什么,老身不想知道,咱们进宫去圣上面前说。” 安乐侯府虽然自不掌兵权后,比以前弱了不少。 可是,老太君也是诰命出身。 这一席话她说的硬气,也拿出了安乐侯府的态度,对吴子正颇有震慑。 夜天放闻言,不由的瞪了吴子正一眼。 他还真小瞧了夏倾歌,不但巧舌如簧,轻而易举的就将吴子正激的失了心神,毫无招架之力,还在身有天命煞星流言的情况下,拉拢到了老太君,如此守护。 她倒是好手段。 若是她识抬举,早早的入了他的麾下,何至于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可惜了! 心里想着,夜天放不着痕迹的看了夏婉怡一眼。 他并没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吴子正一人身上,这个时候,也该夏婉怡动手了。 看到夜天放的眼神,夏婉怡心领神会。 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青莲夫人的衣袖,让她帮忙遮挡着,夏婉怡趁着大家的目光,都在夏倾歌和老太君身上时,快速的退了出去。 夏婉怡离开,夜天绝看到了,只是,他现在更在意夏倾歌。 看向吴子正,夜天绝淡淡开口。 “吴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被污蔑,怒不可遏,想来这被污蔑的滋味并不好受。推己及人,你以区区天命二字,以煞星之名,就想要夏大小姐一条命……这滋味,又怎么会好受?夏大小姐为自己辩驳,无可厚非,你解释不通,就想拿人了事……真当本王是死的嘛?” “战王爷明鉴,微臣不敢。” “本王以为,你有通天晓地卜往占来之能,要人性命于一念之间,没有什么不敢的呢。” 说着,夜天绝挥了挥手。 钳制着夏倾歌的御林军,迅速将她放开了。 夏倾歌得了自由,缓缓看向夜天绝。 这就是皇权。 她据理力争,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没有夜天绝的一句话、一个手势管用。 好在,夜天绝帮她。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战王爷所言甚是,想我天陵律法清明,不说事事有法可依,可也断不容草菅人命之事。夏大小姐不过区区府宅后院小女子,怎的就身系国运未来,不诛不足以平民愤了?这事若不仔细的说清楚,那我天陵百姓,岂不要人人自危了?” 这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闻言,循声望去,就见左秋成带着左致远,一步步走了进来。 “相爷……” 完全没想到左秋成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带着左致远来,夏倾歌的眼里带着诧异,但也带着几分欣喜。 这世道,明哲保身的人多。 煞星之言虽不可尽信,可关乎国运,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这个时候,左秋成能站出来,就是仁义。 “相爷怎么会来?三公子他……” “致远尚好,本相今日来,一来是想带着致远,好好谢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若是没你,也没有今日的致远了。至于这二来,自然是听了大小姐天命带煞,影响了国运昌隆的传言,本相身在其位,如何能置之不理?” 说着,左秋成冲着各位皇子拱拱手道。 “今日各位皇子都在,想来也是带着圣意来的,那这事还是说清楚了好,免得让圣上美誉蒙尘。若是夏大小姐真有问题,大可尽早诛之,如果不然,也断不能欺了她去,让我天陵百姓以为,当权者玩弄权术,将百姓性命视为儿戏。” 话音落下,左秋成目光凌厉的看向吴子正。 “吴大人,你说夏大小姐乃是煞星,这事还得劳烦你解释清楚。” “这……这……” 吴子正语塞,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夏倾歌不但是煞星,更是妖星,如若不尽早诛之,必为祸人间……” 第146章 医术从何而来 一众人闻言,快速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姑子,不顾小贵子的阻拦,快速走了进来。 别人,或许对她很陌生。 可夏倾歌活了两世,在甘霖庵的日子,也不是白待的,这个姑子她认得,是静仁师太。 静仁师太看着面善,可心思却是极毒的。 想上辈子,夏倾歌没少在她的手里遭罪,可怜那个时候的她,根本不懂的反抗,唯唯诺诺逆来顺受,吃尽了苦头。 本来,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毕竟,比之夜天承、夏婉怡、夜天放之流,静仁师太真的算不得什么。 可是她居然来了…… 想来,她的到来,少不得夏婉怡的手笔,而她要做的事,也势必不会太好。既如此,就不能怪她夏倾歌心眼小,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禁微微勾唇,她看向静仁师太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这眼神,静仁师太感觉到了。 她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夏倾歌周身的气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论夏倾歌怎么变,变成了什么样,她都没有退缩的机会。微微收敛心神,静仁师太快速向在座的王爷、大人请安。 夜天放见状,缓缓开口。 “你是何人?你说夏大小姐是妖星,又有何证据?” 听着问话,静仁师太也不废话。 她躬身行礼,随即道,“回太子爷,贫尼乃甘霖庵静仁师太,从夏大小姐进入甘霖庵之后,虽不说与她朝夕相处,却也对她十分了解。现在的夏大小姐,绝不是当初的夏倾歌,她行事诡谲、狠毒,实乃妖星妖孽。” “一派胡言。” 静仁师太话音才落,左秋成便厉声开了口。 许是早有准备,静仁师太面对着左秋成的疾言厉色,并没有多大的恐惧。 她眉头微挑,缓缓继续。 “相爷不必心急,更不必动怒,雁过留痕人过留声,有些事她既然做了,就自然能寻到蛛丝马迹。” 话音落下,静仁师太缓缓走到夏倾歌面前。 “大小姐在甘霖庵时,性情温顺,沉默寡言,更鲜少动怒,疾言厉色与人争辩,可是自她回府之后,便性情大变,小到与府中姐妹、姨娘频频发生冲突,大到大闹尚书府,闹得沸沸扬扬,这绝非原本的大小姐所能做的事。” “可笑……” 静仁师太话音才落,左秋成便冷声开了口。 “人之性情,并非一成不变,反而随时随事,都有可能发生变化。你们常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对待犯错之人尚且能给他改变的机会,怎么到了夏大小姐这,性情稍有变化,就成了妖孽了?” 左秋成质问,声音凌厉。 那凛冽的气息,让静仁师太不自觉的抖了抖。然而,她还来不及开口回应,就听到夜天绝冷声道。 “左相所言有理,师太……” 声音微顿,看向静仁师太,夜天绝眸光凌厉。 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出一股气势,那是战场上血雨腥风中洗礼出来的杀气,并着王者的威压,静仁师太看向他,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夜天绝宛若没有看见,他冷冷的继续。 “师太所言大小姐与姐妹、姨娘发生冲突,当时本王恰好在场,大小姐占着理,却被人欺辱,遍体鳞伤,这时还不反抗争辩,难道要等到被人打死在这府宅之内,才算合情合理?再说大闹尚书府,那也是为了给大公子讨个公道,怎么……照师太的意思,是不是要让大小姐忍气吞声,冷心冷情,宁可看着大公子被人虐死,也无动于衷,才算是她应该做的事?” 夜天绝的问话,平静至极,甚至听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可是,那股冷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话音落下,老太君也开了口。 “战王爷所言甚是,倾歌虽是女子,可却是安乐侯府的女子,想我安乐侯府初得安乐侯爵之名,何等显赫,可临到如今府宅落寞,侯爷不在,大公子被人重伤险些丧命,如此欺辱,如何能忍?老身年迈,为孙儿讨不回这公道,可倾歌做到了,这份性情此等气度,是我侯府的荣耀,更是我安乐侯府传承的战将之魂。若如此便为妖孽,那当年我家侯爷血战沙场之时,又是什么?” 老太君声严辞利。 夏倾歌听着,眼睛里不禁微微有些湿润。 虽说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老太君护着她,为的是安乐侯府的名声和未来,可到底是护着她了。 不是随波逐流,不是落井下石,更不是火上浇油…… 是护着! 单凭这一番话,夏倾歌就觉得,以后还能对老太君更好点。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静仁师太开口。 “王爷和老太君所言成理,贫尼不好辩驳,这性情之说且做旁证,不必多提,有一件事,想来夏大小姐欠大家一个解释。” 夏倾歌也不回避,她缓缓看向静仁师太。 “什么事?” 静仁师太也不绕弯子,她直接问道。 “夏大小姐在甘霖庵长大,虽读书识字,却从未修习过半点医术,更别提拥有枯木重春,白骨再肉之能了。夏大小姐不承认自己为妖,那贫尼想问,你这一手医术从何而来?” 静仁师太话音落下,正厅内不由静静的。 这是很多人好奇的。 若说夏倾歌从小长在安乐侯府,长在岳婉蓉身边,那还有情可原,毕竟岳婉蓉虽不习医,却是出自岳家,有些医学典籍傍身也不奇怪。 可她长在甘霖庵…… 那种地方,读书识字已是不易,谈什么修习医术? 况且,她若是会医术,也不可能不露半点蛛丝马迹,静仁师太与她生活在一起,更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晓。 那她这医术,到底从何而来? 青莲夫人心里寻思着,心里暗喜,她缓缓开口。 “倾歌,你一双妙手,救了夫人性命,又为战王爷治伤排毒,让他双腿大好,你更为相府三公子日日配药,还救长赫于水火……如此医术,想来学之不易。虽说你与静仁师太同在甘霖庵,可到底不是时时刻刻紧密相随,闭门不知天下事,谁人能知门内情?想来你闭门苦学医术时,静仁师太只是未曾见过你的辛苦而已吧?你赶紧说说,别让大家误会了。” 话,青莲夫人是向着夏倾歌说的。 可怎么听,这开脱之言,都是越描越黑。 毕竟,医术不同于女工、练字、作画,那不但需要理论,更需要实践,别的不说,开方、熬药、配药、试药……就不可能一点端倪不露。 夏倾歌若敢顺着青莲夫人的话答,必然会将自己推上绝路。 第147章 夏长霖动手 这其中深意,夏倾歌思量的透。 意味深长的看向青莲夫人,她的眼里带着几分轻蔑。 “有劳二姨娘费心了,倾歌这一手医术从何而来,倾歌自会解释,二姨娘有那个闲心,不如关心一下婉怡去哪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不咸不淡的。 可老太君听完,却猛地看向青莲夫人身后。 若不是夏倾歌提醒,她还真没有发现,夏婉怡居然不在了。 老太君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她也不是傻子。 静仁师太来府里,整个门房无人通禀,一直到前厅外,给金嬷嬷帮忙的小贵子发现了异样,才动手阻拦。 堂堂安乐侯府,任凭个姑子进门,畅通无阻…… 这里面,想来少不得夏婉怡从中捣鬼。 该死的丫头。 心里想着,老太君眼中的冷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感受到老太君的不悦,青莲夫人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辩解,只是,夏倾歌根本不给她机会。 “祖母,正事要紧,其他的等事情结束了,再慢慢说。” “嗯。” 老太君应声,没再多言。 夏倾歌也不多耽搁,她转而看向静仁师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静仁师太,人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呢?” “贫尼自是如此。” “那好,你质疑我医术从何而来,我可以回应,只是,在那之前,我有几个问题也想问问静仁师太,还请静仁师太如实相告。” 有些问题不能回答,索性就避开。 顾左右而言他,纵然会让人心生疑窦,可只要处理的好,也可以成为一把利刃。 听着夏倾歌开口,静仁师太心头,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她没有退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上,再见招拆招。 “大小姐尽管问便是。” 看着静仁师太恭顺的模样,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缓缓抬手,不紧不慢的指了指夜天绝。 “请问师太,那位是谁?” 静仁师太微愣,有些不明白夏倾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她还是答了,“战王爷。” “不错,那战王爷右手边的两位呢,是谁?” “是四皇子和九皇子。” “对,”夏倾歌点头,随手指了指左秋成,“这位呢?” “这是左相爷。” 静仁师太对答如流,可是随着每一次回应的结束,她这心里的不安,就更浓几分。 夏倾歌到底要做什么? 夏倾歌倒也不跟她绕弯子,话,她说的直白。 “静仁师太慧眼,你所答的都对,可是,倾歌就是好奇,你一个在甘霖庵里深居简出,从不问世俗事的姑子,是什么认识这些身在高位的皇孙贵胄、达官显贵的?静仁师太,你能掐会算吗?这一手本事也着实妖孽,不如教教倾歌可好?” “你……” “我如何?是我冤枉你认识贵人了,还是你这一手识人的本事,不是妖孽手段,而是有人所教?” 静仁师太闻言,眼睛不由的转了转。 进来之前,夏婉怡为了让她认准夜天放,知道应该配合谁,特意将正厅内在座人的座位顺序,都一一说了一遍,她也用心的记下了。 本以为这是里应外合的好事,可偏偏夏倾歌,却用这挖了一个坑。 静仁师太心头发慌。 她唇瓣煽动,想要开口解释,只是,夏倾歌比她更会抢占时机。 不等她开口,夏倾歌便说道。 “静仁师太不必心急,更不必动怒,你想解释倾歌自会给你机会,不过在那之前,倾歌还有另一个问题想问你,师太……你是什么时候到皇城的?” “昨……昨日……” “昨日啊。” 轻声叹息,夏倾歌的眼睛,闪动着异彩流光。 “那师太为何昨日不来府上捉妖,说我是妖星妖孽,偏偏要等到今日?是因为今日是良辰吉日,适合捉妖?还是你在等人,准备一起行动?” “大小姐不要胡言乱语。” “好,你说的都对,是我胡说八道。那我再问你,我大闹尚书府的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自然是听皇城内百姓说的,大小姐闹了那么大的动静,难道还想堵住百姓悠悠之口?” 接连在夏倾歌的问题下吃亏,静仁师太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底气。 质问声,凌厉凛冽。 夏倾歌闻言,笑着耸耸肩,一脸无辜。 “倾歌可从来没那么想过,那些事,倾歌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道。” “那大小姐何必多此一问?” “因为,倾歌更好奇另一件事……静仁师太说的不错,我大闹尚书府,皇城百姓尽人皆知,师太到皇城内听到了些许风声,一点都不奇怪。可是,我在这安乐侯府之内,和姨娘、姐妹之间发生的事,知道的人却不多,人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我们安乐侯府再不要脸面,也不至于将这种事广而告之……那我请问师太,你是从哪听来的消息?以至于言之凿凿,更以此为证,说我性情大变,实乃妖孽?” “我从二……” 回应的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可临到嘴边的时候,静仁师太又生硬的将话都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会死! 将静仁师太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脸上的笑容里,更多了几分凛然。夏婉怡和夜天放两个人费尽心机,找来的人也不过如此。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声调,陡然更高了几分。 “静仁师太,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贫尼……贫尼是从……” “哼……” 静仁师太吞吞吐吐,半晌都说不出来话,夏长霖看着夏倾歌翻身,气的冷哼,随即开口。 “说这么些没用的干什么?从哪知道的有什么要紧的?夏倾歌,谁不知道你是天命煞星,吴大人说你是煞星,根本没有说错。再说了,师太也没有说错,你就是妖女,之前你还对小爷施了妖法,让小爷的胳膊不能动弹呢,这也是事实。你这煞星、妖孽,从一回府,就搅得府里不得安宁,今日太子爷、王爷们都在,正好让小爷收了你,免得你继续为祸。” 气呼呼的说完,夏长霖猛地冲向夏倾歌。 不过短短两日,他的内力增长便已是突飞猛进,只见他双手如同鹰爪,直奔夏倾歌的咽喉…… 第148章 战王爷,这是在撒娇吗 夏倾歌从未想过,这个时候夏长霖会出手。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夏长霖的手,已经到了她身前,触到了她的咽喉。 她能从夏长霖的眼神里,看到杀意。 心下大骇。 夏倾歌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匕首毫无预兆的,直接穿过了夏长霖的手心,他那想要掐上夏倾歌咽喉的手,瞬间血腥四溅。 “啊……” 夏长霖痛的尖叫。 他迅速转头,看向匕首袭来的方向,只见夜天绝,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他只是漫不经心的开感慨。 “再好的匕首,长久不用也会变钝,看来,还是让这匕首时常品一品血的滋味才好。” 夏长霖闻言,又气又恼。 他本就看不上夜天绝,若非生在皇家,早早的就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夜天绝如何能得来这战王美誉? 现在,他更是个腿残了的残王,是个残废。 他有什么可嚣张的? 心里寻思着,夏长霖不禁冷声开口,“战王爷,你怎么能动手伤人?我是在收拾妖女,你这是要护着她吗?” “长霖……” 听着夏长霖的话,青莲夫人慌乱开口。 夜天绝,根本就是个杀神,夏长霖这么质问他,只会是自讨苦吃。 心里怕的厉害。 青莲夫人慌忙上前,顾不得看夏长霖手上的伤,她直接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息怒,长霖还是个孩子,口无遮拦,他并没有质问王爷的意思,还请王爷恕罪。” 一边说着,青莲夫人一边暗暗的冲夏长霖使眼色,示意他说两句软话。 免得夜天绝发怒,让他受更重的伤。 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可惜,夏长霖不但不领情,反而怒色冲冲的瞪她。 “娘,你怎么回事?什么叫我口无遮拦?我就是质问了,又能如何?战王爷虽是王爷,可这关乎国运的大事,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徇私。夏倾歌是煞星、是妖孽,就应该收拾了她。” “你住口……” 青莲夫人看着夏长霖,恨得牙痒痒。 这两日,她没少见夏婉怡和夏长霖两个人聚在一起,暗地里窃窃私语,密谋什么。 本想着夏婉怡是个稳妥的,左右也不会害夏长霖,她也就没在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夏婉怡居然拿夏长霖当枪使。 夏长霖就是个嚣张的混小子。 刚刚这一席话,夏长霖可说不出来,想来,这一切都是夏婉怡教的吧? 心里气的厉害,青莲夫人厉声道。 “你知道什么,事情如何处理,太子爷、王爷还有各位皇子自由分寸,岂容你置喙?这手上的伤,就是对你的警告,你还不懂?” 说着,青莲夫人狠心的捏了捏夏长霖的手。 伤在儿身,疼在娘心。 眼看着夏长霖手被匕首贯穿,她如何不心疼?可是,这个时候若纵容下去,夏长霖指定落不到好。 她必须心狠。 可惜,夏长霖不懂。 一心想着夏婉怡的那些话,他气呼呼的推开青莲夫人,厉声吼道。 “娘,你头发长见识短,尽是妇人之见,会害了侯府,害了天陵的。夏倾歌这妖女不除,如何能定国安邦?还有战王爷……”转头看向夜天绝,夏长霖面露不屑,“战王爷也不要被美色迷昏了头,区区一个妖女,值得你弃国家安危于不顾吗?你这样,配当王爷吗?” 夏长霖的质问,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整个正厅都是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夜天绝。 即便双腿不利于行,可他依旧是战王。 高高在上,无人能及。 这些年来,从未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质疑他、质问他,包括皇上、包括夜天放……他们在夜天绝面前,也都留了几分面子。 夏长霖是第一个。 他们都担心夜天绝会动怒。 然而,夜天绝脸上没有丝毫的怒色,相反,他冷峻的脸上,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根本不理会夏长霖,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本王遭人质疑了。” “……” “今日,你要摆脱不了妖女之名,想来本王也摆脱不掉为你所惑,弃国家安危于不顾的罪名了。这么大的罪名,本王可承担不起,所以……还请大小姐为本王伸冤,还本王清誉。”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苦笑着摇头。 那样子,仿佛多委屈似的。 夏倾歌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她总觉得,这样的夜天绝,让她隐隐闻到了一股撒娇的味道,这让她有些…… 接受不了! 不过,心里寻思归寻思,下一瞬,夏倾歌还是缓缓走向了夏长霖。 “你说我是妖女?” “本来就是。” 夏长霖忍着手上的疼,理直气壮的瞪着夏倾歌回应。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勾唇。 随手拿出银针,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针扎上了夏长霖的手臂,只是一瞬,夏长霖的手臂便一阵酥麻,很快就没有了知觉,连带着他那受伤的手,也感觉不到了疼痛。 “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你……” “闭嘴。” 冷冷的打断夏长霖的话,夏倾歌一把抓住了贯穿夏长霖手心的匕首。 “你……” “夏倾歌你要做什么?” “倾歌……” 夏长霖、青莲夫人、老太君,三个人一起开口。 然而,夏倾歌根本没有给他们回应。 她抓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一把就将匕首拔了出来,夏长霖那原本就流血不少的手,瞬间血腥四溅。 血喷在他的脸上,还有一股温热感。 可他连疼的感觉都没有。 “妖女,你……” “我以你所说的妖术,封住你的穴道血脉,减缓血流速度,减轻你的痛觉,为你治伤,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治……” 夏倾歌用事实演示,夏长霖的所说的妖术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又随手拿出一个青蓝色的瓷瓶,将伤药粉末,倒在夏长霖手上的伤口处。 “痒……好痒……妖女,你……好痒……” “痒就对了。” 在老太君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好置他的伤势于不顾。可是,若顺顺利利的给他治好伤,未免太便宜他了。 伤口痒、凝血慢、伤口愈合慢、容易反复开裂…… 这些,都是她从夜天绝的腿伤,得来的启示。 夏长霖找夜天绝的不痛快,还给他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那她就让夏长霖尝尝夜天绝曾忍受的痛苦滋味,如此……也不枉“礼尚往来”四个字。 做完这一切,夏倾歌才缓缓开口…… 第149章 胡说八道,蒙混过关 “长霖,我念在你年纪小,又受人撺掇蛊惑,不与你计较。可你最好记住了,这是医术不是妖术,它应该受人尊崇,而不是遭人白眼。你若记不住,下次受伤,就最好乖乖等死,千万别求医问诊。虽说医者仁心,可这仁心,也不是供人糟践的。”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甩开夏长霖的手。 转头看向众人,她缓缓道。 “长霖所说的妖术,只不过是银针之术,人的身体奥妙无穷,经脉穴道首当其中,想凭这点指责我为妖女,那这天下医者,岂不是各个为妖、人人为孽了?” 话音落下,不再理会夏长霖,夏倾歌的眸光,再次落在静仁师太的身上。 静仁师太见状,下意识的后退。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勾唇。 “师太,你躲什么?你这是在怕我?你在怕什么?你刚刚说我是妖星妖孽,势必当诛的义正言辞去哪了?你指责我性情大变,医术诡谲时候的理直气壮又去哪了?” “大小姐你别……” “我别如何?”向静仁师太靠近两分,夏倾歌咄咄逼人,“我是不应该继续说下去吗?可惜,有些事本小姐不能如你的愿……” 话音落下,夏倾歌冲着正厅外看了看。 “小贵子。” 小贵子闻言,快速小跑了进来,“请大小姐吩咐。” “让你找的人,可到了?” “是。” 小贵子机灵,话音落下,也不用夏倾歌多费口舌,他快速跑了出去。不过须臾,他便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安乐侯府的人都不陌生。 车夫梁七。 见到梁七,静仁师太的脸色,也瞬间多了几分惨白。 夏倾歌看着,缓缓开口,“梁七,你说。” “是,大小姐。” 梁七低着头,双眸不敢乱看,他只恭恭敬敬的开口会用。 “日前,二小姐让奴才赶车,带着她贴身的许嬷嬷去了甘霖庵,接了静仁师太来皇城,因着许嬷嬷身子差,路上耽搁了些时候,一直到昨日午后,才到皇城。 到皇城后,许嬷嬷将静仁师太,安置在悦来客栈的人字三号房,然后回府接了二小姐,去悦来客栈见静仁师太。她们三人在客栈里逗留许久,才回了侯府。 只是,从悦来客栈回来后,二小姐便不肯让奴才入府,她给了奴才二十两银子,让奴才离开安乐侯府,离开皇城,并要将去过甘霖庵,接静仁师太来皇城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决不能对其他人提起。” 梁七的话并不算多,可是效果显著。 这其中猫腻,众人心思了然。 静仁师太是夏婉怡接来皇城的,她熟识太子、王爷,识人辨人对答如流,外加上她对夏倾歌大闹尚书府、在侯府内与姐妹、姨娘发生冲突之事了如指掌……这些,自然也少不了夏婉怡的交代。 想来,静仁师太今日来安乐侯府,一口咬定夏倾歌是煞星、妖孽,也少不了夏婉怡从中筹谋。 皇城的府宅之内,从来都不缺姐妹争斗的丑事。 大家见怪不怪。 只是,夏倾歌想凭借这一点翻身,扭转乾坤,显然不容易。 只听夜天放淡淡开口。 “若梁七所言属实,那静仁师太今日出现,想来少不得二小姐安排,这其中事如何,是安乐侯府的家事,本宫与各位皇子无心过问。可是,有一点静仁师太问的好,那就是夏大小姐,你这一手医术从何而来?如果你解释不清,这妖孽之说,你依旧摆脱不掉。” 宛若早知道夜天放会从中作梗,夏倾歌一点都不惧。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她回应的凛然。 “从何而来?自然是日日苦学,不断钻研得来的,我到甘霖庵之前,就曾随着我娘熟读医典,后来到了甘霖庵,日子孤苦又寂寥,为了打发时间,我时常进山采药,有时一去两三日,甘霖庵人人皆知。我虽不曾出手,大张旗鼓的为甘霖庵的人看病,可谁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没少从我这里拿药材,就是静仁师太,也没少用我的药吧?” 声音微顿,夏倾歌看向静仁师太,眼底勾起一抹邪笑。 那笑容里,透着浓浓的危险。 半晌,她才缓缓继续。 “怎么……听了其他人的编排,收了其他人的好处,你就要颠倒黑白,否认一切了吗?静仁师太,你之前也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你现在却谎话连篇,你就不怕佛祖罚你,让你吃下去的药,腐蚀五脏侵吞六腑,露出心肝来看看,那是什么颜色?” 听着夏倾歌的话,静仁师太身子不禁发软。 她捂着心口,跌坐在地上。 许是阴谋被戳破她心慌,也许是夏倾歌所说的惩罚,让她惶恐…… 这一刻静仁师太六神无主,早就忘了,夏倾歌在甘霖庵的确时常进山采药,可那些多半只是普通药材,就算是不懂医术的她们,也能认得一二。而夏倾歌采药,为的也不是研习医术,而是拿去山下买,填补些银子花销。 至于她所说的,偶尔有人有头疼脑热的,也去她那拿药,更是无稽之谈。那些人的头疼脑热,不过是装腔作势,她们只是为了借个由头,抢夏倾歌的药材罢了。 将这也当做她在甘霖庵曾学医的证据,根本就是强词夺理、胡说八道。 可是,静仁师太慌了。 她早忘了反驳。 当然,就算她反驳了,也未必有人会信。 毕竟,夏倾歌之前的接连质问,连带着梁七的话,已经做足了铺垫。现在,不论静仁师太说什么,只要与夏婉怡扯上关系,搭上“谋害”二字,就全都变成了假的。 看着静仁师太的样子,夏倾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大约算是过了。 虽然惊险,虽然有些疏漏,虽然有些事,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好歹算应付过去了。 只要今日过去了,那日后就算有人旧事重提,就算有人去甘霖庵调查,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归会有办法应付的。 当下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不由自主的看了静仁师太一眼。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不想给自己留后患。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放、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第150章 故人来 “太子爷、战王爷……” 夏倾歌冲着他们欠身行礼,不施粉黛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委屈,更透着几分倔强。 只听她缓缓继续。 “你们今日来,为的是煞星之事,为的是天陵国运,实乃国之大事。静仁师太打着煞星、妖星的幌子,想要借机搅乱一潭水,陷倾歌于不义、置倾歌与安乐侯府于万劫不复。倾歌心里纵然委屈,可这事追根究底,不过是姐妹争斗的家丑,无法与国之大事混为一谈。倾歌不想让这点小事,误了太子爷、战王爷的大事,所以……还请太子爷、请战王爷做主,将静仁师太,交给安乐侯府自行处置。” 自行处置…… 夜天放眉头微蹙,他心底不愿。 毕竟,静仁师太是他让夏婉怡找来的人,倒不是他多在意静仁师太这条命,他在意的,是败在夏倾歌的手上,让她得意下去。 他心里不痛快。 可是,夜天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夜天绝道。 “大小姐深明大义,以国之大事为重,本王与诸位皇子深感佩服。你今日受了委屈,本王与太子爷本应为你讨个公道,可念在牵连了二小姐,实为家丑,本王也不好过多参与。” 话音落下,夜天绝缓缓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静仁师太与你家二小姐的事,本王就不追究了,一切交由你处置。老太君心思通透,持家有道,想来定能将此事处理妥帖,还大小姐一个公道,是吗?” “请王爷放心,老身不会让倾歌含冤受屈的。” “好。” 果断的应声,夜天绝挥了挥手,立刻有人进来,将静仁师太直接拖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简直让人侧目。 眼看着人被带走,夜天放心里堵的厉害,可偏偏这个时候,夜天绝还要回头,一脸惶恐的问上一句。 “太子爷,你看本王如此处置,可妥当?” 这询问,听着恭顺。 可着实恶心人。 夜天放脸色暗沉,心下骂着夜天绝无耻,可嘴上他说的,俨然又是另一番话。 “大小姐说的不错,这追根究底是侯府家事,咱们不便多参与,既如此,交给侯府自行处理,也未尝不可。” “谢太子爷。” 夏倾歌不咸不淡的回应。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放话锋突转。 “只是话说回来,妖星妖孽不可尽信,但煞星之说也不全无道理。吴大人在观星占卜之上,乃个中翘楚,虽然一时言辞多有不当,但关乎国运大事,他也着实是为天陵心急,大小姐深明大义,想来定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如此,还请大小姐跟着本宫以及各位王爷走一趟,将这事说清楚的好。” 说清楚? 夏倾歌的眼底,忍不住多了些许嘲弄。 跟着他走,只怕她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弄的死死的。 她又不傻。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回应夜天放,她缓缓看向正厅之外。正巧这时候,凉嬷嬷快步走了进来,也顾不得冲着在座各位行礼,她快速到夏倾歌身边。 “大小姐,人到了。” “知道了。” 低声说着,夏倾歌这才转头看向夜天放。 “太子爷说的对,有些事是得说清楚了,毕竟倾歌名声事小,可天陵国运事大。不过,这走一趟就免了,有理四海皆清明,在这侯府,无棍棒相加,也能说的清。” “大小姐此言……” “太子爷别急,咱们先见两个人可好?” 不给夜天放胡搅蛮缠的机会,夏倾歌开口,尽可能的控局。 夜天放被打断,脸色暗冷。 夜天绝看着,心底痛快,也不用夜天放回应,夜天绝已然热络的开了口,“还有什么人,大小姐也别卖关子了,赶紧请进来给太子爷瞧瞧。” “是。” 低笑着应声,夏倾歌随即看了凉嬷嬷一眼。 凉嬷嬷点头,冲着外面道。 “你们进来吧。” 凉嬷嬷声音落下,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人,快速走了进来。这两个人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可是见着他们,青莲夫人的身子却不由的一软,险些踉跄栽倒。 夏倾歌见状,快速上前虚扶了她一把。 “二姨娘可小心些,见了故人激动归激动,可到底要当心身子,你说呢?” 故人…… 这两个字,夏倾歌咬的重重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青莲夫人灰白的脸上。 夏倾歌也不耽搁时间,她缓缓开口,“你们都是什么人,当着太子爷、王爷、各位皇子和大人的面,好好的说说吧。” “是。” 低着头跪在地上的男女,先后开口。 “奴婢玉珠,原是安乐侯府二姨娘手下的贴身丫鬟。” “小……小人道号了尘,曾……曾帮安乐侯府二姨娘测算八字,”比之玉珠,了尘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恐慌,一句话他说的吞吞吐吐的。 只是,夏倾歌并不在意。 只要能说就好。 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莲夫人,夏倾歌低笑,“二姨娘,玉珠和了尘,你可认识?” “不……不认识,我不认识。” 青莲夫人连连摇头,矢口否认。 然而,她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月娥,你可真是健忘,这两个人一别不过几年,你就不记得了?倒是本夫人,将他们一个个的,记得牢牢的。” 大家向门外望去,只见岳婉蓉和夏长赫两个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娘、长赫,你们怎么来了?” 夏倾歌迎上去,一脸的忐忑。 岳婉蓉闻言,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之前是娘没用,没能好好的护着你,让人往你身上泼了脏水,让你背着天命煞星之名,在甘霖庵受尽了委屈。如今,娘若再不站出来,如何对得起你?” “娘……” “还是先说正事吧。” 打断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缓步到夜天放、夜天绝的身前。 只听她声音哽咽,缓缓道。 “太子爷、战王爷、四皇子、九皇子明鉴,玉珠原本是凌月娥的贴身丫鬟,被她视为心腹,至于这了尘,当年就是他,因着凌月娥头疼不止,疑有邪煞侵体的缘由,入了安乐侯府的,也正是他为倾歌披了八字,认准倾歌为天命煞星,应驱逐出府,否则会祸及侯府的。这件事,容不得她抵赖。” “你胡说……岳……” “住口。” 打断青莲夫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夜天绝缓缓看向玉珠。 “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第151章 为大小姐正名 夜天绝不怒自威。 他的话虽然平淡,可是玉珠听了,却忍不住瑟缩发抖。 头更低了两分,玉珠急急的开口。 “回王爷,奴婢玉珠,曾是二姨娘的贴身丫鬟,与当时的玉烟被视为心腹。当年,二姨娘不慎落水,伤了身子,头痛症一直纠缠不去,那些日子侯爷对夫人态度不错,多日留宿排云阁。 二姨娘心生嫉恨,便让奴婢出府,找了以招摇撞骗为生的江湖骗子了尘,以她邪煞侵体,要驱邪除煞为由,让了尘进府做法。之后,她又暗中指使玉烟,透漏大小姐的生辰八字,了尘得了嘱咐,一闻这八字便批算出大小姐乃天命煞星,并且要求将她逐出侯府。 这一切其实与大小姐毫无关系,天命煞星之言,不过是一场争风吃醋的阴谋。” 听着玉珠的话,了尘也跪着上前两分。 不用夜天绝问,他直接道。 “王爷饶命,小的平时只是行小骗以糊口,从来都小打小闹,没做过太亏心的事。可是当时二姨娘许以重金,小的就蒙了眼,污蔑陷害了大小姐,让大小姐吃尽了苦头。其实,小的根本不懂算命,更不懂批八字,这天命煞星的话,也是二姨娘教的。” “你胡说,你们胡说。” 青莲夫人回过神来,她红着眼,声嘶力竭的大吼。 那样子宛若疯癫。 下一瞬,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岳婉蓉。 “夫人,我念你身子弱,事事不与你争抢,哪怕大小姐为煞,克的我日日头痛难忍,我也没有说半句不是。最后,是侯爷做主,将大小姐送离安乐侯府,去往甘霖庵,当时我还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为大小姐苦求了许久。 我知道,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常有,可妾室却偏偏被人轻贱,我什么都不怨,只想安安心心的在侯府侍奉侯爷,陪他走过下半辈子。我隐忍淡漠,不奢求你们将我的好记挂于心,可我也不成想,你们趁着侯爷不在,就如此编排于我。” 说着,青莲夫人的眼泪,潸然而落。 她那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凛然的愤怒。 “我知道,大小姐是侯府嫡女,身份高贵,如今眼看着要及笄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夫人身子大好,少不得要为大小姐筹谋。你想为大小姐摘了这天命煞星之名,这我理解,可是,你不能为了大小姐,就如此诋毁我。我若孤身一人,为了大小姐声名,献了一条命也就罢了,可是,我还有儿女呢,就算为他们,这个罪名我也不能背。”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猛地跪下。 她冲着夜天放,接连叩首,那样子仿佛带着誓死的决绝。 之后,青莲夫人才道。 “太子爷明鉴,这两个人,我从来未曾见过,他们说的事,我也从来没有做过。月娥贱命,死不足惜,可是如此被人冤枉,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还请太子爷明察这两人来由,还月娥公道。” 青莲夫人声泪俱下,若是不知情的,少不得被她打动。 可在场的,谁不是人精? 别的不说,单说夏倾歌能够在这个档口,当着这么多皇子、大臣的面,将这两个人叫出来,作为底牌用,就足以说明她的底气。 夏倾歌不是傻子,她不会用子虚乌有的事,为自己挖坑。 青莲夫人就算说出天花来,也没人信。 只是…… 夜天放本就和夏倾歌不对付,他今天来,就是奔着夏倾歌来的,不论青莲夫人说的话有几分真,他都愿意帮她一把。 成了,他乐见其成。 败了,与他无关。 凌厉的眸光,缓缓落在夏倾歌身上,夜天放缓缓开口。 “大小姐,你怎么说?” “回太子爷,倾歌是当事人,本应该回避,可既然你问了,那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缓缓走到青莲夫人身前。 她目光清冷的看着哭成泪人的青莲夫人。 “二姨娘,你说我与我娘,以及玉珠和了尘,都冤枉你了,是吗?” “事实如此。” “玉珠,你说……” 玉珠闻言,微微叩首,下一瞬她抬头看向青莲夫人。 “二姨娘,奴婢与你主仆一场,你视奴婢为心腹,奴婢为你做事尽心竭力,哪怕伤天害理,也不曾有半句推搪。可是奴婢没想到,大小姐被送离侯府之时,却是奴婢与玉烟丧命之时。你派出的两个杀手,要了玉烟的命,她的尸体就埋在皇城之外十里坡的荒冢里。奴婢也身受重伤,要不是被我现在的相公所救,也逃不过一死。” “你胡说,你……” “二姨娘,有些事既然做了,就没法否认。” 说着,玉珠冲着夜天放叩首,随即道。 “回各位王爷,奴婢本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些年奴婢流落在外,与相公相依为命,从不敢回府,一来是怕二姨娘再起杀心,二来也是对大小姐心中有愧。这次,大小姐派人找上奴婢,奴婢来了,就是要尽绵薄之力,为大小姐正名。” 话音落下,玉珠起身,她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青莲夫人拖着身子连连后退。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夫人别紧张,各位王爷、各位大人都在,奴婢就算想为自己和玉烟报仇,也不可能莽撞杀人。” 冷冷的说着,玉珠随即站到青莲夫人身边。 她蹲下身子,抬手在青莲夫人背后的位置轻轻一指。 “王爷,二姨娘矢口否认,不承认认识奴婢,奴婢百口莫辩,可是作为贴身侍婢,有些私密事奴婢清楚。奴婢记得二姨娘的背后,就是奴婢指的这个位置,有一处朱红色的胎记,形似红梅,早年时二姨娘没少得意,说这红梅颇得侯爷喜欢。” “胡说八道,你胡说……” 青莲夫人彻底慌了。 她看着玉珠,恨不能将她撕得粉碎,明明已经该死了几年的人,怎么会再出现? 她怎么不去死? 听着青莲夫人的吼声,玉珠不怒反笑。 “二姨娘,奴婢是不是胡说,割破衣服露出来,大家一看便知。只希望你这次能坦诚点,别证据确凿了又反咬一口,说什么是大小姐偷看了告诉奴婢的,二姨娘……这地方,除了与你欢好的侯爷,还有贴身伺候的人,谁能偷看了去?如果真的有人偷看了,你清白不在,还能稳稳当当的当你的二姨娘吗?” 第152章 夏明博 诚如玉珠所言,有些事既然做了,就无法否认。 老太君先前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可是,她也没老糊涂到什么都不记得。 这玉珠她有印象。 虽然这几年,玉珠模样有变,可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影子。 她确确实实是当初,跟在青莲夫人身边的人。 心里火气上涌,老太君冷声开口,“倾歌,你去割破她的衣服,老身要好好看看,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府宅后院的龌龊事,她知道;青莲夫人颇有手段,她也清楚。 可是,祸不及子嗣。 夏倾歌虽说是个女子,可到底是夏明博的种,是安乐侯府的种,老太君就算对她不喜,却也容不得一个贱妾算计她,更何况这算计,还是以天命煞星之名…… 这不仅是夏倾歌的耻辱,更是安乐侯府的耻辱。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随手拿过之前,从夏长霖手上拔下来的匕首,夏倾歌手起刀落,锦帛碎裂,青莲夫人身上,堪堪是玉珠所指的位置,一朵朱红色的梅花胎记,绽放其上。 玉珠见状,哭着叩首。 “王爷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二姨娘表面端庄柔顺,背地里却心肠歹毒,大小姐天命煞星之事,全是她一手策划的,奴婢参与其中,罪责难逃,奴婢虽死无怨。只求王爷能还大小姐清白名声,治二姨娘污人清白、以及雇凶杀人之罪,也让玉烟死得瞑目。” 夜天绝闻言,冷冷开口。 “来人,将……” “慢着,”夜天绝要动手,可夜天放却适时的开口,阻拦了下来,“七弟别太过心急了,有些事,单凭一面之词就下论断,未免太过草率了。” 这个时候,夜天放还想挣扎。 夜天绝的眼底,忍不住多出了几分冷意,他淡淡开口。 “照太子爷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 “玉珠所言,除了能证明她曾是二姨娘的贴身侍婢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所谓的夏大小姐不是煞星,一切都是一场阴谋,也空口无凭。当然,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能证明,当年的事就是一场阴谋,可如今吴大人已经算出了夏大小姐就是煞星,当年如何,也就不重要了。你我是奉父皇之命,前来调查煞星一事的,侯府过去的家事,还是不掺和的好,你说呢?” 之前处置静仁师太时,夏倾歌用了家事做借口,得到了静仁师太的处理权。 现在,夜天放故技重施。 他想撇开青莲夫人的事,重提吴子正所说的煞星北移之说,这点小心思,夜天绝心知肚明。 微微勾唇,夜天绝冷声开口。 “太子爷此言差矣。” “哦?” “没人能证明大小姐不是煞星,可是,吴子正被大小姐问到哑口无言,同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天命二字,煞星之说,他根本说不通,是以,他也证明不了大小姐就是煞星。这事往小了说关乎人命,往大了说关乎社稷,必须从长计议。 再者说,侯府家事,本王不会插手,也不屑插手,可是,玉珠已经说了,皇城之外十里坡荒冢里,可还埋着一具尸骨呢,既然有人命,这就不是一句家事能遮掩的了的。都道是死者为大,我天陵子民死不瞑目,本王这心如何能安?” “可……” “奴婢替玉烟谢王爷。” 玉珠突然开口,将夜天放满肚子反驳的话,硬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夜天放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夜天绝偏心夏倾歌,一心维护,与他多纠缠无益,这事还是当机立断的好。否则,今日这一场布置,最后只会是一场空。 心里寻思着,夜天放冷声开口。 “二姨娘可以带走,可是,夏倾歌也必须带走,还是那句话,就算当初的天命煞星之说子虚乌有,可今日的翻龙石刻示警,却是事实。她是不是煞星,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说了不算,这事还是回了宫里,由父皇召集钦天监众人,一一说明吧。来人……” 听着夜天放的话,之前退下去的御林军,再次冲了上来。 不顾夜天绝的反对,夜天放厉声道。 “将夏倾歌抓起来,带走……” “太子爷好大的火气。” 夜天放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一声,别说让夜天放诧异,就是夏倾歌,也有些惊讶。 这声音……是夏明博。 他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夏倾歌根本没有算计过,这个时候夏明博会回来,她也没有去盘算过,这种情况下,夏明博站在她这边的几率到底有几分。 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慌。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勾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样子,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夏倾歌不知道夜天绝还有什么安排,可是,看着他那眼神,她的心到底不像之前那么慌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里寻思的这片刻,夏明博已然进了正厅,拱拱手算是冲着各位皇子行了礼,之后,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夏倾歌的身上。 夏明博也是带过兵、上过战场的人,他的骨子里,散发着一种凌厉。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倒不怯懦。 相反,她还有几分好奇。 这个时候,夏明博不应该将泪水盈盈的青莲夫人,小心翼翼的扶起来,温言软语低声安抚吗?他这连看也不看青莲夫人一眼,完全将她当空气的模样,是……听到之前的一切了?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便听到夏明博开口。 “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夏明博应声,眼睛也微微泛红。 之前,他在外面已然听到了一切。若不是夜天绝交代过,不到最后不得出来,他还不知道,夏倾歌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他也从未想过,当年带回来的温温婉婉的凌月娥,居然这般蛇蝎心肠。 还有夏婉怡…… 那女儿,真真是随了凌月娥的性子,居然联合静仁师太,想要逼死夏倾歌。 夏明博心里有多恼怒,就有多心疼夏倾歌。 只是,他不善言辞。 抬手拍了拍夏倾歌的背,算是安抚,之后他凌厉的眸子,凛然的看向夜天放。 “太子爷,想带走本侯的女儿,可曾问过本侯的意见?” 第153章 上善大师来 夏明博的质问,掷地有声。 听着他的话,夜天放的脸,黑的恨不能滴出墨来。 起身,他一步步走向夏明博。 “侯爷,这事本宫也不想闹大,可是,事关天陵国运,夏大小姐是不是煞星,必须带走查清楚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侯爷是带过兵的,一身正气,大是大非面前,还请侯爷慎重。” 这话,说的客气,可是警告的味道也极为浓郁。 若是以前,夏明博或许会松口。 可是现在…… 身上多了些许冷意,夏明博看向夜天放的眼神,也更凌厉了几分,无惧威胁警告,他冷冷道。 “太子爷说的对,这事事关天陵,的确应该说清楚。只是,之前吴大人口齿不清,被小女接连质问,却连辩驳之词都说不出来,他的能力本侯可不敢信。正巧回皇城的路上,本侯遇见一位高人,既然要将事情一一说清,那本侯便带着他,去圣上面前好好的说道说道。” 高人……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放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今日来的人,未免太多了。 这次又是谁? 区区一个夏倾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帮忙?他如此周密的布局,真的连她一丝一毫都伤不了吗? 夜天放心里气极。 正寻思着,夜天放便听夏明博开口,“还请大师进门指点迷津,还小女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穿着一身白衫,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出尘物外的仙气,连带着脚步,都透着一股飘然之态。 这人,夜天放不认识。 可夏倾歌熟悉。 因着上辈子的关系,夏倾歌早就有心,让夏长赫重拜在上善大师的门下,与他学习,可是因着夏长赫身子还没好,她也就没行动。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上善大师会自己上门。 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挑挑眉,算是询问。 夜天绝淡淡的点头,不动声色。 上善大师,是他请来的,同样,夏明博也是他六百里加急召回来的。从熬战给他消息,说夜天承在天医堂外,与夏倾歌说“锋芒毕露视为妖”的时候开始,他就做了这一手准备。 现在看来,恰到好处。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眸光流转,彼此心意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而这片刻的工夫,上善大师已经到了身前。 “参见太子爷。” 夜天放看向夏明博,“侯爷,这位是……” “上善大师。” 一点都不绕弯子,夏明博直接开了口。 “吴大人虽是钦天监监正,在观星占卜之上颇有盛名,可是比之上善大师,还相差甚远呢。他口口声声说小女是煞星,更将翻龙石刻示警之事,强行扣在小女头上,可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上善大师不然。想来,上善大师能参透天机,就能说的有理有据。” “侯爷谬赞。” 上善大师谦逊开口,可那语气里,更多的却是坦然。 这一句夸赞,他受得起。 看着夏明博与上善大师你来我往、一唱一和,夜天放气的吐血,“既如此,那就请上善大师说说,夏大小姐可是煞星?紫微星暗,煞星当道,翻龙石刻示警,这些又当如何应对?” “太子爷,不急。” 夏明博不紧不慢的开口,他缓缓勾唇。 “这事已经纠缠许久,太子爷心里对吴子正之言颇为信服,因而你对他人之言也多有排斥,玉珠、了尘,便是前车之鉴。上善大师声名显赫,本侯可不希望他被人冤枉了去,不如咱们进宫,去圣上面前说说,太子爷看可好?” “侯爷这是不信本宫?” “事关小女声誉,更关乎天陵国运,本侯也是想谨慎行事。” 话,说的委婉又漂亮。 可这却改变不了,他质疑夜天放的事实。 夜天放气的发抖,身上被仇云用药压制下去的毒性,似乎又在隐隐作痛,那一阵阵痛苦叫嚣着的,是他对夏倾歌的恨。 一切都是因为夏倾歌。 她该死。 夜天绝将夜天放的恨意都看在眼里,他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玩味。 趁着夜天放不痛快,他适时的火上浇油。 “侯爷所言有理,如此大事,的确应该慎重。太子爷和本王,以及四哥、九弟,之前听了太多辩驳之词,免不了有先入为主之嫌,既如此,进宫去父皇面前,将事情掰开揉碎了说清楚最好。如此,也免得损了大小姐声名,更误了天陵国之大事。” 一席话说完,也不看夜天放的脸色,他直接道。 “那就请侯爷、上善大师,随着太子爷、以及本王,还有吴大人、左相爷一行,一起进宫吧。耽搁了这么久,也该抓紧了。” “是,王爷请。” 上善大师从善如流。 他话音落下,不由的看了夏倾歌一眼。 察往占来尽在掌中,他比吴子正更了解星象天命。紫微星确有暗淡之相,可那是三个月前,是常州水患之时,现在,紫微星光芒闪耀,更有帝星凤星相伴,熠熠生辉。 帝星之光,他窥探良久,其归属于谁,他心思了然。 而这凤星…… 上善大师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天机不可泄露。 参透不说透,是他的原则。 收回自己的目光,上善大师与夏明博一起,紧随着夜天绝往外走。 见状,夜天放不由道,“夏大小姐一起吧。” “不必了。” 夏倾歌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明博便顿住脚步,冷声说道。 “等事情说清楚了,圣上下了定论,再来纠结小女何去何从不迟。今日诸事烦扰,小女受惊不小,还是让她在府上休息吧,怎么……太子爷,难道一切有本侯在还不够?太子爷是觉得,上善大师还不了小女清白,还是觉得本侯不分是非,做事不够磊落,会包庇小女?” “本宫没有这个意思。” “既如此,那就谢太子爷体谅了,”话音落下,夏明博缓缓看向夏倾歌,“在府里等着,一切有爹呢。” “谢谢爹。” “嗯,”淡淡的应声,夏明博转头看向老太君,“至于月娥和婉怡这边,还请娘多费心。” 这两个女人,也该收拾收拾了。 第154章 惩罚,绝不手软 即便夏明博不交代,老太君也不会轻饶了青莲夫人。 而现在他说了,老太君自是应着。 一切都交代妥帖了,夏明博便随着夜天绝、夜天放一行人,离开了安乐侯府,虽说这事还没有出最终结果,可有夏明博和上善大师在,又有夜天绝帮衬着,想来不会再节外生枝了。 这安乐侯府,也稍稍平静了些许。 “祖母……” 夏倾歌上前两步,搀扶住身子微微有些晃的老太君,带着她坐到主位之上。 “祖母当心自己的身子。” “放心,一时半会儿,老身还倒不了。” 说着,老太君凌厉的眸光,快速落到青莲夫人的身上。 心里早就清楚,妾室上不得台面,饶是青莲夫人表现不错,她也不应该大意。可是,她不但给了青莲夫人执掌中馈的权利,更给了她坑害夏倾歌的机会,甚至还有心推她坐上主母之位…… 一想到这些,老太君心里就窝火。 只不过,这账得一笔一笔的算,先晾晾青莲夫人,让她诚惶诚恐,也没什么不好。 看向夏倾歌,老太君低声开口。 “倾歌,你让凉嬷嬷费心,将静怡、婉怡、还有长霖和静仁师太,全都带过来。” 凉嬷嬷闻言,也不用夏倾歌交代,她微微点头。 “是。” 话音落下,凉嬷嬷迅速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她便带着人回来了。只是,夏静怡、夏长霖在,夏婉怡却不见了踪影。 “婉怡呢?” “回老太君,门房说在侯爷回来之后,二小姐就偷偷的溜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孽障。” 老太君闻言,气的直拍桌子。 “算计人的时候,她胆子大的没边,如今闯了祸出了事,她倒是跑了,如此行事,哪有一点我安乐侯府女儿的样子?有本事,她就永远不要回来。” 听着老太君的话,青莲夫人心头不由一紧。 夏婉怡聪慧,长得也不错,这些年她精心教导着,夏婉怡不但精通书画,更有些手腕。 若是顺利,夏婉怡贴上夜天放,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若是脱离了安乐侯府…… 那一切都是空。 青莲夫人害怕老太君真的将夏婉怡逐出府,她不由的跪着上前,哽咽求情。 “老太君,婉怡她……” “你闭嘴。” 听不得青莲夫人的胡搅蛮缠之言,老太君冷着脸,冲着她低吼。 “滚一边去,你的账,老身稍后再跟你算。” 话音落下,老太君直接看向静仁师太。人有亲疏,青莲夫人、夏婉怡再不济,也是侯府的人,而静仁师太则不然。 这个时候要处置,自然要拿静仁师太开刀。 “把她押上来。” “是。” 老太君话音落,立刻有两个粗使婆子,迅速压着静仁师太上前几分。 静仁师太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她索性全招了。 “老太君息怒,老太君息怒,贫尼今日所做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二小姐交代的,许嬷嬷和梁七,他们都可以给贫尼作证。求老太君饶命,饶命……” “身为出家人,口口声声说不打诳语,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可到头来却字字是谎,你简直丢尽了出家人的脸。” “老太君明鉴,这都是二小姐……” “婉怡跑不了,你胡言乱语,火上浇油,不但污蔑倾歌,更险些险侯府于不义,也是罪责难逃。” 语气凌厉。 老太君处理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来人,将这假仁假义、满口谎言的姑子拖下去,打断双腿,灌了哑药,直接送回甘霖庵。日后,就让她在甘霖庵里,伴着青灯古佛,好好的忏悔,学学做人之道。” “老太君饶命,老太君……” 静仁师太接连求饶,然而,老太君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静仁师太不得不看向夏倾歌。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求求大小姐,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饶贫尼一命,日后贫尼必定日日诵经念佛,求佛祖保佑大小姐万事顺遂,喜乐平安。大小姐……” “我若是你,就乖乖闭嘴。” 夏倾歌开口,淡漠无波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死寂。 缓缓看向静仁师太,她勾唇冷笑。 “第一,我们往日无情分,人道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在甘霖庵你欺我辱我,我不与你计较,可你听人撺掇,找上门来想要我的命,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再饶恕你。 第二,我的万事顺遂,平安喜乐,也不用你来求。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天下人天下事,佛祖若真事事都管,事事都听,又怎么会有你今日的心怀叵测、妄图害人性命?想来,你早死千万次了。 祖母心善,不要你的命,更给你机会在佛前忏悔,你最好抓住机会。否则我动手……定然会让你知道,西天极乐,到底乐不乐。” 杀意,毫不掩饰。 夏倾歌本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心善的人,她就算有善心,也不会用在静仁师太这种人身上。 更何况,她今日是要报仇的。 静仁师太是第一个。 若是从她这就软了,那之后的夏静怡、夏婉怡、青莲夫人、夏长霖,她还怎么下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挥手。 “按照祖母的意思办吧,别让这种满口谎言的姑子,污了祖母的耳朵。” 说着,夏倾歌看向素衣。 素衣会意,她捧着药箱过来,站到夏倾歌面前。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从中拿出了一个素白的不起眼的小瓶子,递给了其中一个粗使婆子。 “至于祖母说的哑药,就用这个吧,免得去熬那些苦药汤子,平白废了你们的力。” “是。” 婆子连连应声,接过药来,直接将静仁师太带了下去。 任凭静仁师太怎么哭吼求饶,都没有用。 之后,老太君又处理了玉珠和了尘。 虽说夏倾歌天命煞星之事,其中多有二人出力,可冤有头债有主,这事追根究底,还得跟青莲夫人算账。再加上这事过去许多年了,当初玉珠和了尘,遭青莲夫人追杀,九死一生,也算得了惩罚。 如今,老太君和夏倾歌商量之后,便放他们离开了。 这正合夏倾歌的意。 毕竟,她从找这两人的时候开始,就没打算要他们的命。 随着玉珠和了尘离开,外人也都散了。 接下来,要处理的…… 是家事! 第155章 一国衰,诸国起 老太君凌厉的眸光,不断在夏静怡、夏长霖身上徘徊。 她缄默不语,可是那股气势,却让人怕。 尤其是夏静怡、夏长霖这样的,平日里就没有多少沉稳劲儿,偶尔动些算计人的心思,也多半都是夏婉怡、青莲夫人教的。 现在,夏婉怡跑了,青莲夫人也自身难保…… 他们两个便慌了。 “祖母……” 夏长霖最先忍不住,也不跪着了,他拖着自己受伤的手,哭着跑到老太君的面前。 “祖母,长霖的手好疼、好痒,祖母……” “闭嘴,跪着去。” “祖母……” “去跪着。” 不理会夏长霖的撒娇求饶,老太君脸色沉沉的,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夏长霖心里有气,可是到了这个档口,他也不敢开口。 不情不愿的回到夏静怡身边,夏长霖重新跪下。 那样子,老太君看的清楚。 脸上的不悦更浓了几分,老太君开口时的口气,也更差了不少。 “静怡、长霖,你们可知道,自己今日错在了哪?” “祖母,静怡不该莽撞。” “长霖,长霖也不该莽撞。” 夏静怡和夏长霖,两个人相继哭着说道,只是,区区莽撞二字,于他们今日所做的事来说,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这根本不是老太君心中的答案。 “莽撞?” 呢喃着这两个字,老太君脸上荡起一抹冷笑,许久她才开口。 “你们的确莽撞,可是,你们最大的错并不在此,你们错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别人诋毁倾歌的时候,对她落井下石,将她往死里逼。” “祖母……” 夏长霖闻言,“哇”的一声就哭了。 从前,老太君将他当心尖宝,不论他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他一哭一闹,老太君就算再生气,心也会软下来。 不但不责骂他,还会好言安抚。 可是现在…… 自从夏倾歌回来,老太君不止一次教训他,现在他手受了这么重的伤,老太君连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教训他。 夏长霖心里委屈的紧。 其实,老太君不是不心疼。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慈母多败儿,夏长霖已经被青莲夫人教歪了,她这次若不抓紧时机,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是非对错,那以后想再教,那就难了。 所以,哪怕心里的确心疼,老太君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夏长霖的眼神,更冷了些许。 老太君道,“长霖,你闭嘴,我安乐侯府的子孙,没有动不动就哭的孬种。” “呜……” “你们给我记着,你们都是安乐侯府的孩子。独木不成林,一个家族想要兴盛,单靠一个人,那是不行的,只有你们兄弟姐妹相互扶持,才能让侯府更上一层楼。 安乐侯,那是异姓侯,可想咱们立府之初,却凭借赫赫战功,显赫一时。这些年来,虽无兵权在手,逐渐没落,但也没人敢小瞧了去,可难道你们就此满足了? 你们别忘了,北苍虎视眈眈,雪燕紧邻天陵,浣月水丰粮足,临波虽远,却也曾有过借道雪燕,企图攻打天陵的意图…… 一国衰,诸国起。 这世上从没有永久的和平,国家兴衰时时在变,战事也随时可能发生。 你们一个个养尊处优,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争斗,只会窝里横,但你们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需要你们挂帅出征,要你们上阵杀敌,你们可能担当重任,同心协力,扬我安乐侯府的声名?” 这一席话,老太君说的慷慨激昂,她身上练功的那些底子,仿佛也显了出来。 这话虽然对夏静怡没用,可却让夏长霖止住了哭声。 他看向老太君,接连点头。 “祖母放心,霖儿一定好好学功夫,若真有朝一日能上阵杀敌,霖儿一定不负祖母期望。” 夏长霖这话,老太君听了,心微微熨帖。 她缓缓点头。 紧接着,他的眸光便落在了夏长赫的身上。 夏长赫心思通透,老太君一眼,夏长赫便了解了她的心意。由岳婉蓉搀扶着,夏长赫缓缓到老太君身前跪下。 “祖母,长赫亦有此心。” “果真?” “嗯。” 夏长赫看向老太君,他连连点头。 他的双眼中,绽放着奕奕神采,那是对战场的向往,更是沸腾的热血。 只听他缓缓道。 “祖母,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有些极端,可强国之道,光靠习文,那是远远不够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那才是长赫心之所向。尤其是这次受伤之后,我更是感慨颇深,我已经和姐姐谈过了,之后读书的同时,也会学武健体。 另外,长赫也深知,这次若是没有姐姐,我不可能安然回府,姐弟兄妹同心同德,是个人存活之道,更是家族屹立之道,所以日后怎么做,我心里清楚,还请祖母安心。” 比之夏长霖,夏长赫更稳重,他所说的话,字字入老太君的心。 可是,每一句话,他又都有所保留。 他只说以后会习武,却不曾提夏倾歌要让他拜在上善大师门下,修习兵法,而武功不过是其中冰山一角。 他说姐弟兄妹会同心同德,可是,他未曾提及夏长霖之流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至少在这一刻,在他的心中,姐妹兄弟只有一人…… 那就是夏倾歌。 其他人,且慢慢相处看吧。 值得的人,他自当倾尽一切,不值得的人,他也不会愚蠢到被人戏弄利用,做个傻子。 夏长赫的这些心思,老太君并不知晓。 她只是听了他的话,心里安慰。 小心翼翼的拉着夏长赫的手,老太君红着眼睛连连点头,“好,长赫,你这一席话说的好,快起来,”说着,老太君看向岳婉蓉,“快扶长赫回去休息,这边的事,有老身和倾歌就够了。” 岳婉蓉已经记不得,上次老太君如此跟她和夏长赫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心里到底是高兴的。 “那这边的事,就劳娘费心了,我先送长赫回去。” 说着,岳婉蓉扶着夏长赫,缓缓离开。 青莲夫人见老太君情绪好转,心底暗喜,只要老太君高兴,那她浑水摸鱼,也不是不可能的。 心里寻思着,青莲夫人缓缓上前。 “老太君……” 第156章 拿捏夏静怡 听着青莲夫人开口,老太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青莲夫人在打什么小算盘,老太君心知肚明。 只是,在孩子面前,她到底还给青莲夫人留了两分脸面,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老太君淡淡开口。 “你闭嘴,且一边等着去。” “老太君……” “嗯?” 老太君微微挑眉,她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青莲夫人看了,身子不禁一抖,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见状,老太君也不再理青莲夫人。 收回心神,老太君的眸光,缓缓落回到夏长霖身上。 “长霖你记着,自今日起,你要收敛性子,做到兄友弟恭,姐弟和顺。如果你再敢像今日这样,做落井下石、伤害手足的事,那老身定不容你,这安乐侯府,也绝不容你。” “祖母……长霖……长霖记住了。” “你先回房,近些日子就闭门思过吧,等到你把手上的伤养好了,就请夫子来教导,准备下个月的岳麓书院大考。” “祖母……” “回房。” 老太君声音凌厉,夏长霖心有不甘,可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回了房间。 夏倾歌看着,不着痕迹的挑挑眉,她就知道,老太君心疼夏长霖,不可能重罚于他。再加上他的手,已经被夜天绝伤了,老太君的心里,不忍自然也就更多了几分。 好在她早就预料到了。 那撒在夏长霖手上的伤药,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痛苦滋味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便听到老太君开口。 “静怡,你可知错?” 听到老太君的问话,夏静怡的心头,不由的紧了紧。她心里清楚,平日里老太君最偏爱夏长霖,可今日老太君动了怒,连夏长霖也没讨到好,她若是一意孤行,只会更惨。 心里思量的清晰,夏静怡低声开口。 “祖母,静怡知道错了,求祖母原谅静怡一次,静怡保证以后都不再犯了。” “是吗?” 低声问着,老太君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轻蔑和玩味。 “若是再犯,该当如何?” “若是……若是再犯,静怡……静怡……” 到底是心疼自己的。 这立誓之说,哪怕不可尽信,可夏静怡终究有些下不去嘴。 她吞吞吐吐,半晌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太君看着,眼神清冷。 夏静怡感受到老太君的眼神,不禁瑟缩发抖,她本以为,这次老太君一定会重重的训斥她,却不成想,老太君话锋突转。 “静怡,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是该抓紧了。” “祖母……” “人道是长嫂如母,你没有长嫂,却有长姐。倾歌虽未成婚,可办事却是个稳妥的,今日老身便做主,你的婚事交由倾歌打理。” 话音落下,老太君也不管夏静怡是否同意,她直接看向夏倾歌。 “倾歌,这事你可能办好?”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祖母放心,倾歌知道婚事对女子的重要性,咱们侯府虽说有没落之趋势,可有长赫、长霖在,卷土重来未可知,咱们也犯不着用儿女婚嫁拉拢势力,攀附权贵。祖母既信任倾歌,那倾歌自会为静怡好好周旋,给她寻个妥帖的去处。”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 上辈子,夏倾歌错爱了夜天承,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局,那种爱让她遍体鳞伤。 重活一世,有很多事可以重新开始。 唯独爱…… 夏倾歌不确定,这辈子是不是还能那么掏心掏肺的,去爱一个人,不顾结局,不权衡利弊,只追求本心。 但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个人能对她一心一意。 位高不高,权重不重,财厚不厚…… 这些都不重要。 同样,若是夏静怡真的能够改过,夏倾歌也会为她寻一个那样一心待她的人,哪怕她真的不喜欢夏静怡,在这件事上,她不会从中作梗。不是她多善良,而是那种错爱一生,遍体鳞伤的悲剧,她不想再看到。 可若相反…… 夏静怡执迷不悟,继续错下去……那老太君给她的权利,就是她收拾人的筹码。 她也绝不会手软。 夏倾歌的心思,夏静怡和青莲夫人都不知道,即便她们知道,她们也不敢信。 “祖母不要啊,你不能将我的婚事交给她……” “是啊老太君。” 青莲夫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她跪在老太君面前,据理力争。 “老太君,且不说大小姐还未成婚,静怡的婚事交给她打理,根本不合规矩。单说今日的事闹成这样,大小姐心中对我势必百般记恨,再加上以前她和静怡不睦,她若得了主持静怡婚事之权,势必会报复静怡。老太君,女人这一辈子,嫁人之事何其重要,你将这事托付给大小姐,不是要逼静怡去死吗?” “死?” 老太君听着青莲夫人的话,不由嗤笑。 “别跟老身整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上不得台面。若是想死,干脆利落的死,也让老身高看一眼,若是不敢,就乖乖听老身的。” “老太君……” 青莲夫人闻言,声泪俱下。 然而,老太君早就厌烦了这一套,“老身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祖母……” “明人不说暗话,老身也不怕告诉你们,这婚事交给倾歌打理,不过是老身给她一个拿捏你们的权利而已。静怡若是日后行事谨慎,无行差踏错,那倾歌自会给她寻个好去处,否则老身也不会答应,可若是不然……善恶到头终有报,既然敢犯错,就得承受得住犯错的代价。” 老太君的话,说的直白而强硬。 夏静怡听得出来,这事老太君是下了决心的,根本没有更改的可能。 恨恨的看向夏倾歌,半晌,夏静怡才开口。 “祖母苦心,静怡铭感于心,日后静怡自会小心谨慎,不给祖母和大姐添麻烦。祖母,静怡之前闭门思过的期限还没到,现在就先回去了。” 恭恭敬敬的行礼,话音落下,夏静怡缓缓起身离开。 那样子,倒是让老太君满意。 不论此刻的夏静怡心底如何想,她能看清形势,遇事懂得隐忍一二,这就是进步。 来日方长。 日后脱离了青莲夫人,好好教导着,还有改变的余地。 心里寻思着,老太君缓缓看向青莲夫人…… 第157章 问题,留到床上解决 许是老太君眼神过于凌厉,也许是青莲夫人心虚,看着老太君看过来,她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 “老……老太君……”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老太君的眉头不禁紧蹙。 罄竹难书。 青莲夫人的错,似乎已经堆积的太多,一时间,老太君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从何罚起。 半晌,她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罢了,左右明博也回来了,你的事,就交给明博处理吧。” 她真的累了。 低声说着,老太君缓缓看向夏倾歌,“倾歌,你送祖母回云寿苑吧,正好祖母也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她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老太君搀扶起来,送她出去。 去云寿苑的路,并不算远,老太君也不跟夏倾歌绕弯子,她直接开口。 “倾歌,你可怨祖母将月娥交给你爹处理?” “不怨。” 夏倾歌回应的爽快,老太君听着,不由的侧头看过来。 她的眼神里,带着诧异,以及不信。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勾唇。 “祖母,倾歌也不是傻子,祖母这么安排,心思如何,倾歌不说能看透全部,但看透十之一二还是可以的。” “是吗?” 老太君开口,语气倒是平静了不少。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直接道。 “说的远点,二姨娘筹谋布局,污蔑我是天命煞星,让我在甘霖庵,受了多年的委屈,更牵涉了玉烟一条人命,罪无可恕;说的近些,今日婉怡请来了静仁师太,说我是妖星妖孽,当诛必死,这其中或许也少不得二姨娘的手笔,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事二姨娘不曾参与,可教女无方的罪责,她逃不掉吧? 更遑论近些日子,我们发生的种种冲突,她想要我的命,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死……那都是便宜她了。 死字说来可怕。 可有时候,死是种解脱,而活着的人,才是受苦的人。 祖母若是今日追究二姨娘的罪责,不论罚的有理无理,也不论她是一死还是半死,爹的心里,对她都少不得有几分怜惜,而你和爹之间的母子情,我与爹之间的父女情,也少不得受到波及。 可是,将她交给爹来处理,比之先入为主的怜惜柔弱,爹会更看重事实,他罚二姨娘未必罚的就比祖母轻,而他的心里,因为二姨娘柔弱而生出的些许怜惜,也会在事实面前,瞬间荡然无存。这对于祖母、对于爹、对于我来说,都是最好的。 况且,退一步说,若是爹真的处理不好,不是还有祖母呢嘛?祖母给了爹主动权,却不意味着,他所有的行为,就都不可控了。” 夏倾歌一席话,说的周全,甚至比老太君想的还要全面,给足了老太君面子。 老太君听着,心里有了较量,她对夏倾歌自然更高看几分。 轻轻的拍着夏倾歌的手,老太君浅笑。 “你这丫头精明,可惜,祖母和你爹从前竟不知,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祖母,日子都是往前看的,过去的就过去了。” 该受的苦她受了。 不该受的委屈,她也受了。 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才回头说那些,没有意思。 与其听这些空话,她宁可做的大度一点,将这份愧疚,永远的存在老太君和夏明博的心里。 不是她功于心计,而是活了两世,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若不小心翼翼,随时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世,她不想死的那么快。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听着她的话,老太君只觉得心里熨帖。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老太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的笑,也更浓了几分。 云寿苑很快就到了。 夏倾歌也不多逗留,嘱咐了老太君两句不要动怒、好好休息,之后会给她送来安神助眠的药之后,她便直接离开了。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回排云阁,而是转道去了揽云阁。 有些话,她要与青莲夫人聊聊。 揽云阁。 青莲夫人坐立难安。 虽然老太君将她交给了夏明博处置,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夏明博生气,也不可能要了她的命,而活着她就会有翻身的机会。可是,她却也忍不住忐忑。 恐惧在心头,如同吹又生的春草一样,疯狂滋长。 她怕。 忍不住又到鎏金香炉前,看了看里面的香,浓郁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有几分迷醉痴狂…… 青莲夫人闻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成败在此一举! 一定行的。 正寻思着,青莲夫人就听到了脚步声,她转头看去,就见夏倾歌走了进来。 “是你……” “怎么,看到我这么诧异吗?” 冷淡的开口,夏倾歌不请自坐,她闻了闻房间内的香味,不禁微微蹙眉,凌厉的眸光,缓缓落到青莲夫人灰白的脸上,半晌才开口。 “二姨娘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与你何干?” 脸皮撕得粉碎,青莲夫人与夏倾歌,也少了虚与委蛇。 夏倾歌听着,不禁浅笑,“的确与我无关,我来,不过是想来看看笑话罢了。” “笑话?” 呢喃着这两个字,青莲夫人双目赤红,她随手拿过一旁的茶杯,猛地掷向夏倾歌。 “夏倾歌你给我滚,我凌月娥在的地方,没你想看的笑话。你不要以为你今日赢了,让静怡、长霖都受了重罚,你就可以洋洋得意,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给我记着,你今日欠我的,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的,夏倾歌,我要你不得好死。” “啧啧……” 夏倾歌咋舌,丝毫不为青莲夫人的行为有半分恼怒。 相反,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想不到二姨娘年纪不小了,却还这么天真,听听这嚣张的口气……二姨娘,你不会以为,祖母将你交给爹处理,你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吧?加倍奉还、不得好死,听起来,还真有些怕怕的……” “你……” “要不说妾室也不容小窥呢,闻着二姨娘屋里的香味,想来你是想将所有的问题,都留到床上解决了,是吗?” 第158章 血债血偿 夏倾歌的话里,带着浓郁的嘲讽。 青莲夫人听着,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过念在你跟我斗了这么久,都要斗出感情来了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色衰爱弛,二姨娘今日的模样,早没了当日当歌姬时候的风采,你想在爹面前玩弄美色诱惑,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色衰爱弛……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何其残忍? 青莲夫人想着,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摸摸自己的脸,可是突然看着夏倾歌眼里的讽刺,她又猛地将手收了回去。 眼神,犀利如刀,她冷冷的开口。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滚。” “脾气这么暴躁,真不知道,这些年你在爹和祖母面前故作温婉,到底有多辛苦。” “你……” “你想让我滚,其实,我又何尝愿意在你这催情香糜烂的屋子里多待。只是在走之前,我有一样东西要送你,想来你看了,一定会很惊喜的。” 夏倾歌说着,眼里缓缓溢出几分邪魅的笑来。 她冲着素心伸手。 素心会意,立刻将一个梨花木的小匣子,递到了夏倾歌的手上。 夏倾歌将匣子打开,里面露出来的,赫然是一件贴身小衣。红色的锦缎上,绣的鸳鸯戏水,灵动逼真…… 这小衣,青莲夫人认得。 是她的。 那日,她派人去排云阁,想要毁了夏倾歌为夜天绝准备的药,从而陷害夏倾歌,让她万劫不复。可是,她派去的人没得手不说,反而被夏倾歌搞大了动静,一直到最后,追查到她的房间,才发现了那浑身赤条条的男人。 她心里清楚,这都是夏倾歌的诡计。 可是,人言可畏。 当晚她便用强势手段,那男人处理了,至于府里看到这一幕的下人,她能发卖了的发卖,不能发卖了的,就用银子封了口。 本以为这事过去了,可青莲夫人没成想,夏倾歌还有后手。 看向夏倾歌,她眼里恨意浓浓。 “你想怎么样?” “我还以为,二姨娘看了自己的东西,会喜不自胜,进而冲上来强抢呢。” “……” 青莲夫人咬着唇,没有开口。 若是可以,她如何不想抢?这东西在夏倾歌手上,就是个隐患。 可她打不过夏倾歌。 动手,只会让自己更被动,她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将青莲夫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直接开口。“放心吧,我可没有兴趣,去爹面前,讨论你的床笫之事。之所以给你看这东西,不过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嫌弃的将小衣扔回到匣子里,夏倾歌起身,一步步走到青莲夫人身边。 四目相对,她冷冷的开口。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娘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听着夏倾歌的话,青莲夫人如遭雷击,惊恐在心底蔓延,她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知道了? 可夏倾歌回来时,岳婉蓉中毒已深,没有人透漏消息给她,她怎么可能知道? 一时间,青莲夫人心里千回百转。 看着她的模样,夏倾歌秀眉轻挑。 “怎么,不好说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避开夏倾歌的目光,青莲夫人慌乱的看向一旁,再顾不得什么小衣不小衣的,她冷冷的开口,“夏倾歌,我知道你有几分本事,可你也别想冤枉我,你娘的毒我不清楚,一点都不清楚。” “冤枉你?” 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她微微弯下身子,低声道。 “天命煞星的名声,我背了好几年,到头来却是一场阴谋,这种冤枉何等屈辱?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受冤枉。你既然说我冤枉你,那我就试试好了。” “试……试试?” 慌乱无措,青莲夫人觉得,自己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眼前的夏倾歌,根本不像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她更像也一个杀神。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 随手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青绿色的瓷瓶,她缓缓从里面倒出来一颗红色的药丸。 “我娘中的毒叫噬血草,生长在严寒阴冷之地,以血供养,三年才出一株,噬血草全身是毒,其中以果实毒性最强,只要小半颗果实,就能将人身上的血一点点吸干。你大约没见过我娘最憔悴时候的模样,日日被病痛折磨,瘦到骨头硌人……你能想到,那是什么滋味吗?” “我……我……” “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将红色的药丸,递的离青莲夫人更近了两分,夏倾歌邪笑着开口。 “为了让你更能体会我娘受的苦,我特意托人从严寒之地,取了一枚噬血草的果实,并加以提炼毒性,得了这一颗药丸,我叫它血债血偿。二姨娘,你说我冤枉你,那咱们就试试,若是你在这血债血偿的毒性侵蚀下,还能一口咬定,我娘身上的毒与你无关,那我就信你,可好?” 血债血偿 …… 单单这四个字,便如同狂涌的浪潮一样,一点点的冲击着青莲夫人的心里防线。 看向夏倾歌,她几近崩溃。 这一刻,她心里的恐惧,远比老太君要惩罚她的时候,要浓郁的多。 连连摇头,青莲夫人哽咽开口。 “不……不要,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倾歌,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爹的女人,是二姨娘,你这么对我你爹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 青莲夫人喋喋不休的说着,她想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 可这些话于夏倾歌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微微勾唇,夏倾歌邪魅一笑。 “二姨娘,你我不是一类人,你做了事之后,就畏畏缩缩的不敢承认,而我……既然做了,就不会怕。你说我爹不放过我,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而你……服药吧。” “不要……我不要,那毒和我没有关系,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 声音,戛然而止。 夏倾歌手指微弹,那药丸已然趁着青莲夫人张口的瞬间,滑进了她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甜腥的血味,在唇齿间不断蔓延。 第159章 盯着她 那股味道,刺激的青莲夫人发狂。 她一边野蛮的往前冲,一边伸手想要去抓挠夏倾歌的脸,“夏倾歌,你对我下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歇斯底里的咆哮,恨不能将房顶掀翻。 然而,夏倾歌却平静的紧。 抬脚踢在青莲夫人的肚子上,让她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拉开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勾唇冷笑。 “杀我,也得靠本事。” 不是她多狂妄自大,真的认为青莲夫人杀不了她。 而是,想杀她的人太多了。 再不理会青莲夫人的歇斯底里,夏倾歌缓缓坐回到椅子上。 “噬血草的毒性有多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能活几天,你心里也应该有数。在那之前,来找我说实话,我或许可以考虑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晚了……”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 可青莲夫人明白,晚了的话,只有一死。 只是,夏倾歌想让她跪地去求,想让她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门都没有。 噬血草的毒,虽是阿曲下的,可毒药却是那个人给的,他既然有毒药,也应该有解药才是。 求他,比求夏倾歌要好的多。 不过须臾的工夫,青莲夫人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只是表面,她不动声色。 看向夏倾歌,她依旧恨的咬牙切齿,“我已经说过了,你娘的毒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冤枉我欺辱我,而今更想要我的命,夏倾歌,我凌月娥与你势不两立。” “我以为,我们早就势不两立了,否则,你怎么有资格品尝血债血偿的滋味?” “你……” “别动怒,好好歇着吧。” 生硬的打断青莲夫人的话,夏倾歌将她所有的谩骂,全都堵了回去。 眼里带着些许不屑,夏倾歌冷冷道。 “想来用不了多久,我爹就该回来了。你这催情香外加上狐媚之术,若是真的玩起来,应该会很刺激。只是,我可提醒你,噬血草的毒性很强,你别玩的太放肆,小心把自己玩死。” 闺房之乐事,被夏倾歌说的淡然无味,而且还隐隐透着几分嗜血。 话音落下,她缓缓起身。 再不看青莲夫人,夏倾歌带着素心快速离开。 排云阁。 夏倾歌先让素心去岳婉蓉那传话,让她一会儿去夏长赫的屋子里汇合,她有事要说,而她自己则回了房间。 一进门,她就将熬战叫了出来。 “大小姐……” 站在夏倾歌面前,熬战低声开口。 “嗯,”夏倾歌微微点头,“这两日你不必跟着我,你帮我去盯着凌月娥,我怀疑她这两天会有动作,一旦她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夏倾歌隐隐觉得,青莲夫人或许还有底牌。 毕竟,噬血草不好得。 而且刚刚看她那模样,明知血债血偿是用噬血草的果实提炼的剧毒,可她服下之后,除了最初的慌乱疯狂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青莲夫人有解药,或者她可以拿到解药。 盯着她,或许会有新发现。 夏倾歌倒是希望看到,青莲夫人能将底牌暴露出来,她更希望看到,青莲夫人拿着解药,却救不了自己命时候的绝望。 有解药,就能活命吗? 太天真了。 她给青莲夫人服的血债血偿,其实并不是噬血草的果实提炼的毒,那是由岳婉蓉的毒血,混合着七色魅的毒,又添了一点点弑心的毒药,混合而成的新毒。 就算是以永生花入药,调配出来的解药,也解不开她的血债血偿。 相反,还会加速毒发。 所以青莲夫人就算有底牌,就算她还能挣扎,也折腾不出什么大天了。左不过是让自己,承受更多的痛苦罢了。 熬战并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 听着她的吩咐,他只是低声应着,“明白。” “一切小心。” 说完,夏倾歌就挥挥手,让熬战退了下去。 随着熬战离开,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今日这一阵折腾,她真的有些累了。 不过,她没有时间休息。 倒了杯茶喝下之后,夏倾歌便强打着谨慎,去了夏长赫的房间。 彼时,岳婉蓉已经到了。 一见夏倾歌进来,岳婉蓉便急急觉得开口,“倾歌,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娘,哪有那么多事可出啊。” “我这不是担心嘛。” 岳婉蓉说着,不由的叹息了两声。 夏倾歌知道,今日这阵仗,吓到岳婉蓉了。好在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结束了,她并没有看到全部,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轻轻的拍着岳婉蓉的背,夏倾歌笑着开口。 “没事了,都过去了,剩下的那点乱子交给爹处理,没问题的。” “他……” 岳婉蓉声音微顿,欲言又止。 夏倾歌明白,岳婉蓉想说夏明博对她不好,临到关键时候,未必会竭尽全力,可却又怕伤到她,索性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夏倾歌并不多在意。 她看着岳婉蓉,低声开口。 “娘,人在局中,便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人总是会权衡利弊,趋利避害,祖母是这样,爹也会是这样。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若真的被推出去,成了祸国的煞星,那安乐侯府必然声名狼藉,也长存不了,老太君想的明白,爹更明白。所以,不论他到底喜欢不喜欢我这个女儿,也不论他在知晓了天命煞星一事,全是二姨娘的诬陷后,是否对我有几分怜惜,他都会护着我。 哪怕是和太子爷对上,他也不能有丝毫退让。 之前,你不也看到了吗? 再说了,我倒是觉得,由爹刚刚的表现来看,他是真的想护着我的。” 夏倾歌一席话说的平静。而最后这句,也不光是安慰岳婉蓉,她的确有几分出自真心。 岳婉蓉听着,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 “行了娘,别担心这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归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抓紧时间,咱们还是说说正经事吧。” “正经事?” 看向夏倾歌,岳婉蓉不禁有些疑惑。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扶着岳婉蓉坐到夏长赫的床边,随即开口…… 第160章 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娘、长赫,上善大师来了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亮。 其实自从见到上善大师之后,他这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夏倾歌说的,要让他拜在上善大师门下学习的事。 只是因着今日乱子太多,夏倾歌自顾不暇,他也不好提起。 可姐姐到底是亲姐姐。 事情一处理完,就来找他了。 眼看着夏长赫那模样,夏倾歌就知道他心里欢喜,这样子,倒是和上辈子的时候有些相似。 嘴角微扬,夏倾歌缓缓道。 “娘,长赫喜欢,就让他去学吧,人这一辈子,能干自己喜欢的事,也算是一种福气。而且,上善大师上门,这是可遇不可求的,长赫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未免太可惜了,而且,以后要再想拜上善大师为师,也就不容易了。” 这个道理,岳婉蓉懂。 她看向夏长赫,眼见着他的兴奋,她怎么可能阻拦? 轻轻颔首,岳婉蓉缓缓道。 “长赫喜欢,娘自然不会拦着,这拜师……礼数不能少,更要投其所好,当然最关键的,是要有优点优势,能够入得上善大师的眼。上善大师精通兵法,长赫又想学这方面的东西,那就从这方面入手好了。” “娘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夏长赫。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夏长赫揉揉脑袋,不由的笑了笑。 “娘、姐,我有个想法,今日奶奶有句话说的挺好的,北苍虎视眈眈,雪燕紧邻天陵,浣月水丰粮足,临波也曾有借道攻打天陵的意图,一国衰,诸国起,群雄逐鹿,本就是天下常态。既然我要学兵法,又想得上善大师青眼,那我就寻思着,想从这方面入手。之前,我整理过各国局势,以及一旦发生战争之后的应急策略,排兵布阵之法,我想将这些拿给上善大师看看。” 夏倾歌听着夏长赫的话,不禁愣了愣。 之前,她只听岳婉蓉说,夏长赫在这上面颇费心思,不但做了笔记,更画了不少的图。可她没想到,夏长赫做的这么细致。 虽然他现在做来,少不得有些纸上谈兵的嫌疑,可初入门能有见地,已经不错了。 看向夏长赫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赏和欣慰。 “长赫,你做了多少?” “各国局势分析已经做完了,边境的进攻地点,也都做过了分析,不过,单单从舆图,以及地理志上得到的地方地形特征,未免太笼统了,即便提出了很多应战、对战策略,但具体实施的时候,也可能会有很大的疏漏。所以,我寻思着,若是以后有机会,我想去各个地方游历一番,之后再将那些漏洞填补上,这份分析才能算是完整。” “你说的没错,纸上谈兵是兵家大忌,去实地游历观察,是少不了的。” “嗯。” 夏倾歌的肯定,让夏长赫信心更足了不少。 看着他那样子,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行了,别美了,你让素衣伺候着,将那些东西都整理出来,别错漏了什么,我跟娘聊聊其他的。” “姐,你这算是调虎离山吗?” “我这纯属懒得看你。” 调侃着说完,夏倾歌也不再管夏长赫,她拉着岳婉蓉起身,一步步往外走。 一直出了夏长赫的门,夏倾歌才低声开口。 “娘,王管家监守自盗的事,你虽然没动手查,可库房清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将那些清点记录的单子整理出来,等爹回来后,拿去交给他吧。” “这么急吗?” “也不是很急,不过,还是尽快的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的脸色,不禁暗了暗,她的眼神晦暗不明,半晌她才道。 “要不……要不倾歌你拿去给他看吧,反正有很多事都是你做的,你也……” “娘……” 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在岳婉蓉的心里,对夏明博多少都是有些怨的。 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不足为奇,夏明博守不住心,有了青莲夫人,岳婉蓉作为主母,也不能多说什么,否则就是善妒。可是,试问哪个女人,将自己倾慕的男人与其他人分享,心头会没有一丝苦涩? 更何况,青莲夫人还不是个好的。 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更牵累到了子女,几次险些没了命…… 岳婉蓉心底如何不怨? 再加上近些时候,岳婉蓉身子不好,她与夏明博的交流也就愈发的少了,原本的感情,也更淡薄了几分。 因着这种种,岳婉蓉对夏明博,有些逃避。 本来,夏倾歌不想管。 为人子女的,跟长辈说情情爱爱的事,未免有些尴尬。可是,她在青莲夫人那见了催情香…… “娘,你觉得爹对二姨娘好嘛?” 听着问话,岳婉蓉不由的愣了愣,眼里带着几分苦涩,她缓缓点头。 “应该算很好了。” 不但宠着青莲夫人,更爱屋及乌,宠着夏婉怡姐弟三个。 人心都是肉长的。 夏明博对青莲夫人母子有多好,对她的伤害就有多深,说她善妒也好,说她狭隘也罢,可她骗不了自己。 将岳婉蓉的心思看在眼里,夏倾歌缓缓摇头。 “娘,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什么?”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爹,他是个上战场带兵的人,虽然他有勇有谋,但比起女人来,到底少了几分细腻心思,说的更直白一点,对待女人,他有些过于粗枝大叶了。” 岳婉蓉心思清明,一点就透。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低声道,“倾歌,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 夏倾歌点头,她回应的直白。 “祖母将二姨娘留给爹处置了,我送祖母回云寿苑之后,去了一趟揽云阁,我发现二姨娘的香炉内有催情香。” “催情香?” “是啊,娘想不到吧,看着盛宠的二姨娘,会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岳婉蓉是岳家出来的女儿,是正经的大家闺秀。 这些手段她知晓。 但她不屑。 “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手段,她……”岳婉蓉说不下去,她有不齿于谈及这些。 第161章 希望她活得好 岳婉蓉的心思,夏倾歌了然。 微微摇了摇头,夏倾歌的脸上,更多了两分轻蔑。 “娘你别忘了,二姨娘是歌姬出身,说的好听是卖艺不卖身,可说的难听点,一入风尘,能真正出淤泥而不染的,能有几人?” 至少,青莲夫人不是其中之一。 岳婉蓉听着这话,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 夏倾歌挽着她,低声继续。 “娘,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谱,别被自己的眼睛迷了心。” “我……” “欢好迷情,情不自禁,催情香的作用就是如此。这是我不经意的撞到一次,那我没撞到时又有多少次?娘你看到了爹对她宠爱,夜夜笙歌,可那是爹的本心,还是香料药物作用,你知道吗?” “你这孩子,那是你爹……” 自己老爹的风流韵事,她……她怎么说的出口。 岳婉蓉想着,自己的脸先红了两分。 夏倾歌听着岳婉蓉红着脸的训斥,她不由的笑笑。 “娘,二姨娘敢做,我就没什么不敢说了。再说,我也是就事论事,我想跟你说的是:娘,你有没有想过,二姨娘今日点了催情香,是因为她心虚?” “心虚?” “你想,她平日在爹面前,都是一副温柔贤良的模样,可背地里却指使丫鬟,做了一场天命煞星的大戏,污蔑了我,更戏弄了爹和老太君。丑事被揭穿,爹正好听到,她想让爹放她一马,却又知道爹对她的好,根本不足以到放纵她的地步,所以,她不得不使手段。” 夏倾歌说的有理。 岳婉蓉寻思着,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是,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倾歌,娘应该怎么办?” “娘,随心。” 她跟岳婉蓉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岳婉蓉去和青莲夫人争抢什么,她只是希望,岳婉蓉能够看清自己的心,不被青莲夫人营造出来的假象干扰。 若是她心里有夏明博,那抛开青莲夫人,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没什么不好。 若是她心里没有了,若是她放下了…… 那她也可以更坦然的做自己。 “娘,这世道对女子,自来便是不公平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依附男人而生活,仿佛已经成了铁律。可是,娘我希望你能活的开心点,你若心里有爹,就别被其他人干扰,而如果你心里没有他了,那你就做你自己,你不需要谨小慎微的依附谁而活。” 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对这一世有很多期待。 让岳婉蓉活着,是第一个。 而现在,她希望岳婉蓉可以活的更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的眼睛,不由的湿润,女儿贴心,她这心里甜滋滋的。 “倾歌,娘知道了,娘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这些话的。” “娘心里有数就好。” “嗯。” 岳婉蓉应声,她由夏倾歌扶着,缓缓回房。 只是,岳婉蓉却总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耳畔不断回想着夏倾歌的话,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做了个决定。 过去这些年,她或许活错了,以后,她应该活的更好。 为了自己。 更为了一双儿女。 岳婉蓉的心思和决定,夏倾歌多少能猜到一点,只是,她并不多关注。不是她不在乎岳婉蓉,只是,感情的事,局外人很难插手。 岳婉蓉的选择,她尊重就好。 回了自己的房间,夏倾歌叫了金嬷嬷、凉嬷嬷和素心过来。 虽然煞星一事,还没有定论,她的危机也还没有解除,可有些事她得抓紧做。 拿过一个朱红色的木盒子,递给凉嬷嬷。 夏倾歌缓缓道。 “凉嬷嬷,劳烦你走一趟左相府,将这盒子丹药送给左夫人,就说是给三公子的。让三公子入睡前服用,有助于恢复。” 今日,左秋成能出面相助,这份心意她不能忘。 其他的她也给不了。 但药物,尤其是对左致远有用的药,她给的起。 凉嬷嬷心知夏倾歌的心思,她也不废话,低声的应了一声“是”后,便拿着药出去了。 目送凉嬷嬷离开,之后,夏倾歌便看向金嬷嬷。 “金嬷嬷,玉珠已经被祖母打发走了,这会儿应该回了客栈了。劳烦你走一趟,就说让她和她相公稍候两日,等我选了合适的地方,就送他们过去,让他们先别心急。” 金嬷嬷知道,玉珠的相公是个小药农,侍候过一些药材,懂得些医理。 早年能救下玉珠,也是靠了这点手艺。 夏倾歌寻玉珠回来时,便已经和玉珠还有她相公商量过了,等侯府的事结束后,会留他们到合适的地方开一片药田,让他们种药材。一方面,夏倾歌本就有开药田的打算,她需要人手,另一方面,这也算是对玉珠的一种保护。 因此,夏倾歌一交代,金嬷嬷便心思了然。 “老奴知道了。” 话音落,金嬷嬷也去办事了。 素心见状,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大小姐,那奴婢呢,奴婢做什么?” “有件大事,要交给你办。” “大事啊……” 素心说着,眼睛亮亮的,那样子可爱的紧。 夏倾歌也不卖关子,“你机灵,这两日就多在外面跑跑,帮我留心看看有没有地段好的铺子在往外盘,如果有的话,回来告诉我。另外,你也可以留意一处便宜一些的,前面铺子可以小点,但要带后院的那种。” “小姐,你要盘铺子吗?” “嗯。” 夏倾歌也不瞒着素心,她叹叹气道。 “你也看到了,我收养了几个孩子,以后指定会更多,坐吃山空不是长法子。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也是需要银子的。” 岳婉蓉的嫁妆丰厚,偶尔拿些银子来应急,也是可以的。 可总向岳婉蓉伸手,不是她的性格。 再者说,她要做的事,用的也不是小钱,就算将岳婉蓉的家底掏空了,也未必够她折腾的。所以这些事,她还是自己另做打算的好。 虽然并不知道夏倾歌都要做什么,可她交代的事,素心谨记着。 “小姐放心,明日奴婢就去看,肯定给你找两处好铺子。” “嗯。” 夏倾歌应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该做的她都做差不多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夏明博回来…… 第162章 可以毫不眨眼的杀了她 夏明博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上善大师,只是夏倾歌来的晚些,上善大师已经去客房休息了,她并没有遇见。 “进书房谈吧。” 看着夏倾歌,夏明博开口说道。 夏倾歌自不会拒绝。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进夏明博的书房,整个书房布置的很清雅,若不是这里的藏书多属兵法一类,夏倾歌甚至会觉得,这里的主人自当是个文人墨客。 不过,书房正面挂着的《狂书碑帖》,却十分符合夏明博的性格。 当然,也是她喜欢的。 夏倾歌的眼神太过炙热,夏明博看的清晰。 “喜欢?” “嗯,”夏倾歌微微点头,毫不遮掩,“人说《狂书碑帖》以书写意,笔在纸上,心容百川,是最狂放的字迹,也是最恣意的胸怀。爹是个上过战场的人,想来最是喜欢这种的,而我……喜欢那种不拘一格的自由和洒脱。” 夏倾歌的话并不算多,可夏明博听着,却不由的发愣。 他从未想过,夏倾歌会懂这些。 想着在圣上面前,上善大师说,夏倾歌不但不是什么天命煞星,而且贵不可言的话,他就有些心酸。 若不是听信了污蔑之言,将她送去了甘霖庵,一去这么些年,她应该可以留在侯府,接受更好的教育吧? 夏明博的失神,夏倾歌看到了。 她对他的这种反应,也很满意,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比上辈子要好的多。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爹,说说正事吧,今日的事都解决了吗?” “嗯,上善大师出马,自然不在话下。” “具体是怎么样的?” 听着问话,夏明博也不瞒着,他将圣上面前,吴子正和上善大师对峙的情况,全都说了。 夏倾歌这才知道,紫微星暗淡,是三个月前的事。 而如今,星象早不一样了。 吴子正借着翻龙石刻出现的时机,说紫微星暗淡,乃煞星作祟,又说她煞星当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夏倾歌清楚,这事和夜天放、夏婉怡脱不开关系。 可她不明白,夜天承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而今日,夜天承来了安乐侯府,却又不曾开口,他图的是什么?只是来当个陪衬,看看热闹吗? 夏倾歌总觉得自己漏算了什么。 可是,她想不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因为,她听到夏明博开口。 “倾歌,这件事你受委屈了,但是事情也就只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吴子正官降两级,罚俸一年,他咬死了没有幕后之人,只是个人失职,爹也不好再继续纠缠。” 这其中事,夏倾歌明白。 她缓缓点头,低声说道。 “爹费心了,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局面,倾歌已经很满足了。况且,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那么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天命煞星了,不是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他知道,夏倾歌是在说青莲夫人的事。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明博低声道,“倾歌,月娥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爹要听实话吗?” “自然。”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夏明博说的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正气。 夏倾歌看着,不由勾唇。 “那倾歌就实话实说了,说的不对,或者话不好听,爹可别生气。” 微微顿了顿,看了看夏明博的表情。 见他面无异色,夏倾歌缓缓道。 “二姨娘会筹谋算计,早早的就给我安了一个天命煞星的名头,将我逐出了府,与爹娘分离,在甘霖庵孤苦度日,这份算计我忘不掉。 娘病重,她说接我回来侍疾,可是派出去的婆子、丫鬟,在遇到山匪的时候,居然要将我扔出去,以求保命,车夫更是对我拔刀相向。我拼命逃了,大家撕破了脸皮之后,我才知道,一切都是二姨娘的安排,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我活着回府。 回府后,机缘巧合,我应了为战王爷治伤。为了不出纰漏,我忙了许久,才提早配了药,以保万全。可好端端戒备森严的侯府,竟然出了梁上宵小,毁了我不少药。 之后我接了圣旨进宫,几日出不了宫,可到我回府之后,迎来的却是祖母责骂,因为有人告诉祖母,我行为放浪,多日不归,有损侯府清誉。 这样的事,还有好几件,虽说我都一一应对了过去,一点亏也没吃,可被家人算计的事,我总归是忘不掉的。 如果爹真的要问我怎么处理的话,我一定会说:我与她不共戴天,如果爹肯给我机会,我可以连眼睛都不眨的杀了她。” 细数青莲夫人的狠辣手段,夏倾歌毫不留情。 说可以连眼睛都不眨的杀了她时,夏倾歌也直白到没有一点遮掩。 夏明博本就是个直来直往的人。 他倒是喜欢夏倾歌这性子,可是听着这些话,他心里也难受。难受夏倾歌受了委屈,更难受让夏倾歌受委屈的,居然是他一心认为最为温婉的人。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爹,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我……” “也是,红袖添香,温婉佳人,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重罚。”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脸上的那点怜惜,瞬间被一片红取代,“你这丫头,连你爹都打趣。” “实话实说而已。”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倾歌低声道。 “其实,我刚刚说的,也不过是说笑而已。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就算心有怨恨,也不可能强求爹做什么。娘说,爹心里有二姨娘,若是真的罚了二姨娘,你也少不得伤心,娘不忍心让你伤心,所以我也只能成全娘的心意。可是爹……” 声音顿了顿,夏倾歌看向夏明博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炙热。 四目相对,她缓缓道。 “爹,娘舍不得让你伤心,那你能做到不让娘伤心吗?你又知不知道,她好好的一个侯夫人,却莫名其妙的身中剧毒,不但无人医治,还被像犯人一样的关在排云阁内,日日忍受着病痛折磨,却只能等死的时候,有多绝望?” 第163章 夜色太撩人 “什么?你说婉蓉她……她……” 夏明博语塞,夏倾歌说的事,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夏倾歌看的清楚。 也不绕弯子,夏倾歌直接道,“爹是个能打胜仗的将军,运筹帷幄,有勇有谋,敌人万千计,尚且逃不过你的眼睛,这府宅后院内的一点龌龊事,你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是谁做的,还需要说的那么直白吗? 至于她说的是真是假……想来,若是夏明博想,也很容易就能查的到吧? 言尽于此,夏倾歌也不多浪费工夫。 “该告的状,我都告完了,二姨娘还等着你呢,我就不多耽搁了,爹,倾歌……告退……”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 那样子,倒是潇洒。 夏明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夏倾歌这死德行,和他年轻时候…… 还真像! 心里寻思着,夏明博也出了书房。 之后,他直奔揽云阁,不论夏倾歌怎么说,青莲夫人总归要处理的。 既然只是早晚的事,又何必耽搁? ……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夏明博的书房出来后,她便直接回了排云阁,至于夏明博会如何收拾青莲夫人,她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她很清楚,在夏明博手里,青莲夫人死不了。 只不过,状况也不会太好。 一切心里已经有数了,她只等听个最后的消息便好。 只是,夏倾歌没想到,她回到排云阁的时候,房间里居然有个人在等着她。 夜天绝! 许是已经习惯了冥尊爬窗子,这突然换了个人,夏倾歌还有些不习惯。 眉头紧蹙,她半晌才回过神来。 “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来很奇怪?”夜天绝挑眉,看向夏倾歌,他问的一本正经,“你就这么不欢迎本王?” “王爷,你在说笑吗?” 声名显赫的战王爷,人前冷冽如冰,不苟言笑,更有传言说,靠近他们战王府的女人,都会被揍一顿,这样的战王,居然趁着夜色爬姑娘的窗子,这……难道不奇怪? 至于欢迎…… 他的腿还残着呢,她的心得有多大,才能欢迎他深夜乱窜? 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夏倾歌的话,没有都说出来。 可是她的心思,夜天绝看的透透的,嘴角微扬,他的心底隐隐有种被人关心的甜蜜。 “大小姐这是在担心本王?” 担心? 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是夜色太撩人,容易让人神智错乱吗,好好的夜天绝,怎么越来越有冥尊的影子? 这么暧昧的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缓缓坐到椅子上,“王爷就不要拿我开涮了,还是说正经事吧,王爷来可是有什么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无奈。 或许,还是当冥尊好。 聊天的话题天马行空,完全不局限在“正经事”上,偶尔不正经耍耍赖,那滋味才好。 夜天绝心底暗暗后悔。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夏倾歌眉头紧蹙。 “王爷……” “嗯?”夜天绝回神,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道,“你说什么?” “你……还好吗?” 夏倾歌怎么看,今天的夜天绝怎么奇怪。 听到问话,夜天绝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没什么,本王还好,今日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夜天放和吴子正那边,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吴子正嘴很紧,并没有攀咬到夜天放身上。” “如今这局面,已经很不错了,谢王爷从中周旋。” “跟本王,犯不着这么客气。” 客气,也意味着生疏。 他可不喜欢夏倾歌与他生疏,还是自然一点,就像平时对待冥尊那样,就挺好的。 夜天绝想着,半晌才后知后觉,他似乎在吃自己的醋。 这感觉,很奇怪。 夏倾歌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她见夜天绝也没什么正事要说,索性就说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王爷,你可知道四皇子今日为何会来侯府?” “他?” 夜天承是夏倾歌的禁忌,同样,也是夜天绝的禁忌。 提到他,夜天绝的脸色,不由的沉了沉。 “今日,他和夜天放一同入宫,吴子正向父皇禀报煞星之事时,他刚好在,便一起过来了。怎么,你怀疑这件事,不但有夜天放的筹谋,还有夜天承的推动?” 听问,夏倾歌一点都不瞒着。 “我是这么想的,可有些事,有些想不通。” “哦?” “四皇子曾找过我,说锋芒毕露视为妖,他的话在今日,已然得到了验证。若说他之前不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我真的没法相信,只是我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时候,夏婉怡还紧扒着夜天放,做她的太子妃美梦呢。 夜天承一个窝囊皇子,她肯定看不上。 所以,夜天承的消息,不是夏婉怡的给的,可除了夏婉怡,还能有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开口。 “你不好奇,夏长霖的功夫,是从哪学来的嘛?” “夏长霖?”夏倾歌闻言,双眼晶亮,“王爷的意思是,夏长霖早和四皇子有牵扯?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说得通。最开始,妖女二字就是夏长霖说出来的,那也就是说,夏婉怡和夜天放密谋筹划这件事,然后告知了夏长霖,进而四皇子知道了……” “本王以为,恰恰相反。” “相反?” 夏倾歌微愣,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王爷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四皇子的计划,是四皇子通过夏长霖,影响了夏婉怡,从而操纵了夜天放?” 夜天承有这个本事吗? 更何况,若是今天的一切,最终的幕后黑手是夜天承,那他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她? 讨好她吗?图什么? 心里的疑问,似乎越来越多。 夜天绝见夏倾歌愁眉紧锁,他不禁邪魅冷笑。 “身在皇家,没有谁真的不堪一击,当初在宫里,你为本王治伤的时候,夜天放突然改了策略,弃捧杀布局于不顾,而直接拉拢你,拉拢不成则给你下毒,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还有,你可知道,金翎鬼刹听命于谁?” 第164章 你,不是别人 这辈子与上辈子,的确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但有一点,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那就是夏倾歌,她从来不曾了解过真正的夜天承。 上辈子,夜天承利用她利用的彻底, 同样,他也防备她防备的彻底。 有些事,不是夜天承不能做、不会做,而是有夏倾歌为他冲锋陷阵,他不需要做。有些时候,也不是夜天承没有心计,没有势力,而是那些,他都在夏倾歌面前,隐藏的死死的,不露任何蛛丝马迹。 这或许是因为不爱,也或许是因为忌惮。 但殊途同归。 这些话,夜天绝没有说出口,可单是那两句问话,就已经足够夏倾歌思量的了。 脸色暗沉。 许久,夏倾歌才冷笑自嘲。 “是我错了。” 夜天绝说的对,身在皇家,没有谁真的不堪一击,也没有谁真的没有心计。 上辈子,夜天承能骗的她那么惨,害的她那么惨…… 她怎么还会觉得他无能? “是我小瞧他了,看来,日后遇上他的时候,我应当更加小心才是,否则,我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心,不禁泛疼。 “不会的,还有本王在。” 上辈子,若不是他当夜回去的太晚,错过了见夏倾歌的时间,那夜天承就不会有机可乘。 而之后,若不是他顾念着夏倾歌喜欢夜天承,所以他选择了放手,放手她、也放手这天下,只冷漠的做个残王,夜天承也不会轻易登上高位,更不会在贪婪的欲望得到满足之后,让夏倾歌死的凄惨。 是他的错。 只是,老天怜惜,让他重活一世。 这辈子他不会重蹈覆辙,他不会再给夜天承伤害夏倾歌的机会。 夜天绝未说出口的话,夏倾歌自是不知。 只是,那一句“有本王在”,已经足以让她怔愣的了。 她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之前,冥尊抚摸着她的脸说:再强悍的人,总归要停下来歇歇的,你的身后还有我,你不愿、不想、不能动手的事,我来做。 这两句话,何其相似? 这两个人对她的好,何其相似? 她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两个优秀的男人,对她如此? 她,值得吗? 现在的她,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满心满脑子想的,除了报仇就是阴谋,他们何必呢? 眸子不自觉的暗了暗,夏倾歌的眼里,隐隐有些湿润。 只是,她遮掩的很好。 快速收敛起自己的思绪,夏倾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而后,她生硬的转移话题。 “王爷,能请你帮个忙吗?” 夜天绝看得透夏倾歌的心思,她不回应,他也不纠缠。 来日方长,他给她时间。 清浅的叹息一声,夜天绝低声开口。 “什么事?” 夏倾歌直言,“今日,我爹回来之后,夏婉怡就偷偷的溜出了府,不知所踪,我腾不出人手来去查她的下落,还请王爷帮忙。”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的恨,还都没有一个了结呢。 夏婉怡不能消失。 她不允许。 夏倾歌的要求,哪怕再难办,夜天绝也会尽力去办,更何况只是找一个人而已。 夜天绝打了个响指,随即冲着空中道。 “安排人,去查夏婉怡的下落。” “是。” 清冷的声音落下,屋子重归于寂静,一切,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 可夏倾歌知道,事情,已经有人去办了。 她的眼底,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 “有自己的人手用,果然方便,可怜我的那几个人,还是孩子,不堪重用呢。” “本王挑了两个人给你。” “不用。” 想也没想,夏倾歌便开口拒绝了。 她这边,暗处里已经有了熬战,明着的也有了金嬷嬷和凉嬷嬷,她已经承了夜天绝太多的人情,怎么好意思再冲他要人? 然而,夜天绝不容她拒绝。 “人已经挑好了,明日就会送过来。” “可……” “本王已经定好的事,不会轻易更改,”强势的将夏倾歌打断,他随即道,“这次送来的是两个女人,你带在身边当丫鬟用,比较方便。金嬷嬷和凉嬷嬷,都是经验丰富的,你外面有事交代她们出去,会省心很多。”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含蓄。 可夏倾歌听得出来,夜天绝对她的事了如指掌,盘铺子、开药田……这些,他都应该知道了吧?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由勾唇调侃。 “王爷贴心,这么大方的接二连三送人,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送本小姐些银子花花?” 买铺子、买地、养人…… 样样要钱。 再加上她还是个会疯狂囤积药材,不停配药的,这银子的花销就更大了。 想着这些,夏倾歌就觉得自己穷。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眉头紧蹙,半晌他才开口。 “你要银子?” “说笑的。” 夏倾歌连连摆手,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和夜天绝不过朋友,哪能伸手朝他要银子? 她还要脸呢。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难道……本王没告诉过你,本王之前给你的战王玉,可以当印鉴使用,只要出示战王玉,可以随时在天陵的任何银庄支取银子?” 他,没说过吗? 心里,夜天绝暗悔自己粗心。 若是早告诉夏倾歌,她是不是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从而又想开药田,又想开铺子的了?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不知道,她也没工夫知道。 她呆愣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开口,“你说,那战王玉可以当印鉴用,可以支取银子?” 夜天绝点头,“可以,而且还……” 夜天绝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 只见夏倾歌,急匆匆的起身到床边,将她放在床边的匣子打开,快速将战王玉拿出来,她转手递还给他。 “拿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天绝开口,声音低沉,隐隐带着一丝丝的不满。 夏倾歌拉过他的手,急忙将战王玉塞进他的手里,“这东西,本就代表着你的身份,十分贵重,再加上它能当印鉴使用,能支取银子,这是能随便给别人的东西吗?” “你……不是别人。” 对她,他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一块战王玉,不算什么。 第165章 心动 夜天绝的话很撩人。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微微怔愣,而夜天绝则趁着这片刻的工夫,拉着她的手,将战王玉重新放回到了她的手上。 夜天绝的手很大,他的掌心带着浓郁的温热,那股热量,如同狂涌的浪潮一样,疯狂的往她心里渗透。 夏倾歌敏感,夜天绝的手抚摸上她的手时,她隐隐可以感受到他手上的茧子…… 那些,大约都是他练武时留下的。 那是战王的荣耀。 心跳,不由的加快。 夏倾歌骗不了自己,和夜天绝的距离这么近,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心动。 脑海里,画面不停的闪。 初见时,他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再见,他坐在轮椅上,仗剑横扫围杀他的刺客,剑法凌厉,傲气逼人;她曾扒了他的衣服,看他背上斑驳的伤痕;他也曾在马车里拥着她,给她一点点温存。 夜天绝的俊朗,夜天绝的冷漠,夜天绝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和深情,以及夜天绝一次次护着她的模样…… 所有的画面,都那么清晰。 夏倾歌看向坐着的夜天绝,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变得炙热。 她的变化,夜天绝看到了。 拉着她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夜天绝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倾歌……” 低哑的嗓音,宣泄着他心头的激动,那声音中微微荡出的颤抖,叫嚣着他压抑的欲望。 夏倾歌的脸,不禁变得绯红。 一手勾着他的脖颈,一手抵着他的胸膛,她避免两个人贴的太紧,也避免坐到他的腿上,伤到他的腿。 “王爷,你……” “别说话,就这样抱一会儿。” 夏倾歌的身上,带着浅浅的体香,她的身子是温热的,隔着衣服,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活着的夏倾歌,好好活着的夏倾歌…… 这样抱着,真好。 夏倾歌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只是,这样被他抱着,她的心跳似乎更多了几分慌乱。 不一会儿,她便忍不住挣扎。 “王爷……” “嗯。” 夜天绝应声,他灼热的目光,落在夏倾歌的脸上,隐隐带笑,也不难为夏倾歌,他压抑下不舍,缓缓放开她。 许是怕夏倾歌尴尬,也许是怕自己尴尬…… 夜天绝轻咳两声,随即道。 “本王和上善大师聊过了,他有收徒的心思,你若希望你弟弟学习兵法的话,可以拜在上善大师的门下。”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快速回神。 哪怕脸颊依旧滚烫,可她的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她在上善大师来时,便看向夜天绝,询问过了。 她知道,这是夜天绝的安排。 可她没想到,夜天绝会与上善大师谈收徒的事,更没想到,他也有意让夏长赫去拜上善大师为师。 夜天绝,似乎总知道她心中所想,也总能快她一步。 这…… 是天意?还是心意? 不敢让自己在这个柔情的漩涡里沉浸太久,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缓缓开口。“王爷睿智,长赫的确想拜上善大师为师,他平日里做了不少战略局势分析,也做了不少图,正想着明日找机会,都拿给上善大师瞧瞧呢。” “拿给上善大师前,也可以给本王瞧瞧。” 他是战王,是天陵战神。 细较起来,他未必会比上善大师差。 若是夏长赫能得他指点,哪怕只是指点一二,也是受益无穷的。 这些,夏倾歌心里明镜似的。 只是,她终究还是摇摇头。 “不用王爷费心了,这件事,还是让长赫自己去争取吧。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王爷为他铺路到如此地步,若是这临门一脚,还要王爷去替他踢,那他未免太不成气候了,如此,不学也罢。” 虽然夏倾歌相信,夏长赫不会这么不堪,可她还是这样说了。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最客观的论调。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再者说,他做的图、做的分析,虽然稚嫩青涩,却也最容易看出想法、潜力。上善大师若真能收他为徒,那势必要对他有个真实的了解,这对上善大师是种尊重,对日后教学来说,也是个指引的方向。” 说起正事来,夏倾歌心思清明,条理清晰。 夜天绝自然是认同的。 “你说的对,不过,本王看长赫很不错,加以培养,日后定能成大器。” “大器吗?” 夏倾歌摇摇头,她那春波未散的眼里,忍不住荡起些许苦涩。 “男人这一辈子,多追求功名,仿佛只有功成名就,才不枉此生。可是,我倒是觉得,那些并没有多重要,我想让长赫去和上善大师学兵法,并非想让他一战成名,而是因为他喜欢,我想让他做他喜欢做的事,潇洒快乐的活着。至于其他……随缘就好。” “那你能随缘吗?” “我?”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的眼里,有几分不解。 夜天绝也不卖关子,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低声道,“本王能看得出来,你即便心里有情,也会强迫自己压抑下来,倾歌,你活的太理智了。” “人,总会有些身不由己。” 她也不想这么理智,不想这么压抑…… 可她不能。 或者说,上辈子的结局,太过血淋淋了,让她怕了,她不敢不理智,不敢不小心翼翼。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拉过她的手。 “本王知道,你现在所处的局势,让你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你活的小心翼翼,不敢放肆。但是倾歌,这些总会过去的,等这些都结束了,你活的放松一点,活的随心一点,成吗?” 夜天绝的话,说的温柔,问的委婉。 夏倾歌知道他的心意。 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笑,许久,夏倾歌才低声开口,“若是有那一日,我会尽力活的随心。” 这也算是给她自己一个机会。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看向夜天绝。 只是,说不清是为什么,她看着夜天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冥尊来。夜天绝的好,冥尊的好,交替往复的在眼前徘徊。 这让夏倾歌有些茫然。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她刚刚对夜天绝的那一丝心动,是喜欢吗? 如果是,那对冥尊的,又是什么? 第166章 那方面还行不行 心里,不禁有些乱。 夜天绝不知夏倾歌的心思,自然无法告诉她,他就是冥尊,冥尊就是他。 眼看着夏倾歌面露疲累,夜天绝不免心疼。 不敢多耽搁。 又待了一会儿,夜天绝就离开了。 只是,夜天绝没想到,才出了夏倾歌的房间,上了屋顶,还没离开安乐侯府的范围,他就遇上了一个身着白衣,手拿玉骨扇,风度翩翩的公子。 蒙着脸,夜天绝看不清他的模样。 可他能够感受到,白衣公子的身上,没有什么敌意。 只见白衣公子摇着玉骨扇,轻笑着开口。 “想不到,不近女色的战王爷,也会爬人窗子,还是女人的窗子。就是不知道,残了的战王,那方面还行不行,红绡帐暖,春宵一刻,战王爷……你没浪费了吧?” 夜天绝闻言,眼里隐隐露出几分冷意。 “你是谁?” “本公子是谁,王爷不必知道,王爷只要知道,本公子对你的腿很感兴趣,当然,对屋子里的女人更感兴趣,这就够了。” 说着,白衣公子还笑了两声。 那声音,夜天绝怎么听都觉得,里面有几分荡漾的味道。 眸色,不由暗冷。 夜天绝不介意白衣公子知道他的身份,也不介意白衣公子知道他的腿已经基本痊愈了,他甚至不介意白衣公子跟他动手,一较高下…… 可他介意白衣公子说,他对夏倾歌感兴趣。 他的女人,不容别人觊觎。 心里想着,夜天绝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夜天绝速度极快,他玄色的衣袍与夜色相互融合,白衣公子出手还击,速度也不慢,白衣蹁跹,与夜天绝不相上下。 两个人动手,动静算不得多大。 可是,功夫不弱的夏明博,还有上善大师,以及根本来不及睡的夏倾歌,都听到了。 三个人相继出来,聚到排云阁外。 白衣公子,夏倾歌不认识。 可夜天绝她认的清楚。 夜天绝的功夫不弱,这夏倾歌知道,可是他的腿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行走不成问题,可这样的打斗,夏倾歌忍不住担心他会吃亏。 只可惜,这种高手间的过招,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掺和不了。 说的更戳心点,她就是看,都有些费力。 帮忙…… 她真的有心无力。 “倾歌,这是怎么回事?” 夏明博到夏倾歌身边,看着打斗的状况,他眉头紧锁。 闻言,夏倾歌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那个穿黑衣的是战王爷,爹,你能不能……” 担心夜天绝,夏倾歌想让夏明博出手帮忙。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夜天绝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她若请夏明博出手,她怕夜天绝心里会不快? 可是,她若不说,万一夜天绝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向来果断、不喜形于色的夏倾歌,这一刻,她的纠结都写在了脸上。 上善大师看着,不由勾唇。 星象,很准。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笑意,上善大师缓缓开口。 “丫头,担心?” 夏倾歌闻言,眉头微蹙,脑海里想着之前在房间里,夜天绝的拥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她脸颊微热,下意识的想要摇头否认。可是,看着上善大师的眼睛,听着房上的打斗声,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骗得了别人,他骗不了自己。 她担心夜天绝。 “战王爷的腿是我治的,还没痊愈呢。” 半晌,夏倾歌才为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上善大师心思通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道。 “放心吧,没事。” “可……” “战王爷的功夫,远在白衣人之上,虽说他双腿有伤,受了影响,可以他的功夫来看,最多不出三十招,就应该结束了。” 当然,是胜利结束。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夏倾歌悬着的心,缓缓放松了几分。因为担忧而显得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谢大师解惑。” “嘴上的谢意,可不够真诚。”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眨眨眼,她的眼神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几分精明算计。 “听闻大师爱棋如痴,倾歌自认棋艺不错,不如明日咱们切磋一盘。若是倾歌赢了,就当谢过大师今日的指点了,若是倾歌输了,那倾歌送大师一份礼,可好?” “那明日,丫头就和战王爷一起,随老夫下棋吧。” “大师,你是觉得,倾歌棋艺太差了吗?” 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夜天绝? 仿佛能看透夏倾歌心中所想,上善大师捋着胡须,笑着开口,“老夫是怕老夫赢了,战王爷会打上门,说老夫欺负你这丫头。” 夏倾歌闻言,嘴角不由的抽搐。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跟上善大师在这上多纠缠,她快速看向夜天绝的方向。 只是,夜天绝和白衣公子两个人的身影,迅速交错,之前,夏倾歌还隐约能看出他们的一招半式,可是现在,已然快到她根本看不清。 “爹、大师,现在什么状况……” 夏明博闻言,笑着开口,“十招之内,王爷必赢。” “是吗?” 心里,不自觉的荡起几分喜色,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话音落下,夏倾歌就见白衣公子飞速后退。脱离战圈,他手中玉骨扇微扬,朗笑开口。 “天陵战王果然名不虚传。” “……” “不过,善妒的男人,那方面容易不和谐,战王爷……你该当心啦……哈哈哈……” 笑声渐弱人渐远。 眼看着白衣公子消失,夜天绝并没有追。 这两句话,还刺激不到他。 飞身下来,到夏倾歌身边,夜天绝稳稳的站着,任凭夏倾歌打量他的双腿。直到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这才看向夏明博和上善大师。 “侯爷、大师……” “战王爷,”上善大师开口,眼神灼热,“精力不错。”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夜天绝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不理会他的调侃,夜天绝缓缓开口。 “来人功夫不弱,而且出手奇快,武功路数多而不显杂乱,融合的恰到好处,江湖上能达到如此程度的,不可能籍籍无名。本王怀疑,这人不属五国,而来自沧傲大陆。” 第167章 春水荡漾 对于沧傲大陆,夏倾歌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沧傲大陆在五国之南,与天陵和浣月的最南端隔海相望。想要去沧傲大陆,不但要过海,还要在海的尽头,穿过一片迷雾丛林。 据传,这迷雾丛林神秘又危险。 多年前,浣月曾有人组织过八十多人,一起过海,企图穿越丛林,去往沧傲大陆。为了保险起见,这几十人以十人为一组,分批次进入迷雾丛林,可是一连进去六七批人,都是有来无回。 这后面零星的几人,为了保命,再不敢进迷雾丛林半步。 只是同伴不出来,他们也不甘心。 几个人在迷雾丛林之外,一连守了十几日,夜夜都能听见丛林里,不断传来诡异的声响。 有婴儿的啼哭,也有痛苦的呻吟,有狼嚎虎啸,也有惊悚鬼叫…… 承受能力差的,直接疯了。 最后活着回到浣月的,不过四五个人。 自那之后,人们对沧傲大陆也就少有提及了,偶尔说说,也只是冠以“神秘”二字,不再多言。 至于想去、又敢去的人,更少之又少。 听着夜天绝说,白衣公子可能来此沧傲大陆,夏倾歌本能的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同样,夏明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来人功夫了得,虽然敌意并不算强,可是到底是上了安乐侯府的门,少不得是冲着侯府的人来的,本侯这就安排,增加侯府守卫。” 话音落下,夏明博又看了看向夏倾歌。 并不知道夜天绝将熬战给了夏倾歌,夏明博担忧的嘱咐。 “倾歌,这几日你也多当心些,若是出门的话,多带两个人手,免得出意外。” “好。” 听着夏明博的关心,夏倾歌低声应着。 可其实她的心里,比起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她更担心夜天绝的腿。 “王爷,你的腿感觉如何?” 听着问话,夜天绝的心里,隐隐有春水荡漾。 自己的身子,自己了解。 他的身体恢复能力本就比一般人强,再加上夏倾歌医术高超,又用那些上好的药给他精心养护着,他的腿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若不是他不想暴露的太早,进而一直在人前示弱,他早抛下轮椅了。 刚刚的打斗,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不会对他的腿有影响。 不过,他很享受夏倾歌的关心,他更乐得抓紧夏倾歌的这份关心。 眼底露出一抹异色,夜天绝低声道。 “还好,就是有一点点疼。” “疼?” 夏倾歌眉头紧蹙,心不由的悬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转头看向夏明博,“爹,安排间客房,让王爷住下吧,他的腿没好,又经历了一场打斗,我担心会出问题。让他休息休息,我也正好给他检查一下。” 夏明博是男人,更是过来人。 夏倾歌关心则乱,没发现夜天绝心底的小九九,可他看的清楚。 疼? 夜天绝的腿若真疼,刚刚应对白衣公子时,怎会那般自如? 分明就是装的! 亏得他这精明的女儿,堪堪愿信他,往他这坑里跳。 将夏明博的精明,还有那一丝不情不愿看在眼里,夜天绝微微勾唇,他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反而眉眼中神采奕奕。 “侯爷,叨扰了。” 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夏明博缓声道。 “客气了,王爷这边请。” “谢侯爷。” 话音落下,夜天绝坦然的跟着夏明博,往厢房走,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如此艳福。 这么顺利的就住进了安乐侯府…… 着实不错。 夏倾歌完全不知夜天绝的心意,她快速回房准备东西,再去给夜天绝做检查。那忙碌而担忧的样,被上善大师看的清清楚楚。 上善大师不禁摇头。 “凤星出,帝星亮,帝星转,凤星随,一切……都是天意。” …… 太子府。 不同于夜天绝在安乐侯府的春风得意,夜天放气的发抖,他砸了半个屋子,心中的火气仍然宣泄不尽。 夏婉怡端着参汤和吃食进来,正好迎面砸来一个杯子。 她接连后退两步,险些栽倒。 本就未施粉黛的脸上,瞬间添上些许素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太子爷……” 听到夏婉怡的声音,看着她的小模样,夜天放的怒火,这才稍稍的散了几分。 他淡淡开口,“怎么还没休息?” “婉怡听下人说,太子爷回府后并未用膳,私心想着这会儿王爷定是饿了,所以特地煮了参汤、做了吃食,想让太子爷用一些,免得饿坏了身子。” 柔声说着,夏婉怡缓缓上前。 今日,从安乐侯府出来,她便来了太子府。 夜天放就是她的依仗。 这根稻草,她势必要抓紧了。 心里寻思着,夏婉怡轻轻的将参汤和吃食放到桌上,这才鼓着勇气,缓步到夜天放身边,将他拉到桌边坐下。 纤纤玉手轻柔的捏着夜天放的肩膀,夏婉怡低声道。 “太子爷别动怒,当心自己的身子。” “哼。” 夜天放冷哼,他的手忍不住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本宫小瞧了夏倾歌,真没想到,她居然请了上善大师。那老东西神神道道的,那张嘴比之夏倾歌,还要利三分,在父皇面前,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挤兑的吴子正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次,不但没弄死夏倾歌,还给她摘了天命煞星的帽子,本宫如何不气?” 夜天放的怒,夏婉怡懂。 同样,她也没想到,夏倾歌居然能逃过这一劫。 不过,她倒是不急。 “太子爷,人说:笑到最后,才笑的最好。太子爷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贵,你身后更有太子一派,实力不俗,大事可期,得取高位不过唾手之间。反观夏倾歌,不过是安乐侯府不受宠的小女子,她现在固然能凭借小手段,得意一时,可来日方长,有太子爷在,她还能得意一辈子?太子爷为她恼怒,伤了自己的身子,可太不值得了。” 说着,夏婉怡捏着夜天放肩膀的手,更用了几分。 听着这话,夜天放心底舒坦。 抓住夏婉怡的手,夜天放一把将她从身后,扯到了自己的怀里,抬手捏着她的下颚,他眼底笑意浅浅。 “婉怡,你可真懂本宫的心。” 第168章 旖旎 手,抵在夜天放的心口。 夏婉怡含羞带怯的眸子里,缓缓露出些许笑意。 “婉怡的一颗心,都扑在太子爷的身上了,如此,还怎么能不懂太子爷的心思?” “你这嘴倒是甜。” 以前,夜天放看不上夏婉怡。 毕竟,没有了兵权的安乐侯府,在朝中日渐势弱,加之夏婉怡只是个庶女,而且生母还是姬妾出身,身份未免低了一些。 可几次接触下来,他倒是愈发喜欢夏婉怡了。 有心计,还够狠…… 当然,更关键的是,她的温柔娇媚、蜜语甜言,都恰到好处。 他心里舒坦! 九五之尊,后宫三千,他的女人不会少,夏婉怡虽配不上高位,但放在身边暖暖床,也暖暖心,还是可以的。 心里想着,夜天放原本火气氤氲的眸子,渐渐荡起些许笑意。 下一瞬,他直接将夏婉怡抱了起来。 “啊,太子爷……” 柔若无骨的双臂,下意识的搂紧夜天放的脖颈,夏婉怡不由的尖叫。 只是这叫声中,柔要远远多过于惊。 夜天放也不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他虽没有正侧妃,可院子里也养着几个女人,夏婉怡的这种反应,其意如何,他心知肚明。 嘴角微扬,夜天放笑的邪魅。 “怎么,不喜欢?” “太子爷,你……你还没吃东西呢……” 夏婉怡羞羞怯怯的开口,而这,正是最能取悦男人的模样。 “吃?本宫现在就……吃……” 暧昧的说着,夜天放不由的大笑出声,下一瞬,他不顾满地狼藉,抱着夏婉怡直奔大床而去。 夏婉怡将头埋在夜天放的怀里,故作娇羞。 她的心砰砰乱跳。 从踏进太子府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快一点也好,等她成了夜天放的女子,成了太子妃,她便可以顺利摆脱眼前的困境。一旦夜天放上位,她更是可以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彼时,夏倾歌只能如同蝼蚁一样,匍匐在她的脚下。 想跟她斗,找死。 夏婉怡和夜天放,两人各怀心思,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床边。 随手将夏婉怡扔到床上,夜天放眼神火热,他快速上前,大手放肆的在夏婉怡身上作乱。 “太子爷……” “别急。” 夜天放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话音落下,他的手猛地用力,夏婉怡身上的锦衣罗裙,瞬间被撕的粉碎。 夜天放看着,眸光里更多了两分放肆。 夏婉怡能感受到夜天放的反应,她一边激动于夜天放的动情,另一边也紧张于他的狂野。双手紧抓着被子,她忐忑的等待。 可偏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 “太子爷,属下有急事禀报。” 这声音,夜天放熟悉。 是熬刹。 满室旖旎瞬间龟裂,夜天放眼底的欲火,快速消散殆尽。毫不犹豫的起身,他淡淡的看着床上的夏婉怡,冷声开口。 “出去。” 听到声音,被热浪包裹的夏婉怡,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太……太子……” “滚出去,别让本宫再说第三遍。” 夜天放声音凛冽如冰,哪还有之前一丝半点的柔情? 夏婉怡的心,不由的下沉。 不敢耽搁,夏婉怡快速起身,随手揽过被撕的破烂不堪的衣裙,遮挡住自己的身子,她咬着唇含着泪,快速退出了房间。 临到门口,遇上熬刹,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恨意翻滚。 只是,熬刹面无表情,浑然不在意夏婉怡如何。听到夜天放的声音,他直接进去,并顺手将房门关紧。 寝殿里。 夜天放坐在桌前,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熬刹,冷声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听着问话,熬刹丝毫不敢隐瞒。 “回太子爷,郢城的金矿已经勘探好了,这两日就可以开挖。只是,那矿隶属富安县,富安县县令沈俞亮近两日,一直派人在矿周围打探,活动频繁。熬刹担心,沈俞亮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咱们若是现在动手,怕是瞒不过他。” “沈俞亮……” 对待绊脚石,夜天放从不留情。 他低声呢喃着沈俞亮的名字,那低浅的声音里,已然带着杀意。 熬刹心知夜天放心中所想。 只是,这沈俞亮若是能杀,他何苦回来?“太子爷,这沈俞亮虽然只是县令,可是,他的妹妹身份却不低,而且他们兄妹关系不错。” “是谁?” “左相爷左秋成的夫人。” 左秋成…… 听着这三个字,夜天放眼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外露。 朝堂之上,朝臣各有站位,左秋成身居左相之位,位高权重,早些时候夜天放不是没动过拉拢他的心思,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共谋大业,可惜,左秋成不识抬举。 夜天放对此,早就心有不满。 只不过,之后他们两个人,除了一些政见不同之外,倒少有冲突。 可今日…… 左秋成不但站到了夏倾歌的身边,不惜与他为敌,为夏倾歌据理力争,强势的护着她,他更与夜天绝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若是任他们发展下去,他们指不定要狼狈为奸呢。 他决不允许。 眼神暗冷,夜天放看向熬刹,冷冷开口。 “沈俞亮为人如何?你可有把握将他收入麾下,为本宫所用?” “太子爷,沈俞亮为官行事严谨,这两年在富安县,政绩也还算不错,等三年期满,极有可能调任升迁。日前,他将女儿沈欲语送到了皇城,住进了左相府,想来也是动了结亲的心思,从而为自己升迁铺路。他有左相支持,有爱女筹谋,更有政绩在手,以他的性格,这个时候求稳的可能性更大,想要收买他,并不容易。” 当然,联姻或许是最简便的方法,可夜天放看的上县令之女吗? 熬刹不敢讲。 熬刹的意思,夜天放心里明白,他勾唇冷笑。 “区区一个县令之女,还不配让本宫牺牲,沈俞亮能收就收,不能手就除了,到时候留下线索,把矛头指向夜天绝,且让左秋成和夜天绝狗咬狗去吧。” 他,挖金子要紧。 第169章 她怎么会走这一步 安乐侯府,一夜平静。 不过,太子府的这点暧昧故事,外加上夜天放的小算计,都没有瞒过夜天绝和夏倾歌。 因为夜天绝派出去追查夏婉怡的人,恰好听到了一切。 厢房里。 夏倾歌一边听着暗卫的禀报,一边不自觉的瘪嘴,一直到暗卫离开,她才忍不住开口。 “真没想到,夏婉怡会走这一步。” 枉她那么精明,那么隐忍会算计,可没成想到了这会儿,她居然这么心急。 急到直接将自己,送到夜天放的床上。 要知道,夏婉怡是奔着太子妃,是奔着一国之后去的,可是,哪一位皇后会来自于无媒苟合?她这么眼巴巴的贴上去,不但断送了她一世荣华的美梦,更会被夜天放轻贱。 更何况大局未定,夜天放能否荣登九五,还是个未知数呢。 这个时候,夏婉怡怎么敢赌? 按理来说,她应该好好的留在安乐侯府,哪怕青莲夫人丑事败露,哪怕她也犯了大错,可到底她还是侯府的二小姐,夏明博念在血脉上,也会留她的小命,甚至会为她加以粉饰。 有命在,名声在,待到安乐侯府东山再起,她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到时候再徐徐图之也不晚啊。 可她为什么,突然走了一步不该走的棋? 夏倾歌想不通。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蹙眉不解的小模样,夜天绝不禁嘴角微扬,“别想她了,你这样子,本王会以为,你是在心疼她。” “心疼她?我不用匕首,戳的她心疼、心死,已经很不错了。” 心疼她? 夏婉怡,配吗? 低声说活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暧昧。 “不说夏婉怡,那说说沈欲语好了。之前去左相府,我见过她一次,那姑娘眉目如画,妥妥的小家碧玉。夜天放不屑,可他根本不知道,沈欲语也是个有主意有眼光的,她对王爷你倾慕已久,就算夜天放肯娶,沈欲语也未必会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 “所以呢?” “所以,王爷大可以收了她,到时候,那沈俞亮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少不得要投入你的麾下,为你办事。有他作掩护,你拔掉夜天放安插在郢城的人,应该能轻而易举的取而代之,拿下金矿吧。” “倾歌,你这是因为别人倾慕于本王,所以吃味了吗?”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问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闻言,脸颊微烫。 似乎从昨夜,夜天绝和她说了那番话开始,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王爷战功赫赫,英明神武,是多半天陵女子心中的英雄,倾慕王爷之人,数不胜数,如果真要吃味的话,那早就被自己酸死了。再者说王爷,咱们的关系……” 夏倾歌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但夜天绝明白。 他和夏倾歌之间,还未到那个程度,他们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也不心急,夜天绝缓缓道。 “既如此,那你何苦让本王去染指那废烂的金矿。表面价值连城,实则金玉其外,若是因为这点事,被人揭发了,少不得被父皇扒一层皮,倾歌,你可忍心让本王遭罪?” 最后暧昧的问话,夏倾歌听到了。 只是,她更在意的,是夜天绝说那金矿:表面价值连城,实则金玉其外…… 他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不自觉的炙热两分,夏倾歌的眼里满是探究。 “战王爷,那金矿……” “看透不说透,方为智者。” 闻言,夏倾歌心思了然,她不由的勾唇,眼里闪动着异彩流光。 “想来,咱们狂妄的太子爷,此时还在洋洋得意,做他发财养兵、一统天下的美梦呢吧?估计他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是个……” 陷阱! 最后这两个字,夏倾歌没说。 可她的眼神里的兴奋,已然将一切说的明明白白。 夜天绝看着,慵懒的喝茶,不再多言。 正巧,门外传来上善大师的声音,“老夫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起身,迎了出去,看着满脸容光的上善大师,她笑着开口。 “大师里面请。” “方便?” 看着夏倾歌,上善大师笑着发问,只是,他根本不用夏倾歌回应,话音落下,他便径直往里走。 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禁抽搐。 是她的错觉嘛? 她怎么觉得,上善大师话里话外,都那么……为老不尊! 房里。 上善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夜天绝,随即坐下,他看向夏倾歌,直接开口,“丫头,你昨夜不说要与老夫下棋的嘛,现在可有时间?” “自然有,只是大师别嫌弃倾歌棋艺不精才好。” “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夏倾歌闻言,但笑不语。 棋,就是战。 一盘棋,就是一场战役,只有步步为营,才能稳操胜券。 上辈子,她为了修身养性,也为了更好的解读兵法,研究排兵布阵之道,她没少在棋上下功夫。 自信,她倒是有。 只是这不意味着,她就狂妄到不可一世,她的棋艺,比之上善大师,还差得远呢。 所以,今日她今日就是来输的。 输了送上善大师一份大礼……一个聪明伶俐,又乖巧有天赋的徒弟,应该算是很不错的礼物了吧? 夏倾歌眼里,带着小算计,那样子活脱脱的像只小狐狸。 夜天绝看着,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连带着上善大师,也笑了出来。 素心动手利落,没一会儿就将棋盘拿来了,放到房内的桌上,夏倾歌直接坐到上善大师对面,与他对弈。而夜天绝,则欣然的坐在夏倾歌的身后,虽然默不作声,却是坚强的后盾。 上善大师有心试探夏倾歌的棋艺,他落子速度极快,几乎不留思量的时间。 夏倾歌倒也不慢,紧跟着他。 两个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不停在变,眨眼间便已翻天覆地。 “丫头,不赖嘛。” 上善大师也没想到,在他急速强攻之下,夏倾歌落子速度不但不慢,而且心里盘算清明,有条不紊。 单单是这一手棋艺,就可窥其心性。 很不错。 第170章 晚节不保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夏倾歌勾唇浅笑。 “谢大师夸赞。” “你当得起,”说着,上善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夜天绝一眼,“战王爷,你说是不是?” 夜天绝闻言,从善如流。 “嗯。” “嗯……嗯就完了?”看着夜天绝,上善大师嫌弃的直瘪嘴,“要不人说你面冷腿瘸肾不好呢,小小年纪,就这么没情调,活该让人背后说你。” “噗……” 夏倾歌听着“面冷腿瘸肾不好”几个字,不由的笑了出来。 她偷偷抬手,给上善大师竖大拇指。 她是再不敢说这几个字了。 上善大师厉害。 看着夏倾歌的小动作,上善大师得意,他落子的速度,也更快了几分。那样子,显然是走一步看三步,走十步观全局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饶是夏倾歌不弱,可这棋她下起来,也愈发的吃力了。 不过,她也不心急。 高手过招,输赢本就是其次,享受这对弈的过程更重要。 更何况,输了她也不亏。 又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这局棋就结束了,夏倾歌以一个半子输了棋,可她脸上的笑却浓郁至极。 “大师,倾歌输了。” “看你输了倒挺开心的。” “输了才有机会给大师送礼嘛,”说着,夏倾歌看了素心一眼,“去将我给大师准备的东西拿来。” “是。” 素心快速出去,没一会儿就捧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有装订成册的书,也有零散着折叠起来的纸张,这些都是她让夏长赫整理出来的。 上善大师看着,嫌弃的直蹙眉。 “丫头,你说了半天要送我的大礼,就是这些?” 是不是太随便了? “大师一身仙骨,不染尘俗,黄白之物怎么能入得了大师的眼?但这些就不一样了,大师且看了再说。” 一边恭维,一边催促。 夏倾歌的精明和小算计,都在眼里,毫不遮掩。 那样子,比平日沉稳的她,更多了几分鲜活。 夜天绝看着,不禁开口,“倾歌说的对,大师,你且看了再说,免得被粗俗外表蒙了眼,平白损了大师慧眼如炬的好名声,闹个晚节不保,啧啧……” “哼,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一句中听的,还是丫头的话听着舒心。” 嫌弃的说着,上善大师快速拿起那些零散的纸张。 局势图、布防图、攻略图…… 上善大师一张张的看下去,眸光愈发的炙热,之后,他快速放下纸张,将装订成册的书拿过来,细细翻看。 他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夏倾歌看着上善大师的反应,心里便有了数。 抬手合上书,阻止上善大师继续看下去,夏倾歌挑眉,笑的狡黠,“大师以为这些东西如何?” “不错。” “只是不错?” “丫头,你可别不知足,能让老夫说一句不错,已经不容易了。” 这些年,想拜在他门下的人不少,堪堪的捧着自己撰写出来的兵法、谋略、布局给他看的,也不在少数。 可他何曾夸过任何一人? 这次,已经是例外了。 “这些图做的,看着细致完善,但是太多的依赖舆图和地理志,难免有纸上谈兵的嫌疑,一旦到了实地,进行实地应战,未必能用。” “大师就是大师,一眼就看透了这其中疏漏。” “少拍马屁。” “行,那就不说那些客气话了,大师觉得,整理这些东西的人如何?” 夏倾歌问的直白。 她话音落下,上善大师不由的白了她一眼。 “怎么,老夫不让你拍马屁,你倒是转过头来,想让老夫夸你了?你这丫头太精……” “大师,这东西不是我做的,你怎么也夸不到我头上。” “那是谁?” “我弟弟夏长赫,大师你看……” 话,说一半藏一半,可夏倾歌那炙热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上善大师见状,快速起身。 “你这丫头,尽会浪费时间。” 说完,他拿着东西转身就走,那火急火燎的样子,让夏倾歌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他……” “他急着去找徒弟去了,你就别操心了。”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因着上辈子,夏长赫拜师的关系,她对上善大师也算有些了解,只是如今看来,她了解的还远远不够。 反倒是夜天绝……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夏倾歌低声道。 “王爷,你和上善大师,什么关系啊?你对他似乎很了解嘛?而且你们的相处方式,似乎很……” 亲近! 虽然上善大师一口一个“战王爷”,叫的客气,可偶尔挤兑他的时候,却很随意。而夜天绝,一口一个“大师”叫着,可气上善大师的时候,也是百无禁忌。 听着问话,夜天绝眸子不由发暗。 若是上辈子,夏倾歌稍稍对他多几分关注,也应该知道他和上善大师的关系了。 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真切的知道自己曾经被忽视的感觉,多少都有那么一点点的心酸。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缓缓开口。 “上善大师是本王的师叔,本王的师傅是上真大师。” “上真大师?” 夏倾歌在脑子里,努力搜寻上真大师的相关记忆,可除了知道上真大师失踪大约有三年多了之外,其他的她几乎一无所知。 她看得出夜天绝提起上真大师时,眼底会流露出些许沉重。 可她无从劝慰。 正好这时候,素衣匆匆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 “大小姐,侯爷传了话,要将青莲夫人打二十板子,然后送去家庙反省思过。可就在刚刚,那板子不过才打了三五下,青莲夫人就晕倒了,看样子状况还不太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素衣也算了解青莲夫人的手段。 她一听着消息,就觉得青莲夫人是装的,想要逃避惩罚。 可是,她找不出纰漏,揭发青莲夫人。 一切还得夏倾歌来。 素心的心思,夏倾歌了然,只是她倒是觉得,这次青莲夫人可能真的不太好。毕竟,算着时间,血债血偿也该发作了。 可她奇怪,为什么青莲夫人那一点动作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没有底牌? 夏倾歌想着,下意识的摇头。 青莲夫人那种人,为了活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她若真的没有好后手,指定会过来求她。 大约,她还在算计什么吧? 起身,夏倾歌道,“走,去揽云阁瞧瞧。” 她倒想看看,青莲夫人这葫芦里,都卖的是什么药? 第171章你惬意,我怎么满意 “咳咳……” 看着夏倾歌要走,夜天绝轻咳两声,来吸引她的注意。 听到声音,夏倾歌才想起夜天绝来,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她缓缓开口。 “王爷好好休息,倾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夜天绝毕竟是男子,而揽云阁是青莲夫人的居所,他过去不合规矩,话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然而,夜天绝闻言,却摇头说道。 “本王随你去看看。” “可是……” “反正本王闲来无事,也不觉得麻烦,大小姐不必担心会累到本王,本王身子……好的很。”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理直气壮。 话音落下,他已然走在了前面,那潇洒坦然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安乐侯府,而是战王府呢。 他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再说了,谁担心会累到了他了?他身子好不好,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想的未免太多了吧? 心里腹诽着,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 可她到底没说什么。 一来,夜天绝强势霸道,他做的决定,她没有更改的余地,二来,青莲夫人这葫芦里,也许真的没卖什么好药,她只身去揽云阁倒也不害怕,可有夜天绝跟着,哪怕他只是在揽云阁外守着,她也能安心一点。 那种感觉很真切,她忽视不掉。 揽云阁。 夏倾歌一行人一到这,就见丫鬟、婆子忙碌的进进出出,那场面,夏倾歌恍然有种青莲夫人要生的感觉。 这动静,闹得未免太大了些。 随手拉了一个丫鬟过来,夏倾歌冷声问道。 “二姨娘怎么样了?” “回大小姐,刚刚挨了几板子,伤的不轻,晕过去之后被婆子们抬回了房里,没多大一回儿就醒了,可是还没等说句话,就吐了血,看样子挺虚弱的,丫鬟们都慌了手脚。” “我爹那边,过去禀报了吗?” “有人过去禀报了,只是侯爷还没过来。” “嗯。”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蹙眉。 按理说,她都已经接到消息了,更何况还有人专门去给夏明博送信,他不可能不知道才对。可他到现在还没来…… 原因,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夏明博觉得青莲夫人在耍手段,他不愿意来;而这第二种,或许是青莲夫人主动为之,她的人控制着夏明博来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未到。 私心里,夏倾歌更倾向第二种,她更多了几分警惕。 不再多说什么,夏倾歌挥手让小丫鬟去忙,而她则带着素心、素衣,一路往里走。 夜天绝不便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左右他对青莲夫人也没什么兴趣,他来,也只是为了护着夏倾歌而已。 进不进去,倒是无所谓。 反正若是夏倾歌稍有不妥,他在外面,也是能听到的。 房间里。 已经被丫鬟们收拾妥当了,倒看不出什么污秽、狼藉,只是房里还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血腥味,不算浓,却有些刺鼻。 夏倾歌挑眉,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素心、素衣,你们出去,我有两句话,要单独对二姨娘说。” “大小姐……” 素心下意识的开口。 明知道青莲夫人不安好心,夏倾歌还把她们都支出去,万一出点意外可怎么办? 满腔的担心,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只见她身侧的素衣,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已经拉住了她,不着痕迹的冲她摇摇头。 比之素心,素衣更沉稳。 夏倾歌既然带她们进来,那这揽云阁的事,就不会避讳着她们,而现在,夏倾歌让她们离开,还是以“要和青莲夫人单独聊”这种借口敷衍着,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房间,不适合她们待。 她们若是执意留在这,不但帮不上夏倾歌的忙,还会成为她的拖累。 素心也是个机灵的。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可看着素衣摇头的样子,她便大约知道了。 微微躬身,素心低声道。 “那大小姐自己小心些,还有,若是侯爷怪罪下来,惩罚奴婢没有随时守着大小姐,大小姐可得为奴婢做主。” 素心这话,倒是周全了刚刚她和素衣之前的反应。 免得让青莲夫人警觉。 夏倾歌闻言,缓缓点头,“知道了,去吧。” 说完,夏倾歌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只是一夜的工夫,青莲夫人的模样,就有了不小的变化。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一双唇干巴巴的,毫无血色,更带着几道干裂的口子,刚刚吐血残存的血渍,浸染其上,让那一道道口子更显得狰狞几分。 青莲夫人身下,并没有盖被子。 一身雪白的寝衣,虽然是刚刚换过的,却也沾染着不少的血迹。 那是之前挨了板子的缘故。 总的来说,青莲夫人这样子,还真是虚弱狼狈。夏倾歌寻思着,若是夏明博看了,少不得要有几分怜惜吧? 青莲夫人的身边,只有翠兰照顾着。 眼见着夏倾歌过来,翠兰脸上的防备,不由的更浓了不少,她下意识的想挡在青莲夫人前面。 只是,青莲夫人很快便开了口。 “翠兰,你也出去。” 那声音很浅、很虚弱,里面还带着压抑着的痛苦,让人听了一阵阵的揪心。 “可是……” “出去吧,好歹还是在侯府呢,大小姐要不了我的命。 “是。” 翠兰不情愿的应声,她警惕的看了夏倾歌儿一眼,随后离开。 夏倾歌不由的勾唇。 “真是想不到,二姨娘这样的人身边,也会有个忠心护主的。只是可惜了那拳拳之心,到头来却是助纣为虐,为恶添火。”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青莲夫人冷笑。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一双眸子里,透着浓重的狠厉之色。 “夏倾歌,你害我到如此,还有必要挖苦我嘛?” “当然有必要。”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缓缓走向桌旁,看着桌上雪白的小瓷缸里,婀娜绽放的莲花,她笑着轻嗅。 “凌月娥,你我之间,本就是要斗个你死我活的。瞧瞧你,一个被赶出门,要到家庙去的女人,一早还有心思更换睡莲,想来是生活惬意的。你惬意了,我怎么能满意?” 话音落下,夏倾歌猛地挥手。 那盛放着睡莲的瓷缸,就被她挥落到了地上。 而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恰好从床边的屏风后闪身出来,她轻挥衣袖,一片白色的药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直奔夏倾歌而来…… 第172章受制于人 那白色药粉来的速度太快,夏倾歌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只见她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一双手紧扒着桌子,仿佛虽是都可能会倒下去一样。 “夏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嘲讽的话,伴着清浅的笑声,在房内回荡。 白色药粉很快就消散了。 只见之前那娇俏的身影,一点点的出现在夏倾歌面前,这女人的脸,和青莲夫人身边的翠蝶一模一样。 可夏倾歌知道,她不是翠蝶。 身形不一样,说话方式不一样,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不一样,连带着举止气度,也不一样…… 微微勾唇看,夏倾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她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我是不是不过如此,又有什么要紧的,至少我的脸还不错,出门见人光明正大。反倒是有些人,许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所以才要将别人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以此遮丑,你说……我说的对吗?”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那女人不由冷笑。 随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来,扔到地上,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大小姐好利的一张嘴。” “比不得你的刀子利。” 别人的人皮面具,徒有人皮之名,可这女人的人皮面具,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皮。 那脸皮很薄,且不带漏洞伤痕,若是细看,还能看到皮肤表面盈盈泛着的红晕光泽…… 这人皮,大约是从活生生的人脸上剥下来的。 贴在脸上,比一般的人皮面具要真的多。 要不是夏倾歌几次和青莲夫人交手,翠蝶都在青莲夫人身边,她细致的观察过翠蝶,而且她的鼻子灵敏,也闻过翠蝶身上的香粉味儿,想来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发现。 也就可怜了翠蝶。 枉她跟着青莲夫人,一心为青莲夫人卖命,可到了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想来,她就算还没死,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被人剥皮何其痛? 而且她失去的,还是一个女人最在意的脸? 若是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如此,她也不会继续承受那份痛,她也更不会痛惜,她忍着撕心裂肺之痛,被人剥下来的最在乎的脸,在被人用过之后,就如此的扔在地上践踏。 何其残忍? 不过,夏倾歌可没工夫为翠蝶默哀。 她更好奇,这人是什么时候,顶替了翠蝶,混到了青莲夫人身边的? 是在煞星一事之前? 毕竟,那之后她就让熬战来盯着青莲夫人了,若是在那之后,她不可能逃得过熬战的眼睛才是。 可若是在那之前,这女人就来了,那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青莲夫人身后这张牌,到底是什么? 夏倾歌心里,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毕竟眼前的两个人,个顶个的丧心病狂。 她得小心着才是。 放在桌上的手,不着痕迹的垂了下来,夏倾歌不动声色。 青莲夫人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当然,就算知道,她也没工夫去理会。 “凌雪,让她将解药交出来。” 夏倾歌的血债血偿,毒性强烈,她这一夜受尽了苦楚,痛不欲生,饶是凌雪在毒术上也有几分钻研,为她压制了毒性,可到底解不开这毒。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求那个人。 可凌雪说了,这揽云阁外有人在暗中守着,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发现。 她们暴露了、甚至死了,都不打紧。 可是若那个人被发现,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夏倾歌的身上,她如何能不急? 凌雪也知青莲夫人的状况,闻言,她快速看向夏倾歌。 “血债血偿的解药呢。” “想要解药?” 夏倾歌的眸子里隐隐带笑,她的脸上,除了你一丝苍白之外,一点不见受制于人的慌乱神色。 看向青莲夫人和凌雪,她漫不经心的开口。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们,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求?” 呢喃着这个字,凌雪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她宛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夏倾歌,你怕是弄错了吧,现在不是我们求着你,而是你不得不听我们的。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最好识相点。” 听着凌雪嚣张的警告,夏倾歌微微挑眉。 “你确定?” “少废话,解药呢?” 凌雪的耐性,远没有夏倾歌好,她看不得夏倾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凌厉开口,那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挑眉。 “我若说血债血偿没有解药,你想如何?” “夏倾歌,你找死。” 话音落下,凌雪便快速上前,她抽出匕首,直抵上夏倾歌的脖颈。 夏倾歌也不躲,她就定定的坐着。 “我死了,就更没有解药了。” “你别逼我。” “其实,我也不想逼你,尤其是不想让你动怒,毕竟,我真的不愿意在侯府的院子里杀人。” “杀人?夏倾歌,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话音落下,凌雪抵在夏倾歌脖颈上的匕首,更用力了几分。 她冷哼着,狂傲的开口。 “夏倾歌,你脸都白成这样了,你硬撑着什么?你到现在,不会还不清楚你自己中了什么毒吧?” “我还真不知道。” “呵。” 凌雪冷笑,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轻蔑。 “也对,你一个野丫头,也就靠着点雕虫小技骗人,还能有什么本事?” “……” “我不妨告诉你,你进屋之前,我便在这屋子里撒了醉心散,在血气的遮掩下,醉心散味道极淡,毒性也不强,可是一旦遇上了百虫噬心粉,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让你心胆俱碎。刚刚我出来时,给你撒的,就是百虫噬心粉……你若识相,就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如若不然……” 凌雪话语微顿,杀意毕露。 本以为这样,就能震慑住夏倾歌,却不想夏倾歌缓缓笑了出来。 她眸光流彩,低声道。 “凌雪姑娘,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你说的不累,我听的都累了。你说,这一盏茶的工夫怎么就这么久,我怎么还没死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凌雪不由微愣。 而青莲夫人,心底也不禁更多了些许忐忑…… 第173章眼睛是最会骗人的 不同于凌雪,青莲夫人多少了解夏倾歌。 她知道,夏倾歌医毒双绝,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特意嘱咐凌雪,在下毒时要小心,不要被夏倾歌发现。 否则,只会功亏一篑,她根本拿不到解药。 可现在…… 夏倾歌的表现过于平静,青莲夫人心里不安。 她的脑海里,陡然想起刚刚进门时,夏倾歌让素心、素衣出去时候的场景。 难道从那时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 心,不禁一点点下沉。 那种感觉,像是绝望。 看着青莲夫人的模样,夏倾歌不由勾唇,“看来,还是二姨娘更懂我心,凌雪姑娘,你现在不觉得,心口处有种……蛇虫鼠蚁噬咬的感觉吗?” “你对我下毒?” “你能对我下毒,我也能对你下毒,这世道,就是这么公平。” 听着夏倾歌的话,凌雪双目赤红。 “夏倾歌你找死。” 凛冽的咆哮,话音落下,凌雪就要动手去抹夏倾歌的脖子。 然而,不知为什么,凌雪的手瞬间麻木没有知觉,根本使不上一丝力道。别说去杀夏倾歌了,她就是动也动不得。不但如此,那手上的麻木感,就像是瘟疫一样,不停的扩散,不过顷刻间,她的全身都有了麻木感。 “夏倾歌,你不得好死,月娥,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 解药,去找主公要就是了。 反正她是容不得夏倾歌活着,一刻都容不得。 眼见着凌雪疯狂,青莲夫人心也慌了,听着她的催促,青莲夫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翻身下床,直直的冲着夏倾歌而来。 杀,那便杀吧。 到了这个时候,这安乐侯府不待也罢。 也就是可惜了这么多年,她的苦心经营,本以为,脱离了那个地方,她可以跳出泥潭,过些安稳日子。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心下做了决定,青莲夫人也狠下了心。 可她才到夏倾歌身边,就见一道身影,猛地闯了进来。 这人正是夏明博。 他在外面,就听到了凌雪说要杀夏倾歌,而进来后,他不但看到了凌雪拿着匕首的手,更看到了青莲夫人那毫不遮掩的杀意。 怒色上涌,夏明博提剑上前。 二话不说,他直接用剑砍掉了凌雪拿着匕首的手,凌雪痛的尖叫。 那痛苦的叫声,随着溅到脸上的温热的血,一点点渗透进青莲夫人的心里。 恐惧,迅速扩散。 “侯……侯爷……” “砰……” 回应青莲夫人的,是夏明博毫不犹豫的一脚,那一脚正踹在青莲夫人的肚子上,她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直跌到床脚。 坐在地上,触碰到挨板子留下来的伤,青莲夫人痛的脸色惨白。 然而,没有人在乎。 冷冷的瞪了青莲夫人一眼,夏明博随即看向夏倾歌。 他一双眸子,不断在她身上打量。 “可有受伤?” “爹,我没事。” 夏倾歌低声开口,声音里刻意流露出了些许颤抖。 之前,她以为夏明博被青莲夫人的人牵绊着,所以过不来,她也没算计着夏明博会出现,撞破一切。她给凌雪下的毒,足以控制凌雪,从而控局了。 可现在,夏明博来了,而且来的时间点恰到好处…… 夏倾歌可不认为是自己幸运。 这里面,应该少不得夜天绝的安排吧? 毕竟,夏明博都来了,以夜天绝的性格,知道她受了欺负,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过,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都不要紧。 夏明博既然来了,这个机会,她自会好好利用。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爹,战王爷呢?” “侯府里闯进了人,直冲着揽云阁来,王爷和他交了手,现在情况不明。他的暗卫到书房找我,我才过来的。若不是亲自来,若不是亲耳听到,我还不敢相信……” 他根本无法想,昨夜里,温言软语、低眉顺目的说着会思过,以后会好好对夏倾歌、对家里人的青莲夫人,转眼间就联合外人,想要置夏倾歌于死地。 她好毒的心思。 “爹也别动怒了,左右我也没吃亏。”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怒意不减,反而更盛。 他声音寒厉。 “你这丫头,到这个时候,还要替她们说话?” “怎么会。”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勾唇,她坦然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爹,我可没那么大度。” “既如此,你让开,让爹来处理了她们。” 夏明博的杀意,毫不掩饰。 可夏倾歌看得出来,夏明博的杀意,只针对于凌雪,他现在连看都不看青莲夫人一眼。 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夏明博这心里,对青莲夫人,少不得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情。 可光杀凌雪,怎么够? 再者说,青莲夫人和凌雪,现在都不能死,她们死了,谁来钓出背后的人? 她可不希望,暗处总有一双眼睛,让她寝食难安。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 “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没吃亏。这两个如此对我,我固然生气,她们死了才称我心,可我之所以这么坦诚的跟爹说这些,就是希望爹不要太过心急,你固然可以杀人泄愤,可是,会脏了自己的手。爹的手是上阵杀敌的,她们还不配死在你的剑下……” 这话,让夏明博的动作微僵。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诚如夏倾歌所说,他这手染过血,可都是战场上染得敌人的血。 对付后院的女人,还是他曾经深以为不错的女人…… 手,不由的攥紧。 夏明博心里,五味杂陈,乱的厉害。 夏倾歌看得透,却不说破,她一步步走向凌雪。 全身僵硬的凌雪,固有杀心,却没有杀人的能力,她看着夏倾歌,恨得牙痒痒。 忍着剧痛,她厉声道。 “夏倾歌,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得不得好死,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你的下场不会太好。死之前,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些事,让你死的瞑目:其实,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中毒。” “怎么可能,你明明……” “明明身子瘫软,明明脸色惨白,明明受制于你,却不曾反抗,是吗?” 夏倾歌一边问,一边笑着摇头。 “你看到的都对,可惜,眼睛是最会骗人的。” 第174章 自行了断 说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夏明博一眼。 战场上,夏明博运筹帷幄,锐不可当,可是到了生活上,到了感情上,他却是个眼盲心瞎的。 否则,青莲夫人怎么能跟在他身边,骗了他这么多年? 连带着整个侯府,都被耍的团团转? 夏倾歌眼神犀利。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明博不由自主的,有种老脸发烫的感觉。 “倾歌……” 夏明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夏倾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现在,根本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转头看向凌雪,夏倾歌缓缓道。 “你看到的都对,可惜,那些你看到的,都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已。” “怎么可能,你……” “从进这屋子开始,我便知道,屋子里不干净。” 像是要击碎凌雪最后一点信念一样,夏倾歌云淡风轻的开口。 “你的确很小心,特意在这屋子弄了血气,遮掩醉心散的味道,可你忘了,醉心散会淡化血的腥气,但会让那味道变得刺鼻,我一进门就闻出来了。盛着睡莲的瓷缸里,全是清水,我刚刚往里面加了些清心散,顺带着将瓷缸打碎,加速清心散扩散,你的醉心散自然无用。 至于百虫噬心粉,毒性霸道,可是,它也有缺陷,那就是毒性全在香味里,你虽然速度够快,可我在你下毒之前,已经用银针封了穴道,我根本没吸入丝毫。 反倒是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在你的身上,下了强效的云木僵,你会用毒,应该知道这云木僵的作用吧?” 凌雪当然知道。 那是从一种云木的树干上,刮取下来的像是树油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含毒,一点触碰到,就会让人麻木僵硬,故而得名云木僵。 而夏倾歌的云木僵,又与普通的云木僵不同。 她经过特殊的手法提炼改造,让那橙黄的油状物,变得无色无味。 而且,毒性更强。 所以凌雪才会在全无知觉的情况下,迅速全身麻木。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看着夏倾歌,凌雪双目如刀,“成王败寇,夏倾歌,今日算你赢了,你杀了我吧。” 断了一只手,痛不欲生,她不愿苟活。 然而,夏倾歌微微摇头。 蹲下身子,脸上笑靥如花,夏倾歌靠近凌雪的耳畔,低声呢喃。 “第一,今日不是算我赢了,而是本身就是我赢了,成王败寇,你的生死由我做主。第二,我不会杀你,因为,我知道你们的身后,还有底牌,我要钓鱼,缺了饵怎么行?” 听着夏倾歌的话,凌雪的心头不由一凛。 “你怎么……” 问话几乎脱口而出。 可临到嘴边,凌雪又生生的将话咽下去,她不能问,问了就相当于承认了夏倾歌所言,相当于自爆底牌。 她不能犯蠢。 可是,有些话不必说完,甚至不必说出口。 因为,从第一个字,从她的表情,夏倾歌已然窥探到了一切。 缓缓起身,夏倾歌看向夏明博,“爹,这个凌雪,就交给府衙吧,一切按律法办。” “行,爹来安排,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爹怎么安排都好,不过,切忌别要了她的命,她下毒、杀人,更会用刀子,将人的脸皮活生生的剥下来,手段何其残忍?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下意识的看向了离脚不远的人皮面具。 人的脸……剥下来的…… 一想到那场面,夏明博便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来人,将她给本侯带走。” 夏明博话音落下,门外守着的人,迅速进来了两个,将凌雪带走了。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瑟缩发抖的青莲夫人。 现在怕,晚了! “爹,剩下的倾歌不便插手,你自行处理吧。” 夏倾歌倒是大方,她将处理青莲夫人的权利,全都让给了夏明博。而她自己,则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无视满地狼藉,无视满屋子的血腥味,她悠然的坐在一旁看戏。 可是,这权利又何尝不是禁锢? 这手段,之前老太君用过一次,现在夏倾歌用来,炉火纯青。 夏明博听着夏倾歌的话,缓缓看向青莲夫人。 他眸光锐利,杀气外露。 青莲夫人见状,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她真的怕了,“侯……侯爷……这不是我愿意的,这都是凌雪逼我的侯爷……” “呵……” 夏明博冷笑,他眼底寒厉更浓几分。 “倾歌说,眼睛是最会骗人的,凌月娥,你骗了本侯许久,现在,还当本侯是傻子,想要继续骗下去?” “没有,侯爷我没有。” 连连摇头,青莲夫人扑上来,抱住夏明博的腿哭诉。 “侯爷,你切莫听信了小人的话。” “小人?” “侯爷,月娥出身低微,从进了侯府之后,就处处谨小慎微,生怕有一点疏漏,这些年来,月娥自认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更不曾伤害过侯爷,侯爷明鉴,若是侯爷不信,月娥愿以死明志。” 青莲夫人的话,楚楚可怜里,还带着几分硬气。 若是以前,夏明博或许就心软了。 可现在…… 知道了青莲夫人做的那些事,撞破了她欲行凶时候的歹毒模样,他又怎么可能被她三言两语蒙蔽过去? 他还没老糊涂。 微微摇头,夏明博随手将手上的剑,扔到了青莲夫人的身边。他的脸上带着两分冷意,出口的话,更是冰冷无情。 “你既有以死明志的心,那就自行了断吧。” “侯……爷……” 青莲夫人不敢置信,她的身子瞬间瘫倒到了一旁。 夏明博,他…… 居然……居然真的让她去死。 不论如何,青莲夫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 夏明博将青莲夫人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 脸上,不屑更浓。 “怎么,舍不得死,不敢死了?你刚刚那股子硬起劲儿去哪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凌月娥,你真当本侯看不出来,你在玩什么把戏吗?” 哭哭闹闹,就想将所有事都抹灭掉,就想逃避罪责…… 她做梦。 第175章 侯爷,你的心到底有多硬 许是夏明博表现的太过冷情,青莲夫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有他的质问,不断在她耳畔回响。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让她的心疼的厉害。 许久,青莲夫人才止住哭声,任由脸上泪痕斑驳,她颤抖的抬手,缓缓拿起夏明博扔过来的剑。 抬头看向夏明博,青莲夫人苦笑。 “侯爷,你当真让我去死?” “你自己要求的,本侯如何能不成全?” “成全。” 呢喃着这两个字,青莲夫人不由的大笑,她踉跄着起身,朦胧的泪眼瞪得大大的,她紧盯着夏明博。 “侯爷,你的心到底有多硬,你到底有多相信夏倾歌这个贱人,你才能跟我说让我死,是对我的成全?” “你住口……” “人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一吐为快?” 无视夏明博的怒色,青莲夫人冷冽的吼道,她这看似是豁出去的模样,何尝不是一种手段? 青莲夫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那让份绝望,更显得惹人怜惜。 “侯爷,我从北苍边境随你回皇城,将我所有的青春和所有的爱,全都给了你,为了你,我甘愿当人人唾弃的贱妾,毫无怨言,我只求守在你的身边。 女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几年可以挥霍?我为你生儿育女,也在你不在的时候,为你支撑着这个家,可我得来的是什么?不是尊重,不是荣宠,而是冷脸冷喝,是一把冷剑,连带着‘你去死吧’的冷言冷语。 侯爷,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可曾想过,我的心也会疼?” 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落。 青莲夫人声泪俱下,转瞬已然是个泪人。 夏明博没有动,没有开口,可他的心,到底是软了几分。有一句话青莲夫人说的不错,她将她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并且为他生养了三个孩子…… 可是,夏倾歌也是他的孩子。 过去这些年,他已经厚此薄彼,伤害了夏倾歌了,他怎么能再伤她的心? 夏明博的眼里,闪过挣扎。 夏倾歌将青莲夫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她也将夏明博的心思看在眼里,她心里有千种理由,可以将青莲夫人的话全都怼回去,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不是她不敢说。 而是,她不屑说。 与其撺掇着夏明博,立即惩处了青莲夫人,从而让夏明博对青莲夫人心有愧疚,念念不忘,她宁可缓一缓。 当然,也不会缓太久。 毕竟血债血偿的毒,不会一直隐而不发的,她一点都不着急。 似是能看透夏倾歌的心思,青莲夫人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怨恨。若是知道,夏倾歌有如此本事,当初她派去甘霖庵的人,只会更多。她不会让自己有这一场失误,更不会让夏倾歌有机会踏进安乐侯府一步。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 一切都晚了。 脸上勾起一抹决然的笑,青莲夫人一步步走向夏倾歌。 “现在,你满意了?” 听着问话,夏倾歌耸耸肩,不置可否。 夏倾歌不开口,青莲夫人也不用她开口,她自顾自的继续。 “我知道,你们母女恨我,因为我一进侯府,就分走了侯爷的宠爱,老太君的青睐,你娘身子不好,之后府里的事,全都是我料理着,就是下人们也对我好些,称我一声夫人,犯了你们的忌讳。 你在甘霖庵受了苦,如今得了回来的机会,你便报复我。从我派去接你的人,全部被杀开始,一直到今日,我被侯爷厌弃,婉怡下落不明,静怡重伤未愈,长霖的手也被战王爷所伤,可能一辈子无法痊愈…… 夏倾歌,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筹划的吧? 侯爷怨我狠毒,怨我筹谋陷害你是煞星,怨我对你下杀手,更怨我没能好好教养几个孩子…… 我百口莫辩。 夏倾歌,我佩服你的聪慧,也佩服你的手腕。 我没有你的伶牙俐齿,我也没有你的心计谋略,我戳不穿你的阴谋,也揭不开你丑陋的嘴脸,不过,这不意味着,我就真的输了。 事到如今,我生无可恋,死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可怕。 我可以死,可以死于自杀,可以死于侯爷的剑下,可以死于你的毒药,更可以死于你的折磨…… 我无所谓! 但夏倾歌,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好的活着。我更不会留下你,来伤害侯爷,伤害我的儿女,伤害整个侯府。”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便提剑刺向夏倾歌。 青莲夫人根本不会武功。 可是这一剑,包含了她太多的怨气,太多的恨意,以至于速度不慢,力度也不小。 利剑,直奔着夏倾歌心口而去。 眼见着那剑尖,就要刺到了夏倾歌的身上,夏明博抬脚,快速踹在了青莲夫人的手腕上。 剑,直接被踢飞了出去。 青莲夫人也被那力道,踢的跌坐在地上。 攥着自己泛疼的手腕,青莲夫人又哭又笑,近乎疯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侯爷……你……” “你闭嘴。” 吼声凛冽,中气十足。 这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话,话音落下,只见岳婉蓉搀扶着老太君,两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冷眼看着屋内的狼藉,老太君对青莲夫人的不喜,更浓了几分。 她冷哼着开口。 “月娥,老身将你交给明博处理,已然是看了长霖姐弟三人的面子,否则,凭着你做的那些事,老身早就要了你的命了,哪还有你今日联合外人,在我侯府要打要杀的场面?你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老太君,我……” “别跟老身说你的那些委屈,除了翻来覆去的打感情牌,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还会什么? 你是能解释的清,倾歌天命煞星一事,不是你所为,还是能澄清,你派去接倾歌回府的人,不是奔着杀倾歌去的?你是能辩驳,当日老身回府时,你没有带着静怡、婉怡一起诬陷倾歌,你还是能讲的清楚,昨日的静仁师太来府上,没有你的参与? 你委屈…… 你所做之事罄竹难书,你有什么脸委屈?” 老太君可不是夏明博,这些日子,她看透了青莲夫人的手段,她也厌恶透了这上不得台面的贱妾。 声严辞利,毫不留情。 老太君一声声的质问,一点面子也没给青莲夫人留。 第176章 夏长霖动手 老太君的话,击垮了青莲夫人心头的最后一丝坚强。 她不由的放声大哭,那是绝望。 哭声,撕心裂肺。 一早接了师傅消息,出门见师傅的夏长霖,一进揽云阁的院子,就听到了青莲夫人的哭声,他快速冲了进来。 “娘……” 扑到青莲夫人身边,夏长霖紧紧的抱着她。 “娘,你怎么了,娘……” “霖儿,”夏长霖的出现,稍稍唤回青莲夫人的理智,她缓缓抬手,抚上夏长霖的脸颊,“霖儿,娘以后都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的。” “娘,这是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啊娘……爹……” 转头看向夏明博,夏长霖声音哽咽,他冲过拉着夏明博,让他去青莲夫人身边。 “爹,你快去安慰安慰娘,爹……” “霖儿……” 夏明博开口,声音里不由的有些沙哑,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爹,你怎么了?” “我……” “你也和祖母一样,听信了那个小贱人的话是不是?你也不喜欢娘了,不喜欢霖儿了是不是?” 比之青莲夫人,骄纵惯了的夏长霖更直白。 小贱人…… 这三个字,让夏明博心底刚刚升起的那抹痛楚,瞬间击的荡然无存。 他赤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夏长霖。 “那是你大姐。” “什么大姐,她就是个煞星,是个妖女,是个贱人。从她回府之后,整个侯府都变了,这里没有一点家的样子,整天鸡飞狗跳的,祖母变了,爹也变了,你们都被她灌了迷魂汤,你们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你住口……” “我不。” 夏长霖执拗,他犀利的眼神,扫过房间内的人,他冷冷的咆哮。 “我娘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所有人联合起来欺负她?她现在那么狼狈,那么脆弱,你们满意了吗?还是说,你们要逼死她才甘心?” “长霖你闭嘴。” “爹,你早就被人蒙了眼,该闭嘴的人是你。” 怒火冲冲的咆哮,夏长霖已然急红了眼,他根本不顾眼前的人是谁,更不管夏明博的脸色。 话音落下,他直接看向夏倾歌。 “都是你,你要是不回府,家里肯定好好的,现在闹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这个煞星。你不要以为,有夜天绝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横行霸道耀武扬威了,你做梦。他就是个瘸腿的残废,你依仗着他,得意不了多久。”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眸色冷凝。 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夏长霖这一点半点,她本不放在心上。 可他偏偏说夜天绝…… 这不是夏倾歌第一次听到,夏长霖以不屑的口吻,说夜天绝如何如何了,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夜天绝的话,夏长霖和夜天承早有联系。夏长霖这一番对夜天绝不屑的贬损,也是夜天承教的嘛? 因着对夜天承的恨意,夏倾歌对说这番话的夏长霖,态度也更冷了几分。 “夏长霖,你最好闭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永远都说不出来话是什么滋味。” “哼,你以为我会怕你?” 无视夏倾歌的威胁,夏长霖冷声道。 “你欺负我娘,迷惑爹和祖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今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一边吼着,夏长霖一边冲向夏倾歌。 夏长霖的功夫,虽然透着阴毒,可不得不承认,他进步的极快。 昨日,夏倾歌就领教过了。 若不是当时有夜天绝在,想来她说不准真的会被夏长霖捏断喉咙,死的凄惨。 现在,夏长霖又来…… 夏倾歌眼神微冷,她快速后退两步,手上捏着银针,她警惕的看着夏长霖。虽说夏明博也在,未必会让夏长霖伤到她,可万一呢? 关键时刻,她不想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靠自己,更安心。 只是,夏明博出手,显然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抬手抓住夏长霖袭向夏倾歌的手,夏明博脸色冷凝。 “长霖,你是从哪学的这阴毒功夫?” “爹你放开我。” “放开?放开让你去杀了倾歌?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歹毒?” 他真后悔,将孩子交给青莲夫人来带,夏婉怡看着温婉,实则心机深重,夏静怡没脑子,莽撞无知,现在又有夏长霖,是非不分,阴毒狠辣…… 单看这三个孩子教成这样,他就饶不过青莲夫人。 夏长霖完全不知夏明博的心思。 听着夏明博的话,他委屈里夹杂着恨意,冷声咆哮。 “我歹毒?爹你是被贱人迷惑了,还是眼睛瞎了,你瞧瞧我娘被她害的多惨,你居然还护着她。” “你娘那是咎由自取。” “我不管,爹你放开,你别逼我。” 不服气的说着,夏长霖挣扎的力道,更大了几分,他看向夏明博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恨意。 偏偏就在这时,青莲夫人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这,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长霖见状,双眼赤红,他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抬脚用力袭向夏明博下盘,趁着夏明博躲闪的瞬间,他用力挣脱开夏明博钳制着他的手。闪身到墙边,他将之前被夏明博踢到墙上的利剑拔下来,直冲着夏倾歌而去。 夏长霖杀意外露,那样子,吓坏了岳婉蓉。 “倾歌……” 大叫夏倾歌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的,岳婉蓉就冲过去。 不会功夫,手无缚鸡之力,岳婉蓉能想到的,就是用双手去抓夏长霖的剑。 哪怕会被伤,她也在所不惜。 “娘……” 夏倾歌见状,疾步上前。 将手中装着云木僵的瓷瓶打开,快速扔向夏长霖,她紧接着便冲到岳婉蓉的身边,顾不得会不会受伤,她收手抱着岳婉蓉,将她护的死死的。 “噗嗤……” 那是剑入血肉的声音。 明明很浅的声音,却像是平地惊雷,震得人耳朵生疼。 毫无痛感的夏倾歌快速回头,就见着夏长霖中了云木僵,全身僵硬的倒在地上。而原本被他攥在手中的剑,正插在夏明博的肩头。 “爹……” “没事。” 夏明博开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 不管夏倾歌开不开口,也不管岳婉蓉说不说,夏明博心里都明白,他欠他们母女的。毕竟,若不是他将青莲夫人带回来,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一切都是他的错。 想着这些,夏明博不禁冷冷开口。 “来人……” 第177章 去西北 随着夏明博话音落下,他的人立刻冲了进来。 “侯爷……” “将二公子绑起来,明日一早,安排他去西北大营。” 夏长霖被青莲夫人教歪了,不要紧,他重头教过。 军营,就是训练人的最好的地方。 西北大营紧守天陵西北门户,环境恶劣,战事四起,尤其是到了冬日,生活条件更加的艰苦……这样的环境磨练人,对于养尊处优,一天就只知道惹是生非,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夏长霖来说,最为合适。 听着夏明博的话,老太君心头微紧。 “明博,战场刀剑无眼,长霖还小,只怕……” “正好趁着年纪小,性子未定,还能调教调教,再大一些就晚了。” 自己的儿子,又是这样的年纪,夏明博说一点不心疼,那是假的。可是到了这个时候,看着夏长霖居然对着自己人拔剑相向的模样,他不得不狠下心来。 放纵,那是害了夏长霖。 同样也可能害了夏倾歌,害了整个安乐侯府。 心里冷硬几分,夏明博缓缓转头,看向全身僵硬倒在地上的夏长霖。 “长霖你记着,从你进西北大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安乐侯府的二公子,你只是个普通的小兵,别人要吃的苦,你也要吃,别人要经历的训练,你也要经受,别人上阵杀敌九死一生,你也要豁着性命去拼。 你记着,你手里的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杀家人的,男人的一腔热血,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玩弄府宅后院的小心计的。 你若能记着我的话,堂堂正正的做人,哪怕你做不到建功立业,你也依旧是我夏明博的儿子,是安乐侯府的二公子,可若是相反……” 警告的话,根本不用说出口,夏明博凌厉如刀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夏长霖全身僵硬,他眼里带着火气。 不过,他倒是没拒绝。 去西北也好! 师傅说,西北守将患了病,大约用不了多久,就得被调回皇城,到时候主子会安排自己人,去坐镇西北,掌控西北军。 即便夏明博不安排,他也有去西北的心思,总比去什么书院要好。 现在倒是顺了他的意。 夜天绝一战成名,他也可以! 等他荣耀凯旋,他一定会让夏倾歌不得好死,报他今日之仇。当然,还有夜天绝,还有夏长赫和岳婉蓉,他也不会放过。 他们都该死。 想着,夏长霖双眼放光,半晌他才开口。 “我可以去西北大营,可我娘呢?我不在,你们要怎么欺负她?” “这不是你该管的。” 话音落下,夏明博冷声开口。 “将他带走。” “是。” 之前进来的人,应声过后,迅速一左一右将夏长霖搀起来,带出房间,毫不拖泥带水。 老太君盈盈带泪的眸子,紧紧的追随着夏长霖。 那是她最宠爱的孙子。 她担心。 “明博,月娥是月娥,长霖是长霖,月娥不可饶恕,你罚她就是了,可长霖还是个孩子。此去西北,若是有个万一……” “娘你别说了,这事不可能更改。” 夏明博声音冷硬,掷地有声。 老太君闻言,无奈的叹息,“那月娥呢,你要怎么处理她?” “她……” 看向晕倒的青莲夫人,夏明博的声音,不由的更冷沉了几分。 人非草木,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没有办法说心里一点都没有青莲夫人,可是,她犯的错也确实不可饶恕。看在儿女的面子上,他不要她的命,可是,惩罚却也少不了。 “等她醒来,我会送她离开的,这件事,娘你就别管了。” 说着,夏明博看向夏倾歌。 “倾歌,带你娘回去休息吧。” 刚刚,岳婉蓉受了惊吓,她脸色惨白的厉害,那副模样,像是对他的控诉一般。 夏明博看着,心里不好受。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担心岳婉蓉撑不住。 知道夏明博的心思,夏倾歌微微点头,“好,那我先和娘回去休息了,”说着,她看了看老太君,“祖母,咱们一起走吧。” 事情都有夏明博做主,老太君自知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便随夏倾歌离开了。 老太君的担忧,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出了揽云阁,她低声道,“祖母,长霖也是爹的孩子。” “可……” “西北大营虽远,却也不是完全鞭长莫及,早年爹也在西北待过,不说留有旧部,但找个人照应长霖一二,还是可以的。” 这话,让老太君稍稍安心。 老太君也不说什么,她直接回了云寿苑。 看着她的背影,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 她没说谎,西北有夏明博熟识之人,只是,依照夏明博的性子,他既然动了训练夏长霖的心思,就不会轻易的给他特殊照顾。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看夏长霖…… 她从夏长霖狠厉的眼神中,看到了算计,也看到了兴奋。 一个毛都没长齐,心性不稳,学了几招阴毒功夫,就想一战成名的孩子…… 去西北之心,想来是受人蛊惑吧? 那人,是夜天承?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大约今年年根前,西北大营的守将会换,新上任的守将卫廷岚,是夜天承的人。 夜天承现在,大约已经想打西北军的主意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夏长霖这颗棋子,在夜天承的棋盘上,到底处于什么位置? 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夏长霖为人爪牙,身心皆不可控。 一招错,满盘皆落索。 在西北,一旦夏长霖做了错事,只怕难以保命,甚至难留全尸。 夏倾歌心里有事,回排云阁的一路,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岳婉蓉以为她是受了惊吓。 心里怜惜不由更浓,一到排云阁,她便催着夏倾歌回房休息。 房里。 之前没有露面的夜天绝,已然在等着了。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眸光微暗。 晚上他偷偷的过来,一身黑衣融于夜色,不会轻易被人发现,也就罢了。可现在是白天,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来,若是被人瞧了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呢。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夜天绝看的透透的。 微微挑眉,他低声道。 “倾歌,你就这么不欢迎本王?” 第178章 姐夫 “找不到欢迎的理由。” 夏倾歌回应的直白,话音落下,她随即坐在夜天绝旁边的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夜天绝却按住了她的手。 “茶凉了,让人重泡吧。” 大手温热,似乎能将夏倾歌娇嫩的皮肤灼伤。 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王爷的动手能力,似乎越来越强了。” 一句话,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夜天绝挑眉,“还有待提高。” “你……” “在你和凌月娥、凌雪交手的时候,有黑衣人冲进侯府,手里拿着碧玉箫,功夫不弱。而且,他能用箫声控制蛇类,十分阴毒。本王已经让人去追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愣。 之前,她听夏明博说了,有人闯进侯府,夜天绝已经去对付了,因为他无法抽身,才将夏明博叫到了揽云阁。 那时候,她以为这不过是夜天绝引夏明博到揽云阁的借口。 没成想还真的有人来。 “会是凌月娥的人吗?” “也许吧,毕竟,凌雪的那一手剥人皮的功夫,也够阴毒的,这来人用蛇,也不是什么好手段。”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们是一伙儿的,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我让我爹将凌雪扔进府衙大牢了,暂时不会要了她的命,如果那人是冲着凌雪、凌月娥来的,想来势必会去府衙走一趟。如果够快的话,今夜他就应该有所行动……” 眼里眸光闪亮,夏倾歌冲着夜天绝眨眨眼睛。 “王爷,不如夜里去大牢走一趟?” 她想亲自去看看,凌月娥和凌雪的底牌。 哪怕不能斩草除根,可能窥探一二也是好的,也不枉她留凌雪一条命,设计了这个鱼饵。 “嗯。” 夏倾歌的提议,夜天绝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他有些好奇。 “凌雪处置了,凌月娥呢?当场撞破凌月娥的杀人之心,侯爷不会还心软,想着留她红袖添香吧?” “应该不会,爹说会将她送走。” “只是送走?” 夜天绝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是,那平静之下掩藏的…… 是怒! 从甘霖庵路上的劫匪,追杀夏倾歌,逼的她跳崖博一线生机,到阿曲设计夏倾歌撞上左致远,企图借刀杀人,再到青莲夫人和夏婉怡,利用夜天放玩弄捧杀之术,再到她们一起污蔑夏倾歌,让老太君动怒,害她遍体鳞伤……还有天命煞星的污蔑,有今日明目张胆的动手行凶…… 一想到这些,夜天绝对于夏明博的这个安排,就不满意。 “可要本王送她一程?” 夏明博不忍心杀了凌月娥,他来动手就是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摇头。 “不用了。” 凌月娥这种人,还不配让夜天绝脏了手,更何况,还有血债血偿的毒呢,她好过不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对了,我爹要送夏长霖去西北大营,我看他那样子,倒是很兴奋,我怀疑他早有去西北之心,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可能四皇子对西北军,也有觊觎之心吧?” “西北军的守将病了,不日回京,替补将军多半会卫廷岚……” “卫将军这人如何?” 不知夜天绝也有上辈子的记忆,对一切早已了然于心,夏倾歌也不知夜天绝更已经猜到,她也是重活一世之人,她提到卫廷岚,想要提示夜天绝小心,却又不敢说的太过直白。 点到为止,为止的憋屈。 她的心思,夜天绝明了,他缓缓道。 “卫廷岚表现的十分正直,一身英气,更有卫家一门忠烈的背景,名声十分不错。” “王爷也说了,这是表现出来的,那实际上呢?他和四皇子有没有可能……” “倾歌,你知道什么?”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答反问。 他一双眸子,紧盯着夏倾歌,是锐利的审视,更是严肃的提醒。 锋芒毕露视为妖。 之前的一出煞星闹剧,虽然漏洞百出,仓促收场,可夜天绝不得不承认,能从这上面动心思,已经说明了夏倾歌锋芒太盛。他不想夏倾歌活的委屈,强生弱死、进生退死,夏倾歌露些锋芒,也是必要的,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这种毫无防备,太过充满暗示的话,她不应该说。 在他面前无所谓。 可换一个人呢?她的秘密,还能守得住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的眼神,夏倾歌的心头不禁微紧,这样的错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 对于夜天绝,对于冥尊,她是真的没有防备吗? 这,不是好事。 暗暗的告诫自己要小心,夏倾歌快速回神,她的脸上缓缓挤出一抹笑。 “倾歌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倾歌只不过是遇到事情,多思量几分,多几分存疑之心,同样也多几分应对之思,免得到时候被人打得措手不及而已。” 看向夜天绝,与他四目相对。 像是怕他不信一样,夏倾歌刻意解释。 “我对朝廷的事不了解,对卫廷岚更不了解,我只是觉得夏长霖表现的古怪,从而对西北的安危多了几分惦记,所以才会多此一问。王爷若是觉得没必要,只当没听到就好。” 说着,夏倾歌端起之前倒的茶,快速喝了一口。 凉凉的茶,带着僵涩的苦味,让她静心。那一闪即逝的慌乱,她很自然的掩饰了过去。 夏倾歌的反应,倒是让夜天绝稍稍安心。 “放心,本王会去查。” “那王爷……” “姐……” 夏倾歌正要开口,就见夏长赫一边兴奋的叫她,一边兴冲冲的推门冲了进来。身子还没好利索,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踉跄,可这根本消弭不掉他的兴奋。 只是进来后,夏长赫就傻眼了。 完全没想到,夜天绝会在夏倾歌的房里。 这可是夏倾歌的闺房,他这个当弟弟的闯进来,都有些不合规矩,更何况是夜天绝? 他怎么会在? “战王爷……” “嗯,”夜天绝应声,一脸的坦然,“本王还有事,你们聊。” 说着,夜天绝缓缓离开。 夏长赫目送着夜天绝一点点从排云阁消失,这才冲到夏倾歌的身边。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胳膊,他双眸火热。 “姐,你是不是要找战王爷给我当姐夫啊?” 第179章 姐,你这叫欲盖弥彰 “胡说什么呢?” 听着夏长赫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瞪了他一眼。 夏长赫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 “姐,战王爷不错啊,长的好、家世好、本事好、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他要是成为我姐夫,我也就不担心有人欺负你了。” “我看你是皮痒,得揍一顿才能好。” 连她都敢打趣了。 不收拾一下,要翻天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丝毫不惧,“姐,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揍我的,再说了,我跟你说的,可都是我的心里话,战王爷的确不错。” 夜天绝的好,夏倾歌又何尝不知道? 她也不否认,自己有心动。 只是,上辈子的事太过血淋淋了,也太过沉重了,她还放不开自己的心,去全心的接纳一个人。 心动,但也只是心动。 那距离爱一个人,距离和他走到一起,过一生一世,还差的太远。 况且,她还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呢。 夜天绝,冥尊…… 两个人交替往复的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心里纠缠,她心里更在意的到底是谁,她也说不清楚。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夏倾歌低声道。 “刚刚,你急冲冲的进来,是想说什么?”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夏长赫看着夏倾歌,双眼火热,“姐,上善大师答应收我为徒了。” “答应了?那你一定要跟着大师好好学。” “放心吧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争取以后上了战场,能够建功立业,挣个将军回来。以后,你就是大将军的姐姐,看谁敢欺负你。” 听着夏长赫的话,夏倾歌心里感动。 只是…… 微微摇头,夏倾歌拉着夏长赫的手,缓缓坐下。 “长赫,听姐一句话,你去学,便用尽全力去学,不用想着以后如何。你能建功立业,一战成名,姐自然为你开心,可这并不是首要的。在姐的心里,还有在娘的心里,最首要的是你能好好的活着,是你能活的开心,你明白吗?” 上一世,夏长赫做的很棒。 七日七战七胜,他夏长赫的名字,让敌军闻风丧胆。 可结果呢? 夏倾歌不愿意那样的事,再重演一次。 “长赫,听姐的话,清心断欲,什么都别想,跟着上善大师好好的学本事,好好的学做人之道。以后的路你要如何走,你可以以后再想,但是正心、正行、正做人之道,怀一身正气,这耽误不得。” 算起来,夏长赫比夏长霖也没大多少,可夏长霖成了什么样子? 西北之行,夏明博有扭转他性子的心思。 只是,跟着一个坏了心的主子,夏长霖就算走到天边,想要改正过来,只怕也难。 她不想夏长赫那样。 心不正,空有一身本事,也只会祸国误国。 夏倾歌的话,夏长赫都听了进去,她没说的,他也心思了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长赫一脸郑重。 “姐你放心吧,我是你弟弟,才不会长歪了,给你丢人呢。” “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到时候我一身本事,估计你收拾不了我,不过,要是战王爷当了我姐夫的话,他可以替你出马……” 点到为止。 暧昧的冲着夏倾歌眨巴着眼睛,夏长赫眸子灵动。 夏倾歌勾唇,“长赫,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乐极生悲,”说着,夏倾歌冲着门外道,“凉嬷嬷,劳烦进来,将这臭小子扔出去。” “是。” 刚到门口的凉嬷嬷闻言,快速应声进来。 夏长赫知道夏倾歌这是在跟他说笑,他也知道,来凉嬷嬷来,势必是有事要和夏倾歌说的,索性他也不多逗留。 笑嘻嘻的看着夏倾歌,夏长赫低声道。 “姐,不用劳烦嬷嬷动手,我自己把自己扔出去就行,不过,走之前我要跟姐说一句话,我不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不过,我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恼羞成怒,什么叫……此地不宜久留,走喽……” 话音落下,夏长赫一溜烟的窜出去。 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禁担心他的伤势,“这孩子……” “大公子性子很好。” “是挺好的。” 现在的夏长赫,比之以前,要开朗的多。 夏倾歌心里清楚,时移世易,夏长赫能有现在的模样,跟岳婉蓉的康复,跟他们在安乐侯府的状况改变了,有不小的关系。 他到底还小。 虽然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沉稳,可在家人面前,他终究是个孩子。 没了生活的压力,本性也就露出来了。 这样挺好的。 本来,这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夏长赫。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嬷嬷是不是有什么事?” “回大小姐,王爷送来的人,已经到了,大小姐可要见见?” “这么快,那我去见见。” 排云阁前厅。 夏倾歌随着凉嬷嬷到的时候,夜天绝派来的人,已经在等着了,只是,她有些诧异。 “怎么这么多?” 夜天绝明明说,只是送两个会功夫的女子,可眼前来的却是六个。 这,未免太多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也不瞒着。 “回大小姐,王爷说的两个,是左边的两个姑娘,她们是从王爷训练的影卫中调出来的,功夫不错,年纪也不大,可以和素心、素衣一样带在身边。 至于另外四个,靠左边的两个是小厮,都是王府的家生子,可以信任,他们手上有些功夫,一来可以照应着排云阁,二来外面生意上的事,也可以交给他们去跑。 而靠右边的两个,是王爷挑来的训练影卫的人,王爷的意思是,这些人要训练的好,就得从小抓起,毕竟他们要做的事,可能充满了危险,一旦出了意外,自己丢了命是小,可若连累了主子,那就万死也难辞其咎,所以一定要教育训练好。 老奴之前找的人还可以,但比起王爷的,要差很多,所以王爷就送来了两个人,以后训练人的事,可以由他们接手。” 夜天绝细心,他更有经验,熟御人之道。 夏倾歌也知道,这样的安排于她来说,是最好、最有利的。 欠夜天绝的情,也不是一点半点了。 这几个人,正是她需要的。 她没法拒绝。 索性,就欠着夜天绝的吧,这几个人,她都要了。 第180章 夜天绝的心意 看向两个小姑娘,夏倾歌低声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其中一个低着头回应,“请大小姐赐名。” 影卫训练之时,有的只是一个代号,一个死了,立刻就会有人填补上这个代号,她们根本没有专属于自己的名字。 夏倾歌闻言,心里大约有些明了。 “那你们便随着素心、素衣的素,叫素语、素纯吧,以后跟在我身边。” “是。” 夏倾歌点头,叫了素心带她们下去。 总归是要在排云阁内走动的,自然对这越熟悉越好。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两个小厮。 “你们两个呢?” “奴才是王府家生子,是王管家的儿子王越,这是我弟弟王卓,奴才兄弟俩这两年,一直帮着王爷打理府上的庄子和铺面,对这些事还算有些经验。” 夏倾歌见过王管家,他接人待物的能力,自不必说。 他的两个儿子,想来也是自小耳濡目染的。 夜天绝能派过来,自然是得力的。 这些,夏倾歌倒是明了。 只是…… 看向王越、王卓,夏倾歌低声道,“你们两位都是王府中人,跟着王管家,自小也是见惯了世面的。只是我这里,与王府多有不同,你们要做的事,也许比王府累,更可能会少了那份体面,你们若是不愿意……” 王越领会了夏倾歌的意思。 这些事,王爷和他爹之前都交给过,他也清楚该怎么办。 他适时的开口。 “大小姐,小的们就是奴才,王爷仁善,给奴才们安排了好一些的活计,给了奴才们一份体面,这是王爷的好,奴才们铭记于心,但是奴才们并不会因此忘了奴才们的本分。奴才和弟弟两个人,既然被调到了大小姐跟前,自然事事以大小姐为先,尽职尽责,大小姐不必有其他顾虑。” 王越随了王管家,办事周全,说话也透着点圆滑。 但这并不能遮掩他的真心。 夏倾歌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那份坦诚率直,她微微点头。 “既如此,就日后就多劳烦二位了,你们且先下去安顿一下,歇息歇息,稍后凉嬷嬷会给你们安排具体的活计。” “是。” 王越兄弟两个闻言,快速退了下去。 目送着他们离开,夏倾歌这才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你们呢,叫什么,功夫如何?” 听到问话,跪着的两个影卫快速道,“回大小姐,小的惊雷,擅长轻功和暗器。” “小的惊风,擅长刀剑和长鞭。” 夏倾歌对于功夫的事,只是一知半解,但她知道,除非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否则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与其学的多而杂,样样不精,倒不如专攻一门。 惊雷、惊风各有擅长。 即便不是练到了极致,却也绝对不容小窥。 他们若能根据孩子状况不同,因材施教,想来效果不会差。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 “我在小院里养了几个孩子,他们现在还在调养身子,只是稍微接触了一些训练,还很青涩。你们各有擅长,这样,你们过去看看那些孩子,瞧瞧他们适合学什么,你们拟定个方案出来。我之前也做过,若有冲突,你们酌情更改就是了。这些孩子的训练,我全权交给你们,若非必要,我不会插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夜天绝既然能将他们派过来,夏倾歌就信他们有这个本事。 同样,这也是对夜天绝的信任。 “请大小姐放心,惊风、惊雷定不辱使命,一定将人给大小姐训练好。” “嗯。” 看着惊雷,夏倾歌目光灼灼。 思量半晌她才道,“惊雷,这两日你准备一下,将你的暗器都拿来给我瞧瞧。” “大小姐这是……” “你擅长用暗器,我擅长用毒,既如此,为什么不能结合一下?那些孩子年纪尚幼,就算学了一招半式,与人交手,也难免会出疏漏。我在你的暗器上加些毒,交给他们,一来做攻击助力,二来也能保命。” 既然是她手下的人,她就会好好珍惜。 来自王府的也好,来自禾家庙的小乞儿也罢,她都希望他们能活的好好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惊雷眼神里,也闪动着异彩流光。 “惊雷回去便准备。” “嗯,凉嬷嬷带他们下去休息吧,晚些时候再送去咱们的院子。” “是。” 凉嬷嬷说着,缓缓离开。 几乎是她离开的同时,金嬷嬷就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捧着一个乌木盒子,“大小姐。” “嬷嬷这拿的什么?” “回大小姐,是王爷让奴才转交给大小姐的。” “王爷?” 他们刚刚才见过,有什么不能当面给她,还要在金嬷嬷这过一遍手。 这男人,是嫌几个嬷嬷太闲了,非要给她们找事吗?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低声道。 “拿过来吧。” “是。” 金嬷嬷上前,缓缓将乌木盒子放到桌上。 夏倾歌小心翼翼的打开,就见小小的乌木盒子里,放了一沓银票,粗略看下去,至少有十几万两。除了银票之外,还有四张房契,都是皇城内繁华路段顶好的铺面。 看着这些,夏倾歌眉头紧蹙。 “王爷呢?” “宫里有事,王爷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给她留了这么多银子,又给了几张房契,就这么离开了? 这还真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看得出来夏倾歌的心思,金嬷嬷低声开口。 “大小姐,王爷说了,这些你都安心收着,他知道你不会用战王玉去取银子,所以还是当面送来比较好,你为他治好了双腿,这就是天大的恩情,若不是怕多了你不肯收,他就是再十倍百倍的给,也是应当的。” 这话,都是夜天绝的原话。 只不过金嬷嬷心里清楚,夜天绝的这些话,也都只是面上的话罢了。 夏倾歌的骨子里,带着傲气,她更独立,若非必要,她很少会依赖其他人,尤其是这黄白之物,连去岳婉蓉那里暂且挪用一些,她都会不安心,更何况拿他的银子? 夜天绝这么费尽心思,也不过是找个由头,名正言顺的对夏倾歌好罢了。 金嬷嬷倒是喜欢夜天绝的这份心思。 战王府太空荡了。 若是有了战王妃,再有两个小娃娃,那才热闹…… 第181章 夜佳柔找茬 夏倾歌自是不知金嬷嬷的心思。 要是她知道,金嬷嬷已经想到了战王妃和小娃娃那么遥远的事情上,想来她一定会将这些东西,全都退回给夜天绝的。 将银票塞回到乌木盒子里,夏倾歌看着几张房契。 “嬷嬷,叫上素心、素语、素纯,再带上王越、王卓,半个时辰后出发,咱们去看看几处铺子。” 既然夜天绝送来了,她便用着。 债多了不愁。 欠夜天绝的,就暂且欠着吧,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还给他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应声,随即去安排。 夜天绝给的几处铺子的房契,位置都是极好的,处于皇城的中心位置,往来街道四通八达。其中有两处,开着酒楼和首饰铺子,分别是珍馐楼和百宝阁,往来客流不断,生意好的很。 夜天绝将这两处铺子送给她,相当于在源源不断的给她送银子。 “王越,这两处铺子,你们可打理过?” “是。” 对于夏倾歌,王越丝毫没有隐瞒。 “这两处铺子,在皇城口碑不错,收益也可观,掌柜的都是王爷亲自派下来的人,机灵可信,平日里的事,他们也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很少有乱子。奴才和弟弟最先学打理铺子的时候,就是由这两处开始的,两位掌柜的教了奴才们不少。” 听着王越的话,夏倾歌心里便有了谱。 这两处,自然是极好的。 可越是好的地方,她心里就越虚,拿人手短,欠着人情的事,心里总归不太舒坦。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走吧,去百宝阁看看。” 夏倾歌说着,便带着金嬷嬷、素心、素语、素纯进了百宝阁,而王越、王卓则在门外候着。 一来,他们是男子,里面有不少的夫人、小姐,不便进去,免得冲撞了贵人,给夏倾歌惹麻烦。 二来,他们也看得出来,夏倾歌有观察铺子真是状况的心思,铺子的掌柜的和伙计,都与他们熟识,若是见了他们,夏倾歌可能就看不到最真实的一面了。 王越、王卓心思通透,夏倾歌倒是满意。 百宝阁分上下两层,铺面不小,伙计也机灵,眼见着夏倾歌进来,他急忙招呼。 “小姐,可需要点什么?朱钗玉坠黄金簪,耳饰项圈翡翠镯,咱们百宝阁应有尽有,价格也不尽相同,这楼下的要相对便宜一些,而楼上的都是最新款,价格也相对贵一些,小姐是先在一楼看看,还是直接上二楼。” “一楼先看看吧。” 低声说着,夏倾歌便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这伙计也是个聪明的。 他一直陪着夏倾歌一行人,却不多说话,直到夏倾歌对哪个表露出一些兴趣,他才简单的介绍两句,不会显得太殷勤惹人烦,也不会觉得冷落人招呼不周。 夏倾歌心情好,倒也看中了一块玉佩。 “小姐好眼光。” 伙计将玉佩拿出来,递到夏倾歌的手上,他笑着开口。 “这玉佩名叫平安,虽然造型普通了些,但玉却是顶好的,温润通透,尤其是男子带在身上,显得很大气,更有平安的寓意,很不错。”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诚如伙计所言,这玉佩虽普通,可寓意却不错。 夏长赫要随着上善大师学习,等他身子好了,少不得要离开家,去外面闯闯。这玉佩送给夏长赫,也算她这个当姐姐的一份心意。 “帮我包起来吧。” “是,小的这就给小姐包起来,小姐再……” “慢着。”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女子的声音,快速传了过来。 夏倾歌、金嬷嬷一行人循声望去,就见长乐公主夜佳柔,带着左采薇和沈欲语,以及一个面生的姑娘,迅速走了下来。 冤家路窄。 夏倾歌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见到夜佳柔。 还有左采薇,这些日子她去左相府,并没有遇见过左采薇,她也偶尔听了下人耳语,说左采薇被左夫人关了禁闭,并请了教养嬷嬷教导,轻易不能出门。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和夜佳柔混到一起,指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夏倾歌心里寻思的片刻,夜佳柔一行人,已然到了她身前。想着在宫里发生的不愉快,夜佳柔看着夏倾歌,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凌厉。 “这玉佩,本公主要了。” 伙计闻言,面露难色。 夜佳柔并不是第一次来,从其他小姐手里抢东西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她刁蛮跋扈,偏偏又身份尊贵,一般人没人敢惹。可这开铺子也有开铺子的规矩,东西在这,讲究先来后到,她这么强卖,难免让人不悦。 伙计低着头,硬着头皮开口。 “公主,这玉佩这位小姐已经要了,不如公主再看看别的?百宝阁……“ “本公主想买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冷声说着,夜佳柔转头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喜欢这玉佩?” “公主有意见?” “哼,”夜佳柔冷哼,她霸道的开口,“这玉佩本公主要了,你还没有资格跟本公主抢东西。” 听着这话,夏倾歌面色平静无波。 她也不恼,只是微微点头。 “君子愿成人之美,左不过是一块玉佩而已,公主既然看得上,那就让给公主好了,”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小二,“去将二楼的头面,给我拿下来几套,都要上好的,过些日子府里要设宴,总归要有些新款式的来撑撑场面。” 伙计见夏倾歌没有发火,反而要了二楼的头面,他心里欣喜。 “小姐放心,小的这就让人准备。” 说着,他看了看旁边的小伙计。 小伙计会意,迅速上了二楼,没多大一会儿,他便带着人一连拿下了十来套的头面,个顶个的漂亮奢华,而且价格不菲。 完全无视夜佳柔、左采薇一行人,夏倾歌有模有样的去看了那些头面。 上辈子再狼狈,她也是一国皇后。 该有的风光,她都有。 该见过的好东西,她也都见过。 这些头面首饰,她扫一眼,就知道价值如何。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她随手点了六套最贵的。 “将这六套给我包起来。” “慢着……” 被忽略良久的夜佳柔,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厉声开了口。 “这六套头面,本公主都要了。” 她,就是要和夏倾歌作对! 第182章 坑她 听着夜佳柔开口,夏倾歌嘴角微扬。 她还真怕夜佳柔不跟她抢。 转头看向夜佳柔,夏倾歌故作不悦,“公主,君子不夺人所爱,如果没记错的话,公主一行人,应该是刚从二楼下来吧?之前你都不要的东西,现在和我抢,有意思吗?” “本公主就愿意跟你抢,你能如何?” 嚣张跋扈,毫不遮掩。 夏倾歌眼神微凛,“公主身份尊贵,这么做,未免太失风度了。” “风度?”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佳柔嗤笑。 “本公主自出生开始,便深得父皇、母后宠爱,只要是本公主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抢你几套头面首饰,是看得起你,夏倾歌,你给本公主记着,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就是本公主的风度。当初,你在宫里对本公主做的一切,本公主都记着呢,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这……不过刚刚开始……” 说着,夜佳柔冷眼看向一旁的伙计。 眸光微凛,她冷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将这几套头面,都给本公主包起来。” “这……” 伙计为难的看向夏倾歌。 怎么说这也是夏倾歌先看中的,公主虽然尊贵,但她这做派,未免太蛮横了。可他也只是个伙计,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总归不敢和公主硬碰硬,公主已经交代了,他也只能对不住夏倾歌了。 伙计的眼神里带着愧疚,他的心思,夏倾歌清楚。 夜佳柔是金枝玉叶。 而眼前的伙计,不过是平民百姓。 都说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面对公主呢?伙计面对这种状况,有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夏倾歌挑眉,轻轻笑笑。 “还愣着做什么,公主看得上百宝阁的东西,自然要先紧着公主了。将这几套头面,都仔细的给公主装好了,一件件的都价值不菲,可别损坏了。” 夏倾歌不争不抢,伙计们松了一口气。 夜佳柔见状,不免得意。 微微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夜佳柔笑着开口。 “夏倾歌,本公主还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顺的时候,现在怎么不跟本公主抢了?是七哥不再受你狐媚,不站在你背后,给你撑腰了吗?呵呵……贱人就是贱人,狐假虎威过后,还不是要如蝼蚁一样苟活于世,夏倾歌,这滋味好受吗?” 嘲讽、轻蔑、侮辱…… 夜佳柔一张利嘴,损起夏倾歌来毫不留情。 只是,平日里不吃一点亏的夏倾歌,听着夜佳柔的话,不但不恼,反而眉眼间神采飞扬,笑意浓浓。 “公主大约说错了两件事。” 夜佳柔闻言,不由微愣,“什么?” “第一,战王爷睿智英明,绝不是一个会受人狐媚的人,否则,枕边风吹在他的耳朵上,公主也没有今日站在这耀武扬威、出口伤人的猖狂。他的出面相护,只是因为他比某些冷血没有人性的人,更知道这一撇一捺的人,意味着什么。 第二,我从未想过和公主抢什么,说的好听些叫公主尊贵,自当享受最好的一切,倾歌遇上公主,自当不争不抢,说的现实点,公主既然愿意花银子,倾歌有什么不收的理由?” “你说什么?” 收银子?夏倾歌什么意思? 看着夜佳柔微暗的脸色,夏倾歌不由的勾唇。 “忘了告诉公主,这间铺子从今日开始,跟着我姓夏了。本以为店铺易主,生意会惨淡一阵子呢,没成想公主出手如此阔绰,倒是给了倾歌一个开门红,倾歌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公主。” 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还呆愣着的伙计。 她的眼里,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别愣着了,赶紧将公主要的头面首饰全都打理好,账也都一一的算清楚了。虽说公主身在皇家,不缺银子用,可咱们百宝阁也断然做不得坑人的事,记得这账一定要算清楚,一文钱都不能多要公主的,当然……一文钱也不能少要。” 夜佳柔不是愿意抢她要的嘛。 那就抢好了。 这几套头面算下来,价值至少在两万两之上,上好的生意送上门,她为什么不做? 她可正缺银子花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呆愣的伙计连连点头。 不论夏倾歌说的,这铺子落在她名下了是真是假,可这价值两万多两银子的头面卖出去,这大生意他不能不做。 先算账要紧。 心里想着,伙计快速去忙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伙计的模样,夜佳柔脸胀的通红,她气的吐血。 “夏倾歌,你耍本公主?” “这是哪里的话,公主金枝玉叶,又不是戏园子里的猴子,怎么能用耍这么不堪的字眼?” “你……夏倾歌……你放肆……” 夜佳柔咬牙切齿的咆哮。 长这么大,在这皇城内,还没有人敢这么戏耍她呢。 夏倾歌该死! 几乎想也没想,夜佳柔抬手,就想去扇夏倾歌的耳光,她不能放过夏倾歌,否则她这最受宠爱的公主,还有什么脸面在皇城内走动? 这一巴掌,夜佳柔用足了力道,又狠又快。 然而,夏倾歌也不是吃素的。 眼看着夜佳柔的巴掌到了眼前,她微微抬手,用力钳住夜佳柔的手腕,她另一只手转手就扇了夜佳柔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百宝阁内回荡。 所有人都愣了。 夜佳柔双目赤红,她瞪着夏倾歌厉声咆哮,“夏倾歌,你居然敢打本公主,你居然……” “啪……” 回应夜佳柔的,是另一记耳光。 夏倾歌手下也没留情,这两个耳光打下来,夜佳柔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然而,夏倾歌只是嫣然浅笑。 “公主,这下感受清楚了吗?” “你……” “公主殿下你要记着,你是皇家的公主,既然享受了公主的尊贵和荣耀,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使命。你更要清楚,这天下是皇家的,可是同样,这皇家也是天下百姓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圣上兢兢业业,你作为其女,就算不能立于朝堂,为圣上分忧,也断不能做有损皇家颜面,给圣上摸黑的事,损了圣上美名。抢东西的事,尤其是仗势欺人,抢百姓东西,鱼肉百姓的事,还是不做的好。”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大义凛然。 话音落下,她直接看向伙计。 “账可算好了?算好了赶紧给公主看看,可别出了疏漏。毕竟公主用着皇家的银子,而皇家的银子取之于民,每一文钱都十分珍贵……” 第183章 左采薇的算计 夏倾歌的话,句句关乎于民。 这天大的帽子扣下来,一字一句的,听得夜佳柔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一直沉默的左采薇见夜佳柔吃瘪,不禁开口。 “夏大小姐未免欺人太甚了,就算你说的句句有理,可你别忘了, 君臣有别,公主就是公主,是君,而你……一介贱民,也敢和公主动手,你活的不耐烦了。” 左采薇和夏静怡,其实很像。 一样的没脑子。 不过,看在左夫人的面前上,看在左相在她危难之时,愿意出面的份上,夏倾歌不打算和她计较。 像是看傻子一样,淡淡的瞪了左采薇一眼,夏倾歌看向伙计。 那伙计会意,迅速上前。 “禀公主,已经算好了,六套头面加起来一共两万六千三百两,还有这玉佩五十两,一共是两万六千三百五十两。” 伙计报的价格,有整有零。 按理说,这也是大买卖了,即便今日掌柜的不在,这伙计也能做主,抹个零头,更何况花钱的还是公主,也算卖了公主一份人情。 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刚刚听了夏倾歌的话:一文钱也不能少…… 伙计即便心里忐忑,可还是照做了。 听着伙计报的价格,夏倾歌神采飞扬,“公主,头面都给你装点好了,价格和算好了,付银子吧?” 两万六千多两…… 夜佳柔听着,脸色铁青。 倒不是她付不起,只是,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夏倾歌坑她买下的,她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不愿意给。 夜佳柔的心思,夏倾歌自然知晓。 只不过,若不是为了让夜佳柔恶心,她何至于这么不紧不慢的,一步步的给她挖坑? 看着夜佳柔,夏倾歌言笑晏晏。 “公主,是出来的急没带足银子吗?也不要紧,我们百宝阁向来服务周到,我这就差人随着公主走一趟,一方面免了公主送银子再跑一趟,劳心劳力,另一方面,有百宝阁的人送货,公主的人也能落得个清闲,公主说呢?” 话,说的好听极了。 可是任谁不明白,夏倾歌这分明就是逼迫夜佳柔。 夜佳柔若不掏银子,夏倾歌就让人提着东西,随着她去宫里要账。 大家心里清楚,宫门难进。 可是,哪用的到进宫门啊? 只要夜佳柔走出这百宝阁,百宝阁的伙计跟了她的脚,这事传出去,就是个笑话。 夜佳柔也不算傻,夏倾歌的意思,她听得明白。 “夏倾歌,你找死。” “公主说笑了,倾歌最爱财的一个人,银子尚且未拿到,怎么会眼巴巴的去找死呢?” “你……” 银子、银子、银子…… 夏倾歌可真是无孔不入,每一句话都提醒她掏银子。 夜佳柔心里恨。 “雅雅,掏银子,夏大小姐急着攒钱买棺材,本公主怎么能不成全?” 听着夜佳柔咬牙切齿的话,左采薇不由的笑了出来。 她看向夜佳柔,微微摇头。 “公主,你未免太仁慈了,这皇城内谁不知道,夏倾歌一个煞星,最是惹人生厌的,连安乐侯都会将她扔进甘霖庵,不管她的死活,这种人的生死,还有谁会在乎?棺材……她有一张草席子,扔进乱葬岗,足够了。” 听着左采薇的话,夜佳柔心里舒坦。 满是恨意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她看向夏倾歌,眼里也多了几分得意。 “有句话夏大小姐说的对,本公主代表着皇家的脸面,父皇向来以仁治天下,本公主自然也要仿效他的仁德之心。夏大小姐虽是煞星,可到底也是我天陵子民,本公主怎么能不让她入土为安?” 说着,夜佳柔抬手,从雅雅的手里将银票拿过来。 想也没想,她直接将银票塞进了夏倾歌的手里。 “三万两,不用找了。” “谢公主仁善。” 夏倾歌低声应着,随即将银票接了过来。 她脸色平静无波,夜佳柔和左采薇那一唱一和的重拳,全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不伤害她分毫。 不但如此,夏倾歌还一脸坦然。 看向夜佳柔,也看向百宝阁里里外外看热闹的人,她缓缓道。 “公主说的对,我是挺急着买棺材的。” “……” “常州水患已过三月有余,可哀鸿遍野之象,却未见消减,太多的人需要一副棺材入土为安了。只是,水患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饥荒,所以,与死人比起来,还是活人更重要一些。这三万两银子,倾歌会尽数购置药材和粮食,不论多少,倾歌会全数送到常州去。 一来,也算是成全了公主仁善,将这银子用之于民,二来,也算是感谢圣上英明,还了倾歌清白。 公主、左小姐,你们还不知道吗? 钦天监监正吴大人,以及上善大师已经在圣上面前说明了,天命煞星四个字,与倾歌无关。以后,还劳烦公主和左小姐记得一些,免得这事传到圣上耳中,圣上怪罪你们不聆听君言,不谨记教诲。”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佳柔和左采薇,都不由的震惊。 皇上什么时候说夏倾歌不是煞星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将夜佳柔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缓缓对上她的眸子,她的眼里带着嘲讽。 “公主,慢走不送。”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头看向伙计。 “派个人去找你们掌柜的,你随着我去二楼,找个安静的房间,素心,去将王越、王卓叫进来。” 她还有事要处理。 和夜佳柔、左采薇之流在这斗嘴,纯属浪费时间。 伙计听着夏倾歌的话,立刻着人去找掌柜的,而王越、王卓也走了进来。 所有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有条不紊。 唯独夜佳柔和左采薇一行人,被晾在了那,像是供人观赏的猴子似的,在一群夫人、小姐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呆愣愣的站着。 “公主……” 左采薇见状,小心翼翼的开口。 夜佳柔回过神来,她冷哼了一声,快速离开了百宝阁。 左采薇见状,快速和沈欲语跟了上去,眼见着夜佳柔不快,左采薇低声道。 “公主,何至于跟那个贱人置气?三日后便是皇后娘娘办的百花宴了,夏倾歌作为安乐侯嫡长女,自然少不得要进宫赴宴。一旦进了宫,一切还不是公主说了算?” “你有什么主意?” 听着问话,左采薇快速靠近夜佳柔的耳畔。 她压低声音,与夜佳柔耳语…… 第184章 夏倾歌的盘算 夜佳柔和左采薇的算计,夏倾歌并不知道。 她也没工夫关心。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百宝阁的掌柜的就被找来了,他也知道了刚刚在铺子里,夏倾歌与夜佳柔发生冲突的事。 他的心,整个都是悬着的。 那毕竟是公主。 他们百宝阁的背后,虽然是战王爷,并不惧怕公主闹事,可是做生意的讲究以和为贵,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 更何况,这战王爷名下的产业,怎么可能轻易的转让给别人? 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若真的接手了百宝阁,也不枉百宝阁与公主发生冲突,护她一护,可若是没有,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到时候,他怎么跟战王爷交代。 百宝阁二楼。 一进门,掌柜的就见到了坐着的夏倾歌。 虽然夏倾歌的穿戴,都算不上顶好的,可她的身上,却带着一种恬淡的贵气,她细细品茶,给人一种风雨不惊的感觉。 看着她,掌柜的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而且他也发现了,王越、王卓都在,他们都是战王爷的人,想来这铺子易主的事不假。 心里虽然疑惑,可是掌柜的的礼数却不少。 “鄙人周全,是百宝阁的掌柜的,参见小姐。” “周掌柜,”王越直接开了口,给周全介绍,“这是夏大小姐,从今日起,百宝阁就是大小姐名下的产业了。” “是。” 周全应声,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两分恭敬。 夏倾歌见状,微微勾唇。 “周掌柜不必太过拘谨,我今日来,不过是看看百宝阁的状况而已,以后百宝阁的经营,还要劳烦周掌柜费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铺子的事我不会过多插手。” 这是夜天绝的人。 她信任夜天绝,所以,她也信周掌柜。 听着夏倾歌的话,周掌柜稍稍安心。 “谢大小姐信任。” “我听王越、王卓说了,这些年周掌柜经营着铺子,收益不错,这都是周掌柜的功劳,你担得起这份信任。以后,这铺子有什么事,照样可以去找王越,一切和以前并无不同。” “是。” 周掌柜应声,心里疑惑诸多。 只不过,他是个机灵人,加上经营铺子多年,也懂得处世之道。即便心里有诸多好奇,却懂得谨言慎行。 他言辞收敛,不见半点窥探之意。 夏倾歌也不多解释什么。 随手将之前夜佳柔给的银票,递给周掌柜,“这是公主给的银子,照常入账即可。” 周掌柜的看着银票,不禁有些诧异。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 “大小姐,你不是说这银子,会购买粮食和药材,送去常州吗?你现在……” 话,周全并没有全问出来。 可夏倾歌明白。 之前对夜佳柔说的话,不止一两个人听到了,这百宝阁内内外外的人,都听到了。若是她只说不做,少不得为人诟病,而这也会授夜佳柔以柄,闹出更大的乱子。 只不过,她另有安排。 “东西,自然是要送去常州的,只是,这笔钱不用走百宝阁的账,我会另外筹银子。” 今日她来百宝阁,为的不过是认认门,也告诉掌柜的这铺子易了主,仅此而已。撞上夜佳柔和左采薇,纯属意外。她已经引了一场风波,给铺子惹了麻烦,又怎么能私自动用银子,给人添乱呢?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又坦然,周全也不好说什么。 “全凭大小姐安排。” “行了,周掌柜的忙,我们也不打扰了。” 说着,夏倾歌便起身出门。 只是,临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顿住脚步。 回头看向周全,她微微勾唇,“对了,周掌柜的,通知铺子里的伙计们都机灵着点,公主仁心仁德,左小姐也是个心善的,以后她们要做行善积德的好事,千万别拦着,把账一一算清楚了就好。有什么麻烦,我来解决。” 仁心仁德?心善?还行善积德? 周全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几个词用在公主和左小姐身上,未免太…… 违心! 不过,送上门的银子,他怎么能不要? 心领神会,周全笑着应声。 “大小姐放心,以后公主和左小姐来,我们一定好生招待着,不会妨碍她们行善积德的大事。” “周掌柜的是个聪明人,王越,记得给周掌柜的涨工钱。” 说着,夏倾歌快速离开。 留下周全愣愣的,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涨工钱…… 他在百宝阁当了这么久的掌柜的,也不是没涨过工钱,可以往每次涨工钱的原因,都是因为业绩突出,收益不菲,可唯独这次,他觉得大概是自己答应坑公主的态度,对了夏倾歌的胃口。 这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怪怪的。 出了百宝阁,素心便忍不住拉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大小姐,那可是三万两。” “嗯。” 夏倾歌平静的应声,她看向素心,眼见着素心财迷一样的眼睛,不由的打趣。 “心疼了?” “大小姐,你之前不是说,咱们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吗?那三万两是大小姐好不容易从公主那赚的,你怎么就能给了周掌柜的呢?再说了,大小姐你不还说,要送药材和粮食去常州吗?没有那三万两,你送什么过去啊?” 真是急死她了。 看着素心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放心吧,我早想好了。” 往常州送药材和粮食,她自然是要送的,只是区区三万两,根本没有多大的作用。 她之所以会提出来,为的无非是两点。 这第一,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依照夜佳柔的脾气,她挨了两个耳光,又损失了三万两银子,他不可能不向皇上皇后告状,有了送粮送药的说辞,自然能保她安然无虞。 这第二嘛,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大量购粮、购药的借口。 她要开药田,能种不少药材,可真算起来,自己能种出来的,终究是少数。还有很多药材,是必须要买的,她要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的探探路子。她已经想好了,不但要以百宝阁的名义,购买药材和粮食,她还会以医馆的名义,再多拿出一些钱来做事。 一来,这的确对常州百姓有用。 二来,她也可以确定药材的来路,顺便,也能为自己要开的医馆造势。 常州水患,受灾者无数。 夜天放明却不顾百姓生死,急不可耐的要屯粮,可见粮食的重要。 而她,不但要屯粮。 她还要囤药。 第185章 再见白衣公子 这些心思,夏倾歌并没有和素心细说。 足智者妖。 煞星、妖星的事,已经闹了一场了,以后,她不希望惹上同样的麻烦,就如夜天绝提醒的那样,不该说的话,她势必不会再说出口。 尤其是在这街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不在这问题上多纠缠,夏倾歌带着人,又去看了珍馐楼,还有其他两间暂时空着的铺子。 和百宝阁一样,珍馐楼经营的不错,掌柜的也是个机灵的。 这里,夏倾歌不想插手。 她主要看的,是两间空着的铺子。 两间铺子相聚不算太远,位置也不错,全都是二层的小楼,后面连着院子,十分宽敞。 夏倾歌看着满意。 她和金嬷嬷盘算着,后院稍大一些的铺面,留作开医馆,一方面容纳病人需要房间,另一方面,她想要囤药也需要空间。后院小了肯定不行,到时候另外寻地方,少不得又多一重麻烦。 而另外一处,夏倾歌想用来买一些胭脂水粉。 这世道,从来都是女人的银子最好赚。 她有一身医术,擅长配药。 只要在这药方子上多花些心思,将医术药理与胭脂水粉的制作工艺结合起来,那她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比一般的胭脂水粉,效果要好的多。 一旦名声打出去,银子便不用愁了。 看了一遍,夏倾歌心底便有了底。 不再耽搁工夫,夏倾歌一行人,直接上马车,回安乐侯府。 许是铺子的事解决了,夏倾歌心里压着的石头少了一块,这回府的一路,夏倾歌的心里倒是舒坦不少。 只是,这马车眼见着到了安乐侯府,却猛然停了下来。夏倾歌身子不稳,整个栽向了一旁。 好在有金嬷嬷和素心扶着,才没磕到碰到。 “怎么回事?” “大小姐,有人拦马车,素语、素纯已经和那人打起来了。” 说话的,是赶车的王卓。 听到这话,夏倾歌迅速掀开窗口的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公子,白衣飘飘若仙,如云舞龙蛇,迅速在素语、素纯之间周旋游走。他速度快的惊人,饶是素、素纯用尽全力,也不能伤他分毫。见状,王卓、王越,也冲了上去。 这时候,多一分力也是好的。 看着混乱的场面,夏倾歌眸光微冷,脸色也阴沉了不少。 这人,她认得。 前一夜在安乐侯府,和夜天绝交手的,就是他。 显然,他是冲着她来的。 随手扯下了头上的银簪子,攥在手里,夏倾歌警惕的观察着未免的局势,若是万不得已,她不介意和这人拼一拼。 纵然她功夫极烂,可死的快的,未必是她。 “大小姐……” 金嬷嬷将夏倾歌的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她担心夏倾歌心急之时,会走极端伤害自己。 紧拉着夏倾歌的手,金嬷嬷低声道。 “素语、素纯都是王爷挑来的,她们功夫也许比不上那个人,但是拦住她一时半刻,并不困难,王爷指定会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况且,不是还有熬战吗?” “熬战……” 夏倾歌微微摇头。 谁能想到,她的运气会这么差,才把熬战派出去盯着青莲夫人,她这就出事了。 命里当有此劫吗? 淡淡的勾唇轻笑,夏倾歌低声道。 “熬战不在,今天,要靠我们自己了,”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素心,“一会儿一旦有意外,你护着嬷嬷,知道吗?” “可是大小姐……” “听我的。” 夏倾歌知道,金嬷嬷和素心都想全力护着她,可是,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在那白衣公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人家玉骨扇一动,可能就要了一条命。 何苦眼巴巴的去送死? “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话音落下,夏倾歌便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 她凭借直觉,迅速将素心和金嬷嬷推到了一边,下一刻,好好的马车车厢,瞬间被从中间劈开,裂成了两半。 “夏大小姐,好久不见。” 白衣公子看着夏倾歌,笑的轻浮荡漾。 夏倾歌秀眉轻挑,她一个纵身跳下了马车,冷眼看着白衣公子一边与素语、素纯周旋,一边与她调侃,却不落下风,她不由的冷冷开口。 “也不算久,昨夜不是才见过。” “大小姐好眼力。” “主要是你的功夫太弱,比不上战王爷,也比不上我的人,男人当到你这么窝囊的份上,我就是想认不出来都难。” “夏大小姐伶牙俐齿,真是让人心里喜欢。” 说话间,白衣公子已然放倒了素语四人,那速度快的两人侧目。 下一瞬,他飞身冲着夏倾歌奔了过来。 夏倾歌心头微紧。 她努力克制自己心头的那抹惊慌,现在,她不能慌。 这就是她想要的。 素语、素纯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人,功夫不弱,而且出手尽是杀招,也算得上凌厉。若是对付一般人,根本不在话下,可谁成想这第一日遇上的,就是这白衣公子。 连夜天绝在他的手上,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更何况她们? 她一句句的激怒白衣公子,为的就是他过来。 他过来,素语几人才能活着。 他过来,她才有机会翻盘。 心里寻思的瞬间,白衣公子已然翩然到了夏倾歌身前。 “大小姐,我对你的兴趣,真的越来越浓了?” “彼此彼此。” “哦?” 微微靠近夏倾歌几分,白衣公子轻嗅她身上的味道。 “天笼花配五毒蚀骨散,如此浓烈的毒药,可见夏大小姐对本公子的兴趣之浓。既如此,不如你跟了本公子好了。” “青天白日便做梦,是不是不太好?” “做梦嘛?本公子可不这么认为。” 说话间,白衣公子的手臂,已经揽上了夏倾歌的腰,而这瞬间,夏倾歌手中的簪子,赫然袭向了他。 宛若早就了然一般。 白衣公子手中的玉骨扇,挡在身前,堪堪将簪子拦了下来。 “大小姐,你这功夫……啧啧……” 白衣公子咋舌摇头,一脸的轻蔑。 然而,夏倾歌却缓缓勾唇,眉眼闪亮。 “功夫差不要紧,毒好用就行。你没感觉到揽着我腰的手,在逐渐变得麻木吗?还有,你那长得还算白净的脸,就没有一点痒痒的感觉吗?” 第186章 彩云落 “你对我下毒?你居然要毁了我的脸?” 白衣公子眼见着夏倾歌挣脱他的怀抱,深刻的感受到脸上越来越痒,他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夏倾歌闻言,微微勾唇。 “公子你空有一副好皮囊,可干的不是夜探人家府邸,就是白日拦人马车,行凶杀人的烂事,公子你要脸何用?这脸毁不毁,又有什么差别?” “你……” 夏倾歌伶牙俐齿,听着她的话,白衣公子气的吐血。 他冷冷的盯着夏倾歌,气恼的吼道。 “解药。” “都说公子爱白日做梦,你还不承认,你见过哪个下毒的,会转头就把解药交出来?” “你……” “你能轻易的闻出天笼花和五毒蚀骨散,想来要解自己身上的毒,也不算困难。唯一难的,就是得抓紧时间,一炷香的功夫,若是你不服解药,那脸可就……” 威胁的话,不必完全说出口。 那白衣公子脸色黑青,他咬牙切齿道。 “算你狠。” “承让!” “夏倾歌你给本公子等着,看下次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白衣公子翩然离开,动作快的惊人,很快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一切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夏倾歌看着他身影消失,微微舒了一口气。 赌,终究是赢了。 这白衣公子闻得不错,她的确下了天笼花和五毒蚀骨散,只不过,下这两种毒药的目的不在伤人,而在于它们味道明显,可以迷惑人的嗅觉感官。之后,她又用簪子伤人虚晃一枪,让白衣公子以为,她要以此伤人,迷惑他的眼睛。 她就是趁着这个工夫,下了云木僵和彩云落的。 云木僵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只能克制白衣公子一时。 可彩云落却是毁容的良药。 君子玉颜色。 那白衣公子,果然舍不得他那张脸,如此,才给了她一个机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不再多耽搁,她快速去素语几个身旁。与此同时,素心、金嬷嬷也奔了过来。 “大小姐,你没事吧?”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素心的眼睛红红的,仿佛下一刻,她的眼泪就能掉下来似的。 夏倾歌看着,不由勾唇。 “我没事,瞧你,还要哭鼻子了?” “人家担心大小姐嘛。” “知道你最关心我了,好了好了,赶紧,将素纯、素语扶起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连连点头。 “大小姐,他们没事吧?” “没事。” 脉象正常,只是被那白衣公子点了穴而已。 说来,这白衣公子出现两次,可不论是对夜天绝,还是对她,甚至是对几个下人,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杀意。 可越是这样,夏倾歌越不安。 她可不信他没有目的。 只是,他隐藏的太好了。 这些一时半刻想不通,夏倾歌也不多浪费时间,她拿出银针,快速落针,为他们解穴。 很快,素语、王越几个人,就醒了过来。 看向夏倾歌,他们一脸愧色。 尤其是素语、素纯。 明明是暗卫出身,而且经过了严格训练,功夫不弱,可到关键时候,她们护不住夏倾歌,反倒要夏倾歌出手来救…… 若是夜天绝知道了,她们死罪难逃。 跪到夏倾歌身前,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的开口。 “请大小姐责罚。” “罢了,今日是意外,不关你们的事。” 这白衣公子的功夫,本就在她们之上,她们已经尽了全力,还能如何?再者说,要不是她调走了熬战,也不会让那白衣公子轻易近身,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再者说,若不是白衣公子真的没动杀人之心,想来素语、素纯也不会安然无恙。 若是那样,她才是心里有愧的那个。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夏倾歌低声开口。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先回府。” “是。” 素语、素纯应声,她们两个快速起身。 就在这时,冥尊一袭黑衣,带着金色面具,犹如天降神氐,快速到夏倾歌面前。冷眼瞟了素语、素纯一眼,他双眸如刀,下一刻,他揽着夏倾歌飞身而走。 素语、素纯、连带着金嬷嬷,她们都没开口。 因为她们都知道,冥尊就是夜天绝。 可素心不知道。 眼见着眨眼的工夫,夏倾歌就被掳走了,她急的跳脚。 “大小姐……素语、素纯你们快追,那人把大小姐带走了,那坏人把大小姐带走了……” “傻丫头,别急。” 金嬷嬷拉着素心,低声开口。 “大小姐必是认识那人的,那人也不会伤害大小姐。” “是吗?” “你想啊,若是不认识的人,大小姐怎么可能乖乖和他走?你别忘了,大小姐一身毒术,连那白衣公子都奈何不了她,更何况是那黑衣人?放心吧,相信大小姐很快就能回府了。” “是吗?” 素心看着金嬷嬷,心有狐疑。 她总觉得,金嬷嬷未免太冷静了,还有素语、素纯,包括王越、王卓,似乎都太冷静了。 他们看起来,全都怪怪的。 素心这边的怀疑,夏倾歌和冥尊并不知道。 冥尊带着夏倾歌,直奔皇城外的悠然庄,空旷的庄园,带着几分寂静,曲水环山,别有一番情趣。 一直到这,冥尊才放开夏倾歌。 “那人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 夏倾歌微微摇头,许是为了让冥尊安心,她的眼底还带着几分笑意。 “你不是知道的嘛,最毒妇人心,我可是擅用毒的毒妇人,我给他下了彩云落,他忙着解毒,以求保住那副还算不错的皮囊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工夫对我做什么?” 夏倾歌的话,本是安慰。 只是,她话音落下,就感觉到冥尊身上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你怎么……” “你说他皮囊还不错?” 打断夏倾歌的话,冥尊声音冷凝。 那白衣公子的那张脸,不过尔尔,夏倾歌居然说还不错…… 不爽,在心头蔓延。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耸耸肩,一脸无辜,“是不错啊,怎么,冥尊大人你嫉妒人家了?” “你觉得本尊需要嫉妒他?” 一句话,冥尊说的充满了危险。 第187章 心里,装着两个男人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耸了耸肩。 娇俏的小脸上,缓缓勾起几分笑意,她看向冥尊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这我可不敢轻易下结论。” “是吗?” 这世上,还有夏倾歌不敢做的事? 他可不信。 冥尊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夏倾歌全都看在眼里,她倒也不回避。 对上他的眸子,夏倾歌回应的认真。 “当然是真的了,毕竟我见过那白衣公子的模样,可冥尊大人的样貌嘛……啧啧……” 夏倾歌咋舌,她点到为止。 冥尊闻言,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这金色的狼头,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守护,自带上这副面具开始,他得到的就是荣耀。幽冥山庄,万魔归顺,冥尊这两个字,比之战王的赫赫声名丝毫不弱。 他已经习惯了这面具的存在。 可现在…… 听着夏倾歌的话,他莫名的觉得这面具碍眼。 若是没有这面具的遮挡,他以夜天绝的真面目示人,想来夏倾歌定然不会被一个白衣小子迷惑。 心里,不由的发酸。 抬手拉住夏倾歌的手腕,微微用力,冥尊一把将她拉起来,拽到自己身边。 嘴角微扬,冥尊邪魅开口。 “夏大小姐,你这是逼着本尊,摘下面具吗?你就这么想看本尊真容?”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 “谁想看你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是吗?” “冥尊大人,你执掌幽冥九部,网罗天下信息,难道你就不曾听过,人总是越缺什么,就会越炫耀什么?冥尊大人用面具遮挡容颜,却又偏偏想要用三寸不烂之舌,炫耀自己的美色,更偏偏要跟人比较,嫉妒浓郁,这……未免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 夏倾歌开口,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若是没有面具遮掩,夏倾歌一定能看到,冥尊的脸黑沉如墨的样子。 可惜,面具阻隔了一切。 她能看到的,只是冥尊紧抿的薄唇。 长臂缓缓下移,揽住夏倾歌纤细的腰身,冥尊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力道,不断加大。 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少女的体香,不断在两个人之间氤氲。 “你可真知道怎么惹怒本尊。” 咬牙切齿的话,并没有多少威胁。 夏倾歌不怕。 只是,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外加上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的冥尊身上的热量…… 夏倾歌能够隐隐感觉到,体温不断上升。 她的脸颊,不由的发烫。 “冥尊,你……” “嘘……”抬指抵住夏倾歌的唇瓣,堵住她要说出来的话,冥尊邪魅轻笑,“别开口,你这张嘴,让本尊又爱又恨,你说的多了,本尊可不保证自己还能克制的住。” 爱…… 这样的字眼,让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 她甚至没有听清,冥尊后面的那些话。 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由的闪现出夜天绝的模样。 想着夜天绝拉着她的手,说等一切结束了,给他一个机会,也给她自己一个恣意而活的机会的模样,想着夜天绝为她做的种种安排时,她就莫名的有种背叛了他的感觉。 可是,夏倾歌骗不了自己。 她的心里,对冥尊生不出排斥来,就像现在,她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排斥冥尊的怀抱。 相反,她还会心跳加速。 上辈子,她只爱夜天承。 为了夜天承,她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活到没有自我,也不曾有过一丝半句的怨言。 可结果,却是血淋淋。 这辈子,老天像是在弥补她一样。 不但有夜天绝,还有冥尊,他们同样优秀,他们对她的帮助,都毫无保留……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安。 即便经历了太多事,她不会像一般的闺阁女子一样,将传统的三从四德,作为禁锢自己的牢笼,束缚自己的一言一行,可是,她却也就没有办法,放肆的允许自己的心上,装两个男人。 这是对夜天绝和冥尊的羞辱。 更是对自己的羞辱。 或许,她需要时间去想一想,自己心里对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糊里糊涂的,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不想伤害他们任何一个。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眸光微暗,微微用力,挣扎着出了冥尊的怀抱,她生硬的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你知道那白衣公子的来历吗?” 并不能完全知晓夏倾歌的心思,可是她脸上的那丝僵硬和纠结,冥尊看得出来。 心,不由的微微下沉。 夏倾歌的心,就像是一道封闭的门。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努力多久,才能走进去。 也许很快。 也许一辈子都不行。 冥尊的心里有急切,可他又清楚,感情的事急不得。 尤其是夏倾歌这样,受过伤害的,她的伤口,要一点点的用温情的良药调理,才能渐渐愈合。 他急不得。 他只能等。 微微叹了一口气,掩饰掉自己心头的那抹失落,冥尊缓缓开口。 “你想知道?” “嗯。” 冥尊的心绪,夏倾歌能够窥探一二,只是,她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更遑论给他一个满意的安抚。 她只能故作不知。 故作不懂。 厌恶这样逃避的自己,可是一时半刻,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看向冥尊,夏倾歌硬着头皮继续这个话题。 她毫不隐瞒。 “昨夜他来过侯府,和战王爷交过手,战王爷功夫厉害,他没有讨到便宜便直接走了。可是转眼的工夫,他有再次出手了……他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只是我搞不懂,他这两次出手,都没有杀意,哪怕是我对他下毒,我也只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些许怒色,但也仅是怒色而已,我实在摸不透,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比暗箭还难防的,是隐藏在阴暗角落之下的险恶人心。 不知道这白衣公子的动机,她就永远无法知道,他这表面上露出的毫无杀意,是真实如此,还是麻痹人神经的一种手段。自然,她也无法估量出,他会做的最丧心病狂的事,会到何种程度。 至于预测他下一步做什么,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那种危险,让她不安。 第188章 别拒绝我 夏倾歌的担忧,冥尊心里清楚。 因为,他和那个白衣公子交过手,他比夏倾歌更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 微微点头,冥尊低声道。 “本尊已经让幽冥山庄的人着手查了,目前还没有结果。” “这人这么神秘吗?” “嗯。” 冥尊应声,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目前知道的,不过是他来自沧傲大陆,功夫杂却集百家之长,样样精通,而且擅长用毒。沧傲大陆本就是个神秘的存在,百多年来,流传过一些关于沧傲大陆的传言,但也只是传言,具体如何无人知晓。所以,想要探查他的身份,比查其他人要难得多。” 沧傲大陆的事,她听夜天绝提过一句。 原本没放在心上。 现在来看,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侯府承夏家一脉,从寂寂无闻,到后来封侯立府,全都是一点点凭借战功积淀下来的,并不曾出现超乎寻常的强者,更不曾有过和沧傲大陆有关的传闻事迹。 可这人却偏偏来了侯府,找上了我…… 如果不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他意外对我有了些许兴趣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 微微顿了顿,夏倾歌看向冥尊。 冥尊看着她闪亮却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眸子,心领神会。 “你是说,他和岳家有关?” 虽是问话,可这话冥尊说的出奇的笃定,而这正是夏倾歌心中所想。 她缓缓点头。 “岳家乃神医世家,自天陵开国起,便以医术闻名天下,出现的神医、名医,不在少数,整个家族的底蕴,比起安乐侯府要强的多。可是,到了我娘嫁给我爹后,整个岳家一夜间消失了,连点消息都没有……” 夏倾歌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事。 上辈子,她不曾探查到。 这辈子,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或许会给她一个探查的机会和方向。 沧傲大陆,迷雾丛林…… 也许大仇得报之后,她应该去那里一趟,探探那里的秘密。 岳家的事,也许会浮出水面。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了然,他下意识的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这件事,本尊会让幽冥山庄尽快查,包括岳家的事,也会一并查一查,你切勿心急,乱了阵脚。这人功夫不弱,来者不善,你日后出门,要更加小心些。” “我知道。” “还有,夜天绝给你的影卫,还是调回来的好,至于那两个护主不力的婢女,该处理就处理了吧。” 影卫,是容不得失误的。 素语和素纯,虽说才到夏倾歌的身边,可这第一次出门便护主不利,她们就必须接受惩罚。 明着,她们是夜天绝派出去的。 顶着冥尊的身份,他不好直接打骂杀伐,可是,他得给夏倾歌提个醒。 然而,夏倾歌却连连摇头。 “今日的事是个意外,白衣公子的功夫,本就在她们之上,她们已经尽力了。” 处理…… 执掌幽冥山庄的冥尊,自有他的铁血手腕,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意味着几条人命。 可她做不到如他那般。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眉头微蹙。 “你要知道,她们出身影卫,光是尽力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守护夏倾歌平安,而不仅仅是尽力。他不能将夏倾歌的命,交到两个只能尽力,却无法护她周全的人手上。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再遇上她。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与她有个不一样的开始…… 他容不得夏倾歌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不论他是夜天绝,还是冥尊。 他都不允许夏倾歌受伤。 心里想着,冥尊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冷凝,他看向夏倾歌,冷声道。 “将那两个人处理了,本尊另外从绝杀堂选人给你。” 绝杀堂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手。 他们练得,就是一招毙命的功夫。 手起剑落毫不留情。 之前,他觉得绝杀堂的人太冷,留在夏倾歌的身边,少了几分温情存在,可现在看来,他们身上这种近乎残忍的嗜血,或许比影卫的守护,对夏倾歌更有用。 然而,夏倾歌依旧摇头,对上冥尊的眸子,她眼神坚定。 “冥尊,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不会换掉那两个人。” “是因为夜天绝?” 她在乎那两个人,是在乎夜天绝的感受? 想着这种可能,冥尊的心头,隐隐荡起一丝暖色,他喜欢夏倾歌这种别扭的在乎。 夏倾歌听着冥尊的话,缓缓叹息了一声。 “我承认,有战王爷的关系在,但那并不是全部。” “……” “冥尊,这世上,总归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就算是战王爷,就算是冥尊你,也未必就能说天下无敌。若是遇到一个高手,就要将自己身边的人处理一遍,那就算我有千万铁骑,只怕也不够用。” “办事不利,就该受罚。” “罚?” 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轻轻的笑笑。 “罚一个人多容易啊,可是,罚过了之后呢?” 罚过之后,她换了两个人到身边,再经历危险,再换人…… 周而复始! 流水的护卫,铁打的怂主。 如果同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那只能说明,这事不是这些护卫的无能,而是她的无能。 “这两个人,是战王爷送来的,实力不弱,忠心可嘉,我没有任何的不满。要知道这世道,想要高手容易,想要人心想要忠诚,何其难?与其一遍遍的换人,换到人心寒、心惊、心无所忠,还不如就留着这最初的人,生死与共。” 患难见真情。 有过这些经历,她们只会对她更好,这是极难得的。 “冥尊,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你的担忧我也知道,你放心,我有把握会好好的保护自己。” 夏倾歌的话,让冥尊微微叹息。 他明白,哪怕经历了再多,夏倾歌的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本真的善。 她做不到冷血。 既如此,他成全。 看向夏倾歌,冥尊低声道,“那本尊再调两个人给你用,让她们一起保护你。” “不……” “别拒绝,”打断夏倾歌的话,冥尊眸光火热,“否则,本尊亲自去守着你。” 第189章 杀人不如诛心 冥尊的话里,很自然的透着一股深情。 那样的冥尊,让夏倾歌脸颊微烫,面对着他,她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鬼使神差的,她便点了头。 反正只是送两个人过来,反正只是保护她的安危,这不代表什么。 夏倾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对于夏倾歌的反应,冥尊满意,嘴角微扬,带着几分邪气,冥尊的唇缓缓落在夏倾歌的额上。 薄唇温热。 那热度,似乎要冲破皮肤,直达夏倾歌的心脏。 “你……” “本尊说过,你会是本尊的。” 冥尊的话,霸道又笃定。 那话,犹如一块巨石,一下子落进了夏倾歌的心湖里,搅乱了她一池春水。 直到被送回安乐侯府,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大小姐……” “嗯?” 茫然的看向素衣,夏倾歌呆愣愣的。 那样子,让素衣担心。 “大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今日的事吓到了,身子不舒服?” “没有,我在想些事情,你叫我了?” “大小姐,我都叫你几遍了。” 自从夏倾歌回府,哪怕是岳婉蓉命悬一线,哪怕是夏长赫身受重伤,夏倾歌也没这么失神过。 她这样子,难怪素衣会担忧。 听着素衣的话,夏倾歌脸上的表情,不由微微僵硬。 男色误人。 都怪冥尊,否则,她怎么会失神至如此?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什么事?” “大小姐,半个时辰前,侯爷已经派人将青莲夫人送走了,据说还给了休书,还打断了一条腿。” 夏倾歌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她只听夏明博说会送青莲夫人走,没想到,他还下了手。 一日夫妻百日恩。 夏明博能做到如此,夏倾歌着实有两分意外。 挑眉看向素衣,夏倾歌低声问道。 “知道送去哪了吗?” “据小贵子打听回来的消息说,侯爷亲口说的,人总归是要落叶归根的好。他安排的人,大约会送青莲夫人回老家。” 老家…… 多温暖的一个词。 可是,谁不知道,青莲夫人是边境歌姬出身,送她回老家,就相当于送她回风尘。 人说:杀人不如诛心。 看来她这个爹,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一些。 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夏倾歌低声道。 “拿些银子给素语,让她追着侯府的马车,去打点打点。此去边境,山遥路远,可别亏待了二姨娘。另外,告诉素语,让她不必急着回来,暗中跟着二姨娘的马车走一段,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打二姨娘的主意。” 话,说的好听。 可素衣了解,夏倾歌话里有话,该让素语怎么办,她心里明白。 “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和素语交代清楚,让她将事情办的妥妥的。” “嗯,顺便让她告诉熬战,让熬战回来。” “是。” “去吧。” 只是,素衣听着夏倾歌的吩咐,并没有走。 她弓着身,低声道。 “大小姐,宫里来了帖子,皇后娘娘三日后在宫里举办百花宴,遍邀皇城内的闺阁小姐,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也在被邀之列。老太君传了话,让夫人这两日,好好的和大小姐、三小姐讲讲宫中礼仪。” 百花宴…… 夏倾歌眸光微暗,皇后这算是出手了吗? 明知是鸿门宴,她却不得不去,皇权最让人厌烦的地方,大抵就在这了。 她倒是不怕。 不过,想来夜佳柔今日回去,将与她发生冲突的事,添油加醋的和皇后说了过后,想来皇后一定会恨不能杀了她的。 三日后,她自当更加小心才是。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 素衣说着,就下去找素语安排事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与夏倾歌这不同,宫里,皇后的凤栖宫,夜佳柔哭哭啼啼的,吵得人脑仁疼。 皇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蹙眉道。 “佳柔,别哭了。” “母后……” 夜佳柔跺脚,她快速上前,坐到皇后的软塌边上,她一双手紧紧的挽着皇后的胳膊,低声哭着道。 “母后,你不知道,今日夏倾歌是怎么欺负儿臣的。她不但出言不逊,还跟儿臣动手,她大逆不道,她该死。母后,儿臣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母后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 听着夜佳柔的话,皇后脸色暗沉。 “她对你动手了?” “是啊,母后你没看见,她可嚣张了,她的眼里哪有儿臣,哪有皇家?” “哼……” 皇后气的发抖,她头上凤钗上的流苏,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宣泄着她的愤怒。 抬手攥住夜佳柔的手,皇后厉声道。 “佳柔你放心,这个仇三日后,母后自会为你报。” 听着皇后的话,夜佳柔眼神亮亮的,神采奕奕。 “母后说的是三日后的百花宴?” “不错。” 满身的雍容华贵,因为愤怒,而显得多了几分狠厉。皇后双目狰狞,连笑里也带着几分阴冷。 “夏倾歌,她不但对你动手,还对你太子哥哥下毒,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宫这一次,势必不会放过她。血债血偿……三日后,她必死无疑。” 一席话,皇后说的笃定。 夜佳柔听着,心里高兴极了,只是她的心却也忍不住直痒痒。 “母后,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小贱人啊?” “这件事,母后自有盘算,你不必插手,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可她并不打算对夜佳柔说。 夜佳柔刁蛮犹豫,智慧不足。 她的嘴也不够紧。 皇后怕她将事情泄露出去,坏了整个计划,只是她并不知道,夜佳柔也有自己的安排。 皇后只是低声道。 “还有佳柔,你年纪也不小了,眼看着到了说亲的年纪,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什么小贱人不小贱人的,这种话到了外面,可不许乱说,免失了自己的身份。” 听着皇后的话,向来娇纵的夜佳柔,脸上难得露出两分娇羞。 “母后,你说什么呢?儿臣还要陪在母后身边呢,才不要嫁人。” “你这丫头,真以为母后糊涂?” “母后……” 夜佳柔柔声撒娇,眉眼间,尽是小女儿神态。 那样子,和之前在百宝阁张扬跋扈,恨不能杀了夏倾歌的她,判若两人。 第190章 战王腹黑 皇后看着夜佳柔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 “得了,母后知道你中意镇国公家的公子,他文武双全,模样、家世、品行也都不错,本宫也算中意。稍晚些时候,本宫会和你父皇提提,让你父皇赐婚的。” 除了夜天放,她只有夜佳柔一个嫡出的女儿,从小就是娇惯着养的,婚事上,自然也会娇纵她一些。 听着皇后的话,夜佳柔心花怒放。 “母后你真好。” “得了,别光用这小嘴哄本宫高兴,你记得日后行事小心些,像夏倾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你要解决,有很多种办法,何苦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翻脸?这种较量,不论输赢,都会对你名声有损,镇国公精明,挑选儿媳更讲究贤良淑德,你可别一时糊涂,为了夏倾歌之流,断了自己的好姻缘。” 皇后谆谆教诲,诲人不倦。 可惜,夜佳柔真正能听进去,又能按之行动的,少之又少。 大多数,还是左耳听右耳冒。 至于被皇后嫌弃的夏倾歌,若是知道她的心思,更会讽刺的发笑。 就夜佳柔这种人,若非有个公主的身份增添些许光彩,她就是上赶着倒贴镇国公家,人家也未必会应承这门亲事。 她们母女俩想的,未免太多了。 况且,这亲事成不成,和她有毛关系。 夜佳柔又不是她女儿,又不是她让夜佳柔那么上不得台面的。 这种事也扯上她,简直可笑。 不过,夏倾歌可没工夫笑。 夜一暗下来,夏倾歌便禀退了所有人,她在房间里,换了一声紧身的夜行衣,然后又准备了不少毒药、解药,带在身上。 之后,便是等待。 没多久,窗子处就传来了响动。 夏倾歌看去,只见一身玄色衣袍的夜天绝,快速闪身进来。 夏倾歌快速起身。 看着夏倾歌的一身打扮,他微微挑眉,深邃如潭的眸子里,缓缓荡起一丝笑意。 被夜天绝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眉头不由紧蹙。 “王爷笑什么?” “身材不错。”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嫌弃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这些日子,王爷没少和冥尊接触吧?” “哦?”夜天绝挑眉,“怎么这么说?” “人说物以类聚,也说臭味相投,你们的身上,都透着一股不太正经的味道,显然是相互熏染的结果。”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她的嫌弃也没丝毫的遮掩。 夜天绝闻言,缓缓到夏倾歌身边。 一手揽着夏倾歌的纤腰,一手勾着她的下颚,夜天绝邪魅发笑。 “那倾歌你说,本王和他,谁熏染出的结果,更让你满意?” “呵呵……” 冲着夜天绝假笑两声,夏倾歌抬手,一把拍掉他勾着自己下颚的手。 “王爷,与其浪费时间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不如早些去牢里。” 牢里还关着凌雪呢。 万一去晚了,让凌雪被救走,这条线便断了,那之前的布置,也就都白费了。 她可不希望自己白费工夫。 当然更重要的是,夜天绝和冥尊两个人,在她心中到底是何位置,她对他们又是何种感情,她一时半刻根本想不清楚。 与其在这纠缠,还不如早些办正经事的好。 夜天绝心如明镜。 揽着她腰身的手,陡然用力几分,他微微叹息道。 “倾歌,避而不答,是意味着你喜欢他?” “我没有。” “那你是喜欢本王?” 夜天绝腹黑的只给这两个选择,不论夏倾歌怎么选,他都不亏。 完全不知道夜天绝和冥尊是一个人,夜天绝如此说,也是个坑,不过,夏倾歌聪明,倒是能听出几分这话里的异样。 眉头紧蹙,她冷冷的开口。 “王爷,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 “嗯?” “要不,为什么一定要在你和冥尊之间选?” “本王和冥尊,是你最好的选择。” 夜天绝说的一本正经。 连带着他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严肃之态。 夏倾歌见状,微微勾唇。 “想不到,王爷也有大度的时候。” 她还以为夜天绝会说,他是她最好的选择呢,没成想,还能带上冥尊…… 有气度! 但也有些奇怪! 这些,都写在夏倾歌的脸上,夜天绝看着,更加的一本正经。 “倾歌,本王对你深情,可是,一厢情愿到底比不得两情相悦,本王自是希望你能与本王携手,可若你觉得你的心在冥尊身上,本王也会成全。”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微愣。 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两分探究。 他这算以退为进? 要知道,放手成全里包含的爱意,或许比执拗的得到,更让人感动。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看在眼里。 嘴角微扬,他面带喜色。 当然,他也没忘了提自己的条件。 “不过你也记着,这选择,只能在本王和冥尊之间做,其他人……不配。” “可……” “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生硬的说完,他揽着夏倾歌的纤腰,快速从窗口离开。 两个人的黑衣,与夜色相融。 很快便消失了。 大牢。 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夏倾歌就被夜天绝带到了这。 只是,显然他们来晚了一步。 大牢的守卫全都被放倒了,凌雪也早没了踪影,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证明有人来过。 “是胭脂醉。” “胭脂醉?” “是一种味道类似女人体香的强力迷药,药效能持续一刻钟,想来他们才走不久。 我在凌雪的身上,下了彩云追月,会让这种味道一路持续,便于追踪。” 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明白。 “那你来指路,本王带你去追上他们。” “好。”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任由夜天绝抱着,追着淡淡的胭脂醉的香味,在夜色中一路飞奔。 很快,他们便出了皇城,并且一路往北走。 可没多久,他们便不得不停下来。 倒不是发现了凌雪的踪迹。 而是,他们在一阵似有若无的箫声过后,便遭遇了一群蝙蝠的围攻…… 第191章 灭吸血蝙蝠 蝙蝠来的速度极快。 不过须臾的工夫,那黑压压、密密麻麻的蝙蝠,就已经将夏倾歌和夜天绝,围在了中央。 许是没有接到进攻的指令,它们只是不停的在两人周围盘旋。 夜色里,回荡着一股瘆人的声响。 若是一般人,单单是这样的包围,就足以击溃一个人的心里防线。 可夏倾歌是谁? 夜天绝又是谁? “怕吗?” 唇瓣附在夏倾歌的耳畔,夜天绝低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酥麻麻的感觉,通过耳畔传到夏倾歌的周身,她仰头看向夜天绝,眉眼灵动,嘴角微扬。 “有战王爷在,有什么可怕的?” “哦?” “再者说,吸血蝙蝠再厉害,终究不过是一群畜牲罢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听到这暗沉的夜色中,回荡起一阵讥讽的笑声。 紧随着笑声而来的,是一道低沉的男音。 “夏大小姐人乃巾帼,胸有万壑,不成想这胆子也如此大。敢说本阁主的宝贝是畜牲,夏大小姐,你可承受的起这份猖狂的代价?” 这声音,低沉中透着几分虚渺。 它似乎近在耳畔,却又宛若远在天涯,似乎从一方传来,却又像是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千里传音。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来人工夫不弱! 她的眼神里,忍不住溢出些许的担忧。 然而,夜天绝脸上笑意不减。 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微微加重几分力道,给她安抚,夜天绝柔声开口,“放心,本王在,没人能让你付出代价,倒是那口出狂言的人,舌头……大约可以不要了。” 欺负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找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悬着的心,微微放松几分。 夜天绝功夫深不可测,却又沉稳内敛,他不是个莽撞的小子,更不是个会胡乱夸海口的自大狂。 夏倾歌相信,他能说到,就能做到。 然而就在这时,阴冷低沉的声音再起,犹如暗夜鬼魅。 “战王爷未免太自信了。” “对上一个只能让一群畜牲,替自己抛头露面的窝囊废,本王想不自信都不成。” 夜天绝言辞刁钻。 可是,夏倾歌并不觉得这话,有损夜天绝的英武之气,反而她还觉得他有些鲜活的生气。 这样的夜天绝,特别好。 眉眼中露出些许喜色,夏倾歌低声附和。 “王爷说得对,有些人藏头露尾,连这群畜牲都不如。” “该死……” 咬牙切齿的开口,隐藏在暗处的男人,言辞间,愤恨之色无法遮掩。 下一瞬,箫声再次响起。 不同于之前低低浅浅、断断续续的声音,这次的箫声,犹如惊雷地动,犹如战鼓轰鸣……伴随着箫声四起,所有的蝙蝠,迅速冲着夜天绝和夏倾歌袭来。 群起而攻。 蝙蝠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能让人血肉全无。 “别怕。” 夜天绝低声道。 下一瞬,他一手揽住夏倾歌的腰身,另一只手则迅速凝聚内力,手掌翻复间,一群蝙蝠已经扑拉拉的落到了地上。 淡淡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蔓延。 那是蝙蝠血。 夏倾歌眼神晶亮,她心里大喜。 夜天绝的功夫果然强悍,这群蝙蝠想要近他们的身,并不容易。 不过,她也没闲着。 趁着夜天绝攻击蝙蝠,防止蝙蝠近身的工夫,她快速将自己准备的毒药,拿了出来。 两个不起眼的纸包,她握的紧紧的。 “王爷,配合一下。” 夜天绝见状,心领神会,完全不用夏倾歌多解释,他低声应道。 “好。” 话音落下,只见夏倾歌迅速动手。 她将两个纸包先后打开,而后将纸包内的红色粉末,迅速往四周蝙蝠飞来的方向撒出去。而夜天绝则趁着这个工夫,用内力借着攻击蝙蝠的时机,将这些红色粉末,送的更远一些。 这粉末,是新调配出的蚀骨粉。 虽然效果不如化尸水好,但它携带起来,却比化尸水要方便的多。 并且,它攻击面广。 尤其是现在。 蚀骨粉被夜天绝用内力,送到蝙蝠中央,沾染即消,吸血蝙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的迅速在黑夜中消失。 “哈哈……” 夜天绝见状,不由朗声大笑。 “倾歌,你厉害。” 纵然这暗中操控吸血蝙蝠的人,有驭百兽之能,可在夏倾歌的面前,这百兽分分钟可荡然无存,这驭兽之功不攻自破。 夏倾歌,厉害的很。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倒是没说什么。 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 而那吹箫人,被刺激的厉害。 只听箫声骤然凌厉,蝙蝠的攻击也更快更猛了不少,有几次,蝙蝠都几乎要到了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身边。 “送上门来,就不能怪我们赶尽杀绝了。” 厉声说着,夏倾歌又拿出了两包药粉。 也不用和夜天绝多交代什么,他们两个便默契十足,配合完美。 不出半刻钟…… 箫声所控的蝙蝠,不是被蚀骨粉化掉了,就是被夜天绝的内力震死了。 战场,一片狼藉。 空气中,血腥味混合着一股焦臭味,令人作呕。 箫声戛然而止。 “夏倾歌、夜天绝,你们找死。” “呵……” 夜天绝冷笑。 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可真正能伤他的人,少之又少。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二话不说,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倒要看看,他送上门去,这人能奈他何? 夜色中,疾驰不断。 大约在五里外,夏倾歌和夜天绝,就找到了之前那控制蝙蝠人停留的地方。 在那,他们还找到了凌雪。 只不过,是尸体。 脸上带着血迹,凌雪双目圆瞪,死不瞑目,那样子在夜色中,显得十分狰狞。 在凌雪的身前,以树枝为针,钉着一块白色素布。 素布上,是用内力汇聚于指间,以内力穿透素布,进而书写成的两排苍劲有力的字。 “她之今日,尔等未来。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脸色微暗。 “王爷……” “无妨。” 夜天绝抬手,那素布已然到了他的手上,下一瞬,镂空带字的素布,已然化成了灰烬。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嘴角微扬。 “正好,本王也不打算放过他,不死不休,正合本王意。” 第192章 争端起 夜天绝的性格,夏倾歌多少了解一些。 他说不死不休,夏倾歌信。 也不多劝夜天绝什么,她只是淡淡的开口,“那我们还追吗?” “先回去。” 他舍不得夏倾歌和他一起奔波,剩下的事,还是交给幽冥山庄的人来查比较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用蚀骨粉,处理掉凌雪的尸体,夏倾歌随着夜天绝一起,快速离开。 接下来两日,到是平静。 那驭兽的黑衣人,没有再出现,频繁动手的白衣公子,也没再露头,皇后那也没有为夜佳柔讨公道的意思,就连青莲夫人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一切如常。 夏倾歌倒是难得的清闲。 每日去左相府,为三公子进行治疗,之后,她便催促着王越、王卓,快速去打点铺子,将铺子开起来,另外,她也见了一次玉珠夫妻俩,皇城外的田她已经买好了,剩下的就看玉珠夫妻俩的了。 一切,有条不紊。 唯一让夏倾歌疑惑的,就是夜天绝和冥尊。 接连几日,他们都没有露过面,也没传过来什么消息。 这有些不正常。 只是,夏倾歌没工夫去探查他们的状况。 转眼就到了举办百花宴的日子。 因着老太君的叮嘱,这日一早,夏倾歌就被叫了起来,梳洗打扮。 一身冰蓝色的长裙,衬得夏倾歌冰肌玉骨,三千长丝,只用一支揽月状蓝宝石坠流苏金钗别着,简约而不失精致。再加上她身上,自然流露出的贵气,宛若仙子坠凡尘,美不可言。 “大小姐,你真美。” 素心看着精心妆扮过后的夏倾歌,双眼发亮。 看着她的模样,夏倾歌不由轻笑。 “就你嘴甜。” “大小姐,人家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素衣、素纯还有金嬷嬷、凉嬷嬷。” 听着这话,金嬷嬷浅笑。 “素心说的对,大小姐的确美,如今不过是略施粉黛,已然如此,若是盛装打扮,指定更惊艳。” “嬷嬷在宫里见过美人无数,何苦打趣我。” 夏倾歌轻笑着说完,便不再纠缠。 她看向眼前的几个人。 “今日是我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参加宫宴,虽说明知道宴无好宴,可到底该遵循的礼数不能少,免得授人以柄,借机发难。金嬷嬷是宫里的老人,熟悉宫内的一切,素语、素纯又是身上带功夫的,素衣稳重,心思也活络,是以今日就你们四个陪我进宫吧。” 说着,夏倾歌又看向凉嬷嬷和素心。 凉嬷嬷心如明镜,她对这安排大约不会有异议,可素心年轻,夏倾歌怕素心多想。 索性她多嘱咐一句。 “凉嬷嬷、素心,今日侯府就留你们两个,虽说侯府内该清理的人,都已经清理了,不会有什么大乱子,可保不齐有那找死的闹事。我娘身子不好,这府里的事,你们两个多费心。” “大小姐放心,老奴会好好守着夫人。” “是啊大小姐,素心也会照顾好夫人的。” “那成,咱们出发。” 夏倾歌说着,款款起身,一路出了排云阁,直奔侯府大门。 彼时,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连带着夏静怡,也乖乖巧巧的站在马车外候着。 那样子,倒是让夏倾歌诧异。 “大姐……” 见到夏倾歌,夏静怡微微上前,她眉眼温顺,连语气都柔了几分。 婚姻大事的掌控权,着实有用。 看着满意,夏倾歌也不吝啬于嘱咐她两句。 “静怡,你是侯府的小姐,出去就代表侯府的脸面,虽说不能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惹是生非,但也不必低眉顺目,畏惧于谁。温婉柔顺而不失气度,自信自强而不显跋扈,才是大家小姐的风范。” 话,点到为止。 至于夏静怡能听进去几分,又能否改变前世惨死的命运,全靠她自己。 夏倾歌说完,径直上了马车。 看着她的身影,夏静怡久久回不过神来。 若是以前,她听着夏倾歌这一席话,一定会嘲讽她装腔作势,明明是一个从甘霖庵回来,不通诗书的野丫头,却偏偏拿捏着一副大家小姐的口吻教训她…… 凭什么? 可是现在…… 许是家里的状况变了,也许是她的心境变了,听着夏倾歌的这一席话,她不但不觉得刺耳,反而觉得有些暖心。 至少,青莲夫人和夏婉怡,从来不曾跟她说过这些。 “时辰不早了,还愣着做什么?” 马车上,夏倾歌开口催促。 夏静怡回过神来,眸色微暗,她快速上了马车,随夏倾歌一起进宫。 瑞安门外。 冤家路窄。 夏倾歌和夏静怡一下车,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声娇俏的声音。 “静怡……” 夏静怡循声望去,就见左采薇带着沈欲语,款款走了过来。双手挽着夏静怡,左采薇亲昵热络。 只是,她的话却难听的紧。 “静怡,你怎么跟这个刁蛮无理的野丫头一起来了,这不是平白失了身份吗?走,你跟我一起。” 闻言,夏静怡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 只见夏倾歌脸色平静,仿佛左采薇那尖锐的话,说的都不是她一样。 夏静怡突然觉得,左采薇就像个小丑。 而她,曾经也是这种小丑。 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些许苦笑,她寻思着,或许这就是夏倾歌所说的气度。 这气度,她没有,左采薇也没有。 高下立见。 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已经输了。 “静怡,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被左采薇挽着的手臂,夏静怡眸光淡然的看向她。 “祖母交代我,今日一定要跟着大姐,我就不跟你一起了。采薇,你先进宫吧。” “你什么意思?你要跟着这下贱货?” 夏静怡的疏离,左采薇看到了。 她开口,声音尖利,语气中带着浓郁的不满,随手拉着夏静怡到自己身边,她冷声道。 “静怡我可提醒你,她前几日才惹了公主,今日有命进宫,可有没有命出来还不一定呢,你跟着她早晚被她牵累。我跟你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可别不识抬举。” 左采薇的话,夏静怡听到了。 同样,夏倾歌也听到了。 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些许冷意,夏倾歌随手拉过左采薇的胳膊,抬手送了她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是声音,让原本热闹的瑞安门前,迅速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193章 上官嫣儿 “你……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左采薇抬手,捂着自己火辣辣发烫的脸颊,怒瞪着夏倾歌咆哮,那样子,仿佛要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似的。 夏倾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看来左小姐的感知能力不算太好,下次,我一定下手更重一点,免得再劳烦左小姐多此一问。” “贱人,你找死。” “找死的不是我,而是左小姐。” 对上左采薇的眸子,夏倾歌一脸从容,只是,她脸上那浅浅的笑意,会让人莫名的心底发寒。 只听夏倾歌掷地有声道。 “公主金枝玉叶,自小受了良好的教育,貌著德恭,心怀宽广,乃我天陵女子学习之典范。而你却在这瑞安门外造谣生事,污蔑公主清誉,我替公主教训你,给你一个耳光,警告你谨言慎行,这已经是轻的了。” “你胡说,我才没有……” “你没有?” 强势的打断左采薇的话,不给她分辩的机会。 夏倾歌一步步走向她,一双眸子寒利如刀,她厉声质问。 “那左小姐刚刚说,我得罪了公主,有命进宫,可却不一定有命出来,那是什么意思?你说你没污蔑公主,那也就是说你所言非虚,公主真的在这宫内,布置了什么,想要我命丧,是吗?” “你……” 被夏倾歌质问,左采薇语塞。 她的脸上一片惨白。 夜佳柔和她,的确为夏倾歌布了一局,虽然不至于要了夏倾歌的命,却势必会让她声名狼藉。 可是,现在她怎么能认? 顾不得脸上的疼,左采薇看着夏倾歌,厉声道。 “夏倾歌,你少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我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就是你。” 努力稳了稳心神,左采薇攥着拳头,给自己一些底气,而后她快速继续。 “公主仁善,之前哪怕你行为有失礼数,公主也不曾与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我刚刚说那些,不过是不想让静怡受你蛊惑,着了你的道而已,一个庵堂里养出来的小贱蹄子,跟你接近,真是脏了她的名声。” 解释,牵强附会。 话音一落,左采薇就看向夏静怡,急急的道。 “静怡,你跟我一起进宫。” 不是询问,而是要求。 听到这话,夏静怡眉头紧蹙,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侧头看向了夏倾歌。 “大姐,我……” “呵……” 夏倾歌勾唇,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不置可否。 她只是看着夏静怡,淡淡道。 “静怡你不小了,这种小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但是有句话你要记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人值得亲近,什么人要敬而远之,你心里要有谱。一个连公主的名声,都可以诋毁的人,你是否要亲近,还是多多思量比较好,否则用不了多久,就会应了左小姐的那句话:平白的脏了自己的名声。” 一席话说完,夏倾歌意味深长的瞟了左采薇一眼。 之后,她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走。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该做的铺垫,她也都做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的战场……在宫里,她可没工夫在这和左采薇浪费口舌。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想着她说的那些话,夏静怡眉头紧蹙,不过须臾,她便看向了左采薇。 她声音很低,可语气却很笃定。 “采薇,今日我得跟着我大姐,所以……我先走一步,咱们宫里见。” 说完,夏静怡急匆匆的去追夏倾歌了。 看着她那模样,左采薇气的跳脚,她忍不住骂道。 “这死丫头……” 听着左采薇的话,一直在她身后,沉默着当背景的沈欲语,缓缓到她身侧。 “表妹,这夏家三小姐看着,是个心思单纯的,今日她不肯与你亲近,多半都是因为,那夏倾歌暗地里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女人不简单,表妹遇上她,自当多加小心才是。” “不简单?” 呢喃着这三个字,左采薇的脸上,骤然露出几分阴冷。 她的语气,也更多了几分杀意。 “用不了多久,本小姐就会让她身败名裂,对我动手,敢跟我斗,她找死!” 说完,左采薇快速朝宫门走去。 左采薇的话,沈欲语都听到了,她心里的恨,沈欲语也“听”到了。 沈欲语的脸上,不禁溢出些许得意。 左采薇、夜佳柔……她们……都是她弄死夏倾歌,走向夜天绝的垫脚石。 她们的主动,她很满意。 …… 御花园。 花团锦簇,百花争艳,其中不乏珍奇品种,让人喜欢。只是,比着这一个个盛装打扮的红粉佳人,那些花儿倒是显得失色不少。 宴会的坐席,设在御花园的千秋亭内。 夏倾歌到时,已经有不少千金小姐到了,她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倒是热闹的紧。 “金嬷嬷,咱们就去西南的那个角落吧。” 那个位置略偏僻,却十分安静,而且,那可以敏锐的观察到千秋亭内外的状况。 金嬷嬷闻言,微微点头。 她的心底,对夏倾歌也更多了几分赞赏。 人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这宫廷就像是一盘棋局,一招错,满盘皆落索,想在这宫廷之内活下去,不但需要好颜色,更需要好眼色。 一时之气,当争则争,不当争则退。一时荣宠,当承则承,不当承则让。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活得好。 夏倾歌退居一侧,看似不争不抢,寂寂无闻,却是初踏入这深宫内院之时,最好的自保手段。更何况,这偏僻的一侧,还是个纵揽全局的好位置。 夏静怡想不得金嬷嬷这么多。 她跟着夏倾歌。 夏倾歌去哪,她便去哪。 夏倾歌落座,慵懒的观察周围的动静。 很快,她旁边的位置,就坐过来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的小姐。她脸上不施粉黛,也没有什么表情,比之夏倾歌的不食人间烟火气,更多了几分冰山美人的感觉。 落座后,她也没有开口,只是看了夏倾歌一眼,微微颔首。 夏倾歌回以一笑,便错开了目光。 这人,她认识。 帝师上官义的女儿,上官家的五小姐……上官嫣儿。 第194章 站队 上官义是帝师,声名显赫。 他更曾在皇家书院、岳麓书院、青山书院讲过学,桃李满天下。 上官义有四子一女,他的四个儿子,其中有三人蟾宫折桂,虽不在朝为官,却也是有名的夫子,而仅剩的四儿子,也已有举人功名,就等着明年春闱了。 上官义会育人,更会教子。 同四个哥哥一样,上官嫣儿也自小读书习文,是个才女。 皇城的闺秀榜上,她排行第二,当然,若是没有夜佳柔这以公主身份,强占着榜首的,她便是第一。 而且,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夏倾歌记得,上一世,自上官嫣儿及笄开始,去上官家求亲的人便不少。可惜,最后她因为夜天放的强娶,混入了皇子争斗,不过刚刚被赐了婚,就被人毒杀了。 当时,夏倾歌还为上官嫣儿可惜过。 女子薄命。 皇权争夺,却要用女子的牺牲来平衡,是无能…… 更是无耻! 现在重活一世,夏倾歌倒是希望,上官嫣儿有不一样的结局,因为那样绝代风华满腹才情的女子,值得更好的结局。 想着这些事,夏倾歌的情绪,不免有些低沉。 金嬷嬷就在夏倾歌的身边。 她清楚的感受到了夏倾歌的情绪变化,脸上不动声色,下一瞬,她俯身为夏倾歌倒了一杯茶。 茶水涓涓,落入杯中,袅袅香气,四散蔓延。 夏倾歌回神。 不着痕迹的看了金嬷嬷一眼,她微微点头。 “有劳嬷嬷了。” 若不是金嬷嬷在,她指不定要什么时候回神呢?现在,可不是思量那些的时候。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勾唇,低声应着。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二姐……” 正说着,夏倾歌就听到一直沉默的夏静怡,突然叫了一声。 她侧头看去,正好看见夏婉怡进了千秋亭。 穿着一身芍药红压金丝滚边的锦衣长裙,带着红宝石飞凤金钗,脸上略施粉黛,她妆容精致。 这样的夏婉仪,让夏倾歌有种恍然的感觉。 她恍然觉得,现在的夏婉仪,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而是上辈子已经深入后宫,心怀叵测的女子。 恨意,不自觉的往上涌。 不过那些情绪,夏倾歌克制的很好,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正常。 朱钗摇曳,环佩叮咚,夏婉怡缓缓向夏倾歌走来。 “大姐,三妹……” 夏婉怡开口,叫的亲昵。 夏倾歌微微蹙眉,随即颔首,家丑不外扬,看在夏明博肯对青莲夫人动手的份上,她愿意给夏婉怡留两分面子。 只是,夏静怡不懂。 看着在侯府消失几日,却突然盛装出现的夏婉怡,夏静怡觉得陌生。 她更觉得好奇。 “二姐,这几日你都去……” “静怡……” 知道夏静怡要问什么,夏婉怡适时的开口,将她的话打断。她可不许夏静怡这没脑子的,将她这几日不回府的事说出来。 女子名节重要。 即便她和太子爷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可在正式宣布之前,她还是不允许出一点乱子。 款步上前,拉住夏静怡的手,夏婉怡言笑晏晏。 “静怡,有话坐下说吧。” 说着,夏婉怡便拉着夏静怡坐下。 她自然的选择了靠近夏倾歌的位置,也是在她坐下的时候,夏倾歌才闻到一股香气。 香味很浓。 那是从夏婉怡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 夏倾歌自是知道,这天陵的闺阁小姐们,有喜欢用香料熏染衣物的癖好,只是,夏倾歌总觉得,夏婉怡身上的香味有些怪。 那味道很杂。 虽然闻着还算舒服,可她总觉得,那杂乱的味道,有些太刻意了。 眸光微暗,夏倾歌低声开口。 “嬷嬷,茶凉了,帮我换一杯吧。” “是。” 金嬷嬷应声,倾身上前,为夏倾歌换茶。而夏倾歌,则借着金嬷嬷的遮掩,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自己的衣袖。 一切,都那么自然,无人察觉。 “皇后娘娘驾到,丽贵妃驾到,慧妃、淑妃、韵贵人、昕贵人驾到,长乐公主驾到……” 尖细的声音,在御花园响起。 一时间,所有人都起身,恭恭敬敬的迎皇后一行人进千秋亭。 “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坐在主位上,皇后举手投足间,自显一派雍容。 微微抬手,她淡笑开口。 “罢了,都起来吧,一个个人比花娇,为本宫这百花宴增色不少,本宫可舍不得让你们累着。” “谢皇后娘娘。” 谢恩过后,大家落座。 夏倾歌在不起眼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这群人虚与委蛇,她也不断盘算着,皇后什么时候会出手。 正寻思着,夏倾歌眼神,不自觉的落到了韵贵人的身上。 韵贵人,是九皇子的生母。 虽然没有显赫的娘家,但也算母凭子贵,熬到了如今的位份。 韵贵人是个聪明人,她能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周旋,既不明确的靠拢谁,却也不明确的疏离谁,游刃有余,还不惹双方恼,单这一点,就比其他人强了太多。再加上九皇子尚未成年,对其他皇子威胁不大,韵贵人在宫中的生活,倒是自在不少。 只是…… 夏倾歌看着韵贵人这体态,似又有了身孕。 可上辈子,韵贵人只有九皇子一子,更不曾有她再有身孕的传闻…… 不知为何,夏倾歌隐隐觉得,这孩子保不住。 医者仁心。 夏倾歌多少为这孩子担忧。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她不会去做什么。 一来,她和韵贵人没有交集,更无情分可言,帮助韵贵人,只会为她树敌,却不能增加丝毫助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乐意做。 二来,九皇子聪慧,虽未成年,却不容小觑。 皇家无情,皇权的争夺之路更无情,九皇子和韵贵人既然从中掺合了一脚,那他们就再不能独善其身。而她站在了夜天绝的身边,那韵贵人和九皇子,便是她的敌,助夜天绝之敌,助她之敌的事,她不会沾染。 思量间,夏倾歌已有决断。 而正是这时候,她听到夜佳柔开口道。 “母后,今日皇城内的名门闺秀都到了,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百花宴。不过,这还是单调了些,儿臣不才,新学了支舞,儿臣跳来给母后助兴好不好?” 第195章 摄魂铃 “给本宫助兴?”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皇后心里有数,她可不信,夜佳柔只是想为她助兴这么简单。 听着皇后的问话,夜佳柔娇滴滴的开口。 “哎呀母后,什么都瞒不过你,好吧儿臣说实话,一个月后便是父皇的寿宴,儿臣准备的舞蹈,是想为父皇助兴的,这次,只是想让母后和大家为儿臣把把关。” “就知道,你这心里只有你父皇。” 皇后吃味的开口,可脸上的笑,却尽是宠溺。 丽贵妃在一旁看着,不由的勾唇。 “长乐公主的舞,可是冠绝皇城的,平日里看腻了舞姬那艳俗的舞蹈表演,今日能欣赏长乐公主妙资,大家倒是借了圣上的光,能一饱眼福了。长乐公主,快开始吧。” 听着丽贵妃的话,夜佳柔满是笑意的脸,瞬间阴冷了不少。 她听得懂丽贵妃话里的嘲讽。 居然敢把她,和那些下贱、艳俗的舞姬比…… 该死! 将夜佳柔的模样看在眼里,皇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看向丽贵妃,皇后笑意盈盈。 “丽贵妃谦逊,想当年,你可是凭着一曲《霓裳》,得了圣心圣宠的,这些年虽说跳的少了,可到底比寻常舞姬厉害些,她们入不得你的眼,也是正常的。佳柔舞技平平,还需要丽贵妃多指导呢,可担不起你这一饱眼福四个字。” 说着,皇后看向夜佳柔。 “佳柔,日后你可要和丽贵妃多多讨教。” 丽贵妃用夜佳柔和舞姬比,皇后便用丽贵妃和舞姬比……她轻而易举的为夜佳柔扳回一局。 夜佳柔脸上带着得意,她冲着丽贵妃躬身。 “还请贵妃娘娘不吝赐教。” 说完,夜佳柔也不看丽贵妃的脸色,她直接去换衣服了。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 只不过这些后宫妃嫔的小打小闹,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却说夜佳柔这边。 换了一身樱花粉的舞裙,之后,她随手接过左采薇手中的一串铃铛,拿在手中晃了晃。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自然。” 左采薇听着夜佳柔的问话,回应的笃定。 “这是前些日子,我新得的宝贝,叫摄魂铃,有勾魂摄魄,控制人心的作用。一会儿,采薇会为公主伴奏,公主只要按照我的曲子,在夏倾歌面前摇动摄魂铃,不怕事不成。” “可你之前跟本公主说的计划,没有这么复杂。” 夜佳柔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左采薇见状,眼神里闪过些许恨意,她阴冷的开口。 “本来,我也没想用这东西,我那傻子三哥已经弄进宫了,只要毁了夏倾歌,我也就满足了。可是,刚刚在宫门口,夏倾歌羞辱我,更搬弄是非污蔑公主你,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种事,可一不可再,若是再放任夏倾歌猖狂,那她还不以为咱们怕了她?” “怕她?她配吗?” “公主说的是,所以,咱们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出丑,彻底的毁了她。只有让她痛,才能让她知错,不是吗?” 左采薇的话,说进了夜佳柔的心坎里。 刚刚还有些许担忧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一冷的笑意。 想着夏倾歌在众目睽睽之下,忍不住媚态百出,然后一路扯着衣衫,直冲向临近御花园休息的寝殿,与中了迷香的左傻子翻云覆雨,被所有的闺阁小姐、皇妃贵人看见,她就兴奋。 夏倾歌,注定清白不保,声名狼藉。 懂医?懂药? 那都没用。 摄魂铃,将会轻而易举的,把她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着,夜佳柔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陡然将摄魂铃攥紧,她厉声道。 “采薇,你说的对,本公主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她,这是她惹恼了本公主的代价。” 说完,夜佳柔起身出去。 夜佳柔太沉浸在夏倾歌声名狼藉的美梦里,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现,紧跟在她身后的左采薇,与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很快,夜佳柔便回了千秋亭。 她一进来,便不自觉的看了夏倾歌一样,正巧,夏倾歌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夜佳柔神采飞扬。 她的眼神里,尽是危险。 “大小姐……” 素纯见状,微微蹙眉,她趁着为夏倾歌续茶的工夫,低声唤了她一声。夏倾歌回神,身子稍稍后仰,素语借素纯的遮掩,在夏倾歌耳畔低声耳语。 夏倾歌闻言,微微勾唇。 “嗯……” 淡淡的应声,夏倾歌不动声色的品茶。 她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夜佳柔的状况,一遍分出一些心神,看着夏婉怡这边的动静。 这两个女人,都是有手段、有安排的…… 她倒是有些期待了。 千秋亭内,很快就响起了古琴声,弹琴的是左采薇。 铮铮琴音,如高山流水,清脆悦耳,却又绵长悠远,给人一种海天云阔的感觉。伴随着琴音,夜佳柔翩翩起舞,虽然没有经过练习,没有经过排演,可夜佳柔和左采薇,却配合的十分默契。 尤其是夜佳柔。 紧随着或柔刚或、急或缓的琴音变换,她不断的换着舞步,千秋阁内,所有人都被她的舞步吸引了。 夏倾歌看着,眸子也骤然收紧了两分。 而这时,夜佳柔一个旋身,冲着夏倾歌的方向而来,也是在这时,左采薇的琴音,都让变得急促。 不再是高山流水,不再是云卷云舒。 这铮铮琴音里,隐隐回荡着的是征战的号角,是厮杀的怒吼,是血腥的洗礼蔓延…… 夏倾歌听着琴音,忍不住回想起上辈子,她目睹沙场征战、两方对决时候的场面。 眼前,是血腥的红。 夜佳柔看着夏倾歌眼睛发直,她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意。下一瞬,她拿出摄魂铃,在夏倾歌面前,随着琴音快速摇动。铃声清脆,让夜佳柔的舞步,更多了几分灵动。 可夏倾歌看到的,却是厮杀! 是血腥! 她下意识的站起身…… 看着夏倾歌的动作,左采薇和夜佳柔,均是心头暗喜,她们相互配合,动作更快了几分。 下一瞬,只见夏倾歌绕过夜佳柔,杀意冲冲的直奔皇后而去…… 第196章 刺杀皇后 这和之前左采薇说的,完全不一样。 夜佳柔看着,心里不由的发慌,舞步骤然停下来,连带着手上摇动的摄魂铃,也停了下来。 她快速跑向夏倾歌。 眼见着夏倾歌身上浓烈的杀意,夜佳柔急急的开口。 “夏倾歌,你要做什么?” “让开。” 凛冽的开口,夏倾歌随手推了夜佳柔一把,眨眼的工夫,她已然冲到了皇后的身前。 因着夜天放的事,皇后对夏倾歌,本就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今日这百花宴,也是为夏倾歌布的局,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收拾夏倾歌呢,一个更好的机会,就已经送到她面前了。 心里想着,皇后的眼底,露出些许喜色。 眼见着夏倾歌身上浓烈的杀意,她不但不惧,反而还期待,夏倾歌能表现的更疯狂一些。 得来全不费工夫。 夏倾歌,这是送上门来找死,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不用? “来人,将这刺客给本宫拿下,拿下……” 皇后声音凛冽,声言辞利。 然而,她话音才落,还不等有御林军冲进来,就有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那羽箭速度快,而且箭头带毒…… 眨眼间,那羽箭便到了皇后身前。 夏倾歌见状,眼中的嗜血更浓,她闪身到皇后身边,随即抬脚,踢翻了皇后身前的黄花梨木雕凤凰云纹木桌,挡下羽箭。 “啪……” 桌子碎裂,声音刺耳。 千秋亭内,瞬间混乱不堪,女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夏倾歌看着,嘴角微冷,下一瞬,她随手重重的拉起皇后手臂,将她拽到了一边。 “来人,抓刺客,保护皇后娘娘……” 夏倾歌这一嗓子,喊得卖力。 那样子,倒有几分为皇后的安危紧张的意思。 听到千秋亭内的响动,御林军快速冲进来护驾,而另一批人,则盯着历夏亭内一闪而逝的黑衣身影,迅速追了出去。 皇后眉头紧蹙,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自从夏倾歌站到夜天绝身边,为夜天绝医治双腿开始,她们便已经势不两立了。之前,在太子府,她们更是撕破了脸皮,皇后可没天真的觉得,夏倾歌还会有一颗赤子之心,能够救她一命。 刚刚,夏倾歌身上杀意浓郁。 夏倾歌明明是要杀她的。 可后来,夜佳柔拦上来,还有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夏倾歌却又不曾对她有半点的伤害。 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倾歌,是你……” 心里疑惑不解,可这并不影响皇后对夏倾歌的嫌恶和斥责。 夏倾歌听着这话,眼底闪过些许冷意。 无视那些慌乱的闺阁小姐,眼见着素语、素纯到了自己身后,夏倾歌这才淡然的看向皇后,缓缓道。 “皇后娘娘,人……眼睛可以瞎,但心不能瞎。” “你……” “倾歌区区弱女子,可没有伤害皇后娘娘的胆子,当然,就算我有那个胆子,我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动手。娘娘与其怀疑我,倒不如想想,从皇后娘娘你进了千秋亭之后,是不是一直就闻到,自己的身边,有种淡淡的熏香味儿?刚刚在羽箭射过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下肢有些麻木僵硬,无法走动的感觉?” “本宫……” 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皇后清楚的知道,夏倾歌说的是对的,不论是香味儿,还是她的腿,都和夏倾歌说的一样。 这皇宫内院,从来都不缺腌瓒事。 用香、用毒,并不奇怪。 想着,皇后的心底不禁发寒,她的手也有些颤抖。 将皇后的表情和心思,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淡淡一笑,她的眸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皇后不远处,一个低着头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的腰间,坠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能让皇后身子僵硬,并且会在半个时辰后,让她有如服了鹤顶红一样,七窍流血反应,却不致命的毒药千红如鹤,就藏在那香囊里。 若是没记错,那宫女,刚刚可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的。 不过,夏倾歌可不打算和皇后说。 反正死不了人。 她没那么好心,去多此一举。 心里想着,夏倾歌淡淡开口,“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母仪天下,是这后宫之主,谁在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想来并不难查。再说那射箭暗杀的黑衣人……” “他如何?” “不如何,我只是觉得,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巧在长乐公主献舞,吸引人目光,最是皇后娘娘不备的时候行动,他这时间掌控的……倒是刁钻。” 刁钻…… 轻描淡写的一个词,远远解释不了这个巧合。 皇后不想怀疑夜佳柔参与其中,毕竟那是她的女儿,可是,听着夏倾歌的话,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夜佳柔一眼。 千秋亭一片混乱。 可是,夜佳柔没有过来看她,相反,她冲出了千秋亭,顺着小路跑出了御花园。 心,不禁微微下沉。 见状,夏倾歌勾唇,心里一阵畅快。 之前左采薇的琴声,还有夜佳柔手中的铃铛,的确险些让她着了道。 她眼前的血红血腥,还有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意,以及她想杀皇后的心……都不是假的。那种琴音和铃声相混合,营造出的杀人之境,鼓动出来的杀人之心,哪怕她提早以银针封住了穴脉,并且用了清心散,保持了些许理智,依旧无法完全克制。 弑杀皇后…… 这一手布局,不可谓不狠。 只是,它的弊端也十分明显,那就是那铃铛一停,之前所做的一切,所营造出来的意境,就会瞬间崩塌。 所以,从夜佳柔一停下来,靠近她开始,她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夏倾歌也暗暗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否则,今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她这么坑夜佳柔一把,也算微自己小小的讨了一个公道。 只是她有些摸不准,夜佳柔和左采薇,怎么会用如此手段?她们两个,是全都被人利用了吗?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千秋亭外,迅速传来一阵声响。 只见皇上带着大皇子夜天宇、夜天放、夜天绝、夜天承,以及一队御林军,快速赶了过来。 这倒不是最吸引夏倾歌的。 最让夏倾歌移不开眼的,是紧跟在夜天放身后的两个御林军手中,抬着的人。 那是…… 第197章 假的左采薇 左采薇! 只不过,此时的左采薇,已然陷入了昏迷。 她身上衣衫凌乱,只用一个薄毯随意的遮掩着,那样子,显然没有人多在意她的名声是否受损。 夏倾歌看着,心头不禁有些许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左采薇还好好的,在这千秋亭内弹奏古琴,为夜佳柔伴奏,怎的须臾的工夫,就成了这般模样? 夜天绝、夜天放他们,又是在哪抓来她的? 这是什么意思? 夏倾歌心里疑惑的紧,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一时半刻,夜天绝也找不到机会为她解答这些疑惑,他只是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危险,他都清除了。 剩下的,只是好戏。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互动,没有人注意。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皇上身上。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绣金龙踏云,尽显真龙天子之威仪。他一双如墨如潭的眸子里,带着凛冽的怒色,让原本就威仪万千的王者之态,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怒了。 怒,正常。 守卫森严的宫廷之内,居然出现了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刺杀,不但御林军没有发现丝毫端倪,还让刺客接近了皇后…… 这是对皇权的藐视。 更是对他的藐视。 他是天陵的皇,如此挑衅,如何能忍? 随着皇上出现,这千秋亭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因为受惊而慌乱不已的闺阁小姐们,快速行礼迎接。 不过,皇上可顾不上她们。 冷眼打量着皇后,皇上冷冽的开口。 “皇后可有受伤?” 闻言,皇后本就有些许苍白的脸上,更多出几分脆弱。绣帕拿在手里,缓缓攥紧,她做出一副忍着颤抖故作镇定的模样。 柔柔弱弱的看向皇上,皇后低声应着。 “让圣上担心了。” 皇后的话,说的淡淡的,言简意赅。 那样子,仿佛是不忍为圣上添麻烦,故而隐忍。 可实际上,她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当时的状况,开诚布公的告诉皇上。至少在大家眼中,当时,是夏倾歌救了她…… 为夏倾歌说好话…… 绝不可能。 这皇宫内院里,有几个傻的?皇后不多言,也没人会上赶着去多嘴,得罪皇后。 唯独丽贵妃…… 她心明眼亮,将皇后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人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说夏倾歌站到了夜天绝的身后,她和夏倾歌,永远也不可能站在一条船上,成为真正的互利者,可是,彼一时此一时,单单是这会儿,单单是这一刻,她不介意推夏倾歌一把,给皇后添添堵。 款步到皇上身边,丽贵妃柔声道。 “皇上,今日皇后娘娘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当时,那箭羽眼看着就到皇后娘娘身前了,要不是那位姑娘反应的快,为皇后娘娘挡下了利箭,现在啊……” 脸上带着后怕,丽贵妃的话不说完。 下一瞬,她话锋突转。 “皇上,那姑娘好本事,临危不乱,救皇后娘娘有功,这也是对天陵有功。皇上,等事情了了,可别忘了好好赏她,我天陵有此等女子,是天陵之兴。皇后娘娘,你说呢?” 听着问话,皇后不禁看向丽贵妃。 心里,恨得厉害。 平日里,丽贵妃就和她作对,现在,她更是和夏倾歌站到了一条战线上,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她们都该死。 心里诅咒不断,可嘴上,皇后不得不道。 “丽贵妃所言甚是,今日能逃过一劫,全赖夏大小姐相救。” “哦?” 皇上挑眉,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夏倾歌见状,低着头上前行礼。 “夏倾歌参见皇上。” 夏倾歌恭顺,但也只是恭顺,没有对高位者的奉承、没有受人夸赞的欣喜、也没有祈求赏赐的讨好。 这些,皇上全都看在眼里。 深邃的眸子里,不自觉的更多了几分探究。 这夏倾歌,他也不算陌生了。 且不说她治了夜天绝的腿,单说前几日,她大闹尚书府,把邱闵文怼的哑口无言,还伤了他儿子全身而退;单说闹得沸沸扬扬的煞星、妖星之事,她舌战群儒,把吴子正挤兑的无话可说,更借机为自己摘掉了天命煞星的帽子…… 这两件事,就足够他记住这个女子的了。 今日,她又救了人…… 皇上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那里面带着几分欣赏。 “安乐侯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是皇后娘娘福泽深厚,自有神明庇佑,那些想要害人的人,才不能近身而已。” 恭维的话,夏倾歌说的很轻很淡,也很敷衍。 皇后听着,心里恶心。 尤其是想着之前,夏倾歌身上的杀意,她心里就憋闷。 今日,便宜了夏倾歌。 皇后忍不住想要开口,只不过,不喜皇上看夏倾歌眼神的夜天绝,冷声开口,强硬的转移人们的视线。 只听他道。 “夏大小姐说的是,皇后娘娘是个福泽深厚的人,若非如此,太子爷的人,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发现左小姐,从而想到皇后这边会有状况。” 左小姐…… 这话,让若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左采薇的身上。 “左小姐这是怎么了?” “刚刚弹古琴,为公主伴奏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成这样了,这也太……” “战王爷说,发现左小姐,才想到皇后娘娘这边有状况,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怎么回事?” “……”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不断。 当然,这声音很小很小,毕竟皇上和皇后都在,这群闺阁小姐,也不敢太放肆。 皇后也心有疑惑。 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夜天放,皇后眉头微蹙。 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压抑下心底的不安,皇后缓缓看向皇上。“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她……” “在这千秋亭内,给佳柔伴奏的,并不是左采薇,真正的左采薇,是在景荣殿外的大缸里,被太子的人发现的。” “什么?” 听着这话,皇后不由心惊,她的脸上更多了两分惨白。 危险,离她那么近。 “可查到是何人对她动的手?” “还在查。” 不过,说的更确切一些,不是在查,而是在追。 毕竟那个顶替着左采薇的人,已然在这千秋亭内出现过,又消失不见了,若是能追到这个人,就能追到这条线索。 听着皇上的话,皇后心思了然,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只是片刻后,她的眼睛陡然瞪大。 她想到了夜佳柔。 “皇上,真的左采薇在这,那假的一定是趁着刚刚混乱逃了,在乱子发生后,佳柔也跑出了御花园,她很可能是去追那人去了……皇上,佳柔可能有危险。”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 第198章 看她笑话 皇后话音才落,就听到千秋亭外,传来一道声响。 是一个嬷嬷。 只见那嬷嬷急匆匆的进来,满脸的惊慌,她一见到皇上,便直接跪了下来。 这嬷嬷,皇后不认识。 可在宫里多年,见惯了这种场面,皇后一看着嬷嬷,心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来人,将她……” “且慢。” 打断了皇后的话,皇上冷眼看向面前跪着的嬷嬷,他厉声道。 “何事?” 闻言,嬷嬷低着头,压低声音回应。 “回皇上,老奴在器乐坊里,发现了长乐公主……长乐公主她……她……” 嬷嬷吞吞吐吐,半晌都不肯继续。 而这遮遮掩掩的模样,更让人遐想。 丽贵妃见状,不由勾唇,今日的热闹,真是一出接一出,有意思的紧。 心里寻思着,丽贵妃冷眼看向嬷嬷。 “皇上问话,你且回就是了,事关公主,你还吞吞吐吐的隐瞒,脑袋不想要了吗?” “老奴不敢,是长乐公主的状况……不太好……” 不太好…… 这嬷嬷的话,倒是说的很委婉。 可在场的,一个个都是人精,谁还听不出来这其中的深意? 丽贵妃见状,少不得踩一脚。 “不太好是什么状况?公主追着假扮左小姐的刺客而去,她可是受了伤?你可叫了太医?” “还……还不曾叫太医,老奴一发现公主,就来……就来禀报了。” “你这糊涂奴才。” 厉声斥责着,丽贵妃转头看向皇上。 “皇上,佳柔女儿家贴心,今日为皇后献舞,也是记挂着皇上寿宴之事,皇后出事,她紧追着刺客而去,可见孝心一片,咱们断不能让她受了委屈?赶紧宣太医,一起过去瞧瞧吧!” 丽贵妃情真意切。 一席话说完,她带着焦急和担忧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湿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在乎夜佳柔呢。 可皇后心里清楚:最毒妇人心。 丽贵妃这一招以退为进,根本就是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夜佳柔,那和逼她去死,有何区别? 忍着心底的怒色和杀意,皇后努力保持着镇定。 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皇上,佳柔孝心一片,这个时候她最关心的,自然是皇上的安危。她受伤是小,可若是不抓住那刺客,让他继续隐匿在宫中,威胁到嫔妃、威胁到皇上,那便是大了。皇上,现在还是抓刺客要紧,佳柔那边,臣妾来处理即可。” “皇后体恤皇上,事事以皇上为先,让臣妾感动。可也正因此,皇上,咱们才不能寒了佳柔的心,亏了皇后的好意……” “丽贵妃多虑了,佳柔和本宫,都知道大局为重。” “皇上,太子爷、战王爷、大皇子、四皇子他们都在这,就将抓刺客的事,交给他们吧。有他们在,想来那刺客也逃不出去,这大局也乱不了。倒是佳柔那边,她从小被娇养着,何曾受过苦,这会儿受了伤,指不定怎么难受呢?皇上……” “带路……” 这话,皇上是对那跪着的嬷嬷说的。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对皇后和丽贵妃争论较量的了结,这也是他的态度。 嬷嬷闻言,快速应声,她起身拘谨的往千秋阁外走。 而这时,皇上淡淡的看了夏倾歌一眼。 “你也来。”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有些诧异。 皇上不傻,丽贵妃能猜到的事,他不可能猜不到,明知道夜佳柔状况堪忧,他即便有皇权倚仗,自信没有人敢乱嚼舌根,可这些事到底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她这种不相干的外人。 推得远远的不好吗? 叫她去,什么意思? 夏倾歌心里想不通,不过,她倒是乐意去看夜佳柔的笑话。想着张扬跋扈的夜佳柔,哭啼啼的,恨她又奈何不了她的模样,她就觉得舒心。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应道。 “遵旨。” “皇上,”皇后声音清冷,她蹙眉道,“皇上,这些小姐们今日都受惊不小,还是安排人,带她们先下去休息吧。尤其是夏小姐,她救臣妾于危难,其中惊险更是……” 皇后阻拦,不想夏倾歌跟去。 不论夜佳柔状况如何,她都不允许夏倾歌去看笑话。 只是,她阻拦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 夜天绝适时的开口,低声道。 “父皇,就让夏大小姐跟着去吧,她一手医术,丝毫不比太医差,佳柔总归是女儿家,年纪尚幼,正是羞涩的时候,受了伤让太医检查,多少也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夏大小姐过去,检查医治起来都方便,也免得佳柔因为羞涩讳疾忌医,耽误了病情。” 睁着眼睛说瞎话,夜天绝一板一眼的,正经的不得了。 皇上叫夏倾歌跟随,本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夜天绝胡说八道,却偏偏称了他的心。 “夏倾歌,跟着。” “遵旨。” 低声应着,夏倾歌在皇后恨恨的眼神中,缓缓跟上。 笑话……还是当场看,才更热闹、更刺激、更让她舒心。尤其是,这里面还少不了夜天绝的手笔…… 想想都痛快。 夏倾歌跟上,素语、素纯、金嬷嬷和素衣,自然也要跟着,其他小姐们也有心跟着去凑热闹,可这热闹事关夜佳柔,事关皇后…… 她们不敢。 随着夜天放一声令下,这些小姐尽数被丫鬟、嬷嬷带下去休息。 不到刺客的事落定,她们暂时不能离开。 千秋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干扰,夜天放的脸色,也暗了下来,缓步走到夜天绝身边,他毫不避讳的开口。 “七弟,事做的太绝,容易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你说呢?” 夜天放的话里,带着威胁。 夜天绝听得懂。 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夜天绝看向夜天放,一双深邃的眸子神采奕奕。 “三哥,你可知道从绝路中走出一条生路来,是何等畅快的事?” “七弟倒是自信。” “三哥说笑了,本王双腿不利于行,被人看扁了许久,哪还有什么自信可言啊?我敢去体会,也能体会到那种绝处逢生之得意,主要是因为,有些人自以为绝妙的布局,实在太蠢……” 第199章 帮,不过是假象 夜天绝的话,太过犀利。 夜天放听着刺耳,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多了几分冷凝。 “七弟最好能一直这么得意。” 夜天放咬牙切齿。 这一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反观夜天绝,嘴角微扬,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他看向夜天放,言笑晏晏。 “三哥放心,本王尽力。” “你……” “遇强则强,本王有这个自信,只希望对手……不要总这么蠢。”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离开。 夜天放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暗沉,汹涌的恨意在心里涌动,一波波的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发疯。 半晌,夜天放才努力平静下来。 他不能自乱阵脚。 四下打量,见没有异状,夜天放快速给暗处的熬远,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假的左采薇、还有对皇后的刺杀,那是谁的安排,他不想知道,夜佳柔的状况如何,是否会声名狼藉,他也没心思管,他只知道,这乱糟糟的事,已然搅乱宫中的这一潭水。 现在,该他出手了。 夏倾歌想看了热闹,然后全身而退…… 门都没有! 器乐坊。 因着皇上的安排,从千秋亭内跟着出来的人不少,可真正到了器乐坊的,却只有皇后、丽贵妃、夏倾歌,还有几个贴身侍候皇后的宫婢。 其他人,全被皇上打发了。 其实皇后最希望的,是皇上也能打发了丽贵妃和夏倾歌。 但事情总归不像她想的那么圆满。 器乐坊里,由着老嬷嬷引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夜佳柔所在的房间,根本不用开门,就能听到房内的呻吟、喘息。 男女欢好,暧昧连篇。 听着羞人的声响,皇后脸色暗沉,这……是最坏的结果。 拳头握的紧紧的,皇后努力保持镇定。 回头看向皇上,她低声道,“皇上暂且在门外稍候,里面的事,交由臣妾处理就好。” 皇上脸色寒厉阴冷,他的怒意无法遮掩,那此起彼伏的声音,一声声的像是在他耳畔炸裂一样,让他恼怒。 在他的宫里,伤他的女儿,还是用这种龌龊手段…… 他忍不了! 可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不方便进去。 看向皇后,皇上眼里杀意浓浓,“你去,将那人给朕抓出来,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皇上……” 丽贵妃闻言,小心翼翼的抬手,轻拍着皇上的心口。 “皇上,气大伤身,保重龙体要紧。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母仪天下,最是能干的,这些事,皇后娘娘定能处理的妥帖、完美。” 劝慰、恭维…… 丽贵妃的话,说来好听,可落在皇后耳中,却是刺耳至极。 处理妥帖?处理完美? 她纵然执掌六宫,可以封住在场人的嘴,堵住悠悠之口,可她到底不能让时光倒流,不能让夜佳柔重回清白。 如此,又有何妥帖、完美可言? 心里恨着丽贵妃,皇后让自己的人,快速推门进去。 夏倾歌见状,也跟了上去。 “你……” “皇后娘娘,公主身受重伤,还是先进去,为公主诊治的好。” 身受重伤…… 这四个字,夏倾歌说的有板有眼,十分严肃。 皇上在一旁,亦开口道。 “让她进去。” “遵旨。” 应着声,皇后恨恨的瞟了夏倾歌一样,随即进门。现在,她不能逆了皇上的意,等一切处理完了,她会找夏倾歌算账的。 夏倾歌跑不了。 皇后的心思,夏倾歌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她一点都不在意。 宛若浑然不觉,她快速跟上。 房间内,充斥着一股欢爱过后的味道。 夏倾歌随着皇后,一起向里走,一直到最里面,在最后一排乐器之后,他们才看到夜佳柔。彼时,夜佳柔裸露的身子,还和一个男子交缠在一起,他们周围衣衫凌乱,两个上前去拉的嬷嬷,也被推的人仰马翻。 这场面,可真刺激。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这男人一眼。 她有印象。 这人是御林军统领司尧,乃皇上心腹,上一世一直到皇上死,连瑞公公都反叛了,他还是一心一意的守在皇上身边。 现在,司尧染指了夜佳柔…… 这是夜天绝的安排? 难道,夜天绝看上御林军统领的位置,想要将那个位置收入囊中? 也对! 夜天绝那样风光霁月的人,应当得到最好的,不论是这皇权,还是这紫禁之巅,他一步步染指、吞噬,都是理所应当的。 她…… 自然要帮夜天绝一把。 至少,她不能给司尧任何翻身的机会。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上前,一手按住夜佳柔的肩膀,下一瞬,她另一手拿着银针,直接刺进夜佳柔的穴位里。 夜佳柔眼前一黑,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皇后见状,厉声开口,“夏倾歌,你对佳柔做了什么?” “做了该做的。” 夏倾歌回应,理直气壮。 紧接着,她便拉起了司尧的手,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在司尧的手心划出已一道伤口。随手扯过夜佳柔被胡乱扔在地上的裙子,她将司尧手上的血,直接抹在裙子上。 之后,她将裙子扔给嬷嬷。 “给公主穿好衣服,抬她回寝殿,记得挪动的时候仔细着些,她临近心口处,遭人刺伤,弄不好会丧命的。” 夏倾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两个嬷嬷一愣一愣的。 她们下意识的看向皇后。 皇后微微点头。 明知道夏倾歌与他们势不两立,她也明知道,夏倾歌不可能那么好心的帮夜佳柔遮掩丑事,可是,她却又挑不出一点的错处。 夏倾歌,让她摸不清、猜不透。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皇后的心思,夏倾歌心知肚明。 只不过,她才不会给皇后解释,她之所以帮着夜佳柔遮掩,为的不过是有个顺理成章的借口,在司尧的身上作手脚,割破他掌心的时候,她已经下了毒。 司尧死不了。 只是没有她的解药,他再也没有为皇上尽忠的机会了。 哪怕皇上愿意牺牲夜佳柔联姻,这御林军统领的位置,司尧也坐不稳。 再说夜佳柔…… 还有后续的治疗呢,她想下毒,将今日的事揭露出来,让夜佳柔声名狼藉,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第200章 搜她的身 皇后不知夏倾歌的心思,两个嬷嬷自然也不知。 她们得了准许,快速去给夜佳柔收拾打理,而后将人带走了。因为担心,皇后也跟着去了夜佳柔的寝殿。 至于司尧,也有人过来处理。 借着这个工夫,夏倾歌出去,找了皇上。 “什么事?” 御书房里,皇上冷眼看着夏倾歌,凛冽的开口。 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回禀皇上,之前,倾歌进入器乐坊时,发现有些地方比较奇怪。” “哦?何处奇怪?” “器乐坊内,并没有催情香一类的药物作用,可是,公主和司统领却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进去拉扯,却被公主推倒在地。公主金枝玉叶,洁身自爱,就算心有所属,也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尤其是被人撞破之后,她的状态和反应,都不合常理。”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眉头紧锁。 “可还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不过,倾歌寻思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会有什么勾魂摄魄的东西,能操控人心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追查的时候,一定要更加的谨慎,否则遗漏了什么,会出现什么后果,谁都不能预料。”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严肃,也很严重。 她要借着皇上的手,去查摄魂铃的事,这种东西,势必要尽早清理干净了。 否则,防不胜防。 夏倾歌的意思,皇上明白,想着夜佳柔的异状,他也不觉得这是危言耸听。 “朕会派人去查。” “皇上英明。” “嗯,”淡淡的应声,皇上冷眼盯着夏倾歌,“今日你救了皇后,又为佳柔遮掩了这些事,朕着实应该好好的赏你。” “回皇上,倾歌不需要赏赐。” “哦?” 皇上看向夏倾歌,眼里更多了几分探究。 夏倾歌的眼神里,的确没有一丝对赏赐的贪婪,更没有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算计。 她的确不在意那些赏赐。 后宫、前朝、嫔妃、臣子……皇上见了太多的人,也见过太多的嘴脸,如夏倾歌这般的…… 少之又少。 夏倾歌一个从甘霖庵回来的小女子,身上却带着一股大气。 皇上不得不刮目相看。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她的脸上,带着坦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侯布衣俱是王臣,倾歌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了一个天陵百姓应尽的本分,当不得赏赐。况且,日前皇上已经为倾歌,除去了天命煞星之名,这已然是最好的赏赐了,倾歌又如何能贪心?” “你倒是不贪慕虚荣。” 皇上赞赏道。 只是,他话音才落,这御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夜天放大步走进来,一身凛然杀气,让原本气氛还算好的御书房,瞬间冷寒窒息。 “父皇,夏倾歌巧舌如簧,看似温婉大气,实则人面兽心,什么不贪慕虚荣,这不过是她伪装的优雅嘴脸,是她骗人的把戏罢了。” 一席话,夜天放说的犀利。 从进宫开始,夏倾歌就知道,皇后和夜天放不会轻易放过她。 只是没想到,人性薄凉。 夜佳柔都成那样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思对付她。 缓缓看向夜天放,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嘲讽。 “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闻言,也不禁开口,“太子,你把事情说清楚。” “是。” 恭敬的冲着皇上行礼,之后,夜天放才看向夏倾歌,一步步向她靠近,他一双眸子带着愤怒,透着嗜血。 只听夜天放厉声道。 “夏大小姐你问本宫是什么意思,那你可否给本宫、给父皇解释解释,为何母后好好的,可随着你进了器乐坊之后,一到佳柔的寝殿,便七窍流血,昏迷晕厥了?” “什么?” 皇上开口,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父皇。” 看向皇上,夜天放的眼里,带着几分沉痛。 “母后在送佳柔回寝殿之后,便突然昏迷不醒,而且伴有七窍流血之状,儿臣接了消息,便宣了太医,据伍太医诊断,母后是中了鹤顶红,虽然抢救及时,保下了一命,可是损了肺腑,以后就算恢复了,身子也要比一般人弱。” 说着,夜天放的目光,再次落到夏倾歌的身上。 他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恨意涌动。 “谁人不知,鹤顶红是剧毒,中毒过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毒发。之前,母后随着夏大小姐一起进入器乐坊,救治佳柔,逗留许久,若是在那之前中的毒,母后断不可能全无反应,撑到佳柔的寝宫。 再者说,母后今日从踏进千秋亭开始,身侧除了日常照顾的心腹嬷嬷,并没有出现过其他人,也不可能有人对母后下毒……除了夏大小姐,远到千秋亭,近到器乐坊,你是唯一一个和母后接触频繁,又熟悉毒药药性的人。 夏大小姐,事实俱在,你还要说母后中毒与你无关?” 字字玑珠,夜天放发了狠要弄死夏倾歌。 之前,夏倾歌还不知道,那贴身伺候皇后,身上又带着毒药千红如鹤的宫女是谁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她倒是小看了夜天放的狠。 为了陷害她,连自己的生母都能利用,这种冷血的人,日后她要小心些才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向夜天放,冷然一笑。 “太子爷,你不觉得自己所说的事实俱在,太过儿戏了吗?” “儿戏?” “难道不是?” 反问夜天放,夏倾歌的话里,也更多了几分强硬。 “第一,我虽通晓药理,但鹤顶红在剧毒中,属于最常见的一种,知道它特性的,并非只有我。 第二,不论是在千秋亭,还是在器乐坊,我都不曾和皇后娘娘单独相处,皇城内的闺阁小姐、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宫内的嫔妃娘娘、乃至皇上……倾歌不敢说,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众人的监视中,可至少一定有皇后娘娘的人在。 敢问太子爷,众目睽睽之下,倾歌如何下得了手? 还有,倾歌区区一个弱女子,与皇后不曾有过任何接触,遑论恩怨,我又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夜天放早知夏倾歌巧舌如簧,她的质问辩驳,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脸上笑意凛然,夜天放厉声道。 “夏大小姐口齿伶俐,有舌战群儒之能,本宫自愧不如。一切,还是让事实来说话吧。” 说着,夜天放转头看向皇上。 “父皇,儿臣带了伍太医和章太医,儿臣要求在两位太医的见证下,搜夏倾歌的身。儿臣要找出鹤顶红,让她无可辩驳,儿臣要证据确凿,让她血债血偿!” 第201章 与夜天放针锋相对 搜身…… 侯门贵女,哪个不在意名节? 若是夏倾歌在这皇宫里,当着皇上和太医的面,被夜天放搜了身,那不论搜不搜得到东西,她的名声都会受损。 更何况,这一手还是夜天放的布置。 想来,夜天放定然早就做了准备,一旦开始搜身,他势必会将这事死栽给她。 退一万步说,就算夜天放准备不足,没有设计好栽赃的招数,这对夏倾歌依旧不利。 因为她的身上,确实藏着毒药。 而且不止一种。 不过一瞬,夏倾歌就已经寻思了个通透,她看向夜天放,眼神清冷。 “太子爷想搜倾歌的身,想让倾歌血债血偿?” “是。” 夜天放回应,直白而凛冽。 夏倾歌闻言,勾唇冷笑,她喜欢夜天放的这种直白。 他够直白,她才好撕破脸皮。 眸光里闪动着几分凛冽,夏倾歌紧盯着夜天放,淡淡开口。 “太子爷口口声声说倾歌谋害皇后,却言辞不通,连个合理的说辞都拿不出来,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你直言搜身,仗势欺人,容倾歌斗胆,问太子爷一句,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 “你……” “太子爷也会怒?会怒就好!” 冷冽的打断夜天放的话,夏倾歌转头看向皇上。 “皇上,太子爷虽贵为太子,是王孙贵胄,可是他的身份再尊贵,也尊贵不过天陵律法。 第一,太子爷讲不出倾歌毒杀皇后娘娘的动机,第二,太子爷说不出倾歌谋害皇后娘娘的经过,第三,他没有人证物证为佐证,满口言辞只凭臆想…… 倾歌斗胆,敢问皇上,在这样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太子爷不悉心调查,反而凭个人好恶,对一女子直言搜身,全然不顾后果,这比府衙棍棒之下多冤狱,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敢问皇上,太子爷如此放肆行事,可配得起龙子皇孙一心为民的身份,可对得起天陵律法崇尚的‘明镜高悬’四个字?” “夏倾歌你少巧言令色,蒙蔽父皇。” “皇上圣明,慧眼如炬,岂是倾歌一个弱女子蒙蔽得了的?” 紧抓着夜天放言辞中的漏洞,夏倾歌乘胜追击。 她厉声开口质问。 “倾歌所问,不过是为自己的名节搏一个说法,为自己这条命求个清白而已。 怎么,太子爷理不直气还壮,能咄咄逼人,将弑杀皇后之大罪,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加诸在倾歌身上,还不允许倾歌辩驳一二? 按照太子爷的意思,倾歌就该乖乖的受死,才能顺了你的意? 太子爷,你是天陵的太子爷,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是未来天陵之主,是黎明百姓之王,可你行事全凭个人好恶,是非不分,视人命如草芥,你这样的行径,配得上至尊高位,对得起黎民百姓吗?” 夏倾歌开口,字字玑珠,句句如刀。 若说之前只是暗斗,那现在,就是撕破脸皮明刀明枪的争。 夜天放从来没被这么质问过。 那一字字刺耳的话,将夏倾歌的蔑视,表露的淋漓尽致,直戳夜天放的心窝子,他怒不可遏。 抬手走向夏倾歌,夜天放的手直接掐在了她的脖颈上。 “夏倾歌,你找死。” “呵……” 闻言,夏倾歌冷笑,她不躲不反抗,相反,她略带惨白的小脸上,还盈盈带笑。 “找死?”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厉声继续。 “第一,太子爷你还只是太子,你不是君,天陵百姓是皇上的百姓,倾歌虽然只是一弱女子,比不得太子爷尊贵,可是我也是天陵臣民,是皇上之百姓,我是生是死轮不到你来处决,你僭越了。 第二,忠言逆耳,太子爷身在高位,却只能听顺耳之言,那要谏臣何用?你做不到广纳四海之言,便会以自我为中心,骄傲自满,便会偏听偏信,亲小人远贤臣,那这天下要你何用?” 僭越…… 口口声声说夜天放僭越,可是夏倾歌的话,比之夜天放要僭越百倍。 不过,她占着优势。 她说的话再难听,她也只是个小女人,而且跟皇权不挨边,皇上对她没有忌讳,更何况他的话,还是向着皇上,向着天陵说的。 反观夜天放……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距离高位一步之遥。 可偏偏武,他不曾有夜天绝的赫赫战功,文,他不曾有匡世救国之策。 龙生九子,总归是有比较的。 夜天放的一言一行,都在皇上的眼中,都在皇上的审视和比较中,他只要有一点行差踏错,甚至心思有异,都会被皇上记在心上。 单靠着这一点,夏倾歌今日说的这些话,就不可能对夜天放没有影响。 果然,皇上脸色阴厉。 一双眸子讳莫如深,他死死的盯着夜天放,厉声道。 “放开她。” “父皇,夏倾歌一张利嘴最善诡辩,她在污蔑儿臣,儿……” “放开。” 皇上厉声咆哮,话音落下,他手上的奏折猛地扔向夜天放,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力道不重,算不得多疼。 可他心疼。 说得好听,他是一国太子,可是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开始,他便日日如履薄冰,在皇上面前,他小心翼翼,尽力当个好儿子、好太子。 结果呢? 他所有的努力,比不得夏倾歌的一席话。 甩开夏倾歌,夜天放走向皇上,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皇上面前。 “父皇,儿臣莽撞,请父皇赎罪。” 夜天放开口,看似是在示弱,可是他的语气里带着的不甘太过浓烈,以至于他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皇上眼不瞎,心也不瞎。 “夏倾歌,你出去候着。” 家丑不可外扬。 夜天放是太子,也可能是未来之君,皇上就算心有不满,也会顾及着他的颜面。 可惜,夜天放已经被夏倾歌逼急了,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他急于攀咬夏倾歌。 “父皇,不能让她走,她对母后下毒,证据就在她的身上,一旦让她离开御书房,那之后再想追查就难了。 儿臣承认今日儿臣的确莽撞了,但也是因为事关母后,儿臣关心则乱。 父皇,母后中了鹤顶红,如此剧毒,可见夏倾歌下手之狠,可见她的残忍,她如此这般,父皇还要纵容,父皇就不怕伤了母后的心?” 第202章 以命抵命 “三哥如此执迷不悟,难道就不怕伤了父皇的心? 夜天放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寒厉的质问。 这声音,是从御书房外传来的,他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坐着他的轮椅,不紧不慢的进来。 不看夜天放,也不看皇上,夜天绝率先看了夏倾歌一眼。 四目相对,夏倾歌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夜天绝来了,她也就安全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低声开口。 “夏大小姐,你暂且出去候着,本王和父皇、还有太子爷,有些话要谈。” “是。” 夏倾歌从善如流。 她顺势应了夜天绝的话,随即冲着皇上行礼,便自主的退出了御书房。 外面,天高云淡,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而御书房里,则完全不同。 夜天放看着夜天绝,剑拔弩张,“七弟,母后的事还没查清,你如此行事,未免……” “父皇……” 生硬的打断夜天放的话,夜天绝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夜天绝直接看向皇上。 “父皇,按理说长幼有序,君臣有别,有些话儿臣不应该说,可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有些话儿臣不得不讲,否则若是这些事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皇家没有个明白人,不如夏大小姐区区一个小女子呢。” 皇上本就看好夜天绝。 加上今日夜天放的一番表现,对比之下,皇上对夜天绝的看好,更浓了几分。 哪怕夜天绝还坐在轮椅上,依然不减他的喜爱。 “天绝,有话直说。” “是。” 夜天绝应声,随即冷冷的看向夜天放。 “三哥口口声声说,夏大小姐毒杀皇后娘娘,并且要求搜身,完全不顾夏大小姐名节,如此莽撞行事,不但有损我皇家颜面,更让天陵律法显得可有可无。” “本宫只是因为母后……” “皇后娘娘中毒,本王也很惋惜,可是,关心则乱不能成为罔顾法纪的理由,更不能成为草菅人命的借口。” 冷眼看着夜天放,夜天绝声严辞利。 同是皇子,他们是天生的仇敌。 只不过,若是夜天放的咄咄逼人,是针对他的,他可以忍着,至少不会当着皇上的面当场发难,可千不该万不该,夜天放不该逼夏倾歌。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会允许夜天放欺负了去? 勾唇,夜天绝的眼里尽是冷意。 “太子爷,本王也斗胆问一句,从事发到现在,你除了凭空猜测,以及咬着夏大小姐不放,你可查到了什么切实的东西?” “……” “你没有吧?刚好,本王有。” 说着,夜天绝看向皇上。 “父皇,皇后娘娘的确中了毒,但那毒却非鹤顶红,而是一种和鹤顶红极为相似的毒药,叫做千红如鹤,这毒药会让人在中毒半个多时辰后,有七窍流血之状,如中了鹤顶红一般,故而得名。可这毒并不要人性命,所以,伍太医诊断有误,更引得太子爷惊慌失措,大闹御书房,扰了父皇清静,惊了夏大小姐,他失职失误,罪不可恕。” 千红如鹤…… 听着这四个字,夜天放的眸子陡然缩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夜天绝道。 “太子爷一口咬定,这毒是夏大小姐下的,可本王在事发后,便已经派人去查了,真凶已然缉拿归案,本王完全可以证明,这事与夏大小姐全无关系。” “真凶?是何人?” 皇上开口,怒色冲冲。 夜天绝能理解,皇上之所以怒,一方面是因为凶手对皇后下毒,藐视皇家威严,另一方面,他是在怒因为这件事,夜天放屡屡失态。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绕弯子。 “父皇,凶手就在御书房外候着,可要押进来?” “带进来。” “是。” 夜天绝应声,随即开口叫外面的人进来。 被押进来的人,正是挂着千红如鹤毒香囊,在皇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这人皇上认识,她叫清茶,跟在皇后身边伺候,已经有些年头了。虽说不是皇后带进宫来的陪嫁丫鬟,但皇后待她也不算差。 “清茶,居然是你,你怎么能对皇后下手?” “皇上饶命。” 清茶眼泪盈盈,哭着开口,跪地求饶。 “弑杀皇后,这是杀头大罪,你难逃一死。你老老实实的将知道的事,全都在父皇面前说出来,本王还能替你求情,留你个全尸,否则……” 威胁的话,不用说出口。 夜天绝在这,就是最好的威胁。 清茶闻言,明白夜天绝的意思,她丝毫不敢隐瞒,直接开口。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中的毒叫什么,奴婢不是太清楚,不过,那毒的确是奴婢下的。” “为何要对皇后下毒?你又是怎么下的毒?” “回皇上,奴婢下毒,是受人指使,是一个穿着芍药红长裙,带着红宝石飞凤金钗的小姐,将毒香囊交给奴婢的,她让奴婢将毒香囊带在身上,贴身侍候皇后娘娘,剩下的事不用奴婢管。 起初,奴婢担心会伤到皇后娘娘,可她说那毒并不致命,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她有飞凤金钗,见金钗如见皇后,她的命令就是皇后的命令,所以……奴婢……” 剩下的话,清茶没说,可皇上根本不用她说。 红宝石飞凤金钗…… 皇上心里明镜似的,这东西是两年前,皇后生辰的时候,他亲眼看着夜佳柔送给皇后,别在皇后头上的,那是皇后的象征之一。 这事,闹来闹去,不过是最上不得台面的丑闻。 皇后…… 心里怒意滚动,皇上一双眸子紧盯着清茶,“带飞凤金钗给你毒药的人是谁?” “奴婢不知。” “你不知?” “那小姐奴婢是第一次见,她一身贵气,看着温婉贤良,并不像大恶之人。” “不是大恶之人,会用这种下毒的手段?会惹出这么多的是非?” 皇上开口,声音里尽是凛然。 收回目光,他直接看向夜天绝。 “天绝,你将这贱婢拉下去处理了,至于那个给她毒药的人,你给朕找出来,朕要她以命抵命。” 为了皇后的颜面,为了皇家的尊严,这件事至少明面上,不能牵扯到皇后。 那个带着飞凤金钗的人,便是终点。 皇上不知道,可是夜天绝知道,那个带着飞凤金钗的人是夏婉怡,而夏婉怡之所以会有飞凤金钗,不是皇后的操纵,而是夜天放的安排。 只不过,夜天绝不会说。 釜底抽薪。 坑皇后一把,比坑夜天放一把,效果要好的多。 第203章 维护,因为她值得 一切,夜天绝思量的通透, 让人带清茶离开,之后,他看向皇上缓缓道。 “是,儿臣一定将那人抓出来,不过,在那之前,太子爷是否应该先道个歉?” “七弟这是什么意思?” 夜天放开口,声音寒厉。 道歉? 他堂堂天陵太子,让他给夏倾歌道歉……那贱人配吗? 夜天放的心思,夜天绝知道,只是,他既然有动夏倾歌的胆子,就必须有承受代价的能力。 眼底闪过冷意,夜天绝冷冷道。 “道歉两个字,很难理解吗?”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夜天绝毫不退让,他凛然继续。 “太子爷查案不清,却言之凿凿,指认夏大小姐弑杀皇后,这事若是传出去,夏大小姐的声名势必受损。夏大小姐是个女子,无足轻重,可她的父亲是安乐侯,是父皇的臣子,若是太子爷一意孤行,寒了安乐侯的心,进而让天陵百官心凉,这罪过可就大了。” 和夏倾歌一样,夜天绝也是从小处着眼,将事情无限放大。 偏偏他说的在理,让夜天放辩驳不了。 将夜天放的不甘看在眼里,皇上冷沉的开口,“太子,天绝说的有理,况且大丈夫能屈能伸,即是自己有错,就应道歉。” “是,儿臣遵旨。” 夜天放闻言,努力压下自己的不甘,低声回应。 之后,他恨恨的瞪了夜天绝一眼,转身离开。 皇上看着,不禁摇头。 时间会让很多事暴露出来,夜天放是否真的适合这一国之君的位置,他还要再好好思量思量。 心里想着,皇上缓缓看向夜天绝。 “为了那个丫头,这么不顾念兄弟之情,值得吗?” 听着问话,夜天绝勾唇,缓缓对上皇上的眸子。 他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浅笑。 “父皇,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值得坚守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想,但于儿臣看来……她值!” 她…… 并没有提夏倾歌的名字,可这仅仅一个“她”字,却被夜天绝说的异常温柔,温柔到他身上惯有的冷冽和威仪,都被遮掩掉了,换成浅浅的柔色。 这样的夜天绝,是皇上没有见过的。 他隐隐觉得陌生。 作为一个君主,以审视继承人的眼光来看,他并不喜欢夜天绝太过重情。自古以来,沉溺美色、沉溺情感而误国的昏君,不在少数,虽说“红颜祸水”四个字,将一国倾颓的责任,都推给了女子并不公平,可世道如此。 夜天绝是他最看好的儿子。 他真的不希望,夏倾歌在夜天绝的心里,占据太多的位置,从而让夜天绝乱了方寸。 可单纯的作为一个父亲,他却喜欢看到这样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儿子。 人说:皇家无情。 可也总有例外,不是吗? 再者说,谁不曾青春年少,心有懵懂? 这样的夜天绝,至少比满心算计,一心想要上位以至于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心狠手辣、满心阴暗的人,要好的多。 微微叹了一口气,皇上淡淡道。 “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是。” 夜天绝应声,随即退出了御书房,而皇上,则匆匆的去了夜佳柔的寝宫,皇后也在那,他总归要去看看。 …… 却说夜佳柔这边。 寝殿里,夜佳柔刚醒。 浑身的酸痛,还有脑海里那些混乱、零散的画面,不停的提醒着她,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啊……” 夜佳柔疯狂的尖叫,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踉跄着下床。 伺候的宫女见状,急忙上来拦着。 “公主……” “滚开。” 冷冽的开口,夜佳柔的眼里,尽是杀意。 她要去杀了那个男人。 她更要去杀了夏倾歌。 这一切,都是为夏倾歌准备的,可是临到了,失了清白的却变成了她,她怎么能忍? 听着夜佳柔的吼声,宫女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公主,你冷静一些。” “滚……” 夜佳柔咆哮,她的双眼都是红的,那样子,下人的紧。 两个宫女瑟瑟发抖,她们抱着夜佳柔的双腿,哽咽道,“公主你遭人暗杀,心口处受了重伤,这个时候一定要卧床休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 “重伤?”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佳柔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死死的盯着身前的宫女。 “你说什么?” 那宫女听问,急急的开口,按照皇后交代的,给夜佳柔解释。 “公主,你不记得了吗?之前,你追着左小姐出了千秋亭之后,就去了器乐坊,可那左小姐是别人假扮的,她是坏人,她发现公主你跟踪后,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重伤了你,奴婢们随着皇后娘娘找到你的时候,你满身都是血……” 重伤…… 这是之前夏倾歌为夜佳柔找的借口。 皇后娘娘凭着自己的手腕,将这个故事,完善的完美,并让所有宫女都统一了口径。 夜佳柔从小长在宫里,肮脏事她看到过,遮掩的方式她也知道。 听着这话,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赤红的眸子里,恨意滚动,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可她脸上那嗜血的笑意,却愈发的浓郁了几分。 “呵呵……重伤……呵呵……” “公主……” “母后呢?”笑声戛然而止,夜佳柔冷冷道,“本公主要见母后。” “公主,皇后娘娘中了毒,还在偏殿歇息呢,这会儿太医们还在,公主不方便过去,还是等一会儿吧。” 夜佳柔闻言,不由微愣。 “母后怎么会中毒?” “这……皇后娘娘中的是鹤顶红,已经脱离危险了,据太子爷和太医估计推测,皇后娘娘中毒,可能和夏大小姐脱不开关系。” “夏倾歌?” 夜佳柔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杀意,毫不遮掩。 “太子哥哥可去抓那贱人了?” “是,太子爷已经带人去了,估计着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来消息的。公主,你身上还带着伤呢,就不要为这些事操心了,还是先回床上歇息吧。” “歇息?”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佳柔摇头,她冷笑道。 “不弄死夏倾歌,本公主如何能歇息?” 第204章 夜佳柔杀人 话音落下,夜佳柔凛然的看向跪着的宫女。 “紫琴,你出去打听打听,太子哥哥将那贱人关在哪了,之后打点好,本公主要去见见那贱人。” 毁了她的清白,又对她母后下毒…… 不让夏倾歌身败名裂,不亲手弄死她,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夜佳柔不甘心。 她咽不下这口气。 知道夜佳柔的脾气,这个时候,紫琴不敢劝也不能劝。 “是,公主你先回床上歇着,奴婢这就去大厅。” 低声说着,紫琴缓缓起身,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夜佳柔回躺到床上,随即转身出去了。 只是她才出门,就遇上了夏倾歌。 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会出现在这里,紫琴脸上的诧异,根本来不及遮掩。 “夏大小姐……” “嗯。” 将紫琴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勾唇浅笑。 她很喜欢紫琴的这种诧异。 因为,紫琴现在有多诧异,那一会儿,夜佳柔就会有多失望,就会有多疯狂。 看向紫琴,夏倾歌低声问道。 “公主可醒了?” “刚……刚醒。” “带我去见公主。” 听着夏倾歌的话,紫琴心头不禁一惊。 之前夜天放才说过,皇后中毒的事和夏倾歌有关系,若是夜佳柔主动去见夏倾歌,那必然是有所准备的,她不担心什么,可夏倾歌主动找上门来,她心里害怕。 她下意识的拒绝。 “夏大小姐,公主才醒,不方便见客。” “呵……” 听着紫琴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冷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许犀利。 忠心护主,倒是好奴才。 可惜,配给夜佳柔这种主子,糟蹋了她的拳拳之心。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开口道,“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自觉,你没有替主子做决定的资格,你觉得公主不方便,可公主却未必这么想。更何况,本小姐不是一般的客,本小姐是医者,公主的伤还要本小姐治呢。”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淡淡的,唯独提到“伤”时,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寒意。 紫琴也算是机灵,她知道夏倾歌的暗示。 或者说:威胁。 不敢耽搁,紫琴低声道,“夏大小姐稍候,奴婢这就去禀报。” 彼时,房间里已然传出了夜佳柔的声音。 “让她进来。” 听到这话,夏倾歌越过紫琴,直接进门。 随着夏倾歌进去,房内侍候的宫女,全都被夜佳柔赶了出来。房间内,只剩了她们两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夜佳柔看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拖着疲惫难受的身子,挣扎着下床,没了外人在场,夜佳柔连遮掩也不需要了,她一步步走向夏倾歌,眼神中尽是阴厉。 夏倾歌看着,宛若浑然不觉。 不请自坐,夏倾歌仪态万千,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看来,公主的伤恢复的倒是不错,这才多久啊,就能下床了。想来,这事传出去,我这神医之名,又能更添几分彩了,公主……你说是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的模样,夜佳柔恨得咬牙切齿。 “看着我被毁了,你很得意是吗?” “不然呢?” 对上夜佳柔的眸子,夏倾歌眼中带笑,她低声反问。如同夜佳柔的恨不遮掩一般,她的得意,也不需要遮掩。 她为什么不能得意? 若不是左采薇被人打晕了,李代桃僵,让布局出了意外;若不是夜天绝早有发觉,从中做了手脚,想来,今日那个被人玷污,声名狼藉的人……会是她吧? 唯一不同的,就是司尧会变成左致远。 一个尚未病愈的傻子。 夜佳柔狠毒,可见一斑,而她现在承受的一切,不过是自食恶果而已。 怨得了谁?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勾唇。 “有作恶的心思,就应该有自食恶果的自觉,公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戏你演的很精彩,本小姐……喜欢。” “夏倾歌你找死。” “死?” 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眼神清冷。 说到底,夜佳柔只是个宠坏了的小公主,她只知道自己身份尊贵,可以呼奴唤婢,喊打喊杀,却不曾真正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就像今日。 声音,陡然寒厉了几分,夏倾歌冷声道。 “夜佳柔,你知道什么是死吗?你又是否知道,死离你和皇后有多近?” 夏倾歌突然变了口气,夜佳柔有些回不过神来。 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嗤笑。 不屑,愈发的浓了几分。 “看公主这模样,想来是不知道了,不过不碍事,本小姐乐得告诉你,让你知道知道,自己有多蠢。” “你……” “在千秋亭内弹古琴为你伴奏的左采薇,是假的,真的左采薇早被人打晕了,想来你不曾发觉吧?否则,你怎么会调整计策,以那勾魂摄魄的铃铛为陪衬,来跳舞迷惑我? 那个人是否对你说,有了那东西,就能不用迷药、迷香,让我自毁清白?可你知道嘛,那东西催动我去做的,不是宽衣解带,而是杀皇后?你一次次的在我眼前晃动铃铛,就是在一遍遍的向我下达去杀皇后的指令。 那抑扬顿挫、跌宕起伏的琴音,让你不停的晃动铃铛,你沉浸在我会行为不端、声名狼藉的美梦中不能自拔了吧? 可你却不知道,你的母后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 她若是在千秋亭内出了意外,凶手便是你,是你这自以为是又心思毒辣的蠢货。” “你胡说,你胡说。” 夜佳柔连连摇头,她不相信夏倾歌的话,她也不敢去相信。 双眼赤红,她厉声道。 “明明是你对我母后下毒,明明是你害了我,夏倾歌你这个贱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胡言乱语倒打一耙……夏倾歌,你该死,你该死……” 夜佳柔失控的咆哮。 话音落下,她陡然冲到一旁的屏风后。 平日里,夜佳柔喜欢用鞭子,她也偶尔舞剑,这些东西就放在她的寝殿屏风之后。 这一刻,夜佳柔已然没有了理智。 她拿过屏风后的剑,直冲向夏倾歌,剑尖直指夏倾歌的心口。 “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205章 杀人不如诛心 眼见着夜佳柔冲过来,夏倾歌却纹丝不动。 甚至,她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就在夜佳柔的剑尖,触碰到夏倾歌心口的瞬间,她的身子突然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剑,应声而落。 “夏倾歌,你……” “十香软筋散,果然是好东西,公主觉得呢?” “你对我下毒?你这个贱人。” 夜佳柔咬牙切齿,恨得厉害,可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连她这歇斯底里的咆哮,也带着一股软绵绵的味道,没有多少威慑力。 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奈何不了夏倾歌。 她只能看着夏倾歌得意。 听着夜佳柔的话,夏倾歌勾唇浅笑。 “我不曾动手的时候,你们也说我对皇后下毒来着,恶名已经背上了,我为什么不能坐实一次?” “谋害公主是死罪,父皇若是知道了,饶不了你。” “公主你是在提醒我,应该灭口吗?” “你……” 夜佳柔瞬间软了下来。 夏倾歌阴晴不定,一手毒术更是让人恐惧,她若想让人死,或许有一百种方法,甚至连痕迹都不会留一丝半毫…… 夜佳柔怎么能不怕? 看着夜佳柔的模样,夏倾歌的眼底,流露出几分讥讽。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你都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我没兴趣再去补一刀。” 杀人不如诛心。 想要夜佳柔死,一包药的事而已,多容易? 可这未免太便宜她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起身,她到夜佳柔的身边,蹲下身子与夜佳柔四目相对。 邪笑,不断在夏倾歌脸上绽放。 “不过,我也不是良善之辈,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公主你这么算计我,我若不做些什么,未免会让你觉得我软弱可欺,从而变本加厉。” “你想做什么?” 挣扎着想要后退,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夜佳柔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和哽咽。 她怕。 这一刻的夏倾歌,就像是恶魔。 她脸上的笑,明明那么灿烂,却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随手掏出一个玉白色的小瓷瓶,缓缓将瓶盖打开。 淡淡的香味中,夹杂着一股浅浅的血腥气,不断蔓延。 夜佳柔脸色瞬间惨白。 “你……” “别紧张,说来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它只是让你暂时在床上躺些日子,免得重伤之说穿帮而已。” 夏倾歌的话,夜佳柔一个字也不信。 她扯着嗓子嘶吼。 “来人,这贱人要谋害本公主,来人……护驾……来人啊……” “别喊了,没用的。” 夏倾歌开口,随即将玉瓷瓶里的药丸倒出来,塞进夜佳柔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夜佳柔想吐的时候,已经晚了。 “本公主要杀了你,贱人……本公主要杀了你。” “无能的叫嚣,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愚蠢的自我安慰,夜佳柔,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本小姐等着。” 轻蔑的说着,夏倾歌缓缓起身。 她随意的理了理裙摆,拂了拂上面不存在的灰尘,随即叹息道。 “公主心口又疼了,也该请太医来看看了。” 轻描淡写的说完,她转身离开。 那背影坦然又洒脱,却看得夜佳柔心凉,她什么伤都没有,若是让太医来看,势必会被发现。 夏倾歌这是要逼死她吗? 夜佳柔如何担忧、如何忐忑,夏倾歌不在意。 该做的,她都做了。 半月之内,夜佳柔能好好的在床上躺着,装她的心口重伤,只是,半个月后她日渐恢复之后,便会慢慢衍生出各种不适。 到时候,夜佳柔便知道,她的报复到底是什么了。 算计她,就得付出代价。 门外。 素语、素纯几个,已经在候着了。 夏倾歌出来,素语便上前,搀扶住了她,一直到出了夜佳柔的寝宫,素语才低声开口。 “大小姐,王爷传了话过来,他已经打点好了,大小姐随时可以出宫。” “哦?” 因为刺杀的事,所有的闺阁小姐,都被留在了宫内。 夏倾歌倒是没想到,夜天绝会替她打点。 如此也好。 这宫里虎狼环饲,隐藏在暗处的人暂且不提,但是夜天放和皇后,一旦稍有喘息,便不会安分。 她离开也好。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道。 “其他小姐可有离开的?咱们走了,王爷那边可会有麻烦?” “王爷特意嘱咐说,让大小姐放心离开,至于其他的闺阁小姐,想来这会儿,王爷安排的人已经在对她们进行排查了,用不了多久都能放出宫去,咱们离开,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嗯。” 夜天绝办事,夏倾歌放心,她微微应了一声,随即问道。 “夏婉怡那边,可有动静?” 夏婉怡是夜天放的人,可千红如鹤的事暴露出来之后,夜天放自顾不暇,未必会保她。 她倒是好奇,夏婉怡这次,要如何收场? 听着问话,素语不敢瞒着。 “暂时还没有动静,不过,侯爷已经进了宫。皇上看过皇后之后,便回了御书房,若是不出意外,侯爷应该已经见到皇上了。” “是吗?” 夏倾歌轻轻呢喃,不再多言。 夏明博这么快就进宫了,必然是提前接到了消息,想来这事和夜天放脱不开关系。 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个时候,夜天放还能顾及着夏婉怡,也算不错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素语,你去告诉王爷,我等着随我爹一道出宫,这边不用他多费心。你让他安排个人,把夏婉怡这几日不在安乐侯府,而在太子府的事,透漏给大皇子。” 夜天宇表面上看性情急躁,没什么心眼,可实际上他手腕不弱。 他会表现拙,更会利用自己的拙。 想来,夜天宇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势必会用自己的拙,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不论夏婉怡能不能脱罪,夜天放都免不得要沾染一身腥。 如此最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应声,快速去安排。 至于夏倾歌,则带着金嬷嬷、素纯、素衣,去找夏明博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在夏明博身边,当个乖巧贴心的女儿比较好。 只是半路上,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第206章 为母则刚 “夏大小姐,韵贵人有请。” 看着眼前的宫女,夏倾歌不禁微微蹙眉,她打心底里,不愿意多和韵贵人接触。 可是,在这皇宫内院里,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贵人位分虽不高,却也是皇上的女人,更何况还是皇子生母。 只思量一瞬,夏倾歌便低声道。 “劳烦带路。” “夏大小姐这边请。” 说着,那宫女便引着夏倾歌,一路去了紫庭宫外的碧月亭。 紫庭宫是韵贵人的寝宫,位置略显偏僻,这倒也正衬了韵贵人低调、内敛的性子,碧月亭在紫庭宫外,来往的人不多,可碧月亭四面通透,总好过寝宫内院里隔绝一切的房间。 韵贵人在这见夏倾歌,倒是多了几分坦荡的意味。 夏倾歌看着,也高看韵贵人两分。 彼时,韵贵人已经在等着了。 换了一身淡紫色衣裙,韵贵人静坐在亭中,轻罗小扇摇曳,颇有几分静雅仙人的韵味,也难怪她出身低微,却能在众嫔妃中脱颖而出,并育有九皇子,坐稳如今的位置。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上前行礼。 “参见韵贵人。” “免礼,夏大小姐快坐。” 韵贵人开口,浅笑盈盈,那样子倒是温婉和顺。 “谢贵人,”夏倾歌也不多客套,她坦然落座,随即看向韵贵人,开门见山的开口,“贵人传倾歌来,可有事要吩咐?” 听着夏倾歌的话,韵贵人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流光乍暖。 “夏大小姐可真率直、爽快。” 夏倾歌闻言,浅笑不语。 韵贵人也是聪明的,她也不浪费时间,只淡淡的开口。 “听闻夏大小姐医术了得,只一双眼就能观百病,我近日身子略有不适,所以请夏大小姐来看看,可有不妥?”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低笑。 韵贵人是精明人,更是过来人,想来她已经察觉自己有孕了吧? 只不过,她已有一个皇子傍身,若再有孕,且不论男女,她如今的位分都会显得低了些。皇上若是知道,少不得对她有所封赏。 可这封赏,却不见得是好事。 争宠,在后宫是永恒的。 单说皇后和丽贵妃,两个人明争暗斗,情势便不乐观,韵贵人周旋在两人之间,却能一直低调的置身事外,可一旦她有孕的事露出去,她便会是两方的眼中钉,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太医院里,有多少是皇后的人,又有多少是丽贵妃的人,想来韵贵人清楚。 她不想自己腹中的骨肉,沦为一碗红花的祭品,自然要另寻出路。 只不过…… 夏倾歌心里暗暗摇头。 她即便是医者,即便心疼韵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是那句话,她是站在了夜天绝身后的人。 于韵贵人,她可以不伤害,但却没有办法帮助。 心里想着,夏倾歌勾唇浅笑,她低声道。 “贵人谬赞,医无止境,倾歌不过略懂皮毛,万万担不得‘医术了得’四个字。再者,医病讲究望闻问切,缺一不可,倾歌愚钝,单靠一双眼睛,可看不出贵人有何不妥。倾歌能看到的,只是贵人面色红润,状态不错。” “夏大小姐太谦虚了。” “并非倾歌谦虚,是贵人太高看倾歌了。” 夏倾歌回应,语气淡淡的,恭敬却不卑微,硬气却不失礼,一切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让韵贵人挑不出错,却也无法更进一步。 脸上不禁多了几分冷色。 韵贵人看向夏倾歌,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寒厉。 “夏大小姐可是觉得,我身份低微,配不上夏大小姐出手?” “贵人身份尊贵,又是九皇子生母,颇得皇上看重,倾歌怎么敢看轻了贵人?” “你是不敢,不是不会。” 韵贵人的声音,骤然更冷了几分。 夏倾歌倒不惧怕什么。 她看向韵贵人,眸光清澈,她丝毫不避讳的开口。 “贵人多心了,这世上,人总归有自己的路要走,贵人金尊玉贵,是活在云端里的人儿,而倾歌只是一介民女,我们走的是两条路,不曾有交集,也不会有交集,倾歌对贵人遵该遵的礼数,不曾有也不会有半分看轻,还请贵人不要误会。” 不会有交集……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韵贵人自然明白。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夏大小姐心思通透,做了决定,便一路往前,你的这份潇洒和恣意,让我看着羡慕。我也羡慕他,能有你在身边,这么维护。” “贵人说笑了。” 夏倾歌淡淡的回应,却没有反驳。 夜天绝护着她,竭尽全力,全心全意,她也不否认自己护着夜天绝。 他们是一路人,从前是,以后也会是。 没什么好否认的。 再者说,这些事也不是否认,就否认得了的?韵贵人是人精,她可不会轻信任何人。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韵贵人开口。 “说笑。” 呢喃着这两个字,韵贵人的手,下意识的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在这宫里,只有你死我活,哪有说笑?我羡慕夏大小姐是真,可我更知道,在这宫里只能活两种人,一种笑得放肆,一种永远不能开口。人说为母则刚,我也不过是想活下去,为了九皇子,也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即便如此,也着实不易,我的羡慕也只不过是让心底,更多了几分凄凉罢了。” 挑眉看向夏倾歌,韵贵人的脸上,露出些许苦涩。 她忍不住再开口。 “夏大小姐,你真的就不能帮帮我?他……未必会介意。” 夜天绝会不会介意,夏倾歌不知道。 可她知道,为母则刚这四个字,深深的触动着她。 她不是不曾出阁的小女儿,相反,她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曾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听到自己的孩子死了时,那种痛是怎样的撕心裂肺,她也明白那一刻,她有多希望自己能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他们一个平安。 可是不能。 想着那个场面,夏倾歌的眼睛不禁泛红,她看着韵贵人,心底也少了几分冷硬。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低声开口。 “宫中的事,我鞭长莫及,一切还要靠贵人自己。我这有两个保胎的方子,或有助益,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第207章 在乎 给韵贵人留了方子,夏倾歌便离开了。 去找夏明博的这一路,她都显得有些沉默,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今日帮了韵贵人到底是对是错。 这还是重生以来,她头一次做事,有些拿捏不准。 但愿,韵贵人不会让她后悔。 御书房外。 夏倾歌到的时候,夏明博已经出来了。 此刻的夏明博,一身英气、铮铮铁骨都被消磨的干净,他脸色微白,双目也显得有些呆滞,脸上的表情僵硬,而且恹恹的,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 那样子,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一样。 看着夏明博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有些担心。 近这几日,夏明博一直在经历打击。 青莲夫人的嘴脸暴露、夏长霖被扔去了西北大营、侯府的家底被王远掏走了一半,如今,夏婉怡又出了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的确让人心里不舒坦。 也难怪他有些承受不住。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上前,她搀扶着夏明博低声道。 “爹,你还好嘛?”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夏明博才微微回神。 “倾歌,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爹进宫了,我便过来看看,爹,是出了什么事吗?” “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疲惫外溢,他看向夏倾歌,眼睛中流露出了浓郁的失落。 “倾歌,婉怡这次怕是要毁了。” “她?” 夏倾歌微微挑眉,疑惑的开口。 当然,她疑惑的不是夏婉怡做了什么,而是皇上对夏婉怡的态度。 她很好奇,安乐侯的面子,再加上太子爷的布置算计,他们双管齐下,能保夏婉怡到如何地步? 夏明博自是不知夏倾歌的心思,他只自顾自道。 “婉怡被指认送毒药进宫,弑杀皇后。” “那皇上是什么态度?” “从被抓开始,婉怡就否认了一切,之后也有证据表明,送毒药的另有其人,可皇上似乎并不太相信。这事交由太子、大皇子、四皇子、战王爷四人联合查办了,结果尚未可知。” 可夏明博不傻。 说的好听是四个皇子联合查办,以示公允。 可说的难听点,这就是一场皇子间的较量,是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因为大皇子的关系,夜天放和夏婉怡接触频繁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夏婉怡已然贴上了太子的标签。 夜天放想救夏婉怡。 可其他皇子却不想让夜天放顺心如意。 现在,夏婉怡就像是扳倒夜天放的试金石,是众矢之的,那一个个心机深沉的皇子,免不得要从中掺和一脚。 虎狼环饲。 夏婉怡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这些话,在这皇宫内院,隔墙有耳的地方,夏明博不敢说。 但是,夏倾歌能明白。 搀扶着夏明博的手微微用力,夏倾歌低声道,“爹,婉怡的事你就别担心了,皇上圣明,自有分寸。” “可……” “弑杀皇后是灭门大罪,皇上今日肯见爹,肯听爹陈情,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事情并没有爹想的那么糟。如今婉怡不过是被调查,事关皇后性命,这也合乎情理,清者自清,婉怡也没什么好怕的。至于皇子们……” 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看着夏明博,意味深长的摇头。 压低声音,她缓缓继续。 “爹,皇子们如何调查,又如何较量博弈,都不要紧,因为一切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睛。他们将婉怡,当成了扳倒太子的踏脚石,可皇上又何尝不将婉怡,当成了皇子品性的试金石?” 毕竟,一旦被皇上记上了平行不端,那就意味着离皇位越来越远。 夏明博听着夏倾歌的话,眼睛不由一亮。 “你是说……” “没错,就是爹想的那样,他们谁敢在婉怡的事上做手脚,做的有多快,就完蛋的有多快。” 这话,夏倾歌说的直白。 夏明博听着,微微松了一口气,“你说的有理,对,你说的对。” “爹是关心则乱。” 安抚着夏明博,夏倾歌的声音柔柔的。 她并没有糊弄夏明博。 从夜天放敢冒着风险,叫夏明博进宫,到夏明博说,有证据证明送毒药毒杀皇后的另有其人…… 联合这种种,只能说明夜天放留有后手。 他为夏婉怡留了后路,也许,他也为众皇子留了坑。 夜天绝说的对,身为皇子,没有谁是真的傻,夜天放能坐在太子的位置上这么多年,也不全然是个蠢的。 这场博弈,且有的瞧呢。 不过,她的心里倒也没有多少失望。 夏婉怡能逃过一次,却未必能逃过第二次、第三次…… 她的仇,总归有报的时候。 她等得及。 让金嬷嬷去找了夏静怡过来,夏倾歌随着夏明博一起,直接出了宫。 都说皇宫内院深似海。 可是,这里面的消息,却从来都藏不住。 夏倾歌回到安乐侯府没多久,今日宫里面发生的那些事,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尤其是皇后遇刺,以及公主在器乐坊的事,一切就像是有人控制一样,风向不停的往风流韵事上转。 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有了几个版本。 风流天下闻。 想来,也不过如此。 这些,夏倾歌只当做茶余饭后过耳的玩笑,并不多放在心上,因为,她更期待半个月后,夜佳柔的消息传出来时的轰动。 与那相比,现在的一切,太儿戏了。 夜里。 夏倾歌早早的就沐了浴,而后将人遣散了休息。 只是,她心里清楚,休息不过是个幌子,她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借着夜明珠淡淡的光晕,暗暗等的…… 是夜天绝。 夏婉怡的后续,她想知道。 当然,更重要的是,韵贵人的事,她也想跟夜天绝说说。 虽说韵贵人腹中的孩子尚未成型,九皇子也尚幼,对夜天绝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可她总归觉得,帮了韵贵人,她心中对夜天绝有愧。 这事,他应该知道。 或许连夏倾歌自己都没发现,夜天绝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住进了她的心里。 夜天绝能让她安稳,她也在意夜天绝的情绪。 这,就是在乎。 只是,一直到夏倾歌眼皮子打架,夜天绝也没有来。 夏倾歌心底,不免有些失落。 第208章 要点脸,很困难吗 一夜无话。 隔日一早,夏倾歌是被脸上传来的一阵凉意,给硬生生凉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冥尊的金色面具,面具紧贴着她的脸,而冥尊整个人,也近乎贴在了她的身上。 “冥尊你……唔……” 夏倾歌开口,唇便被冥尊封住了。 唇瓣柔软,带着浅浅的温热,一点点的麻痹着夏倾歌的感官。 脑袋,一片空白。 她的脑海里,只不受控制的,不停闪过冥尊和夜天绝的模样,让她有些恍惚,搅得她心乱糟糟吩咐道。 许久,夏倾歌才回过神来。 用力的推开冥尊,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她直接打上了冥尊的脸。 “登徒子……嘶……” 夏倾歌倒吸一口凉气。 金色的狼头面具,打的手生疼,她的手瞬间泛起了一抹红。 冥尊见状,无奈的摇头,他小心翼翼的拉过夏倾歌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吹,才又轻柔的给她揉了揉。 动作宠溺,可嘴上尽是揶揄。 “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今日怎的犯了蠢?” “还不怪你。” 一大早出现在她的房间就算了,还突然吻了她…… 想着那个吻,夏倾歌就来气。 上辈子,她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夜天承的身上,他们有过鱼水之欢,也有过亲密无间,对于吻……她算不得多陌生。 可是,重活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对感情比上一世更认真,对于吻,她看的也更重。 现在,她连自己心里,装的到底是夜天绝还是冥尊,还没有搞清楚呢,冥尊就这么给她来了一下子…… 她烦躁躁的。 尤其是想着夜天绝晦暗不明里带着失落的眼神,她心里就更烦。 她忍不住又瞪了冥尊一眼。 冥尊像是偷了腥的猫儿一样,心里美滋滋的,眼见着夏倾歌瞪他,他不但不恼,反而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他从善如流,邪魅的笑道。 “好,怪本尊。” “你……” “若是不解气,不如再打两下?不过,这次得换个地方。” “上上下下看个便,也没发现你有什么好地方,本小姐才不想让自己的手吃亏呢。” 嫌弃的说着,夏倾歌快速抽回自己的手。 冥尊的脸皮,比他的面具还厚,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里无奈的叹息,夏倾歌道。 “冥尊大人这么早上门,所为何事?” “想知道?”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推窗上房,慢走不送。” 夏倾歌口气不善。 她真心觉得,和冥尊待下去,她随时都可能会被气炸。 对比下来,她倒是觉得,夜天绝那清清冷冷、沉沉稳稳的性子,挺不错的。 至少没冥尊这么碍眼。 嫌弃毫不掩饰,只不过,冥尊会在意? 双手撑着头,慵懒的依偎在床上,冥尊叹息道,“夏大小姐,你对本尊,就不能好那么一点点?” “再好你容易蹬鼻子上脸。” “刚刚上脸的感觉,倒是不错。” 一边说着,冥尊一边暧昧的看向夏倾歌,唇角处邪笑四溢,仿佛在回味刚刚的亲吻。 见状,夏倾歌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 “冥尊大人,要点脸很困难吗?” “嗯,难。” “……” “行了,不逗你了,”看着夏倾歌要炸毛,冥尊微微叹息一声,随即开口,“听闻你和夜天绝,追踪一个会御兽的黑衣人,遭遇了蝙蝠攻击。” 听着这话,夏倾歌眼睛发亮,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冥尊。 “你有他的消息?” “没有。” 冥尊回应的理直气壮,夏倾歌听着,差点吐血。 不过这次,冥尊倒也没绕弯子。 “你在宫里的事,本尊听说了,皇后和夜佳柔,现在恨不能杀了你,只不过,她们两个的身子状况都不太好,现在做不了什么,而夜天放自顾不暇,也顾不上你,倒是那用摄魂铃的,来者不善。” “那人是谁?” “幽冥山庄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用摄魂铃的,是金翎鬼刹的五鬼鬼娇娘。她出宫后,与那个控制蝙蝠的黑衣人,有过交手。”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他们?交手?” “嗯。” 冥尊点头,他将自己查到的事,全都告诉了夏倾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的守在夏倾歌身边,让她多知道一点暗处敌人的底细,她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这样,他也能稍稍安心。 心里想着,冥尊缓缓道。 “鬼娇娘用易容术,在宫里替换了左采薇,用摄魂铃控制你,事情败露后她离了宫,一路到了工部尚书邱闵文的府上,可是还没落脚,就被一窝蝙蝠袭击了,她一路逃出城,坠进了城北的青月崖。” 青月崖,夏倾歌知道。 那是城北青丘山上最险要的一处,壁立千仞,深不见底,极为危险。 若鬼娇娘是被蝙蝠逼着,去了青月崖,那就说明御蝙蝠的黑衣人,对青月崖极为了解,他的落脚点,可能就在青月崖附近。而若鬼娇娘是自己主动去的,选一条死路逃命……唯一的解释就是,青月崖有秘密生路。 而这条秘密生路,很可能也是夜天承的秘密。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青月崖都是个重要的地方,他们应该去看看。 心里思量的通透,夏倾歌转头看向冥尊。 “去青月崖?” 冥尊微微点头,“去可以,不过那地方危险,还是要做好准备比较好。” “我来准备毒药。” 说着,夏倾歌就要下床准备。 然而她才动,就被冥尊拉住了胳膊,只见冥尊连连摇头。 “夏大小姐,准备毒药那是必须的,不过,本尊需要准备的,只能靠夏大小姐帮忙。” “除了毒药,我还能帮什么忙?” 再说,他堂堂万魔归顺的冥尊,需要人帮? 这么耍无赖好嘛? 夏倾歌腹诽,顺带着白了冥尊一眼。 冥尊将夏倾歌的心思看的透透的,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冥尊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 温热的唇瓣,并着温热的气息,直袭夏倾歌的耳畔。 只听冥尊低喃。 “本尊需要准备的是心理鼓励,否则本尊怎么有力气,带着你在青月崖比翼双飞?夏大小姐,这……你难道不该帮?” 第209章 占她便宜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搐。 “实在抱歉冥尊大人,心里鼓励本小姐不会,比翼双飞本小姐不稀罕,你这忙本小姐帮不了,不过……” 声音微顿,夏倾歌的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 顺势靠近冥尊几分,她低喃道。 “要是冥尊大人,需要摧心断肠、断子绝孙、死无全尸这种帮忙的话,本小姐倒是乐意效劳,而且一定做得全心全意,让冥尊大人满意。”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的手不由微微僵硬。 “没良心的。” 摧心断肠,死无全尸,他倒是不惧。 可这断子绝孙…… 连她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都能下的去手,她这么心狠,真的好嘛? 冥尊的腹诽,夏倾歌自是不知道,否则她那蠢蠢欲动的银针和毒药,早就行动了,还能让冥尊这么自在的想那些暧昧事? 只听着冥尊的抱怨,夏倾歌嘴角微扬。 眼里流光溢彩,她缓缓道。 “最毒妇人心,冥尊大人不是早知道了?看来,冥尊大人是脑子不太好,不如我开两副毒药,给你治治。” “准备东西,去青月崖。” 果断的放开夏倾歌,冥尊开口催促。 那急迫的样子,就跟他有多嫌弃夏倾歌似的。 夏倾歌得了自由,快速出了冥尊的怀抱,回眸看向他,还他妖娆一笑,她一边摇头一边咂舌道,“冥尊大人,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脑子不好,胆子太小,这样下去,很难活到老?” “夏倾歌……” 冥尊盯着夏倾歌,咬牙切齿的低吼。 他真想将她吃拆入腹,让她好好看看,他胆子到底小不小。 可惜,夏倾歌已然转身,离开了卧房。 要去青月崖,归时不定,她要去跟岳婉蓉打声招呼,另外,金嬷嬷、素语、素纯几个那边,她也有些话要交代。宫中情势未定,侯府也未见得就安宁了,她多安排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这些都打点好了,剩下的,就是准备各种药,毒药必须要有,可保命的解药,也不能少。 毕竟青月崖那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可不想有去无回。 好在这些日子,夏倾歌没少捣鼓药,现在用来倒是方便。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夏倾歌回房,冥尊已经不在了,她倒是不多诧异,毕竟,冥尊不能大摇大摆的从她的闺房走出去,这于理不合。 也不多耽搁,她叫人备了马,独自出了安乐侯府。 皇城北门。 青月崖在北,从这出城最方便。 夏倾歌出城后没多久,就见到了等着她的冥尊,也不用夏倾歌多说,冥尊飞身上马,双手握住缰绳,将夏倾歌整个揽在了自己怀中。 两个人贴的很紧。 冥尊身上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儿,迅速将夏倾歌包围。 她忍不住身子僵硬。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夜天绝抱着一样。 她……是太想夜天绝了吗? “羞涩了?” 感受到夏倾歌身子的变化,冥尊的唇缓缓附在她的耳畔,暧昧的开口。淡淡的热气,带着一股酥麻麻的电流,传遍夏倾歌四肢百骸。 那种异样的感觉,让夏倾歌双颊绯红,灿若桃花。 冥尊看着,心情大好。 他咬着夏倾歌的耳朵,得意的继续。 “夏大小姐,更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了,现在不过共乘一骑,你这羞涩的是不是有些……嗯……” 话音在一声闷哼中戛然而止。 紧随而来的,是夏倾歌柔声的警告。 “冥尊大人,请务必谨言慎行,否则,下次戳你的就不是本小姐的手肘,而是尖刀利剑了。” 这男人,一见她就占便宜,比登徒子更甚。 脸呢? 冥尊将夏倾歌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他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之后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夏倾歌的背上。 头埋在夏倾歌的肩窝,他“委屈”的低喃。 “没良心的丫头,对本尊下这么重的手,你也忍心。” 夏倾歌,就像是猫儿一样。 窝在怀里,前一刻还温温顺顺的,可下一刻,就可能张牙舞爪。这模样,让冥尊又爱又恨。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笑着挑眉。 “冥尊大人也说了,我没良心,一个没良心的女人,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丫头,你真以为现在在外面,本尊就不敢办了你?” 一句话,冥尊说的咬牙切齿。 夏倾歌闻言,脸颊不自觉的更红了几分,可她的嘴却依然硬。 “我赌冥尊大人不敢。” “你这张嘴,就没说一句本尊爱听的话,着实该罚。” “实话总让人听着不那么舒服。” “哼……” 冥尊冷哼,随即夹紧马腹,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冥尊的不满,速度瞬间更快了几分。 风驰电掣,纵横驰骋。 大约半个时辰,冥尊和夏倾歌,就到了青月崖。 冥尊抱着夏倾歌下马,快速到崖边。 向下望去,只见山崖如被剑削一般,直直的垂下去,在大约二三十丈之下,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青月崖倒是名不虚传。” 深不见底。 谁也不知道下去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这世上,大约没有什么比未知更可怕的,如此的青月崖,也难怪让人望而却步。若是这里面,真的藏了秘密,想来一般人真的很难发现。 夜天承,有那个本事吗? 夏倾歌倒是更愿意相信,也更希望事实是:鬼娇娘到这,是被蝙蝠群逼的慌不择路的结果。 她打心眼里,不愿意夜天承太强。 报仇倒是其次。 她怕夜天绝对上夜天承,会吃暗亏。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她的担忧和忐忑,冥尊也看的清楚。揽着她腰身的手,骤然更紧了几分,他朗声开口。 “别感慨了,咱们下去看看。” “等等。” 说着,夏倾歌拿出两粒药丸,一颗自己服下,另一颗则递给了冥尊。 “山崖这么深,下面说不准就有瘴气毒气,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百毒幻灭,专门对付毒瘴气的,你吃了吧。” 冥尊闻言,直接低头,将夏倾歌手心的那颗百毒幻灭吞了下去。 临了,他的舌尖,还不忘坏坏的在她手心舔了舔。 占了便宜,冥尊得意的开口。 “本尊就知道,夏大小姐心里是有本尊的,百毒幻灭……本尊服下后,心里甜甜的,夏大小姐,这可真是好东西。” 第210章 紫云蛛 手心处痒痒的感觉,直达夏倾歌的心底。 心乱糟糟的,又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的脸,瞬间黑的恨不能滴出墨来。 她瞪着冥尊,咬牙切齿。 “忘了告诉冥尊大人,这百毒幻灭,还专毒那些嘴坏、心歪、臭不要脸的。像冥尊大人这三症齐发,病入膏肓的,服了药,估计就离死不远了。” “女人惯爱口是心非,毒死本尊……你舍得?” “你……” “情话还是等回来时再说吧,现在,去崖底要紧。” 根本不给夏倾歌反驳的机会,下一瞬,冥尊直接揽着夏倾歌,飞身下了青月崖。 冥尊功夫极好,初重生时,夏倾歌便见识过。 那时也是山崖。 若不是冥尊出现的及时,想来她早就没命了。 现在,就像是重新来过一样,夏倾歌感受着耳畔呼啸的风声,感受着下坠的失重感,可她一点都不怕。 二三十丈,不过须臾。 待到下面之后,夏倾歌和冥尊,能以肉眼看到白茫茫的雾气。 那白雾无味,只是有些迷人眼。 冥尊附在夏倾歌的耳畔,低声呢喃,“闭上眼睛,等到了下面,我再叫你。” 夏倾歌心知冥尊关心她,可她却不能应。 微微摇头,她低声道。 “这山崖之下,保不齐有什么毒物,我得时刻看着,放心吧,这点雾气我还承受得住。” “那本尊快一些。” 话音落下,夏倾歌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下坠在不断加快。 耳畔,风声烈烈。 冥尊用手揽着夏倾歌的头,强势的让她埋头在自己的怀里,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们才到崖底。 双脚踩在地上,夏倾歌还有种踩在云端,飘飘欲飞的感觉。 这感觉并不舒服。 不过,夏倾歌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她从冥尊的怀里一出来,就发现原本的白雾,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 紫色…… “怎么会这样?” 冥尊开口吗,看着周围,他眉头紧蹙。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紫色的雾气,浓郁的就像是一片紫霞,近在咫尺,却又虚无缥缈。 听着问话,夏倾歌四下望了望。 雾色太浓,她看不了太远。 不过,这浓郁的紫色雾气之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她闻得清楚。 她的小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据医典记载,有一种名叫紫凝的紫色花,喜生长在阴冷的山崖之下,它极易繁殖,生长更是成片如海一般。紫凝花香浓郁,还会凝聚紫色花雾,名曰紫凝香。” “紫凝香?可有毒?” 夏倾歌听问,微微摇头,她对上冥尊的眸子苦笑。 “紫凝香无毒,有毒的是紫凝香招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紫云蛛。”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丝的寒凉。 冥尊闻言,眼神也更冷了几分。 他不了解毒,可这不代表他对毒虫毒物,真的一无所知。 至少,这紫云蛛他是知道的。 紫云蛛有蛛中毒皇之称,个头大不说,毒性也强。更为可怕的是,紫云蛛极懂得配合,三五只紫云蛛聚在一起,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可用吐出的紫云丝结出一张大网。人落到大网中,能逃脱者百中不足一二,剩下的均成了紫云蛛的美餐,也因此有人称紫云蛛为食人蛛。 夏倾歌说,紫凝香招紫云蛛。 如此浓郁的紫凝香雾,能招来多少紫云蛛,可想而知。 看向夏倾歌,冥尊低声道。 “可有应对的办法?” 夏倾歌眉头紧蹙,“想要对付紫云蛛,必须取紫云蛛体内的毒,提炼制药。我这里有的毒,最多也就是克制一时。” 这还有个前提,就是出现的紫云蛛不能太多。 今日,是她失算了。 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懊恼来。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冥尊手上用力,将她揽的更紧了几分。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地方,会有这种东西。能克制一时,已经不错了,咱们先四下转转,若是有状况应付不了,就暂且离开,等下次再来不迟。” “嗯,也只能这样了。” 夏倾歌说着,随即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两个香囊。 她低头,将其中一个,系在了冥尊腰间。 “这香囊里面装了草药,可以驱散蛇虫鼠蚁,对紫云蛛有作用,但是效果不大。暂且挂着,聊胜于无。大不了一会儿,想办法弄两只紫云蛛回去,我提炼了解药,咱们再来。” “好。” 冥尊从善如流,低声应着。 他喜欢夏倾歌温柔的关心,尤其是现在这模样,就像是妻子系罗带一般,让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很快,夏倾歌就为冥尊系好了。 之后她快速将自己的系好,这才看向冥尊。 “咱们走吧,抓紧时间。” “好。” 半搂着夏倾歌,冥尊带着她,在崖底的杂草丛之上飞驰。 不过,这次冥尊的速度不快。 毕竟走马观花,会错失很多重要信息,这么危险的地方,好不容易来一次,他不想遗漏什么。 可饶是如此,一个时辰之后,他们除了一片接一片的紫凝花之外,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甚至,他们连条像样的路都没看见。 在崖边寻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落脚,稍事休息,夏倾歌叹息着道。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 或许,一切只是个巧合? 那御兽的黑衣人,与青月崖无关,而夜天承和鬼娇娘,也不曾在这里有特殊的布置? 听着问话,冥尊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他,并不是这样。 可到现在,他却找不到任何线索,来证明自己的直觉。 “再找一会儿,若还没有发现,咱们就先回去。” “好。” 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她点头应声。 低头在自己的袖口中,掏些丹药,可就在这时,夏倾歌陡然感觉到,冥尊揽着她腰的手,陡然用力了几分。 她眉头微蹙,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冥尊。 “怎……”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已然看到了,他们所站的位置正上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张紫色的大网。它在紫色的雾气中,飘飘摇摇,若隐若现。 而在大网的下方,一连有十几只紫云蛛,已然靠着紫云丝,下坠到了他们头顶。 最近的一只,就在冥尊眼前。 夏倾歌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第211章 同生共死,死而无憾 紫云蛛的速度,快的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若是再晚一会儿,只怕他们就会直接成了紫云蛛的美味,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倾歌心有余悸。 下一瞬,她快速拿出一个瓷瓶。 将瓷瓶打开,只见一缕香气,如白色烟云直起,迅速扩散了出来。 不过须臾,那紫云蛛便一个个僵硬的荡在半空中,虽然没有退去,却也没有再前进半分。 这于夏倾歌来说,就是好事。 将瓷瓶塞到冥尊的手里,夏倾歌快速拿出银针,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紫云蛛。 这是绝佳的机会。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取到几只完整的紫云蛛。 有了紫云蛛,回去研究研究,她花些工夫,一定能制作出克制这东西的解药,如此也不枉冒着危险,来此一趟。 只是,夏倾歌才动,冥尊就拉住了她的手。 大手,一点点的收紧。 夏倾歌看向冥尊,眉头紧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 “本尊来。” 言简意赅,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被冥尊说的出奇的强硬,出奇的笃定。 夏倾歌的心头不禁微暖。 她自然知道,冥尊这是在担心她。 也不多僵持,夏倾歌将银针递给他,而后柔声提醒。 “速度要快。” 她这次用的毒药,和云木僵类似,只是以气味儿攻击见长,最适合对付这种数量多的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 可是,紫云蛛毕竟不同于其他的毒物。 夏倾歌也不能保证,时间久了,紫云蛛还能否受控制。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唇角微扬,他缓缓道。 “放心,本尊很惜命的。”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还没得到夏倾歌的芳心,还没有抱得美人归,春宵一刻,还没有儿孙绕膝…… 他怎么舍得死? 一边说着,一边给夏倾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下一瞬,冥尊快速动手。 他的速度,快的让夏倾歌眼花缭乱。 只见冥尊的银针,一个个刺向紫云蛛,就如同一剑毙命的连击狂杀一样,他这一下过去,一连五六只紫云蛛,全数被他稳稳的穿到了银针上。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别样的美。 夏倾歌见状,也不耽搁。 她找出了身上装毒药的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而后将盒子内的丹药取出来,以素帕垫底,让冥尊将紫云蛛连带着银针一起,一串放进了木盒子里。 如此往复。 十几只紫云蛛,瞬间就进了夏倾歌囊中。 而那张紫云丝的大网,则被冥尊凌厉的掌风,一掌解决掉了。 “先离开这。” 冥尊话音落下,也不等夏倾歌回应,已然将她抱在怀里,带着她离开了。 夏倾歌也不挣扎。 她和冥尊一样清楚,现在对付十几只紫云蛛,尚且游刃有余,可是,紫云蛛的群攻性太强,想来用不了多久,紫云蛛就会群攻上来。 留在那,就是死。 他们不敢耽搁。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没能摆脱紫云蛛。 冥尊带着夏倾歌逃离,身后的紫云蛛,已经争相追随了,紫云蛛越聚越多,一片一片的,而且速度快的惊人。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这东西应该是有人控制的,否则不会这么快。” “嗯。” 眉头紧蹙,冥尊沉沉的应声。 他有心带着夏倾歌离开,可下一刻,他不得不停下来。 紫云蛛结网,紫色的大网铺天盖地,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就连头顶也被封了顶……这毒网将他们围的死死的。 冥尊眼神黑沉,他的眼里尽是阴厉。 想当年征战沙场,被数万人四面围攻,他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今日,他也必须可以。 “躲在本尊怀里。” 揽着夏倾歌到自己身前,下一瞬,冥尊用披风,将她包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连眼睛,他都不想给夏倾歌露。 危险和血腥…… 那些东西,他不愿夏倾歌看到。 可夏倾歌也不是那些柔柔弱弱的深闺小姐,一遇危险,就要躲在人的羽翼之下。相反,她经历过一世惨死,她比任何人都更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躲没有用。 被冥尊抱着,她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些紫云蛛。 “喂……如果我洒出银针,你以内力攻击,能在紫云蛛中间,撕出一道口子嘛?” “试试就知道了。” “那好……” 夏倾歌摸索着将银针掏出来。 一共两副银针,一副是从岳婉蓉那得来的,是岳家的东西,极为难得,而另外一副,则是她日常用的防身的。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珍贵不珍贵了。 到底不如命珍贵不是? 夏倾歌看了冥尊一眼,随即将手中的银针的一半,径直扔向了紫云蛛最多的西侧。 冥尊会意,迅速出手。 冥尊内力雄厚,他以内力推送几十根银针,只见银针如丝丝春雨,随风流过。 所到之处,紫云蛛一只接一只的落在地上。 只不过,西侧的紫云蛛本就多,这一手下来,也只堪堪解决了一半,剩下的紫云蛛,似乎也觉察到了危险,有一大半迅速吊着紫云丝,直奔西侧。 夏倾歌眼里笑意外露,她再出手。 剩下的银针,直奔空出来的南侧。 冥尊与她配合默契,借着这个空档,他们在南边撕了一个口子,冥尊一掌解决掉紫云丝织成的大网,从那空档处快速逃离。 在冥尊的怀里,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甘心。 被一群有毒的畜生欺负,太窝囊。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拿出了两个火折子,手上微微用力,她直接将火折子扔到了身后的紫云蛛群中间。 红色的火苗,在紫色的烟雾中,渐渐燃烧。 火星味儿,混合着熟肉味儿,以及紫凝香的味道,在这青月崖的谷底,不断扩散。 那味道,难闻的厉害。 不过,这却不影响夏倾歌和冥尊的心情。 尤其是冥尊。 他堂堂战王爷,堂堂幽冥山庄之主,不说战无不胜无敌手,却也鲜少被人压制。如今,他居然被一群毒畜生围攻,想想就觉得憋屈。 好在,他们出来了。 心里想着,冥尊不禁开口,“早知道,咱们一早就应该烧了这鬼地方。”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勾唇,她缓缓摇头。 “谁知道这青月崖底到底有多大,而那紫凝花又有多少?烧不尽那东西,就会不停的有紫云蛛出现,说来,刚刚那只是小场面,若是集这谷底的紫云蛛……只怕咱们只有被它们生吞活剥的份儿。” “能跟夏大小姐同生共死,本尊倒是无憾。” 第212章 幽冥山庄出事 “可本小姐遗憾大了去了。” 白了冥尊一眼,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这男人,刚刚躲开危险,就开始得意、放肆了,一副不占她便宜,他就不舒坦的模样,真真能把人气死。 也亏得天下人不知道,幽冥山庄声名显赫的冥尊,是这副德行。 否则,他们还不得笑掉大牙?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这紫云蛛,多半是那黑衣人的,紫凝、紫凝香、紫云蛛……如此的布局手法,想来定然是个对毒药、毒物极为了解的人。你说,他会不会是仇云?” “仇云自进了太子府,并不曾出来过。” “夜里也不曾有暗中的行动?” “没有。” 这点,冥尊可以肯定,因为他不但有人在太子府之外监视着,太子府内,也有他布置的人。 仇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线。 闻言,夏倾歌微微叹了口气,“还真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厉害。” “不论他是谁,能如此费尽心思的在这崖底布置,都不简单。咱们暂且离开,等你研制出了克制紫云蛛的解药,再多带些人过来,仔细的找找这崖底,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好。” “那咱们走吧。” 冥尊一刻不耽搁,他直接带着夏倾歌离开了。 不是他怕了那些紫云蛛,而是,他不想因为一时心急,而让夏倾歌再陷入到危险当中。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夏倾歌出事。 抱着夏倾歌,冥尊宛若游龙,在如同刀削的青月崖石壁上接力,两个人迅速飞身而上。 只不过,下去容易上来难。 饶是冥尊功夫好,这一路上来,也废了不少时间。 而让冥尊诧异的是,他们才到青月崖顶,就见到了幽冥山庄的的红色信号。 幽冥山庄的信号,都是特制的。 红色信号属最危险的之一。 冥尊脸色暗沉,他冷声道,“幽冥山庄出事了。” “那你快回去。” 夏倾歌闻言,急急的催促。 她心里清楚,幽冥山庄声名鼎盛,一般的小人物,根本不敢去找幽冥山庄的麻烦,而一般的小麻烦,幽冥山庄内部的人,也能轻而易举的解决掉,根本不用放信号。 现在这一切只能说明,幽冥山庄出了大事。 幽冥山庄是冥尊的基业。 是他的根基。 夏倾歌不希望幽冥山庄出事,也不希望冥尊受损。 然而,冥尊却摇摇头,“先送你回府。” “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有自保的能力,我自己回府就成,你别耽搁了。” “不成……” 御兽的黑衣人,还没有一点线索,那白衣公子,也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他们对着紫云蛛,尚且能玩声东击西的把戏,谁知道幽冥山庄的危机,是不是另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幽冥山庄他可以不要。 可夏倾歌不行。 冥尊倔强又霸道,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不禁蹙眉。 “要不,你带我去幽冥山庄吧。” 她在,虽然可能拖冥尊的后腿,可总比一直拖着冥尊不回去要好一些吧? 时间不等人。 若是幽冥山庄真的毁了,到时候说什么也都晚了。 冥尊闻言,他的眼神中闪过些许挣扎。 不同于夜天绝的身份,龙子皇孙,赫赫战王声名荣耀,冥尊的名声再显赫,终究是江湖暗影,连带着幽冥山庄,荣耀繁华背后,隐藏的也是血腥和阴暗。 他怕夏倾歌看见那些后,会离他越来越远。 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堂堂冥尊,能不能不婆婆妈妈的?还不知道幽冥山庄什么状况呢,你赶紧的,再晚山庄就没了。” “那好。” 冥尊低沉的开口,随即带着夏倾歌,直奔幽冥山庄。 是他想差了。 不论他是光耀的战王,还是阴暗的冥尊,夏倾歌都是他的。夫妻坦诚,两心无间,那是一种最好的状态,他不该有什么事瞒着夏倾歌。 包括他黑暗的一面。 北冥之巅,万魔归顺。 幽冥山庄就建在青月崖之北的北冥山上,遥遥望去,高耸入云,有种山云之上,不可靠近的感觉。 夏倾歌到这,心里莫名的有种敬畏。 那种感觉,倒是比进宫,面对红墙朱阁,感觉要神圣的多。 “冥尊大人品味不错。”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嘴角微扬。 不过,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他直接带着夏倾歌,飞身而上,直奔北冥山之巅。 一到地方,冥尊和夏倾歌,脸色同时一凛。 此刻的幽冥山庄,根本就是个蛇窟。 遍地的蛇,品种繁杂,五颜六色,带有强毒,它们不停的招摇,在这幽冥山庄之内,见人就咬,中招即死。 幽冥山庄,有幽冥九部,着实不小。 这里的人也不少。 冥尊可以说敛尽天下英才,各方面的高手都有,可这里的人却也并非全会功夫。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遇上这毒蛇,根本无力招架。 而那些有功夫的…… 蛇多的,让他们根本杀不过来。 一时间,幽冥山庄乱成一团,遍地的蛇、蛇尸和死尸,看着人难受的紧。饶是夏倾歌心理素质不错,也不禁头皮发麻。 冥尊见状,不免心疼。 他的大手扣着夏倾歌的头,将她牢牢的锁在自己的怀里,“靠在本尊怀里,别看。” “我没那么脆弱。” “那也别看。” 这种场面,见着恶心,晚上少不得要被噩梦侵扰,不看最好。 见冥尊回来,冥七快速迎了上来。 “尊主……” “嗯,”淡淡的应声,冥尊眼神阴厉,“伤亡如何?其他的人,可都安置妥当了?” 听着问话,冥七一点都不敢隐瞒。 “回尊主,除了最初被蛇咬伤、或中毒而死的几十个人之外,其他人全部进了暗道,已经安置妥当了。只是这蛇太多,而且受人控制,攻击性很强,绝杀堂的弟兄,带着会功夫的人,还在处理之中,一时半刻恐清理不完。” 这一点,冥尊和夏倾歌都不意外。 那群蝙蝠,与这无异。 这肯定是那御兽的黑衣人的手笔。 想着那黑衣人的狠厉,夏倾歌挣扎着从冥尊的怀里出来,她眼里露出几分冰冷,让冥尊附耳过来,她与冥尊一阵耳语。 冥七耳力不差,夏倾歌虽是和冥尊低喃,他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方子,他记住了。 冥尊听着夏倾歌的布置,神采奕奕,他转头看向冥七。 “可都记住了?” “是,已经记住了,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将这些蛇都收拾了,晚上给弟兄们炖蛇羹压惊。” “那就去吧。” 冥尊挥手,让冥七去安排,他揽着夏倾歌,宠溺一笑。 夏倾歌就是他的宝。 用黑衣人这成千上万条蛇来炖蛇羹……想来,那人一定会气的发疯吧? 礼尚往来,如此最好! 第213章 破庙大火 夏倾歌之前说的,是她研制的控蛇的方子。 方子需要的药材很简单,效果却很好,冥七虽然是个不懂药理的,可按照夏倾歌说的,从药库里取了相应的药材,简单的配了配之后,交给手下人去处理,没多久他们就控制住了那些蛇。 连活的带死的,一共有八千多条。 堆成一堆,看着它们蠕动,更加的让人心底发寒。 冥尊让冥七,快速的处理了。 这些蛇都是有毒的,不能直接食用,夏倾歌根据蛇的品种,调配了解药,放在锅里和蛇羹一起炖了,倒不会出问题。 因着夏倾歌这一手医术,倒是让幽冥山庄的人,在大战过后美餐了一顿。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些当场被蛇咬死的…… 夏倾歌无力回天。 看着冥尊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人,夏倾歌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那御兽的黑衣人…… 该死! 不过,夏倾歌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伤春悲秋,毕竟比起感怀和哀叹来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由冥尊陪着,夏倾歌回了安乐侯府。 她要研制克制紫云蛛的解药。 只是,夏倾歌才回到府里,凉嬷嬷就匆匆的过来了。 房间里。 凉嬷嬷脸色微暗,她将手中一个薄薄的信封,交到了夏倾歌的手上,“大小姐,这是一刻钟前,有人放到门房的,还留了话特地嘱咐了,一定要交到大小姐的手上,让大小姐打开看仔细了。” “哦?” 夏倾歌闻言,眉头微蹙。 她快速打开信封,就见一张字条上,力透纸背的几个字,赫然跃入眼帘。 “下次,本阁主要炖了你的肉。”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已然说明了寄信人的身份。 想来,是那黑衣人损失了太多的蛇和紫云蛛,忍不住要发疯了吧?下一次,炖了她的肉? 她倒想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将纸条揉成团,夏倾歌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她缓缓看向凉嬷嬷。 “可知道送信的人是谁?” “一个孩子。” “知道了,”夏倾歌微微点头,“记着通知小贵子一声,以后门房都机灵着些,若遇到面生的,多留个心眼。” 多事之秋,暗处的人虎视眈眈,多仔细着些总没坏处。 凉嬷嬷理解夏倾歌的心思,她点头应声。 “是。” “还有,一会儿劳烦嬷嬷走一趟,将惊雷叫到府里来。之前的那批暗器,藏了毒之后,效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要瞧瞧。” 有备无患。 她,还有安乐侯府这些人,总归要有点自保的东西才是。 那些改良过后的武器,最好不过。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快速回应,“晌午的时候,惊雷传过口信,说东西已经成了,老奴这就通知他将东西都带来。” “辛苦嬷嬷了。” 夏倾歌说着,语气沉沉的。 算起来,凉嬷嬷、金嬷嬷这样的出身,到了如今这年纪,完全可以找个风景好的庄子,颐养天年了。 可到了她这,却连跑腿儿的活计都得做。 夏倾歌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可短时间内,她调不出来可用的,又可信的人手来,因而,夏倾歌看向凉嬷嬷的眼神,少不得有几分愧疚。 她也盘算着,等过些日子,自己的人训练出来,就让两位嬷嬷多歇歇。 凉嬷嬷心明眼亮,夏倾歌的心思,她看得透。 脸上笑意浅浅,凉嬷嬷道。 “不过是跑腿儿的活计,哪就辛苦了?老奴身子不差,以后若是大小姐有了孩子,老奴还能照料着呢。” 当然,那孩子得是他们王爷的。 凉嬷嬷的心思,夏倾歌不知,可单单是这句话,她的脸颊也少不得泛红。 “嬷嬷说远了。” “是。” 凉嬷嬷笑着应着,缓缓退了出去。 感情的事,她这个当奴才的可掺和不得,她只等着就好。 凉嬷嬷走的洒脱,可是她的话,却在夏倾歌的耳朵里一直徘徊不去。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禁闪过夜天绝和冥尊的影子,那原本有些澄澈通透的心,在今日过后,仿佛又乱了。 是她太贪心了,还是她和两个人的感情,都不够浓? 所以她才分不清轻重? 想着,夏倾歌不由懊恼。 素语敲门进来,就见夏倾歌呆愣神游的模样,她小心翼翼的到夏倾歌身边。 “大小姐……” 饶是素语声音柔柔的,还是让夏倾歌吓了一跳。 拍着自己的心口,她低声道。 “有事?” “大小姐,奴婢安排跟着青莲夫人的人传回来了消息,说昨日夜里,青莲夫人落脚的破庙起了火,青莲夫人还有押送她的车夫,全都死了。” “死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夏倾歌呢喃着这两个字,怎么都觉得有些诡异。 眸子不由的缩紧,夏倾歌冷声道,“仔细的查过了嘛,可确定那人就是凌月娥本人?” “并不确定。” “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素语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她将那人传回来的信,都一一跟夏倾歌说了。 “据咱们的人说,那破庙的火起的诡异,不过眨眼的工夫,就烧得老大了。咱们的人进去查验时,青莲夫人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只有她手腕上的镯子,显示着她的身份,这种情况下,她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很大。 可为了保险起见,咱们的人找仵作验了尸,根据仵作所言,那死者的年纪、身量、还有身体内中毒的状况,却又和青莲夫人差不多,所以……那是不是青莲夫人,他还在查。” 听着这话,夏倾歌脸色沉沉的。 直觉告诉她,死的人根本就不是青莲夫人,这不过是一出死遁的戏罢了。 青莲夫人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 这种事,她做的出来。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素语,低声开口。 “让咱们的人,将那破庙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另外,你看着能不能向王爷借两个人,去皇城的各个门盯几日。” 若是青莲夫人真的诈死逃了,想来一定会回皇城来。 毕竟,她这一辈子,都耗在了这。 儿女、牵挂、仇怨…… 也都在这。 夏倾歌可不想给青莲夫人作妖的机会。 青莲夫人最好真的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否则,她一定会让她后悔自己没死干净! 第214章 想像她那样活着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自是应的。 “大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若是青莲夫人没死,奴婢定送她去个更好的去处。” “嗯,去吧。” 夏倾歌挥挥手,让素语去忙了。 而她自己,换了身衣服,直接钻进了她的小药房,开始研究紫云蛛的毒。 这事她一刻都不想耽搁。 一来,她想尽早寻出青月崖下的秘密,解决暗处的麻烦。 二来,她也想给那御兽的黑衣人一击,权当是为今日死在幽冥山庄的那些人报仇了。 只是,总有事缠着她。 夏倾歌在小药房里忙了大约大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敲门,素心过来禀告,说老太君那边传来了话,让她去云寿苑一趟。 对此,夏倾歌倒不多诧异。 老太君叫她去为的是什么,她心里有数。 放下手上的活计,夏倾歌和岳婉蓉交代了一声,便带着素心、素衣,去了老太君的云寿苑。 彼时,云寿苑里。 夏静怡正在老太君身侧,战战兢兢的侍候着。 这些日子,府里的变化,夏静怡都看在眼里,她娘、二姐、弟弟……想想他们现在的处境,夏静怡就心慌。 尤其是昨日从宫里出来之后,尤其是夏婉怡被扣押之后…… 她心里的怕,就更浓了。 物是人非。 如今的安乐侯府,早就不是从前的安乐侯府了,她的莽撞无知,也早就在这阵子的变迁中消磨没了。 娇生惯养,张扬跋扈…… 这么多年她过的荒唐,可她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心里清楚,再也回不去从前了。若是还像之前那般,她只会成为侯府的弃子,一个没有依靠的女儿,一个连一技之长都没有的女人,出了侯府如何安身? 等着她的怕是只有一死。 可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哪怕不像夏倾歌那样恣意,不像她从前那般张扬,可至少三餐不缺,身有倚仗,度日安稳,这就够了。 心里想的清楚,夏静怡行事便更加的谨慎。 那样子,老太君倒是满意。 只是,直到被逼到绝境,夏静怡才有如此悔悟,想起来未免有些伤感。 心里想着,老太君低声开口。 “静怡,你觉得倾歌如何?” 突然被老太君问话,夏静怡不由一窒,她抬眼看向老太君,眼神里有些茫然。 “祖母……” “祖孙俩闲聊,不用那么紧张,你且说说就好。” 听着这话,夏静怡稍稍安心。 抿了抿唇,她低声道。 “最初,我不太喜欢大姐,祖母也知道,我这些年在家里骄纵惯了,突然冒出个大姐来,还是从甘霖庵回来的,我看不上眼。为此,为没少给她使绊子、找麻烦,当然每次出丑的都是我,我也受了不少的教训。” 说着,夏静怡不由的苦笑。 想想那些事,就像是个笑话一样,让人啼笑皆非。 摇摇头,夏静怡缓缓继续。 “可是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娘、姐姐、弟弟、家……似乎一切都变了,而我也长大了不少,我对大姐的看法,也变了不少。” “变得如何了?” “祖母,”对上老太君的眸子,夏静怡低声道,“我想像大姐那样活着。” “像她那样活着?” “是。” 夏静怡点头,这一个字,她说的笃定。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对着老太君,她直言道。 “昨日入宫时,大姐跟我说,我是侯府的小姐,虽说不能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但也不必低眉顺目,畏惧于谁,温婉柔顺而不失气度,自信自强而不显跋扈,才是大家小姐的风范。 她也跟我说,人有亲疏,什么人值得亲近,什么人要敬而远之,要自己心里有数,免得平白脏了自己的名声。 这两句话,我昨夜想了一夜。 我觉得大姐说的对,过去那些年,大约是我活错了。 侯府小姐,金枝玉叶,我仗着这个身份,在外面没少惹事,包括长霖,他仗着侯府少爷的身份,也没少惹事。 可结果呢? 结果我们赢得的,不是别人的喜欢,也不是别人的亲近和尊重,我们得到的不过是逢迎,是当面吹捧背地嘲笑,是大难临头落井下石。 可大姐不一样。” 眼底,流露出些许羡慕,夏静怡一边回想,一边道。 “昨日在宫外,我见大姐对采薇动手,她有底气维护自己的尊严,也有底气据理力争,她更有本事争赢,有本事全身而退。 在宫里,我见了她救皇后,局面混乱时她临危不惧,危险消除时她处之泰然,她不卑不亢,淡然的就像是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她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有人尊重的一技之长,甚至于皇上,临到需要的时候,也能想到她。 大姐活的坦荡,也活的潇洒。 她不依靠谁,也不欺辱谁,更不畏惧谁……她不比任何的男子差,这样真的很好,我想像她那样活着。” 这一席话,夏静怡说的很平静,也很真诚。 这还是第一次,老太君看着夏静怡,这么沉稳的吐露自己的心声。 她不禁舒了一口气。 让夏静怡过来,老太君拉着她的手,低声道,“静怡,你今日能说这一席话,祖母心里很高兴。” “祖母……” “你说的没错,你大姐活的坦荡,她虽是女儿身,却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 你大姐是个有大胸襟的人,她能对你说那一席话,就说明她可以不计较你过去做的错事,也能不将你娘、你二姐对她的伤害,迁怒到你的身上,这些你心里要有数。 所谓的相处之道,不过是以人心换人心。 你对她好,她自然不会亏待你。 之前,祖母将你的婚事交给你大姐,虽然也是拿捏了你,可祖母相信,这对你有好处,祖母也相信,你大姐她不会害你,你明白吗?” “祖母放心,静怡明白,以后静怡会收敛脾气,和大姐好好相处的。” “你心里明白就好。” 老太君笑着叹息了一声,挥手让她下去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到底老了,能说的能做的,她都说了都做了,剩下的路怎么走,全看他们自己。 夏静怡也不耽搁,得了老太君的吩咐,她快速退了出去。 到门外,正好遇见夏倾歌。 “大姐。” 夏静怡开口,冲着夏倾歌嫣然一笑,那样子,倒是让夏倾歌一愣…… 第215章 踩她一脚 这大概是夏静怡第一次,这么真诚带笑的叫她大姐。 夏倾歌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至少说明了,夏静怡在一点点的放下芥蒂,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这样下去,结果不会差就是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点点头,低声道,“嗯,祖母可在里面?” “在呢,大姐快进去吧。” “那我先去见祖母。” 夏倾歌说着,快速进了云寿苑。 老太君早就盼着夏倾歌来呢,这会儿,一见着夏倾歌进来,她的眼睛都亮了不少。挥手让夏倾歌到自己身边来,老太君笑着道。 “你这丫头,忙的见不到人影,老身这当祖母的想见你一面,也这么难。”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言笑晏晏。 “祖母说笑了,倾歌只不过今日出了趟门而已。” “刚刚见到静怡了?” “嗯,见到了,”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知道,她也不绕弯子,“静怡的状态不错,脾气也收敛了不少,过些日子,好好的请个教养嬷嬷教着,祖母再多提点一些,想来不会差。” “是啊,老身也没想到,静怡能有今日。” 低声感慨着,之后,老太君便看向夏倾歌。 她的眼神里带着期望,也带着忐忑。 “倾歌,祖母在你这,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能拉静怡一把,可否也拉婉怡一把?” 毕竟是自己的孙女。 哪怕是个庶出,哪怕上不得台面,可相处了这么多年,老太君多少还是心有不忍的。 这倒是让夏倾歌有些意外。 不过,她也不瞒着。 “祖母,能做的爹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等了。” “真的不能吗?昨日,你救了皇后,又救了公主,若是你开口,说不定……” “祖母。” 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稍稍向她靠近几分。 压低声音,夏倾歌道。 “祖母,毒杀皇后一旦落定,这可是灭门大罪,皇上现在不牵连侯府,只关押婉怡一个人调查,已经是对侯府开恩了,这个时候我们自己凑上去,难免让皇上觉得咱们不识抬举,再说什么救皇后、救公主的话,挟恩求抱,自然也落得下成,这只会让皇上厌弃了咱们侯府。”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心头不由一紧。 她的身子都在颤。 提醒皇上救命之恩,与指责皇上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这要是真去说了,只怕皇上会更恼。 看着老太君的模样,夏倾歌缓缓继续。 “再者说,祖母,现在只是调查阶段,并没有最终定罪,这个时候咱们做的越多,落在旁人眼里,就只会越觉得咱们心虚。天理昭昭,清者自清,婉怡没做过的事,咱们没做过的事,怕什么?一切有皇上在,总归不会冤枉了婉怡,让她成了皇子争权的祭品,这就够了。” 夏倾歌这一席话,说的有理。 只是,老太君听着,心不由的更沉了几分。 天理昭昭,清者自清…… “老身怕的就是,婉怡那丫头神志不清,自以为聪明绝顶,却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老身怕,她当不起清者自清这四个字。” 不得不说,老太君看的要比夏明博清楚。 她也比夏明博更了解夏婉怡。 夏倾歌听着,缓缓摇头,“祖母,若是如此,咱们或许要做另外的准备了。” “另外的准备?” “一旦婉怡真的犯了错,被查出来证据确凿,那她势必跑不了,而咱们侯府也脱不开干系。 更可怕的是,利用婉怡的人是谁? 如果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若是哪个皇子,那就意味着婉怡无形之中站了队,而侯府自然也要与之绑在一起。 有史以来,九子夺嫡的事不算少,而今咱们天陵会不会重走血路,谁都说不准。我爹精明,他也清明,他从不站队,不靠拢谁也不得罪谁,虽说未必能让侯府一飞冲天,却也不至于受谁牵累而至死。 可一旦婉怡真的被人利用,做了什么,那祖母和爹,就要想想侯府未来的路了。 一入泥潭,等待着咱们的,只能是越陷越深。外加上诸皇子如虎狼环饲,这若是选的人不好,站的队不对,死……侯府覆灭……这可都不远。” 夏倾歌单刀直入,她的话犀利又冰冷。 她承认,她有些危言耸听,也有些对夏婉怡落井下石了。 可她不后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新仇旧恨,总归是要报的,她没直接上去狠狠的踩夏婉怡一脚,已经算是仁善了,这三言两语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一切还有老太君定夺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深以为然,活到她这把岁数,她什么看不明白,夏倾歌说的在理。 脸色暗沉,老太君缓缓看向夏倾歌。 “倾歌,你可有应对良策?” 夏倾歌摇头,她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祖母,倾歌哪会有什么应对良策。依我看,这事还得爹来,毕竟他人在朝中,虽然做了许久的闲散王爷,可运筹帷幄的大将军心性,却没有被完全磨灭掉。爹来思量,才能看透局势,寻思的周全。” “嗯……” 老太君应声,她不多说什么,只暗暗的盘算,稍后一定要找夏明博谈谈。 这事,耽搁不得。 正寻思着,老太君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祖母,听闻皇上寿诞快到了,别忘了在这上面下些工夫。未来这天下是谁的,尚未可知,可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咱们不能忘。不论婉怡的事,会不会让皇上怪罪,咱们都必须把握机会,免得失了圣心。” “这事老身心里有数,你有心了。” “祖母不嫌倾歌多事就好。” 夏倾歌说着,也微微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外面的嬷嬷匆匆的走了进来,冲着老太君躬身行礼,她随即道。 “老太君、大小姐……” “何事?” “回老太君,门房小贵子来报,说左相府来人了,他们请大小姐过去,据说,是左小姐出了些状况。”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昨日在宫里,左采薇被鬼娇娘打晕了,可她也只是晕了而已。 被送出宫的时候,她人已经醒了。 如今已然过了一日,她还能出什么状况? 第216章 毁容 夏倾歌心里疑惑。 只不过,来禀报的嬷嬷知道的也不多,她并没有问出什么。 虽然对左采薇没有任何的好感,可是对左秋成和左夫人,夏倾歌心里却是喜欢的。 单凭这一点,她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缓缓起身,夏倾歌看向老太君。 “祖母,那我先去趟左相府,有什么话等回来再说。” “左相府的人来的这么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你快过去看看,若是能帮忙的,一定要尽力。” “祖母放心,倾歌告退。” 夏倾歌应着,随即出了云寿苑,她让人安排了马车,而后直奔左相府。 彼时,左夫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看着夏倾歌下马车,左夫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她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泪光,快速迎了上去。 “倾歌,你可算来了。” 夏倾歌见状,快速搀扶住左夫人,她疑惑的开口。 “夫人,左小姐怎么了?” “你随我来。” 门外人多眼杂,左夫人不敢多言,她拉着夏倾歌,匆忙的去了左采薇的院子。 一进门,夏倾歌就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确切的说是…… 臭味!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缓步走向左采薇,离得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浓郁。 一直到床边,只见左采薇整个人蜷缩在床的一角,她用被子将自己蒙的死死的,许是感受到了人靠近,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左夫人看着左采薇这模样,心疼的紧,她轻柔的开口。 “采薇,倾歌来了,你把被子拿下来让她看看。” “不要,不要……” 被子下面,左采薇连连摇头,她的声音里满是哽咽,更透着恐惧。 “走开,都走开……我不需要她治,我不需要,你让她走,娘你让她走……” “你这孩子……” 左夫人急的跺脚,她索性上前,去拉左采薇的被子。 可左采薇防备太强。 感受到左夫人的拉扯,她蒙着头推了左夫人一把,要不是夏倾歌眼疾手快,扶住了左夫人,她少不得要摔上一跤。 “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 左夫人摇头,可她的眼泪却忍不住的往下掉,转头看向左采薇,她的眼神里没有埋怨,只有心疼。 夏倾歌看着,心有不忍。 微微放开手,下一瞬,她径直到左采薇身前。 因着有三脚猫的功夫傍身,夏倾歌的力道,比一般的女子要大些,只见她一把拉住被子,猛地用力,左采薇拉扯不过,被子直接被夏倾歌拉到了一旁,甩到了地上。 左采薇的模样,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夏倾歌看着,也吓了一跳。 昨日还好好的左采薇,此刻脸上长满了脓包,有的脓包已经胀开了,淡黄色的脓液流出来,散发着浓郁的臭味。 房间里的味道,由此而来。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眸子不由缩紧。 这,是毒? 许是夏倾歌的目光太过灼热,也许是左采薇此刻的心太过脆弱敏感……感受到夏倾歌的目光,左采薇狠狠的瞪向她。 她的脸上带着愤怒,更带着恨。 冷冷的笑了两声,左采薇近乎疯狂的咆哮。 “看吧看吧……你看吧,夏倾歌,现在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模样,你满意了吗?我的脸毁了,我的一辈子都毁了,太医说没的治了,没治了……你现在可以得意的笑了,你笑啊,夏倾歌你倒是笑啊……” “采薇,你浑说什么呢?” 左夫人忍着自己的眼泪,沉着脸训斥左采薇。 这丫头,也太不懂事了,万一真的惹恼了夏倾歌,撒手不管,她这脸才是真的毁了。 毕竟,夏倾歌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可左采薇哪想的到那些? 一双眸子盯着左夫人,她干笑了两声。 “娘,我知道你也嫌弃我了,谁让这世道就是女子轻贱呢。三哥当了那么多年傻子,你和爹都没放弃他,可我不过遭人陷害,刚刚毁了脸,你们就这般对我怒目相向,还找了这么个我最厌恶的贱人来羞辱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娘亲。呵呵……哈哈……” 话音落下,左采薇不禁放声大笑。 只是那笑里尽是绝望。 伴随着她的笑声,眼泪淙淙而落,那泪水让原本就脓水泛滥的脸,瞬间更多了几分狼藉。 夏倾歌脸色阴沉,她缓缓看向左夫人。 “劳烦夫人找两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进来,将左小姐绑了,另外,着人烧一桶热水,一会儿给她沐浴用。” “倾歌,你的意思是,采薇的脸还有治。” “我只能尽我的力,能治好几分,得看左小姐的配合程度。” 话,夏倾歌没藏着。 甚至她还故意大声几分,让左采薇听个清楚。 苦笑到有些疯癫的左采薇,缓缓安静下来,她看向夏倾歌,一双眸子里带着不敢置信。 “你肯帮我?你能帮我?” 一连来了三个太医,都说没办法医治,夏倾歌能行吗? 就算她有办法,她怎么肯? 毕竟他们的关系…… 左采薇连连摇头,她闪烁的眼神中,露出些许慌乱。 “不对,你怎么可能救我?夏倾歌,你想借机对我下手,你想弄死我是不是?不……我不要你治,不要……不要……” 一下子跪在床上,左采薇快速去左夫人身边。 她紧紧的拉着左夫人的手。 “娘,我想活着,求求你了娘,娘,求求你了……” “采薇,让倾歌……” “不。” 凛然的嘶吼,左采薇疯了一般的甩开左夫人的手,她连连后退。 “不,我宁可顶着一张丑陋的脸,苟延残喘,我也不要给这个贱人下手的机会。想害我,门都没有……门都没有……” 左夫人的头,被左采薇喊的一阵阵的疼。 可她顾不得自己。 转头看向夏倾歌,左夫人脸上俱是愧色。 “倾歌,采薇她毁了脸,太医说没得治了,她受了刺激,才这么胡说八道的。她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这个当娘的,替她……” “左夫人,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打断左夫人歉意的话,夏倾歌直接说道。 “且不说女人最看重一张脸,左小姐现在心里难受,口不择言属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单说她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中了迷幻散,导致精神有些失常,有些事她做出来,或许并非本心。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跟她计较?” 第217章 你不得好死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一愣一愣的。 迷幻散是什么,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夏倾歌的意思是,左采薇中了毒,她言辞行为不受控制。 之前来的太医,可不曾跟她说过这些。 左夫人的心,慌乱的厉害。 “倾歌……” “夫人放心,我会尽力的,至于其他的,等稍后再说,现在为左小姐治疗要紧,夫人还是先让人去准备吧。”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左夫人快速让下人去安排。 很快,就有两个粗使婆子进来。 她们都是干惯了重活的,力气大的很,如今两个人一起拉扯着左采薇,让左采薇动弹不得。 被钳制着,左采薇情绪更加的不稳,她破口大骂,话难听的紧。 可夏倾歌充耳不闻。 淡然的写着手上的药方,斟酌着用药,她也不忘吩咐身侧的丫鬟。 “你去安排人,抬两张大方桌到窗边光亮处,拼凑在一切,找新的被褥铺上去,一会儿有用。” “是。” 小丫鬟恭恭敬敬的应着,随即去安排。 她速度不慢,没多久就打点好了。 夏倾歌这边,也正好把两个药方,全都写妥当了。她将药方交给左夫人,叮嘱左夫人派自己信得过的人,亲自去抓药、熬药,不要假手于人。 左夫人明白这其中的轻重。 昨日,左采薇被人从宫中送回来时,一切还是好好的,就连今日一早,薛丙川来给左致远施针排毒的时候,左采薇也不曾有过异状,可是晌午一过,她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左夫人有理由相信,这祸端就在左相府。 请来的三个太医都说,左采薇的脸就算治好了,也会留疤,根本不可能完好如初。 夏倾歌是她最后的希望。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不谨慎一些? 将药方子拿出去,左夫人找了自己的贴身嬷嬷,让她亲自去打理。 看着左夫人谨慎,夏倾歌也就放了心。 随后,夏倾歌让两个婆子抬着左采薇,到临时拼好的桌上,之后她让婆子将左采薇的手脚,用绳子捆绑在桌腿上。 左采薇挣扎,可换来的只是手腕、脚踝的痛。 “夏倾歌,你个贱人。” “在我们相府里,你还敢这么对我,你会不得好死的。” “贱人,不要你为你哄骗了我娘,你就能在相府横行,你也别以为你假模假式的要救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贱人,夏倾歌你个贱人,放开我……” “夏倾歌,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毁了你的脸,我要你不得好死,我……” 叫骂声,戛然而止。 夏倾歌看着左采薇,缓缓放开手中的银针。 她唇角微扬,淡然带笑。 “劳烦左小姐暂且闭嘴休息一会儿,否则,一会儿你哪句骂到了我的痛处,我一不开心,就算你的脸能治好,我也可能手一抖给它划花了,到时候你可没处哭去。” “……” “还有,左小姐你记着,我不需要你的感恩戴德。你应该庆幸,你有一对好爹娘,否则……你就是臭死在我眼前,我也未必会对你有半分怜惜,更别说出手医治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又冰冷。 她甚至没有避讳房内一众相府的婢女。 左采薇听着夏倾歌的话,忍不住一遍遍的骂夏倾歌恶毒,骂她无耻,可惜银针封着哑穴,她发不出声响。 怒骂,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也不多和左采薇计较,夏倾歌快速看向左夫人的贴身丫鬟淡月。 “劳烦淡月姑娘,一会儿给我打个下手。” 淡月闻言,快速站到夏倾歌的身边,恭敬的行礼。 “奴婢听凭夏大小姐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要细心些。” 说着,夏倾歌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给左采薇擦拭脸上的毒脓,为淡月做示范。 “左小姐脸上的脓包,都是毒所致,而这毒应该是通过吃食服入体内的。我一会儿施针,为左小姐排毒,这毒会从脸上的脓包处排出一部分,淡月姑娘一会儿若是看到脓包破裂,便立刻用帕子将毒脓擦拭干净,免得沾染到其他位置上,引起扩散。” 淡月听的认真,待夏倾歌说完,她连连点头。 “奴婢明白了。” “记得小心些,勤换着帕子,千万别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了毒脓,否则你的手也会溃烂。” “是,多谢夏大小姐提醒。” 淡月看着夏倾歌,感激的回应。 自从夏倾歌来相府,为左致远治疗开始,淡月没少和她接触。见惯了各家的闺阁小姐,也看惯了左采薇的猖狂,淡月比其他人更能体会夏倾歌的好。 她的关心,让淡月心里暖暖的。 心里想着,淡月快速接过夏倾歌手中的帕子,一点点为左采薇擦拭。 夏倾歌见状,也不多浪费口舌。 将银针准备好,夏倾歌随即开始为左采薇施针,她的速度极快,落针精准,左采薇脸上的毒脓迅速外溢。 淡月手脚麻利,她配合着夏倾歌,十分默契。 大约一刻钟,夏倾歌就收了手。 彼时,淡月已经换了十几条帕子,左采薇脸上的脓包,都小了一圈,臭味也淡了不少。 夏倾歌见状,微微点头。 “不错。” 说着,夏倾歌看向身侧的丫鬟,低声道。 “去左夫人那催催,看看药可熬好了?好了即刻端过来,左小姐要用。” “是。” 小丫鬟记下夏倾歌的话,急忙出去。 不一会儿,左夫人便带着贴身嬷嬷,与小丫鬟一起回来了,两碗药也都端了过来。 “倾歌,药好了。” 夏倾歌闻言,快速到左夫人身边。 将药都放在自己的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人在药材上动手脚之后,她才从中拿出一碗。 “淡月姑娘,你将这碗药,以素帕沾着,一点点的涂抹在左小姐脸上绽开的伤口处,记得一次不要涂太多,只要将干涩的脓块清理干净就好,之后以帕子沾清水净面,再涂药清理,如此往复,三次之后叫我。” “奴婢明白。” 淡月接过夏倾歌手中的药,立刻去为左采薇清理。 至于夏倾歌,则看向左夫人。 “夫人,一会儿我为左小姐取针过后,就会让人将她放入浴桶内,以热水沐浴。到时候,劳烦夫人将这碗药喂左小姐服下。这药虽不是虎狼之药,可刺激性也不小,左小姐的脸会有刺痛感。在浴桶内没法捆绑,为了防止她抓挠脸上的伤口,形成二次伤害,夫人不但要安排婆子守着,也要多劝着点左小姐。” 第218章 你配不上战王爷 说来都是为了左采薇好,左夫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如此,夏倾歌也不再多言。 当然,她是有止痛的方法的,可是左采薇屡次对她出言不逊,这次让左采薇痛痛,权当是惩罚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总让自己吃亏,不是她夏倾歌的性格。 这些是左夫人所不知道的。 当然,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说夏倾歌什么,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左采薇有这一遭罪,全是她那性格惹的祸,根本怪不得谁。 大约一刻钟,淡月才按照夏倾歌的吩咐,给左采薇涂完药。 彼时,左采薇的脸色,好看不少。 尤其是她脸上的脓包,不但小了一圈,而且没有了毒脓,干净了不少,外加上稍稍消肿,不似之前那般红了,看上去就显得更好了几分。 左夫人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来几分。 夏倾歌医术果然了得。 没空理会左夫人的想法,夏倾歌快速将左采薇身上的银针取下来。 之后,她看向两个粗使婆子。 “给左小姐解绑,将她衣衫脱了,抬进浴桶里。浴桶的水一定要保持热量,一个时辰之内不能凉了,若是水温不够,立刻添热水。” “是。” 夏倾歌说什么,两个粗使婆子就应什么。 她们快速动手,生怕耽搁了事。 对此,夏倾歌倒是满意,她看向左夫人,“夫人,将药给左小姐喂了吧,记得我之前交代的。” “记得记得,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了她。” “嗯。” 夏倾歌微微点头。 纵然左采薇娇蛮,惹人不喜,可左夫人却真真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的,自然不会害她。 这点,夏倾歌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有些事,她要嘱咐。 “夫人,这沐浴要一个时辰,等完事之后,我会再为左小姐施针,然后开方子调理,你照方子抓药,不出三五日的工夫,左小姐体内的余毒就能清理干净。只是,左小姐皮肤娇嫩,脸上起了那么脓包,胀开了自然是留了伤口的,这些伤口恢复起来需要些时日,而且可能会有留疤的。” 三五日能让左采薇恢复,左夫人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一想到要留疤,她的心又揪着。 “倾歌,可有办法祛疤?你也知道采薇这状况,她脾气差,若是脸上再留了疤,以后这亲事……” 话,左夫人并没有说完。 可夏倾歌心思通透,自然是想的明白的。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道。 “夫人放心吧,这些日子,我本就在研究一些女子美白、祛斑的方子,已经小有所成了。等过几日,左小姐的外伤好了,我将研制出来的东西,拿给她用一用试试,就算不能完好如初,效果也不会太差。” 那些东西都是极好的,给左采薇用,自然是便宜左采薇了。 不过,夏倾歌倒也不会舍不得。 一来,她与左相、左夫人交好,这点人情她愿意送。 二来,左采薇就是个活宣传,她研制出来的东西,本就是要开铺子售卖的,有了左采薇这个例子,想来她的生意也能有个开门红。 何乐而不为呢? 左夫人不知道这其中事,可单听着夏倾歌的话,她心里就欢喜。 拉着夏倾歌的手,她哽咽的感慨。 “倾歌,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们左家遇上你,算是遇上贵人了。” 从左致远,到左采薇…… 要不是有夏倾歌在,他们左家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 他们欠夏倾歌的,真的太多了。 夏倾歌闻言,轻轻的笑笑,她也不跟左夫人客套,“夫人就别说这些了,赶紧给左小姐喂药吧。” “好,我这就去。” 说着,左夫人便去照顾左采薇了。 夏倾歌之前交代的清楚,又有左夫人压镇,这房里的一切有条不紊,夏倾歌也不担心什么。 这里没她的事了,她自然要出去歇歇。 房间里的味道,太刺鼻了。 房外。 夏倾歌出来,深深的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这才有种活着的感觉。 “夏大小姐,”一个丫鬟上前,到夏倾歌身侧,“夫人安排了房间,供夏大小姐休息用,夏大小姐现在可要过去?” “不必了,我随意转转就好。” 左采薇中毒,这事蹊跷。 夏倾歌觉得这祸端,就应该出自左相府,她想四处看看,寻个蛛丝马迹。若有所发现,也能给左夫人提个醒。 免得暗箭难防,后患无穷。 小丫鬟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可她得了左夫人的吩咐,自然是顺着夏倾歌的。静候在夏倾歌身旁,小丫鬟小心翼翼的侍候着。 夏倾歌也不是第一次来左相府了。 有些地方,她还是熟悉的。 她四下逛逛,脚步不紧不慢,偶尔会停下来看看风景,也漫不经心的观察一下干活的丫鬟、小厮。另外,她也让左夫人留下来的小丫鬟,带她去了府里的小厨房转转。 只是,这一通走下来,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直到她遇上了沈欲语。 沈欲语穿着一身梨花白的衣裙,以樱花粉绣彩蝶的腰带系之,勾勒盈盈纤腰,腰间坠着一块羊脂玉的双蝶玉佩,模样倒是娇美。 她缓步到夏倾歌身前,微微欠身。 “夏大小姐……” 看着沈欲语,夏倾歌眼底,不禁溢出了几分清冷。 “沈小姐今日倒是清闲了。” “夏大小姐何出此言?” “沈小姐素来是贴心的,自来了左相府,没少在左夫人面前忙前忙后,哪怕是为三公子医治,沈小姐也没少帮忙。今日左小姐病重,倒不见沈小姐的踪影,沈小姐这不是清闲,是什么?” 夏倾歌的话,说的不咸不淡的,还带着些许凛色。 别人不明白,可沈欲语懂。 夏倾歌这是在说她无利不起早,有薛丙川在的时候,她就乐得表现,想借着薛丙川的嘴,在夜天绝那得个好。没了薛丙川在,她就恢复本来面目了。 不得不说,夏倾歌看的透彻,她一语中的。 可沈欲语不在乎被看透。 缓步走到夏倾歌身前,沈欲语浅笑着与之低声耳语。 “夏大小姐心明眼亮,万事都看的很透彻,只是不知,夏大小姐是否看清了,自己出身低贱,根本配不上战王爷?” 第219章 再不能纠缠他了 沈欲语的话,直白到刺耳。 饶是夏倾歌向来风雨不惊,听着这话,脸色也难免难看了几分。 从第一次见时,她就知道,沈欲语对夜天绝有心思,这在她看来是正常的,毕竟夜天绝是那样风光霁月的人,他站在云端,就是被人仰望、被人倾慕的。可是,她却不曾想,沈欲语还有如此的胆量,居然直言她不配夜天绝。 且不说她和夜天绝,还没有走到一起。 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配与不配,又与她沈欲语何干? 她管的,未免太宽了。 冷眼看着沈欲语,夏倾歌凝眉冷笑,顺势更靠近沈欲语几分,她毫不客气的开口。 “沈小姐这么直白,我不妨也和你直白一回,沈欲语你记着,就算我配不上战王爷,你也没有亲近他的机会,因为你更不配。你说我出身低贱,可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不过是县令之女吧?难道我堂堂安乐侯府,还不及一个富安县令?” 夏倾歌从不喜用身份压人,更何况,侯府嫡女的这个身份,也并不算高。 可如今用来挤兑沈欲语,却让她心里痛快。 然而,沈欲语听着夏倾歌的话,却只是冷笑。 笑里,不屑浓郁。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沈欲语朱唇轻启。 “夏大小姐说的对,我是县令之女,比不得侯府小姐尊贵。可是,夏大小姐可曾听过一个词,叫物是人非?现在看着安乐侯府拥有侯爵,光耀满门,可谁知道会不会转眼间覆灭呢?” 沈欲语这话,说的太过笃定。 尤其是“覆灭”两个字,让夏倾歌的心,不由的一紧。 她深邃的眸子,更暗冷了几分。 “你知道什么?” “夏大小姐这么紧张?”一边审视着夏倾歌,沈欲语一边咋舌摇头,“看来,你也没多风雨不动、宠辱不惊,是姑父和姑母,太高看你了。不过,好歹相识一场,算是为了庆祝你从此之后,再也不能纠缠战王爷了,我不妨告诉你一声:你……离死不远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今这个时候,夏倾歌信会有人出手对付她,沈欲语说她离死不远,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危险,从来都不曾远离她半分。 她倒是无惧。 稳了稳心神,看着沈欲语轻笑,夏倾歌淡淡开口。 “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不劳沈小姐费心,有那个闲工夫,你还是费心一下自己的事比较好。” “我有什么事?” “沈小姐这么健忘,那我提醒提醒你好了。” 冰冷的开口,夏倾歌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冷意。 “昨日晚膳的时候,你在左小姐食用的参汤里,放了毒药娇颜衰。在毁容的毒药里,娇颜衰的效果堪比彩云落,唯一它比不上彩云落的地方就是,下毒之后并不会立即毒发,它需要药引子。你今日午后,去过左小姐的房间,你的身上挂着藏有百媚生毒香料的香囊,催发了左小姐体内的娇颜衰,才让她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对吧?”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都特别的清晰。 听着她的话,沈欲语的脸色,不由泛白。 袖中,拳头握的死死的。 “夏倾歌,你少胡说八道污蔑我,采薇的事,和我无关,什么娇颜衰、百媚生,我不知道。” 否认的太急,以至于沈欲语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害怕。 因为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夏倾歌说的…… 全对! 若不是真切的知道,自己做那一切的时候,身边根本没有其他人,沈欲语甚至要怀疑,夏倾歌亲眼看到了一切了。 夏倾歌的医术,还有她对毒药的了解,太可怕了。 沈欲语抑制不住的心慌。 沈欲语承认还是否认,夏倾歌一点都不在意,她微微勾唇,缓缓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欲语,不要以为你没被当场抓住,这件事就过去了。证据,就在你身上。” “你胡说。” 沈欲语开口,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可她的手,却在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腰间,晌午的时候,她这里系的是装着百媚生的香囊,而现在,她已经换成了玉佩。 没有留下痕迹。 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更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证据。 绝对不可能! 一遍遍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沈欲语看向夏倾歌,双眸中恨意滚动。 “夏大小姐,不要因为我之前说了两句你不爱听的实话,你就气急败坏的在这报复我。胡言乱语,没什么用,我和采薇感情深厚,不是你这凭空编造的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得了的。” “感情深厚?这四个字,只会让你显得可笑又可耻。” “你……” “你可知道,百媚生为何能做娇颜衰的药引子吗?那是因为,百媚生的香味够浓。如此浓烈的香气,岂是说散就能散的?你以为拿掉了香囊,挂了玉佩,换了衣服,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错了,沈小姐,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吧,三日之内它是散不去的,你无从抵赖。”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沈欲语的心上,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来气。 这些,那个人没告诉她。 又急又恨,一时间,沈欲语心里乱糟糟的。 到底是个未出闺阁、没见过什么凶险世面的小姑娘,当所有的事被夏倾歌戳穿,沈欲语显然有些承受不住。 夏倾歌看着,淡漠一笑。 “这就承受不住了?” “我……” “不妨说的更直白点,我不喜欢左采薇,她如今遭遇的一切,我不会落井下石,却也不会出头,为她讨个公道。否则,你以为我现在会是站在这里,帮你回忆你是怎么下毒的?” 夏倾歌的话,让沈欲语看到了些许希望。 想着用不了多久,夏倾歌就要完了,说不定这件事,不会被其他人知晓呢,沈欲语的心里,忍不住有一丝窃喜。 而这,全被夏倾歌看在眼里。 稍稍靠近沈欲语几分,夏倾歌低声道。 “沈小姐,别高兴的太早,我虽然不喜欢左采薇,可这不代表,我就会纵容你在相府,用这些龌龊的手段害人。接下来两日,还请沈小姐好好的体会体会左采薇今日所受的苦吧,但愿……你能撑住。” 第220章 抓人 “什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么说沈小姐还不明白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沈欲语气急败坏的低吼,“你对我下毒?夏倾歌,你居然……” “这不是很公平吗?” 打断沈欲语的话,夏倾歌挑眉道。 沈欲语能对左采薇下毒,她为什么能不报复? 只不过,她给沈欲语下的,不是娇颜衰,而是彩云落,她为的也不是给左采薇出气,而是沈欲语挑衅她,说她配不上夜天绝。 这句话,让她不舒坦! 冷笑着瞟了沈欲语一眼,夏倾歌转身离开,回了左采薇的寝殿。 说来,这都是相府家事。 这些事还是跟左夫人交代一声,让左夫人自己处理比较好,她毕竟是个外人,插手多了,难免让人觉得僭越,从而心生嫌隙。 左夫人完全没想到,左采薇落得如今这步田地,居然是沈欲语的手笔。 她心里又恼又恨。 “这丫头,她到底是为什么?” “夫人,说句不该说的,沈小姐虽有害人之心,也有害人之行,可她却确确实实是个不懂药理的,否则也不可能在百媚生的香味尚未散去之时,就急匆匆的往我跟前凑。从娇颜衰到百媚生,这下毒手法老道,由此不难想到,沈小姐之后,或许还有人,她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被人利用?” 呢喃着这四个字,左夫人心里发慌。 “会是谁?” 夏倾歌微微摇头,“这就不知道了,等事后,夫人还是和沈小姐好好聊聊,说不定她会透露些消息。” 说着,夏倾歌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瓶药来。 “我给了沈小姐一些教训,一两个时辰之内,她会尝到左小姐今日尝到的滋味,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这是解药,等夫人气消了,就将解药给沈小姐吧,毕竟是一家人,她又是寄居府上的,若是出了事,免不得要伤了夫人与娘家的感情。”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连连点头。 可到底是心里沉重的,她接了解药,五味杂陈,半晌说不出来话。 这个时候,夏倾歌自然不会多嘴。 算起来,左采薇沐浴,也大约有半个时辰了,虽然最初痛苦了一些,可是习惯之后,她便觉得舒坦了不少。加之迷幻散的药性退去,左夫人又劝了她不少话,她现在倒是安稳。 夏倾歌看了,倒也放心。 又开了方子,让左夫人的人去熬药,夏倾歌准备着之后的施针治疗。 可是,她根本没等到左采薇结束沐浴,就出了事。 “夫人,夫人不好了……” 左相府的管家,急匆匆的从院外跑到了左采薇的院子,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礼数,他扯着嗓子大喊。 听到声响,左夫人和夏倾歌相继出来。 管家是个稳重的,他在相府许多年了,左夫人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管家,左夫人沉声问道。 “出了什么事?” “夫人,府外面来了一队御林军,说是来抓夏大小姐的。相爷已经在前面了,可估计他拦不住。” 毕竟,能调出御林军抓人的,只有皇上。 左秋成还没那个本事拦皇上的路。 听着管家的话,左夫人脸色惨白,“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领头的人只说抓夏大小姐,却没说原因。相爷看着状况不对,就先让老奴过来禀报一声。” 左夫人闻言,转头看向夏倾歌,她的眼里尽是担忧。 “倾歌,这……” 彼时,夏倾歌脸色亦是暗沉。 之前沈欲语说,她离死不远了,她便知道有人要出手对付她,可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现在看来,沈欲语应该是提早知道些什么,而这次对付她的手段,也绝非一般手段。 拳头握的紧紧的,夏倾歌转头看向左夫人。 “夫人,劳烦你差人去趟侯府,将这边的事告诉我爹一声。” “那你呢?” “御林军都出动了,我还能不跟着走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其实,出去也好,至少她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这样,才好想应对的办法。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脸色沉沉的。 “管家,安排人从后门走,现在就去侯府送信。然后你就去相爷那边,就跟相爷说,倾歌正在为采薇施针,正是关键时候,一旦中断关乎性命,让他务必想办法拖着御林军等一等。另外,你也让相爷想办法打听打听,到底是为什么要抓倾歌。” 今日这事不小。 一旦夏倾歌跟着御林军走了,那是什么状况,就难说了。 这会儿能拖一刻是一刻。 只要人还没被抓,就可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听着左夫人的话,管家立刻去安排,而左夫人,则拉着夏倾歌回了左采薇的寝殿。 “倾歌,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前面的状况,你别担心,我和相爷一定会尽力的。” 左夫人的维护,让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不过,她却拉住了左夫人。 “夫人,前面有相爷撑着,想来能拖一会儿,这样,你安排人去找薛神医,我留一张穴位的方子,等一会儿左小姐沐浴结束后,让他隔衣为左小姐施针排毒吧。” “可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光躲着是没用的,时间久了,甚至还可能给相爷和相府带来麻烦。”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这么看着你就被抓去了啊。” 左夫人急的厉害。 她那眼睛红的,丝毫不比左采薇出事那会儿轻。 夏倾歌微微勾唇,她叹息着道。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种事不在少数,左小姐有今日之祸,不也是如此嘛,我只是晚了她一步而已。放心吧,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没什么可怕的。” 说着,夏倾歌便去写方子去了。 可她越是坦然,左夫人这心里,就越是难受。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要遇到这么些糟心事呢?这是招谁惹谁了? 左夫人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了门外一阵声响。 她匆忙的出去,就见着御林军已经冲了进来,左秋成跟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厉害。 “相爷,这……” 左夫人才开口,就被一个人的吼声给打断了。 “夏倾歌呢,叫她出来!” 第221章 死,是必然的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左夫人脸色暗沉,也是被激怒了,她对着喊话的御林军,厉声开口。 “这好歹也是左相府,我家相爷为圣上效忠,鞠躬尽瘁,就算没有功劳,没有居功至伟,可也是一国之相,受人敬重。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放肆。” 听着左夫人的话,那领头人眸光一凛。 “我等为圣上办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说着,他一挥手,就要让人往里面冲。 左夫人上前,将人拦住。 脸上带着几分凛然,她拂袖怒道。 “你们为圣上办事,理气直壮,本夫人一个宅院命妇,自不能阻拦。可圣上英明,更以德著称,想来圣上吩咐你等办事的时候,也不曾让你们如此蛮横的横冲直撞,伤重臣家眷吧?你们如此行事,就不怕圣上怪罪?” “夫人见谅,我等急着回去复命。” “事关小女性命,就算是到圣上面前,本夫人也要说一句见谅不了。” “夫人莫要胡搅蛮缠。” 说着,那人冷眼看向左秋成,他的声音和更清冷了些许。 “左相爷,还请行个方便。” 听着这话,一直沉默的左秋成,不由的叹叹气。到底是皇命在身的人,他们根本拦不住。 看向左夫人,左秋成故作难色,他冲着左夫人眨眨眼,低沉的开口。 “夫人,就让夏……” “让什么让?夏什么夏?” 接收到左秋成的暗示,左夫人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将他怼了回去。 她毫不给面子的厉声道。 “采薇中毒,命悬一线,倾歌在为采薇施针,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一旦停下,采薇这条命就没了。左秋成,你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一辈子效忠圣上,就算没有功劳,混不来光耀门楣,但至少应该换一份体面,一份尊重吧?可到了这个时候,你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你这一辈子为的是什么?” 借着和左秋成纠缠的机会,左夫人将之前编排的说辞,全都说了。 就算是到皇上面前,她也不心虚。 话音落,她转头看向御林军。 “你们要抓夏倾歌,我没意见,这是圣上旨意,我也不敢有意见,可是,谁要是敢在我女儿施针未完之前,想闯进去,中断施针,要我女儿的命,那就从我的尸体上他过去。” “不过是抓个人,左夫人何至于要死要活?” 这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左夫人、左秋成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夜天放身着一身朱紫色蟒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一见夜天放,左秋成便知道事情不妙。 之前,他还想借着左夫人捣乱的工夫,拖一拖时间,可现在看来,怕是难了。 正想着,他便听夜天放开口。 “左夫人,左小姐的状况,本宫体谅,是以本宫来之前,特意向父皇求了恩典,宣了两位太医同来,想来他们定能帮上一些忙,同时,也不至于耽搁父皇的事。左夫人,请太医进去瞧瞧吧,千万不要拂了父皇的一片苦心。” 最后这句话,夜天放说的轻飘飘的,可是警告的意味,却极为明显。 袖中,左夫人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可她心里明白,到了这个时候,她再没有挣扎的余地。否则,就会如夏倾歌说的那般,不但护不住夏倾歌,还会给相府惹来祸患。 夏倾歌固然于左家有恩,可是她赌不起。 左夫人心里懊恼。 正想着,房门就被打开了。 夏倾歌缓缓从里面走出来,她平静淡然,步生莲花,不紧不慢,处之泰然。 夜天放看着夏倾歌,眼底不禁露出一抹得意。 “夏大小姐既然出来了,那就请吧。” “走,自然是要走了,不过倾歌有一句话,忍不住要向太子爷讨教。太子爷,倾歌所犯何罪?” “本宫以为,夏大小姐心知肚明。” “倾歌不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放邪魅勾唇,他缓步冲着夏倾歌靠近两分。 “既然夏大小姐想不起来,那就去天牢里,好好的回想吧。想来那里应该足够清净,能够让夏大小姐静心思过了。” 说着,夜天放慵懒挥挥手,两个御林军瞬间上来,押住了夏倾歌。 他们的力道不小,夏倾歌的脸色不禁微变。 不过,她倒也没挣扎。 此来,夜天放做足了准备,她挣扎的后果,不过是让自己受伤,更给夜天放增添几分笑料而已。 这个时候,她还是想想如何脱身比较重要。 只是,夜天放为何要隐瞒抓她的理由?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事? 一时间,夏倾歌还思量不透。 夏倾歌的这份乖顺,让夜天放心头更多了几分得意,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夏倾歌如此顺眼呢。只是可惜,夏倾歌不够聪明,若是她够识抬举,他们或许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何至于有今日的纷纷扰扰? 不过这次,他们大约是真的斗到头了。 夏倾歌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就不允许她活着离开。 死,是必然的。 心里想着,夜天放便觉得心里痛快,他眉眼中神采飞扬,喜色毫不遮掩。 看向左秋成和左夫人,夜天放淡笑着开口。 “左相爷,左夫人,本宫还有皇命在身,就先告辞。” 说完,夜天放也不用回应,他直接转身,带着人潇洒离开。那春风得意的模样,让左秋成和左夫人,心头愈发的慌乱。 左秋成脸色暗沉,他拉着左夫人道。 “你留在府里,我去一趟安乐侯府。” “你快去吧,还有,通知战王爷,赶紧想想办法。” 夜天放来者不善,他的不善表现的太明显了,夏倾歌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左夫人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也是左秋成所担忧的。 微微点头,左秋成二话不说就出了府,一时间,闹哄哄的左相府,静的可怕。 只有躲在暗处,看到了一切的沈欲语,眼底喜色不断。 “夏倾歌,这次……你死定了!” …… 却说夏倾歌这边。 被夜天放带走后,她就被直接扔进了天牢。 窄小的房间,阴暗又闭塞,夏倾歌被锁在里面,甚至能感觉到冷风会从墙缝里透过来,吹的人骨头发寒。 最可怕的,是天牢内断断续续的哭号声。 那声音在阴暗的天牢内回荡,让人闻之,不由的毛骨悚然。 第222章 小产 死过一次的人了,夏倾歌面对这环境,倒是没有多怕。 当然,她也没工夫去怕,因为,进了天牢之后,她甚至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就有熟人找上门了。 这人是夜佳柔。 许是因着重伤之说的缘故,这次夜佳柔出来,特别低调。 一身浅绿色的宫装,与丫鬟的服侍极为相似,她的头上,也没有了那些珠钗首饰的装点,只有一根银簪子,配着两朵素净的小花,装扮简单,却映衬的她模样清秀,倒是比平时要好看许多。 夜佳柔的身边,只带了两个婆子,两个小厮。 大约都是有功夫在身的,这四个人站到夜佳柔的身边,自然的透出一股狠劲儿。 “将门打开。” 夜佳柔一双眸子紧盯着夏倾歌,她冷笑着开口。 话音落下,一个小厮迅速上前,他手中拿着钥匙,很快就将夏倾歌所在的牢房门打开了。 夜佳柔见状,缓步进去。 天牢里阴暗,隐隐透着一股霉味儿,还带着点臭气,难闻的很。抬手用秀帕捂了捂鼻子,夜佳柔眉头微蹙。 她的嫌恶之色毫不掩饰。 不过,这嫌恶之色,很快就被她脸上的喜色掩盖了。 “夏倾歌,没想到吧,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瞧你这模样,倒是挺适应这里的,早知道本公主就早早的将你送来了,何至于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呢。” 一席话,夜佳柔说的得意。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应声,她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夜佳柔。 昨日在宫里,她给夜佳柔喂了毒药,虽说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可至少宫里的太医,应该解不开。按理说,夜佳柔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下不来床的,可现在,她居然好好的出现在天牢…… 是她的毒失效了?还是有高人帮忙,给夜佳柔解了毒? 夏倾歌眉头紧锁,心里有些烦躁。 诸事不顺。 这四个字说的,大概就是她现在这种状况。 夜佳柔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她脸上的笑,不禁更浓郁了几分。 算起来,自从第一次在宫里见到夏倾歌开始,她们两人交手,她就没赢过,而且一次次的丢脸,一次比一次惨。如今,情势逆转,她若不蹂躏蹂躏夏倾歌,让这贱人知道知道她的厉害,她怎么能解心头之恨? 想着,夜佳柔不禁一步步靠近夏倾歌。 她的眼里,尽是得意。 “夏大小姐,你怎么不说话,是因为看到本公主好好的,你很失望吗?也对……想你向来自信,一手毒术取人性命于无形,连对我母后下手,也算计的分毫不差,可偏偏在本公主这失了手,你这心里若是没有点难过,那才是不正常呢。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天外有天,成王败寇,要怨你就只能怨自己命不好。哈哈……” 夜佳柔说到开心处,不禁放声大笑。 那笑声,不停的在空旷、阴暗的天牢内回荡,瘆人的紧。 可夜佳柔浑然不觉。 高傲的看着夏倾歌,她挥了挥手,她带来的一个小厮见状,立刻上前,躬身开口。 “公主。” “之前让你准备的人,可都准备好了?” “是,已经按照公主的吩咐,全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听候公主调用。” “好。” 话音落下,夜佳柔随即给两个婆子使了一个眼色,婆子会意,她们一左一右的上前,要去抓夏倾歌。 夏倾歌脸色暗沉,她二话不说,直接反击。 只不过,两个婆子的功夫,显然在她之上,不过几个回合,她就落了下风。 夜佳柔看着高兴,还不忘提醒。 “你们两个都仔细着些,这夏大小姐是最会用毒的,保不齐她的身上还藏了什么毒药呢。” “放心吧公主,老奴们都吃了百消丹,就算中了毒,一时半刻也不会出事,不会耽误了公主的事。” “好。” 夜佳柔叫好。 而下一瞬,两个婆子就死死的抓住了夏倾歌。 夏倾歌脸色暗沉,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只不过两个婆子力气大的很,她根本挣脱不开。 夜佳柔到夏倾歌面前,冷笑着道。 “夏大小姐,别挣扎了,没用的。你乖一点,本公主心情也好,等本公主玩够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痛快,送你一个全尸。可你若是不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尸骨无存……这就有些费事了。” 闻言,夏倾歌眸光暗凛。 “夜佳柔,我人虽在天牢,可生死也不由你处置。你如此放肆,可想过后果?” “后果?” 夜佳柔讥讽一笑,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狰狞。 抬手拍了拍夏倾歌的脸,她低声道。 “本公主替父皇弄死一个杀了他骨肉的人,有什么后果可言?说不定父皇高兴,还会赏赐于本公主,说本公主这个当女儿的深明大义,巾帼不让须眉呢。” “杀了他的骨肉?” 不理会夜佳柔那些得意的废话,夏倾歌直抓重点。 她的心一点点的下沉。 夜佳柔倒是不知道,夜天放不曾对夏倾歌说起抓她来的原因,她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诧异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韵贵人?你们对韵贵人下手了?” “不,不是我们,是你……”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佳柔神采奕奕。 “韵贵人按照你给的保胎方子吃了药,结果没一刻钟,就腹痛难当,等太医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夏倾歌,你害的韵贵人小产,害的父皇失去一子,虽说那孩子还未成形,可到底是龙子皇孙,谋害皇室成员者死,你说本公主弄死你,是不是为父皇分忧?” “呵……” 夏倾歌闻言,冷冷一笑。 人性薄凉……这四个字在皇室之内,就更显得冰冷刺骨。 “为了陷害我,你们可真是费尽心机,就是不知道做了这样的孽,午夜梦回的时候,那孩子会不会来找你们索命。” “这就不劳夏大小姐费心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说来,你的医术也算是厉害的了,也不知道,你平日里可曾为自己调理身子?本公主大方,这次可是给你准备了十几个男人呢,你这身子骨要是承受不住,提前去了,那可就太扫兴了……” 第223章 赠你死前一场风流 “你要做什么?” “男女欢好,死前赠你一场风流,本公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说着,夜佳柔交代两个婆子,让她们在夏倾歌的身上,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确认没有藏毒之后,她才冷笑着挥挥手。 两个婆子心领神会。 她们死死的抓着夏倾歌,径直出了牢房。 在其中一个小厮的带领下,他们去了另外一处关押男囚的地方。 那牢房阴暗又闭塞,十几个男囚许是在这关押久了,牢房里除了霉味儿,还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臭味。 看着夏倾歌被拖过来,这些男囚们,一个个双眼冒光。 兴奋,根本遮掩不住。 要知道,他们都是死囚,被判秋后问斩,没有几天好活了。可今日一早就有人来通知他们,说只要按照公主的吩咐办事,把事办的漂亮了,公主不但会放他们出去,还会给他们银子,重换身份,安身立命。 死里逃生,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更何况,公主要他们办的事,还是玩女人。 夏倾歌长得本就好,虽然长期与药为伴,不施粉黛,可那素净的小模样,却更让人喜欢。 鲜嫩,嫩的能掐出水来。 这群男囚看着,心里得意,淫笑声不断。 夜佳柔看着这场面,心里畅快。 昨日,她清白被毁,夏倾歌看尽了她的笑话。今日,风水逆转,她也能看夏倾歌狼狈的模样了。 心里想着,夜佳柔开口。 “将夏大小姐请进入,你们好生伺候着,谁伺候的好,本公主重重有赏。” “是……” “公主放心,咱们一定按照公主的吩咐,将这姑娘伺候的妥妥的。” “那是,一定让她欲仙欲死。” “哈哈哈……” 天牢里,一时间污言秽语不断。 若是平时,夜佳柔少不得嫌弃这些人粗俗,可现在落难的是夏倾歌,她恨不能这些男囚再粗俗一些。 这都是夏倾歌与她作对的报应。 是她应得的。 脸上的笑意中,更多了几分阴厉,夜佳柔高声道。 “还等什么?动手……” “是。” 两个婆子应声,随即让小厮打开牢门,而后将夏倾歌扔进去。夜佳柔见状,不由大笑,她冷冷开口。 “夏倾歌,你好好享受吧,希望那欲仙欲死的滋味,能让你在黄泉路上,不感到那么寂寞。” 话音落下,夜佳柔转身离开。 只是,她还没走两步,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瘫软无力,她不受控制的栽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 安乐侯府。 左相府的下人来通禀消息,一听说夏倾歌被抓了,岳婉蓉心里慌乱的厉害,就连老太君和夏明博,也有些慌。 昨日,夏婉怡被抓,罪名是谋杀皇后。 今日,夏倾歌被抓,理由不清。 接二连三的出事,这安乐侯府,是要变天了吗? 老太君脸色暗沉,她看向夏明博,沉声道,“明博,你进宫看看,打探打探状况。倾歌是个沉稳的,之前也没有过行差踏错,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我这就去。” 夏明博点头,快速起身。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左秋成人就已经到了。 “左相爷……” “侯爷,倾歌被抓了,先有御林军,后有太子出面,根本拦不住。太子缄默其口,绝口不提带走倾歌的理由,咱们无从下手,而且看太子那样子,也是来者不善,今日这事只怕不妙。” 一听这话,岳婉蓉的眼泪,不由的掉下来。 “这可怎么办……侯爷,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倾歌,一定要救救她……” 岳婉蓉声音哽咽,她的眼神里,尽是哀求。 岳婉蓉的模样,夏明博都看在了眼里,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心疼,又有难受。 这些年,大约是他伤岳婉蓉太深了,所以她才会那么不信任他。 哀求…… 他救自己的女儿,何用她来求? 快速掩去自己心里的不适,夏明博揽着岳婉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倾歌不会有事的。” 这安慰的话,夏明博说来,轻飘飘的。 连他自己都没法相信。 这时,夏长赫也赶了过来。 这两日,夏长赫身子见好,可夏倾歌还是让他卧床休养,所以他一直在府里,看上善大师给的一些书。今日,自夏倾歌去了左相府之后,他看书的时候,心思就有些飘忽不定,没想到刚刚就传来了消息,说夏倾歌出事了。 夏长赫急着赶过来,正好听到左秋成的那些话。 夏明博和岳婉蓉,他们不知道,可夏长赫知道,夜天放和夏倾歌的仇怨太深了,甚至,夏倾歌还给夜天放下过毒。 这种时候,夏倾歌落到夜天放的手上,能落得好才怪。 他的心里,不禁更急了几分。 “爹……” 疾步进门,夏长赫的眼睛红红的,他急切道。 “太子爷不会放过姐的,说不定,他已经开始动手了。爹,赶紧想办法打探姐的下落,一定要快。” 左秋成闻言,蹙眉说道。 “听太子爷的意思,倾歌不是被带进宫,就是被带去天牢了。” “天牢……”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长赫愈发觉得不妙。 这年头,关进天牢的,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夏倾歌被扔进天牢,夜天放甚至连个理由都没给,到时候,一旦夏倾歌出了什么事,他胡乱说个理由,也不是不可能的。 “爹,带人去天牢打探打探,一定要确认姐就在那。” 说着,夏长赫又看向岳婉蓉。 “娘,去找金嬷嬷、凉嬷嬷,今日姐出门走的急,没带人,她们都在府里。让她们现在就去找战王爷,战王爷一定有办法安排人,保护姐的。” 听着夏长赫的话,岳婉蓉她连连点头。 不敢耽搁,她踉跄着就往外走。 只不过,她才出门,门房的小贵子,就领着夜天绝急匆匆的进来了。 没有轮椅。 今日,夜天绝是大摇大摆的走着进来的。 夏明博看着,眼睛不由发酸。 之前,他见过夜天绝行走,可那也只是在安乐侯府,在外面,夜天绝一直用轮椅。 这份隐瞒,是他自保的手段。 可这个时候,夜天绝选择站起来,他这是在用他的这双腿,甚至是在用他的安危,在保夏倾歌。 夏明博这个当爹的,心里怎么能不感动,不感激? 第224章 为她,本王心甘情愿 “王爷……” 夏长赫可想不了夏明博那么多,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夏倾歌。一见到夜天绝,他快速上前。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他才看向夏明博。 “大小姐的事,本王已经知道了,她被夜天放关在天牢里,本王已经派人过去了,不会让她出事的。” 夜天绝这话,说的很平静。 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进门之前,他听到自己的人回来禀报,说夜佳柔将夏倾歌扔进了男囚牢时,他心里有多愤怒。 好在,熬战一直在暗处,守着夏倾歌。 否则夏倾歌出了事,他就杀了夜佳柔、夜天放,以及皇后,也不能解心头之恨。 这些事,夏长赫、夏明博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们听着夜天绝的话,稍稍安心。 尤其是夏明博。 理智回笼,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王爷,可知道倾歌为什么被抓吗?” “嗯,”夜天绝沉沉的应了一声,“本王接了消息,就派人去查了,昨日在宫里,大小姐从公主寝殿出来后,被韵贵人请了去。韵贵人有身孕,请大小姐开方子保胎,大小姐给了方子,可结果今日韵贵人用药过后,却腹痛难当,直接小产了。” “这不可能……” 几乎是夜天绝说完的瞬间,夏长赫就忍不住开了口。 “我姐医术了得,我心口处重伤,险些丢了命,可饶是如此,我姐都能从鬼门关将我拉回来,让我安然无虞。韵贵人不过是怀孕保胎,我姐开的方子,是不可能出错,导致她小产的。” “并没有人说你姐出错,因为,他们定的罪名是谋害。” 出错和谋害,这是两个概念。 出错,或许还情有可原。 可谋害二字一落,夏倾歌这条命,便基本上交代了。 听着这话,夏长赫眼睛一片腥红。 “他们这是陷害,我姐从甘霖庵回来不久,她更和韵贵人没有过接触,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我姐怎么可能加害韵贵人?更何况,我姐医者仁心,她怎么可能对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说着,夏长赫不禁冷笑,他嘲讽道。 “再者说,关上门来说句大逆不道的,就算我姐真的想弄死韵贵人腹中的孩子,也不会用这么蠢的手段,授人以柄。凭她的毒术,拖个五日十日,再让韵贵人不声不响的落胎,应该不困难吧?她怎么可能让自己落进这是非之中?这分明就是陷害,而且布局拙劣。” 夏长赫的话,说的直白又犀利。 尤其是最后这句,更是说进了众人的心坎里,他们也有同感。 可是,光说没用。 夜天绝微微叹息,他看向夏长赫,低声道。 “你这些话固然有理,可是,韵贵人腹中的孩子确实流了,父皇子嗣不少,可是哪个皇帝又嫌皇子多呢?这几年,自九皇子出世之后,宫中嫔妃鲜少有孕,这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又这么无声无息的流掉了,父皇难免愤怒。再加上昨日在宫里,风波乍起,情势混乱,父皇心火郁结,正无处发泄呢。若找不出真凭实据,想为大小姐脱罪,只怕不容易。” “呵……他心火郁结,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拿我姐出气吗?如此,怎么配当……” “长赫。” 夏明博开口,匆匆将夏长赫的话打断了。 隔墙有耳。 现在安乐侯府接连出事,已经够乱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断然不能说。否则,若是再引起风波,他们就真的完了。 听着夏明博的怒吼,夏长赫没有再开口,可他那执拗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他的心思。 这一切,夜天绝都看到了。 他不但不恼,反而有些欣慰。 夜天绝心里知道,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夏倾歌都很在乎夏长赫这个弟弟。如今看来,她的苦心没有白费,她的一腔真情也没有错付。 因为夏长赫,也能真真正正的将她放在心上,真真正正的关心她。 这份姐弟情,他看着心里舒坦。 拍了拍夏长赫的肩膀,夜天绝低声开口。 “长赫,官场尔虞我诈,这世道也并非一派清明。有些事看透不说透,才是智者所为,一味的莽撞,逞一时口舌之快,不但起不到应有的作用,还可能引来大祸,牵累家人,你可明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长赫微微点头。 “王爷,我明白了。” “嗯。” 微微勾唇,夜天绝淡然一笑,他这才看向夏明博。 “侯爷也别怪长赫耿直,皇权在上,这话确实大逆不道,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他只是说了心中所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妥。国之谏臣,本就应该无惧无畏,束手束脚,只言顺耳之说,要之何用?长赫虽不是官,可胸怀坦荡,这样……很好。” 见夜天绝没有怪罪,夏明博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左秋成听了夜天绝这一席话,更是心神激荡。 他是天陵左相,游走官场,见惯了官场内的趋炎附势之徒。 他也见惯了当权者,面对谏臣直言时的各种面目。 当今圣上,做的算是不错的。 可是,左秋成如今看着夜天绝,听着这一番话,他不得不承认,夜天绝不止是武能马上定乾坤的勇者,他更是心胸宽广,有纳百川之心胸、有运筹帷幄之大智慧的智者。 这天下,若是能归于其手,未来或许会更加繁盛。 不过,这些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正想着,左秋成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本王已经安排了人,去查当时为韵贵人诊断的太医,也去大小姐给韵贵人留的药方,还有熬出来的药渣了。另外,本王也安排的了人,去查太子、皇后、以及长乐公主这两日的动向。若是顺利,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到时候想为大小姐脱罪,应该不难,这些侯爷可以放心。” “谢王爷。”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若说谢,也应该是本王谢大小姐,救她……本王就是做再多的事,也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这次本王还是有求于侯爷和相爷的。” 这话,让夏明博和左秋成均是一愣。 “王爷所指何事?” 见左秋成问,夜天绝也不卖关子,他将手中的一个折子,直接递给左秋成和夏明博。 他二人一看,不由大惊…… 第225章 跌进尘埃里 夏明博脸色暗沉,他快速看向老太君和岳婉蓉。 “娘、婉蓉,倾歌的事有王爷盯着,肯定不会出问题的,你们暂且回去等消息吧。” 知道夏明博和夜天绝有要事,老太君也不耽搁。 她叹息着起身,微微点头。 “那倾歌若是有消息了,记得过来传个话,我们就先走了。” 老太君说完,冲着夜天绝行了礼,便退下去了。她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岳婉蓉和夏长赫,连带着房内侍候的人,也都带走了。 这房里,只剩了左秋成、夏明博和夜天绝。 这时,左秋成才开口。 “王爷,这的确是俞亮的笔迹,只是,他的折子怎么会落到王爷的手上?还有这金矿的事,可有查证?” 听着问话,夜天绝脸色沉沉的,他低声开口。 “沈俞亮的折子,还没送到父皇面前,就被人扣下了,准备销毁处理。本王的人发现后,临摹了一份替换出了这份真折子,交给了本王。” 这一席话,夜天绝说的坦诚,就连经过他也没隐瞒。 包括那句:他的人…… 夏明博和左秋成明白,这是夜天绝对他们的信任。 只是来不及多想,他们就听到夜天绝又道。 “本王刚得到折子不久,金矿的事还来不及插手去查,况且金矿之事非同小可,本王也不便出手去查。但这种事情,想来沈俞亮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谎报。” 这点,左秋成倒是认同。 刚刚心头升起的那点疑虑,也都散了。 “王爷说的是,俞亮这人做事严谨,虽是小小县令,却也兢兢业业,没什么花花肠子。这奏折是他亲笔所书,又是如此大事,想来不会有错。” 夏明博虽不了解沈俞亮,可他了解金矿的意义。 常州水患刚过,为赈济灾民,国库大开,耗费了不少银两,连带着赋税减免,当下正是国库空虚的时候。眼下各国安宁,无战事起,尚显不出亏虚之弱,可一旦边境有点风吹草动,需要粮草和银两的时候,只怕国库支撑不住。 这个时候发现金矿,就相当于发现了扩充国库的来源。 皇上得到消息,定然会开心。 想来,他心里因着这两日的事,积压下的怒火,也能被消解掉不少吧? 不过,夏明博总觉得,夜天绝的目的不止于此。 这金矿背后,或许还有事。 正寻思着,夏明博便听到左秋成开口。 “私自开采金矿,是触犯天陵律法的,俞亮的折子只言有人开采,却不提开采之人,也不知道这事究竟是谁所为?” 听着左秋成的话,夜天绝凛然一笑。 他毫不避讳的对上左秋成的眸子。 “是谁所为,本王不在意,本王在意的是,这件事可以消解父皇的怒火,更重要的是,金矿的事一曝光,太子爷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防止其他皇子从中牟利,一定会亲自盯着这件事,甚至有可能向父皇提出前往富安县,亲自调查。若是如此,他自然没有时间去顾及大小姐的事,少了他的阻挠,大小姐也能少受些苦。” 夜天绝为夏倾歌谋算之心,毫不隐瞒。 夏明博和左秋成都是精明人,他们也是过来人,夜天绝最后这番话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夜天绝对夏倾歌有心,他们乐见其成。 只是,夏明博这心里,到底还有些不放心。 “王爷,金矿固然可以转移皇上和太子爷的注意力,可是,若是处理不好的话,也可能惹祸上身。” 毕竟那是金矿,太敏感了。 夜天绝这种身份,若是最先发现了金矿,还是被人开采过的金矿,少不得被人猜忌。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到时候,万一皇上也疑心于夜天绝,就麻烦了。 听着夏明博的话,左秋成亦是点头,“王爷,侯爷说的有理,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本王从不知道金矿的事,如何处理,也与本王无关。” “……” 夏明博和左秋成,不由的对视一眼。 夜天绝见状,微微勾唇。 “这件事,本王已经安排好了,本王不会出面,也不会劳烦二位出面。只不过,等事情曝光的时候,少不得要二位早朝堂之上周旋一番。” 左秋成闻言,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 “这本是我等分内之事,只是不知王爷想这局势如何发展?” “很简单,金矿的事,本王要五皇子去查,本王要让太子爷心急,要他和五皇子斗,让他争着去富安县。” “五皇子……” 呢喃着这三个字,左秋成的眼睛,不由的发亮。 五皇子夜天焕虽然口不能言,却是个心思沉稳的,而且做事心细,金矿的事若交给他去查,想来定能查个清清楚楚。当然,这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之前温良和富家粮铺的事,让太子爷损失惨重,左秋成知道,这里面可有不少五皇子的手笔。 五皇子行事果断,下手可狠着呢。 若是金矿一事,真的落到五皇子肩上,太子爷少不得要费些心神。 他们两个遇上,新仇旧恨,且有的斗呢。 想着,左秋成便觉得这事可行。 “五皇子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口不能言,皇上的忌讳也会少些,想来皇上会同意的,到时候太子爷势必要着急。只是,这口不能言也是个麻烦,不如在添个四皇子帮衬着,王爷看如何?” “这些全凭相爷斟酌。” 反正不论添了谁,都不过是给夜天放添堵而已。 金矿已然空了,谁去查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他会在后面推波助澜,那金矿开采者是夜天放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曝光出来。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自身难保的夜天放,拿什么去针对夏倾歌? 本来,他没想这么快对夜天放下手的,要怪就只能怪夜天放找死。 夏倾歌就是他的逆鳞。 触之即死!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回,他就算不弄死夜天放,也会将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他要夜天放跌进尘埃里,如此,才不负夏倾歌今日遭的罪。 这些事,夜天绝本可以自己做的。 可他选择拉上左秋成和夏明博,就是要告诉他们,夏倾歌是他在意的人。 他要将左秋成和夏明博,与夏倾歌绑在一起,他要让他们成为夏倾歌背后的助力,成为夏倾歌的守护。 夜天绝的这些心思,左秋成和夏明博全然不知。 当然,他们也不用知道。 他们只要知道事情爆发出来后怎么做,那就够了。 却说宫里…… 第226章 帮她,也是在帮我自己 紫庭宫。 韵贵人躺在床上,她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看上去没有一点的生气。 房间里,还隐隐飘荡着一股血腥味。 知道韵贵人心里难受,九皇子夜天稷索性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只有他自己,守在韵贵人身边。 手里端着一碗汤,夜天稷低声开口。 “母妃,小厨房煮了些调理的汤,你喝一点补补身子吧。” 听着夜天稷的话,韵贵人缓缓看向他。 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稷儿……” “母妃,喝一点吧,若是连你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还能指望着谁在意呢?这宫墙之内,生不下来的孩子何其多?母妃,现在那些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亲者痛仇者快,你这是何苦呢?” 这深宫内苑,是最磨砺人的地方。 夜天稷虽然只有九岁,可心思却颇为沉稳,他更看惯了人情冷暖,懂得世事薄凉。 他这一番话,说的韵贵人心一阵揪疼。 “亲者痛,仇者快……” 呢喃着这几个字,韵贵人的手,不由的抚上自己的小腹。 不久之前,这里还有她的骨肉,虽然不见小腹隆起,可她知道,那孩子确确实实的存在。她那么小心翼翼,又那么努力的想保下这个孩子,可偏偏他就消失的那么猝不及防。 她心里恨。 抚摸小腹的手,不由得攥成拳头,韵贵人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许杀机。 半晌她才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转头看向夜天稷,她低声道。 “稷儿,你可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你父皇又查到了些什么?” “母妃,边喝边说。” 夜天稷吹凉了一勺汤,小心翼翼的递到韵贵人的唇边,见韵贵人将他的话听了进去,真的喝了汤,他才低声开口。 “今日母妃出事之后,太医便来了,自然也惊动了父皇。章太医和伍太医两个人,检查了母妃的保胎药,他们说那方子有问题,不但不能保胎,还会导致小产。” “是伍太医和章太医说的?” “是。” 对于韵贵人,夜天稷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压低声音道。 “这章太医和伍太医,是皇后身边的人,颇得皇后信任,他们说的话未必可信。可父皇正在气头上,加之他一直信任皇后,便不疑有他,外加上太子爷的撺掇,父皇已经下旨,将夏倾歌关进天牢了。” 听着夜天稷的话,韵贵人不禁一愣。 “这么快?” “今日太子爷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快。” 这话,夜天稷说的声音很小,但其中的意味深长,韵贵人是却是明了的。今日这事,夜天放没少掺和。 心里想着,韵贵人的眼神,不由的多了几分凛然。 “稷儿,去将我最喜欢的那根簪子拿来。” “母妃,先喝汤吧。” “一会儿再喝不迟,你先去拿簪子吧。” 韵贵人身子虚,声音也虚,可是,她这话却说的出奇的坚定,还有几分执拗。 夜天稷无法,只得顺着她。 将汤碗放到一旁,夜天稷起身,去韵贵人的梳妆台上,拿过一支银簪子。这银簪花样普通,分量也不重,在首饰之中并不算起眼,可这却是韵贵人进宫之前,她就带在身上的东西,有些年头了。 韵贵人对这簪子,倒是很有感情。 再加上这簪子中空,有些时候用起来,也比较方便,她就更喜欢了。 这些,夜天稷也是知道的。 将簪子拿过来,递给韵贵人,韵贵人叹息着抬手,从簪子里取出来两张纸。 那正是夏倾歌昨日留的方子。 在这宫里,什么时候都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没有例外的时候。 是以,夏倾歌这方子,她早早的就收了起来,而她给丫鬟的,不过是自己誊抄的。 看着方子上的簪花小篆,规规矩矩,却又不失大气风韵,韵贵人眼里不禁露出些许羡慕。 人说:字如其人。 夏倾歌的人,就和她的字一样,让人看了就觉得坦荡,而这份坦荡,是她自进宫就不曾有,更不曾见过的。 抬手将方子交给夜天稷,韵贵人低声道。 “稷儿,你将这方子,送给战王爷吧,他拿到了自然知道交给谁,才能将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听着韵贵人的话,夜天稷不禁微微蹙眉。 “母妃这是要帮夏倾歌?” “事情由我而起,怎么能算得上是帮她,不过是求个良心安稳罢了。” 良心…… 说着这两个字,韵贵人不禁苦笑。 在宫里这些年,她凭借低微出身,周旋于皇后与丽贵妃之间,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可这良心也早就被各种心机算计消磨没了。 对夏倾歌,大约是她唯一的例外。 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夜天稷低声开口。 “母妃,夏倾歌帮七哥治疗腿伤,她是七哥的人。外面的人都说,她一手医术逆天,就算是阎王,也未必能在她的手上抢命。而且,稷儿也看过她临危不乱,舌战群儒时候的模样,那绝非一般闺阁小姐。可以说,有了她……七哥如虎添翼,这样……母妃还想帮她吗?” 夜天稷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可是,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很沉重。 韵贵人听着,盈盈带泪的眼中,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她轻轻抬手,抚摸上夜天稷的脸。 “稷儿,是母妃对不起你。” “母妃……” “母妃没有好的出身,也没有好的倚仗,才让你自懂事起,就要为自己的生存谋算,承受着本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东西。稷儿,是母妃让你受苦了。” “母妃,稷儿不苦。” “稷儿,你刚刚说的都对,夏倾歌的确是战王爷的人,可是你要知道,她比你我更清楚她自己的立场。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可她不还是帮了我吗,就凭她这份心意,她就值得我出手帮她一回。” 看着夜天稷垂眸思量,韵贵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她眼神凌厉,转而又道。 “再者说,害我小产的人是谁,咱们心知肚明,你将东西交给战王爷,他在救夏倾歌的同时,也会给害我们的人以一击,这也算是替我、替那未出世的孩子报仇了,这何尝不是在帮我自己?” 人在这宫里,每走一步,都不单纯。 她也一样。 说的更直白、更难听一点,她这么做,根本配不上一个“帮”字,她不过是和夜天绝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第227章 以牙还牙 夜天稷也是个聪明的。 听着韵贵人的话,看着她的模样,便对她的心意了然了。 微微点头,夜天稷低声开口,“母妃放心吧,稷儿知道该怎么做了,母妃喝汤,稷儿这就安排人,将东西给七哥送过去。” “嗯。” 韵贵人点头,沉沉的应着。 可是,她拉着夜天稷的手,却迟迟没有放开。 许是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她还心有余悸,这个时候让夜天稷离开,她莫名的有些不放心。 “母妃……” 夜天稷看向韵贵人,眼神里有些心疼。 韵贵人眼中泪光盈盈,她虚弱的揽着夜天稷,低声道,“稷儿,母妃只有你了,你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知道吗?” “母妃,稷儿知道。”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韵贵人放开夜天稷,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可是伴着那笑的,是淙淙而落的眼泪。 “母妃,你别哭。” “稷儿……” 压低声音,韵贵人在夜天稷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哽咽说道。 “稷儿,母妃知道,你是个聪明的,母妃也知道,你心有大志。可是你年纪尚幼,有很多事是你纵然聪明,也力所不及的。 太子心狠,皇后更难对付,外加上他们还有家族支持,想从他们手中抢位,就相当于虎口夺食,更何况还有其他皇子虎视眈眈。母妃也不是没奢望过你能得你父皇青睐,一步登天,可是现在,母妃首先希望的,是你能好好活着。 活着这两个字,说来容易,可在这皇宫内院,在这皇子党派倾轧的夺权之时,活着何其难? 稷儿你记着,不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学会为自己留后路,你要学会自保。九五之位天子之尊,何其耀眼,可是大位之上坐的只有一个,其他的人,都死在了走向那个位置的路上。 稷儿,母妃没给你好的出身,也无法要求你放弃争夺,可是你要记着,活的荣耀固然好,但是‘活’这个字,永远都在‘荣耀’二字之前。” 夜天稷,是她的全部。 韵贵人真的不希望再失去夜天稷,那种痛,她承受不住。 听着韵贵人的这些话,夜天稷的眼睛,不由的湿润。他知道,这次小产给韵贵人的打击不小,他也知道,韵贵人是真的担心他。 可是,身在皇家,自生来就是要争的。 他虽年幼,但也不甘心放弃。 缓缓抬头看向韵贵人,夜天稷低声开口。 “母妃,你说的话,稷儿都记在心上了,稷儿和你保证,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铤而走险。稷儿会好好的活着,至于其他的事,稷儿会徐徐图之,绝不冒进。” “罢了……” 韵贵人闻言,微微叹息了一声。 夜天稷的意思,她明白,诚如她所说,她没有要求他放弃的资格,她能做的只是祈祷他平安。 心里想着,韵贵人缓缓开口。 “这些事,你既然心里有数,母妃也不多说什么。你去吧,母妃累了……” “那母妃你好好休息。” 说完,夜天稷起身,快速离开了。 看着夜天稷的背影,韵贵人不禁叹了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路……终归是要夜天稷自己走的。 希望今日的一席话,今日的一些事,能够给夜天稷一些警示。 希望他未来的路,不会太差。 如此,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 天牢里。 在夜佳柔将夏倾歌扔进男囚牢的时候,躲在暗处的熬战,闪身出现在囚牢里。他不但一手刀砍在夜佳柔的脖颈后,直接将她砍晕了,而且还三拳两脚,就将夜佳柔带来的婆子和小厮,全都给处理了。 囚牢里,血腥味弥漫。 熬战这一手,让男囚牢中的死囚,一个个吓得颤抖,他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熬战冷眼扫了他们一眼,这才看向夏倾歌。 “大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夏倾歌语气平淡,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今日若非熬战在,她只怕难逃一劫。 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夜佳柔,想着她龌龊的手段,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更冷了几分。 “把她拖进来” 夏倾歌的话,说的冰冷又干脆。 熬战明白,夏倾歌这是要以牙还牙了。 他可不觉得夏倾歌出手狠,毕竟,这下作的手段,是夜佳柔自己想出来的,也是她自己进的这天牢。 害人终害己,她怪不得任何人。 心里想着,熬战已然动手,将地上的夜佳柔提起来,扔进了男囚牢,他下手利落,可没有一点的怜香惜玉。 “砰……” 夜佳柔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声音,那群跪着的男囚,愈发的战战兢兢,他们颤抖的后退。 这可是公主啊。 夏倾歌将他们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她不禁冷笑,“怎么,人都在眼前了,还不宽衣解带,开始你们欲仙欲死的游戏吗?” “这……她……她是公主。” “公主?那又如何?” 随手抽出熬战的剑,夏倾歌抬手,一剑刺在了夜佳柔的手臂上,强烈的刺痛,让夜佳柔从昏厥中醒来。 看着夏倾歌,她忍不住哭着怒骂。 “夏倾歌你这贱人,你居然敢这么对本公主,本公主要将你千刀万剐,本公主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 抽回剑,夏倾歌随手挑起夜佳柔的裙摆,割开了一半,拿在手里。 她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剑尖的血,冷冷开口。 “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长乐公主,我等着你这血腥的报复,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好好享受吧。你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赠你一场风流,本小姐仁至义尽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凌厉的眼神,陡然看向跪着的男囚。 她的剑直指其中的一人,杀意外露。 “还不开始?” “开……开始……” 被夏倾歌的狠厉吓的瘫软,那男囚颤抖的开口,下一瞬,他快速冲向夜佳柔,一双泛黑的大手,快速去扯夜佳柔的裙带。 其他男囚也不敢耽搁,他们陆陆续续的上前。 夜佳柔瞬间被围的死死的。 “你做什么?放开……放开本公主,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本公主,本公主要处死你,本公主要诛你九族……夏倾歌,本公主要杀了你……啊……” 夜佳柔的尖叫声、怒骂声,接连不断,可夏倾歌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 她的报复,不过刚开始而已…… 第228章 疑心生暗鬼 对尖叫声充耳不闻。 夏倾歌出了牢房,冷眼看着熬战,低声开口。 “可知道外面什么状况?” “王爷送来消息,这天牢里已经安排了自己人,王爷现在人已经在安乐侯府了,正和侯爷商量营救大小姐的办法呢。只是,这需要一些时间,要委屈大小姐,在这牢房内多留些时候。” 这些,夏倾歌倒是明白。 她心里清楚,虽然熬战可以轻而易举的带她离开天牢,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一旦惹了皇上气恼,她少不得要背个逃犯的名声。 以后,她总不能就活在阴暗的角落里,躲躲藏藏不是? 所以她要出去,就得堂堂正正的出去。 而这需要证据。 微微点头,夏倾歌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她转而道。 “告诉王爷,去查查韵贵人熬的药,若是方便的话,把药渣给我送来一份儿。” 她的方子,不可能有问题。 夜佳柔和夜天放,多半都是在韵贵人的药上做了手脚,她只有拿到药渣,才能知道他们是如何做的,从而才能为自己想脱罪的方法。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微微点头。 “是。” “对了,”夏倾歌回头看了夜佳柔一眼,她缓缓开口,“告诉王爷,一定要盯紧了仇云,然后你安排人,将仇云在太子府上的事,悄悄的传出去。” 她想过了,宫里的太医,是解不开她给夜佳柔下的毒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仇云。 不死毒王…… 他从进了太子府之后,就一直沉寂着,虽然也帮夜天放做了一些事,可却没有真真正正的露过面。 夏倾歌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 这次,她要探探仇云的底。 另外,皇后身上的千红如鹤,韵贵人的小产,总归需要个合理的解释。夜天放一旦跟不死毒王有了牵扯,依照皇上多疑的性格,少不得要对夜天放疑心。 这样,夜天绝为她脱罪的事,也就好办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大约了解了她的心思,他低声应道。 “我一会儿就去安排。” “这两日,得辛苦你了。” 虽说这天牢,有夜天绝的安排,她大约是不会再有今日被夜佳柔欺压的窘迫了,可这里到底限制着她的自由,有很多事她不能亲自出面,她没有人手,自然要劳烦熬战奔波了。 对此,熬战倒不觉得有什么。 “这都是熬战该做的,大小姐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办。” 目光灼灼的看着熬战,夏倾歌双眼放光。 不知道为什么,熬战总有种自己要被坑的感觉,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点头。 “大小姐请说。”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跟他客气。 冲着熬战勾勾手,让他附耳过来,夏倾歌压低声音道。 “夜天放在宫外,应该有很多私宅吧?找一处不起眼的,你秘密安排人,放些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 “翻龙石刻,未完成的翻龙石刻……” 这东西,曾出现在常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夜天放也借此闹过一场煞星之说,给她惹了不小的麻烦。 一报还一报。 这东西,她也该用用了。 熬战心思敏锐,听着夏倾歌的话,他不由的蹙眉。 “皇城距离常州甚远,就算石刻被发现,皇上也未必相信常州的事,与太子爷有关。” 毕竟,夜天放若真想做,没必要在自己的宅子里做。 在常州随便找一处地方,不是更方便? 这布局漏洞太大。 然而,夏倾歌却笑着摇头,“我本来也没想让皇上相信,我也没想凭借翻龙石刻,彻底的扳倒夜天放,太子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扳倒了,那位置早就换人了。” “那大小姐还……” “你要知道,人心……是最经不起怀疑的,一旦心有嫌隙,就会撕开一道口子,而且这道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看着熬战,夏倾歌眸光晶亮。 她不紧不慢,嗤笑着道。 “太子离天子,只有一步之遥,夜天放处在那个位置上,身份敏感,任何的事放到他的身上,都会格外的受重视。 翻龙石刻的事闹出来,皇上未必会全信,可他心有疑虑,却是少不了的。一旦皇上心里有了不舒坦,有了怀疑的种子,那之后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加倍的让皇上疑心,愈演愈烈。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皇上还未到暮年,他也没到处理不了政事,要退位让贤的时候,任何的不臣之心,都会让他嫌恶憎恨。他身下有那么多的皇子,论文太子爷不及六皇子,论武他不及战王爷,他除了占一个嫡出,身后有强大的母家之外,可以说他没有任何的优势,太子之位未必非他不可。 只要皇上有了这重认知,其他的很多事,都是水到渠成的。 战王爷会救我,我相信他的安排,自然是最完善的,不可能被人抓到漏洞,到时候太子爷想脱身,肯定不容易。而我这布局虽然拙劣,却能为他铺路,成为他布局的辅助。” 若是夜天绝的布局足够狠,说不定还能一次将夜天放拉下马。 未来不可期,结果如何,谁知道呢? 可她乐意试试。 听着夏倾歌这话,熬战也觉得有道理。 人道是:高处不胜寒,九五之尊,君临天下,看着荣耀,却也是最孤寂的。站在那个位置上,大约可信之人,只有自己吧? 疑心生暗鬼,夏倾歌这一招,或许会有些作用。 心里想着,熬战微微点头。 “大小姐放心,这件事,熬战一定会安排妥当,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办事我放心。” 熬战是夜天绝的左膀右臂,颇得夜天绝信任,他又能在夜天放身边,隐藏多年而不暴露,这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点小事,她有什么不安的? 要不安,也是那些心怀鬼胎,不停害人的人不安。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那样子倒是让熬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眉头紧蹙,双眼中满是疑惑。 “大小姐……” 听到熬战的声音,夏倾歌缓缓看向她,一双微弯的眸子里,带着算计,她狡黠的开口。 “熬战,你说夜路走多了,会不会撞见鬼?” 第229章 看上你,是他眼瞎 “鬼?” 呢喃着这个字,熬战微微摇头。 对于鬼神之说,他是不信的,毕竟他们这种手上沾满了血的人,若信鬼神,日子就没法过了。 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抬手,拍了拍熬战。 “你要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而且还是些索命鬼。听坊间传言说,婴灵怨念深重,最不愿意投胎轮回了,想来韵贵人流掉的孩子,也是如此吧?你说那孩子,当了孤魂野鬼,无处安身,他能去哪?” 夏倾歌的鬼主意,让熬战有些应接不暇。 不过,他听着倒是有些兴奋。 熬战的心思,都在眼睛里,夏倾歌看的清楚,志同道合,做起事来才能默契,熬战…… 不错! 心里想着,夏倾歌唇角微扬,她低声开口。 “你回侯府到我的寝殿,床边上的匣子里有一块墨玉,是冥尊给的。你拿着墨玉去一趟幽冥山庄,他们那刚得了不少的宝贝,你挑些活的毒的,办事的时候顺便带给皇后,也算咱们礼尚往来了。” 夜天绝是幽冥山庄之主,熬战也是幽冥山庄中人。 自家的事,熬战怎么可能不知道? 夏倾歌一张方子,制住了御兽人的毒蛇,不但解了幽冥山庄之困,而且还炖了蛇羹,让幽冥山庄的人大饱口福。 短短几个时辰,夏倾歌的名声,可在幽冥山庄传开了。 这些,熬战都清楚。 他更知道,那些毒蛇并没有全都处理掉,还有些难得一见的毒蛇,就养在幽冥山庄。夏倾歌的意思是,拿这些蛇去给皇后送礼,再配上婴灵鬼胎…… 想来这一出大闹过后,皇后就是不被吓死,也应该有些日子睡不着了。 这主意,挺好! 熬战心里痛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他恨不能立刻就去办。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安置好夏倾歌的。 带着夏倾歌,离开男囚牢,熬战顺着天牢内的通道,一路往南边走。很快,他就带着夏倾歌,到了一处牢房。 虽说也是牢房,可这里却打理的十分干净,而且房内的布置,与她的闺房极其相似,甚至,连房里的两束花,也都差不多。 花淡淡的香气,遮掩着牢房内的霉味儿,闻起来倒是舒服。 坐牢坐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夏倾歌低声开口。 “战王爷安排的?” “是,”熬战看着夏倾歌满意,微微松了口气,“这些,都是暗处的人,按照王爷的吩咐安排的。王爷的意思是,在牢里已经委屈大小姐了,若是再住的不舒坦,他会过意不去。” “他倒是细心。” “关于大小姐的事,王爷向来细心。” 在夏倾歌面前,为夜天绝说好话,熬战做的极为自然,一点都不显得刻意,偏偏又恰到好处。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禁抽搐。 “熬战,我突然发现,你还是隐藏在暗处,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讨人喜欢。” “是。” “是?”夏倾歌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熬战,“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容易讨不到媳妇?” 闻言,熬战微愣。 他们这种人,只是暗处的影子,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过日子更是有今日没明日,何曾想过成亲的事? 突然听到夏倾歌的话,他半晌才回过神来。 向来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回大小姐,熬战就是讨不到媳妇,也不敢讨了大小姐的喜欢。” 夜天绝可比寂寞可怕多了。 他哪敢在夜天绝的面前,讨夏倾歌都喜欢啊? 听着熬战的话,夏倾歌脸上的笑,不由的僵了僵,她索性挥挥手,让他去忙了。这家伙,今日大约是吃错药,话里话外的搅着夜天绝,透着暧昧,她听得头疼。 有正经事要办,熬战也不多耽搁。 又和夏倾歌交代两句,他便离开了,反正这天牢里,有不少夜天绝的人,他暂时离开,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只不过,熬战根本想不到,那些人对付一般人,倒是绰绰有余,可对付比他们功夫高的,根本力不从心。 甚至,他们连人进了牢房,也不曾发觉。 倒是夏倾歌,先嗅出了淡淡的药香。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夏倾歌的声音平静无波,她话音落下,就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下一瞬那白衣公子,已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打开玉骨扇,白衣公子优雅的扇着,他笑着开口。 “夏大小姐果然长了个狗鼻子,本公子才一到,你就知道了。” “不是本小姐鼻子灵,而是公子身上的风骚味太浓。” “哼……” 听着夏倾歌的话,白衣公子冷哼,他使劲儿的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扇。 “亏得本公子担心你,你张口就挤兑本公子,嘴巴这么毒,还天天玩毒药,也不知道夜天绝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眼瞎看上了你。他也不怕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你一包毒药毒死了。” “我毒?” 对上白衣公子的眸子,夏倾歌浅笑着摇头。 “瞧公子如今皮肤光洁,容貌不凡,就知道彩云落的毒,对你没造成多大的伤害。由此可见,本小姐是个心善的,对你这种小人,本小姐尚且存仁心,不忍下死手,我又怎么可能伤害战王爷?再者说,我这么好,他看上我如何能算眼瞎?倒是公子你,看人不清,满嘴胡言,真真是个眼瞎嘴瘸的。” 白衣公子嘴毒,夏倾歌亦是不遑多让。 听着她的话,白衣公子忍不住向她靠近两分,他俊逸的脸上,尽是邪魅的笑意。 “夏大小姐,你自信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恬不知耻?” “是吗?” 夏倾歌凝眉,她勾唇浅笑。 “那本小姐真要多向公子讨教了,你这不论何时何地,都能恬不知耻的本事,真真是让人钦佩。” “夏倾歌……” 白衣公子被夏倾歌气的咬牙切齿,忍不住低吼。 可夏倾歌听着,却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嗓子比脖子还粗,也亏得你好意思喋喋不休,大喊大叫,公子……你这也算是好本事。” “哼……” 白衣公子气的牙痒痒,他猛地贴近夏倾歌。 “你信不信,我毒哑你?” 第230章 司徒浩月 “不信。” 这两个字,夏倾歌回应的笃定。 距离这么近,她能闻出来,这白衣公子身上,一共藏着三种药,可种种都是解毒的,并没有害人的毒药。 想来他带这些防身,也是因为上次的彩云落,让他心有余悸吧? 他没有敌意,反而挺有意思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着白衣公子的眼神,也不禁多了几分炙热。 白衣公子见状,轻挑的吹了声口哨,他冲着夏倾歌暧昧的眨眨眼睛,“怎么,是不是觉得本公子俊朗非凡,喜欢上本公子了?” “呵……” 收回目光,夏倾歌淡漠一笑,并不开口。 在她看来,无视就是最好的回应。 白衣公子见状,无奈的叹息,“不成想夏大小姐你年纪轻轻,也是个眼瞎的,本公子风流倜傥,文采飞扬,武功卓绝,嘴巴甜又贴心。瞧你进了大牢,本公子还相随左右,这份情义多难能可贵,你就真不考虑一下?” 白衣公子振振有词,夏倾歌听着,嘴角抽搐不断。 自夸到如此地步,也的确需要脸皮厚。 恬不知耻,他当之无愧。 心里想着,夏倾歌睨了白衣公子一眼,一边摇头一边道。 “长得不如战王爷,文采完全没看出来,论武功又败在了战王爷手上,另外,你对嘴巴甜或许有什么误解,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无知最危险。至于什么贴心,情义难能可贵……啧啧……” 夏倾歌咂舌,她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嫌弃。 下一刻,她毫不客气的道。 “要本小姐看,你这分明是心怀叵测,有所图谋。” “你有什么能让本公子图的?” “那请公子你给本小姐解释一下,一连见了三次,你连姓名都不透露,接二连三的接近我,却不提缘由,这是何道理?这不是心有所图,难以启齿,又是为的什么?” 夏倾歌之前猜测过,这人或许和岳家有关。 只不过,那也只是猜测,她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 而今日,这白衣公子嘴上,没少占她的便宜,若他真是岳家人,他们算来至少是表亲,哪怕这么多年不曾往来,可血脉摆在那,他不应该如此才是。 夏倾歌不由的对自己之前的猜测,产生了些许怀疑。 或许是她猜错了。 不知夏倾歌心中的猜测,可听着她的话,白衣公子手中的玉骨扇,不禁摇的更快了两分。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他笑的妖娆。 “夏大小姐,这样就想套本公子的话,你以为本公子蠢吗?” “想不到公子还有自知之明。” “你……” 被夏倾歌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白衣公子陡然将玉骨扇合上,他顺势冲向夏倾歌,一把将她揽到了怀里,转而抵在了墙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勾着夏倾歌的下颚,他灿然一笑。 “夏大小姐,本公子也是有脾气的。” “所以呢?” 对上白衣公子的眸子,夏倾歌丝毫不惧。 白衣公子见状,迅速向夏倾歌靠近,他的唇瓣几乎贴着夏倾歌唇,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 “惹怒本公子,后果你承担不起。” 一字一顿,这一句话,白衣公子说的很慢,话里威胁浓郁。 夏倾歌听到了,只是,她没有回应。 她的脑海里,全是夜天绝和冥尊。 算起来,这么暧昧的贴近,她与夜天绝和冥尊都有过,而且她深刻的记得,每一次她的心跳都在加速,而她的脸也会泛红发烫。 只是对着眼前人,她即便离得再近,都没有那种感觉。 或许这就是差别。 她自以为经历了一世欺骗、一场惨死之后,她那不会打开的心,其实早就打开了。 冥尊、夜天绝…… 两个人的模样,不停的在夏倾歌的眼前乱晃,让她有些迷乱,也有些不知所措。 夏倾歌神游,这白衣公子被她忽视的彻底。 “夏倾歌,你可真是好样的。” 咬牙切齿的开口,白衣公子的语气里,带着气恼又透着无奈。 放开夏倾歌,与她拉开距离,他离得她远远的,像是怕中毒一样,他冷冷的开口。 “你给本公子记着,本公子叫司徒浩月。” “……” “还有,以后跟本公子相处的时候,少摆那副神游太虚的模样,夜天绝、冥尊……统统甩一边去,否则本公子恼了,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司徒浩月气呼呼的开口,语气冲的厉害。 夏倾歌真是能分分钟气死他。 以前,在沧傲大陆的时候,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甜言蜜语、妖娆妩媚的想往上扑? 他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们一个。 可夏倾歌倒好! 对他下毒,一次次的挤兑他,最可气的是她居然忽视他…… 这女人真是欠收拾。 早知道,他就不会答应老头子,来这什么鬼的天陵,纯粹是给自己找气受。 心里不痛快,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摇的不禁更快了两分。 然而,夏倾歌像是没瞧见一样。 她还沉浸在他说“司徒浩月”这四个字里,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可以肯定,上一世一直到死,她都不曾和司徒浩月有过任何的交集,甚至于这个名字,她都没有听过,她实在想不出,司徒浩月找上她,为的是什么。 夏倾歌想的认真,出神的厉害。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现,司徒浩月话中,夜天绝和冥尊两个名字,却只对应了一个“他”字的深意。 眸光落在司徒浩月的身上,夏倾歌的眼里,尽是探究。 “你叫司徒浩月?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夏大小姐,你的问题太多了,一个太专注于刨根问底的女人,容易让男人失去兴趣。” “我又不需要你的兴趣。” “对,你需要夜天绝的兴趣,正好他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男人粘人到他这种程度,也够烦人的,要本公子看,他要是死,一定是腻死在你身上的。” 嫌弃的瞪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浩月酸溜溜的说完,闪身离开了牢房。他不想被夏倾歌气死,更不想和夜天绝对上。 女的气人、男的难缠…… 夏倾歌和夜天绝,绝对是绝配中的绝配。 也亏得他们有在一起的心思,否则,还不知道要祸害谁呢? 第231章 倾歌,你担心本王 司徒浩月溜得倒是快。 夜天绝到牢房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没影了。 可人来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再加上夜天绝功夫了得,五感灵敏,司徒浩月离开的时候,夜天绝能感觉的到。 只不过比之司徒浩月,夜天绝更在乎夏倾歌的状况。 看着夏倾歌无恙,夜天绝才舒了一口气。 “那白衣公子来了?” “嗯,”想着司徒浩月临走时说的话,夏倾歌脸颊绯红,半晌她才开口,“他比你早到一会儿,而且他说了,他叫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 呢喃着这个名字,夜天绝的眼神里,也有些许的暗沉。 和夏倾歌一样,这个名字,他也不曾听过。 未知,就意味着危险。 虽说司徒浩月现在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敌意,可未来的事,谁都不能预料,他这成迷的身份,还是要尽早查清楚比较好。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快速到夏倾歌身边。 “他的事,本王会再加紧查的,你就别费心了。” 他不喜欢夏倾歌为其他男人费心。 尤其还是个皮囊不错的男人。 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只是听着他的话,夏倾歌不由的耸耸肩。 “力不从心,大约就是说的我现在的状况,我就是想去查他,也无能为力,所以,一切就都指望着战王爷了。” 这天牢的牢房,将她困的死死的。 她想对付夜天放,尚且束手束脚,还要借助熬战之力,更何况其他的呢? 与其费心费神,她还不如求个清闲。 听得出夏倾歌话中的无奈无力,夜天绝不禁眸光微暗。 “最迟明日入夜之前,本王就带你出去。” “不急。”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浅笑着开口。 “你想为我脱罪,少不得要和夜天放对上,高手博弈,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还是谨慎着些比较好,不用急在这一时半刻,免得因急生乱,给夜天放反扑的机会。” 夜天放也是个狠角色,外加上皇后和其家族的支持,实力不容小觑。 她不知道夜天绝的布局是什么。 可她知道,她不想夜天绝被夜天放反咬一口。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天牢内多待几日,她还是受得住的。 夏倾歌的话,算不得太温柔,也没有多甜蜜,可夜天绝却觉得出奇的悦耳。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眼神炙热。 “倾歌,你担心本王?” “没有……” 夏倾歌开口否认,只是她带着几分柔色的话,配上她发红发烫的小脸,更显得没有什么说服力。 夜天绝见状,看着她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暧昧。 他并不开口,只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一双眸子,宛若深潭。 让人沉溺,又让人捉摸不透。 夏倾歌被盯得心乱糟糟的,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故作理直气壮的开口解释。 “夜天放对上你,吃亏的只会是他,我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是寻思着,这天牢虽然阴暗了些,可这里很清静,我在这正好可以歇息歇息,所以不急着出去。” “倾歌,你说这里清静?” 挑眉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 他声音里的柔情,被凛冽替代,连带着眼中的炙热,也渐渐被怒火取代了。 在夏倾歌面前,夜天绝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包括他眼里的杀意! 这些,夏倾歌都看的清楚,对上他的眸子,她低声开口。 “你知道了?” “嗯。” 夜天绝点头,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腰,他的手臂一点点的收紧,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夏倾歌一样。 “本王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夜天绝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的落在夏倾歌的心上,让她觉得安稳。 这种被惦记、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沉醉。 被夜天绝搂着,夏倾歌没有挣扎,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夜天绝的心跳,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却又带着几分忐忑和担忧。 她不知道夜天绝的心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她…… 可在她心里,夜天绝是不一样的。 虽然她还想不清楚,自己的归宿到底是夜天绝还是冥尊,亦或者是其他人,可她想顺着自己的心走一次试试。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夏倾歌许久才笑着看向夜天绝。 “不用你出手,我已经为自己报仇了。” 十几个男人…… 这报复,也够夜佳柔受的了。 然而,夜天绝却并不满意,微微摇头,此刻,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有多爱怜,他心里对夜佳柔的恨就有多浓。 “昨日她就算计你,那摄魂铃险些酿成大祸,将她扔给司尧,毁了她的清白,本以为她能安分一点,可转眼她又和夜天放沆瀣一气,对你下手,而且用的还是这么下作的手段。本王若是不出一次手,让她痛一辈子,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错了。” 夜天绝的话冷冰冰的。 可夏倾歌听着,却觉得心里熨帖。 “那成,那就都听王爷你的。” 她相信,他能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她落得个清闲,也没什么不好。 今日,夏倾歌出奇的乖顺。 夜天绝看着她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心里甜滋滋的。 “倾歌……” 低唤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庞,她的眸子清澈如水,温温浅浅的,可是他看一眼,就会整个人都溺进去。 等待他的,只有沉沦。 夜天绝的唇,不自主的向夏倾歌靠近。 夏倾歌的唇瓣很嫩、很软,带着甜滋滋的味道,一点点的渗透进夜天绝的心里。 吻,逐渐加深。 夜天绝双臂不断用力,他恨不能将夏倾歌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感受着夜天绝的力道,也感受着他身上的热量,夏倾歌不禁有些发慌,有些手足无措。 “唔……夜天绝……别……” 双手撑在夜天绝的身前,夏倾歌下意识的拒绝,只是,那些拒绝的话,都在夜天绝的强烈攻势下,迅速辗转成暧昧的呜咽。 夜天绝霸道的将夏倾歌搂的更紧。 他逐渐加深这个吻。 向来阴暗的天牢,也渐渐沾染上一股旖旎的气息,飘荡起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第232章 相拥而眠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看着她红润的唇瓣,还有唇瓣上莹莹闪动的湿润,夜天绝的整颗心都亮堂堂的。 两世为人,大概此刻,是他最畅快的时候。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夏倾歌的脸颊。 “倾歌,以后我都在你身边。” 夜天绝开口,声音浅浅的、柔柔的,却带着一股笃定。 没有说本王,也没有说本尊……夜天绝只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我”字。 其实,对于权位,他没有太多的追求。 他更希望过的日子,是与夏倾歌一起,游历山水,去每一个想去的地方,在每一个美好的地方,都留下他们的回忆。 只不过,重活一世,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夏倾歌…… 她的心里压抑了太多的恨,她的身上也背负了太多的包袱,想要带她纵情山水,前提是要报仇,将上一世的恩恩怨怨,全都处理干净了。 这说来容易,可实际上却是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没有办法劝她放下。 所以,日后的路,他只能陪她走。 未来的日子,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不论喜乐,不离不弃,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有些飘忽忽的。 感动,在心里蔓延。 看着夏倾歌失神,夜天绝嘴角微扬,他也不奢求这个时候,夏倾歌能给他一个回应,他只要知道,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他的,他就已经满足了。 来日方长。 他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机会。 他会一点点疗好她心上的伤口,然后住进去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抬臂,将夏倾歌打横抱在怀里,他带着她去床上。这临时准备的卧榻,虽然仓促,却不失舒适,夜天绝将夏倾歌放在床上,之后,他退了靴子,和衣躺在她的身边。 长臂一伸,他霸道的将夏倾歌搂在了自己怀里。 “劳累一日,你也累了,休息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脸颊不禁绯红。 之前,夜天绝也干过钻他闺房的事,还有冥尊,也几次躺在她的床上,可从来没有一次,是相拥而眠的。 她的心有些乱糟糟的。 “王爷,我……” “睡吧,本王不会趁人之危。” 洞房花烛夜,那大约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了,他自然也想给夏倾歌最好的。 他不可能在这天牢里,不管不顾的要了她。 那太委屈夏倾歌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纷乱的心,稍稍有些安定,只是她的心里还压着另外一件事。 “王爷,冥尊……” “嗯?” 夜天绝微微挑眉,他看向怀中的夏倾歌,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他没想到,夏倾歌会提冥尊。 虽然都是他,可这个时候听着夏倾歌提起,他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酸溜溜的滋味,不断在心头蔓延。 自己吃自己的醋……这滋味可不怎么好。 夜天绝不禁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偷偷的告诉夏倾歌,他就是冥尊了? 夏倾歌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 夜天绝心里怪,她心里的滋味又何尝好受? 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她虽然不会去嫁二夫,可这心藏着两个男人的事,说来也挺羞耻的。 可感受着夜天绝炙热的眼神,回想着刚刚的亲吻……明明到嘴边的话,夏倾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半晌,夏倾歌才微微叹息了一声。 “算了,容我再想想。” 人,总归不能太贪婪。 她应该好好思量思量,尽早做出决断,免得到时候三个人纠缠不清,那更伤人。 说着,夏倾歌快速闭上了眼睛。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不由的勾唇浅笑。 抱着夏倾歌,他仿佛抱着整个世界,心里沉甸甸的,甜滋滋的,十分满足。 人生得意,大约不过如此。 整整一夜,夜天绝都没有合眼,他一直宠溺的看着夏倾歌。 时光太甜,他舍不得睡。 倒是夏倾歌,许是夜天绝的怀抱太过温暖,也许是他的存在,让她安心,夏倾歌显然没有受到天牢环境的影响,她一夜好眠,睡的安稳。 以至于夜天绝离开,去上朝,她都不知道。 …… 与夏倾歌这边截然不同。 皇后的凤栖宫,乱了整整一夜,皇后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安眠了。 当然,她也不想合眼。 因为现在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成群成片在床上、在地上蠕动的蛇,那密密麻麻的蛇群,让她不寒而栗。还有在凤栖宫里,不断回荡的婴儿啼哭声,低低浅浅、呜咽不断,让她头皮发麻。 她根本没法安寝。 心里想着,皇后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上涌。 就在这时,暗卫快速走了进来,“皇后娘娘,那些蛇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嗯。” 皇后沉沉的应声,她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阴狠。 “你去给本宫好好查查,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查出来之后,立刻告诉本宫。” 敢在她的凤栖宫里放蛇…… 她若不将这人挖出来,除之而后快,她何以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她何以在这后宫立足? 心里想着,皇后冷冷继续。 “还有,派个人给本宫盯紧了韵贵人,查查她最近,与谁接触频繁?” 婴儿的哭声…… 韵贵人才流掉一个孩子,她凤栖宫里就不安宁了,这少不得与韵贵人有些牵扯。只不过,韵贵人身后没有倚仗,她又向来谨小慎微,凭她自己,根本办不了这么大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借势。 丽贵妃?淑妃?还是夜天绝?不论韵贵人借了谁的势,她都不会放过。 跟她斗,只有死路一条。 皇后的狠厉都在脸上,她丝毫不遮掩,暗卫看着,心里不禁更多了几分谨慎。 “是。” 说完,暗卫便退了出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皇后身边的秋嬷嬷,快速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惨白,慌乱的神色显露无遗。 “皇后娘娘。” 看着秋嬷嬷这副模样,皇后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不满。 “何事?” “皇后娘娘,长乐公主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公主的状况似乎不太妙……” 第233章 死人比活人可靠 听着秋嬷嬷的话,皇后的脸色,瞬间更沉了几分。 “你给本宫说清楚,什么叫状况不妙?” 听着问话,秋嬷嬷面露难色。 缓步到皇后身前,秋嬷嬷凑到她的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皇后娘娘,据公主那边的宫女回禀,昨儿夜里,公主一夜未归。今日一早,公主被人扔进了寝宫,宫女们听到响动,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公主她衣衫不整,满身的痕迹,想来是被人……” 最后的几个字,秋嬷嬷不敢说出口。 可皇后心思通透,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怎么可能不懂? 韵贵人小产,夏倾歌被抓,夜佳柔去了天牢,还暗中布局,找了一群死囚准备凌辱夏倾歌一番…… 这些,皇后都知道。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夜佳柔是这么回来的。 一双眸子缩紧,她的拳头也握的紧紧的,这一刻,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夜天绝……” 这一切,都是夜天绝做的。 就因为他们动了夏倾歌,所以他开始疯狂的报复了。 凌辱夜佳柔,往她的凤栖宫里放蛇,还装神弄鬼的闹那婴儿的啼哭声…… 夜天绝,找死! 眼神里杀意浓郁,房间内,瞬间更冰冷了几分。 秋嬷嬷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她是看着皇后和诸位嫔妃、诸位皇子,一步步斗过来的。 可从来没有一次,皇后斗的这么惨烈。 秋嬷嬷心头,隐隐不安。 “皇后娘娘息怒。” “他都欺负到本宫头上了,本宫如何息怒?” 这一刻,她恨不能直接冲上去,将夜天绝千刀万剐了,以解心头之恨。 听着皇后的话,秋嬷嬷的眼神,不禁更暗了几分,她的声音也更低沉了不少。 “皇后娘娘,战王爷就是个杀神,他做事下手狠绝,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那咱们就应该更小心才是,因为这很可能只是个开始。还有,战王爷固然不能放过,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公主那头儿的乱子,给处理干净了。否则若是一个不慎,让消息传了出去,那公主的名声可就毁了。” 听着秋嬷嬷的话,皇后的理智渐渐回笼,她阴厉的眼神,缓缓落在秋嬷嬷的身上。 “你说的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佳柔的麻烦。” “皇后娘娘,那……” “你现在就去安排,将佳柔宫里的人全都换掉,然后找个机会,将他们全都清理干净了。在保守秘密这件事上,死人永远比活人牢靠,这两日的事,绝不许传出去半个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就小节里,也包括人命! 知道皇后这是发了狠,秋嬷嬷不敢不应,可临到出门,她却又觉得不妥。 转身回来,秋嬷嬷低声道。 “皇后娘娘,战王爷做事,神不知鬼不觉,这暗处未必没有他的人。公主宫里下人数量不少,若是一块都处理了,只怕动作太大,会被人发觉,那不是授人以柄?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于娘娘不利。” 听着秋嬷嬷的话,皇后的心也不由一惊。 她是急糊涂了。 那不是一两个人,怎么能说处理就一日之内,全都处理了呢? 微微叹了口气,她缓缓道。 “将今日发现佳柔,看过佳柔模样的人,找个由头发落了,剩下的人,全都敲打一遍,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还有,送几个机灵的丫头,放到佳柔身边,给本宫将那些下人都盯好了,要是谁敢阳奉阴违,说佳柔的坏话,立刻处理了,不必留情。” “是娘娘,老奴这就去安排。” “你去吧,本宫想休息一会儿。” 皇后叹息了一声,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这一夜的折腾,让她心力交瘁,再加上夜佳柔出事,她整个人都从心底往出冒疲惫感。 这一刻,她真的累了。 可是,一闭上眼睛,皇后的眼前就是密密麻麻的蛇。 那五颜六色的蛇,吐着红信子,摇着脑袋招摇,它们要缠上她的身子,要咬她…… 皇后猛然睁开眼睛。 那股恶寒,从心底里冒出来,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贴身伺候的清香,端着药进来,看着皇后的模样,她的心头不禁一紧。快速到皇后娘娘身边,她低声道。 “皇后娘娘,是身子不舒服吗?” 听到清香的话,皇后才稍稍回神,攥着帕子的手陡然收紧,她手上青筋外露。 “没事。” 皇后回应,声音轻寒,掷地有声。 这话像是她说给清香听的,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在这宫里,斗了一辈子,能稳坐后位,这双手自来就是沾着血的。取人性命,她尚且不怕,更何况区区几条蛇? 想吓倒她,想让她六神无主,门都没有。 心里想着,皇后看向清香。 “平日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散朝了,你去前面瞧瞧,若是太子还未出宫,让他立刻来本宫这。” 夜天绝已经出手了,他下手又快又狠,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夏倾歌要死,夜天绝也别想活。 跟她作对,都不得好死。 清香听着皇后的话,自然是应的,“皇后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前面守着,一准儿将太子爷带来见娘娘。娘娘,你之前中了毒,身子都没好好调理,这一夜未睡,更是伤身子的,赶紧喝了药,歇息一会儿吧。” 说着,清香缓缓将药碗,递到了皇后面前。 汤药的苦味儿,扑面而来。 皇后闻着,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多了几分暗沉。 因为这药提醒着她,那千红如鹤堪比鹤顶红的痛苦滋味,是她的儿子加诸在她身上的。她信夜天放这是权宜之计,也信夜天放不会伤她性命,可她这心,却到底有些凉。 “放着吧,一会儿本宫再喝,你先去找太子。” “是。” 见皇后脸色难看,清香也不敢多劝,她快速退出去,去找夜天放了。 清香离开不久,就有宫女来报,丽贵妃来了。 丽贵妃在宫里,仗着自己身份不低,横行霸道,处处与她作对。平日里,晨昏定省,她要么不来,要么来的最晚,日日嚣张,哪有一次早过?偏偏今日,她让人通知下去,让众嫔妃不必来了的时候,她却早早的到了。 直觉告诉皇后,丽贵妃来者不善。 可她还没寻思出个所以然来,丽贵妃已然进了门,娇俏欢愉的笑声传过来,刺耳的紧…… 第234章 给皇后添堵 “呦,今日皇后娘娘这怎么这么清静?” 看着丽贵妃的模样,皇后握成拳头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 护甲掐进手心里,一阵阵的疼,这才提醒着她要克制情绪,跟夜天绝斗,她不能输,同样,更丽贵妃斗,她也不能输。 惨白的脸上,缓缓挤出一抹笑来,皇后低声开口。 “平日里,丽贵妃要是也能来的这么早,自然也能看见本宫这清静的场面。” “皇后娘娘这是嫌臣妾来的晚了?” “怎么会,你是知道的,这些小事,本宫自来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呵……” 听着皇后的话,丽贵妃冷冷的笑了一声,不过,她倒是没多在这件事上纠缠。 毕竟,她来皇后这,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用皇后请,丽贵妃翩然落座,她眸光清亮,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后。 “瞧皇后娘娘今日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本宫睡的还不错。” “那就好,皇后娘娘你可是这后宫之主,若是你身子出了状况,无人主持六宫,那这后宫可就得乱了。” 丽贵妃开口,话里带刺,扎人的厉害。 皇后闻言,脸色暗沉。 “丽贵妃这话是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对上皇后的眸子,丽贵妃浅笑嫣然,她丝毫不惧。 这副嘴脸,皇后看了多年,可每次再见,她都会更厌弃几分。 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火气,皇后低声开口。 “丽贵妃话里有话,本宫心思简单,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丽贵妃,你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咱们姐妹相处多年,谁还不了解谁?何苦这么绕来绕去的,耽搁时间。” 听着皇后的话,丽贵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喜欢看皇后气急败坏,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说起来,臣妾今日来,还真是有件大事,要跟皇后娘娘说说的,”说着,丽贵妃挥了挥手,冲着在旁侍候的下人们低声道,“本宫有话要和皇后娘娘谈,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丽贵妃发号施令,驾轻就熟,理直气壮。 若是在她自己的寝宫,也就罢了。 可这里是凤栖宫。 她在凤栖宫里发号施令,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目光灼灼的盯着丽贵妃,皇后眸光暗冷,她冷冷的开口,“丽贵妃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能在这凤栖宫里侍候的人,都是听命于本宫的,不会有二心,本宫信得过。” 皇后的话里,带着示威和警告,丽贵妃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只不过,她不在乎! 越俎代庖,指挥皇后的下人,给她添堵……想想,丽贵妃就觉得心里舒坦。 也不多浪费时间,丽贵妃嫣然一笑,缓缓点头。 “既如此,那臣妾就不多耽搁了,臣妾刚刚赶在早朝前,去见了一次皇上,皇后娘娘可知为何?” 看丽贵妃的模样,皇后就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心里有准备,她倒也不怒。 “丽贵妃就别卖关子了,说吧。” “是,”丽贵妃笑着应声,随即开口,“昨儿夜里,臣妾就觉得这窗外,似乎有什么响动,那一阵阵的,吓人的紧。臣妾起身,让丫鬟掌了灯去了窗边,这打开窗子一看,就见一只鹰站在窗边,那鹰腿上绑着几张纸。臣妾好奇,就将那纸取了下来,这一看可不得了……” 微微顿了顿,丽贵妃想吊着皇后的胃口。 只不过,皇后脸色淡然,没有丝毫的波动,丽贵妃看着,不禁觉得无趣。 索性,她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那鹰腿上取下来的,居然是两张药方子,臣妾又不懂医术,索性就找了太医院的太医,仔细的瞧了瞧,太医说那可是上好的保胎的方子,按照这方子服药,再辅以药膳滋补,不愁坐胎不稳。” 丽贵妃的话,皇后都听到了,哪怕她极力掩饰,可她的心却真真是慌的。 药方子…… 当初,他们对韵贵人下手之前,那药方子可是被太医攥在手里,之后销毁了的。 现在,怎么会又出现要药方子? 上好的保胎药…… 这分明就是打章太医和伍太医的脸,他们都是自己的人,若是皇上顺着这条线查下来,少不得要对她有所怀疑。 想着这些,皇后的头就更疼了。 丽贵妃将皇后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她心里畅快。 故而也不耽搁时间,她快速继续。 “臣妾得了这方子,心里就想起了韵贵人小产的事,事关皇子龙种,臣妾也不敢耽搁,便拿了方子去见了皇上。之前,夏倾歌在宫里为战王爷治伤,可是留过一些取药的方子在御药房,皇上这派人一查,对比了笔记,居然发现那方子是夏倾歌亲笔所书。 现在,皇上对夏倾歌毒害韵贵人,导致韵贵人小产的事,心有怀疑,估计下了早朝,定会着人查办这件事。 皇后娘娘,你说这算不算天理昭昭? 人在家中坐,方子从天上来,这带着药方子的鹰,也不知是哪来的,可是太通人性了。夏倾歌这次要能洗清罪责,死里逃生,还真得谢谢这鹰,也谢谢法网恢恢,皇后娘娘,你说呢?” 听着问话,皇后努力平复心绪。 她看向丽贵妃,轻蔑一笑,冷冷开口道。 “不过是张方子而已,夏倾歌又没死,随时都可能写,谁能保证那方子,就是她给韵贵人那张?” “是与不是,问过韵贵人就知道了。这事,不但关乎这夏倾歌的命,更关乎韵贵人流掉的孩子,想来她一定会将那证据,看的仔仔细细的,给皇上一个最真实的答复。” 说着,韵贵人还轻笑着感慨。 “要说,这后宫里,因为各种原因,生不下来的孩子可真不算少,但能讨回个公道的,却少之又少。韵贵人大抵会是个幸运的,这可都是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有方的功劳。” 丽贵妃的这听似恭维的话,说的让皇后恶心。 可偏偏皇后又说不出来错处。 隐忍着心头的怒火,压抑着那些许的忐忑,皇后与丽贵妃周旋,许久才送她离开。 丽贵妃一走,皇后便又再派人去找夜天放。 同时,她叫了一个暗卫,让他们暗中去给章太医和伍太医送了信。这事,章太医和伍太医必须提前有所准备,有个合理的说辞,否则惹祸上身,她就不得不弃卒保车了…… 第235章 成果初现 皇后这边,状况不妙。 可朝堂之上,夜天放的状况,远比她现在的状况,还要更糟的多。 “太子,这事你作何解释?” 皇上开口,声音寒厉,那清冷之音,在金銮殿上回荡,让人心底生寒。 一时间,金銮殿上的朝臣,都更谨慎了几分,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就静静的等着夜天放回皇上的话。 听着问话,夜天放快速上前。 “回父皇,儿臣对翻龙石刻之事一无所知,还请父皇明察。” “一无所知?” 呢喃着这几个字,皇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他看着夜天放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今日一早,丽贵妃就来找他,还带了药方子。 他查证过了,那方子是夏倾歌亲笔所书,是真真正正的上好的保胎的方子。韵贵人小产之事,并不像夜天放说的那般,是夏倾歌的谋害。想着之前,夜天放与夏倾歌在御书房对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皇上不免后悔自己太过气急,偏听偏信。 因着这事,他对夜天放因为成见,诋毁夏倾歌的事,本就有几分不满。 他心头不快。 可谁成想,早朝一开始,就有人上折子。 昨夜里西城的一座宅子失火,火被扑灭之后,发现了未凿刻完成的翻龙石刻。 又是翻龙石刻。 这东西,是皇上的忌讳,他一听这四个字,就怒火上涌。 更让他愤怒的是,根据调查,那失火后发现翻龙石刻的宅子,是早年皇后入宫时,她的娘家陪送给她的嫁妆之一。只不过,太子建太子府时,皇后将那宅子,连带着几间铺面,还有两座庄子,一块转送给太子了。 在太子的宅子里,找到了翻龙石刻…… 这根本是在打他的脸。 虽然皇上心里明镜似的,这翻龙石刻的事,未必就是夜天放做的,可是他心里隔应。 心里想着,皇上的声调,不由更提高了几分。 “你自己的宅子,出现了翻龙石刻,你跟朕说不知道?” “请父皇明鉴,”夜天放见皇上盛怒,立刻跪下来分辩,“父皇,那宅子虽在儿臣名下,可是一直交由下人打理,儿臣从未踏足过那宅子半步,更不曾做过任何大逆不道的事。” “……” “父皇,那翻龙石刻出现在常州,而未完成的翻龙石刻出现在皇城,距离之遥众所周知,这其中的不便,大家也心知肚明。这事并非儿臣所做,儿臣更不知情,还请父皇明鉴。 另外,这翻龙石刻是在大火之后被发现的,现在虽已经过了雨季,可也并非天干物燥之时,好好的宅子,怎么可能突然起火,这未免太巧合了。依儿臣所见,是有人想借大火,让人发现翻龙石刻,从而陷害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不得不说,夜天放猜的都对,他说的也有道理。 这些,皇上心里一样清楚。 可诚如夏倾歌所预料的那样,疑心生暗鬼,一旦怀疑和猜忌的种子种进了心里,那夜天放的所有的有理有据,都会在皇上心里减色。 皇上怒色不减,半晌,他才冷冷的开口。 “这件事,朕会着人去查,在事情明了之前,太子还是留在太子府,修身养性吧。” “父皇……”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打断夜天放的话,皇上轻声凛冽,他强硬的都不给夜天放一点周旋的余地。 太子一派,见皇上如此,也不敢求情。 他们心里清楚,这件事事关重大,皇上会派自己的亲信去查,只希望到时候能一切水落石出,证明太子是清白的。 否则,太子会倒,他们这些人也会成为无根浮萍。 一时间,人心惶惶。 然而这一切,都与夜天绝没有关系。 不着痕迹的在朝臣中扫了一眼,之后,他便沉寂的站在一旁,充当他的隐形人了。 可是,他的信号,有人收到了。 就在皇上话音落下后不久,督察院左督御史程杰大步上前。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何事?” “回皇上,臣昨日接到密函一封,举报内阁有人企图销毁重要奏折,压下大事,并附一奏折,一起随密函送到了臣手上。臣翻阅奏折,发现事关重大,特呈与皇上,请皇上定夺。” 说着,程杰抬手奉上奏折。 皇上身边的瑞公公,立刻下来,将折子接过来,转而递到皇上的手里。 打开折子,皇上一目十行,快速扫过,只见他先是龙颜一喜,可转而却变成了阴沉。 片刻之后,皇上看向程杰。 “可有查证?” “回皇上,臣是昨日夜里接到的密函,折子也是昨夜拿到的,臣还不曾去查证。但这事事关重大,沈俞亮只不过是区区县令,如何敢谎报?再者说,这事若是其中有虚有假,想来也不会有人想要销毁折子,才让这折子辗转,落到臣的手上。依臣愚见,这事应该假不了。” 没有皇上准许,程杰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金矿二字。 朝臣们听着,就跟在听哑谜一样。可是,夜天放在听到“沈俞亮”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富安县的金矿,怕是保不住了。 心里恨熬刹没有清理干净沈俞亮,将金矿暴露了出来,他也恨给程杰送密函的人。 一时间,夜天放心里五味杂陈。 可他也只能忍着。 他刚刚受罚,这个时候,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否则,以皇上的性格,势必要对他疑心,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麻烦。 正寻思着,夜天放就听到皇上开口。 “据富安县令沈俞亮所奏,在富安县境内,发现了金矿,而且他已经探查到,有人在私自开采金矿。众位爱卿看,此事应如何处置?” 皇上话音落下,就有大臣回禀。 “皇上,自天陵开国以来,矿的开采便由朝廷掌管,富安县发现金矿,理应归朝廷掌管,至于私自开采金矿之人,则应依法查办。” “臣附议。” “臣附议……” 左秋成见状,便知夜天绝的人动了,而这也是他出手的时候。 心里想着,左秋成快速上前。 “启禀皇上,天陵横遭天灾,国库正是空虚之势,今发现金矿,实乃上天庇佑。此金矿关系天陵数万百姓,是国之大事民之大事,臣认为应该派皇子与众臣即刻前往富安县,相互监督处理,以免横生枝节,金矿旁落。” 财帛动人心,这一点,皇上比任何人都清楚。 左秋成的一句“相互监督,免得金矿旁落”,说进了皇上的心坎里。 “依左相看,派谁去富安县合适?” “臣以为,由五皇子带人去最为妥当。” 左秋成的话并不算重,可是,一听到“五皇子”三个字,夜天放以及太子一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夜天放,他克制不住的上前…… 第236章 夏倾歌是他的软肋 眼见着夜天放要动,礼国公迅速站出来道。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左相推举五皇子,十分妥帖。五皇子办事利落,而且颇有章法,这件事交由他来处理,最合适不过。只是,五皇子言语有碍,还需要有人帮衬着,老臣以为四皇子同往最合适。” 礼国公特意提了五皇子言语有碍,又推举了四皇子…… 这一番话,让皇上暗喜。 因着翻龙石刻的事在前,皇上心有芥蒂,自己身下的儿子,哪个不是觊觎皇位,想要奋力一搏的。 人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这人一旦派出去,这金矿归了谁的手,那就不可知了。 所以人一定要选好。 夜天焕口不能言,除非有神医相助,否则他这辈子,都与皇位无缘,而夜天承生性怯懦,在所有的皇子中,是最不起眼的,皇上也观察过好一阵子,都不曾发觉夜天承有示弱伪装之像,想来他也就是如此了,这样的人,又如何指点江山? 让夜天焕和夜天承同去富安县,他再派上心腹,暗中添上两个暗卫…… 皇上觉得,这事妥极了。 心里想着,皇上微微点头。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夜天放和夜天绝一眼。 “太子、战王,你们以为如何?” 听到问话,有了开口的机会,夜天放上前道,“父皇,在我天陵空虚之时发现金矿,乃我天陵大幸,儿臣以为,四弟、五弟前去富安县甚妥。只是,儿臣想同往,请父皇恩准。” 夜天放话音落下,整个朝堂都静静的。 不少人在心底唏嘘。 夜天放太着急了,急功近利的后果,就是被皇上猜忌,被皇上疏离。 果然,皇上沉着脸开口,“你想去?” “是,”顾不得多想,夜天放低声道,“父皇,金矿之事事关重大,关乎天陵生计,儿臣想尽一番力。同时,因着在儿臣的宅子内,莫名其妙的出现了翻龙石刻,想来会有颇多流言,儿臣愿离皇城一段时间,正所谓清者自清,想来这段时间内,父皇定能查出真相,还儿臣以清白。” 夜天放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他还觉得甚为有理呢。 只是他没抬头,没有看到皇上暗黑的脸色。 他自己说所求是清者自清,可谁知道,是不是以退为进?一旦出了皇城,占了金矿,招兵买马,挥兵入京,逼宫上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史上此种例子,可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皇上怎么可能放心让他走?区区一句清者自清,有理…… 却不足以让他站稳。 冷眼瞪了夜天放一样,皇上转而看向夜天绝。 “战王,你觉得应如何?” “回父皇,儿臣以为,不论派谁去,都应尽快启程。既已有人暗中开采金矿,那拖的越久,损失的就越多,毕竟,这金银开采出去容易,想要追回……怕是难了。” 夜天绝的话,让皇上的心不由一紧。 “那你可愿意去?” 夜天绝闻言,微微勾唇,心底暗冷。 天家无父子,大约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皇上试探了夜天放,转而就来试探他了。 也对,谁让他今日来上朝,是走着来的呢。 双腿好了的他,皇上的确应该防着。 这不但是夜天绝的想法,也是所有在列朝臣的想法,所有人都看向夜天绝,等着他的回应。 然而,夜天绝只缓缓摇头,他回应的笃定。 “回父皇,儿臣不想去。” “你不想去?” “是,”夜天绝毫不避讳,他坦然道,“第一,儿臣双腿刚好,虽能行走,但长途跋涉,日日奔波,恐损耗不起。若只是双腿受损,儿臣也无惧,可若耽搁了父皇的大事,儿臣心中有愧。 第二,儿臣是将,也曾带过兵,虽儿臣自认不是莽夫,可这金银财帛的精细活,儿臣到底不如五哥心细。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儿臣做得来这事,儿臣也不愿意去做,毕竟,金银在手,草丰粮足,又曾带过兵,这几点加在一起,太容易让人猜忌了。儿臣是个简单人,并不愿意搅在这种口舌是非里。 第三,儿臣也有些私事,要留下来处理,这一点父皇应该知晓,还请父皇成全。” 夜天绝的话,有直白的地方,也有遮掩的地方。 皇上听了,心里舒坦。 毕竟,夜天绝战王之名是真,赫赫战功更是真,他能将带兵者不近金银,否则会有是非说的这么直白,着实打了不少心有异动之人的脸。 再者,夜天绝居然在朝堂上,跟他谈私事,还求他成全…… 皇上的心底,不禁露出几分喜色。 他自然知道,夜天绝说的私事,是夏倾歌。 因着韵贵人小产,牵连了夏倾歌,所以夜天绝甘愿留在皇城,为她脱罪,而拒绝去富安县,可见夏倾歌已然是夜天绝的软肋。 人,有软肋就好。 尤其是夜天绝这样,文武双全,有勇有谋的…… 心里想着,皇上微微点头。 “罢了,那你就留在皇城吧,富安县之行,就由天承、天焕,以及户部尚书张治鹤,兵部侍郎侯光远,以及督察院左督御史程杰一同前往。” 这张治鹤,是接替了温良,新上任的兵部尚书,是夜天绝的人。 至于侯光远和程杰,那是皇上的人。 这样一来,这富安县的事,就真的没有夜天放什么事了。 夜天放心里急。 可是,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听皇上道。 “至于太子,还是留在皇城内吧,你是太子,遇事要面对,而不是逃避。你也说了,清者自清,那你不论在哪,真相都不会更改,不至于避出去。好了,无事……散朝……” 皇上话音落,就直接走了。 那潇洒的背影,更是让夜天放恨的牙痒痒,可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富安县距离皇城颇远,他还有时间,能够在夜天焕等人到达之前,安排人布置一番。 或许,他自己也应该暗中过去一趟。 性命攸关,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正寻思着,就见瑞公公走了下来,“太子爷、四皇子、五皇子、战王爷,皇上请各位去御书房……” 第237章 栽赃陷害 御书房里。 皇上冷眼看着四个儿子,半晌都不开口。 人说君心难测,皇上沉默着,底下的几个人,少不得心里有几分揣测,只是能猜中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也就夜天绝,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心里淡然无波。 他不需要去揣测皇上的心思。 因为,不论皇上怎么想,事情都会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夏倾歌离出天牢不远了,他心里舒坦。 夜天绝优哉游哉,许久,他才听到皇上开口。 “老四、老五,这次富安之行,你们两个人一定要相互帮衬着。” “是,父皇,儿臣一定会辅助五弟,把事情办好。” 开口的是夜天承。 一席话,他说的温润,而且将自己直接放在了“辅助”的位置上,既符合他一惯的怯懦,有让皇上满意。 微微点头,皇上缓缓看向夜天焕。 他心里也有些许叹息。 人总归是不完美的,论才智、论能力、论手腕,夜天焕都不比夜天放差,甚至于他母家的倚仗,也不比夜天放逊色。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口不能言。 否则,夜天焕应该是很好的储君人选之一。 当然皇上最看好的人,还是夜天绝,文武兼备,声名显赫,心怀天地,又有容百川之量,这都是夜天绝自身的优势。 未来之事不可预料,他的这些心思,也只会放在心里。 想着,皇上缓缓开口。 “老五,你做事朕倒是放心,可临行之前,朕还是少不得要嘱咐你一句,金矿之事事关重大,遇事你要多与大臣商量,切不可莽撞,明白吗?” 听着皇上的话,五皇子微微拱手点头,算是回应。 皇上见状,也不多说什么。 多说无益。 左右去的人里,还有他的人,而他也会派暗卫同往,一路监察,没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的。 心里寻思着,皇上微微挥手。 “你们两个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便启程,别耽搁太久。” “是,儿臣告退。” 夜天承应声,之后,他便随着夜天焕一起出去了,这御书房里,只剩下了夜天放、夜天绝。 自始至终,夜天绝的脸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当然,夜天放也没变。 因为从进这御书房开始,夜天放的脸就是黑着的。 皇上也不是傻子,夜天放在想什么,他心里明镜似的,冷眼看向夜天放,他低声开口。 “太子,你可觉得父皇今日对你太过苛责?” “儿臣不敢。” “呵……”听着夜天放的话,皇上不由的清冷一笑,“你是不敢,不是不会,所以,你心里对朕是有怨的,对吗?”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放顺势跪了下来。 “父皇明鉴,翻龙石刻一事,确实与儿臣无关,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栽赃陷害。至于儿臣想去富安县,也确实是想为父皇分忧,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你说的这些,朕都听过一遍了。” “父皇……” “你说有人栽赃陷害,可有证据?” 夜天放听问,心不由下沉,他缓缓摇头,“没有,这事事出突然,儿臣也是今日早朝时,才听说的,儿臣不知事情经过始末,自然也没有证据。” “那朕问你,你说夏倾歌谋害韵贵人,可有证据?” 话题变化的太快,夜天放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抬头看向皇上,眼神里带着疑惑。 “父皇,这……” “这什么?” 声音里多了几分寒厉,皇上对着夜天放开口,隐隐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夜天放抿了抿唇,随即道。 “回父皇,昨日韵贵人小产之时,伍太医和章太医前去救治,是他们查验了夏倾歌为韵贵人开的药,确认那方子有问题的。那药渣,就是证据。” “是吗?” 皇上再问,问的夜天放心里发慌。 并不知道夜天绝将韵贵人给的夏倾歌亲笔所书的保胎药方,交给了丽贵妃,而丽贵妃已然将方子又交给了皇上,还顺势暗地里诋毁了夜天放一番,现在,夜天放听着皇上问话,只觉得奇怪。 “父皇,昨日太医诊断时,你不是也在吗?” 一切,他不都看见了? 现在还问什么? 听着夜天放的话,皇上微微叹息,“你说的对,朕是在,可惜当时朕只带了眼睛,忘了带心。” “父皇这是何意?” “何意?”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的脸上,露出些许冷笑。 “伍太医、章太医说药渣子有问题,可是,那药渣子却不曾经过夏倾歌的手,你由何能从药渣有问题,推断出药方有问题?若是取药、熬药之人从中作梗呢?你所说的药渣的证据,根本站不住脚,可你却言之凿凿说夏倾歌谋害韵贵人,依照你今日的形势,夏倾歌是不是也应该质问你一句,说你这是在栽赃陷害?” “父皇……” 夜天放心头大惊,他急急的说道。 “那取药之人,是韵贵人宫里的人,想来也是她的心腹。若非方子有问题,那也就意味着她从中做了手脚,可她怎么敢……” “在这宫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大约也没有什么,是绝对有人不敢做的。” 说着,皇上看向瑞公公。 “让你找的人,都带过来了吗?” “回皇上,昨日为韵贵人取药的宫女已经自尽了,至于章太医,说是家里出了状况,在早朝的时候他告了假,出宫去了,而伍太医到现在,老奴还没寻到他的下落。老奴已经安排了人,出宫寻找,只是人还没回来。” “呵……” 冷冷的笑了一声,皇上的脸上,更多了几分讥讽。 他看向夜天放,低声道。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章太医和伍太医,是皇后身边常用的人吧?太子,你说寻不到他们的人影,意味着什么?” “父皇……” 皇上的话,让夜天放心里慌乱,他想为自己、为皇后辩解两句。 可一时之间,他甚至找不出合理的说辞。 冷眼看着他,皇上淡淡开口。 “回太子府吧,非召不得出,等韵贵人的事、翻龙石刻的事都查清楚了,朕自会放你出来。” “父皇,儿臣……儿臣……” “记着,你是天陵太子,也代表着天陵的脸面,你的一举一动,朝臣和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呢。你要谨言慎行,切不可有半分的行差踏错,否则……有些事,朕为了这天下百姓,不得不重新考虑。” 警告,直白如刀,直戳夜天放的心…… 第238章 成全 夜天放脸色灰白,他极力隐忍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看向皇上,他恭恭敬敬的开口。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告退……” 话音落下,夜天放转身离开,单从身影上来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那虚浮的脚步,泄露了他的紧张。 皇上这是动了废太子的心思了。 若是如此,他少不得要提前筹谋。 皇权之争,从来都是一条血路,那龙椅,也是用血染成的,若是皇上逼的太紧,也怨不得他翻脸无情。 心里暗暗做着盘算,夜天放快速离开。 只是夜天放才出御书房,就被清香拦下了,只不过,因着皇上的怀疑还有交代,夜天放心有顾及,他并没有去凤栖宫,而是让清香给皇后带了话。他说的很简略,不过,他知道皇后会有自己的路子,去探查消息,她能闻一言而窥全部。 这些,就靠皇后自己了。 他得赶紧回太子府,去安排富安县的事,否则,他真的离被废不远了。 因着金矿的事,夜天放再也顾不上夏倾歌了,连带着夜天绝,一时半会儿他也腾不出手来报复。 这倒是让夜天绝满意。 御书房里。 皇上看着独独站在那,不发一言,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夜天绝,他半晌才开口。 “夏倾歌的事,最迟今日入夜,朕会给你个结果。” “谢父皇。” “天绝……” 低声唤着夜天绝的名字,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眼神炙热,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许久,皇上才低声开口问道。 “你跟朕说实话,太子宅子里的东西,可与你有关?” 皇上相信夜天放不会那么蠢,这翻龙石刻的事,肯定是他人所为。 可这事让他心里膈应。 他借机罚夜天放,也算是敲打,免得夜天放心一点点的大了,更加的行事乖张,不知所谓。 可是,他需要知道事实。 夏倾歌被关押,夜天绝心里对夜天放有怨,在这个档口上出了翻龙石刻的事,他少不得要怀疑夜天绝。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看向皇上,四目相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 “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 “真的与你无关?” 夜天绝灿然一笑,他冲着皇上靠近两分,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只听夜天绝缓缓开口。 “父皇,翻龙石刻的布局,是谁所为儿臣不知,但儿臣知道,这事漏洞颇多。 诚如太子所言,他就算有不臣之心,也不可能蠢的在皇城内自己的宅子里,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常州天高皇帝远,他随便找个地方弄出来,不但方便,而且安全。 想来,父皇也是不信这事的,父皇惩罚太子,不过是敲打罢了。 由此可见,这布局不怎么样,手法也太过温吞。 儿臣是带兵打仗的,更喜欢那种真刀真枪,生死相搏的手段,这翻龙石刻的事,儿臣没做,也不屑去做。 不过,既然父皇问了,儿臣也得坦诚交代,天牢内儿臣托人打点过,儿臣也去见过夏大小姐,昨夜儿臣留宿天牢,一早是从天牢过来的。” 夜天绝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皇上的眼睛。 人说,透过眼睛,能看穿人心,他就是要让皇上,看到他的坦荡。 皇上自然是看到了的。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听着他的话,皇上不禁摇头。 “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父皇指什么?如果是翻龙石刻的事,儿臣不需要父皇说,用太子的话说,儿臣清者自清,真相大白之时,父皇会知道的。如果是儿臣留宿天牢的事,儿臣倒是希望父皇说……成全。” “成全?”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眸子不由微微缩紧。 “你真的就认准夏家的丫头了?” “是。” “天绝,你可知道,这夏倾歌有天命煞星之名?虽说上善大师给否了,可这名声传了多年,早已深入人心。加上因着这件事,他被安乐侯送到甘霖庵多年,少了诸多豪门贵女该有的教导,她并不适合当一府王妃。 更何况,未来之事不可期,以后形势如何,谁都不能预料。 你有皇子之身,更有战王之名,未必不能更进一步,娶个家族势力更庞大的女子,得一族支持,或许对你更有好处。”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微微一笑。 皇上这一席话,倒像是父子谈心,所有事他都说的直白,甚至有些不该说的,他也都说了。 夜天绝知道,这里面有试探的成分在,可也少不得有几分真心。 严格说来,皇上待他也算不错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开口,“父皇,你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儿臣不妨也说两句可能会过格的真心话。” “你说。” “父皇,夏倾歌很好。” “……” “天命煞星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儿臣从来不信这些。 父皇说的没错,夏倾歌在甘霖庵长大,不同于皇城内的千金小姐,举止行为规规矩矩,可是她行事也未曾有过半分差错,而且举手投足间,有着那些千金小姐不曾有的大气,这样的女人相处起来,比之小家碧玉,要更适合儿臣。 至于父皇说,儿臣有皇子之身,有战王之名,这也对。 儿臣带过兵,有挥兵四海,指点江山的能力,也可能更进一步,如父皇而今这般纵览天下。 可是父皇,能和喜欢,是两回事。 坦诚的说,儿臣对于那个位子,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与其日日埋头于奏折里,被国家大事所扰,儿臣更想骑着马,带着心爱的人在外面多走走,那种恣意的日子,才是儿臣想过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朝一日,父皇肯给儿臣机会,让儿臣去拼一把,儿臣也不需要倚仗谁家的势力。 这天陵是皇家的天陵,更是百姓的天陵,若是每个皇子,都凭借联姻集结一党,那这朝堂、这皇城贵族权臣,少不得要相互勾连,党同伐异,若是如此,只怕天下危矣。 皇朝更迭,是皇家的悲剧,更是百姓的悲剧。 那样的场面,儿臣也不想看到。 所以,依儿臣之见,安乐侯是个闲散侯爷很好,夏倾歌也很好,当然,若是父皇肯成全儿臣,那最好不过了。” 第239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不禁拍了拍龙案。 “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最后这一句,才是你最想说的真心话吧?” “父皇圣明,所以,儿臣求父皇成全。” “哼……” 皇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狠狠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温柔乡,英雄冢,你是皇家的孩子,却沉溺在温柔乡里,你还想让朕成全?” “人生自是有情痴,父皇对母妃,不也一往情深吗?” 这话,夜天绝说的声音很柔。 有很多年,他不曾在皇上面前,提过他的母妃了。 一来,他和皇上虽是父子,却也君臣有别,他们少有谈心的时候。二来,他的母妃,那个风光霁月,却没能活的畅快恣意的女人,她的死,在他的心上留了一道长长的疤,他也会疼。 只怀念,不提起…… 这是他麻痹自己的一种方式。 今日在皇上面前提起,倒是一种微妙的巧合,许是皇上给他营造的父子家人的假象太浓了,让他有那么片刻的失神吧。 不过,他说来倒也没有太难过。 因为他从皇上的眼睛里,也看到了怀念,虽然很淡很淡。 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又仿佛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许久,皇上才低声开口。 “人生自是有情痴,父皇知道了。” “父皇……” “你回去吧,好好养着腿,别再去天牢那种阴冷的地方了。至于你和夏家丫头的事,等有机会了,父皇会如你所愿的。” 谁不曾年少一往情深? 他自己也动过心,又怎么能要求这在皇宫之内,少见的多情皇子断情? 再者说,之前夜天绝的那一番话,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他说的都在理。这几个成年皇子,除了大皇子之外,王妃之位皆悬而未决,为的不就是挑个有实力的,以助之更进一步? 一个个心有盘算,连婚姻之事,也成了上位棋局上的一步棋。 这对一个“情”字来说,是种羞辱。 夜天绝这样,倒是比那些人看着要坦荡,要让他心里觉得舒坦。 他为什么不成全? 皇上的话,让夜天绝嘴角不禁又上扬了几分,“父皇圣明,那儿臣先回府,等着父皇的好消息了。” “走吧,太碍朕的眼。” “是,儿臣告退。” 夜天绝灿然一笑,话音落下,他快速退出了御书房,比起夜天放离开时候的颓然,他倒是显得春风得意。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皇上缓缓摇头,许久,他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小瑞子,你说老七说的那番话,是真心的吗?” 听着问话,瑞公公不禁笑了笑。 “皇上,老奴可没有那看人心的本事。” “在朕面前你还装什么?” “是,”瑞公公笑着应声,这才缓缓开口,“依老奴看,战王爷说的应该都是真心话。” “你也这么觉得?” 听着问话,瑞公公毫不隐瞒,他低声开口说道。 “皇上,战王爷本就是个坦荡的人,他的心里,更有仁义和善良。 他带过兵,上过战场,虽说兵权让人忌惮,可也只有他们见过将士惨死,血流成河的场面。战王爷说的对,这天陵是皇家的天陵,更是百姓的天陵,想来,他在看惯了生死之后,对将士的怜惜,对百姓的怜惜,都不会假,自然这份忧国之心也假不了。 至于他对夏大小姐的感情……皇上,老奴觉着,战王爷大约是随了皇上,他现在就跟当初的皇上一样。” 听着瑞公公的一席话,皇上心里,就更舒坦了几分。 抬眼看向他,皇上轻笑着开口。 “你这老狐狸,看的倒是透彻。” “皇上,老奴最是蠢笨的,能有今日的一番见解,也是过去这些年皇上调教的好。” “得了,别给朕戴那高帽子。” 九五之尊,万人之上,他的身边,从来不缺阿谀奉承之人。 瑞公公虽是阉人,却和他朝夕相伴,也算是贴心。有些话,他不能对其他人说,却能对瑞公公说,同样,瑞公公也能跟他说几句贴心话。 这种关系,也算是凌寒高处少有的一份人情味儿了。 若是连瑞公公,也开口阿谀闭口奉承,那他便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想着,皇上缓缓开口。 “你亲自去紫庭宫,和韵贵人仔细问问那药方子的事,若是没有夏家丫头什么事,就传旨将她放出来吧,省的老七来烦朕。” “战王爷肯来,皇上心里大约是最欢喜的,而且皇上还爱屋及乌。” 之前一口一个夏倾歌,现在,直接变成了夏家丫头…… 这远近亲疏,还用说吗?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瞪了他一眼,嗔了他一句“多嘴”,之后便挥手让他离开了。 瑞公公一走,皇上就调出了他的四个影卫。 他将其中两个人,派去了富安县,监察金矿开采的事宜,为了能更好的掌握富安县的情况,他还要求影卫,要每日以飞鸽密奏,不得有误。 影卫得了吩咐,自然快速去办差。 至于另外两个留在御书房的,皇上对他们也有安排。 “你们两个去盯着太子府,同时也查查太子和皇后,近些日子的动向。记住,要事无巨细。” “是。” 两个影卫应声,之后便离开了。 这御书房又重归于安静,皇上坐在龙椅上,少不得微微叹息。 虽然皇上信翻龙石刻的事,与夜天放无关,可是这影卫,他到底还是派出去了。他也知道自己疑心重,可大约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份疑心就是不可控的,他劝说不了自己。 或许,这就是夜天绝说的,他不愿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理由。 想着夜天绝的那番话,皇上不禁苦笑。 皇上本以为,派人去盯着夜天放,只是他的多疑之举,也就求个安心,没什么作用。 可是,真当消息传回来,当他知道,夜天放的太子府里,藏了雪燕国的不死毒医;当他知道,夜天放并没有安安分分的留在府内,而是乔装改扮去了富安县,插手金矿一事;当他知道,偷偷开采富安县金矿的人,就是这距他皇位一步之遥的太子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多疑有多必要。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第240章 一眼,两世 不管夜天放如何为金矿的事担忧,也不管皇后和夜佳柔,心里有多少的气恼,夏倾歌都在当天入夜之前,顺利的离开了天牢。 彼时,夜天绝正站在牢房外等着。 不同于以往,今日的夜天绝,许是为了庆祝夏倾歌化险为夷,他没有选择平日来惯常穿的玄色衣袍,相反,他选了一身紫红色滚金边的袍子。 夜天绝本就长得俊朗,如今这一身紫红色的袍子,更衬得他雍容华贵。 他站在天牢外面,气度非凡,自成一道风景。 夏倾歌一出来,就看到了夜天绝。 一眼误终身。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半晌都移不开眼。 脑海里,不禁闪过前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的场景,夏倾歌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至少在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她心里的人……就是夜天绝。 缓步走向夜天绝。 没多远的距离,夏倾歌却走了很久,她飘忽忽的,有种做梦的感觉。 特别的不真切。 等待磨人,夜天绝终究是等不及的。 他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快步到夏倾歌身前,四目相对,他一双眸子耀眼如星,熠熠生辉。 “出来就好,以后,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笑着摇头。 “不过是在天牢里休息了一夜而已,哪有什么委屈的?要知道,我坐牢可是有战王爷作陪的,想来,这皇城内的闺阁小姐们,若是知道坐天牢还有这待遇,肯定争先恐后的往天牢里面冲。” 因为,夜天绝现在的模样,真的太耀眼了。 或者应该说,夜天绝一直很耀眼,而今,摆脱了“残王”的称号,他只是摆脱了两年的沉寂,重新做回了原来的他而已。 这样的夜天绝,自然是最吸引人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的小模样,夜天绝好想将她拥入怀里。 可这到底是在外面。 为了夏倾歌的名声考虑,他必须隐忍着些。 只微微靠近夏倾歌几分,夜天绝弯下身子,在夏倾歌耳畔低声耳语,“只有你在天牢里,是这个待遇,其他人……就算坐到死,又与本王何干?” 他可不滥情。 两世,他心里的人就只有夏倾歌一个,这从来没变过。 或许夏倾歌已经不记得,他们是如何相遇的了,可他永远记得。 一眼……两世…… 他们之间的牵绊,是上天注定好的。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柔,算不上甜言蜜语,却特别的悦耳动听。 夏倾歌的心,不禁随之颤动。 想上一世,她爱夜天承,爱的倾尽一切,可夜天承回报给他的,是他的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是她惨死,后位易主。 上一世,她爱的悲哀。 现在,夜天绝许诺给她的,其实是一心一意,是专一专情,是唯一…… 在爱情上,女人或许都是贪心的。 也许,她爱夜天绝爱的还不够,可她有那种贪心的感觉。这……于她来说,已然是个不错的开始。 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夏倾歌给了夜天绝一个赞赏的眼神。 之后,她便上了马车。 有些事,她放在了心上,却不能放在嘴上。 她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夜天绝也不纠缠。 自夏倾歌被关进天牢开始,安乐侯府都处在惶惶不安之中,现在她出来了,自然先回府要紧。 夜天绝陪同夏倾歌一起,坐上马车,直奔安乐侯府。 安乐侯府早接到了夜天绝的消息。 知道夏倾歌要回来,侯府里好一阵准备。 尤其是岳婉蓉,她不但指挥着人,将排云阁夏倾歌的寝殿,上上下下打扫了一番,她还在安乐侯府门口,摆了火盆,等着夏倾歌回来。 夏倾歌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她一下马车,就看到安乐侯府门外,挂了两个亮亮的大灯笼,夏明博、岳婉蓉、夏长赫,还有金嬷嬷、凉嬷嬷、素心、素衣几个丫头,乃至夏静怡……他们都在门口守着。 家…… 这个场面,让夏倾歌心暖洋洋的。 上一世死的有多惨,她心里的恨就有多浓。 那恨意会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样,一点点的侵蚀她的心,让她变得凌厉,变得狠毒。 重活一世,她以为这侯府里,她在乎的只有岳婉蓉和夏长赫。可现在看来,似乎她在乎的,以及在乎她的人,都比她预想的要多。 这种感觉,很温暖。 “姐……” 见夏倾歌半天不往前走,夏长赫忍不住冲过来,一边叫着夏倾歌,他一边拉着夏倾歌道。 “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进门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嗯……” 夏倾歌点头,她的声音里带着喜色,也带着哽咽。 拉着夏倾歌往回走,临到门口的时候,岳婉蓉也迎了上来。看着夏倾歌,岳婉蓉热泪盈眶,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一阵阵的颤抖。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娘,我没事。” “娘知道,娘知道……” 岳婉蓉连连点头,她的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日,她真的坐立不安,她太害怕了。 夏倾歌看着,快速给了她一个拥抱。 “娘,没事了,只是场误会而已,什么事都没有。” “嗯……嗯嗯……” 咬着唇,岳婉蓉连连点头。 夏明博看着这场面,不由的上前,他强行将岳婉蓉揽在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背低声道。 “别哭了,倾歌回府,你应该高兴才是,”说着,夏明博快速看向夏倾歌,“别愣着了,赶紧迈了火盆,咱们进去。你祖母还在府里等着呢,你赶紧去见见。” “是啊大姐,赶紧迈火盆,去去晦气。” 夏长赫拉着夏倾歌,笑着说道。 一时间,金嬷嬷和凉嬷嬷,还有素心几个小丫鬟,也都围了上来,她们拉着夏倾歌,迈火盆往府里走,一行人好不热闹。 倒是夜天绝,被冷落了。 好在还有一个夏明博,没忘了他,站在夜天绝面前,夏明博郑重的开口。 “王爷,这次倾歌的事,多亏了你从中周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若是日后有需要的地方,王爷尽管开口。”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侯爷客气了,本王以为,本王的心意,侯爷是知道的,又何苦说这些见外的话?” 第241章 尽快赐婚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 夏明博也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夜天绝指的是什么? 放眼天陵,年轻一辈中,大约也找不出第二个,如夜天绝这般有能力,又贴心的男人了,夏倾歌若是能嫁给他,绝对是她的福气。 心里想着,夏明博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他不由的朗声大笑。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本侯可就不客气了。” “侯爷这就对了。” 说着,夜天绝和夏明博一起,进了安乐侯府。 云寿苑。 夏倾歌到的时候,老太君正在前厅坐着,看着她进门,老太君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许是起的有些猛了,她眼前不禁有些发黑,身子也有些踉跄。 夏倾歌见状,快速迎上去,扶住老太君。 “祖母,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微微舒了一口气,老太君这才看向夏倾歌,“你回来就好,在牢里可吃了苦?” “没有,牢里有王爷打点,哪有什么苦头可吃。” 唯独有个夜佳柔,找了她些麻烦。 可这,她不能说不是。 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听着她说有牢里有夜天绝打点,老太君悬着的心,总算彻底的放了下来。 “没吃苦头就好,你娘这两日可担心你了,这回她也能放心了。” “祖母说的是。” 夏倾歌笑应着,她下意识的看了岳婉蓉一眼。 她现在,真的挺幸福的。 正想着,就有婆子过来传话,“老太君,给大小姐准备的晚膳,已经摆上了,现在可要用膳?” “用,现在就去用膳。” 老太君说着,之后,她便拉着夏倾歌往外走。 “早先王爷派人过来传了话,说你入夜的时候会回来,大家索性就等了等,正好和你一起用膳。咱们侯府,这些日子经历了不少事,好的坏的,好歹都过去了。这回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也希望以后能百事不扰,蒸蒸日上。” 老太君的话,让夏倾歌一愣一愣的。 老太君的这份热情,是她活了两世,第一次享受到的。 夏倾歌知道,这里少不得夜天绝的功劳,毕竟,堂堂战王站在她的身后,便是一道倚仗,老太君就算是看在夜天绝的面子上,就算是为侯府考虑,也会对她好些。 不过,她倒也觉得,老太君的心里,对她也是有几分真情的。 毕竟那笑,还有那眼神…… 这都骗不了人。 夏倾歌寻思着,日后,她应该对老太君,对家里人更好一点。 心里揣着心事,夏倾歌一边和老太君与岳婉蓉闲聊,一边往偏殿走,小丫鬟们簇拥着,说说笑笑,倒是热闹。 而这次,夏长赫走在了后面,他主动的替夏明博招待夜天绝。 脚步放的很慢,夏长赫与夜天绝并行,没多大一会儿,就与夏倾歌一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夜天绝看着夏长赫,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什么话,说吧?” “王爷,你知道我有话对你说?”夏长赫眼睛晶亮。 到底是个孩子,虽有几分沉稳,可孩子心性未泯,那眼神里多多少少都会流露出一些来。 这,大约也是夏倾歌,最想让夏长赫保留下来的东西吧? 毕竟,那算是幸福的见证。 抬手拍了拍夏长赫的肩膀,夜天绝低声道。 “自然知道,若非你有话对我说,依你对你姐的关心和担忧程度,估计会守在她的身边,如何可能跟我并行,还与他们拉开这么大的距离?” “王爷睿智。” 看着夜天绝,夏长赫的小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他也不再卖关子。 “王爷,这次谢谢你救我姐。” “应该的。” 夜天绝浅笑着回应。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长赫连连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他笑的贼贼的。 “我就知道王爷会这么说。” “哦?”夜天绝微微挑眉,眼神玩味,“为何?” “因为王爷想当我姐夫。”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短短几个字,夏长赫说的笃定极了,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炙热了几分。 夜天绝不回避,更不否认,他坦然的点点头。 “是。” “王爷,”靠近夜天绝,夏长赫的小脸上,更多了几分严肃,“那以后,我就把我姐的安危交给你了,你能好好照顾她的,对吧?” “你姐若是知道你说这话,说不定会揍你。” “揍我我也要说。” 小脸上带着一股倔强,也带着一股穿透青涩的沉稳,夏长赫郑重道。 “过些日子,我就要随师父一起去游历了,去哪还不一定,归期自然也无从谈起。我人在外面,鞭长莫及,侯府的一切事,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姐和娘,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尤其是我姐……” 过去这些年,夏倾歌在甘霖庵,吃了不少的苦头。 如今回了皇城,日子也没多好过。 太子、皇后…… 单单是这两个大敌,就够夏倾歌折腾的了,更何况在皇城内行走,还少不得要与那些眼高于顶,烦人又难缠的闺阁小姐们打交道,这也肯定会给夏倾歌增添不少烦心事。 夏长赫担心,夏倾歌会吃亏。 心里想着,夏长赫看着夜天绝,缓缓继续。 “王爷,我姐自回府起,身边风波就不断,有时更会危及性命。我姐虽然有几分本事,可是她性子也直,为了家人,她什么都豁的出去。人说,过刚易折,太子爷那些人,虎视眈眈,他们盯着我姐,一旦抓到她的错处,肯定会赶尽杀绝的。我担心我姐斗不过他们,所以王爷……你一定要好好的护着我姐。” 夏长赫的这番话,夜天绝一字一句,都认真的听了,他十分满意。 满意于夏长赫的细心,也满意于他对夏倾歌的关心。 “放心吧,你姐有本王护着,其他人伤不了她。” “那就好。” 得了夜天绝的答复,夏长赫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笑来。 放心,开心……都写在了他脸上。 夜天绝看着,不禁想起了夏长赫之前的那句“姐夫”,或许,他得更努力一点。努力打开夏倾歌的心,迅速住进去,也努力催着皇上,尽快下旨赐婚,那样他也好更名正言顺的保护夏倾歌。 第242章 夏婉怡回府 夜天绝和夏长赫到偏殿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落座了。 这次,并没有男女分席。 大家围坐在一桌上,并且,位子坐序也是由夏明博做主安排的,他并没有给夜天绝留主位,而是将夜天绝的位置,放到了主位旁边,紧挨着夏倾歌。 这倒是称了夜天绝的心。 夜天绝欣然落座。 坐下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夏倾歌一眼,深邃的眸子中熠熠生辉,带着几分得意。 那样子,让夏倾歌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暧昧的气息。 她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虽说有食不言的规矩,可是,这一顿饭,因着夏倾歌回府,众人心里高兴,倒是吃的痛快。 只是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门房的小贵子急匆匆的过来禀报。 “侯爷,二小姐回来了。” 听到这话,整个偏殿都静了下来。 那静……有些死寂。 夏明博脸色暗沉,他下意识的看了夏倾歌和夜天绝一眼,见他们都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便再没有其他表情了,他才稍稍安心。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夏婉怡能回来,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夏明博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心里也怒。 尤其是想着之前,夏婉怡在侯府里,对夏倾歌做的那些事,想着她留宿太子府,几日不归,声名狼藉,想着她在宫里,搅进对皇后下毒的事里,被皇上关押……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让夏明博忍不住怒火上涌。 “将她带过来。” “是。” 小贵子应声,快速跑出去叫夏婉怡了。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老太君低声开口,“到底是侯府的小姐,是你的女儿,既然回了府,你教育教育就是了,别真的动了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从前,老太君最看好夏婉怡。 她觉得夏婉怡温婉柔顺,知书达理,况且长得不错,有一技之长,在皇城内的闺秀榜上,也是排名靠前的。 她总觉得,夏婉怡能为侯府挣一份体面。 可她当初有多看好夏婉怡,后来她这心里,就有多失望。 不过,眼下她对那些,倒也看淡了不少。 这里面,有因为最近的事,让她心境有变的原因,当然也有夏倾歌,与战王爷交好的原因。 可不论怎么说,老太君的心,都宽了不少,她对孩子的态度,也好了些。 只是,夏明博做不到这般豁达。 放下碗筷,夏明博看向老太君,蹙着眉头道。 “娘,婉怡犯错,桩桩件件没有一样小错,我不说她罪不容恕,但也决不能轻饶,否则日后,她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呢?若只是让侯府蒙羞,那也就罢了,可若是牵累侯府,让这侯府上下上百条人命为她抵罪,到时候再后悔没好好教她,那就晚了。” 夏明博语气清寒,一席话他说的冰冷。 夏婉怡才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席话,她的心不禁下沉。 同样是女儿,同样是出事被关押…… 夏倾歌回来,是侯府设宴,所有人都为她庆祝,甚至不惜推迟了晚膳的时间,阖府上下一起等。 可她呢? 她回到府里,冷冰冰的连个带笑脸欢迎她的人都没有不说,她的爹还说这么没有人情味儿的话。 她的心怎么可能不寒? 夏倾歌……一切都是因为夏倾歌…… 心里,恨意滚动。 小贵子就在夏婉怡的身边,他又惯是个机灵的,早知道夏婉怡对夏倾歌不好,而且她心思深沉,所以他时刻盯着夏婉怡呢。 如今,夏婉怡眼神的变化,周身气场的冷寒,小贵子都看在眼里了。 他暗自寻思着,等一会儿晚膳散了,他得去见见夏倾歌,至少要给夏倾歌提个醒。 夏婉怡回来,来者不善。 偏殿。 夏婉怡进来的时候,偏殿内的气氛,显然更压抑了几分。 见状,夏婉怡缓缓上前。 到夏明博和老太君身边,夏婉怡迅速跪了下去,“祖母,爹,婉怡回来了,婉怡深知自己做错了许多事,今日回来,特来向祖母和爹请罪。” “哼……” 夏明博冷哼一声,他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婉怡的身上。 “请罪?那你说说,你都错在了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明博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夏婉怡留,听着这一声冷冽中带着些许讥讽的质问,夏婉怡的心一阵阵的疼。 羞辱…… 这就是她爹,那个曾经宠着她的爹。 自从夏倾歌回来,什么都变了,变得最厉害的,就是老太君和夏明博。 也难怪皇后要说:这安乐侯府,有她没夏倾歌,有夏倾歌没她呢。 皇后说的对! 心里对夏倾歌的恨,更浓了几分,她将皇后的交代,也记得更牢了不少,之后,夏婉怡快速调整自己的心绪,缓缓看向夏倾歌。 “大姐,婉怡知错了。” 活了两世,相处了两世…… 夏婉怡是什么人,夏倾歌怎么可能不知道?惺惺作态是夏婉怡的拿手好戏,以退为进,更是她惯用的遮掩。 这副虚伪的嘴脸,夏倾歌看腻了。 她也不信。 缓缓看向夏婉怡,夏倾歌低声道。 “婉怡,你不必跟我认错,因为你所做的一切,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伤害,倒是爹为了你的事,在宫里宫外没少奔波,连带着侯府名声,也受了不少牵累。你若认错,就向爹、向祠堂里供奉的侯府的列祖列宗谢罪吧。” 说完,夏倾歌缓缓看向夏明博和老太君。 “爹、祖母,我也累了,想回去沐浴休息一下,等明日一早,我再来请安……”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不用夏明博开口,老太君就做了主。 岳婉蓉也带着夏长赫,适时的告辞,连带着夜天绝,也起身离席了。不过,夜天绝倒是没出府,他直接让下人带着他,去了之前他在安乐侯府留宿的厢房,今夜,他要住在安乐侯府里。 近水楼台先得月。 昨夜,他和夏倾歌相拥而眠,睡的很不错。 今夜,他自然也不能错过。 随着一行人离开,这偏殿里,瞬间就只剩下了老太君、夏明博、夏婉怡,还有留在一边,静静看着,不知道是应该是去是留的夏静怡。 没了其他人在,尤其是没了夏倾歌和夜天绝在,夏明博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他看向夏婉怡,冷冷开口…… 第243章 被夜天绝灌了迷魂汤 “婉怡我问你,皇后中毒的事,可与你有关?” 听着问话,夏婉怡眼中泪水莹莹,她看向夏明博,快速摇头。 “爹,那一切都与女儿无关。” “真的?” “是,”这话,夏婉怡说的笃定,她就是死也不会改口,“爹,那是皇后,高高在上,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怎么可能对她下毒?” “为了陷害倾歌。” 夏婉怡话音才落,夏明博便冷声开口。 他可没有被近些日子的乱子,给冲昏头脑,他记得皇后中毒的事爆出来时,最先受怀疑的不是夏婉怡,而是夏倾歌。 当时,夜天放与夏倾歌在御书房,在皇上面前对峙……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他对夏婉怡,对事情始末有这种怀疑,合情合理。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婉怡眼泪直接掉下来,她的脸上,也带着几分苦笑,“爹,婉怡在你心里,真的就变得这么不堪了吗?” “……” “没错,我的确与大姐相处不算和睦,我也在静仁师太所说的妖星之事上,动过一些手脚,可那是因为我羡慕、我也疑惑。 为什么大姐那么优秀?她明明在甘霖庵长大,却识文断字,口若悬河,而且医术了得,她比在这侯府里,在这皇城内教养出来的名门贵女,要厉害的多,也优秀的多。 足智者妖,我怀疑过。 可是自那件事过去之后,我就再没有其他的心思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对大姐心有记恨,我想陷害大姐,我又怎么敢在皇后的百花宴上,在众人面前行凶? 我没有大姐的医术,做不到悄无声息的下毒,我也没有那个胆子,利用皇后,要知道,事情一旦被发现,势必难逃一死,我就算恨大姐,也没恨到要用我自己的性命去拼的地步。 爹,我还未及笄,我还想活着。” 夏婉怡声泪俱下,一席话她说的委屈。 可是,夏明博却没有回应。 自打这次回府以来,青莲夫人、夏婉怡、夏静怡……她们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仿佛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她们。 现在,夏明博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夏婉怡,才是真的她。 将你夏明博的心思看在眼里,夏婉怡苦笑。 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她缓缓道。 “爹,这次我能回来,就是皇后娘娘做的主,若是我真的有毒害她,她怎么可能会放过我?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罢了……” 挥挥手,夏明博看着夏婉怡,心头疲累。 “你去祠堂跪着吧,去向列祖列宗认错,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事爹看不清楚,但列祖列宗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婉怡微微点头,她乖乖巧巧的应了一个“是”,便离开了。 夏静怡见状,也急忙的退了出去。 一母同胞,双生姐妹…… 在这个侯府里,大约她再不对夏婉怡好一点的话,就没有人能对夏婉怡好了。 瞧着夏婉怡离开的背影,老太君缓缓看向夏明博。 看着他眼神中的痛苦和无奈,她叹息着开口。 “别感伤了,不过是跪跪祠堂,在列祖列宗面前尽孝而已,没什么可委屈的。足智者妖……这话,外人说说也就罢了,连婉怡这个当妹妹的都怀疑,若是不给她一些惩处,那你让倾歌如何在这侯府立足,如何在这皇城内的圈子里自处?” 听着这话,夏明博微微点头。 “娘说的是。” 一别多年,夏倾歌回府,整个人身上透着的气度,的确不似一般的闺阁女儿。 可是,上善大师说过,夏倾歌星耀光芒,贵不可言。 这一切都是天意。 他不允许别人乱说,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夏婉怡。 正寻思着,夏明博就听到老太君开口。 “王远的事,你也查的差不多了,也该有个结果了,赶紧将他处理了,也算给阖府上下的下人们一个警醒。另外,这两日你再派人查查,那些嘴碎的心思歪的,全都打发了,日后这侯府什么样,谁都说不准,若是什么事都会被人嚼舌根子,那这侯府基业,也长久不了。” 老太君的想法,和夏明博不谋而合。 夏明博自然是应的。 尤其是,他还想给夏倾歌、夏婉怡、夏静怡姐妹,每人身边配两个人。当然,夏倾歌这边,主要是保护她,而夏婉怡、夏静怡,则是要盯紧一点。免得她们又去找夏倾歌的麻烦,横生枝节。 想着这些,夏明博不禁有些头疼。 他心里,少不得对青莲夫人对孩子的教养,有几分埋怨。 这个时候,夏明博还没有接到破庙大火,青莲夫人葬身火海的消息,他自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可言。 而老太君,心思大抵也是如此。 排云阁。 不论老太君和夏明博这,如何为夏婉怡的事气恼,排云阁都不受影响。 正厅里,岳婉蓉拉着夏倾歌,坐在自己的身边,“倾歌,跟娘说实话,你在天牢里,真的没有吃苦?” “娘,没有吃苦,一点都没有。” “就是啊娘,”夏倾歌话音才落,夏长赫就笑嘻嘻的凑过来,接了话茬,“姐在天牢里的时候,可是有王爷打点一切的,有王爷在,肯定能将姐照顾的妥妥当当的,你就别操心了。” 说着,夏长赫还冲着夏倾歌暧昧的眨眨眼睛。 那鬼机灵的样子,让夏倾歌无语。 岳婉蓉听着夏长赫的话,笑着点头,“也对,有战王爷在,肯定是一切都打理的妥当了的,是我多心了。” “娘,你这是担心姐,姐和王爷知道了,只会觉得特别暖心,才不会觉得你是多心了呢,是吧姐?” 听着问话,夏倾歌点头。 “娘,长赫说的对,你关心我,我特别开心,娘……你真好。” “嘿……” 夏倾歌话音才落,还不等岳婉蓉回应,夏长赫就先笑了出来。 “姐,你都这么大了,还跟娘撒娇,真的好吗?这事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我看,他倒是会……” “就你话多。” 及时的瞪了夏长赫一眼,夏倾歌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这臭小子,自从进了排云阁,句句不离夜天绝,这是被夜天绝灌了迷魂汤吗? 第244章 咱们抓紧时间睡吧 彼时,在厢房里的夜天绝,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鼻子,暗自寻思着,是不是夏倾歌想他了?只是,夜色未深,夏倾歌回了排云阁,少不得要和岳婉蓉母女谈心。 他这个时候溜过去,也免不了要独守空房。 想着,夜天绝心里,不禁失落落的。 不过这些,夏倾歌可不知道。 排云阁里,岳婉蓉母子三个说的正热闹,素语就过来禀报,说小贵子来了。 小贵子机灵,办事也稳妥。 夏倾歌心里,倒是挺欣赏他的,听说他来了,想着便是有事,也不耽搁,她急忙让素语将人叫进来。 很快,小贵子就进来了。 “奴才参见大小姐,给大小姐请安。” “得了,这一套就省了吧,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事?” 听着问话,小贵子连连点头。 左右边上除了岳婉蓉、夏长赫,就是夏倾歌身边贴身伺候的,都信得过,他也没什么避讳的,索性就直接开了口。 “大小姐,刚刚二小姐回来,奴才带她去见侯爷和老太君时,她在门口听到了侯爷的话,站了许久。奴才看着她怒色外露,总感觉来者不善,所以特意来给大小姐提个醒,日后该防着的,还得防着。” 收起爪子的狼,到底还是狼。 若是什么时候不注意,被咬了一口挠了一爪子,那可就亏了。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你说的是,她心里记恨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可能出了一回事,就安安分分的。日后,我应该防的更严实一些才是。” “大小姐心里有数,奴才就放心了。” “你这么上心,辛苦你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小贵子不由的笑笑,“奴才为大小姐办事,是应该的,哪里当得起辛苦二字?” “得了,就你最会说。” 夏倾歌嬉笑着说道,她随即冲着素衣看了一眼。 素衣会意,在送小贵子离开的时候,素衣悄悄的往小贵子的手里,塞了几两银子。 银子虽不算多,却是个心意。 小贵子心里念着夏倾歌的好,自然更尽心。 这些,素衣都处理的妥当,不用夏倾歌操心,倒是房里,夏长赫有些操心。 “姐,小贵子说的对,你还真的得防着点那夏婉怡,她涉嫌毒杀皇后,可这才多久,就被放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指不定她这次回来,是得了谁的好处,又或者是受谁之托,要为谁办事呢。” 夏长赫说的凌厉直白,一针见血。 岳婉蓉听着,心里不禁有些慌,“难道她还要害倾歌?” 听着问话,夏倾歌凝眉冷笑,她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或许不是她要,而是她背后的人要。” 夏长赫说对,夏婉怡这个时候出来,肯定有问题。 毒杀皇后,那是杀头的大罪。 就算还没最终定罪,可各种盘查也少不了,若非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夏婉怡不可能出的来。 算起来,大皇子乐得看热闹,夜天放被金矿的事缠着,心有余而力不足,夜天承、夜天焕急着去富安县,没空理夏婉怡,他们也不会救人,六皇子、八皇子不参与政事,九皇子尚幼,夜天绝恨不能弄死夏婉怡……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救夏婉怡的可能。 那皇后,便是唯一的可能。 在回来的路上,夏倾歌已经听夜天绝说了,翻龙石刻的事,夜天放心急去富安县的事,外加上韵贵人小产,夜天放借机生事陷害她的事,这三件事连出,让皇上对夜天放心有所恼,甚至被禁了足。 想来皇后接了消息,心头定是有不快的。 短时间内,皇后安排不出好的局来整治她,为夜天放和夜佳柔出气,索性就放了夏婉怡回来和她斗。 这倒是说得通。 只不过,皇后太高看夏婉怡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加些小心总归没错。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单单一个夏婉怡,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倾歌,还是小心着些好。” 看着岳婉蓉担惊受怕的模样,夏倾歌微微点头。 “娘,没事的,夏婉怡就是背后有人,受人指使,可若不出侯府,她便是孤掌难鸣,咱们盯紧一些就是了。” “不出侯府……”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不禁呢喃,片刻过后,她沉声道。 “等明日,我就去回了老太君,这次的百花宴,婉怡因为涉嫌毒杀皇后,名声受损不小,自明日起,就让她在家练练琴棋书画,修身养性吧。再者,不久过后,就是皇上寿诞,到时候闺阁小姐们少不得要献艺献礼,让婉怡多练练,把丢了的名声找补回来,想来老太君会应的。让这事牵绊着她,估计她也就没时间闹腾。” “岂止是她没时间闹腾,祖母还会夸赞娘,说娘这当家主母仁善,对庶女好呢。” “得了,我可不求那些。” 名声、夸赞、赏识…… 那些虚的,终归不及她儿女平安来的重要,只要夏倾歌和夏长赫都好,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有娘关心,夏倾歌心里美滋滋的。 她脸上的笑,一直到回房,也没有散去半分。 让素心、素衣准备了热水,夏倾歌泡了澡,这才准备休息,只是,她还未到床边,就发现了床上的隆起。 那是……夜天绝! 夏倾歌眉头微蹙,她缓步到床边,只见夜天绝闭着眼,已经睡熟了,连她到床边他都没有发觉。 这对于一个习武,并且一惯对危险敏感的人来说,有些不太正常。 下意识的抬手,夏倾歌去拉夜天绝的手腕。 她想为他诊脉看看。 只是,她的手才触碰到夜天绝,夜天绝便一个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而后一个翻身,便将她半抱到了床上,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夏倾歌脸色黑沉,“夜天绝,你装睡?” “没有,真的睡熟了。” 昨夜,他可是整整看了夏倾歌一眼,片刻没有合眼的,之后,他也没有休息过,所以来了夏倾歌这,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不过,昨夜睡的安稳的夏倾歌,可不知道夜天绝的苦。 她眉头紧蹙,一脸的怀疑。 “真的没装睡?” “真的,”揽着夏倾歌,大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夜天绝低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咱们抓紧时间睡吧。” 这话,夜天绝说的理直气壮,可夏倾歌听来,却觉得怪怪的。 暧昧的味道…… 太浓! 第245章 病来如山倒 不管暧昧不暧昧,夏倾歌在夜天绝怀里,一夜好眠倒是真的。 翌日。 夏倾歌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夜天绝的影子。 想着夜天绝大约是去上早朝了,夏倾歌也就没多放在心上,她起了床去梳洗打扮,之后简单的用了膳之后,她去了书房,挑着写了些滋补的药膳,而后便带着素纯、素衣,去了老太君那。 昨夜的时候,她说过,今日要来请安的。 不论老太君在不在意,她都得过来看看,至少是她的一份心意。 如此,也不枉昨夜一家人对她的好。 只是,到了云寿苑,夏倾歌才知道,这里有多乱,偏殿外,丫鬟们进进出出的,忙的厉害。 看着那场面,夏倾歌眉头紧蹙。 “素衣,你去问问,这是怎么了?” 听着问话,素衣快速去了偏殿那,拉了个小丫鬟来问,没多大一会儿,她便回来了。 “怎么回事?” “大小姐,据说二小姐跪了一夜的祠堂,受了风寒,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她就晕倒了。老太君得了消息,就让人将二小姐抬到了偏殿,刚刚请大夫过来诊治过,也开了药方,可二小姐一点都不见好,喝的药都吐了出来,这伺候的丫鬟们,被折腾的不轻。”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嘴角,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 “风寒?” 病来如山倒,这话不假。 可是,区区跪了一夜祠堂,就能让夏婉怡去了半条命,她未免也太娇弱了些。 她这条命要是这么好拿,估计她早死几百次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摇摇头。 “素衣你去,将二小姐的药方子给我抄一份过来,另外,将药渣子也给我找一份,一会儿拿给我瞧瞧。我先去祖母那,一会儿你直接过来找我。” “是。” 素衣听了吩咐,立刻去办。 而夏倾歌,则带着素纯,直接去了老太君那。 夏婉怡想玩想闹,那就尽管去玩去闹好了,她倒要看看,夏婉怡一个人,能在这府里整出什么幺蛾子。 前厅。 老太君依偎着软塌,紧闭着双眸小憩,只是即便睡着,她也不大安稳,紧蹙的眉头,更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饶是有贴身的简嬷嬷,在一旁侍候着,为她按摩,也没什么作用。 夏倾歌见状,缓缓上前。 用眼神示意简嬷嬷退到一边,夏倾歌亲自动手,为老太君按摩。比起简嬷嬷来,她更熟悉人体的穴位,她很清楚按哪,能让老太君更舒服一些。 果然没一会儿的工夫,老太君蹙起的眉头,就散了些。 她睡的,也更安稳了不少。 简嬷嬷见状,看着夏倾歌的眼神,都晶亮晶亮的。 夏倾歌也不多待,让简嬷嬷去取了一条薄被,给老太君盖上,之后,她便叫简嬷嬷一起出来了。 “大小姐,你这按摩的手法可真好,今日一早,老太君为了二小姐的事,没少操心劳神,到底是年纪大了,老奴看她那身子,真的有些吃不消。不过大小姐这手一按下去,老太君就好了不少,大小姐可真厉害。” 听着简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摇头。 “我不过是懂些穴位,所以按起来,更得其法而已。等晚些时候,云寿苑清净些了,嬷嬷你安排人照看着祖母,你就来排云阁找我。这按压穴位并不难,我跟你说两次,嬷嬷你肯定能学会。” “哎呀,那可太好了。” 简嬷嬷听了夏倾歌的话,眉开眼笑的。 夏倾歌也看得出来,简嬷嬷是真心的为老太君好。 如此最好。 老太君毕竟上了年纪,虽说看着身子骨还算硬朗,可小毛病是少不了的。她身边,就得有这么个贴心细心的人。 想着,夏倾歌随手将药膳的方子,也递给了简嬷嬷。 “这是我根据祖母的状况,列的药膳单子,你安排下去,平日里换着花样给祖母做着吃吃,对身子骨有好处。” “大小姐的药膳,效果可好了,这次列了这么多,老太君可是有口福了,真好,真好……” 说着,简嬷嬷小心翼翼的将药膳单子收起来,她这才道。 “大小姐放心吧,老奴一定换着花样的给老太君做,将她伺候的好好的。” “辛苦嬷嬷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奴跟了老太君大半辈子,老太君对老奴好,老奴照顾着她,这都是应该的。” 听着简嬷嬷的话,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正巧这时候,素衣走了过来。 抬手将夏婉怡的药方子,交到了夏倾歌手上,她低声道,“大小姐,就是这个。” “嗯……” 夏倾歌看着药方,一目十行,之后,她又将素衣手中的药渣子拿过来,挑挑拣拣,仔细的看了一遍。 很快,她的脸上,就露出了些许笑意。 “原来如此。” 简嬷嬷也是个精明的,活了大半辈子,她这眼睛练的也还算毒。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低声道,“大小姐,可是这方子和这药渣子,有什么不对的?” “是有些不对。” “那……” “嬷嬷照看好祖母就好,其他的事,就别劳心了。另外,祖母的身子也不大好,让婉怡这么住在偏殿,也打扰祖母清静,嬷嬷还是尽快安排人,将她送回揽云阁比较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嬷嬷心头不由一惊。 直觉告诉她,夏婉怡这病,或者说是夏婉怡用的这药,或许对老太君不好。 想着,简嬷嬷心头不禁一阵后怕。 “那老奴这就安排人,将二小姐送回去。” “有劳嬷嬷了。” “应该的,应该的。” 简嬷嬷碎碎的念叨着,快速去安排了。 不愧是老太君身边的老人,简嬷嬷办事,就是利落,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的夏婉怡,就被两个粗使婆子,直接抬出了云寿苑。半路上,她还吐了一回,那样子看着,倒是楚楚可怜。 可惜的是,这粗使婆子的心里,可没有怜香惜玉。 她们心里有的,都是嫌恶。 眼见着夏婉怡离开了云寿苑,夏倾歌也不耽搁,跟简嬷嬷又交代了一声,她便带着素纯、素衣,去了揽云阁。 她,现在就要去看看夏婉怡…… 第246章 瘦弱的黑衣人 揽云阁。 夏倾歌来的时候,夏静怡也在。 向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以至于被宠的骄纵蛮横的夏静怡,这时却拿着帕子,在一点点的为夏婉怡,清理她吐出来的污物。 那样的夏静怡,让夏倾歌都有些陌生。 人,或许都是被逼着长大的。 从前,有青莲夫人照应着,有老太君和夏明博宠着,夏静怡无法无天,是十足的刁蛮小姐。 如今情势有变,她的日子一落千丈,可人却变的好了不少。 至少,她不再骄纵,还有了几分人情味。 这就挺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夏静怡的眼神中,不禁更多了几分柔色。 也不多说什么。 夏倾歌的眸光,缓缓落在躺在床上的夏婉怡身上。 夏婉怡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的生气。不过一夜的工夫,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不过,夏倾歌倒是不觉得奇怪。 那药就是这效果。 想来,这也是夏婉怡想要的效果。 许是感受到夏倾歌审视的目光,夏婉怡缓缓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她眼里的恨,忍不住的往外溢。 “是你……” 虚弱的声音里,满是恨恨的味道,夏婉怡的脸上,赫然多了些许狰狞。 冷眼看向夏静怡,她低吼。 “扶我起来。”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静怡眉头紧蹙。 “二姐,大夫说你要卧床休养,大姐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成,何苦折腾?” 几乎是动一动,夏婉怡就要吐一次。 她这又是何苦呢? 夏静怡的心里,满是对夏婉怡的心疼,然而,她的话落在夏婉怡的耳中,却是异常的刺耳。 夏静怡说夏倾歌不是外人…… 夏静怡不听她的话,还出言反驳…… 夏婉怡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更多了几分怒色,她冷冷的瞪着夏静怡,明明虚弱不堪,却怒吼的寒厉。 “夏静怡,你给我滚。” “二姐……” “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妹妹。” 话说的决绝,还透着几分恨意,话音落下,夏婉怡虚弱的惨笑两声,之后她自己撑着床榻,挣扎着起来。 夏静怡见她执拗,少不得上前扶一把。 可夏婉怡心底余怒未散,她一把就将夏静怡给推开了。 夏静怡不备,人直接向后栽了下去。 之前打碎的药碗,还没来得及清理,夏静怡倒下的瞬间,那药碗的碎片,直接扎进了她的手上,还有左侧的腰上、腿上…… “嘶……” 夏静怡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见状,夏倾歌快速上前,她一把将夏静怡拉起来。 看着夏静怡眼底的委屈,还有那痛苦的神色,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能懂夏静怡的心思。 这家里,很多事情都变了,青莲夫人被夏明博送了出去,夏长霖也被扔进了西北大营,夏静怡和夏婉怡,是双生姐妹,这府里也就是她们两个最亲了。不管过去有多少恩怨,夏静怡还念着这份姐妹情,想着相互扶持一把。 可惜,显然夏婉怡不是这么想的。 倒是也对。 在夏婉怡眼中,向来蠢笨,只适合当一个没脑子的棋子的夏静怡,她如何能看在眼里?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你先出去吧,让素衣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这里交给我。”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静怡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她抿了抿唇,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姐,二姐她病了……” 夏静怡的声音,很轻很轻,话也没有说完。 不过,夏倾歌明白,夏静怡这是在变相的为夏婉怡求情。 可惜,夏婉怡不值得。 微微叹息了一声,半晌,夏倾歌才低声开口。 “出去吧,总归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做什么的。” 听着这话,夏静怡稍稍安心了几分。 她看了夏婉怡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纠结与难过,可她到底没说什么。 咬着唇,夏静怡缓缓退出了房间,只是,许是伤的不轻,她走起路来,腰和腿的位置,都特别疼。 夏倾歌看了素衣一眼,“你去给三小姐帮帮忙。” “是。” 素衣应着,直接出去了。 夏婉怡还躺在床上,夏倾歌的身边,又有素纯照应着,素衣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 随着夏静怡出去,房门被关紧,夏倾歌拉着椅子,缓缓坐到夏婉怡床边。 嘴角微扬,她毫不避讳的开口。 “那药服了,滋味不好受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不由一窒,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警惕。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能一把推倒静怡,由此可见,你也没有多虚弱,这面上的病,不过是药物作用的结果。我查过你喝的药渣子,普通的风寒药里,多了两株扶苏草,那是专门刺激人呕吐。你这场病装的,可不算舒坦。”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夏婉怡没有反驳的余地。 当然,她也没想反驳什么。 被夏倾歌看穿了,夏婉怡索性也不装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冷声开口。 “你倒是好本事,这一手医术,还真是妖孽。” “不及你身后的那个人。” “……” “他或许没告诉你吧,扶苏草能刺激你呕吐,同时,它也能让人难以受孕,服用时间长了,还会加速人的衰老,就比如你现在这样,一夜的工夫,就比昨日似乎老了几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的眼睛,陡然瞪大了几分。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屏风后面。 子嗣、容颜…… 这大约是每个女人的软肋,没有不在乎的,尤其是夏婉怡这样,一心想要进宫,想要荣登高位的人,听着夏倾歌这话,她怎么可能不怕? 只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她厉声道。 “夏倾歌,你不用在我这胡言乱语,挑拨离间。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明白,我也不想听明白。从你回安乐侯府开始,你我就是敌人,这府里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所以……不用浪费口舌了。” “不浪费口舌,那要动手吗?” 夏倾歌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迅速闪身出来。那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外面披着黑色的披风,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听他阴冷带笑,缓缓开口。 “这么快就发现老夫了,夏大小姐可真是好本事……” 第247章 不死毒王是假的 “仇云?” 虽是问话,可这两个字,夏倾歌出奇的笃定。 其实这一点也不难猜。 在云寿苑的时候,她就在夏婉怡的药渣里,发现了扶苏草,要知道扶苏草在服用之前,为了能将它的药效发挥到最大,需要提前用温水泡一盏茶的工夫。她闻过那扶苏草,味道浓郁,显然是在熬药之前泡过的。 大夫的方子里,可没有扶苏草。 夏婉怡躺在床上,她还是个不通药理的,这背后肯定有人为她操刀。 想着夏婉怡突然回府,背后有皇后的手笔,想着皇后想对付她…… 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想来,夏婉怡的病,大约只是一个桥梁。 仇云和夏婉怡要的,就是她一次次的来给夏婉怡看病,然后借机在她的身上做手脚。 这倒是好算计。 她虽然善用毒药,可她也是人,不是神。 仇云号称不死毒王,除了不死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在毒上极有研究。 有他在,她防不胜防。 只不过,唯一的意外,大约就是她检查了药渣子,而且明知山有虎,还偏偏来了夏婉怡这里。 揽云阁倒是清静。 不比云寿苑,一旦出了什么事,就会惊动老太君,闹得侯府上下尽人皆知。 这也是她让简嬷嬷,送夏婉怡回揽云阁的原因。 不过,简嬷嬷似乎误会了。 估计简嬷嬷现在还在寻思,夏婉怡这病,以及用的药,有伤老太君的心思呢吧。 这倒是个美丽的误会,夏倾歌可不打算解释什么。 心里思量着,夏倾歌就听到仇云开口。 “夏大小姐心思聪慧,一猜就中,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好不表示表示。” 话音落下,仇云快速出手。 只是,让夏倾歌意外的是,仇云并没有用毒,而是从那将他包裹的严实的披风里,迅速伸出干枯黑瘦的手,迅速抓向她的脖颈。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下意识的后退几分。 手中的毒药,迅速洒向仇云。 仇云见状,借着披风快速遮挡。 夏倾歌的药粉,只在仇云的披风上,灼下一串雨点般的小洞,并没有伤到仇云的肌肤。 心里不禁暗恼自己速度慢,夏倾歌转而看向素纯。 “动手。” “是。” 素纯应声,话音落下,她抬手将夏倾歌拉到自己身后,而她自己已然上前。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厉的光芒,素纯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径直将那匕首,刺向仇云的心口。 素纯动作迅速,身手利落。 许是因着上次对付司徒浩月时,她和素语二人失了手,心中有愧,所以这次素纯下手时,比平时还更多了几分狠厉。 仇云见状,迅速躲避。 仇云速度不慢。 可饶是如此,他也只是避开了心口处的重击而已,那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披风和袍子,在他的身前,留下一道不小的血痕。 “呵,好身手,有意思……” 饶有兴味的说着,眨眼的工夫,仇云便再次出手。 他和素纯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激烈,夏婉怡这原本布置的不错的房间,不消片刻,已然一片狼藉。 然而,这并不是夏倾歌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仇云的身手…… 不死毒王的称号,在江湖上甚为显赫,这可不是白来的。 按理说,依照仇云爱毒成痴的性格,应该从遇上她一开始就用毒,这算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较量。 可偏偏仇云没有。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用毒,这不合常理。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总觉得这里有些地方很奇怪,眼看着仇云的手,在素纯的胳膊上,留下五指抓痕,隐隐透着血色,她冷声开口。 “熬战,给我解决了他。” 夏倾歌话音落下,只感觉这房间里一阵风动。 眨眼间,熬战已经加入了战圈。 比之素纯,熬战的功夫要高上一大截,有他出手,素纯便迅速退了下来。因为她在那,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会拖累熬战,给仇云可乘之机。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盯着熬战和仇云。 从熬战出现开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仇云就已经落了下风。 “臭丫头,等老夫下次叫个帮手,再来找你比划比划。” 仇云话音落下,熬战的眼前,迅速泛起一股白眼,等到那烟气消散了,这房间里,早就没了仇云的影子。 熬战看着仇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他脸色暗沉。 “大小姐,我去追。” “不必了。” 夏倾歌摇头,声音清冷,可她的脸上,却是笑意盎然。 收敛起自己的心绪,不动声色。 之后,看向夏婉怡,夏倾歌灿然一笑,“婉怡,你好好的养病吧,看在静怡的面子上,我暂且不对你做什么,可你最好别不识好歹。一旦你出了事,仇云……他可救不了你。” 说完,夏倾歌看向素纯、熬战。 “咱们走。” “是。” 素纯应声,她跟着夏倾歌,叫上了素衣,快速回了排云阁,而熬战也隐身到暗处,在侯府四周探查了一圈之后,他才回到夏倾歌身边。 排云阁,房间里。 夏倾歌沉着脸,看向素语。 “素语,你去一趟战王府,你让王爷将安插在太子府,盯着仇云的人撤回来一趟,我要一份仇云在太子府的活动资料,越详细越好。另外,你也托王爷,想办法查查仇云以前的资料,比如他的身边都有什么人……”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也不多问,她快速去办。 倒是熬战却心有疑惑。 “大小姐是觉得那仇云有问题?” “嗯,”夏倾歌嗤笑,她并不隐瞒什么,“一个不用毒的不死毒王,若说他没问题,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信。据我估计,除非是极特殊的原因,让他不能用毒之外,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就是……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仇云。” 夜天放费尽心力找回来,自以为是左膀右臂的不死毒王…… 大约只是个替身。 如果是那样的话,有很多事就说的通了。 营救凌雪、控制蝙蝠和蛇群、在青月崖下养紫凝花、召唤紫云蛛,在幽冥山庄放蛇,又给她传警告字条的人……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不死毒王吧。 若是这样,她就更要加快速度,提炼解药,从而更早一点去青月崖下探查一番了…… 第248章 金镯子 记挂着青月崖下的事,夏倾歌不免有些心急。 又跟素纯、熬战交代了几句之后,她便去了自己的小药房,左右其他的乱子,都有夜天绝帮她解决,现在,她还是炼药要紧。 这紫云蛛的毒,她已经提取出来的,毒性她也做了简要的分析。 对于克制它的解药,夏倾歌也有一些想法。 只是还不成熟。 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慢慢调试。 夏倾歌一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概念,等到素心忍不住,敲门来叫她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到了申时末。 这一天就快要过去了,她却浑然不觉。 出了小药房,夏倾歌不禁微微伸了个懒腰,腰麻木僵硬,还有些疼。 “腰疼,大约是岁数大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不由一笑。 “大小姐,奴婢还没听说过哪个未出阁的小姐,说自己岁数大了呢,你这分明就是累的。你不知道,夫人今日都问了好几次了,显然是担心的紧呢。” “没事,忙过这两日就好了。” 今天她研制了药,但效果一般,她已经确定了调整的方法,明日再试试。 她有信心,大约这两日就能成。 对于炼药的事,素心不懂,她也不多问,她只是道。 “大小姐,你可别光顾着忙,累坏了身子。夫人说了,这事永远都是做不完的,可她的女儿却只有一个,你要是累坏了,你自己不心疼,她可心疼着呢。” “得了,你这小嘴,可比我娘能说多了。” “奴婢说的都是夫人交代的。” “行,以后我多注意好吧?” 她的确心急着去青月崖下,只不过,就算她研究出了克制紫云蛛的药,她自己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青月崖。 毕竟,她没有那么好的功夫。 只是,自从上次从幽冥山庄回来之后,她就没见过冥尊,也不知道冥尊那边,对于青月崖下的事,有什么打算。 心里想着,夏倾歌少不得要埋怨冥尊两句。 想见他的时候不来,不想见他的时候,他跑得勤快着呢。 这人,讨厌的紧。 彼时,夜天绝正在安排富安县金矿的事,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他抬手揉揉鼻子,眼底不禁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夏倾歌又想他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心情好,语气也更畅快了两分。 “夜天承、夜天焕一行人,带着人马走的慢,他们到富安县,还需要几日的工夫,夜天放肯定会快马加鞭,强在他们前头,把金矿的线索清理干净了。到时候,安排人给他找些麻烦,拖拖时间,另外,让咱们安插进去的人,将重要线索掩盖住,等夜天焕到了富安县,再想办法引他去查。” 夜天放想轻而易举的将线索清理干净了,逃避罪责…… 门都没有。 听着夜天绝的吩咐,冥七快速点头。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 冥七办事,夜天绝放心,他也不用刻意多交代什么,到时候,冥七自会根据情况,将一切打理妥当的。 正寻思着,王管家就到了书房门口。 “王爷……” “何事?”看着王管家,夜天绝问道。 听问,王管家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迅速开口说道。 “王爷,刚刚惊雷来了,他说他之前,和夏大小姐研究将毒药和暗器结合在一起,已经小有所成了,只是夏大小姐那边突然出了事,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拿给夏大小姐去瞧。据他说,今日晌午的时候,他又研制出了一样新宝贝,想着王爷若是看得上眼,就先送给王爷。” “送给本王?” 夜天绝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这惊雷,是他亲自挑选过后,送给夏倾歌的,虽然他不敢说自己对惊雷百分百的了解,可至少脾气秉性,他还是知道的。 听吩咐办事,执行任务的时候,惊雷十分精明。 可这阿谀之道,他却不擅长。 夜天绝可不觉得,惊雷会是懂得送他东西的人,今日这事,还真有些奇怪。 心里想着,他不禁看向王管家。 “可知他要送本王什么?” 听着夜天绝的话,王管家耸耸肩,老脸上带着些许无辜。 “老奴问惊雷了,可是他嘴巴紧,老奴什么都没问出来。他还说,这东西得先给王爷看,否则就没有惊喜了。” “得了,叫他进来。” 他也想看看,惊雷能给他什么惊喜。 听着夜天绝的话,王管家快速应声,“是,老奴这就叫他进来。” 王管家说着,快速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将惊雷带过来了。 这些日子,除了训练那些孩子之外,惊雷多半在屋子里,按照夏倾歌交代的方法,改良暗器,许是没有风吹日晒,也没有了危险的任务,不用提心吊胆了,他整个人都白了不少,而且神采奕奕,状态不错。 这时,惊雷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袱。 夜天绝看着,寻思着里面装的,应该都是他之前和夏倾歌讨论过的改良的暗器。 难不成,惊雷要送他的,也是暗器?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惊雷开口。 “惊雷参见王爷。” “罢了,”完全不在乎这套虚礼,夜天绝看着惊雷,目光灼灼,“听说你要送本王宝贝?” “嘿……” 惊雷听着夜天绝的问话,憨憨的笑了笑。 那样子,夜天绝倒是熟悉。 只见惊雷快速放下手中的包袱,而后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块素帕,打开之后放到夜天绝面前。 那是一个金镯子金镯子,分量不算重,看上去样式倒是精致。 女儿家佩戴,倒是合适。 不过,夜天绝觉得,这肯定不止于此。 毕竟,他战王府还没穷到连个金镯子,都要称为宝贝,而惊雷的眼皮子,也没这么浅。 “说说……” 闻言,惊雷摇摇头,“王爷,恕属下斗胆。” 话音落下,惊雷拿起夜天绝桌上的白玉镇纸,猛地扔向墙边的方向,下一瞬,他拿着金镯子,不知按动了什么,只见那镯子里,迅速飞出一排约半寸长的金针,一共有二三十根的样子。 只见那金针,穿透白玉镇纸,直接钉在了夜天绝书房的墙上。 整整齐齐的一排,无一遗漏。 夜天绝看着,眼神不由的发亮…… 第249章 送礼送到了心坎里 “的确是件好宝贝。” 这镯子还算是精致,但却也没有太扎眼,佩戴在手腕上,既不失风采,又不会太引人关注,倒是不错。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这镯子设计的精妙。 镯子射出的金针,力道够强,而且速度也够快,若是再配上毒药,绝对是保命的好东西。 夏倾歌功夫太差,一般稍稍有些内力的,她就不是对手。 这镯子给她,倒是合适。 夜天绝心里正盘算着,他就听到惊雷笑着开口。 “王爷,这是早些时候,属下在浣月的珍奇馆淘来的,只是属下一个大男人,用不到这东西,也就没仔细研究。这些日子,属下跟着大小姐,研究了不少暗器,这两日才想到了这东西,属下就用毒水,将这金针浸泡了,改良了这个镯子。 属下寻思着,大小姐功夫一般,毒药带在身上,也有不便的时候,可这镯子她却能时时的戴着。所以,属下想把这镯子送给王爷,让王爷送给大小姐。” 听着惊雷的话,夜天绝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而一旁的王管家,也忍不住开了口。 “你这小子,倒是个有眼力的,平日里不阿谀奉承,也不刻意讨好王爷,如今这一出手,倒是送礼送到了王爷的心坎上。” 瞧着夜天绝那样,就知道他喜欢。 果然,听着王管家的话,夜天绝笑着开口。 “王管家说的不错,这东西,的确送到了本王的心坎上,王管家,去账房领两千两给惊雷。” “王爷,不……” “本王给出去的赏,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怎么,你送给本王的东西,还想收回去?” “怎么可能。” 惊雷吓得连连摇头。 夜天绝见状,嘴角微扬,“那就得了,领了赏去忙吧。” “谢王爷。” 惊雷说完,就要拿着自己的包袱退下去。 只不过,夜天绝让他将包袱留了下来。本来,他也要去安乐侯府找夏倾歌,说说仇云的事的,现在,能够送镯子,又能顺便和她聊聊暗器改良的事,想来能耗费不少时间。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夜路太难行,他留在侯府,陪着夏倾歌,就顺理成章了吧? 心里想着,夜天绝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这些,夏倾歌可不知道。 安乐侯府里。 夜色见黑,夏倾歌用了晚膳后,简嬷嬷就来和夏倾歌学穴位按摩了。夏倾歌这会儿倒是闲了,正好可以教教简嬷嬷。 同时,素心、素纯两个,也要跟着一起学。 技多不压身。 夏倾歌也由着她们。 只是,她这边才教了没多久,夏明博就来了排云阁,素衣过来传话,还说夏明博的脸色不太好看。 听着素衣的话,素心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侯爷这次来,只怕是为了二小姐的事。” 毕竟是在侯府,之前在揽云阁,他们和仇云闹的动静不小,仇云消失的快,可夏婉怡房里的满地狼藉,却是清除不掉的。 借着这事,黑她一把,倒像是夏婉怡做的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敢做,我就不会怕。” 话音落下,夏倾歌让简嬷嬷先回去,之后,她才去见夏明博。 诚如素衣所说,夏明博的脸色确实不好看,黑沉沉的,眉头紧蹙,眼里带着怒色,也透着几分焦急。 许是夏明博的脸色太差,以至于坐在一旁的岳婉蓉,也显得有些不安。 夏倾歌心里,不禁有些郁堵。 “爹……” 低声唤了一声,之后,夏倾歌便缓步到岳婉蓉的身边。 “娘,时候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我和爹有些话要说。” “倾歌,娘陪着你。” 夏明博的脸色那么差,岳婉蓉担心他刁难夏倾歌。 将岳婉蓉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夏倾歌微微摇头,“娘,不用陪我,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回房吧。” “可……” “没事的。” 夏倾歌说着,给了素心、素衣一个眼神,两个小丫头会意,迅速劝着岳婉蓉回房了。 没有了岳婉蓉在,夏倾歌也不绕弯子。 看向夏明博,她开门见山。 “爹,你来是为了婉怡吧?” 夏明博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那模样,不禁微微蹙眉,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会绕弯子。 微微点头,夏明博低声开口,“是。” “爹有话就直说吧。” “婉怡说,你趁着她病重,就打砸她的屋子……” “所以呢?”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倾歌微微挑眉,“爹,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被夏倾歌质问,夏明博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你爹我还没那么老糊涂。” 虽然夏婉怡说的绘声绘色,可夏明博心里清楚,夏倾歌不会做那样的事,因为她不是那样的人。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微微挑眉。 “那爹的意思是……” “唉……”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夏明博脸上闪过些许挣扎,他半晌才开口。 “倾歌,爹知道,不论是婉怡还是她娘,包括静怡,都做了不少错事,你因为她们,也受了不少的苦。可今日,我接到消息,说婉怡她娘,死在了去边境的路上,还是在破庙里被大火活活烧死的……” 夏明博提到青莲夫人,脸上带着几分痛色。 这么多年了,他对青莲夫人,到底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否则不会如此。 夏倾歌寻思着,就听到夏明博道。 “倾歌,婉怡千错万错,可她到底和你和我是一家人。她娘死了,很多事也就烟消云散了,婉怡我也会继续罚她,只是她身子有恙,外面的大夫治不了,你看你能不能……” “爹……” 在夏明博的话要说出口的瞬间,夏倾歌打断了他。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微微摇头。 “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婉怡的事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爱莫能助。” “怎么可能,你的医术那么好……” “爹,你可知道婉怡是怎么病的?” 听着问话,夏明博不由一愣,“不就是风寒?”这里面,难道还有其他什么问题? “风寒……”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眼底,不禁露出些许嘲讽。 “若只是风寒,其他的大夫,又怎么会束手无策?” 第250章 你这里,本王睡着舒坦 “那她是……” “婉怡的病,是有风寒的症状,却也只是表面而已,她之所以会觉得越来越不舒服,是因为她服用了扶苏草。” 夏明博对医药不了解,他不懂扶苏草的作用。 “扶苏草,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能刺激人呕吐,让人看起来病状严重的草药,只不过,这只是扶苏草的其中一个功效,它更大的作用是:不孕,以及加速人衰老。药是婉怡自己服的,说她是心怀叵测也好,说她是盲目无知也罢,这条路都是她自己选的。就像永远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一个医者,也治不好一个愿意往死路上走的人。” 夏婉怡现在受的罪,都是她自己作的,与人无尤。 更何况,她人心险恶。 两世的恩怨,她们的仇不共戴天。 夏倾歌可以坦然的说,现在,她不去送夏婉怡一程,已经仁至义尽了。指望着她去救人…… 门都没有!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的眉头,不禁蹙的更紧了几分。 “你说那什么扶苏草,是婉怡自己服的?” “是。” “可她为什么……” “爹不好奇她那屋子是怎么被砸的吗?” 打断夏明博的话,夏倾歌冷冷的开口,有些事,她需要让夏明博知道。 听着问话,夏明博微微一愣。 “这……” “婉怡也不算说谎,因为那屋子的满地狼藉,确实与我有关。 今日从祖母那回来后,我便去看了婉怡,王爷给我的暗卫,以及素纯,在婉怡的屋子里跟不死毒王交了手。 爹,不死毒王的名号,你应该听过吧? 从婉怡回来,到她病倒,再到仇云出现在她的房间,与我的人交手……不过短短一日的工夫,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我想爹能想的明白。” 不死毒王…… 这四个字,夏明博自然是听过的。 早年他在边境受伤,也有一部分中毒的原因在,那个时候他的人追查,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和不死毒王有关。 只是这条线索很快就断了。 现在,不死毒王居然出现在了夏婉怡的房间,雪燕国的仇云,居然站在了夜天放的身后…… 细思极恐,夏明博不敢深想。 许久,夏明博才看向夏倾歌,“倾歌,这事非同小可……” “就是因为知道这事非同小可,我才跟爹知无不言的,”脸色淡漠,夏倾歌语气平和,只是她的话却冰冷异常,“爹,战王爷你们之前商量着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婉怡现在和皇后、太子、不死毒王纠缠在一起,大家显然道不同。她现在入局不深,爹你要想拉她一把,我不拦着,可是……我……” 摇摇头,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 但是她的意思,夏明博明白,同样,他也能够理解。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明博低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安排的,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说完,夏明博便快速离开了。 步履匆匆,满是不安。 那样子,夏倾歌看着,眸子不禁发暗,她呆愣愣的,半晌都没有动。 “大小姐……” 听到素衣的话,夏倾歌缓缓回神。 “咱们也回房吧。” 房间里。 夜天绝慵懒的依偎着床,他手里拿着金镯子,手一下下的摩挲着,想着夏倾歌见了应该喜欢,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心情舒畅。 只是,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夏倾歌的人影。 一颗心,不由的空落落的。 想着暗处还有冥九在,夜天绝不禁开口。 “冥九,去看看倾歌怎么还不回来?安乐侯哪有那么多的话要说?你去听听,是不是又为了那夏婉怡?若是他为难倾歌了,你就把他扔出排云阁,顺带着把夏婉怡解决了。另外,等倾歌回来了,你就退到侯府外面去,离得远点。” 暗处,冥九听着这话,不禁嘴角抽搐。 若不是要捍卫一个暗卫最后的尊严,他不能轻易现身,他真想出来跟夜天绝好好的说一句…… 至于吗? 夏明博这当爹的,跟自己女儿多说两句,也能被夜天绝嫌弃。更重要的是,还要将人家安乐侯府之主,给扔出去…… 真不知道应该说夏明博倒霉,还是应该说,他们这冰冷的战王爷,现在太过饥渴。 还有他…… 执行完任务,就被嫌弃的扔到侯府外面,这样真的好吗? 卸磨杀驴,也得让驴叫两声吧? 他心里好苦。 冥九心里怨念深重,不停的腹诽,不过,该办的事他倒也没落下。好在他才动,就见夏倾歌回来了。 见着夏倾歌的身影,冥九心里倍感亲切。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终于,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只安安心心的滚远一点,不打扰夜天绝的好事就成了。人生啊,总有那么多的不可预料,当一个春心萌动的战王爷的暗卫,真的太难了,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宁可去富安县挖矿!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冥九的这些心里哀嚎,夜天绝自是不知道的。 因为夏倾歌很快就推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 夜天绝开口,富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喜色,配着这朦胧的夜色,暗黄的烛光,倒是显得更撩人了。 夏倾歌听到声音,不禁秀眉轻挑。 “王爷,你不会是把这当战王府了吧?” 这是想夜夜留宿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这里比战王府可好多了。” “王爷可真看得起安乐侯府。” 她可是去过战王府几次的,那里的布置装饰,比安乐侯府多了许多底蕴,这皇城里,想来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夜天绝说安乐侯府好,真是给安乐侯府脸。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夜天绝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身边。 他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本王说的可是实话,战王府虽好,却没有你,本王孤家寡人一个,守着一个空旷的宅子,能有什么好?倒是你这里,有你在……本王睡的甚是舒坦,甚是安稳。” 这暧昧的话,夜天绝说的理直气壮。 第251章 本王又不喜欢他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一时语塞。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真的想去抬手捏捏他的脸,看看他的脸皮到底能有多厚?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缓缓拉住她的手。 只不过,他没放在脸上,而是放在了心口。 “感受一下本王的心跳,你就知道,本王说的句句属实,嗯?” 嘴角,不自觉的抽搐。 夏倾歌微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去看夜天绝,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之后,她才轻轻开口。 “王爷,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脸皮是件好东西,应当好好珍惜。” 夏倾歌的眸子,熠熠生辉,还隐隐夹杂着些许的玩味,让夜天绝看着,心头痒痒的。 快速坐到夏倾歌身旁,夜天绝眉眼微扬。 “这话于本王可不是合适。” “哦?” “在本王这,脸皮可算不得什么,今日来,本王倒是想给你看见好东西。” 说着,夜天绝就将金镯子拿了出来。 对于金银之物,夏倾歌并没有特别的喜好,若非她接下来做的很多事情,都需要银钱打点,或许那几家铺子,还有药田,她也不会沾染分毫。毕竟,她更愿意花费时间,在自己喜欢的医药上。 如今看着夜天绝的金镯子,夏倾歌的眼里,并没有贪婪和惊喜。 她只是微微挑眉,“王爷说着是好东西?” “自然。” 见夜天绝回应的笃定,夏倾歌不禁心有疑惑。 她缓缓将镯子拿过来,细细的摩挲,“分量并不算重,应该不是完全实心的,花纹不算繁复,却也还算精致,打造工艺算是上乘,只是能让王爷看的上眼,应该不止如此才是。” 夏倾歌声音微顿,她将金镯子拿近了几分。 鼻子,下意识的轻嗅。 只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闻不到特殊的味道,王爷……”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忍不住问道,“这镯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讨好本王一下,本王就告诉你。” 夜天绝一边说,一边暧昧的冲着夏倾歌眨眼睛,暗示的味道明显。 看着他那模样,夏倾歌忍不住瞪他一眼。 “讨好?王爷,爱说说,不说走,夜也深了,倾歌恭送王爷。” “没良心的,居然赶本王走。” 说着,夜天绝快速动手。 拿过金镯子,对着窗边的墙上,按动金镯子上一个不起眼的花纹,只见一排金针迅速射了出去。亦如在战王府实验的时候那般,这排金针,尽数钉在了墙上,无一遗漏。 夏倾歌见状,猛地站起身。 她大步冲着墙边走去,看着墙上的金针,眼神晶亮。 “这么厉害?” “怎么样,本王就说是件好宝贝吧。” 夜天绝得意,他缓步到夏倾歌身后,随手将金针取下来,递给夏倾歌。 “这是在墙上,墙石坚硬,所以金针入墙的效果显得会差一些,不过,本王验证过了,它可以穿过玉石镇纸,力道不弱,若是换在人身上,定能穿过皮肉。这金针是淬过毒的,无色无味,却能见血封喉,以后你若有更好的毒药,再改进也是可以的。怎么样,不错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打量着手中的金针,夏倾歌低声道。 “这的确是好东西。” 有了这东西,就有了最后保命的资本。 不过,这东西也有弊端,就是这金针只能射一次,想要二次射击,势必要补全金针,这在危险的时候,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一旦使用,一定要保证一击即中。 这准头和时机,自然也要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行。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道。 “这毒,还可以下的更狠一点,惊雷用毒还是太温柔了,要我看,直接用化尸水浸泡,效果更好。” 不是最毒妇人心。 而是,真的到了最后保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时候,任何狠的招数,都不算过分。 这些,夜天绝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忍不住好奇,夏倾歌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惊雷送来的? 拉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脸色微沉。 “这是本王送你的东西,与惊雷何干?” 夜天绝的话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夏倾歌与他情意相通,这点吃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玩味的看着夜天绝,她挑眉道。 “难道王爷敢说,这东西不是惊雷送给王爷的?” 镯子并不是新打造的,可是那毒却是才淬上去的,除了最近在研究暗器的惊雷,还能有谁? 被夏倾歌盯着问,夜天绝心底不快。 将她拉近,禁锢在自己怀里,他不满的开口,他厚着脸皮说道。 “东西是惊雷的又如何?在商言商,讲究银货两讫,这东西本王可是付了银子买来送给你的,和惊雷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王爷,你可真市侩。”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本王也算是个聪明人,这花都献了佛了,难不成还念着他的好?” “你就不怕伤了惊雷的心?” “本王又不喜欢他,他伤不伤心,本王不在意。倒是你……” 抬手捏了捏夏倾歌的脸,夜天绝的眼神里,宠溺中还带着一点威胁,只听他不满的开口。 “你这丫头,就不怕伤了本王的心?” “我又没做什么。” 她只是通过现象,看透了一些事实而已。 再说了,依照夜天绝的秉性,只有他伤人的份,哪有人伤他的份?他可没有那么脆弱好吗? 夏倾歌心里的小九九,夜天绝看的透彻,他拉着夏倾歌的手,再次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摸摸就知道,此刻,本王的心有多受伤了。” “王爷,这招用过了。” 笑着嘀咕了一声,夏倾歌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不理会近乎耍赖到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王爷,这镯子怎么用?你刚刚按了什么?” “讨好本王。” “……” 夏倾歌无语的盯着夜天绝,她刚刚说夜天绝市侩,还真没说错。东西都送给她了,还让她讨好……这手段,可真不怎么样。 心里想着,夏倾歌嘴角微扬,她缓缓道…… 第252章 动手动脚 “王爷,既然东西送到了,慢走不送啊。” 夏倾歌话音落下,夜天绝揽着她腰身的手,瞬间更紧了几分。 “丫头,你又赶本王走?” “嘿……” 脸上笑意盎然,夏倾歌对上夜天绝的眸子,低声道。 “用王爷的话说,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本小姐也是个聪明人,王爷的花都已经献到了本小姐的手上了,难道本小姐还要念着王爷的好?” 这话,是夜天绝刚刚说的。 明明自己说的时候理直气壮,可现在被夏倾歌怼回来,他心里堵堵的。 这是什么屁话? 额头紧抵着夏倾歌的额头,夜天绝暧昧的冲着她吹了一口热气,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倾歌,你好好给本王说一说,谁是过河拆桥的桥?谁是卸磨杀驴的驴?谁是鸟尽弓藏的弓?谁又是兔死狗烹的狗?” 许是夜天绝话音里的威胁太浓,也许是离得太近,他身上的热气太盛…… 一时间,夏倾歌脸颊绯红,根本无法开口。 夜天绝也不着急。 头紧紧的抵着夏倾歌的头,他一手揽着夏倾歌的腰,一手下移。 下一瞬,他打横将夏倾歌抱了起来。 “啊……” 突然的天旋地转,让夏倾歌不由的尖叫。 可这叫声才刚出口,夜天绝便低下头,用自己的唇,紧紧的堵住了夏倾歌的唇。 快步走向床边,将夏倾歌放在床上,夜天绝直接欺身而上。 他辗转加深这个吻。 夏倾歌脸颊红的恨不能滴出血来,“夜天绝……唔……” “别叫。” 放开夏倾歌的唇瓣,夜天绝嘴角微扬,他像是偷到了腥的猫儿一样,眉眼间神采奕奕。 “倾歌,声音太大,小心惊动院子里的其他人。” “你……” “小姐,”夏倾歌才开口,门外就传来了素纯的声音,“小姐,你还没休息吗?” 听着素纯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惊。 夜天绝勾唇一笑,快速附在她的耳畔,低声道。 “素纯是练家子,耳力本就比一般人要好,她住的不远,又还没歇息,你刚刚的声音那么大,她听到了一点都不奇怪。” “都怪你……”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解释,不禁来气。 明知道素纯可能会听到,还突然抱她,害的她突然叫出声,真是坏死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手,不禁在夜天绝的腰上用力捏了捏。 夜天绝也不躲。 这不痛不痒的揉捏,在夜天绝看来,没有威胁,只有撩人。 唇瓣,迅速冲着夏倾歌耳畔,更贴近了几分。 “倾歌,难道你学医的时候,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伤害一个男人的腰吗?你这下手若不拿捏好分寸,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可能就毁于一旦了。” “无耻。” “大小姐……” 夏倾歌才开口,门外就再次传来素纯的声音。 许是太久没听到夏倾歌的回应,素纯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夏倾歌也明白,之前才在揽云阁,和仇云交过手,在这特殊时期,哪怕是在侯府里,也没有任何的安全可言。 素纯听不到她的回应,这是担心她了。 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在不开口的话,素纯一定会闯进来看看究竟。 忍不住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开口。 “素纯,我没事。”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素纯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那大小姐,你需不需要奴婢侍候?” “不用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歇着吧。” “哦,是,奴婢告退。” 素纯话音落下,夏倾歌很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夏倾歌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低声道,“还不起来?” “不起。” “你……” “小心声音太大,又把素纯叫回来,要是被她看见我们两个同床共枕,而且还贴的这么近,估计……” “估计我会在她进来之前,一银针把你真的变成面冷腿瘸肾不好的残王。” 一句话,夏倾歌说的咬牙切齿。 夜天绝听着,侧身躺倒了一旁的床上,只是,他环着夏倾歌腰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看着夏倾歌,他叹息着摇头。 “丫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都不要做,更何况你还想伤本王一千,损你一万呢。傻不傻?” “你才傻,我哪有损我一万?” 抬手理了理夏倾歌耳畔的碎发,夜天绝温柔道。 “伤了本王,你后半辈子都得守活寡,这得少了多少幸福和乐趣?本王说你损了一万,都说少了。” “……” “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说的甚是有理?” “我不说话,只是觉得王爷你脸皮甚厚,我懒得理你。” 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挣扎着起身,这么和夜天绝躺在床上,她总觉得暧昧撩人,她会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都看的透透的。 他喜欢她这份娇羞的逃避。 揽着她腰身的手,不放松丝毫,夜天绝低声道。 “不想理本王,那可不成?外来日子还长,你若不理本王,少不得要忍受寂寞之苦。” “夜天绝……” 好好说话,不暧昧,会死吗?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道,“来,我们躺下好好说说之前的问题。丫头,你说谁是兔死狗烹的狗?” “……” “不回应?那本王可就……” 夜天绝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夏倾歌的手指,已经点向了他的哑穴。只不过,夏倾歌的出其不意,在夜天绝那看来,速度终究是慢了不少,她的手还没碰到夜天绝,就被他的大手给拦住了。 紧紧的攥着夏倾歌的小手,夜天绝笑着翻身,将她再次禁锢在床上。 “丫头,还想对本王动手?” “动手也是你自找的。” “对,本王自找的,”夜天绝不恼,反而笑意更浓,“本王不介意你对本王动手,如果你愿意,你动脚也可以的,正好动手动脚成双成对,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太阳穴突突直跳。 能把这么无耻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估计也就只有夜天绝了。 这男人,真是没救了! 第253章 中了夜天绝的毒 见夏倾歌不开口,夜天绝也不逼她。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夜天绝拉着夏倾歌的手,将金镯子缓缓套到了她的手上。 “以后,好好戴着。” 夏倾歌闻言,倒是没有拒绝。 金镯子虽然尚有缺陷,可却是能保命的好东西,她带着有利无害。 更何况,这里包含的,是夜天绝的关心。 想着,夏倾歌不禁轻轻叹息,这一世,大约老天就是在弥补她上一世的缺憾,从前不曾感受过的温暖,现在都感受到了。 她心里,挺满足的。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唇角微扬,他下意识的冲着夏倾歌靠近两分。 温香软玉,柔香清浅。 夏倾歌身上淡淡的体香,让他的心跳更强烈的了几分。 “感动了?”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隐隐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在这朦胧的夜色中听来,特别的迷人。 夏倾歌垂眸。 她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否认。 连心里有夜天绝这回事,她都能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心,对于一个镯子背后的人情关心,她有什么不能认的。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都懂。 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人这一辈子,若是只沉浸在过往的仇恨里,势必是痛苦的,尤其是他和夏倾歌这种,带着上辈子的仇而活的人,更是如此。 他不想看着夏倾歌痛苦一辈子。 而现在…… 他能看着夏倾歌笑,看着她心中略微带着一丝丝的感动,一丝丝的释然,这于他来说,大抵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了。 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下意识的更紧了几分。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房间内静静的,却飘荡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甜。 只是没多久,外面窗口处,就传来一阵响动,夜天绝凝眸,他犀利的眸光,猛然看向窗口。 夏倾歌也坐起身来,警惕的看着窗外。 一道清浅的人影,立在外面。 “王爷……” 这声音是冥九的,夜天绝听着,眉头不禁紧锁。 “何事?” “王爷,有新消息传回来,很重要。” “知道了。” 夜天绝冷声应着,心里不禁露出几分遗憾,他心里清楚,若非事关重大,依照冥九的性子,以及对他的了解来看,冥九是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现身,来打扰他和夏倾歌的。 夜色甚好。 可惜,他不能陪着夏倾歌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本王有事,今夜就不陪你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不禁抽搐。 说的好像她多希望他陪似的。 心里嫌弃,嘴上却不表露分毫,夏倾歌只是低声道,“公事要紧,王爷快去吧。” “你很希望本王走?” 目光落在夏倾歌身上,夜天绝眼神中,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仿佛夏倾歌若敢说是,他一定会惩罚她一样。 夏倾歌将夜天绝的心思看的清楚,她眉头紧蹙,“王爷不是那种可以任由倾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所以,倾歌希望王爷留或者王爷走,都没有任何意义。” “小狐狸,还知道回避问题了。” “谢王爷夸奖。” “这种敷衍的话,就不用说了。” 夜天绝翻身下床,他柔和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几分不舍。 “包袱里,还有惊雷送来的暗器,都是改良好的,你明日有工夫的时候,可以看看。另外,仇云的事,本王已经吩咐下去查了,很快就能有结果,这两日你小心着些。”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不禁紧蹙。 夜天绝来,也不是全无正事的。 只不过,大半的时间,他都用来说了暧昧的话,临到正事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临走前的三言两语。 也不知道这是他自信,还是他太过沉溺美色,是个温柔乡中忘庙堂的昏庸之人。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她心中的腹诽,他也了然于心。 唇角上扬,夜天绝的笑意灿如烟火,让人移不开眼。一点点的冲着夏倾歌靠近,他的唇快速在夏倾歌的耳畔落下一吻,而后缓缓道。 “别胡思乱想。” “……” “你……姿色不过尔尔,离祸国殃民的美人,还差得远呢。” “……”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烦心,本王不嫌弃你丑,再者说,有本王的滋润,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让你更加的容光焕发,美艳动人。” 暧昧的说完,夜天绝邪魅一笑,快速离开。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夏倾歌咬牙切齿,抬手拽过枕头,她将枕头狠狠的冲着夜天绝消失的窗口扔了过去。 “臭男人,你才丑。” “鬼才为你烦心,鬼才需要你的滋润呢。” “登徒子,大混蛋。” 夏倾歌的叫骂声不算重,已然消失在战王府的夜天绝,自然是不知道的。幽冥山庄出了事,夜色里,他和冥九两道暗影,直奔幽冥山庄。 送走夜天绝,夏倾歌许久都睡不着。 近些日子的事,一幕幕的,不停的在她眼前回放。 全是关于夜天绝的。 夏倾歌觉得,自己简直是中了夜天绝的毒,她就像是被夜天绝包裹了一样,连身边的空气,都似乎充斥着夜天绝身上那种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搅得她心乱,无法安眠。 夏倾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隔天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素心、素衣两个小丫鬟在外面等了很久,才听到夏倾歌起床的响动,她们两个这才进来时候。 一看着夏倾歌,素心不禁吓了一跳。 “大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昨夜没睡好吗?” “许是累到了。” 明明在大牢里,都能睡的安稳的她,昨夜居然失眠了。之后,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梦到了夜天绝。 臭男人,阴魂不散。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素心,一会儿用过膳后,准备东西,去一趟左相府。” 这些日子,左致远的病,都交给了薛神医,她因着乱事多,也就没太上心。如今好不容易逃过一劫,闲了下来,她也该去看看的。反正也不是多耗费时间的事,过去探望一下就回来,也不耽搁她回来研究克制紫云蛛的解药。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夏倾歌还没出门,安乐侯府里,就来了一个让她想不到的人。 第254章 上赶着做夏倾歌的狗 来人是上官嫣儿。 算起来,活了两辈子,夏倾歌与上官嫣儿的交集,不过是之前在宫里百花宴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坐在邻桌,相视一笑。 那会儿,她们甚至连开口的问候,也没有过一句。 这个时候上官嫣儿找上门来,夏倾歌说不诧异,那是假的。 “素衣,快请上官小姐进来。” “是。” 素衣听着,就要出去,只是她还没出门,夏倾歌又将她叫了回来。 “还我自己去吧。” 说完,夏倾歌便匆匆起了身。 于私,她喜欢上官嫣儿这种淡漠自然的性子,于公,她看重上官家帝师的身份,桃李满天下的背景。 于公于私,她都应该好好招待上官嫣儿。 安乐侯府门外。 夏倾歌一出来,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上官嫣儿。 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一袭梨花白的长裙,穿在上官嫣儿的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点缀,却愈发衬得她高贵典雅。 那样子,夏倾歌看着喜欢。 真正的豪门贵女当如是。 脸上笑意盈盈,夏倾歌快速迎了上去,“倾歌怠慢,让上官小姐久候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回以清浅一笑,她施施然行礼。 “夏大小姐客气了,说来是嫣儿鲁莽,之前没下拜帖,就匆匆来了,夏大小姐怪嫣儿唐突才是。” “怎么会?上官小姐能来,倾歌欢迎。快,里面请……” 夏倾歌说着,就带着上官嫣儿往府里走。 她们两个一路,直奔排云阁。 一路上,她们倒是有说有笑的,那一见如故的样子,倒是亲昵。 夏倾歌没注意到,她们离开的时候,夏婉怡正被人抬出来。夏婉怡和夏静怡姐妹两个,刚好看到她与上官嫣儿热络的模样。 夏婉怡脸色暗沉,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冷厉的寒气。 她恨。 自从夏倾歌回来,这安乐侯府的一切,就全都变了。 现在,她要被夏明博偷偷送出府,说的好听是在乡下的庄子上养病,说的难听点,夏明博这是嫌她屡次犯错,想要打发了她,让她自生自灭了。活了这么久,享受了那么久的宠爱,夏婉怡从来都不知道,夏明博也有如此心狠的时候。 现在,她都感受到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夏倾歌所赐。 她落得如此下场,无人悲悯,可夏倾歌却与上官嫣儿相谈甚欢,一派热络。 谁不知道,上官嫣儿少与名门闺秀来往,就是她,曾与上官嫣儿同在帝都闺秀榜前列,却也不曾相熟。 可夏倾歌一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她凭什么得人青眼? 夏倾歌,她凭什么? 夏静怡就站在夏婉怡的身旁。 许是姐妹连心,夏婉怡的怒和恨,她都感受的清楚。眉头不禁紧蹙,她轻轻的握住夏婉怡的手。 “二姐,别想那么多了。” “别想那么多?” “是啊二姐,”夏婉怡沉沉的开口,语重心长,“二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将身子养好。乡下的庄子清静,爹又请了两个好大夫,想来用不了多久,二姐你就能痊愈了,到时候,爹会派人将你接回府的。” “呵……” 夏婉怡冷笑,她阴狠的眸光,缓缓落在夏静怡的身上。因着夏倾歌而堆积在心底的愤怒,也转移到了夏静怡的身上。 “静怡,这个时候,你何苦再跟我说风凉话?好歹我们是双生姐妹,你有必要为了讨好夏倾歌,就对我这个亲姐姐这么落井下石吗?” “二姐,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声音更清冷了几分,夏婉怡看着夏静怡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不屑。 只听她轻蔑的开口。 “静怡,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提醒你,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夏倾歌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她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心,你别忘了,娘和弟弟,还有我……我们落得如今这个地步,是谁害的?” “二姐,其实大姐她……” “你不用为她说话,静怡你要记着,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你这么主动送上门给夏倾歌当狗,得不了她的真心。现在,她能赏你一口饭吃,可是你仔细着,也许用不了多久,兔死狗烹,你就下了锅,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阴厉的说完,夏婉怡冷冷的瞪了抬她的小厮两眼。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是。” 两个小厮应声,快速抬着夏婉怡,从小门出了侯府,然后将她送上了马车。 夏静怡忍着眼泪,在后面踉跄着跟着。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更何况,夏静怡还是个素来被娇宠着,惯坏了脾气的千金小姐,这么被夏婉怡骂,她心里有气。连带着走动时候,腿上和腰上传来的疼,也提醒着她,夏婉怡有多不可理喻,有多伤人。 可是,不论怎么怒,夏静怡终究跟了上去。 她将给夏婉怡准备的衣服、首饰、银两,全都放到了马车上,无一遗漏。 双生子难得。 她和夏婉怡一母同胞,姐妹一场。 如今侯府物是人非,这侯府里已然没有了能照应夏婉怡的人,若是她也放手了,夏婉怡只会更惨。 她心有不忍。 只可惜,夏婉怡不会懂,也不会领情。 夏静怡这边的事,是夜里的时候,素心打听了之后,才告诉夏倾歌的。这会儿,夏倾歌还招呼着上官嫣儿,自然不知道这些。 排云阁,偏殿。 夏倾歌与上官嫣儿一起品茗。 袅袅茶香四散,沁人心脾,夏倾歌喝着好,心里也愉悦。 不和上官嫣儿绕弯子,她开门见山。 “上官小姐今日来,可是有事?” 听着问话,上官嫣儿眨眨眼睛,眉眼中流光溢彩,笑意浓郁,“夏大小姐心思通透,不妨猜一猜可好?” 闻言,夏倾歌不由一愣。 一副冰山美人模样的上官嫣儿,也有如此调皮的模样,倒是少见。 心想着,夏倾歌笑着摇头。 “上官小姐,你就别难为我了,我虽然有几分小聪慧,可也不是占往察来之能者,这推算之术我可不懂,你这心思,我也猜不透。” 第255章 盛世赌荣耀,乱世赌性命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低头笑了笑。 “夏大小姐谦虚了。” 夏倾歌闻言,垂眸一笑,她缓缓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上官嫣儿说她谦虚,但今日……她还真没有,她的确还没有猜透上官嫣儿来的目的。 正寻思着,就听上官嫣儿道。 “夏大小姐,虽然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但是,近些日子大小姐的所作所为,嫣儿却是全都听在了耳中的。夏大小姐是个聪明人,我想自百花宴之后,到大小姐被抓进天牢,再到今日,这所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大小姐比我更明白。” 对于这话,夏倾歌倒是没反驳。 百花宴,就是风波的开始,而她之后入了天牢,更让夜天绝搅浑了这潭水。 因为金矿,各个皇子蠢蠢欲动。 暗地里的博弈,也可能会渐渐浮出水面。 此刻的安宁,不过是假象。 风波,不会太远。 只是…… 夏倾歌凝眸,缓缓看向上官嫣儿,“上官小姐是怕自己搅进这趟浑水里?” “是。”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上官嫣儿回应的坦然。 她毫不避讳的开口。 “朝堂是男人的天下,可是,为了平衡朝堂,太多的时候,被牺牲的是女人。百花宴的事,诸多皇子牵连其中,一个富安县的金矿,也套牢了不少人,这个时候若是不明哲保身,等到过些日子,我就保不住了。” “上官小姐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嫣儿连连摇头,她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爹让我跟夏大小姐说的,我今日来找夏大小姐,也是我爹的意思。我爹希望,我能尽快生一场病,还望夏大小姐成全。”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病?” 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眉头紧蹙,之后,她快速看向素衣几个。 “你们都去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素纯,盯着点暗处,不要让生人靠近。” “是。” 几个小丫鬟应声,快速退了出去。 看着房门被关紧,夏倾歌这才开口,“上官小姐,你要装病?这……” “身不由己。” 抬手倒茶,上官嫣儿动作轻柔,行云流水,自带着一股优雅的气质。只是,她脸上的笑,已然变得苦涩了。 “我们上官家,是书香门第,我爹是帝师,桃李满天下,我的三个哥哥虽不如我爹那般显赫,却也是不凡,这样的身家,不说与众朝臣学子勾连纵横,却也差不了多少。这是荣耀,可是,却也是祸水之源。” 这一点,夏倾歌心里清楚。 别说是那些个紧盯着皇位,心思叵测,日日想要拉拢人才,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皇子,就算是她,若在其位,或许也会加入争抢。 后宫一个位置,换前朝一个家族,甚至更多家族的支持……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上一世,上官嫣儿搅在皇权之内,婚姻不由己,年纪轻轻便死的凄惨,就是最好的这世道险恶的最好印证。 这一世,倒或许会有不同。 打心眼里,夏倾歌乐得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只是她不懂,“上官大人和上官小姐的心思,倾歌都明白,只是倾歌不明白,上官大人为何会让上官小姐找上我?” 算起来,他们并没有交集。 上官嫣儿虽是女儿身,可却是上官家的宝贝,上官义让上官嫣儿来找她,还是要生病之药,以在这个乱局之内,防止皇子拉拢联姻,这相当于是将上官嫣儿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夏倾歌可不以为,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得上官义的信任。 听着问话,上官嫣儿也没瞒着。 “因为我爹说,夏大小姐值得信任,也信任的住。” “哦?” “夏大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夏大小姐是个坦率的人,你能帮韵贵人,就能帮我,你能出手,就不会反悔,更不会伤害于我。而你的身边站着的是战王爷,放眼天陵,能和战王爷斗的人,屈指可数,而皇子之内,能成为战王爷对手的人……” 上官嫣儿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只是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但夏倾歌明白她的意思。 或者说,她明白上官义的意思。 只不过,上官义能当帝师,又有桃李满天下,他除了学问好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深谙君臣之道。这个时候虽然局势不稳,但也没到站队的时候。想要帮上官嫣儿躲避联姻,依照上官义的能力,未必非找上她不可。 可偏偏他让上官嫣儿来了。 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意味着,上官义有心站在夜天绝的身后。 可依照上官义的精明,他怎么会轻易做这种,关系到家族兴亡的选择? 一朝天子一朝臣。 若是夜天绝上位还好,一个从龙之功,跑不了上官家的,可若是其他人……上官义这一赌,或许会危害家族。 他这么做,未免有些奇怪。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她真的有些想不通。 倒是上官嫣儿,浅笑嫣然。 “其实,夏大小姐心中的疑惑,也是我心中的疑惑。昨夜,我问了爹,爹却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值得追随的人,宜早不宜迟,不值得追随的人,宜断不宜连。人生在世,从来都是在赌,盛世之内赌荣耀,乱世之内赌性命。今日之朝堂,就像是一锅将沸之水,若不早些寻个出路,只会被烫伤,措手不及。” “上官大人心明眼亮,看事通透,若是朝堂众臣众皇子,都有这份心思通透,又哪有乱世可言?” 可惜,能够看透世事的,只是少数人。 而更多的人,都被权势蒙了眼。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浅然一笑。 “其实,我爹的心思通透,都是看惯了官场变迁,磨砺出来的,倒是夏大小姐,心思清明,而且运气也不错,一开始就跟对了人。有战王爷在,你也不用想这些保命之道。” “恰恰相反,我每天都在为保命忙碌。” 她的危险,远比上官嫣儿的危险,要多的多。 不过,她没有诉苦的心思。 看着上官嫣儿,夏倾歌低声道,“上官小姐,上官大人想要你怎么病?” 第256章 七色杀 夏倾歌问的直白,上官嫣儿也不瞒着。 “这医药上的事,我和我爹都不懂,全凭夏大小姐斟酌,只要发病够快,三五个月之内,能够看着病重就好。” “三五个月……” “嗯,我爹说能有三五个月,这一劫基本上就过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的确,一旦金矿之事爆发,夜天放的地位,必定会受到波及,其他的皇子势必要借着这个机会,搏一个上位的可能。 乱子也就在这段时间里。 只要能保证这段时间,上官嫣儿不被拉去联姻,那之后的事,基本也就稳定了。 看向上官嫣儿,夏倾歌低声道。 “上官小姐跟我来。” “好。” 上官嫣儿应声,她快速起身,随着夏倾歌一起去了小药房。 一进门,药香扑鼻。 上官嫣儿闻着,脸上不自由自的露出些许羡慕。 “一闻这小药房里的味道,就知道夏大小姐是个行家,嫣儿真的羡慕夏大小姐,除了那些琴棋书画之外,还有如此一门绝技。” “上官小姐就别客气了,你满腹诗书,比我这乱倒腾要好的多,我还羡慕你呢。” “夏大小姐就别跟我客气了,还有,叫我嫣儿就好。” 冰山美人…… 这四个字,将她禁锢的死死的。 皇城之内,她连个贴心的朋友都没有,如今,和夏倾歌交谈,虽然不过三言两语,她却觉得很舒服。 这个朋友,她愿意交。 明白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嫣儿,你不让我叫你上官小姐,你又何苦叫我夏大小姐?这四个字,不生分?” “得,是我的错。” 上官嫣儿笑着欠身,那样子逗得夏倾歌笑意更浓。 “别来这套,过来看看。” “什么?” 上官嫣儿到夏倾歌身边,看着她摆弄着桌上的药瓶,满脸不解。 夏倾歌低声道,“这瓷瓶,一套共七个,分别以赤橙黄绿青蓝紫涂底加以区分,里面的毒药,我叫它七色杀。” “七色杀?是什么?” “一个可以让脸变色,却不影响身体的毒药。” “脸变色?”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满脸的不敢置信。 “真的能变色?” “当然,”夏倾歌点头,“依照次序服用,服用什么颜色的毒药,脸就会呈什么颜色,当然,除了脸变色之外,还可能会表露出一些风寒、起疙瘩、奄奄一息等不同程度的病状,脉象也会随之变化。可实际上,服用毒药的人,是感受不到一点身体不适的,你若是装病,倒是适合你。” 毕竟,上官家的家族再有利可寻,也没有哪个皇子,能选一个天天脸变色的王妃。 再加上其他病状,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显然,上官嫣儿也想到了。 她看着眼前的一套瓶子,双眼发亮,“那这个能持续多久?” “每个药瓶里的药,可以服三次,每次持续的时间,在七至十天之间,我将这一套全部送给你,应该能够应付过这一次了。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次过后,还是让上官大人为你早些寻个好人家,把亲事定下来为好。” 一日不出嫁,就断不了皇子联姻的念头。 皇上子嗣繁盛,能躲得了一个,谁知能不能躲过下一个、下二个、三个? 还是早些出嫁,一劳永逸的好。 只是,听着这话,上官嫣儿苦笑着摇头。 “定亲,谈何容易?” “哦?” “倾歌,你也知道上官家的状况,我在上官家,可以说是被爹娘和哥哥宠爱长大的,爹让三个哥哥不入朝为官,就是为了防止上官家势大,遭人算计。他也从没想过让我联姻,为家里博取一份荣耀。 如今这世道,女子轻贱,若是找不到一个能真心实意宠着自己的男人,出嫁就是跳进泥潭,我爹不想我过的那么苦兮兮的,相反,他想让我找到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这谈何容易?” 至少,在这皇城之内,她还没遇到那个合心、动情的人。 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来装病了。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轻轻点头,她拉着上官嫣儿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总会遇到的。” “但愿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左右这次过去之后,若有意外,我再找你要些别的毒药好了。”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毒药,能少用则少用,别把希望都寄托在药上。” “那寄托在战王爷身上,祈祷他快刀斩乱麻?” 若是那位置稳定了,其他人想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翻天的水花来。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的声音,不禁更低了几分。 “这话在外面,可不能乱说。” 一言出,祸乱起。 夜天绝纵然有本事,也不能无端搅合在这种言论之中,尤其是,这言论还会被有人之人利用。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到时候,想再堵住悠悠之口,那可就难了。 夏倾歌的意思,上官嫣儿明白,她也不是个鲁莽的人,“你放心吧,这种话我也就只会跟你说说。” “非常时期,再小心都不为过。” “你说的对,不过,你这也是太紧张战王爷了。这份情义,真让我羡慕。” “得了,你再说,我可要送客了。” 或许,人都是戴着面具的。 冰山美人,这就是上官嫣儿的面具,瞧瞧,这稍稍熟络些,她摘下来了面具,就开始打趣她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微微点头。 “这话,我可是不敢再说了,不过,我倒是真的要走了。” “这么急?” “因着皇后被毒杀,韵贵人又小产的事,你们安乐侯府可是处在风口浪尖上,上官家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鲜少有安宁的时候,我若逗留太久,一点我出事,你和安乐侯府,都少不得要被猜忌,到时候说不定会给你们惹乱子。这次,我就不多留了,等之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聚聚。” “也罢,我这就送你出去。” 说着,夏倾歌将七色杀,整整齐齐的都摆放在了一个木匣子里,递到了上官嫣儿的手上。 之后她便送上官嫣儿离开了。 上官嫣儿一走,夏倾歌就将素纯叫到了书房。 执笔快速写了一封信,密封交给素纯,夏倾歌嘱咐,“你即刻将我的信,送到王爷手上,记得,一定要亲手交给王爷。” 第257章 一朵烂桃花 上次,帮着韵贵人的事,就是因为没有提前跟夜天绝打招呼,才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次,她又帮了上官嫣儿。 虽说夏倾歌可以肯定,上官嫣儿和上官义不会出什么阴招,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提前让夜天绝知道,这上官家他拉拢还是不拉拢,亲近还是不亲近,也好早些有个对策。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纯拿着信,快速去办。 至于夏倾歌,则去了左相府。 这些日子,左致远在薛丙川的治疗下,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他的精神状态,也渐渐趋于正常了。因为这,左夫人对夏倾歌的感激,更浓了不少。 看过左致远之后,左夫人便拉着夏倾歌,在花园里闲谈。 “倾歌,致远能有今日,多亏了你。” “夫人客气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眼底带着些许湿润,左夫人缓缓开口,“自从致远出事开始,这就成了我和相爷心里的一个结,这么多年来,我和相爷每日心里都带着期待,也无数次的请名医来尝试,只是,所有的希望,到最后都变成了失望……”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到最后,他们也就不得不接受,左致远大概这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的事实。 是夏倾歌,让左致远有了好转。 “倾歌,你和薛神医,是我和相爷的恩人,是这左相府的恩人。” “夫人言重了,这不过是医者本分。” “于你而言这是本分,而与我们,这是情分,不论是致远,还是采薇,你所做的事,我和相爷都记在心里了。之前你出事,我们相爷无能为力,我们心里颇为愧疚,这以后……若是倾歌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要我们力所能及,势必会帮忙,绝不推脱。” 说着,左夫人随手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看上去很普通,可是,上面的花纹,却可以看出其精致。 左夫人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是一颗黑珍珠,珍珠圆润,黝黑的色泽透着光亮,一看便知是珍品。 左夫人将盒子,推到了夏倾歌面前。 “夫人,这……” “你救致远性命,救采薇的脸,我们左家欠你的,无法偿还。这黑珍珠,是当年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据说是南海深海之物,极为难得。我现在将她送给你,权当我们的一份心意。”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摇头。 “东西贵重,倾歌断断不能收,夫人还是收回吧。” “治病付诊金,这是天经地义的,只不过,我和相爷若是给你那些黄白之物,想来你定然不会收,这黑珍珠只是我们聊表心意,你若再不收的话,以后若是相府再有个什么事,我们又怎么好意思找上你?” “夫人这话可就生分了。” “倾歌,你不收这东西,才是让我们的感情生分了。” 左夫人的话,让夏倾歌无法推拒。 “那就让夫人破费了。” “这就对了。” 左夫人笑着开口,心里也微微舒了一口气。正巧这时候,沈欲语戴着面纱,端着茶点,缓步走了过来。 “欲语,你怎么来了?” 左夫人声音低沉,面上带着几分凛色。 自从左采薇出事之后,她对沈欲语,真的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若不是左秋成说,沈俞亮最近或许会遇上些麻烦,让沈欲语暂时留在府里,她一定会安排人手,将这丫头给送回到沈俞亮身边。 左夫人的不喜,沈欲语心里清楚。 只是,她不在乎。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她既然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更没有后退的可能。 脸上笑意浅浅,沈欲语低笑着开口。 “姑母,欲语听闻夏大小姐来了,特意准备了一些茶点,来感谢夏大小姐。” 感谢…… 这两个字,沈欲语说的平淡。 可是,夏倾歌能从这话里,听到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沈欲语,倒是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夜天绝何时惹上了这么朵烂桃花,之后,见到夜天绝的时候,她可得好好的问问。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沈欲语上了前,她将准备好的茶点,都放到了花园的小桌上。 “夏大小姐,这都是我亲手做的,为了感激你之前让姑母给我解药。如今,我见好了,也应该对夏大小姐表示一二,还望夏大小姐不要见外。” “欲语,这里没你的事,你回去休息吧。” “姑母,欲语刚来,还没对夏大小姐表示感激之意,你怎么就急着赶我走呢?” 对上左夫人的眸子,沈欲语笑意浓浓,她毫不退让。 这模样,让左夫人心头发紧。 她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 只见夏倾歌一脸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来怒色,她的心这才稍稍安定几分。 “倾歌……” “夫人,我之前给三公子留了药方子,让人去煎药给三公子,也不知道三公子服了之后,好些了没有。不如,夫人你去瞧瞧?这里有沈小姐陪着,我倒也不会太无聊。” 知道夏倾歌想要支开她,左夫人的心不由的下沉,她忐忑不安。 沈欲语这丫头,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她担心,沈欲语又会做出什么事来,虽然依照夏倾歌的本事,沈欲语根本就伤不了夏倾歌,可是…… 这些事,让人心里膈应。 看着夏倾歌,左夫人摇头。 “倾歌……” 知道左夫人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夏倾歌微微勾唇,打断她的话。 “夫人去吧,不会出事的。” “好。” 左夫人起身,冷冷的看了沈欲语一眼。 “欲语,倾歌是相府的恩人,也是我和相爷的贵客,你可好好的帮姑母招待着。若是出了差错,让倾歌怪罪了,姑母可会拿你试问,到时候,你可别怪姑母不念情面。” 警告,沈欲语听得懂,只是她糊涂装的更好。 对上左夫人的眸子,她言笑晏晏。 “姑母,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招待夏大小姐,不会出一点差错的。” 左夫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倾歌,那我先去一趟致远那,你若有什么事,可以让淡月来找我。”说着,左夫人又吩咐淡月,“淡月,你留着侍候夏大小姐。” “是。” 得了淡月回应,左夫人这才离开。 看着左夫人的背影,沈欲语心里恨,以至于她看向夏倾歌的眸子,笑意里也多了几分怨毒。 “夏大小姐,你倒是得人心,战王爷偏心于你,姑母也是。” 第258章 两人的字 听着沈欲语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 “沈小姐说的是,我的确讨人喜欢,左夫人如此,战王爷……同样如此。” “夏大小姐承认的倒是快。” 她有多大的脸,敢承认夜天绝喜欢她? 贱人!贱人! 心里一遍遍的骂着夏倾歌,沈欲语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狰狞。 夏倾歌看到了,可这,只会让她更想逗弄沈欲语。 她承认,沈欲语有几分小聪明,只是,她欠缺的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与人博弈,情绪不可控则智失,智失责会让人的所有计谋,都会露出蠢的味道。 现在的沈欲语,就是如此。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勾唇,她眉眼中神采奕奕,缓缓开口。 “既是事实,承认无愧,快与不快又有什么要紧的?还是说,沈小姐觉得左夫人不够喜欢我,或者是,王爷不够喜欢我?” 这话,夏倾歌说的坦然。 尤其是那句“王爷不够喜欢我”的反问,她没有丝毫的羞涩,而且理直气壮。 沈欲语听着夏倾歌这话,脸色瞬间黑的如墨。 “夏倾歌,你不要脸。”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沈小姐倒是要脸,彩云落的毒没清干净,就带着面纱出门,这副模样……很不错。” “你……” “沈小姐可别动怒,怒了……感激之情可就不真了。” 夏倾歌的话,句句噎人。 沈欲语与她说话,不论是明着还是暗着,都占不到一点的便宜。 这一点,沈欲语也看的清楚。 目光灼灼的盯着夏倾歌,沈欲语冲着她靠近两分,“夏倾歌,你别得意的太早了。” “什么算早?什么算晚?” “你不懂?” 冷冷的笑了一声,沈欲语的脸上,露出几分轻蔑。 “没错,之前你对我下了毒,让我痛苦不堪,这次你赢了。战王爷青睐于你,眼下对你也不错,可是来日方长,谁知道这份情义能不能长久?夏大小姐你能赢一时,可你能保证自己赢一世吗?” “这世上,又有谁能说,能保证自己赢一世?” 显赫如夜天绝,也不能吧? 更何况是她? 听着这话,沈欲语心里舒坦,她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更浓了些许。 “夏大小姐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呵……”冷冷的笑了一声,夏倾歌微微摇头,“沈小姐,这次大约要我跟你说一句,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我心里明镜似的,我赢不了一世,可是,我能在你在意的事上,赢一时,这就够了。沈小姐,你觉得呢?” 夏倾歌这话,让沈欲语心里堵的厉害。 她想不通,夏倾歌到底有什么好,能把夜天绝迷的团团转。 为了她,夜天绝不惜和夜天放为敌。 该死! 心里恨,那股浓烈的情绪,沈欲语根本控制不住。 “夏倾歌,你别得意,你和战王爷的事还没成,最后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还未可知。你小心现在得意,之后却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呵呵……” 对于这威胁,夏倾歌一笑置之,并不放在心上。 “沈小姐,我会不会沦落到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不劳你操心,你有那个时间,操心操心自己比较好。” “我?” “公主落难,太子爷自身难保,他们之前应承你的一切,都会成为一场空。他们不会是你牢不可破的靠山,你自以为会风光的情势逆转,大约也会是一场空。现在,左夫人念着你爹的情分,不找你麻烦,可谁能保证她能一直忍着你?到时候,是谁没地方哭,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夏倾歌直接看向稍远一些的淡月。 “劳烦淡月姑娘转告夫人,我府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等有时间再来。” “那奴婢送大小姐出府。” “有劳了。” 夏倾歌应着,随即将桌上的黑珍珠拿了起来。 夏倾歌走的倒是痛快,只是,沈欲语看着那黑珍珠,心里嫉妒的厉害。 那么好的东西,也落得夏倾歌的手上…… 算起来,夏倾歌不过是个外人,可是,左夫人和左相爷,却是她的亲姑母、姑父,那么好的东西,左夫人连看也没让她看过,却抬手就送给了夏倾歌。 她这个亲人,连个外人都不如。 她心里如何能痛快? 心里想着,沈欲语的拳头不由的握紧,她死死的盯着夏倾歌离开的背影,半晌都一动不动。 这些,夏倾歌不知道,倒是没多久,左夫人就知道了。 传话的是淡月。 虽说当时淡月站的稍远一些,沈欲语和夏倾歌所说的话,她并没有全听清楚,可是,她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而这些,足够左夫人判断考量了。 脸色阴沉沉的,左夫人冷声道。 “淡月,你去前面看看相爷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立刻回来告诉我一声,我有事找他。” 沈欲语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得问问,沈俞亮那边的状况,若是合适,她一定要尽早将沈欲语送走。 不是她这个当姑母的,容不下晚辈。 而是她没法容。 淡月明白左夫人的心思,她快速去了前院。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左相府出来之后,她就回了安乐侯府,将黑珍珠让素心收起来,她直接钻进了小药房,继续研究克制紫云蛛的解药。 没多久,素纯就回来了。 她给夏倾歌带回来的,是夜天绝的亲笔信。 夜天绝的信倒是简单,大致的意思,不过是让她安心,上官义可信,这个忙也可以帮。 看着这信,夏倾歌倒是安心了不少。 随手将信放到了一边,夏倾歌继续去捣鼓解药。 只是,片刻之后,她又将信拿了过来。 夜天绝给她的信,上面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可那字却笔力苍劲,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露着风骨,与战王爷这个人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有股威严的气势在。 可这字,夏倾歌看着熟悉。 脑海里不禁闪过一个念想。 夏倾歌快速出了小药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有一个紫檀木盒子,她将盒子拿过来打开,把里面装着的字条取了出来。 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路,勿退勿弱。 这字条,是当初她重生,遇上冥尊之时,冥尊留给她的字条。 可这字条上的字,还有夜天绝给她的信上的字…… 极像! 第259章 再上幽冥山庄 练字修心。 上一世,夏倾歌在练字上花了不少功夫,她对字的研究,也算有所成果。 冥尊的字条,还有夜天绝的信…… 看着这两个人的字,她的眉头,忍不住一点点的蹙紧。 她毫不怀疑,这是出自一个人只手。 夏倾歌的脑海里,不停闪动夜天绝和冥尊的影子。 重生以来,冥尊和夜天绝这两个人,就一直的围绕在她的身边,他们两个人交替出现,几乎只要她一有风险,总有他们的身影在,可他们从来都不曾同时出现过。 冥尊的身上,带着几分江湖的邪气。 夜天绝的身上,带着几分皇子的雍容。 可是,若是细细想来,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像,尤其是近几日,夜天绝跟她表露了心迹之后,他的温柔和亲昵里,越来越多的有了冥尊邪魅轻佻、放浪不羁的影子。 闭上眼睛,夏倾歌不由的想到与两个人拥抱、亲吻时候的场景。 那种心跳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心里清楚,那是心动的感觉。 她对夜天绝和冥尊,都没有过任何的排斥,她分不清两个人在她心里孰轻孰重,她厌恶自己的心上,会存在两个男人,她为这份心动觉得羞耻…… 可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是她一下子爱上了两个人,而是,她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一个人的两个身份。 她爱上的,是一个她没看透的恶作剧。 想着,夏倾歌猛地将纸条攥紧。 “冥尊、夜天绝,你……给我等着。” 咬牙切齿的呢喃了也声,夏倾歌快速起身,她打不流向的往外走,她速度太快,出门没注意,正好和进门的素心撞到了一起。 “哎呦,大小姐……” 接连后退两步,素心吓得指派自己的心口。 “大小姐,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啊?还好没撞的太猛,可吓死奴婢了。” “放心吧,你嘴巴这么厉害,阎王也会怕你的,他可不敢轻易让你死,免得耳朵受罪。” “大小姐,你又打趣奴婢。” 素心跺脚,拉着夏倾歌撒娇道,那样子,让夏倾歌忍不住勾唇。 “行了,别撒娇,我有事要出去。” “大小姐你去哪?” “怎么,有事?”夏倾歌不答反问。 听着问话,素心连连点头,她带笑的小脸也瞬间变得严肃了不少。稍稍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她低声道。 “大小姐,老太君正找你呢。” “找我?她不舒服吗?” “不是,”素心连连摇头,“奴婢听来传话的小丫鬟说,好像是为了二小姐的事。” 一听是为了夏婉怡,夏倾歌的眸色,不禁暗了暗。 她听说了,夏婉怡被送走了。 对于夏明博这一次又一次温吞的处理方式,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评价,那是因为她还顾念着老太君和夏明博的几分情分,而且,最近她也腾不出手来,好好的收拾夏婉怡。 可是,这不意味着,她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更不意味着她会让步,会对夏婉怡好。 老太君为了夏婉怡的事找她…… 她没心情应付! 看了素心一眼,夏倾歌冷声开口,“你亲自去一趟云寿苑,告诉老太君,就说我最近事情多,没工夫管二小姐的事,如果老太君有什么想法,就去跟爹说好了。” 说完,夏倾歌就离开了安乐侯府。 除了临出门时,她跟凉嬷嬷交代了一声她的去向,其余的人,她什么都没透露。 当然,她也没有带人。 幽冥山庄。 这是夏倾歌第二次来这里,只是,这一次的心境,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这次,她是来算账的。 幽冥山庄有幽冥九部,部部都有自己的专长,其中有一项,就是布哨布防,防卫守护。而幽冥山庄的布置,更是集百家之长,这周围不但有人防卫,更有机关守护。 若是不识相的人硬闯,势必有来无回。 可夏倾歌不一样。 因着冥尊的吩咐,再加上夏倾歌的一手捕蛇之术,让幽冥山庄的兄弟们美餐了一顿,这幽冥山庄的人,心里对她可是亲近着呢。 夏倾歌才到幽冥山庄十里外,山庄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冥七接到消息,不禁诧异。 这些日子,他们主子没少和夏倾歌接触,可是哪一次,不是他们主子眼巴巴上赶着送上门的? 夏倾歌来幽冥山庄,这事还真是奇了。 心里寻思着,冥七迅速派人,送出去一道消息,而他自己,则出去迎夏倾歌了,这可是幽冥山庄以后的女主子,他若不好好招待着,他这以后的日子,可就只剩下苦喽。 幽冥山庄之外。 冥七看着夏倾歌,拱手而立。 “夏大小姐。” “嗯,”夏倾歌点头,冲着冥七嫣然一笑,“不知冥尊大人可在?” “回夏大小姐,我们尊主暂时不在庄上,不过,我已经派人去送消息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尊主就能回来,请夏大小姐进去稍坐片刻。” “好,那我等他回来。” 也不跟冥七客套,夏倾歌快速随着他进去。 反正,这次她一定要见到冥尊。 她就要在这,在幽冥山庄,在这只要冥尊不想,就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的地方,亲手揭开他的面具,看看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 如果是的话…… 夏倾歌邪魅勾唇,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她好久都没动手了。 不知道,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把幽冥山庄之主,把天陵赫赫战王打倒在地,是什么感觉? 她还真有点期待了! 前厅。 夏倾歌落座,很快就有人送上了茶,上好的明前茶,茶香怡人。 冥七殷勤的笑着招呼着,“夏大小姐请用茶。” “谢了。” 端着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流连,带着几分清冽,沁人心脾。 “冥尊大人庄上的,果然是好东西,连茶都是上乘的。” “这是冥尊大人吩咐,特意给夏大小姐准备的。” “哦?”夏倾歌微微挑眉,她放下茶杯,嫣然一笑,“冥尊大人对我的喜好,倒是清楚,不知道他还给我准备了什么?” “还有房间、佣人、糕点、水果、衣裳、首饰……” “冥尊大人可真有心。” “夏大小姐的事,我们尊主都很用心。” 这话,冥七说的顺口,而且理直气壮。 第260章 选择 这话,夏倾歌听着耳熟极了。 她记得,在天牢里的时候,熬战也曾这么跟她说过。只不过,那会儿熬战所说的对象,是夜天绝。 大约这就是一个主子调教出来的人…… 连为主子说好话,都是一个腔调。 心里想着,夏倾歌邪笑着开口。 “你说的对,冥尊大人对我的事,的确用心,我十分感激。其实,之前也有人说过,战王爷对我的事也是十分上心的,如今听来,这话倒是熟悉。只不过当局者迷,人在局中,总不如外人看得清楚,这冥尊和战王爷到底哪个对我更好些,我倒是看不透了。” 说着,夏倾歌微微挑眉,她带笑的眸光,缓缓落在冥七身上。 她意味深长的一笑,缓缓道。 “你觉得,他们二人谁对我更好一点?”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冥七不由一愣。 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坑。 他现在打理着幽冥山庄,名义上,冥尊是他的主子,而战王爷与他毫无关系,他自然应该站在冥尊这边,为冥尊说好话的。 可是,若是他说了冥尊好,那就相当于在说战王爷不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 说到底,夜天绝和冥尊,都是一个人,又哪有什么好与不好之分? 他若当着夏倾歌的面,为她做比较,到时候主子知道了,肯定也会跟他翻脸。 人家这小两口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却连带着坑他一把…… 这未免太黑了点。 冥七暗暗腹诽,他看向夏倾歌,半天才缓缓开口。 “夏大小姐,属下是个粗人,平日里打理一下幽冥山庄,还算是勉强能应付,至于其他的事,尤其是男女之事,属下实在是不懂。虽说有话说旁观者清,可旁观者就是旁观者,没有局中人体会的个中滋味,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切身体会,故而无法评判,不敢胡说。” “是吗?” 将冥七滑头的样子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挑眉,她笑了笑,不再开口。 战王府。 冥七传出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夜天绝的耳朵里。 听到说夏倾歌去了幽冥山庄,他也诧异不小,可他的心里更多的…… 是担忧! 是后怕! 仇云的事,已经查到了些眉目,他可以肯定,夜天放太子府中的仇云,是个冒牌货,那就是个替身。他在夜天放的面前,表现出的那几分本事,根本就是真正的仇云授意,为他掩藏这重身份,故意做出来的。 而真正的仇云,就是那个御兽的黑衣人。 我明敌暗。 夏倾歌出门,随时都可能面对危险,可她居然一个人跑去了幽冥山庄,连个人都不带。 虽说有熬战在暗处,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若是真有什么麻烦,他还真怕熬战一个人应付不来。 想着,夜天绝不禁后怕。 冷着脸看向冥九,他低声道,“富安县若有消息传回来,立刻带回幽冥山庄,本王先走一步。” “王爷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办。” “嗯。” 夜天绝应了一声,快速回房,换了衣服戴了面具,他直奔幽冥山庄。 一路紧赶慢赶,大约半个时辰,他便到了。 彼时,夏倾歌正在幽冥山庄的湖心亭,听着袅袅琴音,吹着淡淡清风,优哉游哉,好不惬意。 看着夏倾歌,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夏大小姐,本尊这幽冥山庄的布置,你可还满意?” 冥尊开口,一如既往,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邪笑,透着些许轻佻,这和平时夜天绝说话时候的声音并不相同。 夏倾歌闻言,缓缓挑眉一笑。 “冥尊大人这山庄,修葺布置,犹如仙境,倾歌自然是喜欢的。” “那就留下来,当这的女主子好了。” “女主子?”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冲着抚琴的侍婢挥了挥手,直到她退下去,夏倾歌才起身到冥尊身边。 一双眸子,灿若星斗。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冥尊,低声道。 “我倒是有心当这的女主子,不过,这两日我思前想后,我觉得或许战王妃的这个位置,更适合我,所以,这幽冥山庄的一切再好,我也是福薄,没法消受了。除非,冥尊大人你能割爱,将整个山庄送给我。” “连命我都能送给你,区区一个山庄,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是冥尊的心里话。 他心里高兴。 刚刚,夏倾歌说了“战王妃”。 自从天牢里表露心迹开始,他和夏倾歌,也算是彼此心意互通了。可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明确的说“战王妃”三个字。 他听着,心里舒坦。 冥尊的话里,带着一丝的欣喜。 夏倾歌本就敏锐,她又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他的身上,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心里想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冥尊这话说的,真让我感动,可是,你也知道,战王爷对我不错,他几次护我,救我于危难,我心有感激,更有感动。一女不事二夫,我这心再大,也装不下两个男人,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尽早和冥尊大人说清楚的好。这次,我选择站在战王爷的身边,陪他走一生,所以冥尊大人的情……” 夏倾歌微微摇头,她的声音沉沉的。 之前,在她心里,冥尊是冥尊,夜天绝是夜天绝,那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她曾为自己要做选择,而感到难受。 这一刻,她更明白那种感觉。 两个在她心里,都占据着重要位置的人,要断绝一切情感,那感觉就像是从自己的身上挖掉一块肉似的。 不过,她够幸运。 因为她这不过是虚的。 缓缓对上冥尊的眸子,她低声道,“冥尊大人对倾歌的好,倾歌都记在心里,但也只能记在心里了。” “所以,你选择了夜天绝?” 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腰身,冥尊的手臂用力,将她揽紧。 “你喜欢他?” “是。” “那本尊呢,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本尊?” 冥尊的眼神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夏倾歌看着,不由的有片刻的恍然,她甚至觉得自己猜错了。 她忍不住抬手,去摘冥尊的面具…… 第261章 情不自禁,就是最正常的状态 只是,夏倾歌的手指才碰到冥尊的面具,就被他拦了下来。 冥尊的大手,将她的手抓紧。 “你想看本尊的真容?” 对上冥尊的眸子,夏倾歌缓缓点头,她浅笑着调侃。 “是想看看,我这么一个被夜天绝美色诱惑,从而沉沦其中的人,怎么也得看看你的脸,看看会不会后悔,你说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嘴角不由上扬。 他的长臂,将夏倾歌搂紧。 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起,夏倾歌能够清楚的闻到,冥尊身上的那股龙涎香的味道。 很淡很淡。 但她可以肯定,这和夜天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夜天绝和冥尊,这两个人一正一邪,一明一暗,看上去毫不相干,夏倾歌也从来没有将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所以那些点点滴滴的小细节,她也没注意过,没怀疑过。 是她大意了。 一个人,总有一些特点,是遮掩不了的。 就比如这身上的味道。 她对药香、毒香那么敏感,偏偏在一次次的与夜天绝和冥尊接触时,忽略了他们身上的味道,以至于这么久,她才发现这个秘密。 她还真是蠢的可以。 夏倾歌的眼神太过炙热,冥尊被盯着,心跳不禁加快,他下意识的冲着她靠近了几分。 唇瓣附在她的耳畔上,许久,冥尊才低声开口。 “猜到了?” 听到问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夏倾歌挣脱开冥尊的拉扯,将自己被抓紧的手收回来,而后缓缓摸上冥尊的面具。金色的狼头面具,带着冥尊的体温,一点点的通过她的指尖,渗透到她的心上。 屏住呼吸,夏倾歌缓缓将面具取下来。 熟悉的脸,就像是梦一样,缓缓出现在她的眼前。 冥尊……夜天绝…… 两个身份,一个人。 夏倾歌看着,灿若星河的眸子,荡漾着几分暖色,这一刻,她心底压着的石头,彻底的放了下来。 她没有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她只是不论夜天绝是如何模样,都喜欢他而已。 夏倾歌不由的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夜天绝的脸,“冥尊大人,这副皮囊还算不错,日日藏起来,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你既喜欢,那以后,我日日给你看,可好?” “算了……” 瞪着夜天绝,夏倾歌摇头。 她微微挣扎,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拉开了几分,“面善心丑,冥尊大人和战王爷成了一个人,这脸还是那张脸,可这心……啧啧……” “心里都是你,不好?” “你这心里是谁,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这心是黑的。” 一人二角,耍的她团团转。 夜天绝是战王,有些事情不好出面,从而衍生了冥尊这重身份,暗地里行事,这她可以理解。 可是,她忘不了那夜,夜天绝在她的房间里,说她只能从他和冥尊两个人中做选择,选一生相伴的人,其他的人不配。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依照夜天绝霸道的性子,怎么可能给她和冥尊机会? 现在她懂了。 因为这选择,根本就是没得选择。 这是个坑。 这臭男人的心,黑着呢。 夏倾歌的小埋怨都在脸上,夜天绝看的清清楚楚。 手臂用力,霸道的将她重新揽回到自己身前,夜天绝的大手抚摸着她的三千青丝,温柔的将她的头,扣着抵住自己的额头。 温热的气息,一点点的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 夜天绝眼神星火璀璨,他缓缓开口。 “倾歌,我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冥尊,这颗心里装的都是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说这颗心是黑的,这没错,可那是对其他人,对你……这颗心只会是红的,是暖的,是甜的……” “油嘴滑舌。” 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只是,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里,嫌弃不足,娇嗔有余。 那撒娇的小模样,落在夜天绝的眼里、他的心上,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让他的心痒痒的。 呼吸,不由的沉重几分。 “没尝过,怎么知道嘴是油的,舌是滑的?倾歌,乱说可不好,你还是先尝尝再说。” 话音落下,夜天绝的唇瓣,下意识的冲着夏倾歌靠近。 风中,甜蜜的香气蔓延。 一吻情浓。 夜天绝用自己的柔情,为夏倾歌编织了一张情网,她挣脱不开,只能随着他一起,在这片旖旎的温情中,一点点陶醉,一点点沉沦。 人也娇羞,水也娇羞。 这小小的湖心亭,暧昧的涟漪四起,久久不散。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夏倾歌绯红的脸颊,他的心,似乎都被融化了。 “倾歌……” 夜天绝开口,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几分低哑,那是心头燃烧的炙热。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低头。 她的头,近乎埋进了夜天绝的怀里。 那样子,让夜天绝脸上的笑意,不断扩散。 听着夜天绝的低浅的笑声,夏倾歌抬手,用力地捶了他胸口两下。 “不许笑。” “好,听你的,我不笑。” 嘴上应承的倒是迅速,可是,夜天绝的笑声,却愈发的浓了。 夏倾歌无语。 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威胁着开口。 “再笑,我就给你调配一份笑笑散,让你笑个十天半月的,停都停不下来。” “打是亲骂是爱,偶尔下毒,大约是爱的澎湃。所以倾歌,只要你高兴,就算是让我笑十天半月,我也开心。” “呵呵……” 冲着夜天绝僵硬的假笑了两声,夏倾歌的手,在他的腰间用力拧了拧。 “能不能正常点?” 油嘴滑舌不正经,这一点都不像夜天绝。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缓缓将她的手抓紧,轻轻的放到自己的唇瓣吻了吻。 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心神荡漾。 “心里欢喜,情不自禁,这就是见到你时最正常的反应,倾歌,难道你希望看到我对你毫无反应,面冷腿瘸肾不好的模样?” 面冷腿瘸肾不好……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这是当初她说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夜天绝还记着。看来,这男人不禁心黑,他还小气! 第262章 知道你想嫁给我 夏倾歌自顾自的寻思着,半晌都没有开口回应。 夜天绝看着她,一双眸子犹如深潭,里面满含柔情,让人沉溺,只听他缓缓开口。 “倾歌,肾不好,那可关系着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 “还有,那也影响子孙后代,虽说这一世,你有我倒也就够了,可少了儿女,总觉得略有缺憾,你说呢?” 儿女…… 夏倾歌听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还没跟他算隐瞒身份,戏耍她的账呢,他居然就谈到儿女上了。 臭男人,脸呢?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战王爷,你虽然也是冥尊,能用面具遮挡着脸,但好歹也有露出来的时候,这脸还是多少要一点比较好。” “在你面前,要脸无用。” 冷着脸,孤傲冷漠的夜天绝,那是众人面前的战王。 夏倾歌面前,他想做个温柔的人。 无关乎身份地位,也不含阴谋算计,他只是那个占据了她的心的男人,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依靠。 两个人的小日子,不应该是冷冰冰的。 嬉笑怒骂,皆是生活。 他喜欢和夏倾歌的这种相处方式,更喜欢这种生活,细水长流,来日方长,这种日子,他要过一辈子,这不要脸面的甜言蜜语,他也要说一辈子。 夜天绝的心思,都在他的眼里。 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 心跳,不由的加快。 她何德何能,这辈子能遇上这么好的一个人? 下意识的回抱住夜天绝,夏倾歌眉眼微弯,她调侃道,“战王爷,那以后还是劳烦你多戴着点面具,好歹能遮掩下这没皮没脸的模样。” 闻言,夜天绝微微摇头。 他的唇瓣,轻轻的含住夏倾歌的耳朵,低声笑道。 “不要。” “你……” “戴着面具,吻你的时候太碍事。” “……” “所谓夫妻,就是肌肤相亲的人,我们之间总隔着一个面具,又如何能肌肤相亲,倾歌,你说是不是?” 肌肤相亲…… 这四个字,被夜天绝说的重重的,暧昧四起。 夏倾歌觉得,自己的耳朵、身子、还有心,都要被夜天绝点燃了。 脸颊火辣辣的烫。 她的手,下意识的拧了拧夜天绝的腰。 “别胡说。” “好,那我不说,我用做的。” 低声呢喃着,话音落下,夜天绝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陡然用力,他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突然悬空,夏倾歌下意识的抬手,揽住夜天绝的脖颈。 她整个人,像猫儿一样,蜷缩在夜天绝的怀里。 瞪着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夜天绝,你疯了。” 幽冥山庄里,到底有多少人,夏倾歌不知道,可是,她知道这里的人绝对不少。 明着,这湖心亭周围没人。 可暗处里,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这不是全被人看见了。 夜天绝不要脸,可她要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承认的痛快,“靠近你、抱着你,我就会忍不住的想要发疯。” “你……” “倾歌,等夜天放的事过去了,等你处理好那些琐碎的事,清理掉了碍眼的人之后,我们就成亲,可好?” 成亲…… 夏倾歌听着这两个字,不由一愣。 心里有夜天绝,她不否认,她也不排斥和他相处,成亲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那在她心里,还是很遥远的事。 现在突然听到夜天绝说出口,她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心里有些许甜蜜,可更多的,是慌张。 她有些怕。 将夏倾歌的怔愣看在眼里,也感受着她身子的颤抖,夜天绝心里不禁发紧,不禁一揪一揪的疼。 有些事,发生过就抹杀不掉,有些伤害,存在了就无法忽视。 夏倾歌心上的伤,需要时间去治愈。 成亲…… 那是他心里极为期待的事,可是,他不能心急。 心沉沉的,夜天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快速收敛好自己的心绪,夜天绝挑眉看向夏倾歌,暧昧的低喃。 “说到成亲,你高兴到不知所措了?” “我……” “虽然知道你很想嫁给我,可是,皇子的婚事,也不是轻易就能办的,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样都不能少,这一番折腾下来,就要耗费不少时日,所以你还有的等呢。” “……” “不过你也不必伤心,成亲与否,都不阻碍你亲近我。”夜天绝笑的邪魅,他调侃的话里,满是得意和得瑟。 夏倾歌听着,心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抬眼对上他的眸子,她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 “少得意,谁要亲近你了?” 哪一次,不是他死皮赖脸的往她身边贴,撵都撵不走?现在,倒打一耙,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心黑、小气的夜天绝,又多了一条颠倒黑白、胡说八道的罪状。 这男人,坏透了。 夏倾歌心里嘀咕着,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成,那是我说错了,是我要亲近你。天光云影,风光正好,倾歌,别浪费了大好时光,咱们现在就回房,好好的亲近亲近……” 最后四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 话音落下,他抱着夏倾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夏倾歌见状,慌乱的挣扎。 “夜天绝,你别胡闹,赶紧放我下来,一会儿被人瞧见了,赶紧放我下来。” “放心,没人会瞧见的。” 自他进幽冥山庄开始,他就吩咐下去了,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办事,除非发生极特殊的意外状况,否则决不许靠近湖心亭半步,包括暗处的影卫,也不许盯着湖心亭。 所以这周围,不可能有人。 不过,他可不打算告诉夏倾歌这些,他喜欢看她娇羞的模样。 “夜天绝……” “嘘,声音这么大,小心把人都叫出来,你乖乖的,我倒是可以快一点。” 话音落下,夜天绝脚下轻点,他抱着夏倾歌,径直飞出了湖心亭。 脚下,一池湖水,涟漪乍起。 夏倾歌老老实实的窝在夜天绝的怀里,连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个人一起折腾到湖里去。 夜天绝享受夏倾歌的这份乖顺。 心里沉甸甸的,都是甜蜜。 他的速度不由加快,直奔这山庄里,他为夏倾歌准备的房间…… 第263章 沦为弃子 幽冥山庄,春色满园,无处不旖旎泛滥。 可另一边,凤栖宫,却完全不一样。 皇后身边的宫婢清香,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一直到皇后身边,她才压低声音开口。 “皇后娘娘,夏婉怡求见。” “夏婉怡?她来做什么?” “传话的人说,夏婉怡只说有要紧事要见娘娘,具体是什么事她没说,不过,据传话的人私下透露,她现在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太好。” “不太好?” 皇后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 夜天放因为翻龙石刻被禁足,夏倾歌从天牢被放了出去,夜天承、夜天焕去了富安县,处理金矿,夜天绝按兵不动,也不知道他都在想什么…… 所有的情势,于她、于夜天放,都是不利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做主放了夏婉怡,让她带着仇云一起回安乐侯府,对付夏倾歌出气。 可这才两日…… 夏婉怡不但没对付了夏倾歌,还将自己折腾到不太好的地步…… 皇后这心里,少不得几分埋怨和嫌弃。 冷眼看向清香,皇后冷声道,“你出去告诉她,现在情况特殊,本宫不好出面见她,你让她回去吧。” 不中用的人,用一次也就够了。 用多了,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不会犯这种错误。 皇后的意思,清香明白。 “是,奴婢这就去办。” 宫门口。 拿着皇后的令牌出来,见到夏婉怡,清香拉着她到宫墙的角落处。 之前,清香是见过夏婉怡的,那时的夏婉怡,还是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眉眼间虽然没有太多成熟女人勾人心魄的风韵诱惑,却也是惹人怜惜的美人。 可现在…… 一夜之间,垂垂老矣。 夏婉怡小脸蜡黄,还透着些许斑点,三千青丝挽在脑后,隐隐泛白。 怎么看,她也不像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清香眉头紧蹙,她压低声音道,“夏二小姐,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清香姑娘……” 听到清香的问话,夏婉怡心里酸涩,她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婉怡还请清香姑娘帮忙,我要见皇后娘娘,现在只有皇后娘娘能救我,求清香姑娘带我见见皇后娘娘。” “夏二小姐,不是奴婢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太子爷因为翻龙石刻的事,惹了皇上不快,被禁足了,连带着皇后娘娘那,也被皇上盯上了。现在时候特殊,皇后娘娘纵然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 “能的,皇后娘娘能的。” 清香话音才落,夏婉怡就急切的说道,这一刻,她五内俱焚,她真的怕了。 一双泛黄的手,紧紧的抓着清香,她连连道。 “是不死毒王,他听了皇后娘娘的吩咐,为了接近夏倾歌,所以对我下了毒。可是,他干事不利落,当时就被夏倾歌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交了手,不死毒王不敌夏倾歌,他直接逃了,现在连个影子都不露。 我知道,我们都是为皇后娘娘办事,不应该抱怨,可是我如今落得这副模样,除了皇后娘娘,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清香姑娘,名门贵女,说来都是家族的棋子,我如今这副模样,于安乐侯府无用,已然要被舍弃了。若是我真的乖乖的去了乡下的庄子,就再也没有办法为皇后娘娘尽忠了,还请清香姑娘拉我一把,我想要解药恢复容貌,我想回安乐侯府,为皇后娘娘办事。” 夏婉怡心上的痛,清香懂。 这世道,女子一张脸,何其重要,她心里明镜似的。 更何况夏婉怡还是个眼界高的,巴巴的指望着太子爷荣登九五,她能一招封妃封后,纵览天下呢。 可惜…… 浅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清香用手中的帕子,不着痕迹的在夏婉怡拉过的地方擦了擦。 嫌弃,她毫不遮掩。 “夏二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清香姑娘,你这是何意?” “夏二小姐非要我把话说透?” 勾唇靠近夏婉怡,清香眼底里露出些许轻蔑,她冷冷道。 “皇后娘娘中了毒,身子尚未好转,她正在凤栖宫卧床休息呢,连太子爷的事都顾不上,又怎么有精力理会其他的? 夏二小姐口口声声说为皇后娘娘办事,简直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什么不死毒王,什么下毒,又什么对付夏倾歌? 这些,皇后娘娘一概不知。 依奴婢看,夏二小姐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身子不好,脑子也不好了,这才跑到宫门外胡乱攀咬。夏二小姐,念在安乐侯曾于天陵有功的份上,皇后娘娘可以不与你计较,可是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威胁的话,清香说的强硬。 夏婉怡也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后这是弃了她这枚棋子了。 有用者近,无用者疏,所谓权术,不就是如此嘛?亏她自认聪明,却一直到被人拒之门外,才看透这一点,她这上赶着上门求的不是解药,而是羞辱。 一条船上的人?夜天放的枕边人? 皇后的话,说的好听。 好听到她信以为真,真的以为有一天,能嫁给夜天放,一飞冲天呢。 “呵呵……” 看着清香,夏婉怡惨笑了两声,她缓缓欠身行礼,咬牙切齿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婉怡谢清香姑娘指点。” “罢了。” 冲着夏婉怡挥挥手,清香随手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夏婉怡的手上。 “夏二小姐,皇后娘娘心善,不与你计较,你就回去吧。安乐侯府也好,乡下庄子也罢,先保住了命,才能有机会顾及这张脸,至于这未来的事,也才有无限可能。夏二小姐聪慧,想来这道理,是能想明白的,记着,把心放宽些,看清了局势,才不会一时想差了,钻到死胡同里去,否则,一步错步步错,没人救得了你。” 话音落下,清香转身离开,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夏婉怡看着她的背影,恨恨的将银子攥紧。 她会记住今日的羞辱的。 早晚有一天,她会将今日的一切,加倍的讨回来。夏倾歌、夜天绝,他们跑不了,皇后娘娘和清香…… 她们也逃不掉。 第264章 皇后心中的算计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夏婉怡转身离开。 马车就在不远处等着,夏婉怡缓缓上了马车,却不成想,马车里居然坐着一个人。 “娘……” 看到青莲夫人,夏婉怡满是诧异。 夏明博接了消息,说破庙大火,青莲夫人被烧得面目全非,尸骨正在运回来的路上,这是她临被送出安乐侯府时,夏明博告诉她的。 可现在,青莲夫人却好好的坐在她的车里。 她不但没有被火烧死。 而且,她脸色红润,一点都没有被送出府时的虚弱和落魄,她身上的毒,似乎也全解了。 夏婉怡看着青莲夫人这模样,心里有高兴。 可是,她也有不甘。 母女不同命。 现在,她娘好好的,可她看上去,却比她娘还要老一些。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夏婉怡的心思,倒是隐藏的极好,青莲夫人纵然了解她,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她拉着夏婉怡到自己身边,心疼的开口。 “婉怡,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娘,都是夏倾歌,是她害我。” 听到夏倾歌三个字,青莲夫人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阴狠,她握着夏婉怡的手,不由的收紧。 “你跟娘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娘,自那日出事过后,我就一直在外面,直到皇后娘娘在宫中设了百花宴,我才有机会重新露面。可是在百花宴上,皇后娘娘中了毒,不知道夏倾歌是怎么和皇上他们说的,皇上怀疑我是下毒的人,把我关押了起来。后来,皇后娘娘为我求情,我才有回府的机会,可是我才回府,就被夏倾歌下了毒,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说到痛处,夏婉怡泪眼婆娑。 只是,如今容貌变了,她着泪眼朦胧的模样,没有多少惹人怜惜的感觉,反而让人见了,多了些许嫌恶。 模样太丑,哭的做作。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青莲夫人心底对她,到底是心疼的。 揽着夏婉怡,青莲夫人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别担心,有娘在,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的。” “娘,我的脸……” “放心,娘带你去见个人,他有办法治好你。”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婉怡眼神发亮。 “真的?”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区区扶苏草,他一定有办法,你就放心好了。” “娘,你真好。” 夏婉怡哽咽的说着,她的眼泪愈发的汹涌。 这是欢喜的眼泪。 刚刚,被清香拒绝的时候,她真的有种绝望的感觉,她甚至想到了去太子府门外大闹,借着皇上对夜天放的关注,给夜天放和皇后施压,从而得一个见仇云的机会,以治好自己。 可是,她也知道,若是那孤注一掷不成,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不过现在好了。 有了青莲夫人在,她就不用去冒险了。 想着,夏婉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娘,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那个人?” “不急,等入夜再去。”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让夏婉怡雇来的车夫,驾着马车,到她的临时落脚点。 这些,早已回了宫的清香,是不知道的。 凤栖宫里。 清香一边为皇后捶着腿,一点低声回禀。 “娘娘,该交代夏婉怡的话,奴婢都跟她说了,没遗漏什么。” “嗯。” 闭着眼睛,依偎着软塌,皇后淡淡的应声。 清香办事,她素来是放心的,外加上她也没将夏婉怡太放在心上,所以这事,她也没多少关心。 只是,清香忍不住道。 “娘娘,奴婢刚刚瞧了,那夏婉怡中了不死毒王的招,现在模样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几二十岁,据她说,她已经被送出了安乐侯府,住到了乡下的庄子,显然成了侯府弃子。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子,最毒妇人心,她心里毒着呢,如今咱们将她拒之门外,奴婢怕她会记恨上咱们。” “记恨?”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后猛地睁开眼睛,她眸光犀利而冰冷。 “她一心想要攀高枝,除非让太子娶了她,让她当太子妃,当天陵皇后,母仪天下,否则,她这心里永远都会有记恨在。” 夏婉怡的胃口大着呢。 想要喂饱她…… 难! 想着,皇后勾唇轻蔑一笑,她慵懒的开口。 “本宫这皇后之位,荣耀显赫,这执掌六宫、母仪天下的权势,更是后宫妃嫔眼中的肥肉,本宫是她们的眼中钉,记恨本宫的人多着呢,多她区区一个夏婉怡,本宫不在意。她想飞上枝头……呵……” 剩下的话,皇后没说。 可是清香明白,皇后看不上夏婉怡,夏婉怡想嫁给夜天放当太子妃、当皇后,那是不可能的。 正寻思着,清香就听到皇后道。 “一会儿,你去挑选两件好些的首饰,两套端砚,送去上官家。” “现在去,会不会不太好?” 皇上正盯着呢。 皇后让她去上官家走动,就相当于太子在与上官家亲近,若是皇上知道了,只怕心里的猜忌会更重。 这点,清香想的明白,皇后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她已经接了消息。 夜天放已经乔装,去了富安县,处理金矿的事。若这事夜天放能顺利压下来,他们还有机会。 可若压不下来…… 早一点准备,这是必须的。 上官家桃李遍天下,朝堂的半数文官,都与其有牵扯,能拿下上官家,就相当于拿下了半个朝堂,再加上她娘家的势力,紧要关头,推夜天放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招棋,虽然让皇上忌惮,可她必须走。 眸光暗了暗,皇后缓缓开口。 “无妨,你且大大方方的去,就说下个月皇上生辰,本宫要向上官大人求一副百寿图,以为皇上贺寿之用。另外,你也跟上官大人说一声,本宫中了毒,身子受损,近日缠绵病榻,日子无趣,若是方便,请上官小姐进宫陪本宫坐坐。” 夏婉怡觊觎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可她注定与这位置无缘。 倒是上官嫣儿,背靠着上官家,可以一用。 想着,皇后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反倒是浓浓的算计,直通内心深处…… 第265章 你心里有他,是不是 皇后倒是好算计。 只是她不知道,上官义和上官嫣儿父女俩,早就想到了她前头,并且,上官嫣儿已经从夏倾歌那,得到了七色杀。 她这会儿才来算计联姻之事,想要借此绑住上官家…… 已经晚了! …… 幽冥山庄。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冥九到了山庄,一同来的,还有凉嬷嬷。 房间里,看着未戴面具的夜天绝,凉嬷嬷先是一愣,不过片刻,她便回过了神来。 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秘密。 更何况是夜天绝和夏倾歌这样,想要日久天长,长相厮守的人? 夜天绝的身份曝光,是迟早的。 夏倾歌早些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这没什么不好的。 “王爷,大小姐。” 凉嬷嬷面上不动声色,可她的心里,却为夜天绝和夏倾歌高兴。 只是,夏倾歌不知道她的心思。 看着凉嬷嬷突然来了幽冥山庄,她的心里有的,只是不安。 “嬷嬷,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知道夏倾歌误会了,凉嬷嬷快速摇头,“大小姐放心,不是家里的事,”说着,她将一封信掏出来,递到了夏倾歌手上。 夏倾歌拿着信,不由一愣。 “嬷嬷,这是……” “这是大半个时辰前,有人送到府上的,那人还要见大小姐,门房的小贵子来报,老奴正好遇上了,便接待了那送信的人,他大约三十来岁,一身书卷气,可老奴看着他下身底盘沉稳,是个练家子。 他拿了四皇子的令牌,几次叮嘱老奴,一定要将信亲手交到大小姐手上。他还说,最迟今夜入夜,他还会来府上见大小姐,希望到时候,大小姐能给个回话。” “四皇子?夜天承?”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夜天绝。 按理说,现在夜天承,应该和夜天焕一起,还在去富安县的路上。 根据她和夜天绝分析的,夜天承不是个简单的人,至少他没有表面上表现的,以及她记忆里、认知中的那么懦弱无能。夜天承向往皇位,他有不臣之心,那富安县的金矿,在他的眼里,肯定是一块肥肉。 虽说有皇上盯着,他吞不下这块肉,可多少吞一点,顺便防着其他皇子,这是必须的。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有心思给她传信? 奇怪。 知道夏倾歌心头的疑惑,夜天绝低声开口。 “看看信就知道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论怎么样,他们还不至于惧怕夜天承。 闻言,夏倾歌点头,她急忙将手中密封的信给打开,里面的字,倒是夏倾歌熟悉的,确实是夜天承的亲笔,只是比他平时的字迹更多了几分潦草,想来是书写时,心思急切,力道虚浮所致。 “何事?” 夜天绝开口问道。 对于他,夏倾歌没有丝毫的隐瞒,她一边将信递给他,一边开口。 “夜天承接连两日心肺剧痛,有呕血的症状,他找的大夫查不出病因来,开的方子也无用,所以让人传了信回来,想让我沿路赶往富安县,与他汇合,给他诊治。” 说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上一世,毒药穿肠走胃,剧痛不止的时候,是怎么样的痛苦折磨,她记忆犹新。 那一切都是拜夜天承所赐。 重活一世,她没有急切的一包药毒死他报仇,已经不错了。 还想她出手救他…… 做梦! 夜天绝脸色暗沉,他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那封信,半晌才开口,“你想去?” “并不想。” 夏倾歌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回应的笃定。 “之前,在天医堂外,我遇见过夜天承,那个时候他跟我说锋芒毕露视为妖,我领了他的情,给了他一枚百毒丹,那百毒丹混合着楠木香,会产生毒气,影响身子,可想要那效果显露出来,得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可以肯定,他现在出现的状况,并非我的药物所致。 这也就是说,有人避开了百毒丹的功效,在他的饮食中做了手脚。 按你说的,夜天放赶去了富安县,处理金矿的事,这个时候他不会节外生枝,免得引火烧身。 所以,能对夜天承下手的,只有五皇子。 五皇子是个聪明人,夜天承在他眼里,就是个绊脚石,他出手也没什么奇怪的。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出现同样的症状,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顺带着等时间曝光出来后,将祸水引到夜天放的身上…… 一石二鸟。 这是皇子博弈,我区区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敢往里面掺和?” 皇权争夺,从来都是一条血路。 夜天焕不简单,夜天承也是个狠角色,夜天放虽然情势状态不妙,却也有太子一脉支持,短时间内不可能连根拔起…… 他们三个现在斗起来,只会变得残暴,变得吃人不吐骨头。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静等着结果,是她最好的选择。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悬着的心,也微微放松了几分,现在的局势,夏倾歌去插一脚,有害无利,倒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好在夏倾歌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暗暗的舒了一口气,他低声道。 “你说的不错,这件事,应该就是老五所为,他的目的,不过是拖住老四,从而方便自己在富安县的行动。你也说了,老五也会出现相同的症状,那也就是说,他们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反正也死不了,吃些苦头受些折磨,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不过去,也少些麻烦。” “嗯。” 夏倾歌微微点头,只是,她转而又道。 “不过,虽然我不出面,但是我还是会送一些药给夜天承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眸色微冷。 用眼神示意凉嬷嬷和冥九都出去,夜天绝长臂一伸,便将夏倾歌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禁锢的死死的。 他的身上,散发着些许冷意,他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些寒色。 “你要给他送药?” “是啊……” “倾歌,你还在意他的死活?你心里有他,是不是?” 第266章 我认准的人是你 夜天绝的话里,带着一股浓重的酸味。 他心里清楚,夜天承是夏倾歌的心结,可夜天承又何尝不是他的心结。 上一世,夏倾歌爱夜天承爱的失去了自我,那种爱,是他所期待,却没有拥有的。重活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可夜天承却用恨,在夏倾歌的心里,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记。 夜天绝没有办法否认,他心里是在意的。 他怕夏倾歌心里还放不下夜天承。 他会不安。 虽然不知道夜天绝也是重活一世的人,也不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她身上的秘密,可是,夏倾歌能够通过他的话,能够通过他微乱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不安。 双手缓缓捧住夜天绝的脸,夏倾歌勾唇笑了笑。 “想不到堂堂战王,也有酸溜溜的时候,怎么,你不会是不自信,觉得自己比不上夜天承了吧?” “那你觉得,本王与他相比,如何?” 没有直接回答夏倾歌的话。 夜天绝不答反问。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手,忍不住在他的脸上捏了捏。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我既心里认准了你,其他人再好又能如何?况且,你是堂堂战王,叱咤风云,他不过是个窝囊皇子,虽然你说了,他只是在示弱,在隐藏伪装,可你也要知道,真正的强者,是不用如此的,所以他在我心里,怎么比得上你?” 夏倾歌说的,都是她心上最真实的想法,没有一点的甜言蜜语修饰。 可是,偏偏就是这朴素的真实,让夜天绝心神荡漾。 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下一瞬,夜天绝微微低头,快速攫住了她的唇。 “唔……夜……” 夏倾歌要说的话,全都被夜天绝堵了回去,变成了唇齿间流连的呜咽。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 大手一下下的摩挲着她娇嫩的唇瓣,柔软、温热,那样的触感,通过他发烫的指间,直达内心深处。 夜天绝神采奕奕,他暧昧的开口。 “怪不得说出来的话这么甜,原来这小嘴,就是甜的。” 冷傲战王,邪魅冥尊。 这两重身份,似乎已经将他定了性,一切温柔温暖的字眼,似乎都与他无关。 可是,在夏倾歌面前,他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夜天绝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个爱听好话,会耳听爱情的人,可是,真当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他的耳朵里,落在他的心上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那种感觉。 这些话,他爱听。 岁月无期,但这些话,他愿意听一辈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炙热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夏倾歌觉得,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在一点点上升,她的身子她的心,也有被引燃的感觉。 双手撑在夜天绝的身前,夏倾歌抬眸看向他。 “登徒子。” “那也只是对你。” 夜天绝开口,话说的理直气壮,夏倾歌听着,一阵无语。对上他的眸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低声道。 “别把话说的那么死,你的烂桃花多着呢,现在说的好听,以后……” “以后也只对你这般。”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这话说的笃定。 两世,一人。 他的心从来没有变化,其他的女人,与他何干? 夜天绝的深情,都写在脸上,夏倾歌本想用沈欲语,揶揄他两句的,可是对上他的眼睛,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欲语配不上夜天绝。 她没必要多嘴,让夜天绝去关注一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人。 想着,夏倾歌不禁在心里,暗笑自己小气。 夜天绝因为夜天承吃味。 而她,又何尝不是在霸占着夜天绝? 见夏倾歌不回应,夜天绝低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浅笑的小模样,唇瓣贴近她的耳畔,夜天绝低喃。 “笑的这么坏,是在想什么?” “我哪有?”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快速收回心神,她矢口否认。下一瞬,她挣扎着从夜天绝的怀里出来。 “别闹了,我要回府去给夜天承配药了。” “你想给他配什么药?” “当然是暂时能让他觉得自己情况好转了,但实际上,只要时机一到,就会要他命的药。” 她早就说过了,她的东西都有毒。 夜天承敢找她要药,就得时刻做好被毒死的准备。 想着,夏倾歌春水荡漾的眸子里,缓缓露出些许算计的光芒。 那样子,让夜天绝爱的紧。 得意的在夏倾歌的唇上,又落下一吻,夜天绝像是个偷腥儿的猫儿一样,美滋滋的道。 “你这主意好,走,咱们配药去。” “在这?” “倾歌,你不会觉得,我这幽冥山庄,比不上你安乐侯府的小药房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一愣。 也对! 幽冥山庄网罗各路英才,想来能医擅毒者,也不在少数,这里有药房、有药材,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可诧异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一笑。 “那就劳烦战王爷……哦不,是劳烦冥尊大人领路了,只是,我若配药,少不得要用些珍奇药材,到时候冥尊大人你可不能心疼。” “我不是说了,就是把命给你,我也不会心疼,更何况是这山庄,是这山庄里的几株药材。” “那成,走吧。” “嗯。” 低声应着,夜天绝自然的拉起夏倾歌的手,牵着她出了房间。 幽冥山庄的后院,穿过花园,通过九转回廊往西走,就到了一处约莫十来亩样子的小药田。这药田虽然不大,却打理的不错,而且内藏乾坤,常用的药材,基本都种了一些,看上去长势喜人。 穿过小药田,在尽头处,有一排小院。 这里的装饰布置,没有其他院落的奢华,却因为药香的浸染,让这份质朴,多了几分雅气。 “这是幽冥山庄的药房?” “这是你的药房。” 幽冥山庄里,其他的医者,是有自己的药房的,而这一处,包括小药田在内,是他专门为夏倾歌准备的。 “我的?” “嗯,是你的,是我特意画了图纸,专门让冥七安排人,为你改造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心神一荡。 熬战和冥七都说,只要是她的事,夜天绝都很上心。 之前这话听来,更像是暧昧的玩笑,而如今看着药田,看着那一排雅致的药房,她倒是深觉其中情义了。 夜天绝对她,真的很好。 第267章 不正经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嘴角不禁上扬。 夜天绝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知道她喜欢,他的心里也涌起了几分得意。 牵着夏倾歌的手,更紧了几分。 “走吧,进去看看。” “嗯。” 夏倾歌应声,她随着夜天绝一起,进了那一排药房。 一如外面,药房内的装饰布置,也很雅致,是她喜欢的风格。当然,最吸引她眼球的,还是药房里珍藏药材的橱柜。 她仔细的看了,多半都是珍奇药材。 不说样样价值连城,却也差不了多少。 双眼放光,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冥尊大人,这些药材也归我了?” “自然。” “不愧是幽冥山庄之主,是天陵声名赫赫的战王,这一出手,就能看出不凡来了。” “若非如此,怎么配当你男人?” 这话,夜天绝说的掷地有声,而且理直气壮。 夏倾歌闻言,笑着微微摇头。 “你也太高看我了。” 说的难听点,她不过是经历了一世惨死的孤魂。 如今重活一世,她也只是比上一世,多了一点点的强硬而已。她出身没有多高不可攀,她的名声,也因着天命煞星的预言,而被人嘲讽多年,长相不过尔尔,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约就是这一手医术…… 可是以夜天绝的能力,诸如薛丙川之流的神医,他想收归旗下并不难。 这显然也不足以让他动情。 思来想去,夏倾歌也找不到自己真正吸引夜天绝的地方。 夜天绝懂夏倾歌的意思。 他也知道,她是真的忘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夜天绝缓缓上前,将她揽在怀里,“不许妄自菲薄,人生自是有情痴,我就是喜欢你,所以愿意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一切,不存在什么高看不高看的。” 上一辈子,他给了她自由爱的权利,给了她为她爱的人,拿下万里江山的机会。 可惜,结局太过惨烈。 这一世,他会改变那一切,他会做的更好。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夏倾歌的心湖上,沉甸甸的,能激起千层浪,久久无法平静。 心跳,不由的加快。 夏倾歌强自镇定,半晌,她才看向夜天绝。 “油嘴滑舌,不是什么好习惯,说的好不如做得好,来日方长,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说的不会让你失望,做的……更不会让你失望。” “……” “放心吧,本王……肾好。” 咬着夏倾歌的耳朵,夜天绝暧昧的低喃。 两世为人,夏倾歌也不是情窦未开的小丫头,夜天绝话中的深意,她听得明白。 脸颊泛红,她双臂用力,快速挣脱开夜天绝的怀抱。 “再胡说八道,我毒哑你。” “你下不去手。” “……” 夏倾歌嘴角不禁抽搐,她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被夜天绝拿捏的死死的了。 可她却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喜欢。 心里,忍不住嫌弃自己。 抬眼狠狠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在装药的橱柜上,挑拣药材。忙碌起来,心也就不会那么乱了。 做起事来的夏倾歌,认真又自信。 那样子很美。 夜天绝也不打扰她,他只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人说:时光静好。 这一刻,夜天绝能深刻的感受到那种美好。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拥抱亲吻,可就是这样,不远不近的看着夏倾歌,看她偶尔微微蹙眉,偶尔唇角上扬,偶尔懊恼无措,偶尔怡然自得……静静的,却能甜进心里。 大约,他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夏倾歌很认真,她忙的团团转,可是,夜天绝的眼神太炙热,她就算再投入,也忽视不掉。 将药材规整到一起,夏倾歌忍不住抬头。 “冥尊大人,战王爷,你很闲吗?” 这么看着她,感觉怪怪的。 听着问话,夜天绝唇角微扬,“不闲,本王很忙。” “那你就去忙吧,我自己在这炼药就可以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让凉嬷嬷过来给我打下手,你这么陪我待在药房里,再耽误了正经事,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夜天放不安分,夜天焕和夜天承也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他们都在动。 夜天绝就算没有争权上位之心,也得时刻防范,以求自保平安。夏倾歌可以想见,他得有多忙。 在这小药房里消磨时光,他纯属浪费时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去忙了,就没有人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了,虽然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不错,可是这么炙热的眼神,她会慌。 夜天绝心明眼亮,夏倾歌心里的小九九,如何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薄唇微扬,他低声道。 “不用心里有负担,本王现在,也在忙着做正经事。” “有吗?”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连事情都没做,何谈正经不正经的? 心里正嘀咕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道。 “自然有,本王这不是忙着在看你?倾歌,你是觉得这事不重要,还是觉得这事不正经?” “……” 强词夺理这件事,夏倾歌自愧不如。 瞪了夜天绝一眼,她快速低下头,继续忙手中的活计。 赶不走他,索性就忽略他好了。 这大概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否则,纠缠下去,他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呢?那此时不正经。 如是想,夏倾歌手上的动作,不禁更快了几分。 夜天绝在一旁看着,心底欢喜。 他特别喜欢夏倾歌这羞涩,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的模样。 许是心里背负了太多的仇怨,夏倾歌自从甘霖庵回来开始,就一直用强硬伪装着自己。她一个人对付青莲夫人母女三人,一个人撑着七色魅的毒带来的剧痛,反击夜天放,她一个人大闹尚书府,为夏长赫讨公道,她也是一个人,应对煞星之言,应对摄魂铃的蛊惑…… 那样的夏倾歌,太强硬,也太让人心疼。 反倒是眼前这样,有些羞涩,有些无力的夏倾歌,显得那么的柔软,那么的真实。 人,伪装的有多好,活的就有多累。 他希望夏倾歌活的轻松,活的恣意,活的畅快。 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怜惜,指腹缓缓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他暗暗寻思,不论距离夏倾歌敞开心扉,真正的愿意和他成亲,还有多远的路要走,他都要尽快让皇上先赐婚。 他要将夏倾歌,先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样,她活的或许就不会那么累了。 第268章 够坏,她喜欢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并不完全知道。 真正的忙起来,她也有些顾不上夜天绝了,这一阵忙碌,一直到两个时辰后,才渐渐停止。 浓郁的药香,在药房内四散蔓延。 夜天绝起身到夏倾歌身边,他眼神炙热,“这是什么药?” “改良过的玉露丸,还有百消丹。” “玉露丸?百消丹?” 对于药,夜天绝并不是特别懂,现在听着这两个名字,他也不是太明白。 夏倾歌看着他,微微一笑,缓缓道。 “这玉露丸,应对夜天承心肺剧痛,呕血的毛病,本是好东西的,只不过,我将里面的两种药材,用其他药材替换了,见效更快了一些,但是并不稳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所反复,夜天承吃了之后,还有的苦要受呢。” “不错。”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赞赏的点头,他喜欢看夜天承痛苦的模样。 那都是报应,是夜天承应得的。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夏倾歌道。 “那玉露丸换了药材之后,就不算什么了,这百消丹,才是好东西。” “哦?” “之前,我给过夜天承一种百毒丹,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有些效果,但是距离真正爆发,还远着呢。现在,我将这百消丹送给他,将百毒丹替换下来,混合着玉露丸一起,不出一个月,夜天承一定会心跳剧烈,五脏俱痛,而且会有神识恍惚的状况。” “这么厉害?” 从夏倾歌的手里,拿过百消丹,夜天绝问道。 夏倾歌闻言,缓缓叹息了一声。 “我的东西,可都是有毒的,若是不厉害,何苦千里迢迢的送到夜天承的手上?” 怎么说,这药也花费了她两个多时辰,更用了不少药材的。 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这些,自然是要从夜天承的身上,一点点的讨回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心里舒坦,一个心里再没有一点夜天承影子,更无所谓感情的夏倾歌,是他最爱的。 只是,他也有担心。 “夜天承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又赶上他身子状况不佳,这个时候,入口的东西,他势必会加倍的小心。你这百消丹和玉露丸,送到他的手上,不会被他看出什么来吧?” 若是被发现,夜天承不吃这药,还是小事。 他转头来对付夏倾歌,那才是麻烦。 夜天绝虽然不惧夜天承,可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若是逼着夜天承和夜天放联了手,夏倾歌的危险,就会成倍的增加,那他还是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的好。 知道夜天绝在担忧什么,夏倾歌笑着点点头。 “夜天承的人,应该发现不了。” “有把握吗?” “八成的把握,”夏倾歌毫不隐瞒道,“人说万物相生相克,这话用在药上,更为合适。玉露丸虽然替换过了两种药材,但换的还算精妙,单独检查,以及用药效果检测,短期来看都不错,至于这百消丹,更是好东西,唯一不好的,就是将两种药混合检查。” “那若是他们混合检查了呢?” “不会,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一会儿,我会修书给夜天承,告诉他百消丹只有一颗,要在服用了玉露丸三日后再行服用,以巩固药效。只有一颗百消丹,没了混合玉露丸实验的可能,他能发现这药有问题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这点,夏倾歌早有考量。 当然,退一万步讲,就算夜天承真的发现了这药有问题,又能如何? 他们之间有的,是血海深仇。 撕破脸皮,不过是早晚的事。 若是夜天承没发现,他们还能相安无事的相处一些日子,她就趁着这个工夫,将夜天放之流,全都清理干净了。可若是夜天承发现了,她也不介意快刀斩乱麻,送夜天承和夜天放一起上路。 后面的这些话,夏倾歌没说。 可是夜天绝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恨,更看到了狠。 他明白她的想法。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道,“放心吧,不论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你都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我。” 他会做夏倾歌最坚实的倚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双眸,忍不住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 这次,她没有躲。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低声道,“那不论我做了什么,你可都要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那可不成。” “你……” “我还会站在你的身侧,站在你的身前。”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他对夏倾歌的许诺,自然要她听得清清楚楚。 夏倾歌闻言,脸上笑意荡漾。 “记好了你说的,若是你做不到,看我怎么毒傻你。” 娇嗔的说完,夏倾歌快速去了桌边,她拿过笔,迅速按照刚刚和夜天绝说的那般,将嘱咐之词,全都写在了纸上。临到结尾处,她还不忘提点一句:注意日常入口的东西,谨防身边人下手。 人心,是最经不起挑拨的。 虽然,依照夜天承的精明,大约早就猜到,对他下手的是夜天焕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直白的挑明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话落在纸上,会让夜天承感到羞辱。 他对夜天焕的敌视,会更浓。 夏倾歌的字,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她的心思,他也看的明明白白的,不得不承认,夏倾歌很懂布局,也很懂人心。 夜天绝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倾歌问道。 “怎么样?” 听着问话,夜天绝勾唇,他腹黑的开口,“你还可以告诉夜天承,夜天放已经去富安县了。” 夏倾歌闻言,微微凝眉。 金矿,在诸皇子的眼中,都是肥肉,就算自己得不到,也绝不会便宜了其他人。 夜天承现在遭人算计,身子状况差。 他正是心情阴郁的时候。 将夜天放的行踪告诉他,他肯定能猜出,金矿的事与夜天放有关。 夜天承向来隐忍,表现的懦弱,加上身边有夜天焕盯着,这个时候他绝不会强出头,暴露自己。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夜天焕,与夜天放周旋。正巧,现在他正恨着夜天焕呢…… 他对夜天焕的算计,对夜天放的攻击,还能轻的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天承隔岸观火,自以为是黄雀。 可他大约不会知道,在夜天绝点火的时候,他已然成了夜天绝眼中的烤黄雀。 这火烧到他身上,绝不会太远。 想着,夏倾歌不禁笑着睨了夜天绝一眼。 “人说最毒妇人心,却不成想,战王爷你这心,可比妇人毒多了。” 够坏!她喜欢! 第269章 大尾巴狼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嘴角微扬,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得意。 “本王就当你这是在夸本王了。” “王爷你开心就好。” 浅笑着说着,夏倾歌快速下笔,按照夜天绝说的,将夜天放的行踪,透漏给了夜天承。 一切都准备好了,夏倾歌这才得意的舒了一口气。 “我要回府,等着夜天承的人来。” 回府…… 一听这两个字,夜天绝的脸色,就暗了不少。 这一日,他和夏倾歌相处的正好,可这份美好,他还没享受多久,她就要走了。 夜天绝这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拉着夏倾歌的手,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夜天绝紧紧的搂着她,低声道,“让凉嬷嬷回去就成了,夜天承的人,她能应付,不用你亲自出马。” “就算我不出面,我也得回府啊,难不成,王爷想让我留宿幽冥山庄?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她可没忘了,当初,夏婉怡、青莲夫人她们,是怎么拿她不回府做文章的。 同一个坑,她怎么可能栽进去两次? 再说了,她和夜天绝的关系,也还没到留宿的地步。 她可没有夜天绝那厚脸皮的功夫。 她会害羞的好不好?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无奈的叹息,小媳妇的养成,还需要些日子,他就算再心急,也吃不了这热豆腐。 心里,忍不住痒痒。 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几分,那样子,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半晌,夜天绝才开口,“那成,我送你回府。”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狐疑的看着他。 白皙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的戳着夜天绝的心口,夏倾歌小声嘀咕。 “王爷,你是想送我回府,还是想借机留宿侯府?” “你觉得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依照我对王爷的了解,你这心思自然是不太正的。” “你知道就好。” 厚着脸皮,夜天绝承认的爽快。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夏倾歌听着,一阵无语。 不过,她倒也没拒绝。 反正夜天绝留宿侯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者说,依照夜天绝的脾气,她就算是拒绝,也没有什么用。 这男人,太霸道。 夏倾歌的腹诽,根本瞒不过夜天绝的眼睛。 不过,他不但不恼,还颇为得意。 活了两世,他算是看的透透的,这人想要抱得美人归,不但要有魅力,更要有魄力。 死缠烂打厚脸皮,这都是不能缺的。 上辈子,他就是没有这种觉悟。 否则,他和夏倾歌之间,哪有夜天承什么事?这万里江山,又有夜天承什么事? 不过,这些夜天绝也只是想想。 往事不可追。 那些他都记在心上了。 而现在他要的,是和夏倾歌长长久久、细水长流。他要的,是夏倾歌的现在,以及全部未来。 夜天绝的这些小心思,夏倾歌是不知道的。 不过,这不影响夜天绝送她安乐侯府。 只是,到了安乐侯府之后,夜天绝就去找夏明博了。两个人闲谈局势,下棋品茗,用了不少时间,待夜深了,夜天绝自然而然的留宿了安乐侯府。 “大尾巴狼。” 夏倾歌得到消息,忍不住嘀咕。 不过,她心里更明白,夜天绝的殷勤,夏明博和老太君未必看不透。 他们这是默许了。 自己,大约是被卖了。 可夏倾歌心里也知道,她的心里,对这种默许,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有些许的欣喜。 这大概就是被家人祝福的姻缘,这是她的福气。 …… 另一边,锦行客栈。 因着夜天承身子不舒坦,他们一行人,夜里就在客栈落了脚,至于其他人马,则被安排在了城外扎营。 夜天承虽然已经派出了人,向夏倾歌求救,可他也没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他暗中派人,寻访名医。 这日夜里,他又看了两个大夫,可是结果依然不乐观。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一点都查不出来?” 听着问话,两个大夫战战兢兢的回应。 “公子,恕老夫学识浅薄,老夫真的看不出你这病是因何而起。老夫只能开两副温补的药,暂时缓解疼痛,补补身子,至于其他的,老夫真的没有办法。” 夜天承闻言,脸色暗沉,他转头看向另外一个。 “你呢?” “公子,小的也没有办法,还请公子见谅。” “见谅?” 听着大夫的话,夜天承脸色阴冷,他冷厉的笑了两声,声音落在人耳中,瘆人的紧。 “我体谅你们,谁来体谅我?我的痛苦,你们不懂,你们只会说束手无策……庸医,废物。” 听着夜天承的话,两个大夫将头压得更低了几分。 那样子,夜天承看的气恼。 抬手将桌上的茶盏,重重的扫落在地,夜天承厉声吼道。 “来人,将这两个招摇撞骗的庸医拖下去,把手废了。一双手,连脉都诊不好,不要也罢,省的行医误人,祸害人命。” 夜天承话音落下,两个大夫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本王没要你们的命,本王要的只是你们的手。” 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夜天承厉声吼道,话音落,他冷眼看向房内的属下。 “还等什么?还不去办?难道要本王亲自动手?” “是。” 两个属下应声,快速将大夫拖了下去,再耽搁下去,他们指不定要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王孙贵族,到底位高权重。 哪怕夜天承表现的软弱,可是皇子之尊,到底是让人恐惧的。 看着两个属下识相,夜天承的心里,才稍稍舒坦了些许。 夜天承这边的动静,闹的不小。 这客栈本就小,隔音的状况,也远远比不上皇城内的客栈,夜天承这边的动静,根本瞒不了人。 夜天焕住的虽然稍远一些,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夜天焕手中拿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的,是夜天放的行踪。 知道夜天放启程去了富安县,他心里得意,因为他很明白,夜天放这次走的,大约不是去富安的路,而是死路。 太子…… 那个位置,夜天放坐了太多年了。 人说,风水轮流转。 这太子之位,也未必不能易主,现在,夜天放走的这一步,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夜天焕心里高兴。 而现在,听着夜天承的吼声,他更心里更高兴。 第270章 开口 笑意,缓缓从夜天焕的眼中流露出来。 站在夜天焕身前的展群,看着夜天焕的模样,低笑着开口。 “这次,怕是四皇子又失望了。” 夜天焕闻言,微微点头。 那毒是他让展群给夜天承下的,虽然不会要人命,可那滋味确实难受,夜天承会情绪失控,也不奇怪。 不过,这还不够。 缓缓抬头,笑意浅浅的看向展群,夜天焕低声开口。 “明日,将药下在水里,加大药量。” 夜天焕的声音很低很浅,犹如天边的云一样,虚浮的有些缥缈,可是,那确确实实是他说出来的话。 天陵口不能言的五皇子,一个似乎永远都与皇位无缘…… 其实,不过是一个伪装的骗局。 夜天焕,他骗了所有人。 包括皇上! 听到夜天焕的声音,展群并不意外,他是夜天焕的心腹,夜天焕能开口说话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而且他还知道,夜天焕还有一手模仿人声音的本领,不说惟妙惟肖,但也至少能有八九成的相似度。 一般人,若非极度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分辨。 就像他刚刚的声音…… 那虚幻缥缈的声音,根本不是夜天焕的本声,他模仿的,不过是日前,在酒楼中见过的一个表演的伶人。 夜天焕隐藏的,远比其他人想的要深得多。 心里想着,展群点头,快速应声道。 “是,明日一早,属下便安排。” “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已经饱受折磨的夜天承,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这个时候比之疯狗,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被他盯上了,被他咬住了,那想脱身就难了。 展群办事能力不错。 这个时候,正是与夜天承、夜天放博弈的关键时候,他可不想展群出事。 被人断一臂,更暴露了自己…… 这种耻辱,他不接受。 知道夜天焕的意思,展群连连应声。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的,不会让人发现任何端倪。”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焕这才又道。 “日前,四哥已经派人回京的,不出意外,他是回京城找夏倾歌了。你安排人盯着点,若是发现夏倾歌的踪迹,杀……” 最后的“杀”,夜天焕说的冰冷。 那口气,显然夏倾歌的一条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不过,这也怪不得夜天焕。 他从小就装哑,嗓子好好的,却从未正大光明的开口说过一句话,因为他比其他皇子更明白,皇权血路,只要走在这条路上,就没有心软没有柔情,这里有的只是嗜血,是你死我活。 夏倾歌站在了夜天绝的身边,夜天绝又是那么一个风光霁月、实力超群的人…… 他们为敌,不过是早晚的。 先下手为强。 这一点狠劲儿,夜天焕自认不输任何人。 展群跟在夜天焕身边多年,他对夜天焕,也极为了解,他心里知道,夜天焕动了杀夏倾歌的心思,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借着夜天承的事动手,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微微点头,展群低声道。 “明白,属下会去安排的。” “记得,若是真的出手了,就做事利落点,不要让老七抓到把柄。” 想着夜天绝,夜天焕不禁有些头疼。 自从夜天绝的腿出了问题开始,他就将薛丙川,派到了夜天绝的身边,本以为有薛丙川在,即便不毒死夜天绝,也能让他的腿,一直维持在站不起来的状态。 一个没有了双腿的战王,就是一个纸老虎。 自然是不足为惧的。 毕竟,这天陵不能要一个站不起来的皇帝。 正如他口不能言的伪装,也给自己求了一份安稳一样,因为,这天陵也不需要一个口不能言的皇帝。 这些都是致命的弱点,区别就在于,夜天绝的腿是真有问题,而他的口不能言,只是一种自我保护。 不过,这种局面因为夏倾歌打破了。 夏倾歌给了夜天绝一双腿。 夜天焕想着那日在朝上,看着夜天绝重新站起来的模样,他心里就不舒坦,而让他更不快的是,薛丙川断了和他的联系。 大约有三个月了…… 他也查到了,薛丙川近些日子,与左相府走的很近,而且,薛丙川的身边,一直有两个暗卫守护着,他的人就是想靠近也不成。 想来,薛丙川已经暴露了。 而且,薛丙川已然成了夜天绝的人。 夜天绝是个聪明的,见微知著,即便他这些年隐藏的不错,可夜天绝通过薛丙川,少不得要看出一些端倪来。屡次送到他府上的,那些针对夜天放的证据,背后的操刀人,他一直都觉得是夜天绝。 夜天绝是在借他的刀杀人。 他甘愿为这把刀,是因为利益相同,他没有放过夜天放的理由。 可以后的事,就不一定了。 再者,薛丙川在夜天绝的心里,远远不能和夏倾歌相比。 夜天绝发现了薛丙川是他的人,未必会下手报复他,可是,若是发现他动了夏倾歌,指不定会撕破脸皮,鱼死网破。 虽然他和夜天绝对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是,在除掉夜天放之前,他还不想树这个敌。 夜天焕这复杂的心思,展群并不完全知道,只是,夜天焕交代的事,他会记在心上。 “明白,属下一定谨慎行事。” “嗯。” 夜天焕淡淡的说着,随即将手中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燃掉。 那淡淡的烟尘,还有纸条的灰烬,让他看着心里舒坦,这江山就像是这手中的纸条,只有能够控局的人,才能真正的将它握在手里,操控它的兴亡。 而他,会是这个控局人。 眼里闪过些许笑意,夜天焕冷冷道。 “通知咱们的人,把夜天放盯紧了,暂时阻挠他的一切行动,若是拦不住的,就将证据都收好了。” 扳倒夜天放的绝佳机会,他不会错过。 展群明白事情轻重。 “早就已经安排下去了,咱们的人,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仔细的盯着呢。太子爷那边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咱们人的眼睛。” “那就好,下去吧。” 夜天焕淡漠的挥挥手,再不言语。 “是。” 话音落下,展群快速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次归于平静。 夜天焕看着幢幢烛火,不禁勾唇。 “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绝……希望你们……一路走好……” 第271章 倾歌,本王怕 安乐侯府。 并不知道夜天焕能开口,更不知道他对夏倾歌的杀意,就在夜天焕笑的阴险的时候,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正在侯府的小药房里,研制克制紫云蛛的解药呢。 不过,真正的动手干活的,是夏倾歌。 至于夜天绝,只能坐在一边,幽怨的看着她。 幢幢烛影下,夏倾歌的小脸,也染上了些许柔和的光晕,她沉浸在配药之中,整个人宁静而恬淡,那样子,比白日在幽冥山庄的模样,似乎还要更美了几分。 只不过,夜天绝依旧不满。 脸色沉沉的起身,到夏倾歌身边,夜天绝伸着双臂,强势的从后面将她抱紧。 突然被夜天绝抱着,夏倾歌的身子不由僵硬。 她就知道,夜天绝留宿安乐侯府,就没有好事。 厚脸皮占便宜,他轻车熟路。 她这好不容易躲到了药房来,他跟着来就算了,还要动手动脚的,这脸皮厚的,比铜墙铁壁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一阵嘀咕,夏倾歌低声开口。 “王爷……” “倾歌,你这解药,到底还要配多久?”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给她控诉的机会,长夜漫漫,没有拥美人入怀共枕眠的福利,这么抱抱若是还被嫌弃,他也太可怜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搂着夏倾歌的力道,不禁更大了几分。 夏倾歌脸色黑沉。 热…… 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夜天绝身上燃烧的火热。 这男人,节操呢? “王爷,你先放开我。” “不放。” “你……” “除非你放下手中的活计,跟我回房休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不由的一阵抽搐,她几乎可以肯定,夜天绝说的回房,那确实是回房,至于休息……他能老老实实的不占便宜,好好的休息,那就有鬼了。 挣扎着回头,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冷声道。 “王爷,我还有事要忙。” “解药还能有本王重要?” “……” 这算是和解药争风吃醋吗?区区死物,他至于吗? 小气!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开口,“倾歌,长夜寂寂,本王一个人会害怕,你别忙了,咱们回房吧。” “你害怕?” 夏倾歌开口,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她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嘲弄。 他这借口,还能找的更蹩脚一点吗? 然而,夏倾歌这嫌弃,夜天绝浑然不觉,相反,他冷峻的脸上,还露出些许带着邪气的委屈。 “本王也很脆弱的,倾歌,不信你摸摸,本王心跳的多快。” 说着,夜天绝用力,扳着夏倾歌的身子,强迫她面向自己。而他的手,则拉住了夏倾歌的小手,摸向了自己的心口。 心跳,一点点通过指尖,传到夏倾歌心上。 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夏倾歌在夜天绝的心口,使劲的戳了戳。 “王爷,幼稚这种事,不适合你。” “……” “别动不动就让我摸你心口,我就算医术逆天,对着一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人,也摸不出来什么。” 说着,夏倾歌挣扎着转身。 许是夜色太撩人,她对上夜天绝的眸子,总有种要被魅惑的感觉。 她还是赶紧配药,分散下注意力的好。 只不过,夜天绝似乎早就看透了夏倾歌的小心思。在她转身的瞬间,他揽着她腰身的手,力道骤然加大,不给她转身的余地,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来,摸上了夏倾歌的脸颊。 绯红的脸颊,白皙光润。 粉嫩的唇瓣,盈盈诱人。 夜天绝温热的手指,一点点的抹上夏倾歌柔嫩的唇瓣。 “口是心非的丫头。” “你……” “再故意说那些本王不爱听的话,看本王怎么罚你。” “罚”字,被夜天绝说的重重的,里面带着浓浓的威胁,只是,夏倾歌听了之后,没有太多的恐惧,她有的只是羞涩。 她能够想见,夜天绝说的惩罚是什么。 头,下意识的低了几分。 然而,夜天绝却不允许。 手指勾着夏倾歌的下颚,夜天绝邪魅道,“看着本王,”低声说着,夜天绝微微冲着夏倾歌靠近两分。 夏倾歌的身子,直接抵在了摆放着各种药的桌上。 两个人的身子,贴的紧紧的。 心,慌乱。 夏倾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脸上的温度,也更多了几分灼热。 那种感觉,让夏倾歌觉得陌生。 活了两世,她也曾掏心掏肺的爱过夜天承,可是,她的心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跳过,她似乎也从未感受过,这种动情的感觉。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从来没有将爱和依赖,将心动和感动分清楚过。 上一世,她娘死后,夜天承恰到好处的出现,成了她这悠悠浮萍的一个依靠,让她抓的紧紧的,她自以为的爱,或许根本就是一场虚无的幻想。 而这一世,她一次次面对着夜天绝…… 那种心跳的感觉,那么强烈。 大约这才是爱吧? 夏倾歌怔愣,她看着夜天绝,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眼里,带着疑惑,也充满了柔情。 夜天绝满意于夏倾歌的反应,他喜欢她为他倾倒的样子,唇瓣缓缓附上夏倾歌的耳畔,他低声道。 “倾歌,本王带你回房。” 说着,夜天绝已然将夏倾歌打横抱了起来。 “啊……” 突然的天旋地转,让夏倾歌不由的叫出了声。 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就在夏倾歌叫出来的瞬间,他的唇正好将她的呼喊,全都堵了回去。 阴谋算计…… 恰到好处! 尝到了美人香,夜天绝美滋滋的,他脸上的邪笑,更浓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药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急促又慌乱。 夜天绝缓缓放开夏倾歌的唇,他眉头微蹙,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外,素心的声音正好传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 素心声音颤抖,隐隐带着哭腔。 和夜天绝对视一眼,夏倾歌快速从夜天绝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而后跑向门口。 将药房的门打开,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素心。 只是,她根本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72章 有人要活活烧死她 外面,浓烟蔓延,还闪动着火光。 夏倾歌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急速的往外走。 这排云阁里住的,都是她在意的人,不论是她娘、夏长赫,还是几个丫鬟、嬷嬷,她都是放在心上的。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着火。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火是人为的,目的更在伤人。 一边走,夏倾歌一边急急的问素心。 “怎么回事?” “火是先从夫人的房间着起来的,紧接着就是大公子的屋子,凉嬷嬷和金嬷嬷的屋子,也烧了一小半。” “人呢?可有人受伤?” 这安乐侯府再好,到底抵不过人命,她更在乎的是人。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素心急忙道。 “夫人的屋子烧得最厉害,不过,少爷发现的早,冲进去救人还算及时,夫人没事,只是晕了过去。至于少爷和两个嬷嬷,也没什么事。” 夏倾歌听着,心微微放松几分。 人没事就好。 只是,想着岳婉蓉晕厥,夏倾歌还是不敢放松,她急急道。 “我娘在哪?带我去看我娘。” “是。” 话音落下,素心便走到了前头,带着夏倾歌,急急的去了岳婉蓉暂时落脚的厢房走。 夏倾歌紧跟着,她太过急切,脚步也有些慌乱。下台阶的时候,她甚至没注意到,整个人差点栽下去,好在夜天绝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别慌,没事的。” 出事的是岳婉蓉,夏倾歌关心则乱。 若是平时,她肯定能发现,这排云阁里并没有多少哭闹的声音,也没有丫鬟们杂乱的走动,包括素心,她脸上也只有几分惊恐和后怕,没有不知所措。 这些都说明,岳婉蓉的状况,没有特别糟。 夏倾歌这一手医术,就算与阎王抢命,也未必会输,更何况是救一个状况不错的人? 这些,夜天绝心里想的通透,不过,他一个字都没和夏倾歌说。 现在,哪是讲这些道理的时候? 他陪着她就够了。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怀抱,刚刚有些六神无主的夏倾歌,缓缓安下了心。 她微微的点头,“我知道,我没事。”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脚步,更快了两分。 厢房里。 夏倾歌到的时候,屋子里围满了人,凉嬷嬷、金嬷嬷、素衣、素语、素纯,他们全都在,而夏长赫就坐在床边,他紧紧的拉着昏迷着的岳婉蓉的手。 一见到夏倾歌,夏长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急急的喊道。 “姐,你快来看看娘。” “嗯。” 夏倾歌应声,她快速上前。 夏长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中水汽氤氲,“姐,我怎么叫娘,娘都没有反应,你快看看,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一定不会。” 回应,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夏倾歌不敢说太多的话,她怕泄露自己的慌乱的情绪。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再看看夏长赫,夜天绝脸色微沉,他缓步到夏长赫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到一旁。 “别打扰你姐,安静点,不会有事的。” “王爷……” “相信你姐。” 夜天绝的话,算不上安慰,更算不上温柔,却让人出奇的安心。 夏长赫快速冷静下来,他连连点头。 这些,夏倾歌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搭在岳婉蓉的手腕上,正聚精会神的为岳婉蓉诊脉。一时间,房间内静静的,连接到了消息的夏明博和老太君过来时,也都没有发出声响。 他们都怕打扰了夏倾歌。 许久,夏倾歌才收回自己的手,她的脸色暗沉,恨不能滴出墨来。 那样子,让人不安。 “倾歌,你娘她怎么样了?” 老太君开口,打破僵局。 夏倾歌闻言,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她冷冷的道,“我娘中了迷香,所以昏睡不醒。” 听着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愣。 就在这时,他们正好听到夏长赫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刚刚娘的屋子烧起来之后,我进屋去救娘,当时她趴在桌上,整个就已经晕过去了,当时她的手里,还攥着给我做的衣服,那一针还没有缝完……” 剩下的话,夏长赫没有说,可所有人都懂。 岳婉蓉在为夏长赫做衣服的时候,中了迷香晕倒了,之后屋子就起了火。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有人这是要活活烧死岳婉蓉。 老太君脸色暗沉,她眉头紧蹙,在这深宅后院里过了一辈子,她什么腌瓒事没看过?只是,她没想到,这侯府一阵动荡过后,在青莲夫人被清理了过后,岳婉蓉还会中招。 这是在打她的脸,更是在羞辱整个侯府。 她如何能忍? 只听老太君厉声道,“来人,封锁安乐侯府,一个个的盘问,一定要将下药纵火之人抓出来,老身要亲自处置。” 夏明博心里也怒。 即便老太君不交代,他也会这么吩咐。 听了老太君的话,立刻有人去查。 对那些人,夏倾歌心里不放心,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四目相对,彼此心意了然。 夜天绝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他快速出去,临走时,连带着凉嬷嬷、素语、素纯三个,也都带走了。夜天绝安排了人,分两路一明一暗同步追踪,进行调查。 知道夜天绝会出手,夏倾歌这才稍稍安心。 努力静下心来,她在自己的药房里,给岳婉蓉挑选了迷香的解药。 只不过,她没有立即给岳婉蓉服用,而是在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静下心来,重新为岳婉蓉诊断过后,才将药为她服了下去。 不怪夏倾歌太小心。 暗处有个不死毒王在,那人用毒诡谲,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次的火与他有关,但是,她还是得加倍的小心,免得她关心则乱,只看到了这表面的毒,忽略了其他的细节。 岳婉蓉这有夏倾歌在,老太君便没有多留,盘查的事,她要亲自盯着。 夏长赫想抓那个放火的人,也出去了。 倒是夏明博,留了下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床上的岳婉蓉,夏倾歌的眼神里,带着怜惜,更带着愧疚。 许久,她才看向夏明博,冷冰冰的开口。 “爹,你对今日的事,怎么看?” 第273章 是因为她将你放在了心尖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不禁有些怔愣。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也算有些了解,她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更不喜欢说废话。 她既然问了,就一定是有话要说。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明博低声开口。 “倾歌,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知道,爹对今日娘中了迷药,她的房间又起了火有什么看法?难道爹没有什么想法吗?”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一双眸子犹如深潭。 夏明博看不出她的喜怒。 眼神微微暗了暗,夏明博低声道,“倾歌你放心,爹一定会找出那个伤害算计你娘的人,不会让她平白受了委屈。” “呵呵……” 淡淡的笑笑,夏倾歌叹息了一声,她缓缓摇头。 “爹,你就只有这一个想法吗?” 夏倾歌的话里带着冰冷,眼神中也带着疏离,夏明博不傻,他到了这会儿,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 眉头紧蹙,他低声道。 “倾歌,你不是个绕弯子的人,咱们父女俩,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 声音骤然更多了几分清寒,夏倾歌道。 “爹,你这侯府空有安乐之名,却没有丝毫的安乐之实,娘在这侯府里,能被人囚禁,莫名其妙的中了要命的毒药,坐着等死,爹可曾想过是谁下的毒手?如今,娘在房间内又中了迷香,险些被人活活烧死,难道爹真的想不到,这背后操刀的人是谁?” “你说月娥?” 眼睛瞪大,夏明博连连摇头。 倒不是说他心里,对凌月娥有多少信任,而是他已经接了消息,“倾歌,这事不可能是月娥做的,爹已经接了消息,她已经被烧死了,她……” 夏明博的声音戛然而止。 烧死…… 说完这两个字,夏明博才后知后觉,凌月娥那刚传来消息,说她葬身火海,被烧得面目全非了,岳婉蓉这紧接着就着了火。 这把火烧得,未免太巧合了。 动手的人,就算不是凌月娥本人,也很可能和她脱不开干系。 夏明博的心思,都在眼里。 夏倾歌看的清清楚楚,她淡漠道,“爹,你也觉得不对劲儿了,是吗?” “我……” “或许,我应该换一个问法,你是如何得到二姨娘葬身火海的消息的?爹,你派去的人,可只有一个车夫,而那个车夫已经死了。死人,会给你报信吗?” 青莲夫人的死讯能传回来,那是有人刻意安排。 这阵子,素语派出去的人,也带回了消息。 她肯定肯定,青莲夫人没死。 “我让素语派人去查过了,那大火的破庙在香案下面,有一条通往庙外后山的密道,足可以让人偷天换日。为了保险起见,我也让人去验过尸体,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与二姨娘的诸多细节,都有出入。” “她……她真的还没死?今日的事,与她有关?” 夏明博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这个真相,于他来说到底有些残忍。 不过,夏倾歌既然开了口,就不会收手,更不会手软。 她语气冰冷道。 “爹是个聪明人,百万雄师在你的手上,也能运筹帷幄随心调遣,可到了身边人,怎么就被蒙了眼呢?这些话,又何必问出口?” 这声问,让夏明博黑沉的脸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那是羞愧之色。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 缓缓起身到夏明博身边,夏倾歌低声开口。 “爹,倾歌得跟你道歉,今日女儿对你不敬,有些咄咄逼人了,不过为了娘,我一点都不后悔。娘与爹成亲多年,她以你为天,事事顺着你,有些话她不敢说也不会说,那就我来说。” “你说。” 夏明博是个武将,却不是个莽夫。 他听得进逆耳忠言。 做为女儿,夏倾歌的言辞或许会有不当之处,但他不会计较。 那何尝不是真心话?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也不矫情,她直言道。 “爹,你其实是个重情的人,否则,你不会念着二姨娘当初的救命之恩,将她带回府,更不顾她的歌姬出身,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如果你不重情,你也不会在揽云阁,在亲眼见了二姨娘的疯狂之后,只做了一个送走她的决定。你的重情,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因为爱,倾歌作为女儿,不好评判,可是爹……” 微微顿了顿,夏倾歌的眸光,缓缓落在岳婉蓉的身上。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苦涩。 “爹你看看娘。” “我……” “娘出自岳家,当年岳家兴盛的时候,她也是个实打实的千金小姐,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娘那样的出身。没错,岳家一夜消失,娘失去了娘家的倚仗,这没错,可是即便如此,娘的嫁妆、娘的身份、娘的品行修养,也比一个歌姬要强吧? 对,感情的事,与出身无关。 可是,既然爹当初娶了娘,哪怕对她不会像对二姨娘那般体贴、那般看重,至少也应该给她一份应有的尊重和体面吧? 可是爹,你做到了吗? 你要娶妾,娘顺从着;二姨娘身份低微,说来难堪,她称二姨娘一声青莲夫人;二姨娘筹谋布局,我落得一个天命煞星的名头,被赶出府,娘日日抹泪,却没有一句辩驳维护;娘中了毒,在这排云阁内形容枯槁,静默等死,却不传一个字给你,对你说一声委屈…… 爹,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这世道,男尊女卑,仿佛女人千依百顺、事事退让,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做不到将心比心,凭什么要求别人倾心相付? “爹,娘爱你,她事事以你为先,把你放在了心尖上,她的所有隐忍,并不是因为她性子怯懦,更不是她理亏,而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想让你为难。”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看着躺在床上的岳婉蓉,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眼睛不禁红红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 更何况是他这种见惯了刀光剑影,经历过起伏沧桑的男人? 可这一刻看着岳婉蓉,他会心疼。 “倾歌……” 夏明博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闻言,夏倾歌冷冷的道…… 第274章 人心,究竟有多毒 “爹,这一辈子,娘没对不起你,她对不起的只有她自己。” 夏明博抿着唇,许久他才开口。 “今日的事,你打算如何?”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叹息了一声,她缓缓摇头。 “爹,倾歌跟你说这些,并不想逼你做什么,毕竟娘宁可死都没做过的事,我又如何能做?” “那你……”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突然有些看不懂她了。 她字字玑珠,将血淋淋的事实,一点点剥离开表面的伪装,呈现在他的面前。她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愧疚,也让他自责。 可她却又不要求他做什么…… 夏明博看不透。 夏倾歌倒也不瞒着,她勾唇冷声道。 “爹,不论你承认不承认,你都已经将你半生的重情重义,倾注到了二姨娘的身上,这是娘这一辈子,从来没享受过的,她可以不说,但我不想让她一直委屈着。我说今日这一席话,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一世你亏欠了娘的。” “是……” 夏明博沉沉的开口,他说的笃定。 “是我欠你娘的,以后我会好好的补偿她,倾歌,今日的事,我也会……” “今日的事,爹怎么办,爹自己随意就好,只不过,我想告诉你我会怎么办。” 打断夏明博的话,夏倾歌的眼里,带着些许杀意。 在夏明博面前,她毫不隐藏。 “我不要求爹做任何事,包括查今日一切的真相,但是,我会去查。今日的事,若是旁人所为,那我会秉公处理,一切依律法办事,可若是这一些的幕后黑手,真的是二姨娘……”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勾唇邪笑。 那一笑,让夏明博心慌。 明明夏倾歌长得娇俏可人,可是,那笑的邪佞的她,在那一瞬,却宛若地狱的恶魔,美的动人心魄,却又让人由心底生寒。 只听夏倾歌缓缓继续。 “若是今日的一切,都是二姨娘所为,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最后四个字,夏倾歌说的很慢。 那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恨,更带着她的决心。 “倾歌,你可不能做傻事。” 夏明博急急的说道。 不是他到现在,还在乎青莲夫人的命,而是他不想夏倾歌将自己搭进去。 然而,夏倾歌闻言,只是冷笑。 “放心吧爹,我让人死,会有一百种办法。” “……” “迷香……这种低劣的手段,我是不屑用的,我会让她全身不能动弹,却清清醒醒的感受着火烧的痛苦,从衣服烧到肌肤,从头发烧到脸颊,想来那一点点的毁灭带来的绝望,应该远比昏睡中被烧死,要痛苦的多吧?” “……” “或者,应该将她的心剖出来,爹你知道我最喜欢研究毒了,我也想试试研究研究,这人心……到底能有多毒?” “……” 看着夏倾歌,夏明博脸色不断变换。 他的心一阵阵的疼。 夏倾歌这性子,像极了当年的他,她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可以拼了命。 这次排云阁的一把火,是烧到了她的逆鳞上。 她已经有了决定。 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劝什么,都没有一点用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在夏倾歌之前,查出真相,给她一个交代,免得她的手上染了不该染的血,沾了不该沾的黑。 为了一个毒妇,搭上她自己…… 不值得。 心里想着,夏明博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很快他便转了身离开了。 门外,他正好遇见了夜天绝。 夜色中,夜天绝眸色晦暗不明,可夏明博却觉得羞愧难当。 他这是被女婿看了笑话了! 夏明博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快速去了前面,他要亲自盯着,以最快的速度,将今日的事查个清清楚楚。 看着夏明博离开,夜天绝缓缓进了房间。 彼时,夏倾歌正坐在岳婉蓉的身旁。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床上昏迷的岳婉蓉,脸上带着浓重的伤感和怜惜,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没有发现夜天绝进来。 夜天绝一步步走向夏倾歌。 她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心里清楚,夏倾歌之所以会说那些话,真的不是为了逼迫夏明博如何,她只是看了岳婉蓉的两世凄苦,心里为她娘抱屈。她只是看着这一世,或许能与上一世有所不同,她想再为岳婉蓉争取一把。 为了岳婉蓉,她甘愿在夏明博面前,当这个恶人。 自回府开始,有多少人说夏倾歌精明。 可在他看来,她就是个小傻子。 傻的让他心疼。 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绝快速走到夏倾歌身边,他双手小心翼翼的放到她的肩膀上,拉着她缓缓靠到自己的身上。 “别想太多了,还有我。” 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早就说过了,他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突然依偎到了夜天绝的身上,听到了他的话,夏倾歌才回过神来,她觉得自己刚刚凝聚在心头的那股子坚强,仿佛被他的一句话,瞬间击的溃不成军了一般。 身子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夏倾歌低声道。 “查到什么了吗?” “已经在查了,若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谢王爷。” 她这一刻,心思真的有些乱,哪怕活了两世,哪怕她死过了一次,她依旧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今夜,若是没有夜天绝在,她也能处理这些问题,只是状况和局面,都会糟很多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抬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他紧紧的抱着她,低声道。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 “我……” “你也累了,去软塌上休息一会儿吧,金嬷嬷在门外候着,我让她进来侍候着。其他的事交给我,最迟明日中午,我保证给你个结果。” 明着,他有战王府的势力。 暗着,他有幽冥山庄的人马。 夏倾歌心明镜似的,夜天绝出手,查起来要比她自己动手快得多。 虽然这份心意,她接受的并不心安理得。 可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一方面,她担心岳婉蓉,她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真相,将麻烦解决了,另一方面,就如夜天绝所说,他们之间不需要谢一样,他们既然彼此敞开了心,她就应该将他当成自己人。 他们需要走进彼此的世界里。 这件事,她不应该将夜天绝隔绝在外。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点点头,缓缓道…… 第275章 饶她一命 “那就辛苦你了。” “为你辛苦,我还不是心甘情愿的。” 夜天绝说着,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深情。 这样的眼神,容易让人沉醉。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夏倾歌显然没有心思,过多的沉醉在夜天绝编织的柔情的网里。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直言道。 “王爷,我怀疑,今日的事都是凌月娥所为,所以,王爷的首要追查方向,可以定在她的身上,另外,也可以派人查查夏婉怡和夏静怡的动向。” 毕竟是母女,血脉相连。 青莲夫人回来,最有可能的,就是找她这一双儿女。 尤其是夏静怡…… 里应外合,会方便许多,夏静怡还留在安乐侯府里,若是她们母女联手,想来会有很多事,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低声到。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了。” “嗯。” 点点头,夏倾歌心里稍稍放松了几分,夜天绝办事,自然是思量周全的,这些的确不需要她来提醒。 只是,片刻之后,她又摇摇头。 “你查夏婉怡就好,静怡那边,我自己过去,有些话,我要亲自对她说。” 夏倾歌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只是,对于夏静怡,她还存着一点欣赏的心思,这最后一份仁至义尽,她要自己去圆满。 揽云阁。 夏倾歌到的时候,这揽云阁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因着排云阁着火的事,夏静怡心有忐忑,她根本睡不着,索性就一直坐在房间内等着消息,没成想这么快,就将夏倾歌等来了。 看着夏倾歌进门,夏静怡面露惊慌。 “大姐……” “这么晚,还没睡?”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静怡微微抿抿唇,她摇了摇头,“听说排云阁出事了,我睡不着,想来整个侯府,也没有人能睡着吧?大姐,夫人她还好吗?” “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静怡一连说了两次,声音弱弱的,却十分真诚。 夏倾歌一直看着她的眸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只是,夏倾歌还是低声开口。 “静怡,你似乎有些慌张,是今日的事吓到了?” “我……” “还是,你有什么事?” 坐在椅子上,夏倾歌淡然的开口,那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样,像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普通关心。 可夏静怡知道,夏倾歌问的,是关于今夜的排云阁大火的事。 走到夏倾歌的身旁,夏静怡坐下,她低声道。 “大姐,我……” 欲言,又止。 将夏静怡的纠结看在眼里,夏倾歌心思了然,只是表面她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看着。 可偏偏这样的夏倾歌,让夏静怡的心更乱。 “大姐,排云阁的事,你可查到什么了?” “王爷在查。” “王爷?”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静怡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这些日子,夜天绝频繁出入安乐侯府,夏静怡也没少见他对夏倾歌的好。夜天绝的手段,再加上他对夏倾歌的心疼和宠爱,想来就算再难,他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真相,给夏倾歌一份安心。 今日的事,是怎么样的,夏静怡不能确定。 可她却有种猜想。 可怕的猜想。 她怕那种猜想,在几日之后,就会被夜天绝明明白白的昭告众人,成为血淋淋的事实。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静怡这才看向夏倾歌道。 “大姐,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好。” 夏倾歌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只是她话音落下,夏静怡突然提起裙摆,扑通一声跪在了夏倾歌面前,她连连开口。 “大姐,我想求你饶她一命。” “谁?” “我……我娘……” 颤抖的说完,夏静怡的眼泪,带着几分湿气,她急急的继续。 “虽然我不知道,今日的事是不是我娘昨的,可是我知道,我娘并没有像大家说的那样,已经葬身火海了。在排云阁着火的半个时辰前,我在小琴房练琴的时候,琴弦被飞进来的刀子割断了,那刀子上带着一张字条,是我娘亲笔。” 夏静怡和夏婉怡,是青莲夫人亲手带大的,她们的琴棋书画,不说全是青莲夫人教的,可这开蒙却是她开的。 夏静怡记得青莲夫人的字,她绝不会看错。 “字条呢?” 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听着她的话,夏静怡的心,不禁一点点下沉,这一刻看着夏倾歌,她有些迷茫。 或许,这次坦白的一赌,是她痴心妄想了。 夏倾歌能放过她娘吗? 想着,夏静怡的心更乱了几分,她的声音里,也更多了几分哽咽。 “那字条是我娘写的,约我明日去郊外见她,我担心被人知道,所以看过之后,就将字条烧了。大姐,我知道这些年,我娘和我们姐妹都做了很多错事,我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大姐如何,可是她毕竟是我娘……” 血浓于水。 经历了一场巨变,心思也大变的夏静怡,做不到冷血的冷眼旁观。 她想让青莲夫人活着。 很想。 夏静怡的心思,夏倾歌懂,同样都是做儿女的,对母亲的这份心意,她也能理解。 只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静怡,夏倾歌低声开口。 “静怡,我很感谢你的坦诚,我也很感动,你为了你娘,为了一个儿女的孝道,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只是,你要知道,我也是个做人女儿的。” “大姐……” “若是排云阁的大火,与你娘无关,那她的死活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轻易插手。可是静怡,若是排云阁的事,是你娘做的呢?” “我……我娘她……” 夏静怡听着夏倾歌的话,心乱如麻。 她整个身子,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一下子跌坐地上。 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这一刻,她多想有底气的反驳,掷地有声的告诉夏倾歌,她娘不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她做不到。 那么理直气壮有底气的话,她说不出口。 第276章 她算什么东西 十几年的母女缘,十几年的朝夕相处…… 青莲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夏静怡就算没有百分之百的了解,却也有七八分的认知。 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她娘的心里,有太多的阴谋诡计,更有太多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夏静怡心里清楚,青莲夫人的字条,能传到她的手里,就说明她娘来过府里。凭着青莲夫人对岳婉蓉的恨,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走? 说排云阁的事,全然与她无关…… 夏静怡连自己都不相信! “大姐……” 看向夏倾歌,乞求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夏静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静怡,夏倾歌低声道。 “静怡,你心里记挂着你娘,我心里感动,我也敬你孝心可嘉。可是,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排云阁的事,真的是你娘做的,那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 夏静怡没有开口。 她心里明白,她娘的命是命,岳婉蓉的命也是命。 同样是当女儿的,她在乎她娘,被夏倾歌赞一句孝心可嘉,可是,若是夏倾歌真的放任自己的娘被人伤害而置之不理,那她又有什么孝心可言,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孝与不孝? 她哪里有资格,要求夏倾歌为了成全她的孝道,就放弃为岳婉蓉讨个公道的权利? 那些话,她说不出口。 正想着,夏静怡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静怡,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也不妨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如今的凌月娥,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将你放在心尖上宠的娘了。” “……” 夏静怡咬着唇,没有开口。 其实,夏静怡只是骄纵到有些天真,却并非真的蠢。 以前她也觉得青莲夫人宠她。 只是后来,这侯府变了天,她必须要安安静静的在这揽云阁的院子里,思量过往的对与错,思量未来应该怎么走的时候,她才想透了,其实青莲夫人对她的宠,只不过是一种利用。 青莲夫人利用她的骄纵和嚣张,替她说了很多她作为一个妾室不,能说的话。 女儿,是拿来利用的。 夏婉怡被利用了几成,夏静怡不知道,可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多少。 那份宠,何其残忍? 夏静怡心里的千回百转,夏倾歌不知道,也无心去知道。 她只淡淡发的继续。 “静怡,你娘她能制造一场葬身火海的灾祸,瞒天过海,除了她本身有几分本事之外,还因为她的身后,站着深不可测的人。她身边的人很危险,所以,什么郊外之约,你最好不要去,这算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至于听与不听……随你……” 说完,夏倾歌快速离开。 该得到的消息,她都已经得到了,至于夏静怡要不要听劝,她不会过问。 左右夜天绝的人,会在暗处盯着。 若是夏静怡真的傻傻的去冒险了,那她也不介意利用夏静怡一把,从而摸一摸青莲夫人的消息。 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利用,心狠。 她的心里,没什么负担。 夏倾歌走后,便去找了夜天绝,并将夏静怡的一番话,全都告诉了他。这也算是条重要线索,他之后派出去调查的人,也能有的放矢,想来得到结果会更快。 夏倾歌走的倒是洒脱。 可夏静怡的心,却无法随着她的离开而平静,整整一夜,夏静怡都无法合眼。 一方面,她是担心青莲夫人。 另一方面,她也在不断寻思夏倾歌临走之前的那番话。 她娘的身后有人,那些人很危险…… 夏静怡并不知道青莲夫人背后的事,可是她知道凌雪。那一日,在揽云阁发生的事,她还记得。 人说见微知著。 单单从凌雪,从那日在揽云阁发生的事来看,她就知道,夏倾歌的这些话,不是危言耸听。或许,她这个当女儿的,真的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自己的娘,更甚的是,或许夏明博这个她娘的枕边人,也不曾真正的看清过她娘吧? 心,一点点的泛凉。 夏静怡忍不住去怀疑,她娘约她的目的。 是像字条上说的那样,想带她离开安乐侯府,脱离这个苦海,还是想要再一次的利用她? 夏静怡的心,乱糟糟的。 她真的想不透。 一夜未眠,夏静怡心里藏着事,根本无法合眼。 隔日一早,夏静怡便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拎着一个小包袱,早早的从侯府的后门,偷偷的出去了。不论如何,她都要见她娘一次,不管她娘想做什么,但她这个当女儿的,都不想让她娘的日子太苦。 包袱里,有她所有的积蓄。 她娘一个人在外面,总是需要银钱的,这些银两虽不多,但也能应付一段时间,聊胜于无。 为了不惊动侯府的人,夏静怡并没有用侯府的马车,而是雇了一辆马车出城,去了城郊。 夏静怡到的很早。 一连等了小半个时辰,青莲夫人才出现。 “娘……” 压下心里那混乱不堪的猜测,夏静怡含着泪,快速跑向青莲夫人,她激动的叫道。 青莲夫人抬手,将夏静怡揽到自己怀里。 “静怡,是娘回来了。” “娘……” 眼泪落下来,夏静怡哽咽的开口。 “娘,我好想你,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娘还好,”放开夏静怡,青莲夫人缓缓抬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娘,静怡想你。” 听着夏静怡的话,青莲夫人微微叹息了一声,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愁苦。 “娘何尝不想你和你姐、你弟?可是,安乐侯府已经容不下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娘,静怡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夏静怡咬了咬自己的唇,许久,她才颤抖的开口,“娘,昨夜排云阁大火,那事与你有关吗?” “你怎么这么问?” 青莲夫人的声音,骤然冷了不少,还带着怒色。 夏静怡看不透她的情绪。 “娘,我跟大姐谈过了,她说了若大火的事与你无关,那她就不会对你动手,她……” “静怡。” 打断夏静怡的话,青莲夫人冷冷的看着她。 “娘,大姐……” “看来婉怡说的不错,你果真变了,一口一个大姐,静怡你可知道,你只有一个姐,那就是婉怡,至于夏倾歌……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听她的话,还为她质问娘……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不禁挥了挥手。 不远处,快速出来两个黑衣人,他们直奔夏静怡,一左一右的钳制住了她。 第277章 别怨娘 “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静怡叫的慌乱,她一边挣扎,一边泪眼朦胧的看向青莲夫人。 眼前的人,就是生她养她的娘。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娘变得让她觉得这么陌生,这么可怕? “做什么?” 呢喃着这三个字,青莲夫人微微摇头,缓步到夏静怡身边,青莲夫人低声开口。 “静怡,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我没错。” “你没错?你没错你句句向着夏倾歌说话,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青莲夫人怒吼,她声音寒厉。 那狰狞的脸,让夏静怡不禁心里发慌。 昨夜,一夜辗转反侧,她不断的寻思夏倾歌说的那些话,她也不断的盘算思量,她的娘会不会害她? 她没听夏倾歌的忠告,她赌了一次,赌她娘不会害她。 可结果呢? 眼泪顺着脸颊,汹涌的往下落,夏静怡哽咽道。 “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变,我只是经历了侯府的那些事,我看清了很多人。大姐看着强硬,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她人很好,她……” “啪……” 夏静怡的话,戛然而止。 青莲夫人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夏静怡的脸上,声响清厉,夏静怡的头,瞬间偏向了一边,周围一片死寂。 脸颊火辣辣的疼。 可是那种疼,远远比不上心疼。 缓缓抬头,看向青莲夫人,夏静怡眼泪汹涌,可她却哭不出来声,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没有开口。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何种心绪,去面对眼前的人? 这还是她娘吗? 将夏静怡的不甘,全都看在眼里,青莲夫人冷冷的开口。 “静怡,咱们母女一场,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我是你娘,是你真正的亲人,你的姐姐只有婉怡一个,至于夏倾歌那贱人,还有她那下贱的娘,她们都该死。你若是我女儿,就乖乖的站在我的身边,否则……” 威胁…… 朦胧的泪眼,目光灼灼的盯着青莲夫人,夏静怡惨笑了两声。 “否则?娘,否则如何?” “静怡,你别逼娘。” “呵……” 苦涩的笑笑,下一瞬,夏静怡咆哮着开口。 “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觉得到这会儿,我为鱼肉你为刀俎,我还能如何逼你?你瞧瞧我……我被你的人押着,我被你打着,我被你控制的死死的,连最后一点亲情都化为乌有了,我还有什么筹码能够逼你?我死……你在乎吗?” 听着夏静怡的话,青莲夫人脸色一片暗沉。 这样的夏静怡,是她没见过的。 被厉声质问,青莲夫人半晌都没开口回应。 夏静怡和夏婉怡,都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曾想过,就在安乐侯府里,安安分分的过相夫教子的日子,静等着女儿出嫁,儿子娶亲,她也能成为一府主母,荣耀一世。 为了这一份平和平淡,她也努力过。 可结果呢? 老天不遂她的愿。 夏倾歌回府,岳婉蓉好转,老太君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连夏明博对她的感情,也变得很淡很淡…… 一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个没有选择的人。 命不由己。 连命都是那个人的…… 她不过是被人牵着丝线的傀儡,她哪有选择幸福的机会?哪有过安稳日子的权利? 之后的路,会通往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现在能走一步算一步,能活一日算一日。为了活着,她得拼尽全力,她得不择手段。 女儿…… 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必须要舍。 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眸子深处那一份苦涩,许久,青莲夫人才低声开口,“静怡,娘也有娘的苦衷,有些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 她不懂,从前那个宠她的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也不懂,她娘还想做什么? 将夏静怡的心思都看在眼里,青莲夫人缓缓抬手,她轻轻的抚摸上夏静怡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揉了揉。 “疼吗?” 听着问话,夏静怡下意识的别过脸,拉开和青莲夫人的距离。 青莲夫人也不恼。 冲着两个属下挥了挥手,让他们放开夏静怡,退后几分,之后,青莲夫人拉着夏静怡的手,低声道。 “别怨娘,是娘冲动了。” “……” “你年纪还小,没有成亲,你根本不知道娘的苦。这么些年,娘在侯府里忍气吞声,日日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本以为会有熬出头的一日,却不成想最后还是栽在了夏倾歌母女的手上,我所做的一切,都为她们做了嫁衣裳。静怡,娘心里苦……” 说着,青莲夫人忍不住落下两行眼泪。 那柔弱的模样,落在夏静怡的眼里,压着她已经被冻得冰冷的心,喘不过气。 夏静怡并没有开口。 她没有办法那么快的处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从前一刻的愤怒,迅速转变成怜惜。 甚至,她的脑子也有些跟不上。 她根本无法判断,什么样的青莲夫人,才是她的娘?她也不知道,她娘说的那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又是假? 夏静怡不开口,青莲夫人也不急。 她只是拉着夏静怡的手,一点点的收紧。 “静怡,别怨娘。” “……” “娘出身低微,说得好听是嫁给了你爹,说的难听点,我不过是从角门里抬了顶小轿子进去的卑微女人,连个受宠的侍婢都不如。娘命苦,娘也不怨什么,只是,事情闹到了今日这个地步,连累了你和你姐,娘心里难受。” 自来是会借着柔弱的外衣,在感情上做文章的,这一席话,青莲夫人说的动情,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更何况是夏静怡? 缓缓回握住青莲夫人的手,夏静怡哽咽道。 “娘,是我错了,我应该体谅你的苦,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的。娘,对不起……” “傻丫头。” 小心翼翼的为夏静怡擦拭脸上的泪水,青莲夫人低声道。 “是娘应该跟你说对不起。” “娘……” “别怪娘和你动手,也别怪娘说那些过分的话,娘只是太心疼你和你姐了。你不知道你姐她现在的模样,她……好惨……” 第278章 哄骗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眸光不禁暗了暗。 “二姐怎么样了?” 二姐…… 夏静怡叫的不是姐,而是二姐,这是她下意识的叫法,可这两个字,却让青莲夫人心里堵得慌。 知道自己不能再发怒了,青莲夫人极力隐忍。 半晌,她才道。 “很不好,她不但面容衰老的很快,而且身子的状况,也在极度恶化,若是这样下去,她最多也就三五日的命。” “这怎么可能?” 连连摇头,夏静怡难以置信。 紧紧的攥着夏静怡的手,青莲夫人哽咽道。 “静怡,事关你姐的命,我还能骗你不成?若非你姐遭人毒害,病成了那样,娘也不会这么失控,对你动手。” “娘,那请大夫啊。” 说着,夏静怡快速将自己带出来的包袱拽过来,交给青莲夫人。 “娘,这里是我的积蓄,以前我不懂的收敛,有银子就花,没攒下多少,不过我全都拿过来了,应该能给姐请一个不错的大夫,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 “没用的。” 没有接夏静怡手中的那点银子。 她不缺银子。 她缺的,是夏倾歌的命。 佯装擦泪,掩饰掉自己眼中的恨意,青莲夫人哽咽继续,“能找的大夫,我都找了,可是一个个的给你姐看过之后,都束手无策,他们除了说没有办法,就是让我准备后事,那都是一群庸医。” “怎么会这样……娘,那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夏倾歌。” “大姐?” 努力忽视掉夏静怡对夏倾歌的亲昵,青莲夫人点头。 “夏倾歌的医术,你是知道的,王爷腿瘸了那么久,她都有办法治好,还有,左相家的三傻子,都快死了,她也能救回来,可见她的医术之高。你姐的病,她一定有办法。”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连连点头。 夏倾歌的医术的确好。 心里想着,夏静怡急急的开口,“娘,我现在就回府去求大姐,我求她去救二姐。”说着,夏静怡就要走。 只是,青莲夫人一把就将她拉了回来。 “娘……” “静怡,你怎么还不懂?夏倾歌是岳婉蓉的女儿,她恨我抢了你爹的宠爱,恨我生下了你们姐弟三个,她是不会救你姐的。” “娘,大姐不是那么狭隘的人。” 对她、对她姐,包括对她娘…… 夏静怡心里明镜似的,夏倾歌都手下留情了,她是个好人。 更何况医者仁心? 然而,青莲夫人却连连摇头,“没用的,她精通药理,你姐中了什么毒她心知肚明,若是求求就管用,她又怎么会撺掇你爹,将你姐送走?她这分明就是不想救人,又不想落个坏名声,才用了这种鬼心思。”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有些怔愣。 “那……那怎么办?” “静怡,为今之计,只有你想办法将她骗出来,我再找人悄悄的带她走,强迫她救你姐一命。” “这……” 直觉告诉她,她娘这是在算计夏倾歌,她不能助纣为虐。 可是就在这时,青莲夫人直接跪了下来。 “娘,你这是做什么?” 快速拦住青莲夫人,夏静怡急急的说道。 青莲夫人声泪俱下。 “静怡,你和婉怡都是娘的心头肉,娘没有办法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已经心里愧疚了,如今你姐又是那副模样,若是连命都保不住,这不是逼娘去死吗?静怡,娘知道你心善,可是非常时期,必须要用非常手段。” “可是娘……” “娘跟你保证,不会伤夏倾歌分毫,只要她能治好你姐,我一定好好的将她送回侯府。” “可……” “静怡,娘求你还不成吗?难道你真的要娘跪下给你磕头,要娘对天发誓?”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连连摇头。 “不,不是。” “那你是答应了?” “娘,那你一定要保证,不会伤害大姐。” “这是自然的。” 得了青莲夫人的保证,夏静怡微微点头,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半晌才道,“那好,我会想办法带大姐出来,让她救二姐的。” “静怡,你这么做……” 让夏静怡附耳过来,青莲夫人在她的耳畔,一阵小声嘀咕。 夏静怡静静的听着,将青莲夫人的话,她都一一记在了心里,之后,她便匆匆的上了马车离开了。 看着马车走远,躲在暗处的夏婉怡,才缓步走出来。 若是夏静怡在,她一定会发现,在青莲夫人口中,不过三五日命的夏婉怡,不仅身子骨没有问题,没有一点的死气,而且她的脸娇俏可人,一如当初。 她中的扶苏草之毒,已经解了。 脸上笑意浓浓,夏婉怡挽着青莲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娘,你可真有办法。” “不是娘有办法,而是静怡的心眼太直,根本不会转弯。” 她先怒,让夏静怡绝望,再打感情牌,为自己的怒披上一层感情的外衣,这只会让夏静怡觉得她情真情浓,更坚信夏婉怡情况不妙,只要夏静怡有了这重认知,那之后的事,就都是水到渠成的了。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婉怡连连点头。 “静怡的确心眼直,否则,也不会被夏倾歌骗的团团转,句句说她的好。” “有什么可抱怨的?” 抬眼睨了夏婉怡一眼,青莲夫人邪笑着道。 “夏倾歌再好,用不了多久,她也会是个死人,你跟个死人计较什么?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的练练才艺,一个月的时间可不长,皇上寿诞的时候,娘可指着你翻身呢。” “娘你就放心吧,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狼狈为奸的母女俩,笑意盈盈,她们相互耳语,缓缓离开。 这些,都是夏静怡所不知道的。 安乐侯府,排云阁。 夜里的时候,岳婉蓉就醒了,只是中了迷香,她身子稍虚了一些,到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不过,夏倾歌一早,还是亲自给她熬了药,又煲了汤。 她想将岳婉蓉的身子,补得好好的。 只是,岳婉蓉喝了药,依偎在床边,看着夏倾歌的时候,心里却满是心疼。 她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 “瞧你一脸疲惫,准是为了娘的事,你又没休息好,是娘没用……” “娘,那是意外,哪有什么有用没用的?你别多想。” 夏倾歌笑着说道。 然而,岳婉蓉却连连摇头,只听她道…… 第279章 与他和离 “倾歌,你不用哄娘,昨日是什么状况,娘心里清楚。” 临晕倒前的异状,她还记得。 虽然她不曾学过医术,可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那不是个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人为的,就是要她的命。 而这人是谁,她心里也明镜似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岳婉蓉微微叹息。“倾歌你记着,娘不怨,你也别把那些事,太放在心上。” “娘……”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心疼的开口。 只是,岳婉蓉笑着冲她摇摇头,“倾歌,娘知道你心疼我,只不过,人这一颗心就那么大,你在心底积压了太多恨,那就没有空间去存其他的感情了。” “娘,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只不过,我做不到有仇不报。” 这次,她绝不手软。 将夏倾歌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岳婉蓉不禁叹息。 “可你爹的心里,是有她的。” “娘,你就那么在意爹的感受?在意到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夏倾歌是个当女儿的,若是可以,她何尝不希望父母恩爱,互相体谅?可是,岳婉蓉这对夏明博的每一分体谅和心疼,都是在往自己的心上戳刀子,她看着于心不忍。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微微点头。 理了理自己耳畔的碎发,她惨白未退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那笑很淡,却很甜。 “女人这一辈子,能够遇上一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男人,何其难?倾歌,娘其实挺幸运的,在我遇见你爹的时候,我心里就喜欢他,而那时我也有一个不错的家世背景,能够让我与他更近一步。 我和你爹之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可我们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那时候,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心里有我,哪怕是岳家一夜间消失,杳无音讯,我失去了家族的倚仗,他对我的态度,也没变过。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会对他好,好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说的认真,做的痛心。 感情这回事,大约永远都是容不得第三个人存在的,所以,从青莲夫人进府开始,她和夏明博之间的感情,就已经变了。 夏明博对她的那份爱,成了她心头的阳春白雪。 她对夏明博的所有好,不是出自一个妻子出嫁从夫的妇德,而是源自她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她希望他好。 因为,他值得。 这些年,为了这份执念,她一次次的退让,一次次的受伤。 哪怕是在排云阁里等死,她也没怨过他。 这次,她依然不会怨。 只不过,她心里明白,他们早就回不去了,唯唯诺诺了一辈子,退让了一辈子,这次,她可以退,却绝不会如从前那般。 “倾歌,娘想过了,不论排云阁的火是谁放的,我都不想追究。一来,近日来侯府动荡,整个家不说支离破碎,却也差不了多少了,我不想咄咄逼人,让你爹为难。二来,我也不想让你和长赫,为了我的事,满心都是仇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娘,这也太委屈你了。” 岳婉蓉忍得了。 但夏倾歌做不到忍着,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苦笑着摇头,“傻丫头,娘哪有什么委屈的?感情这回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不后悔。更何况自你回府,娘也想了很多的事,娘不后悔过去做的一切,可以后的日子,娘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过了。” “娘,你……在想干什么?” 夏倾歌愣愣的,她有些看不懂岳婉蓉的心思。 岳婉蓉闻言,倒也没瞒着。 “两个人在一起叫感情,三个人在一起叫孽债,娘若是早看的透一些,何至于让你和长赫,受这么多的苦?不过,以后不会了,以后,娘想自己一个人过。” “一个人过?” “你和长赫都长大了,你有医术傍身,长赫有习兵法的去路,娘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侯爵、家财,那些娘不在乎,若是你爹还在意长赫这个嫡长子,愿意将一切留给他,那就算长赫少走了几年的弯路。若是你爹不愿意,想留给长霖,那长赫就靠自己的本事去拼,娘相信,他能挣得比这侯府更荣耀的身家。 更何况,长赫还有你这个姐姐。 娘看得出来,王爷对你一往情深,娘虽然不知道,这情深意重能不能长长久久,持续一辈子,可娘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会比娘过的幸福。你过的好,长赫还会受委屈吗? 所以,娘在这侯府里,真的没有什么牵挂的了。 娘想过了,娘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你爹和离的,如果他不愿意,觉得这有损他的颜面,他也可以给我休书,只是这个消息,要等你出嫁之后再公之于众。 我和他断了,就再不是这侯府的主母,我一个出去过,也再不是他和谁的阻碍。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以后这纷纷扰扰,大约就不会再打扰我,也不会再找上你们姐弟了。”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的心里,有不小的震惊。 这世道,于女子从来都是不公的。 不论是和离还是休弃,这对于岳婉蓉来说,都会是一种伤害,尤其是外面那堵不住的悠悠之口,更可能淹死人。 可她居然做了这种选择。 想来,是这排云阁的一把火,真的烧到了她的心上,让她痛了。 心里,难受的厉害。 唇瓣煽动,夏倾歌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夏明博赫然出现在了门口。 和岳婉蓉一起,同时向夏明博看去,夏倾歌可以看到,夏明博脸色阴沉,显然刚刚岳婉蓉说的那一席话,夏明博听到了,也许并不是全部,但至少岳婉蓉的和离之意,他是知道的。 否则,他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夏倾歌缓缓站起来。 “爹……” “倾歌,你先出去。” 夏明博开口,声音清寒带怒,那样子让夏倾歌心里的不安更浓了几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岳婉蓉,见岳婉蓉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才缓缓退了出去。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她这做女儿的,该说的不该说的,昨夜她都已经说过了。 再多插手,对谁都不好。 索性,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房间里,岳婉蓉和夏明博是如何谈的,夏倾歌并不知道,她也没心思去多想。因为她一从房间里出来,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素语。 “大小姐,有发现……” 第280章 和亲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她带着素语,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之后,她才低声问道。 “发现了什么?” “三小姐去见了凌月娥。” 夏倾歌听着这话,眸光不禁暗了几分,一来是因为真真的确认了凌月娥还活着,二来是因为夏静怡…… 或许,这就是人之亲疏。 她的那些忠告,夏静怡并没有听进去。 心里想着,夏静怡缓缓道,“静怡人呢?可回来了?还有,你可知道她们都说了什么?” “三小姐已经回来了,当时在城郊,凌月娥的身边带着人,奴婢和素纯怕被发现,并没有离得特别近,所以他们说了什么,奴婢并未听清楚。 不过,奴婢看见一开始的时候,三小姐和凌月娥,似乎发生了冲突,凌月娥还打了三小姐,可是后来她哭了,三小姐对她的态度似乎就变了。再之后,她们一阵耳语,三小姐便上了马车回了府。 奴婢是一路跟着三小姐回来,至于素纯则追踪凌月娥,去查她的落脚点了。” 凌月娥已经露了头。 这次,发现了她的踪迹,不论是素语、素纯,还是夏倾歌,都不想放过她。 特别是夏倾歌…… 虽然,刚刚岳婉蓉的一席话,给了她不少的震撼,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就此放过凌月娥。而她也相信,即便她娘离开了安乐侯府,凌月娥也没有那个气度,能真正的做到不再打扰她娘的生活。 明知道结果,她又怎么会手软? 心里想着,夏倾歌厉声道。 “你让熬战去和素纯汇合,凌月娥的身边有高手,别让素纯吃亏了。” “可是大小姐这边,也需要熬战保护。” 比起熬战来,她们都差的太远了,素语担心会被凌月娥钻了空子。 倒是夏倾歌,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吧,不出意外,凌月娥这两天一定会有动作,早早的将熬战放在她的身边,或许比放在我的身边,会更有用。” “明白了。” 素语也觉得夏倾歌说的有道理,她快速应声。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随而来的,是素衣的声音。 “大小姐,简嬷嬷来了。” “快请进来。” 夏倾歌话音落下,房门就被推开了,简嬷嬷跟在素衣的身后,快速走了进来。 “老奴参见大小姐。” “嬷嬷快别这么多礼,”夏倾歌笑着回应,随即道,“嬷嬷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 “老奴是来为老太君传话的,老太君说,半个时辰后,请大小姐去趟云寿苑。” “半个时辰后?” 夏倾歌听着这话,倒有些意外。 老太君是个急性子,有什么事,恨不能立刻就来处理,怎么会等着半个时辰? 见夏倾歌疑惑,简嬷嬷笑着道。 “老太君还叫了三小姐,不巧三小姐正在跟教养嬷嬷学规矩,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结束,所以得劳烦大小姐等半个时辰。” “静怡在学规矩?” 按照素语说的,夏静怡应该才从外面回来才对。 居然还知道找个学规矩的幌子,看来,她也不算太蠢笨。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简嬷嬷开口。 “可不是,这教养嬷嬷是老太君亲自掌了眼的,是个曾经伺候过王妃的,各样规矩都不错。三小姐跟着她学,这几日都没间断过,老太君听着教养嬷嬷的回禀,倒也算满意,所以这时候才没打搅三小姐。” “静怡能跟个好嬷嬷多学学,这是好事,自然是不能打搅的。” 说着,夏倾歌看了素语一眼。 “素语,去将前两日王爷拿过来的雀舌,给简嬷嬷泡上,左右还有些工夫,我正好和嬷嬷聊聊。” 素语闻言,快速应声。 “是,奴婢这就去泡茶,那雀舌是今年新茶,想来嬷嬷一定喜欢。” 说着,素语就出去了。 只不过,也就只有她和夏倾歌知道,她们所说的茶,只不过是个遮掩,而素语下去之后,立刻安排了人,去盯着夏静怡的教养嬷嬷。 一个能在夏静怡出府的时候,给她打掩护的教养嬷嬷…… 值得他们多加留心。 当然,这些是简嬷嬷所不知道的。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简嬷嬷是和夏倾歌一起回云寿苑的,彼时,夏静怡已经到了,正陪着老太君在前厅说话呢。 “老太君,大小姐来了。” 简嬷嬷走在前面回禀,只是,她话音才落,老太君就嗔了她一眼。“你也学会偷懒了,老身让你去叫倾歌半个时辰后来,你居然能叫半个时辰。” “老太君,这可不能怪老奴懒怠,主要是大小姐的茶好喝。” “说的好像老身亏了你,没让你喝过茶似的。” 调侃的说完,老太君缓缓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见状,快步上前。 “倾歌给祖母请安。” “罢了,把好茶拿过来给老身也尝尝,比这请安可让人舒心多了。”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低声笑道。 “祖母说的是,是倾歌疏忽了,等一会儿倾歌回了排云阁,就差人将茶给祖母送来尝尝。不过祖母,这茶虽好却不能多喝,尤其是进了夜之后,就更不能用了,免得睡不着觉,损了身子。” “你这丫头心细。” 老太君说着,声音也柔了不少。 这些日子相处,夏倾歌是什么样的人,她看的明白,这侯府的几个丫头、小子里,夏倾歌是最对她胃口的。 现在,她越看夏倾歌越满意。 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看得出来,将心比心,她对老太君也不会差。 尤其是昨夜,看见了老太君为她娘而怒的样子…… 她对老太君,自会更好两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夏倾歌看着老太君,低声开口,“祖母,你今日叫倾歌和静怡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件事,要通知你们。” 老太君也不绕弯子,她看了看夏倾歌,又看了看夏静怡,随即道。 “宫里递了消息出来,一个月后,皇上寿诞,各国使臣均会来为皇上祝寿,其中,雪燕、浣月以及北苍,现在都表露出了和亲的意图。虽说这和亲,公主之尊才是名正言顺,可天陵的规矩想来你们也是知道了,这皇城内五品以上官员的适龄小姐,都有资格也有可能被选中。咱们侯府,现在就你们两个,自然要早做打算才是……” 第281章 希望她不要糊涂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上一世,她因为性情懦弱,又有青莲夫人从中作梗,她在侯府内身份尴尬,这和亲远嫁背井离乡,于女子而言,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事,可也断然轮不到她。 对于这事,她知之甚少。 只不过,如今听老太君这意思,是要给她们早做准备了。 缓步到老太君身前,夏倾歌低声道。 “祖母可是有什么想法?” “嗯。” 老太君听问微微点头,看着夏倾歌和夏静怡,她没有丝毫的隐瞒。 “这事早前的时候,你爹就提过,我们的意思都一样,这和亲的事,咱们侯府能不参与就尽量不参与。” “只怕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历来和亲,都贴着家国和睦的标签。 这为国为民的帽子太大了,又岂是一个女人能够拒绝的了的? 知道夏倾歌话中的意思,老太君点头,“的确,一旦各国使臣入皇城,皇子、公主看对了眼,那之后的事,的确不容易操纵,所以,咱们这能打算的,也就是眼下这几日。” “祖母想如何?” 要想拒绝和亲,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趁着这段日子定亲。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盲婚哑嫁于这个世道的女子而言,已经是一种折磨了,若是现在为了不和亲,就急着定亲,连基本的考量也没有,那到时候嫁的人是什么样,会不会比远嫁更糟糕,真的很难预料。 夏倾歌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老太君微微叹息了一声,她脸色沉沉道。 “婚姻大事,一时半刻,老身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现在能做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老身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句话……” “祖母,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是啊祖母,我和大姐,一定都听祖母的。” 夏倾歌和夏静怡相继开口,听着她们俩的话,老太君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安慰之色。 一手拉着夏倾歌,一手拉着夏静怡,她缓缓继续。 “倾歌、静怡,你们两个都记着,咱们侯府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必攀附于谁,咱们虽然也想更上一层楼,可却没动过用儿女姻缘做交易的心思。你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虽说这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在这侯府里,也不是决不允许你们为自己争取一二的。” 这是她这个当祖母的,能给子孙的最大的宽容。 最近侯府出的事,真的太多了。 接下来,她想看着侯府好,想看着儿女子孙好。 老太君的话,让夏倾歌动容。 而夏静怡,眼睛更是红红的,她心里明镜似的,老太君这一席话,多半是说给她的。 毕竟,夏倾歌的身边,有一个夜天绝。 夜天绝是天陵战王,身份显赫,又有战功傍身,他想要的东西要的人,想来就是皇上,也不会轻易拒绝。 若是夏倾歌被选中和亲,夜天绝少不得要为之一争。 他有那个资格,更有那个本事。 而她不同…… 夏静怡心里很清楚,在豪门大家之中,庶女意味着什么。 若是家里好点,或许还能寻个好去处,嫁个好人家,可若是那些贪图富贵的,庶女很可能会被当做货物一样,在某个利益点上,被人用一顶小轿,抬进某个达官显贵的后院。 女人的一辈子,就这么了结了。 比之那样,和亲于庶女来说,未必不是个好选择,所以一旦被选中,就更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是,老太君还是说了这一席话。 这是对她的好! 紧紧的回握住老太君的手,夏静怡哽咽道。 “祖母,谢谢你……” “得了,一家人不兴说那些外道的话。” 打断夏静怡,老太君叹息着道。 “咱们侯府,现在只有你们姐妹俩,你们都是聪明的,这路要怎么走,你们回去好好寻思寻思,有什么想法,趁着时候还早,可以过来跟我说说。女人这一辈子,虽然不能封侯拜相,但也不能草草的做了决定,更不能稀里糊涂的跟了错的人,所以,只要是我这老骨头能为你们做的,自会尽力为你们周旋。” 这话,老太君说的声音很轻,却出奇的认真。 夏倾歌懂老太君的心意。 当然,她也懂老太君的无可奈何。 老太君能说出这一席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夏倾歌的心里,对她更多了几分钦佩。 “祖母放心,这件事我和静怡心里有数,你就别太操劳了。”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知道夏倾歌精明,也知道她和战王爷的关系,老太君听着她的话,不禁松了一口气。 挥了挥手,她低声道。 “老身也累了,你们回去吧,若是有什么想法来,再来不迟。” “是,倾歌告退。” “静怡告退。” 夏倾歌和夏静怡应着,两个人快速退出了房间。 看着她们的背影,老太君无奈的叹息,简嬷嬷见状,快速到老太君的身侧。 一边为老太君按着肩膀,她一边道。 “老太君,大小姐和三小姐都是精明人,更是有福气的,你就别多费心了。” “倾歌老身倒是不担心,只是静怡那孩子……” 剩下的话,老太君没说,她只是微微摇头。 不过,简嬷嬷倒是懂。 虽然夏静怡那性子,最近改了不少,可到底骄纵了那么多年,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又岂是说改就能全改的了的?再加上,昨夜夏明博和老太君说,凌月娥可能回来的,而且排云阁的火,也可能和凌月娥有关。 老太君这是担心,夏静怡会受凌月娥的蛊惑。 凌月娥是个眼皮子浅的,指不定会想借着和亲的由头,在安乐侯府来个咸鱼翻身呢。 老太君说了这么多,只希望夏静怡不要糊涂。 那可是一辈子。 老太君的心思,夏静怡自是不知道的,她想着要约夏倾歌出门,整个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夏静怡不是个太会隐藏自己心思的人,夏倾歌就走在她的身边,她的情绪变换,夏倾歌多少能感觉到一点。 微微转头看向她,夏倾歌缓缓顿住脚步。 “静怡。” “大姐……” 突然听到夏倾歌的话,夏静怡急忙应声,只是,因为太过慌乱,她的声音不禁有些大。 夏倾歌见状,微微蹙眉。 “这是在想什么,叫你一声,这么大的反应。” 第282章 谁先弄死她,我重重有赏 “没……没什么。” 急忙摇头,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夏静怡快速开口。 “大姐,你叫我有事?”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回去之后,好好想想祖母今日的话。还有,现在是非常时期,办事一定要更加小心。” 夏静怡听着这话,心里忐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总感觉,夏倾歌似乎知道了她和她娘的布局。 小脸,不禁泛白。 袖中一双小手握成拳头,夏静怡做了半晌的自我安慰,这才开口。 “大姐说的是,以后静怡一定会更小心的。” “那就好。” 说着,夏倾歌转身欲走,只不过,她才抬脚就被夏静怡叫住了。 “大姐。” “可还有事?”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夏静怡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微微泛白的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大姐,虽说祖母的意思是,和亲的事咱们侯府不会掺和,可是,皇上寿诞的时候,进宫赴宴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昨日我听说,锦云坊里新上了布料,不如明日咱们去那看看,正好做两套衣裳到时候穿。”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眼神,让夏静怡发慌。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将自己刚刚说的话,与之前她娘教她的做对比,确认没有任何疏漏,这才稍稍安心。 理了理自己耳畔的碎发,夏静怡低声道。 “大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是去锦云坊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挺好的。” 夏倾歌淡淡的开口,虽然只是几个字,却让夏静怡心头一喜。眉眼间神采飞扬,她急忙道。 “既然大姐也觉得妥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明日就去锦云坊。” “好。” 夏倾歌应声,随即回了排云阁。 路上,素衣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奴婢看三小姐神色慌张,像是心里有什么事似的,而且,像是参加宫宴或是聚会这种衣服,老太君都会请人到府里来做,哪用的到专门去锦云坊?三小姐突然邀请大小姐去,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素衣的话,说的算不上多犀利,却相当直白。 她就差说夏静怡心里有鬼了。 其实,也怨不得素心这么小心谨慎,毕竟,凌月娥回来了。夏静怡这个做女儿的,为自己的娘做些事,这都是可能的。 微微勾唇,脸上露出一抹灿笑,夏倾歌低声道。 “你说的对,静怡心里必然是有算计的。” 锦云坊里,一定会发生些事情。 大约还是要命的事。 看着夏倾歌一切了然的模样,素衣不由蹙眉,她忍不住嘀咕。“大小姐既然都知道,怎么还会答应三小姐?” 这若是被钻了空子,怎么得了? 想着,素衣就担心。 “大小姐,不如奴婢去回了三小姐,就说明日有事,不去锦云坊了。” 看着素衣那紧张的模样,夏倾歌脸上笑意不经更浓了几分。 亏她一直以为,素衣是个最沉稳的。 可她也有关心则乱的时候。 不过,这份关心,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素衣、素心几个,不只是她的丫鬟,更是她的姐妹。 心里想着,夏倾歌笑着问道。 “素衣,你觉得我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大小姐有本事这不假,可是老话也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小姐这藏了心思,外面又不知道有什么陷阱呢,咱们防着点,总归没错。” 说着,素衣还忍不住抱怨。 “也是三小姐太没良心了,亏的这些日子,大小姐对她推心置腹,可她居然……” “罢了,说那些何用?” 她对夏静怡好,只是看在那丫头还有几分善心,值得她的好,仅此而已。 至于以后…… 大约她们之间,也没什么情分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别担心了,见招拆招吧。咱们的确在明处,可是这到底谁是暗处的暗箭,那还不一定呢。” 凌月娥有人,她又何尝没有? 素纯和熬战,这两支利箭,再加上她的毒药…… 凌月娥若不出现,她算是捡了一条命,可她若不识好歹的往是路上走,那她真的会风风光光的…… 送她一程! 想着,夏倾歌的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清冷。 那眼神充满了危险。 这一日,之后倒是平静。 除了夜里,素纯回来报告过一次凌月娥和夏婉仪的落脚点;冥九过来,替夜天绝送过一次信,简单的交代了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焕几个人的状况,并且说了皇后派人去了上官义的府里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事了。 这些,夏倾歌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皇子博弈,她还插不上手。 略知一二,已经够了。 这一夜,夜天绝并没有来,许是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温度,这突然少了他,夏倾歌倒有些不习惯。 躺在床上,暗嘲自己太过于依赖夜天绝,夏倾歌苦笑着强迫自己睡下。 一夜无话。 隔日一早,夏倾歌还没起,就听到了敲门声。 “何事?” “大小姐,三小姐来了,正等着大小姐去锦云坊呢。” 回话的是素衣,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这丫头可爱。 翻身下床,夏倾歌也不浪费时间,她快速梳洗过后,只随意的吃了两口早膳,之后和岳婉容交代了一声,便让人安排马车,和夏静怡一起出府了。 本就抱着试探的心思,夏倾歌这次出门,并没有带太多的人。 紧跟着她的,只有凉嬷嬷和素语两个。 夏静怡可不知道凉嬷嬷是个练家子,而素语更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影卫,看着夏倾歌只带了两个人,她心里暗喜。 人越少,她娘得手的可能就越大。 锦云坊。 凌月娥一早就在这等着了。 只不过,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声装扮,更用人皮面具换了一张脸,她摇身一变,成了锦云坊的老板娘。 而她手下一连六个伙计,都是她带来的杀手。 眸光扫过这些人,凌月娥冷冷的开口。 “刚刚给你们克制百毒的百毒丹,可都服下了?” “是。” “好……” 凌月娥听着回应,笑得得意。 她最怕的就是夏倾歌的毒,不过,现在有了那人给的百毒丹,能够保证他们不会轻易中毒,夏倾歌也就成了纸老虎。 她的要求并不高。 只要夏倾歌能落在他们手上,哪怕只有一眨眼的工夫,这就够了。 毕竟,杀人抹脖子,不就这一下的事? 想着,凌月娥不禁笑道。 “行了,全都去准备吧,用不了多久,夏倾歌就会送上门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把眼睛睁大点,谁先动手弄死了她,我重重有赏……” 第283章 夏静怡反悔了 马车辘辘而行,直奔锦云坊。 离得锦云坊越近,夏静怡的心里就越不安,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怎么了?” 将夏静怡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夏倾歌淡淡的开口问道。 那样子,仿佛她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夏静怡脸色惨白,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咬着唇半天才开口。 “没……没什么。” “静怡,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心里有什么事吗?” “怎么会。” 夏静怡矢口否认。 像是怕夏倾歌不信似的,她还忙不迭的解释。 “我能有什么事啊?大姐别多想,我刚刚只是在想,一会儿要选个什么料子,做个什么款式的衣裳比较好。大姐眼光最好了,一会儿可一定要帮我好好选选。”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缓缓勾唇。 “只是选料子、挑款式而已,这有什么难的?选错了,大不了让祖母出银子,咱们重头再做就是了,不像有些事、有些路,一旦开始了、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那才是应该紧张的。静怡,你说呢?” 夏倾歌话里有话。 夏静怡隐隐有种感觉,夏倾歌什么都知道了,而刚刚这一席话,就是对她的敲打。 可是,她有反悔的余地吗? 眸光不由的暗了暗,夏静怡低声道。 “大姐说的是,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那也是没办法的。” “身不由己……”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叹息着摇头。 “这世道,的确有很多时候,会让人身不由己,不过,更可悲的是,太多的时候,这身不由己四个字,成了罪恶的遮掩,成了泯灭良心的自我安慰,细想起来,这四个字就让人更嫌恶了。”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淡淡的。 可夏静怡的心里,却不停的跌宕,泯灭良心……这四个字,让她心里难受。 她娘对夏倾歌如何,夏静怡心里有数。 可自她娘出事之后,夏倾歌又是如何待她的,她心里更一清二楚。 人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夏倾歌对她宽容,何尝不是在以德报怨?而她呢?联合她娘,这么骗夏倾歌,这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 良心上,夏静怡真的过意不去。 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夏静怡眼睛湿润,她的唇瓣不断煽动。 话就在嘴边,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马车外响起了素语的声音。 “大小姐,锦云坊到了。” “知道了。” 夏倾歌淡淡的应声,她缓缓看向夏静怡,只见夏静怡呆愣愣的,她半晌都没有动。 眼底,全是挣扎之色。 这些,夏倾歌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也不催促。 这是她给夏静怡的最后一个机会,能不能抓得住,就看夏静怡自己了。 似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目光,夏静怡忐忑道。 “大姐……” “瞧这小脸,脸色似乎更难看了,祖母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心疼呢。来……伸手,我给你诊脉看看。” “不用了。” 急忙回应,夏静怡快速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她僵硬的笑道。“大姐,我的身子我心里清楚,真的没什么事,还是去看料子要紧。” “那就下车吧。” “不……不急……” 出声拦住夏倾歌,夏静怡使劲的咬了咬自己的唇,在心底一阵斗争过后,她终究还是开了口。 “大姐,刚刚我想到,这锦云坊的料子,好像比不上似锦阁的,不如我们先去似锦阁看看?之前百花宴的时候,我瞧着大姐只是略微打扮,就风华无双呢,这次皇上寿宴,场合隆重,大姐自然要挑些更好的。咱们多对比对比,才能选到最好的。” 夏静怡终究还是放弃了。 她想过了,等回了侯府之后,她就去求夏倾歌,实在不行,她就去求岳婉蓉。 她们都不是心狠之人。 关乎夏婉怡的一条命,她诚心的去求,总归会有一线生机。 这比哄骗和绑架逼迫,要好的多。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她对夏静怡的要求并不高,能说出这一番话,就证明夏静怡还有救。 她挺满意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似锦阁的确不错,咱们自然是要上门去瞧瞧的,不过,这都已经到锦云坊门口了,又哪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先去锦云坊瞧瞧,下车吧。” 说着,夏倾歌不给夏静怡反驳的机会,她率先下了马车。 凌月娥就在锦云坊里。 夏静怡想后退想收手……可她不想! 她还要报仇呢。 夏倾歌动作利落,夏静怡看着,脸色瞬间更暗了几分,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急切的跳下马车,她急忙去追已经一脚踏进锦云坊大门的夏倾歌。 一双手,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胳膊,夏静怡连连摇头。 “别进去。” “静怡,你这是做什么?” “大姐,你听我的,之后我再跟你解释,我们……” 夏静怡眼睛红红的,她拉着夏倾歌快速道,只是话还没说完,戴了人皮面具,乔装成老板娘的凌月娥,就笑着迎了出来。 “二位小姐,快里边请,二位来的可真巧,咱们锦云坊一早才到了一批新料子,都是顶好的,想来一定能让二位小姐满意。” 夏倾歌闻言,缓缓看向老板娘。 人的脸可以进行伪装,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很难伪装。 尤其是凌月娥这样,对夏倾歌充满恨意和杀意的人,她那一双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哪怕是她眼里透着笑,也遮掩不掉。 夏倾歌就是想看不破都难。 嘴角微扬,夏倾歌宛若浑然不觉,她浅笑着开口。 “那就劳烦老板娘了。” 说着,夏倾歌带着素语和凉嬷嬷,率先走了进去。 夏静怡下意识的想要拉着,可是,凌月娥眼神中的警告,太过浓烈,她不得不停手。 站在门口,眉头紧蹙,夏静怡半晌都没有动。 她不知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 可就是这时,一个伙计打扮的人,快速到了夏静怡身边,借着身子的遮挡,他用刀子抵在了夏静怡的腰间。 凌厉的警告声,在夏静怡耳畔响起。 “你娘让我告诉你,乖乖闭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第284章 杀了她 刀子,就在腰间。 这一瞬间,夏静怡甚至能够感受到,冰冷的刀尖穿过衣服,扎破她腰间皮肉的刺痛感。 那种浅浅的痛,让她六神无主。 她娘说,今日的布局,只是为了带走夏倾歌,去救夏婉怡的命。 可若真是为了救人,又何苦动刀子? 而且,还是对她动刀子。 五内俱焚,夏静怡的眼睛里,莹莹泛着水光,她假意应承,趁着身后人不备的瞬间,她快速上前,拉开与他的距离,而后迅速冲这夏倾歌大喊。 “大姐,他们要抓你,你快走。” 喊声,急切又慌乱。 夏静怡话音落下,夏倾歌猛地顿住脚步,她快速回头,就见与夏静怡距离不远的伙计,迅速看了装扮成老板娘的凌月娥一眼,下一瞬,他直接上前,一把将夏静怡拉到自己身前。 他手中的刀子,毫不手软的在夏静怡的胳膊上扎了一刀。 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不过须臾,夏静怡的衣袖,便被浸染成一片血红色。 痛,痛的窒息。 可是,夏静怡连痛都没有喊一声,她直直的看向夏倾歌。 “那是我娘,她们要抓你。” “呵……” 听着夏静怡的话,凌月娥不禁冷笑,让人关了锦云坊的大门,她随即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扔在地上,而后恶狠狠的看向夏倾歌。 “真想不到,无才无能的岳婉蓉,居然能生出来你这么有本事的女儿。夏倾歌,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这才多久,这死丫头就收服了夏静怡。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夏静怡居然站到了夏倾歌的身边,这简直就是在羞辱她。 看着凌月娥恶狠狠的模样,夏倾歌微微勾唇,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带着些许得意的笑来。 只听她缓缓道,“多谢二姨娘夸赞。” “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凌月娥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不过,话才出口,她就止住了。 眼底露出浓烈的杀意,她笑着道。 “夏倾歌,我知道你嘴皮子厉害,趁着这会儿还有口气,能说出话来,你就尽可能的逞口舌之快吧。毕竟,再过一会儿,你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夏倾歌听着凌月娥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夏静怡,心头不禁一惊。 她眉头紧蹙,急急的道。 “娘,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你叫大姐来,就只是为了让她救二姐的嘛?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娘,那是要杀人? 本就因为夏静怡之前的开口,而不开心的凌月娥,又听到她的质问,心头怒意不禁更甚。 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夏静怡一眼,凌月娥冷冰冰的骂道。 “你闭嘴。” “娘……” “别叫我娘,我精明一世,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笨不堪、吃里扒外的女儿?到了紧要关头,你居然出卖我……你等着我弄死这个小贱人之后,再回头跟你算账。” “娘,你怎么能骗我?我不许你伤害大姐。” 刚刚被人扎了一刀子,夏静怡没有掉泪。 可现在,她却眼泪汹涌。 她恨自己。 明明见识过她娘的算计,更见识过她娘的狠,她怎么还会这么蠢的上当?害了她自己不要紧,可若是夏倾歌因此丢了命…… 她这心如何能安? 思细极恐,夏静怡不敢去深想。 目光灼灼的看着凌月娥,夏静怡哭着道,“娘,收手吧,别再错下去了。” “住口。” 冷冷的瞪了夏静怡一眼,凌月娥厉声道。 “夏静怡你若还是我的女儿,你若还认我这个娘,你就乖乖的给我闭嘴,否则……” “否则怎样?杀了我?” 夏静怡哭着质问。 这话,凌月娥听到了,只不过,她没有回应。 可沉默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夏静怡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那笑经过泪水的浸润,更苦更涩。 夏静怡哭着道。 “娘,你口口声声问我还认不认你这个娘,可你又是否认过我这个女儿?” 虎毒不食子。 可她这个娘,能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捅她一刀,见她血流不止而无动于衷;也是她这个娘,能利用她骗人杀人,却从不考虑她的处境。 这是一个当娘的,会做的事吗? 连连摇头,夏静怡哭着道,“娘,放了大姐。” “阿三,堵住她的嘴。” 不想听夏静怡这些话,凌月娥厉声厚道。 闻言,那个紧抓着夏静怡的人,立刻将帕子塞进夏静怡的嘴里。 夏静怡挣脱不开。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凌月娥。 那目光,让凌月娥心里不舒坦,不过,这会儿也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当下最重要的,就是除掉夏倾歌。 眸光缓缓落到夏倾歌的身上,凌月娥厉声道。 “夏倾歌,今日……你是活到头了,别怨我太狠,要怨就怨你不应该生在安乐侯府,不应该生成侯爷和岳婉蓉的女儿。你要怨,就应该怨岳婉蓉不识抬举,就应该怨自己不该回侯府。” “呵……” 听着凌月娥的话,夏倾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不但不退,反而一步步走向凌月娥。 “凌月娥,你活的可真悲哀。” “……” “你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了别人的身上,却不曾有片刻审视自己,你怨天怨地,却从没怨过自己,这么为自己编织美丽的谎言,荒唐又可笑。” “你闭嘴。” 凌月娥厉声吼道。 然而,这对于夏倾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眼底闪过些许嘲讽,夏倾歌缓缓坐在椅子上,她的手指,一边慵懒的敲着桌面,一边淡淡道。 “怎么,说这两句真话,你就接受不了了?” “来人……” “急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死前……总得痛快一下不是吗?” “来人!” 一点都听不进去夏倾歌的话,凌月娥凌厉的咆哮。 她话音落下,除了那个抓着夏静怡的小三,剩余的几个伙计装扮的杀手,全都聚集到了夏倾歌身前。 他们一个个提刀拿剑,凶神恶煞。 整个锦云阁,瞬间杀气蔓延。 看着这场面,凌月娥的眼底,才露出些许痛快的光芒。 “夏倾歌,黄泉路上走慢点,我很快就会送岳婉蓉下去,给你陪葬。”说完,她随即挥手,“杀。” 可就在这时,凌月娥感觉到耳朵处,一阵剧痛…… 第285章 掉了一只耳朵 紧接着,便是一道黑影闪过。 那黑影凌月娥自然是看见了的,那是熬战,不过须臾的工夫,他已经站到了夏倾歌的身前,像是一道铜墙铁壁一样,将夏倾歌护的死死的。 凌月娥看着,心里恨的厉害。 只是,这一刻她根本就顾不上熬战,因为耳朵处的痛,强烈到让她近乎失控。 那是熬战的手笔。 就在熬战刚刚越过她,靠近夏倾歌的瞬间,他用匕首消掉了她的耳朵。 耳朵掉在地上,切口完整,只在边缘处隐隐闪动着一些血光,将耳唇处带着的红宝石耳坠,映衬的更加耀眼夺目。 可那却是凌月娥血淋淋的痛。 看向熬战的方向,凌月娥心里恨意涌动,她一双眸子犹如淬了毒一样,凶狠又冰冷。 “动手,给我杀了他们,给我把他们都杀了。” 嘶吼声,不断在锦云坊内回荡。 这小小的房间,像是地狱一般,黑暗又冰冷。 得了吩咐,凌月娥的几个手下,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他们快速动手,只希望能快点完成任务,免得被凌月娥迁怒。若是回头儿,凌月娥去跟他们阁主告一状,他们指定会生不如死。 几个人出手利落,杀人之心迫切。 只不过,他们这专门杀人的工夫,在别人面前,或许还算不弱,可在熬战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哪怕是他们几个联手,也近不了熬战的身。 更别提杀人,别提去杀夏倾歌了。 凌月娥站在一旁,捂着耳朵,恶狠狠的盯着战局,眼看着状况不妙,她随即看向那个抓着夏静怡的人。 “你也上。” “是。” 那人应声,随即手上微微用力,将夏静怡扔到了一边,他直冲上去,加入战斗。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厉,这锦云坊内,也更多了一份混乱。 兵器的碰撞声,尖锐刺耳。 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人的感官,让人头皮发麻。 夏静怡倒在地上,近距离的看着这场面,她忍不住眼泪汹涌,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顾不得自己的伤,她挣扎着起身,迅速冲到凌月娥的身边,她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凌月娥的胳膊。 “娘,停手吧,别打了。” 熬战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人,岂是一般人能动的了的? 再打下去,吃亏的也只是凌月娥。 若是将夏倾歌得罪狠了,她这一条命,甚至也可能交代在这……他们明明是一家人,这又何必呢? 因为失去了一只耳朵,凌月娥本就在气头上,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人,伤不了夏倾歌分毫,甚至连往前一步都难,她心下更怒,如今又听到夏静怡说这些,她的脾气根本不受控制。 冷眼看向夏静怡,凌月娥厉声吼道。 “滚……” “娘……” 夏静怡知道凌月娥的怒,可她的手没有放松半分,她不敢放开,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放手,一旦她也不管凌月娥了,那之后的情况只会更糟。 泪眼朦胧的盯着凌月娥,夏静怡哽咽道。 “娘,别打了,你的这些人,是打不过大姐的人的,你赶紧走吧,你……啊……” 夏静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月娥给推开了。 一旁,就是柜台。 夏静怡倒下的瞬间,额头正撞在柜台的一角上,这一下撞得颇重,她的额角瞬间冒了血,艳红的血将她额间的碎发打湿,粘粘的沾染成一片,可怖的厉害。 脑袋昏沉沉的,眼睛也发黑,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神,还没落在凌月娥的身上,她就已经晕了过去。 她怎么都没想到,凌月娥会对她动手。 她娘大约已经疯了。 夏静怡被推倒,动静不小,可惜,凌月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人,与熬战对战的场面,眼见着自己的人不敌,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拼,索性转身冲向后院,从锦云坊的后门逃了。 在熬战身后,夏倾歌将这锦云坊内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到了这个时候,凌月娥还想走……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抬头看向素语,夏倾歌厉声道,“素语,你去。” “是。” 素语应声,随即穿过与熬战混战的几个人,直追着凌月娥而去。 凌月娥不懂武功,自然不可怕,可夏倾歌知道,凌月娥的身后就是不死毒王,他一手的毒术,外加上御兽的本领,绝对不容小觑,若是他接应凌月娥,素语一个人会很危险,哪怕是加上暗处的素纯,也没有什么胜算。 夏倾歌担心这两个丫头,索性对熬战吩咐道。 “速战速决。” “是。” 熬战也没了纠缠的心思,听着夏倾歌的话,他快速应声,而后动作不断加快,本就被他打的遍体鳞伤的几个人,在他的猛攻之下,更显得不堪一击。 没多久,一连几个人,就全都没了气。 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死人,夏倾歌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转头看向凉嬷嬷,她低声道。 “劳烦嬷嬷送静怡回府,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不论是进锦云坊之前,夏静怡的退却,还是进了锦云坊之后,夏静怡的提醒,夏倾歌都放在心上了,凌月娥可以冷眼看着夏静怡去死,可她做不到。 她要夏静怡活着,而且要活的好好的。 凉嬷嬷懂得夏倾歌的心思。 同样,她也喜欢夏倾歌这样,对待敌人,哪怕是对方死了,她也能眼睛不眨一下,可对待她认可的人,她能尽她所能的守护。 连连点头,凉嬷嬷低声道。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大小姐,你自己要小心着些。” “放心吧。”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低声应着,她也不多废话,而是直接带着熬战,去追凌月娥了。 皇城西郊。 凌月娥驾着马车,一路往这边跑。 她的速度不慢,可是,素语穷追不舍,她根本摆脱不掉。 耳朵处疼的厉害,她的状态极差,偏偏又是个不懂武功的,这种情况下,若是落到素语的手里,她活的希望微乎其微。 她必须跑的更快。 丢了一只耳朵,她还能活着。 可若是丢了命,那她要报的仇,她要雪的恨,就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心里想着,凌月娥的马鞭子,甩得更狠了几分。 西郊外的破庙里,她还安排了人手,大约有三十几个,都是功夫不错的,只要能够到那,她也就安全了,反倒是身后跟着的这个死丫头……双拳难敌四手,料她也逃不出那三十几个人的手掌心。 到时候,她一定要看着那些人,狠狠的折磨那小丫头。 这也是对夏倾歌的一种报复。 想着,凌月娥不禁兴奋,这种心底的快感,甚至能冲淡她耳朵处的疼痛。 可惜,她高兴的太早了。 第286章 夏倾歌亲自动手 就在凌月娥驾着马车,奔向破庙的时候,她前面的小路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挡住了去路。 一抹白衣不染纤尘,只一个背影,就有种出尘如仙的感觉。 这人是司徒浩月。 听到马蹄声,司徒浩月缓缓转身,他一双眸子邪魅的看着凌月娥,手中的玉骨扇摇的风情万种。 可惜,凌月娥没心情欣赏。 勒紧缰绳,她迫不得已停下马车,冷眼看着眼前人。 “你是什么人?” “啧啧,你这模样可真狼狈。” “找死……” 捂着自己的耳朵,凌月娥厉声吼道。 只不过,她这凌厉于司徒浩月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可言,脸上笑意荡漾,司徒浩月带着几分得意,轻飘飘的开口。 “你确定你有本事,能够要本公子的命?” 如果她有那个能耐,又怎么会被夏倾歌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追的抱头鼠窜? 要知道,那素语在他手上,可是过不了几招的。 司徒浩月语气平淡,不起丝毫波澜。 他只是在淡淡的陈述一个事实,可偏偏这个事实,让凌月娥感到了嘲讽和羞辱。 脸色暗沉,冷冷的瞪着司徒浩月,凌月娥恨不能杀了他。 可她没那个本事。 死死的咬着唇,半晌,她才问道,“你到底是谁,拦着我的路,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呢喃着这三个字,司徒浩月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 他抬步缓缓走向凌月娥的马车,一副闲庭信步的做派,可嘴上的话,却犀利刁钻,气人的厉害。 只听司徒浩月笑道。 “本公子当然是来凑热闹,准备落井下石的。” “凑热闹?” 凌月娥气的咬牙切齿。 然而,司徒浩月像是没看到一半,他连连点头,笑着自顾自的继续。 “有热闹不看非好汉,本公子自然是来看热闹的,难不成你以为你这人老珠黄、恶毒丑陋的脸,还能让本公子垂青?别闹了,本公子喜欢的美人,可不长你这副模样,更重要的是,人家有两只耳朵,哪像你这样……呵呵,本公子又不瞎,怎么能看上你!” “你……” “怎么,你也觉得本公子说的有道理,是不是?” 打断凌月娥的话,司徒浩月得意的说道,他那模样那口气,气的凌月娥吐血。 一刻都忍不下去。 陡然高高的举起马鞭子,抽在马身上,她驾着马车,直愣愣的冲着司徒浩月冲了过去。 她是不会功夫。 可是,这马车撞飞人的事,也不是没有。 她才不会让这嘴毒的人得意呢。 凌月娥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司徒浩月看的真真的,他忍不住摇头咋舌。 “啧啧,人说最毒妇人心,以前我以为,夏倾歌是最毒的,可你才见本公子一面,就想要本公子的命,可见你比她毒多了。只不过,你也比她蠢多了……” 若是这区区一辆破马车,就能撞死他,他也活不到现在。 司徒浩月的厉害,凌月娥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他死。 眼见着马车到了司徒浩月的身边,只见他双脚轻点,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经一脚踏在了马高高扬起的马头上,而下一瞬,他的另一只脚,就踢在了凌月娥的身前。 司徒浩月看着温文尔雅,文文弱弱的,可是这一脚,却踢的凌月娥五脏六腑,都有一种火烧般的疼。 外加上强烈的冲击,她直接跌下了马车。 她忍不住喷了一口血出来。 司徒浩月见状,满意的勾唇。 “这么好的马车,可不是你这种丑女人能享受的,你还是在地上等着吧。还有,别吐太多血,人家好好的地,你可别给染脏了,地多委屈!” 嘴毒的说着,司徒浩月缓缓看向刚刚赶到的素语和素纯。 她们到了,想来,夏倾歌也快来了。 这丑货,还是留给夏倾歌来亲自收拾比较好,他嫌弃会脏了自己的手。想着,司徒浩月不禁拿出素帕,在自己刚刚踢凌月娥的鞋上,用力的擦了擦。 那嫌弃的模样,显露无疑。 凌月娥看着,心里恨得厉害。 可恨有什么用? 司徒浩月一脚,差点要了她的命,她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正寻思着,凌月娥就听到了一阵笑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夏倾歌和熬战两个人,已经到了她面前。 只不过,夏倾歌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司徒浩月。 “你把她拦下的?”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的玉骨扇,摇的更加的得意。 “那是,除了本公子这样的高手,又将你放在心尖上,愿意为你解忧的美男子,还有谁能做这等好事?” “美是没看出来,脸皮没了,倒是真的。” 不理会司徒浩月的得瑟,夏倾歌嘀咕了一句,转而看向了凌月娥。 倒在地上,衣服脏的厉害,头发凌乱,耳畔处的血流到脖颈上,斑驳的痕迹有些瘆人……这一刻,狼狈两个字,远远不足以形容凌月娥的模样。 夏倾歌看着,眉眼微弯。 她抬脚,一步步走向凌月娥,她走的很慢,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凌月娥的心上。 单手撑着地,凌月娥连连后退。 “夏倾歌,你别乱来。” “呵……” 听着凌月娥颤抖的警告,夏倾歌不禁一笑,她微微伸手,熬战会意,他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放到了夏倾歌的掌心。 夏倾歌的手,一下下的摩挲着匕首。 “我乱来了,你能如何?” “侯爷……侯爷不会放过你的,他……啊……” 凌月娥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就在刚刚,夏倾歌突然冲过来,二话没说就用匕首切掉了她的另一只耳朵。 夏倾歌手上的力道弱。 她动手,远没有熬战那么迅速。 虽然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可是凌月娥能清晰的感受到,匕首割肉断筋时候,来回摩擦的痛。 那种痛,夹杂着恨和不甘,直达心底,撕心裂肺。 “啊……贱人,贱人……” 凌月娥哭着嘶吼。 然而,夏倾歌只是勾唇,她看着凌月娥,无辜的耸耸肩。 “一只耳朵而已,比起你对我娘做的事,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过,看在你这么心疼的份上,我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夏倾歌随手将那只耳朵,扔在了凌月娥的身旁。 凌月娥恨意丛生。 “夏倾歌,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母女的。” “是吗?” 低声问着,夏倾歌灿然一笑,她缓缓道。 “我还真想知道,你做鬼之后,要怎么不放过我和我娘,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了。二姨娘,耳朵我还给你了,一物换一物,你这颗脑袋,也应该给我了吧?” 第287章 能不能别学夜天绝的不要脸 “不,不要……” 夏倾歌的话,充满了杀意,凌月娥听着,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在一点点的靠近,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一样,将她包裹的死死的。 心里怕的厉害,她哽咽的哭吼。 可是,这话有什么? 夏倾歌勾唇,脸上笑意微荡,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凌月娥,低声道。 “不要?凌月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要?你对我娘下毒,你放火烧排云阁,想要我娘的命,甚至于刚刚,你也在利用夏静怡,想要弄死我……我们之间,早就是死敌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觉得我会手软?会听你的那句不要?” 质问,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 她的恨和狠,都不遮掩。 凌月娥没有再开口,她心里也清楚,就算她再冲着夏倾歌求饶也没用。 将凌月娥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倒是欣赏她最后的这一点骨气,不过,那却不能让她不死。 “凌月娥,若有下辈子,你最好不要遇到我。” “……” “现在,我把你之前说的话还给你:黄泉路上慢点走,我很快就会送夏婉怡下去,给你陪葬。” 话音落下,夏倾歌手中的匕首,直直的插向凌月娥的心口。 “噗……” 匕首穿破皮肉,血色外溢。 夏倾歌甚至能感觉到,血喷在自己的手上,那股腥热热的黏腻感,那种感觉那么清晰。 “呵……” 凌月娥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冷冷的笑了一声。 下一瞬,她两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夏倾歌见状,眉头微蹙。 刚刚这一下,她最多只用了五分力道,那匕首穿破皮肉的长度,远到不了刺破心脏,直接要了凌月娥命的程度。 因为她之后要的,是火烧了凌月娥。 她要凌月娥在半死不活之间,感受那种被火烧的滋味。 可是,凌月娥却这么直接倒下去了…… 夏倾歌有种直觉,这事不对,只是,她也没心思多想,不论死活,都不影响她的决定。 “素语,火折子。” “是。” 素语闻言,快速上前。 她掏出一个火折子,直接递给夏倾歌,而后又拿出巴掌大小的一瓶蜡油,倒在凌月娥的头发上、以及她的衣服上。 夏倾歌见状,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将火折子扔了下去。 有了蜡油的助燃,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凌月娥的头发烧的最旺。 三千青丝,只是眨眼间的工夫,就已经化成了灰烬,而她衣服上的火,也烧了起来。火势一点点加大,灼到了皮肤,那种灼烧的刺痛感,让之前昏倒的凌月娥,悠悠转醒。 “啊……” 凌月娥凄厉的尖叫,她不断的在地上打滚,企图将火扑灭。 只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一点点的感受着死亡的吞噬,这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凌月娥自然也不例外。这种对死亡的恐惧,夹杂着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痛,让她心里恨意翻滚。 索性也不再挣扎。 她踉跄着起身,忍着心口处的疼,凌月娥带着火团,脚步歪斜的冲向夏倾歌。 “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做垫背的。” 歇斯底里的嘶吼,夏倾歌听到了。 只不过,她没有丝毫的反应,乃至于见着凌月娥冲过来,她也没有丝毫的躲避。 死到临头,还想坑她一把…… 凌月娥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心里正寻思着,凌月娥已然冲到了她的身前,夏倾歌淡漠的看着,只见那一瞬间,熬战迅速抬脚,一脚就将凌月娥踢飞出去老远。 夏倾歌隐隐听到了凌月娥痛苦的闷哼。 可她能看到的,只是一个火团。 司徒浩月缓缓上前,他玉骨扇摇出三分邪气,一双眸子落在夏倾歌的身上,他咋舌摇头。 “最毒妇人心,夏大小姐这一手,可是毒极了。” “多谢夸赞。” 夏倾歌回应的坦然,一点都没有因为被贴上了“恶毒”的标签,而有丝毫的恼怒。 那模样,让司徒浩月看着舒坦。 微微弯过身子,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他低声道。 “口头的夸赞,未免太没诚意了,像夏大小姐这么有心的人,怎么也得来点实在的。再者说,夏大小姐能自己动手收拾这丑货,也是本公子出手的功劳,你若不拿出点正经的谢礼,那本公子多亏?” “亏?” 抬头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笑的狡黠。 “司徒公子难道没听说过一个词,叫:吃亏是福,本小姐给你这份福气,就是最好的谢礼。” “夏倾歌你一个千金小姐,能不能别学夜天绝的不要脸?” 还吃亏是福……还他的福气…… 这是想气死谁?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眨眨眼,“不跟战王爷学,难不成要跟司徒公子学?也对,在不要脸这方面上,司徒公子比战王爷,的确要强很多?” “哼……” 司徒浩月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气呼呼的冷哼。 “丫头,你可别逼我,信不信我动手,给那丑货一个痛快,让你这折磨人的手段白费力?” “是吗?” 夏倾歌笑着问着,紧接着,她缓缓后退。 脸上的笑,灿若星辰,可嘴上的话,却厉的惊人。 “熬战,揍他。” “……” 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的话,眼睛瞪得老大,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熬战的拳头打了过来。司徒浩月功夫强,可熬战也不是花拳绣腿,他不得不好好应对。 两个高手过招,你来我往,相互牵制。 夏倾歌也落了个清闲。 一双眸子,再次落在凌月娥的身上,眼见着凌月娥不断的挣扎,夏倾歌的嘴角缓缓上扬。 她是狠。 可这都是凌月娥应得的,是报应。 夏倾歌正寻思着,却忽而听到一阵箫声,那声音急促而猛烈,就像是飓风席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奔着他们这边而来。伴随着箫声而来的,是一群黑压压的蝙蝠。 这东西,夏倾歌见识过,它的厉害她也知道。 心,不由的提了起来。 “快到我身边来。” 她的身上还有一些蚀骨粉,虽然未必应对的了这些蝙蝠,可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吃亏。 其实,不用夏倾歌说,司徒浩月、熬战,还有素语、素纯,也都会到她的身边。 当然,他们不是来寻求保护的。 相反他们是要保护夏倾歌。 谁让她的功夫,是几个人中最烂的呢? 就在几个人,刚围到夏倾歌身边,那蝙蝠便扑棱棱的冲了过来时,他们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鬼魅身影,快速冲向凌月娥…… 第288章 不死毒王出手救人 “是仇云……” 夏倾歌低声吼道,下一瞬,她直接看向熬战。 “你去,盯住他。” 说着,夏倾歌将一包蚀骨粉,塞到熬战的手上,依照熬战的功夫和速度,有了这包蚀骨粉,他一定能在蝙蝠群中吗,撕出一道口子闯出去。 凌月娥被烧,已经有一会儿了,再加上心口那一刀,她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凌雪的下场,就是凌月娥的结局。 这一点,夏倾歌一点都不担心。 只不过,之前与不死毒王交手,她都没有真正的看过仇云的脸,除了那件大的诡异的披风,她摸不到仇云的一点线索,乃至那个假仇云,能查到的东西也少之又少。 如今遇上了,她怎么能放过? 让熬战跟着他,哪怕只摸出一点消息,也是好的。 熬战知道夏倾歌的心思,随手将蚀骨粉攥紧,他郑重的看着夏倾歌。 “大小姐自己小心。” “去吧。” “是。” 熬战应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从夜天绝将他派给夏倾歌的那日开始,夏倾歌便是他的主子,夏倾歌的吩咐,他没有不听的道理。虽然也担心夏倾歌的安危,可他知道,夏倾歌不是莽撞的人,她若是没有保命的本事,断然不会将他派出去。 更何况,夏倾歌身边除了素语素纯,还有司徒浩月在。 虽然这家伙的嘴坏了一点,性情也喜怒不定,可他却没伤害过夏倾歌。 有他在,熬战倒也放心一些。 心里寻思着,熬战快速将蚀骨粉撒了出去,借着内力将这些红色的粉末推得更远,只见一片黑压压的蝙蝠,迅速在半空中消散。 趁着那个瞬间的空档,熬战迅速冲出蝙蝠群。 只是,他冲出来的时候,就见着仇云似是在凌月娥的身上撒了些什么,凌月娥身上的火,瞬间就熄灭了。 “该死……” 低低的吼了一声,熬战随即双脚轻点,飞身而上。 夏倾歌想让凌月娥死。 今日,凌月娥就必须死。 看到熬战冲过来,仇云将箫拿到了嘴边,诡谲的声响,犹如暗夜哀鸣,只一瞬间,攻击夏倾歌和司徒浩月几人的蝙蝠,便分出一小群,直攻向了熬战。 熬战见状,不得不出手还击。 这瞬间的喘息,于仇云来说,已经足够了。 往凌月娥的嘴里,塞了一颗保命的药丸,下一瞬,仇云像是提货物一样,提着凌月娥胳膊,飞身而走。 他的速度快的可怕。 不过须臾,已经没了影子,熬战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大致方向。 西郊破庙。 仇云带着凌月娥,一口气到了这。 破庙里凌月娥安排的人,他都已经派出去,现在应该已经和夏倾歌一行人打上了。不过,仇云心里也明白,三十几个人,对付夏倾歌身边的熬战,以及那个神出鬼没的司徒浩月,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的命运,和那群蝙蝠一样,都是死。 不过,他一点都不心疼。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人就应该有死的那一天,而不是像他这样,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活着,而且是遥遥无期的活着…… 于他来说,是种折磨。 心里想着,仇云快步进了庙里,他随手将凌月娥扔在了地上,没有丝毫的怜惜。之后,他便去了破庙的香案旁边,用手将香案推开,他在地上踏了两下,立刻便出现了一条暗道。 这暗道不长,往下面连通的,是一间不算大的地下石室。 这是仇云的一个落脚点。 石室里,摆放着不少药,五花八门,不尽相同。 仇云在石室里走了一圈,挑挑拣拣选了十几种药,这才满意的出了石室,重回到破庙里。 凌月娥伤的很重,若不是他出手,只怕很难再活下去。 不过,他要让她活着。 夏倾歌的一把火,烧掉了凌月娥的脸,也烧掉了她所有的希望,可是,她还有一对女儿呢。 她活着,他能更好的利用夏婉怡和夏静怡。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着,仇云迅速到凌月娥的身边,他一连将五种药,都喂给凌月娥吃了,之后,他才动手用自己调制出来的药水和药膏,为她清理身上的伤。 那种清理治疗,远比刚受伤时,还要更痛几分。 只凭着仇云的药吊着命,整个人都昏迷不醒的凌月娥,硬生生的被疼醒了。 “嘶……” 凌月娥痛苦的倒吸凉气。 仇云听着,低声道,“想活命,就忍着,”他讨厌别人在他治疗的时候,发出声响。 哪怕他还看重凌月娥的这条命,也不会改变他的喜好。 当然,他更不会对她,多出丝毫的容忍。 了解仇云的脾气,听着他的话,凌月娥急忙开口,“阁主息怒,月娥明白。” 凌月娥是歌姬出身,有一副好嗓子。 可是,夏倾歌的一把火,不但烧光了她的头发,烧毁了她的脸,更熏坏了她的嗓子。她这一开口,本就虚虚弱弱的声音,更多了几分干涩和低哑,就像老鸭子叫唤一样,难听的厉害。 心里,恨意涌动。 许是情绪波动的太大,凌月娥不禁一口血吐了出来,她身子下意识的往一边倒,动作太大,牵动了心口处的伤,那股疼更强烈了几分。 “疼吗?” 仇云看着凌月娥,冷冰冰的开口问道。 凌月娥虚弱的回应,“疼。” “恨吗?” “恨。” “恨就好好的活着,本阁主自会给你让你亲手报仇的机会。” 仇云的话,说的很淡很冷,可是,那却仿佛是凌月娥听到的最好听的话。她知道,仇云从不说大话,他说她能活着,她就一定能活下去。 因为他是不死毒王,他有这个本事。 “谢阁主,谢阁主。” “得了。” 淡淡的开口,止住凌月娥的谢,仇云不紧不慢的进行手上的治疗,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凌月娥疼的近乎晕厥,可她却没喊一个字。 她不想让仇云厌弃了她。 她想活着。 她想报仇。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仇云才将凌月娥的伤处理好,找了素白的纱布给她包好,之后他才道。 “伤口都处理好了,烧伤太严重,就算给你换了一副皮囊,效果也不会太好,不过,总归活着是不成问题。” “谢阁主,活着就够了。” 她在乎这张脸,可她更在乎自己的命。 现在,能留住这条命,有个报仇的机会,她就已经满足了。只要能送夏倾歌和岳婉蓉下地狱,她就是之后紧接着就死了,那又何妨? 心里想着折磨夏倾歌和岳婉蓉的场面,凌月娥心底畅快。 可就在这时,她陡然觉得脖颈处一疼…… 第289章 凌月娥死 寒厉的匕首,毫无预兆的扎进了她的脖颈。 血,不停的往下流。 刚刚还沉浸在不死毒王的救治,让她找到了一线活下去希望的凌月娥,还没从那一抹激动中缓过神来,便直接倒了下去。 而且,再也起不来了。 这突然的变故,出乎了凌月娥的预料,也出乎了仇云的预料。 他猛地起身,快速向破庙门口看去。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然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玄色的衣袍,金色的狼头面具,浑身散发着凌厉之气,更让他显得冰冷不可亲近。 “冥尊……”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仇云咬牙切齿。 就因为这一刀,就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还浪费了他那么多珍贵的丹药…… 凌月娥,还真是个没福气的短命鬼。 早知道,他才不要这么费心。 仇云的心思,夜天绝是知道的,毕竟,他赶到救下夏倾歌之后,就追来了这,算起来,他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他还是特意等仇云忙完了,特意等凌月娥开心自己还能活下去的时候,才出的手。 现在看来,这一等…… 很值! 金色的狼头面具之下,夜天绝的脸上,缓缓荡起一抹笑来,只听他缓缓开口。 “几日不见,毒王大人的脾气,似乎更差了。倾歌,一会儿咱们走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毒王留点降火的药,也好降降火气,免得他心火旺盛,被自己的无能气死。” 夜天绝的话,犀利刺耳。 他话音落下,在破庙之外的夏倾歌,缓缓走到了夜天绝身边。 嘴角微扬,她低声应着。 “冥尊大人说的对,我是应该给毒王大人留些药,不过,这降火的倒是其次,补脑子的才应该多留点。” “也是,若非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费尽心思,救那么个丑货。” “还是冥尊大人懂我的心思。”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完,不禁相视一笑,那模样,让仇云气的吐血。 “该死,该死……” 一连吼了两声,仇云怒不可遏。 这斗嘴的功夫,他赶不上夜天绝和夏倾 索性他直接动手。 只见一道黑影,迅速冲着夏倾歌奔来。 他的手干枯而黑黄,成爪状,犹如鹰爪一般,夏倾歌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被他抓了,少不得要添几道伤疤。 只不过,她一点都不慌。 因为,夜天绝在。 就在仇云出手的瞬间,夜天绝揽着她的腰身,快速旋身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而后他快速出手,一掌袭向仇云。 两股力量交锋,冲击强烈。 不过,夜天绝的内力,显然更霸道一些。 他岿然不动,可是仇云却接连后退两步,他的嘴角也顺着流出一道血来,只是,黑色的披风大帽子遮掩着,夏倾歌和夜天绝看的并不清晰。 随手将嘴角的血擦掉,仇云的眼里,带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那是兴奋。 “冥尊,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两个“很好”,低哑的声音中,兴奋溢于言表。 下一瞬,他再次冲向了夜天绝。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用功夫对抗,他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毒药。一连几种毒药撒出来,白色的药粉混成一片,借由内力,推向夜天绝。 夜天绝见状,眉头紧蹙。 果然用毒了。 好在刚刚看仇云治疗凌月娥的时候,夏倾歌给他服了一颗药丸,因为怕惊动仇云,他服药丸的时候,夏倾歌没能告诉他那是什么,可他知道那东西对毒,肯定有克制作用。 它未必能破解仇云的所有毒,可至少能在短期内,保住他的命。 所以,夜天绝一点都不担心。 夜天绝不但不退,相反,他还上前两分,他快速运功,以内力对抗,只是两个回合,他就将仇云的毒药,全都挡了回去。 仇云见状,立即再次出手。 夜天绝与之周旋。 仇云两次出手,一共用了十七种毒,夏倾歌全都认出来了,知道自己之前喂夜天绝吃的药丸,暂时可以克制,所以他暂时没什么危险,她心里也就放松了几分。 站在夜天绝的身后,快速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拔下来,随后夏倾歌又拿出一个绿色的瓷瓶,她将发簪从中间打开,将里面的黑色粉末,直接倒进瓷瓶里,轻轻的摇了摇,确认融合了之后,她快速到夜天绝的身边。 没有丝毫的停顿,她直接将瓷瓶,扔向仇云。 夜天绝见状,嘴角微扬。 腾出一只手,用内力袭向那个瓷瓶,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瓷瓶直接在仇云身边炸裂开了。 黑红色的粉末,噗噗的往下落,迅速与仇云的毒药混合在一起。 仇云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些年来,他游走于五国之间,用毒的高手他不是没见过,可是跟他比起来,都差了一大截。 刚刚,夏倾歌的药瓶炸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那只是两种药粉混合的毒,毒性他一清二楚,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东西。可是,当这两种毒粉,和他的毒药混合之后,就产生了一种强烈刺鼻的毒气,还冒着一股黑黄的烟气,带着些许的腐蚀性。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试过的。 接连后退几步,退到安全距离,仇云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丫头,有几分本事。” “雕虫小技,也就比那些蠢笨的用毒之人,稍稍强一点而已。” “伶牙俐齿。” 话音落下,仇云披风猛的挥了一下,而后双脚轻点,穿透破庙的房顶,直接离开了。 夜天绝见状,眉头紧蹙。 “倾歌,你在这等着,我追上去看看。” “别追了。” 拉着夜天绝的手臂,夏倾歌连连摇头。 “毒王就是毒王,我利用他的毒药,做了混合毒,可是他眨眼间就给破了,还留下了一种毒,让我来解。” “他对你下毒了?什么毒?你可解的开?我这就带你回王府,薛丙川在,他或许会有办法……” 夜天绝开口,丝毫没有以往的平静。 看着他那紧张的模样,夏倾歌的心里,不由的暖暖的。 勾勾唇,夏倾歌微微摇头。 “别慌,听我说。” “倾歌……” “第一呢,这毒没下在我身上,而是下在你身上了,第二,这毒我能解开,只不过,你需要休息一会儿,而且不能运功,第三就是,不论你有什么感觉,都得忍着……” 第290章 被皇后召进了宫 夏倾歌的话,说的含含糊糊的。 夜天绝听的也稀里糊涂的,并不是十分明了,直到一盏茶的工夫后,直到他的背上扎了不少银针,他却还能感受到身体内的燥热后,他才明白夏倾歌说的忍,是忍什么。 燥热动情,浴火升腾。 脸色沉沉的,遮掩着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夜天绝许久才开口。 “我服了你的丹药,怎么还会中招?” 听着问话,夏倾歌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无奈。 “我之前给你服的,是清毒丹,虽然也能克制毒性,却远不如百毒丹的效果好,而且,这两种丹药,都有缺陷。百毒丹克制不了入口的毒,而清毒丹……对合欢散这种东西,不但没作用,还会有加剧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夜天绝的状况,会这么严重。 想来,仇云也看出了她给夜天绝服过什么药,那老不死的家伙,果然眼毒心狠,不好对付。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决定,回去一定要再多研制些专门针对仇云的。 不死毒王…… 她偏偏要弄死他,让他去黄泉逛逛。 “嘶……” 夜天绝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声音,夏倾歌才恍然回神,她刚刚寻思着整仇云,手上的力道稍稍重了不少,也难怪夜天绝会疼。 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夏倾歌低声道。 “那个……抱歉啊,刚刚……走……走神了……” 医者大忌。 她居然犯了,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好在没有酿成什么大祸,否则,她这医术白学了不说,若是真伤了夜天绝,她得后悔一辈子。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倒是没有怪她。 相反,他还起了两分逗弄的心思。 因为药物作用,而潮红未退的脸上,缓缓荡起些许邪魅的笑意,让夜天绝更显得神采飞扬。 只听他沉沉的叹息了一声,随即邪魅的开口。 “倾歌,你是不是并不想为本尊解这个毒?” “我……” “还是说,比之银针,你觉得你做本尊的解药更合适?” 夜天绝的话,充满了暧昧。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烫,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两句蠢,之后她才看向夜天绝。 压下眼底的羞涩光芒,她气呼呼的道。 “冥尊大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看来你这问题也不大,不如,你就自己忍着吧……” “本尊可没那么好的忍性,忍不住了,指不定会做些什么。这破庙之内,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闭嘴,无耻。” 夏倾歌沉沉的吼了一声,打断夜天绝的话。 这臭男人,越来越没脸了。 快速将最后的两针扎好,夏倾歌这才道,“一炷香的工夫,应该就能好了,你等着吧。” “倾歌,你果然是心疼本尊的……” “心疼?”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走到夜天绝的身边,她蹲下身子与他面对面,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次,不死毒王是选错了方向,他对你用了那么下作的毒,我就算为了自己的安危,也得救你不是?如果,他给你下什么毒哑你的剧毒,或者是什么让你不举的烈性药,我一定能见死不救,也免得你胡说八道。” “口是心非,本尊相信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太自信了。” “若是对自己的女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本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一阵无语。 自己的脸皮,终究比不上他厚。 索性也不在这个问题多纠缠,夏倾歌快速起身,转而到了凌月娥的身边,“想不到,被火烧成那样,仇云还能用药吊住她的一条命,还费了不少的心思,给她包扎的这么好,死前有这份享受,她也算死的体面了。” “体面有什么用?死了就是死了。” “嗯。” 夏倾歌淡淡的应声,她随即看向破庙之外,大声的喊了一声。 “熬战……” 闻言,暗处的熬战,迅速闪身出来。 “大小姐。” 目光灼灼的看着熬战,夏倾歌问道,“之前,你和素纯跟踪凌月娥,应该知道她的落脚点吧?现在,夏婉怡可还在那?” “应该是在的。” “那好,”低声说着,夏倾歌的脸上,闪出一抹狠厉的光芒,“你去将凌月娥的头,给夏婉怡送去,至于尸身,找个地方埋了吧。” 逝者已矣。 凌月娥死了,恩怨也就散了,她没心思在尸身上泄愤。 这头送给夏婉怡,是警告。 而这身子入土为安,全当为了夏静怡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先是愣了愣,不过片刻,他就回过了神来。看着夏倾歌,他快速应声。 “是。” 话音落下,熬战便拖着凌月娥的尸体,迅速出了破庙。 这破庙里,重归于寂静。 一炷香不算长,等时间到了,夏倾歌为夜天绝取针,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他们便回皇城。只不过因着夜天绝故意拖延,享受这和夏倾歌单独相处的时候,等到夏倾歌回到皇城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今日夜天绝是冥尊的打扮,这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他不好和她一起回安乐侯府。 索性进城后,他们便分开了。 夏倾歌回了安乐侯府,而夜天绝则隐于暗处,回了战王府。 可让夏倾歌没想到的是,她才回到安乐侯府,就从金嬷嬷那,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岳婉蓉被皇后召进宫了。 排云阁内。 夏倾歌听着金嬷嬷的话,眉头紧蹙,“我娘是什么时候进宫的?可知道皇后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金嬷嬷听问,一点都不敢瞒着。 “是在将近晌午的时候,皇后娘娘派人传了口谕过来,让夫人进宫,只说想和夫人说说话,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老奴想要跟着,可是,宫里人说了,只让夫人一人进宫。” “一人进宫。”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的心头的那种不安,愈发的强烈。 她和皇后之间,积怨太深,偏偏她的身边有夜天绝护着,有熬战帮忙,皇后一时半会找不到突破口。 现在,皇后是将转移到她娘身上,要从她娘身上下手吗? 越想,夏倾歌心里越慌。 第291章 下马威 因为担心,夏倾歌愈发的坐不住了 “金嬷嬷,一盏茶后咱们进宫。”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她倒想看看,夜天放不在皇城,正如履薄冰的时候,皇后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对付她,她可以不在乎。 可若皇后真的对她娘动手,她绝不会手软。 凌月娥死了。 她死的模样,就是很多人未来的预兆,皇后若有兴趣来试试,她会奉陪到底。 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夏倾歌快速换了身衣服,随即准备进宫。 只是,临近侯府门口,她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简嬷嬷。 “大小姐……” 夏倾歌微微顿住脚步,“嬷嬷急匆匆的来,可是祖母找倾歌有事?” “是,老太君让老奴给大小姐带句话。” “什么话?” 听到问话,简嬷嬷微微靠近,她拉着夏倾歌移步,拉开与其他人的距离,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大小姐,老太君让老奴告诉你,切不可单独进宫。” “哦?” 闻言,夏倾歌眸光微暗。 老太君是个心明眼亮的,她在上流权贵中混迹了大半辈子,自有自己的眼光和心思,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这么说了,想来是知道了什么,或猜到了什么。 看向简嬷嬷,夏倾歌低声道。 “嬷嬷可否明示?” “这……” 简嬷嬷略微有些犹豫,她忐忑的左右看看之后,这才附到夏倾歌耳畔低声耳语。 “皇后怕是把注意,打到大小姐身上了。” 事关皇后关乎皇家,简嬷嬷不敢妄言,她说了这么一句后,便匆匆的告辞了。 看着简嬷嬷的背影,夏倾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是金嬷嬷推了推她。 “大小姐,咱们可还进宫?” “进。” 不论皇后在打什么注意,她都必须去面对,她不能让岳婉蓉挡在自己前面,为自己去周旋。 收敛起自己的思绪,压下那一丝不安,她快速出了安乐侯府。 却说宫里,凤栖宫。 皇后身后垫着软垫,慵懒的躺在软榻上,而清香则站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为她按摩。 这些日子,诸事不顺,她真的心力交瘁。 可她不能喊累。 因为这是后宫,这是虎狼环伺的狼窝,她今日喊了一声累,明日就能被人给顶替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皇后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多久了?” 听着问话,清香笑着道,“回娘娘,约莫有两个多时辰了,只可惜那安乐侯夫人是个福薄的,身子弱的厉害,刚刚就有下人传话,说她看着要晕,可惜了咱们凤栖宫这么好的太阳,她都没福气多晒一会儿。” 清香的刁钻,正称了皇后的心。 脸色的疲惫淡了不少,转而换上些许笑意。 “罢了,她既没那个福气,本宫也不能强求,去,将人请进来吧。” “娘娘心善,只是如此体谅她,未免会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本宫谅她也不敢。” 听着这话,清香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凤栖宫外。 岳婉蓉自进宫,就一直站在这,宫女传了话,说皇后正为皇上寿诞的时做准备,诸事缠身,暂时没功夫见她,让她稍候。 可这一候,就候到了现在。 此时,岳婉蓉脸色惨白,她的唇也干的厉害,头昏沉沉的犯晕。 可她一直咬着牙撑着。 她心理明镜似的,诸事缠身只不过是借口,皇后是在给她下马威,是在让她低头,以便更好拿捏。 她只不过是个后宅妇人,于皇后无碍,皇后这么针对她,为的左不过是夏倾歌。 就算是为女儿争口气,她也得撑着。 岳婉蓉正寻思着,就见清香缓缓走了出来,躬身行礼,清香笑道。“皇后娘娘一直忙到现在,让安乐侯夫人久等了。” 岳婉蓉听着清香的话,微微勾唇一笑。 那模样,让她的虚弱中,更透出几分倔强,倒是比一般的柔弱女子,更多了几分魅力。 只听岳婉蓉笑着开口。 “皇后娘娘掌管六宫,母仪天下,自是最忙的,臣妇稍候是应该的,多久都算不得久。” “夫人性子温和,谈吐不凡,想来是最能和娘娘聊的来的。” “臣妇身子孱弱,多年不曾得见凤颜,如今有机会一见,诚惶诚恐。” 话说的好听。 可岳婉蓉心里清楚,她和皇后,永远都没有聊得来的那一日。除非她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后针对夏倾歌,除非她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倾歌去死。 可惜,她做不到。 岳婉蓉的心思,清香并不知道。 刚刚听着岳婉蓉那一番话,清香倒是觉得,她比夏倾歌识相,她这心里少不得有几分喜色外溢。 带着岳婉蓉,清香快速往里走。 凤栖宫内。 岳婉蓉进来,就看到皇后满脸笑意的起身,缓步迎了过来,那热络的样子,让岳婉蓉觉得从骨子里发假。 可饶是如此想,该守的礼数,岳婉蓉一点都没落。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夫人快起。” 虚扶了岳婉蓉一下,皇后笑道。 “本就是本宫请你入宫的,哪成想临时出了乱子,让你空等了这么久,要是你再如此多礼,本宫这心里如何过得去?” “皇后娘娘仁善,可臣妇知道,礼数不可废。” 她规规矩矩的,皇后也未必会放过她,若是她真有一星半点的行差踏错,那刁难拿捏她的话还多着呢。 这种姐妹情深、你我平等的空子,岳婉蓉可不钻。 听着岳婉蓉的话,皇后不由轻笑。 “夫人礼仪周全,骨子里就带着岳家大家的风范,也难怪会养出倾歌那么优秀的孩子。” “娘娘谬赞。” “本宫这可不是谬赞,而是心里话。” 淡淡的说着,皇后缓缓落座,她看着岳婉蓉笑着继续。 “要说这皇城内的名门闺秀,本宫哪怕是没见过,也都略有耳闻,这不论是脾气秉性,还是才艺才德,倾歌都是上数的。都道是一家女百家求,想来像倾歌这么优秀的,到时候安乐侯府的门槛,一定会被踩破了。” 岳婉蓉虽然不喜欢跟人斗心机,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心机。 皇后话里有话,她能嗅到危险的气息。 微微低头,岳婉蓉低声道。 “皇后娘娘说笑了,倾歌那丫头从小命苦,养在甘霖庵里,到底沾染了些野性,不比皇城内的小姐们乖顺,不怕娘娘笑话的,就是臣妇和侯爷,也奈何不了她,况且,臣妇和侯爷这些年亏欠她不少,她的婚事她要自己做主,臣妇也勉强不了。” 第292章 若治不好,就去和亲 听着岳婉蓉的话,皇后的心里,隐隐有些许不快。 她倒是没想到,晾了岳婉蓉这么久,她居然还有胆子如此猖狂。一开口,就将她要说的话给堵死了…… 这性子,也难怪会有夏倾歌那么讨人嫌的女儿。 心里如是寻思,可皇后脸上却笑意不减。 “自古以来,这男婚女嫁,除了圣上赐婚之外,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倒是鲜少听到要孩子自己做主,尤其还是个女子……夫人和侯爷,可真是宠孩子。” “让娘娘见笑了。” 岳婉蓉丝毫没有回避,她缓缓看向皇后,回应的坦然。 “倾歌这孩子,自小就命苦,因着莫须有的传言,去了甘霖庵多年,吃尽了苦头,回了皇城之后,也有诸多的麻烦事,受了不少的委屈。臣妇和侯爷是倾歌的亲生父母,早先的时候没能替她受苦,如今也帮她解决不了身边的麻烦,若是连着婚姻自由,也为她争取不来,给她一个盲婚哑嫁,毁了一辈子,那臣妇和侯爷这一世,未免亏欠她太多了,这父母二字, 更是担的心虚。” 岳婉蓉的话,说的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口说我心,表达心意。 可是皇后听得出来,这是在告诉她,而且是强硬的告诉她,夏倾歌的婚事,只能夏倾歌自己做主。 脸上的笑,一点点的冰冷,连带着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寒厉。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岳婉蓉。 她要岳婉蓉怕。 可惜,岳婉蓉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那样子,仿佛完全不懂皇后的怒一样。 看着岳婉蓉,皇后心里来气,她索性也不再绕弯子。 “夫人应该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本宫也不瞒你,皇上的寿诞马上就要到了,各国使臣也将陆续抵达皇城,那些个皇子王爷,可都是带着和亲的目的来的,事关国家安稳,有些时候,就是皇上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 本宫听闻雪燕国太子身子羸弱,早有娶一懂医的贤妃的念头,倾歌这一手医术,在天陵的女子当中,应该是无人能及的吧?” 听着这话,岳婉蓉的心头,不禁一惊。 她自然明白,皇后说的是对的,这两国联姻,皇上尚且有有心无力的时候,更何况他们?若是再有人从中撮合,那这事,就会愈发的不好控制。 皇后这是在威胁她! 只是,皇后这么费心,求的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报复夏倾歌,想让她和夜天绝散了,远嫁雪燕? 岳婉蓉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毕竟,那雪燕国的太子如何,会不会看上夏倾歌,还两说呢。 正寻思着,岳婉蓉就听到皇后又道。 “本宫今日请夫人进宫,就是想告诉夫人,有些事要早做打算,若真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再后悔,那就晚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 岳婉蓉一句话说的淡淡的,之后,她就再没有任何的表示了。 皇后娘娘脸色冷凝。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岳婉蓉还不上赶着些,她是真的傻,还是在装糊涂?心里来气,皇后的声音,也更多了几分冰冷。 “安乐侯夫人,是本宫的话,说的不够明白,你没听懂?” “臣妇听懂了。” “你听懂了就好,”猛地起身,皇后厉声道,“既然你懂,那本宫就不跟你打哑迷了,诸国使臣进皇城为皇上贺寿,所有带着和亲目的来的人,本宫都一清二楚,本宫要出手,促成夏倾歌的和亲,也不是什么难事。”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确有这个本事。” “你知道就好。” 听着岳婉蓉这微微服软的话,皇后的声音,也柔了不少,她慵懒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朱钗,似是不经意的道。 “当然,本宫也并非一定要倾歌远嫁不可,只要她能为本宫办件事,那过往的一切,本宫都可以既往不咎。” “办一件事?” 这就是皇后的目的? 只是,能是什么事,让皇后不惜放下身段,威胁于她? 正寻思着,岳婉蓉就听到皇后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细说起来,还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哦?” 岳婉蓉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皇后也不绕弯子,她直接道。 “本宫要的,不过是夏倾歌去一趟上官府,为上官小姐治病,只要她能在五日之内,将上官小姐治好了,本宫就做保,绝不让她远嫁和亲。安乐侯夫人,你觉得如何?” 对于上官嫣儿的事,岳婉蓉知道的不多,不过,她却是清楚的,上官嫣儿来过府里,找过夏倾歌。 据夏倾歌说,她们谈的不错。 只是,夏倾歌提醒过她,上官嫣儿来府上的事,绝对不能往外说。 这里面肯定有事。 短短一瞬,岳婉蓉心里就将事情盘算了个清楚,她低声应着。 “皇后娘娘说的不错,医者仁心,能治病救人自然是好事。只不过,医者是人不是神,谁都不敢保证能药到病除,更何况倾歌年幼,才疏学浅,又不是上官小姐所得何病……” 面露难色,岳婉蓉无奈的叹息道。 “皇后娘娘,这事臣妇还真没有办法和娘娘保证什么。” “不能保证?” 皇后娘娘开口,杀意涌动。 随手将手边的茶杯,扔到了岳婉蓉面前,她厉声吼道。 “岳婉蓉,你少和本宫打太极,本宫已经派人查过了,上官嫣儿脸上不断变色,是服了夏倾歌给的药,夏倾歌就是始作俑者。本宫也不怕跟你将话说明白了,上官家是本宫看重的世家,上官嫣儿是本宫挑中的太子妃,不论夏倾歌是出于什么原因,给上官嫣儿用了毒,本宫都要她五日之内将嫣儿治好。否则……一个月后,你就等着本宫将她送出皇城,让她远嫁吧。” 话音落下,皇后冷冷的看向清香。 “送她出去。” “是。” 清香应声,快速到岳婉蓉的身边,她看向岳婉蓉的眼神,也更多几分嫌恶。亏她先前还以为,岳婉蓉是个识相的,不成想她三两句话,就将皇后气成了这样。 简直该死。 心里想着,清香冷冷道,“夫人,请吧。” “臣妇告退。” 话音落下,岳婉蓉快速离开。 皇后能把脸皮撕的这么破,就说明她已经急了,岳婉蓉毫不怀疑,若是夏倾歌不能治好上官嫣儿,从而让太子和上官嫣儿联姻,拉到上官家这个助力,那皇后一定会在和亲的事情上做文章。 岳婉蓉心明镜似的,夏倾歌和夜天绝,两情相悦。 而夜天绝也是真的护着夏倾歌。 她做娘的,自然是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若皇后真的怒了,从中作梗,他们也得及早想出个对策才是。 想着,岳婉蓉的脚步,不由更快了两分。 第293章 不后悔 岳婉蓉出宫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夏倾歌。 这倒是让夏倾歌少了进宫的麻烦。 只是,看着岳婉蓉难看的脸色,夏倾歌心里就不安,快速走到岳婉蓉身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并且不着痕迹的给她把了脉,确认岳婉蓉只是身子虚,并没有其他的问题之后,夏倾歌才稍稍安心。 这皇宫,果然是虎狼之地,而那皇后,更是个心思毒的。 她娘进宫一趟,就被折腾成这样…… 那人该死。 心里不满的嘀咕着,夏倾歌紧贴着岳婉蓉,压低声音道。 “娘,那位可难为你了?” 听着问话,岳婉蓉的脸色,瞬间更惨白了两分,一想着夏倾歌要被皇后送去和亲,她拉着夏倾歌的手,不由的更紧了两分。 “倾歌,咱们回府再说。” 岳婉蓉的话并不多,可是,夏倾歌明显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 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夏倾歌也不多嘴。 她带着岳婉蓉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府。 安乐侯府。 岳婉蓉和夏倾歌回来之后,并没有回排云阁,而是直接去了云寿苑。如今,老太君对夏倾歌还算不错,外加上有夜天绝这个靠山在,老太君就是看在侯府未来的份上,也会对夏倾歌更好两分。 皇后的威胁,应该让老太君知道。 而且,老太君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这种事她处理起来,或许会更游刃有余。 老太君本就关注着岳婉蓉这边的状况。 一听到岳婉蓉回来了,她即刻就派了简嬷嬷,准备去叫岳婉蓉过来,问问宫里面的情况,只是,简嬷嬷还没出云寿苑,岳婉蓉和夏倾歌就已经到了。 云寿苑里。 岳婉蓉丝毫没瞒着,她将皇后的所做所讲,全都告诉了老太君和夏倾歌。 当然,也包括皇后所说的,夏倾歌给上官嫣儿下毒一事。 听着岳婉蓉的话,老太君脸色暗沉。 她就知道,皇后这么突然的叫岳婉蓉进宫,事情不简单,果然,皇后把心思打到了夏倾歌的身上。 只是,她没想到,夏倾歌居然搭上了上官家,而且还是因着下毒的事。 看着夏倾歌,老太君眸光深邃。 “倾歌,这毒……” “没错,七色杀的毒,是我给上官小姐的。” 不等老太君问出口,夏倾歌便给了她回应,一席话,她说的平静,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那样子仿佛不是在说下毒,而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老太君听着夏倾歌的话,心不由的下沉。 有时候,她真的看不透夏倾歌。 “倾歌,你是个精明的,你应该知道这种时候,这么做意味着什么。那是上官家……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皇家联姻,拉拢权贵,这都是明面上的事。 上官家的家世,太过敏感,也太过显眼了,那些个想要靠着联姻拉拢支持的皇子,如何能够不动心? 夏倾歌在这事上掺和一脚,无异于将自己推上了风口。 她这是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如今,皇后不就出手了?这可如何是好? 老太君的语气有些重。 岳婉蓉知道,老太君这也是担心夏倾歌,可是,现在生气和后悔,都没有用,事情夏倾歌已经做了,狠话皇后也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个办法,让夏倾歌躲过这一劫。 “娘,现在还是想想办法要紧。” 听着岳婉蓉的话,老太君缓缓的叹息了一声。 “倾歌,你说怎么办?” “等。” “等?” 自始至终,夏倾歌都很平静,那样子让老太君疑惑,而她现在说的“等”,更让老太君不解。 见状,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也不瞒着。 “祖母、娘,坦白说,皇后会盯上上官家,这我早就心里有数,不过,给了上官嫣儿七色杀,我一点都不后悔。上官家桃李满天下,这个家族的人脉太广了,若是真的让它落到了皇后和太子的手上,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那就相当于一路推着太子上位。我和太子势同水火,他的日子好过了,那我的命也就快没了。” 所以,她不可能会将这么好的资源,推到夜天放的面前。 更何况,上官义已经表态了。 整个上官家,都会站在夜天绝的身后,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她又怎么可能将人往外推? 再者说,她也喜欢上官嫣儿这个人。 上辈子,上官嫣儿死的凄惨,细想起来,其实她的死和上官嫣儿的死,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们都是皇权血路上的一摊血,是皇子夺嫡的工具,只是上官嫣儿死在了开始,而她死在了结束。 这一世,很多事都变了。 她在一点点的改自己的命运,也不介意顺手拉上官嫣儿一把。 说是惺惺相惜也好,说是单纯的交个知心的朋友也罢,她都乐意为上官嫣儿拼一拼。 不过,这些话,夏倾歌不能说。 听着夏倾歌刚刚那一席话,老太君眉头紧蹙。 如今的局势,以及他们安乐侯府所处的位置如何,老太君心里也有数,她自然知道,夏倾歌说的是对的,太子上位,于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可是…… 看着夏倾歌,老太君语气沉沉的开口。 “倾歌,你说的不错,若是太子一派拉拢到了上官家这个助力,就相当于拉拢到了数不尽的官员,大到皇城朝臣,小到一方县令,那的确是一股可怕的势力。可是现在,你借着上官小姐的事,断了皇后和太子的路,你的路又要怎么走?等……那是等多久?五日,皇后只给你五日……” 这么短的时间内,除了去帮上官嫣儿治疗,能有什么办法,让皇后放弃对夏倾歌的逼迫? 反正,老太君是想不出来。 同样,岳婉蓉也是担心的,她看着夏倾歌,忍不住道。 “实在不成,倾歌你就去趟上官府,帮上官小姐治一治,就算不给她药到病除,但也好歹拖一拖……” 比之皇子夺嫡,岳婉蓉更在乎夏倾歌。 虽说她也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夜天放真的拉拢到了上官家,若是他真的上位了,那夏倾歌的日子,指定不会好过。可是,她更知道,若是连眼下这一劫都过不去,夏倾歌或许连以后都不会有。 岳婉蓉如何能不急? 第294章 难不成让她去催婚 知道岳婉蓉的担心,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娘,你别担心了,这件事我有分寸。”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笃定,可是,这份笃定比起皇后的狠来,远不能让岳婉蓉安心,她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哽咽道。 “倾歌,这事关乎你一辈子,你可别犯糊涂。” “娘,我不糊涂。” 对上岳婉蓉的眸子,夏倾歌回应的笃定,她直言道。 “明日,我会去一趟上官府,不过,上官嫣儿的病,我是不会治的,皇后和太子都不会丢脸,要一个脸上不断变色的太子妃,那我自然更不能让上官嫣儿好。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让太子,拉拢到上官家,相反,我要上官家站到夜天绝的身后。” 夜天绝…… 这三个字,让老太君和岳婉蓉,都不由的一愣。 这大约是她们第一次,从夏倾歌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不是战王爷! 而是夜天绝! 抛开了所有的身份界限,能够直呼其名,这是亲近,更是夏倾歌的态度。或许,夏倾歌和夜天绝的关系,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一些。 “倾歌,你……” 半晌,岳婉蓉才回过神来。 她唇瓣煽动着,想要开口,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是个过来人,也曾心动过,夏倾歌和夜天绝的事,她早就看出来了,现在又何必再多此一问呢? 也是她关心则乱了。 夏倾歌的身后,还有一个夜天绝呢。 依照夜天绝对夏倾歌的关心,就算皇后有心让夏倾歌去和亲,事情也未必会那么顺利。毕竟,之前夜天放不也想着将夏倾歌扔进天牢,让她死的吗?最后,夜天绝不还是将夏倾歌给救出来了? 或许,她应该多信任夏倾歌和夜天绝一点。 心里想着,岳婉蓉微微叹了一口气。 “倾歌,你跟娘和你祖母好好说说,你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夏倾歌不是个心里没数的人,她也知道,夜天绝不会看着夏倾歌出事,而袖手旁观,可是这么大的事,她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心里终究不安心。 夏倾歌也明白岳婉蓉的心思。 为了让她安心,夏倾歌也不介意透漏一些消息给她。 嘴角微扬,夏倾歌低声道。 “皇后说给我五日的时间,可是,这个时间限制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各国使臣只有进入皇城之后,她才有机会在暗中做手脚,促使我去和亲,算起来,那至少还有二十日的时间。” “可是二十日之后,皇后一旦出手,你就会很被动。” “祖母说的是。” 她和皇后的积怨太深了,一旦皇后出手,势必会将她往死里整。 这点夏倾歌心知肚明。 只不过,她心里一点都不怕,当然,这不是她看不起皇后的那点手腕,而是因为…… “皇后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这话,夏倾歌说的出奇的笃定。 岳婉蓉和老太君听着,不由的对视一眼,她们两个疑惑的看着夏倾歌,“倾歌,你怎么如此肯定?你想做什么?” “娘,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这个时候多做多错,被皇后抓了把柄,她的处境只会更尴尬,她说了,她只要等着就好了。 眼底神采奕奕,夏倾歌低声道。 “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也什么都不用做,因为,该做的事,我早就都做好了。我有把握,这二十日之内,皇后会主动放弃这个计划,因为,她会求着我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公主的事,准确的说,是关于公主将要得一种不太好的病的事。” 本来,给夜佳柔下毒,只是她发泄情绪的恶作剧。 没成想,现在却能帮她一把。 这毒下的值。 夏倾歌的话,说一半藏一半,神神秘秘的,老太君和岳婉蓉听得糊里糊涂的,只不过她们再细问,夏倾歌却什么都不说了。 夏倾歌虽然说得笃定,可老太君的心,总归是悬着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老太君叹息道,“倾歌,你要知道皇家无情,而皇后的倚仗在太子,不在公主。” 为了夜佳柔,放弃为夜天放拉拢人脉的机会…… 皇后会吗? 老太君的话,说的有道理。 夏倾歌听着,脸色也暗了些许,“祖母说的事,如此看来,我还是要另做打算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试探的开口。 “倾歌,战王爷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他?” 微微蹙眉,夏倾歌看着岳婉蓉炙热的眼神,她的眼里不禁闪过些许狐疑。 “娘,你不会是想让夜天绝抢在皇后前头,把我的事给定了吧?” “这样不好吗?” 若是夜天绝向皇上求了恩典,赐了婚,那皇后所有的想法和算计,也就都落空了。 岳婉蓉越想,这事越靠谱。 那样子,让夏倾歌无语。 她是决定站在夜天绝的身边,也决定会和他在一起了,这不假,可是,她却没想过这么快的嫁给他。 赐婚、成亲…… 那些,好离她很远呢。 更何况她希望她和夜天绝的婚姻,是因为两情相悦,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而不是因为逼迫,不是因为有皇后的掺和。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娘,这事你就别想了,以后宫里若来人,你就让人回了,说身子不适就是了。反正这脸皮,迟早是会撕破的,既然如此,又何苦委屈了自己?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就成了。” “你这孩子……” “娘,祖母,你们就别为这些事费心了,我能处理好。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说着,夏倾歌转身就走。 她倒是洒脱,可岳婉蓉看着她的背影,却是直摇头。 “这孩子……” “罢了,”老太君叹了口气,她低笑着道,“倾歌是个有盘算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会有其他办法的,至于战王爷那边,你就别想了。” 难不成,让夏倾歌一个女孩子去催夜天绝成婚? 俗话说低头娶亲,抬头嫁人。 女孩子家,总归是要些矜持的,夏倾歌自然也不例外。 “娘,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担心。” “应该不会有事的。” 岳婉蓉和老太君之后的这些闲谈,夏倾歌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回了排云阁之后,便进了小药房。 明日,她要去见上官嫣儿,她想给上官嫣儿重新配些药。 老太君一句话点醒了她。 皇后的倚仗在夜天放。 一旦夜天放在富安县的事暴露出来,那皇后为了保住他,未必不会兵行险着,或者说的更难听点,她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夏倾歌担心,到时候,上官嫣儿的七色杀,挡不住皇后的拉拢之心…… 第295章 丢去后山喂狗 左右她都已经成了皇后的眼中钉。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介意将事情做的更彻底一点,总之,她不会给皇后机会,更不会让上官嫣儿,落到夜天放的手上。 上官家的助力,只能是夜天绝的。 夏倾歌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中间,岳婉蓉来看过她一次,只是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忙碌中,根本没有发现。 等到她搞定一切,回房的时候,整个人都累瘫了。 简单的沐浴了一下,她便睡了。 夜,静静的。 夜天绝借着夜色的遮掩,再次翻窗进了夏倾歌的房间。 房间里,还隐隐飘荡着一股夏倾歌沐浴过后的清香,混合着她的体香,在这唯美的夜色之下,更显得旖旎撩人。 轻车熟路到床边,夜天绝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床上。 脱下鞋子,他和衣躺下。 床头,夜明珠光晕柔和。 借着那光,夜天绝的眸光,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脸上,她娇俏的小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许是心里不安的缘故,她的眉头一直是蹙着的。 夜天绝看着,不由的抬手。 温热的手指,轻轻的落在夏倾歌蹙起的眉头上,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抚平。 “嗯……” 昏睡中,夏倾歌下意识的嘤咛。 轻轻浅浅的声音,在夜天绝的心上,荡起一阵涟漪。 他忍不住翻过身子,唇瓣一点点的靠近夏倾歌,在她的额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 似是感觉到了夜天绝身上的热量,睡梦中的夏倾歌,缓缓的向他靠了靠。 一双手臂,也缠在了他的腰上。 温柔的折磨。 夜天绝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热量,在一点点的燃烧,连带着他的理智,也在被那股凶猛如潮的热量侵蚀。 手臂,一点点将夏倾歌搂紧。 “倾歌……” 呢喃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声音低哑,这一刻,他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多怕失去她。 皇后想利用夏倾歌和亲的事,逼迫她为上官嫣儿诊治,从而拉拢到上官家的支持…… 这,他已经知道了。 他不想、也不能失去夏倾歌。 所以,他会赶在皇后出手之前,将夏倾歌拉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会在皇后的计划开始之前,让她知道,碰了不该碰的人,后悔晚矣是什么滋味。 夜幕浸染,星斗满天。 月不知人愁,更不知克制的难受。 陪着夏倾歌,在她的床上躺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夜天绝在他实在克制不住的时候,闪身快速离开了。 战王府里,冷水浇在身上,才让他心头的浴火,一点点冷却。 出了浴室,冥九已经在等着了。 “王爷,有消息传回来。” “说。” “今日一早,五皇子开始发病,他的症状与四皇子相似,而且还要更严重一些。来向大小姐求药的人,已经赶回去了,如大小姐所料,四皇子已经服了药,经两个大夫联手诊治,发现他的状况正在好转,并没有发现药的问题。” “嗯。” 夜天绝应着,微微松了一口气。 夏倾歌现在,麻烦缠身,夜天承没发现她在药上做了手脚,也能少些麻烦。 这样最好不过。 心里想着,夜天绝冷声开口。 “夜天放那边呢?” “四皇子、五皇子,都已经知道了太子爷的动向,他们也都派出了人手,三方交过一次手,情势不容乐观,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都会有下一步行动。” “盯紧了,一旦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是。” “对了,”夜天绝看向冥九,忽而开口,“你带着本王的印鉴,去上官府走一趟,将夜天放的状况,全都告诉上官大人,另外,你也将皇后召安乐侯夫人进宫,逼迫倾歌的事,和他交代交代。” 上官一家,桃李遍天下。 这是皇后最看重的地方,可这,也能成为攻击她的利器。 现在,就是开始。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冥九自然是不敢耽搁的,他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出了战王府,趁着夜色,直奔上官府。 与此同时。 临近皇城西门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在平静的夜色中,赫然传出了一声尖叫。 只见一个女子,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慌乱的从房间内跑了出来。 她脚步凌乱,身子踉跄。 脚下一个不稳,便直接跌在了地上,她的手和胳膊,在地上擦出了一片血痕。 这人正是夏婉怡。 听到响动,一个粗使婆子,匆匆的奔了出来。 她看着倒在地上,六神无主的夏婉怡,她快速上前,将夏婉怡扶了起来。 “小姐,怎么回事?” “头……头……” “什么?”粗使婆子闻言,眉头紧蹙,“小姐,什么头?” “李姑姑,人头……是人头……” 听到夏婉怡的话,李姑姑的眸色不由的暗了暗,她快速开口,“暗四、暗五,你们去看看。” “是。” 李姑姑话音落下,立刻有两个暗卫,去了夏婉怡的屋子查看。 只见夏婉怡的床头,赫然放着一颗人头。 那人头被烧过,面目全非,一双耳朵也被人砍了,被烧得焦黑的皮肤上,淋着一层鲜血,还有着刺鼻的血腥味,那模样让人作呕。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瞪得大大的眼睛,带着惊愕、带着恨……死不瞑目。 暗五沉着脸,将人头提了出来。 院子里,李姑姑让人点了不少火把,她突然看到那人头,也吓了一跳,而夏婉怡早就吓得躲在了她的身后。 虽说李姑姑在夏婉怡的身边,是个粗使婆子,可她能指使动那么多暗卫,又岂会那么简单? 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那人头上,她半晌才道。 “小姐你看看,那是不是夫人?” “谁?” 听着李姑姑的话,夏婉怡有片刻的怔愣,之后,她的恐惧迅速被恨替代了。 “小姐,好像是夫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夏婉怡说着,连连摇头,她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 她娘明明是去抓夏倾歌的,这其中,还有夏静怡的帮忙,事情都计划的好好的,怎么可能出意外?她娘怎么可能会死的那么惨? “不,夏倾歌那贱人,才没有这个本事。” “小姐……” “将这头扔出去,扔去后山喂狗,这不是我娘,不是……” 第296章 难得有情郎 暗处,熬战静默的看着一切。 听着夏婉怡歇斯底里的吼声,他的嘴角不禁微扬,之后,他快速离开。 熬战的功夫,远比夏婉怡身边的这些暗卫,要强的太多,他的来去,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一早。 因着要去上官府,夏倾歌起的早早的。 看着床边的凌乱,想着昨夜,梦见自己抱着夜天绝,同床入梦,她越发的觉得,那可能不是梦了。 心里问候着夜天绝太无耻,她快速去洗漱。 也是趁着这个工夫,熬战将夏婉怡那边的状况,都告诉了夏倾歌。 “丢去喂狗……”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不置可否。 反正那是夏婉怡的娘,她怎么处置,都是她的自由,夏倾歌除了感慨一句“够狠”,她不会做任何的干涉。 只不过,凌月娥死了,夏婉怡身边的人却没有撤回来,反而有所增加…… 夏倾歌觉得,仇云一定在利用夏婉怡,算计着什么。 她索性让熬战继续盯着。 之后,夏倾歌带了药,匆匆的去了上官府。 因着冥九深夜造访,上官义也知道了不少的事,心里盘算着今日夏倾歌会上门,他一早就交代了门房,让门房注意着,故而夏倾歌一到,就被门房的人请了进去。 由人带着,她直接去了上官嫣儿的院子。 溶溶落雪溶溶月,淡淡梨花淡淡香。 月香阁里。 上官嫣儿早就在等着了,一见着夏倾歌来,她带着面纱,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倾歌……” 上官嫣儿开口,声音里尽是焦急。 冥九对上官义说的话,上官义一点都没瞒着她,她也知道夏倾歌如今被皇后逼迫,进退两难。 她真的担心。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别急,进去说。” “好,快进来。” 拉着夏倾歌,上官嫣儿进了屋子,屏退了所有下人,让他们守着门,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之后她才开口。 “倾歌,皇后召你娘进宫,利用和亲逼着你给我治疗的事,我都知道了。” “哦?消息传的这么快?” “是战王府来人了。” 上官嫣儿也不瞒着夏倾歌,她直言道。 “战王爷昨夜派人过来,将这事告诉我爹的,我爹猜到你今日一早就会过来,特意让我在府里等着。我爹让我告诉你,别太为难,若是被逼的太紧,你就将解药给我,我再另想出路。” “多谢上官大人体恤。” “本就是我连累了你,这时候,还说什么体恤不体恤的。” 看着夏倾歌,上官嫣儿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些许苦涩。 这世道对女子来说,大约就没有公平可言,皇子之间的争夺,却要拉上不相干的女人,何其无辜,又何其残忍? 她身在上官家,或许,这些从她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这是她逃不开的劫。 将上官嫣儿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夏倾歌缓缓摇头,她将为上官嫣儿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这个给你。” “这……是解药?”上官嫣儿低落的开口。 虽然所有的一切,她都想的清楚,她也明白,夏倾歌也有她自己的为难之处,可是,看着解药,想着自己马上就会恢复,而后会被皇后强行与夜天放拉在一起,顺带着捆绑上上官家,她心就疼。 知道上官嫣儿误会了,夏倾歌轻笑着开口。 “想什么呢?哪有什么解药?” “那这……” “这是我另外给你配的毒药,为了以防万一用的。” “这是毒药?”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猛地站了起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一双眸子里,尽是热切的光芒。 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由的摇头。 “大约你是我见过的,见到毒药最开心的人了。” “这哪是毒药?这分明就是我的未来。” 上官嫣儿兴奋的说着,只是,不消片刻,她的那抹兴奋就淡了下来。 看着夏倾歌,她满是不安。 “你这么帮我,那你怎么办?” 夏倾歌没给她解药,相反,给了她毒药,这就意味着,夏倾歌保全了她,而要自己与皇后周旋。 皇后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 上官嫣儿的担心,夏倾歌都看见了,这至少说明,上官嫣儿的心里还记挂着她。 这样,也不枉她出手,帮她一场。 脸上笑意不减,夏倾歌低声道。 “放心吧,我没事。” “可是,皇后只给了你五日的时间,五日之后,你可能会被拉去和亲。我知道的,你和战王爷两个人两情相悦,若是皇后从中作梗,那……” “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反正我就算治好了你,皇后也未必真的会放过我,我又何苦让自己不痛快呢?倒是你,若是有那个闲心,不如好好找找意中人,将自己嫁出去。” 上官家人脉广,家世显赫。 而上官嫣儿,又是上官家唯一的女儿,是上官父子宠着的宝。 她一日不嫁,就总会有人盯着她。 现在是皇后。 之后,指不定有会是谁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缓缓摇头。 “人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更何况我求的,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何其难?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事,我寻思着,等这场危机过后,我就带两个身手不错的下人,出去走走,游览一番名山大川,看看外面的风景。之后,我就找个地方隐居下来,过些安逸闲适的日子,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皇城里的阴谋诡计,她真的腻了。 余生不长,她想活的畅快些。 哪怕是一个人。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笑意不减,她缓缓道。 “想出去走走,也是件好事,总拘在这皇城之内,见的无非是那些人,出去了看看这大千世界,说不定会遇上谁,到时候,你这一生一世一双人成了,这满口看破红尘的观念,也就没了。” “倾歌,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哪有打趣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人这一辈子,谁也预料不到,以后会遇见谁。虽说有情郎难求,但总归还是有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的眼神中,不禁更多了几分暧昧。 “倾歌,你这是在说战王爷吧?也是,他对你那么好,不论发生什么,都将你放在心尖上,也是个难得的有情人了。” 第297章 不好了 上官嫣儿的话,问的直白。 夏倾歌听着,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些许红晕,不过,她倒是没回避。 对上上官嫣儿的眸子,夏倾歌缓缓开口。 “是。”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夏倾歌说的笃定又坦然。 夜天绝,的确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身份背景、能力手段,这些都不提,单说他那份贴心,那份真心实意的守护,就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心向往之的。 她也是女人,而且是经历过一场血淋淋惨死,爱的遍体鳞伤的女人。 她比其他任何人,更懂得那份体贴、那份守护有多珍贵。 对于夜天绝的好,夏倾歌没有什么可否认的。 她也找不到否认的理由。 夏倾歌的这份坦诚,让上官嫣儿看着羡慕。 脸上暧昧的笑意不减,上官嫣儿低声道,“倾歌,你这是在诚心让我羡慕嫉妒吗?” “是你自己主动问的,我只是据实以告。” “怪我喽?” 上官嫣儿笑着眨眨眼睛,那样子,灵动可爱。 若非亲眼所见,夏倾歌真的无法将现在的她,和那个高冷的冰山美人联系在一起。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上官嫣儿苦笑着摇头,抬手轻轻的摩挲着手上装着毒药的盒子,只听上官嫣儿低声开口。 “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有你今日开口的底气。” “会有的。” 儿女情长的事,总归占了一个“长”字,这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夏倾歌索性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 目光灼灼的看着那装着毒药的盒子,夏倾歌低声道。 “对了,给你说说这毒药。” “你说。” 上官嫣儿一边应着,一边将盒子打开,只见那盒子里,整整齐齐的装了两排红色的丹药。还有一枚黑色的,相比之下,倒显得大了不少。 这些,上官嫣儿可看不懂。 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直言道。 “这盒子里我给你准备的毒药,一共有两种,红色的那种,叫做血煞,服用过后会在短期内,变得面无血色,诊脉时也有血亏之状,而且这种状况会逐日增重,给人一种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感觉。不过,你自己应该是感觉不到,对你的身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真的?那不是比七色杀要厉害的多?” “嗯。” 夏倾歌点头应着。 “血煞的确比七色杀厉害的多,这也是我临时配出来的,本来没打算给你,不过,情势有变,现在交给你,能以防万一,也是好的。” 昨日,老太君说了一句话,她说:夜天放的倚仗是夜天放。 夏倾歌怕夜天放状况太糟,皇后会铤而走险。 万一她撇开了面子,真的要娶一个脸会变色,甚至要娶一个将死之人,以拉拢到上官家的支持,那他们自然要早做防备。 想着,夏倾歌的眼神,也变得沉沉的。 她看向上官嫣儿,低声继续。 “至于盒子里那枚黑色的丹药,是假死丹,如果真的到了连血煞,也挡不住皇后的时候,你就自己服下吧。” “假死……” 呢喃着这两个字,上官嫣儿吓了一跳,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惨白。说实话,她倒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坏到那种地步。 假死…… “难不成,皇后会让太子,娶一个将死之人?” 上官嫣儿声音颤抖,有些不敢置信。 将上官嫣儿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叹息,上官嫣儿是个聪明的,她在上官家,饱读诗书,受尽了熏陶,也比一般的闺阁女子,更有文化更有涵养。 可是,她终究还是个小女人。 没有见过皇权争夺的残忍,她自然不知道,那些人无所不用其极时的疯狂。 夏倾歌叹息着道。 “你要知道,若是太子坐不稳太子的位置,那皇后就没有了倚仗,为了争取最后一丝机会,别说是一个将死之人,就是一个死人,一具尸体,她要娶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假死药也未必就真的万无一失。” 只不过,那些事情,并不是他们能够控制得了的。 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祈祷,皇后不会那么丧心病狂。 夏倾歌的话,太过现实,也太过残忍,上官嫣儿听着,整个心都悬了起来,她的脸色也更黑了不少。紧紧的咬着唇,许久过后,她才微微叹息了一声,只不过,她什么都没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未来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她的命不会那么苦。 也希望,她不会连累了夏倾歌。 毕竟,皇后若是真的疯狂到了那种程度,夏倾歌如此帮她,又怎么会好过? 想着,上官嫣儿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些许担忧。 “倾歌,对不起……” 若是早知道会闹到如今这种状态,她绝不会早早的找上夏倾歌,向她要毒药,以解自己之困。 是她鲁莽了。 上官嫣儿的心思都在脸上,夏倾歌看着,缓缓摇头。 “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毕竟还没坏到那种地步,我们也是早做预防,免得措手不及而已。你且放宽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毕竟只是皇后。” 上面还有皇上呢。 若事情真的闹到不可收拾,他们不好过,皇后自然也不会好过。 夏倾歌比上官嫣儿看得透,也比她看得开,听着她的话,上官嫣儿的状态,也稍稍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的跑了来。 顾不得让人通报,他离房门老远,就扯着嗓子道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听到管家的叫声,上官嫣儿和夏倾歌都吓了一跳,尤其是上官嫣儿,这些年,福叔在府中侍候着,她知道福叔并不是个胸无点墨、粗鲁莽撞的,相反他做事沉稳,向来不慌不忙的。 如今,他这大吼大叫,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一想到这,上官嫣儿的心就揪成一团。 没有片刻耽搁,她慌乱的起身,快速跑向门口,夏倾歌见状,自然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才一开门,管家就已经冲了上来。 许是因为太过着急,管家脚步踉跄,这门一打开,他整个人就栽倒了进来。好在夏倾歌眼疾手快,力气也不算小,一把将他扶住了。 “福叔,你没事吧?” 第298章 坑个女婿回家 帮着夏倾歌一起搀扶着福叔,上官嫣儿焦急的问道。 福叔连连摇头,“老奴没事。” “福叔,你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听到问话,福叔脸色骤然一变,他紧紧的抓着上官嫣儿的胳膊,急切的说道。“是老爷,老爷在下朝的路上晕倒了,被人抬了回来,刚刚进院子。” “什么?” 上官嫣儿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下一瞬,也顾不得福叔了,上官嫣儿直接就跑了出去。 她直奔上官义的院子。 福叔并没有紧追着上官嫣儿,他灼灼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夏倾歌的身上,“夏大小姐医术高明,我们老爷那,还希望夏大小姐多多费心。” “福叔不用多言,咱们先过去再说。” 在夏倾歌的记忆中,上官义的身子,算是不错的,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突然晕倒……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说着,夏倾歌便催促着福叔,在他的带领下,追着上官嫣儿去了上官义的院子。 正厅。 夏倾歌一进来,就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只见上官义身着一身朝服,身上既有文人的儒雅,也有朝臣的刚毅,两股气质相融的恰到好处,让人无法忽视。他坐在正厅里,端着茶杯品茶,脸色看上去虽然有些惨白,可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不显丝毫的病态。 夏倾歌极度怀疑,他真的晕过吗? “上官大人……” 夏倾歌低声开口问候。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上官义将茶放到一边,他单手握拳,轻咳了两声,这才道。 “夏大小姐,老夫身子不适,还请夏大小姐多多费心。” 说着,上官义的眸光,缓缓落在坐在一旁的姚婧之身上。 “今日,多亏了姚世子。” “上官大人客气了。” 姚婧之起身,恭敬的回应,彬彬有礼。 夏倾歌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算起来,这是重生以来,夏倾歌第一次见姚婧之,不过,她对姚婧之的了解却不算少,这主要得益于上一世,夜佳柔对姚婧之一往情深。 这也难怪。 姚婧之不但出身镇国公府,有显赫的家世,他还长得一副好样貌,而且文武双全,是这皇城之内年轻一辈中不错的好男儿。 夜佳柔看上他,也算是有眼光。 只不过,她太高估了自己。 抛开公主之尊,夜佳柔可没有一点可取的地方,让她来配姚婧之,未免太委屈姚婧之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眼神,不进更多了些许的意味深长。 她缓缓看向上官义。 正巧,上官义也正在看向她。 四目相对,夏倾歌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算计的神色。 晕倒,怕是假的。 上官义这么做,怕是为了坑姚婧之一把,把他骗到上官府来,给上官嫣儿一个认识姚婧之的机会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镇国公府家世不错,又是中立派,不参与皇权争夺,少了很多的麻烦,加上姚婧之本身从外貌到品性也都尚可,能入了上官义的眼,倒是不奇怪。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里,更多了些许暧昧的笑意。 下一刻,夏倾歌低声开口。 “上官大人,这人晕倒可大意不得,这其中有很多种可能,牵连甚广,尤其是这病发之初最为要紧,若是看得好,能早治早防,省去日后很多麻烦,也能除去不少的病痛。我瞧着,大人面色似乎不太好,不如,大人移步到偏殿,让倾歌为你仔细的看一看,可好?” 夏倾歌精明。 她猜透了上官义的心思,说的话,自然也称了上官义的心意。 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上官义低声开口。 “那就劳烦夏大小姐了。” “上官大人客气了,大人请……” 说着,夏倾歌淡淡的看了福叔一眼,福叔会意,他即刻上前,煞有介事的扶住上官义,将他带去了偏殿。 临走的时候,上官义还叮嘱了一句,让上官嫣儿好好招待姚婧之。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官嫣儿也不是个傻的,她看向姚婧之,脸上不禁更多了些许羞涩和歉疚。微微躬身行礼,上官嫣儿柔声开口。 “今日,多谢姚世子送我爹回来。” “上官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姚婧之开口,声音柔和,亦如他儒雅的气质一般,给人一种温润感。只不过,上官嫣儿知道,他这文武全才,温润儒雅之下,自然也有自己的刚毅和凌厉。 这样的姚婧之,自然是上乘人选。 也难怪她爹会使诈。 心里想着,上官嫣儿不着痕迹的摇摇头,她缓缓道。 “姚世子,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爹藏了心思,也是为我,得罪之处,还请姚世子见谅,万万不要将今日的事,还有我爹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是急需一段姻缘,来挡住皇后的算计和拉拢。 可是,她也不能为了自己,就在仓促之间,直接拉镇国公府下水。 尤其这个人还是姚婧之…… 作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子,文武全才,姚婧之大约从出生开始,就是带着光环的,这皇城之内的闺秀,可有不少人盯着他呢,就连夜佳柔,对他的心思也不单纯。 上官嫣儿虽然也看好姚婧之,可是,她不想从一个麻烦,跳到另一个麻烦里。 毕竟,夜佳柔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正寻思着,上官嫣儿就听到姚婧之开口。 “上官小姐是个爽快人,更是个聪明人,万事都看的那般透彻。可是,上官小姐可曾听过难得糊涂?有时候,糊涂一点,也不是坏事。” “糊涂?” 呢喃着这两个字,上官嫣儿不禁愣了愣。 她有些不明白,姚婧之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偏殿。 上官义和夏倾歌,缓缓将墙边的画放下来,那画恢复了原位,将偏殿和正厅相通的孔洞,遮掩的严实,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大约,这机关上官嫣儿也不知道。 借着这机关,上官义和夏倾歌,将刚刚上官嫣儿和姚婧之说的话,都听得真真的。 上官义的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禁觉得好笑。 之前,她倒是不知道,满口之乎者也,讲究孔孟之道的正派帝师,还有如此腹黑,如此狡猾的一面。 想着,夏倾歌不禁笑着开口。 “上官大人,嫣儿和姚世子这个方子,可治你的头晕?” 第299章 好消息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上官义不由的笑了出来。 坦然的坐到夏倾歌的身边,对上她的眸子,上官义直白的开口。“方子是上等的方子,若是能对症,那便是药到病除,如今看着,老夫离痊愈不远了。” “那就恭喜上官大人了。” “全仰仗夏大小姐仗义出手,帮忙周旋到现在。” 上官义和夏倾歌,你来我往,客套中带着几分畅快。 这次,也是皇后逼的太紧了,否则,上官义也不会出此下策,不过,如今看来,那姚婧之倒是个不错的,关键是他在明白上官义的心思之后,还能对上官嫣儿说一句“难得糊涂……”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这点,夏倾歌想着开心,上官义更开心。 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上官义毫不避讳的开口,“夏大小姐,昨儿夜里,王爷派了心腹过来,与老夫说了不少的事,今儿一早,该办的事,老夫就已经安排人去办了,想来这两日就会见到成效,还劳烦大小姐回去告诉王爷一声,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听着上官义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是夜天绝对她的维护太过直白了吗,这种近乎机密的事,上官义也信得过她,让她转告。 心,不禁紧了紧。 夜天绝的模样,毫无预兆的闯进她的脑海里,夏倾歌忽而觉得,似乎有一种浅浅的幸福的味道,在心上蔓延。 脸上缓缓荡起一抹笑来,夏倾歌低声开口。 “上官大人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夏倾歌并没有在上官府多逗留,毕竟,皇后现在正盯着上官家呢,她和夜天绝关系密切,在这留的太久,皇后难免又要多心,再出其他的幺蛾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现在,可不想惹那么多的麻烦。 出了上官府,夏倾歌直接回了安乐侯府,排云阁里,惊雷已经在等着了,同时回来的,还有王越。 之前,夏倾歌给他们各自都交代了任务,他们也都各自忙着,算起来,夏倾歌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们了。 如今看他们回来,想来是之前的事,有些成果了。 想着,夏倾歌心底不禁一喜。 “你们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齐全?是有好消息带给我?” 听着问话,惊雷和王越,不禁相视一笑,惊雷率先开口。 “回大小姐,这次来,属下的确给大小姐带来了好消息。” “快说快说。” “是。” 也不绕弯子,惊雷直言道。 “这些日子,属下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将研制好的暗器,教给大小姐养着的那几个小家伙,给他们做了特训,除了未参加武训的两个,其他的表现都不错,属下们商量了,他们第一期的短训,已经差不多了,再过十日,属下们想带这些个孩子进入野林,进行二期实训。” 野外的实地演练,是最磨砺人的。 这些孩子有年纪小的优势,在稳扎稳打的同时,更要给他们实训的机会,经受实战的磨炼。 那样,成长的才更快、更稳。 听着惊雷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来。这些孩子是她的希望,他们能成长,她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惊雷,你办事稳妥,我早说过了,这些孩子的训练,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把他们交给你我放心。野林实训,你放心的把他们带出去,不过有一点咱们可说好了,我要他们成长,可不要揠苗助长,一定要护住他们周全。” 其实,夏倾歌何尝不知道,像熬战这样的高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的训练,残酷至极。 包括惊雷和素语等人,他们接受的训练,也不会简单。 夏倾歌明白,这些孩子们现在吃的苦越多,以后活命的几率就越大,这个时候断然容不得有一丝半点的心软。 可是,大约是上一世,失去了两个孩子的缘故。 对待孩子,她做不到那么冷硬。 好在,这些孩子的训练,她插手不多,不会扰乱惊雷的训练步骤,同时她也相信,惊雷能明白她的意思,也能掌握好该掌握的分寸。 听着夏倾歌的话,惊雷连连点头。 “大小姐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训练方案已经定好了,场地也已经在着人布置了,属下可以和大小姐保证,一定在确保这些孩子安全的前提下,给他们练出最强的本事。” “好,辛苦你了。” 惊雷的话,让夏倾歌纠结的心,得到了抚慰。 她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王越,夏倾歌嘴角微扬,“王越,你有什么好消息?” “回大小姐,奴才今日过来,是告诉大小姐,药田的第一批药材,已经开始种植了,当季能种植的药材,那小夫妻俩都带着人种上了。另外,咱们的铺子也装修的差不多了,药堂再有两日就能完工,至于脂粉铺子,装修的细致些,最多也就再需五日的工夫。至于人手,王卓那边也都选好了,人数足足的,两个铺子随时可以开张。” “这么快……” 夏倾歌真没想到,王越、王卓兄弟俩,办事效率这么好。 不愧是战王府出来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那药堂装修好后,仔细的打点一下,尽快开起来,最近我身边麻烦不少,这开业我就不出面了,你仔细照应着。尤其是前期进来的药材,还有坐堂的大夫,抓药的伙计,这几块都盯牢了,一定不能出错。” 药堂,那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地方,断然容不得一点马虎。 这点即便夏倾歌不交代,王越心里也有数。 “大小姐放心,奴才明白。” “嗯。” 夏倾歌点头,王越的能力,她毫不怀疑,故而也不多浪费口舌。 她转而继续道。 “至于那脂粉铺子,眼下倒是不急,最近皇后盯着我,我的动静大了,她肯定又要找事,倒不如将那铺子放放。近些日子,我先写几个护肤的方子,交给药堂的坐堂大夫,让他先研究着,等我腾出手来,我再亲自上手研究,这东西都是咱们自己制作的,是天陵的独一份,不愁没生意,晚一些也没关系。” 第300章 红杏会不会闹出墙了去 夏倾歌寻思着,最好是在皇上的寿诞之后,和亲的事了了,皇后没了拿捏她的把柄,到时候她再开张最好。 王越对夏倾歌说的那些麻烦,了解的并不多。 可他知道,夏倾歌是个会盘算的人,她说等一等,自然是等一等最好的。 “奴才明白,一定按大小姐吩咐,安排妥当。” “有你们,我可真是省心。” 夏倾歌说着,喜色外露。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霸道的声音传了过来,“明明是有本王你才省心,与他们何干?”话音落下,夜天绝已经走了进来。 见了夜天绝,惊雷和王越齐齐的开口。 “参见王爷。” “免了,按照大小姐的交代,赶紧去办事。” 王爷开口撵人,谁敢不走? 好在事情都汇报完了,惊雷和王越只是瘪瘪嘴,什么话都没说,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看着他们离开,夏倾歌无语的睨了夜天绝一眼。 “酸溜溜阴阳怪气的。” 也亏得她回来之前,惊雷和王越在排云阁喝了茶休息了一会儿,否则摊上这么个会赶人的主子,也是够苦的。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坐到了夏倾歌身旁。 “你当着本王的面,眉飞色舞的夸赞其他男人,还不许本王酸一下?”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冷笑了一声。 “王爷大人,第一,我夸他们的时候,你并没有进门,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当着你的面,而是你有失风度的偷听了墙角;第二,我夸他们那是因为他们能力超群,把事情办得漂亮,他们值得一夸,倒是王爷你……” “本王如何?” “游手好闲,一天没八遍的往侯府跑,怎么看怎么像来给侯府惹麻烦的。” 夏倾歌说着嫌弃的话,可是一点都没嘴下留情。 也亏得夜天绝不恼。 脸上笑意不减,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一本正经道,“本王今日来,也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的,哪是游手好闲?倾歌,你这么冤枉本王,总得给点补偿吧?” “补偿?” “对,”夜天绝理直气壮,“亲我。” “……”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随即将他的手腕拉了起来。 “做什么?” “诊脉看看王爷你今日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吃错了什么毒药。” 舔着大脸就让她亲他…… 脸皮厚就算了,脑子也不正常,这是病,得治。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抬手,一把将她拉过来,扯到自己的怀里。双臂有力的禁锢着她,他邪魅的开口。 “想看看我吃没吃错药,诊脉太慢,还是直接尝一尝快些。” 话音落下,夜天绝便攫住了夏倾歌的唇。 “唔……” 夏倾歌下意识的挣扎。 只是,她的那点小力气,对于夜天绝来说,如同搔痒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辗转加深这个吻,夜天绝愈发的欲罢不能。 理智,一点点稀薄。 夏倾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夜天绝的霸道中,一点点的沉沦。 好在没多久,夜天绝就放开了她。 脸上笑意荡漾,夜天绝像是偷了腥儿的猫儿一样,神采飞扬,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夏倾歌红润的唇瓣,他低声开口。 “怎么样,可尝出了药味?” “夜天绝我真想毒死你。” 从嘴上占便宜,到手上乱作怪,现在更是动不动就亲她…… 这男人,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无辜的耸耸肩,“倾歌,舍不得的事就不要说,何苦难为自己?” “懒得理你。” 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上官大人让我告诉你,该安排的事,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静观其变就好。王爷诸事缠身,日理万机,我就不多留你了,慢走不送。” “倾歌,你赶我走?” “哪里是赶,我这分明是体谅王爷。” “口是心非,伶牙俐齿。” 微微叹了一口气,夜天绝也不再逗夏倾歌,得意的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他低声开口。 “幽冥山庄的人传回来消息,昨夜以及今早,在青月崖附近,发现了大批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青月崖?黑衣人?” “嗯。” 夜天绝点头,对于夏倾歌,他也不隐瞒什么。 “据传信的人说,那批人神出鬼没,行踪诡异,想来不只是青月崖底,这青月崖附近,也应该有些古怪的机关。”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挑眉。 “你想去青月崖下?” “越快越好。” 皇后那边虎视眈眈,夜天放和夜天承、夜天焕斗法,他也要盯着,仇云的下落和目的还没查到,再拖下去,各国使臣就会陆续进入皇城…… 他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也许就顾不上青月崖的事了。 可偏偏青月崖是个隐藏的危险,若不将里面的事探清楚了,他怕会在乱事缠身的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缓缓点头。 “那紫云蛛我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再给我一两日的时间,咱们就出发。” “好。” 一两日…… 这比夜天绝预想的,要快很多,他对这个时间非常满意。 正寻思着,素心就走了进来。 “大小姐,小贵子过来禀报说,左相府的三公子,还有沈小姐在侯府外面,想见大小姐。” “左致远?沈欲语?” 经过薛丙川的医治,左致远好转,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夏倾歌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上门。 而且,她和沈欲语的交流,没有一次是愉快的,这个时候,沈欲语怎么会来? 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直觉告诉她,沈欲语是奔着他来的。 果然,是烂桃花。 夏倾歌眼神不善,被她盯着,夜天绝眉头微蹙,一脸委屈,“倾歌,你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快速收回目光。 “素心,你去请三公子和沈小姐到花园的小亭,摆上茶点,我随后就来。” “是。” 素心听了吩咐,快速退了下去。 夏倾歌这才看向夜天绝,“王爷,你说这红杏枝头春意闹,会不会闹出墙去?” 第301章 吃傻子的醋 “红杏会不会闹出墙,本王不知道,可本王知道,本王不会闹出去。”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禁上扬,给了夜天绝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她缓缓道,“最好不会,否则,本小姐一定送王爷两包上好的毒药。” 说着,夏倾歌便起了身。 想着沈欲语对夜天绝的觊觎之心,她心里膈应,索性直接开口。 “王爷就留在这稍坐片刻吧。” “本王陪你去。” “王爷,你是嫌自己身上的桃花,还不够烂吗?” 那个沈欲语在,他去凑什么热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起身到她身边,他长臂一伸,自然的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本王这不长桃花,倒是你……之前可是被某个傻子抱过。” 夜天绝开口,酸溜溜的。 尤其是那一个“抱”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夏倾歌自然知道,夜天绝说的是当初,她为左致远治病的时候,那傻小子神志不清,见了她就抱她叫姐姐的事。为了这事,夜天绝还特意让薛丙川来提醒她,说:治病就治病,抱什么抱。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夜天绝还记得。 跟个脑子不清的病人计较…… 夜天绝,也是够小气的。 这话,夏倾歌只是在心里想想,根本没有说出来,可是,夜天绝却看的透透的。搂着她腰身的手,更用了几分,夜天绝眉眼间神采飞扬,他理直气壮的开口。 “别腹诽本王,虽然他是个傻子,可傻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 “以后,离其他男人都远点。” 霸道的说完,夜天绝便放开夏倾歌,率先离开了房间,那样子,显然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不接受任何反驳。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有时候,霸道也是一种态度。 夜天绝这霸道到要跟病人计较,还不停吃醋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花园,小亭。 夏倾歌和夜天绝到的时候,素心已经将左致远和沈欲语请来了。 今日,左致远穿了一身白袍,素雅出尘,许是病还没全好利索的缘故,他的脸上还有些许苍白,可这病态之色,却让他的身上,平添了两分温润谦和之态。 若不是上一世的记忆,让夏倾歌知道,左致远也是个能用兵打仗上战场的人,单看今日这一幕,她会更觉得他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咳咳……”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两声警告的轻咳。 她转头看向夜天绝,就见他坐在亭子里,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显然,夜天绝对她刚刚看左致远的眼神不满了。 小气的男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左致远,缓缓开口。 “三公子,请坐。” 话,夏倾歌只是对左致远说的,至于沈欲语……之前,她们在左相府的时候,脸皮已经撕破了,这个时候在自己的地盘上,夏倾歌也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她直接将沈欲语忽视掉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致远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微微拱手,他低声道。 “参见王爷,参见大小姐,致远今日前来,是特来感谢大小姐救命之恩的,请大小姐受致远一拜。” 说着,左致远就恭恭敬敬的冲着夏倾歌俯身一拜。 那样子充满了虔诚。 夏倾歌自是知道,左致远这是出自真心,这一拜她没拦着,待到左致远起身,她才道。 “这一拜,我已经受了,三公子也别客气了,坐吧。” “是。” 左致远低声应着,之后,他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饶是自始至终,夜天绝都没有开口,可那战王的威仪、王者的霸气,是断然遮掩不住的,左致远无法忽视。 当然,更无法忽视的,是沈欲语。 一双眸子,几乎腻在了夜天绝的身上,沈欲语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那样子,别说夜天绝和夏倾歌,就是左致远,还有一旁侍候的素心,也都看得出来她的异样心思。 脸色不由的暗了暗,左致远沉声道。 “欲语,还不见过王爷和大小姐。” 左致远的声音,瞬间拉回沈欲语的心绪,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她冲着夜天绝微微欠身,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婀娜妖娆。 “欲语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一边说着,沈欲语一边娇滴滴的看向夜天绝,等着他回应。 可惜,夜天绝像是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沈欲语直接被晾在了那。 素心看着,只觉得心里暗爽,她小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偏巧她的位置,正对着沈欲语,她的那点幸灾乐祸,沈欲语看的一清二楚。 面上有些挂不住。 沈欲语委屈的咬了咬唇,她的眼里也染上了些许雾气。 “王……” 沈欲语想要开口,可她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夜天绝打断了,只听夜天绝道。 “三公子,你身子如今已经大好了,可曾跟左相商讨过之后的去向?” “回王爷,我爹近日事忙,我倒还不曾和他讨论过这些,不过,病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了,我自然也是要为自己盘算的。我想过了,我打算去从军,不知王爷看是否可行。”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意外。 毕竟,他们都是活过一世的人,知道左致远的长处所在,也知道他的赤诚之心所在。 可被晾在一边的沈欲语哪知道这些?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合适的时机,可以消除自己的尴尬,找到一点存在感,她急不可耐的上前,开口阻止道。 “表哥,你怎么能去从军呢?” 这还是左致远第一次说起自己的打算,可没成想,沈欲语却来反对。 左致远的微白的脸色,隐隐有些暗沉。 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这种事,他没必要和沈欲语解释。 偏偏沈欲语要在夜天绝面前,表现的体贴心细,顾虑周全。一脸焦急的看向左致远,沈欲语忐忑道。 “表哥,你身子虽说已经见好了,可比起一般人来,到底弱了一些,哪怕是现在学武,也比人家自小习武的要差,这要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指定是要吃亏的,万一出个好歹,那可是关乎性命的。这往小了说是让姑父、姑母伤心难过,往大了说,很可能贻误战机,铸成大错。” 说着,沈欲语莹莹带水的眸子,缓缓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你是天陵的战神,是最了解战场风云变幻的,你快帮欲语劝劝表哥吧。” 第302章 扔出去 听着沈欲语的话,夜天绝不禁蹙眉。 自以为有两分姿色,就自以为是,到处卖弄风骚让人嫌恶而不自知,偏偏觉得自己美艳无双,又体贴入微的蠢货,哪配让夏倾歌放在心上? 这里,又哪有她说话的余地? 连看也没看沈欲语一眼,夜天绝只冷冷的冲着半空中喊了一声。 “冥九。” 夜天绝话音落下,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刚刚还不知道隐藏在哪的冥九,瞬间就出现在了夜天绝身旁。 “王爷……” “将她丢出去,太聒噪。” 夜天绝嫌弃的开口,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更无感情可言。 听着他的话,沈欲语的脸突然一变。 夜天绝是天陵战神,冷傲无双,这些年来,靠近她的女人不少,但有多少靠近他的,就有多少被扔开的,这些,沈欲语都知道。 之前,她还在心里暗嘲那些女人蠢。 可现在,居然轮到了她。 沈欲语的眼睛瞪得老大,论才貌,她自认不输给夏倾歌,凭什么夏倾歌就能坐在夜天绝的身边,而她才说了两句话,就要被扔出去? 沈欲语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 眼里盈盈带泪,沈欲语哽咽的开口,“王爷……” “还等什么?” 沈欲语一开口,就被夜天绝打断了。 冥九站在夜天绝身边,他明显感觉到,夜天绝的声音更冷了两分。不再有片刻的犹豫,他一手抓着沈欲语的胳膊,双脚轻点,眨眼间的工夫,便带着沈欲语消失不见了。 左致远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紧。 虽然他的心里,对沈欲语多有不喜,可他们毕竟是亲戚,还是一块进的安乐侯府,如今沈欲语出了事,他不免有几分担忧。 “王爷,欲语她……” “死不了。” 夜天绝的回应,直白又冰冷。 不过,左致远却是安心了,微微点头,也不在这事上多纠缠,他缓缓勾唇,低声问道。 “王爷,对于刚刚我说从军的事,王爷看是否可行?” 对于左致远,夜天绝心底有几分欣赏,他听到问话,也不瞒着什么,“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战场之上固然刀剑无眼,可从军之人也不是各个都是莽夫,行军打仗靠体力,但更靠脑子。” “王爷说的对。” 夜天绝话音落下,夏倾歌便附和着开口。 “这行军打仗,身体重要,脑子也重要,尤其是这当将军,更需要睿智,三公子早有聪慧之名,可惜这些年被病耽搁了,但总归还年轻,活学活用,一通百通,只要你想,没什么不行的。” 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话,给了左致远不少的信心。 他忍不住喜色外露。 “今日听王爷和大小姐一席话,致远信心倍增,多谢王爷,多谢大小姐。” “不必谢,毕竟这未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王爷说的是。” 左致远的声音并不算大,可是,夏倾歌却能从里面听出一股笃定,一股韧劲儿,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眼底带着几分赞赏,夏倾歌低声开口。 “三公子,倾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小姐请说。” “之前沈小姐说三公子身子弱,这倒是实话,而这战场刀剑无眼,也是事实,我寻思着,三公子有从军之志这事甚好,却未必要急于一时,打好自己的底子,这也是要紧事。” 同样的话,夏倾歌说来,左致远倒不排斥。 他微微点头,笑着道。 “致远有自知之明,也对战场之状有所了解,这件事我不会操之过急,诚如大小姐所言,我会先学一段时间,把底子打好了,毕竟,若是连保命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能保其他人的命。” 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低落慨叹,这些话左致远说来,坦荡极了。 夏倾歌听着,不着痕迹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四目相对,夜天绝心思了然。 想着夏倾歌的盘算,夜天绝缓缓开口,“三公子,本王倒是有个去处,能让你文武兼修,并且能让你修习兵法,不知你可愿去?” 听着夜天绝的话,左致远的眼睛,不禁熠熠生辉。 “王爷,此话当真?” “正事上,本王从不说笑。” 这话,夜天绝说的一本正经,可夏倾歌听着,口中的茶水却差点没喷出来。 夜天绝的脸皮,果然是最厚的。 明明刚刚在她那,夜天绝跟她说正事之前,闲扯了一大堆暧昧话,轻佻轻浮至极,可现在居然说他正事上从不说笑…… 这话也太假了。 亏他说得出口。 将夏倾歌的小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也不恼,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充满危险。 夏倾歌的身子,不禁一抖。 努力将笑意收回来,夏倾歌示意夜天绝继续。 夏倾歌那乖顺的模样,成功的取悦了夜天绝,他嘴角微扬,眼底都是得意。 之后,他看向左致远,缓缓道。 “上善大师擅兵法,学贯古今,功夫不错,更有夜观星象占往察来之能,夏大小姐的弟弟夏长赫,已经拜到上善大师门下,跟他修习兵法了。本王看三公子比长赫虚长几岁,年岁相当,身子状况也相似,你不如跟他同往,一同学习,也好有个探讨之人,能够相互照应。” 毕竟是傻了多年的,对于上善大师,左致远并不像夏长赫那般了解。 可是,他信夜天绝。 夜天绝虽是皇子,可那赫赫战功,那光耀的战王之名,却不是因着皇子的身份得来的,他靠的是他的一身本事。在兵法学习、功夫学习方面,夜天绝说的,他自然是最信奉的。 擅兵法,学贯古今,功夫不错,更有夜观星象占往察来之能…… 光听夜天绝说,左致远便已经心驰神往了。 脸上,喜色无法遮掩。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左致远急急的开口。 “王爷,这上善大师既有如此之能,想来想要拜师的人并不在少数。致远愚钝,又因这病痴傻多年,比一般人更差一些,想要入大师的眼想来更不容易,还望王爷能指点一二,致远感激不尽。” 听着左致远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只听他道。 “那老头儿其实……” 可夜天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一声不满的吼声,“臭小子,你说谁是老头儿?” 第303章 夜天绝吃醋 夏倾歌和夜天绝循声望去,只见上善大师,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那样子,可没有什么大师风度可言。 能把他气成这样,也敢把他气成这样的,大约也就只有夜天绝了。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但笑不语。 小亭里。 上善大师坐下来,气冲冲的看着夜天绝。 “亏得那老东西教了你一身本事,居然没教你如何做人,这么不敬老,张口闭口就是老头儿老头儿,臭小子,信不信我替你师傅打断你的腿?”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夜天绝挑眉,眼底露出些许邪笑。 “你不老?” “……” “活了大半辈子,连事实都不愿意承认了,这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嫌弃的说着,夜天绝的目光,缓缓落到左致远身上。 “这老头儿本事不错,就是脾气差,为老不尊,现在又添了这没有自知之明的臭毛病,拜他为师,你还是三思的好。” “拜师……” 呢喃着这两个字,上善大师转而看向左致远。 他那眼神,意味深长。 夏倾歌一时看不透上善大师的心思,她不由的开口道,“大师,这是左相爷家的三公子,想要学……” 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 夏倾歌的话才说到一半,上善大师就不见了。当然,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左致远。 看着空荡荡的位子,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搐。 “跑得这么快,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飞来飞去,说消失就是消失,也尊重一下她这功夫渣的好吗? 夏倾歌嘀咕的声音很小,可夜天绝就在小亭内,他又耳力极好,又怎么会听不到? 嘴角微扬,他暧昧的看着夏倾歌。 “那老头儿已经老了,这种速度,素语、素纯也能做到,根本称不上快。至于聊天……他那么没情调,与他聊天,也没什么意思。” 夜天绝诋毁上善大师,下嘴可一点都不留情。 夏倾歌听着,心肝直颤。 若是上善大师没走远,他肯定会被夜天绝的话气炸,到时候真的动了手,她这功夫渣,肯定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的眼神,更多了两分嫌弃。 以前到没看出来,他还是个会惹事的。 夏倾歌神游,半晌没开口。 夜天绝将夏倾歌的小模样看在眼里,他嘴角微扬,“这么看着本王,倾歌,你可是发现本王比那老头儿好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本王不但比那老头儿好,本王还会陪着你。”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又得意。 夏倾歌听着,眼里不禁闪现出一抹狐疑,她紧紧的盯着夜天绝,不停的在他身上审视打量。 “瞧把你能的,夜天绝,你这么急切的表达你比上善大师好……你……不会是在吃上善大师的醋吧?” 一口一个老头儿叫着,还不停的自夸…… 他至于吗?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见夜天绝坦然的点头。 “是又怎么样?你有意见?倾歌你别忘了,那老头儿再老,好歹也是个男人。” “呵呵……” 僵硬的笑了两声,夏倾歌起身便走。 这男人,大约已经疯了,她再跟他聊下去,估计自己的脑子也会变得不正常,还是早些闪人的好。 正好,马上就要去青月崖了,她得去小药房里,把最后的实验做完,将药配出来。 她可没闲工夫,和他在这磨嘴皮子。 更何况说的,还全是不着调的。 然而夏倾歌才起身,夜天绝就跟上了,他的步伐控制的很好,紧贴着夏倾歌,却又不会撞到她。 那样子,让夏倾歌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个小尾巴。 顿住脚步,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开口。 “王爷你很闲吗?” “很忙。” 朝堂、幽冥山庄,事情多如麻,他就算每日二十四个时辰不停歇,也未必能找到几分空闲的时候。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笑笑。 “既然王爷忙,那就请王爷去忙吧,不要再跟着我了,慢走不送。” “倾歌,你就不心疼本王?” “……” “本王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闲,立刻就来陪你了,可你倒好,见了本王就让本王去忙,你就不心疼本王会累?” 夜天绝声音低沉沉的,偏偏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那样子,就好像夏倾歌,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看着他那模样,夏倾歌嘴角直抽搐。 “王爷,你长没长大,还学孩子撒娇耍赖,幼稚不幼稚?” “你试试?” 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夜天绝猛地靠近夏倾歌说道,话音落下,他的舌头还在夏倾歌的耳畔舔了舔。 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夏倾歌整个人僵在了那。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模样,整个人美滋滋的,微微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眉眼间神采飞扬,他得意的开口。 “倾歌,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最后两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暧昧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夏倾歌脸颊微红。 她很明白,夜天绝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 抬眸瞪了他一眼,夏倾歌抬手拽过夜天绝的袍子,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下一瞬,她压低声音道。 “王爷,你再敢乱来,我一包毒药,让你去找扔出去那女人试个够。” “你舍不得。” “呵……” 放开夜天绝,夏倾歌随手从头上,将簪子拔下来,塞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眉眼中笑意不减,只听夏倾歌道。 “王爷,老话都说了,最毒妇人心,在女人这,尤其是在毒妇这,大约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王爷虽好,可总归不过是个男人,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更无所谓舍得舍不得了……你说呢?” 说完,夏倾歌快速往排云阁走。 夜天绝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簪子。 碧玉色的簪子,看起来很普通,可是,从中间打开,就有一堆白色的药粉,扑啦啦的落了下来。 夜天绝嘴角不禁抽了抽。 女人,果然惹不得,尤其这个女人,还是夏倾歌。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倾歌,本王中毒了……” 第304章 把沈欲语送进战王府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顿。 这花园小亭离排云阁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一到排云阁,夏倾歌直接钻进了药房,而紧跟着她的夜天绝,也自然而然的挤进了小药房里。 不管夏倾歌的忙碌,他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倾歌,本王中毒了。” “然后呢?” “欲火中烧,不能自控,情之所起,无法自持,倾歌……本王……” “王爷大人,”无语的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挣扎着回神,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咬牙切齿道,“无知不可怕,你这总自爆自己的无知,倒是挺可怕的。我好好的人参粉,被你说的跟催情药似的……啧啧……” 夏倾歌连连摇头,看着夜天绝,一脸的嫌弃。 夜天绝也不恼。 搂着夏倾歌腰身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他压低声音在她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情到深处,人参不催情也浓。” “王爷这是情到深处了?” “你试试。” 理直气壮的说完,夜天绝快速低头,攫住夏倾歌的唇。 辗转吮吸着夏倾歌的唇瓣,那种娇嫩甜蜜的味道,不断的在夜天绝的心上蔓延,让他真的有种情难自控的感觉。 大手缓缓扣住夏倾歌的头,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可吻得越深,他便越欲罢不能。 …… 宫中,凤栖宫。 皇后早派了人盯着,这安乐侯府的事,虽说很多细节无法查探,可夏倾歌的行踪,以及这侯府内外的人员来往,却瞒不住她。 夏倾歌去了上官府,左致远上门,夜天绝陪在夏倾歌左右,寸步不离…… 这些,回来的暗卫,都一一向她禀报了。 至于上官府那边,镇国公世子姚婧之,送了上官义回府的事,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夏倾歌、上官义、夜天绝……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打什么主意,皇后心知肚明,依偎在软塌上,她眼神晦暗。 许久,皇后才低声开口。 “清香,吩咐下去,让人打点安排,将那个沈欲语送进战王府。” 夜天绝不是和夏倾歌走的近嘛,他不是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嘛,他们不是两个人你侬我侬,想要携手并肩嘛…… 她倒要看看,这份感情能有多坚不可摧? 沈欲语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若是真能爬上夜天绝的床,那可有好戏看了。 想着,皇后还不由的嘱咐两句。 “记得将那上好的香料,送给沈小姐点,那可是好东西。” 男女欢好,未必都要动真情。 催情,更快。 清香在皇后身边侍奉的时候长了,皇后的话说的含蓄,可她听得明白。知道皇后的心意,她快速应声。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等……” 眼看着清香要退下去,皇后沉声开口,只听她清冷的道。 “一会儿,你派人去给佳柔送个口信,把姚婧之今日的行踪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上官义那个老狐狸,居然一边让夏倾歌拖着做戏,一边打镇国公府的主意……一下子,想坏她一双儿女的亲事…… 一箭双雕…… 他想的美,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知道皇后的意思,清香笑着应声,“娘娘放心,奴婢安排好沈小姐那边的事后,亲自去公主那走一趟,一定将事情说的明明白白的,想来明日一早,公主自会有动作,上官大人想的美事,指定成不了。” “去吧。” “是,娘娘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着,清香便退了出去。 皇后看着她的身影,这心底积压的火气,才渐渐疏散开来。 和她作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夜天绝如此,上官义如此,夏倾歌也是如此。 正想着,就有宫女来报,“娘娘,瑞公公来了。” “请进来。” “是。” 宫女退下去,没一会儿就将瑞公公带了进来。 瑞公公是皇上的身边人,代表的是皇上,饶是皇后这个后宫之主,明着对他也不敢有些许的怠慢。 毕竟,她做不到时刻的陪着皇上。 而瑞公公做得到。 “瑞公公,这么急着来本宫这,可是皇上那有什么吩咐?” 听着问话,瑞公公也不绕弯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现在正在乾元殿,特意让老奴过来请皇后娘娘过去。” “敢问公公,皇上叫本宫所为何事?” “这……老奴不知。” 瑞公公是个精明的,皇后也不是个傻子,瑞公公口口声声说不知,对她守口如瓶,可他的犹豫和谨慎,都无疑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状况不妙。 心,不由的沉了沉。 想着夜天放近日不在太子府,而是去了富安县,皇后的心便隐隐不安。 脸上的表情微僵,半晌她才开口。 “劳瑞公公稍候,本宫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是。” 瑞公公应着,随即退到了一旁,而皇后退下去后,迅速找了心腹嬷嬷,传了口信出宫送回娘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早些做准备,防患于未然,总归是没错的。 心里有了底,皇后这才换了衣服,跟着瑞公公去了乾元殿。 彼时,皇上已经在等着了。 一进乾元殿,皇后就感到一股冷冽的寒气,龙椅上,皇上脸色暗沉沉的,一双眸子深邃如潭,让人看了莫名的心慌。 “臣妾参见皇上。” 努力保持镇定,皇后欠身行礼,之后她才低声道。 “皇上,不知这么急切的叫臣妾来,所为何事?” 听着问话,皇上的脸色,瞬间更冷了几分,挥手让宫娥太监们全都退出去,连瑞公公都没有留,之后,他拿着两份奏折,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步的走向皇后。 皇上走的很慢,可那每一步,都踏在皇后的心上。 心里,忐忑的厉害。 “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 皇上眼神犀利,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后,清冷的问道,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皇后的心发颤。 不过,到底是在这宫里磨砺多年的。 皇后心里虽慌,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皇上,到底怎么了,臣妾应该知道什么?” “你自己看。” 厉声说着,皇上就将两份奏折,扔到了皇后面前…… 第305章 帝王怒 听着皇上的话,皇后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臣妾不敢。”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她这皇后虽然在太子的背后,没少做为太子筹谋,可是真的在皇上面前,明目张胆的看这种奏折,她是万万不敢的。 将皇后的模样看在眼里,皇上脸色微凛。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这后宫中的女人,为了自己的、为了家族、为了子嗣霸业,有哪个是真的对这前朝政事不闻不问,是真真正正干干净净的? 到了他面前,才讲这些规矩…… 虚伪! 脸色阴冷,皇上冷冷的道,“朕让你看,你看就是了。” 感受到了皇上的怒意,皇后战战兢兢的开口。 “臣妾遵旨。” 下一瞬,皇后快速将两份奏折捡起来,她一目十行,看着奏折,心愈的凉了不少。 事情,比她预想的还糟。 将皇后的模样看在眼里,皇上冷冷的开口。 “两份奏折,都是状告太子私通雪燕国的人,甚至人家还住进了太子府的,这事你可知晓?” “皇上,臣妾……臣妾……” “说实话。” “臣妾知道,这事也是臣妾让兄长安排的,事出有因,请皇上体谅。” 为了保住夜天放,皇后索性将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泪眼朦胧的看向皇上,她急切道。 “皇上也知道,之前太子忽染恶疾,一病不起,宫中的太医束手无策,也是那个时候,臣妾拖弟弟找了不死毒医仇云,为太子医治。那仇云虽是雪燕国人,可他只是个医者,他浪荡江湖,不曾染指雪燕国朝中任何事,至于他住进太子府,也是为了给太子医治,仅此而已,请皇上明鉴。” “明鉴……” 呢喃着这凉个字,皇上看向皇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凌厉。 “好,就算仇云的事,朕不追究,那你告诉朕,太子禁足期间,违逆圣旨,私自外出,去了富安县,插手金矿之事,这事怎么解释?” “这不可能。” 皇后矢口否认,她语气强硬,连点犹豫都没有。 “皇上,太子身处那个位子,本就是众矢之的,这么些年他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逾矩,就是怕授人以柄,为人诟病。可饶是如此,还是在宅子里出了翻龙石刻,太子没那么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其中定有人陷害,至于富安县的金矿……有四皇子和五皇子在,太子没有前往的理由,这事来的蹊跷,还请皇上明察。” “朕是会仔细的查,否则,怎么对得起老四和老五为了金矿之事,不但要操劳,还差点把命搭上?” 皇上声严辞利,皇后的心,不禁漏了一拍。 “皇上,此话何意?” “何意?” 冷哼了一声,皇上冷冷道。 “富安县的密报已经传回来了,太子的人出现在了富安县,还与老四和老五交了手,老四和老五不敌,两个人都中了毒,皇后,那雪燕的不死毒医,是最会用毒的吧?” “皇上,这……” “你别解释了,朕让你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打断皇后的话,皇上声音冰冷,没有一点的温情可言。 那模样,让皇后心愈发的沉了不少,皇上这是对夜天放起了疑心,他们以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心里正寻思着,皇后就听到皇上开口。 “朕已经让人去太子府传旨了,朕要太子和仇云进宫来见朕,太子是不是去了富安县,仇云有没有对老四、老五下毒,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 听着皇上这话,皇后倒是安心了不少。 夜天放是有替身的。 那人装扮过后,与夜天放极像,包括声音和形态的模仿,也算得上出神入化。 那替身也曾在皇上面前出现过,没有出任何的纰漏。 相信这次也行。 抬头看向皇上,皇后低声开口,“皇上圣明,谣言止于智者,等太子到了,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最好如此。” 冷冷的说完,皇上便转身坐回到龙椅上。 至于皇后,没有皇上开口,她怎么敢起来?不过,她倒也不急,反正用不了多久,夜天放的替身就会来了,到时候她便可以轻易翻盘。 现在跪一跪,又何妨? 只是,皇后并不知道,皇上在派人去传旨的同时,也让自己之前派出去盯着太子府的两个影卫,全都回来了。 太子府近日到底是何状况,他更信自己的人递回来的消息。 等待,有些漫长。 偌大的乾元殿,静的压抑。 时间拖的越久,于皇后来说,就越煎熬,她恨不能下一刻夜天放的那个假替身就出现,以解现在的困局。可是,一连过去了小半个时辰,那替身也没有出现,她等来的,只是之前派出去的传旨的小太监。 “皇上……” 小太监在瑞公公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进了乾元殿。 皇上见状,脸色冷沉。 “何事如此慌张?” “回皇上,”小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开口,“太子在来宫的路上,遭遇暗杀,受了重伤,现在人已经抬回了太子府。” “怎么会这样?” 皇后惊慌的开口,她的反应,要远比皇上大的多。 那替身的假太子进了宫,才能消除皇上的怀疑,现在出了暗杀事件,于他们极为不利。 事情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传出去的消息,娘家人动了手? 糊涂! 一时间,皇后心里千回百转。 同样,皇上心里也是。 人都说高处不胜寒,说皇家无情,可只有真正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能感受到那种冰冷。 皇子夺嫡,血流成河,历史一次次的重演。 现在,是要轮到他了吗? 太子府里,到底有没有藏猫腻,夜天放的心里,又有没有藏不臣之意…… 皇上想知道,却又有些怕知道。 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后,许久,皇上他才厉声开口,“皇后,最好这不是你们在朕面前玩的花样。” “皇上……” “来人,将皇后带回凤栖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凤栖宫一步。凤栖宫所有宫婢太监,留守宫内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皇上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冲了进来。 第306章 战王府被围 皇上的话,让皇后心惊,她的身子也有些瘫软。 只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倒。 夜天放根本不在皇城,若是假替身顺利的出现,皇上疑心或许能消,可是现在出了暗杀的事,让那替身无法出现,皇上的疑心势必会成倍的增长。之后,皇上势必会派人去太子府查看…… 而被派去的人,势必会是皇上的心腹。 应付一时,这倒不难。 但可怕的是,皇上的怀疑和探查,会成为他撕裂太子府的一道口子,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汇聚到太子府上,明着暗着盯着太子府的眼睛,会变得不计其数。 那替身能不能一一应付,谁也不敢保证。 皇后心里怕。 可也正因为怕,她才必须要振作,否则等着他们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不过须臾,皇后便将一切思量的透彻。 泪眼盈盈的看着皇上,皇后脸上的委屈中,带着一股倔强。只见她冲着皇上叩首,随即哽咽道。 “皇上,臣妾可以留守凤栖宫内,也可以让宫娥太监谨遵圣旨,不出宫门,只是臣妾希望,皇上不要听信谣言、先入为主,不要带着偏见去看这件事。太子重伤,请皇上派太医诊治,至于暗杀之人,臣妾也希望皇上能够严查,不要放过凶手。臣妾等着皇上的消息,臣妾告退。” 话音落下,皇后快速起身离开。 明明脸上泪痕斑斑,明明一脸的委屈模样,可她偏偏走的一身傲骨,看着坦然。 那样子,连皇上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接连传了两道圣旨,派了太医去太子府,同时也让人去查了暗杀的事,甚至,他又派出去了两个影卫,紧盯着事态发展。 一切都安排好了,皇上才沉沉的坐回到龙椅上。 “小瑞子,你说朕可是怀疑错了?” “事关重大,老奴不敢妄言,影卫已经在候着了,想来他们会给皇上答案。”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知道,影卫会给他答案,可他怕,那答案是他不想知道的。 许久,他才低声道。 “出来。” 皇上话音落下,两个影卫立刻出现在了乾元殿,他们齐齐的跪在皇上面前。 “说吧,太子府什么动静?” “回皇上,太子应该不在府内。” “应该?” 紧抓着影卫话中的蹊跷,皇上的声调,也陡然提高了几分。 影卫闻言,不敢有丝毫的欺瞒。 “太子府内看似一切如常,包括太子,也曾出现在属下两个的眼中,属下这几日并未发现不妥。可是,今日太子来宫的路上,遭遇暗杀之时,属下两个在暗中观察发现,那太子的剑术似乎弱了很多,而且,他似乎是个左利手。所以属下二人猜测,这几日我们在太子府盯着的,可能只是个替身,而真正的太子,早已经不在府中了。” 听着影卫的话,皇上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若正如影卫所言,那太子府中的人,肯定有问题,而这边的问题,只能证明富安县的秘报都是事实。 夜天放,去了富安县。 一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敢盯上金矿的太子…… 他还真是小瞧夜天放了。 “你们将太子府给朕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一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 两个影卫闻言,迅速离开。 随着他们的离开,这乾元殿之内,更多了几分肃杀和冷寂。 …… 安乐侯府。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还在小药房里腻歪呢,冥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药房的门口。 突然看到冥九,夏倾歌脸颊绯红,她迅速挣扎出夜天绝的怀抱。 怀中温香软玉不再,夜天绝的脸色不禁冷了冷。 “何事?”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夜天绝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冥九毫不怀疑,若是他说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这打扰了王爷好事的罪名,足够罚的他脱两层皮了。 心里想着,冥九不禁微自己捏把汗。 快速进了小药房,将门关上,冥九这才开口道。 “王爷,咱们的人传回来消息,太子去富安县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皇上请皇后去了乾元殿,并派人传旨让太子进宫,假太子半路遭遇刺杀,现已回了太子府,皇后被皇上禁足,并且,皇上派了影卫追查此事。” 所有的事,冥九说的详细。 因着他没避讳夏倾歌,所以这一切,夏倾歌都听到了,她心里震惊不小。 当然,这震惊一方面是因为她才知道,夜天放居然有替身,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夜天绝的探查系统。 宫里的事,而且是皇上身边的事,他能知道的如此详细…… 这只能说明,皇上身边有他的人。 夜天绝远比她之前看到的,还要厉害的多。 只是,夏倾歌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多,她也就越想不通,上一世的夜天绝,怎么会甘于当个闲散王爷,眼睁睁的看着这天下,落到夜天承的手里? 可惜,没人能给她答案。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微微勾唇,“夜天放去富安县的事瞒不住,老四、老五会将这火烧得更旺。” 夏倾歌自然知道,夜天绝说的是对的,只是她好奇…… “暗杀假太子的是谁?”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冥九也不瞒着。 “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不过,据回来报信的人说,那批人一共有十几人,黑衣蒙面,功夫不弱,像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会是谁?” 夏倾歌蹙着眉头,看向夜天绝。 看着她那思索的小模样,夜天绝不禁勾唇笑笑。 “能对夜天放动手的,总归不过那几个人,这波江湖中人是谁派出来的都不要紧,反正夜天放的下场都不会太好,我们只要等着看戏就成了。” “那倒是。” 不论暗处的人是谁,夜天放都暴露了。 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神采飞扬,而夜天绝则趁机用“静观其变”四个字的吩咐,直接将冥九打发了。 这事,于夜天绝和夏倾歌,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们继续在这小药房里,研究紫云蛛的解药。 一直到夜里。 小贵子匆匆来报,说战王府的王管家派人来传话,让王爷迅速回府,战王府被御林军给围了…… 第307章 战王床上发现的女人 “怎么回事?战王府怎么会被御林军包围?” 这件事透着蹊跷。 夏倾歌怎么寻思,都觉得不对劲儿,她心里急的厉害。 倒是夜天绝,一脸的平静。 “大约是因着太子被暗杀的事,不出意外,有人将这盆脏水,泼到了本王身上。” “那怎么办?” 太子的事曝光,皇上正在气头上。 现在战火引到了夜天绝的身上,难保皇上在气怒之下,不会失了理智,让他吃亏。 夏倾歌的担心,都写在了脸上,夜天绝看着心头微荡。 一股暖暖的感觉,在心上蔓延。 浅笑着看向夏倾歌,他低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父皇不是那糊涂的人。” “人在盛怒之下,难保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尤其是皇上。 真龙天子,九五之尊,明明是最高不可攀的存在,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存着不臣之心,想要颠覆他的统治……这个时候,他的任何一点帝王之怒,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夏倾歌怎么能不担心? 心里想着,她不禁开口,“这样,你先回府,我去找我爹,让他去找左相。” 左秋成是站在夜天绝身边的,以他的能力,定能为夜天绝周旋一二。 想着,夏倾歌就往外走。 夜天绝见状,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揽进了自己怀里。 小贵子看着这场面,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他还顺手将门关上了,那贴心的样子,让夜天绝满意。 嘴角微扬,他的唇瓣缓缓贴在夏倾歌的耳畔。 “倾歌,你担心本王?” 夜天绝的话不多。 可是,他呼出的热量,带着一股强烈的软流,传遍夏倾歌全身,让她身子酥麻麻的,有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脸颊微红,双手撑着夜天绝的胸膛,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不闹?” 再闹,命就没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将她抱的更紧了几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是吗?” “相信本王,不要去找任何人,就静等消息就好,其他的事交给本王处理。”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自信,夏倾歌纷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缓缓点头。 “那你小心。” “嗯。” 夜天绝应声,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在夏倾歌的眉心落下一吻,随即转身离开,回了战王府。 夏倾歌不放心,她派了素语跟着出去。 一有消息,也好来报。 战王府。 夜色笼罩下的战王府,此刻却不显黑暗,这里灯火通明,外面被御林军围的严严实实的,犹如密不透风的铁桶。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脸色微冷。 “王爷……” 见到夜天绝回来,王管家和御林军副统领张青,就一起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 夜天绝声音冷凝,不怒自威。 这张青本就是夜天绝的人,听到问话,他直接开口。 “回王爷,今日太子遭遇暗杀,据调查,逃离的凶手兵分四路,各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散逃离,其中有一队人吗,大约五六个人的样子,在皇城内兜了大半圈之后,闪身进了夜天绝的战王府。皇上下旨搜查战王府,还请王爷配合。” 这和夜天绝预想的差不多,他倒也没有多惊讶。 脸色冷沉沉的,夜天绝厉声道。 “本王府邸,想查可以,可你们都给本王记好了,若是这里有一丝半点的损坏,本王要了他的脑袋。” “是。” 话音落下,御林军迅速冲进了战王府。 夜天绝都没反对,这府里的人,还有暗处的影卫,自然也不会阻挠,御林军的搜查十分顺利。 只是,他们并没有找到所谓的凶手。 倒是有两个御林军,从夜天绝的房里,带出了一个女人。 “张副统领,发现一个女人。” “女人?” 张青呢喃着,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见他脸色不变,这才开口。 “在哪发现的,是什么人?” “是在……在……” “说。” 夜天绝开口,声音更冷了几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御林军,更多了几分忐忑。 那个来报信的,硬着头皮道。 “回王爷,是在王爷的床上发现的,她不着寸缕,昏迷不醒。” 话音落下,整个战王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看向夜天绝…… 半晌,夜天绝才开口,“将人带过来。” “是。” 说着,两个御林军便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走了上来。彼时,那女人的身上,胡乱的披着一件披风,遮挡了身上的风光,不过,她发丝不显凌乱,脸上的妆容也甚是精致,这可不像个昏迷的。 夜天绝的眼神,愈发的清冷了几分。 “张副统领,将她扒光了扔进天牢死囚间里,伺候醒了之后,严加审问。” 开口,无情。 夜天绝毫无怜香惜玉可言。 听着夜天绝的话,装晕的沈欲语,再也装不下去了,她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泪水盈盈。 “王爷,是我,我是沈欲语……” 沈欲语…… 这名字,夜天绝倒是从夏倾歌的嘴里听过,严格说来,他们今日还算是在安乐侯府见过的,只是那时候,夜天绝的注意力全都在夏倾歌的身上,一直到让冥九把沈欲语丢出去,他也没正眼瞧她一眼。 现在,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不过他也不想认出来。 私自爬进他的房,爬上了他的床……这女人也算是活到头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冷冷的开口。 “冥九……” 听到声音,冥九快速从暗中闪身出来,“王爷。” “你随着张副统领,将这女人带回去审问,若是确定她与张副统领要查的事无关,你就给本王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割了舌头,扔去城外乞丐聚居的破庙里。派人给本王仔细的盯着,可别让她死了,一个月之内,本王要她好好的伺候那些乞丐。” 这世上,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既然这么喜欢爬床,那就玩个够好了,他会让沈欲语知道,那是怎么样一种滋味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沈欲语吓的要死,早知道,她就不会听那个黑衣人的话,不会混进战王府来。 她不想死,更不想稀里糊涂的失去清白。 “王爷……” 第308章 夏倾歌出手 沈欲语想要开口,为自己求求情。 只是,她才一开口,就被夜天绝的吼声给打断了。 “冥九,让她闭嘴。” “是。” 冥九应声,随即上前封住了沈欲语的穴道,她的唇瓣不停的煽动,哭着向夜天绝求饶,可惜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只有不断流下来的泪水,诉说着她的恐慌。 然而,没有任何人在意。 根本不看沈欲语一眼,夜天绝更不会在她的身上,再浪费半分工夫。 转头看向王管家,夜天绝冷声道。 “府内所有人,进行排查,不干净的人,在本王回府之前,全都清理干净了,至于本王的寝殿……那个院子整个拆了重修,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都扔了。” 这种女人碰过的东西,碰过的地方…… 他嫌脏。 冷冽的交代完,之后,夜天绝这才看向张青。 他心里明镜似的,即便这战王府里查不出任何的异样,皇上也会让他入宫,现在闹出个沈欲语,他往宫里走这趟,就更少不了了。 与其让张青开口,他倒不如主动些。 “进宫。” 听着夜天绝的话,张青拱手回应,“王爷,请。” 夜天绝也不浪费时间,他走在前面,直奔宫中而去。 安乐侯府。 夏倾歌焦急的等待着,只是,这等待注定漫长,素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素语带回来的消息,不但有战王府发生的一切。 还有宫里的最新消息。 皇上下旨,因着战王府里发现了沈欲语,动因不明,太子被暗杀的事,夜天绝有重大嫌疑,所以,夜天绝被关押在了乾元殿的偏殿,非皇上允许,不得踏出乾元殿一步。 听着这个消息,夏倾歌心里忐忑。 “怎么会这样?那沈欲语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战王府里?” 在夜天绝的床上,还一丝不挂…… 她倒是小瞧沈欲语了。 夏倾歌的问话里,只有怒气,没有丝毫的醋意,素语听着稍稍安心,她直接开口道。“王爷已经让王管家在查了,只怕是战王府里被人安插了人。” “安插了人……”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禁闪过皇后的影子。 这阵子,皇后紧盯着他们呢。 今儿沈欲语才被夜天绝从安乐侯府扔出去,紧接着,她就出现在了战王府里……夏倾歌总觉得,这事和皇后脱不开关系。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 夏倾歌更疑惑的,是皇上的反应。 他明知道太子府的那个夜天放是假的,却按兵不动,秘而不宣,还那么大张旗鼓的去探查消息,甚至不惜搜查战王府,紧接着就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囚禁了夜天绝…… 皇上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了些。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想着,夏倾歌不禁看向素语,“你带着素纯,现在就去找冥九,他的消息来的比你们快,你们紧盯着点,若是有其他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 素语应声,快速离开了。 看着素语的背影,夏倾歌心里的忐忑,仍旧消散不下去,她眉头紧蹙,忍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越想,夏倾歌心里就越不安。 太子府里的假太子,皇后手里的沈欲语,暗杀假太子的神秘势力,还有将追查视线,引到战王府的人…… 这其中到底掺杂了多少势力,夏倾歌猜不透。 可是,沈欲语是个麻烦。 也许一开始,沈欲语被带进战王府,被扔到夜天绝的床上,为的只是让她和夜天绝膈应犯恶心。 可这个时机太不妙了。 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焕,三方势力都盯着富安县的金矿呢,本来夜天绝和这事是毫不沾边的,可是,偏偏沈欲语出现在了战王府,富安县的县令沈俞亮,可是沈欲语的爹,若是皇上将这些事串起来,从而怀疑夜天绝…… 只怕夜天绝有口难辩,金矿的这趟浑水,他就再洗不干净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忍不住出了门。 她不能坐以待毙。 正巧,夏倾歌出来的时候,就撞上了匆匆来排云阁的夏明博。 夏明博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从夜天放被暗杀,到战王府被御林军包围,从沈欲语被从夜天绝的寝殿里拉出来,到夜天绝被囚禁在宫内……这明面上该知道的事,夏明博都已经知道了。 担心夏倾歌会关心则乱,他这才火急火燎的来了排云阁。 一进来,可不就遇上夏倾歌了。 “倾歌,你要去哪?” “爹,我要去趟左相府。” “糊涂,”夏明博厉声吼道,下一瞬,他拉着夏倾歌,重新回了房里,他这才开口,“战王爷和你关系走的近,咱们整个侯府,也和他绑在了一起,你现在去左相府,和王爷去左相府,没有任何区别。本来王爷和沈欲语之间没有事,你这么一去,反倒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爹,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沈欲语这枚烂棋子,已经摆在棋盘上了,有心之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说辞,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来,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让这枚棋子为我所用。” “为你所用?”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不明白夏倾歌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倾歌,你到底想做什么?” “爹,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帮我去办件事。” “什么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冲着夏明博招了招手,她让夏明博附耳过来,而后在他的耳畔一阵耳语。 夏倾歌的话,让夏明博脸色暗沉。 “倾歌,这可是一步险棋,弄不好,倒是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爹,富贵险中求,我能冒险,其他人只会比我更疯狂,只要他们会动,那主动权就会控制在我们手里,那这盘棋怎么走,就由我们说了算。想来,皇上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只是我比他更直接而已。” “可……” “爹,没什么可担心的,左右刚刚我让你做的事,会是我的保障,你说呢?” 夏倾歌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那样子,让夏明博无奈。 “罢了,爹拦不住你,索性就帮你一次,不过,你万事小心,记得将熬战带在身边,可别王爷没救出来,你自己先死在前头了。” 说着,夏明博趁着夜色,匆匆的出了安乐侯府。 而夏倾歌,则直奔左相府…… 第309章 两个条件 这皇城内,大概就没有什么事,是能够真正瞒得住人的。 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们。 该知道的事,他们自然不会错过分毫,而左秋成身为左相,自然也是个消息灵通 。 等到夏倾歌到左相府的时候,这里一片灯火通明,管家早早的就在外面候着,显然是得了吩咐,一直在这等着的。 “夏大小姐……” “相爷可在府里?” “是,”管家点头应着,“相爷已经等候多时了,夏大小姐,里面请。” “有劳了。” 夏倾歌也不多言,她随着管家,快速进了相府,直奔书房。 彼时,左秋成和左夫人两个人,都在书房里,一见夏倾歌来,左夫人便迎了上来。 “就知道你会来,我和相爷都等你好久了。” “夫人,相爷。” “嗯,”左秋成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开口,“可有宫里的消息,王爷现在情况如何?”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 “王爷现在被关押在乾元殿的偏殿,非皇上准许,不得外出,之后便没有其他的消息传出来。照目前来看,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担心时间拖久了,皇上知道了沈小姐的身份,疑心生暗鬼,会给王爷带来麻烦。” “是啊。” 左秋成混迹官场,比夏倾歌更懂局势,也更懂皇上的心。 这点,也正是他担心的。 夜天绝是他看好的皇子,虽说他并不像夏明博和上官义那般,站队明显,可是,自从夏倾歌被关进天牢,他插手相救,并且在富安县的事算计了夜天放之后,他便已经和夜天绝脱不开关系了。 夜天绝出事,他担心。 更何况这里面,因着左夫人和沈俞亮的关系,他在沈欲语这件事上,还更多了一重对沈欲语的担忧。 心里想着,左秋成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倾歌,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王爷的事老夫自当全力以赴,不过,老夫想保欲语一条命,这件事,还得你帮忙周旋。” 听着左秋成的话,左夫人泪水盈盈,她紧紧的攥着夏倾歌的手。 还不等夏倾歌回应,她便开了口。 “倾歌,我知道过去这些日子,欲语做了很多错事,也给你找了不少的麻烦,可是你知道我们的关系的……这种时候,我没法撒手不管。我也知道让你出面有些难为你了,尤其是这个档口……” 这会儿他们帮夜天绝,又偏偏要保住沈欲语的命…… 这帮忙也像是一种交易似的。 左夫人也有些难以开口。 夏倾歌心思了然,她嘴角微扬,“夫人,我都明白。” 拍拍左夫人的手,让她安心,夏倾歌看向左秋成,低声道。 “相爷坦诚,倾歌也不瞒着你和夫人,我今日来相府,就是想和相爷说,沈欲语的命我可以出面保下来,不过,我希望相爷答应我两件事……” 和夏倾歌说话,直来直往,倒是痛快。 左秋成微微点头。 “你说?” “第一,我可以救沈欲语,但是我希望一个月内,她能嫁出去。以后在这皇城里,我不希望看见她,尤其是……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夜天绝的面前。” 对夜天绝有觊觎之心,这是其一,跟人勾结手段龌龊,给夜天绝找了麻烦,这是其二…… 夏倾歌承认自己心眼很小。 因着这两点,她的眼里,就容不下沈欲语。 听着这话,左秋成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灼热,他喜欢夏倾歌的直白,更欣赏她的坦诚。 “好,老夫答应你。” “多谢相爷了,至于这第二嘛,我希望相爷能……” 声音微顿,夏倾歌并不继续说下去。 只见她来到书案前,执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了一排小字,待左秋成看完之后,她随手将纸折起来,就着灯火给点燃了。 一切,都化成了灰烬。 没有人知道夏倾歌让左秋成做了什么。 不过,她一个时辰之后,从左相府走的时候,倒是捧了一个朱木匣子。 匣子并不大,可夏倾歌捧得紧紧的。 之后,她便匆匆的回了安乐侯府。 当日夜里,安乐侯府一共派出了四辆马车,分四路去了临近皇城城门的不同客栈落脚,第二日一早,城门一开,这马车便出了城,所有的马车兜兜转转,最后都走上了去富安县的路。 而夏倾歌,也在这日一早,带着战王府的王管家,匆匆的出了皇城。 这些本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因着有心之人的操纵,这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不说街头巷尾人人知晓,但也差不了多少。 …… 紫庭宫。 韵贵人慵懒的依偎在软榻上。 自小产过后,她的身子一直很虚弱,这身上总是没力气,不说缠绵病榻不能下床,但也差不了多少。 她这身子不能伺候皇上,皇上也不曾踏进紫庭宫半步。 这紫庭宫,冷的像是冷宫一样。 韵贵人倒也不怨谁。 在这宫里,争斗是常态,不死你死就是我亡也是最自然的,成王败寇,要怨也只能怨她无能。 韵贵人正寻思的出身,就听到了夜天稷的声音。 “母妃……” 听着这话,韵贵人循声望去,就见夜天稷匆匆的跑了进来。 “稷儿,什么事这么急?” “你们都退下去。” 夜天稷挥手,屏退所有的宫娥太监,待房里只剩了他们母子两个,他才坐到韵贵人身边,低声开口。 “母妃,你可知道昨儿夜里,七哥被父皇关押在了乾元殿?” 听着问话,韵贵人微微点头。 “知道。” 她虽然在紫庭宫内足不出户,可是,宫里的事逃不过她的眼睛。 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母妃,父皇对外宣称,三哥被刺杀的事,七哥有重大嫌疑,所以被暂时扣在了宫里,可儿臣听说了,其实七哥被关押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御林军在搜查战王府的时候,在他的府里发现了沈欲语,这沈欲语是富安县县令沈俞亮之女。” 富安县的事,正闹得火热。 这个时候,夜天绝和富安县县令的女儿扯上关系,自然会显得有些微妙。 不过,韵贵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她了解夜天稷。 若单单是这个消息,根本不足以让夜天稷激动,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凭借一个沈欲语,根本扳不倒夜天绝。 正寻思着,韵贵人就听到夜天稷道。 “母妃,今日一早,儿臣还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第310章 三路人马围攻 “什么消息?” 听着韵贵人问,夜天稷压低声音回应。 “昨儿夜里,在七哥出了事之后,夏倾歌便去了左相府,而且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之后,她便从安乐侯府派了四辆马车出去,今日一早,这四辆马车出了城,兜了圈子之后,全都去了富安县,而夏倾歌也带着战王府的管家出了城,据说也是奔着富安县去的。” “富安县……” 呢喃着这三个字,韵贵人眸光紧蹙。 “这么急着去富安县,难道,是和金矿有关?” “是。” 夜天稷回应的笃定,他低沉沉的声音里,还有几分难以遮掩的兴奋。 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他继续道。 “母妃,据左相府里的人说,沈欲语和七哥的疏离只是做戏,其实从沈欲语进皇城开始,她便趁着夏倾歌和薛丙川,到左相府为左致远治伤的机会,与七哥暗中通信了。 现在已经发现的富安县金矿,其实只是一小部分,那里还有几处矿脉,是没有上报的,沈俞亮将这些矿脉绘制成图,沈欲语此次来皇城,身上正带了这图,她给了七哥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七哥出事之后,夏倾歌直接去了左相府,她翻了沈欲语住屋子,将那半张图纸拿走了,她此去富安县,只怕是奔着金矿去的。” 听着夜天稷的话,韵贵人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她缓缓看向夜天稷。 “稷儿,你不会也对那金矿动心了吧?” “母妃……” 夜天稷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笃定决绝的神色。 “富贵险中求,母妃,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我们为什么不能加以利用,为自己搏一份倚仗?” “倚仗?” 听着夜天稷的话,韵贵人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向夜天稷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稷儿,你要记得一句话,这世上最惨的不是没银子花,而是有银子没命花,富安县的金矿,固然是可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倚仗,可那也能是瞬间吞噬了人的陷阱。” 心思虽然沉稳,可夜天稷到底年幼。 看着韵贵人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夜天稷眉头紧蹙,他急切的开口。 “母妃,你说这里有诈?” “诈?” 呢喃着这个字,韵贵人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倾歌,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只怕这传的沸沸扬扬的矿脉图,不但是诈,而且还是个能吞没不少人的好诈。 夜天稷有句话说的对:富贵险中求。 为了这金矿,夜天放已经走进了死局里,越陷越深,夜天承和夜天焕两个人搅在其中,也没落得什么好处。 现在,又出了矿脉图…… 想来,太子一派是指定会坐不住的,至于其他人,会有谁掺和进来,甘愿涉险,她还不知道。 不过,这会冒险,也有资本冒险的人,绝不是他们。 拉着夜天稷,韵贵人低声道。 “稷儿,你年纪还小,这种事你不要掺和,只在一旁看着就好。等你看到了结果,你就知道,急于加入争抢的人,未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 却说夏倾歌这边。 并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夏倾歌的马车,从一出来,就直奔富安县的路而去。 同在马车上的,是凉嬷嬷和王管家。 外面,熬战穿着一身黑衣,简单的乔装过后,直接做了赶车的。 他们这一行,倒是简单。 因着夏倾歌的交代,马车走的并不快。 他们都在等。 “大小姐,吃点东西吧。” 马车里,凉嬷嬷将准备好的点心拿出来,放到了夏倾歌身前的小桌上,别人不知道,可她是知道的,自从战王府出事之后,夏倾歌就没休息过,她更没吃过东西。 一会儿指不定要有一场恶战。 现在忙里偷闲,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也是好的。 知道凉嬷嬷的心思,夏倾歌也不拒绝。 将点心拿过来,她快速咬了一口,都是凉嬷嬷和金嬷嬷亲手做的,味道很不错。 夏倾歌吃着,不禁勾唇。 “有嬷嬷照应着,我都觉得,我现在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了。” “就当是游山玩水也不错。” 听着凉嬷嬷的话,王管家也点头应着。 “嬷嬷说的对,大小姐就全当游乐好了,左右事情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成与不成,都是天意……” 作为一个女子,夏倾歌能为夜天绝做到如此,已经很不错了。 王管家也不想她太过忧虑。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我知道……” “大小姐,小心。” 夏倾歌才开口,就听到外面,熬战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下一瞬,王管家和凉嬷嬷两个人,一起护到了她的身边,尤其是凉嬷嬷,比之王管家的淡定,她更担心夏倾歌会出事。 毕竟,这次夏倾歌的算计,的确很危险。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了。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全然都是平静,将自己做了饵,放的离死亡那么近,她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 不过,现在怕也晚了。 用力的攥了攥自己手中的药瓶子,夏倾歌这才掀开马车帘子。 外面,两路黑衣人,挡在了夏倾歌的马车之前。 “两路……” 夏倾歌低声念叨了一声。 若是不出意外,这里面应该有一批人,就是昨天暗杀假的夜天放的那路人。 这一把,堵得值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感觉周围树林,声响更大了几分。 她循声望去,只见十来个黑衣人,从树林中飞身出来,他们直接堵在了他们的马车后面。 三路人马…… “看来,今儿比我想的要热闹的多。” “老奴也没想到。” 王管家淡淡的应着夏倾歌,之后,他迅速拔出了软剑,严阵以待。 “你们都是什么人?” 马车外,熬战冷声开口。 三路人马几乎是同时开口,“少废话,让夏倾歌将东西交出来。” “要想活命,就把东西拿出来。” “东西在哪?” 东西…… 夏倾歌听着这话,她的眼底,不禁露出些许笑意,冷冷的看着外面的人,她凛然开口。 “人这么多,东西只有一件,既然想要,那就凭本事好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抬手。 只见一个朱红色的盒子,直接被她扔了出去…… 第311章 她做诱饵 这一下,夏倾歌力道不小。 只见那朱红色的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之后才冲着其中一方黑衣人的方向落去。 一时间,三方人一起动了。 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冲着那朱红色的盒子而去。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唇角微扬。 有些时候,胜负只在一念之间,今日来的,若是这群人背后的主使,是那些能掐会算的黑手,他们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破盒子而主动进攻,可惜今日来的,只是那些人的爪牙。 宁可错,不能不做。 哪怕他们对这盒子内的东西,心有怀疑,可他们不得不争。 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转而看向王管家,只见王管家微微点头,下一瞬,只见一枚红色的信号快速升空,隐藏在暗处的战王府的人,看到信号,快速出来加入战斗。 与这三方势力相比,战王府的人在人数上,显然不占优势。 可是,他们都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 一个个的能活到现在,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命,都是用血用尸体堆积成的,他们一加入战斗,四方混战,那场面虽然乱,可局势却被他们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夏倾歌看着,满意的点头。 “这场面可真不错,若是我院子里那些孩子,也能见一见这场面,想来会有不小的长进。” 听着夏倾歌的话,王管家不由的笑笑。 “早通知惊雷了,那几个孩子,都在暗处呢。” “真的?” “嗯。” 王管家点头应着,看着夏倾歌脸上的笑意,他不禁寻思,他们王爷果然是了解夏倾歌的。 当然,他也是最护着夏倾歌的。 因为,他之所以会通知惊雷,带孩子来隐藏在暗处,那都是夜天绝之前的交代。 或许,比起夏倾歌来,夜天绝更明白影卫的意义。 那群孩子,早晚都是要走上一条血路的,所以,早些见识了这些血腥的场面,早早的知道,这世上有种战场叫做残酷,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对他们的成长,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虽然想让夏倾歌知道他们王爷的心意,可这时,王管家也没时间多解释。 至于夏倾歌,虽不知这其中事,可她心情依旧不错。 看着混战的场面,她不由的开口,“熬战,你可能看出这三方人的身份?” 听着问话,熬战也不卖关子。 “这三批人马,其中那批武器混杂,却下手干净利落的,应该是来自江湖,之前刺杀太子的,应该是同一批人。至于另外两批人,应该都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死士。” “死士……”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眉头微蹙。 借着上一世的记忆,外加上她对几个皇子及相关家族的了解,她在听了熬战的话后,心里对于这两路人的来处,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事实到底如何,还需要借着这些人的口,来加以验证。 不过,夏倾歌相信,那不会太远。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感到一阵风动。 马车外,忽然暗处人影攒动,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箭羽卫队,拉弓射箭,只是眨眼间的工夫,那箭羽便犹如瓢泼的大雨一般,疯狂的往马车的方向飞。 “小心。” 熬战喊了一声,随即开始动手抵挡箭羽。 而王管家,则趁着这片刻的工夫,一把将夏倾歌拉回到了马车里。 这马车,是战王府的,外表上看着虽然普通,可这木制的车厢内里,却含着一层精铁。 这些箭虽然利,却奈何不了这马车。 夏倾歌留在车里,才是最安全的。 “砰砰砰……” 一声声的箭入马车触碰精铁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那声音刺耳,更刺激人心。 尤其是夏倾歌,心都是悬着的。 当然,她为的并不是自己。 好歹有马车护着,她暂时安全,可是外面混战的人,面对箭羽,却没有任何的遮挡。 夏倾歌清楚的看到,有战王府的人倒下去。 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事,因着这突然出现的弓箭队,原本四方混战就已经乱糟糟的场面,更显得胶着了几分,而那三方原本不相干,甚至互相敌对的人马,在弓箭队出现之后,有结盟的架势。 战王府的人,压力越来越大。 这些情况,夏倾歌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眼里,一片血红。 她心里明镜似的,王管家带出来的战王府的这些人,都是夜天绝训练的,他们是夜天绝的左右手,是夜天绝的护卫。训练一个人难,训练培养这么多的人,更难。 想来,夜天绝在他们身上费的心血,绝对不少。 这个时候折在这,她心疼。 唇,不断咬紧。 凉嬷嬷在夏倾歌的身边,她清晰的看到,夏倾歌原本粉嫩到了唇瓣,隐隐泛着一抹血色。 “大小姐……” 凉嬷嬷低声开口。 “嗯,”夏倾歌应着,下一瞬,她攥了攥手中的药瓶,随即看向王管家,“王管家,再等一盏茶的工夫,若是局势还是这般,那我便寻机会出去做诱饵,吸引这几方人手。到时候,我往西北的方向逃,你趁着几个机会,往上风口跑,把这两瓶药撒出去。” 这都是她临出门时带的剧毒。 虽然不会要人命,可短时间内,让人意识麻痹,昏迷不醒,还是可以的。 来之前,她让素语往战王府送过解药,那些人都是服了解药的。 战场之上,生死之间。 她这一手毒药,虽然不算磊落,可是,现在能活着,能保下夜天绝的人,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至于手段…… 说的难听点,这群人能出现在这,为的不过是夺财夺命,又有什么磊落可言? 大家彼此彼此,各尽其能罢了。 王管家了解夏倾歌的手段,她的毒撒在了上风口,这毒药随着风吹散,这一片的人,势必要中招。 这是结束战斗最快的方式。 只是,让夏倾歌去做诱饵,王管家怎么能不担心? “大小姐……”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听我的。” 打断王管家觉得话,夏倾歌没有一丝的犹豫,她直接将两瓶毒药,塞进了王管家的手里。 之后,她那一双血红的眸子,便紧盯着外面。 她在寻找机会…… 第312章 其实,他们很像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王管家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夏倾歌和夜天绝,真的很像。 尤其是他们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都能做到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王管家就知道,夏倾歌心意已决,自己是劝不住她的,他只能看向凉嬷嬷。凉嬷嬷的功夫,王管家是知道的,有她和熬战两个人护着,他倒也能放心一些。 四目相对,凉嬷嬷微微点头。 心意,彼此了然。 就在这时,夏倾歌低声开口,“箭似乎少了些,凉嬷嬷,我们往西北走。” “是。” 凉嬷嬷话音落下,便看准时机,和夏倾歌一起下了马车。 夏倾歌功夫虽然差,可到底是有那么一点,这要命的时候,她真的拼起来,速度倒也不算太慢。 她在凉嬷嬷的护送下,直奔西北方向。 早在战圈中的熬战,本就离夏倾歌不算太远,他时刻注意着夏倾歌这边的动静,一见到夏倾歌和凉嬷嬷两个人下来,他飞身到夏倾歌身边护着,那些乱箭,一时间根本伤不到夏倾歌。 夏倾歌这诱饵,比想象中的作用还要更大些。 一见到她,几乎所有人,都冲着她这边冲,他们的攻击更加的疯狂,那场面,让王管家看着心惊。 想来,若是夜天绝知道,夏倾歌为了他这么冒险,一定会发疯。 王管家不禁为夏倾歌捏把汗。 只是,他不敢耽搁。 毕竟机会难得,错失了,夏倾歌便会更危险。 借着夏倾歌为他创造的这个机会,王管家飞身出了马车,直奔着上风口的位置而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虽然夏倾歌的行动,吸引了明面上的人马,可是,这隐藏在暗处的人,却也不容小觑。他们似乎早看透了夏倾歌和王管家的小伎俩,在王管家飞身出马车的瞬间,一大半的箭羽,都奔着他而去。 早年,王管家也是一把利刃。 之后当了战王府的管家,他倒是少有参与这种恶战。 可是,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抹平他的凌厉,面对疯狂而来的利箭,他丝毫不惧,一把软剑,被他舞的飘飞如花,剑剑生风。 箭羽虽乱,却不沾他身。 只见王管家的身影,在乱箭中穿梭,速度不因这箭有片刻的缓慢。 很快,他就到了上风口。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王管家甚至不顾那些箭羽,而是快速将夏倾歌给的两个装这毒药的瓷瓶打开,他用力的抖了抖,白色和红色的粉末相互混合,一种清浅的香味,迅速随风蔓延,逐渐便浓。 来之前,夏倾歌就让他们吃了丹药。 现在,王管家闻着那香味,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是,不过须臾,这带着毒的香气飘散开来过后,那些原本紧追着夏倾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那速度快的,让人心惊。 王管家看着,心头不禁一喜,毒药果真是个好东西。 当初,夏倾歌能以一瓶毒药,靠一己之力,解决掉夜天放的凶猛死士,现在,他们也能靠着两瓶毒药,摆平这混杂的三方人马。 夏倾歌这本是,真是绝了。 以后,有她在夜天绝的身边,只会让夜天绝的事,做的更顺利。 王管家想着,嘴角不禁上扬,可偏偏就是这一瞬的失神,让他忘了危险,一支箭飞过来,直直的射进了他的肩膀。 血,印红了衣袍。 疼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只不过,王管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中的软剑再次挥舞抵挡利箭,他迅速冲着夏倾歌的位置而去。 抓这些人固然重要。 可是,保护夏倾歌,比抓这些人更重要。 如今夜天绝不在,他就是夜天绝的利剑,他得替夜天绝护好夏倾歌。刚刚,他已经让夏倾歌冒险了,之后,决不能再让她有丝毫的危险。 却说夏倾歌这边。 熬战的战斗力,可怕的厉害。 他和王嬷嬷两个人,将夏倾歌护的死死的,外加上战王府的那些人,夏倾歌虽在战圈之内,却没有任何的紧张感。等到王管家的毒药散出去之后,夏倾歌这边的胜局,就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不过,战王府的人,显然并不满足。 根本不用人交代,他们留了几个人,随熬战、王管家和凉嬷嬷一起,护着夏倾歌,顺带着解决掉那些混乱战场中在挣扎的麻烦,而剩于的人,则直奔着那些射暗箭的人而去。 箭雨虽猛,他们却丝毫不惧。 那样子,夏倾歌看着忐忑,“熬战,他们……” “让他们去吧。” 不论是战王府的人,还是幽冥山庄的人,都在接受夜天绝训练的第一日开始,就明白一个道理:战场上宁可死,不能退。 而这,也是他们的信念。 因着夏倾歌的毒药,这三批人马,已经解决了。 那暗处的人虽然占据优势,却也没有强到让他们放弃信念的地步,他们腾出手来,自然要往上冲,哪怕不像之前这三拨人似的,他们能一次拿下,可至少也得试一试。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不战而退,不是夜天绝的作风,也是他手下人的作风。 这些话,熬战并没有说出来。 不过,夏倾歌从他的眼神中,从那些人疯狂往上冲的脚步中,看到了这份信仰的力量。 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因为她能看得出来,夜天绝在教他们勇的同时,也交给了他们智。 暗箭虽然难防,可他们防的还算不错。 看着那场面,夏倾歌微微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王管家,王管家伤的虽然不是重要部位,可那血流的却不少,夏倾歌看着,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而且王管家,只是众多受伤的人中的一个。 夏倾歌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王管家,你将咱们的伤员清点好,薛神医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你带着他们先回去,把身上的伤都处理一下,别耽搁了。” “可是大小姐……” “去吧,这里有熬战,不会有事的。” 夏倾歌自己就是学医之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病和伤都是最拖不得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王管家也不再犹豫。 “是,老奴这就安排。” 微微点头,夏倾歌这才看向熬战,“把这三路人马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等咱们的人一回来,咱们带着这些人和尸体,一起进宫……” 第313章 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宫里,乾元殿。 当夏倾歌带着人到宫门口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彼时,夜天绝和夏明博,都在乾元殿。 坐在龙椅上,皇上凌厉的目光,不断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 昨儿夜里,夏明博就趁着夜色,不顾宫门已关,他急匆匆的低了话进来,见了他。夏明博说,夏倾歌会在一日之内,引出刺杀太子的凶手,并会将觊觎富安县金矿的人,全都引出来,只希望他能看在暗处黑手浮出水面的份上,请他不要轻易责罚夜天绝,让夜天绝蒙受不白之冤。 乍听这话,皇上心里有怀疑。 他怀疑夏倾歌的能力,并不相信她能钓出黑手。 可是,皇上自己心里明白,比之怀疑,他心里更多的是欣喜。他欣赏夏倾歌这份胆识,更欣喜于她能为夜天绝做这一切,成与不成都是其次,这份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人都说:皇家自来都是明着光耀,内里污浊。 多少人看着皇子风光,便急不可耐的拉拢亲近,可一旦这皇子出了一点问题,大家便敬而远之。 皇子党羽最是如此。 说的好听这叫审时度势,说的难听些,这就是小人之径。 奈何放眼朝堂,如此之人,多不胜数。 偏偏夏倾歌一个女子,能在夜天绝状况最堪忧的时候,站在他的身后,不躲不闪,倾尽所能。 皇上也是个男人。 抛开皇帝的身份,只单纯的作为一个男人,他羡慕夜天绝。 作为父亲,他为夜天绝高兴。 大约也是因为这样的心思,他才允了夏明博一份恩典:不论夏倾歌今日做了什么,他都不予追究。 外面沸沸扬扬的矿脉图传闻,皇上都知道。 只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知道这是夏倾歌的计。 只是,他并没有对这份算计,抱太多的期待,毕竟一个个能盯着金矿,想着皇权的人,没人心智不全。 这以身为饵的伎俩,太经不起推敲…… 那群人,未必会上钩。 可夏倾歌已经带着人,带着她的成果回来了。 四路人马。 江湖人、死士、还有近似出自军营,训练有素的弓箭队…… 是他太低估了那群人对金银和权势的渴望,宁可铤而走险,也不会作壁上观,只为搏那小的不能再小的可能,也不愿明哲保身,便宜了旁人…… 这皇帝之位,的确太让人疯狂了。 心里想着,皇上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凌厉和冷意。 站在下首,夏明博能清晰的感受到皇上情绪的变化,他不禁为夏倾歌捏把汗。 为了夜天绝,她把事情捅的太大了。 四路人马,他们的背后,少不得有皇子在背后操纵,虽然皇家的孩子明争暗斗都是常态,可皇上的心里,势必不会好受,夏倾歌把事情捅破了,捅到了明面上,皇上很难收场。当然,这还是其次,夏明博最担心的,是皇上的忌惮,是夏倾歌从此以后,真的会和夜天绝牢牢的绑在一起。 皇子身份,战王之尊,强者之能,民之所向…… 夜天绝有多少优势,就有多少危险。 夏倾歌和他绑在一起,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虽然这些,夏明博早就心里清楚,可真当事情摆在眼前的时候,他总免不了要担心。 夏明博想的入神。 直到皇上开口,才唤回他的思绪。 只听皇上道,“安乐侯,你可真是养了个能干的女儿。” 闻言,夏明博脸上的笑,不禁有些僵硬。 “皇上谬赞,倾歌她……” “你不必紧张。” 似是知道夏明博要说什么,皇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之后,他才叹息着开口。 “都道是皇家无情,可这大约也有例外,老七……” 被点了名字,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夜天绝,站了出来,他低声应道。 “儿臣在。” 夜天绝脸色淡淡的,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似乎这一切,在他的心上激不起任何的波澜一般,他整个身上,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之气,让人无法亲近。 看着他那模样,皇上不禁摇头。 “连笑也不会,真不知道你这是哪来的好福气,能让那丫头死心塌地。”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不禁微微勾唇,他看向皇上,刚刚还深邃如潭的眸子,瞬间流光溢彩,笑意盎然。 “回父皇,大约是因为儿臣长得好。” “……” 看着夜天绝,皇上的嘴角不禁一阵抽搐。 这小子,可真得瑟。 正寻思着,皇上就听到夜天绝开口,“父皇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儿臣对父皇的请求?若是父皇觉得夏大小姐不错,而儿臣又是个有福气的,不如早些做主,成全儿臣。” 话,夜天绝没有说的太白。 不过,夏明博是个精明人,他站在一旁听着夜天绝的话,大约能猜出一二,而皇上更是心知肚明。 赐婚…… 想着,皇上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 夜天绝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众皇子中,他最看好的,虽然之前因为腿伤多有损失,可他的能力却没有丝毫的减损,而如今看来,夏倾歌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一些……若是成全他们,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看向夜天绝,皇上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半晌,他才低声道。 “老七,你可知道,朕的成全,意味着多少危险?” “知道。” 夜天绝回应,没有丝毫的犹豫。 皇上闻言,眉头紧蹙,“你既然知道危险,那你还要这么急的将事情定下来?” “是。”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绝回应的笃定。在皇上面前,在夏明博面前,他倒也没藏着掖着,他直言道。 “有些危险,是根本无法避免的,儿臣有自信能应付。” 自保,以及保护夏倾歌…… 这是他要做,也必须去做的事。 因为夏倾歌值得。 看着夜天绝那模样,听了他的话,皇上抿了抿唇,虽然没有开口回应,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因着富安县的金矿,还有夜天放的事,他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为夜天绝操办婚事。不过,等眼下的事儿解决了,等他寿诞的时候,也该将这事提上日程了。 正想着,瑞公公便走了进来。 “皇上,夏倾歌夏大小姐到了,正在殿外候着,可现在就传?” 第314章 护着夜天绝 “传。” 随着皇上一声话音落下,瑞公公快速出去传话。 不消片刻,夏倾歌便缓步走了进来。 并没有因为要进宫见驾而特意梳洗,甚至,夏倾歌身上的衣服,还有之前在那小战场上染的血,可她脚步娉婷,不显一丝的狼狈,那些凌乱,丝毫不遮掩她的风华,相反,那更衬托的她,像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自显一股悠然之气。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眼神炙热,他甚至有些移不开眼。 许是他中的炙热太浓,夏倾歌感受到了。 不由自主的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嘴角微扬,翩然一笑,那笑浅浅的,却让夜天绝的心上,荡起无数涟漪。 而这些,都丝毫不落的落进了皇上的眼里。 对夏倾歌,皇上更多了几分赞许。 他记得,夜天绝说过,夏倾歌不是这皇城之内,养在高门大院里的小家碧玉,她是个大气的女人。 几次接触,夏倾歌倒是越来越耀眼了。 或许夜天绝说得对,夏倾歌是个不错的女人,而上善大师所说的那些话,或许也都是真的。 当然,那些都是次要的,不过是锦上添花,重要的是…… 夏倾歌的心里、眼里,真的有夜天绝。 一时间,皇上心里千回百转,不过,夏倾歌可不知道,这眨眼的工夫,皇上已经想了许多许多。 从夜天绝的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她快速行礼,“臣女夏倾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起来吧。” 冲着夏倾歌挥挥手,让她起身,皇上也不绕弯子,他冷声问道。 “刚刚有人传了话,说你带着许多人到了宫门外,那是刺杀你的四路人马,这可是真的?” “回禀皇上,是真的。” “具体说说。” “是。” 夏倾歌听了吩咐,也不卖关子,她不卑不亢从容的应道。 “自太子被暗杀开始,到有人发现刺客隐匿进战王府,从皇上派人搜查战王府,到沈欲语被抓……这些事一环扣一环,就像是有人设计好的一般。 臣女虽然愚钝,但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从太子被暗杀,到战王府出事这段时间里,战王爷都在安乐侯府,与臣女一起研究一种能够在战场上,快速治疗伤员的应急丹药,之间他并不曾离开,见过旁人,更不曾做过任何有损手足之情、父子之情、君臣之情、家国之情的事。” 隐去了紫云蛛和青月崖的事,夏倾歌只说救治伤员的药,虽是信口胡说,可夏倾歌却不担心会穿帮。 毕竟,之前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太乱了。 皇上和夜天绝,或许连静下来聊的时间都没有,更何谈说这些小细节?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既然战王爷不曾做那些事,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算计了战王爷,泼了他一盆脏水。 太子爷、沈欲语、战王爷…… 这三个人毫不相干,可因着外面传言太子去了富安县,那沈欲语的出现,就自然的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臣女想,这样的设计,唯一的目的就是除掉太子爷和战王爷,而这一招的深层目的是什么,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为了那个位置,为了更丰厚的筹码和更牢靠的倚仗,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有多疯狂? 臣女利用去左相府的机会,无中生有,杜撰了金矿矿脉图,以这黄白之物,直逼得那些人宁可冒险,也要拼命抢一抢。 皇上是上位者,指点江山,想来是最明白,很多事情就如这棋盘上的棋一样,成败只在一念之间,那些人为了这一线的机会,自会拼尽全力。” 这些,皇上都明白。 夏倾歌也不浪费唇舌,她微微抬眸,看了皇上一眼,随即道。 “和预想的差不多,臣女带人出皇城,没过多久就遇上了三路人马拦路,他们一路江湖人,与之前刺杀太子的人手法相似,而另两路人则是大家族中训练出来的死士,三路人马身份不尽相同,可目的却全是矿脉图。 三路人马与臣女带的战王府的人混战,全数被擒,只是在混战中,有训练有素的军队弓箭手出没,他们行踪诡秘,箭法精良,更零星掺杂着一些玄铁箭,威力不容小觑。 战王府的人受损严重,所以那些隐藏的弓箭手,除了两个活口,十余人被诛之外,其他的都逃了。” 夏倾歌交代的全面。 从自己布局之心,到行动之法,再到最后的结果……她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不是她爱说这些,以彰显自己的能力,而是她心里知道,高处不胜寒,皇上坐着那个位置,就已经决定了,他很难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全无猜忌。 她虽是女流,可夜天绝却是皇子,还是个曾手握重兵,战无不胜的战神。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事,给夜天绝引来猜忌。 夏倾歌的意思,皇上看的明白。 大约也真是因为看得懂,他才对夜天绝,更多了几分羡慕。 九五之尊又如何? 后宫三千又如何? 他身边算计的人多,可愿意为了他而算计,为了守护他而算计的…… 大约没有吧!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倒也没将心思,都放在这些事上,他更在意的,是刚刚夏倾歌说的一句话。 “你刚刚说,那队弓箭手的手上,有玄铁箭?” “是。” 夏倾歌听问,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那些箭,箭头是以玄铁打造的,坚硬无比,而且其中有的设计带有倒勾倒刺,一旦进入人体,想要拔箭,少不得要勾连皮肉,加重伤势。战王府的人,有不少中招的,皇上可以派太医查验,便知这箭的威力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脸色暗沉。 “夏倾歌,在朕面前,不用耍那些小心思。” 让他派太医去战王府…… 说到底,这丫头算计的,不过是让他知道,夜天绝的确在今日的事上吃了亏,比起夜天绝来,还有人更值得他关注和忌惮。 之前有长篇大论,现在又有这种小细节…… 她倒是护着夜天绝! 第315章 魅人之术 被皇上戳破心思,夏倾歌也不回避。 看向皇上,夏倾歌笑意盈盈的开口,“皇上圣明。” “罢了,不用说那些好听的。” 冲着夏倾歌挥挥手,打断她的话,皇上转而看向夜天绝,“你暂且留在宫内,替朕将这些人严加审问,尤其是那玄铁箭的事,势必要审清楚了。” 江湖之事,皇上鞭长莫及。 家族死士,历来有之,他也可以不急不缓、各个击破。 唯独这类似出身军营的弓箭队…… 他容不得。 夜天绝明白皇上的意思,毕竟,这军队历来都是家国守卫,更是王权保障,不论是有人操控军营,收为己用,还是有人暗中练兵,企图不轨,这都已经超越了皇上的底线。 皇上怒,这在情理之中。 夜天绝缓缓点头,他沉声应道,“儿臣领命。” “都下去吧,朕也乏了。” 皇上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夜天绝、夏倾歌还有夏明博,他们都是明白人,这两日的烂事,让皇上有些疲累,这一点不假,不过,他现在开口说乏了,却不仅仅是乏了。 皇上这是找了借口,将他们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想来,这乾元殿内,他还有人要见,还有事需要吩咐吧。 心里想的通透,夜天绝三人,却不会多嘴他们恭敬行礼,陆续退出了乾元殿。 乾元殿外。 夜天绝还要留在宫里,而夏倾歌则要和夏明博一起,回安乐侯府。夜天绝不能送她,他也知道,这宫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是,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夏倾歌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夜天绝面上虽然平静,可心里却波涛起伏。 “倾歌……” 终究还是忍不住,夜天绝低声唤了一声。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顿住脚步,她没有看向夜天绝,反而看向了夏明博。 四目相对,夏明博就知道自己碍眼了。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冲着夜天绝拱拱手,这才对夏倾歌道。 “我在宫外等你。” 话音落下,夏明博就离开了。 他老了,可夜天绝和夏倾歌还年轻,他们有他们年轻人的事要办,有他们年轻人的话要说,他还是利落的走好。 如此,也免得让人嫌弃。 夏明博走的潇洒痛快,看着他的背影,夜天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模样,夏倾歌看的清楚。 忍不住抬眸嗔了他一眼,夏倾歌低声开口,“王爷,人家笑出来是美,你笑出来怎么带着一股猥琐劲儿?你这……”摇头咂舌,夏倾歌半晌才道,“未免太辜负这副好皮囊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怒反笑。 抬步更靠近夏倾歌两分,夜天绝在她的耳畔,低声呢喃道。 “本王就知道,倾歌你最喜欢的,就是本王的好皮囊。”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 “当然不是,”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眼中神采荡漾,“你对本王这张脸的喜欢,关乎了你整个未来,这种人生大事,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思量通透,做出最优选择的深奥难题,这怎么能用肤浅来形容?” 夜天绝振振有词,还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炙热中更多了几分狐疑。 “王爷,你跟皇上也这么聊天?” 嘴这么碎,说的还全是胡说八道之言……皇上若是知道…… 估计会嫌弃死他。 想着,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的所有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嘴角微扬,他笑得邪魅。 “倾歌,你应该知道,放眼天下,也只有你能让本王如此。” “这么说,这还是我的荣幸?” “不,是本王的荣幸。” 上一世,他错过了夏倾歌,让两人的结局充满了痛苦和遗憾,这一世,重头再来,他和夏倾歌的一切都在变。 而这,正是他最期待的。 他喜欢夏倾歌将他放在心上,更喜欢她为他努力的模样…… 心里,暖意横流。 那种温暖,能让他上一世冰冷而痛苦的心,得到最好的呵护,也能让这冰冷无情的宫墙,带着几丝温暖。 虽然他一个人留在宫里,可宫外有她,夜天绝不孤独。 这大约是这一世,他最大的幸福。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并不完全知晓,不过,看着他那深情的眸子,她能感受到他的心意。那种炙热的感情,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漩涡,要吸引着她不停的往进沉沦。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脸颊,似乎也越来越烫。 受不了这种暧昧的气氛,夏倾歌甩甩头,她避开夜天绝的眼神,快速开口说道。 “那个……” “嗯?”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像是捕捉猎物的猛兽一样,用自己的柔情,将她包裹的死死的,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明明声音那么低浅,明明只有一个字……夏倾歌却仿佛听到了无尽风情。 这男人,可真会魅惑人心。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轻咳两声,掩饰掉自己的羞涩,这才道。 “对了,我想跟你说来着,那玄铁箭我带来了两支,因为带进宫不方便,我便在宫门的时候,交给了御林军副统领张青,你一会儿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好,都听你的。” 这是夏倾歌的心意,夜天绝没有拒绝的理由。 夜天绝的话说的轻柔,听着这回应,夏倾歌眉头不禁蹙了蹙,她总觉得,夜天绝今天有些放纵自己,他似乎一直在使用魅人之术。 那样子,比拥抱和吻,还让她招架不住。 其实,对于夜天绝的“温柔魅惑”,夏倾歌并不排斥,他的甜言蜜语,她也喜欢,可是这宫里,却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 “王爷,那你去忙吧,我回去了。” “我送你出宫。” “不用。” 想也没想,夏倾歌便摇头拒绝了。 这宫里固然虎狼环饲,并不太平,可是,自保能力她还是有的。 从这到宫门口,不过那么点的距离,出不了什么意外。现在,皇上的事,才是真正的大事。这个时候,夜天绝太过关注她,而忽略了正经事,皇上心里难免会有芥蒂。 这又何苦呢? 第316章 放心,我不会让你守寡 夏倾歌的顾虑,夜天绝都知道。 只是,他坚持。 “送你出去吧,我想和你一起走走。” 低声说完,夜天绝与夏倾歌并肩,不在像之前那般多有顾忌,这一刻,他忍不住直接抬手,牵住了夏倾歌的手,他带着她缓步往宫门的方向走。 夜天绝的手很大,掌心温热,长年舞刀弄枪磨下的茧子,带着那股热量,一点点的灼着夏倾歌的小手。他的心意,似乎也一点点的倾浸到夏倾歌的心上。 那种感觉,让夏倾歌安心。 只是,这是在宫里,夜天绝这样的举动并不合时宜。 “王爷……” 夏倾歌低声唤了一声,她微微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夜天绝的力道一点点加大,并不让她如愿。 “这是在宫里。”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顿住脚步,他一双眸子缓缓落在夏倾歌身上,熠熠生辉。 “不论在哪,以后,我都会牵着你的手。” “王爷你……” “嘘,”冲着夏倾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夜天绝将她的话打断,他眸光闪动,缓缓继续,“我早就求了父皇赐婚,想来用不了多久,父皇的旨意就会下来,我们的事,不必避讳任何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呼吸不由一窒。 她呆愣愣的看向夜天绝。 “你是说……赐婚?” “嗯。” 夜天绝点头,他温热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眉心,熨平她眉上的忧愁。 “大约从你上门找上我,答应为我治腿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和我分不开了,我的危险,也是你的危险,我的仇敌,也是你的仇敌,与其让你无名无分的跟着受牵连,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将你揽在我的羽翼之下,也免得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用你的亲事做文章。” 夏倾歌知道,夜天绝说的,是皇上用和亲威胁她的事。 赐婚,的确也是一种保护。 这是夜天绝的心意。 上一世,爱的惨烈,夏倾歌也曾想过,重活一世,她不会再轻易的去触碰感情。可是,不论他的身份是夜天绝还是冥尊,自从遇见他,她就一直在动心。 现在,对于夜天绝所说的亲事,她的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排斥。 夏倾歌对自己坦诚。 她不会骗自己。 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只是轻轻的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夜天绝就知道,她是认同的。 心里,像是开了花一样。 脸上的笑意不断扩大,夜天绝缓缓抬手,揽上夏倾歌的腰。 “倾歌……” “放开我,这是在宫里呢。” 这男人,不是不喜形于色的吗,现在怎么一高兴起来,就开始不管不顾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自觉的四下看了看。 那羞涩又紧张的模样,让夜天绝心神荡漾。 不过,他倒也不纠缠。 “那好,那等我出宫了,我在抱着你……” 附在夏倾歌耳畔,低声说着,之后,夜天绝便缓缓放开了她,只是,他牵着夏倾歌手的力道,逐渐加大,那样子,仿佛要将他刚刚未完成的拥抱之爱,全都倾注在这十指相扣的手上似的。 那执拗霸道的模样,还透着点小可爱。 夏倾歌看着,不禁失笑。 不过,她倒是再没挣扎,反正阻止不了,索性由着他,让他开心好了。 夏倾歌的顺从,让夜天绝愈发的心花怒放。 宫门,其实并不远。 只是因着夜天绝的刻意拖拉,他们走了许久,才堪堪到了宫门口。 “好了,我走了。” 不敢去看夜天绝灼热的眼神,夏倾歌低声说着。 夜天绝微微点头,低声交代,“近几日,我应该还会在宫里,你放心吧,父皇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知道。” “今日只是一出,外面几方势力,势必会乱上一阵子,这几日你留在府里,少出门,我安排了人守在安乐侯府,在那还安全些。我若是有什么事,需要你做什么,我会让冥九和王管家给你传消息,至于其他人传的消息,不要相信。”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 谁也不知道,这之后的事会如何发展,而那些人,又都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夜天绝特意交代了传信人,就怕夏倾歌误信了其他人的消息。 陷阱,会要人命。 夜天绝担心。 这些,夏倾歌都懂,即便没有夜天绝的交代,夏倾歌也会加倍的谨慎。 抬眼看向夜天绝,她低声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没事的,倒是你……一个人在宫里,才应该万事小心。” 听着夏倾歌的关心,夜天绝的眼神,愈发的灼热了几分。 “倾歌,你担心我?” “是。”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没有丝毫的回避,她的眼底带着担忧,更透着坦然。 “倾歌,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 “你放心吧,在没娶你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出现任何一点意外的。” “呸……”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轻啐了一声,见其他人并未往这边看,她的小手,狠狠的掐在了夜天绝的腰上。 “嘶……倾歌……” “什么叫娶我之前,不会让自己出意外?夜天绝我告诉你,你要死就早些死,要么就活的长长久久的,你要是敢娶了我,就直接闭眼去了,让我守寡,我一定会鞭尸。” 夏倾歌的话,说的咬牙切齿。 可是,夜天绝却听不出来一点的凶狠,反而听出了满满的爱。 微微弯下身子,他笑道。 “放心吧,娇妻在怀,那个时候我更舍不得死了。你不用担心守寡的事,你要担心的是养好身体,别承受不住我的……爱……” 最后一个字,夜天绝说的很浅、很慢。 可是,那一个字,却像是带着电流一样,直触夏倾歌的心底。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忍不住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低吼道,“王爷大人,要点脸有那么难吗?” “比爱你是难了点。” “懒得理你。” 她算是看透了,这男人纠缠起来人,根本没有底线。 说再多,吃亏的也是她。 快速后退两步,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样,拉开和夜天绝的距离,夏倾歌道,“我走了,你回去忙吧。”说着,夏倾歌也不等夜天绝的回应,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夏大小姐,请留步……” 第317章 皇后不安分 听到声音,夏倾歌顿住脚步,她回身和夜天绝一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小宫女,快速的跑了过来。 脸上带着焦急之色,她急匆匆的冲着夜天绝和夏倾歌行礼。 “王爷,夏大小姐……” “何事?” 夜天绝开口,声音寒厉如冰,那模样,和之前面对夏倾歌时候的温柔细语,邪魅调侃,完全判若两人。 那小宫女听着,原本就慌张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忐忑。 “回……回王爷……是,是……” “不会说话就滚。” 听着夜天绝的话,小宫女瞬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把头压得低低的,她急匆匆的道。 “回王爷,奴婢是凤栖宫的宫婢清灵,是皇后……皇后娘娘在凤栖宫晕倒了,奴婢奉命过来,请夏大小姐前往凤栖宫,为皇后娘娘看诊。” 虽然声音不稳,可好歹清灵顺顺当当的说完了。 只是,随着她话音落下,清灵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像是凝了冰一般,冰冷沁骨。 清灵的身子,不禁发抖。 战王果然可怕。 心里寻思着,清灵就听到夜天绝开口,“晕倒了就找太医,那些人拿着朝廷俸禄,自当为皇上分忧,为皇后效力。你不去找他们,来找夏大小姐做什么?皇后都晕了,你奉的又是谁的命?” 凤栖宫,根本就是个奢华的狼窝。 皇后被关押囚禁了,还如此的不安分,想让夏倾歌自投罗网…… 她想的倒是美。 听着问话,清灵丝毫不敢隐瞒,她快速道。 “回王爷,是皇后身边的大丫鬟清香姐姐,让奴婢来的。清香姐姐说,夏大小姐医术高明,比之太医院的太医,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皇后奉旨留在凤栖宫内,不得与外人接触,宫中太医身份敏感,若是传太医,自然少不得要给皇上添麻烦,所以才让奴婢来请夏大小姐……” 这些话,都是清香交代的。 也好在清香说了这么一席话,现在清灵鹦鹉学舌,也能学个大概,否则,面对着战王爷的质问,她真的无法回应。 到时候,差事办砸了,回去她少不得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她可不想受那份罪。 自始至终,夏倾歌都在一旁看着,清灵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见了,只是,这话她若是信,就有鬼了。 皇后,到底想玩什么?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厉声开口。 “滚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她一个贱婢,还没资格对夏大小姐呼来唤去,想请夏大小姐去看诊,滚去皇上那请了旨再说。” “王爷……” 听着夜天绝的话,清灵的眼泪,不禁水雾弥漫。 那样子,倒是楚楚可怜。 只不过,这一副模样,于夜天绝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连清冷的眼神,也不屑于给清灵一个,他转而看向夏倾歌。 “回府吧,这些烂事,不用你管。” “其实我……” 挺想去看看皇后的。 现在皇后被禁足在凤栖宫,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线,夏倾歌并不怕皇后对她做什么,她倒是想看看,到了这个时候,皇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了? 只是,夏倾歌才开口,夜天绝就将她打断了。 “乖乖回府!” “哦。” 知道夜天绝不想让她冒险,夏倾歌也不多纠缠。 她微微应声,随即离开了。 而夜天绝在看着夏倾歌上了夏明博的马车之后,也回了宫里,至于跪在那的清灵,他们都没有再关注一眼。 凤栖宫。 清灵回去之后,被清香责骂了一顿,又因着皇后发怒,挨了几板子。 许是将清灵当了宣泄怒气的渠道,皇后这十板子,让人打的极狠,以至于清灵一连躺在床上半个多月,才勉强能下床走动。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随着夏明博一起,回了安乐侯府,夏明博便将她带去了书房。 书房里。 夏明博也不绕弯子,“倾歌,今日的事闹到这种地步,你和战王爷彻底的绑在了一起,我听王爷的话,他有让皇上赐婚的意思,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回避,她淡淡的开口。 “爹,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 “嗯,”夏倾歌缓缓点头,“刚刚出宫时,王爷也跟我说了他的想法,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急也没用,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是担心你这么为他出力,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你对他没那份心思,那……” “爹,他值得。” 打断夏明博的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重生一世,她活的谨慎,也更加懂得权衡。 夏倾歌心里明镜似的,若是夜天绝真的不值得她付出,她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冒一点险的。 可他值得。 她既然做了选择,做了那些事,她就不会后悔。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你和战王爷的事,我也不多插嘴。不过倾歌,以后行事之前,你一定要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哪怕不为别人,你至少应该多为你娘想想。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长赫和你,你要是有个好歹,她怎么办?” 说到岳婉蓉,夏明博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又带着无奈。 夏倾歌听得出来。 之前,排云阁的一把火,烧出了岳婉蓉的一句“和离或是休弃”,夏明博心里不好受。 夏倾歌并不知道,那日他们两个人都说了什么? 可她知道,自那之后,岳婉蓉一直留在屋子里,闭门不出,岳婉蓉的身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和夏明博之间的关系。 岳婉蓉这是在逃避! 无奈的叹叹气,夏倾歌低声道。 “爹,你说的我都懂,以后我也会多注意,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让娘操心。倒是你……若是心里有什么事,有什么话,千万别藏着掖着,多去排云阁转转,或许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岳婉蓉的心里,是有夏明博的,也正因为心里有他,她才会说那样绝情的话。 若是夏明博,真有夜天绝那“恬不知耻”的劲儿…… 或许,事情真的会不一样。 不过这话,夏倾歌到底没明着说,毕竟,一切都得看夏明博的,只有他真心的想要珍惜这段感情,真心的去挽回,以后他和岳婉蓉才能幸福,而不只是单纯的维系着一段脆弱的感情,日日如履薄冰。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318章 夏静怡心底的挣扎 门外,很快就传来了夏静怡的声音。 “爹,你在吗?” 听到声音,夏明博不禁愣了愣,明明他每日都在府里,可是,现在听到夏静怡的声音,他突然有种好久都不曾见过她的错觉。 心里,莫名的有些异样感,缓缓的蔓延。 “进来吧。” 怔愣半晌,夏明博才开口。 得了回应,夏静怡推门进来,之前,在锦云坊,因着凌月娥的关系,夏静怡受了伤,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伤,可是总归是损了身子,如今看着她那模样,依然带着一股病气。 夏倾歌心里明白,夏静怡伤的不只是身子,更是心。 她这病,只怕短期内好不了。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她这一手医术,只能医病,却医不了心。 夏静怡的心事,她治不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爹,你和静怡聊着,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大姐,你别走。” 夏倾歌话音才落,夏静怡便开口说道。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抬眸看向她,见状,夏静怡也不绕弯子,她低声道。 “爹,大姐,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要和你们说。” “什么事,你说。” 夏明博开口,语气倒是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温和,那样子,让夏静怡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又回到了那种被夏明博和老太君宠着的日子。 可她心里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静怡低声道,“爹,我想去乡下的庄子住一阵子。” “去乡下?”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明博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夏静怡是个骄纵的小公主,她自来任性,极讨厌乡下的地方。虽然最近发生了不少事,让夏静怡有了不小的变化,可夏明博却真真的没想到,她的变化会这么大。 一时间,夏明博还真有些适应不了。 知道夏明博的心思,夏静怡微微勾唇,她不禁又重复道。 “是,我想去庄子上住一阵子。” 那日的锦云坊一行,她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伤,虽然不致命,却着实伤心。这几日养伤,她想了很多的事,包括凌月娥的死,以及她和夏婉怡如今的处境……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种了什么因,就会有什么果,一切都是报应。 她不怨谁! 她也想过,之后的日子,就安安分分的在府里,做个乖顺的三小姐,虽然没有以往的骄纵任性,不能被人宠在心尖上,可凭着老太君和夏倾歌两人的性子,她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只是没想到,今日一早,夏婉怡就让人偷偷的给她递了信。 报仇…… 想着夏婉怡让她做的那些事,夏静怡不禁死死的咬了咬唇。 时过境迁,她的心境也变了,说实话,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她现在真的做不出来。 夏倾歌说: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 老太君说:人的相处,就是以心换心。 一边是夏婉怡,是她的双生姐妹,一边是夏倾歌,一个即便她做了诸多错事儿,却依旧给她一份真心的人…… 夏静怡不想夹在这之间挣扎。 索性,走了清静。 这些话,夏静怡没有办法对夏明博和夏倾歌说,他们自然是无法知晓的。不过,夏倾歌心明眼亮,她倒是从夏静怡落寞的眼神里,看出些许端倪。 心,到底是软的。 看向夏明博,夏倾歌低声开口。 “爹,静怡想去庄子上,你便让她去吧。最近事情多,府里的乱子想来也不会少,静怡身上还有伤呢,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不利于恢复。庄子上清静,空气也好,让她去住些日子,等这些乱子都处理好了,她身子也好了,再接她回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微微点头。 “那成,那就去吧。” 看着夏静怡,夏明博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多带两个贴身伺候的,我再给你准备几个影卫,暗中保护你,去了庄子上,什么都别想,好好的将身子养好了,等到皇上寿诞的时候,是要参加宫宴的,可不能带着病态出席。” 夏静怡听着,心里暖暖的。 “爹,静怡知道。” “嗯,”夏明博点点头,“要是缺什么就直说,若是在那边住的不舒坦了,就带着人回来,这侯府里虽然发生了不少事,可到底是你的家,这点不会变。”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静怡“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夏明博说着,快速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会意,上手去搀扶夏静怡,然而夏静怡却冲着她摇摇头,拒绝了起身。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静怡低声道。 “爹,过去是女儿不懂事,做了许多的错事,还请爹不要跟女儿计较。女儿求爹原谅,女儿在这里给爹磕头了。” 说着,夏静怡便冲着夏明博叩首。 她这一下力道不小。 原本头上已经快好了伤,隐隐又有渗血的迹象,夏倾歌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静怡,你不必如此。” 刚刚,夏静怡说的是“女儿”,而不是静怡,不是我…… 她这一番话,分明是替夏婉怡说的。 一想到夏婉怡,能指挥着手下,将凌月娥的头扔到后山去喂狗,夏倾歌就心里寒凉。夏婉怡的狠,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夏静怡为她求情,出力不讨好,何苦呢? 夏倾歌的话,说的含蓄,可夏静怡和夏明博都明白。 夏明博也叹息了一声。 “静怡,你照顾好自己就成,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爹……” “身子不好,就回去休息吧,你记着,静心才能养身,忧思只会乱神,去了乡下庄子好好的静一静,其他的什么都别想了。” 说着,夏明博冲着夏静怡和夏倾歌挥了挥手,让她们都出去。 那样子,显然是不想让夏静怡多说。 见状,夏静怡不禁抿了抿唇,她下意识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只听夏倾歌低声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夏静怡闻言,缓缓点头。 出了书房,夏倾歌便搀着夏静怡,回了揽云阁。 这一路,夏倾歌走的很慢,夏静怡的纠结和挣扎,她都看在了眼里,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第319章 有了媳妇忘了儿 “静怡,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我知道,你突然提出要去乡下庄子上,绝不是心血来潮。我想,是应该和夏婉怡有关吧?” 夏倾歌的话,问的直白。 听着她的问话,夏静怡不由的顿住脚步。 “大姐,我……” 话就在嘴边,可夏静怡却没有办法开口。 看向夏倾歌,眼底尽是愧色,夏静怡眉头紧蹙,她的眼里雾气蒙蒙。那样子,配着她苍白的脸色,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不得不承认,凌月娥给了夏婉怡和夏静怡姐妹俩一身好皮囊。 这模样,真的不错。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还是那句话,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你与她虽是双生姐妹,可未来如何,谁也替代不了谁。我不知道她让你做什么,不过,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觉得难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打断夏静怡的话,夏倾歌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她转而道。 “既然要去庄子上,那就好好的散心,东西我会让我娘多给你准备些的,人手也会多带些。人虽然在乡下,但却不能委屈了,别忘了,你是侯府的三小姐,只要你这颗心不变,这点就永远不会变。” “大姐……” 夏静怡开口,声音哽咽。 夏倾歌对她越好,她就越会想起之前,自己骗她去锦云坊的事,她更会想起夏婉怡给她递来的信…… 心里,难受的厉害。 这些夏倾歌多少能猜到一些,不过,她却没心思多管。 还是那句话,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至于以后这路,夏静怡要怎么走,她没资格插手,也没心情插手。 送夏静怡到了揽云阁,之后,夏倾歌便回了排云阁。 彼时,岳婉蓉和夏长赫两个人,都在焦急的等着。 “倾歌,你可回来了。” 夏倾歌一进排云阁的门,岳婉蓉就急急的迎上来,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目光,不断在夏倾歌身上打量,确认她真的没出什么事,岳婉蓉才舒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丫头,”拍了拍夏倾歌的手,岳婉蓉的眼里,尽是怜惜,“我是你娘,为你担心还不是应该的?怎么样,事情可顺利?王爷那可还好?” 因着夏倾歌并没有和岳婉蓉说具体的安排细节,所以,岳婉蓉知道的并不多。 她现在问,也只是含糊的一问。 夏倾歌微微点头,“一切顺利,王爷那也还好,若是状况好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夏倾歌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岳婉蓉听了她的话,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僵硬的脸上,也缓缓露出一抹笑。 双手合十,她笑着念叨。 “那宫里,一个个的心眼多如麻,王爷早点出宫,这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岳婉蓉说的,都是实话。 只不过,看着她那模样,夏长赫忍不住有些嫉妒。 快速上前,和夏倾歌一起挽着岳婉蓉,夏长赫酸溜溜的道,“娘,你对王爷也太关心了吧?从姐早上出门到现在,你一直念叨着,就没停过,再瞧瞧我,你儿子我过几日就要走了,你怎么也不多关心我一下?” “等你走的时候,娘再关心你,现在娘没空。” “姐,你看娘……” 人都说,儿子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可到他娘这,就变成了有了女婿忘了儿…… 更重要的是,这王爷还不是正式的女婿呢! 现在他娘就这么关心夜天绝,要是夏倾歌和夜天绝真的成亲了,他这当儿子的,可就彻底没地位了。 夏长赫那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带着几分稚气,那样子倒是可爱。 夏倾歌看着,不禁捏了捏他的脸。 “你啊,欠收拾。” “姐,你和娘一样,都是有了姐夫就不心疼我了。” 姐夫…… 这称呼,夏长赫叫的倒是顺口,夏倾歌听着,脸上瞬间泛了红,她捏着夏长赫脸的手,也更用力了几分。 “臭小子,什么姐夫,让你乱说。” “姐你还不承认?王爷姐夫可都认了。” “你还说……” “娘,”躲到岳婉蓉的身后,夏长赫撒娇道,“娘你看姐,她自己不承认事实就罢了,还要欺负我,你快管管她。” 将夏倾歌和夏长赫的嬉闹,都看在眼里,岳婉蓉脸上笑意微扬。 她缓缓回头,看了夏长赫一样。 “我可管不了你姐,她欺负你,你就受着吧。” “娘……” “叫娘也没用,有本事,你找你那王爷姐夫诉苦去。”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的脸,不禁更红了几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岳婉蓉,羞捻的开口。 “娘,你怎么能和长赫一起瞎胡说呢?” “得,算我胡说,我走了。”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岳婉蓉暧昧的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和连姑姑一起,直接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是个母亲,可她也是个女人。 她曾经深爱过,自然明白夏倾歌此时的心思。 夏倾歌对夜天绝有心,所以,即便站在夜天绝的身边,有再多的危险,她都不会后退…… 这就是喜欢,甚至是爱。 她是做娘的,固然希望女儿喜乐平安,可是,她没有阻挠夏倾歌爱的权利。更何况,人活着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能有一个真心爱,也真心愿意为之付出的人不容易。 夏倾歌的爱也许不会太平坦。 可那也是一种幸福。 岳婉蓉不能劝阻,也不会劝阻。 她只希望自己的祈祷,老天爷能听见,能够保佑夏倾歌和夜天绝,能够都好好的。 这些话,岳婉蓉并没有说。 可是夏倾歌看得懂。 看着岳婉蓉脸上带着笑,又带着几分担忧离开的模样,夏倾歌的眼睛,不禁微微泛起了一丝红。 她想起了夏明博的话。 岳婉蓉最在乎的,就是她和夏长赫,以后做事,也应该多为岳婉蓉想想。 “姐……” 看着夏倾歌怔愣,眼眶泛红,夏长赫不禁推了推她,低声唤道。 第320章 私自练兵 听到声音,夏倾歌回过神来。 紧紧的拉着夏长赫,半晌,夏倾歌才低声道。 “长赫,你马上就要随着上善大师出去学习,之后,你学有所成,更会上战场一展抱负。这是你选的路,你想要金戈铁马保家卫国,娘和我都不会拦着你,家国天下马革裹尸,大义面前,我和娘也不会劝你,让你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先。不过长赫你记着,以后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且不可因为鲁莽,让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险境,因为你还有娘……” 这话,夏倾歌说的哽咽。 这一刻她才能深切的体会到,刚刚夏明博对她说这话时候的担忧和心疼。 夏明博的心里,也是有岳婉蓉的。 只是,或许是他们的感情里,这些年掺杂了太多凌月娥的痕迹,才让他们错失了很多表达心意的机会。 现在凌月娥已经不在了。 希望他们这段感情,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后面的这些心思,夏长赫不知道,可夏倾歌说的那些话,他却听进了心里。 “姐,我明白。” “嗯。”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长赫,夏倾歌泛红的眼睛里,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重活一世,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很多结局也会改写。上一世,夏长赫死的惨烈,可这一世,绝对不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攥着他的手,缓缓收紧。 …… 山雨欲来风满楼。 自打富安县的金矿之事一出开始,朝堂内就不平静,而到了现在,夏倾歌无中生有的一幅矿脉图,更是引得四方争抢,激起了无数波澜。 整个皇城,更加的动荡。 惶惶不安的大有人在。 宫里。 得了皇上的吩咐,夜天绝在送走夏倾歌之后,便开始审理夏倾歌带回宫的那些人。 铁血手腕,雷霆之势…… 这是夜天绝最不缺的。 天牢里,那些被抓的人,包括死士在内,他们连死的机会都没有,除了接受审问,交代所有能交代的事之外,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忍着夜天绝的折磨,硬撑着咬死秘密。 可人心,哪有那么齐的? 气节,也不是人人都具备。 不到两个时辰,夜天绝的人,就摸到了不少信息。 那批江湖人,是受人雇佣的,据他们描述,他们的雇主是一个身材矮小枯瘦,穿着黑色披风,戴着黑色帽子,将自己遮的严实的黑衣人。 夜天绝找人根据描述,画了画像。 确认无误后,夜天绝便将这幅画交给冥九,让他拿去给夏倾歌看。 早些时候,也就是百花宴过后,随着夏婉怡从宫里回府,曾在安乐侯府里出现过一个仇云。那人正是以仇云的身份,混进太子府的假仇云,他因听了皇后的命令,到安乐侯府,帮着夏婉怡一起对付夏倾歌。 那次,夏倾歌和假仇云交过手。 据夏倾歌所说,那人便是一副枯瘦的模样。 夜天绝怀疑,这个雇佣江湖人,企图夺取矿脉图的,就是那个假仇云。而他背后的,自然是那个能御兽的真仇云。 若真是如此,那仇云藏的,可能比他们想的还要深。 仇云的目的,也比他们预想的更可怕。 当然,这都得夏倾歌看过画像之后,才能够确认。 除了江湖人这边,其他两批死士那,收获不大,这倒也是正常的,毕竟,死士从一开始入行,成为死士的那一日开始,他们接受的训练,以及所信奉的,就是完不成任务就是死。 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早晚的事。 早或晚,没有任何区别。 在死士的身上没有收获,夜天绝也不在意。 训练人很难。 当这两批死士,折在了夏倾歌手上的那一刻开始,派他们出来的人,就已经受到了一次重创。能从他们身上,挖到更多的信息,这固然是好,如果不能,他们也算是有收获,总归不亏就是了。 更何况,弓箭队那边的审问,尽展顺利。 虽然从弓箭队那抓回来的,只有两个活口,可他们说的内容,却比其他三批人要多得多。 据他们所说,他们并不是正规军,他们只是在一处封闭的山坳里,接受了军事化的训练。 山坳封闭,人员进出都要有人引领,更会在头上戴上黑色的头套,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山坳的具体位置。不过,那个山坳很大,在那接受训练的人,至少在七八万,至于他们的弓箭队,只有三千人左右,是其中很小的一批。 而这次出任务的,一共有三十人。 至于玄铁箭…… 这些,那两个弓箭手自称并不懂,不过,据他们所言,他们在山坳里训练的时候,用的都是同样的弓箭。 夜天绝得到这个消息,也有不小的诧异。 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 可是,根据他上一世的记忆,他完全搜罗不到关于这批兵的任何信息,至于山坳的位置,更无从谈起。 很多事都在变。 光靠着上一世的那点记忆,远远不够。 这事还得细查。 让人将消息递出去,送去幽冥山庄,夜天绝利用幽冥山庄的信息系统,快速去查相关的事。 至于他自己,则去了皇上那。 没有丝毫的隐瞒,夜天绝将自己审问到的所有消息,全都一一回禀了。 尤其是那两个弓箭手交代的内容…… “老七,他们是说,有人私自养兵练兵,还多达七八万之众?” 坐在龙椅上,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的脸,黑的恨不能滴出墨来。他的声音里,也是低沉沉的,有种黑云压城的感觉。 高处不胜寒。 大约每一个坐在皇位上的人,心里都存着被推翻的危机感,也正是这种危机感,让皇上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懂,练兵意味着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眉头紧蹙。 他理解皇上此刻的心情。 只是,失落和慌张,甚至于恐惧,都没有任何的意义,那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看向皇上,夜天绝低声道。 “回父皇,的确如此。” “砰……” 皇上的拳头,狠狠的捶在了龙案上,下一瞬,他甩手扫掉了案上的所有奏折,他厉声咆哮。 “该死,该死!若是让朕查出来这幕后之人,朕要扒了他的皮。” 第321章 兵符 “父皇……” 夜天绝闻言,低低的唤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根本不足以唤回皇上的理智,怒目看向夜天绝,皇上厉声道。 “老七,你带人去给朕彻查,现在就去查。朕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批人给朕找出来,朕要将他们杀了,全都杀了。” 皇上的嘶吼声,不断在乾元殿回荡。 夜天绝听着,眉头紧锁。 迎着皇上的怒火,夜天绝上前两步,他冷声道。 “父皇,你冷静一些。” “你让朕怎么冷静?”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人偷偷的养兵练兵,更有比他的大军用的更精良的武器,这岂止是不臣之心? 他们更有不臣之行,某逆之行! 皇上的怒,夜天绝理解,可该说的话他不能不说。 “父皇,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切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毕竟,七八万兵不是小数目,而且,依照那两个弓箭手所说,他们所用的都是玄铁箭,可见这批人武器精良,战斗实力不容小觑。眼下,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若是真的出现意外……” 剩下的话,夜天绝没说,但皇上明白。 若是真有意外,若是兵临城下…… 以他目前手里的这点人手,怎么可能抵挡的住七八万精兵?到时候,只怕他们只有任人宰的份了。 想着,皇上不禁跌坐在龙椅上。 一双眸子暗暗的,半晌,他才看向夜天绝。 “老七,朕……朕……” 一连说了两次,皇上的话,都没有顺利的说完,夜天绝也不急,他就站在下首,静静的等着。 现在,皇上确实需要冷静。 静心思考,比什么都有用。 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整个乾元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皇上才低声开口。 “老七,朕命你暗中调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练兵之人以及练兵之地,全都给朕查出来。另外……” 微微顿了顿,皇上起身。 他的手在书案下按了按,之后便到墙边,在摆着粉彩牡丹瓶的柜子上,轻轻的敲了敲。 很快,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只见不远处的书架上,赫然出现一个暗格。 也没避讳夜天绝,皇上直接将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了夜天绝,“这是皇城外京基大营镇国军的兵符,人数五万,随你训练调度。” 皇上的做法,在夜天绝的预料之中。 可真当兵符递到他面前的时候,夜天绝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震撼的。 一句“亲无过父子,然广逆恒有”,早就注定了,父子之情,敌不过帝王的疑心。 可到了这会儿,皇上信他…… 也许是无奈之举! 可他记下了。 夜天绝的心思,皇上能猜到,他颓然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浅笑,“你拿着吧,不必心里有负担。” “父皇……” “朕这辈子,虽然于江山社稷无功,但也自认没有大过,坐在帝王之位上,若说没有疑心,那是假的,可是,疑心不代表糊涂。” 诚如夜天绝所说,那屯兵练兵之人是谁,他们不知道,那兵在哪,他们也不知道。 这世上,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若只是皇子养兵,为皇权而争,这也就罢了,左右天陵的皇权,不论怎么争,也落不到外人的手里。可若是这养兵屯兵之人,并非他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儿子…… 难不成,他要因为自己的疑心,因为自己的固执,眼睁睁的看着江山易主? 天陵是夜家的天陵! 这一点,不能变。 夜天绝能有战王之名,那是赫赫战功堆积起来的,是能力使然。不论是这兵符,还是这天陵,交到他的手上,皇上都还算放心。 剩下的这些话,皇上没说,可是夜天绝明白。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夜天绝郑重道。 “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在短时间内,查到这养兵之人、屯兵之地,儿臣也会将京基大营的兵练好,护国安邦,不会让不臣之人奸计得逞,更不会让天陵易主。” “好,老七,朕就指望你了。” “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皇上听了,纷乱的心也渐渐有了些许的安定。 之后,夜天绝和皇上又密谈了许久,具体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很快宫里就传出了消息,夜天绝审讯手段残忍,除了两个吐露消息的江湖人士之外,其余人全部被诛,尸体会有一部分扔进乱葬岗,而另外的人,则要悬挂在城门口示众。 这消息,让人安心,也让人闹心。 一时间,皇城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不少。 不过,这都不关夜天绝的事。 当天夜里,夜天绝便出了宫,并没有急着回战王府,他率先去了一趟安乐侯府。 却说安乐侯府,排云阁。 夏倾歌正在房间里,捣鼓她瓶瓶罐罐的毒药,并没有休息。 她也没法休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约,自从夜天绝被带进宫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心情去休息了。而事情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虽然他们这边稳操胜局,可她依旧难以安心。 这些解药毒药,倒是能让她心里舒坦不少。 只是,金嬷嬷却不安。 在夏倾歌身边伺候着,眼看着夜越来越深,金嬷嬷忍不住劝她。 “大小姐,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前一夜,夏倾歌便没有合眼,现在要是再折腾一夜,金嬷嬷真怕她那身子会撑不住。 手上的动作不停,夏倾歌抬头看了金嬷嬷一眼。 “嬷嬷,我没事,还有一点就忙完了,这样,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自己忙完了就去睡,可好?” “那不成。” 看着夏倾歌,金嬷嬷直摇头。 “老奴虽然帮不上忙,可陪着大小姐还是可以的,这样,老奴去做些夜宵,一会儿忙完了,大小姐吃一点也好。” “那劳烦嬷嬷了。” “只要大小姐这次忙完了,真的能乖乖休息,老奴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金嬷嬷快去退了出去。 夏倾歌看着她的身影,嘴角不禁上扬,这种被人惦记的滋味,其实真的很不错。 重活一世,她是幸福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低头,再次开始忙碌起来。 可是没多久,夏倾歌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啊……” 那叫声,撕裂黑夜,让整个安乐侯府,都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 第32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听到声音,夏倾歌的心不由一窒。 她知道,自她闹出矿脉图一事开始,日子就不会平静,而她带了那么多人进宫,也让整个安乐侯府,波及其中。 那些人会来安乐侯府,找她算账,给她教训,这些,夏倾歌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相反,夏倾歌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来的正好。”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随手从桌上,拿起了几瓶毒药,之后,她便匆匆的出了房间。 她倒要看看,来人是谁? 门外,夏倾歌一开门,才一走出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排云阁的院子里,已然有两颗人头,那显然是在打斗中,被人削下来的,血淋淋的,模样狰狞。 饶是夏倾歌有心理准备,可突然看见这中西,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 “大小姐……” 凉嬷嬷、素语、素纯,见到夏倾歌出来,快速到了她的身边。 “嗯。” 淡淡的应声,夏倾歌快速恢复了镇定,她眉头紧蹙,随即开口。 “凉嬷嬷,你去我娘那,势必让她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素语,你去守着长赫,不要让人伤害了她,素纯,你去找金嬷嬷,她还在小厨房里做夜宵,别让她受了惊。” 夏倾歌一一安排,有条不紊。 只是,她话音落下,凉嬷嬷三个人都没有动。 “大小姐,我们得守着你。” “不用,我这有熬战,况且我还有毒药和暗器,不会有事的。你们把该护着的人护好了,我没了后顾之忧,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守护。” 凉嬷嬷几个,跟在夏倾歌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们了解夏倾歌。 夏倾歌如此说,便是心意已决。 纠缠,只是浪费时间。 “大小姐,那你小心。” 说着,三个人快速按着夏倾歌的吩咐,各自去守护该守的人了。 至于夏倾歌,则站在排云阁的院子里,冷眼看着房顶上,还有这院子里,不断的打斗激烈场面。 血色,在黑夜中蔓延。 夏倾歌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冷意。 黑衣人,至少有三十多人,看样子,一个个都是练家子,功夫不弱,虽然不比死士影卫,却也差不了太多。 那幕后的人,可真看得起她! 不过,可惜了。 就算再来三十人也没用,因为,夜天绝的人,还有夏明博的影卫,将这里护的死死的。 谁来都讨不到好。 夏倾歌正看着,夏明博便已经接了信,又带着人赶了过来。让自己的人迅速加入战斗,帮忙应付,而他则快速到了夏倾歌身边。 “倾歌,你怎么样?” “爹,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接连念叨了两遍,夏明博才道,“你娘那边……” 知道夏明博担心岳婉蓉,夏倾歌也不瞒着。 “我已经让凉嬷嬷过去照看娘了,长赫那边,也应派了人,爹你放心吧。” “嗯。” 夏明博点点头,随即和夏倾歌一起,冷眼看着这战斗的场面。 他并没有让夏倾歌离开。 一来,夏倾歌是个有胆识的人,以身为饵,去引诱那些躲藏在暗处,对矿脉图有觊觎之心的人,她尚且不惧,眼前的这烂摊子,她也未必就会怕。二来,夏倾歌以后,是要站在夜天绝身边的,那样的位置那样的身份,想来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面对危险和波澜的。 这种场面虽然血腥,可夏倾歌必须经历。 只有习惯,才能无畏。 夏倾歌没有逃的资格。 好在这场混战也没持续多久,大约一刻钟,那三十来人,被杀的被杀,被抓的被抓,只有零星两三个人,见情况不妙,急匆匆的逃了。 夏倾歌看着,给熬战使了个眼色。 熬战会意,随即冲着那几个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熬战是个影卫,身手了得,有他隐藏在暗处,盯着那几个人,想要查到他们的去向,从而找到幕后动手的人,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夏倾歌对此倒是放心。 看向夏明博,夏倾歌低声道。 “爹,劳烦你往宫里传个话,这些活口是送过去,与之前抓到的一起审问,还是我们自己处理,听听宫里的意思。至于那些尸体,直接处理了吧,让人将排云阁清理一下,免得娘看到了不舒坦。” “我知道,这些都交给我。” 即便夏倾歌不说,夏明博也会将这些事,都一一的安排好,反倒是她现在说了,让夏明博有些疑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明博低声道。 “倾歌,你可是要去做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的眼里闪动着精光,也带着几分阴厉。 不瞒着夏明博什么,夏倾歌直言道。 “爹,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 “放心吧,我不会莽撞的,我去一趟战王府,所有的事有王管家安排,自有人会去办。” 她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却也不精于功夫,她有自知之明。 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夏倾歌这话,倒是让夏明博安心了不少,微微舒了一口气,他低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爹放心吧。” “那我这就去往宫里传话。” “爹早去早回,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来排云阁看看娘,今夜,她应该受了不小的惊吓,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说完,夏倾歌暧昧的冲着夏明博眨眨眼睛。 那狡黠的模样,让夏明博老脸发烫,羞恼的瞪了夏倾歌一眼。 “你这丫头,什么事都管。” 他这张老脸,在夏倾歌这,可是要丢没了。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不由得笑了出来,“爹,我这又不是管闲事,我这是善意的提醒,我熟悉娘,你听我的没错。” “知道了知道了,小小年纪,这么操心,也不怕老得快。” 嫌弃的说完,夏明博快速离开了。 夏明博脚步生风,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那样子,让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她这老爹,还有点可爱。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还有正事等着她呢。 第323章 亲近一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管院子里忙碌的人,她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手将桌上的毒药,挑拣了几瓶,一一收好。 在侯府里,都能被人杀上门,谁知道出了这门,又会遇到的什么样的危险? 有备才能无患。 夏倾歌正忙着,房门就被推开了。 金嬷嬷、素语、素纯三个人,全都过来了,连带着素心、素衣两个,也都急匆匆的往她这凑。 “大小姐,你没事吧?” 素心红着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的小手,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衣袖,哽咽的问道。 看着她那模样,夏倾歌不禁摇头。 “我没事,倒是你,看样子被吓得不轻呢。” “呜……”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再也忍不住,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大小姐,吓死奴婢了,吓死奴婢了,呜呜呜……” 素心哭号,眼泪汹涌。 之前,安乐侯府里的那一声惨叫,就是她叫的。 本来夜深了,素心是想睡下的,只不过,想着夏倾歌还没睡,担心她身子撑不住,所以素心就想去小厨房,给夏倾歌做些吃的。只是没想到,她才到院子里,一颗人头就直直的落到了她面前。 她亲眼看着那血淋淋的人头,掉在自己脚边,骨碌的老远…… 想着那场面,素心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素心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根本控制不住。 夏倾歌看着,听着素衣讲这事情始末,她看向素心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怜惜。 “傻丫头,别哭了,没事了。” 轻轻的拍着素心的背,夏倾歌低声安抚。 只是,效果不大。 夏倾歌心疼,索性看了看素纯,素纯会意,抬手点了素心的睡穴,让她睡了过去。让素纯、素衣搀扶着素心,夏倾歌抬手,轻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 这丫头,何尝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都是受她牵累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素衣、素纯,你们两个今夜守着素心,我估计她睡不安稳,很可能会做噩梦,你们别留她一个人,免得她害怕。金嬷嬷,我这就写个安神静心的方子,你盯着下人,按照方子熬锅汤药,给府里的人都送去一碗,好歹压压惊。” “是。” 几个人都应着。 夏倾歌听着,随即提笔,快速写了一个方子,交给了金嬷嬷。 几个人办事,夏倾歌都很放心。 等把这些事安排好了,夏倾歌这才带着素语,快速出了安乐侯府,他们直奔着战王府而去。 今夜,人都杀上门来了,她总归得给人还礼不是? 报仇的事,她不想等! 却说夜天绝。 他从宫里出来,就直奔安乐侯府,只不过等他到的时候,战斗早已经结束了,整个排云阁,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空气里,隐约还飘荡的血腥味,证明这里不久前,曾有过一场杀戮。 而夏倾歌,早乘了马车,去了战王府。 夜天绝扑了个空。 跟隐藏在暗处守护安乐侯府的影卫,了解了情况之后,夜天绝也转身回了战王府。 夜天绝速度不慢。 在夏倾歌到战王府一刻钟之后,夜天绝便回来了。 彼时,夏倾歌正在前厅喝茶。 虽说夜里饮茶不好,可是,这会儿茶却能提神醒脑,于夏倾歌来说倒也不错。 夜天绝一进来,就看到了夏倾歌。 冰冷的眼神,逐渐温柔。 “倾歌……”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夏倾歌快速冲他看去,只见他的挺拔的身影上,更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 心,刹那间软软的,荡着几分心疼。 起身,夏倾歌下意识的迎了上去,“刚刚来的时候,就听王管家说你要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去了一趟侯府,没想到你却来了我这。” “你去侯府了?” “嗯,”夜天绝点头,他的手臂,缓缓揽上夏倾歌的腰,“侯府的事,我都知道了,可有被吓到?” 吓,自然是有的。 不过,夏倾歌不会承认。 一来,她不想让夜天绝担心,二来,她也不是那种娇柔的女人,这点惊吓,她还受得住。 秀眉轻挑,夏倾歌笑着道。 “王爷,我是那种会被吓到的人?” “我担心。” “行了王爷大人,别说那些好听的了,我连夜来战王府,可是有正事的。” 打断夜天绝那撩动人心的话,夏倾歌低声说道。 夜天绝知道,夏倾歌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安乐侯府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若是夏倾歌不予以还击,那就太不像她的作风了。 唇角微扬,夜天绝低声道。 “可查清了,这次是谁动的手?” “嗯。” 听着问话,夏倾歌的脸也沉了下来,她低声回应道。 “我到战王府的时候,熬战也正好回来,据熬战说,那几个从安乐侯府逃走的人,进了工部尚书邱闵文的院子。” “邱闵文……” 夜天绝呢喃着,眸光不由的暗了暗,他还真没想到,邱闵文会淌这趟浑水。 不过,这倒也不难理解。 之前因着夏长赫受伤,夏倾歌大闹尚书府不说,还重伤了邱云海,想来邱闵文这是想趁火打劫,借着安乐侯府混乱的势头,给他儿子报仇了。 只可惜,他又得失望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好啊。” 夏倾歌应的倒是爽快。 本来,她也是要让王管家安排,借幽冥山庄的手,给幕后之人一个教训的,如今,夜天绝说他来,自然比王管家安排的会更全面。 区区一个邱闵文,能在夜天绝手里落得好,那就怪了。 夏倾歌放心,自然乐得清闲。 看着夏倾歌笑意盈盈的样子,夜天绝缓缓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倾歌……” “你干嘛,”身子不由的往后仰,拉开和夜天绝的距离,夏倾歌的脸隐隐发烫,“说正经事的时候,能不能别靠的这么近?” 那股温热的气息,还有他低哑的嗓音,配着夜色,太过魅人。 心,会乱。 看着夏倾歌闪躲的模样,夜天绝轻轻一笑。 “你好不容易上了门,我若是不亲近一下,未免太浪费机会了。” “无耻……” 第324章 心神不荡漾才有问题 夏倾歌的轻啐,落在夜天绝的耳中,就像是一种低吟浅唱。 冷峻的脸上,笑意盈盈绽放,夜天绝勾唇低喃。 “你说的对。” “你……” “良辰美景,美人在怀,若是这个时候,我还不心神荡漾,那你才应该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担忧。” 话,是贴着夏倾歌的耳朵说的。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整个身子软软的,透着种无力感。 夜天绝,愈发的让她招架不住了。 双手撑在夜天绝的身前,夏倾歌眸光警惕的看向他,“夜天绝,少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你就是不举,我也能把你治好了,可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把你毒废了。” “你舍不得。” “那就试试……” 咬牙切齿的说着,夏倾歌猛地推开夜天绝,不过眨眼的工夫,她的手里就出现了一个瓷瓶。 夏倾歌浑身是毒,随手拿出来一个瓷瓶,夜天绝已经见怪不怪了。 深邃的眸子里,荡漾着精光,夜天绝低喃。 “难道,这次又是人参粉?” “你想试试?” “我知道你舍不得真对我下毒,所以,试试也无妨。”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上前,夏倾歌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夜天绝拉进怀里了。 腰,被夜天绝揽的死死的,夏倾歌无力挣脱。 “夜天绝,你个登徒子。” “呵……” 听着夏倾歌的咒骂,夜天绝不禁笑了出来,他的唇瓣,缓缓贴上夏倾歌的耳朵,随即低喃道。 “看来,我得让父皇赐婚的速度更快一点,那样,我做这些也就是名正言顺的了,到时候,你也不用叫我登徒子,而要叫我相公了,嗯?” “那就等王爷求了皇上,赐婚的圣旨真的下来了,再说吧……” 低声说着,夏倾歌挣扎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那样子,让夜天绝心痒痒的紧。 心里火热燃烧,夜天绝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抱紧,他低哑的嗓音,缓缓在夏倾歌耳畔流淌。 “倾歌,你也心急着成亲,是不是?” “我才没有。” “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心急,放心,不会等太久的。” 完全不在意夏倾歌的回应,夜天绝自顾自的说着,话音落下,他迅速攫住夏倾歌的唇瓣,给她一记绵长深吻。 夜天绝霸道,夏倾歌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能做的,只是在夜天绝这一汪柔情的水里,逐渐沉沦。 旖旎,不断蔓延。 王管家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场面。他站在门口,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老脸发红发烫的厉害。 “咳咳……” 半晌,王管家才轻咳了两声。 听到声音,意乱神迷的夏倾歌,不由的打了个激灵,她迅速推开夜天绝,直接躲到了他的身后。 那模样,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的孩子似的。 夜天绝看着,不由了舔了舔唇,他脸上的笑意里,更多了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半晌,他才看向王管家。 “何事?” 夜天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可是,王管家却莫名的从里面,听到了一股嫌弃的味道,他这次,大约是真的打扰到了夜天绝的好事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谁能想到,他们冷傲到多年不近女色的战王爷,能有这么急色的一面? 瞧瞧刚刚那场面…… 心里暗戳戳的想着,王管家的脸,更红了几分,那样子,就跟做了坏事的是他一样。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王管家连回应夜天绝也忘了。 夜天绝将王管家的模样看在眼里,眸色暗沉。 “何事?” 声音,更沉了不少。 王管家听着,迅速回声,他尴尬的看向夜天绝,低声道,“王爷,之前带着沈欲语进战王府的人,已经处理了,是皇后的人,” “都处理干净了?” “是。” 为此,王管家特意安排了人,将战王府的人,都细细的排查了一遍。 他可以确信,没有疏漏。 知道王管家谨慎,夜天绝也不多言,“处理了就好,还有其他事?” “就在刚刚,沈欲语被张副统领送到了府上,张副统领说,任由王爷处置。之前,大小姐交代过,沈欲语的事另有安排,所以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处理?” 听着王管家的话,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另有安排?” 一个敢混进战王府,爬上他床的女人,除了死,还能有什么安排?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之前,我让左相爷帮忙办事的时候,答应了他,会保沈欲语一条命,他也答应我,会在一月之内,让沈欲语嫁出去,并且再不出现在皇城,不出现在你面前。所以……” “想让我放过她?” 夜天绝挑眉,眼神里带着一股危险。 看着他那模样,夏倾歌就觉得不妙,不过,事情她早就应下了,也跟王管家打过招呼,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缓缓点头。 “是。” “成,”夜天绝出奇的好说话,只是,话音落下,他快速往夏倾歌身前靠了靠,随即压低声音道,“给本王些好处,本王就答应你。” 本王…… 抛开了平时和夏倾歌聊天时候“我”的自称,现在,夜天绝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谈判口吻。 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不禁用力的瞪他。 “别闹好吗,这是正经事,我都答应左相爷了。” “本王没答应。” “你……” “好处。” 夜天绝厚着脸皮要好处,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只是,他那双看着夏倾歌,就近乎喷火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正经。 嫌弃的瞪夜天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成,有好处。” “乖。” 听着夏倾歌的回应,夜天绝的脸上,缓缓荡起一抹得意的笑。大手缓缓抚上夏倾歌的脸颊,又在她的头上宠溺的揉了揉。 “记得你说的话,在本王这,可没有赖账的机会。” 低声说着,之后,夜天绝才看向王管家。 刚刚对着夏倾歌的柔情,瞬间消散全无,只听夜天绝冰冷的开口道。 “让人打一顿,送回左相府……” 第325章 夜天绝,大混蛋 打一顿……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心不由紧了紧。 不过,她到底没再说什么。 一来,沈欲语勾结皇后的人,混进战王府,给夜天绝带来了麻烦,她本就该罚,夜天绝不要她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打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 二来,她也讨厌沈欲语,居然一次次的往夜天绝身上靠,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挨打活该。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 夏倾歌找不到为沈欲语求情的理由。 连夏倾歌都不开口,王管家又怎么会多嘴,惹夜天绝不痛快? 低声应着,他快速出去办事了。 房里,一时只剩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随着门被关紧,夏倾歌能明显感觉到,房内的温度在逐渐上升。 那股炙热感,让她心头不安。 抬眼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急急的开口,“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府了。” “回府?”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下一瞬,他双臂用力,直接将夏倾歌打横抱了起来,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脸上,他低声道。 “答应本王的好处还没给,倾歌,你觉得你出的了战王府?本王,是那么吃亏的人?” 吃亏?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也不知道,他到底吃了哪门子的亏? “本王说的不对?” “王爷,你的地盘,你说的都对,放我下来,我给你好处。” 她临出门的时候,在身上带了好几种毒药呢,都是上好的要人命的东西,交给夜天绝,也算是极大的好处了吧?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夜天绝摇头。 “别想拿你的毒药糊弄本王。” “我……” “本来,想让你在战王府住一阵子的,不过,本王忽然想起来,那院子脏了,正在翻修,倒不如住到你那去方便。得了,本王委屈些,不要你的好处,再倒贴给你些好处,这样你可满意了?” 嘴上问的倒是勤快。 可是,他哪有一点要听夏倾歌回应的意思? 一边说着,他修长的腿,已经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了。 那样子,得意的紧。 夏倾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夜天绝,你就这么抱着我出去?”这可是战王府,明处暗处,都有不少的人呢。 这么出去,岂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还要不要脸了? 夏倾歌的羞涩,夜天绝明白,只是他嘴上应得,却俨然又是另一番意思。 星眸落在夏倾歌身上,只听夜天绝低喃。 “难道倾歌还想再加一个吻?” “我没有。” “我同意。” 说着,夜天绝已然用力,调整了抱夏倾歌的姿势,他像是抱孩子一样,拖抱着夏倾歌,与她面面相对。下一瞬,他灼热的唇瓣,径直落在了夏倾歌的眉心。 一点点向下,直到唇。 那甜腻的样子,将整个战王府,都染成了暧昧的绯色。 “夜天绝,你个疯子,你个混蛋。” 夏倾歌咬牙切齿的低吼。 逃不开夜天绝的怀抱,也逃不开他的吻,最后,她只能双臂揽着他的脖颈,努力的将头埋进他的肩窝,任由他抱着出了战王府。 耳畔,尽是夜天绝低浅得意的笑声。 夏倾歌听着,恨不能剁了他。 臭男人。 臭不要脸。 不过,不论夏倾歌心里怎么骂,到底是被夜天绝抱着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安乐侯府。 明着夜天绝是送夏倾歌回了府,便离开了。 可是暗地里,他不过是从安乐侯府出来,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暗中潜进了了排云阁,进了夏倾歌的寝殿。 暗处的守卫不少,看见夜天绝行迹的人也不少。 只是,朝廷有人好办事。 那些守卫,几乎都是夜天绝的人,就算看到了他又能如何?谁还有胆子拦着不成? 房间里。 夏倾歌早预料到了夜天绝会爬窗。 所以,真当看着他进来,夏倾歌倒也没多大的反应,两个人就在这别扭的暧昧中,缓缓入睡。 却说富安县。 虽然与皇城隔得远,可是,不论是夜天放,还是夜天承、夜天焕,他们的消息都很灵通。 皇城内发生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尤其是夜天放…… 他的状况最为不妙,所以,他在得了皇城内的消息后,也最为紧张。甚至顾不得应付夜天承、夜天焕的攻击,他在这日夜里,换了一身黑衣,直奔富安县县衙。 彼时,沈俞亮已经睡下了。 天高皇帝远,他这种小官,虽然也关注朝廷事,可消息的灵通度却差得多。 这会儿,皇城内的事,他还不知道。 没有闲事挂心头,他自然能享受一番好时节。 只是,沈俞亮才睡下不就,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猎犬的叫声,紧接着,便是下人的吼声,还有一阵打斗声。 听到声音,沈俞亮快速起身。 披了衣服,他迅速出来。 只见院子里一批黑衣人,已经与他的人打作一团,而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众人之中。 皇子威仪不怒自显,一派华贵雍容无可遮掩。 沈俞亮看着,眉头紧蹙。 夜天放微微摆手,他的人迅速停了下来,整个县衙也安静了下来。 缓步上前,夜天放低声道。 “沈大人睡的倒是早,看来,本宫来的不是时候。” 听着夜天放的话,沈俞亮便知道了他的身份,至于他来的意图,沈俞亮也大约能窥探一二。虽说朝廷上,并没有下达太子会来富安县的旨意,可人已经到了,他怎么敢有丝毫的怠慢? 快速上前两步,沈俞亮恭敬的道。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沈大人免礼,”虚扶了沈俞亮一把,夜天放的态度倒是谦和,“沈大人,本宫连夜前来,有要事相商,不知沈大人可方便?” “方便,方便。” 沈俞亮说着,随即摆摆手,让下人们都下去,而他自己,则带着夜天放,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 将门关上,隔绝了一片天地。 夜天放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沈俞亮,半晌才低声开口。 “沈大人,你可知道令爱在皇城内的近况?” 突然听到夜天放提及沈欲语,沈俞亮不禁微愣,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摸不透,夜天放要说什么。 心里想着,沈俞亮道,“还请太子爷明示……” 第326章 夜天放的阴招 听着沈俞亮的话,夜天放也不卖关子。 “沈小姐清丽可人,知书达理,本宫看着,她比养在皇城内的大家闺秀还要好。” “太子爷抬举小女了。” 夜天放闻言,缓缓摇头,“本宫说的都是实话,只可惜,令爱对战王情有独钟。” 战王…… 沈俞亮听着,眉头有一瞬的微蹙。 虽然他只是个小县令,可他对朝廷的事,也不是丝毫不知,虽然他将沈欲语送到左相府,有让左秋成夫妻二人,帮忙寻觅一家好亲事的心思,可他却没想要攀上皇家,走的那么高。 战王夜天绝,是何等荣耀显赫的存在? 就凭沈欲语那样子…… 不是沈俞亮自贬,是沈欲语与夜天绝,真的不般配。 那绝非个好去处。 沈俞亮心里正寻思着,就听的夜天放又道,“不知沈大人,对令爱与战王之间的事,是如何看的?” “微臣惶恐。” “呵,”夜天放勾唇一笑,“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闲话家常而已。” “是。” 低声应着,沈俞亮却是没有再开口。 在官场久了,他知道什么是言多必失,夜天放是个什么性子,他心里也有几分认知。 人说:伴君如伴虎。 夜天放虽不是君,可却是切切实实的龙子,是个笑面虎。 他的笑和好,如何能当真? 见沈俞亮不开口,夜天放的耐性,也一点点的消逝,脸色暗沉下来,他直言道。 “沈大人是个实诚人,更是个谨慎的人,你既然不开口说,那本宫也不逼你,索性由本宫来说好了。令爱清丽可人,是个难得的女子,只可惜她看上的是清冷战王,一腔感情错付,只落得个身陷囹圄,连左相也保不住她命的下场。沈大人……这,你可知晓?” 身陷囹圄…… 听着夜天放的话,沈俞亮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他眉头紧锁。 “太子爷,此话当真?” “嗯。” 夜天放点头,随即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扔给沈俞亮。 沈俞亮将信打开,便见上书一列小字:沈欲语夜探战王府被囚天牢,战王对之动刑,现危在旦夕。 这是夜天放特意让人从密信中,摘出来的信息,另外书写的信件。 当然,真伪只有他知晓。 沈俞亮看不出什么来,他能知道的,只是沈欲语要死了。 沈俞亮的手微微颤抖,他将信一点点攥紧,许是内心的波澜无法平静,他许久都没有开口。 夜天放也不急,他静静的等着。 半晌,沈俞亮才道。 “太子爷,小女年幼,不知深浅,虽然行事有失分寸,但罪不至死,还请太子爷出手救小女一命,微臣感激不尽。” 听着沈俞亮的话,夜天放不由朗声笑了出来。 人,都是有软肋的。 只要掐住了软肋,就没有拿不下来的硬骨头。 心里得意,夜天放低声道,“沈大人,本宫今日来,就是想救沈小姐的,甚至,本宫不但能保下她的命,还可以许她太子侧妃之位,给她无限荣华,只是希望,沈大人能帮本宫做件事。” 话,夜天放说的轻巧。 可浸淫官场这么多年,沈俞亮怎么会不明白,只怕夜天放让他做的事,并不那么好做,一个弄不好,是会掉脑袋的。 想着,沈俞亮不禁想到了金矿。 他陡然看向夜天放,四目相对,就见夜天放笑了出来。 “沈大人这是想到了?” “微臣……微臣……” “不必紧张,”抬手拍了拍沈俞亮的肩膀,夜天放声音低沉的开口,“本宫让你做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既不让你偷挖金矿,也不让你谋害皇子,本宫只是想借你手,给父皇上一封密奏。” “密奏?” 呢喃着看向夜天放,沈俞亮眉头紧蹙。 话说到了这份上,夜天放也不再卖关子,他直言道,“这密奏就写,金矿遭人开采,经查:是战王夜天绝所为。” “这……” 沈俞亮的脸,刹那间一片惨白。 皇子争斗,自来都是血雨腥风,这他明白,可是,真让他动手操刀,用一根笔去陷害夜天绝,去要夜天绝的命…… 沈俞亮难以接受。 他心内不安。 夜天放就站在沈俞亮身边,沈俞亮的表情,还有他的心思,夜天放都看在眼里。 拍着沈俞亮肩膀的手,力道更重了几分,夜天放笑着道。 “沈大人,古话说得好,有得必有失。沈小姐命悬一线,想要救回她,非本宫出手,其他人无能为力。本宫要的只不过是一封密奏,几个字换一条命……沈大人,这笔账你应该比本宫会算盈亏,对吗?” 沈欲语,也是沈俞亮宠大的,虽不说寄予厚望,但也希望她能嫁得好,安乐一生。 却不曾想这娇花未开,就搅进了皇权争夺里。 她成了皇子争权的牺牲品。 缓缓闭上眼睛,沈俞亮面露苦楚,内心的挣扎,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许久,沈俞亮才看向夜天放。 “太子爷可能保证,若微臣真的上了密奏,就保下小女的命?” “这自然,本宫现虽非金口,但绝无虚言。” 这话,夜天放说的脸不红心不跳,那恬不知耻的嘴脸,若是让夏倾歌看见了,指定要说,他比夜天绝更胜一筹,甚至是更胜几筹。 不过,夏倾歌注定看不到。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放,沈俞亮心底挣扎不断,为官这么些年,他自认无过,心怀坦荡,只是如今…… 紧紧的握着拳头,许久,他才低声道。 “那小女之事,就全仰仗太子爷了。” “这是自然的。” 脸上笑意荡漾,夜天放的声音,更轻快了几分,他高声道。 “只要沈大人的密奏,到了父皇的书案上,那沈小姐就能出天牢。这件事,本宫作保,不过,沈小姐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还得看沈大人的速度。”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草拟奏折。” 说着,沈俞亮也不耽搁。 他到书案前,迅速提笔写了一封密奏,他速度极快,没一盏茶的工夫,就赢写好了。 “太子爷,你看如此可行?” 夜天放拿过密奏,仔细的看了看。 密奏写的很详细,一连几页纸,写的满满当当,那样子,就跟他亲眼看了夜天绝偷挖金矿了似的。 夜天绝,这次死定了。 第327章 相见恨晚 夜天放的行踪,远在皇城的夜天绝并不知道,不过,他却瞒不过夜天承和夜天焕。 只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夜天焕和夜天承见不得夜天放稳坐太子之位,同样,他们也看不惯夜天绝声名显赫,极得皇上看重。 所以,即便他们知道夜天放不安分,很可能瞄准了夜天绝,他们却不会阻止。 隔岸观火,一本万利,他们怎么可能阻止? 不火上浇油,已经不错了! 却说夜天绝这边。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夜天绝在偷偷留宿安乐侯府一夜之后,隔日一早,他便去了京基大营。 皇上交代的事,事关重大,他不能耽搁太久。 等到夏倾歌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有了夜天绝的影子,只有一张单薄的纸条,交代了他的去向。 夏倾歌看着,不仅瘪嘴。 这男人,夜里折腾的欢实,一到白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这感觉偷偷摸摸的,怪怪的。 不过,夏倾歌可没空寻思那些。 起来简单的梳洗过后,夏倾歌还在用早膳,就听了小贵子来禀报,左秋成带着左致远来了。他们两个人,直接去了夏明博那,夏明博让小贵子来传话,让她过去一趟。 得了这个消息,夏倾歌诧异不小。 毕竟这么敏感的时候,左秋成上门,的确算不得什么明智之举。 “大小姐,可现在就过去?” 凉嬷嬷看着夏倾歌怔愣不动,不由的开口询问。 听到凉嬷嬷的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她缓缓看向凉嬷嬷,“这就过去,嬷嬷随我一起。” “是。” 凉嬷嬷应着,随即和夏倾歌一起出了排云阁,去了夏明博那。 前厅。 夏倾歌带着凉嬷嬷到的时候,夏明博和左秋成两个人聊的正热闹,他们有说有笑的,仿佛丝毫不受局势影响。 看着那场面,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爹、左相爷、三公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听到夏倾歌问,左秋成不禁朗声大笑。 “倾歌,这次老夫的确开心,老夫得好好谢谢你,不但保住了欲语的命,更让上善大师收了致远为徒。只是这小子,今儿一早才告诉老夫,否则,老夫早就登门道谢了。” 听着左秋成的话,夏倾歌这才恍然回神。 这两日因着夜天绝出事,她倒是将这件事给忘了,现在看着左秋成开心,她也跟着高兴。 毕竟能得上善大师青眼不易。 左致远能拜在他门下,未来不说荣耀一生,但至少不会碌碌无为。 这对于左致远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转机了。 只是,这和她关系不大。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左致远,她笑着开口,“相爷可是谢错人了,三公子能拜上善大师为师,是三公子的本事,倾歌可没做什么。” “倾歌,明人不说暗话,这里面有没有你和王爷出力,老夫心里清楚。致远之前病重,全赖你相救,如今,你和王爷又为他铺道,寻了个好前程,这份心意,老夫无以为报。” 毕竟,夏倾歌和夜天绝,给了左致远一条命,又给了他一个未来。 就是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及他们。 左秋成的话,说的诚恳,夏倾歌也不是矫情的人,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左致远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夏倾歌鞠了一躬。 那样子,倒是让夏倾歌惶恐。 “三公子,这是做这么?”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致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近些日子药浴调理,左致远原本的微胖体态,也缩减了不少,更显出几分儒雅,现在,挂着几分羞捻,更显得与他年龄不相称。 只听左致远开口道。 “夏大小姐,致远这条命,是大小姐救的,致远的未来,也是大小姐给的,致远心念大小姐恩德,此生定不相忘,更不会相负。” 这话,左致远说的笃定。 他的眼神里,更带着几分坚毅之色。 这些,夏倾歌全都看在了眼里。 唇角微扬,夏倾歌低声道,“三公子不必如此,我们能在路上相逢,也是缘分,能够救你亦是如此。至于上善大师的事,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的事全靠你自己,这未来并非我和王爷能给、能左右的,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秋成不由的朗声大笑。 夏倾歌是个心怀坦荡的人,这份胸襟,足以让诸多男子汗颜。 左致远能遇上夏倾歌,是他的福气。 心里想着,左秋成不由的开口道,“倾歌,你就别和他客气了,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于他却是救命之恩,你跟他客气,他只会不安。” 左秋成的话,说进了左致远的心坎里。 夏倾歌听着,会心一笑。 “那我就厚着脸皮,承下这份恩情了,不过我是真的不需要什么报答,若是三公子真的记挂着我的好,那以后同门学习,就请三公子多多照料我弟长赫,如此,倾歌便感激不尽了。” “这是自然的。” 左致远连连点头应着,他的眼神里,带着郑重。 比之回应,那更像是对夏倾歌的许诺。 听着他的话,夏明博不由道,“这样,倾歌,你带着三公子去见见长赫,让他们相互熟悉一下,以后他们两个求学在外,有个照应最好不过。” “好,我这就带三公子去。” 夏倾歌应声说着,也不多逗留,她快速带着左致远回了排云阁。 夏长赫早知道,上善大师收了左致远这个徒弟,只是之前一直不得见,他心里还遗憾着,没想到,今日左致远会上门。虽然是初次见,两个人明明都还稚气未脱,可他们见着,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个人侃侃而谈,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一样。 看着他们这模样,夏倾歌笑着离开了。 找了素衣,让她准备些茶点,送到夏长赫那,她便钻进了小药房里,继续研究紫云蛛的解药。 实验已经接近尾声。 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关键。 夏倾歌在小药房里,这一忙就是几个时辰,虽然累了点,可好在药成了。想着终于能去青月崖下一探究竟,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第328章 尚书府的大火 从小药房出来,夏倾歌便去了小厨房。 在小药房忙的这几个时辰,她中间只吃了一点金嬷嬷送来的糕点,便没吃过其他的了。 忙的时候不觉得,可一闲下来,她便觉得饿了。 小厨房里。 夏倾歌到的时候,正巧凉嬷嬷在做吃的,袅袅的香气,一点点散发出来,诱人的紧。 夏倾歌瞬间觉得食指大动,口水恨不能流下来。 “嬷嬷,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 凉嬷嬷笑着回应,随即一一的将已经熟了的吃食,全都给夏倾歌端出来。 “快吃点吧,不然这身子,早晚得被熬垮了。” 他们王爷,宝贝着夏倾歌呢,要是夏倾歌有个好歹,那夜天绝还不得心疼死? 那可不行。 再者说了,女人这身子,是最娇贵的,现在亏损了,年轻不觉得有什么,可到年岁大一些,总归会有所表现,到时候难受的,还是她自己。再说了,夏倾歌还没成亲身子呢。 身子养好了,有利于子嗣繁衍,那可是他们战王府的小世子。 夏倾歌年轻,虽然懂医术,却不会在这上多看重,可她活了大半辈子,又是带着夜天绝长大的…… 就算不为了夏倾歌,只为了他们的小世子,她也不能大意了。 心里想着,凉嬷嬷不禁神游。 她的眼神,不断在吃食上逡巡,而后不停的寻思,自己准备的膳食,是不是还缺了什么? 药补不如食补。 回头,她可得和金嬷嬷一起,好好的商量商量,给夏倾歌准备些更有营养的膳食,她一定要在夏倾歌成亲前,将她的身子养的好好的。 越想,凉嬷嬷越觉得这事要紧。 又不是夏倾歌还吃着,她说不准就要丢掉小厨房里的活计,直接去找金嬷嬷了。 凉嬷嬷的心思,夏倾歌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的好吃的,夏倾歌忍不住动筷子。 味蕾大开,唇齿留香。 大约没有什么,比在饿的时候,能吃上自己喜欢的吃食,而更让她觉得幸福的了。 看向凉嬷嬷,夏倾歌笑得满足。 “嬷嬷你的手艺可正好,样样都那么好吃,一出小药房,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可真是个有福的。” 此刻的夏倾歌,就像是个贪嘴的孩子。 这和平日里,那个有智有勇,会筹谋算计的夏倾歌,一点都不一样。 凉嬷嬷看着,不禁觉得好笑。 抬眸睨了夏倾歌一眼,凉嬷嬷低笑着开口道,“大小姐,有福气的,可不会把自己饿到现在。” “那我也有。” 夏倾歌说着,脸上更露出几分得意。 凉嬷嬷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她快速又将新做好的,给夏倾歌拿过来。 那样子,生怕夏倾歌不够吃。 可巧这时候,暗处的熬战,闪身出现在了小厨房,许是跟着夏倾歌时间久了,熬战的身上,也少了几分影卫的气息,反而更多了一些自然和洒脱的味道。 闻着小厨房内的香气,熬战垂涎的厉害。 根本没有犹豫,他直接奔着吃的去的。 “啊……” 熬战才一伸手,就被凉嬷嬷打了一下,他快速收回自己的手,委屈的看向凉嬷嬷。 “嬷嬷,打我做什么?” “那是给大小姐做的,没你的份。” “可是这么多……” 味道还那么香……能看不能吃,未免太折磨人了。 将熬战委屈的样子看在眼里,夏倾歌笑着开口,“嬷嬷,我吃不了这么多,赶紧给熬战吃吧,一会儿,再拿去给我娘和素心她们点,昨儿夜里受了惊吓,今儿都没见到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小姐放心吧,都没事了。” “那就好。” 夏倾歌低声应着,这才看向熬战,“对了,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 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好吃的,熬战一边点头应着。 “大小姐,尚书府那边有消息了。” 听着熬战的话,夏倾歌的眼里,不禁闪动一抹精光。 想着之前安乐侯府里,闹得那么乱那么血腥,现在轮到了尚书府,夏倾歌的心里,便觉得痛快。 心里想着,夏倾歌急急的开口。 “快说说,尚书府如何了?” 见夏倾歌激动,熬战便知道她心急,也不卖关子,他将嘴里的吃的咽下去,随即道。 “半个时辰前,尚书府的小厨房起火,波及了紧邻着的两个院子,工部尚书邱闵文当时正在院子里,因为逃避不及时,受了烧伤。据目前伤情来看,他的脸和右手,应该很难恢复。” 夏倾歌听着这话,不由的愣了愣。 虽然火烧尚书府,听起来也还不错,可夏倾歌总觉得,这不像是夜天绝的作风。 正寻思着,她就听到熬战道。 “这不是王爷的安排,是有人抢在王爷之前动手了,而且留了线索,企图嫁祸给王爷和大小姐。” “什么人?” “据目前传来的消息来看,是江湖人。” 只有这几个字,夏倾歌便明白了,这次的人,只怕和之前的那批江湖人,同出一脉。 而来源,大约就是仇云。 想着之前夜天绝让冥九拿来的画像,夏倾歌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暗了下来。 这仇云,是个危险的存在。 只是敌暗我明,很多事情都不由他们操控,心急也无用。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半晌才道。 “熬战,去给战王府送个信,让王管家等王爷回来的时候,立刻转告王爷,明日或者后日,去青月崖。” 那青月崖崖底的紫云蛛,很可能和仇云有关。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熬战跟着夏倾歌许久,对于青月崖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虽然现在夜天绝诸事缠身,但既然有突破口,不妨一试。 心里想着,熬战快速应声。 “是。” 话音落下,熬战快速离开,去了战王府。 他速度快的惊人,只是临走的时候,并没有忘记随手拿点吃的。 那样子,让凉嬷嬷哭笑不得。 “大小姐,瞧熬战现在,身上影卫的影子,可越来越弱了。走时候还不忘吃的,这以前可见不到。”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笑笑。 她低喃道。 “熬战这样挺好的,有人气。” 第329章 病发 人都说:影卫便是隐藏在暗处的影子。 没有白日,没有自我,他们心里有的只是任务。夏倾歌也明白,那样清冷的影卫,或许于任务有利。 但是,影卫首先是个人。 有喜怒哀乐,人才算完整,才不枉活一生。 她喜欢看这样的熬战。 夏倾歌的心思,凉嬷嬷明白,她点了点头,其实她也喜欢看见熬战这个样子。只是,有太多的时候,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能过到如今这副模样,是熬战的幸运。 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影卫,过成这样。 当然,这只是凉嬷嬷心里的想法,现在,距离那还太远。 索性凉嬷嬷也不多言。 战王府。 夜天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京基大营的镇国军,算是素养不错的,可是,夜天绝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们有脱胎换骨的蜕变,他特意制定了一套高强度的训练方案,今日是第一次试行,其中有诸多不顺,再加上对镇国军各个细节的调整,也花费了不少工夫,他这才忙到现在。 疲累的厉害,可夜天绝还不能休息。 富安县的状况,各种乱事的调查结果,还有新任务的安排……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因着这些事,夜天绝便没去安乐侯府,也免得她跟着自己一起熬夜,没法好好休息。 只是,才一进门,王管家就迎了上来。 将夏倾歌交代的话,丝毫不落的告诉夜天绝,王管家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脸上带着笑意。 夜天绝听着王管家的话,微微蹙眉。 “倾歌说的?” “是,大小姐专门让熬战过来交代的,说是药已经练成了。既然不死毒王频频出招,咱们不妨也主动一次。青月崖很可能和不死毒王有关,所以,越早去越好。” “嗯。” 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绝低声应道。 “明日本王还要去京基大营,你去安乐侯府走一趟,告诉倾歌,后日一早本王去找她,一起去青月崖。” “是,老奴明日一早就过去。” “嗯。” 夜天绝应着,随即去了书房。 书房里,冥七已经在等着了,夜天绝让幽冥山庄查的事情,已经有的消息,冥七全都带了过来。 一见夜天绝进来,冥七就一一汇报。 事情多如麻。 不过,最吸引夜天绝的一条消息,是关于今日尚书府大火的。 根据幽冥山庄的人追查得知,今日,尚书府大火,与一伙江湖势力有关,可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他们查到的不是不死毒王,而是金翎鬼刹。更让夜天绝诧异的是,那个放火烧掉了小厨房的人,是工部尚书邱闵文的妾室徐娇娇。 夜天绝对邱闵文的妾,没有兴趣。 只是,这徐娇娇名字中的“娇”字,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鬼娇娘。 金翎五鬼中的第五鬼。 邱闵文是夜天承的人,鬼娇娘也是夜天承的人,如此想来,那尚书府的一把火,比之之前猜想的嫁祸,更像是一出自导自演的闹剧。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眸色不由的暗冷。 “让人盯住徐娇娇。” “已经派了人盯着了,自尚书府出事之后,她那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我们的人打探到,就在不久之前,她才青月崖附近出现过。” 听着这话,夜天绝更确信了徐娇娇是鬼娇娘。 而且,她出现在青月崖,倒也合理。 之前,宫中百花宴,出现过摄魂铃,险些操控了夏倾歌,做了错事。那日用摄魂铃的,就是鬼娇娘。那时候也有消息称,鬼娇娘出宫后去了尚书府,只是还没落脚,就遭遇蝙蝠袭击,她与御兽的仇云交过手,被逼的坠了青月崖。 如今想来,这一切倒是有了解释。 只是,鬼娇娘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坠青月崖遇紫云蛛而无事…… 她,不容小窥。 心里想着,夜天绝微微点头,“将她盯死了,若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富安县那边怎么样了?” “夜天放、夜天承和夜天焕三人交过手,夜天放显然不敌,现在,夜天承和夜天焕的手上,想来都掌握了不少的证据,可以证明夜天放与富安县金矿的偷采有关。只是,他们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不曾有密奏呈上来,看样子是在等什么。” “等?” 听着冥七的话,夜天绝低声呢喃,他眉头紧蹙,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只是那念想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抓住。 不过,那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是骗不了人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他们三个,肯定没憋什么好主意。” 尤其是夜天放…… 太子之位,离皇位只是一步之遥,不论是夜天承还是夜天焕,他们心里对那个位置的渴望,都十分强烈,若不是心有盘算,若不是夜天放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们在手中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对他发起攻击。 所以,夜天放一定有用。 或者说,夜天放一定在谋划着什么,而这个谋划,于夜天承和夜天焕都有利。 心里想着,夜天绝冷冷的看向冥七。 “去左相府和上官府各走一趟,让左相和上官大人,时刻注意从富安县呈上来的奏折,尤其是密奏。” “王爷的意思是,这奏折里有问题?” 听着冥七问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不知道,有备无患而已。” “属下明白。” 冥七应着,随即退了出去,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得快点去左相府和上官府,否则天一亮,他再行动,难免受限。 看着冥七离开,夜天绝脸色暗沉沉的。 心里的不安,愈发的浓了不少。 这一夜,夜天绝注定无眠。 只是,夏倾歌那边,对于夜天绝这边的烦恼,她毫不知晓,隔日一早,她得了王管家的信,便去准备去青月崖下要带的药了。 不过还没等夏倾歌准备好,小药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凉嬷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嬷嬷,怎么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凉嬷嬷也不耽搁。 “大小姐,长乐公主昨日去了上官府,和上官小姐发生了冲突,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是回宫没多久,她就浑身瘙痒,而且身上开始起脓包,由小变大,十分骇人……她请了太医,可太医们束手无策,她迁怒上官小姐,说上官小姐害她,她现在正在上官府外,带人抓上官小姐呢。” 第330章 夜佳柔大闹上官府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算着时间,之前她给夜佳柔下的毒,也差不多到了发作的时间,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事和上官嫣儿撞到了一起。 夜佳柔霸道蛮横,如今出了事,指定会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得更大。 这于上官嫣儿不利。 想着这些,夏倾歌难免为上官嫣儿捏把汗。 抬眼看向凉嬷嬷,夏倾歌低声道,“上官府的状况如何了?夜佳柔可有抓到上官嫣儿?” “上官大人拦着,上官小姐暂时没事。” “这样啊……”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的秀眉紧蹙成一团,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凉嬷嬷,思量半晌,她这才道。 “嬷嬷,你帮我办件事。” 说着,夏倾歌迅速凑到凉嬷嬷的耳边,她一阵嘀咕。 凉嬷嬷听着夏倾歌的安排,连连点头,“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人,将这事办妥。” “有劳嬷嬷了,那我就先去上官府等着了。” “大小姐小心。” 若不是夏倾歌交代了事情要办,凉嬷嬷更想跟在她的身边,夜佳柔胡搅蛮缠,不是个讲理的人,偏偏身份尊贵,夏倾歌去,凉嬷嬷总担心会出事。 心里想着,凉嬷嬷不禁道。 “对了,大小姐出门,一定要带上素语、素纯,要是发生了冲突,动手不要紧,可万万不能让自己吃亏。” 动手了出了事,有夜天绝来摆平,可夏倾歌若是吃了亏…… 只怕夜天绝会发疯。 凉嬷嬷的话,让夏倾歌不禁觉得好笑。 身在战王府,从小伺候着夜天绝,凉嬷嬷最是注重规矩的,可是这会儿,为了她,凉嬷嬷居然能说出与夜佳柔动手不要紧这种话来…… 这是担忧,更是关心。 夏倾歌心里暖。 “嬷嬷放心吧,我也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尤其是,那人还是夜佳柔! 上官府。 夏倾歌带着素语、素纯,以及金嬷嬷到这的时候,上官府外,已然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夜佳柔站在最前面,她脸上带着面纱,遮挡了脸上的状况,夏倾歌远远的看着,倒是看不出来她病得如何。 不过,夜佳柔叫的倒是欢。 面对着上官义,夜佳柔厉声咆哮。 “上官大人,本公主敬你是帝师,更敬你桃李满天下,可有句话本公主也得提醒你,你纵然于天陵有功,可说到底不过是个臣子,你做不到只手遮天,更没资格欺辱皇亲。” 听着夜佳柔的话,上官义脸色黑沉。 他目光灼灼的瞪着夜佳柔,厉声开口,声严辞利。 “老夫饱读圣贤书,一生坦荡,自认不曾有过想要只手遮天的欲念,更不曾奢望有欺辱皇亲的能力。公主身份尊贵,我上官府惹不起,可是,我上官府虽然势弱,却也断然容不得人泼脏水。” “你说本公主泼你脏水,无事生非?明明是上官嫣儿害本公主,你居然是非不分的护着她,还倒打一耙,你……”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不等夜佳柔的话说完,上官义就将她打断了。 面对着夜佳柔的怒色,上官义丝毫不让,他眸光扫过看热闹的人,而后道。 “老夫这就进宫,皇上在朝,清明自显,老夫倒要好好的问问,公主昨日大闹我上官府,羞辱重病的小女,不依不饶,今日又胡言乱语,将谋害公主之重罪加诸在小女身上,想要置他于死地,这是何道理?” “上官义,你说谁胡言乱语。” “公主心知肚明。” “你大胆。” 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夜佳柔的眼里尽是阴厉,随手扯过身边嬷嬷手中的鞭子,她想也不想的就冲着上官义打了下去。 这一下,怒火中烧的夜佳柔,用尽了力道,凶残至极。 上官义看着,脸色微冷。 没有丝毫的躲闪,上官义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鞭子,他身上的袍子裂开,一道血痕赫然出现在他的锦衣之上。 那模样,让看热闹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里,窃窃私语声愈发的大了。 “这鞭子打的,未免太狠了。” “上官大人是个好人,更是个好官,上官小姐名满皇城,秀外慧中,不可能做出谋害公主的事。” “是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公主鞭子打的这么利落,可一点都不像被人害了的。” “没看公主戴着面纱吗,说不定是脸毁了。” “天啊,不会吧?之前还听说,皇后有心和镇国公府的姚世子联姻呢,要是公主的脸毁了,那镇国公府还能答应?” “啪……” 人群中的话音才落,夜佳柔的鞭子,便猛地抽了过来。 那鞭子来的又快又狠,人群中,很多人躲闪不及,都受到了波及,虽然伤势不及上官义那般重,可到底不好受。 人们心里,难免有怨言。 窃窃私语声,喊叫声,甚至还有低低浅浅的声讨声,混成一片,场面一时间有些难以控制。 夏倾歌远远的看着,不禁勾唇。 一盘好棋,夜佳柔也能下成这样,果然,病有救,可蠢……是没救的。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上官府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夜佳柔,你别得寸进尺。” 同样带着面具,遮挡七色杀造成的脸变色模样,上官嫣儿快速从府里走了出来。 怒火冲冲的瞪着夜佳柔,她恨不能将夜佳柔给撕了。 “上官嫣儿,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出来的正好,咱们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算。” “的确应该算。” 上官嫣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泪水盈盈的眸子,缓缓落在上官义的身上,上官嫣儿的脸上,尽是心疼和愧疚。 “爹……” “爹没事,”勾唇冲着上官嫣儿笑笑,上官义低喃道,“咱们上官府,向来光明磊落,做事坦荡。既然公主说你谋害她,那你们不妨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事情讲清楚。无事不可对人言……咱们上官府,不怕什么,知道吗?” 听着上官义的话,上官嫣儿点头。 缓缓看向夜佳柔,上官嫣儿一步步走向她,面纱遮掩了她脸上的表情,可她那坚毅的眼神,却遮掩不去。 待在夜佳柔面前站定,上官嫣儿厉声道…… 第331章 花柳病 “夜佳柔,你是公主之尊,身份尊贵,这不假,可是你别忘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就是皇上也不能无端伤害无辜百姓,你区区一个公主,又有什么资格,抬手打那些无辜的人?” 上官嫣儿一开口,就得了不少人心。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人群,又有些蠢蠢欲动,向着上官嫣儿的话,一波一波的传过来。 虽然一个个的,声音都很小。 可是,夜佳柔听得到。 脸上的怒色更甚,只是面纱遮掩着,没人能看得到,唯独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几乎能杀人。 犀利的眸光,扫过在场的人,她咬牙切齿的嘶吼。 “本公主贵为公主,岂是你们这等贱民能够议论的,谁再敢多嘴,本公主就扒了他的皮。” “呵……” 听着夜佳柔的话,上官嫣儿冷笑一声,她看着夜佳柔的眼神,愈发的不屑。 “公主,你何必借题发挥?你不过是在与我斗气,何苦将他们拉上,做你宣泄怒气的窗口。” 上官嫣儿话音落下,夜佳柔陡然看向她。 四目相对,战火凶猛。 夜佳柔冷声开口,“上官嫣儿,我知道你巧舌如簧,你三言两语就能颇得人心,这点本公主玩不过你。行,本公主随你的意,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可是你害我突染恶疾,这事也不可能轻易罢休。” 说着,夜佳柔看向一旁的嬷嬷。 嬷嬷会意,她直接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小太监冲了上来,他们一左一右的想要去抓上官嫣儿。 只是,他们还没近上官嫣儿的身,就被两枚银针戳中了穴道。 两个小太监,倒地打滚,痛不欲生。 看着这场面,夜佳柔的目光,迅速看向人群之外,夏倾歌也不再躲闪看热闹,她带着素语等人,迅速的走了出来。 站到上官嫣儿的身边,她们几个人,自然的形成了一道屏障。 她们就是上官嫣儿的守护。 冤家,路窄。 夜佳柔和夏倾歌本就不对付,现在,夏倾歌更站到了上官嫣儿身边,和上官嫣儿一起与她为敌,夜佳柔如何能不怒? “夏倾歌,你居然敢对本公主的人下手,你好大的狗胆。” “这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公主你。” “你……” “自己得了病,不去寻医问药,反倒找到上官府来,还大打出手,公主,你确定皇上允许你如此放肆?” 上官义是什么人?上官府又是何等身份? 别说皇上,单说皇后想着联姻,恨不能将上官府的人捧到手心里,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上官府的不凡来。 可偏偏夜佳柔不懂。 不但不能助皇后一臂之力,还要成拖后腿的…… 夜佳柔,蠢的可以。 不过,那可不关夏倾歌的事,她来,只是为了亲眼看着自己安排的人,能够替上官嫣儿解围。 算计着时辰,人应该也快到了。 夏倾歌正寻思着,她就听到夜佳柔开口,“哼,少拿父皇来压本公主,上官嫣儿害本公主,证据确凿,就算闹到父皇面前,本公主也无惧。夏倾歌,这里没有你的事,你趁早给本公主滚蛋,否则……” “否则,你也打我一鞭子?” “……”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建议公主往我的右手上打,正好我的手伤了,就不用为我不喜欢的人看诊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淡很淡。 可是,夜佳柔听着,眼睛却不尽瞪大了几分。 “你能治好本公主?” 夜佳柔开口,急切的声音里,更包含了几分激动。 天知道,自她浑身起了脓包,脸也随着脓肿而有所变之后,她心里有多烦躁,有多恐惧? 她是漂亮尊贵的长乐公主,她还要和姚婧之并蒂花开…… 她不允许自己一直这样。 夜佳柔的心思,夏倾歌都知道,只是,她缓缓摇头。 “能不能治,我不敢将话说满,不过,太医们束手无策,我便是公主的希望。公主,你难道不想试一试?” “你来给本公主看诊。” 话,夜佳柔说的急切,她那颐指气使的口气,让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公主不会是以为,我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吧?” “你想怎样?” “简单。” 跟夜佳柔这种人聊天,还是直来直去的好,夏倾歌听到问话,索性也不绕弯子,她直言道。 “想要我给你看诊,你要先向所有被你打伤的人道歉,包括上官大人,更包括在场百姓,另外,他们的医药费,补偿金,这些都要你来付。” 犯了错,就必须认错。 犯了错,就得做出补偿。 夏倾歌的要求其实并不算太难,只是,于高傲刁蛮的夜佳柔来说,却难如登天。 “你想让本公主给这些贱民道歉?” “贱民?”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眼里尽是冰冷,她厉声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是国之根本,上官小姐说的民为贵,一点都没错,你若不懂,就回去好好的学学,什么时候学明白了,什么时候道了歉,我再给你看诊。” “夏倾歌,你威胁我?” 夜佳柔咬牙切齿,她恨不能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 贱人,都与她为敌。 该死该死。 将夜佳柔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没有丝毫的避讳,她笑着点头,“没错,我就是在逼你,还是那句话,想要我看诊,那就道歉,不然的话,公主你大可以另请高明。” “哼……”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佳柔不禁冷哼了一声。 “本公主不信,这世上,除了你夏倾歌,再没有医术高明的行医之人。夏倾歌你记着,本公主绝不会求你,更不会道歉。” “那我祝福公主,能够寻得神医,尽早康复。” “一定会的。” 夜佳柔咬牙切齿的回应。 甚至,夜佳柔在心里,已然忍不住在寻思,等她的病治好后,等她恢复了,腾出手来,有精力的时候,她一定会让夏倾歌,为今日和上官嫣儿站在一起对付她付出代价。 只是这时,夜佳柔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 因为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夜佳柔,他吓得颤抖。 “是花柳病,是花柳病……” 第332章 当街杀人 老头儿的话音落下,整个上官府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人们一个个的,都紧盯着夜佳柔。 许久,人群中才传来声响。 “公主身娇肉贵,又尚未出嫁,不曾与人……她怎么可能得那种病?” “就是,这不是在说公主行为不检?” “可无风不起浪,那老头若是不知道,肯定不能信口雌黄,毕竟那可是公主,一个弄不好,受打受罚还是轻的,说不准会掉脑袋。” “难道公主她……” 剩下的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没有人敢当着夜佳柔的面说出来。 但饶是如此,夜佳柔的脸色依旧暗沉。 冷冷的看着那老头,夜佳柔快速上前,一把扯住老头的衣领,夜佳柔强硬的将他拉到自己身前,一双眸子犀利如刀,她死死的盯着他。 “死老头,本公主岂是你能胡言乱语污蔑的?你找死。” “草民……草民不敢。” “可你已经说了。” 夜佳柔心里恨得厉害,要不是面前,还有这么多人在,她真的会动手杀了这死老头。 他该死。 听着夜佳柔的话,那老头哭丧着脸,惶恐的道。 “公主,草民没有说谎,早年的时候,草民游走于烟花之地,见过不少女人,因为和男人生活混乱,而得了那种病。这种病没病发的时候,就跟没事人一样,可一旦病发,就会浑身起脓包,还会伴有发热等一些不良反应,十分可怕。” 那老头的话,说的有模有样,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慌,倒也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一时间,围观的人,就已经信了七八成。 至于这公主如何得了花柳病…… 那些,他们只能靠想象。 听着老头儿的话,听着围观人的话,夜佳柔脸色阴厉,她的手猛地掐住老头儿的脖颈,而后厉声嘶吼。 “败坏本公主声誉,本公主现在就弄死你。” 话音落下,夜佳柔迅速用力。 那老头儿两眼一白,不过一瞬间的工夫,就已经没了气息,身子软软的,直接倒了下去。 “啊……” “杀人了,杀人了。”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人群中,尖叫声不断,夜佳柔听着,脑子乱糟糟的。刚刚,她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这老头儿怎么可能就死了? 心里满是不信,她抬脚用力的踢了踢老头。 “赶紧滚起来,少在本公主的面前耍花招,本公主告诉你,就算本公主真的杀了你,也是你罪有应得,你想假死污蔑本公主残忍,这招没用。赶紧滚起来,本公主命令你起来,你听到了没有?” 越说,夜佳柔越怒。 到最后,她下脚的力道更重了不少,可惜,那老头儿没有一点反应。 上官义看不过去,他迅速上前探了探老头儿的鼻息。 “没气了。” 上官义的一句话,已然坐实了夜佳柔杀人之罪。 夜佳柔也慌了神。 她知道,夜天放最近的状况不太好,连带着皇后也受了牵连,被禁足在凤栖宫,不得外出,皇上对他们母子几个,已经生了厌。 现在,她又杀了人…… 皇上不会要她以命抵命,可以后一段时间里,她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更何况,她还生了病。 之前韵贵人小产,夜天放寻了由头,将夏倾歌关进了天牢,她带着人将夏倾歌扔进了死囚牢里,想让那些死囚们糟践了夏倾歌,以解自己心头之恨,却不想最后中了夏倾歌的招,让她自己被糟蹋了。 那么多肮脏的死囚,若说她得花柳病,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夜佳柔怕。 若是真的是花柳病,那她便会成为皇上的弃子,她该怎么办? 想着这些,夜佳柔的脑子不禁有些乱,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大理寺卿沈安带着人,迅速走了过来。随行的,是太医魏琳,以及皇上身边的瑞公公。 见着这场面,夜佳柔腿软。 身子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 饶是有两个嬷嬷快速出手搀扶,可她摔得依旧不轻。 瑞公公见状,不禁开口,“公主,魏琳魏太医,已经对你的病症有了诊断,这事和上官大人、上官小姐,只怕都没有关系,为了不节外生枝,皇上特意让老奴和魏太医一起来,带宫主回宫。” 听着瑞公公的话,夜佳柔迅速看向魏琳。 让嬷嬷将自己扶起来,夜佳柔努力稳定心神,随即看向魏琳。 “魏太医,本公主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你凭什么断定,这事和上官义以及上官嫣儿没有关系?” “公主,这病不好说。” “你……” 夜佳柔看向魏琳,身子不禁抖了抖,病……不好说……难道那老头说的是真的…… 刚刚,她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可真当这样的话,从魏琳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刚刚的那丝恐慌,与现在的绝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瑞公公见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公主,回宫吧。” “……” “来人,带公主回宫。” 瑞公公尖利的声音落下,立刻有人上来,搀扶着失魂落魄的夜佳柔。只是,沈安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瑞公公,且慢。” “沈大人……” “瑞公公,公主回宫,这本是正常的,可是,她大庭广众之下,残杀无辜百姓,更伤了上官大人以及众多围观百姓,这事本官若不处理,不给百姓一个交代,只怕……民心不服。” 沈安的话,说的有理,这些瑞公公明白。 只是…… 夜佳柔毕竟是公主,而他只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个老奴才,他没有资格决定,如何处理夜佳柔。 心里想着,瑞公公随即道。 “沈大人说的是,民心不可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也是天理所在,只是,公主的事,老奴做不了主,不如这样,沈大人、上官大人,都随着老奴一起进宫,看皇上是怎么个意思?” “好,那老夫就随着公公走一趟。” 上官义听着瑞公公的话,直接站了出来。 夜佳柔见状,也回过了神来,她看向上官义,“上官大人,你……” “还有,”打断夜佳柔的话,上官义直接看向受伤的百姓,“所有受伤的百姓,有一个算一个,都留在上官府,让夏大小姐为大家治伤,同时,也等一等皇上那边的结论。说到底,你们都是因老夫遭的这份罪,老夫应该给你们这个交代。” 听着上官义的话,夜佳柔气的差点吐血。 第333章 本公主要杀了那个老匹夫 上官义,这分明是在逼皇上处理她。 可偏偏现在,她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所有的一切,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其发展。 这一刻,夜佳柔才知道什么是怕。 只是,已经晚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人带走。 夜佳柔的所有反应,夏倾歌都远远的看在眼里,恐惧、惊慌……这还远远不够。 这只是个开始。 之后,夜佳柔会知道,痛苦、绝望、生不如死,那都是什么滋味。 嘴角微扬,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来。 随着瑞公公、夜佳柔一行人离开,除了受伤的人,还有那死了的老头儿,其他的人,也都渐渐的散了。上官嫣儿让管家帮忙,将受伤的人请进府安顿,至于那死了老头儿,也抬进了府里。 虽说死人晦气,和这人的死,多少与上官府有关。 他们做不到不闻不问。 只是,让上官嫣儿没想到的是,那老头儿才被抬进了一处厢房,就站起了身,他随手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这才勾唇看向夏倾歌和上官嫣儿。 “这……” 上官嫣儿见状,眼睛瞪得老大,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死人,怎么又活了? 将上官嫣儿的诧异看在眼里,夏倾歌勾唇一笑,“是我来之前,让凉嬷嬷安排的人,刚刚不过是假死,只要闭息封穴就可以。” 夜佳柔大闹上官府,或许会让皇上怒。 可夜佳柔到底是皇上的女儿,虽说皇家薄情,可谁能保证,她就真的会受到惩罚? 但是,死了一个人,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就是迫于舆论压力,皇上也会小惩大诫。 夜佳柔,有的受呢。 更何况,花柳病的事,这次彻底的传出来了,夜佳柔就是想要遮掩,也不可能挡住悠悠之口。想来,用不了半日的工夫,这上官府外发生的一切,所有人就会都知道。 夜佳柔离身败名裂,一点都不远! 话,夏倾歌说的简单。 可是,上官嫣儿知道,为了这听似简单的事,夏倾歌肯定没少费心费力。 毕竟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假死…… 不论是胆识,还是本事,这对人的要求都很高,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庭广众之下行骗,一旦弄不好,就会被人看穿。 到时候,一切都毁了。 这些,夏倾歌自然也知道,可她还是安排好了人,这么做了。 这都是为了她,为了上官府。 心里想着,上官嫣儿不禁看向夏倾歌。 “倾歌,你可真好。”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勾唇,不置可否。 抬眼看向那装作老头儿的人,夏倾歌低喃,“一刻钟后,你换身衣服,扮成小厮模样,从上官府后门离开。为了以防万一,你先去宫门口,佯装接上官大人,然后去四方茶馆,直接上二层包厢,天字三号房,有人接应你离开。” “是,属下明白。” 那人听着夏倾歌的话,恭敬的冲着她说道。 这一切,上官嫣儿都听到了。 她急忙让贴身的丫鬟,去将管家找来,准备了一身小厮的衣裳,交给夏倾歌的人。之后,她又急匆匆的让人出去,买了一口棺木,直接抬到了厢房里。 一个死人消失了,必须消失的合理。 这件事,一定不能被人发现。 所以,在夏倾歌的人,离开上官府的时候,这个“死人”,也得有个去向。 这副棺木,就是最好的遮掩。 许是自幼读书的缘故,上官嫣儿,乃至整个上官家,对于棺材、死人之类的事,倒不多在意,更没什么忌讳,这倒是方便了行动。 这边,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 却说另一边。 夜佳柔被带回宫,皇上连见也没见,就让瑞公公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寝宫,并让魏琳去给她看诊。皇上还特意交代,在病好之前,夜佳柔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可这圣谕,是在夜佳柔的事,传回宫之前下的,皇上不高兴的,也只是夜佳柔很可能得了花柳病。 一个公主,闹成这样,他嫌丢脸。 可当皇上看到了受伤的上官义,更听沈安说了,夜佳柔霸道蛮横,当街杀人的事,他怒火中烧。 他根本没想到,夜佳柔这么能折腾。 那是人命。 虽说他是天子,掌握生杀予夺之权,可对于无辜百姓,他却也从来不敢轻贱,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夜佳柔,这不但是在自己找死,更是在抹黑他,抹黑天陵。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皇上直接派人去了夜佳柔那。 夜佳柔身为公主,不知检点,做事蛮横,牵涉人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着沈安带夜佳柔回大理寺,依律严审。至于她的病,就让魏琳医治,能否恢复,全看造化。 这个消息,让夜佳柔如遭雷击。 “不可能,父皇不可能这么对本公主,这不可能……” 夜佳柔看着来传旨的瑞公公,还有两个要抓她的御林军,她疯狂的嘶吼。此刻,她没了面纱遮挡,脸上的状况全都暴露了出来,配上她的愤怒之色,更让她整个人显得面目狰狞,十分可怖。 将夜佳柔的模样看在眼里,瑞公公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公主,别挣扎了,没用。” “怎么可能?” 目光灼灼的看着瑞公公,夜佳柔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瑞公公,父皇是最宠我的,我还病着,他还没让人给我瞧好病呢,怎么可能让沈安带我去大理寺那种鬼地方?他不可能这么对我,这绝不可能。” “公主,你冷静些吧。” “不,”厉声嘶吼,夜佳柔冲上前,紧紧的抓住瑞公公的胳膊,“瑞公公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公主,天子的事,哪有假的。” 皇上金口玉言,不会说假话,谁又有那个胆子,假传圣旨? 这里,哪有操作的余地? 夜佳柔不蠢,她只是太急了,现在,听着瑞公公的话,她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失魂落魄,“是真的……是真的……父皇,不要我了。” “公主……” “一定是上官义那个老匹夫,是他在父皇面前,一定是他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了。本公主要杀了那个老东西,本公主要杀了他。” 第334章 夏倾歌,贱民 “公主……” 声调微微提高几分,瑞公公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厉色。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佳柔,瑞公公直言道。 “公主你应该知道,皇上在意百姓,你当街杀人,杀得可都是皇上的子民,就算上官大人什么都不说,就算沈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这事也不可能蒙混过去。若是因为你是公主,皇上就包庇你,那他威严何在?那他这天子又该如何当?” “难道威严和脸面,比他女儿的命还重要?他是糊涂了吗?” “是公主糊涂了。” 瑞公公觉得,夜佳柔已经疯了。 居然敢说皇上糊涂。 这也就是公主之尊,让皇上还念及着骨血之情,没有赶尽杀绝,否则,单凭这一句话,也够她死一百回的了。 在夜佳柔面前,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讲。 瑞公公索性声音更大了几分。 “公主,说句难听些的,人人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公主见过几个天子,真的与庶民同罪的?” “……” “现在,沈大人带公主去大理寺受审,公主好好配合,沈大人关公主一阵子,象征性的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给这事一个了断,自会想办法让公主出来,再者说,公主得病的事,想来今日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公主把病治好,这才是要紧的,毕竟,只有治好了病,以后的路,才是活路。可是,公主若这么继续与皇上别扭下去……” 剩下的话,瑞公公没说,可夜佳柔听得明白。 她若再遇皇上对着干,皇上真的可能会杀了她,借她的命,来抚慰天下百姓的心。 想着,夜佳柔的眼泪,不禁愈发的汹涌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越想越气,只不过,夜佳柔已经没了宣泄怒气的力气,她直直的看着瑞公公,半晌才道。 “本公主可以受审,但本公主要夏倾歌来给本公主瞧病。” “这……” “怎么,不行?” 眼神凌厉如刀,夜佳柔死死的盯着瑞公公。 “本公主虽然犯了错,可依旧是公主之尊,夏倾歌不过是个医者,不过是个贱民,本公主还用不得她了?还是说,公公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本公主的病好与不好,于父皇已经无所谓了?” 是无所谓了。 只是,这话瑞公公才不会说出来。 低头垂眸,避开夜佳柔的目光,瑞公公低喃道,“公主多虑了,公主的要求,老奴自会转达给皇上,只是,老奴做不了应承。” 他一个奴才,做不了皇上的主,也做不了夏倾歌的主。 大约,也就只有夜佳柔,还觉得夏倾歌只是个医者,是个可以任人呼来唤去的贱民吧? 可瑞公公不会这么想。 他也不敢这么想。 夏倾歌是夜天绝心尖上的人,为了她,夜天绝连皇后的邀请都能拒绝,连皇上的面子也能落,夜天绝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一个老奴才,才不会往枪口上撞。 听着瑞公公的话,夜佳柔微微点头,她知道瑞公公的为难,索性也不纠缠。 “行,那你就去告诉父皇,本公主要夏倾歌来为本公主看诊,而且要随身伺候,直到本公主病愈。” “这……” “这什么这?” 眸色瞬间寒厉了几分,夜佳柔厉声道。 “本公主重病,身边没有人侍候,夏倾歌既懂医术,又是女子,侍候本公主最合适不过。你去告诉父皇,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本公主在哪,夏倾歌就在哪。” 夏倾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站在上官嫣儿身边,与那贱人狼狈为奸,她怎么可能放过? 进大理寺,那就一起进好了。 她吃的苦,夏倾歌也得吃。 再者说,有夏倾歌陪着,到时候,皇上和夜天绝,说不定还会看在夏倾歌的份上,早些让她出来呢。 越想,夜佳柔越觉得这事靠谱,而且是一箭双雕的上上策。 夜佳柔的心思,瑞公公全都看在眼里。 痴心妄想…… 这,或许就是此刻,对夜佳柔的最好形容。 瑞公公正寻思着,就听到夜佳柔厉声道,“公公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去告诉父皇。” “公主放心,公主的话,老奴一定带到。” 至于皇上作何反应…… 那就不好说了。 话,说一半藏一半,话音落下,瑞公公迅速给两个御林军使了个眼色,他随即转身离开。 夜佳柔看着瑞公公的背影,面露喜色。 “夏倾歌,本公主不会让你好过的。” 低声呢喃着,夜佳柔脸上的笑意逐渐绽放,只是,因着病了起脓包的原因,她这个笑看不出丝毫的美,能看到的只有恐怖。 只是,她不自知。 就在这时,两个御林军直接冲上来。 他们一起出手,钳制住了夜佳柔的肩膀,随即在她的嘶吼和怒骂声中,将她带出了宫,而后带上马车,直奔大理寺。 走之后的事,瑞公公没看到。 不过,他想象的到。 只是那些事情,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要将话带到就好。 乾元殿。 瑞公公回来的时候,沈安和上官义,都已经不在了,只有皇上坐在龙椅上,愁眉紧锁。 刚刚,他接了影卫密奏,说夜天放见过沈俞亮。 也可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沈俞亮的八百里加急密奏,状告夜天绝曾私自偷采富安县金矿。 皇上不糊涂。 两封密奏加起来,结论只有一个:沈俞亮被夜天放收买了。 嫁祸…… 这一招,夜天放用的狠。 若是皇上对夜天绝有一点点的怀疑,那夜天绝的状况,势必会发生逆转,轻则禁足等待调查,重则丧命无力辩驳。 想着这些,皇上就觉得心里憋屈。 夜天放,真是在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底线。 皇上的怒色都在脸上,瑞公公进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知道皇上怒了。一时间,他还真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夜佳柔的话传给皇上,毕竟,这只会火上浇油。 只是,瑞公公并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 看着瑞公公进来,皇上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直接看向瑞公公,淡淡的道。 “事情可办妥了?” 听着问话,瑞公公丝毫不敢瞒着,他看向皇上,低声应道,“回皇上,公主已经被人带去大理寺了,只是……” 第335章 韵贵人出手 “只是什么?” 皇上只说了四个字,可是,瑞公公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愤怒更盛了几分。 无奈的蹙眉,瑞公公硬着头皮道。 “只是公主说,要让夏倾歌夏大小姐去大理寺为她瞧病,她什么时候病愈,夏大小姐什么时候再回安乐侯府。” “呵……”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不禁冷笑了一声。 “朕倒是小瞧了她的算计。” “那皇上可要……” 不等瑞公公的话说完,皇上就将他打断了,“一切,且等着沈安将事情审理清楚了,让那丫头受了教训再说,这事不急。” 比之夜佳柔的争斗闹事,现在更要紧的,是将正事处理好。 夜天放在富安县颇不安分,私自练兵的人和所在地也没有查清楚,这个时候,皇上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夜佳柔的身上。 更何况,就算他想让人为夜佳柔瞧病,这人也不会是夏倾歌。 毕竟,夜天绝宠着夏倾歌呢。 让夏倾歌为了夜佳柔,一直住在大理寺那种地方,还得受夜佳柔的气,劳心劳力的伺候她…… 夜天绝肯才怪。 现在,皇上正是用夜天绝的时候,他不会轻举妄动,惹夜天绝不快。 听着皇上的话,瑞公公也稍稍安心了几分。 “是,老奴明白。” “嗯,”皇上应声,随即又道,“你替朕出宫一趟,去京基大营,将这两封密奏交给老七,他看了之后便会明白。” “是,老奴这就去办。” 瑞公公说完,快速上前,他接了密奏,迅速出宫去了京基大营。 瑞公公刚走,韵贵人就来了。 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配上微白的脸色,衬得韵贵人更加清丽,楚楚惹人怜惜。 手中端着自己做的糕点和热汤,韵贵人缓缓进了乾元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韵贵人声音清浅,像是细雨一般,浸润人心,皇上听着,缓缓抬头,入眼的便是一副清丽模样,若非真切的知道,她是九皇子的娘,皇上或许会觉得,她还是那个刚入宫的小姑娘。 那样子,惹人疼的的紧。 看着韵贵人,皇上焦躁的心,一点点被抚平。 “你怎么来了?” 听见问话,韵贵人勾唇笑笑,她更上前了两步,这才道。 “臣妾听稷儿说,这几日总见不到皇上的面,好不容易见一回,皇上还是闷闷不乐的,好似有什么心事。稷儿年幼,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为皇上分忧,臣妾一介女流,连孩子都保……” 话,就在嘴边。 只是,那话转了一个圈,又被韵贵人咽了回去,那欲言又止,隐忍不言的模样,偏偏让人怜惜。 皇上看着,心为之所动。 正寻思着,就听到韵贵人又道。 “臣妾更是个没用的,所以,臣妾只能端些自己做的小点心,还有特意煲了些汤,拿给皇上。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可是,臣妾希望皇上,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以龙体为先,千万顾全好自己的身子。” “你费心了。” “既然皇上也觉得臣妾费心,那就多吃一点,虽然臣妾的手艺差了些,皇上就全当是在吃心意好了。” 说着,韵贵人不紧不慢的将吃食,全都放到了皇上面前。 吃食很精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想来为了做这些,韵贵人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洗手作羹汤…… 这大约是宫里的女人最欠缺的。 可这样的女人,倒是更多了几分贤惠的美。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开口,“以前,朕倒是不知道,你如此的心灵手巧。” “心灵不灵,手巧不巧,这臣妾倒是不知道,臣妾只知道,皇上若是再不吃,龙体会吃不消,大约是带着爱意去做的,所以不论做什么东西,出来的结果,都是心暖。” “是啊,心暖……” 夜天放的所作所为,让他心凉的厉害。 如今,更有皇后和夜佳柔兴风作浪,他们母子三人,恨不能气死他才罢休。 没有对比,怎知谁更珍贵? 韵贵人虽然没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偏偏就是这些糕点,这一盅热汤,让他觉得,这冰冷的宫墙之内,除了皇权除了算计,还有一丝丝的真情。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真情到底有几分真? 心里想着,皇上低声道。 “你让朕心暖,朕也不能让你的心凉了,贵人之位,你做的也够久了,这位分也该晋一晋了。” “皇上不可。” “不可?” 呢喃着,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眼里带着几分审视,更有些许不解。 见状,韵贵人勾唇道。 “皇上,说句不该说的,在这宫墙之内,女人除了争宠争位分,就是争孩子争权势,争来争去,争丢了感情,更争丢了自我。臣妾虽只是贵人,稷儿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小皇子,可我们不争不抢,这日子过的也还舒坦,臣妾若是舔居高位,心有不安不说,只怕也会让自己、让稷儿,无端的卷入到更多的是非中,臣妾不想做算计人的小人,可也怕被别人算计。” 话,韵贵人说的犀利而诚恳。 皇上听着,心里没有怒,刚刚,他的确有试探韵贵人的心思,只是这结果,让她怜惜。 将皇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韵贵人便知道自己答得尚可。 心里想着,她缓缓继续。 “皇上若是真的心疼臣妾,心疼稷儿,就多多护好龙体,至于位分的事,就别再想了。” “只是委屈你了。” “哪有什么委屈的?” 韵贵人说着,还带着几分微白的脸上,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再说了,臣妾也不想让人说,臣妾是因着一碗汤得了晋升的。到时候,嫔妃们争相效仿,只怕皇上这汤就喝不过来了,那还有臣妾什么事啊?” “你啊……” 听着韵贵人的调侃,皇上也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韵贵人看着,低笑着附和。 只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刚刚的一番话,不过是说给皇上听的,自从入宫开始,她就不能不争。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她不能再失去稷儿。 现在,是弄倒皇后的最佳时机。 她不想错过! 今日这只是第一步,不过,她相信成功……不会太远…… 第336章 亲事有戏 上官府。 宫里韵贵人那边的一切,夏倾歌倒是不知道,不过,夜佳柔的处理结果,倒是随着上官义的回府,而让夏倾歌和上官嫣儿,全都知晓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夏倾歌还算满意。 毕竟是公主。 就算皇上再心中记挂着百姓,但是,让夜佳柔为那一条人命偿命,终究是痴心妄想。 如今这样,已经不错了。 上官义的想的,和夏倾歌想的一样。 坐在正厅,上官义一边让夏倾歌为他检查,处理身上的鞭伤,一边低声开口。 “夏大小姐,今日多谢你了。” 若非夏倾歌出现,又安排了这一切,今日的事,指不定还要闹成什么样呢? 虽然他上官府也不会吃亏,但是结果,却好不过现在。 这一切,都是夏倾歌的功劳。 听着上官义客套的话,夏倾歌浅笑着摇头。 “上官大人太客气了。” “不是老夫客气,而是今日你为老夫、为嫣儿冒险,这份心意,老夫不能不谢。” “上官大人,我做这一切,说的大点,是因为我站在夜天绝身边,他需要上官家,而我只是想帮他守好上官家,说的小点,是因为我和嫣儿交好,我不想让她受了委屈,说的大义点,我是见不惯夜佳柔嚣张跋扈,欺人太甚,想让她知道是非对错,说的自私点,我讨厌夜佳柔,只要是让她这公主不痛快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一字一句的说着,夏倾歌的眼神,坦白的没有一丝隐藏。 于公于私,她都没有遮掩。 也不管上官义的反应,她自顾自的继续,“所以,上官大人完全没有谢我的必要,你要是总这么客气,那以后这上官府,我可是不敢来了。” 夏倾歌话音落下,上官嫣儿随即道。 “爹,倾歌说的是,正所谓大恩不言谢,倾歌为咱们做的,咱们记在心上就好。” 嘴上说出来,没有多大的意义,反倒是显得生分了。 明白这意思,上官义缓缓点头。 “倒是老夫愚钝了。” “上官大人心怀恩义,怎么是愚钝?” 夏倾歌低声说着。 正巧,上官义身上的伤口,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夏倾歌快速收手,又将一份药膏,放到了上官义的面前。 “上官大人,你这伤看着严重,但我仔细看了,只是皮外伤,内里没什么问题。这是外伤药膏,是我自己调配的,效果不错,上官大人先用着,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好。”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这样最好。” 客套,那都是留给陌生人的,而恰恰是这不客气,证明了他们是自己人。 皇后费尽心机,为的不就是将上官家,变成自己人? 夏倾歌又怎么会不乐意? 夏倾歌正说着,就见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老爷,镇国公府姚世子来了。” “姚婧之?快请。” “是。” 管家说着,快速退出去,请姚婧之了。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看了上官嫣儿一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暧昧的神色。 没想到,姚婧之这么快就上门了。 这是关心上官义? 还是关心上官嫣儿?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上官嫣儿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只不过,在听到管家说“姚世子”三个字的时候,心思就有些飘忽,眼睛忍不住往外张望的上官嫣儿,并没有发现夏倾歌的眼神。 被忽视,夏倾歌也不恼。 眼里笑意不减,夏倾歌转而看向上官义。 “上官大人,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聊,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夏倾歌的话,说的含蓄。 可是,上官义能当帝师,在皇上身边侍奉,又岂会傻? 夏倾歌一开口,他就明白。 嘴角微扬,眼里闪过一股精明的光芒,上官义连连点头,“方便,当然方便,夏大小姐,咱们去书房闲谈。” “好。” 说着,夏倾歌就率先走了出去。 至于上官义,也缓缓起身,收敛起眼底的笑意,他一本正经的看向上官嫣儿。 “嫣儿……” “啊,爹……什……什么?” 听着上官义的话,上官嫣儿这才回神。 被吓了一跳,连声音也忍不住颤抖,想着自己刚刚向外张望,还有些神游,上官嫣儿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好在脸上有面纱遮着,不会被人看出异样心思。 当然,这只是上官嫣儿以为的。 上官义将一切看得透透的,只是不说破罢了。 对上上官嫣儿的眸子,上官义低声道,“爹和夏大小姐有要事要谈,来不及见姚世子,你帮爹好好的招待姚世子,等一会儿爹和夏大小姐谈完了,就立刻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 “正事,你别多问。” 对于上官义这回应,上官嫣儿倒也没多想,因为她明白,夏倾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夜天绝,有这层关系在,她有重要的事要说,也是正常的。 微微点头,上官嫣儿低声道。 “爹放心,你尽管去忙,嫣儿一定招呼好姚世子。” “好。” 平静的应了一声,上官义随即离开了,一直到出了门,他的脸上才渐渐露出一抹笑意。 姚婧之上门,上官嫣儿心神荡漾…… 他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看来这门亲事有戏,他大约也是时候,去盘点盘点给上官嫣儿准备的嫁妆了。 想着这事,上官义的心里愈发的舒坦,连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那样子,让夏倾歌看着,不禁想笑。 只在书房里坐了坐,夏倾歌便离开了。 毕竟,她并没有事要和上官义聊,她那么说,不过是想给上官嫣儿和姚婧之独处的机会而已。 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该撤了。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就听小贵子说了,夜天绝来了。 对此,夏倾歌有些诧异。 一早她便接了王管家的信,说夜天绝忙,得明日才能去青月崖,他现在怎么会有时间过来? “王爷来多久了?” 听着问话,小贵子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大约有小半个时辰了。” “这么久……” 低声念叨着,夏倾歌快速去偏殿。 只是,她一进偏殿,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第337章 倾歌,本王保证不反抗 心,不由的一紧。 夏倾歌快走两步,迅速到夜天绝身边,只见夜天绝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除了脸稍稍白一点,除了眼下的黑眼圈重了些,他似乎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夏倾歌对血腥味还算敏感。 她在夜天绝的身上,能闻到那股混杂着龙涎香的血腥味。 夜天绝受伤了。 眉头紧蹙,夏倾歌抬手拉起夜天绝的手腕。 这时,紧闭着眼睛的夜天绝,快速睁开眼睛,任由夏倾歌拉着诊脉,他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一抹浅笑,随即轻轻开口。 “你回来了?怎么样,上官府的事,处理的可还好?” “上官府都好,不好的是你。” 夏倾歌瞪了夜天绝一眼,声音冰冷的回应。 这男人,不是很厉害吗?不过才短短时日不见,怎么会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又是谁伤了他? 担忧,都写在夏倾歌的脸上,夜天绝看的清晰。 “倾歌,你担心我?” “闭嘴,坐好。” 夏倾歌冷喝了一声,打断夜天绝的话,下一瞬,收回为夜天绝诊脉的手,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动手扯开了夜天绝的衣袍。许是担忧,也许是气夜天绝没保护好自己,夏倾歌情绪激动,她这一下用力不小。 那样子,就跟她要对夜天绝用强似的。 偏偏夜天绝享受的紧。 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几分,夜天绝的眼里,春波也愈发的荡漾。带着茧子略显粗粝的大手,缓缓抚上夏倾歌的手背,他低喃道。 “倾歌,没想到你喜欢这样。” “……” “只要你喜欢,我怎么都可以,你想对我做什么,尽管来便是了,我保证不反抗……” 夜天绝理直气壮的话,透着一股浓郁的无耻的味道。 夏倾歌听着,气的吐血。 眼看着夜天绝的肩膀上,那胡乱包扎伤口的纱布,已经又渗出了一片血,那血中还隐隐带着一团黑气,她既生气又心疼。 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冷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这么重的伤,他就感觉不到疼吗? 更何况,那伤口上还有些毒,若是处理不好,这伤口很可能会急速腐烂,到时候想要医治就更难了。 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男人,也是没救了。 心里嫌弃的嘀咕着,夏倾歌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一边将暗处的冥九叫出来,让他去自己的房间里,将银针和药箱都拿来,夏倾歌一边将夜天绝身上的纱布扯开,又叫金嬷嬷去打了热水过来。 等到东西齐了,夏倾歌快速动手。 先用清水,将伤口外的血迹清理干净,夏倾歌紧接着用银针,为夜天绝逼毒。 好在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夏倾歌便将夜天绝体内的毒,顺利的排干净了。 看着血色渐渐恢复正常,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又用清水,快速洗了帕子,这才再次小心翼翼的为夜天绝,将伤口周围的血清理干净, 没有假手于人,一切,都是夏倾歌亲自动手。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那种轻柔小心的体贴,让夜天绝忍不住心神荡漾。 只是,夏倾歌没有发现。 将伤口清理干净,夏倾歌又拿了上好的伤药过来,手指沾着药膏,一点点抹到夜天绝的伤口上,她的动作依旧很轻,甚至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更多了几分温柔的怜惜。 “忍着点,这药膏功效不错,就是抹的时候有些疼。” 听着这话,夜天绝忍不住抬手,笑着握住夏倾歌的手。 “你抹的,不疼。” “是吗?” 咬牙反问,夏倾歌用力,挣脱开夜天绝拉扯她的手,随即抹药膏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突然加重的力道,让夜天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呵。” 将夜天绝的反应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现在知道疼了吧?” 当然疼。 只是,这点疼于夜天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这更像是一种情趣,他喜欢这种疼。 这么想,他也这么说。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呢喃道。 “打是亲骂是爱,倾歌,你对我的心意,都在这一阵疼里,我能体会的到。所以,就算再疼,本王也能忍,你尽可以更用力疼爱我一些……” “疼死你算了。” 夏倾歌咬牙切齿的低吼。 许是愤怒太强,她的身前,不禁波浪起伏,那样子,让夜天绝眼神炙热。 只是,夏倾歌没有发现。 不再开口,去理会夜天绝的胡言乱语,夏倾歌努力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伤口上。 虽然嘴上说的狠,可是,夏倾歌的动作,却愈发的轻柔了。 对夜天绝,她终究是心疼的。 待到药膏抹好,夏倾歌才将纱布拿了过来。 虽然这点伤,于夜天绝来说不算什么,即便不包扎,只要毒排清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可是夏倾歌却不想大意。 身子,总归是消耗不起的。 现在夜天绝年轻,精力旺盛,或许小病小伤都不放在眼里,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可是等上了年纪,这些伤都会成为隐患,陈年的病痛也可能在某个爆发点接踵而来。 夏倾歌是个医者,她不想有任何的隐患存在。 尤其这个隐患,还在夜天绝的身上…… 她不舍得。 将纱布小心翼翼的缠在夜天绝的身上,给他包扎伤口,夏倾歌包的很用心,只不过,因着身材的关系,她这缠纱布的动作做起来,就像是在抱夜天绝似的。 他们两个人,离得本来就近。 闻着夏倾歌身上的香气,看着她魅人的身材,夜天绝都能心神荡漾,更何况是如今,夏倾歌几乎扎进了自己怀里…… 夜天绝如何能坐怀不乱? 顾不得身上的伤,夜天绝双臂用力,揽着夏倾歌的腰,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 “啊……” 毫无预兆的坐到了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吓的尖叫。 “嘘,小声点,小心让府里的人听见了,要是他们都冲过来,见到了你与我这副模样,后果,你知道的。” 夏倾歌当然知道。 后果就是,早早的嫁到战王府,去当战王妃,然后被这匹狼吃干抹净…… 坏人,无耻! 第338章 利器出 面对面,四目相对。 夏倾歌心里一阵嘀咕,不停的问候夜天绝。 可是,这种心里的骂,很快就被夜天绝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他手臂上不断加重的力道,给击的七零八落。 脸,不禁腾的一下变得绯红。 在夜天绝的怀里用力挣扎,夏倾歌蹙着眉头低吼。 “放开我。” “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 说着,夜天绝的吻,快速落到夏倾歌的唇上,完全不在意身上的伤,他用力的搂着夏倾歌,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夏倾歌的手,就附在夜天绝的伤口上。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手在被血液浸染,一点点的变得湿润。 那是血,在掌心蔓延。 挣扎的力道,不由的更大了几分,而这像是对夜天绝的邀请一般,让他的情绪更难自控。 夏倾歌无奈,索性不再挣扎。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 满足的看着夏倾歌红润的唇瓣,夜天绝眸光灿若星辰,神采飞扬。 “倾歌……” “夜天绝,你这个混蛋,你简直疯了……” 自己受着伤呢,就不能顾及着一些?现在,伤口又出了血,她还得重新处理。 她倒是不嫌麻烦,可他不嫌疼吗?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都知道,只是,他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没有只言片语的反驳,夜天绝反而压低声音,理直气壮的开口,“是要疯了,倾歌,再不能娶你过府,再过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日子,我大约就要被逼疯了。”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哑。 那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羽毛,抚过夏倾歌的心。 痒痒的,让人心神难自控。 紧紧的咬着唇,压下自己心头的异样,夏倾歌瞪着夜天绝,没好气的低吼。 “无耻!” “倾歌,你说的对。” “……” “不过,礼义廉耻,我有礼义廉就够了,只要有你在,无耻也是好的。” 脸皮厚,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夜天绝在这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一时间,夏倾歌甚至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到。她娇俏的小脸,憋得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被夜天绝气的。 虽然自己看不到,可夏倾歌能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热。 瞪着夜天绝,她快速转移话题。 “你放开我,我重新给你弄弄伤口。” “倾歌,你这话题转移的太生硬了,还是说我无耻的时候,更加自然一点。” “……”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无语的吐血,这男人,真的是冷傲如冰的战王爷? 传言,果然都不可信。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禁咬牙切齿的开口。 “夜天绝,能要点脸吗?清理伤口,这是正经事,是要命的大事,这个时候,你能不能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 “食、色,性也,这是生活之根本,怎么会是乱七八糟的?” “你……” 夏倾歌气的想骂人。 只是,她才一开口,夜天绝便伸出手指,抵在了她的唇瓣上。微微用力,夜天绝低笑着道。 “我知道你同意我的观点,你害羞,我不用你说出来。” “……” “清理伤口就清理伤口,谁让我听你的话呢?” “……” “不过倾歌,这次清理伤口的时候,你可以抱我抱的更紧一点,爱的力量,比药膏更管用。” 也不用夏倾歌回应,夜天绝自顾自的说着,喋喋不休。 夏倾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现在,无比希望自己的耳朵是聋的,这样,也就不用听夜天绝这些无耻、没节操的话了。 心里如是想,可夏倾歌的手,却在快速替夜天绝清理伤口。 之前做的很好,现在重来,倒也不麻烦。 夏倾歌是个吸取教训的人。 刚刚,她在给夜天绝包扎的时候吃了亏,这次,她索性加快了速度,不过眨眼的工夫,包扎就结束了,夜天绝想占便宜都没有机会。 一切处理完毕,夏倾歌这才松了口气。 给夜天绝治伤…… 真累! 当然,这不是活有多累,而是应付一个随时可能情不自禁的男人,费脑子、费体力、更费她本就不多的耐性。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会儿,她才得空问。 “对了,你是怎么伤的?” 夜天绝的功夫有多厉害,夏倾歌见识过。 能伤他的,绝不是一般人。 听着问话,夜天绝的脸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今日,我本在京基大营训练士兵,可幽冥山庄突然传来消息,青月崖附近,又出现了一批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幽冥山庄的人,有两个人跟踪,但却是有去无回。” “又是青月崖附近?” “是。”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不隐瞒什么,他直接说道。 “我接了消息,就去了青月崖,只是,我还没靠近青月崖,就遭遇了袭击。” “什么人的袭击,能够伤了你?” 司徒浩月,那个出自沧傲大陆的人,功夫也算的上出神入化了,可饶是他,在夜天绝的面前,也占不到便宜。 这次的人,难道比司徒浩月还厉害? 可天陵,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功夫高强的人?而且,还和青月崖紧密相连? 为什么上一世,从不曾出现过这些? 夏倾歌不解。 她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道,“严格说来,伤我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种武器。” “武器?” “嗯,”夜天绝点头,随即道,“我到青月崖附近,能够明显感觉到暗处藏了人,我和冥九一明一暗,对敌基本无惧,可是,我们根本来不及出手,就有一种箭羽急速飞来,那东西速度比一般的箭要快,而且力道也更强,射程更远出两三倍之多,我初见不禁失神,也是这片刻的工夫,被人钻了空子。” 神兵利器…… 夜天绝是个带兵打仗的人,他对于武器的热衷,远远超过常人。 这夏倾歌能够理解。 只是,她想象不出来,一种能让夜天绝惊讶到失神的武器,是何等强悍的存在? 若是那样的武器真的在大战中,得到利用…… 那一定势不可挡! 可要知道,这等神兵利器,在自己手里是宝贝,可在别人手里,却是祸患。 这,和那批被人暗中训练的兵有关吗? 若有关,若发生意外,两方对战,夜天绝能赢吗? 夏倾歌的心,一时间有些乱。 第339章 夜天绝太粘人 夏倾歌的担忧,夜天绝都看在眼里。 嘴角微扬,他自信的道,“倾歌,你应该相信本王的实力。” 今日,只是初遇失神而已。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同样的坑,他也不会栽第二次,这一点他有信心。 只是,夏倾歌却不这么乐观。 “我自然知道你的能力,凭你的实力,你说你在万箭之中穿梭而不让利箭沾身我也信,可是,你带的那些兵呢?” 那些人,没有绝世武功,他们会的只是近身搏斗,真刀战枪的干。 这样的他们,对上利器…… 能赢? 这些,夜天绝又怎么会想不到?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声道。 “倾歌,你说的没错,我可以在这乱箭之下活命,但我带的那些人不行,所以,他们想要活,就得靠你。” “靠我?”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脸上,尽是不解。 夜天绝见状,也不瞒着。 “这利器攻击力道极强,据我多年对武器研究的经验来看,这东西一定不小。这也就意味着,它并不便于运输。我是在青月崖附近受的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说,东西就在青月崖附近?” “没错。” 夜天绝回应,他低沉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凛然之色。 “所以,我们要尽快去青月崖,我要在那些东西用在战场上之前,要么将其毁了,要么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为我所用。” 总之,他不会留下那祸患,让它为人所用,用来残害天陵的兵。 明白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 说着,夏倾歌便迅速起了身,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郑重。 “我一早就已经配好了药,该准备的其他东西,也都准备了,只是上官府突然出事,还差收尾工作没做完,我这就去忙。大约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能结束,咱们随时可以出发,而且我寻思了,青月崖之下若真有秘密,那秘密绝对不小,而且危险重重,所以我建议这次我们下去,可以多带几个人。” 当然,这些人都要功夫高强,更有一技之长的。 总不能一个个都像她似的。 功夫渣,只能拖后腿。 夏倾歌的想法,和夜天绝如出一辙,夜天绝自然是应得,“那我这就让冥九去安排人?” “嗯,多几个无所谓,我准备的东西够用。” 话音落下,夏倾歌就走了。 只是,才走了两步,她又转身走了回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蹙着小眉头,连连摇头。 那样子,让夜天绝一时摸不到头脑。 “倾歌,你这样看着我作什么?” “你受伤了。” “那又如何?”夜天绝挑眉,浑然不将这身上的伤放在眼里,“放心吧,这点伤碍不了事。” “可是,你受了伤就没法带着我,否则,你的行动一定会受到影响。” 青月崖之下,不说是否藏了秘密藏了人,单说那些紫云蛛,眨眼间就能要人性命。 这个时候,耽误片刻,就可能把命交代在那。 夏倾歌怎么能不担心?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站起身,他随手将夏倾歌拉到自己的怀里,手臂不断用力,那样子,就跟要将夏倾歌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似的。 只听夜天绝低声道,“倾歌,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什么? “不要怀疑男人的实力,你若担心我因为受伤,而在某些事情上会力不从心,那不如我证明给你看……我真的没事……” 夜天绝的话,像是在说去青月崖的事。 可夏倾歌却能听出另一种深意。 暧昧流淌……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微微用力,踩了夜天绝的脚一下,趁着他吃痛失神的瞬间,夏倾歌快速退出他的怀抱。 “你爱有事没事,与我何干?我去忙了,王爷自便。” 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 她脚步生风,速度倒是不慢,还隐隐透着一股泼辣之风,让夜天绝看着,心底愈发的喜欢。 嘴角微扬,夜天绝脸上的笑,不断扩大。 当然,他也没忘了正事。 “好戏看完了,去安排人做事。” 暗处,冥九正欣赏着夜天绝心神荡漾的模样,突然听到夜天绝的声音,他差点从暗处跌出来。 好在多年的暗卫,他也不是白当的。 快速稳住心神,他低声回应。 “是。” 话音落下,冥九便飞身离开了,那模样,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夜天绝也不多加理会,他快速跟着夏倾歌,去了小药房。 事情,冥九都会处理好。 他受伤了,需要在夏倾歌的身边,好好……疗伤…… 或许,所有人都会说,天陵战王冷傲如冰,可是,只有夏倾歌知道,这男人有多粘人。从进小药房开始,到她停止手上的活计为止,明明她自己一个人做,只要小半个时辰就能完成,偏偏被夜天绝拖着,连忙带闹,整整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 夏倾歌无语的想吐血。 偏偏夜天绝高兴的,像是个偷腥儿的猫儿,吃了糖孩子。那副表情,让夏倾歌连点脾气都没有。 从小药房出来,天都暗了。 金嬷嬷、凉嬷嬷,早就准备好了晚膳,有夏倾歌爱吃的,当然也有夜天绝喜欢吃的。只是,让夏倾歌诧异的是,夜天绝并没有留下来用膳。 “你要进宫?”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秀眉轻挑。 “嗯,是得进宫一趟。” 今日发现利器,被重伤的事,他需要告诉皇上一声,同时,夜天放和沈俞亮的阴谋,都已经摆在桌面上了,他自然也要出面,好好的应对一下。 否则,岂不是对他们太不尊重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抬手揉了揉夏倾歌的头。 “放心,不会出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到时候再来陪着你。” “谁用你陪了?” 夏倾歌跺脚,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她娇羞的样子,让金嬷嬷、凉嬷嬷看着,不由的笑出了声,听到声响,夏倾歌的脸,愈发的红了几分。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心底怨念深重。 可夜天绝喜欢她这模样。 第340章 赫连家要上门 坦然的看向金嬷嬷和凉嬷嬷,夜天绝低声道。 “转过身去。” 听着这话,两位嬷嬷不由一愣,不过她们还是照着做了,而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夜天绝迅速低头,吻在了夏倾歌的唇上。 一吻情浓,缠绵不休。 许久,夜天绝才缓缓放开夏倾歌。 略显粗粝的手指,带着强烈的温热,一点点抚上夏倾歌发红发烫的脸,最后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不断流连。 “丫头,再口是心非,我就这么罚你。” “夜天绝你……” “无耻?”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理直气壮的接话,“那也只是对你而已,这是你的专属。” 嫌弃怒骂的话,在夜天绝的嘴边转了个弯,立刻就成了情话。 甜甜的,让人心神荡漾。 夏倾歌自认自制力不错,可是,听着夜天绝的话,她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或许,这就是心动。 抬眸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夜天绝也不用她说什么。 抬臂将夏倾歌抱紧,夜天绝在她耳畔低喃,“你好好用膳,我去去就回。” “……” “走了,不要太想我。” 说着,夜天绝低头在夏倾歌的脸上偷了一个香,随即转身,快速离开。 房间里,一时变得很静。 凉嬷嬷和金嬷嬷转过身来,正巧看着夏倾歌含羞带怯,还带着几分气恼的羞涩模样,她们两个不由的笑了出来。 之前,她们只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关系好。 如今看来,他们二人的关系,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照这样下去,或许距离小世子出世,真的不远了。 心里想着,凉嬷嬷不禁上前。 “大小姐,别看了,王爷已经走远了,赶紧坐下吃点东西吧。之前为了上官家的事,担惊受怕的,之后又在小药房里忙了那么久,体力消耗也不会小了,再不吃点东西补充些体力,只怕身子会受不住。若是大小姐有个什么不舒服的地儿,到时候王爷指定是要心疼的。” 许是熟悉了,凉嬷嬷在夏倾歌面前,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她暧昧的调侃,直白的不能再直白。 夏倾歌原本就发红的脸,在听着凉嬷嬷的话之后,愈发的红了几分。抬头看向凉嬷嬷,夏倾歌不由道。 “嬷嬷,你也变坏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一旁的金嬷嬷不由的笑了出来。 “是啊,你这老东西愈发的不正经了,什么话都往出说。难道不知道大小姐害羞?有些事,放在心里,心里有数就好。” 金嬷嬷这哪里是数落凉嬷嬷? 她分明是帮凶。 夏倾歌恨不能吐血,“金嬷嬷,你怎么也这样?” “哈哈……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说那些大实话。这样,咱们不说王爷了,咱们吃饭,嗯?” 金嬷嬷说着,给夏倾歌递筷子,同时也将几样滋补的菜,往夏倾歌的面前推了推。 夏倾歌是个医者,她懂医,更懂得滋补之道。 桌上这些菜,吃了补什么,她心里有数。 滋阴补阳…… 夏倾歌看着,嘴角不禁抽搐。 现在,她和夜天绝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这两位嬷嬷就开始为滋补的事操心了,若是之后他们两个真的同吃同住,那这桌上的吃食,还不得全都变成药膳?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夜天绝那如狼似虎的人,用得着补吗? 夏倾歌腹诽,不禁有些失神。 凉嬷嬷看她半天不动筷子,不禁开口,“大小姐,赶紧吃啊,这些东西都是老奴和金嬷嬷亲手做的,费了不少功夫呢,对身子好,你可得多吃点。” “两位嬷嬷,你们也太费心了。” “只要大小姐好,老奴们就是再费些心思,也是值得的。” “……” 夏倾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不过,她还是动了筷子,且不说这些都是两位嬷嬷费了心思做的,单说这味道,闻起来就觉得好。 她也是饿了。 总归滋补没错,也不用拘着,吃就是了。 这一顿,夏倾歌吃了不少,因着有些吃多了,用过饭之后,她索性去府里的花园转了转,也能顺便消消食。 只是,很快简嬷嬷就匆匆的找来了。 许是因为走得太急,简嬷嬷的喘息声有些粗重,她的脸也憋得红红的的,眼里带着几分惊慌。 那样子,是夏倾歌没见过的。 夏倾歌心悬着,她不禁开口,“简嬷嬷,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大小姐,是出了一件事。” “你说。” “就在刚刚,赫连家的人来递了帖子,半个时辰后,赫连胜要带着人来府上拜访,探望老太君,而且点名要大小姐招待作陪。”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不由的暗了暗。 这赫连家,她不陌生。 皇后姓氏赫连,这赫连家正是皇后的娘家,而赫连胜正是如今赫连家的当家人,也是皇后的父亲。 早年,赫连胜也曾带过兵,许是名字里带胜应了景,他在东边镇守雪燕、北苍、天陵三国交界之地,还真不曾有过败绩,镇东军虽不说让人闻风丧胆,却也着实不容小觑。 也正是赫连胜的军功,将赫连家推向了顶峰。 之后,赫连胜的女儿当了皇后,他手上的军权,也渐渐转移。 这是在避嫌,也是在向皇上表忠心。 只是,夏倾歌知道,这只是表面。 如今的赫连家,看上去已经不再手握兵权,可夏倾歌知道,赫连胜的手上,掌握着一批镇东军的忠实旧部,这些人,现在由赫连胜的大儿子,也就是皇后的大哥赫连广掌控。 这批人人数不少,而且都是老兵,忠诚度极高。 他们听命于赫连家,更舍得为赫连家拼命。 上一世,为了夜天承能顺利扳倒夜天放,她没少和赫连家的这批人交手。 胜负均有,流血无尽。 赫连家不简单。 如今,赫连胜这么霸道强势的亲自上门,而且不顾是晚上,不顾他递的帖子,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他这是急了? 是为了皇后?夜佳柔?还是夜天放?那老东西,到底想折腾什么? 心里想着,夏倾歌身上的寒意,瞬间更浓了几分。 许久,她才看向简嬷嬷,低声道…… 第341章 初次交锋 “嬷嬷且回去告诉祖母,我会准时到的。” “是,老奴这就去回禀老太君,只是,老太君交代老奴一定要告诉大小姐一句话……” “嬷嬷请说。”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嬷嬷也不再卖关子,她直言道。 “老太君说:狗急跳墙的事常见,可关门打狗的事,也未必就没有。” 这话,简嬷嬷说的认真。 夏倾歌能够想见,当时,老太君对简嬷嬷说这话时,只怕也是同样的认真神色吧? 重活一世,还真是不一样。 之前,她倒是觉得,只要是为了这安乐侯府好,老太君除了儿子、孙子,她或许没什么人、什么东西,是舍不得的。 可如今看来…… 她这祖母很不错,倒是她之前想差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嬷嬷回去转告祖母,这些话,我都记住了,请祖母放心,不论到了何时何地,咱们安乐侯府,都不用惧怕谁。赫连家虽然显赫,但于安乐侯府来说……无用。” “老奴一定将大小姐的话带到。” “有劳嬷嬷了。” 夏倾歌话音落下,简嬷嬷迅速退了下去。 她跟在老太君的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以说,府里的公子、小姐,她都是看着长起来的,之前,倒是夏婉怡表现的还算尚可,可如今看来,夏婉怡比之夏倾歌,真的差太远了。 若是别人说了夏倾歌刚刚那一席话,简嬷嬷未必会信。 可是夏倾歌说出来……那种自信,那种气度,那种平静下的笃定,都让她信服。 这大小姐,不容小窥。 安乐侯府的更上一层楼,只怕机缘,都在这大小姐身上了。 话,简嬷嬷都带给了老太君,连带着自己的心思想法,简嬷嬷也都跟老太君说了。 老太君也算是个心明眼亮的,她的想法,与简嬷嬷如出一辙。 她也看好夏倾歌。 时间过的飞快。 没多久,赫连胜便带着赫连广,还有赫连广的夫人上了门。夏倾歌掐算着时间过来,与他们遇了个正着。 许都是带兵的人,身上自然的透着杀气。 尤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 夏倾歌能真切的感受到,赫连胜和赫连广,恨不能将她抽筋扒皮的敌意。 看着,夏倾歌只觉得好笑。 夜天放落得如今的处境,是他自己贪心,企图染指金矿,与她无关;皇后为了自己的儿子,屡次犯错,触怒了皇上,也并非她授意;就连夜佳柔,也是自己上门来找茬的,难不成她还不能予以反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说到底与她关系并不大,可赫连家却杀气腾腾的上了门,还如此针对她…… 柿子挑软的捏? 真当她夏倾歌,当他安乐侯府好欺负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淡淡的开口,“赫连大人,这么晚来府上,不知有何贵干?” “哼……” 听着夏倾歌的话,赫连胜不禁冷哼一声,嫌恶的瞪了夏倾歌一眼,他直接进了门。 那样子,仿佛在说夏倾歌不配和他说话一样。 赫连胜如此。 赫连广亦是如此。 最后,门外倒只剩了赫连广的夫人。 赫连家家世显赫,又有皇后在位,这亲事自然是求得门当户对。 赫连广的夫人,名叫海云舒,是紫瑶郡主与海侯爷海励的嫡长女。若说这海云舒,她空得了一个“淡看天外云卷云舒”的淡雅之名,实际上,她是个颇为刁蛮泼辣的人。 早先的时候,赫连广也有两个妾室。 可是,因着海云舒的关系,那两个妾室一死一伤,那死的还好说,好歹一了百了,不知痛楚,倒是那伤的,被扔进了青楼里,任人糟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赫连广也并非什么重情之人。 妾室没了,也就没了,这些年,他不再往回带人,只在外面玩玩。 人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赫连广手头上带着镇东军旧部,这些年也没少在外面,他寻花问柳的事,海云舒都知道,心里明镜似的她管不住,索性她也不多管,只要赫连广不将人带回来,不给她添堵,她倒是不多插手。 可饶是如此,海云舒的泼辣之名,仍然在皇城盛传。 当然,也有人羡慕。 只是,海云舒的背景,不是她们能比的,海云舒那霸道凶狠的资本以及胆量,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现在,赫连家的人上门,偏偏带上了海云舒…… 夏倾歌有种直觉:来者不善。 女人的战争…… 或许,赫连家打的,就是海云舒这张牌。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见海云舒上前,站在她的身侧,海云舒一派雍容之气的背后,隐隐透着几分寒厉的光芒。 “夏倾歌,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滋味吗?” “赫连夫人这是何意?” “何意?” 呢喃着这两个字,海云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嫌恶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开口。 “本夫人只是提醒你,年幼无知不要紧,可要是往死路上冲,谁也救不了你。” “呵……” 听着海云舒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不惧海云舒的冷冽眼神,夏倾歌与她四目相对。 “赫连夫人好意提醒,倾歌也不能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好意,这份教诲之恩,倾歌记下了,明日一早,倾歌就将谢礼送到赫连府上,小小心意,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海云舒,不是容不得女人,容不得妾室吗? 那她就将秦楼楚馆里,那些模样上好,又懂心计会盘算的妓子,好好的挑几个,送去给赫连广。 最好能气死海云舒。 到时候,她也瞧瞧,海云舒能否尝到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心里如是想,夏倾歌却不会说出来,一时间,海云舒倒摸不清夏倾歌的心思,不过,她自觉着夏倾歌话语偏软,是在示弱,不禁洋洋得意。 “哼,算你识相。” 说完,海云舒便进去了。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随即跟了进去,不理会赫连胜、赫连广,夏倾歌直接到老太君的身侧,连带着素语、素纯,也都跟了过来。 赫连胜见夏倾歌这副模样,心头愈发的不喜。 他厉声道。 “老太君,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今日老夫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谈。” 第342章 求娶 听着赫连胜的话,老太君眉头微蹙。 不喜之感,迅速在心头蔓延,只不过,她并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还不至于赫连胜一开口,她便忍不住了。 看向赫连胜,老太君淡淡的开口。 “不知是何等大事,让赫连大人连夜上门。” 老太君的话,算不得多客气。 这话里,也带着几分不满。 赫连胜听得出来,只不过,他既然敢上门,还会在乎这些?说句不好听的,整个安乐侯府,他也没放在眼里,老太君虽然年龄身份摆在那,可到底是个女流之辈。 赫连胜不在乎她态度如何。 心里想着,赫连胜冷眼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道。 “老夫今日来,为的是夏大小姐的亲事。” “倾歌的亲事?” 低声呢喃着,老太君的脸上带着不解,她不知道赫连胜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她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夏倾歌和夜天绝走的颇近,夜天绝护着夏倾歌,也诸多人知晓。 他们的亲事,虽未定,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是,赫连胜居然上门来谈夏倾歌的亲事…… 这是为了夜天放? 夜天放状况不妙,皇后被禁足,情况堪忧,连带着夜佳柔,也被扔进了大理寺…… 现在,赫连家是坐不住了吗? 只是,把主意打到夏倾歌的身上,是不是选错了方向? 心里正寻思着,老太君就听到赫连胜开口。 “我家广儿育有二子,老二赫连擎与夏大小姐年龄相当,之前因与夏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心甚悦之,所以,老夫今日特意带了广儿夫妻二人来,想替擎儿向老太君求娶夏大小姐。” 求娶…… 这两个字,赫连胜说的倒是顺溜,可是他的话里话外,哪有一点求的模样? 他连对安乐侯府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否则,又怎么会晚上上门?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缓步上前,“赫连大人,从前倾歌只知道你带兵有一手,却不曾知晓,你还这么会讲话。” 糊弄鬼的话,也被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谁给他的脸? 夏倾歌话里有话,赫连胜如何听不明白?只是,他的身份他的年纪,都不允许他和一个小女子计较。 这次,要不是夜天放那边状况不妙,加上矿脉图之事真假难辨,他才不会来这安乐侯府走这一遭。夏倾歌这种女人,还不配进他们赫连府的大门,他亲自上门,更是有失身份。 想着,赫连胜冷冷的看了海云舒一眼。 海云舒会意,随即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这女儿家的亲事,最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媒苟合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免得平白污了闺誉。不过,我们赫连府也不是小气的人家,今日上门,我们既然替我家擎儿开口求了亲,自然不会计较你的过去,不过,日后还是希望夏大小姐谨言慎行的好。就比如刚刚,长辈说话,更是男子,你这插话也太不妥当了。” 海云舒出自大家,虽然刁蛮,可是大小姐的那一套讲究,倒也没白学。 现在,开口教训起夏倾歌来,她口若悬河,喋喋不休。 老太君听着,瞬间变了脸。 待到海云舒话音落下,老太君不由开口,“赫连夫人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修养可真不凡。” “老太君见笑了。” “老身的孙女,纵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对,却也还没轮到一个外人说教,赫连夫人这婆婆的谱,是不是摆的太早了点?今日,在我这安乐侯府,你就能如此对倾歌,若是她真的嫁进你们赫连府,还能落得好?如此,老身又如何笑得出来?” 话,老太君说的冰冷,她的怒气毫不遮掩。 许是因为年轻时练过些许功夫的关系,老太君的气势释放出来,倒有几分震慑人心的威压之态。 夏倾歌看着,默默的为老太君竖大拇指。 海云舒被老太君挤兑,脸色难看,同样,赫连胜和赫连广,脸色也是黑黑的。 尤其是赫连胜…… 许是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的顺从,现如今听到老太君拒绝,他不满之色毫不遮掩。 “老太君这是对我赫连府不满?” “老身不敢。” “依老夫看,老太君敢的很。” 怒火冲冲的开口,下一瞬,赫连胜陡然用力,他手上攥着的白瓷茶碗,瞬间被捏成了碎末。白色的粉末,混合着点点未干的水渍,一点点的从他的手中落下来。 那样子,骇人的紧。 只不过,老太君不是一般的闺阁妇人,活了大半辈子,她也见过血雨腥风,这点场面吓不住她。 至于夏倾歌…… 唇角微扬,她看向赫连胜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轻蔑。 “赫连大人,人老了,就别逞强。” “……” “你这功夫练得看似霸道,可是,内力消耗却是不小,再加上以往在战场上,长年累月留下来的伤,想来你每次运功之后,在几个时辰之内,身子都使不上力气吧?那种身体被掏空,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我这个小女子,也可能打不过的感觉,想必不太好吧?你说呢……赫连大人……” 夏倾歌别的或许不行,可这一手医术,绝对厉害。 单单看了赫连胜的脸色、气息变化,夏倾歌就能将他的身子状态,说的分毫不差。 偏偏身子孱弱,对于不服老的赫连胜,是一大忌讳。 他看向夏倾歌,脸色阴冷。 “丫头,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逞口舌之快,于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呵……” 听着赫连胜的话,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微微上前两步,对上赫连胜的眸子,夏倾歌低声道。 “赫连大人,这敬酒罚酒有什么区别,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很清楚,作死和送死,一样都要死。人老了,身子弱了,就好好的在家歇着,跑出来算计人,还把人当傻子……赫连大人……你说他能活的痛快,还是死的痛快?” “放肆。” 赫连胜怒火上涌,他猛地起身,去抓夏倾歌。 虽然身子大不如前,也因为刚刚动用过内力,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可到底这么多年的积淀,赫连胜还不是个废物。 他这速度,倒不显得有多慢。 夏倾歌见状,迅速后退,可饶是如此,她的肩头,还是被抓出了一道抓痕。 淡淡的血气,迅速蔓延开来…… 第343章 想要夏长霖,用夏倾歌换 见状,素语、素纯两个丫头,迅速上前。 一个攻击赫连胜,一个护住夏倾歌,两个人双管齐下,倒是迅速将夏倾歌拉回到了安全区域。 赫连胜见状,愈发的恼怒。 “广儿,把这丫头带走。” 今日,就算是抢,他也要带走夏倾歌。 本来,他还打着求娶的幌子,念着几分颜面,可如今看来,不论是夏倾歌还是老太君,都一样的不识抬举,这面子也没必要留了。 抢人…… 这举动虽然鲁莽,可是,赫连胜却不糊涂。 这么做,其实于他们的状况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着金矿的事,夜天放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墙倒众人推,又有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子,这次夜天放想保住位子全身而退,可能性微乎其微。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铤而走险,若是万不得已,直接反了也未尝不可。 矿脉图的传闻,让他损失了一批死士。 虽说众人都说,这矿脉图是夏倾歌捏造出来的,是诱敌之计,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真有反的那一日…… 那这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不会给皇上,给那些皇子留。 夏倾歌必须抓。 消息,他必须确认。 当然,等他确认了信息之后,就会将夏倾歌扔进上官义那老东西的床上。 夏倾歌不是帮着上官嫣儿,阻挠夜天放和上官家联姻吗?夜天绝不是借着夏倾歌的关系,想要搭上上官义这条线,求得一线支持吗? 他倒要看看,夏倾歌和上官义滚到了一起,夜天绝还能不能和上官家站在一条线上? 权势,女人…… 夜天绝想两全其美,做梦! 赫连胜心思龌龊,只不过,夏倾歌并不知道,而一旁的老太君,也没有往这么肮脏的地方想。 只是,见着赫连广也出手,夏倾歌随即将熬战叫了出来。 而老太君也趁着这个工夫,给简嬷嬷使了个眼色,一旁侍候的简嬷嬷,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带着安乐侯府的下人,将这正厅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于赫连胜、赫连广没有任何的威胁。 只是那熬战…… 几番交手下来,他们都没占到一点的便宜。 赫连胜体力不支,率先住了手,而赫连广,则是被熬战打坐在了椅子上,不得不罢手的。 海云舒见状,脸色铁青,她厉声咆哮。 “老太君,这就是你们安乐侯府的待客之道?” 质问,寒厉。 然而,还不等老太君开口,夏倾歌就冷笑着回应道,“赫连家的做客之礼,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夏倾歌你别不识抬举。” “这就不劳赫连夫人劳心了,总归,我不会进你们赫连家的门,丢脸也丢不到你们赫连家就是了。” 话,夏倾歌说的直白。 三言两语,她就气的海云舒发飙。 “年纪轻轻就如此蛮横,你真以为我们擎儿能看得上你?要不是你……” “住口。” 就在海云舒的话,要脱口而出的瞬间,赫连广急忙开口,将她的话打断了。 有些事,可以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今日的事,就是如此。 海云舒听到赫连广的声音,也知道自己是气过头了,努力调息,压下自己的火气,她冷冷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坐到一旁不再开口。 倒是赫连广,看向老太君道。 “老太君,你确定不想与赫连家结亲?要知道,不论事态怎么发展,与赫连家交好,于安乐侯府而言,都没有害处。” 人说:在商言商。 其实,这官场上的人,或许比那奸商,还要更会筹谋算计几分。 赫连广见动手不行,边又回到了起点。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他这是要攻老太君的心。 只是,老太君年岁虽然大了,却也不是个老糊涂,赫连广所说的不论事态怎么发展,于安乐侯府都没有坏处,她能理解。左不过就是夜天放荣登大位,赫连家一荣俱荣,她安乐侯府也能跟着沾光,而一旦夜天放反了,那赫连家凭着多年的谋划积淀,还有那镇东军旧部,也能争一席之地。 这天下,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能有天陵,也能有其他。 这话,老太君听得懂,可是,有人没有底线,但她这老婆子有。 眸光缓缓在赫连胜、赫连广身上扫过,老太君脸上浅笑盎然,“从赫连大人对倾歌动手的那一刻开始,这脸皮也就已经撕破了,话……老身不妨说的更明白一些,安乐侯府的女儿,宁可一世不嫁,也不会和赫连府扯上关系。” “老太君,水满则溢,话说的太满,后果你可能承受不住。” 这话,出自赫连胜之口。 他的话,向来比赫连广要霸道,里面威胁浓郁。 听着这话,赫连广低声附和道。 “老太君,我爹的话说的虽直,可这就是事实。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瞒着你,夏长霖被送去西北大营没多久,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人受重伤,是赫连家的人救了他。现在,他就在赫连家的人手上……” “长霖……” 老太君呢喃着,她猛地起身。 许是起的太过着急,也许是担忧太浓,在站起的那一瞬,她的脑袋有些晕,身子也有些晃。 夏倾歌见状,快速上前扶了她一把。 “祖母……” 老太君听着夏倾歌的,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而后很快又看向了赫连广。 “你对长霖如何了?” “以前没如何,至于以后如何,就得看老太君的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太君应该明白,不过,我也不介意说的更明白一点。老太君若想要夏长霖这个孙子,平安的回到安乐侯府,明日一早,就自己抬顶小轿子,将夏倾歌送去赫连府,今夜的事,我们全当没有发生过。可若是明日,我们见不到人……那老太君……你就等着给夏长霖收尸吧。” 话音落下,赫连广上前搀扶住赫连胜,随即带着海云舒一起,在安乐侯府众人的防备中,快速离开了。 只是,安乐侯府的气氛,却没有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有丝毫的好转。 相反,这里一片冷寂,瘆人的厉害。 第344章 为她不值 夏倾歌知道,老太君的心里会很乱。 虽然凌月娥的事情暴露出来,让老太君看不上,可是夏长霖,却是老太君疼了多年的孙子。 甚至,这些年夏长霖享受的,远比夏长赫要多得多。 之前,夏明博送夏长霖去西北大营的时候,老太君就有些舍不得,只是当时夏明博心意已决,而且也是为了夏长霖好,老太君不好多说什么。可如今,夏长霖出了事,她心里怎么能舒坦,怎么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夏倾歌知道,老太君不算是个糊涂的人。 她也知道,这阵子老太君对她不错。 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老太君到底是什么心思,又会如何选择,夏倾歌真的摸不准。 当然,她也没心思去想。 路,是她自己的。 她若是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奈何得了她。 包括老太君! 心里想着,夏倾歌随即开口,“祖母,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着吧,倾歌告退。” 说完,夏倾歌行了礼,便离开了。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老太君眼神黯淡,她的心乱糟糟的。 许久,她才看向简嬷嬷。 “去看看侯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让他即刻到我这来一趟,我有话对他说。” “是。” 简嬷嬷应声,快速出去。 老太君如何想,以及她又和夏明博谈了什么,夏倾歌并不知道,她也不关心。 她像是没事人一样,缓步回了排云阁。 这一路其实并不长,只是她走的很慢,加上素语、素纯沉默不语,倒是显得有些清冷。 “你们两个怎么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素语眉头紧蹙,“奴婢不敢说。” “在我这,还有不敢说的?” “大小姐……”看向夏倾歌,素语脸色暗沉沉的,她咬了咬牙,半晌才开口,“奴婢就是有些为大小姐不值。” “哦?不值?”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缓缓顿住脚步。 素语见状,也不瞒着,她索性就将心里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自打奴婢进了安乐侯府,还一直觉得老太君不错,之前,大小姐进了天牢,老太君还为大小姐着急来着,那时候奴婢见着都觉得感动,毕竟这皇城之内,能如此心思清明的老夫人不多。就是刚刚的时候,老太君也曾为了大小姐,拒绝赫连家,态度强硬,维护之态明显。可是……” 素语不由的顿了顿。 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不显得那么尖锐。 半晌,她才继续。 “可也是在刚刚,在赫连广说了夏长霖的时候,奴婢瞧见了,老太君犹豫了……” 在老太君心里,夏倾歌终究还是敌不过夏长霖吗? 凭什么? 那夏长霖,除了会惹是生非,嚣张跋扈,他还会什么? 可是,夏倾歌不但让安乐侯府,有了战王府这个支柱,更让安乐侯府与上官家、左家,乃至镇国公府都交好,这是何等难得的人脉? 是夏倾歌,让安乐侯府更上一层楼的。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可以不提。 可是,夏倾歌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老太君诊脉、送药、连带着教简嬷嬷按摩之术,不就是为了让老太君的日子过的舒坦点? 难道这些,老太君也都忘了? 为了夏长霖,她真的要将夏倾歌,送到赫连府去? 在安乐侯府,赫连胜都能对夏倾歌动手,若是夏倾歌真的进了赫连府,她还能落得好? 联姻…… 说的好听,其实赫连府要的,只不过是夏倾歌这个人,或者说,他们要的,是一个任意处置夏倾歌的机会。 到时候,他们将夏倾歌身上的消息挖出来,将她的利用价值榨干,那夏倾歌只会是死路一条。 可老太君犹豫了。 她要逼死夏倾歌吗? 素语心里不服,她看向夏倾歌,眼睛红红的。 “大小姐,若是明日一早,老太君那边真的有什么动静,你就去战王府好了。只要有王爷在,才不会让赫连家嚣张呢?赫连擎算什么东西,他哪配和我们王爷比,尤其是还有赫连胜和海云舒那两个老东西,他们那么凶……” “素语……” 素纯拉着素语,冲着她摇了摇头。 她们是暗卫出身,自成为暗卫的那天起,她们有的就只有任务,根本没有置喙的资格。 夏倾歌对她们好,让她们过的像个普通人,给她们尊重。 可她们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太君固然有犹豫,她们固然担心夏倾歌,可是她们作为下人,终究不好说太多老太君的坏话。 免得隔墙有耳,到时候弄巧成拙,反而让夏倾歌尴尬。 素语心直口快,夏倾歌喜欢。 素纯心思沉稳,夏倾歌也喜欢。 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带着一抹笑意,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们,低笑着开口。 “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人。” 老太君犹豫,她看见了,她也理解。 老太君做任何选择,她都不会怨,不是她真的不在意,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也有自己的选择。那是老太君的自由,她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人如何对我,我如何对人。 她问心无愧便是了。 再者说,她的去处,也不是任谁都能决定的,就算老太君真的听了赫连胜的话,想要将她送去赫连府,那又如何? 她会乖乖的去? 她去了,就不能顺顺当当的出来? 她可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拿捏,连自己的命都不能掌控的夏倾歌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舒了一口气。 “别想那么多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不论事态如何发展,明日总归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去赫连家,或者是青月崖…… 不论去哪,都是龙潭虎穴,不会太平静。 她们都得好好休息。 夏倾歌表现的平静,而且透着自信,那样子,倒是让素语、素纯觉得安心了不少。两个小丫头也不再多言,她们只暗暗的寻思着,回去之后,这事或许应该让熬战去通知战王爷一声。 有备才能无患。 夜天绝早些知道,总归是好的。 只是,素语、素纯没想到,她们回到排云阁,给夏倾歌准备了热水,让她清理肩膀上的伤口,也顺带着伺候她沐浴的时候,夜天绝就已经到了…… 第345章 找乐子 夜天绝的身上,自然的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他一进来,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了一样,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感觉。 刚刚褪下衣服沐浴的夏倾歌,身子不禁往水里缩了缩。 而素语,则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王爷,这……” “你出去。” 夜天绝言简意赅,语气霸道,冰冷而疏离。 素语本是夜天绝训练出来的人,也习惯了听从他的命令,只是如今这个状况,她还是下意识的看了夏倾歌一眼。 若是夏倾歌不同意,她宁可被夜天绝罚,也会留在这。 不过,夏倾歌点了点头。 “素语,你先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侍候,没事的。” “是。” 素语应声,快速退了出去。 夏倾歌整个人都缩在水里,一层玫瑰花瓣,伴随着袅袅烟气,将水下的风光,遮掩的死死的,夜天绝一点都偷窥不到。 这样,夏倾歌也才稍稍安心。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不由的开口,“每次王爷来,都那么会选时候。” 单说这沐浴,他都撞上几次了? 若不是夏倾歌知道,夜天绝确确实实是刚从宫里出来,她真的会以为,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登徒子,就盯着安乐侯府,等着她这沐浴的时机呢。 夏倾歌的话,说的轻松,似乎一点都不受赫连家来人的影响。 可是,夜天绝做不到。 坐在一旁,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赫连家的事,本王听说了。” 和夜天绝的关系亲近,尤其是他们互相明了彼此的心意之后,夏倾歌就发现了夜天绝的一个小习惯。 平日里,夜天绝开心的时候,他总会自称“我”。 而他一旦开口说了“本王”,要么他是在佯装生气,要么他就是真的动了怒。 故而,一听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就知道他心里不舒坦。 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夏倾歌低声道。 “急了忍不住跳墙的狗而已,王爷何苦为他们动怒?” “可他们盯上的是你。” 赫连家有野心,这夜天绝知道。 所以,就算是赫连家现在就反了,夜天绝的怒意也不会太盛,可是,赫连家偏偏将主意打到了夏倾歌的身上,甚至还登了门…… 赫连家觊觎他的人…… 找死! 夜天绝身上的杀意太浓,夏倾歌就是想当做看不见都做不到。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玉臂伸出水面,那白皙的玉臂上,还隐隐带着水珠,在幽暗昏黄的烛光中,更透出几分旖旎的味道。 不过,夏倾歌可意识不到。 快速伸手到屏风上,将自己的衣衫拿过来,将自己的身子遮掩好,这才起身。而后不顾夜天绝的目光,她直接回了里间,把衣服换了,这才坐到夜天绝的对面,低声开口。 “王爷,若我是你,现在不但不会动怒,反而会高兴。” “本王没法高兴。” “怎么就没法高兴呢?” 挑眉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微微摇头,她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半晌过后,她才缓缓继续。 “王爷高兴,理由有三。” “你说……” “这第一嘛,急则生乱,乱则生错,夜天放、皇后、夜佳柔,他们的状况都不妙,这是事实,可是,赫连家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 现在是什么时候? 皇上寿诞在即,各国使臣即将入皇城,为皇上庆生,这个时间,的确很微妙。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诚如王爷所想,各国使臣马上就要入皇城了,皇上是个好面子的皇上,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国丑?天陵若是皇子夺嫡,纷争四起,外敌很可能伺机而动,这皇上也不能不妨。 所以,就算皇上掌握了夜天放做的,所有大逆不道的事的证据,短期之内,他也不会将这事广而告之,他能做的,最多不过是囚禁夜天放,而只要一日不撕破脸皮,这里面就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赫连府急了。 赫连胜和赫连广,他们两个人频繁出手,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不停的暴露。 而他们暴露的越多,夜天放和皇后的下场,就会越惨。 这点,夜天绝想的通。 微微点头,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 “那其二呢?” “这其二嘛,当然是因为一石激起千层浪,赫连家能够大晚上的进了安乐侯府的大门,又谈的是求娶之事,这看起来似乎只是小事一桩,可是,跟之前的矿脉图联系起来,未必就没有文章可做。” 一边说,夏倾歌一边眨眼睛。 她眸光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活脱脱的像只小狐狸,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夜天绝虽不知她的主意,却也知道,她在算计赫连家。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 “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想让王爷帮个忙,咱们双管齐下。” 夏倾歌说着,冲着夜天绝勾了勾手,她的唇瓣,不停的在夜天绝的耳畔一张一合,所有的心思盘算,她毫不隐瞒夜天绝。 计划,她说的详细。 话毕,她还笑着道。 “这也是我说的,王爷应该高兴的第三点,因为,明日我去赫连府,会有一场大热闹看。这么单调的生活,能找些乐子,王爷说是不是应该高兴?” “本王不放心你去赫连府。” 赫连府,就是虎穴狼窝,夏倾歌进去,夜天绝不放心。 然而,夏倾歌浑然不在意。 “只要王爷配合的好,我就不会出任何的问题,王爷,你不是说,女人最好不要怀疑男人的能力吗?可你现在,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比女人还不如?” 夏倾歌笑着挤兑夜天绝。 许是夏倾歌这自信又邪魅的小模样,成功的取悦了夜天绝,自进门起就冷着脸的夜天绝,脸上陡然露出一抹笑来。 紧抓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腿上。 “倾歌,你这是在激本王?” “激将法,看来挺好用的。” “你这丫头……” 低声说着,夜天绝的大手,忍不住在夏倾歌的脸上捏了捏,他的动作不重,反而更多了几分宠溺的意味。 半晌,夜天绝才低声开口。 “你想怎么做,尽管放手去做,我会配合你的,记着,你身后有我,什么都不用怕……” 第346章 选择 这一夜,夜天绝自是留宿在安乐侯府了。 只是,也不知是因为担忧夏倾歌,还是为了赫连府的不知好歹生气,亦或是因为夏倾歌身上,淡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太过醉人…… 总之,夜天绝抱着夏倾歌,近乎一夜没睡。 隔日一早,他的眼圈黑黑的。 不过,夏倾歌交代他要做的事,他可没忘。 他早早的便起了身,一身素白绣福云暗纹的衣袍,穿在身上,衬托得他不染纤尘,出尘物外。 夏倾歌睁开眼睛,便看到这幅场面。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来。 夜天绝见状,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他喜欢看夏倾歌看着她,然后像是要一点点沉沦,无法自拔时候的模样。 心里想着,他不禁低声开口。 “吵醒你了?” “没有。” “时候还早,你还能睡一会儿,我要先将你交代的事安排下去,顺带着赶在众人前进宫,见一见父皇。”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也快速起了身。 “我也不睡了,正好有些东西要准备。” 夏倾歌如此说,夜天绝自然也不好阻拦,只是,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怜惜。 “辛苦你了。” 说到底,夏倾歌都是因为他,才搅进了这摊浑水里。 若不是为他治腿,若不是与他有纠缠,想来,她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安乐侯府大小姐,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敌人,如此多的麻烦。 夜天绝的心思,写在了脸上。 夏倾歌怎么会看不出来。 站到夜天绝的面前,夏倾歌仰着头与他四目相对,这一刻她才真切的发觉,自己比夜天绝矮了好多。 可就是这样,才让她有种小鸟依人,能够有种可以依靠人的感觉。 脸上笑意不减。 夏倾歌微微抬手,抹平了夜天绝额上蹙起的眉头。 “辛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苦。” “不会的……” 上一辈子,他没能好好的守着夏倾歌,陪她安乐一生,可是这一辈子,他一定会让她过的幸福。 心里苦…… 他决不允许!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比起上一世的夜天承来,夜天绝或许不是个太会甜言蜜语的人,可是,他会将那些心意,付诸到行动中。 夜天绝是个说到就能做到的人。 夏倾歌信他。 缓缓叹了一口气,夏倾歌低声道,“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多说了,赶紧去忙吧,我也准备着,若是一切顺利,说不准今日,咱们还可以去趟青月崖呢。” 本来,今日是要去青月崖的,那里的事情也刻不容缓。 偏偏被赫连府耽误了。 希望能速战速决吧。 也免得其他地方,再生出乱子来。 夜天绝不是个矫情的人,夏倾歌都能如此,他自然也不会再多耽搁,“那我先走了,你一切小心,熬战和冥九都会在暗处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说着,夜天绝在夏倾歌的额上吻了吻。 之后他快速离开了。 他脚步坚定,走的迅速而洒脱,只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并不是真洒脱,而是他不敢多停留。 他怕他会忍不住反悔,他怕他会阻止夏倾歌去赫连府冒险。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能猜到。 只是,有些险必须冒。 洗漱之后,夏倾歌换了衣服,也顾不得早膳,她直接进了小药房,忙了小半个时辰。当她准备好的时候,素语已经带着简嬷嬷走了过来。 “大小姐……” 素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怒意明显。 夏倾歌自然知道,素语的这份怒,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简嬷嬷,或者说是针对老太君的。 她能理解。 甚至,她还有些感动。 拍拍素语的肩膀,夏倾歌并未多说什么,她转头看向了简嬷嬷。 “祖母找我?” “是,老太君一早就在云寿苑等着了,特意让老奴过来候着,说是大小姐起了,务必要到她那去一趟。” “我知道了,嬷嬷回去告诉祖母,我随后就到。” “是。” 简嬷嬷说着,迅速离开了。 她也不知道老太君昨夜里,都和侯爷商量出了什么,可她能够感觉到,这排云阁里的人,尤其是素语,对她很排斥。 简嬷嬷倒是不怒,但她有些担忧,若是夏倾歌真的被送进了赫连府…… 那种状况,她不敢想。 简嬷嬷这边不提,单说夏倾歌这边。 送走简嬷嬷后,她直接看向素语,“素语,你去嬷嬷那拿些银子,帮我出去办件事。” “大小姐,什么事?” “大事。” 说着,夏倾歌在素语的耳畔一阵嘀咕,之后,素语便匆匆的走了。 不同于之前的恼怒。 素语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而且是坏笑。 云寿苑。 夏倾歌到的时候,老太君已经在等着了,许是也一夜未睡,老太君的脸色并不太好,脸色苍白,双眼也没什么神采。 看见夏倾歌,老太君低声道,“倾歌,你来了。” “祖母……” “哎。” 听着夏倾歌一如往常般的称呼,老太君沉沉的应了一声,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倾歌,昨儿夜里,祖母和你爹谈了一夜,今日一早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 “祖母……” 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微微上前两分,她沉静的开口。 “我去赫连府。” “什么?”老太君听着夏倾歌的话,猛地起身,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许是因为着急的原因,她差点栽倒,“倾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倾歌是个精明人,她应该明白,赫连府就是个火坑。 她怎么还能往里跳? “我和你爹商量过了,长霖的事我们会另想办法,你爹今日一早,已经进了宫,求皇上调用西北大营的内线,确认赫连家的话是否属实,从而再想营救长霖的办法,你这又何苦……” 剩下的话,老太君没说,只是她的眼睛红红的。 连带着夏倾歌,眼睛也有些红。 她说过,她不在乎老太君和夏明博怎么选择,她也说过,他们怎么选择,她都能理解,她有自保的能力,她自己的命,不掌握在其他人手里,她能自己控制,危险她也能自己面对。 可是,听着老太君这一席话,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 夏倾歌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至少,这安乐侯府里,除了夏长赫和岳婉蓉,还有那么一点点家的味道。 挺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开口…… 第347章 送份大礼 “祖母,谢谢你。”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她是侯府的老太君,她想看着安乐侯府更上一层楼,看着这侯府子嗣繁盛,这都没错,可是,夏长霖是她的孙子,夏倾歌也是她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若用一个去换另一个,她这良心何安? 她是长辈,护着孩子不是应该的? 谈何谢?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笑笑,她直言道。 “祖母,不论你心里怎么想,也不论你做了这个决定,心里有多少挣扎和难过,但我都谢谢你。 咱们祖孙俩,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好听的谎言,单凭凌月娥和夏婉怡对我和我娘做的一切,单凭夏长霖能拿剑对我动手,他的死活,我就都不在意,想让我牺牲自己去换他,门都没有。 所以之前我的想法是,不论你和爹怎么决定,都于我没有任何影响,左右你们的决定,我不会听……” 这话,夏倾歌说的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老太君听着,心底倒是没有多少的恼怒,相反,她心里的诧异,倒是更多了几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老太君疑惑道。 “既如此,你现在又怎么会要去赫连府?你应该知道,那是龙潭虎穴,一旦进入,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 “我知道,但我有我去的理由。” “可是……” “祖母,”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笃定道,“赫连府我是一定要去的,祖母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只不过,我估计我是换不回夏长霖的,这点还希望祖母不要见怪,能另想办法,就另想办法吧。” “……” “祖母,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出门了,今日是个大日子,赫连府那也有大场面,我去迟了不好。” 说完,夏倾歌也不等老太君回应,她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走的迅速走的洒脱。 老太君看着,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阿简,你说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简嬷嬷听问,缓缓上前,“老太君,老奴也不知道大小姐要做什么,不过,老奴知道,大小姐不是那没成算的人,她既然要去赫连府,就有她去的理由,而且,老奴相信,她既然敢去,就能全身而退。” 夏倾歌可不是夏长霖,更不是之前那没脑子的夏静怡……她不说走一步看十步,但至少能看三步、看五步。 想来,夏倾歌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听着简嬷嬷的话,老太君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她眉头紧锁,半晌才低声道。 “希望不会出事。”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安乐侯府出来之后,小贵子安排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大小姐,素语姑娘留了话,说大小姐今日用轿子,奴才就安排了这顶小娇,是咱们府里顶好的,你看可还成?” 夏倾歌闻言,扫了那小轿子一眼,她笑着开口。 “成,那走吧。” “是。” 说着,小贵子给那几个轿夫使了眼色,轿夫都是机灵的,他们迅速将轿子压下来,而后掀开了轿帘。 夏倾歌看了看身侧的凉嬷嬷、金嬷嬷,还有素纯、素衣、素心,以及临时赶回来的王越、惊雷,她勾唇一笑。 “打起精神来,咱们出发。” “是。” 几个人回应,气势十足,那样子让夏倾歌舒坦。 二话不说,夏倾歌直接上轿,一行人浩浩荡荡,不紧不慢的直奔赫连府而去。 这赫连府,不愧是皇后的娘家,家世底蕴这些不提,单说这府宅的位置,紧邻这皇宫,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足以凸显赫连家的地位,着实让人羡慕。 路上,夏倾歌一直掐算着时间。 他们到赫连府的时候,正好赶上散朝,赫连胜、赫连广刚回来。 其余的官员,也有住在附近的,自然要从附近经过。 夏倾歌的轿子,正落在赫连府的大门前,挡在了路中央,所有的人都被堵着,过不去走不了。 一时间,不少人下轿观望。 赫连胜看着这场面,怒气不由的上涌,“夏倾歌,你什么意思?” “赫连大人这话问的,可真让倾歌糊涂,不是你让倾歌一早坐了轿子带着东西,来赫连府上找大人的吗?现在又问倾歌是什么意思……倾歌倒是不明白,赫连大人是什么意思了。” 夏倾歌说的轻松,还耸耸肩,一脸的无辜模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捧着的书画匣子,仿佛纠结极了。 人都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约这话也能说成:演者有心,看者有意。 夏倾歌这一席话,外加上那一连串的动作,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被堵在这赫连府附近的,可都是朝廷重臣,他们的消息,远比普通百姓要灵通的多,当然,他们的心思,也比那些百姓要活络的多。 之前,矿脉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这就和夏倾歌有关。 现在,夏倾歌带着东西,上了赫连家的门…… 这事让人不得不多想。 更何况,还有夜天绝安排的人,暗中操纵传言风向,因而那人群中,窃窃私语猜测声不断。 夏倾歌还没进赫连府的门,就将了赫连胜一军。 赫连胜脸色铁青,他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毒妇蛇心,也难怪夜天放还有皇后,都要在她的手上栽更头。 她会算计,她更狠。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赫连胜冷声开口。 “夏倾歌,你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老夫听不懂,还请你进门,仔细的为老夫解惑。” 这句话,几乎是从赫连胜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夏倾歌听着,微微一笑。 “倾歌既然敢来,自然会进门,好好的和赫连大人聊聊的,只是,在那之前,倾歌有一份大礼,要送给赫连府的各位大人。” 说着,夏倾歌拍了拍手。 一旁的素纯会意,她迅速看向小贵子,小贵子点头,急忙跑到人群之外。 不知何时安放的烟花,一个个的被点燃,即便晨光强烈,根本看不到烟花的五彩斑斓,可那声音、还有那味道,却让人无法忽视。 而随着这烟花响起,一路热闹的吹吹打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送亲队,奏着喜乐,围着一连八顶红色小娇,缓缓冲着赫连府而来。 那轿子上,全都系着大红的绸子,好不鲜艳…… 第348章 赫连家男人的苦 喜气洋洋。 很快,那轿子就接连到了赫连府的门口。 整整一排,一共八顶,在人群的簇拥下,看上去极为壮观。 周围看热闹的人,搞不懂夏倾歌这是要做什么,只是这场面,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声音,越来越大。 赫连府外,嘈杂不堪。 赫连胜也搞不明白,夏倾歌这么折腾,是什么意思?他一双眸子犹如鹰隼,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厉声问道。 “夏倾歌,你带这些人来,是什么意思?” 当他赫连府外,是菜市吗? 胡闹! 赫连胜一开口,就怒意冲冲,夏倾歌闻言,不由的勾唇一笑。 带兵,赫连胜厉害,可是,论起玩心计玩谋算来,还是他儿子赫连广更厉害一点。 他太容易动怒了。 这么沉不住气,要是被气死了,可就没的玩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跟他绕弯子,她直言道,“其实说来,这也是赫连府的喜事。” “喜事?” 赫连胜念着这两个字,一股戾气迅速外涌。 他从夏倾歌的身上,从这副场面上,可看不出任何喜事的痕迹,他能看到的,只是算计。 心里正寻思着,赫连胜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当然是喜事。” 笃定的说着,夏倾歌的眸光,缓缓落在那八顶喜轿上,她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昨儿夜里,赫连大人一家子去了我安乐侯府,说什么成亲的事,还说今日一早就要上门,否则就得为我夏家的人收尸,我虽然年轻,却也知道赫连府的人,不是空口白牙胡乱说话的主,想来我今日要不上门,我们侯府一定会有血光之灾,索性为了去灾避祸,我早早就来了,还特意带了大礼来,给赫连府庆贺大喜。” 说着,夏倾歌轻轻的拍了拍手。 守在轿子外的喜婆,早就得了吩咐,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她们会意,不用多吩咐,几个人同时伸手,将艳红的轿子帘掀开。 一连八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盖着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轿子里。 新娘…… 夏倾歌满意的点头,随即笑着继续。 “这八个,都是这皇城内,秦楼楚馆里排的上名的,虽不说各个都是花魁,可沉鱼落雁,娇媚动人,温言软语,娇嫩可人这几个字,还是当得起的。” 夏倾歌的声调,刻意的抬高,不少人都听见了。 人说才子风流…… 这些个被堵在路上看热闹的朝臣,站在金銮殿上,满口的仁义道德,各个一本正经。可是私下里,到那秦楼楚馆里,找个红粉知己谈心谈诗,温存快活,以致流连不归的,也不是没有。 听着夏倾歌的话,这好奇的人,不在少数。 一个个眼睛瞪的大大的,紧盯着那八顶大红的喜轿,恨不能放光。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这世上的人,从来都不缺好奇之心,他们更不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这男女之事,这笑话之事,更能激起人们谈论的欲望。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赫连胜。 “赫连大人,昨儿夜里,你们连夜上门求亲,还出威胁之言,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缺女人了。” “你……” “赫连大人何必动怒。” 打断赫连胜的话,夏倾歌笑意盈盈的抢着道。 “其实,食色性也,这都是人之常情,你们赫连家男人的日子苦,我能体谅。今儿一早,我特意花银子,给这八人赎了身,又准备了花轿、喜婆、奏了喜乐、放了烟花、找了这么些见证人,带着她们风风光光的来了赫连府,就是为了一解赫连家男人的苦。” 听着夏倾歌的话,赫连胜怒火中烧。 他要的,是夏倾歌。 这些劳什子的歌姬,庸脂俗粉、肮脏不堪,哪有进赫连府的资格? 夏倾歌这么曲解他的意思,还如此大张旗鼓的折腾,引朝臣围观,想让他赫连府颜面尽失…… 她该死! 然而,夏倾歌像是看不懂赫连胜的怒一样。 或者说,赫连胜越怒,她就越开心。 对上赫连胜的眸子,夏倾歌眉眼间神采飞扬,她笑意盈盈的道。 “赫连大人,从你开始,到你的儿子,再到你的孙子,想来这八个人分开侍候,一人一个,数量上应该差不多够了吧?如果不够,你可要提前说话,免得到时候,祖孙几人共用一女,说出去让人笑话。” 夏倾歌这羞辱的话,说的直白。 可若是平时,也未必敢有人当着赫连胜的面笑,毕竟赫连胜的身份和脾气都摆在那,得罪了他,没什么好果子。 可现在不一样。 前面有夏倾歌顶着,再加上这看热闹的人多,浑水摸鱼乐一乐的,自然不少。 一时间,人群中哄笑声不断。 那接连起伏的笑声,刺得赫连胜耳朵生疼。 他看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她抽筋扒皮,将她千刀万剐。 “夏倾歌,你找死。” 寒厉的话,一字一顿,几乎是从赫连胜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杀意,沸腾。 这杀意夏倾歌感受得到,而且感受的清晰。 从她为夜天绝治腿的时候开始,夜天放给她下七色魅,就想要她的命,之后,夜天放安排暗杀,皇后设什么百花宴,企图害她,而夜佳柔更直白,借着她被关进天牢的机会,想要让一群肮脏的男人毁了她…… 凡是和夜天放、和皇后扯上关系的,有几只好鸟? 赫连家的杀意,再正常不过了。 她在乎? “呵……” 夏倾歌听着赫连胜的话,只是冷冷的一笑,微微上前几分,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赫连胜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赫连胜淡淡的开口。 “我找死?明明是赫连大人逼我不得不如此。” “……” “我知道赫连大人身份尊贵,我也知道,这些年来,因着皇后、因着太子的势,也没人敢忤逆你,你大约也习惯了别人的言听计从,习惯了呼风唤雨,可是我得提醒赫连大人……” 微微顿了顿,夏倾歌的声音,更多了两分清寒。 她冷笑中带着嘲讽,轻蔑继续。 “赫连胜,这天下不是你的……你想要的臣服,想要的归顺,我……没有。” 第349章 赫连胜怒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快速将手里捧着的匣子,塞进了赫连胜的手里。 夏倾歌速度太快。 赫连胜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等他回过神来,夏倾歌已然退开了,而素语、素纯两个,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防备的盯着赫连胜。 那样子,显然是赫连胜敢动,她们便会立刻出手。 对赫连胜的怒视而不见,夏倾歌缓缓勾唇。 没有之前的凛然,更没有了那邪魅的笑容,这一刻,夏倾歌比之一个会算计、会谋算的谋士,她更像是一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那样子,根本无法让人将她,与那个能和赫连胜叫板的人联系在一起。 夏倾歌的话,夏倾歌做的事,甚至于夏倾歌此刻的表情…… 这些,无一不是对赫连胜的挑衅。 “夏倾歌……” 赫连胜咬牙切齿。 活了一辈子,风光了一辈子,赫连胜自认从未像今日这般丢过脸,他更没有见过像夏倾歌这般,敢如此跟他说话,如此戏弄他,还跟他叫嚣的人。 怒意犹如沸水,升腾翻滚,跌宕不休。 今日,不把夏倾歌的命,留在赫连府,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赫连胜厉喝。 “来人……” 这一声喊声,近乎咆哮,中气十足。 话音落下,赫连府正中的大门打开,一连从里面冲出了二十几个小厮,各个凶神恶煞,看样子是手上带着功夫的。 不怕赫连府动手,夏倾歌就怕他们不动手。 现在人出来了,最好不过。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赫连胜沉浸在自己的怒意中,他厉声开口。 “将夏倾歌被老夫抓起来。” “是。” 话音落下,一群人快速冲向夏倾歌。 他们的速度很快,而且动作相当整齐,虽然手中的武器,已经刻意调换遮掩过,各不相同,可夏倾歌看得出来,那些武器都是簇新的,而且都是好货。 这批人,应该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且他们的武器,很不一般。 这赫连府的水,想来比他们想的,还要深得多。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微微后退两分。 娇俏的小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恐惧,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更多了些许颤抖。 “赫连大人,礼我送了,你不喜欢大可以不要,但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怎么还能翻脸?” 东西…… 这话,让人遐想。 只不过在场的众人,心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暗流涌动。 人群之外,忽然冲出来了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们一共三路人马,分三个方向,直冲着赫连胜,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冲着赫连胜手中的匣子而去。 这三批人,都是经过训练的死士。 目标明确,下手狠厉。 不消片刻,赫连府外,就已经打成了一团,血腥味迅速蔓延。 许多看热闹的官员,都是文官,他们哪见过这血腥场面?一时间,恐惧在心头蔓延,他们忍不住尖叫,抱头逃窜。 这些人,更让赫连府外混乱不堪。 趁着这个时机,夏倾歌让素语、素纯几个,将看热闹的人迅速疏散,连带着那些喜婆、轿夫,还有轿子里的姑娘,也都疏散了。 免得战火太盛,殃及池鱼。 之后,夏倾歌又急急的让人发了信号。 人,夜天绝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接到夏倾歌的信号,立刻有人马,冲着赫连府这边来。 这人马,不但有御林军,还有皇上的影卫,有夜天绝从战王府调出来的人,更有从幽冥山庄调用的人。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些人,就将混乱的赫连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是,这些人围而不动。 他们仿佛只是观战者,而这混乱的战斗,全然与他们没有关系。 战斗,依旧在继续。 赫连府的人,虽然只有二十来人,可是对上那三批死士,却也只是稍稍落了下风而已,并不露明显的颓败之态。 这功夫,夏倾歌不得不佩服。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若是夜天绝的人,直愣愣的和这些人硬碰硬,夜天绝的人能赢吗? 她不敢下结论。 也许正是因为这番思量,夏倾歌的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夏倾歌在看战局,而赫连胜,则在看夏倾歌调出来的这群人。 别人,他不认识。 可是御林军的人,根本逃不过赫连胜的眼睛。 知道今日的事,皇上插了手,赫连胜也不敢再调人出来,否则,就算这赫连府外的打斗,他能赢了,能保住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可是,他府里一下子出了那么高手,势必要加剧皇上的疑心。 山雨欲来,情势微妙。 这个档口,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摧腐拉朽,改变整个事态格局。 他不得不小心。 想着这些,赫连胜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杀意,今日,他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迎战三方死士,少不得要吃亏。 这笔账,他会好好的和夏倾歌算。 心里想着,赫连胜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赫连府的人,就开始有败退之像,虽不是一下子溃不成军,可受伤人的数量,却在不断增加。 这些,夏倾歌都看见了。 不得不承认,赫连胜够果断,但也够心狠。 也不再耽搁,夏倾歌看向惊雷,惊雷会意,随即给他们调出来的人以信号,这些围着赫连府的人,迅速加入战斗。 高手高招,胜负立显。 有皇上的影卫,以及夜天绝的人,这赫连府外的战斗,自然是一边倒的。三批死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清理了干净,至于赫连胜的人,全头全尾好好的,几乎没有。 这结果,夏倾歌说不上满意。 不过,看赫连胜是真的不痛快,她也就算勉强赢了。 远远的看着赫连胜,夏倾歌冲着他投以邪魅一笑,她高高的拱手,随即高声道。 “清理现场,进宫。” “是。” 为首的御林军,迅速将死士的尸体,一一的清点抬走,连带着赫连府的人,也都被要求带进了宫里。 当然,也包括赫连胜。 却说御书房里。 赫连府外的状况,早有人传了密信回来,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暗沉沉的,让人捉摸不透。 许久,他才看向夜天绝…… 第350章 痴情种 “老七,你对赫连府的事,怎么看?” 听着问话,一直沉默的夜天绝,缓缓上前两步。 “回父皇,儿臣不便品评。” “不便?”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看向夜天绝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见状,夜天绝也不回避,他郑重点头。 “是。” “如何不便?” “赫连家连夜上安乐侯府求娶,所为的,不过是矿脉图,这些事父皇和儿臣心里都明白,儿臣也理当公事公办,秉公直言。但是,这事儿涉及到夏大小姐,赫连府如此行事,心怀叵测是其一,羞辱了夏大小姐是其二,儿臣心中有怒,恐做不到品评公正,望父皇见谅。” 夜天绝坦荡,他说话更是直白。 坐在皇上这个位子上,他最缺的,也是这种敢直白的跟他说话的人。 夜天绝这样,倒是对他胃口。 心里想着,皇上嘴角微扬,他叹息着开口,“你对那丫头,倒是一往情深。” “是,她值得。” “她值得不值得,朕倒是不知道,不过朕知道,皇后有心让她与邻国和亲,而赫连府有心娶她过府,这一个个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暂且不提,可她这能惹麻烦的劲儿,却算不得什么好事。”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夜天绝。 他眸光犀利,眼神中带着浓郁的审视和探究,他真的想看看,夜天绝对夏倾歌的感情,能有多浓。 痴情种…… 这种在皇家,近乎绝种的人,夜天绝能成为其中之一? 知道皇上的试探,夜天绝勾唇一笑,他缓缓抬头,对上皇上的眸子,毫不避讳的开口。 “父皇,皇家的麻烦,少吗?” 少吗? 自然是不少的。 前朝、后宫,为了这皇位,父不父、子不子、妃嫔争斗,手足相残……大约只要是跟皇家扯上了关系,麻烦就已经开始了。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苦笑。 夜天绝随即道。 “夏大小姐会被赫连家盯上,会被皇后盯上,说来都是因为儿臣,所以,这麻烦不在她身上,而在儿臣身上,这算不得她的不好。再者说,爱一个人,又岂会因为他的些许不好,而否定了她?” 古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之人?爱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包容。 夏倾歌的好,夜天绝心里明白。 她的不好,他也明白。 接受和包容,是关系延续的保证,夜天绝不敢说自己做的已经很好了,可他相信自己以后能够做的更好。 “父皇,夏大小姐是个不错的人,她是儿臣认定的人。” 这一辈子,不会改。 夜天绝的话,说的认真,那股坚定,能够从他的身上,从他的眼眸,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 皇上看的一清二楚。 眸光更加的凌厉了几分,皇上不由的开口。 “老七,若是有一日,你坐在了朕的位子上,你需要子嗣绵延、开枝散叶,你可还能守住本心,只要一个她?” 对于皇上说的,坐不坐在那个位子上,夜天绝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只是回应,“儿臣这一世,只要她一个。” “可若是朝臣不允呢?” “父皇……” 看向皇上,夜天绝眸光里荡漾着笑意,那笑里,带着自信。 “在这金銮殿之上,各个都喊吾皇万岁,各个都说效忠皇上,肝脑涂地,可是,除了这件事之外,在其他的事上,政见不同,唇枪舌战,那才是常态吧?父皇在位多年,想来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事,听百家之言纳众人之谏,这是对的,可有些事,坚持自己坚持本心,也是对的。” 而他的坚持,就是夏倾歌。 两世,一人。 他相信自己是对的,而且会一直相信,一直坚持下去。 夜天绝的话,让皇上无法反驳,许久之后,他才叹息了一声,“老七,你啊……罢了,你且说赫连家的事,你如何看?” 听皇上再问,夜天绝也不再推脱。 “父皇,儿臣以为,赫连家留不得。” “继续。” “是,”缓缓点头,夜天绝低声道,“据父皇的人传来消息,赫连家的人功夫不弱,而且武器精良,人说见微知著,更言防微杜渐,咱们明面上能看到的赫连家,已然如此,那看不见的地方,又当如何?而且,这些年赫连胜父子,掌控着镇东军旧部,人数不少,若是太子他真的挖了金矿……那……” 剩下的话,夜天绝没说,他相信皇上比他心里更明白。 金矿,养兵。 这两样联系在一起,那接下来的,自然是谋反。 脸色暗沉沉的,皇上许久才开口,“朕已派了人,秘密将老三押回皇城。” “只怕不容易。” “老四、老五那边,朕也传了消息,有他们两个人协助,想来问题不大。只是,据可靠的消息传回来,那金矿被偷采的范围不小,那大批的金子,足以做很多事了,现在……” 已经有些晚了。 想着,皇上不禁闭上了眼睛,他疲累的脸上,带着几分痛苦。 初登大位,大约所有的皇上,最盼着的,就是子嗣繁盛,看着皇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出生,那仿佛是天之大幸,要普天同庆。 可真到了皇子们一个个长成,再不在乎父子之情,手足之义,更无所谓家国大义的时候…… 他才猛然觉得,或许子嗣繁盛,也未必是好事。 心,凉凉的。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皇上半晌才开口。 “老三那状况不妙,赫连家就已经坐不住了,若是老三被抓,想来赫连府一定会有所行动,虽然今日,已经将矿脉图的事,推到了赫连府上,也将众人的视线引了过去,但想凭此牵绊住赫连家,根本不现实。近些日子,你在查屯兵练兵之事的同时,也要盯紧赫连府,一旦他们有动作……不必手软。” 许是之前养兵、练兵之事的刺激,让皇上感到了危机,今日对赫连府的决断,皇上下的,比夜天绝想的要痛快的多。 这倒是称了夜天绝的意。 “儿臣明白。 夜天绝正说着,就见一在殿前侍奉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快速的走了进来。 “皇上,赫连大人、张副统领、夏大小姐在殿外求见……” 第351章 难道他知道了? 听着这话,皇上微微点头,并没有急着开口,他反而看向了夜天绝。 夜天绝见状,低声道。 “父皇,儿臣与倾歌还有事要办,赫连胜的事,就交给父皇了。” “嗯。” 皇上淡淡的应声,并没有拒绝。 他心里明镜似的,夜天放还没有回皇城,拿捏着赫连家的筹码,他还没有捏到手,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办法对赫连家全面出手,进行打击。 因为后患难除。 所以今日的事,大约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给赫连家的,只是敲打。 至于夏倾歌在赫连府外整出的那些烂摊子,自然要以他的名义,由他背下来。 夜天绝说是和夏倾歌还有事要做…… 实际上,他不过是不想让夏倾歌,与赫连胜共处一室,让赫连胜接受敲打的时候,还记恨挤兑夏倾歌罢了。 这小子,可真是处处维护夏倾歌。 心里想着,皇上嫌弃的冲着夜天绝挥了挥手。 “赶紧走。” “儿臣遵旨。” 夜天绝笑着离开,一点被嫌弃的觉悟都没有,那样子,让皇上看的嘴角直抽搐。 御书房外。 夜天绝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赫连胜、张青、以及夏倾歌。 比之夏倾歌的脸色淡然,张青的面无表情,赫连胜的怒意,明显的恨不能烧起一团火来。 见状,夜天绝不由勾唇。 “赫连大人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嘲讽…… 赫连胜从夜天绝的话里,只能读出这一种心思,他的脸色瞬间更冷沉了几分。 “王爷多心了。” “是吗?那赫连大人可真是个心怀宽广的人,如果换做本王是你,一定会愤怒的想要杀人。” 这话,直戳赫连胜的心窝子。 他何尝不想? 只是,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他还不能肆意妄为,堵死了自己的活路。 目光灼灼的盯着夜天绝,赫连胜心里恨得痒痒。 可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夜天绝喜欢看赫连胜这副,想怒而不敢怒的模样。 冲着他更靠近几分,夜天绝压低声音,在赫连胜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赫连大人心里有怨,本王知道,可你怨不得旁人,要怨只能怨你自己,把主意打到了不该碰的人身上。” 不该碰的人…… 夏倾歌! 夜天绝的意思,赫连胜听得明白,只是,他的脸上没有懊恼,只有轻蔑。 嗤笑着看看向夜天绝,赫连胜反击道。 “老夫是不是把主意打到了不该碰的人身上,老夫心里有数,人生在世,总是需要放手一搏的,输赢无所谓,重要的是,老夫能赢得漂亮,也能输得起。倒是王爷……沉溺女色,有了软肋,这日后的路,只怕走不长。” 冷冷的说完,赫连胜也不管夜天绝的反应,他跟随着传旨的公公,直接进了御书房。 那凛然的背影,自然的透着一股铁血高傲。 气势凌厉。 只不过,夜天绝根本不将这放在眼里。 于他看来,这不过是赫连胜最后的傲气,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且让他硬气去吧。 看等夜天放成了囚笼困兽,看皇上对赫连家,再无半分隐忍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有今日这般的豪情。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走向站的稍远的夏倾歌。 “咱们出宫。”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好。” 低声应着,夏倾歌随着夜天绝,缓缓向外走。 她没问为什么不用去见皇上,也没问刚刚,夜天绝和赫连胜都说了什么,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之前的事,有夜天绝安排,剩下的,有张青和皇上处理,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出宫的路,夏倾歌不是第一次和夜天绝一起走。 只是,没一次的心情,都不尽相同。 大约经历的事越多,两颗心就靠的越近,彼此的心意相通,都是这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累积起来的。 就像现在…… 与夜天绝并肩,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纵然外面腥风血雨,可夏倾歌的心,却出奇的宁静,那种踏实,是活了两辈子,她从未感受过的。 这,就是夜天绝的力量。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并非全都知晓,只是,她脸上那浅浅的笑,他喜欢。 自然的牵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低喃。 “倾歌,你可喜欢这皇宫?” “这吗?” 站定脚步,夏倾歌的眸光,不断在这红墙高阁中逡巡,许久,她才摇摇头。 “若是说心里话,我是真的不喜欢这里。” 这里有的,是她最痛苦的记忆。 虽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虽然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虽然一切的结局,也终将改变,可是…… 她忘不掉! 她大约永远都忘不掉那撕心裂肺的痛! 夏倾歌脸上的苦涩,还有她眼里的泪光,夜天绝都看到了,他的大手,缓缓捧起她的脸。 “倾歌,我没法让你忘记过去,可是,我能给你以后。” “夜天绝,你……”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心,不由的发紧。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一切,仿佛都已经被夜天绝看透了一样,在他面前,她没有一点的秘密。 尤其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夏倾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怎么可能? 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惨白,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的恐慌。 这些,夜天绝都看到了,只是他并没有任何的解释,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只有坚定。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总有一日,他会坦诚的告诉她,她的秘密,也是他的秘密,她曾经的痛,也是他的痛,他们的两世,紧密相连,或许这是上苍对他们惨痛曾经的最好弥补。 四目相对,一眼千年。 时光仿佛都静止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久久不动。 直到夜天稷的声音,从他们耳畔响起。 “七哥……” 听到声音,夜天绝缓缓放开夏倾歌,他转而拉住她的手,这才看向夜天稷。 “九弟,你怎么在这?” 夜天绝的声音淡淡的,不起丝毫波澜。 刚刚对着夏倾歌所流露出的情绪,他全都收敛了起来,不显露一丝一毫。 夜天稷看着,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他没心思多想。 看向夜天绝,他低声道…… 第352章 六宫无主 “七哥,母妃知道夏大小姐进了宫,所以特意让稷儿来请夏大小姐。”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韵贵人又找她…… 之前,韵贵人找她,是为了保胎,可是韵贵人并没能保住孩子,还险些让她锒铛入狱。自那之后,韵贵人在宫内极其低调,夏倾歌几乎不曾听到过她的风声,可现在,韵贵人又找她。 韵贵人这次为的,会是什么? 一时间,夏倾歌还真有些猜不透。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冲着她微微点头。 “去吧。” “好。” 夏倾歌应着,随即看向夜天稷,“劳烦九皇子带路。” “夏大小姐客气了。” 小小年纪,就透着一些老成的味道,夜天稷现在招呼夏倾歌,有板有眼,礼数周全。 话音落下,他这才看向夜天绝。 “七哥,稷儿已经许久不曾见你了,想念的紧,不如你也去紫庭宫坐坐,稷儿还能与七哥聊聊。这样,七哥也能等等夏大小姐,七哥看如何?” “好。” 对于夜天稷的提议,夜天稷并不拒绝。 这宫里,风波从来都不曾断过,夏倾歌也许不知道,可他已经接了线报,他很清楚,最近韵贵人和皇上多有接触,而且颇得皇上欣赏。 甚至,皇上还有给她提位分的心思。 韵贵人不容小觑。 虽然夜天绝知道,现在这个时候,韵贵人不会做伤害夏倾歌的事,可离得夏倾歌近些,能够近距离的护着她,没什么不好。 紫庭宫。 夜天稷带着夏倾歌和夜天绝来的时候,韵贵人已经在等着了。 与韵贵人打了个招呼,夜天绝便随着夜天稷一起,去了偏殿休息,毕竟他的身份,不太适合与韵贵人共处一室太久。 这点,韵贵人也理解,她并不强求。 她只殷勤的招呼着夏倾歌。 “夏大小姐,这是皇上新赏下来的新茶,味道不错,你且尝尝如何?”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对于茶,倾歌了解不多,但皇上送给韵贵人的,自然是上好的,倾歌能有幸品尝其中滋味,不胜荣幸。” “许久不见,夏大小姐倒是比之前,更会讨人欢心了。” “实话实说罢了。” 端着茶杯,夏倾歌浅笑,淡淡的回应,之后,她便不再开口,只静静的品茶了。 夏倾歌那宛若事不关己的模样,韵贵人看见了。 她知道,夏倾歌在等她开口。 也不多卖关子,韵贵人低声道。 “夏大小姐,咱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本宫知道,你是个好人。之前,你给了本宫保胎的方子,虽说最后孩子没保住,可是这份情,本宫记住了,这个情本宫想还。” “韵贵人言重了。” 看向韵贵人,夏倾歌放下茶杯,笑着摇头。 “给你保胎的方子时,我就说了,我只做我想做、且能做的事,至于成与不成,则全看韵贵人。所以,自那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韵贵人也不必说什么乘不承那份情的话,至于这还……那就更谈不上了。” 夏倾歌回应的直白而清冷,那更像是在撇清关系。 然而,韵贵人并不恼。 早了解夏倾歌这个人,她有如此回应,也在韵贵人的预料之中。 看向夏倾歌,韵贵人低声道。 “夏大小姐的意思,本宫明白,既如此,那本宫也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今日,本宫请稷儿来,是想和夏大小姐商量一件事。” “韵贵人请讲。” “本宫知道,不论是皇后还是太子,亦或是长乐公主和赫连府,他们都不算安分,暗地里给夏大小姐找了不少的麻烦,甚至咄咄相逼,危及性命。本宫不说自己是旁观者,也为你鸣不平,替你出头,可利益相同者,自然应该携手共进,不是吗?”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诧异不小。 她的诧异,都在眼神里。 在夏倾歌的记忆里,韵贵人一直都是个保守的人,她这些年行为处事,一直以稳见长,大约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周旋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带着九皇子,熬到如今的位置。 可现在…… 她这是坐不住了,要出手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多废话,她直接开口。 “韵贵人说的不错,最近我的身上,有不少的麻烦,我不是个善忍耐的人,可我也不会冒进。韵贵人所说的携手共进……” “夏大小姐不必心急,你不是冒进的人,本宫也不是。” 不等夏倾歌的话说完,韵贵人就将她打断了。 她的话,说的笃定。 根据韵贵人以往的作风来看,夏倾歌对她的话倒不怀疑,只是她不明白,“不知韵贵人想要如何做?” “本宫要这六宫无主。” 对于皇后的杀意,韵贵人毫不掩饰。 夏倾歌对此倒不觉得多奇怪。 皇子之间的争斗,从来都和后宫相连,韵贵人位份低微,多年隐忍,可到了关键时刻,她为和九皇子搏一搏,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韵贵人流掉过一个孩子。 关乎皇子龙嗣的大事,却不了了之了。 就算流掉孩子,没有皇后的手笔,那她作为这六宫之主,无法给韵贵人一个公道,单凭这一点,韵贵人也会心有怨怼。 不论怎么看,韵贵人对皇后有恨,这都不奇怪。 只是…… “韵贵人想做的事,我理解,可是,这是贵人的事,于我何干?又与携手共进何干?韵贵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让我做什么,还是直说的好,成与不成,今日之言,都只在这紫庭宫内,不会流出去。” 夏倾歌的话,足够直白。 韵贵人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韵贵人直言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这六宫无主的事,本宫可以一手安排,绝不会出意外,只是,这太子和赫连家……还需要夏大小姐为之周旋。” “呵……” 夏倾歌看向韵贵人,不由的笑了出来。 “韵贵人,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即便皇后死了,即便夜天放和赫连家的状态都不妙,可有句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想要让她除掉夜天放和赫连家…… 韵贵人是信任她,还是觉得她蠢? 第353章 本王行不行 夏倾歌的意思,韵贵人明白,只是,她却不赞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论是皇后还是太子,亦或是赫连家,没有谁是好对付的。可是,本宫可以不出手,以保全自己现在的一切,但夏大小姐和战王爷,能保证自己不出手就安然无恙,度过这多事之秋吗?” 韵贵人是个会谋算的人,她也会算人心。 她说的一点也不错。 即便不和她合作,夜天绝和夏倾歌,在面对夜天放和赫连家的时候,也无法独善其身。 只是…… 夏倾歌笑着摇头。 “韵贵人说的有理,的确,我和战王爷早就陷进了这趟浑水里,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这并不意味着要合作。” 有些合作,能得到助益。 而有些合作,只会被拖后腿。 韵贵人的确会盘算,可是,她的实力与皇后比起来,真的差太远了。虽然皇后被禁足,状况不妙,可是短期内,她却不会覆灭,韵贵人对她动手,有很大的赌的成分。 但是,夏倾歌不想赌。 如今这个档口,与赌比起来,她更想稳些。 尤其是还牵连着赫连家…… 有些事,她宁可自己去和夜天绝做。 夏倾歌的话,没有一点绕弯子,这其中的深意,韵贵人也能明白。若说她心里没有一点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也明白,如今这个多事之秋,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性命攸关。 夏倾歌的拒绝,也在情理当中。 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韵贵人微微沉吟,缓缓开口。 “夏大小姐的忧虑,本宫都理解,本宫也不强求,不过,既然本宫决定了,那这件事本宫就必然会去做,至于夏大小姐在本宫做事的时候,又要如何去做……一切,全凭夏大小姐心意。” 说完,韵贵人便不再开口了。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该知道的,夏倾歌也都听了。 不再紫庭宫多留,夏倾歌很快就离开了。 同走的,自然还有夜天绝。 出宫的一路,夏倾歌什么都没说,包括坐上回安乐侯府的马车之后,夏倾歌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排云阁。 在小药房里,一边收拾去青月崖下要用的东西,夏倾歌一边将韵贵人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夜天绝。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倒没有多少意外。 “韵贵人只亏在没有个好家世,否则,凭她的智慧和能力,绝不会只停留在贵人之位上。” “这我知道,我也明白她的能力,只是……我没有答应。” “嗯。” 夜天绝缓缓点头。 “皇后是六宫之主,那个位子固然尊贵,可是于我们来说,她只要被囚禁,对夜天放和赫连家的事用不上力,那她的死活,与我们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我们的确没有必要,去掺和韵贵人的事,至于我们与太子、与赫连家的事,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这种联盟,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至少对他们来说,是看不见益处的,韵贵人这次找上夏倾歌,倒是多此一举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叹息了一声。 “韵贵人找我,未必没有拉我下水,为她垫背的心思,大约从我踏进紫庭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半分。不过,现在不是管那些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去青月崖的事好了。” “嗯,人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我这也准备好了。”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去老太君那交代一声,咱们便出发,若是迅速的话,或许入夜之前能回来。” “好,我等你。” 夏倾歌得了夜天绝的回应,便迅速离开了。 夏倾歌的动作很快。 换了衣服,去了一趟云寿苑,将今日的事都和老太君说了,夏倾歌也不多耽搁,她之后便与夜天绝一起,去了青月崖。 这是夏倾歌第二次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候不同了,也许是心境有了差异,夏倾歌再来青月崖,能隐隐闻到一股硝烟的味道。 站在青月崖上,看着下面深不见底,只茫茫无尽的烟海,她眉头紧锁。 希望上苍眷顾。 此次一行,希望一切顺利。 夏倾歌心里寻思着,她直接看向夜天绝,“你的人呢?” 听着问话,夜天绝快速看向半空。 “出来。” 夜天绝话音落下,只见一道道黑影,迅速出现在了他们周围。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快的让夏倾歌觉得有些不真切。 不过,这样最好。 他们的速度越快,说明他们的功夫越好,那样,他们的安全也就越有保证。 将自己准备的药箱打开,夏倾歌将两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拿了出来。 “里面有药,一样服一颗,红色的服下后,身上会散发出一股香味儿,能够在两个时辰内,防止紫云蛛靠近,只不过这并不是万无一失的,若是紫云蛛攻击猛烈,很可能会有落网之鱼。所以,要同时服下黑色的丹药,一旦发生意外,被紫云蛛咬伤,也不要紧,至少两日之内不会毒发,到时候我会另外想办法医治。” “听懂了吗?” “懂。” 一群人回应夜天绝,回应的笃定。 夜天绝也不再浪费时间,他和夏倾歌各自服下两枚丹药之后,便将盒子依次交给其他人,让他们陆续服用。 这次,夜天绝一共带了四十人,全都出自幽冥山庄。 好在夏倾歌准备充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准备就绪。 夜天绝抬臂,直接抱住夏倾歌的腰身,“我们现在出发?”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蹙,她的手轻轻的摸上了他肩膀上的伤口处。 “你……带着我,行吗?要不让熬战……” “走了。” 夏倾歌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 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夜天绝就霸道的将她打断了,之后,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直接带着夏倾歌飞身之下。 夜天绝速度快的惊人。 那速度,让夏倾歌的耳畔,风声呼啸。 她下意识的搂紧夜天绝。 感受到夏倾歌的拥抱,夜天绝嘴角微扬,他附在夏倾歌的耳畔低喃,“倾歌,现在知道,本王到底行不行了吧?” 第354章 心里不安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轻到那呼啸的风声,几乎能将他的话吹散,飘去很远。 可是,夏倾歌听得清晰。 脸颊忍不住发烫,那种源源不断,从身体内散发出来的热量,任凭风怎么吹也吹不散。 没有给夜天绝回应。 或者说,她现在,也没有办法给夜天绝回应。 她的心太乱。 夜天绝也不急,一边往下落,一边揽紧夏倾歌的腰身,他的唇瓣,紧紧的贴着夏倾歌的耳畔低喃。 “倾歌,本王……甚好。” 甚好…… 听着夜天绝说着两个字,夏倾歌不自觉的将它与“肾好”联系起来,她清楚的记得,以前夜天绝就这么说过。 想着,夏倾歌的小手,忍不住在他的腰身上捏了捏。 “胡说什么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 身下是万丈悬崖,悬崖底下,是无尽的紫云蛛,以及未知的危险,他纵然功夫不错,可带着她这么个拖后腿的,也应该时刻警惕,万事小心才是。 他怎么还有心思说那些?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听到了,她的羞涩,夜天绝也看到了。 嘴角轻扬,夜天绝神采飞扬。 只不过,他也不多说什么。 现在不是时候。 虽然喜欢看夏倾歌这副羞涩的模样,可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来日方长,他还有一辈子,去欣赏夏倾歌娇羞的美呢,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眼下关键的,是将这青月崖下的事查清楚。 搂紧夏倾歌,捂住夏倾歌的耳朵,夜天绝不在多言。 整个人都窝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即便他们彼此都不开口,可她却能感受到很踏实很踏实。 将头埋在夜天绝的怀里,埋的更深了几分,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笑。 这笑容,没有人能够看见。 可她自己知道。 那笑,是对夜天绝的信任,是对他的依赖,是对他的肯定,更是对他的爱。 青月崖下。 也不知用了多久,夏倾歌和夜天绝,才到达青月崖下。 双脚踩着地,夏倾歌隐约还有种飘飘悠悠不真实的感觉,搂着夜天绝的手,并没有及时放开,她歇息了片刻,才自己站稳。 青月崖,还是之前来时的模样。 只是,他们的人变多了。 夏倾歌看向夜天绝,只听他冷声开口。 “十人一组,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探查,一旦有发现,立刻传递信号汇合。若无发现,则天黑前所有人回到这里集合。” 青月崖下这地方,和其他地方不同。 这里的紫云蛛太毒。 虽然夏倾歌研制了那些药物,可是,用夏倾歌的话来说,大约没有什么药,能保证万无一失。 尤其这次的对手,很可能是不死毒王。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要加倍小心。 白天的时候,这青月崖下紫雾缭绕,尚且让人的视线不那么清晰,给了紫云蛛攻击的机会,一旦夜色暗下来,那黑沉的夜幕,还有那氤氲的紫雾,会加剧这里的危险。 他们的确想探查青月崖下的秘密。 可是,夜天绝不会让自己的人,用性命去冒险。 听着夜天绝的话,他的属下快速应声,之后,他们有序的分组,四散而去,开始探查。 有了帮手,夜天绝和夏倾歌,便轻松了许多。 两个人并不着急。 相反,他们静下来,趁着紫云蛛的攻击还未到的时候,他们仔细的观察了一遍青月崖下的状况,努力回想之前他们来的时候,到底遗漏了什么。 “夜天绝,你说,如果是你藏人、藏东西的话,会选择哪个地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眉头微蹙。 他犀利的眸光,犹如鹰隼一般,凌厉的扫视周围的一切。 半晌,他才开口。 “青月崖石壁坚硬,又有紫气缭绕遮掩,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若是让我选的话,我会选择在这绵延无尽的石壁上,开凿山洞,挖山而行。” 这,或许是最安全的位置。 夜天绝的话,说的有理,只是这个范围太大太模糊了。 想要准确位置,太难。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从自己的药箱里,抽出了一份山水舆图,这是她临出门前,从夏长赫那拿来的,是上善大师的东西。这份舆图,相较普通舆图而言,要更细致几分。 夏倾歌拿着舆图,和夜天绝一起看。 许久她才开口说道。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在石壁上开穴凿洞,那显然是个大工程,你的幽冥山庄,离这里不算远,想来若有那么大规模的行动,肯定逃不过你的人的眼睛,可是近些年来,你们不曾发现任何异常,那唯一的可能,那洞穴是既有的。” “倒是有理。” 若是真有洞穴,那洞穴又早就存在,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这青月崖下藏了秘密,而他的人无所察觉。 只是…… 若是这青月崖下,早就有那么大的洞穴工程,不可能无据可考。但是,夜天绝一点相关的信息,都不曾听闻过。 夜天绝凝眉的模样,夏倾歌看到了,他的心思,她也隐约能知道一些。 看向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有些事,不曾听闻过,却未必不存在。” “倾歌,你想说什么?” “你拿着……” 说着,夏倾歌将山水舆图塞进夜天绝的手里,她低声开口。 “你一手建造了幽冥山庄,我见那位置选的极佳,想来你追随上真大师学习的时候,也曾多少了解一些五行八卦的相关东西,那我们现在根据舆图,咱们凭空推测一番,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反正该派出去的人,他们都已经派出去了。 现在,他们与其漫无目的的乱找,倒是不如试试推测,反正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夏倾歌的提议,夜天绝自不会反对。 他的眸子,定定的落在舆图上。 快速扫过青月崖周围的位置,山水沟壑,这所有的一切,夜天绝都尽量看在眼里,然后进行推算。只是,舆图终究只是舆图,他能推算出西北之向,却再无法推算出具体的位置。 “有了方向,已经很不错了,咱们就往西北走,且走且看吧。” “好。” 夜天绝应着夏倾歌,随即揽着她的腰身,带着她直奔西北方向疾行。 这一路,倒是顺畅。 他们甚至连紫云蛛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只是,夏倾歌总觉得不安…… 第355章 发现 “怎么会没有紫云蛛?” 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西北向崖壁上的状况,夏倾歌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真的没有紫云蛛出现。 “是不是因为咱们身上的药起了作用?” “不可能。” 夏倾歌回应的笃定,她看向夜天绝,眸色暗沉的摇头。 “没有紫云蛛编织的天罗地网,这可以说是药物作用的结果,可是,一只紫云蛛都没有……我研制出来的药,还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若是如此的话……”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们的人,在寻找青月崖下秘密的时候,发生了状况,所以吸引了大批的紫云蛛,以致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没有紫云蛛出现。 第二种,仇云就在这附近,他操控了紫云蛛。 虽然夏倾歌说,她的药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可夜天绝相信她的实力,他的人服了夏倾歌的药,出意外吸引紫云蛛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且,就算他们有危险,也会有信号传出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以,夜天绝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 话,他虽然没有明说,可夏倾歌心思通透,如何能够不明白?她的脸上,带着比遇见紫云蛛,还要更严肃、更警惕的表情,她沉吟着开口。 “小心一些。” 危险,只怕不远。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他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只是,警惕更强了几分。 就在这时,天空中赫然炸开了一道紫光。 那正是西北方向。 “夜天绝,你的人的信号?” 夜天绝摇头,“不是。” 幽冥山庄的信号,都经过特殊的处理,虽然和其他人的信号也差不了多少,但是细微的差别,总归是有的。 那信号,不是他们的人放出来的。 但是,这依旧能证明他们之前的判断。 西北方的确有问题。 或许是他们的人,已经与对方的人遭遇了,对方人不敌,才有了这信号。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咱们过去看看。” “好。” “抱紧我。” 夜天绝说着,随即拥着夏倾歌,加快速度,夏倾歌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耳畔的风声,愈发的凌厉了不少。 那是夜天绝速度的见证。 大约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夜天绝和夏倾歌,就看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野草高达腰间,这里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们向深草里看去,只见那草里,横七竖八的一连躺了十来具尸体。 他们一个个的,身上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说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好在,这里面没有夜天绝的人。 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快速上前查探。 “尸体尚有余温,死的时间很短,所有人身上的伤痕都很多,想来死之前,他们是经历过一场恶战的。” 恶战,其实是相互的。 他们死的惨烈,那在证明他们的对手很强的同时,也证明了他们的功夫不弱。 否则,依照夜天绝的人的能力,只怕这些人,早就在被发现的时候,一刀毙命了。 哪还有这些挣扎的痕迹?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懂,也正因为他懂,他的脸色才更暗沉。 这青月崖下的秘密,果然不简单。 夜天绝正寻思着,就看到了在草丛中,零散的摆着几块石头,他走过去看,只见被围在中间的一块石头上,被人用剑刻意刻过。 是幽冥山庄的暗记。 “倾歌,咱们走。”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她急忙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有所发现?咱们现在去哪?” “往北走。” “那你的那些人……” “第一批应该已经找到了位置,剩下的也会陆续赶到,咱们先过去再说。” 话音落下,夜天绝几乎不给夏倾歌反应的时间,他长臂一伸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而后快速冲着北边飞奔而去。 雁过留痕。 更何况夜天绝的人,所过之处,还特意留了暗记? 很快,夜天绝和夏倾歌,便到了崖壁之下。 仰头向上望去,崖壁高耸,加上紫气的遮掩,夜天绝和夏倾歌,一时间根本看不到这崖壁之上,有什么异样。 夜天绝放下夏倾歌,转而牵住她的手,他到崖壁之前,用力的敲了敲。 崖壁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里肯定有机关。” 若非如此,他的人,不会将暗记引到了这,便终止了。他们都进去了,难不成,他还要被隔绝在门外? 夜天绝不信那个邪。 他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倾歌惊诧的开口。 “夜天绝,你看,那是不是一只紫云蛛?”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往西大约十来步的位置,有一石雕依附在崖壁上,就在半空中,赫然就是一只紫云蛛的形象。 那石雕颜色,与崖壁浑然一体,只有略微的凸起。 若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夜天绝眉头紧锁。 “倾歌,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看看。” 夏倾歌闻言,缓缓点头,她知道那石雕的出现,势必有它的作用,或许那就是开启青月崖之下秘密的大门。 而这大门的存在,也就意味着危险的存在。 她的功夫,待在夜天绝的身边,只会是他的拖累。 也不多废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那你小心一些,” “放心,不会有事的。” 夏倾歌还在,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有事?他若出了事,夏倾歌怎么办? 这份心思,是夜天绝全部的支撑,也足够给他力量。 将夏倾歌拉到安全位置,之后,夜天绝飞身而上,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便已经到了那紫云蛛石雕的旁边。 大约是经历了多年风雨的洗礼,那石雕有明显的岁月痕迹。 同样,上面也有指痕。 很新的指痕。 夜天绝一双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不断紧缩,他的大手,缓缓靠近那几道指痕,而后用力的按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轰鸣声,瞬间响了起来。 只见那紫云蛛雕刻,一下子陷了下去,紧接着,三道空洞出现,一片片的利箭,犹如倾盆而落的大雨,疯狂的向夜天绝袭来。 第356章 我会取而代之 “小心……” 紧盯着这边状况的夏倾歌,在箭羽射出来的瞬间,便急匆匆的大吼。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真的不敢想,若是夜天绝出了意外,会怎么样? 好在,夜天绝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在那箭羽射出来的瞬间,他的身子就已经动了,夏倾歌只看到一道人影飞速后退,她看不清夜天绝是如何出手的,但是她知道,夜天绝的双掌之上,凝结着内力,他出手的瞬间,那批向他飞来的箭羽,迅速被击挡开,向两侧飞散,七零八落。 夏倾歌见状,也微微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她转身望去,只见穿着一袭白袍的司徒浩月,飞身而来。 眨眼间的工夫,司徒浩月便已经到了夏倾歌身边。 “战王爷这功夫是真不错,果然名不虚传,夏大小姐,以后有了这依靠,可以安心不少了,嗯?”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冲着夏倾歌暧昧的眨眼睛。 夏倾歌见状,嘴角不由的抽搐。 “你怎么来了?” 青月崖的事,她和夜天绝虽然没刻意隐瞒避讳着谁,可自从凌月娥出事之后,她就不曾见过司徒浩月。 他怎么会知道,还及时赶到的? 司徒浩月,一直在盯着安乐侯府吗? 他来青月崖,又为的是什么? 一时间,夏倾歌的心里千回百转,她那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司徒浩月,恨不能将他看个透彻。 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一合,他邪魅一笑,随即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 “夏大小姐,你这是关心本公子?” “呵……” 冷冷的笑了一声,夏倾歌毫不犹豫的冲着司徒浩月白了一眼。 之后,她直接将他当了空气。 不说算了。 她也不想知道。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向半空中的夜天绝,那些箭羽,看着凌厉如雨,可在夜天绝面前,它们并没有什么攻击力。 很快,夜天绝就将这些利箭,全都给处理了。 毫不耽搁。 夜天绝飞身到紫云蛛石雕旁看了看,随即回到了夏倾歌身边。 见状,夏倾歌迅速上前。 “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别担心……” 夜天绝刚想说自己没受伤,顺道安慰夏倾歌两句,可是,他才一开口,就被司徒浩月打断了。 “夏大小姐,你这关心则乱,乱的也太没脑子了。那些个破箭,能把堂堂战王爷怎么样?再说了,刚刚那战况,你不是都瞧见了?就是那些箭能流血,他也不会出事。”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倒都是实话。 可惜,夏倾歌不喜欢听。 站在夜天绝身边,仔细的看了看,确认真的没有问题之后,她这才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公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 “闭嘴吧,你又打不过夜天绝,小心他揍你,”嫌弃的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夜天绝,“那紫云蛛石雕,可还有其他发现?”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点头。 “乱箭停止之后,射箭的孔洞闭合,紫云蛛又往里凹陷了两分,我查看过了,那里有一处机关按钮,若不出意外,按动之后,这会有石门打开。” “那我们进去?” “不急……” 夜天绝勾唇一笑,他的目光,缓缓落到司徒浩月的身上。 与司徒浩月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可是每一次,夜天绝对他,都有不同的认知和感受。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确认司徒浩月从沧傲大陆来天陵的目的,可是,直觉告诉他,司徒浩月于他和夏倾歌来说,是没有危险的,司徒浩月不会伤害他们。 或许,等这一堆烂摊子处理完过后,他可以和司徒浩月谈谈。 想来司徒浩月不会拒绝。 心里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一会儿我去按动机关,你和司徒公子一起,在后面跟着,若有意外,不要逞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下意识的蹙眉。 她了解夜天绝有多霸道。 之前,他都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可现在,他居然将她推给了突然出现,甚至连来意都不明确的司徒浩月…… 这意味着,前面还有危险? 心里,不安。 夏倾歌没有开口,她只是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她希望和他在一起,并肩携手,哪怕是面对危险。 似乎能读懂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微微勾唇,他伸出大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 “听话。” “就是嘛,女人就得听话一点,再说了,本公子有那么差劲吗?只是跟本公子一起待一会儿,你就这么排斥,夏大小姐,这很伤人的好吗?” 司徒浩月,总有本事让气氛突然调转。 夏倾歌心头的压抑和不安,被他三言两语,给击的粉碎。 夏倾歌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也是个极品。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她低声开口。 “那你小心一点。” “我知道。” 夜天绝应声,短短三个字,他说的郑重。 那更像是对夏倾歌的一种承诺。 话音落下,夜天绝看向司徒浩月,四目相对,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就能够从各自的眼神中,读懂彼此的心意。 微微舒了一口气,夜天绝半晌才道。 “帮我照顾好她。” “放心吧,”司徒浩月上前两步,他笑的灿烂,“我能照顾好夏大小姐,你有那个心,不如多担心自己的好,你要是这半路出个什么意外,英年早逝,我可是会取而代之的。” 这话,司徒浩月说的痞痞的,一点都不正经。 可夜天绝听着,脸色却出奇的郑重,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绝摇头, “你,这辈子都没那个机会。” “是吗?那就走着瞧,看咱们谁活的比较长了。” “本王不会输,包括活得比你长这件事。” 夜天绝说完,看了看夏倾歌,下一瞬,他转身再次飞向紫云蛛石雕,因为之前探查过,他再来已是轻车熟路,不用多耽搁,他迅速按下了紫云蛛内暗藏的机关按钮。 随着夜天绝的动作,机关被开启。 只见那原本完好的崖壁,瞬间从中间撕裂了一道口子,缓缓向两侧滑动而去…… 第357章 伏龙沙场 见到这场面,夜天绝的心里,不由的有些震惊。 这样的机关,虽然算不上多精妙无双,可是要建在岩壁之上,却也不是小工程。 虽然对这崖底的秘密,对这洞穴,他和夏倾歌已有猜想。 可是真当看到,他还是不免惊叹。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岩壁洞穴的门已经打开,他断然没有在外面盘桓而不入的道理。 不再耽搁,夜天绝看了司徒浩月和夏倾歌一眼,随即率先顺着石壁裂开的缝隙,直接进了里面。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的身影消失,急忙冲着司徒浩月说道。 “我们也进去。” 这洞穴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可夏倾歌觉得,危险总归不会少就是了。 这样让夜天绝一个人进去,她心里难安。 她想陪着他。 夏倾歌心里的担忧都写在脸上,司徒浩月看着,眉头不禁紧蹙。 “夏大小姐,你就这么担心他?” “是。” “可你要知道,在一段感情中,女人太早的沦陷,很可能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地位。你这么紧张夜天绝,要是他能一心一意的对你还好,可若是一旦出现点意外……” 剩余的话,司徒浩月没说,可他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将他未说的话补全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缓缓看向他。 “司徒公子,你懂感情吗?” “你怎知本公子不懂?” “你若是懂,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废话。” 没错,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女子的地位,一直很尴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女子若行为稍有不慎,都会被人诟病。 这就是差距。 或许司徒浩月说的是对的,一个女人的倾心相付,是会酿造惨剧的。 就如上辈子的她…… 可若是理智能操控感情,那感情,也就称不上真感情了。 更何况,她相信夜天绝! 夜天绝不是夜天承,她也不是上辈子的夏倾歌,这辈子,她还可以坦率倾心的去爱,但她愿意相信,结局一定会不同。 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她不想说,也没必有必要说。 不过,她的坚定,司徒浩月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司徒浩月无奈的叹息一声。 “真是傻丫头,希望夜天绝不会负你。”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也不再废话,他抬臂揽住夏倾歌的纤腰,一个飞身,便带着夏倾歌,也进了石壁洞穴。 许是怕夏倾歌担心,司徒浩月的速度很快。 虽然落后了夜天绝一点,但是一进入洞穴裂缝之后,他们便看到了夜天绝的影子。 彼时,夜天绝正对着一面浮雕墙发呆。 见状,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 “这是……战场?” 对于浮雕上的内容,司徒浩月看的并不太明白,毕竟,他来自沧傲大陆,有很多东西,这天陵的地界上,有很多东西,他是不清楚的。 只是,他有些奇怪。 因为那浮雕看似是战场,可那万千之人,却似乎是同一方的兵马,他们围在中间绞杀的,似乎也只有一个人。 比起“战场”,这更像是对一个人的讨伐。 他看不懂这是什么。 倒是夏倾歌,能看透一些端倪,手轻轻的抚摸上浮雕,她低声开口。 “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伏龙沙场。” “伏龙沙场?” 司徒浩月听着,心头的疑惑只增不减,他愈发的不明白,这一副战场图,怎么会这么奇怪? 心里正寻思着,司徒浩月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天陵自建国开始,就以休养生息,富民强国为治国之法,这片土地这些年来,虽然算不上多富贵富庶,但却也没有战火燎原,民不聊生。可是,在天陵之前,有天陈国,天陈国传承一千三百年,也曾繁荣鼎盛,这种繁盛,来源于数代的君王,一辈辈传承下来的一场战役精神,也是天陈的建国精神。” “那场战役,就是伏龙沙场?”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微微点头。 “天陈之前,是天启国,相传,天启国是上天拣选的皇族,他们拥有神力,在战争之中强悍无比,尤其是末年的天启皇,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他自封天启龙帝,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是,他残暴无比,他在天启实行暴政,让百姓民不聊生。 但在强权面前,百姓只有被鱼肉的份,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直到那一年,天启龙帝听闻人血可以锻造筋骨,洗髓易经,他便屠杀百姓,修建龙血池,盼望着自己能够洗髓易经,天下无敌。” 龙血池…… 听这名字,司徒浩月就仿佛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能感受到什么狗屁龙帝的凶残。 要知道,那可是一条条的人命。 况且,这样的洗髓易经之说,未免太过荒诞了。 这样想的,不止司徒浩月,还有夏倾歌,只见夏倾歌眸色暗沉,冷冷的开口。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人之强弱,也不可能靠人命堆积,天启龙帝,把百姓性命视为无物,灭国是迟早的。” “嗯。”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沉沉的点头。 “龙血池屠杀百姓上万,血流成河,百姓怨声载道,皇城内外能逃的,都逃了,那几乎成为一座空城,可天启龙帝丝毫不在意。 天陈的开国皇帝,看准了时机,揭竿而起,直逼皇城,他们所到之处,入过无人之境,哪怕是到了皇宫,亦是如此。天启龙帝手有精兵,可那些精兵早就看不惯他的凶残之态,关键时刻,他们临阵倒戈,加入了屠龙之列。 天启龙帝不敌,死在众人的围剿之中。 之后,天陈皇帝把皇宫移平,填了龙血池,修了伏龙塔,镇压天启龙帝,而那个地方,便称为伏龙沙场。” 故事,悠远的不真切。 可夜天绝熟读史书,能娓娓道来。 只不过他不明白,这伏龙沙场的浮雕,怎么会建在这?难道说,这青月崖石壁的洞穴,建于天陈国之时? 心里想着,夜天绝就听到司徒浩月闷哼了一声。 听到声音,她和夏倾歌一起看去,却见司徒浩月额上青筋暴起,他的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劲儿。 那样子,仿佛很痛苦…… 第358章 幻象 “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起到司徒浩月身边,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搀扶住他,急急的问。 不过须臾的工夫,司徒浩月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 他死死的咬着唇,不让痛苦的声音,从自己的嘴里溢出来,可是,他那逐渐赤红的眸子,暴露了他的难受。 “扶他坐下,我运功助他。” “他这是怎么了?” 夏倾歌一边按着夜天绝说的,和他一起用力,强迫着司徒浩月坐下,她一边开口问道。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他冷冽的开口。 “他大约是在伏龙沙场的浮雕上,看到了龙血池幻象,一时间血气逆行……” 时间紧急,夜天绝也没有工夫多解释。 简简单单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便迅速盘腿坐到司徒浩月身后,随即运功。 夜天绝的功力,不说远在司徒浩月之上,但确实比他要强一些。 有了夜天绝出手,司徒浩月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疯狂乱窜的血气,似乎在一种强烈内力的牵引之下,犹如江河分流一般,在向四肢百骸渐渐扩散。眼前没有了血气的涌动,身体内的强烈冲击,也逐渐减弱。 司徒浩月的状况,一点点的好转。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依旧不敢有片刻的放松,一双眸子紧盯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她生怕他们再出什么问题。 当然,她也在没有去看浮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夜天绝看那浮雕的最久,他却无碍,可司徒浩月只看了几眼,却成了这种状态。可夏倾歌知道,这图里有古怪。她帮不上忙,却也不想添乱。 这个时候,谨慎一点总归没错。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夜天绝才收手。 许是功力消耗不少,他的脸色微微泛白,但比起司徒浩月来说,还好的很多。 很快,司徒浩月也睁开了眼睛。 一种虚弱感,在体内蔓延。 司徒浩月无力的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本公子居然中了招,这才进门就已经被叫停了,可惜了……” “别说那么多了,把这个吃了。” 说着,夏倾歌从药箱里,掏出两粒药丸,一粒交给夜天绝,一粒交给司徒浩月。 “这是…… “补精气的,多少有些用。” “好。” 司徒浩月也不浪费唇舌,他一仰头,就将丹药扔进了嘴里,同样,夜天绝也将丹药服了下去。 之后,夜天绝才淡淡的开口。 “这是伏龙沙场图,却也是变异的龙血池图影,这里以内力和血,辅以五行八卦,造了一个龙血池幻象,一旦被幻象影响,就会像司徒公子刚刚那般,气血逆行,若是梳理不畅,就会血管爆裂而死。” “可我为什么没事?” 夏倾歌不解。 相较来说,司徒浩月的功夫,比她可强了太多了,哪有她没事,司徒浩月却承受不住的道理? 这太奇怪了。 听着问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这种沙场幻象,只是针对男人的,毕竟,称王称帝的是男人,制造这龙血池惨状的,也是男人。” 这或许就是挖造这洞穴之人,对男人的惩罚呢? 谁知道呢? 对于夜天绝的解释,夏倾歌并不怎么信,毕竟,夜天绝是男人,他不也没事吗?还有之前的那些人…… 按理说,夜天绝有批人,是已经进了洞穴的。 他们不也没事吗? 这又是为什么? 不过,这种事情玄妙的很,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索性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低声道。 “好点了吗?还能走?” “三五日之内,我大约是无法运功的,里面危机重重,我就算能走,也不能进去拖你们的后腿。” 这点理智,司徒浩月还有。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转而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你的人大约过会儿就能到了吧?” “嗯。” “那就让司徒公子留下,等会儿你的人来了,找个人把他带回去吧。” “嗯。” 夜天绝点点头,他留了幽冥山庄的暗记,来的人自然会按照他的指示,好好的照顾司徒浩月。 不在这里多耽搁,夜天绝按照五行八卦的推理,快速依顺序在伏龙沙场的浮雕上轻敲。 在夜天绝敲到了第九下的时候,那浮雕赫然以中间为轴,左右移动。 这样,赫然打开了两道门。 一左一右,均是极黑的,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个什么模样。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我们走哪边?” “左。”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若让夜天绝明明白白的说个理由,他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倒是夏倾歌,愿意顺着他。 “那好,咱们走左边。” “好。” 夜天绝应声,随即看了司徒浩月一眼。 司徒浩月见状,不由的勾唇,“你们一路小心,不用担心我,你好好照顾夏大小姐,一定要照顾好她。” “我会的。” 说完,夜天绝便带着夏倾歌,走了左边那道门。 随着夜天绝和夏倾歌进去,伏龙沙场石雕门,再次合上,除了那一声“砰”的闷响,还有卷起的一丝陈年老灰之外,这里平静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听到声音,夏倾歌不由的向后看了看。 只是,洞穴太黑。 她除了知道门被关上了,什么都看不见。 夜天绝早有准备,他拿出了早准备好的夜明珠,一手牵着夏倾歌,他一手托着夜明珠照亮,缓缓向洞穴里面走。 洞穴很窄,也不算太高,走在里面,有一种幽闭暗潮又阴森的感觉。 “这洞穴暗道,也不知道有多长?”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摇头,“不知道,但感觉应该不会太短。” 比起夏倾歌,夜天绝的功夫强,他的夜视力也要好的多,只是,前面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真的看不到其他的什么。 而且,夜天绝有种感觉,他们这条路走的,应该不是大路。 这里的平静,大约只是一时的。 夜天绝心里如是想,却没有多说,他带着夏倾歌往前走。 只是他和夏倾歌都不知道,他们什么异样也看不见,但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却在别人的监控之中…… 第359章 洞穴内的惨叫 在这洞穴内,在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知道的地方,有一间洞穴,装点的辉煌,犹如宫殿一般。 唯一与这宫殿格格不入的,就是那中央的大池子。 里面,血红荡漾。 那俨然就是个小型的龙血池。 血池上方,悬空飘浮这一块六面状类似钻石的东西,只不过,它要比钻石大的多,它的每一个切割面,也要比钻石光滑的多,那更像是镜面,而夜天绝和夏倾歌在洞穴暗道里的状态,就在其中的一面上。 那模样,十分清晰。 甚至于夜天绝和夏倾歌每一个蹙眉的表情,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 若是司徒浩月在,肯定能知道,这就是在沧傲大陆上相传消失已久的六方天象魔镜,是沧傲三大邪器之一。 可惜,司徒浩月不在。 站在血池旁的,是两个身穿黑袍的男人,黑色的袍子,还有那宽大的帽子,几乎将他们整个身子都遮掩了个严实,不过,即便如此,依稀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形极为相似。 左边的,是不死毒王仇云。 而右边的,是仇云的替身之一,长年隐藏在这洞穴内,暗中替仇云执行任务,他叫梁昉。 此时,他们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六方天象魔镜。 “阁主,他们进来了。” 听到梁昉的话,被黑帽子遮挡着面部表情的仇云,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进来了好,本阁主等他们,已经等的太久了。” “可是,他们这次进来的,已经有十几人,青月崖下还有三十人,也在向这条暗道靠近,那些人功夫不弱,若是放他们都进了暗道,难保咱们的秘密,不会暴露。” “呵……” 梁昉担忧的话,只换来了仇云的一阵冷笑。 那阴厉的声音,带着几分邪气,让这原本宽敞、亮堂、奢华的宫殿,反而透出几分阴森的味道。 许久,仇云的笑声才停下。 他转头看向梁昉,阴冷的开口。 “就算放千军万马进来,本阁主都不会眨一下眼睛,这飞龙密道,就像是一个迷宫,更有无数机关,危险重重。没有地图,他们想要从外围走到中央的飞龙宫殿都困难,更何况是穿越宫殿区,去发现咱们的秘密?” “可是夜天绝他们走的那条路……” “哦,对。” 梁昉才一开口,仇云便笑着将他打断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走的那条路,是不一样的,他们在本阁主的指引下,走上了最安全的一条路,虽然道路狭窄了点,可好在没有机关的威胁,他们能在两个时辰之后,可以顺利的到达飞龙宫殿的外围……” “……” “司徒浩月来自沧傲大陆,功夫不弱,可是夜天绝却比他还强上几分,你可知道这有多难得? 之前的时候,本阁主总与他和夏倾歌对战,一次次的血战,本阁主想要的,都是他们死,不过他们既然进了飞龙迷宫,我就不那么想他死了。夜天绝是个难得的奇才,本阁主要以他的血,滋养龙血池,让他源源不断的为龙血池献血。 还有那个夏倾歌,用毒也有一手。 你知道的,本阁主一个人不死,长长久久的活着,这日子太无聊了,本阁主要喂夏倾歌毒药,所有的毒药,却偏偏折磨着她不让她死,总有一天,本阁主能让她变成不死毒人,想来,那会很有意思的。” 仇云越说,越觉得可行。 尤其是对于夏倾歌的处理方式,让仇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疯狂中。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那样子,梁昉都看在眼里,他心里总觉得,仇云这次行事,有些不妥,可是他也明白,在仇云的面前,他的话根本没有分量。刚刚说时,仇云已经几次打断了他,颇有不满了,若是他再开口,只怕会被嫌恶。 仇云是不死毒王,能够有不死之身。 可他不行。 虽然这暗洞之内,暗无天日,可好歹他是活着的。他宁可再在这洞穴里待上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他也不想去死。 尤其是,他不想死在仇云手里。 龙血池里,已经有太多人的血了,他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却说夜天绝和夏倾歌这边。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仇云盯上了,更无法想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中,这一刻,他们于仇云来说,或许根本就称不上人,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暗道,走来弯弯绕绕,却总看不到尽头,夏倾歌的心,不由的发慌。 “夜天绝,我觉得这暗道有些奇怪。” “嗯。” 夜天绝沉沉的应了一声,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拉着夏倾歌的手,更收紧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暗道奇怪。 按理说,他的人已经进来过了一批,可那些人连个影子都没有,而之后赶来的人,会有司徒浩月的指引,至少他们应和他走同一条路,可也没有他们追来的踪影。 这根本不正常。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暗道本身。 开启岩壁洞穴的机关,做的复杂,之后的伏龙沙场石雕,也算是费尽心机,可到了这暗道,除了走的要绕一些之外,这里连机关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绝不正常。 心里正寻思着,夜天绝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沉重的神色。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夏倾歌依稀可以看见夜天绝的模样,他的表情,她也都看在了眼里。 知道他的心里也有不安,她便不再多开口。 既来之,则安之。 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她,都不是走回头路的人,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不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们都要去看看。 心里如是想,夏倾歌的眼里,倒多了几分坚定。 连带着她的脚步,也更沉稳了不少。 这些,夜天绝都感受到了。 两世的了解,夜天绝早知道夏倾歌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只是,真当她站在自己的身边,在面对阴暗和迷茫,在前路未知时,她还能表现出如此的淡然,夜天绝的心底,没法不溢出几分赞赏。 他爱的人,就是厉害。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 “倾歌,能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事,有你在我身边,前路……无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她心也随之跳动。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隐隐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在幽暗幽深的洞穴内回荡,吓人的厉害…… 第360章 放在心尖上 夏倾歌是死过一次的人。 两世加起来,她见过的死人无数,她自认胆量不差。可是,乍然听到这声音,她还是不自觉的往夜天绝的身边缩了缩。 不知是这洞穴暗道太过阴冷,还是那叫声太过瘆人…… 夏倾歌隐隐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夜天绝……” 感受到夏倾歌的不安,夜天绝牵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他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 “嗯。” 感受到夜天绝的温度,夏倾歌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惨叫声依旧不断,可是,这声音落在夏倾歌的耳中,已然不会让她那么慌乱了。 甚至,她还缓缓闭上眼睛,去感知那声音的来处。 “夜天绝,这声音来的好怪。” 并不像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夏倾歌站在这,那声音宛若潮水一样,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 她一时间根本分不清。 夏倾歌能够感受得到,夜天绝自然也能。 脸色暗沉沉的,夜天绝低声道,“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暗道迷宫,我们走的不过是其中一条通路而已。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暗道的墙壁,都应该做过特殊处理,所以,只要处在特殊的位置,传出声响,那声音就会顺着暗道,传到每一个角落。” 暗道幽暗逼仄,前路未知,本就让人心底难安。 乍然听到这声音…… 只怕很多人,都无法抵抗这重干扰,心乱则智失,这很容易让人走错路、做错选择、或是错失机会。 没有面对机关的时候,也许还好。 可若是遇上了机关,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只怕这一点的风吹草动,足以要一个人的命。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心,不禁更沉了几分。 同样,夏倾歌的脸色,也黑沉沉的。 抬头看向夜天绝,她不由的开口,“夜天绝,你说你的那些人,会不会走了其他的路,已经遇到了状况?那声音,不会是他们……” “应该不是。” 知道夏倾歌在说什么,不等她说完,夜天绝便开口否定了。 夏倾歌不解,“你怎么知道?” “这声音,听着恐怖骇人,可是细细听来,应该能够发现,这声音相对而言比较平稳,气息也稳,若是一个面临危险,濒临死亡的人的惨叫,绝不会是这样。” 他的人,有没有遇到危险,夜天绝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些声音应该不来自于他的人,而应该只是一种扰乱人心的伎俩。 说着,夜天绝揽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咱们往前走,若是半个时辰后,仍旧没有其他发现,咱们原路返回。” “返回?”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不禁有些诧异。 她之前还觉得,夜天绝不是个会走回头路的人,现在他居然说要返回,夏倾歌想不透他这是什么心思。 夜天绝听问,也不瞒着。 “我总觉得,咱们走的这条路太过平静了,人说: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有种直觉,咱们要遇上的风暴,不会太小。”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遇上。 后面接应的人,也不见影子。 若他只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刀山火海,他都可以无所顾忌。 可是他还带着夏倾歌呢…… 夜天绝终究不愿意让夏倾歌去冒险。 现在的一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夜天绝真的怕遇到些什么,关键时刻,他顾及不到夏倾歌。 心里如是想,夜天绝不由的开口道。 “今日发现了这岩壁洞穴,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这条路咱们走了许久,再走下去,也未必会发现什么。回去之后,我们不妨查查史料,说不定能从天陈、天启的史料里,找到这洞穴的记载,到时候再来也不迟。” 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 夏倾歌也不是个傻的,夜天绝这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借口,她心里明白。 被夜天绝放在心尖上,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同时,她也想让自己变强。 只有她变的更强,才能不拖夜天绝的后腿,才能更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他的身后。 这些话,在夏倾歌的心里,重复了很多遍。 可她一个字都不曾说出口。 她默默的随着夜天绝,快速顺着暗道往前走。 暗道黑暗,不见天日,这本会模糊掉时间的概念,让人有种度日如年的煎熬感,可是,这种感觉在夜天绝和夏倾歌这,却全然不存在。 半个时辰…… 仿佛只是一眨眼,这时间就已经到了。 前面,仍然是弯弯绕绕没有尽头,夜天绝索性顿住了脚步。 “倾歌,咱们往回走。”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浅浅勾唇,她笑着开口。 “听你的。” “这么听话,”唇瓣附在夏倾歌的耳畔,夜天绝低喃道,“等出去之后,本王一定好好奖赏你。” 将“奖赏”两个字说的重重的,夜天绝的话里,满是暧昧。 夏倾歌闻言,笑着摇头。 她也不多说什么,直随着夜天绝,快速顺着原路返回。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一举一动,都通过六方天象魔镜,被不死毒王仇云看的一清二楚。眼见着再有多半个时辰,他们两个人就能到龙血池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两个人居然放弃了,选择了原路返回…… 这不是仇云想看到的结果。 心里,怒火中烧。 他冷冷的看向梁昉,一双眸子阴厉冰寒,只听他厉声开口,“你去,打乱那条暗道的机关,将夜天绝和夏倾歌,困在暗道之内。” 人已经进来了,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出去。 夜天绝不行。 夏倾歌也不行。 听着仇云的话,梁昉能够感受到滚滚的杀意,他不敢有片刻的耽搁,随即应了一声。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说着,梁昉快速离开,去了不远处的一间石室。 飞龙密道,就像是一条迷宫,所有道路错综复杂,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每条暗道之间的通路,可以根据机关门的调整,而有千万种不同的变幻。 一旦开启的门不同,道路不同,那所要面对的机关,也会不同。 没有人知道,这道路会如何调整。 更没有人知道,这机关会如何组合。 危险,都是未知的。 夜天绝和夏倾歌,能不能闯过重重机关,到达宫殿区的中心位置,亦或者是活着走出去,都是未知的…… 第361章 毒物 仇云的怒,梁昉的动作,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顺着来路往出走。 起初的时候,倒也平静,夜天绝和夏倾歌之前绕过了太多的弯路,现在重走起来,他们倒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眼前没路了。 之前好好的路,已然成了一堵石墙,被堵的死死的,他们进了一个死胡同。 “怎么会这样?”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开口。 许是心底的不安在沸腾,她的声调,也陡然提高了几分。 倒是夜天绝,还算平静。 将夜明珠塞到夏倾歌的手上,夜天绝一手牵着她,一手轻轻的抚摸上凭空出现的石墙,还用力的推了推。 只是那石墙,一点反应都没有。 夜天绝的眸子,紧盯着石壁,半晌他才冷冷的开口。 “这石墙很完整,尤其是上下边缘处,与其他地方相连,浑然一体,根本没有缝隙,这不像是后出现的石墙,它或许一直都在这。” “可我们来时……” 话,夏倾歌还没说完,她就回过了神来,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暗道依旧幽暗深邃。 可是,夏倾歌却陡然觉得它,似乎更神秘、更诡谲了几分。 “夜天绝,你是说这石墙一直在这,不是它凭空出现了,而是我们来到了不曾走过的地方?我们自以为是在原路返回,可其实已我们经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其他的路?” “应该是这样。” 夜天绝应声,声音低沉。 早就感觉,这暗道之行不会平静,没想到,他已经提前放弃了探索,可还是遇到了状况。 危险,大约正式开始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由的开口。 “前面的石墙虽然推不开,但是机关一定不远,倾歌,我们分开找找,一切小心,知道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 夏倾歌也不是个莽撞的人,这种时候,她知道要怎么做。 夜天绝闻言,也不浪费口舌,放开夏倾歌,与她分开两路,两个人一起开始以堵在前面的石墙为起点,一点点的往两侧去搜寻。 走走停停,两个人的进度都不快。 好在,很快夏倾歌就有了发现。 “夜天绝你看……” 听到声音,夜天绝快速回头,他一眼就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夏倾歌,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想也没想,夜天绝直接冲了过去。 “倾歌,发现了什么?” “你看,是紫云蛛。” 夏倾歌说着,声音里隐隐有些颤抖,那里面有激动,也有忐忑。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抬手,掏出一块素帕,随即用帕子将石壁底边缝隙处压着的半只紫云蛛,给用力的拽出来。 “已经被压平了,但可以看得出,紫云蛛尸身很新鲜,毒液还没散尽,死了应该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所以……问题就在这堵墙上。” 这里,原本应该是有通路的。 只是暗道内的机关有了改变,这里才出现了石墙,而石墙落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紫云蛛…… 半只紫云蛛,就是证据。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低声开口。 “你到我身后,我来看看。” 危险,就在身边。 虽然知道夏倾歌不惧危险,可是,夜天绝不敢赌,他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夜天绝话音落下,夏倾歌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退到了他的身后。 只是,她也没闲着。 从药箱里,掏出两盒子药粉,一盒是针对紫云蛛的,一盒是克制各种蛇虫鼠蚁的。 也怪不得她多心。 毕竟,刚刚在那石墙下面,是发现了紫云蛛的尸体的,谁知道那石墙之后是什么? 小心些总归没错。 夏倾歌的动作和反应,夜天绝都看在了眼里,他不由的勾唇笑笑。 有夏倾歌在,他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给她。 这种感觉很好。 不再多耽搁,夜天绝快速上前,他的双手抚在石墙之上,用力的推了推,那石墙有轻微的移动,但是并不能打开。夜天绝凝眸,不断回想着之前,打开伏龙沙场石雕时,他敲击墙面时候的顺序,按照当时的状况,辅以五行之法的变换之道,他快速在这石墙上,一下接一下的敲击。 九下…… 随着最后一下敲击完成,夜天绝和夏倾歌同时看到,那刚刚还在他们面前的石墙,瞬间向上飞移。 只是,那石墙只升起到半人多高,就停下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见状,同时弯下身子。 不过,他们根本没法进去。 倒不是那石墙升起的门太矮,他们进不去,而是,许是感受到了石门大开,石室内的银环蛇、紫云蛛、黄金蝎,一起冲着石门的方向冲了过来。 毒物交织,接踵而出…… 那场面,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夜天绝眉头紧蹙,而夏倾歌,这顺势将手中的两盒子药粉,全都冲着那堆毒物撒了出去。 药粉散落,银环蛇和黄金蝎,都退的远远的。 不过,这药粉也只是能克制它们而已,若说真的想把这些毒物除了,这药粉的药效、药量,都还远远不够。倒是那对付紫云蛛的药粉,效果显著,在药粉撒出去的瞬间,夏倾歌和夜天绝,就听到一种“呲呲”的声音。 那是药粉落在紫云蛛身上,强烈腐蚀的效果。 只一会儿的工夫,那紫云蛛,便死伤一大片。 许是动物灵性,对危险敏感,银环蛇、黄金蝎,在紫云蛛损伤惨重过后,它们显得更后退了不少。 这倒是给夜天绝和夏倾歌让出了一条路。 趁着这工夫,夜天绝和夏倾歌,一起弯下身子,顺着石门向内看去,只见石室的中间,有一个凸起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盒子密封,倒看不出是什么。 那石台的后面,也就是他们正对着的墙面上,有一只孔雀浮雕。 那孔雀的雕工,似乎比之前见到的伏龙沙场石雕,还要更精细,即便站的远远的,夏倾歌还依稀可以看到孔雀尾部的羽毛,甚至,她隐隐能够感觉到,那羽毛上泛着的绿色光晕。 夏倾歌看着,不由怔愣。 见状,夜天绝眉头紧蹙,他抬臂将夏倾歌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倾歌,别看了……” 第362章 血腥味 他可没忘了,之前,司徒浩月是怎么盯着伏龙沙场的浮雕,陷入其中,血气逆行的。 那孔雀雕刻,虽然和伏龙沙场浮雕有多不同。 可夜天绝总觉得有些古怪。 这些东西,夏倾歌还是不看的好,否则,万一出了司徒浩月那状况,在这满地银环蛇、黄金蝎的石室里,他真的找不到地方,为她运功帮她理气。 听着夜天绝的声音,知道他担忧,夏倾歌缓缓回神。 “我没事,就是看那石刻,很真……” “嗯。” 夜天绝应声,也不多说什么,他只淡淡道。 “进去看看,那盒子里放着的,应该和雕有孔雀石刻的那面墙有关。” “应该是吧。” 夏倾歌附和着说道。 话音落下,她不再耽搁,率先走到了夜天绝前面,她牵着夜天绝的手,带着他快速走向中间的石台。 毒物环伺,却不敢攻击,这倒是让夏倾歌和夜天绝上前很方便。 只是,他们站上石台的瞬间,那原本不动的石台,猛然开始飞速的旋转,那速度快的惊人,夏倾歌和夜天绝全无准备,他们差点直接被甩出去。好在夜天绝的反应够快,他一手了揽住夏倾歌,一手抓住了石台,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 “怎么会这样?” “又是另一个机关,”夜天绝回应的笃定。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速度太快,我什么都看不清,那孔雀……” 夏倾歌几次抬头,都无法看清孔雀,她能看到的,只是偶尔在眼前,闪动过一抹绿色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又会在眼前消失。 夜天绝脸色沉沉的。 现在,他腾不出手来,他只能对着夏倾歌道。 “倾歌,你把石台上的盒子打开。” “好。” 也不多问什么,夏倾歌按照夜天绝说的,快速将盒子打开,那盒子中央放着的,赫然是一把钥匙。 这钥匙是银质的,看不出多精致来。 夏倾歌随手将钥匙拿出来,“夜天绝,这钥匙,应该是开那孔雀门的。” “孔雀……”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眸子,快速看向孔雀石刻。 比起夏倾歌来,夜天绝的功夫要高很多,虽然这石台飞速旋转,让喜爱情歌看不清那孔雀,可夜天绝看得清楚。 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孔雀石雕。 一遍,又一遍…… 大约一盏茶之后,夜天绝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倾歌,你扶住石台,我来开启石门。” “好。” 夜天绝话音才落,夏倾歌便开口回应。 说完,夏倾歌在心里,不由的笑笑,这一日,大约是她对夜天绝最顺从的一日了,从下了青月崖到现在,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对夜天绝说了多少个“好”字了。 每次都这么言简意赅,也难怪夜天绝会说她乖了。 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 夏倾歌借着夜天绝的力道,稳住身子,随即双手一起用力,扶住石台,以免自己被甩出去。而就在这瞬间,夜天绝扶着石台的手,迅速放开,他从夏倾歌的手中,拿过钥匙,而后在石台又旋转了半圈之后,他甩手将钥匙扔了出去。 那钥匙,直直的飞向孔雀石雕,而后准确的插进了孔雀羽毛中的一个孔洞中。 “砰……” 那道石墙,应声而开。 夏倾歌见状,不由叫了出来,“开了,夜天绝,石墙开了。” “嗯。” 夜天绝波澜不惊,他笑着点头。 从进来之前,夏倾歌和他就已经发现了,那孔雀石雕很逼真,甚至还会有绿色的光影,让人目眩神迷,觉得那是真的。一开始,夜天绝还以为那和伏龙沙场石雕一样,内有血气内力配合五行八卦之道,是个幻想。可是,在夏倾歌拿到钥匙,他再看那孔雀石雕时他才发现,其实那孔雀雕刻,羽毛上之所以会有绿色光影的效果,是因为在孔雀羽上,零散的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绿钻。 而那绿钻的分布,并不是随机的。 纷乱的绿钻,连在一起,可以连城一个简化的龙影,或者说蛇影。 而钥匙的孔洞,就在龙眼睛的位置。 正所谓:画龙点睛。 这开启石墙的钥匙,就是画龙点睛之笔。 其实,这机关并不难破,难的是在石台飞速旋转之时,一个人还要保持好的定力和眼力,去发现孔雀石雕上的秘密。 这对一般人来说,并不容易。 好在,对他们来说不难。 “咱们过去看看。” 话音落下,夜天绝也不等夏倾歌回应,而是直接带着她飞身而起,直接穿越过孔雀石雕石墙。 随着他们两个人出去,那石墙再次“砰”的一声闭合了。 身后,一片平静。 那样子,就跟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让人觉得那么不真实。 不过,对于这身后的路,夜天绝和夏倾歌,可没有多少留恋。要知道,若不是他们之前来过青月崖下,捉住过几只紫云蛛,夏倾歌又是个惯会用毒、懂毒的,想来刚刚在前一道石门打开的时候,那紫云蛛、银环蛇、黄金蝎,就能将他们两个给吞了。 发现孔雀石雕的秘密? 或许,他们连看清石雕的命都没有。 那地方,太凶残,也太恶心,他们走过了就算了,可不想多回想。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和夏倾歌顺着暗道通路,缓缓往前走,只是,才走没多久,夏倾歌就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看着夏倾歌突然不走了,夜天绝的心,不由的一紧。 他紧紧的揽着夏倾歌的腰身。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着问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微微摇头,下一瞬,她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两口气。 紧接着,她快速睁眼,看向夜天绝。 “你有没有闻到血的味道,很浓的人血的味道?” 夜天绝五感也算灵敏,尤其是对血腥味,他这个可以说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也算是敏感的。 只是,听着夏倾歌的话,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闻到。” “不可能,真的有血,是人血……” 夏倾歌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她原地一连转了几圈,不停的寻找血味的来源。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脚下,赫然震了震。 原本好好的地面,刹那间裂开了一道口子,夜天绝和夏倾歌不防,直接跌了下去…… 第363章 血池危机 “啊……” 突然的失重,让夏倾歌不由的尖叫。 好在夜天绝反应够快,就在那一瞬间,夜天绝紧紧的揽住了夏倾歌的腰身,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扒着之前,凭空裂开的缝隙一边,免得他们再继续掉下去。 夜天绝担忧的看向怀中的夏倾歌,“倾歌,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咱们现在……” 状况不妙。 这话,夏倾歌没有说出口,可是夜天绝如何看不明白? 他们落下去正对着的地方,是一个血池,而且是一个沸腾的血池,那个血池布满了整个下层石室,没有一点空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旦落下去,指定要被血池吞噬的。 而且,夏倾歌是个用惯了毒的,她能闻到,那沸腾的血池里,有股化尸粉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很淡。 可能用在那么大一个血池里,药效可以想见,想来,若是人落进血池,分分钟就会尸骨无存。 “夜天绝,我们还能上去吗?” 夏倾歌不想在这悬着。 不是她胆小怕死,而是这种沸腾的血腥气,那艳红的血池,会让她整个人心里不安宁。 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搂紧我。” 话音落下,夜天绝就感觉到,夏倾歌抱着她腰身的手臂,更用力了几分。夜天绝喜欢这种依赖,可是,现在他没工夫得意,扒着石缝的手猛地用力,他带着夏倾歌飞身而上。 夜天绝的速度不慢。 可是,当他的头和夏倾歌的头,一起刚刚越过那石缝,眼看着就能回到之前跌落的那一层时,那原本开裂的石缝,像是有感应一般,猛地缩回。 那速度,不亚于手起刀落。 而他们的头顶上,也赫然有一块巨石,冲着他们的方向落了下来。 不被夹死,也被压死…… 这机关刁钻。 仓促之间,夜天绝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能带着夏倾歌飞速下坠。 在他们的头,堪堪低于那石缝的瞬间,他们清晰的感受到头顶处,传来一声“砰”的巨响。裂开的石缝闭合,外面的巨石,将这道缝隙给压得死死的,在这没有借力点的地方,饶是夜天绝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再开启这条通路。 这,俨然成了死路。 夏倾歌心底发凉,可是,她却也没有时间去为失去了一条活路而懊恼。 因为,他们的身子还在往下坠。 速度愈发的快了,他们离那沸腾的血池,也越来越近…… 那血水沸腾的热气,能够传到她的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也将她包裹的死死的。夏倾歌的脑海里,忍不住会一遍遍的,浮现出她和夜天绝落进血池里,身子被那带有化尸粉的血水,一点点的吞噬,化成这一池血水中的一部分的场面。 她不寒而栗。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开始,夏倾歌不甘心就这么死。 她不想死。 脸色暗沉沉的,夏倾歌紧紧的咬着唇,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血池上方不足半人高距离的位置,堪堪的停了下来。 耳畔,是夜天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倾歌,别怕。” 夜天绝的话不多,可却让夏倾歌纷乱的心,像是找到了避风港湾一样,缓缓安静了下来。 抬头,夏倾歌看的清楚。 夜天绝的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匕首,直直的扎进了一旁的石壁里,尽数没入。 而她和夜天绝,就靠着这把匕首,借力停止。 半空中,没有脚踏实地的安稳,可是,夏倾歌却忽然不怕了。 大约,从她抬头,撞进夜天绝深邃的眸子里,看着他“生死同”的无所畏惧时,她就没有怕了。 “夜天绝……” 夏倾歌下意识的唤了夜天绝一声。 说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甚至于,她脑子现在空空的,她都不太清楚自己要说些什么。 可那声音,就是不自觉的发了出来。 夜天绝…… 夏倾歌说不出来,这名字是否有什么好的寓意,更品不出来它是否好听。 可她知道,她喜欢这个名字。 听着夏倾歌的声音,夜天绝的心,也变得软软的。 她的深情,他看得清楚。 夜天绝忘不了上一世,夏倾歌在夜天承和夏婉怡的联手折磨下,死在宫里的画面。他永远都记得,他抱着她冰冷的尸体,在满是血色的宫里,一步步走上城墙时,那种期待她醒来,再看他一眼的希冀。 真的,只要一眼就好。 那大约是那个时候,夜天绝最大的愿望,只可惜,没人能给他实现。 可老天爱怜,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现在,危险。 一步不慎,他和夏倾歌,就可能命丧黄泉,万劫不复,可夜天绝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也不觉得恐惧。 因为现在,有夏倾歌陪着他。 夏倾歌的身子是温热的,她有自己的意识,她能知道是自己在抱着她,她也能给他一个深情的眼神,告诉他……这辈子,她心里有他…… 夜天绝真的知足了。 死,无惧。 不过,人总归是贪心的,夜天绝没有遗憾,不代表他就不贪心这种美好。 他想要更多。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的眼神,恨不能让她沉沦其中,半晌,夜天绝才低声开口。 “放心,有我在,再不会让你出事的。” 再不会…… 夜天绝说的不是不会,而是再不会。 若是夏倾歌更细心一点,她或许就能发现,夜天绝话中有话,也能顺着这条线索,一点点的拉扯出他们上一世的牵绊。 大约那样,她和夜天绝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了。 可惜,危险关头,夏倾歌并没有想那么多。 “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下意识的应声。 之后,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一点点的回笼,夏倾歌看着四面光滑的石壁,看着身下沸腾的血池,她眉头紧蹙。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这也就是还有夜天绝在,否则,她真的会崩溃。 第364章 你们,只能活一个 仿佛能看透夏倾歌心底的不安,夜天绝搂着她的手臂,更用力了几分,他给她无声的安抚,而后冷眼扫视这石室。 “当年,一方龙血池,引起了轩然大波,更让一国没落,想来,后来在这建造血池的人,无非两种想法,一种效仿,一种引以为戒。倾歌,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我觉得,是第一种。” 这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夜天绝闻言,也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天启灭,天陈起,岁月流金,天陈国能历经千年,伏龙沙场、龙血池、天启龙帝的灭亡,这些都是警示,是他们耳畔警钟。 可这密道机关,却不一样。 这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突破,一种藐视。 就如同之前的伏龙沙场浮雕一样…… 伏龙沙场,那是天陈人的警示,可那浮雕的存在,目的在于打破,打破即能开启。 想来,这血池的奥秘,也差不了太多。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开口…… “所以,如果按照我们的设想,这龙血池是一种效仿,那它存在的意义,肯定不是将我们吞噬干净,而是打破它。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机关,能够让我们平安度过这一劫,倾歌,我们仔细找找。” “嗯。” 夏倾歌默默应声,随即在夜天绝的怀里,小心翼翼的转了转身。 面向外面,她才能看的更多。 好在夏倾歌的胆子不算小,夜天绝的臂力也算得上惊人,这才容得了这么折腾,否则,他们早就完了。 调整好了姿势,夏倾歌便仔细的看着这石室。 这石室,干净的可怕。 除了底下的血池,四周的墙面,都打造的极为光滑,像是早就想到,不想让人从墙壁借力了一样,那石壁上根本连个凸起的借力点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浮雕之类的,有指示性的东西。 或许,机关就在这光洁的墙面上。 可是没有一点的提示,想要开启机关,无异于大海捞针。 现在,她和夜天绝,全靠这匕首撑着,若是夜天绝一个人,或许还可以去尝试去周边找找,可是带着她…… 夏倾歌心里明镜似的,她拖着夜天绝,根本离不开目前所在的位置。 “夜天绝,好像……没什么办法。” 低声说着,夏倾歌的声音,不免有些低落。 夜天绝听着,不由的笑笑。 “倾歌,若是我们真的出不去,你可后悔和我来这一趟?” “怎么会是我后悔?”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低喃,“若说后悔,也大约是你后悔吧,毕竟,若是没我拖着你,你应该能寻个出路的。” “你这么想?” “难道不是?” “傻丫头,”夜天绝轻笑着说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语。 见状,夏倾歌也不在这无关紧要,且又没有后悔余地的事上多纠缠,她沉沉的呼了两口气,仔细的观察周围。 只是,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她和夜天绝,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最让夏倾歌恐慌的,是她和夜天绝,都听到了石壁松动的声音,他们插着匕首的位置,石壁有开裂的迹象。 那匕首,也松了不少。 “照这样下去,这就是死路。” 夏倾歌心里嘀咕着,就在这时,这空旷的石室内,赫然响起一阵诡异阴森的声音。 “战王爷,夏大小姐,你们可还撑得住?” 这声音,夏倾歌听过。 第一次,是在追凌雪的时候,遭遇蝙蝠群之前,不死毒王千里传音,就是这个声音。 第二次,是在对付凌月娥的时候,他们和不死毒王正面遭遇。 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倾歌,都忘不了这个声音。 “果然是你。” 夏倾歌咬牙切齿的开口。 听到夏倾歌的话,仇云不由的笑了笑,那笑声,在这没有出路的石室里,显得比之前的凄厉惨叫,还要更瘆人几分。 “夏大小姐应该早就猜到了才是。”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低声呢喃着,仇云并不急着回应,他只是不停的笑,许久才淡淡道。 “你们知道,本阁主已经活了多少年了吗?” “……” “你们肯定猜不来,连本阁主自己,也有些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了。本阁主唯一知道的,就是本阁主死不了,不论怎么样,都死不了。这日子长了,总归是寂寞的,其实能遇上你们,本阁主觉得很有意思,本阁主并不想让你们这么快的死。”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由的对视一眼。 他们都知道,仇云说的是实话。 在仇云的眼里,他们或许根本不是他们本身,也无所谓什么身份,他们所代表的,可能无异于阿猫阿狗,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还能给仇云几分逗弄的乐趣。 夜天绝不喜欢这种感觉。 同样,夏倾歌也不喜欢。 只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时间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没有办法摆脱困境,他们没有和仇云叫嚣的资格。 他们索性就由着仇云说。 人说:言多必失。 或许仇云这一番心里话,也能给他们些许的提示呢? 彼此心意相通,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都缄默其口,很快,他们就听到仇云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你们信吗,本阁主真的不想让你们死?” “……” “年轻人,未来的路还很长,哪怕是苟延残喘,可好歹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战王爷,你说呢?” “……” “王爷一身傲骨,铁骨铮铮,你是从战场上,从死人堆里,踏着无数人的尸骨,一点点的爬出来的,你不怕死,这本阁主知道。只是,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大小姐,随你一起死吗?” “……” “她从小住在甘霖庵,吃了多少的苦?她回到安乐侯府,又面对了多少的危险,才挣得了今日的局面?战王爷,你就真的能够舍得,她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你就真的舍得,她在这花儿一样的年纪,直接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化成一摊血水?” “够了……” 仇云的话,很蛊惑人心,尤其是对夜天绝,作用不小。 因为,夏倾歌就是夜天绝的软肋。 夏倾歌不想听仇云的这些话,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仇云的这一手攻心术,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击溃夜天绝的心里防线,一旦夜天绝为她松了口,那他必然会失去什么。 也许不是命。 但是,那会比失去命,而更让他痛苦。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了仇云的笑…… 第365章 掉了下去 对于夏倾歌的吼声,仇云一点都不恼,他笑着继续。 “夏大小姐,本尊说着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们之中,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本阁主希望,那个人是你。想来,战王爷也希望那个人是你,你说是吗……战王爷?” 仇云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并没有看她。 可她感受到了,他揽着她腰身的手臂,隐隐有些颤抖,她毫不怀疑,若真的只能二选一,夜天绝会毫不犹豫的让她活着。 可是…… 紧紧的搂住夜天绝的腰,夏倾歌冷喝。 “夜天绝,你不会被一个躲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的鬼魅之徒蛊惑了吧?两个只能活一个?夜天绝,你觉得你是那个会苟活的人,还是我是?”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眸光,不由的暗了暗。 “倾歌,我想让你活着。” “所以呢?”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仿佛他要是敢说什么让她独活的话,她就会立刻翻脸似的。 那模样,让夜天绝心疼。 可他骗不了自己。 “倾歌,我想让你活着,可我也很自私,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想让你陪着。” “刚好,我也愿意陪着你。” 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这一句话,她说的出奇的笃定,没有丝毫的犹豫。那是生死誓言,是她对夜天绝毫不遮掩的情愫。 那是爱。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心花怒放,有夏倾歌这句话,此生足矣。 石室的一切,都逃不过仇云的眼睛。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夏倾歌话音才落,仇云便不认同的咋舌,“夏大小姐,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好的时光呢,何苦让自己陪着的那么一个人,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呵……” 听着仇云的话,夏倾歌不由了轻蔑一笑。 她不知道仇云在哪。 可她知道,这石室里的一切,仇云都看得见,她也不介意让仇云看的更清楚一些。 脸上嘲讽浓郁,夏倾歌嫌弃的说道。 “不死毒王,你活了这么久,应该很悲哀吧?你口口声声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你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孤单单的一个人活着,眼见着熟悉的人,一个个的死去,最后只剩下自己,在这世上不老不死,那种感觉有多孤独,有多绝望。” “小丫头,你别不识抬举。” “抬举?” 听着仇云的话护话,夏倾歌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几分,她毫不犹豫的给继续。 “我可看不出来,你这是给了我什么抬举,说到底,不过是我戳了你的痛处,你恼羞成怒时候气愤的威胁而已。不过是死而已,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反倒是像你这样,孤独的活着,才可悲。”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夜天绝都听到了。 尤其是那一句“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那种心头甜滋滋的感觉,能将对现实的恐慌和不安冲散。 “倾歌……” “同生共死,我陪你就是了。” 重活一世,岳婉蓉活着,夏长赫也好好的,反倒是凌月娥死的透透的,而夏婉怡也被赶出了安乐侯府,还有夜天放,深陷金矿之事,不能脱身,夜天承身上中了毒,很难清除…… 这一世,夏倾歌不敢说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了、做成了,可她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毕竟,上苍给了她夜天绝。 他何其珍贵? 这一世有他,值了。 夏倾歌心头的想法,何尝不是夜天绝的心思,生死关头的时候,或许最能考验人性,也最能考验一段感情。 可仇云,显然见不得这场面。 “小丫头,死可不是嘴上说说,在这石室里,可是真的会死人的。瞧瞧你们的匕首,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它就会脱离石壁,到时候你们没有借力点,只能坠进龙血池里。那沸腾的龙血池,虽然不会把你们煮熟,可是,你们一旦沾染了那血,就会被腐蚀掉,丫头,你是个会用毒的,你应该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点点腐蚀掉,化成一摊血水的时候,会有多痛苦吧?” “……” “丫头,别倔强了,什么同生共死情情爱爱,不过是骗人的。你让战王爷,跳进龙血池里,我会告诉你怎么逃出这石室,保你一条命的。丫头,让他跳下去……” 仇云蛊惑人心的话,一遍遍的在夏倾歌耳畔回荡。 她都听到了。 只是,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索性不在寻找什么出路,她整个人将头埋在了夜天绝的怀里,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样,打算陪着他同生共死。 只是,夜天绝知道,事实不是那样的。 因为,在他的身后,在仇云看不到的地方,夏倾歌正用她的手指,一个字接一个字的,在她背后不停的写着。 她将她看到的、想到的,都告诉了他。 一炷香的工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期间,仇云怒过笑过,说过蛊惑人心的话,也做过威胁,只是,不论他说什么,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一样没有反应。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仇云愈发的焦躁,而夜天绝和夏倾歌,倒是更平静了。 头顶,匕首不断松动。 危险逐渐靠近。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夜天绝和夏倾歌,只感觉头上的匕首,更加的松动,他们两个的身子,也随之更加的摇晃,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仇云,似乎也越来越焦躁不安。 “丫头,让他跳下去,跳下去你才能活命。” “……” “难道你就那么想死?你要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 “我可以教你毒术,我可以让你永远不死,你让他跳下去,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听你的。” “……” “夜天绝,你……” 仇云劝说夏倾歌不成,转而对上了夜天绝。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匕首所插着的墙,随着一声巨响,开始不断的碎裂,夏倾歌和夜天绝,也直接落了下去…… 第366章 有你,真好 没有尖叫。 有的,只是仇云一声失望的叹息。 因为就在那匕首松动,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一起控制不住的往下坠的时候,他们原本插着匕首的墙面,也迅速碎裂。 之后,便是急速的坍塌。 一个足足有一人之高的门洞,也随之开启。 夜天绝的时间,抓的极好,就在他们的双脚,几乎已经要触到龙血池的时候,他带着夏倾歌,飞身穿越了门洞,平稳的落在了隔壁的石室里。 脚踩在地上…… 夏倾歌唯一的感觉,就是踏实。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笑意。 “没事了。”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似是对夏倾歌话语的认同,只是,他揽着她腰身的手臂,没有片刻的放松。 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个开始。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仇云的声音,再次传来。 “丫头,不听老人言,那就怨不得本阁主心狠了。别以为过了龙血池,就能平安无事了,惊喜……还在后头呢,哈哈……哈哈哈……” 仇云的笑声,猖狂而阴森。 夏倾歌听着,脸上刚刚荡起的那抹笑,缓缓变得僵硬。 倒是夜天绝,没什么变化。 “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的。” 夏倾歌勾唇笑笑。 其实,这些话根本不用夜天绝说。 她心里明白,她和夜天绝现在是什么处境,说的直白点,他们没有退路,不论前面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仇云的话,不过是攻心之计罢了。 她虽然心里会忐忑,但是还远远不到为了那两句话,就迷失心智,乱了心神的地步。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算得上了解。 他知道她的脾气,也知道她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这会儿,夜天绝也不多说。 牵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带着她,两个人一起打量这新进的石室。这里,与之前的龙血池石室完全不同,龙血池的石室里没有门,而这间石室里,到处都是门。 除了刚刚他们进来时,被损坏的那堵墙之外,这石室三面是墙。 正对着面南的墙上,有五道门。 而另外两面墙上,则各有两扇门。 没有选择的时候,拼命的想要有个出路,而如今出路多了,要面对选择的时候,选择正确的选择,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几道门,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是没什么不同。” 至少,表面看不出来。 “天启、天陈、天陵,不论是哪一国,在这一片土地上,皇宫所面的都是南,大有纵览南方,吞吐天下的气势。人说皇帝是九五之尊,这石室内的门,也恰巧有附和九五之意。” 说着,夏倾歌抬头看向夜天绝。 “反正也不知道走哪条,不如,咱们就走那南面第五道好了,你觉得行吗?” “你说的,当然行。” 浅笑着回应,夜天绝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牵着这夏倾歌,直奔南面的第五道门。 从门进去,是弯弯曲曲的暗道。 只是,与之前阴森的暗道相比,这里两侧墙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夜明珠点缀,虽然那夜明珠的个头,远没有夜天绝拿着的大,但胜在数量多。这样,一条暗道装点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夏倾歌看着,不禁咋舌。 “看来,这暗道里还真是别有洞天,如此奢华的装饰,也不知道会有多少?” “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 夏倾歌点头,“那倒是。” 这密道本身,修建起来就是个大工程,所需人数不说上万,但也差不了多少。这样的工程,银子自然是流水的,而那些机关,还有各种装饰,也都是重头戏。他们刚刚走过的,不过是这密道洞穴的一小部分,谁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长?说这只是冰山一角,那太正常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这暗道,现在为仇云所用,可仇云不是天陵人,他是雪燕人。夜天绝,你说是仇云的背后,还有个天陵的主子,还是说雪燕的爪子伸的太长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并没有回应。 他只是凝眉苦笑。 仇云这种人,阴晴不定,是个极难控制的主,而且他自称“本阁主”,手下又有过凌月娥、凌雪之流,显然是个筹划许多年,隐藏极深的。放眼天陵,从夜天宇、夜天放,到他和夜天稷,夜天绝倒是想不出,有谁能有这个本事,去操纵仇云。 所以,夜天绝的心里,更倾向于夏倾歌说的第二种情况。 那就是,雪燕的手伸的太长了。 而让夜天绝担忧的是,他有些担心,仇云会和之前的屯兵、练兵之事扯上关系。 那种后果,他有些不敢想。 这些话,夜天绝没有说出来,可是,沉默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夏倾歌能感受得到,夜天绝情绪的低落,她抿了抿唇,手缓缓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而后回握住他。 “倾歌……” “夜天绝,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面对,我相信,你这天陵的战神,能够战无不胜,无往不利。” 大约,夏倾歌就是夜天绝的良药。 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夜天绝心里暖烘烘的。 顿住脚步,他索性抱住了她。 “有你,真好。” “你知道就好。” “我当然知道。” 从夜天放最初的拉拢,到夜天承的示好,再到皇后的和亲算计,以及赫连府的咄咄相逼,夜天绝比任何人都明白,夏倾歌的好,能够让多少人疯狂,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夏倾歌只能是他的。 别人谁也抢不走。 夜天绝的想法,夏倾歌倒不知道,不过,他的心跳,夏倾歌倒是感受到了。 手抚在他的心口,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其实,有夜天绝在,也很好。 不过,她可不会说出来。 夜天绝这人,容易给点阳光就灿烂,现在,可不是他得意得瑟的时候。 正寻思着,夏倾歌不由的蹙眉。 她猛地抬头,捂住了夜天绝的口鼻…… 第367章 夏倾歌的异样 “倾歌,怎么了?”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神里尽是不解。 夏倾歌没有回应,只是冲着他摇摇头,之后,她便放开夜天绝,让他自己捂着口鼻闭息,至于她自己,则急匆匆的在自己的药箱里,一阵翻找。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怎么了,可夜天绝知道,情况不妙。 索性,他也不多问。 很快,夏倾歌就从一个黑色的药瓶中,掏出了两粒丹药。她自己吞了一颗,而后将另外一颗,塞进夜天绝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夏倾歌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在发现的早。” “倾歌,这是怎么了?” “这通道里,有一种毒烟,很淡很淡,但是若处理不好,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全身僵硬麻木,不能行动。” 敌暗我明,又不能行动…… 到时候,他们遇上仇云,就真成了待在的羔羊了。 想着,夏倾歌不禁牙痒痒。 “这毒烟,应该不属于暗道机关之列,而是仇云自己放的,他用毒诡谲,我刚刚给你服的药丸,也只是暂时能起抑制作用,不会受毒烟影响而已,可这药效最多也就持续半个时辰。还不知道后面,仇云还有多少招数等着咱们呢,所以,咱们的速度得更快点。” 他们见不到仇云,就无法主动出击,这种被动的等待和应付,于他们太不利了。 夏倾歌有些担心自己准备不足。 想着,夏倾歌的心,不禁也有些乱乱的,一种不受控制的焦躁感,让她的心如同火燎一样,不安的厉害。 脸,不由自主的泛白。 夏倾歌隐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渐渐蔓延。 夜天绝一直关注着夏倾歌,她脸上表情不对,夜天绝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异样,紧紧的拉着夏倾歌,他不安的开口。 “你怎么了?” “没什么,”夏倾歌甩甩头,“我就是感觉不安,很强烈。” 好像,这种感觉从进暗道里,就一直持续着。 那和以往的她,一点都不一样。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眸光更幽暗了几分,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夏倾歌的不安,不是来自于她本心,而是来自于那种不可控的力量。就像是在伏龙沙场浮雕外时,司徒浩月难以自持那般…… 想着,夜天绝不禁将她搂紧。 “别担心,没事的,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找出路,一切等出去再说。” “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下一瞬,夜天绝直接将夏倾歌抱起来,他双脚如凌波踏水,飞速向前。 夏倾歌双手搂着夜天绝的脖颈,整个人都埋头在他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她那种不受控制的焦躁,才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很快,夜天绝就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暗道分了两条。 这两条暗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夏倾歌站在暗道口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味道有差异。 “左边这条,没有毒烟。” “那我们走左边。” “不,走右边。” 夏倾歌见夜天绝要往左走,她急急的开口解释道。 “右边这条路有毒烟,这就意味着,通过这条路,我们能遇上放毒烟的人,那我们离仇云就不远了。” 这密道,谁知道哪是出路? 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的乱闯,倒不如去找仇云碰一碰运气。 夜天绝的速度够快,他们又服了丹药,短时间内,那毒烟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们为什么不赌一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点头。 “听你的。” 话音落下,夜天绝抱着夏倾歌,直接冲进了右边的那条暗道。 对于毒,夜天绝并不敏感,若不是夏倾歌说这里有毒烟,他根本就闻不出来。只不过,知道了这里有毒烟存在,他就不会掉以轻心。 夏倾歌能明显感觉到,夜天绝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一盏茶的工夫…… 夜天绝没有丝毫的停歇。 这条路倒也顺畅,甚至连个拐弯都没有。 一盏茶后,夜天绝和夏倾歌走顺利的走出了这条暗道,在暗道出口的位置,他们发现了一根很粗的香,燃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则被人粗鲁的踩扁在地上。 “这就是刚刚你说的毒烟?” 听着问话,夏倾歌挣扎着出了夜天绝的怀抱,她用帕子将那半截香收了起来,放在鼻尖轻嗅。 “是,就是它。” 说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她仔细的打量这暗道周围。 暗道的出口,面对的是个空旷的像是广场一般的空间,他们所站的位置,正对着的是一个水池喷泉,水池喷泉面积不大,但水流却很清澈。只是,那水在这里,总免不得给人一股寒凉的感觉。 在水池喷泉的对面,也就是他们正对面的位置,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雕刻。 对于鹰这种生物,夏倾歌接触的不多,她看不出这是什么品种,也无所谓好不好,只是她能看得出,那鹰的一双鹰爪,雕的极为锋利。 她还能看到,在鹰爪上,有一个红色的血滴,正摇摇欲落。 夏倾歌下意识的往过走。 “倾歌……” 夜天绝觉得夏倾歌不对劲儿,他不由的唤了一声,只是,夏倾歌没有一点反应。 见状,夜天绝快速拉住她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倾歌,你看到什么了?” 夏倾歌恍然回神,她抬头看向夜天绝,“我……我刚刚好像看到龙血池了。” “龙血池?”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也看向那雄鹰雕刻。 “你是说,那滴血?” “嗯。” 对于夜天绝,夏倾歌没有丝毫的隐瞒,她直直的开口,“那滴血,从鹰爪上落下来,滴在底下的小池子里,消失不见,这是个怎么样的循环,我不知道,可我看那东西,会忍不住想到龙血池,我会忍不住往过走。” “既然忍不住,那就过去瞧瞧。” 说着,夜天绝便拉着夏倾歌,冲着雄鹰雕刻走过去。 离得越近,夜天绝便越能感觉夏倾歌的不安,她的脸色、她的神态、她的喘息……一切都变得很不一样。 那样的夏倾歌,大约是两世以来,夜天绝都没有见到过的。 心里,不禁担忧。 就在这时,夜天绝清楚的看到…… 第368章 出事了 夏倾歌拔下头上的簪子,在夜天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迅速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下。 血,顺着手心流了出来。 “倾歌,你这是做什么?”夜天绝急急的大喊。 然而,夏倾歌根本没有给他回应,回应他的,是那滴血,它与雄鹰雕刻鹰爪下低落的红色血液,快速融合,紧接着,在他们脚下站的周围,便出现了一个以血纹绘制的飞龙图。 那飞龙,很逼真。 唯一让人觉得有些不同的,就是龙鳞,那龙鳞并不规则,而像是四通八达的通路。 “夜天绝,这是地图?” “好像是。” 夜天绝一边回应夏倾歌,一边将这飞龙图,仔细的记在脑海里。 尤其是飞龙图上,类似龙头、龙眼、龙须、龙爪、龙尾等部分的几个重要的点,他都死死的记住了,虽然他不确定,这些是否有用,可总归是有备无患的好。 不同于夜天绝。 夏倾歌几乎只看了一眼,那飞龙图,就像是印在了他脑子里了一样,她根本不用费心去记。 也不吵夜天绝,夏倾歌蹲在地上,将药箱整理好。 随即她拿出了一种外伤药,敷在自己的伤口上。 其实,她有很多地方不解。 她不知道刚刚见到那雄鹰雕刻时,那种近乎于召唤的感觉,是怎么形成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动手,划破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血与那雄鹰滴出来的血融合?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会出现飞龙图? 太多的疑惑,堆积在她的心里,她根本想不通。 不过,她也不想多想。 这会儿,她只想出去。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心里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要有大事发生。 夏倾歌的预感很准。 她和夜天绝在暗道里,根本不知道,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皇城内确实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皇后消失了。 因着赫连家的动作,皇上颇有不满,在见了赫连胜,对赫连家给了警告和处罚之后,皇上便去了凤栖宫,要见见皇后。可是,整个凤栖宫,除了外面守门的御林军之外,其他的宫女、太监,尽数暴毙。 所有人的尸体,排成一排,整齐的像是一种仪式。 唯独皇后,生死不明。 在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后,他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所有在凤栖宫外守着,可能知道消息的人,他都暂时关押封了口,以免消息外泄。之后,皇上又派了自己的影卫,暗中追查这件事的真相。 与此同时,皇上派去盯着赫连家的人,又增了一倍。 他还派人给富安县那边送了信,催促那些人,将押夜天放回皇城的速度加快。 这第二件大事,便是上官嫣儿失踪了。 上官义急疯了。 手上能调用的人,他全都派了出去,连带着他能通知帮忙的人,也全都通知了。之后,上官义便找了左秋成,一起来了安乐侯府。 彼时,夏明博正在排云阁。 自从岳婉蓉对他提出和离之后,夏明博这心里,一直不好受,这期间,夏倾歌也暗示过他,要主动一点,以挽回岳婉蓉的心,所以,趁着夏倾歌不在,赫连府的事也解决了的空档,他正好来陪陪岳婉蓉。 相处着,才能处出机会来不是? 排云阁里。 “婉蓉……” “侯爷,你不用说什么,其实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在夏明博开口的瞬间,岳婉蓉就将他打断了,她缓缓摇头,“其实,侯爷不必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 夏明博急急的开口,只是这话,对岳婉蓉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眼神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看着岳婉蓉这模样,夏明博不禁叹息。 “婉蓉,咱们好歹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眼瞅着最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眼见着好日子要来了,难道咱们非要闹到分崩离析,老死不相往来,你才满意?” “侯爷这话,说的真让人无地自容。” “我……” “侯爷,”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岳婉蓉清浅一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刚毅,“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就请回吧,从昨儿夜里,赫连府上门开始,倾歌就没吃好、没喝好、没睡好,时候不早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来了,我想亲手为她做点吃的,没时间陪你聊天解闷。” 逐客,岳婉蓉逐的直白。 夏明博听着,脸不禁发黑,“婉蓉,你就不能……” “侯爷……” 夏明博才要开口,小贵子就在连姑姑的带领下,快速的跑了进来。 “侯爷、夫人,上官大人、左相爷来了,看样子似乎有急事。” “什么急事?” “不知道,”小贵子摇头,“左相爷没说,不过看上官大人魂不守舍的,想来这事,肯定和上官家脱不开关系。” 小贵子机灵,在门房待久了,见人也能看出些门道来。 他的话,夏明博倒是信。 看向岳婉蓉,夏明博开口,“婉蓉,你随我前去看看。” “我……” “你是安乐侯夫人。” 说着,夏明博不由分说的拉着岳婉蓉,快速去了前院。 他们一到,上官义便急急的起身,“侯爷……” “上官大人。” 看向上官义,夏明博心头不禁一紧,他与上官义,认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上官义的鲜衣怒马、书生意气、儒雅温润、舌战群儒……这些,他都见过。 可是,夏明博从没看过上官义如此的惊慌失措,如此的失魂落魄。 “上官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侯爷,小女嫣儿失踪了。” “失踪?” 夏明博和岳婉蓉,两个人同时惊呼了一声,岳婉蓉更是急切的开口,“上官小姐不是服了药,这阵子都不能出门见人吗,她怎么会突然失踪?” “就是在府上消失不见的。” “这……” 岳婉蓉听着,不由的看向夏明博。 上官家虽然是书香之家,可也不代表他们就没有一点武力,尤其是在皇后动了联姻的主意之后,岳婉蓉不信上官义一点防范都没有。 可饶是这样,还能被人钻了空子…… 这未免太可怕了些。 夏明博的心思,和岳婉蓉一样。 他们正寻思着,就听上官义开口,“侯爷,不知你可知道夏大小姐,还有战王爷的去向?现在,或许只有他们,能够想办法救小女的命了……” 第369章 猜测 听着上官义的话,夏明博不由一愣。 “上官大人,这话怎么说?你找倾歌做什么?” 若说上官义找夜天绝,是想借着夜天绝的势力,查一查上官嫣儿的下落,这夏明博还可以理解。 可找夏倾歌是什么意思? 许是之前赫连家太过粗暴,直接用夏长霖威胁安乐侯府,让夏倾歌入赫连府的事,让夏明博有了芥蒂,他现在听着上官义的话,也会不自觉的往那方面想。 他开口,语气里不免多了两分生硬。 岳婉蓉熟悉夏明博,他的异样,她感觉得到。 眼见着夏明博心疼夏倾歌,愿意维护她,岳婉蓉心里高兴,不过,她也不想夏明博失了分寸,让上官义多心。 轻轻的推了推夏明博,岳婉蓉低声开口。 “你且听上官大人说完了。” 说着,岳婉蓉又看向上官义,“上官大人,侯爷是个直脾气,性子急,你可别见怪。” 知道夏明博和岳婉蓉的意思,上官义摇摇头。 他红着眼睛,沉沉的叹息。 “是老夫的话没说清楚,侯爷,是这样的,老夫听闻今日从宫里出来后,夏大小姐就和战王爷一起走了,老夫知道,战王爷是个有本事的,老夫想拖他想办法,寻一寻嫣儿的下落。另外,老夫找夏大小姐,也想请夏大小姐帮帮忙。” 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让夏明博和岳婉蓉误会,上官义急急的解释。 “是这样的,之前小女求了夏大小姐,要了七色杀的毒,一直用着,如今她的脸颜色变幻,并没有停止。老夫想着,能在如今这个档口上,冒着风险到上官家劫走小女的,所求之事,大抵与皇后心意相同。可因着七色杀,嫣儿那张脸是断然见不得人的,所以,老夫想着,这背后之人一定会想办法求得解药,好让嫣儿这步棋不至于成为死棋。夏大小姐懂得炼制七色杀,想来也懂得解毒之道,老夫寻思着,若是夏大小姐,能帮忙多关注些药铺的状况,说不定这也是条寻人的路子。” 说上官义心思缜密,不放过任何寻人的可能也好,说他病急乱投医,无所不用其极也罢…… 左右现在他最想要的,就是找到上官嫣儿。 无所谓名声…… 他们上官家,不会因为女儿被掳,就说姑娘家的清白被毁,让家族蒙羞,只要能找到上官嫣儿,其他的都好说。 知道了上官义的心思,夏明博也冷静下来。 “上官大人,刚刚……” “侯爷与赫连家的事,老夫心里明白,侯爷心里急,也在情理之中,是老夫没讲清楚,侯爷不必多言。” “上官大人宽宏。” 淡淡的说了这一句,夏明博这才道。 “倾歌的确是和王爷一起走的,只是去了哪,又何时回来,暂时还没有消息。这样,我先将侯府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帮忙找寻上官小姐,同时让人往战王府带个话,战王府若是有人能做主,先出面帮忙自然是好,若是不能,王爷那边有什么消息了,也好歹能先通通气,想来王爷若是知情,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想着之前上官义说的关于让夏倾歌帮忙的事,夏明博也少不得要解释一句。 “至于倾歌这边,她没回来,一时半会儿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上官小姐中了七色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当时皇后生气,不也没有办法,想来倾歌这毒,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破解的。倾歌前阵子,弄了个药堂,我一会儿让她的丫鬟去走一遭,让他们派那个懂医的,先注意着皇城内的医馆,剩下的等倾歌回来,再另想办法。” 能安排的,夏明博基本上都安排了。 上官义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固然心里急,却也没有办法逼着夏明博,做他做不到的事。 眼里带着感激,上官义低声道,“侯爷仗义出手,老夫敏感于心,等小女归来,一切平静了,老夫定然带着她上门,好好的表达谢意。” “上官大人这话就见外了。” “是啊上官大人,”岳婉蓉也开口,“上官小姐与倾歌交好,她出事,我们帮忙是应该的。上官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上官大人还要多宽心一些,别伤了自己的身子才是。” “多谢夫人。” 上官义叹息的应着,可宽心两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反正,他是做不到。 没在安乐侯府多逗留,上官义很快便离开了安乐侯府,倒是一直都没开口的左秋成,留了下来。 只不过,夏明博也没急着招待他。 去了书房,夏明博安排了自己的人,出去帮忙找上官嫣儿,之后,他又寻了金嬷嬷过来,拖她去战王府走一趟,将上官义的心思,都和那头儿的王管家好好说说。 夏明博知道,王管家在战王府的地位不低。 夜天绝的很多人,都由王管家掌控。 别说上官义本就站在了夜天绝的身后,是夜天绝应该笼络住的人,退一步说,就算上官义没有表态站队,单凭上官义这个人,单凭他的为官之道,夜天绝也不应袖手旁观,冷了人心。 这些,王管家应该能明白。 想来他能有个妥当的安排。 这其中的道理,别说王管家,就是金嬷嬷,也能思量出几分意思。 应了夏明博,金嬷嬷表示,自己一定将话带到,让王管家好生安排,之后,金嬷嬷便匆匆的出了府,直奔战王府。 倒是夏明博,回了正厅。 彼时,左秋成还在。 看着夏明博,左秋成也不绕弯子,他直接道,“不知侯爷是否接到了消息,宫里状况不大对。” 听着左秋成的话,夏明博微微摇头。 “怎么不对?” “据说,是凤栖宫出了什么事,原本驻守在凤栖宫外的御林军,全都换了,那些人尽数被关押,现在一点消息都探不出来。” 左秋成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凌冽。 夏明博听着,脸色也跟着发暗。 “凤栖宫出了事,紧接着上官府的小姐就失踪了,相爷的意思是,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牵扯?” 第370章 怎么会是他 听着问话,左秋成微微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只是,若是凤栖宫真的出了事,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这么接近,皇后又曾动过那样的心思,难免不让人多想。” 左秋成的话,说的在理。 夏明博听着,不由的沉沉的叹了口气。 皇家,自来都是是非地,看着荣耀光鲜,但是也可能随时被是非波及,甚至丧了性命。 上官嫣儿,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 就因为生在了上官家,被皇后看中,动了联姻的心思,才有了之前的那一番波折,若是今日的事,又与皇后有关,那未免对她太残忍了。 想着上官嫣儿,夏明博不免想到夏倾歌。 昨夜,赫连府上门,咄咄相逼的事,他还没忘。 想着,他不免心有戚戚焉。 或许夏倾歌和夜天绝之间的事,他也应该从中催一催,抓紧一点。免得节外生枝,让夏倾歌也身处在麻烦中。 夏明博的担忧,夏倾歌可一点都不知道。 密道里。 夏倾歌的伤口,已经敷好了药,之后,她便坐在一旁歇息,至于夜天绝,也很快到了她的身边。 早先出现在地上的血纹飞龙图,也消失不见了。 地面,恢复如初。 一切平静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夜天绝在夏倾歌身边坐下,缓缓拉过她的手,看着上面的药粉,还混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他不免叹息。 用指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这才看向夏倾歌。 “可还疼?”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摇头,“一点小伤而已。” 死过一次的人,还在乎这点伤? 只是,夏倾歌的话才说完,夜天绝的手,便陡然用力了几分,略微有肿胀疼痛感的手,瞬间疼了起来。 夏倾歌脸色惨白,她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疼……” “现在知道疼了?” 之前,用簪子划自己手的时候,她动作快的,他想拦都拦不住。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疼呢?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眉头微蹙。 “其实,刚刚我也不知道,刚刚是为什么会那么做。” “你是说……” “我好像有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说这话的时候,夏倾歌的语气很低沉,她所有的不安,没有在夜天绝的面前遮掩半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眸色,也不由的暗了暗。他知道,自从进了密道之后,尤其是自从遇见了龙血池之后,夏倾歌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有很多事,是暂时无法解释的。 他也没法多说。 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带着夏倾歌,平安出去。 低头拿过自己的素帕,怜惜的包在夏倾歌手上的伤口上,夜天绝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开口。 “倾歌,别想那么多,只要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出事。这山崖密道里,隐藏着不少秘密,我们一时摸不透,也不要紧。咱们接下来,就找找出路,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我知道,只是,仇云未必会放我们走。” 之前,他们明明是原路返回的,可那路却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这里面,未必没有仇云的手笔。之后,又有那毒烟,一点点的牵引着他们走到了这,这里面肯定也有算计。 仇云这个人,性情不定,形式诡谲,让人捉摸不透。 尤其是刚刚在那个龙血池之上的时候…… 他那一手蛊惑人心,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夏倾歌真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之后…… 她更不知道,仇云还会有什么招数。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一阵石门开启的声音,她和夜天绝两个人抬头,越过喷泉水池,正好见着两个夜天绝的人,扶着司徒浩月,快速的走了进来。 显然,司徒浩月三人于他们之前走的,并不是一条路。 见到他们,夜天绝和夏倾歌,心里有惊喜,也有诧异,扶起夏倾歌,夜天绝快速走向司徒浩月。 “司徒公子,你怎么进来了?”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微微摇头,他快速开口,“先别说那些了,我先带你们出去再说。” “你知道出路?” “边走边说。” 许是因为着急,司徒浩月不禁咳了两声,他的喉咙里,血腥味快速蔓延。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见状,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由的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也不多说什么,随即随着司徒浩月,快速的进了新开启的石门,一路往外走。 这条路,比夜天绝和夏倾歌之前走的,要好的多。 宽敞,而且亮堂。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显然,这条路上,司徒浩月和夜天绝的人,来时都已经做了标记,看他们走的飞快,而且没有丝毫的异样,显然这条路,还没有被人更改过。 如此,夏倾歌和夜天绝,也稍稍的安心。 夏倾歌这才开口问司徒浩月,“你怎么进来了?”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不再瞒着。 “我本是在外等着的,可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你们的人,我便觉得不对。我直接下了崖壁,很快就发现了信号,那信号是从东面传过来的,我不知道你们那信号,都是什么意思,但想着这么久没人过来,总归是有问题的,索性也想往那边去看看。只是我因着之前伤了身子,根本走不快,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因为没多久,我就遇上了你们所说的,那些个给你们留了信号,进了山崖石壁的人。” “这怎么可能?” 夏倾歌不敢相信,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他们两个人,是在遇到那些尸体之后,顺着暗记,一步步跟来,才找到了崖壁上的暗道的。 若是那些人没有进崖壁暗道,怎么可能留下暗记? 这不合理。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也不瞒着。 “那些暗记,的确是他们留的,他们也曾进了石壁,走了一段,只是,他们在暗道里,遇到了黑衣人,给了他们一块令牌,让他们离开,还特意给他们指了一条路。他们出去的暗道,与你们进来的那条路,相差不算远。” 说着,司徒浩月将一块令牌掏出来,扔给了夜天绝。 夜天绝看着令牌,眸光不由暗冷。 “怎么会是他……” 第371章 发现营地 “是谁?” 见夜天绝脸色难看,只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他”之后,就没了下文,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听着问话,夜天绝微微摇头,“一个消失了许久的人。” 夜天绝回答的含糊。 可夏倾歌听着,心里却隐隐有种猜测,只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口。 由司徒浩月,和扶着他们的两个人带路,他们很快就出了密道,诚如司徒浩月所言,他们出来的位置,与之间进去的路口,相差并没有多远。 不过,这足以让很多事不同。 包括生死。 出了密道,便是青月崖底,或浓或淡的紫色尘雾,依旧缭绕不散,让人看不得太远,可是,这外面的空旷,还有那清新的气息,让人心里舒畅。 夏倾歌不由的深深吸了两口空气。 焦躁、不安…… 所有在密道里,那些不好的情绪,似乎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一般。 她的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活在阳光下,是种幸运,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浩月又道,“战王爷,你的人,除了我身边的这两个,其他的都在东边,具体的细节,你过去问他们就知道了。这两个人带着我,速度要慢很多,你们先过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 “你们两个照顾好司徒公子。” 淡淡的说完,夜天绝快速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腰,他随即带着她,迅速冲着东边而去。 东边。 夜天绝和夏倾歌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了,见到夜天绝,一行人齐齐的单膝跪在地上。 尤其是之前留了暗记,进了崖洞的人,他们的头要更低几分。 “王爷,属下……” “行了。” 打断他们的话,夜天绝脸色沉沉的,他直接开口道。 “那些没用的话,不用说了,说吧,在这边发现了什么?” 听着问话,手下的人不敢隐瞒,最先带着人往东边来的小通灵,快速站出来回应道。 “王爷,在我们站的这个位置,再往东走,约莫要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看到一道峡谷,峡谷谷口有人把守,进出都很严格,我们的人过去探查过,那貌似是个营地,至于具体情况,暂时还未探查到。” “你确定,是营地?”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那说话的人,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个发现,本算是个惊喜。 可是,一想到这山崖密道里的人,是仇云,是一个雪燕人,他的心情就没有办法放松分毫。 相反,那种忐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听着问话,那人直接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属下不敢百分百的断言,那就是个营地,可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种可能,至少在七成到八成之间。” “七成到八成之间……”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脸上,恍然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同样,夏倾歌也明白。 紧紧的回握住夜天绝的手,夏倾歌低声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未知,所以,哪怕是最坏的状况,只要我们能提早一步掌握信息,就都有可能绝地反击。夜天绝,你别忘了,那个人……” 那个给了他的人令牌,指引着他们出了密道的人。 他的出现,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却让夜天绝的心神,快速的安定了下来。低头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不由勾唇。 “你说的对。” 情况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是有可能绝地反击的。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看向自己的那些人。 “分成三组,两组轮流守着峡谷口,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另外一组人,想办法混进去探查情况,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里面的情况都探清楚。” 他需要知道,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是营地,更需要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如此,才好做应对之策。 听着夜天绝的话,他的人迅速回应,“是。” 之后,他们便按照夜天绝的吩咐,快速去探查情况了,至于留下来的几个人,那是之前经过崖壁密道的。 “留一个人,随本王回府,其余的人,在这崖底继续探查。” “是。” 应声过后,这些人自觉的进行安排,根本不用夜天绝多交代。 很快,司徒浩月就跟来了。 夜天绝一行人,并没有在青月崖下多逗留,他们一路上了青月崖。并没有急着回去,夜天绝带着夏倾歌,先去了幽冥山庄,至于司徒浩月,自然也厚脸皮的跟上了。 对此,夜天绝倒也不反对。 司徒浩月这个人,平时皮了些,做事也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可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个可信的。 幽冥山庄的事,不必瞒着。 当然,也瞒不住。 被人抬进了幽冥山庄,司徒浩月优哉游哉的,像个大爷一样。 “真想不到,堂堂的战王爷,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幽冥山庄的庄主,啧啧,若是你那些个兄弟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在江湖上显赫的身份,一定会早早的想办法,联合起来,把你除之而后快。” 毕竟,这样的对手,太危险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怎么到你嘴里,好话也变味儿?” “丫头,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向着他,你就不怕他把你吃的死死的,然后负了你?唔……” 司徒浩月正冲夏倾歌挑拨的得意,就感觉嘴一满。 夜天绝扔到他嘴里的甜点,将他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司徒浩月脸不禁一白。 随手将甜点吐出来,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战王爷,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谋杀。” “是又如何?” “你……” “幽冥山庄的人,每日都在杀人,本尊作为幽冥山庄之主,杀个口无遮拦的狂徒,有何不可?”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气的牙痒痒。 “你这是卸磨杀驴。” “司徒公子,这么急着承认自己是驴,你还真是有个性……” 夏倾歌的刀子,补得快到让司徒浩月猝不及防,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受伤的表情,那样子,让夏倾歌和夜天绝,不由的勾起一抹笑来。 就在这时,冥七匆匆的走了进来。 “王爷,出事了……” 第372章 成王败寇 看着冥七的模样,夜天绝的心上,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眼神暗冷,他冷冷的开口。 “何事?”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冥七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他急忙将幽冥山庄得到的线报,都一一的告诉了夜天绝。 比起上官义、夏明博等人,幽冥山庄的探查,要更细的多。 所以,冥七讲的,也要更细致一些。 “据可靠消息传回来,皇宫里,皇后失踪了,原本在凤栖宫中侍候的宫娥太监,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皇上已经封锁了消息,所有守在凤栖宫外的御林军,也都被关押封口了,暂时还没有更新的消息传出来。 另外一件事便是,上官义的女儿上官嫣儿,在上官府内无辜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什么?” 听着冥七的话,夏倾歌猛地站起了身。 皇后如何,左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罢了,她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没想到,上官嫣儿也出了事。 “上官嫣儿是怎么回事?” 冥七知道夏倾歌在夜天绝心中的地位,夏倾歌问,他哪敢有丝毫的隐瞒?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冥七直言道。 “上官嫣儿失踪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可靠的消息传回来,不过,上官义已经将自己手上能派出的人,全都派出去了,连带着他所能联系的人,也都一一通知了。上官家桃李遍天下,这件事,出手帮忙的不少,包括安乐侯,以及战王府。” 说战王府的时候,冥七不由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对此,夜天绝一点也不意外。 不论是上官嫣儿带话,还是上官义当着夏倾歌的面,明确表态,上官义都说过,会站在他的身后。 上官嫣儿出事,上官义必然上门有所求。 这消息只要一传到战王府,王管家自然知道怎么安排。 心里稍稍安心,夜天绝冷声道,“通知宫里的人,仔细的查凤栖宫出事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两个时辰之内,本王要知道结果。另外,安排幽冥山庄的人,去探查上官嫣儿的下落,如果找不到突破口,就盯紧赫连家。” “是。” “还有,通知镇东军里咱们的人,盯紧了镇东军的动向,一旦有异常,立刻将消息传出来,不得有误。” “明白。” 冥七懂得事情轻重,听着夜天绝的话,他郑重应声。 之后,他即刻出去安排。 见冥七离开,夏倾歌这才看向夜天绝,“你是怀疑,上官嫣儿失踪,与赫连家有关?” “不只是上官嫣儿的事,皇后的事,也可能是赫连家的手笔,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慢、很沉。 夏倾歌听着,眉头紧蹙。 “可是,我们之前才借着皇上的手,坑了赫连家一把,这个时候,赫连胜、赫连广明知道皇上盯着他们呢,他们怎么敢铤而走险?” 毕竟,这种事若是一旦走漏风声,无异于告诉皇上,他们有不臣之心。 这与自曝其短何异?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本就身在险境,又有什么铤而走险不铤而走险的?” 赫连胜虽然脾气暴躁,可也不是个傻子。 皇上不满于皇后、不满于夜天放,更不满于赫连家,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在夏倾歌在赫连府外,引起了一场大战之后,赫连家的实力,多多少少都暴露在了皇上的面前。 若说皇上对此没有芥蒂,没有忌惮…… 那是不可能的。 想来赫连胜也明白,皇上现在不动赫连家,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一旦夜天放落到了皇上的手里,那赫连家,便没了名正言顺的谋逆筹码,在那之后,皇上势必会大刀阔斧的动手,蚕食赫连家的势力,瓦解赫连家的人脉堡垒。 到时候,赫连家就再没了翻身的可能。 而这一切,不会太远。 所以,赫连家现在动,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他们为求生路,没什么可怕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也觉得有理。 她也不由的担心。 “赫连家若是怀了这种心思,那之后的行事,也就会愈发的无所顾忌。现在,是皇后失踪,那之后,他们很可能也会让夜天放消失不见,然后等一个时机,彻底的反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夜天绝沉沉的应着。 至少,他若是站在赫连胜的位置,他会做这种选择。 只是,夏倾歌说着,却又摇了摇头。 “可若是如此,那赫连家,必然是抱了背水一战的心思的,说的更难听点,到时候一战,便是鱼死网破,不是改朝换代,帝位易主,就是赫连家覆灭。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带走上官嫣儿,并且用她牵制上官家,从而借上官家的势,影响朝臣的可能性,似乎并不大。” 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成王败寇,强权和武力,那才是王道。 而上官嫣儿…… 就算她出自上官家,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在这种事情上,她的作用,太渺小太渺小了。 赫连家完全没必要,在她身上,去费这份心思。 想着,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沉了沉,“夜天绝,我们回府,你帮我安排,我要想办法见一见夜佳柔。” “夜佳柔?”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心头疑惑。 夏倾歌见状,也不瞒着。 “姻亲的牵制,那都是明面文章,一旦撕破了脸皮,这种牵制的作用不大,赫连家未必会在这事上费心,可夜佳柔会。另外,我还想到了一个人……” 夜佳柔,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吗? 若是不在,那追着她找上官嫣儿,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可若是她还在大理寺…… 那么,她心头怀疑的那个,想要趁着如今的乱子,浑水摸鱼,从而为自己挣得一分助力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寻的目标。 是谁,夏倾歌没说。 只不过夜天绝的心里,也隐约有种猜测。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微微点头,“我让人去安排,咱们现在就回去。” “嗯。” 低声应着,夏倾歌和夜天绝,快速往出走。 只是,他们还没出门,就听到了司徒浩月不满的抱怨…… 第373章 夏婉怡回府 “喂喂喂,你们两个,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本公子的感受?刚刚不给本公子插嘴的机会,这也就罢了,反正本公子对那些破事,也没有兴趣。可是现在走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本公子打,是不是有些过分?你们还能更不尊重本公子一点吗?”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由的顿住脚步。 他们齐齐的看向司徒浩月。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可偏偏他的脸上,却是一副怨妇表情,但样子,让夏倾歌哭笑不得。 微微摇头,夏倾歌调侃着开口。 “司徒公子,你想要怎么被尊重,才能不这么怨妇?” “本公子要……不是,谁怨妇?” 目光灼灼的盯着夏倾歌,司徒浩月那双眼睛,恨不能喷火。 “本公子风流倜傥,潇洒无双,你这没见识的丫头,这么说本公子,嘴这么毒,小心舌头坏。” 说着,司徒浩月将目光,转向夜天绝。 “还有你战王爷,自己的女人,就不能管着点?这也就是本公子宽容大度,不跟她斤斤计较,这要出去也这么说话,指不定要挨揍的。到时候,打毁了脸,你娶回家个丑婆娘,可有你哭的。” 口口声声说夏倾歌嘴毒,可司徒浩月这嘴,也没好到哪去。 而且,他还喋喋不休。 那样子,让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 男人能嘴碎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看来,夜天绝偶尔的能说会道占便宜,比起司徒浩月来,要好多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司徒公子,嘴能说是优势,可能说对才是优点,你刚刚这一套话,漏洞百出。” “本公子……” “第一,你现在的模样,的确很像怨妇,与风流倜傥毫无关系。第二,倾歌并没有嘴毒,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第三,有本王在,倾歌说什么都可以,没人敢、也没人能对她动手,更无所谓脸会不会打丑,你这种臆想,以发泄自己的怨气,最终得来的只会是失望。” 说着,夜天绝不由的顿了顿。 看着司徒浩月哑口无言,又怨气沸腾的样子,他笑着继续。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倾歌是本王的女人。鉴于你说的这点蛮对的,本王允你跟着本王与倾歌一起,离开幽冥山庄。”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忍不住有种骂人的冲动。 还允许他跟着一起离开幽冥山庄……能把逐客也说的这么有恩赐感的,大约除了夜天绝,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脸呢? 只不过,司徒浩月的心声,根本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因为,在他临近暴怒的瞬间,夜天绝已经揽着夏倾歌,直接走了。两个人身形潇洒,步履坚定,至于他…… 他们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司徒浩月捂着心口,不停的念叨“心疼。” 这两个人,也太伤人了。 不过,司徒浩月还是追了上去,他随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下了幽冥山庄,一路直奔安乐侯府。 却说安乐侯府这边。 夏明博在送走了上官义和左秋成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尤其是一直到了夜色微沉,夏倾歌却还没有消息……若不是知道,她是跟着夜天绝一起走的,夏明博只怕真的会发疯,想着她和上官嫣儿一样失踪了。 毕竟,赫连家之前来势汹汹,是直奔着夏倾歌来的。 因着这份担心的缘故,夏明博仔细的叮嘱了小贵子,一旦夏倾歌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小贵子倒是来得快。 只是,回来的不是夏倾歌,而是夏婉怡。 “你说谁?” 听到小贵子的禀报,夏明博的眼神怔愣愣的,还有些不敢置信。 见状,小贵子急急的开口,“侯爷,是二小姐回来了,就在侯府门口,你快去看看吧,二小姐她那样子……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她怎么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夏明博听说夏婉怡不太好,还有些心疼。 只是,这话让小贵子更为难。 看向夏明博,小贵子蹙着眉头道,“侯爷,奴才不敢说,侯爷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不敢说?” 呢喃着,夏明博的心头,不由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步履匆匆的去了侯府大门口。 至于小贵子,则去了岳婉蓉那,今日夏倾歌不在,偏巧夏婉怡回来了,这事未免有些不对劲儿。小贵子私心寻思着,要早些和岳婉蓉通个气。 也免得夏婉怡折腾出什么事来,让岳婉蓉措手不及。 却说夏明博这边。 侯府门口,夏明博一出来,就见到了夏婉怡。 不同于平日的娇俏温婉,今日的夏婉怡,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她的脸上不施粉黛,反而带着几分惨白,那模样,倒是更给人几分惹人怜惜的感觉。 夏婉怡的手上,捧着的,是凌月娥的灵位。 至于棺材,就跟在她的身后。 夏明博一出来,就见到了这副场面。 这样的夏婉怡,让夏明博陌生,甚至于,夜色之中,灯火忽明忽暗处,更衬得夏婉怡的模样有些瘆人。 那样子,让夏明博从心底发颤。 “婉怡,你……” 见夏明博出来,听到他开口,夏婉怡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就在安乐侯府的门外。 虽然入了夜,安乐侯府外,已经没了什么人走动,也没什么看热闹的,可是,在这皇城之内,哪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住人,是能堵住悠悠之口的? 夏婉怡这样一跪,夏明博可以想见,明日这皇城内,会有怎样的风言风语。 脸色,不由的发暗。 夏明博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他冷声开口。 “婉怡,你这是做什么?” 听着问话,夏婉怡眼泪潸然,她缓缓抬头,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哽咽的道。 “爹,不孝女带娘回来了。” “你……” 夏明博才一开口,就被夏婉怡堵了回去。 “爹,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也说逝者已矣,爹,娘已经去了,就算她生前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你难道就不能原谅她吗?爹,难道你真的忍心,就那么看着娘暴尸荒野?” 第374章 交手 质问……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明博的身子不由的颤了颤,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夏婉怡又道。 “爹,娘死的惨啊。” “……” “爹……” 抱着凌月娥的灵位,夏婉怡冲着夏明博磕头,她哭吼着道。 “爹,女儿自知犯了错,惹了爹和大姐不快,女儿不敢向爹求什么,不进安乐侯府,不做这侯府的二小姐,都没有关系。只是爹,女儿求你,能不能看在娘已经死去的份上,原谅她做过的那些错事?爹,娘会犯错,也是因为她心里爱你、重你,你就原谅她,让她有个安葬处,别临死了连份体面也没有,行吗?”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明博呆愣愣的,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更何况回应? 倒是他身后,接了小贵子的消息,匆匆赶来的岳婉蓉,心不由的发紧。 安葬处…… 凌月娥说的好听,是安乐侯府的青莲夫人,可说的难听些,她不过是个妾室,比之丫鬟婢女,也好不了多少。放眼皇城内那些世家大族,有姬妾宠妾的,不止一二,可真正能入世家祖坟,得到认可的,又有几个? 凌月娥的身份,还有她犯得那些错,早就注定了她的去处。 祖坟?安葬处? 活着的时候,她凌月娥没有一个直言自己想要做当家主母的机会,倒是死了,她的好女儿,倒是把她的心意,全都说出来了。 心里想着,岳婉蓉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侯爷……” 听着岳婉蓉的声音,夏明博陡然回神,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岳婉蓉,心里莫名的有些虚。 这一切,说来都是因为他。 “婉蓉,我……” 知道夏明博的心思,岳婉蓉抬手,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她淡淡的开口。 “侯爷,我的心思你是早就知道了,我也早就说过,你怎么决定,我都没有意见。婉怡既然已经上门,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也是应该拿出个决断的时候了,免得平白让人拿捏了话柄,让安乐侯府,成了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岳婉蓉的话,说的很贴心。 可她心里明白,她也在玩心计,也在耍手段。 她可以不在乎夏明博。 可是,她在乎夏倾歌,在乎夏长赫,在乎他们两个在这侯府的位置,在乎皇城内的人,对他们的评价,对他们的态度。 就算是为了他们,这事她都得处理的漂漂亮亮的。 夏明博不知岳婉蓉的心思。 可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凌月娥死,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在凌月娥死的那一日,她是怎么算计夏倾歌,利用夏静怡的? 他之所以什么都没做,那就是不想再追究了。 可现在,夏婉怡逼他。 棺材、灵位…… 想来,他若是不答应夏婉怡,那她今日就能闹个天翻地覆,让他安乐侯府的家丑,彻底的暴露在人前。可是他若答应了,那他又何尝不是这皇城内的笑话? 更何况,让凌月娥入了祖坟,他又将岳婉蓉置于何地? 他怎么可能没有顾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夏明博心里怒,半晌过后,他才冷冷的开口。 “婉怡,进府说吧。” “爹……” 夏婉怡听着夏明博的话,慌乱的摇头。 她也不是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岳婉蓉的以退为进,为的是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 在这侯府之外,她还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丝主动。 可若进了府…… 她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爹,女儿自知自己犯过错,没脸进侯府的大门,女儿也不敢求爹原谅,只希望能长伴青灯古佛,为爹祈祷一份平安康健,这就够了。爹,女儿说了,女儿无所求,只是娘她……” 语未出,泪先流。 夏婉怡是个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姑娘,她的柔弱眼泪,真的让很多人招架不住。 而且,她更懂得调转矛头,懂得利用人心。 不再说这些,夏婉怡转而看向岳婉蓉。 “夫人,婉怡知道,你最是宽容的,我娘在的时候就常说,她这辈子能遇上夫人,是她的福气。夫人,我娘之前犯过错,冒犯过你,可她已经不在了,人说母债子偿,夫人你若对我娘,有任何的怨,那婉怡愿一死,向夫人谢罪,只求夫人能够给我娘个机会,让她能入土为安。” 说着,夏婉怡便连连叩首。 这模样,任谁见了,都少不得要说一句孝心可嘉,可又有谁知道,她也能凌厉的吼,让人将凌月娥的头,扔去山上喂狗呢? 人生如戏。 夏婉怡这一手,倒是玩的漂亮。 若是从前,岳婉蓉见这模样,也少不得为其感动。 只是,在排云阁孤零零的等死那么久;在老太君的云寿苑,她亲眼看着夏倾歌被打的满身伤痕,血淋淋的;之后,她又见了夏长赫九死一生;她也经历了夏婉怡、夜天放、凌月娥的联合陷害,想要取夏倾歌的命;她更经历了排云阁的一场大火……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还有什么看不清的? 夏婉怡这一手,于她…… 无用! 勾唇看向夏婉怡,岳婉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缓缓开口。 “婉怡,你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二小姐,你爹、老太君,包括我,我们都不是苛责儿女的人,你有什么事直说便可,不必跪来跪去,更不必连连叩首,这自家人看着,只道怜惜你,更道你孝心可嘉,可若是旁人见了,指不定要如何说侯府呢。我是无所谓,可是老太君和你爹,平白担了这名声,你心里也会过不去的吧?” 软刀子、暗箭…… 夏婉怡玩的那些,岳婉蓉不想玩,她更想直来直往,将话都说在明面上。 话音落下,岳婉蓉便看向一旁的凉嬷嬷。 凉嬷嬷会意,她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夏婉怡的胳膊,“二小姐,一家人,不必跪来跪去的,还是起来说话吧?” 凉嬷嬷的话,说的轻飘飘的,她的语气和表情,也都淡淡的。 可是,她的手劲儿却极大。 夏婉怡想要挣脱,却根本挣脱不开,她近乎被凉嬷嬷掐着,无法自控的起了身。 这时,她便听岳婉蓉又道…… 第375章 抬她做平妻 “瞧瞧,这站起来多好。” 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岳婉蓉当家主母的派头,拿捏的十足。 一步步走向夏婉怡,她缓缓继续。 “咱们天陵,虽说是讲求仁孝,也讲究以孝治天下,可别忘了,光有孝还不够,还得有气节。尤其是侯爷,他早年征战沙场,一身傲骨,面对百万雄兵,也自岿然不动,那便是英气骨气。咱们都是侯府的人,纵然学不来侯爷的全部,可这十之一二,总归是不能丢的。婉怡,你可是这侯府的二小姐,别丢了气节,也别学那胡搅蛮缠的工夫,让人看了笑话。” 岳婉蓉的话,说的犀利,又是捧着夏明博说的,夏婉怡自然不好辩驳。 泪眼朦胧的看着岳婉蓉,她低声应和。 “夫人说的是,婉怡都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 也不跟夏婉怡多浪费口舌,岳婉蓉转而看向夏明博。 “侯爷,有什么话,咱们还是进府说吧,这都在外面,传出去什么,总归不成体统。” “嗯……” 夏明博应声,随即冷声道。 “婉怡,你跟着我进来,小贵子,你安排人将棺材抬走,明日一早带人……” “爹。” 夏明博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婉怡便是一声哭吼,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娇媚柔弱,只有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不顾凉嬷嬷的拉扯,也不管岳婉蓉之前的敲打,她哭着开口。 “爹,娘死的凄惨,你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可是你难道连她死后这简简单单的一份体面,都不能给她,就要随便找个地方,将她葬了吗?好歹夫妻一场,爹你于心何安?” “够了。” 厉声打断夏婉怡的话,夏明博上前,随即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呵……” 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夏婉怡不怒反笑,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半晌才讥讽的开口。 “爹,是我要闹吗?我娘为了你,贡献了全部的青春,她也是为了你,生儿育女,养大了三个孩子,现在,她人不在了,你不念着她的好,不好好的对我们姐弟三个,这也都罢了,可你真的忍心让她暴尸荒野,死不瞑目吗?爹,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这一吼,夏婉怡用尽了全力。 虽然还是那老一套,可是,这一声吼,却惊动了不少人。 安乐侯府外,渐渐有人群聚集。 夏明博见状,脸色愈发的难看,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那清脆的声音,在这浓重的夜色中,在愤愤不安的人群中,显得那么突兀。 夏明博、夏婉怡,以及岳婉蓉和安乐侯府的下人,一起循声望去。 只见夏倾歌,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 没有一丝的愤怒,夏倾歌的脸上,只有笑意,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拍手称赞。 “好一个孝女,婉怡,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眉头微蹙。 她心里不安升腾。 夏倾歌从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主,自从她回府之后,就没安生过,夏婉怡才不信夏倾歌会真心夸她。 只怕,这笑里藏着刀呢。 心里想着,夏婉怡看夏倾歌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警惕。 这些,夏倾歌看得透彻。 只是她根本不在意。 越过夏婉怡,夏倾歌直接站到岳婉蓉的身边,她一双手,顺势搀扶住了岳婉蓉,随即冲着夏明博开口。 “爹,你是什么性子,我是知道的,你心里念着青莲夫人的好,只是碍着妾室不得入祖坟的规矩,才在这事上多加阻挠,这我们都理解。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婉怡为人子女,一番孝心,我们也不好因着规矩二字,寒了她的心。”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声音洪亮,足以让很多人听清楚。 一句“规矩”,无形中就将夏婉怡对夏明博的颇多指责,变成了无理取闹。 这是对夏明博的维护。 夏明博听得明白。 只是,夏倾歌后面的话,让他总觉得怪怪的。 “倾歌,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兜圈子,她直接开口道。“爹,妾室不得入祖坟,大不了就抬了青莲夫人做平妻,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死者为大是其一,全了婉怡的一番孝心,这是其二,让家宅安宁,父子同心,这是其三,一举多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夏倾歌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平妻这位置,给不给凌月娥,真的无所谓。 只是岳婉蓉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夏倾歌一定在算计什么。 具体是什么,岳婉蓉无从知晓,只不过她信夏倾歌不会坑她。 平妻? 夏倾歌肯才怪。 心里寻思着,岳婉蓉目光灼灼的看向夏明博,她配合着夏倾歌,附和着开口,“侯爷,倾歌说的是,家和万事兴,家宅安定,才能对你前朝为官有所助益,这件事听倾歌的吧,规矩总归比不过人命不是?” “婉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平妻…… 一个曾经对岳婉蓉、对夏倾歌,动过谋害心思,也下过杀手的人,要抬她做平妻……这于岳婉蓉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吐沫星子会不会淹死他,他不知道。 可是,嘲讽的声音,会逼疯岳婉蓉,那是真的。 她怎么能做这个让步?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厉声道,“倾歌,这种大事,容不得胡闹,你在外面忙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了,随你娘回排云阁吧,这里的事不用你管。” “爹……” 夏明博话音才落,夏婉怡就急急的开口。 她知道,夏倾歌没安什么好心,只是到了这会儿,她没有退让的余地。 她必须争取! “爹,夫人和大姐,都不是阳奉阴违的人,她们既然说了同意,那便是真的同意了,你再没有什么可顾及的。爹,让娘入土为安吧……” “可……” “当然要入土为安。” 夏明博还在犹豫,夏倾歌却懒得去浪费那个时间,她索性代夏明博做了回应。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谢谢大姐……” 夏倾歌闻言,清冷一笑,她微微摆手,这才道,“先别急着谢,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376章 滴血验骨 没说完…… 夏婉怡的心头,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了不少。 只是,她已经没了机会。 夏倾歌趁着她怔愣思量的瞬间,直接开口道,“青莲夫人在侯府,一待就是十几年,生儿育女,虽说犯过错,可人死了,那些也就该随风消散了,侯府总归不会让她暴尸荒野,让你寒心,也落人话柄。平妻的事,我来做主,入土的事,我也可以做主,不过婉怡……” 声音微顿,夏倾歌看向夏婉怡的眼神,也愈发的凌厉了几分。 那样子,让夏婉怡莫名的后退了两步。 “大……大姐……” “你躲什么?” “没……没什么……大姐,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冷笑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强装镇定,夏婉怡也不容易。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不多在这种小细节上浪费时间。 淡漠的白了夏婉怡一眼,她凛然继续。 “其实也不是多难的事,这入土为安,自然是要验明正身的,毕竟,即便是平妻,也是冠着安乐侯夫人的名头的,这身份虽不说多显赫,但也容不得人混淆。婉怡,你说棺材里是你娘的尸骨,那你只要证明,那是你娘,这接下来的事,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的身子,不由的颤了颤。 她娘的尸骨…… 凌月娥死了,尸骨根本没有找到,唯一被送到了她床头的头颅,还让她安排人扔去了后山。 哪还有什么尸骨? 棺材里放着的,不过是听了那人的安排,随便找的一具尸体罢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眉头紧蹙。 “大姐,我娘死的凄惨,头没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你让我如何证明?你若不想让我娘入土,直说便可,不用绕这种弯子来为难我。” “为难吗?” 轻声嗤笑,夏倾歌冷眼看向一旁的小贵子。 小贵子会意,迅速上前,“大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去天医堂,请陆大夫过来,顺带着走一趟战王府,请薛神医也来一趟。” “是。” 虽不明白夏倾歌要做什么,可小贵子知道服从,夏倾歌交代了,他立刻就去办了。 见着小贵子走远,夏倾歌这才轻声解释。 “尸骨,是这世上最值得被尊重的东西,它是一个人曾经活在这个世上的凭证。青莲夫人虽然死的凄惨,没有全身,但它的尸骨,很容易就能证明她的身份。” 这话,听似是对夏婉怡说的。 可实际上,她是对着安乐侯府外,那群不嫌天色已晚,还要留在这看热闹的人说的。 夏婉怡听着这话,心头不由的发紧。 “你要对我娘做什么?” “别紧张,我已经说过了,尸骨是最值得被尊重的,我自然不会对它有半分的冒犯。《洗冤录》早有记载,滴血验骨,以证其身,这事说来简单,只要婉怡你手指尖上的一滴血,滴在那尸骨上,就能证明一切了。当然,为了公正,一会儿陆大夫和薛神医,还有这在场的人,都会作为见证,免得一家之言,让人难以信服。婉怡,你说这样可妥当?” 话说的好听,像是在征求夏婉怡的意见。 可是,她如何想,夏倾歌会在意? 话音落下,夏倾歌哂笑着看了怔愣的夏婉怡一眼,也不等她的回应和意见,夏倾歌直接回身,站到了岳婉蓉的身边。 “娘,陆大夫和薛神医来,还需要一会儿工夫,不如你先回去吧?” 这里终究是个烂摊子,又是关于凌月娥的…… 夏倾歌担心岳婉蓉会撑不住。 而且,一会儿还会开棺。 虽说她早已经让熬战,处理了凌月娥的尸体,她可以肯定,棺材里的不是凌月娥,可那尸体的状况,想来也不会太好。 夏倾歌也怕岳婉蓉看了受惊。 自己的女儿,岳婉蓉哪有不了解的?她的心思,岳婉蓉都明白。只是,她早不是那个弱不禁风,万事都想退让的岳婉蓉了。 轻拍着夏倾歌的手,岳婉蓉摇头。 “没事,娘的身子没那么弱,这事总归得有个了结,否则我这当家主母,做的也未免太不称职了。”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给了夏倾歌一抹安心的笑。 很浅很浅…… 可夏倾歌看得懂。 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那好,娘就在这瞧着吧。” 说着,夏倾歌看向凉嬷嬷,“劳烦嬷嬷带着两个小厮,拿几把椅子出来。” “是。” 凉嬷嬷应声,即刻安排人去办,很快,五把椅子,就被搬了出来。 夏倾歌看着,低声开口。 “爹、娘,你们都坐一会儿吧,还有战王爷,司徒公子,你们也过来坐吧。” 夏倾歌话音落下,一直站在人群中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缓缓走出来。 夜天绝冷傲如霜,这场合他不会多言语。 倒是司徒浩月,看热闹不怕事大。 坐在椅子上,风骚的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眼里,兴味盎然。 “丫头,你们家可真热闹,尤其是你们这姐姐妹妹,可真是各个有本事。以前本公子总听说,天陵女子温顺,如今一看,丫头你不属凡类,你这妹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她忍不住瞪了司徒浩月一眼。 “司徒公子,你的嘴忙了一整日,就不能闲一会儿?” 这会儿说这些…… 她倒是无所谓,可夏明博还在呢,他听了这话,脸上能好看?心里又能好受的了? 这男人,就不能多为别人想想? 似乎是读懂了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微微耸耸肩。 “好好好,本公子不说就是了。” 这次,司徒浩月倒是说话算话,坐在椅子上,他直接闭了嘴,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夏婉怡。 他从沧傲大陆来,为的就是夏倾歌。 来之前,他也没少了解安乐侯府的状况,这夏婉怡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本以为之前,夏婉怡中了扶苏草,离开了安乐侯府,就要从此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她的生命力这么顽强,这么快就又折腾出了新花样。 不过,她的战斗力似乎弱了点。 今日又是灵位、又是棺材的,闹了这么大的阵仗,估计也要被夏倾歌完虐。 也难为她,还能如此乐此不疲了。 正寻思着,司徒浩月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快速停在了安乐侯府门口…… 第377章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请人帮你 马车上挂着战王府的标志。 很快,薛丙川和王管家两个人,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而后,安乐侯府的马车,也赶了回来,天医堂的陆大夫,也被小贵子带了回来。 算起来,小贵子这一去一回,也没费多少时间。 夏倾歌看着满意。 给了小贵子一个赞赏的眼神,夏倾歌随即看向薛丙川和陆大夫,“薛神医、陆大夫,抱歉这么晚了,还要请二位过来。” “大小姐说这话,就见外了。” “是啊夏大小姐,你有什么需要,直说便是,能为你办事,老夫深感荣幸。” 薛丙川和陆大夫,先后开口。 听着他们的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引着二人到棺材边,看向夏婉怡,直言道。 “是这样的,侯府里的一位夫人,在外遇了事故,不幸香消,现入葬之事遇到了些许阻碍。我家二妹仁孝,想让她娘以平妻身份入葬祖坟,只是人是在外面没的,而且尸骨不全,总归要有个验证,才能名正言顺。所以,今夜急着请二位过来,就是希望能在二位的见证下,滴血验骨,证明一下她的身份,那之后入葬的事,也就更好办些。” 夏倾歌三言两语,就将整个事件,说了个大概。 只是,她说的很有技巧。 她话音落下,薛丙川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薛丙川不同于陆大夫,他对安乐侯府的事,尤其是夏倾歌和夏婉怡,还有凌月娥之间的事,都有不少的了解。如今听了夏倾歌这话,他就知道,又是夏婉怡在闹腾。 他有多心疼夏倾歌,就对夏婉怡有多不满。 看向夏婉怡,薛丙川凌厉道。 “简直胡闹,别说她的身份只是个姬妾,就算她是当家夫人,在外横死,也是不允许入祖坟的,在这哄哄闹闹,全然不顾侯府脸面,这成何体统?” 薛丙川的吼声太大。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想应对之策的夏婉怡,听到这话,陡然回神。 看向薛丙川,她脸色惨白。 “我……” 说不出话来,夏婉怡下意识的看向夏明博。 夏明博见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从前,他真没看出来,夏婉怡居然是这个性子,真是被凌月娥养歪了。 快速上前,夏明博看向薛丙川。 “薛神医,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劳烦薛神医和陆大夫一起,在这做个见证吧。” “侯爷,这事好做不好看。” 薛丙川的话虽然直,却是为了夏明博好,夏明博如何不明白? 只是,没的选了。 颓然的摇摇头,夏明博低声道,“劳烦薛神医费心了,只是这事……就这么办吧。” “哎……” 薛丙川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夏倾歌见状,随即看向小贵子,“开棺。” “是。” 小贵子话音落下,随即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准备好的小厮,拿着工具快速上前,二话不说,他们直接就要动手。 夏婉怡看着,心慌的厉害。 再也忍不住,她急匆匆的到夏明博身侧,迅速跪了下来。 “爹,不能开棺。” 这一夜,夏明博的心已经够烦躁的了,夏婉怡的折腾,早就磨没了他的耐性。 如今,夏倾歌和岳婉蓉,都做了退让,可夏婉怡又要反悔…… 夏明博的脸色,怎么好看得了? “婉怡,你到底要怎么样?” “爹,死者为大,已经封棺了,怎么能说开就开,这惊动亡魂,未免太……” “呵……” 夏婉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冷笑。 她循声望去,就见司徒浩月玉骨扇一收,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来。 潇洒公子玉颜色,夜色也挡不住司徒浩月的风华无双,只是,他脸上的笑太邪魅,也太冰冷。 夏婉怡看着,心里愈发的不安了几分。 只见司徒浩月站在棺材前,大手轻轻的敲了敲棺材。 “人说死者为大,这不假,可是,活人的日子都要没法过了,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夏二小姐,你要妾室以正妻之位入祖坟,将倾歌的娘置于何地?这么大的事,她们都让步了,你还要折腾什么?不能开棺吗?这不能开棺,是因为你在乎你娘的魂魄安稳,还是你心虚,因为这棺材里有鬼?” 司徒浩月,可不是那些个要权衡利弊,要顾及谁的面子的人。 他有什么说什么,犀利又直白。 听着他直接将自己的心思戳破,夏婉怡的脸上,不禁闪露出一抹惊慌,只是,她强迫着自己,快速将那抹恐惧压了下来。 恨恨的看着司徒浩月,夏婉怡厉声开口。 “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呵,”夏婉怡冷笑,她转而看向夏倾歌,“大姐,你带回来的人,都这么不分是非,不尊死者,强势霸道,欺人太甚吗?” 本来,夏倾歌并不打算开口。 闹到了这份上,她只要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结果就好了。 可偏偏夏婉怡要自己送上门来…… 听着她的话,夏倾歌冷哼了一声,“婉怡,你说的是非不分、不尊死者、强势霸道、欺人太甚之人,或许不是司徒公子,而是你自己吧?” “你……” 夏婉怡想开口,可是她才一出声,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你娘是歌姬出身,是个妾室,你大闹侯府,逼着爹给她个安葬处,让她入祖坟,我忍了,我们都允了你娘的平妻之位。现在,只不过是验明身份而已,这你之前也不曾提出异议,怎么到了临门一脚,你开始多加阻挠了?我看,司徒公子说的一点都不错,你是心虚吧?” “我没有。” “没有那就开棺,滴血验骨,早早的验明了身份,也好让你娘早些入土。这样,才是为人子女的孝道,不是吗?” 夏倾歌语气强硬。 话音落下,她直接看向小贵子。 那些人得了暗示,再不管夏婉怡,他们直接动手。 棺材,本也不是什么好棺木,至于封棺,做的也是糊弄人的活计,很快,夏倾歌的人,就将棺材打开了。 夏倾歌见状,冷冷的看向夏婉怡。 “婉怡,是你自己动手,滴血验骨,还是我请薛神医帮你?” 第378章 夏婉怡晕倒 夏倾歌的话,说的强势。 夏婉怡听着,不禁有些怔愣,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工夫,两个小厮已经上来,拉住了夏婉怡。 而薛丙川,也适时的开了口。 “既然二小姐心有顾忌,那老夫就主动代劳了,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二小姐多多担待。” 话音落下,薛丙川再不看夏婉怡一眼。 他快速到打开的棺木前。 薛丙川的神医之名,也不是白来的,虽说他平日里治活人多,可这死人的事,他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只粗略的看了两眼尸体,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凛然的笑意。 棺材中放着的,的确是具焦尸,而且缺少头颅,并不完整。 这倒是与凌月娥死时候的状态很像。 可是,看尸骨骨龄,这人死之前,至少在五十岁到五十五岁之间,再看骨骼以及耻骨特征,足以证明,这根本是个男子的尸骨。 夏婉怡弄了这么一具尸体,闹得安乐侯府鸡犬不宁…… 她也是够有胆子的。 看破,薛神医却不说破,现在还不是时候。 拿着匕首,薛丙川在尸骨上,迅速清理出约莫半指长的一块,而后看向两个小厮。 “将二小姐带过来。” 听着这话,两个小厮不敢耽搁,他们快速带着夏婉怡上前。 这棺材里是什么状况,夏婉怡并不清楚,可她知道,里面的人不是凌月娥。 越靠近,她越心慌。 临到棺材钱,她忍不住挣扎大吼,“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然而,这没用。 薛丙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冷冷的开口,“二小姐,得罪了,只疼一下,马上就好,”说着,他直接拉扯过夏婉怡的手,用匕首在她的指腹上用力一划,血瞬间冒了出来。 抓紧时机,薛丙川拉着着夏婉怡,将血滴在他清理出的那一块骨头上。 “陆大夫、侯爷、王爷,你们且一起来看看吧。” 听着薛丙川的话,陆大夫最先走了过来。 紧接着,夏明博和夜天绝,也都走了过来,连带着一旁的岳婉蓉,也在夏倾歌的陪同下,一次凑了过来。 几盏灯笼,将这棺材内的一切,照的透亮。 大家看的清楚。 夏婉怡的血,直接顺着尸骨,流到了一旁,滴落进棺材里。 根本没有渗进骨头。 “薛神医,这……” 夏明博开口,只是他的话还未问完,就听到陆大夫开了口。 “滴血验骨之法,自古有之,与滴血验亲之理相似,若是血亲,这血势必会渗进骨头里。如今,二小姐的血,毫不渗于此尸骨,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这尸骨不是她娘的,二,这位夫人身份不假,可二小姐非她亲生。” 陆大夫的话,对于夏婉怡来说,是致命的。 因为不论哪一种,都逼的她无路可退。 看着闹哄哄的场面,看着夏明博投过来的目光,夏婉怡脸色泛白,下一瞬,她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侯爷,二小姐她晕了。” 夏明博看着夏婉怡,脸色铁青。 晕…… 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真当他夏明博是个傻子,可以随意戏弄吗? 咬着牙,夏明博厉声开口。 “将二小姐带回府里。” “是。” “陆大夫,劳烦你帮忙,给她瞧瞧。” “侯爷放心,老夫自当尽力。” 说着,陆大夫就在凉嬷嬷的带领下,与两个拖着夏婉怡的小厮一起,直接进了安乐侯府。 门外,窃窃私语声不断。 “这就结束了?” “那尸体到底是谁的?是尸体出了问题,还是这二小姐有问题?” “不论谁有问题,安乐侯府这次都够丢脸的。” “丢脸总比养错了孩子好。” “就是,要真是这二小姐有问题,那侯爷替别人养孩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先的时候还听说,侯爷和他们老太君,特别宠这二小姐和三小姐,要是真的这上出了错,那笑话可就大了。” “可不是,我还听说过,这大小姐被说成煞星,送去什么庵堂里,一去几年,就是二小姐她娘做的……” “这是真的?” 这些看热闹的,三五成群,聊得兴致勃勃。 对于他们的这些议论,夏倾歌是无所谓,只不过,看着夏明博愈发难看的脸色,她总不好一直站在这,跟着幸灾乐祸。 而夜天绝,大抵也是这种心思。 让王管家附耳过来,夜天绝在他耳畔低喃,很快,王管家就去疏散这些看热闹的人去了。当然,连带着棺材,还有之前夏婉怡捧着的灵位,王管家也会一并的妥善处理掉。 有王管家在,夜天绝完全不用再多费心。 趁着这个工夫,他缓缓看向夏明博。 “侯爷,进去再说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明博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今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若想不惊起丝毫波澜,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有夜天绝在,或许安乐侯府受到的影响,还能小一点,他这张老脸,还能多少留一点。 无力的摇摇头,夏明博低声开口。 “王爷、薛神医、司徒公子,府里请。” “侯爷请。” 夜天绝客套的回应,随即由夏明博带着,一行人一起进了侯府。人都散了,夏倾歌自然也不会多留,她搀扶着岳婉蓉,缓缓往里走。 岳婉蓉从看了滴血验骨的结果,就一直疑惑。 这会儿,只剩了她们母女俩,岳婉蓉忍不住问夏倾歌。 “倾歌,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凌月娥。” “不是她?”岳婉蓉的身子,不由的紧了紧,“不是她是谁?” “是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夏婉怡在爹的面前耍了手段,而且闹得沸沸扬扬。又是灵位,又是棺材,又是尸骨的,这么大的场面,可不是夏婉怡一个人能做出来的,她的身后还有人。我们得盯紧了,把这在她背后操纵她的人挖出来。” 否则,夏婉怡会像是烧不尽的野草一样,不停的做别人的提线木偶,频频出招。 到时候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若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她少不得要快刀斩乱麻。 弄死夏婉怡,倒也算是报仇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和岳婉蓉的脚步,不由的加快了两分,她们也一起随着夜天绝、司徒浩月他们,去了正厅。 都是自己人,也不用避讳什么。 正好人都在,也好说说上官嫣儿的事。 夏倾歌和岳婉蓉进正厅的时候,正好听见薛丙川,和夏明博讲那尸骨的事…… 第379章 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薛神医,你的意思是,那尸骨不是凌月娥?” “确实不是。” 现在这里没了外人,薛丙川也不用顾忌着什么,他把自己看到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那尸骨,是个五十多岁,身材较矮的男性,死了大约十日左右,老夫没有仔细检查,并未查到他真正的死因,不过,那烧焦以及割去头颅,都是死后刻意造成的假象,这点老夫可以肯定。” “不是月娥,不是她……” 夏明博喃喃的念叨,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尸体不是凌月娥,他好歹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不明不白的,帮人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可是,那尸体不是凌月娥,也证明了夏婉怡心怀鬼胎,她之前表现出的近乎过分的孝道,也是假的。 她这次回来,纯粹就是闹事的。 心里,五味交杂,夏明博一时间有些无力。 想当年,他也算征战沙场,一阵傲骨,虽说近些年没了兵权,他身上没了那股杀气,可是,骨气好歹还在。 可他的孩子,一个个的都养成了这样…… 他心痛。 看着夏明博的模样,岳婉蓉缓步上前,她一手搀扶着他,一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侯爷,终归是孩子,你何苦跟她置气?” “孩子?” 夏明博呢喃着,不禁冷笑。 夏婉怡虽说比夏倾歌小了些,可也是快及笄了、快嫁人了的,她还哪算是什么孩子?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叹息着摇头。 “侯爷,你可别忘窄处里想,就算是成家立业,那又如何?他们在你的面前,还不都是孩子。人说:儿女都是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侯爷还是宽心些才好。 左右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还在咱们的掌控之内,就算流言传出去,也就是丢些脸面的事,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很快这事就会被压下去。 侯爷,你别太将这事放在心上,安心的招待王爷和薛神医他们吧,剩下有什么话,你和婉怡之后再好好说就是了。” 之后…… 这两个字,岳婉蓉说的重重的。 夏明博听着这刻意的提醒,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虽说夜天绝一行人,都不是外人,他们对这事情的始末,也有些了解,可家丑毕竟是家丑,有些事,该遮掩着还是要遮掩一些。 尤其是以后,夏倾歌和夜天绝,或许会走到一起。 就算是顾全着夏倾歌的脸面,他现在,也不能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夏婉怡的事,他稍后处理就是了。 心里寻思着,夏明博努力的压下心头那种异样滋味,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快速看向夜天绝。 “王爷,家里事让你看笑话了。”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绝微微的摇头。 安乐侯府的事,他不是不知道,甚至于,他看的比夏明博,还要更透彻几分。 夏婉怡能有今日之举,被人操纵只是一方面。 她对夏倾歌,是恨到了骨子里的,就算她背后没有人操纵,没有今日的棺材、灵位大闹,也会有其他的事闹出来。 这府里不安宁,是正常的。 不过,只要夏倾歌还能控制,只要她还好好的,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意。 心里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都是一家人,侯爷不必说这些。” “是是……” 接连应了两声,夏明博轻咳,快速转移话题。 “是这样的,王爷你和倾歌刚回府,就被婉怡的事牵绊住了,不知你们可知道,上官小姐被绑失踪的事?”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直接开口问道。 “爹,这事我和王爷,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并不全面,你这可有什么新消息?嫣儿可有消息了?” 夏明博闻言,微微叹息。 “上官大人把能派的人、能找的人,都派了都找了,连带着咱们侯府,和战王府,也都在寻找上官小姐。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 夏明博摇头,他看向夏倾歌道。 “之前,上官大人来府里,说让你帮忙盯着些药铺、医馆这一类的地方,毕竟,那七色杀怎么解,你是知道的,需要什么药材,你也了解,若是他们想解上官小姐的毒,就得用药,或许这是条路子。”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了解上官义的心思。 只是,这路子并不那么好走。 “那七色杀,解起来虽然麻烦些,可也不过是用到的药材多了一些而已,细究起来,其实配置解药所需要的药材,都很平常,所有的医馆都可以买到。只要对方将药单子拆开,分开几个地方买,我们很难发现。” “虽然难,但总归得试试,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夏明博的话里,透着几分无奈。 夏倾歌理解。 缓缓点头,她低声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安排人,去仔细的盯着的。” 院子里养的那些孩子,或许能做这事。 想着,夏倾歌快速唤了素语,让她下去安排。 只是,光靠这一条路子还不够。 时间不等人,算起来,上官嫣儿失踪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拖得越久,她的状况就可能越遭。 一切,还是得抓紧些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四目相对,夜天绝心领神会,“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好。” 说着,夜天绝已经起了身。 夏明博见状,心里疑惑的紧,“王爷,倾歌,你们这是要……” “爹,我们出去见个人,去去就回,”话音一落,夏倾歌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一直到门口,她才想起来,“对了,爹,司徒公子这几日,就住在咱们府上,你安排人收拾间厢房给他。” “算你有良心,临走之前,还能想着本公子。” 司徒浩月说着,语气里尽是得意。 夏倾歌听着,不禁瞪了他一眼,不跟他这浪费口舌,她与夜天绝,快速出了安乐侯府。 两个人一起,直奔大理寺。 只是,夏倾歌甩掉了司徒浩月那么一个嘴碎的男人,可夜天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380章 夜佳柔的异状 路上。 夜天绝揽着夏倾的腰,一路飞奔,他脚下不停,可他的嘴,也没有片刻的安闲。 “倾歌,你让司徒浩月,住在侯府?” “你不是听见了?” “正因为听见了,本王才要好好的问问,你怎么会做这种决定。” 不知是夜色凉如水,还是夜天绝的声音太冷,夏倾歌听着,莫名的有种寒意,传遍全身。 她侧头看向夜天绝,眼神里尽是狐疑。 “王爷大人,你不是在嫉妒司徒浩月吧?” “本王需要嫉妒他?” 夜天绝挑眉,冷峻的脸上,尽是不屑的神色。只不过,夏倾歌透过那“本王”二字,总能闻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低声开口。 “那可不好说,毕竟司徒浩月那副皮囊,还是不错的,虽然嘴巴差劲了些,但性格温润,也算过的去。他……唔……” 夏倾歌喋喋不休的夸赞,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便一股脑的被夜天绝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夜天绝了解夏倾歌。 他明知道那些话,不过是夏倾歌说来刺激他的。 可他就是不想听! 他承认,他嫉妒司徒浩月,名正言顺的被夏倾歌邀请,住进了安乐侯府,反观他,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贴上去的。 差距这么大,他怎么能不心里吃味? 心里不平衡,夜天绝吻夏倾的力道,索性更重了几分。 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夜天绝的吻,让夏倾歌无力招架,她如坠云端,随着他在这浓重的夜幕下,不断沉沦。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 夏倾歌红着脸,用力的捶了捶夜天绝的胸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 “找上官嫣儿是正事,和你好好的交流感情,也是正事,这怎么能算闹?倾歌,说错话可是会有惩罚的。” “惩罚?”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狠狠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王爷大人,你能不能稍微正经那么一点点?想想上官大人还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呢,你就不能……” “不能。” 不等夏倾歌的话说完,夜天绝就给了回应。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无语的厉害,面对夜天绝,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她倒是有些怀念那些,她不知道他身份的日子了。 那时,战王是战王,冥尊是冥尊。 两个身份,夜天绝用的时候,会分的很开,包括性格和行事风格,也多有不同。 那个时候的战王,是个理智、谦和、又贴心的人。 哪像现在。 时时刻刻有冥尊的影子,邪魅、霸道、脸皮厚…… 根本没救!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就感受到夜天绝又停了下来,他的脸迅速在她的眼前放大,温热的还带着之前热吻余温的唇瓣,也再次贴在了她的唇上。 “夜天绝,你……” “腹诽本王,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 “不过,本王宽容,再加上时间紧迫,本王暂且饶过你一回,不过丫头……下不为例。” 好话赖话,全让夜天绝一个人说了。 夏倾歌只能没脾气的忍了。 好在之后,夜天绝倒也还算老实,他带着夏倾歌,一路直奔大理寺。 他们到的时候,沈安已经在等着了。 “王爷、夏大小姐……” “不必多礼,”夜天绝挥挥手,止住沈安的行礼,他冷声开口,“她可还在牢里?”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沈安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直接道。 “回王爷,公主还在牢里,只是,从午后开始,她便不肯吃东西了,现在身子有些虚,而且有些发热的迹象。” “发热?” “是,”沈安点头,“公主的身上,本就是带着病的,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现象,都是魏太医在照料着,唯独今日,公主不肯进食,也不肯让魏太医诊治,状况才显得更严重了些。” 沈安说的详细,夜天绝听得也耐心。 只是,他有些奇怪。 夜佳柔的状况,他是知道的,她因何会如此,他也心知肚明。传的沸沸扬扬的花柳病,其实不过是夏倾歌下的毒,而那毒,远到不了致命的地步,甚至于她身上的痛痒感,也会很低。 这些,夜佳柔不可能感受不到。 有了这重认知,她肯定会抓住一切活的机会,想尽办法的求一条活路。 不进食,不看诊…… 若是以前在宫里,她还是那个皇上和皇后的心尖宝贝,她这么折腾一下,威胁威胁皇上和皇后,倒还可能,可如今她成了阶下囚,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去赌皇上的心软? 夜佳柔虽然性子刁蛮,可刁蛮不是傻。 生死关头,夜佳柔不可能这么做。 这里面,一定有鬼。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只听夏倾歌低声开口,“王爷,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嗯。” 夜天绝应声,随即看向沈安。 “在这守着,在本王出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是。” 得了沈安的应和,夜天绝和夏倾歌一起,快速进了监牢。 监牢阴暗,再加上晚上的缘故,这里更多了几分清寒,烛火影影幢幢,映在地上或是墙上,拉的老长,让人的心也跟着飘远,透着些许凄凉。 有人指引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很快就到了夜佳柔住的地方。 彼时,夜佳柔正闭着眼睛,依偎着墙坐着。 虽然入了监牢,可公主到底是公主,她没有换囚服,一身华服虽然染上了些许尘渍,可依旧显得和这监牢格格不入。 当然,这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夜佳柔的那张脸。 现在,她的脸上没了面纱的遮挡,上面肿起的痘,红红的,全都暴露在了外面,细细的打量,会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想来夜佳柔是没照过镜子的。 否则,她看着现在自己的那张脸,说不定会发疯。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就见夜佳柔缓缓睁开了眼睛,许是虚弱的缘故,夜佳柔的眼中没有什么神采,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夏倾歌,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毫无娇媚可言,更谈不上友善。 夜佳柔的笑,只让夏倾歌感觉到狰狞。 下一瞬,她便听到夜佳柔开口,“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第381章 以后,本王还要更勤快一点 夜佳柔的声音并没有多重,可是,夏倾歌听来,却有一种瘆人的味道。 脸色,不由的有些僵硬。 将夏倾歌的表情看在眼里,夜佳柔的笑,愈发的疯狂了几分。 “夏倾歌,原来你也会怕啊?” “……” “你知道嘛,这监牢的夜特别的凉,那种阴冷的感觉,能随着风渗进骨子里,让人从骨子里发寒。这里的夜,一点都不宁静,偶尔会传出两声男人或阴厉、或淫色的叫声,让人听着,心里发慌……” 轻轻的说着,夜佳柔的眼神,陡然变得凶恶。 她看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恨意如泉,喷薄而出。 只是,话音落下,夜佳柔又摇摇头,“不对,这么说其实也不全对,不只是拜你所赐,还拜你身后的那个男人,我的七哥。” 七哥,多亲昵的称呼? 说完这两个字,夜佳柔自己先笑了起来。 “现在叫七哥,似乎讽刺意味太浓了,还是叫夜天绝的好,你说是吧,夜天绝?” 这话,几乎是一字一句,从夜佳柔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恨意翻滚。 说到底,夏倾歌不过是安乐侯府的女儿,被安乐侯府扔到甘霖庵里,这么多年并没有得到什么宠爱,这样的女子,就算有一手医术,可若没有机会,也很难在家族内翻身。 可偏偏夜天绝,冲她递出了橄榄枝。 夜天绝的靠近,让安乐侯府看到了希望,也是夜天绝的维护,才给了夏倾歌兴风作浪的底气。 她怨夏倾歌。 可是同样,她也怨夜天绝。 夜天绝冷眼看着夜佳柔的模样,所有的恨意,在他的心上,根本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牵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低声开口。 “我们走吧。” 留在这里,只是听一个疯子嚎叫,浪费时间。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也不拒绝,“等我跟她说一句话,说完咱们就走。” “好。” 听着夜天绝的应和,夏倾歌缓缓上前两步,到监牢门口,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绝食、不就医、一会儿平静如水,一会儿歇斯底里,夜佳柔,我不知道你在谋算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得的不是花柳病,你只是中了毒而已。而这种毒,除了我,没人能解得了,包括所谓的神医,也包括不死毒王仇云。” 夏倾的话,说的很慢,可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那是一种刻意的警告。 夜佳柔听着,脸上的笑,瞬间僵在了那,看着夏倾歌,她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都听到了。” “你……”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康复的希望,都在我身上,念在你刚刚还能叫王爷一声七哥的份上,我不妨劝你一句,想活着,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牢里,出去……你只会死的更快。” 说完,夏倾歌快速回到夜天绝的身边,再不看夜佳柔一眼,她随夜天绝一起,转身往外走。 夜佳柔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没有叫喊。 或者说,这一刻她已经喊不出来了,她无法去判断,夏倾歌说的,是否是真的? 监牢暗无天日,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通往阳光的路…… 难道,她错了? 夜佳柔如何想,夏倾歌和夜天绝,都不会在意,到了这会儿,他们也没工夫去在意。 出了监牢之后,两个人离开了大理寺。 一出来,夏倾歌便开口。 “夜佳柔突然不进食、不让魏大人诊治,这里面肯定有鬼,而且,她看到我的时候,态度张狂,眼里带着得意,那可不是一个被关在监牢里,了无希望的人,应该有的反应。”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都认同。 “夜佳柔一个人,翻不出什么大天来,她能如此,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帮她。” “夜天宇?”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压低声音道。 听着夏倾的话,夜天绝微微勾唇一笑,他并没有回应,但他的笑已经说明了他的认同。 他也有同样的猜测。 夜佳柔性格莽撞,赫连家的反,几乎已经箭在弦上,到了这会儿,他们是不会顾念着亲情,去拉毫无用处的夜佳柔一把的。 在赫连家人眼里,夜佳柔毫无用处。 可在别人眼里,未必。 虽说夜佳柔只是个公主,对于皇后和夜天放的事,知道的不多。可到了这个档口,任何一点的消息,都可能决定胜负生死。 夜佳柔或许知道什么。 而这,正是某些人在意的,是他想从夜佳柔的身上得到的好处。 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焕,他们都不在皇城,有心无力;夜天熠、夜天仲,至少在表面上来看,他们无心参与争权,这乱糟糟的时候,他们不会贸然出手;夜天稷年幼,倒是个不安分的,可他的身后有韵贵人撑着,韵贵人从皇上那下了手,已经在谋算了,这会儿绝不会在夜佳柔的身上做文章…… 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了夜天宇。 夜佳柔能给夜天宇什么好处,尚未可知,可夜天宇能给夜佳柔的,一是救她出大理寺,二便是上官嫣儿。 虽然冒险了点,可未必不能一举两得。 毕竟,上官嫣儿的身后,是连皇后都想要拉拢的上官家。 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准备准备,咱们去大皇子府走一遭。” “我正有此意。” 夏倾歌笑着开口,她冲着夜天绝眨眨眼,一双眸子尽是狡黠的光芒。 夜天绝看着,笑而不语。 找了间客栈暂时落脚,夜天绝让小二上了茶水和夜宵,他们稍作休息,之后,他便唤了冥九,让他去准备两套夜行衣。 冥九的速度很快,没多久,衣服就准备好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也不耽搁。 他们换了衣服,便直接去了大皇子夜天宇的府上。 当然,他们不是正大光明的走正门进去的,两个人轻手嗫脚的转到了西边,夜天绝揽着夏倾歌的腰,双脚轻点,带着她翻墙,直接闪身进了府里。 夜天绝的动作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夏倾歌看着,冲着他竖大拇指。 夜天绝洋洋得意,他压低声音,在夏倾歌耳畔低喃,“倾歌,本王这功夫,都是在你那翻窗子练出来的,着实有用,看来以后,本王还要更勤快一点。” 第382章 王爷,你幼稚不幼稚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抬手,在他的腰间拧了一下。 “能不能正经点?” 爬窗子的事,舔着脸拿出来说也就罢了,可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臭男人,就不能有点翻墙入室,探听别人家秘密的自觉吗? 这么得瑟,也不怕被抓。 夏倾歌的心思,根本瞒不过夜天绝,她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放心,那些个货色,抓不住本王。” “……” “本王在哪,都能带你横行,你就安心好了。” “德行,瞧把你能的。” 夏倾歌轻啐了一声,这才推着夜天绝,催着他往里走。 对于大皇子府,夏倾歌一点都不了解,倒是夜天绝,曾经来过几次,现在再来,倒是轻车熟路。 “跟我走。”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霸道的说着。 夏倾歌见状,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把她搂的这么紧,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她就是想不跟着,她挣脱的开吗? 腹诽夜天绝,夏倾歌吐槽不停。 不过,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口的,否则,以夜天绝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继续折腾呢? 他没有怕人家墙鬼鬼祟祟的自觉。 她有。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猛地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双手臂,下意识的搂住夜天绝的脖颈,这瞬间,她已经被夜天绝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抱你。” 夜天绝回应,理直气壮。 那口气,让夏倾歌差点吐血,似是读懂了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笑得邪魅,“别太激动,喊出来引来了人,那就不好了。” “谁激动了?” “是本王,行了吧?” 说着,夜天绝也不耽搁,他直接抱着夏倾歌,飞身上了房顶,紧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放下夏倾歌,与她一起俯下身子,夜天绝小心翼翼的将房顶的瓦片拿开。 光亮,瞬间透出来。 夏倾歌凑过去,想里面望了望。 房间内很静,夏倾歌除了能看到墙上的书画,还有架子上的书之外,看不到其他的,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这……” “这是夜天宇的书房。” 不用夏倾歌开口问,夜天绝便主动的做了解释。 “在夜天宇的书房里,有一个暗室,书房的灯亮着,却不见他的人,这说明他在暗室。” “那一会儿,我们去暗室看看?” “当然。” 他们人都已经来了,哪有入宝山而空手归的道理?这暗室,他们自然是要进的。 不过,这事急不得。 夜天绝正寻思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和夏倾歌两个人,下意识的压低了身子,这才看向下面,只见大皇子府的管家,带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快速冲着书房走来。 管家抬手敲门,许是听到了响动,夜天宇很快从暗室里走了出来。 并不是空手出来的。 夜天宇从暗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布袋,足足有半人多高,鼓鼓囊囊的。 见状,夏倾歌不由的看向夜天绝。 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火热。 正寻思着,他们就见夜天宇开了门。 让管家和那男人一起进来,夜天宇看向那男人,冷声开口,“将人带回去,安排人仔细的看好了,所有状况,都详细的记下来,每日递过来,本王要看。” “是。” 男人应声,随即拖着布袋离开了书房。 见状,夜天绝冲着暗中比了个手势,藏在暗处的冥九,直接跟了上去。 完全不担心冥九跟丢了,夏倾歌和夜天绝,这才沉下心来,观察这书房内的动静。 管家站在夜天宇身侧,恭恭敬敬的,身上透着几分儒雅。 这人,夏倾歌知道。 他叫付永亮,也是个读过书的,而且在政事上,颇有自己的想法,经商上也有一套,是个人才。上一世,夜天宇能够通过经商,暗地里积累了那么大的一笔财富,这里面有不少付永亮的功劳。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付永亮这个人,很懂得分寸,也懂得进退。 虽然帮着夜天宇做了不少事,可他很安分,在管家的位子上,兢兢业业,他从未有过二心。 夏倾歌对付永亮,倒是有些欣赏。 心思有些飘远。 还是夜天宇的声音传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人安排好了?” “是,已经安排好了,若是公主足够听话配合,大约明日午后就能动手,这次用的人功夫都很强,不会失手。” “嗯。” 夜天宇淡淡的应声,整个人的身上,透着一股镇定和雍容。 那样子,倒是平日里夏倾歌所不曾见过的。 不过,她也没多少诧异。 生在皇家,有谁是真的全无心机,可以被人一眼看穿的?带着面具过活,这再正常不过了。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宇又道。 “这几日,皇城内不平静,你让别院的人,都打起精神来。五日后,雪燕太子入皇城,将人送过去,这事就与咱们再没有关系了,明白?” “是。” “行了,下去吧。” 听着夜天宇的话,管家也不多耽搁,他快速退了出去。 书房一下子静了下来。 夜天绝和夏倾歌见状,也都调整了呼吸,免得被夜天宇发现端倪。虽说他们不惧,可错过了去暗室的机会,错过了正事,得不偿失。 好在夜天宇也没在书房多待。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夜天宇便起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直接下了房顶,从窗子闪身进了书房。几乎没有犹豫耽搁,他们两个人,直接到了书架旁,推了推书架上的一套经史子集,而后打开暗格,开启了暗室。 “进去。” 夜天绝开口,夏倾歌快速闪身进去,而夜天绝则小心翼翼的将机关合上。 暗室里,有夜明珠取亮,倒不显得暗。 夏倾歌进来,便仔细的打量起来。 细算起来,这暗室并不算大,不过,四周都是贴墙打的柜子,看上去整整齐齐的,而这暗室里,除了那些个柜子,只有中间一个书案,所以视觉看上去,倒觉得这里很空旷。 “想不到,莽夫一样的大皇子,还有这么整洁的一面。” “本王的书房,比他这可整洁多了。” “王爷,这你也争?” 他不过夸了夜天宇一句,夜天绝就开始在这无关紧要的事上争相比较了,他幼稚不幼稚? 第383章 阿芙蓉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但不羞愧,反而得意洋洋。 “没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争的,也没有什么事,是本王争不赢的。” 这话,夜天绝说的底气十足。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禁抽搐。 “是,王爷厉害。” 话音落下,她便不在这件事上再纠缠,说多了,也只会让夜天绝更得意,有那个磨嘴皮子的时间,还是干点正事的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便快速去查看那些柜子。 夜天绝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从另一边开始,也随着夏倾歌一起探查。 柜子里的东西,说来并不算多重要,细看起来,基本上都是账簿,有明面上夜天宇的家底,也有暗地里一些店面铺子的账目盈亏,夏倾歌只粗略的扫了几眼,便放回到了原处。 这些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处。 夜天绝那边的状况,也和夏倾歌这边差不了多少。 很快,两个人便聚到了一起。 “修了一间暗室,却没藏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未免太奇怪了。 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理解,眉头微蹙,他低声道。 “状况稍微好点的人家,都会在书房里修暗室,里面藏些东西,虽不是那些个关乎性命的,但总归比咱们目前看到的,要重要一些。夜天宇暗地里经商,也算是个商人,无商不奸,不论是作为商人还是作为皇子,他都不可能没有秘密。” 现在这暗室里没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暗室里,还有其他的机关。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中间的书案上,他微微弯下身子,在书案底下摸了摸。 很快,夜天绝就摸到了一块,显得有些松动的木板。 他手上移动木板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很快,那木板就动了。 随着木板的移动,他们面前的书案,也在向左移动。一个约么一尺见方的暗格,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暗格里放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夏倾歌见状,眼里不禁露出些许笑意。 “王爷就是王爷,果然厉害。” “别吹捧了,太假。” 说着,夜天绝将暗格里的盒子拿出来,他打开,只见两朵红色多瓣,犹如艳红的绒球一般的花,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看那样子,花保存的极好,娇艳欲滴,就跟新采下来的一般。 夜天绝眉头紧蹙。 “两朵花。” 夜天宇藏两朵花做什么?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小心翼翼的将花拿起来,“不知道王爷可曾听过两句诗?” “哪两句?” “不枉人呼莲幕客,碧纱幮护阿芙蓉。” 夏倾歌声音清冷,她读这两句诗,没有一点的美感和诗意可言,她有的只是阴郁和不安。 这种感觉,夜天绝懂。 “阿芙蓉?” “是,”夏倾歌低声道,“这是阿芙蓉花,颜色艳丽,花朵漂亮,可它确是罪恶之花。它的果实含乳白色浆液,制干后,加工入药,有敛肺、涩肠、止咳、止痛和催眠等功效,说的也似乎很好听,可你知道的,一旦染上这东西,便会依赖成瘾,人不像人。” 没想到,夜天宇的书房里,会有这种东西。 他是从哪得来的? 他又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夏倾歌,她也不多耗费心思。 “之前,夜天宇让那男人带走了一个黑色布袋,冥九已经去追了,我想也该有结果了,咱们去和他汇合吧。” “好。” 这暗室,他们已经探得差不多了,的确可以离开了。 出去后,看看冥九那边的状况,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也得查查夜天宇所说的别院。如果猜测不错的话,那别院里,他准备在五日后,送给雪燕太子的,就是上官嫣儿。 这事非同小可,耽搁不得。 不多逗留,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快速出了暗室,而后将机关恢复原样,随即离开了大皇子府。 他们来无影,去时也不惊动任何人。 路上,冥九留了暗记。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一路顺着暗记走,很快就到了南城门。 “看样子,他们是出城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眸光暗暗的。 出城还不知道要遇见什么,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左右那边有冥九在呢,他们还是把手头上的事处理一下的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夜天绝,我们回侯府吧,想来用不了多久,冥九就会把消息传回来,我们先回去安排人,把夜天宇说的别院盯紧了。另外,夜佳柔那,也得安排些人盯着。” 夏倾歌也没有多善良。 说句现实点的,夜佳柔的死活,她真的不在乎。 只不过,她和夜天宇有了牵扯,又可能牵连了上官嫣儿……夏倾歌不得不对她上两分心。 夜天绝明白夏倾歌的意思,他低声应着。 “那好,我们先回去再说。” 话音落下,夜天绝给冥九留了暗记,之后,他便和夏倾歌一起,回了安乐侯府。 排云阁里。 夜天绝和夏倾歌一回来,就看着花厅的灯亮着,他们两个人一起过去,就见着司徒浩月和夏长赫两个人,正谈的欢畅。尤其是夏长赫,毫无熬夜的困倦感,他一双眼睛里神采飞扬,恨不能放光。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姐、王爷,你们回来了。” “嗯,”夏倾歌应着,“在聊什么,这么兴致勃勃的,时辰也不早了,你还不去休息?” “我不困。” 夏长赫说着,又看向司徒浩月。 “姐你不知道,司徒大哥对阵法特别有研究,尤其是将排兵布阵之法,与五行大阵相互融合,特别厉害。” “是吗?想不到司徒公子还懂这些。”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见司徒浩月,风骚的摇着玉骨扇,得意的开口。“本公子懂得多了,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话,是谦逊的话。 可是从司徒浩月的嘴里说出来,却听不出一点谦逊的味道。 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夏长赫对他的崇拜。 夜天绝脸色黑沉沉的。 住进了安乐侯府,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哄得夏长赫这么崇拜他,司徒浩月这人,可是够讨厌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随即到夏长赫身边。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夜天绝低声开口…… 第384章 夜天绝,你不挤兑我会死吗 “你若想学这些,我都可以教你。”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长赫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比起司徒浩月来,他还是跟夜天绝更熟悉一些,战神的名头,那是实打实的战功堆积起来的,夜天绝懂的,自然不少。 若是能从他身上学得一二,定能有所成。 心里想着,夏长赫不禁激动的开口。 “真的?” “自然是真的,只要你肯学,我就肯教。” 且不说夏长赫已经拜在了上善大师门下,他们也算同出一门,单说他是夏倾歌的弟弟,他就没有不教的道理。 轻轻的拍着夏长赫的肩膀,夜天绝认真的开口。 “不过,长赫你记着,这些东西固然厉害,但是,若是跟了个只懂得浮夸吹嘘的不靠谱师傅,只粗略的学个皮毛,那会害人还害己。所以,你得把基础打好,才能体味其中奥妙,让它发挥应有的威力。” 夏长赫听着夜天绝的话,倒觉得有理。 只不过,司徒浩月可不乐意。 炸毛的起身,他一双眸子盯着夜天绝,不满的咆哮。 “夜天绝,你说谁只懂浮夸吹嘘,你说谁不靠谱?当着本公子的面说本公子的坏话,你的脸呢?”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夜天绝反而淡然了。 脸上笑意清浅,他缓缓坐下,举止间优雅外露,倒像个翩然公子。 只见他挑眉,轻声道。 “司徒公子,本王应该提醒你两件事,第一,在别人家做客,就要有做客的自觉,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如此的大吼大叫,未免太失礼数了。第二,本王所说的人是谁,司徒公子心中应有考量,本王的脸在哪,不劳你费心,有那个工夫,你好好的检讨检讨自己,别带坏了本王的家人。” 本王的家人…… 这几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霸道的占有欲,展露无遗。 司徒浩月听着,嘴角一阵阵的抽搐,“夜天绝,你们皇家的人,是不是都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要么就是阴谋诡计放暗箭,要么就是厚颜无耻又毒舌…… 皇家,还有好人吗? 听着司徒浩月的嘲讽,夜天绝不恼反笑。 “司徒公子对皇家的事这么上心,是看上了皇家的什么人了吗?若是的话,可别瞒着,你告诉本王,本王自当竭尽全力,为你周旋一二。” “你……” “司徒公子不用太感动,本王心慈,向来如此。”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夏倾歌看着两个幼稚鬼,无语的吐血,她拉着夏长赫,低声开口,“长赫,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听他们两个在这斗嘴,简直是浪费生命。” 嫌弃,夏倾歌毫不遮掩。 夏长赫听着夏倾歌的话,一双眼睛直冒精光。 “姐,你不觉得,王爷姐夫和司徒大哥两个人会斗嘴,都是因为你吗?” 夏倾歌又不是傻子。 夜天绝明着暗着挤兑司徒浩月,为的是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被夏长赫说破,她的脸上,不免泛起一抹红晕。 抬手戳了戳夏长赫的脑袋,夏倾歌嫌弃的道。 “就你精明?还王爷姐夫,你叫的可真亲。” “本来就是王爷姐夫嘛。” “是什么是,赶紧去休息。” “好好好,我这就去休息,”夏长赫也不惹夏倾歌,他快速的往外走,只是,才走了几步,他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在夏倾歌耳畔笑着说道,“不过姐,即便你不承认王爷姐夫的身份,你也得帮着他,气大伤身,可不能让他伤了身子。” 说完,夏长赫也不等夏倾歌的回应,他直接跑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太阳穴突突直跳。 弟弟,都是别人家的。 又是王爷姐夫,又是气大伤身……他这么向着夜天绝,也不怕气到了她?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想什么呢?”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魅惑,伴随着温热的气息,一下下的刺激着夏倾歌的感官。 快速回神,夏倾歌不由的后退两步。 “你……” “倾歌,躲什么?”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后退,眼神里,不禁流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 夏倾歌自然知道,夜天绝是装的,只是,他那样子,还是让她的心莫名的一紧。 “我……” 夏倾歌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才一开口,就被司徒浩月打断了。 只听司徒浩月嫌弃的说道。 “王爷,人家那当然是躲你了,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大晚上的,往人家女孩子身边靠,战王爷的礼数,也没全到哪里去。” 捡到了个机会,挤兑夜天绝,司徒浩月可一点都不嘴下留情。 夏倾歌听着,一阵头大。 “司徒公子,闭上你的嘴吧,别跟乡野村妇似的乱嚼舌根子,挑拨是非,有失风度。” “喂,你这没良心的丫头,本公子为你说话,你还这么说本公子,你的良心呢?” “喂狗了。” 夏倾歌回应,理直气壮。 之后,也不给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再开口的机会,她直接道。 “王爷,安排人吧,正经事要紧。” 听着夏倾歌这话,夜天绝也不再耽搁,叫了人出来,他直接将事情,都一一的吩咐了下去。尤其是夜天宇别院的事,他着重叮嘱了,要他的人格外上心些,免得错过了什么细节。 夜天绝吩咐人做事,也没刻意避着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自然也都知道了。 等到人走后,他才开口,“没成想,你们两个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嘛。” “那是自然的,出去没有收获,跟某些人坐在府里,闲来无事,跟人磨嘴皮子,那有什么区别。” “夜天绝,你不挤兑我会死吗?” 他不就是跟夏倾歌关系亲近点吗? 一个大男人,还是战神王爷,这点气度都没有,真是丢脸死了。 司徒浩月一阵腹诽,只可惜,夜天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冥九回来了。一时间,夏倾歌和夜天绝的所有注意力,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夏倾歌,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九,急切的问道。 “冥九,可查到什么了?” 第385章 寸步不离 听着问话,冥九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回大小姐,属下跟着那个男人,从大皇子府出来后,便一路向南出了皇城,那男人,在城外的一处农庄上落了脚。” “农庄?” 呢喃着,夏倾歌忍不住又道。 “那布袋子里的,是什么?” “是一个男人,大约二十多岁,看上去显得略微有些瘦弱。那男人把他带到农庄之后,就把他关到了临近后山的一处独立小屋。那小屋子外面,都用木板钉住了,密不透风,想来是怕他逃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个男人与阿芙蓉的事有关。 或许,他就是一个试验品。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眸色不由渐渐变暗。 “可曾接触过那个瘦弱的男人?” 听着问话,冥九微微摇头,“带他走的男人,将他看的很紧,将他关进小屋之后,那男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屋外,时间太短,没能找到机会接近他。” “那农庄可有什么不同的吗?” “不同?” 一时间,冥九没太懂夜天绝的意思。 倒是夏倾歌,听明白了,她看向冥九解释道,“那农庄是用来种庄稼的?除了庄稼之外,周围可还种了其他的东西?” “夜色太暗,除了庄稼和青菜之外,倒没注意到还有其他的。” 冥九说着,有些无力。 貌似今天的差事,他办的一点都不漂亮。 是他的能力下降了,还是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关注点,有些不对劲儿? 正寻思着,他便听到夜天绝道。 “给幽冥山庄传信,让他们派两个人,将那农庄盯紧了,里里外外的人,也全都暗中查一遍。另外,你亲自去查夜天宇最近都与什么人接触过,记得,一个都不能落。” 夜天绝说的郑重,冥九自然也格外的重视,他打起精神来,急忙应声道。 “是。” 话音落下,冥九快速出去办事了。 只是,夏倾歌有些不放心。 “这种时候,你把冥九派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要知道,冥九是夜天绝的暗卫,他负责的是夜天绝的安危,偶尔派出去执行个短期任务,这还好说,可去查夜天宇以及他接触的人,这需要的时间并不短。 冥九长期不在,夜天绝的最后一道保障就没有了。 若是被人钻了空子,遇到了危险…… 细思极恐。 那种情况,夏倾歌不敢去深想。 感受到夏倾歌的关心,夜天绝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倾歌,你担心我?” “……” “既然如此,那你与我寸步不离好了,反正你一手医术逆天,就算是和阎王抢人,也未必会输,有你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夜天绝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一阵无语。 同样,司徒浩月也是,一把玉骨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他忍不住嫌弃道,“情情爱爱亲亲我我,能不能关注一下我个旁观者的感受?真是没法忍,你们聊,本公子回去睡了。” 说完,司徒浩月起身便走。 嫌弃,毫不遮掩。 夜天绝看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眼里犹如春水,柔情不散。 “倾歌……” “停。” 夜天绝一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这男人,当着司徒浩月的面,都会胡说八道,这会儿没了人打扰,他那张嘴,指不定还会说出来什么呢。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 那些话,她还是不听的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理会夜天绝要说的话,她自顾自的开口。 “既然你把冥九派出去了,那这两日,就暂时让熬战跟着你好了。该安排的事,你来安排吧,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了。若是方便的话,明日一早,咱们去那个农庄看看,夜天宇书房里的阿芙蓉花那么娇艳,想来应该是才采下来不久,它就算不出自农庄,却也一定离得不会太远。” 说完,夏倾歌也不等夜天绝的回应,她起身便往外走。 夜天绝见状,大步跟上去。 大手抓着夏倾歌的胳膊,一点点向下,牵住她的手,温热的指腹,在她的掌心往复流连。 “倾歌,说好的寸步不离呢?” “谁跟你说好的?” 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红着脸,快速抽回自己的手。 之后,她看也不看夜天绝,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夜天绝看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随即回了厢房。 不是他不想跟着夏倾歌,而是他的确有事要做。 青月崖下的事,上官嫣儿的事,夜天宇和夜佳柔的事,赫连家的事,以及阿芙蓉的事…… 这一切,他都得静下心来好好梳理。 却说夏倾歌这边。 夏倾歌回房的时候,凉嬷嬷、金嬷嬷,以及素衣、素语几个小丫头,都在等着呢,包括之前受了惊的素心,也在房间里候着。 看着她们,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你们这么晚不睡,都在我房里做什么?” 听着问话,素心最先站了出来,她眼睛红红的,紧盯着夏倾歌。 “大小姐,奴婢们商量过了,这些日子不太平,奴婢们要一起为大小姐守夜,免得那些个坏人,贼心不死,钻了空子,伤害了大小姐。” 夏倾歌听着这话,缓缓看向素心。 虽然这一席话,她说的还算清晰,可是那张泛白的小脸,已经暴露了她的不安。 小丫头心里怕着呢。 只是,比起怕来,素心可能会更在意她的安危。 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唇角微微上扬,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她看向几个小丫头,低声开口。 “你们是怕我和上官嫣儿一样,被人劫走了?” 听着这话,素衣也道。 “大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防着些总归没错。” “傻丫头,”夏倾歌笑着摇头,“之前府里才闹过一阵厮杀,你们应该知道,这安乐侯府内外,我爹安排了多少人,战王爷又安排了多少人,有他们在呢,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也不用在我这守夜,一个个年纪轻轻的,睡不好可是会变老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听我的,回去安心休息。” 说着,夏倾歌看了凉嬷嬷一眼,凉嬷嬷会意,劝着几个小丫头离开了。 而金嬷嬷,则留下来伺候着…… 第386章 嫁出去 热水早已经准备好了。 夏倾歌跑了一天,也想泡一泡,好好的解解乏。 热水温度刚好,夏倾歌泡着,舒服极了,金嬷嬷在后面侍候着,索性上前去,给她捏捏肩。 看着夏倾歌疲累的模样,金嬷嬷不由的开口。 “大小姐,你说着几个丫头们年轻,可你自己也不大。这事总归是忙不完的,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累坏了身子。”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嬷嬷说的,我都明白。” 她本身就是个医者,自然知道,身体过度损耗的害处。 只是,事情接连发生,上一世,她还有时间能够闭关学习,可是这一世,她恨不能一个时辰当两个时辰用,可饶是如此,那麻烦事还多的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呢。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放松得了? 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可金嬷嬷如何看不明白? 人在世上,身不由己。 心里想着,金嬷嬷手上的力道,不禁更重了几分,夏倾歌倒是觉得舒服,那种疲惫感,一点点消散。 闭着眼睛,她沉沉的呼了一口气,半晌过后,她才问道。 “对了嬷嬷,我爹和夏婉怡那边,都什么情况?” 听着问话,金嬷嬷也没瞒着。 “大小姐和王爷走后,人也就都散了,外面的人都是王管家处理的,至于府里,侯爷封了口,下人们都不敢乱说。之后,侯爷去了二小姐院子,他到的时候,陆大夫刚从二小姐房里出来,二小姐是装晕,侯爷当场就发了火,让人打了二小姐板子,把二小姐直接打晕了。” “打晕了?” “是,”金嬷嬷说着,眼底不禁露出一抹笑来,“侯爷是上过战场的,一身傲骨,那是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他在意家宅安宁,也在意脸面。二小姐这一阵闹腾,让他颜面尽失,他本就怒着,发泄动手,都是正常的。” 这也就是夏明博还算克制。 若是放在其他家里,一个庶女,敢这么折腾,就算是弄死,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深究起来,夏明博让人打的其实并不算重。 一共不过三五板子…… 细细的想来,那伤还未必有当初在云寿苑里,夏倾歌受的鞭打重呢。 不过,这话金嬷嬷没说。 夏倾歌也不多在意,她只是好奇,“打过了之后呢?” 棍棒相加,治标不治本,夏明博若只是打了夏婉怡,就没有下文了,那未免太便宜夏婉怡了。 金嬷嬷一听夏倾的话,就知道她的心思。 丝毫不卖关子,金嬷嬷道。 “侯爷打了二小姐之后,便让陆大夫给她开了伤药,之后又派了个粗使婆子过去照应着。紧接着,侯爷就去了老太君那,按侯爷的意思是,让老太君出面,尽快给二小姐找户人家,将她嫁出去。” “嫁出去?”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语气里,都是诧异。 别说夏婉怡还没及笄,就算她及笄了,可今日她这么一闹,也算是出了风头了。 放眼皇城,谁敢娶她? 连连摇头,夏倾歌不禁开口,“爹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大小姐这话就说错了,侯爷是个精明的,二小姐不论怎么闹腾,可她到底是侯爷的骨肉,总归侯爷不能杀了她,出嫁是她最好的归处,这事也合该这么处理。” “可是……” 夏倾歌才一开口,金嬷嬷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索性将她打断了,金嬷嬷直接道。 “大小姐,年龄、名声,甚至于名节清白,这在有的人家里,是顶顶重要的,容不得丝毫差错。可在有的人家里,这些都无关紧要。” 尤其是一些小门小户,想要往上爬,就得找条路子。 联姻,是最快的捷径。 有了既得利益在,有了安乐侯府这个后盾支撑在,再加上安乐侯府,很可能和战王府扯上关系,与皇家同气连枝,那其他的一切,也就都不是问题了。 话,金嬷嬷说的直白,夏倾歌微微点头。 “是我一时想差了。” 她怎么忘了,这个年月里,在太多的家族,以及太多的人眼里,利益比感情重要的多。 夏婉怡如何,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安乐侯府能够成为她的依靠。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问道,“可知道爹和老太君那边,看上了哪家?” “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出来,不过侯爷的意思是,要找那种有希望外放的小官。” “爹这么打算,倒是够为夏婉怡费心的。” 与夏婉怡适龄的,又能外放的小官,多数都是新科学子。 这些人不说全都满腹经纶,各个学富五车,但能寒窗苦读,熬到如今的位置,也实属不易。 能力,在那摆着呢。 夏明博未必会给夏婉怡,挑选那些个家世好的,反倒是寒门学子,更可能得夏明博青眼。 可偏偏这样的差距,正给了夏婉怡在婆家的底气。 到时候,夏明博再多给夏婉怡些嫁妆,有安乐侯府做后盾,夏婉怡在婆家,就算不被捧着,但日子总归不会难过到哪去。 而且,外放也是个机会。 短则三五年,长则八九年,若夏明博选的,真是个成气候的,这外放回京,也是极有可能的。 到时候,夏明博再从中帮忙周旋一二,找个有实权的位置,那夏婉怡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与直接嫁进这皇城内的世家比起来,夏明博这样安排,可能会好很多。 只是…… 夏倾歌勾唇,冷冷的笑笑。 “爹倒是费心,怕就只怕,夏婉怡不懂爹的这份苦心,不念他的好。” 毕竟,夏婉怡是个想当皇后的人。 区区一个寒门学子,一个外放小官,能让她满意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不由的笑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人啊,太贪心不是什么好事。二小姐若是听了侯爷和老太君的,还能安生的过好日子,她若继续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算短期内能有所收获,可只怕,她也活不长久。” “嬷嬷看的明白,只是这话,不必再说了。” “大小姐放心,老奴心里有数。” 金嬷嬷低声应着,也不再多言。 只是夏倾歌和金嬷嬷两个人不知道,刚刚被她们谈论的夏婉怡,此时正在揽云阁发火呢…… 第387章 线索,买药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关夏倾歌的事。 任凭夏婉怡那边风雨雷动,夏倾歌这沐了浴之后,便直接休息了。 许是真的累了,夏倾歌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夜虽然谈不上好梦,可到底睡的踏实,她一觉到天亮。 记挂着上官嫣儿的事,也想着要去农庄看看…… 夏倾歌也没贪睡,早早的便起来了。 只是,起来后她才知道,夜天绝并没有留宿安乐侯府,而是连夜进了宫。 对此,夏倾歌倒不多诧异。 在青月崖下的发现,以及在夜天宇那发现的阿芙蓉,这些事,或许都应该向皇上那禀告的。 夜天绝进宫,理所应当。 只不过,夜天绝不在,她不敢独自去农庄。 毕竟没有那一身的功夫,若是露了马脚,被抓个正着,她的安危倒无所谓,一手毒术傍身,她有信心自保,可是这势必会打草惊蛇,若是真的节外生枝了,那最后麻烦的,还是他们自己。 想着夜天绝连夜就进宫了,而今这个时辰,他也差不多快出来了,夏倾歌也就没着急。 她一边在排云阁里休息,一边等着夜天绝。 可足足等了一上午,夜天绝都没有回来。 夏倾歌不免有些担心。 要不是晌午的时候,夏明博回来,给她带了夜天绝的口信,说夜天绝还在宫里,暂时有事缠身出不来,她都要以为夜天绝出事了。 有了消息,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午膳,是在老太君的院子里用的。 老太君有心借着机会,和夏倾歌谈谈夏婉怡的安排,只不过,夏倾歌三言两语,便将这事敷衍过去了。 她和夏婉怡,两世恩怨,水火不容。 现在,她不对夏婉怡动手,可不代表,那一切她都可以放下。 夏婉怡如何,她不想管。 更何况,现在事情多的,也让她无暇分身去管。 午膳过后,夏倾歌的药堂那边,就递来了消息,让她过去一趟,而且要快。想着可能是上官嫣儿的事有消息了,夏倾歌急匆匆的叫了凉嬷嬷和素语、素纯,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济世堂。 算起来,夏倾歌除了最初接手铺子的时候,过来看过之外,她就不曾来过。 连带着济世堂开业,她也没来。 如今上门,看着这济世堂,装修的倒还算不错。 关键是,来往抓药的人中,有不少的人,看上去是出自穷苦人家的。 悬壶济世,那不是嘴上说说的。 药堂固然要盈利赚银子,可是,这穷苦人家,帮扶救治,也是应该的。现在夏倾歌看这场面,倒是满意。 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夏倾歌往里走。 王卓早在候着了。 一见夏倾歌进来,王卓便走过来,把夏倾歌她们请进了后堂,而之后,他又叫了坐堂的大夫过来。“大小姐,这是咱们济世堂的坐堂大夫龚睿,龚大夫,这是济世堂背后的东家,安乐侯府的大小姐。” “龚某参见大小姐。”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龚睿。 龚睿大约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翩翩君子,卓尔不凡的气势。 虽是第一次见,但夏倾歌可以肯定,他不是一般的乡野郎中。 这龚睿,大约是夜天绝的人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看向王卓,虽然没有问出口,可她的审视已然让王卓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卓躬身行礼,低声回应。 “回大小姐,龚大夫早先是个江湖郎中,后与薛神医熟识,两个人交流医术,相谈甚欢,互为知己。王爷和薛神医知道大小姐的药堂要坐堂的大夫,便推荐了龚大夫,奴才就……” 剩下的话,王卓没说。 不过,夏倾歌倒是明白,看向龚睿,她笑着开口。 “委屈龚大夫了。” 能与薛丙川相谈甚欢,他的医术如何,可以想见。让他在这新开张的小药堂里,可不是委屈了? 倒是龚睿,不在意的摇头。 “大小姐客气了,这行医之人,只要能治病救人,就不枉学一回医术。大小姐开济世堂,照应了不少穷苦人,不说功德无量,却也是仁心仁德,龚某能在此坐堂行医,与有荣焉,又如何能说委屈了?” 听着龚睿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他倒是个洒脱的人。 这样的性子,加上医术不错,也难怪能和薛丙川互为知己。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直接开口,“龚大夫如此说,太抬举倾歌了,既然进了一个门,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绕弯子了,说说,这么急着让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大小姐,是有些发现。” 说着,王卓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药单子,递给了夏倾歌。 夏倾歌低头,一目十行。 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她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时,龚睿也开了口。 “大小姐可是也看出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嗯。” 微微点头,夏倾歌看向龚睿。 “这单子上的药材,都很普通常见,可是,细细的算起来,里面除了六种掺杂进来的药之外,竟有十几种,与要解七色杀之毒的药材吻合。” 虽然这还只是一部分,但却也不得不让他们注意。 看向龚睿,夏倾歌开口。 “这是什么人拿来的药单子,人走了吗,可派人跟着去追查了?” 惦记着上官嫣儿,夏倾歌的问话,不由的有些急。 而龚睿见状,也不敢有隐瞒。 “这拿着药单子来抓药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的不算好,模样也一般,单看她身子,有亏损虚空之相,应是穷苦人家里的小姑娘。她说,这药是大夫开的,要救她姐姐,多余的便不肯再说了,我与她说药不全,只给她拿了一小半,便将她打发了,王卓紧接着便派人跟了上去。” “有人花了银子,让她来买的药?” “是。” 夏倾歌话音一落,王卓便急急的回应。 “那小姑娘出了咱们药堂,往西走了两条街,去了一个茶馆,将药都交给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这小厮在药堂里,又等了一刻钟左右,又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也拿着一包药进来交给了他。之后他便掏了银子,将人打发了,直接出了城。” 第388章 中毒事件 “出了城,可查到了落脚点?” “落脚点查到了,是城东的一处农家院,里面的情况探查不到,因为那院子有些不对劲儿。” 听着王卓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怎么不对劲儿了?” “据奴才派出去的人说,那院子外围,明着暗着,有不少人在守着,他根本接近不了院子,所以里面的情况,一点都查不到。”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更沉了两分。 看向素语,她直接开口。 “素语,你过去查查看,记得,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 素语应声,又跟王卓确认了一下具体的位置,之后便迅速离开了。 至于夏倾歌,也没闲着。 在素语离开之后,她便写了一张字条,塞进了信封里,交给了素纯,让她去上官府,将消息递给上官义。同时,她也让王卓,去宫门口守着,一旦夜天绝从宫里出来,就将这件事告诉他。 夏倾歌有种不好的直觉。 昨夜里,在夜天宇的府上,夜天宇曾说:五日后雪燕太子入皇城,将别院里的人交给他。 他们之前猜的是,那别院里的人是上官嫣儿。 夜天绝也派了人,去查夜天宇的别院了,只是目前,夏倾歌这还没有接到消息。 夏倾歌不知道,上官嫣儿是不是在夜天宇的别院里。 可是,这买药的人…… 若不是夜天宇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雪燕国太子的人。 皇上寿诞,各国使臣入皇城祝寿觐见,这是正常的,可是日子还不到,若是雪燕太子已经到了皇城之外,还偶尔在皇城内晃荡,这是何居心,就不好说了。 毕竟,青月崖下的仇云,是雪燕国的人,雪燕太子的身份太敏感了。 再加上屯兵的事,营地的事…… 他们不得不小心。 如今,夜天绝风头正盛,夜天放栽了,这接待各国使臣,并关注他们行踪的事,未必不过落在夜天绝的身上。 现在早有警惕,也能免除后患。 王卓倒不知道这事里还有这么多的牵扯,只是夏倾歌吩咐了,他便去办,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看着王卓离开,夏倾歌才稍稍松一口气。 可没多久,药堂外面就闹了起来。 许是人聚的不少,声音吵吵闹闹的,夏倾歌在后堂,都隐约能听到,吵得脑仁疼。 “大小姐,你且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龚睿话音才落,还没来得及出去,就有药堂的伙计跑了进来。 小伙计满脸焦急。 人还没站稳,他便急匆匆的喊道,“龚大夫不好了,一群食客在珍馐楼里吃了饭后,腹痛不止,全都呈中毒迹象,现在咱们门外,有不少的病患,看样子不妙,你快去看看吧。” 听着这话,龚睿也顾不得夏倾歌,他急匆匆的往外走。 而夏倾歌,也猛地站了起来。 珍馐楼原是夜天绝名下的酒楼,只是后来,她手头上缺银子,夜天绝就将珍馐楼、百宝阁以及现在济世堂,还有那间装修好准备买胭脂水粉的铺子,一起交给了她。 外行人指挥内行人,这是商场大忌。 夏倾歌深知这一点,所以看着珍馐楼经营的妥当,她也就没多插手。 不成想,珍馐楼出了问题。 而且,还是这种关乎人命的大问题。 心里着急,夏倾歌看向身后的凉嬷嬷和素纯,急急的开口,“嬷嬷、素纯,走,咱们也去瞧瞧。” 凉嬷嬷知道夏倾歌心急,她连连点头。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济世堂外。 一眼望去,这济世堂外,挤了一堆了,病着喊不舒服的,至少有二十几个人,外加上带他们来的,粗粗的看上去,至少有三四十人。 也难怪会这么混乱。 好在龚睿出来后,就控制住了场面。 药堂里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他索性让人搬了椅子,让那些症状轻些,状态还好些的,就坐在外面暂且休息。而两个看上去情况稍微严重的,则抬进了后院。 见状,夏倾歌也不闲着。 “龚大夫,前面交给我,你照看好后面那两个就好。” 听着这话,龚睿点头。 他知道夏倾歌的本事,不敢说她比薛丙川还厉害,但至少,夏倾歌的医术不在他之下。 前面这些人交给她,不会出问题。 心里想着,龚睿也不耽搁,他扭头就进来后院。 而夏倾歌,则按个为济世堂外的人诊脉。 夏倾歌在皇城内,也算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她先大闹了尚书府,又带着八个秦楼楚馆里的歌姬,堵上了赫连府的大门之后,这皇城里没听过她名声的,真是太少了。 她的医术,这些人倒也都知道。 别的都可以不提,单说夜天绝能站起来,那就是她医术的见证。 人总归是惜命的。 所以,在夏倾歌出手给他们诊脉的时候,倒没有人找茬闹事,场面倒是安静了不少。 夏倾歌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她就收了手。 “大小姐,他们怎么样?” 凉嬷嬷在夏倾歌身边,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一时间在外面的人,忍着疼,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夏倾歌,安安静静等她回话。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放心吧,问题不大,我开个方子,熬了药一会儿大家喝了,再休养一日,明儿一早准能好。” “真的?” 离着夏倾歌最近的人,急冲冲的问。 夏倾歌点头,勾唇重复道,“真的,安心吧,没事的。” 说着,夏倾歌便进了济世堂。 并没有急着开药,她先叫了身后的凉嬷嬷。 “嬷嬷,你去珍馐楼走一趟,让掌柜的控制住所有后厨的人,然后让他到我这来一趟。另外,你再安排人,去皇城内的其他几个临近医馆看看,找找有没有情况严重的,回来跟我说一声。” 她给外面的那些人诊脉,发现这些人都是中的,是一种与断肠草类似的草药。 只是这东西药性,显然比断肠草要弱的多。 在珍馐楼里进食的,多数都出了问题,这么大的手笔,若只是让人疼一疼,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这事,总归有些说不过去。 夏倾歌寻思着,或许别的医馆里,会有什么特别的状况。 而那…… 才是下手人的目的! 当然,这些得凉嬷嬷那边带回来可靠的消息,才能确认。 第389章 陆大夫挨打 凉嬷嬷也知道事关重大,她不敢耽搁。 只是,临走的时候,她也没忘了交代夏倾歌,让她一定要留在济世堂里,不要出去。 今日这状况,出的太突然了。 夏倾歌出来的时候,原本就只带了素语、素纯和她,素语之前就被派出去了,现在她也要离开,夏倾歌的身边,只剩下了素纯一个。 若是夏倾歌离开了济世堂,有个什么意外,只怕素纯应付不过来。 到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夏倾歌也知道凉嬷嬷的担忧,她欣然应着。 “嬷嬷放心吧,外面还有那么多的病患呢,我就是想离开,他们也不会让的,你快去快回吧,别耽误了大事。” 闻言,凉嬷嬷快速离开。 送走了凉嬷嬷,夏倾歌便快速开药,并且亲自抓了药,让药堂的伙计去熬,之后,她又让素纯去盯着熬药。 虽说这济世堂,是她的地方,可难保不会出岔子。 珍馐楼,就是例子。 而她不允许再出意外。 有素纯盯着,药没多大一会儿就熬好了,夏倾的药对症,而且效果不错,外面的这些人喝下去,很快就觉得舒坦了不少,一个个看夏倾歌的眼神,就跟看了神医活菩萨似的。 同时,龚睿那边,也有了成效。 两个病状稍重的人,也有了好转,最多不过要比外面的人,多喝几服药而已,也没什么大事了。 一时间,济世堂的名声,更旺了不少。 与济世堂不同。 距离他们不远的天医堂,此时,陆大夫愁眉不展,他脸色暗沉,正着急着。 珍馐楼出事,送来了不少中毒的人。 其他的人倒好说。 可偏偏有一个身子羸弱的公子,状况不太好。 陆大夫给他诊了脉发现,他的身子本身就有些问题,像是早先中毒伤了身子,以至于身子亏虚,而后又虚不受补,进补不当,反而让身子的状况愈发的差了些。 不过,也应该是有大夫,给这公子调养来着,所以平日里只是身子弱些,倒看不出什么。 可如今中了毒…… 那毒对别人来说,无足轻重,可到他这,却成了虎狼之药。 所以现在,他几乎命悬一线。 别人喝药就能解毒,药到病除,可是到了他这,那些药根本无法用,因为他那破身子,根本承受不住。 一时间,陆大夫也没了主意。 可这公子的两个随从,却厉害的过分。 见陆大夫皱着眉头,半天不动,那其中一个高个的随从,直接拿出了匕首,架在了陆大夫的脖颈上。 “赶紧救我家公子,再耽搁下去,若是我家公子有一点不妥,老子要了你的狗命。” 说着,像是示威一样,他手上的力道还更大了几分。 陆大夫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 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陆大夫原本黑沉的脸,瞬间多了几分苍白,他蹙着眉头道,“老夫是大夫,可不是神仙,你家公子这身子与其他人不同,老夫不敢贸然用药,你得容老夫研究研究。” “研究?” 呢喃着这两个字,那随从冷喝道。 “老子可看不出你在研究,老子只看到你见死不救,少废话,赶紧救我家公子,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去地府和阎王研究去。” “你这人怎么如此蛮横无理?” “蛮横?” 对于陆大夫的指责,那随从不以为意,他不屑的吼道。 “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老子蛮横又怎么样?赶紧的,老子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听你磨嘴皮子。” 说着,那随从用力的推了陆大夫一把,陆大夫整个人都扑向了床边。 他的腰直直的磕在了床上。 疼…… 陆大夫额上冷汗直冒,他疼的几乎晕厥。 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因为一旁从未开口的矮个子男人,已经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治。” 比起之前的随从,他的话要少的多。 可是,这一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陆大夫明显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他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一手捂着自己的腰,一手快速再次给那公子诊脉。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陆大夫仔细斟酌调整,才出了一个方子。 “这方子能救我家公子?” 高个子随从,粗略的看了方子一眼,冷冷的问道。 陆大夫捂着腰摇头,“这是老夫在其他人用的方子上,根据你家公子的状况,又做了细微的调整,得到的一个方子,能够解毒,对他身体的冲击也弱了很多,可是,是药三分毒,你家公子的身子,就像是一个漏洞百出的筛子,老夫真的没法保证他能受得住。” “受不住,你就等着给我家公子偿命吧。” 说着,那男人推着陆大夫,让他去熬药。 原本这些事,交给药堂伙计,很快就能将事情办好,偏偏有这不懂规矩的随从闹腾,让天医堂一时间乱哄哄的。尤其是他们看到这男人对陆大夫的态度之后,一个个人心惶惶的,那场面愈发的不受控制。 凉嬷嬷按照夏倾歌的吩咐,将人都派了出去,而她自己,在去了珍馐楼之后,则顺路来了天医堂。 没成想,一进门就听到了伙计们的窃窃私语。 细打听一下,很容易就知道了这的状况。 心里寻思着回去禀报夏倾歌,却不成想,她这人还没走,就见陆大夫被那伙计们口中所说的高个子随从,给从里间推了出来。 二话不说,他上来就是对陆大夫一阵拳打脚踢。 凉嬷嬷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他。 只一个交手,凉嬷嬷便感受到,这人武功远在她之上。 拉着陆大夫后退,凉嬷嬷冷声开口。 “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对大夫动手?” “怎么不能?”冷眼瞪了凉嬷嬷一眼,那随从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那老东西没本事,给我们公子开的药,让公子喝了之后吐了血,老子不打死他,已经算便宜他了。” 听着这话,陆大夫连连咳嗽,辩解道。 “老夫早就说过,你家公子那身子,承受不住药力,你不听,现在……” “少特么废话。” 打断陆大夫的话,那汉子冷喝。 “在老子这,没有道理可讲,给你一炷香的工夫,要么就拿出办法来,把我家公子治好,要么老子送你上西天……” 第390章 算账 “本王倒不知道,在这皇城之内,还有人可以不顾王法,枉顾性命,随意的送人上西天。” 这声音,清冽而凌厉。 一时间,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缓步走了进来。 那随从不认识夜天绝,可是,这皇城里的人,有谁不认识他的?看见夜天绝来,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战神…… 即便是在战场上,也能让人闻风丧胆,退居千里。 更何况是在天陵皇城之内? 凉嬷嬷搀扶着陆大夫,缓步走了过来,看向夜天绝,凉嬷嬷低声开口,“王爷……” “不必说了,本王都知道。” 打断凉嬷嬷的话,夜天绝冷眼打量了一眼那个随从,随即看向身后的王卓。 “去济世堂,将倾歌请来。” “是。” 王卓应声,随即快速去了济世堂。 王卓的速度很快,夏倾歌的速度也不慢,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夏倾歌就赶了过来。 路上,王卓已经将天医堂的状况,都和夏倾歌说了。 夏倾歌对这边的事,心里也有数。 念着人命为先,夏倾歌一到天医堂,便和夜天绝打了个招呼,“王爷,病人情况如何了?我可否先去看看。”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让陆大夫陪你一起。” “夏大小姐,这边请。” 说着,陆大夫便引着夏倾歌,准备进内间。 可就在这时,那个之前揍了陆大夫的随从,抬步拦到了夏倾歌和陆大夫之前。凌厉的眸光,冷冷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他冷声开口。 “你是大夫?你的医术如何?可能治好我们公子?” 话,虽是询问的。 可是他的声音里,尽是轻蔑之态,连掩饰都掩饰不住。 一时间,天医堂内的气氛,瞬间冰冷了几分。 夏倾歌看着眼前的随从,眼底勾起一抹冷笑,她并不回应,只是一步步的靠近他。 那随从看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你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想不想你们公子活命。” “我自然想。” “想?”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本姑娘看你不是想救你们公子,而是想你们公子死。” “你这刁妇……” “来人。” 打断这随从的咒骂,夏倾歌厉声道。 “将他拉下去,本姑娘诊治期间,他若敢有半分的行差踏错,就以谋害人命之罪,拉去官府论处。” 夏倾歌可不是陆大夫。 陆大夫面对莽夫,束手无策,甚至还会挨欺负,可夏倾歌才不会吃这个亏。 她话音落下,夜天绝的人,迅速上前。 那随从见状,便想出手。 只是,夜天绝的人,速度比他还要更快几分,他根本没有施展功夫的时间,便已经被擒住了。 见状,夏倾歌冷笑了一声。 “将他看住了,等我出来之后再说。” 说着,夏倾歌便往里间走。 里间里那矮个子的随从,一直守在那羸弱的公子身边,练过功夫的人,耳力都不弱,只是隔了一堵墙而已,外面的事他如何听不到? 他不出去,是因为有公子要守着。 可这不代表,他可以让夏倾歌为所欲为。 看着夏倾歌到公子身边,他手中的剑,已经指向了夏倾歌的咽喉。 “治不好我们公子,死!” 声音,依旧冰冷。 那种寒厉的感觉,就像是地狱鬼音一般,听着这声音,陆大夫瞬间紧张的一抖,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倒是夏倾歌,平静的瞟了那随从一眼,随即用手推开了随从的剑。 “有本事,你就自己救。” “你……” “没本事就闭嘴!” 说完,也不理会他,夏倾歌快速到那公子身前。 夏倾歌坐下来看诊。 这公子脉象虚弱,的确十分凶险,夏倾歌也不敢耽搁,她迅速以银针刺穴,保住他的命。 之后,她又开了药。 陆大夫看着药方,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夏大小姐,这方子妙。” 听着这话,夏倾歌轻轻勾唇,“再妙的方子,也不过是能暂时保住他的命而已,他的身子原本就羸弱不堪,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能平安度过这一劫,他之后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这点,陆大夫又如何不明白? 不是他这医者仁心不足,而是医者为医不为神,这个公子的随从,蛮横无理,杀意沸腾,这样子的病人,能暂时治好了,平平安安的送走了,就已经是万幸了。 后面的事,他们真的有心无力。 心里如是想,可这些话,陆大夫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否则,惹恼了那两个蛮横的随从,指定又要惹出一段风波。 不过,夏倾歌倒是懂他的意思。 医者这职业,从来都是这样的,能够治得好的,病者、家属,千恩万谢,恨不能奉之为神;可若一旦无能为力,便是庸医庸才,合该千刀万剐。 人性,大抵都有它现实的一面。 这无可回避。 心里想着,夏倾歌冷冷的看了那矮个子随从一眼,随即道,“方子我开了,是你们自己熬药,还是我来安排?” 听到问话,那随从迅速上前,抬手要拿夏倾歌的药方。 可就在这瞬间,夏倾歌收回了自己的手。 药方,重新拿回到自己的手上。 “陆大夫,让王爷将外面的莽汉给带过来。” “是。” 陆大夫闻言,知道夏倾歌要算账了,他迅速出去,很快夜天绝便走了进来。而夜天绝身后跟着的,正是两个钳制着那鲁莽随从的人。 人都进来了,一时间,这房间显得有些狭窄。 夏倾歌知道,这对病人休养不利。 索性,她也不浪费时间。 “病我治了,命我保了,一时半会儿,你们公子死不了,正好借着这会儿工夫,咱们把账算算。” 听着这话,那被钳制的随从,用力挣扎。 “你这刁妇,你想怎么样?” “我若是你,会乖乖的闭嘴。” “你……” 不理会那男人,甚至于粗暴的将他的话打断,夏倾歌冷眼看向房间内的矮个子随从,冷厉的开口。 “方子就在我手上,想要方子救你们公子的命,接下来如何做,就得听我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那矮个子男人眸色一冷。 “姑娘是个医者。” “没错,我是个医者,只不过是个小气的医者,施针刺穴,保他两个时辰的命,我仁至义尽了,所以接下来的事,得按我的规矩办。答应,拿方子救人,不答应,抬人滚蛋。” 第391章 雪燕国太子 夏倾歌的话说的硬气,那矮个子随从听着,眉头不禁蹙了蹙。 只是,他比那高个子的,要理智的多。 他们公子的命,现在捏在别人的手里,他们没有硬气的资本,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顺从。 看向夏倾歌,他毫不犹豫的开口。 “你说。”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勾唇冷声道,“第一,让他给陆大夫道歉,医药费赔偿。” “可以。” 说着,他凌厉的看了那个被钳制的随从一眼。 那人见状,一脸的不满。 “大哥,明明是他们自己无能,治不好公子的病,还让公子吐了血,我凭什么要给他们道歉?要我说,他们……” “住口。” 冷声打断那人的话,矮个子随从凌厉的吼道。 “跪下,道歉。” 见矮个子随从发了怒,那人也不敢耽搁,即便一脸的愤愤不满,可他到底挣脱了钳制,冲着陆大夫跪了下来。 “是我错了。” 陆大夫听着这话,只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罢了……” “怎么能这么算了?”陆大夫想要开口,夏倾歌适时的止住了他,她接过了话茬,随即道,“道歉总归要有个道歉的样子,不说多虔诚,但至少应该真心真意,这也算是对医者的敬重。这满脸愤恨,凶神恶煞的歉意,谁敢受?” 一听夏倾歌的话,那矮个子就知道夏倾歌难缠。 他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道。 “苏成……” “是,”那叫苏成的随从,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冲着陆大夫叩首道,“是在下鲁莽,冲撞了大夫,求大夫大人大量,救救我家公子,别再耽搁下去了。” 这话诚心有几分,陆大夫不置可否,可面上的工夫,好歹算过得去。 他也不好揪着不放。 看向夏倾歌,陆大夫索性等夏倾歌来处理。 夏倾歌也不浪费时间,“得了,这歉意勉强受了,补偿给陆大夫和天医堂的银子,一会儿随药费一块儿结了就好。” “方子……” “别急,”夏倾歌摇头,“我还有第二点要求。” 听着夏倾歌的话,那矮个子随从,显然不满,他的身上陡然散发出一阵冷意,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可就在这瞬间,夜天绝的手,似是不经意的动了动。 别人或许感觉不到。 但那矮个子的随从,却能真切的感受到,一股冰冷而凌厉的气息,像是刀子一般,就在他的身侧冲击而过。他可以肯定,若是那一下子,打在他的身上,他就是不受重伤,五脏六腑也得疼上一会儿。 可偏偏夜天绝,像是一点力气也没用一样…… 这功夫之深厚,他不敢深想。 散去自己身上冰冷的杀意,他缓缓看向夏倾歌,“第二点是什么?” “话,还是要好好说才好。” 满意的给了夜天绝一个赞赏的眼神,夏倾歌缓步走到他的身边,这才看向那矮个子,低声开口。 “第二点,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喝了我的药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你家公子肯定会醒,人醒了之后,立刻带人走。” “可以。” 说着,那随从便上前。 夏倾歌也不再耽搁,她直接将手中的方子交给他,至于他是要亲自去抓药熬药,还是要交给什么人去做,她就不管了。 拉着夜天绝,她直接离开了。 不过,她也倒没走多远,只是在天医堂外不远处的一个茶馆,要了个二楼的包厢落脚。 没了外人,夏倾歌才开口。 “夜天绝,你觉不觉得,这主仆三个有些奇怪。” “是有一些。” “你发现了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绕弯子,看向夏倾歌,他淡淡的开口。 “第一,那矮个子随从,内力深厚,他手中的那把剑,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江湖上十几年前曾声名显赫一时的鬼影剑,用这把剑的人,习鬼影剑法,那剑速极快,刀光剑影只在须臾之间。这样的高手,能心甘情愿的当一个护卫随从,守着一个病弱公子,这人又怎么会简单?” 夜天绝说的鬼影剑,夏倾歌看不懂其珍贵,不过,她相信夜天绝不会看错。 微微点头,她急忙道。 “说的有道理,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当然。” 夜天绝端起茶,轻啜了一口,随即才道。 “第二,那躺在床上的病弱公子,腰间带着一块羊脂白玉,我粗略的看了一眼,白玉上雕‘文昌四海’。” “文昌四海?这有什么问题?” “雪燕国太子,姓轩辕名文字子昌,号四海狂客。” 像是他的战王玉一样,这玉佩,也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佩戴者的身份。若是一点吻合,那可能是巧合,可文昌四海这四个字,与雪燕国太子身上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所以他的身份,十分可疑。 后面的这些话,夜天绝没有明说,可夏倾歌如何不明白?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低声道,“正好,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或许是对王爷猜测的一个验证。” “你说。” “这第一嘛,我发现那公子身上穿的,是雪影丝,产自雪燕,洁白如雪,可那一层布料,却仿佛能有千重影一般,穿起来远看,给人重重叠叠,千影变幻之感。天陵的织坊,这些年也不是没模仿过,只不过,织出来的布料比之雪影丝,总归差了些感觉。” 虽然这雪影丝,不能完全证明这公子的身份,可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这或许是一个侧面佐证。 “这第二是,其实就是那玉佩,不过既然你观察的比我更细致,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这些也大约足够印证那病弱公子的身份了。 雪燕太子…… 之前,他们只是怀疑他来了皇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遇上。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包厢外, 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素语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大小姐,你可在?” “我在,进来。” 听到夏倾歌的话,素语很开就推门进来,到了夏倾歌的身边。 夏倾歌急忙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第392章 夜天放失踪了 听到问话,素语急急的开口。 “大小姐,奴婢按照王卓给的地址,去了城东的农家院,那院子外面的确有不少人把守着,奴婢能够感受到,其中暗处有几个人,功夫在奴婢之上,奴婢不敢靠的太近。” “功夫在你之上?”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原本他们就怀疑,这农家院子里住的,是雪燕国太子的人,偏偏他们刚刚极可能遇到了雪燕太子…… 难道,他们猜测的事,都是真的?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素语道。 “是,他们的功夫,应该都在奴婢之上,奴婢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就在暗中,盯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勉强探听到一些信息。” “快说是,什么信息?” “是这样,这农家院是近些日子,才被人买下来的,原本是个院外扩建的宅子,规模不算小。据说买这农家院子的,是东边的富商,专门倒腾茶叶生意的,出手很阔绰,只是,他们的人都比较严肃,不好亲近。 这富商,如今就住在这院子里。 因着早先时候,院子里没有丫鬟侍候,所以他们便请了不远处村里的两个妇人,帮忙做了几顿饭菜,之后才买了下人照应。可就是这几顿饭,他们给那妇人的,足足有五十来两。 奴婢私下里,找过那两个妇人,偷偷的使了银子问过,据她们说,这院子里的人都很严谨,每日她们去做饭,都从后门,被人带到小厨房,盯着做好了饭菜之后,再送她们出来。除了厨房,她们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不过,她们偶然有一次听到过其中一个侍从开口,说的不是天陵话。” 不是天陵话…… 这大约是对夜天绝和夏倾歌,所有猜测的最好验证。 一时间,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的脸色,都暗了几分。尤其是夜天绝…… “熬战……” 暗处,熬战听到声音,迅速现身。 夜天绝看向熬战,冷声道,“盯着天医堂的那个公子,盯着他别让他跑了,另外,安排人去农家院找些麻烦,探探虚实。” “是。” 熬战听着吩咐,快速应声去办。 看着熬战离开,夏倾歌不由的道,“这雪燕太子提早入皇城,绝对不简单,只是,珍馐楼的事,不知道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无意为之,居然伤了他,就算是用了我的药,十日之内,他也不可能下床,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件好事。” “珍馐楼的事,还没查清楚?” “嗯。” 夏倾歌点点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去天医堂之前,已经见过了珍馐楼的掌柜的,据他说,今日在出事之前,珍馐楼内并没有什么异样,包括后厨,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后厨的人,他都已经关押了,等着回去分别审讯,或许能从中探出蛛丝马迹。”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这才听到夏倾歌问。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连夜进宫,又在宫里耽搁了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的眸光,不由的暗了暗。 “是出了些事。” “很棘手?” “夜天放人在富安县不见了,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夜天焕和夜天承,已经在回皇城的路上了,若不出意外,这两日就能到皇城。” 后面的话,夏倾歌几乎没听见,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夜天放的身上。 猛地站起身,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 “你是说,夜天放不见了?” “是。” “夜天放一旦失踪,就脱离了皇上的操控,加上皇后失踪,那赫连家没了牵绊,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想着,夏倾歌不禁开口。 “对了,镇东军里,不是有你们的人吗,可曾发现赫连家有什么异动?他们会动兵吗?若是在这个时候出手……” 雪燕太子入了皇城。 其他过使臣,也在来皇城的路上。 若是被他们接到了消息,那国家内乱,丢了天陵的脸,这是次要的,万一他们趁火打劫,那天陵的麻烦,可就大了。 只是,后面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出来。 不过夜天绝明白。 夏倾歌所担心的,也是他所担忧的。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低声道,“到目前为止,镇东军那边,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不过,据我估计,这消息也该快了。”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觉得眼里,尽是担。 “那你这边……” “京基大营的训练没有停下,只是比起镇东军来……” 夜天绝明白,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好在,他们还有时间。 “即便镇东军有所调动,那夜天放和赫连家,也不可能立刻挥兵皇城。父皇还在位,他这太子谋反,于名声不利,所以,他们或许会等个时机,以求名正言顺。如果是这样的话,趁着这个工夫,我们或许还能找到突破口,反戈一击。” “突破口?” 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不由自主的摇摇头。 这话夜天绝说起来容易。 可那镇东军,若真的那么容易找到突破口,想来皇上早就将这些旧部收回到自己的手上了,又怎么会允许赫连家放肆? 这事谈何容易? 想着,夏倾歌不免担心,她看向夜天绝,沉沉的道。 “还不知道,青月崖下的营地,那边又是个什么状况?夜天绝,我现在特别的不安。” 上一世,直到她死,皇城也没这么乱过。 这一世,这天到底要变成什么样? 也不是没经历过万事缠身,纷乱如麻的时候,可是,上一世不论怎么忙,夏倾歌都没有过现在这种无所适从的疲惫感。 现在,她真的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做什么,才能扭转乾坤?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夜天绝的手,缓缓拉住她的小手。勾勾唇,他宠溺的开口。 “傻丫头,就算出事了,也还有我。” 她没必要,将那么重的担子,揽到自己的肩上。 他会舍不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蹙眉。 “可……” “嘘,”手指堵在夏倾歌的唇边,夜天绝低声道,“别说那些了,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一会儿我要带你去见个人……” 第393章 一样的脸 “见人?什么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哪有心思去见什么人啊?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不由勾唇一笑,他并没有回应夏倾歌,只是神秘兮兮的道。 “一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嗯。” 夜天绝应声,之后便笑而不语。 夏倾歌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论她怎么问,他都是不会说的,反正夜天绝不会害她,他不说,她索性不问就是了。 喝了一会儿茶,夜天绝便带着夏倾歌,离开了茶馆。 茶馆外,早有备好的马车。 夜天绝和夏倾歌一起上了马车,而后,车夫带着他们,一路出了城,大约在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到了城北的一处山庄外。 “风月山庄。” 看着庄子牌匾,不由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夜天绝牵着夏倾歌的手,一步步往山庄里面走。 进了风月山庄大门,直面的是一幅山水影壁,那影壁精雕细琢,山水景致临于其上,夏倾歌看着,莫名的有种风动、水流、树摇、鸟鸣的感觉,身临其境,极为逼真。 绕过影壁,顺着路往里走,是一片竹林,满院子的苍翠,节节挺拔,给人一种君子高洁,虚怀若谷之感。 夏倾歌想着,不由的微微点头。 这时,一阵琴声传来。 阵阵琴音,犹如高山流水,空谷传响,一声声的直达人心底,美不可言。 夏倾歌牵着夜天绝,不由的加快了脚步,绕过那片竹林,便见山庄的中心湖上,有一处六角飞檐凉亭,凉亭四周以紫纱围绕,风水而动,飘飘如仙居神邸,而那弹琴的人,就坐在凉亭中间。 远远的看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带着些许欣赏。 “夜天绝,你什么时候还认识了这种妙人?” “妙人?” “只瞥一眼,便惊为天人,一手琴技,更出神入化,这样的人不是妙人,那是什么?”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摇摇头。 “你倒是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在皇城里,在皇宫里,女子间争风吃醋的多,相互比较的多,可像夏倾歌这样,能够坦然的称赞别人,眼里连点嫉妒都没有的人…… 真的太少太少了。 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明白,她缓缓对上他的眸子。 “你要知道,这世上有种人,是让人嫉妒不起来的,她……就是其中一个。” “或许,她也会这么说你。” 低声说着,夜天绝揽着夏倾歌,飞身而去。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已经站到了凉亭中央,而那弹琴的人,双手停下,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临近了,夏倾歌才看到,这女子很美。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如清晨秋水,清澈见底,却又带着几分寒意,静默到让人有些不敢靠近。夏倾歌看着,直觉就是那双眼睛会说话,她的眼里,带着一个故事,略微带着点悲戚,却让人无法忘却的故事。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女子开口。 “我这风月山庄难道没有路?每次来,都飞身入亭,天绝,这就是战王的风度?” 天绝…… 这两个字,让夏倾歌听着,心不由一颤。 她是谁?居然能这么叫夜天绝,而且,夜天绝没有抗拒和反对。 夜天绝揽着夏倾歌坐下,这才看向对面的女子,“我还以为小姑姑已经习惯了。” 说着,夜天绝看向夏倾歌。 “这是我小姑姑,是我母妃认下的妹妹,也是我师傅的小表妹。”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又看向那女子。 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和她年龄差不多大,可按照夜天绝说的,是他师傅的小表妹……这么算下来,她不是要比夜天绝还大一些?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那女子低声开口。 “我是简若水,你叫我若水就好,别和天绝似的,小姑姑小姑姑的叫,都把我叫老了。” 算起来,她也没比夜天绝大多少。 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那么老的称呼。 听着这话,夏倾歌从善如流,勾唇浅笑着开口,“若水,我是夏倾歌。” “我知道的。” 低声说着,简若水看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她缓缓继续。 “早知道冷傲如冰的战王,为个女子心动,我怎么能不查查?只是,早先只知道倾歌聪慧、洒脱,如今一见倒才知道,你嘴巴还甜。” “我嘴再甜,也甜不过若水的模样。” “果然比天绝讨喜多了。” 对于女人的交流,夜天绝也不多加干涉,就算简若水说他不讨喜,他也无所谓。 看向简若水,他直接道。 “小姑姑,让你准备的,你可准备好了?” “你这性子也太急了,我还没跟倾歌说两句话呢。” 简若水向夜天绝抱怨,不过,她倒也没闲着,冲着身后侍候的丫鬟低声耳语了两句,小丫鬟就退了下去。 夏倾歌看着,心里疑惑,夜天绝和简若水,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很快他们就给了她答案。 刚刚退下去的小丫鬟,重新回到了凉亭,随着小丫鬟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低着头,带着面纱,一时间夏倾歌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给夏倾歌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女子,夏倾歌眸光炙热。 简若水看着,不禁开口。 “倾歌,可看出了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眉头微蹙,她低声道,“这位小姐与我,似乎有那么些像。” “倾歌的感觉果然敏锐。” 说着,简若水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她笑着开口。 “秋蝉,把面纱摘了,让倾歌瞧瞧。” “是。” 那秋蝉低低的应着,虽只有一个字,可那声音,却让夏倾歌的身子莫名的一颤,这秋蝉不但提醒、气质与她相近,连声音也有那么点相似。 夏倾歌正寻思着, 就见秋蝉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了那一张脸。 那张脸,让夏倾歌不由的怔愣。 “这……” 第394章 戒指,极品神器 夏倾歌不敢置信。 就算是夏婉怡和夏静怡这样的双生子,也会有差别,只要细加查看,就能一眼分辨出来不同。 可是眼前的人,长着和她一样的脸,真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用眼神询问。 夜天绝见状,挥了挥手,下一瞬,只见那秋蝉身上的气势一变,她戴上面纱,坐在简若水身边,竟有与简若水有五分神似。 连带着她开口的声音,也与简若水很像。 “王爷、夏大小姐,可还满意?” “不错,”夜天绝听到秋蝉以简若水的声音询问,微微点头,之后,他便开口,“去换一套装扮。” 那秋蝉闻言,迅速起身。 “是。” 说着,她便退了下去。 夏倾歌仔细看着,此时,她步态婀娜,跟来时刻意模仿她的步法,一点都不一样。 见秋蝉离开,简若水才向夏倾歌解释。 “秋蝉是三年前,我从浣月的秦淮楼带回来的,她擅长易容,更擅长模仿人的声音和气质,若不是极熟悉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夏倾歌已经见识过了,她对秋蝉的能力,一点都不怀疑。 只是,夜天绝来带她见秋蝉做什么? 心里的疑惑,夏倾歌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抬头看去,夏倾歌便见到了上官嫣儿。 一身白衣,更衬得她冰肌玉骨,脚步翩跹,自有一种书气芳华。 若不是知道秋蝉的本事,夏倾歌真的会信。 “好像。” 而且,这速度好快。 听着夏倾歌的话,走到身前的秋蝉,不由的勾唇一笑,让那孤高冷傲中,渲染上些许暖色。 只见秋蝉拉着夏倾歌的手,低声开口。 “倾歌,你说什么像呢?难道,还有人能和我长得像?” 那声音,也惟妙惟肖。 夏倾歌不禁惊叹,“真像,真的太像了。” 听着这话,秋蝉不由的笑了出来,她开口道,“夏大小姐觉得像就好。” 不再是上官嫣儿的声音,相反,那是秋蝉自己的本声。 虽不说犹如黄莺出谷,特别的好听。 但也十分独特。 目光灼灼的看着秋蝉,夏倾歌想从那张上官嫣儿的脸背后,看出秋蝉本来的模样,她想,原本的秋蝉,也一定很好看。 似是知道夏倾歌的心思,简若水开口道。 “去把妆卸了,让倾歌好好的看看你本来的模样。” “是。” 秋蝉说着,就退了下去。 借着这个空档,夜天绝也和夏倾歌说了她的心思,“我出宫的时候,接到了两条消息,一是夜佳柔出了大理寺,二便是夜天宇的别院,有了下落。据我们的人初步查看,上官嫣儿很可能就在那。”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瞪得大大的。 “真的?你之前怎么没说?” 她那么担心上官嫣儿,偏偏夜天绝还瞒着她,这男人…… 也是够让她想爆发的。 看着夏倾歌惊喜又带着几分气愤的小模样,夜天绝低声道,“本就想着让你看了秋蝉之后,再告诉你的。” “你是想用秋蝉,去替换嫣儿?” “是。”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没有丝毫的隐瞒。 “夜天宇的打算,是将上官嫣儿送给轩辕文,雪燕太子的身份,以及青月崖下的仇云,这两个加在一起,外带着提前入皇城,这诸多事情加在一起,让我没法对轩辕文不多两分警惕。上官嫣儿要救,只是,我希望是暗中营救,到时候让秋蝉替代她,不声不响的到轩辕文身边。” 那样,秋蝉就会是他们的一双眼睛,能够盯紧了轩辕文。 里应外合这种事,夏倾歌深知其好处。 只是,夏倾歌也担心。 “我们的确需要一双眼睛,可是,这对秋蝉来说,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虽然她的外貌,她的体态,她的声音,这些都模仿的极像,可两个人终归是两个人,她和上官嫣儿是不同的。 轩辕文是个什么性子,他们知之甚少。 可一个能拖着病弱身子,在太子之位坐的稳稳当当,不被人挤下来的人,哪会是简单人物? 扮一个人一时容易,可是,要长久的朝夕相处…… 夏倾歌担心,秋蝉会出纰漏。 而一旦被轩辕文觉察,那对秋蝉来说,可能是致命。 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出来,不过,夜天绝和简若水都明白。夜天绝没回应,倒是简若水先开了口。 “这一点,倾歌你可以放心。” “放心?” “我这风月山庄的人,全是女子,但包括丫鬟在内,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秋蝉最擅长易容模仿,但她的功夫也不弱,一旦出现意外,就算无法继续隐藏下去,但自保性命,全身而退,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话,简若水说的自信极了。 夏倾歌不由的想起了她的身份。 夜天绝的师傅,是上真大师,是上善大师的师兄,他能教出夜天绝这样的徒弟,他的能力有多强,可以想见。而简若水,是上真大师的小表妹,虽然看上去像是个小姑娘一样,可是,她得了真传,有些本事,也不奇怪。 而这风月山庄,是她一手打造的,下人们也都是经过挑选和训练的。 秋蝉的能力强,也是自然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点头,“这样就好,也免得用一个人,去换另一个人。” 虽说秋蝉比不上上官嫣儿。 可那到底是一条命,无端端的出了事,夏倾歌怎么能舍得?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的眼里,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沧桑感,像是个有故事的人,而她这几年经历的事,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也算得上历经磨难。可饶是如此,她的心里除了嫉恶如仇,有仇必报之外,还有几分纯净。 这何其珍贵? 夜天绝能遇上这样的姑娘,并且能够携手,也算是幸事。 夜天绝的娘,应该也放心了。 心里想着,简若水缓缓拿出一枚坠着星星蓝宝石的戒指,递给了夏倾歌,“这是早些年的时候,我表哥送的,据说是个极品神器,不过要有缘人才能用得上。可惜,我虽然练了些功夫,却不是那有缘人,今儿索性送给你,当做见面礼了,说不定有一天,你能用得上呢。” 第395章 姚婧之来 极品神器…… 对于这些东西,夏倾歌不懂,可是,早先的时候她见过摄魂铃的威力,之后,夜天绝又送了她暗器金手镯,攻击力惊人…… 想着那两样东西,再看看这戒指,极品神器…… 这东西,应该要更厉害一些吧? 这种宝贝,夏倾歌怎么好厚着脸皮手下?更何况,这还是上真大师送给简若水的,是个纪念? 夏倾歌摇摇头,下意识的要拒绝。 倒是夜天绝,一点都不将这东西看在眼里。 “小姑姑,你这见面礼还要借花献佛,而且是个可能用不到的东西,未免太敷衍人了吧?” “敷衍吗?” 简若水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由的白了他一眼。 “你师傅说的,这可是极品神器,你识不识货?再说了,你怎知倾歌,就不是那有缘人?” “因为她功夫渣。” 夜天绝开口,一点都没留情, 夏倾歌听着,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虽然她功夫是差了些,可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功夫差得罪谁了? 想着,夏倾歌不禁狠狠的瞪了夜天绝两眼。 他们两个的互动,透着一股甜蜜可爱,简若水看了,眼里不禁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若不是出了那件事,她或许也能和夏倾歌、夜天绝这样幸福。 可惜了。 低下头,掩去自己眸色中的浅痛,她再抬头时已是满脸笑意。 看向他们,简若水低声道。 “这样吧,一会儿去我书房里,在西边的书架上,有一本《飞雨神针》,你拿给倾歌吧。倾歌是个医者,又常用银针,完全可以练习飞雨神针,若能小有所成,至少自保不成问题。” “那就谢谢小姑姑了。” 夜天绝急急的应着。 别人不知道,可他是清楚的,上真大师以前,最喜欢收集各种功法秘籍,而简若水,就是他的书库,帮他保管那些秘籍。后来,上真大师不知所踪,那些东西也就被简若水,全都搬来了风月山庄。 《飞雨神针》,也是上真大师收藏的秘籍之一,而且算是顶级的功法。 夏倾歌虽然基础弱了些。 可是,她懂得穴位,现在练这个,倒是比其他功夫,更容易学些。 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小姑姑果然是最懂功夫的,什么人学什么,一看就清楚了。” “不用你夸我。” “是,那就不和小姑姑客气了。” 笑着说着,话音落下,夜天绝已然将简若水手中的戒指,拿了过来,自然的带在了夏倾歌的手上。 这会儿,他哪还有之前的嫌弃模样? 那样子真的无耻的理直气壮。 不过,夏倾歌倒没发现夜天绝的神色,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了那枚戒指上。 没带之前,她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指环要比她的手指大很多,可是带在手上的时候,却丝毫不显得大,反而十分贴合,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大约这就是极品神器的不同。 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惊喜,“若水,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就是,”简若水话音才落,夜天绝便接过话茬道,“小姑姑的就是我们的,不用太客气。再者说,将戒指带在你手上的人是我,倾歌,你要谢不应该谢我吗?” 听着这话,夏倾歌和简若水,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眼里,只有一个词…… 无耻。 好在这时候,秋蝉回来了,她换了一身普通的水绿色裙子,让人一眼看上去,有种清透清灵的感觉。 不得不说,秋蝉本身长得,就很好看。 “见过王爷,见过夏大小姐。” 向着夜天绝和夏倾歌行礼,秋蝉举手投足,十分到位。 见状,夏倾歌快速让她起来。 而简若水,也在这时开了口,“好了,在这风月山庄,不讲那一套。秋蝉,从今日起你就跟在倾歌的身边,等需要的时间,听她和天绝的安排。” “是。” “记着帮我盯紧了天绝,别让他欺负了倾歌。” 简若水的话音才落,夜天绝便拧眉道,“怎么可能?”他怎么舍得欺负夏倾歌? 听着这话,简若水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最好没有。” “那是自然。 夜天绝和简若水,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的倒是热闹,只是,被她们谈的夏倾歌,脸不禁一阵阵的泛红。 真不知道,是夜天绝影响的简若水,还是简若水影响的夜天绝…… 不过,他们这旁若无人不知羞的样子,还真是如出一辙。 太像了! 夏倾歌和夜天绝,在风月山庄并没有待太久。 和简若水聊了一会儿,夜天绝便去了简若水的书房,拿了那本《飞雨神针》,随即带着夏倾歌,连带着秋水一起,全都上了马车离开了。 马车,直奔安乐侯府。 时候还不算晚,夜天绝和夏倾歌商量着,他们在安乐侯府休息休息,等到入夜之后,可以去冥九之前查到的城南的农庄看看。 阿芙蓉好看,却罪恶丛生。 早发现,早解决。 不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天陵百姓,都有好处。 只是,夏倾歌和夜天绝根本没想到,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才到安乐侯府,小贵子就告诉他们,有一个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说谁?镇国公世子?” “是。” 小贵子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大小姐出门没多久,姚世子就来了府上,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见大小姐。奴才告诉他大小姐不在,他便说要等,一直就等到了现在。” 算起来,时候也不短了。 夏倾歌听着,眉头微蹙,她看向小贵子问道。 “人在哪?” “姚世子现在正在花厅用茶。” “知道了。” 夏倾歌应着,随即让小贵子将秋蝉带去了排云阁,素衣、素心都在,暂时让她们安顿照应着秋蝉,不成问题。 至于她,则和夜天绝一起,去了花厅。 路上,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如果猜得不错,姚婧之是为了嫣儿来的,从前只知道夜佳柔对姚世子动心,倒不知道,他也是个如此重情的人。” 这人倒是不错。 尤其是上官嫣儿,对姚婧之,也是有几分动心的。 只是不知道,这场失踪,会不会成为上官嫣儿进镇国公府大门的阻碍?如果是,那有情人就少不得几分磨难了…… 第396章 字条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挑眉,他顿住脚步看向夏倾歌。 “他还能有本王重情?” 又是本王…… 夜天绝这酸溜溜的模样,夏倾歌已经习惯了,一双眸子瞪着他,夏倾歌嫌弃的开口,“王爷,就事论事而已,这你也争?” “本王又何尝不是在就事论事?难道本王不重情?” “……” 夏倾歌无语。 夜天绝的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大约都用在她身上了,每次他都有理,她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里嫌弃的嘀咕,嘴上,夏倾歌却不吝啬吹捧。 “王爷说的是,王爷最重情。” “倾歌懂本王就好。” 夜天绝得意,即便知道夏倾歌口不对心,他也不在意。加快脚步,他和夏倾歌一起,很快便到了花厅。 花厅里,姚婧之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耐性被消磨,姚婧之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颓然,他的眼里也露出了几分焦躁。 好在这时,他看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进来。 慌乱的起身,姚婧之急忙迎了过来。 “战王爷,夏大小姐。” “姚世子,”夜天绝看向姚婧之,低声开口,“听闻姚世子在安乐侯府等候倾歌多时,不知道你有什么要紧事?” 听到问话,姚婧之也不绕弯子,他直言道。 “不瞒王爷和夏大小姐,婧之今日来,就是想问问,王爷和夏大小姐,可有上官小姐的下落了?” “姚世子关心上官小姐,似乎去上官府更合适。” 夜天绝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波澜。 可姚婧之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 见状,夏倾歌无奈的摇头。 她不过是夸了姚婧之一句,夜天绝这酸味大的,还散不去了。这男人小气成这样,也没谁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姚世子,王爷的话虽然说的直,却也不无道理,你若想知道嫣儿的下落,去上官府更合适,怎么会来我安乐侯府?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会比上官大人知道的更多?” “夏大小姐,嫣儿不在府上?” “姚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姚婧之也不再拖沓,他直接将一张字条拿出来,递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面前。 “来安乐侯府前,我收到了这个字条。” 夏倾歌闻言,将字条打开。 上面方方正正的簪花小楷,写的是:上官嫣儿在夏倾歌之手。 看着字条,夏倾歌眉头微蹙,她和夜天绝的确查到了上官嫣儿的一些状况,可他们并没有救出上官嫣儿。 这字条,说上官嫣儿在她的手上,就相当于说上官嫣儿在夜天绝的手上,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不论是皇上,还是上官府,对夜天绝的态度,或许都会有所转变。 是谁,在暗地里想要阴夜天绝一把? 直觉告诉夏倾歌,这事不是夜天宇做的,毕竟,上官嫣儿的事与他脱不开关系,多做多错,他现在正是怕节外生枝的时候。 上官嫣儿脱手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可除了他,还会是谁? 夏倾歌心里,有那么两个猜测,可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她不能确认自己的判断。 夏倾歌心里所想的事,夜天绝也想了。 不过,他倒不甚在意。 随意的瞟了字条一样,夜天绝的眸光,缓缓落到姚婧之的身上。 “所以,姚世子前来,是找倾歌质问的?” 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可是姚婧之能感受到,夜天绝的平静之下,是沸腾的怒气。 这是对夏倾歌的维护。 同是动情人,姚婧之懂夜天绝的心思。 他看着夜天绝,也有些许的羡慕,夜天绝坦率,他的爱也能放到明面上,坦坦荡荡。倒不像他,之前没来得及和上官嫣儿确认关系,如今上官嫣儿失踪,他连关心,也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眼底闪过些许暗色,姚婧之摇摇头甩掉自己纷乱的思绪,这才开口。 “王爷多心了,婧之没有怀疑的意思。” “是吗?” “婧之若是对夏大小姐有丝毫的怀疑,早就将安乐侯府闹翻天了,如何还会坐在这里干等这么久?” 这话,让夜天绝的脸色稍稍好看几分。 只听姚婧之又道。 “王爷和夏大小姐的为人,婧之信任,今日上门一直等夏大小姐到现在,就是想说,能传这字条的人,必有所图。” “有所图那是自然的,而且,这人还不是陌生人。” 这话,夜天绝说的笃定。 姚婧之对上官嫣儿的感情,可不像他和夏倾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 想要借姚婧之的手,阴他…… 这人,肯定知道姚婧之对上官嫣儿的在乎,才会如此。 而能知道这件事的,他只能想到两个人。 皇后,以及夜佳柔。 夏倾歌之前才见过夜佳柔,对于夜佳柔身上的毒,夏倾歌解释的粗略,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夜佳柔也不敢将夏倾歌得罪死了。更何况,她刚出牢狱,一切都得倚仗夜天宇,偏偏夜天宇现在不会帮她折腾…… 所以,夜佳柔的嫌疑,就小了很多。 此消彼长。 夜天绝心里,更怀疑皇后。 凤栖宫内宫娥太监尽数暴毙,皇后失踪,虽然诸多线索,都表明皇后是被人抓走的,可他的人却在探查凤栖宫的时候,找到了一条暗道,通往皇城北的一家胭脂铺子的后院。 可在凤栖宫出事之后,那家铺子便人去楼空了。 很显然,皇后是自己走的。 她有那个本事,也有那个可能,去躲藏在暗处,趁机兴风作浪。 心里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姚世子,上官嫣儿的事,就交给本王处理了,最迟三天之内,会有个结果。而你和上官大人若是闲来无事,不如也玩一玩……” “玩一玩?” 呢喃着这三个字,姚婧之眉头紧蹙,一脸的不解。 倒是夏倾歌,将夜天绝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看向姚婧之,她笑着道。 “是啊姚世子,人在局中,玩一玩又何妨?” 说着,夏倾歌压低声音,和夜天绝、姚婧之一阵耳语。 除了他们三个,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不过,临近傍晚,皇城内外一条消息,却传的沸沸扬扬…… 第397章 殴打现场 消息说:当天傍晚,夏倾歌外出,可就在安乐侯府的大门口,被人泼了绿矾油,毁了半张脸。 而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义。 夜天绝当时就在现场。 他让人请了薛丙川,给夏倾歌诊治,而后便抓着上官义进了宫,一直到很晚都没有出来。 宫里的事,探查不易。 可是安乐侯府的事,探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排云阁,整整一夜,灯火通明,丫鬟小厮严阵以待,进进出出不停,而薛丙川,自始至终都没出过排云阁。 这消息,传的飞快。 尤其是几家派了探子,到安乐侯府探查的,知道的还要更详细些。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夏倾歌早就在秋蝉的刻意装扮下,扮了小厮模样,出了安乐侯府。而夜天绝,也在宫里待了没多久,就顺着凤栖宫的暗道,直接出了宫。 处在话题中心的两个人,直奔皇城之南的农庄。 夜色,是最好的遮掩。 揽着夏倾歌的腰身,夜天绝两个人很顺利的进了农庄,按照之前冥九说的状况,他们也很自然的找到了山脚下密封的小屋。 有人看着,一时半刻,他们不好靠近。 索性他们也不急。 冥九已经安排人在盯着了,只要有消息,就会传回来,他们未必要亲自动手。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快速的在农庄内转了一圈。 除了庄稼,的确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难道咱们猜错了?” 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不由的呢喃。 夜天绝听着,微微蹙眉,“发现阿芙蓉,本就是意外收获,时间这么短,就算猜测有所偏差,也是正常的。” “话是这么说,只是我担心。” 罪恶之花,害人不浅。 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夜天宇想用这阿芙蓉做什么,也不知道阿芙蓉的下落,这样下去,若是哪天被夜天宇打个措手不及,那就不好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阿芙蓉生长,喜阳光充足、土质湿润、土壤富养分,这农庄里没有,不如我们去后山上看看。” 反正现在也是漫无目的的乱找。 后山,近在咫尺,索性就上去找找好了。 对于这些,夏倾歌比夜天绝要懂,夜天绝自然会听她的。二话不说,他揽着夏倾歌,直接上了后山。 这后山虽然谈不上陡峭,但面积却很大。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顺着小路,一路往上走,偶而能看到些农户们开垦出来的山田,可上面种的,却是普通的庄稼,没什么特别的。 “这次,大约真是猜错了。” “不要紧,再从夜天宇的身上找线索就是了。” 反正,他们的人也在盯着夜天宇了,就算暂时他们还找不到阿芙蓉的线索,可日子久了,夜天宇总会路出马脚的。 即便拖下去,可能会对他们不利。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 “那我们回去?” “好。” 夏倾歌应声,夜天绝也不耽搁,他带着夏倾歌,快速飞身下山。 可才到山脚处,夏倾歌和夜天绝,就听到了一声女子的惨叫,那凄厉的声音,将夜空撕裂,带着几分瘆人的味道。 “夜天绝,有状况。” “我们过去瞧瞧。” 说着,夜天绝便带着夏倾歌,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而去。 那是农庄中,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一处小院,木制栅栏外,有一颗很粗的树,夜天绝和夏倾歌,索性飞身上树,藏在了上面。 两个人一起看向小院。 只见那原本空荡荡的小院,很快跑出来了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嘴角带着血迹,她踉跄着往外跑,只是腿上似乎受了伤,没跑几步,她就歪倒在了地上。 本就穿的单薄,这一摔倒,她的模样更显得狼狈了不少。 那样子,可怜的紧。 可就在这时,那屋子里又跑出来一个男人,他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他快速上前,随手拉住那个女人,抬手便是一巴掌。 “啊……” 惨叫声,在这夜里,显得那么刺耳。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身子,忍不住有些僵硬。 夜天绝了解,她是愤怒。 紧紧的揽住夏倾歌的腰,钳制着她不让她乱动,夜天绝在她的耳畔低喃,“不要冲动。” “我知道。” 夏倾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回应。 只是,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夜天绝毫不怀疑,若是他不拦着,夏倾歌一定会下去,将那男人撕了。 对女人动手,这大约是夏倾歌身上的一道伤。 她看了,会疼。 正在这时,夏倾歌和夜天绝,都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们两个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院落里,有人陆陆续续的往过赶。说话声,也渐渐将女人的惨叫声淹没。 “二牛又打他媳妇了。” “自从出了一趟门,回来之后,二牛整个人都变了,打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他媳妇也真是可怜。” “可不是,这腿才见好,就又对她动手,这样下去人怎么受得住?” “快别说那些了,赶紧把人拉住。” “是啊是啊,快拉住二牛。” 一时间,冲上去几个男人,他们一起去拉二牛。 只是,许是因为二牛身材魁梧的原因,这几个男人,也拉不住他,反倒是被他扫在了地上两个,摔得狼狈。 趁着这会儿工夫,那二牛又踢了女人两脚。 这两下,力道极大。 那女人受不住,一下子就吐了血,直接晕了过去。 人群里,一个老大夫,苦着脸站在一旁看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快,大家一起上,把二牛抓住。” “一起上。” 说着,一群人蜂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虽说这二牛力道很大,可被七八个人一起抓着,他一时根本挣脱不开。 见状,有人迅速拿出了绳子,将二牛捆了起来。 许是被刺激到了,二牛不停的吼。 那嘶吼声,沉闷而刺耳。 树上,夏倾歌听着,眉头紧蹙,只是,她眼中原本的愤怒,在看过了一切,又听到这声音之后,缓缓被一丝不安取代。 “倾歌,怎么了?” 感受到夏倾歌的异样,夜天绝低声问道。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在夜天绝的耳畔,低声道,“夜天绝,那二牛好像有问题……” 第398章 新发现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自始至终,二牛除了刚刚的两声嘶吼,就没有说过其他的话?” 一个暴怒到要对自己媳妇动手的男人,嘴上却这么干净…… 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见到。 “而且,他刚刚的嘶吼声,也有些不对劲儿。” 那沉闷闷的声音,不像是愤怒的叫喊,而像是一种痛苦压抑的呼喊,那是从身体中,纾解不掉的痛。 那感觉很奇怪。 只不过,现在人多,她没有办法去靠近二牛,给他诊脉查看。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可我就觉得,他的身子,一定有某种问题。” 而这问题,便是他性情大变的根源。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轻到可以随时随风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 可是夜天绝听得出其中的笃定。 他相信夏倾歌的判断。 附在夏倾歌耳畔,夜天绝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等一会儿人散了,我们再去看看。” “好。” 夏倾歌低声应着。 下面,人们已经合力,将二牛关进了堂屋,而二牛的媳妇,则被人搀进了屋里。老大夫给她查看,确定除了皮外伤之外,内力也有些损伤,他开了方子,亲自回家抓了些药材来,给二牛媳妇熬了药,让她喝了,这才离开。 随着老大夫走,人群也就散了。 除了能叮嘱二牛媳妇几句“好好休养”、“把心放宽些”,这些人也无能为力。 毕竟这只是夫妻间的事。 他们能拉架,却不好当面劝分,那话不好说。 随着这些人离开,小院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夜天绝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带着他,从树上下来。 正屋和堂屋,隔得很近。 不过,依照夜天绝的工夫,二牛媳妇是不可能觉察到异样的。 有夜天绝带着,夏倾歌和他,很快就进了堂屋。 二牛被绑着手脚,扔在堂屋的床上。 夏倾歌靠近,与二牛近在咫尺,可那二牛眼神空洞,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只呜呜的自顾自闷哼,没有一点其他的反应。 见状,夏倾歌的眉头,不由的蹙的更深了些许。 夜天绝走过来,也低声道,“是有些不对劲儿。” “查查就知道了。” 说着,夏倾歌手中的银针,就刺进了二牛的穴道里,只见刚刚还睁着眼睛呆愣愣闷哼的二牛,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也不耽搁,夏倾歌快速动手,将二牛的手腕拉扯出来。 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为他诊脉。 只是…… 越诊脉,夏倾歌的脸色,就越难看。 夜天绝看着,疑惑不解,“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先别说那些。” 不回应夜天绝,夏倾歌仔细的在堂屋里看了看,见有一个小茶碗,她立刻让夜天绝拿过来。 紧接着,夏倾歌用银针,挑拨二牛的手指,挤了几滴血到茶碗里。 “倾歌,这……” “回去研究用的,咱们走。” “好。” 夜天绝应着,也不多废话,他直接抱着夏倾歌,离开了堂屋。他们两个人,来去无踪,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安乐侯府内外,都有人盯着,不便于行动。 夜天绝索性带着夏倾歌,去了幽冥山庄。 一到这,夏倾歌就进了她的专属药房,夜天绝不知道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不过他倒是不急。也不打扰夏倾歌,夜天绝只是拉张椅子,在她身边陪着。 夏倾歌对着那几滴血,一忙就是一晚上。 几次夜天绝都想叫她停一停,休息一会儿,可看她那着急的模样,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夏倾歌是个拼命又执拗的人。 若是没个结果,她不可能停下来。 这一忙,就到了第二日天色大亮,眼见着阳光照进来,夏倾歌才收了手,她的小脸上,满是疲惫。 夜天绝看着,心疼的紧。 拉着她的手,强迫她到自己身边,夜天绝低声道。 “累了吧,快过来坐会儿,喝点水,我让人准备了吃的,这就能送过来。” 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能像夜天绝这样,放下身段,贴心的关心一个女人的,在这世道并不多见。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心里暖暖的。 只是,她微微摇头。 “我没那么累,只是有些发现,觉得心里不太舒坦。” “你发现了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再隐瞒,“我发现,那二牛的状态很奇怪,可从他的脉象来看,却查不出丝毫的问题来。于是,我取了他的血,进行研究,发现有轻微的中毒症状。” “中毒?什么毒?” “不知道。” 夏倾歌摇头,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我唯一能分析出的,就是里面,有些许阿芙蓉的成分,分量很轻,却能麻痹他的感官,让他在毒发的短时间内,神志全无,神志连痛感也变得很弱很弱。只是,阿芙蓉里,似乎混合着很多其他的毒,具体是什么,我还查不出来。” 她没想到,二牛的身上,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之前提取的血,真的太少了。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道,“昨天夜里,人都说二牛性情大变,想来就是受这种毒控制的。” “这,会不会就是夜天宇利用阿芙蓉,在做的事?” “不知道。” 夏倾歌微微摇头。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她能知道的,就是夜天宇凭借着暗地里经商,积累起来了一比不小的财富,可是,对于他是否用阿芙蓉操控过人,她真的不知道。 也许是没有,也许是两世不同,她不能全都依赖记忆做判断。 心里想着,夏倾歌叹息道。 “若不是,那是最好的状况,如果夜天宇真的利用阿芙蓉,在制作控制人的毒药,那就是一场祸乱。” 而那祸乱的后果,会演变成什么样,他们都无法预料。 这点,夜天绝也知道。 没成想探查农庄,他们没找到阿芙蓉的下落,却发现了这么个秘密。 提前知道这些事,能够有所防范,也是好事,可夜天绝的心,终究还是忍不住一点点的下沉。 许久,夜天绝才看向夏倾歌,开口问道。 “如果我将二牛抓来,你有没有办法,根据他体内的毒,研制出解药?” 第399章 营救上官嫣儿 “很难。” 夏倾歌的脸色,更多了几分暗沉,她看向夜天绝道。 “阿芙蓉的特性,让这种毒更具有特殊性,想要解毒,不但要解开毒本身,更要想办法消除中毒者对阿芙蓉的依赖,否则,即便解了毒,那些人也只是废人。” “废人也比全无神志,会被人操控的好。” “那倒是。” 单纯的中了阿芙蓉的人,虽然会对其依赖,但多少还是有些神志的,而且攻击力要弱很多。 这样的人,的确比像二牛这样的中毒者,要更好一点。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那你让人想办法,将二牛带回来吧,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 夜天绝应声,随即出去安排。 而夏倾歌则在小药房里暂且歇息,很快,就有人将准备好的吃食端了过来,忙了一整夜,夏倾歌也觉得饿了,食指大动,她大快朵颐。 之后,夏倾歌便在小药房里睡了一会儿。 反正流言都在传,她毁了半张脸,正在急救呢,现在不回安乐侯府也没什么问题。 这一睡,便是一个多时辰。 可饶是如此,夏倾歌依旧没有睡够。 不过,夜天绝叫醒她的时候,带来了个消息,让她激动的再无法入睡。 “你说确定嫣儿在哪了?” “嗯。” 看着夏倾歌激动的模样,夜天绝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揽着她,让她不要着急下床,他低声道。 “别院之前就找到了,只是一直没见到上官小姐本人,今儿早上的时候,守在那的人,终于确认了。” “嫣儿现在怎么样?” “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她现在处在昏迷中,每日以参汤吊着,一直没清醒过。” 听着这话,夏倾歌眼里的激动,渐渐淡了不少。 她的眼里,也更多了几分担忧。 “嫣儿她……” “应该只是夜天宇不想节外生枝,所以,用了些药,想让她老实一点吧。初步估计,问题应该不严重。” 关心则乱。 比起夏倾歌来,夜天绝要冷静的多。 也知道夜天绝说的有道理,夏倾歌这心,才渐渐沉静下来。 看向夜天绝,她低声道。 “嫣儿昏迷状态,肯定是用了药,虽然不是致命的东西,但总归需要解药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让秋蝉去代替嫣儿,自然也应该给秋蝉准备准备。” 后面的事,他们帮不到秋蝉。 可这一开始,他们决不能让秋蝉,在别人的用药上中了招。 “所以,这件事还得靠你。” “我知道了。” 人说是药三分毒,那让上官嫣儿恢复的药,也未必没有问题。夏倾歌的手上,有很多解百毒的药,不说万无一失,但至少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 东西,安乐侯府就有。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直接问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 “那好,”夏倾歌点头,“一会儿,我就回安乐侯府,给秋蝉准备,等到入夜的时候,就开始行动。” 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 希望,一切顺利。 夏倾歌是扮成了给夜天绝抬补品的小厮,与夜天绝一起,混进安乐侯府的。 安乐侯府外,还有人在盯着。 不过,有夜天绝掩护,夏倾歌倒是不会露什么马脚,她很顺利的进了安乐侯府,而后直奔排云阁。 排云阁里,依旧乱哄哄的,比起昨晚,好不到哪去。 尤其是几个小丫鬟…… 她们接了夏倾歌的吩咐,时不时的哭哭闹闹,更让这里显得状况堪忧。 这倒是让夏倾歌满意。 也不多废话,让人仔细的在外看守着,夏倾歌叫了秋蝉一起,进了她的小药房。一边帮秋蝉准备药物,夏倾歌一边将今夜行动的事,都和秋蝉交代了,包括一些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用药的细节,她也都仔细的说了。 在被简若水带回风月山庄之前,秋蝉一直生活在秦淮楼。 她见惯了迎来送往,也看惯了虚情假意。 她也在危机中周旋过。 所以,去代替上官嫣儿,成为夜天绝放到夜天宇,或者是轩辕文身边的一双眼睛,秋蝉并不害怕。 可是,夏倾歌的关心,和她每一句的交代,都让秋蝉觉得暖暖的。 那是在秦淮楼,甚至于在风月山庄,都不曾体会到的。 看向夏倾歌,秋蝉笑意盈盈。 “夏大小姐放心,秋蝉一定会把事情办好,同时,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出一点问题。” “嗯。” 听着秋蝉的话,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 “不论是在别院,还是之后被人送到别处去,暗地里我们都会安排人,给你帮忙。你一切小心,若是真的情况不妙,就和人联系,别硬撑着,到时候会有人帮你脱困的。” “我知道。” 秋蝉应声,不再多言。 夜色,一点点的暗下来,平静的安乐侯府,传出一阵哭吼,紧接着便是要死要活的闹剧。 借着毁了半张脸的事,夏倾歌吵吵闹闹大做文章。 外面,吸引了不少眼线。 借着这个空档,秋蝉出了安乐侯府,而后她在熬战的带领下,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她做了装扮,易容成了上官嫣儿的模样,而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上官嫣儿所在的别院。 别院外,已经有人在候着了。 “怎么样?” 熬战一见守在别院外的人,便开口问道。 那人低声回应,“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一刻钟后行动。” “是。” 低声应着,那人快速去安排,而熬战和秋蝉,则隐藏在暗处等着。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 别院的小厨房,突然着了火,借着夜风,那火迅速烧了小厨房,连带着前院的几间厢房,也都受到了波及。 别院里,一时间乱哄哄的,多数人都急着救火。 而熬战,则趁着这个工夫,和秋蝉一起闪身进了别院,去了上官嫣儿的房间。 许是上官嫣儿昏迷的缘故,这别院里的人,对她的看守很松。 熬战到这的时候,只有两个小丫鬟守着。 看向秋蝉,熬战开口。 “我去引开他们,你进去换好衣服。” “好。” 秋蝉应着,在熬战去引开小丫鬟的时候,她闪身进了上官嫣儿的房间。 只是不成想,房间内还有个人在…… 第400章 伪装,多一双眼睛 是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药味,像是个大夫,彼时,他正在上官嫣儿床头忙碌。 突然看见秋蝉进来,他不由一愣。 “你……” 那张脸,和上官嫣儿一模一样,他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秋蝉见状况不妙,她脸色不由一沉,趁着那男人还没喊出来,她疾走两步,快速上前,冲上去一手刀劈晕了他。 见着男人倒下去,秋蝉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一上来就是意外…… 她这心脏,也会承受不住的好不好? 心里念叨着,秋蝉深呼吸,平复心绪,而后快速动手。她将上官嫣儿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与她身上的衣服互换,而后又按照上官嫣儿的发型,给自己的装束做了细微的调整。 秋蝉速度很快,没多久,她就准备好了。 而熬战那边,速度也不慢。 几乎是在秋蝉换完衣服的瞬间,熬战便闪身进的房门,只是,看到地上倒着的男人,他不由得愣了愣。 “这……” “进门后才撞上的,没办法,直接弄晕了。我知道外面还有你的人,立刻找个人过来,我给他易容,代替这男人一阵子。” 一双眼睛是盯着,两双眼睛,自然能盯得更好。 尤其是,这人还是个大夫…… 他变成了自己人,那之后的很多事,都会更方便。 知道秋蝉的意思,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熬战点头,“你准备一下,我马上叫个人过来。” “记得叫个机灵的,另外,也查查这大夫的底细。” 虽然事出突然,可好歹也得知道一些,免得忙中出错,露了马脚。 这些,根本不用秋蝉交代。 熬战心里有数。 微微点头,熬战快速出了房门,去找人去了。 这段时间,秋蝉也没闲着,她仔细的观察了倒在地上的大夫,包括面部、手上的诸多细节,她都一一的记在了脑海里,以便一会儿易容的时候用。之后,她又翻了翻药箱,以及这大夫的身上,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免得漏掉了,之后出问题。 很快,熬战就带了一个人回来。 “秋婵姑娘,我是文远。” “嗯。” 秋蝉打量了一下文远,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子书生气,体型、气质,看上去倒是和这大夫有些像。 微微点头,秋蝉低声道。 “你坐下来,我一边动手,一边跟你说些注意事项。” “好。” 文远听秋蝉的安排,立刻坐了下来,而熬战则在门口,为他们望风。 前面的火,是他们的人刻意放的,因着火势不小,还能折腾一段时间,熬战倒也不算着急,他静静的等着。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到秋蝉的声音。 手上的动作飞快,她嘴也不听。 “你将要扮演的这个人,是个大夫,他的身上有很重的药味,一会儿你带着药箱离开后,想办法在自己身上沾些药味,别露了马脚。” “我知道。” “这男人的右手手心,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我能暂时为你点上,但之后每天你都要重点一次,一会儿我会给你药水,你别忘了。” “明白。” “还有,这男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略显缓慢,我只听了一句,还不知道其他的特点,等熬战将人带出去,有一定的了解之后,再将说话的习惯告诉你,你要尽力的模仿。 对于药理的问题,不知道的,就往严重了说,我一会儿写一个子,是仿照这男人的笔记写的,你将方子上的药记全了,之后若是处理不了的医药问题,就往这几种药材上说。” 这种应变方式,秋蝉以前用过。 现在事出突然,她能教给文远的,也只是这种应急办法。 可惜的是,她对药理懂得不多,要是夏倾歌在,想来她能提点文远的,还会更细致一些。 而不是像她这样,只能糊弄一下外行人。 不过,这也是没办的事。 心里想着,秋蝉又道。 “在这个男人身上,有一块玉佩,看上去像是上等古玉,能够镇邪压惊,不过我仔细的看过了,那应该是仿品,没有那么高的价值,一会儿你记得带上,说不定会有什么用处。” “我记下了。” 文远是个机灵的,秋蝉急匆匆说的这些,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秋蝉听着,也松了一口气。 易容容易,可想真正的扮演好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很多的细节,都要记在心上,而且要运用得当。好在文远是个机灵的,否则,今日这关,只怕是难过了。 秋蝉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没多久,她就给文远易容完了。 不说话,没换衣服,单看那张脸、那双手,至少有九成像。 微微点头,秋蝉舒了一口气,她拿过纸笔,快速的写了一个方子,交到文远的手上,还想着要交代两句,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熬战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人过来了,秋蝉、文远,你们两个人准备,我带人离开。” “是。” 听着这话,秋蝉和文远两个人,迅速进入状态。 秋蝉是个熟手,又是躺在床上的,不用动不用说,倒是轻松些,可文远不免有些紧张。 熬战看了他一眼,“镇定。” “是。” 命令,就是最好的鼓励和安抚。 文远听着熬战的话,迅速应声,他那颗略微有些乱的心,也迅速的平静下来。 熬战看着,微微点头。 “你们一切小心。” 说完,熬战一边扛着上官嫣儿,一边拉扯着那晕倒的大夫,从窗子闪身出去。 熬战动作利落,不声不响,十分迅速。 他走后,不过眨眼的工夫,之前照顾着上官嫣儿的两个小丫鬟就回来了。 她们一起进房。 看着秋蝉装扮的上官嫣儿,还躺在床上,而何大夫也在旁边守着,她们两个终于舒了一口气。 看向文远,其中一个小丫鬟低声道。 “何大夫,药准备好了吗?” 听着问话,文远微微摇头,看向小丫鬟,他沉声开口,“有些问题,还需要再斟酌。” 床上,秋蝉听着文远的声音,心都是悬着的。 即便他告诉了文远,声音要低沉,说话要缓慢,文远也按照这个做了,可是,模仿一个人的声音,并不容易。 更何况,他还没听过何大夫的声音。 这一句话,说的并不像。 秋蝉担心被认出来。 正寻思着,秋蝉就听到小丫鬟开口,“何大夫,你嗓子不舒服吗?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第401章 希望你的心里,全是我 文远和秋蝉这边的危机,熬战并不知道。 带着人出了别院,立刻有人接应,也不耽搁,他直接按照夜天绝交代的,将人带去了幽冥山庄。 有秋蝉在,上官嫣儿并不适合露面。 留在其他地方,都不如幽冥山庄安全,索性在这更好。 而且,夏倾歌也会偶尔过来,她们小姐妹还能见一面,总好过一个人藏着,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幽冥山庄里,不乏医术高超的人。 熬战带着上官嫣儿过来,就让冥七找了人,给上官嫣儿诊治,之后,他便回了战王府,去给夜天绝和夏倾歌报信。 尤其是夏倾歌…… 因着出了何大夫的事,让文远临时易容,耽搁了不少时间。 想来夏倾歌应该也等急了。 安乐侯府。 夏倾歌闹过了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安安心心的等消息,可本打算着一个时辰就能回来了熬战,足足多了半个时辰,还不见他的影子,夏倾歌还真有些坐立难安。 “熬战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可是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一点信都没有?” 夏倾歌的焦急,几乎遮掩不住,夜天绝看着,缓缓摇头,他低声回应。 “若是顺利,的确应该早就回来了,不过,那终归是别人的地方,想要偷天换日,也需要时机的。意外,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你应该相信熬战的实力,就算真的出了状况,他至少能将上官嫣儿和秋蝉两个人,平安的带回来。” 这样的结果,虽然离他们的预期有些远,可到底是赚了一个人回来的。 他们也不算是输。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夏倾歌听着,想着熬战的实力,心也微微松了几分。 “是啊,至少他们能回来。”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有人。” 夜天绝话音才落,就见熬战从外面,快速走了进来。 见到熬战,夏倾歌心里激动,她快速起身,向着熬战迎了过去,“熬战,你回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这一席话,夏倾歌说的很快。 只是,熬战还来不及回应,就感受到房间内,一股冷气荡动。 好冷!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脸色平静无波,可熬战却莫名的感觉到,一股酸意,在房间内流淌。 熬战无辜的耸耸肩,这才低声道。 “王爷,大小姐,上官小姐已经送到了幽冥山庄,大夫诊治过了,也开了药,大夫说最迟明日晌午的时候,她就能醒过来。” “真的?太好了。” 夏倾歌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上一世,上官嫣儿卷入皇权争夺,死的凄惨,不过那会儿她们没有交集,夏倾歌对她的死,也只是叹一声惋惜而已。可重活一世,夏倾歌真的将上官嫣儿当姐妹看,上官嫣儿出了事,她担心的厉害。 如今,上官嫣儿脱险,也可能是躲过了一个死劫…… 夏倾歌怎么能不开心? 微微舒了一口气,夏倾的脸上也有了笑意,之后,她才看向熬战问道,“对了,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秋蝉那边还好嘛?” “是出了一些状况。” 熬战也不卖关子,他将别院里,秋蝉打晕了一个大夫,又让文远易容的事,全都告诉了夏倾歌和夜天绝。 听着这些,夏倾歌不免担心。 “那文远能行吗?” 夏倾歌话音落下,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文远在影卫中,算是机灵的,擅长随机应变。他没有易容过别人,不过,凡事总有第一次,意外肯定有,但自保应该不难。” 大不了,他们找个机会,让文远顺理成章的消失退出来就是了。 再者说,时间不会太长。 按照夜天宇的算计,还有四日,上官嫣儿就会送到轩辕文那里去,到时候,这文远继续潜伏还是回来,就都好说了。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安心不少。 “那我就放心了。” 见着夏倾歌一会儿为上官嫣儿担心,一会儿又为文远忧虑,夜天绝的心里,不禁酸酸的。 看向熬战,他淡淡的开口。 “熬战,你去一趟镇国公府,给姚婧之送个信,让他也跟上官府通个气。不过,该做的事,一切照旧。” 夜天绝的话,说的一本正经,可熬战就是能感觉到一股冷意。 他心里清楚,大约他有些碍眼了。 不敢耽搁,熬战急忙回应。 “明白。” 话音一落,熬战就退了出去,夜色愈发的重了几分,只是,他的脚步却只能更快。 房间里。 夜天绝到夏倾歌身边坐下,而后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腿上。 “夜天绝,你……” “对其他人都那么上心,倾歌,你就不关心一下我?”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抽搐,她不由的白了他一眼,“你好好的在我面前,我还怎么关心?” “关心一下本王心情不悦。” “那是你小心眼。” 她担心上官嫣儿,担心秋蝉和文远,那不是应当的? 尤其是秋蝉和文远,他们两个,说到底都是在为夜天绝办事,他们好,夜天绝的状况也能更好些,不是吗? 这男人,在计较什么?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感觉到,夜天绝的手臂,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贴到了他身前。 “你……” “倾歌,我期待有一日,你的心里,全都是我。” 这话,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夜天绝说的认真,夏倾歌听来,也觉得甜甜的。 大抵上一世,夜天承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而她也那么做了。 她对夜天承全心全意,整颗心里都是夜天承,只可惜,爱情里没有绝对的公平,这世道也不是都那么善良,能够将心比心。 夜天承的心里没有她,有的只是对她的算计。 可夜天绝不一样。 想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溢出一抹笑来,她定定的看着夜天绝,低声道,“夜天绝,你让我心里都是你,那你呢,能做到心里都是我吗?” “你感受不到?”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拉着夏倾歌的手,附到了自己的心口。 心跳,顺着夏倾歌的指间,传到她的心上。 夏倾歌的心,也跟着加速。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素语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大小姐,四皇子来了……” 第402章 挑拨离间 “夜天承?”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眼底的羞涩之态,瞬间消散全无,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意。 夜天绝感受的清晰。 手臂微微用力,他不自觉的将夏倾歌抱紧。 “夜天放失踪,夜天承和夜天焕就从富安县回来了,按时间算,也该是这两日到。他来安乐侯府,只怕是接到了你毁了脸,和上官家闹翻了的消息,来探查情况的。” 上官家,就像是块肥肉。 夜天承未必咬的上,但是,能不让别人咬,他也乐见其成。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冷笑。 “只怕,除了探查情况之外,夜天承还会想添一把火,让我和你也翻脸吧?” 夜天承有这心思,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夜天绝并不担心。 看向夏倾歌,他的眼里尽是柔情。 “他固然想,只不过,那是痴心妄想。”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夏倾歌听着,不由的抬眸,笑意盈盈的看向他。 “你就这么确定?” “难不成,在你心里,夜天承的位置比我重?” “若论恨,他的确要重些。”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心底,更升腾出些许冷意,看向房门的方向,她冷声开口。 “素语,请四皇子去花厅等着,就说我随后就到。” “是。” 门外素语应声,快速退了下去。 房里,夜天绝揽着夏倾歌,不放心的问,“可需要我随你一起去见他?” “不用,你出现,这游戏就没法玩了。” 嗤笑着说完,夏倾歌快速起身,去了梳妆台前。 秋蝉是个易容高手,她借着易容手段,很容易的就给夏倾歌,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伤疤,用到的时候,只要用特殊的药水,滴在伤疤边缘,而后贴在脸上,就和真的一模一样,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 更何况,夏倾歌还会带上面纱遮掩着,这就更能以假乱真。 夜天承想来探查究竟…… 没用! 也没让夜天承多等,夏倾歌很快就在素衣的陪伴下,去了花厅。 不同于往常,身上带着一股气势,自信洋溢,此刻的夏倾歌,满身的颓然,加上面纱的遮掩,还有那红肿眸子的衬托,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狼狈落寞。面纱并不算厚,下面的伤疤,大有种欲遮还露的感觉。 夜天承看着,不禁有些失神,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伤的会这么重。 他许久没有动,更没有开口。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心底冷意沸腾。 她看向夜天承,缓缓道,“倾歌参见四皇子,不知四皇子深夜前来,可有何要事?” 夏倾歌的声音,也带着沙哑,隐隐还透着哭后的鼻音。 夜天承听着,对传言愈发的信了几分。 与夏倾歌四目相对,他低声道。 “本王一回皇城,就听说了夏大小姐的遭遇,本王深感痛心,特意来看望。” “四皇子费心了。” “这是应该的。” 眼底带着几分痛惜,夜天承连连摇头。 “早前,在去富安县的路上,本王遭人毒手,多亏夏大小姐出手,才让本王保全性命,这份恩情,本王铭记于心不敢忘。只是,真的不成想,这短短时日,夏大小姐这边,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若知有今日,本王当初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大小姐去富安县一趟。” 说着感激的话,可夜天承也没忘了揶揄夏倾歌,若是当初去富安县为他诊治,就能躲避一场灾祸。 夏倾歌听着,心底里不禁觉得好笑。 爱情,或许真的是能迷人眼的。 上一世,她自认精明,可相处了那么久,她都不曾发现,夜天承能将谦逊和善与小肚鸡肠,能将明着的温言软语和暗刀暗箭,融合的这么恰到好处。 也难怪她上一世,落得那么个下场。 谁让她眼瞎!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底,不禁露出几许凄然。 “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倾歌落得今日这步田地,全是命运使然,怨不得谁。倒是劳烦了四皇子,如此费心。” 根本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夜天承听着这话,倒是满意。 夏倾歌还算识相。 夜天承心底窃笑,他不由的开口,添油加醋。 “与本王,夏大小姐不必客气,夏大小姐心怀宽广,看事情也洒脱,只是,有句话本王不得不说。” 说着,他看了看夏倾歌。 也不用夏倾歌回应,给他搭话,他只是略微停顿,便凛然道。 “夏大小姐,这皇城之内,有很多东西,是碰不得的,也有很多人,是亲近不得的。夏大小姐与上官家闹成这样,上官大人更下此毒手,其实这也不是无迹可寻。夏大小姐,有些人,你还是离得远些为好。” 这话,夜天承说的理直气壮,一脸的为夏倾歌好,全然没有挑拨离间的自觉。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可笑。 不过,对上夜天承的眸子,夏倾歌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四皇子是个坦率的人,你说这话,倾歌都记在心上了。只是,有些事容不得倾歌开始,也容不得倾歌喊停,我能做的,不过是顺其自然,随波逐流。如今,很多事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而我这张脸……” 眸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夏倾歌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她苦笑着摇头。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有些人,已经不是我能靠近的,而不论我做什么,有些事,也无法挽回了。” “战王他……” “四皇子,还是说些其他的吧。” 打断夜天承的话,夏倾歌故作对夜天绝失望。 这些,夜天承都看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决裂,也是他所希望的,只是,夜天承也知道,不久前,夜天绝还带着补品,来看过夏倾歌。 若说他们关系已经崩了,他不信。 不过,脸上的伤,于夏倾歌来说,终究是一种伤害。 夜天绝是堂堂战王,他更有野心,皇权面前,利益至上,有了这个前提在,他不信夜天绝对毁了容的夏倾歌,还能一如从前。 为夏倾歌与上官义为敌,在皇上面前闹了一通,遭遇警告…… 这大约是夜天绝为夏倾歌,做的最后一件事。 之后有的,只会是嫌隙。 决裂…… 那不过是早晚的事。 心里想着,夜天承缓缓道,“夏大小姐,路都是自己走的,既然知道走错了,随时回头,都不算晚。” “四皇子的意思是……” 第403章 要对皇上下手 听着问话,夜天承微微勾唇。 “本王的意思是,只要夏大小姐愿意回头,本王想拉夏大小姐一把。” 眼底的算计,夜天承毫不遮掩。 他不在乎被夏倾歌看透,重要的是,结果能够让他满意。 夏倾歌听着这话,倒是愈发的相信夜天绝的一句话:夜天承,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的。 窝囊皇子…… 这麻痹人的外衣之下,他也有果断决绝的一面。 心里想着,夏倾歌眼神微凛,他低声开口。 “还请四皇子明示。” 夜天承闻言,也不再绕弯子。 “本王知道一个人,有替人恢复面容之能,若是夏大小姐想要光鲜如初,他一定能让夏大小姐如愿。” “条件呢?” 夏倾歌可不信,夜天承会不计回报的帮她。 所谓的回头,会简单吗? 像是读懂了夏倾歌的心思,夜天承看着她,缓缓摇头,“夏大小姐,何必把本王想的那么市侩?你能帮本王,本王自然也能帮你,诚如之前所言,只要夏大小姐肯回头就好。” “回头也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难道,毁容这个代价,为人厌弃这个代价,还不够大吗?” 夜天承的话,说的犀利。 夏倾歌听着,脸色瞬间暗冷了几分,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承。 “四皇子既如此说,那倾歌也不跟你绕弯子,没错,我是想恢复容貌,但是,这件事已经让我看透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世上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我不再相信谁,也不想拖欠谁,四皇子肯出手帮忙,我感激不尽,不过,条件还是拿到桌面上说清楚的好,否则这人情债,我怕早晚有一日,会成为拖累。” “夏大小姐这是不信本王?” 夜天承的声音,清冷了不少,里面的怒色,也渐渐的往外溢。 夏倾歌听着,勾唇苦笑着摇头。 “不是不信四皇子,而是不想为以后留下祸根,让彼此难看。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想来,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四皇子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好……” 夜天承拍手,为夏倾歌叫了一声好。 下一瞬,他起身到夏倾歌的身边,俯身凑到她的耳畔,夜天承低声道。 “只要夏大小姐帮本王做件事,本王就让人帮你恢复容貌。” “何事?” “本王知道,夏大小姐是个用毒高手,你想让谁死,谁就活不成。本王的要求很简单,本王要一种慢性毒药,一个月内,慢慢侵入人体,让人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身子本能的一颤。 她本以为夜天承会让她,借机对夜天绝下手,可她没想到,夜天承要的居然是毒药。 若是平时,夏倾歌对此,或许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偏偏是在这个档口。 夜天放失踪,赫连家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兵谋反,皇权摇摇欲坠,皇城岌岌可危,外带着夜天宇动机不纯,夜天焕狼子野心,连带着宫里的韵贵人和九皇子,也在筹谋算计…… 这个时候,夜天承要神不知鬼不觉就让人死的毒药。 夏倾歌没法不将这事,与皇上,与不满一月之期的寿宴联系在一起。 夜天承,这是要动手了? 不再隐忍,不再伪装,撕下懦弱的嘴脸,他要赶在赫连家动手前,拼力一搏? 想着,夏倾歌看夜天承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诧异。 “四皇子,你……” “呵。” 夜天承冷冷的笑了一声,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道。 “本王知道,夏大小姐你聪慧过人,人说足智者妖,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牵扯进妖星、煞星之事。本王也知道,你或许心中有所猜测,本王也不瞒着你,一切就是你想的那样。” 夜天承的话,说的直白,直白到让夏倾歌觉得可怕。 她看着夜天承,半晌都没有开口。 这反应,早在夜天承的意料之中,他静静的看着,嘴角一点点上扬。 微微抬手,抚摸上夏倾歌的脸颊,夏倾歌没有躲,她忍着那股厌恶和恶寒,故作惊诧忐忑的看向夜天承。 只见夜天承,一点点的将她的面纱摘去。 偌大的伤疤,全然暴露在他的眼前。 看着,夜天承缓缓摇头,“夏大小姐容颜倾城,这么毁了,就太可惜了。” “四皇子你……” “嘘。” 冲着夏倾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夜天承打断她的话,缓缓道。 “什么都不用说,本王知道,这么大的事,你一时半刻还想不清楚,本王不急。三日之内,你给本王答复就好。你也别怨本王逼得紧,毕竟,你这脸上的伤,拖得越久,治愈的可能就会越小。” “……” “夜色已经深了,本王还要进宫,去见父皇,就不多留了,夏大小姐好好休息,仔细的思量,若是有消息了,派人来告诉本王一声。” 说完,夜天承快速收回自己的手,他转身离开。 那背影,洒脱而自信。 夏倾歌定定的看着,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是看着夜天承离开,急忙进花厅侍奉的素衣,疑惑不解的叫了她一声,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大小姐……” “我没事,走,咱们回排云阁。” 快速收敛好自己的心绪,夏倾歌重新将面纱带上,她和素衣一起,疾步回了排云阁。 房间里,夜天绝已经在等着了。 夏倾歌一见夜天绝,便急急的开口,“夜天绝,夜天承他……” “我都知道了。” 才一开口,夜天绝就打断了她的话。 拉着夏倾歌到自己身边,将她的面纱摘下来,而后动手取下她脸上粘着的伤疤,夜天绝拿着帕子,一点点的擦拭她的脸。 怜惜,小心翼翼,也认真。 一看夜天绝这动作,夏倾歌就知道,他都知道了。 “刚刚,你在暗中看着了?” “嗯,”看向夏倾歌,夜天绝没有丝毫的回避,“夜天承明面上懦弱,可一个能对自己狠的人,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你和他相处,我不盯着,如何能放心?” 对于夜天绝盯着,夏倾歌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有些许感动。 只是,她根本顾不上说这些。 看向夜天绝,她低声道,“那你也知道了,夜天承他可能要对皇上下手?” 第404章 各有算计 “知道。” 手上的动作不停,夜天绝缓缓开口道。 “夜天承去了富安县,肯定会发现,金矿已经被开采的差不多了,皇家能落得那点,根本不值一提。夜天放去富安县的动作,只会让他坚信,那金矿落到了夜天放的手里。夜天放失踪、皇后杳无音讯,赫连家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这个时候,夜天承不得不铤而走险。否则,一旦被赫连家抢了先机,他便很可能彻底的失去了分庭抗礼,拼力一争的机会。” 毕竟赫连家的实力,还有那数额巨大的金矿…… 这些,都不容小觑。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眸色暗沉沉的,只是,她摇头冷冽道。 “你说的有道理,夜天承是在拼力一搏,可是,赫连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算夜天承出手,真的抢占了先机,坐上了那个位子,到时候,也免不了和赫连家一争。” 那位子他能做多久,这很难说。 “是啊。”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低声附和道。 “所以,其实若是夜天承够明聪,他就应该帮着父皇,先将赫连家灭了,没有了后顾之忧,再用毒对付父皇,这才是上策。” 夜天承,有些太心急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夜天承如何,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们怎么做?” “自然是顺着他来。” 夜天绝回应的很快,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眼底,也闪动了些许算计的光芒。 “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夏倾歌才一开口,夜天绝就打断了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所有的算计,彼此相通,默契至极。 只是这些,夜天承并不知道。 从安乐侯府出来之后,夜天承并没有进宫,他趁着夜色,在皇城内兜了两圈,确认没有人跟着之后,便直接出了城。 城西五里外的一间破庙里,鬼娇娘已经在等着了。 “主子。” “嗯,”夜天承沉沉的声音,随即道,“记得通知老二,明日一早去府上。” “主子是要二哥为夏倾歌治脸?” 听着鬼娇娘的问话,夜天承淡漠的瞟了她一眼,随即笑道。 “你的话似乎变多了。” “主子赎罪。” 感受到夜天承话中的冰冷,以及浅浅的怒意,鬼娇娘迅速跪下来,她低着头解释道。 “这几日,属下有盯着夜天绝,他行踪不定,不过,他确确实实进过安乐侯府,而且,上官府那边,遭遇过两次袭击,出手的也都是夜天绝的人,由此可见,他与夏倾歌的关系,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夏倾歌并不可信,为她治疗,只怕是竹篮打水,还可能引火烧身。” 鬼娇娘的话,说的恳切,一字一句的,夜天承都听进去了。 只是,他不甚在意。 看向鬼娇娘,夜天承淡淡的开口。 “本王也从没希望,夏倾歌能全心全意的为本王做事,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他要的,只是一种毒药。 夏倾歌若是为了那张脸,归顺于他,给了他上好的毒药,并且能为他保守秘密,那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可若是夏倾歌耍花招,想要明修栈道,再与夜天绝和他玩暗度陈仓…… 他自然也有后手,拉他们下水。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安排。” 夜天承的性子,鬼娇娘也有些了解,听着这话,她自然不敢再多言。 “属下明白。” “嗯。” 夜天承沉沉的应声,并不在这事上多浪费时间, 他随即又道。 “你这两日,和夏长霖联系一下,他落到赫连家手上,也有一段时间了,那边有什么动静,也该有新消息传回来了。” 夜天放失踪、皇后杳无音讯,他们都化明为暗了。 这个档口,赫连家便成了重中之重。 赫连胜以为,抓到了一个夏长霖,可以拿捏安乐侯府,却不成想被夏倾歌摆了一道。 这是赫连胜没想到的。 想来,赫连胜也不会想到,夏长霖的落网,只不过是一场阴谋。 那是他的一步棋。 想着,夜天承不由厉声道。 “若是有消息,立刻来报,若是没消息,就告诉夏长霖,让他最近仔细着点,本王怀疑,近些日子,镇东军一定会有动静。” “属下明白,属下尽快与他联系。” “你办事,本王放心。” “谢主子。” “不必谢,”笑着摇头,夜天承看向鬼娇娘,低声道,“你们几个跟随本王,出生入死,荣辱与共,这份情义本王记着呢。他日大业有成,本王不会亏待了你们。尤其是你……” 夜天承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许是夜色太暧昧,让这话里,也多了些许柔情。 鬼娇娘听着,身子不由一颤。 不过,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她低着头回应,“主子仁善,但属下不敢逾矩。” “罢了,来日方长,总归到时候,本王不会亏待你们就是了,”说着,夜天承又问道,“近几日,左相府那边可有动静?” 左秋成与夏倾歌关系密切,隐隐有站在夜天绝身后的趋势…… 夏倾歌出事,让很多事都变得很微妙。 不知左秋成,会有什么反应? 听着这话,鬼娇娘不敢耽搁,她低声回应。 “左秋成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沈欲语的婚事,与战王府和安乐侯府,来往不算太密切,只在上官嫣儿失踪之初,左秋成去过一次安乐侯府。可之后,有消息说上官嫣儿在夏倾歌的手上,紧接着便是上官义大闹安乐侯府,重伤了夏倾歌,这段时间里,左秋成只是派人送来了一些上好的药材,并没有露面。” “沈欲语?” “富安县知县沈俞亮的女儿,因为得罪了夜天绝,被扔进了天牢,是夏倾歌出面作保,让她出来的。不过,夏倾歌也要求了,让沈欲语尽早出嫁,这些事,都是由左秋成操办的。” 听着这话,夜天承不由的笑了笑。 他看向鬼娇娘,低声道。 “你今夜就去见沈欲语,告诉她,本王可以让她嫁个好人家,不过,她要去安乐侯府,帮本王做件事……” 第405章 再谈夏婉怡的婚事 隔日一早,夏倾歌早早的便起了。 夜天承不安分,夜天绝为此忙了一晚上,之后便急匆匆的去了京基大营,夏倾歌睡好了,自然不敢再耽搁。 她去了小药房,研制夜天承所要的毒药。 游戏,开始了自然要好好玩。 她怎么能让夜天承失望? 更何况,很多事情,她都帮不上夜天绝的忙,这独独能做的药,她就算是为了夜天绝,也要更用心些。 夏倾歌这一忙,就是大半天。 几个时辰在她那,似乎只是须臾之间。一直到了晌午,金嬷嬷来叫她去老太太那用午膳,她才停下来。 云寿苑。 夏倾歌到的时候,老太君已经在等着了。 连带着一起的,还有岳婉蓉。 因着是在家里,夏倾歌便没贴伤疤,她只带了一层面纱过来。老太君知道内情,可看着她戴面纱的样子,终究不免叹息了一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 皇城动荡,皇子们一个个都开始变的不安分了,这个时候,卷入了是非之中,就如水上浮萍,半点不由己。 夏倾歌如今也在这漩涡里…… 只是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心里想着,老太君的眸色,不禁暗沉了不少,半晌她才开口,“倾歌,你快过来坐。” “是,祖母。” 夏倾歌从善如流,快速坐下。 见状,老太君随即屏退了在房内侍候的人,就是简嬷嬷也没有留下。一时间房里,只剩了老太君、岳婉蓉她们三个。 没了人盯着,夏倾歌自然的将面纱摘下来。 “祖母,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做了这么多的好吃的?” “哪有什么好日子?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谢祖母,那我可不客气了。” 早晨的时候,夏倾歌急着进小药房,根本没吃多少,一忙就到现在,她还真饿了,也不跟老太君客气,她快速吃了起来。 那样子,让岳婉蓉看着,又无奈又心疼。 “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娘,我饿了。” 将吃食咽下去,夏倾歌委屈的看了岳婉蓉一眼。 岳婉蓉见状,不由的摇头,“姑娘家家的,吃饭一点样子也没有……” “婉蓉,你就随她吧。” 老太君开口,打断岳婉蓉的话,她怜惜的看着夏倾歌道,“多事之秋,倾歌忙,能得闲好好吃顿饭不容易,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的赞一句。 “祖母说得有理。” 许是真的饿了,夏倾歌风卷残云,没一会儿的工夫,她就吃好了。 老太君见状,也微微舒了一口气。 “吃好了?还有甜点和水果,可还要点?” “不用了祖母,”夏倾歌摇头,“吃了这么多,已经够了,倒是祖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耽误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心急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老太君听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无奈。 “你这丫头,就是精明。” “是祖母没有藏着心事而已。” 听着这话,老太君微微点头,她也不再绕弯子,“今日叫你来,的确有两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祖母请说。” “这第一,是为了长赫。” “长赫?” 夏倾歌微微一愣,最近事多,她的确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到夏长赫的身上,细想起来,还是夏婉怡带着棺材回府大闹的那天晚上,她见得夏长赫呢。 难道,出了什么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岳婉蓉,眼底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长赫怎么了?”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老太君便知她是误会了。 她急忙解释道,“长赫没什么事,只是,我想着最近皇城乱,各家的关系微妙又紧张,这种时候,咱们安乐侯府也无法独善其身。这事态到底会怎么发展,谁都不敢说,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趁着情况还不太坏的时候,先送长赫和上善大师离开?” 远离了皇城,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夏长赫也能安全一点。 也免得有个万一,夏长赫也要随着他们一起,受到波及。 老太君这是为夏长赫着想。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祖母说的有道理,这事,我会尽快安排,一定让长赫和上善大师,平安离开皇城,不会被人盯了梢,成为掣肘。” “如此最好。” 岳婉蓉听着夏倾歌和老太君的心,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还记挂着左致远。 “长赫和上善大师要走,想来左家三公子,也要跟着一起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左相爷肯不肯让三公子离开?” 皇城乱,外面也未必安稳。 尤其是左致远,又是中了毒,傻了那么多年,如今刚见好,岳婉蓉担心左秋成夫妻俩舍不得。 不过,夏倾歌闻言,只是摇摇头。 “娘放心吧,左相爷是个聪明人,而三公子,也是个有盘算的。” 若非如此,左秋成不会宠一个傻儿子当至宝,而左致远,也不会一朝清醒,就敢做从军的决定。 这两个人,都不是平凡人。 而今这种时候,他们也不会犹豫不决。 夏倾歌的话,让岳婉蓉安心,“如此最好,一起上路,也能有个照应。” 当然,更重要的是,左秋成让左致远跟着夏长赫一起走,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意味着,左秋成对他们安乐侯府,以及对战王的府的心意,不会有变。这样,于安乐侯府,于夏倾歌来说,都是好事。 岳婉蓉盘算的清楚,老太君又如何不是? 只是,她还有事情要说。 “既如此,这件事我就让人暗中跟左相府通个气,就这两日,就让他们走吧。倾歌,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哦?何事?” “是为了婉怡。” 之前,老太君就有心和夏倾歌,讨论一下夏婉怡的事,可是夏倾歌三言两语,就给敷衍过去了。 今日,老太君也不过是旧事重提。 “我知道,不论是婉怡还是月娥,都让你们娘俩受过委屈,你不想管她的事。可是倾歌,婉怡心底不安分,她留在侯府里,早晚要出事,让她嫁人,早些总归比晚些要好。只是如今这时候特殊,我也不敢轻易的选人,万一为人利用,那……” 后果…… 不是她能承受的,也不是安乐侯府能承受的。 第406章 想着母仪天下呢 夏倾歌听得明白老太君的意思。 也是,皇子党羽勾连纵横,就算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只要在这棋盘上,就会有他的用处。 老太君谨慎些,没什么不对。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祖母,我的确不喜欢婉怡,也可以说她嫁给谁,过的幸福与否,甚至于她的死活,我都不在意。不过,既然祖母把事情说道了这份上,我就插一句嘴,只是话不好听,祖母你别见怪。” 老太君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又什么话没听过? 夏倾歌的脾气,她是了解的。 话,或许不那么好听,但绝对都在刀刃上,字字玑珠。 她听,而且也信。 “倾歌,今儿这屋里,就我和你们娘俩,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话不传第四人耳,没什么可忌讳的。” “祖母,你了解婉怡吗?” 了解吗? 老太君扪心自问,这一辈子,她自认心明眼亮,可是,在夏婉怡和凌月娥的身上,她却错的彻底。 尤其是夏婉怡…… 别看她年轻,心思深沉诡秘,有些事做出来,总出人意料。 看向夏倾歌,老太君不由的摇摇头。 “老身还真不敢说了解她。” “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看不透另外一个人,那都是正常的。不过有两点,祖母可以好好的想想,或许能心里有些谱。” 话说开了,夏倾歌也不再绕弯子,她看着老太君,直言道。 “第一,祖母认为婉怡这次回来,是为的什么?” “她……” 话,就在嘴边。 可是老太君沉着脸,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思,夏倾歌看得清楚,她不想说的话,夏倾歌替她说。 “想来祖母也看得出来,婉怡回府,借着一具假尸体,闹得声势浩大,这除了有她的手笔之外,还有人在她的背后支招,我不知道婉怡回来的目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之后还会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没希望侯府落到好处,更没希望我们母女几个能好过。” 否则,夏婉怡怎么可能把事情闹得那么难堪?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脸暗沉沉的,她知道,夏倾歌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从来现实最伤人。 老太君的心思落寞伤感,夏倾歌看到了,她也不是不心疼,只是,有些话还是拿到桌面上,说清楚了比较好。 否则,日后只会更伤心。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所以祖母,你想让婉怡顺利嫁出去,那不是很现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容不得她不答应。” 老太君的话,说的决绝,只是,夏倾歌听着,下意识的冷笑摇头。对上老太君的眸子,她不避讳的开口。 “祖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宅和睦,温顺知礼,这些哪样不是规矩?但事实又如何?” 若是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左右夏婉怡,那才是怪事。 想着,夏倾歌不禁道。 “祖母大概没忘了吧,在钦天监的人,来咱们侯府,说我是煞星当诛之后,婉怡去了哪?” 老太君听着问话,心不由的跟着一紧。 “太子府。” “没错,当时婉怡去的,就是太子府,且不说当时太子爷对她有没有心,也不说她这么送上门有无不妥,我们单说这事本身,祖母,你真的觉得她是随便找了个去处吗?” 太子…… 若是不出意外,那便是未来的君王。 夏婉怡这么上门,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司马昭之心? “祖母,婉怡的心气高着呢,你想找个能外放的小官,给她一世安稳,只怕她不会懂你的苦心。而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那就是,不论婉怡在这府里,还有没有未完成的事,她都不会任你摆布,嫁给一个小官。所以祖母……你选谁,估计就是得罪谁。” 夏倾歌的话,无疑是泼了老太君一头冷水。 她的脸上,尽是无奈。 “婉怡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心?皇家看着荣耀,可那真的不是女儿家的好去处。” 三宫六院,三千粉黛,有谁是好对付的? 为了恩宠,为了位分,为了子嗣,为了皇权…… 侯门一入深如海,一旦踏进那道门,便没有了自我,有的只是争,永无停歇,一直到死。 夏婉怡看着也是精明的,怎么会想着往那里面走? 看着老太君,夏倾歌不由摇头。 “祖母,你活了大半辈子,恩宠荣耀权名利禄,这些都看的透透的,可是婉怡不一样。二姨娘教她的,是上位争宠,是尔虞我诈,她想的自然是凤冠霞帔,母仪天下。所以说,祖母你想让她嫁个小官,其中阻碍必定不少,事端也不会少。” 这也是她不想掺和夏婉怡婚事的理由之一。 最近的乱事太多了,她无暇分身,这个时候,夏婉怡这边的这趟浑水,她不想淌。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老太君开口。 “那倾歌,这事依你来看,应该……” “娘……” 对于夏婉怡的婚事,岳婉蓉一直没有开口。 可眼见着老太君,还想要夏倾歌拿主意,她忍不住出言将老太君打断。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君,岳婉蓉低声道。 “娘,倾歌虽然聪慧,可她到底只是个未出阁的孩子,婚丧嫁娶的事,她知道的不多。更何况,她也只是与战王爷、左相爷几个人相互熟识,与其他的官员并没有过交往,你就算是问她,她也拿不出什么好人选来。依我看,这事还得娘你和明博多费心,咱们从长计议。” 岳婉蓉的话,说的有理,可她维护夏倾歌的目的,却也明显。 老太君不傻,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看向岳婉蓉,老太君不由的叹息,“也罢,这事还是我来做吧,也免得婉怡知道了抗拒,给倾歌找麻烦。日后,她过的好与不好,也与倾歌无关。” “娘英明。” 岳婉蓉低声说着,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凌月娥死了,很多恨也就烟消云散了,对于夏婉怡,岳婉蓉不想赶尽杀绝,但是,她也不想给夏婉怡,再伤害夏倾歌的机会。 有些事…… 能不碰的,还是不碰的好。 第407章 大小姐觉得王爷是痴情人吗 有岳婉蓉拦着,夏倾歌倒是省了很多口舌。 夏婉怡的事,老太君有了主意,夏倾歌便没在云寿苑多留,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她便离开了。 正巧王卓过来,和她汇报济世堂和珍馐楼的事,夏倾歌便回了排云阁。 珍馐楼中毒的事,掌柜的已经排查过了。 最后找到的,是一个后厨里的学徒。 据说这学徒,因着老母亲病了,家里正缺银子,赶巧有人让他在珍馐楼后厨的水缸里下药,他便做了手脚。只是,那给他银子、给他药的,都是生面孔,那学徒也不认识。 这事情查到这,也就断了。 只是,夏倾歌总觉得这事不简单,直觉告诉她,珍馐楼的中毒,不是针对的珍馐楼,而是那个虚弱的公子,也就是轩辕文。 想着,夏倾歌不禁道。 “你去告诉掌柜的,近些日子都仔细着些,另外,别为难那个学徒,把他赶出珍馐楼,派个人盯着。” “大小姐是觉得,之前找他的人,还会有动作?” “很可能。” 若是那暗中找这学徒的,真的针对的是轩辕文,那轩辕文无恙,他们势必会再出手。 故技重施…… 再找上这学徒,也不是不可能。 听着夏倾歌的话,王卓连连点头,“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安排。” 说完,王卓便离开了。 送走了王卓,夏倾歌便想着出门,去一趟幽冥山庄,按照熬战所说,上官嫣儿这个时候,大约已经醒了。 她过去看看,也能安心些。 心里想着,夏倾歌便叫金嬷嬷回房,将秋蝉走之前做的那个伤疤拿过来,她再次的带到了脸上。 白日的光线,比夜里更好。 对着镜子,夏倾歌仔细的看着,不禁勾唇感慨。 “秋蝉的手艺的确精湛,这伤疤可真逼真。” “就是太真了,带在脸上,倒是把大小姐的光彩遮去了不少。要老奴说,还是早些摆脱这东西的好。” 女孩子家,还是美美的好。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人说: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也说色衰爱弛,这一张脸说来重要,可若真的把它看的太重,甚至把这一辈子,都寄托在这张脸上,到头来伤心的只会是自己。” 说着,夏倾歌不由的摸了摸那伤疤。 “这么想来,这伤疤,也就没什么不好的了。” “大小姐倒是豁达,只是,这世间能有几个女子,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缺陷?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能透过这伤疤,看到女子的真与善,此情不移?” “嬷嬷这话说的倒是在理,所以说,这世上太多的男人,都很肤浅。” 听着这话,金嬷嬷不由的笑笑。 她手上动作微顿,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低声道。 “那依大小姐看,咱们王爷,是那肤浅的男人,还是重情重义,会至死不渝的痴情人?” 金嬷嬷的话,问的直白。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睨了她一眼。 “嬷嬷,我对你不好吗?兜了这么个大圈子,就为了在这等我说一句夜天绝的好,嬷嬷你对他可真好。” “那也就是说,大小姐也觉得咱们王爷好了?” “嬷嬷愈发能言善辩了。” 娇嗔里,带着几分笑意,夏倾歌的脸上,没有一点的愠怒神色。 金嬷嬷看着,便知道夏倾歌一点都不生气,因为,在夏倾歌的心里,夜天绝就是那个矢志不渝,能够白首不相离的人。 心里想着,金嬷嬷的脸上,也不禁荡起些许笑意。 心情好,干活也有劲儿。 很快,金嬷嬷就将夏倾歌的妆容打点好了,又拿来面纱,给她戴上,这才大功告成。 “大小姐,可以了。” “嗯。” 夏倾歌应着,随即起身,看向金嬷嬷。 “嬷嬷,我带素语出府就行,你和凉嬷嬷就留在府里吧。依照老太君的意思,长赫可能这两日就要出门,具体的时间,我跟王爷商量一下,让他安排人护送。不过行李细软这些,就得嬷嬷帮忙打点了。” “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给少爷打点好。” “有劳嬷嬷了。” 夏倾歌说完,也不浪费时间,她让素语去安排人调开暗处的眼线,又让人准备了马车,准备出府。 只是,还没等素语安排人回来,小贵子就来了。 “你说谁?” “大小姐,是沈欲语沈小姐,她带了很多的补品,正在侯府门口候着,要见大小姐呢。”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禁觉得奇怪。 “沈欲语?她怎么会来?” 沈欲语的心里,藏着夜天绝,因着这个,沈欲语对她就没有过好脸色。 早先没出事的时候,在左相府里,沈欲语尚且能和她撕破脸皮,恶语相向。之后,沈欲语爬了夜天绝的床,想要飞上枝头,却不想让夜天绝扔进了天牢,还下了“挑断手筋脚筋,扔进乞丐窝里,让人享乐”的命令。 这于沈欲语来说,无异于诛心。 夏倾歌可不觉得,沈欲语会将这笔账,算到夜天绝的头上。 倒是她…… 这个夜天绝能笑脸相对的,很可能被记恨。 再加上,她在保沈欲语一条命的同时,要求左秋成将沈欲语尽快嫁出去,而且不得再踏进皇城半步…… 想来,沈欲语会更恨她吧? 积怨已深,夏倾歌可不觉得,沈欲语会回头是岸。 感激她?看望她? 这里面要是没有鬼,就奇怪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底,不禁更多了几分冷意,她看向一旁的素纯,低声吩咐。 “素纯,你去查查这两日,可有什么人和沈欲语接触过?” “是。” 素纯听着,快速退了出去,去查事情了。 而夏倾歌,则脸色暗沉沉的看向小贵子,“你去将沈欲语请到花厅,我随后就到。” “是。” 小贵子闻言,也退了下去。 金嬷嬷守在夏倾歌身边,一脸的不安,“大小姐,来者不善,这沈欲语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角色,可她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人,咱们更应该防着。” “我知道。” “那大小姐还要见她?万一她要伤害大小姐,那怎么办?” 第408章 虚情假意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见沈欲语,不给她出手的机会,他们又怎么去知道,沈欲语的目的,以及,那个可能在背后操纵她的人呢? 这道理金嬷嬷也懂,可她还是担心。 “大小姐,这还是有些冒险。” “无妨,”冲着金嬷嬷摇摇头,夏倾歌狡黠一笑,她像是小狐狸一样,低笑着开口,“嬷嬷,劳烦你去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说着,夏倾歌让金嬷嬷附耳过来,在她耳畔一阵嘀咕。 之后,金嬷嬷便神秘兮兮的出去了。 却说花厅这边。 沈欲语坐在这里,忍不住四下张望,她紧张的厉害。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她和夏倾歌,是水火不容的,即便夏倾歌出面,将她从天牢里捞了出来,并且送回了左相府,没有受夜天绝安排的凌辱,可她知道,那都是看在左秋成的面子上,与她无关。 夏倾歌的心里,只怕恨毒了她了。 她们两个人坐在一个屋檐下,能不能好好说两句话,她能不能按那人说的,将任务完成,真的很难说。 可她没有办法。 左秋成那边,给她选的人家,以及成亲的日子,都已经定好了。 按理说,她不是左家人,她的亲事,左秋成没资格插手,可是,她来皇城之前,她爹给左秋成夫妻俩带了信,偏巧提了亲事的事,这就让左秋成插手,变得顺理成章了。再加上,她爹因为联合夜天放,诬告夜天绝的事,也受了处分,她的身份便更加尴尬了。 这个时候,左秋成要替她定亲,她反抗不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人说了,只要将这件事办好了,她就可以不受人左右,不必急于成亲,更不用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不就是作戏吗? 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她即便心里不喜,也会拼力一搏的。 想着,沈欲语下意识的摸了摸一旁的盒子,她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在心里为自己暗暗打气。 就在这时,夏倾歌在金嬷嬷、凉嬷嬷的陪伴下,缓步进了花厅。 一时间,沈欲语的眸子,恨不能黏在夏倾歌的脸上。 出来之前,夏倾歌特意选了一条更薄更透的面纱,如今,沈欲语透过那面纱,能够清楚的看到夏倾歌脸上的伤疤,或浅浅的嫩红,或带血的殷红,随着皮肤凹凸不平而勾连纵横,狰狞又刺眼。 看着,沈欲语不禁想笑。 夏倾歌这模样,真是丑陋到了极点,她心里高兴。 她的嘴角,下意识的上扬。 夏倾歌进了花厅,只淡淡的瞟了沈欲语一眼,沈欲语的那点心思,她都看到了。也不多言,更无羞恼,夏倾歌只是不疾不徐的走到前面,坐在了主位上。 举止得益,雍容高雅。 连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冷傲疏离,也都透着几分风骨。 沈欲语看着,心里恨的紧。 明明都已经毁了脸,成了丑八怪了,她还有什么可高傲的?这一副大小姐的做派,又做给谁看? 高雅?雍容?高贵? 简直可笑! 见人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打,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甘霖庵那种地方,果然教不出什么有教养的人,夏倾歌就算装,也装不像。 心里将夏倾歌贬了个遍,之后,沈欲语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缓步上前。 “夏大小姐。” “嗯。” 夏倾歌淡淡的应声,随即看向一旁的金嬷嬷,金嬷嬷拍了拍手,立刻有小丫鬟端茶上来。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沈欲语。 “听说最近沈小姐,正忙着准备成亲的事,你能忙里偷闲,来我安乐侯府,真是让府上增辉不少。”不咸不淡的戳着沈欲语的痛点,夏倾歌淡淡道,“沈小姐懂茶,坐下喝杯茶吧。” 成亲…… 这两个字,戳的沈欲语心头生疼,她紧紧的握着拳头,才压下怒火。 看向夏倾歌,她笑意盈盈。 “夏大小姐盛情,欲语却之不恭。” 说着,沈欲语快速坐了下来,纤纤玉手端着茶杯,她轻抿了一口,清冽茶香,在唇齿间肆意蔓延。 “好茶。” “沈小姐喜欢就好。” 虚与委蛇,夏倾歌不是不会,相反,她可以做的很好。饶是她心里对沈欲语不喜,可这不咸不淡的应付,她做得到。 客气,却疏离。 夏倾歌的态度,沈欲语感觉的到,她心里不禁有些急。 又喝了两口茶,她便放下了茶杯。 一双眸子盈盈带水,她缓缓看向夏倾歌,“夏大小姐,当初是欲语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心里念着不该念的人,痴心妄想,做出了许多荒唐事,也几次针对夏大小姐。危难关头,夏大小姐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欲语真的很感激。” “沈小姐说这些,就见外了。” “是。” 违心的话,沈欲语也不想多说,听着夏倾歌的话,她从善如流,自然的接了话。 “夏大小姐这么说,那客套的话,欲语也就不说了。” 听着沈欲语的话,面纱下,夏倾歌不禁冷笑着勾了勾唇,沈欲语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哪怕是为人所控,她也会尽可能的顾及自己的感受,连基本的虚情假意,都做的这么敷衍。 找上她的人,也是够蠢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没了陪她玩的心思,看向沈欲语,夏倾歌直言道。 “沈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些客套的话,还是省了吧,这些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不喜欢听。有什么事,你还是直说的好,也免得弯子绕多了,我觉得烦,你也说的难受。” 这一席话,夏倾歌说的很平淡,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听不出喜怒。 可沈欲语的心,却悬了起来。 看向夏倾歌,她一脸委屈,“夏大小姐,你可还是在怪我?” “是。” “你……” 暴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可想着那人的交代,沈欲语又硬生生的将那话给咽了回来。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沈欲语笑着开口。 “夏大小姐心中有怨气,我可以理解,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是这样的,知道夏大小姐受了伤,我特意选了些上好的补品,给夏大小姐养养身子,聊表心意。另外,姑母也有份礼物,让我带给夏大小姐……” 第409章 生肌膏,问题在哪? “左夫人?”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脸上,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讥笑。 要知道:官家夫人们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那些个男人们在明面上不好办的事,她们能在后院里,以女人的交际手腕,办个七七八八。 人情往来,礼物心意…… 这些,都是那些官家夫人们的拿手好戏。 左秋成能坐在左相的位子上,稳如泰山,这固然是他能力使然,可左夫人为他维护各家的人情往来,也没少出力。 这种事上,左夫人怎么可能犯傻? 明知道沈欲语与她关系紧张,甚至于会你死我活,还让沈欲语给她送东西…… 怎么可能? 沈欲语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真当她也没脑子吗? 夏倾歌心里想的清楚,只是,她表面上不表露分毫,沈欲语虽然也有心观察她的反应,可又有面纱挡着,沈欲语看不出什么来。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沈欲语听到问话,缓缓继续。 “是,是姑母让送的。” 说着,沈欲语将一旁桌上的盒子,捧到了夏倾歌面前。 “夏大小姐或许不知道,姑母未出嫁前,最喜欢的就是那些胭脂水粉,她不但喜欢买,更喜欢自己研制,为此她寻了不少的古方子,都是效果极好的,加上药材不错,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比市面上卖的要好很多。姑母知道夏大小姐脸上受了伤,心疼的紧,所以特意送来了一款她研制的生肌膏。” “生肌膏?” “是。” 低声应着,沈欲语快速将盒子打开,将里面一个精致的小瓷盒露出来。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她一脸的真诚。 “这生肌膏,是姑母费心研制的,最有利于生肌,伤口上新的嫩肉长出来,再配上淡化伤痕的膏药,能将疤痕给人的损伤,降到最低。” “这么好的东西,倒是让左夫人费心了。” “夏大小姐这是哪里的话,且不说你治好了致远表哥,又救过采薇,就单说我这次的事,你肯出手帮忙,我们家里就欠了你莫大的人情。别的事,我们帮不上忙,这一点点心意,若是夏大小姐还如此客气,那我们怎么过意的去?” 我们家…… 沈欲语厚着脸皮,这话说出来,一点都不脸红。 可夏倾歌替她害臊。 淡淡的瞟了沈欲语一眼,夏倾歌低声道,“既然如此,那这生肌膏,我就收下了,回头沈小姐别忘了替我好好谢谢左夫人,并且告诉她,等我伤势稍微好些了,一定登门道谢。” “夏大小姐客气了,你的话,我一定带给姑母。” “如此最好。”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看了旁边的金嬷嬷一眼。 “嬷嬷,将生肌膏好好的收起来,千万仔细着些,回头我就要用。还有,昨儿夜里,四皇子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我瞧着有几样首饰,我这脸伤了,也用不上,就送给沈小姐好了。” 夏倾歌刻意提了四皇子…… 可惜,沈欲语那没有一点反应,她根本不知道,鬼娇娘背后的人是夜天承,而安排这一切的人,也是夜天承。 所以,夏倾歌的试探没用。 夏倾歌倒也不着急,想来用不了多久,素纯那边就会有消息传过来,沈欲语到底是为谁办事,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金嬷嬷听着夏倾歌的话,很快就退了下去。 东西,她之前就准备好了。 所以没多大一会儿工夫,金嬷嬷就将几样首饰,拿了过来。 夏倾歌见状,看向沈欲语道,“沈小姐,这些都是四皇子送的,我借花献佛,你可别嫌弃。” “怎么会,欲语多谢夏大小姐。” “客气了。” 夏倾歌应着,语气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感,倒显得亲近了许多。 只不过,沈欲语并没有在安乐侯府多留,事情已经办妥了,她不想委屈自己和夏倾歌虚与委蛇,她也怕言多有失,让夏倾歌觉察出什么不妥来。 又待了大约一刻钟,沈欲语便起身告辞了。 夏倾歌也没挽留。 她只淡淡的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让凉嬷嬷送沈欲语出去了。 花厅里。 金嬷嬷看向夏倾歌,低声开口。 “大小姐,沈小姐温柔和顺到违心,只怕是另有所图。那一盒生肌膏,也不应该是出自左夫人之手,这里面肯定有事。” “是啊,肯定有鬼。” 说着,夏倾歌冲着金嬷嬷伸手,金嬷嬷会意,随即将生肌膏放到了夏倾歌手上。 夏倾歌打开,仔细的闻了闻,她不禁眉头微蹙。 “大小姐,可是有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东西没有问题。” 将生肌膏放在桌上,夏倾歌倒有些看不透了。 “沈欲语虚情假意,借着左夫人的名头,给我送一盒生肌膏,若说这里面没问题,打死我都不信。可事实证明,这生肌膏用的方子,是上等的养颜古方,拣选的药材,也都是难得的珍品,别的不说,单说那一味雪莲,就何其难得……我还真不懂了,背后指挥沈欲语接近我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虚与委蛇,虚情假意,忍着心中所有的怨妒和嫌恶,演了这么一出戏…… 目的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的眼神也微微暗了暗。 她拿过生肌膏,仔细的在鼻尖闻了闻。 早年的时候,在宫里伺候,她见惯了嫔妃们为了争宠,陷害身边的姐妹,这口中吃的,脸上用的,身上穿的,手上拿的,都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她为此也钻研过一阵子。 可是,诚如夏倾歌所说,这东西没问题。 怎么会? 心里疑惑不解,半晌,金嬷嬷才开口问道。 “大小姐,那这东西……” “暂时收起来吧,等素纯那边传了消息回来,嬷嬷你跟娘说一声,去趟库房,挑选些好的布料,连带着上好的端砚一起,送去左相府,和左夫人通个气,或许能打探出些什么。这事不必避讳着,安排辆马车,光明正大的去。” “是。” 金嬷嬷说着,小心翼翼的将生肌膏收起来。 虽然确认了这东西没问题,可她心里,总归觉得沈欲语没安好心,这东西,还是仔细收着的好。 尤其是夏倾歌,最好少沾染。 因着夜天绝,沈欲语恨着夏倾歌呢,她又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谁知道这看不出来问题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夏倾歌离得远点,也免得中暗箭。 第410章 愿得一心人 有金嬷嬷打点,夏倾歌省了不少心。 没多停留,她换了一身衣服,便让人调开了暗中的眼线,她和素语从侧门出去,直奔幽冥山庄。 彼时,冥七早在等着了,“大小姐,你可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听着问话,冥七不由一笑。 “王爷说了,依照大小姐的性子,今日肯定会忍不住来看望上官小姐,所以属下提早就在这候着了。” 夏倾歌听着,不禁觉得好笑。 在夜天绝那,她或许就是个没长大,甚至于还有些不能自理的孩子,恨不能时刻的将她看在眼皮子底下,确认安安全全的才好。 这种关心,让她感动。 可她也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让冥七这么个能力超群的人等她,浪费时间,无异于暴殄天物。 看向冥七,夏倾歌低声道。 “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去忙吧,有素语跟着我,没问题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七也不矫情,他直言道,“那好,上官小姐在湘竹园,素语知道路的,让她带大小姐过去就行。” “好。” 也不多耽搁,夏倾歌应着,随即与素语一起,去了湘竹园。 这园子,以前夏倾歌没来过,不过,看着那竹子,她会忍不住想起风月山庄的竹林,虚怀若谷,高雅之气自生。 满意的点头,夏倾歌缓步往里走。 越是临近,夏倾歌越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药味。 房里。 上官嫣儿正依偎着床头,端着药碗喝药,黑乎乎的药汤子,苦的厉害,她喝的很慢,一张还带着颜色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夏倾歌进来,看着这场面,不由的笑了出来。 “怎么,上官小姐怕苦药汤子?”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上官嫣儿一脸的惊喜,她快速抬头,夏倾歌看去。 “倾歌,你来了……” 只是,这话才说出口,她就顿住了。 脸上的欣喜,全都变成了担忧。 掀开被子,上官嫣儿快速从床上下来了,身子有些虚,她脚步踉跄,直冲着夏倾歌冲了过来,“你的脸怎么了?那是伤疤吗?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倾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心则乱。 一时间,上官嫣儿喋喋不休,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夏倾歌听着,心里暖暖的。 “没事,你别担心,先到床上去,我们坐下说。” 低声安抚着上官嫣儿,紧接着,夏倾歌便扶着她回到床边,让上官嫣儿重新坐好,夏倾歌这才缓缓摘下面纱。 “这伤疤看着吓人,其实是假的,目的不过是混淆视听,骗骗那些个不安分的人罢了。” “假……假的?” 上官嫣儿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忍不住抬手,去摸了摸,夏倾歌见状,索性将伤疤摘了下来,递给她。 “仔细瞧瞧吧。” “这可真逼真,我刚看的时候,真的以为是真的,还好是假的,你这一张脸,还和以前一样。” 说着,上官嫣儿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夏倾歌没事就好。 看着上官嫣儿那模样,夏倾歌不由的道,“怎么,美若天仙的上官小姐,这是觉得我这张脸不错?” “是,你美极了。” 上官嫣儿看向夏倾歌,笑着夸赞。 随后,将那做出来的伤疤,交到素语的手上,上官嫣儿眼里的喜色退去,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忐忑。 拉着夏倾歌的手,她低声道。 “倾歌,最近出了很多事,是不是?” “还好。” “若是还好的话,你何至于要装被伤,在脸上贴这么大的一个伤疤?倾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的和上官嫣儿说了。 上官嫣儿听着,心都是一紧一紧的。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皇后,在暗中利用我失踪的事,挑拨上官家和王爷的关系?那他们……” “我说了,都是戏。” 人生如戏。 身在这皇权的棋局之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本就难以分辨,他们每一步走的,都战战兢兢。 演演戏,迷惑人眼,没什么不好。 拉着上官嫣儿,夏倾歌低声道。 “上官大人是个聪明人,王爷也不是个傻子,他们两个联手,没有谁能占到便宜,你就放心吧。该喝的药好好喝,把身子养好了,也免得姚世子担心。” 姚世子…… 这三个字,夏倾歌说的重重的,刻意的直白。 上官嫣儿听着,只觉得自己脸热热的,她看向夏倾歌,眼里尽是羞怯。 “你说什么呢?” “我说姚世子很担心你,这次听清楚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拉过上官嫣儿的手,为她诊脉。 上官嫣儿的确是之前被人用了药,以致昏迷的,现在吃了解药,问题不大,只是这几日,大约只是以参汤吊着,身子有些虚弱亏损,好好的养几天,就能好了。 得了这个结果,夏倾歌也安心了。 放开上官嫣儿,她缓缓抬头,就见上官嫣儿一双眸子,正定定的看着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倾歌,他……” “哦,”眼底闪动着暧昧的精光,夏倾歌看着上官嫣儿,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这么看着我,是关心我呢,原来是想着姚世子呢。啧啧……嫣儿,你说我这心多凉……” “倾歌,别闹。” “好好好。” 夏倾歌从善如流,也不逗上官嫣儿,她低声道。 “姚世子很好,对你很关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为人正直,且看得清局势,分的清黑白。这样的人,就算没有显赫的家世,日后也一定不容小窥,更何况他出自镇国公府?这样的人选,不说百里挑一,但也差不多了。” 而更为难得的是:两情相悦。 盲婚哑嫁,弄出了多少悲剧,可上官嫣儿和姚婧之不一样。 他们熟悉彼此,也为彼此动心,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大抵也就是如此。 这样一对璧人,挺好的。 剩下的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可之前的那几句,已经让上官嫣儿的眼里,露出了喜色。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上官嫣儿低声开口。 “倾歌,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411章 风波起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 说来,感情的事是最糊弄不得人的,现在花言巧语,说的好听,可日后要过一辈子的两个人,没有什么是绝对瞒得住的。 所以最开始的坦诚,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坏事。 而他们这些旁观者,更应该公正。 看向上官嫣儿,夏倾歌低声道。 “姚世子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来日方长,以后,你和他多多接触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来日?”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不由的呢喃。 只是,她眼底的那点欣喜和激动,渐渐的消散了,反而被一抹愁绪替代。她看向夏倾歌,苦涩的摇摇头。 “我们有没有来日,还是个未知数。” 姚婧之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而镇国公府联姻,向来对女子的要求都很高,这高指的不仅仅是家世,更是女子的素养,以及清白。 若是以前,这也没什么。 可她这次的失踪,在皇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知情的人都清楚,她只不过是被人绑架了,然后用了药,关在别院里昏迷了几日,并未发生其他的事…… 但人言可畏。 这干瘪到毫无波澜的解释,怎么可能堵得住悠悠之口? 镇国公府,能真的不在意吗? 想着,上官嫣儿脸上的苦笑,不禁更浓了几分,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低声道,“或许,老天就是喜欢拿我们开玩笑,只有看到我们,一个个的在希望和失望中辗转不堪,它才会满意。” 皇后虎视眈眈,上官义当机立断,选了姚婧之。 她和姚婧之,也算互有好感。 本以为这事在夏倾歌顶着压力帮忙的情况下,还能有个回转,谁成想,又会遭遇被绑,节外生枝? “这,大约就是命吧。” 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道理,上官嫣儿想的透彻,这也是当初夏倾歌见姚婧之时,心里所担忧的。只是,看见了姚婧之以后,她就没那么担忧了。 拉着上官嫣儿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嫣儿,你我情同姐妹,我有两句掏心窝的话要跟你说。” “你说。” “第一句,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没能力左右别人,但我们能控制自己。绑架的事,的确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皇城内的人如何说,镇国公府的人又如何想,你我都左右不了,不过,你只要知道自己清清白白,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一如既往高傲的活着,这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慰藉。” 太多人,因为流言而被毁。 上官嫣儿人前冷若冰霜,风光霁月,人后温婉直率,心思通透。 这样的一个人,夏倾歌不想她因为几句流言,就承受不住,自我怀疑,自我崩溃。 那太残忍了。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上官嫣儿重重的点头。 “倾歌,你说的我懂,我没那么脆弱。” “那就好。”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她缓缓继续。 “这第二句我想说,女人这一辈子,未必要依靠男人,可是,你选的这个男人,不能在你要依靠的时候靠不住。” “……” “嫣儿,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联姻是两个家族的事,记住,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你一个人来承受,要你一个人来解决。姚婧之,亦或者是其他人,当他选择成为你男人,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时候,他就要承担这些,他有责任为你解决掉困扰,让你安乐。” 这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而这,是幸福的基础。 想想上一世,她为夜天承付出了多少,可夜天承又何曾为她付出过什么? 依靠? 夜天承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依靠,他给她的,只是一个又一个问题,一个又一个麻烦,这大抵就是一段感情里,一个只知道付出的人,爱的卑微,卑微到失去自我之后,所要承受的痛。 想着这些,夏倾歌的眼底里,不禁溢出些许的恨意。 她恨夜天承,更恨当时的自己。 夏倾歌的模样,上官嫣儿看到了,她莫名的跟着揪心。 “倾歌,你……” “我没事,”听到声音,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夏倾歌低声道,“就是想起来以前遇到的一些悲剧,觉得心有戚戚焉罢了。” 夏倾歌说的简单,轻描淡写就略过去了。 上官嫣儿也是个聪明人,明知道夏倾歌不愿意多说的事,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看向夏倾歌,她低声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夏倾歌为自己担心的模样,上官嫣儿都看在了眼里,她为自己能有个这样好的手帕交而开心。 “好了,看你这模样,比我还忐忑呢,我怎么过意的去?” “我们还用说这些?” “那好,我们说点别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上官嫣儿道,“倾歌,我听说你之前有筹备一个胭脂水粉的铺子,是不是?” “你知道?” 当初为了躲皇后,免得惹麻烦,这铺子她就没开,想着等皇上寿宴之后再开。 没成想,上官嫣儿倒知道了。 听着问话,上官嫣儿也不瞒着。 “你那铺子的位置极好,即便是暗地里装修,行事低调,可只要稍稍用心打听,自然就能知道了。刚巧,我家下人的一个亲戚,曾在那里做过工,我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是……” “倾歌,我也想开个铺子。” “开铺子?怎么突然有这么个想法?” 在夏倾歌的印象里,上官嫣儿就是个满腹经纶,一身书卷气的大家闺秀,开铺子做生意这事,和她真的格格不入。 没成想,刚从别院里被救回来,她就有了这个心思。 夏倾歌吃惊不小。 似是看懂了夏倾歌的吃惊,上官嫣儿不由的笑笑。 “其实,我一早就有开铺子的心思,只不过,之前自己不懂,外加上被皇后惦记着,这事我也就没说。如今闲下来了,又听了你刚刚那一席话,我觉得总归要为自己留条路子的,不是吗?” 开个铺子,若是打点的好,那也是一份底气和依靠。 有,总归比没有好。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这样,你好好盘算盘算,是和我一起经营那胭脂水粉的铺子,还是自己另开一家,等定下来,咱们就着手准备。” “我是想……” 上官嫣儿才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她们循声向门口看去,只见原本应该留在安乐侯府的凉嬷嬷,快速的走了进来…… “大小姐,出事了。” 第412章 中毒,夺命 “嬷嬷,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凉嬷嬷急急的开口,“是王爷,王爷被人刺杀,中了一箭。” “什么?” 夏倾歌猛地起身,她急匆匆的到凉嬷嬷身边。 “他人在哪,现在情况怎么样?” “人在京基大营,传信到安乐侯府的人说,当时王爷已经昏迷了,具体情况不详。大小姐……” “去京基大营。” 也顾不得再和上官嫣儿打招呼,夏倾歌说着,便急匆匆的往外走。要不是素语和凉嬷嬷,提醒她要带上面纱,只怕她根本想不起来这个茬。 京基大营。 夏倾歌随着凉嬷嬷一起,用了小半个时辰,才赶到这里。 虽说女子不得入军营,这是规矩,可是,夜天绝情况特殊,夏倾歌是个医者,外加上有冥九在暗中打点,夏倾歌进去,倒还算顺利。 一到这,她便直接去了夜天绝的营帐。 血腥味…… 一靠近营帐,夏倾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的眉头皱成一团。 心,砰砰的乱跳。 不敢耽搁,夏倾歌急匆匆的冲进去,就看着夜天绝躺在床上,心口上方约莫两寸的地方,插着一支利箭,两个军医在旁边,束手无策。 夏倾歌见状,脸色黑青。 “让开。” 冷声开口,她推开两个军医,急速到夜天绝身边。抬手,她迅速为夜天绝诊脉。 夏倾歌身上的气息太冷,两个军医战战兢兢的,不敢开口。 一直到夏倾歌放手,其中一个才道。 “王爷中箭的位置,算不上多致命,可伤口很深,再加上那箭不同于一般的箭,上面有倒勾,导致我们无法把箭。还有,那箭上是淬了毒的,伤口离心口很近,现在已经有了毒入心脉的迹象,这让王爷变得异常脆弱,只怕……” “闭嘴。” 不想听这些碎碎叨叨的念叨,夏倾歌冲着他们冷声吼了一声。 之后,她直接看向冥九。 “安排人,将这个营帐给我围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另外,给我准备热水、刀子,我开个方子,你立刻去准备药材,记得,是你亲自去,要么去幽冥山庄,要么去济世堂,除了这两个地方,任何地方的药材都不要用。” 夜天绝功夫了得,冥九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暗中相护。 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是伤了他…… 这只能说明,对方很厉害,而且做了万全的准备。她不敢保证,会不会也有人算到了她解毒要用的药材,暗中再做手脚。 可是,她得从源头上,掐掉这种可能。 晚一点没关系,她有能力保住夜天绝的命,可是若被人做了手脚,他们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济世堂,幽冥山庄…… 这是最可信的地方。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冥九重重的应声,他先出去安排人手守护,又安排了人,将夏倾歌要的东西找来,一切妥当了,他才拿夏倾歌的药单子,去幽冥山庄取药。 而夏倾歌,也不敢耽搁。 凉嬷嬷来时,给她带了药箱子,她从药箱里取了解毒丹,给夜天绝服下。 这毒想来是特别为袭击夜天绝准备的,与普通的毒不同,初步探查,应该是由十种剧毒的毒物,混合而成的“夺命”。 夺命药性霸道,毒发迅速。 更可怕的是,想要解毒,就必须要准确的知道,十种剧毒调和下药的先后顺序,再依次下解毒的药,一一攻克。 若是其中有一环错,后果不堪设想。 偏偏如今夜天绝这状况,毒入心脉,身子虚弱,没有办法施针逼毒…… 夏倾歌自认毒术一流,这次,她真的有些慌。 “凉嬷嬷,你来给王爷清理伤口,素语,你去将刀子消毒,另外,准备夜明珠。” “是。” 听了吩咐,凉嬷嬷和素语,都快速做事。 而夏倾歌,则拿着现有的药材,以及她身上仅有的几种药,做初步准备。 在解毒之前,她要先为夜天绝拔箭。 时间,飞快。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夏倾歌这边就准备好了,而凉嬷嬷,也将夜天绝的伤口清理干净了。 “素语,东西呢?” “大小姐,刀子……” “你们两个在旁边守着,凉嬷嬷你拿着那药粉,素语,你拿着丹药,剩下的听我命令。” “是。” 凉嬷嬷和素语,异口同声的回应,掷地有声。 夏倾歌闻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被焦躁和担忧干扰。 之后,她拿了刀子,到夜天绝身边。 她用刀子,在夜天绝的伤口处,割了个十字缺口。 许是昏迷中的夜天绝,也能感觉到疼痛,他下意识的蹙蹙眉,只是,并没有醒来迹象。 夏倾歌眸色暗沉,她看了夜天绝一眼,低喃道。 “夜天绝,撑住。” 说完,她快速继续。 顺着十字缺口,夏倾歌将夜天绝身上的伤口割开,准确的确认了箭上倒刺的位置以及大小后,夏倾歌用刀子,迅速将箭头挖了出来。 血,染了夏倾歌一手。 那殷红的颜色中,渗透着一股浓郁的黑雾,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也不是没见过血。 相反,上一世在战场上,看着两军交战,她见过血流成河,那场面她可以无动于衷,甚至还可以为自己的胜利举杯欢庆。 可是现在,看着夜天绝的血…… 她慌得厉害。 要不是知道,夜天绝还在等着她救,要不是知道她不能出错,她可能真的会撑不住。 这种慌乱,一直萦绕在夏倾歌的心头,以至于结束的时候,她的手都有些发颤。 可她不敢耽搁。 “凉嬷嬷,将药粉敷在王爷的伤口上,给他止血,素语,在凉嬷嬷给王爷止血后,将那枚药丸,给王爷喂下去。” “是。” 凉嬷嬷和素语,两个人迅速动手。 至于夏倾歌,则趁着这个空档,将手上的血整理好。 不是清洗,也不是擦拭,相反,她将所有的血,都尽可能的收集起来,然后静下心来研究那血中的毒。 她最多有三个时辰。 若是三个时辰之后,她还不能确认十种剧毒,并且一一说出顺序,那夜天绝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那是她不允许发生的状况。 她不许夜天绝出一点意外。 第413章 用命赌一个让他活的机会 夏倾歌忙着研究毒药,凉嬷嬷和素语两个人不敢打扰,他们照看着夜天绝,小心翼翼的。 没多久,冥九就回来了。 冥九不但拿回了药材,而且将薛丙川也带来了。 薛丙川看夏倾歌在忙,便为夜天绝诊了脉,之后,他将夏倾歌药单子上的药材,做了分类,甄选了两种对稳定夜天绝状况有帮助的方子,然后拣选了药材,让冥九去熬药。 之后,薛丙川便到了夏倾歌身边,给她打下手。 两个人这一忙,就是一个多时辰。 中间,冥九让凉嬷嬷,按照之前薛丙川的吩咐,给夜天绝喂过一次药,只是,夜天绝多半都吐了出来,喝下去的少。 而这次…… 夜天绝不但在喝药的时候,将药吐了出来,还吐了一大口黑血。 “王爷……” 冥九急急的喊了一声,那声音声嘶力竭,吓得一旁的夏倾歌,差点将手中的药洒了。 她急忙放下一切,快速到夜天绝身边。 拉着夜天绝的手腕,她快速诊脉。 “大小姐,怎么样?” 冥九看着夏倾歌脸色不断暗沉,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着这话,夏倾歌眉头紧蹙,“毒蔓延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照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可冥九几个人都懂。 凉嬷嬷眼里,泪光盈盈。 她是看这样夜天绝长大的,她见过夜天绝孩童时的天真可爱,也见过夜天绝顶着压力,一个人浴血奋战时候的孤寂,她见过夜天绝的柔软心善,也见过夜天绝的冷血冷傲。 可是,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夜天绝,躺在床上毫无知觉。 他离死那么近。 看向夏倾歌,凉嬷嬷唇瓣煽动,她几次想开口,可到底一个字都没说。 夏倾歌对夜天绝的感情,她懂。 这会儿,夏倾歌比她更担心。 凉嬷嬷心里正想着,就听到夏倾歌开口,“素语,桌上还有一粒丹药,你去收好了,若是王爷有任何的不妥,你立刻给他服下。” “是。” 事关夜天绝的命,素语怎么敢怠慢? 应声过后,她快速去拿丹药。 不同于素语、凉嬷嬷等人,不知情况,薛丙川对夜天绝的状况要更了解些,同时,他也很了解他们目前的研究状态。 若是这样研究下去,最快也得三五个时辰。 他们熬得住。 可夜天绝等不起。 薛丙川缓缓看向夏倾歌,正好夏倾歌也看过来,微微勾唇,她低声道,“薛神医,劳烦你跟我到隔壁营帐,我告诉你解毒的方子,以及下药的顺序。” “你知道了?”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夏倾歌缓缓起身,她忍不住又看了夜天绝一眼。 初见,他脸上带着狼头面具,是叱咤江湖的冥尊,亦正亦邪;再见时,他是翩翩公子,坐在轮椅上,却风采依然的战王。可不论他是谁,他对她的保护,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么久了,她没为他好好的做过什么,乃至于治疗腿上,最初也是因为永生花。 可这次不一样。 她想好好的,单单纯纯的为他做一件事,不求任何的回报,只求他能好起来。 一世惨死,她害怕这么毫无保留的付出。 可夜天绝…… 是那个值得她一试的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收回自己的思绪,再不看夜天绝,她拿着桌上的那小半碗血,还有研究出来的药,快速出了营帐。 薛丙川的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他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不敢耽搁,他急匆匆的跟着夏倾歌出去,转而进了隔壁的营帐。 没了其他人,夏倾歌也不必遮掩。 “薛神医,我们现在已经确认了十种毒物,各种毒物解毒的药材,也都准备好了,现在差的不过就是个顺序而已。我想好了,我来试毒,毒物下药顺序不同,毒发的顺序和症状也会随时间有差异,我根据自身状况,来给你准确的下解药的顺序。” 在听到夏倾歌说,告诉他解药的时候,薛丙川的心里就有了这种猜测。 可是,真的听着夏倾歌,这么平静的将这一席话说出口,他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震撼。 在多少人的印象里,女子便是柔弱的。 可夏倾歌…… 她为了夜天绝,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要知道,一旦她试了毒,就相当于将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为人鱼肉。若是出了一点点的意外,后果便是死。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半晌,薛丙川才开口。 “倾歌,你知道的,这毒叫夺命,虽然我们已经分析出了这毒所含的十种毒物,可是试毒的时候,你会承受很大的痛苦,而且,你不能像王爷那样昏迷,你得保持清醒的头脑,一一辨别。一旦出现一点偏差,那你和王爷就都……” “我知道。” 打断薛丙川的话,夏倾歌勾唇笑笑。 “我刚回安乐侯府的时候,若不是王爷,我早就被逼的跳崖,死在崖下了。之后,若不是王爷给了我永生花,我娘只怕也不堪病痛,早就没了命。再加上夜天放下的七色魅,香雪的蛊虫,鬼娇娘的摄魂铃……细细的算起来,我每次有危险,王爷都会救我,这次,我为什么不能为他赌一把?” “你赌的是自己的命。” “我知道,所以,剩下的一切就要拜托薛神医了,我和王爷的命,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几乎没有给薛丙川反应的时间,她迅速动手,在掌心割了一道口子,而后将毒血,撒在伤口上。 血,一点点渗透进去。 时间紧迫,夜天绝那种状况,夏倾歌等不起。 她拿着银针,为自己施针加速血脉运行,加快毒发的速度。那样子,让薛丙川看着眼睛泛红。 “傻丫头,真是傻丫头。” 碎碎的念着,薛丙川快速拿过笔墨,准备记录。 这是夏倾歌,用命赌回来的机会,他不允许在自己这出差错。 很快,夏倾歌就有了反应。 毒血冲击心脉,强烈的疼痛感,就像是潮水一般,疯狂奔涌。夏倾歌承受不住,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倾歌……” “没事。” 咬着自己的唇,任血从唇上流下来,夏倾歌不喊一声疼。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最多一盏茶的工夫,所有毒性就能彻底爆发出来,薛神医……准……准备好,记下来……” 第414章 晕过去了 听了夏倾歌的话,薛丙川哪敢耽搁。 “放心,我这边没问题,只是你……” 话就在嘴边,可薛丙川到底没说出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帮夏倾歌减轻身上的痛苦。 现在,他就只能盼着夏倾歌能撑住。 知道薛丙川的意思,夏倾歌忍着身上的痛,冲着他微微扬了扬嘴角。 那样子仿佛在说:我行。 就在这时,凉嬷嬷走了进来,她本是来看看,薛丙川和夏倾歌这,需不需要什么帮忙的,没成想一进来,就看到夏倾歌那痛苦的模样。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问话,夏倾歌听到了。 只是,身上的疼太过剧烈,她根本没有办法开口回应,只是冲着凉嬷嬷摇头,夏倾歌努力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凉嬷嬷怎么能安心? 她将目光,投向薛丙川,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薛丙川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奈的冲着她摇摇头。 凉嬷嬷看着,一颗心揪的生疼,她的眼睛酸涩,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几乎想也没想,她便去搀扶夏倾歌。 偏偏这时夏倾歌开了口。 “薛神医,记。” “准备好了。” “第一种,赤血毒蝎,第二种,银环蛇毒,第三种,紫云蛛,第四种,五诛毒木……” 夏倾歌一种接一种的往外报毒物名称。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声音,还能努力保持沉稳,可越到后面,她的声音就愈发的虚弱。 薛丙川明白,这是毒素彻底爆发出来的症状。 此刻,夏倾歌要承受的痛苦,是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而且他也明白,夏倾歌的毒发,是因为她用银针,加速了血脉运行造成的,而这种毒发,比之夜天绝的毒发,还要来的更加汹涌。 所以,他的速度更要快。 否则也许夜天绝还没事,夏倾歌就已经完了。 夏倾歌的声音,愈发虚弱。 “第……第八种,断肠……断肠草。第……” 话,就在嘴边。 可是,夏倾歌开口,没有说出来那个“九”字,出来的只是一口浓黑的黑血。 凉嬷嬷看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大小姐,你怎么样?你……” “别让她分心。” 知道凉嬷嬷心急,可是,薛丙川还是冷声打断了她,这个时候,夏倾歌不能分心,否则,面对的无非是两种结果,出错,或者是耽误时间。 而这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 一双眼睛赤红充血,薛丙川看着夏倾歌愈发痛苦的神色,他努力保持沉静。 “夏大小姐,我说你听。” “还有最后两种毒物,我说第九种,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眨眨眼睛、哼两声,不论怎么样,你给我个暗示就好。” 最后两种,只要确认一种,就可以熬解药了。 薛丙川的话,讲的很详细。 只是,头上的疼痛太过剧烈,一双耳朵也嗡嗡作响,整个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夏倾歌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她唯一的那点意识,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发不出声音了。 喉咙很痛。 那种痛,让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自己的脖颈,毫无神志可言,她不断用力,两道血痕出现在脖颈上,刺眼的厉害。 凉嬷嬷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让她不要这样掐下去。 只是,中毒后的夏倾歌,力道大的惊人。 凉嬷嬷根本止不住。 “薛神医,你看这可怎么办?大小姐已经痛的没有神志了,这样下去,她……” 凉嬷嬷着急,薛丙川也着急。 到夏倾歌身边,他随着凉嬷嬷一起,紧紧的抓住夏倾歌的手。 “第九种,万毒封喉……是不是?告诉我,是不是?万毒封喉,万毒封喉……” 薛丙川的声音很大,可夏倾歌听不见。 好在她看见了薛丙川的唇形…… 万毒封喉…… 夏倾歌的眼里,流出了两行泪,那泪滑过她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让她显得愈发的脆弱。 可是,薛丙川看到了,夏倾歌的眼里,带着一点点的笑。 那是绝地逢生处的希望。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熬好了药来救你的,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声音哽咽。 饶是薛丙川见惯了生死,可他面对此刻的夏倾歌,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夏倾歌,让他心疼。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薛丙川踉跄着起身,直冲冲的往外跑。药材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熬药的家什,也都是现成的,薛丙川冲出去,快速按照夏倾歌说的毒药顺序,一一的准备解药。 营帐内。 凉嬷嬷坐在地上,她紧紧的抱着夏倾歌。 “大小姐,你怎么样?你能听老奴说话吗?大小姐,你一定要坚强一点,薛神医已经去熬药了,一会儿就好,你和王爷,喝了药就都没事了。” “……” “大小姐,你不能出事知道吗?你或许不知道,人人都说战王冷傲如冰,都说天陵的战神不好接近,可是大小姐你知道吗,王爷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也曾天真开朗,玉雪可爱。可是,自从王妃没了之后,老奴就没看他怎么笑过,直到他认识了你,才又有了笑,才又有了人气。” “……” “大小姐,王爷在乎你,他若是知道你出事了,一定会心疼的。大小姐,你能为王爷他豁了命,可见情深意重,你也舍不得他难过自责的,是不是?既然这样,你就更要坚强一点。” “……” “七色魅那么毒,可大小姐还是挺过来了,王爷的腿伤了那么久,可你还是治好了。大小姐,这世上没有什么毒,是能奈何得了你的,这次你也能挺住,一定能的。” 抱着夏倾歌,凉嬷嬷不停的念叨,她希望夏倾歌能听到一丝半点,获取些许的力量。 只是,这都是徒劳。 夏倾歌听不见,她唯一的感觉,就是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头还有她所有的理智神经…… 痛! 痛的要死! 强力的痛感,终究还是击垮了夏倾歌最后一丝坚强,她狠狠的吐了一口血,紧接着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凉嬷嬷看着,忍不住喊了出来。 “大小姐……” 第415章 身子受损有些严重 凉嬷嬷的叫声,撕心裂肺。 在隔壁营帐侍候的冥九和素语,听到声响,借着夜天绝情况还算稳定的空档,他们两个人一起冲了过来。 一进来,他们就看到了那样的夏倾歌。 虽然没看过刚刚的场面,可他们知道,夏倾歌突然这样,只有一种可能…… 试毒! 说来,冥九和素语,都是影卫出身。 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能站在夜天绝的身后,一次次的出任务,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对生命的敬畏感很低。 人死,于他们来说,司空见惯。 可是,当在死亡边缘的人,变成了夜天绝,变成了夏倾歌的时候…… 他们才更明白心痛的滋味。 素语的眼睛红红的,她一步步走向夏倾歌,可走了几步,她就停下了,她有些不敢靠近。她怕夏倾歌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倒是冥九,还算沉稳。 快步上前,到凉嬷嬷身边,他将夏倾歌抱了起来。 “送她去王爷身边吧。” 试毒,那是拿自己的命去赌,夏倾歌既然敢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她对夜天绝的心意,就不用多说了。这个时候,让他们躺在一起,陪着彼此,也是一种无言的慰藉。 也许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多几分活下去的力量呢? 想着,冥九便抱着夏倾歌去了夜天绝的营帐。 凉嬷嬷见状,缓缓起身。 只是,身子有些虚,加上着急,她才一起来,就又跌了回去。 “凉嬷嬷……” 素语上前,一双手,紧紧的搀着凉嬷嬷的胳膊,将她搀扶起来。两个人离得很紧,凉嬷嬷感受得到,素语的气息不稳,她的手也在抖。 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凉嬷嬷哽咽道。 “没事的。” “……” “吉人自有天相,王爷和大小姐,都会没事的。”说着,凉嬷嬷泪眼朦胧的看着素语,“你去王爷和大小姐身边伺候着,冥九一个人,照顾王爷都费力,更何况男女有别,照顾的大小姐多有不便。” 听着这话,素语连连点头,“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那嬷嬷你……” “老奴去帮薛神医。” 在这营帐里,看了夏倾歌毒发时候的痛苦模样,她有些承受不住,而薛丙川的状况,也没比他们好多少。 急易生乱。 她过去瞧瞧,给薛丙川打个下手,也免得出问题。 知道凉嬷嬷的心思,素语应着,“那奴婢扶你过去。” “不用,一起走就成。” 年岁在这摆着,这一辈子,凉嬷嬷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她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很快,她便和素语一起,出了营帐。 分开,两个人各自去忙。 薛丙川心里虽然急,可该谨慎的地方,他不会有丝毫的马虎,那熬药的锅子,熬药的水,以及各种需要用到的药材,他都一一的检查之后,这才开始熬药。 凉嬷嬷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给他看着火。 很快,这药就熬好了。 薛丙川将药,分别倒到了两个碗里,和凉嬷嬷一起端进了营帐。 “药来了……” 薛丙川的话,让在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人身边伺候的素语和冥九,瞬间有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 天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等的有多煎熬。 “将王爷和大小姐扶起来。” 听着薛丙川的话,素语和冥九,两个人快速动手。 之后,凉嬷嬷和薛丙川,则各自将药,喂给他们两个人喝。夜天绝那,因着吃了夏倾歌的几颗丹药,状况暂时还算稳定,为他药虽然喝的少吐得多,但好歹还能喝。 可夏倾歌这,根本丝毫不进。 “薛神医,大小姐不喝药,这怎么办?” 凉嬷嬷的话,让一旁照顾夜天绝的薛丙川,心又悬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急忙开口。 “冥九,让人去后山,找拇指粗细的枯竹子,只留一小节空心竹节,消毒了拿过来。” 冥九大约知道薛丙川的意思。 他让薛丙川照顾着夜天绝,他立刻着人去办。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天绝那边一碗药要喝差不多了,冥九这才回来。 好在,东西准备好了。 将夜天绝放下,薛丙川快速到夏倾歌这边,指挥着素语和凉嬷嬷,帮着夏倾歌以竹管渡药,虽然夏倾歌也会吐,可到底能喝进去一点了。 只要能喝,这就好办。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喂了药,薛丙川便为夜天绝和夏倾歌依次诊脉。 夺命的毒性很强,不过,夏倾歌这次的试毒很成功,她所说的毒物入药顺序没有问题,针对各种毒物选捡的应对解药,也十分对症,所以这一副药下去,两个人的状况,都稳定了不少。 只是,夏倾歌用银针渡穴,刺激毒发,所以她的状况比之夜天绝,还要更严重一些。 为她诊脉,薛丙川的心里一阵阵后怕。 真的,就差一点…… 将薛丙川的模样看在眼里,一旁的素语,忍不住开口。 “薛神医,王爷和大小姐他们怎么样?毒解了吗?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醒?” 听着问话,薛丙川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药没有问题,现在,他们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这夺命的毒相当霸道,至少要再喝两副药,才能将他们体内残存的毒素,彻底的化解掉。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这还不好说,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日。而且,这次试毒,大小姐为刺激毒发,身子受损严重……” 剩下的话,薛丙川没说。 可单单的这一点,就让凉嬷嬷的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她是女人,更是夜天绝的奶娘,曾经生养过,她比冥九和素语都更明白,女子身子的娇贵。 伤了身子,这事可大可小。 看向薛丙川,凉嬷嬷有心问一问,可她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到薛丙川道。 “以后,得好好的养着,把身子好好的补一补,尤其是要注意,断然不能才受一点毒的冲击了。” “那薛神医,大小姐她……” “养着吧。” 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薛丙川便什么都不说了,他起了身,又出去忙着准备药材去了。 见状,凉嬷嬷也不好多说。 只是她的心终究不安。 第416章 不平静的夜 因着夜天绝和夏倾歌都没醒,而且身子虚弱,不能移动,他们当晚就留宿了京基大营。 怕夏明博、岳婉蓉担心,凉嬷嬷特意走了一趟,回安乐侯府递了消息。 只是,她是和夏明博密谈的。 夏明博到底是经过风浪的,承受能力好些,凉嬷嬷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状况,都告诉了他。至于岳婉蓉那边,她和夏明博都统一了口径,说夜天绝出了事,需要夏倾歌帮忙治疗,所以要几日不能回府。 之前,凉嬷嬷接了消息,出去找夏倾歌时,岳婉蓉就知道夜天绝出了事。 如今听凉嬷嬷这么说,她也只以为夏倾歌不回来,是夜天绝情况严重,根本没想到,夏倾歌拿自己的命,去给夜天绝试毒了。 可单单是夜天绝,岳婉蓉也担心。 这些日子,夜天绝对安乐侯府,对夏倾歌怎么样,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夏长赫管夜天绝叫姐夫…… 岳婉蓉听过,她心里也是这么看的。 想着夜天绝受了伤,而且颇重,岳婉蓉跟着着急。夏倾歌是个懂医的,她身子不好,连带着夏长赫受伤,夏倾歌给他们弄了不少补身子的药材和补品,没用到的,她都好好的收着呢。 这会儿,她也不心疼,一股脑的全都拿给了凉嬷嬷,让她拿过去让薛丙川看看有没有用。 紧接着,她又带着夏明博,一起去了库房,挑挑拣拣选了不少上好的药材。 那样子,真恨不能将整个家都让凉嬷嬷搬过去。 凉嬷嬷看着,心里感动。 要知道,在岳婉蓉的心里,夏倾歌还好好的,这些东西都是给夜天绝用的。 身在皇家,夜天绝鲜少享受家人给予的温暖。 可岳婉蓉这个还不是家人的人,给了他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心。 不因为地位,不因为利益…… 只因为想对他好。 想着,凉嬷嬷的眼睛不由的泛红,“夫人,侯爷,这些东西不少了,王爷身子受损,就算是补也还得几日才能大补,到时候若是需要什么,老奴再回来请侯爷和夫人帮忙。” 岳婉蓉听着,脸上带着几分怜惜,她缓缓摇头。 “王爷身份尊贵,要什么没有,我这也是关心则乱,我和侯爷都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送点这些了。”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明博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心意,王爷懂的,这样,你也别担心了,好好在家等着,我随着凉嬷嬷一起,去看看王爷,也交代倾歌几句,让她好好照看王爷,别为家里的事担心。免得她照看着王爷,还要记挂着那些麻烦事,乱了心神。” “对,对对……” 岳婉蓉连连点头,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 “你告诉倾歌,好好照顾王爷,至于其他的事,都不用担心,咱们该处理的都帮她处理。还有,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就赶紧递信回来,总归能尽力的,咱们都尽力。” “我知道,这些话我都带给倾歌。” 话,夏明博说的倒像是那么回事。 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现在对夏倾歌的担忧,远比对夜天绝的担忧,要多的多。 正说着,就见连姑姑走了进来。 “侯爷,夫人,司徒公子来了。” “请进来。” 夏明博话音才落,司徒浩月已经进了门,显然,他也是心急的。 来了也没寒暄废话,他直接道,“侯爷,我知道王爷那出了事,我也懂得一些医理,了解一些毒,也想过去帮帮忙,不知是否可行?” “这……” 夏明博听着这话,不禁有些迟疑。 凉嬷嬷刚刚和他说过,夏倾歌和夜天绝所在的地方,是京基大营。 皇城内动荡不安,各个皇子的野心,也渐渐不再遮掩,再加上赫连家拿捏着镇东军旧部,虎视眈眈,这种时候,皇上对这京基大营的看重,可想而已。 他去京基大营,都要先走趟皇宫,跟皇上说一声。 若是再带个司徒浩月,只怕皇上会心有猜忌。 那样,于夜天绝来说,有害无利。 心里寻思片刻,夏明博便道,“这事本侯也不敢作保,只能尽力一试,成与不成,还请司徒公子别见怪。”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不禁笑笑。 “侯爷这话就见外了,我想去看看王爷,也是想尽绵薄之力,若是力没尽成,反而添了麻烦,那我心里如何过得去。” “司徒公子大义,那我们这就出发。” “好。” 话音落下,夏明博又和岳婉蓉交代了两句,便带着凉嬷嬷和司徒浩月一起出了府,他们直奔宫门。 却说京基大营这边。 中间又喂夜天绝和夏倾歌喝了一次药,可一直到夜深了,他们两个人,都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素语、冥九,以及薛丙川,他们都在营帐里守着。 生怕出现一点差错。 冥九和素语,到底有功夫在身,他们虽然觉得有些累,但还不至于撑不住。可薛丙川,他的身子本就比冥九他们差一些,加上为夜天绝解毒,又见了夏倾歌试毒,紧接着便是熬药,他这一阵忙下来,神经就没有松弛过,到了这会儿,便有些虚了。 素语看着,不禁叹息着开口。 “薛神医,你去隔壁的营帐休息一会儿吧。” “不成,今夜是关键,王爷和大小姐两个人很可能会醒,若是醒了,我就需要知道他们即时的状况,以决定下一次的用药,耽搁不得。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 “可你的身子吃不消。” 这京基大营里人不少,但未必人人可信。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连这里的军医都不用,所有与药相关的事,都是薛丙川一人经手的。 这样下去,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若是薛丙川有个好歹,让夜天绝和夏倾歌怎么办? 冥九站在一旁,素语的心思,以及薛丙川的顾虑,他都清楚。看向薛丙川,他低声道,“薛神医,你不去隔壁,那就在这营帐里,去趴桌子上眯一会儿,我和素语盯着,有什么事叫你,不会出问题的。” 薛丙川闻言,也不矫情。 “那好,我就在这趴一会儿,王爷和大小姐若是有什么问题,立刻叫我。” “好。” 冥九和素语,两个人连连点头。 得了保证,薛丙川才去桌上趴一会儿,身子虚耗过度,他累的厉害,趴下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可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薛丙川睡下没多久,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吵醒了…… 第417章 营帐暗杀 听到了声响,他快速起身,直直的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 “出了什么事?” 只是,冥九和素语两个人,眼神暗沉。 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没有醒来的迹象,这尖叫声来自营帐外面,只怕事情不妙。 看向素语,冥九厉声道。 “你在这守着王爷和大小姐。” “是。” 听着素语应声,冥九沉沉的看了薛丙川一眼,他并没有交代什么,只是快速出了营帐。 营帐外,混乱不堪。 尤其是大营西边,乱糟糟的,叫喊声不断。 冥九见状,迅速冲上去,临到人群中他才发现,原本好好的京基大营,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一堆的蛇,密密麻麻的一片,比之之前幽冥山庄的状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京基大营的人,也都是有血性的,上过战场,他们并不怕蛇。 可这密密麻麻的一片,让人无力招架…… 尤其还是夜里,那蛇借着夜色的遮掩,可谓是无孔不入,很多人都因为躲闪不及而中了招。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蛇,一下子就会要人性命,可突然被咬了一口,腿部酥麻,行动不便,还是有的。加之人多慌乱无措,才让这场面,变得这么乱。 冥九看着,冲着暗处的人厉声吼道。 “去找薛神医讨方子,对付蛇。” “是。” 暗处,一道暗影应声过后,迅速离开。 而冥九片刻不敢耽搁,让人找了雄黄酒,将蛇群最密集的地方,以雄黄酒为界,画了一个范围,又将火把扔了进去,以酒为助燃,烧那蛇群。 蛇群不免有些躁乱。 一条条的蛇,交错在一起,在火光之中不断蠕动挣扎,吐着芯子…… 那场面可怖的紧。 好在人借着这个空档,退了出来,少了群蛇的勾缠撕咬,这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不能动的被人拉开,没有受伤的,则解决外围的麻烦,一切倒还算是有序。 冥九看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之前被他派出去找薛神医要控制着些蛇方子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来。 这不正常。 想着,冥九让人控制外面的局面,而他自己,则飞身回了夜天绝的营帐。 才到外面,他就听到了一阵打斗声。 闪身进入营帐,就发现这并不算大的营帐里,已经挤了三十多人,有他们的人,也有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安排来守护夜天绝的人,身手不弱,可是和这些人打起来,也只是势均力敌,不落下风而已。 冥九看着,脸色铁青。 好在素语护在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床前,将昏迷中的两个人护的死死的,冥九见了这,才稍稍安心。 想也不想, 他直接加入战斗。 冥九的功夫本就好,加上夜天绝和夏倾歌出事,可这些人却不安分,在夜里来找麻烦,还闹了一出群蛇乱舞、声东击西,他心里怒的厉害,所以这下手的时候,就更加的狠厉了不少。 一时间,他们这边的压力,小了不少。 黑衣人见状况不妙,迅速调整了战略,他们边打边退,大有要逃的意思。 冥九看得出来,他脸色阴厉。 “杀。” 这些人进了营帐,他就不允许他们再逃走,留不下活口,死,他们也得死在这。 京基大营的消息,夜天绝的消息…… 带出去的越少越好。 得了冥九的命令,他的这些人,动起手来更加的不要命,而且,京基大营的那些士兵,听到了响动,也在渐渐往过赶,虽然高手过招,他们参与不上,可查漏补缺,将外围控制的死死的,他们倒做的不差。 小半个时辰后,这场血战才渐渐结束。 除了两个还有一口气,昏迷着,苟延残喘的,其他人全部诛杀。 冥九这边,也有七个人受伤,一个人死亡。 满营帐的血腥味,刺激的冥九心情狂躁,不过,他也不是冲动的人,他不会被怒火冲昏头脑,忘了该做的事。 “活口拉回去审问,别让他们死了,至于那些尸体……喂蛇……” 这些人,不是擅用蛇吗? 那好! 他就全了他们的人生,让他们死在蛇堆里,尸体受蛇啃咬,死无全尸,来个人生圆满。 听着冥九的吩咐,众人快速去办。 见人撤出去之后,冥九才到素语身边,“王爷和大小姐怎么样?” “没有被那些人伤到,但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薛神医呢?” 素语听着冥九的问话,一张小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她低声道,“你派来找薛神医要药方子的人,刚进来带薛神医出营帐,就遇到了杀手,薛神医被砍了一刀,砍在了双手上,流了不少的血。那人护着薛神医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他伤势如何……” 医者,那一双手就是命根子。 手受伤,若是严重的话,以后可能就无法诊脉,无法施针…… 这对一个医者来说,是致命的。 尤其是在这个档口,夏倾歌和夜天绝的病状,还都指着薛丙川呢。若是薛丙川状况严重,那直接影响的,就是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想来,这些人也是想透了这一点,才会一开始就对薛丙川下死手。 若不是有人护着,薛丙川可能连命都得丢。 这些话,素语没说。 可是冥九心里如何不明白? “我去安排人,将王爷和大小姐抬到隔壁营帐去,你好好的照看,我再去看看薛神医。” “好。” 素语应着,她话音才落,就见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 薛神医脸色惨白,他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薛神医,你怎么样?” 冥九迎上前,急急的问。 薛神医蹙着眉头,痛苦的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手腕上缠着的纱布,还有那纱布上透出来的血,他半晌才哽咽的开口。 “伤了手筋,恢复的可能……不大……” “这……” 冥九闻言,不禁沉吟一声,他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夜天绝和夏倾歌。薛神医受伤,他固然难过,可现在更关键的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怎么办? 难道,他们逃不过这一劫? 正寻思着,冥九就听到薛丙川开口…… 第418章 医者是人,不是神 “找个人去济世堂,找龚睿。” 龚睿也是夜天绝的人,医术了得,而且信得过。 “我虽然手毁了,但脑子还在,救治的方子我还记得,只要龚睿来诊脉,我们就可以根据王爷和大小姐的身体状况,开出合适的方子,不会耽误事的。” “那好,我这就派人去。” 说着,冥九就出去忙了。 安排人带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去隔壁营帐,严加守护;找人去济世堂请龚睿,并向幽冥山庄传信,找两个医术好的人来,给他们打下手;让人清理京基大营里的蛇群,打扫现场;和京基大营的守将一起,安排调整大营内的巡逻守护,加强戒备…… 命令,一条条的传下去。 事情,一件件的去做。 冥九跟在夜天绝的身边多年,他已然不是单纯的影卫,他有替夜天绝处理事情,独当一面的能力。 有了冥九的安排,加上夜天绝这些日子对京基大营的管控,事情进展还算顺利。 局面,也渐渐稳定下来。 夏明博和司徒浩月,在进宫和皇上禀告之后,便随着凉嬷嬷一起,来了京基大营。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这大营里,除了能闻到血腥味、雄黄酒味、以及刺鼻的焦肉味,其他的异样都看不出来了。 可凉嬷嬷知道,情况不对。 “可能是出事了。” 说着,凉嬷嬷不由的加快脚步,她带着夏明博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快速去了营帐那。 薛丙川正指挥着人在外面忙,看见凉嬷嬷,以及夏明博,他也松了一口气。 “侯爷,凉嬷嬷,这边……” 听到声音,夏明博三人快速过去。 凉嬷嬷从离开京基大营,到现在回来,时间并不算长,可是没想到,很多事都变了模样。 尤其是薛丙川的那双手…… 凉嬷嬷看着,眼睛腥红,“出了什么事?” 叹息了一声,薛丙川也不瞒着,他将刚刚发生的事,都一一的说了出来。虽然当时他不在营帐里,有很多细节,他并不知晓,可依照营帐里那惨烈的结局,他也知道那是一场恶战。 更何况,还有那些蛇…… 夏明博听着这些话,脸色黑沉,“王爷和倾歌如何了?” “还好吧。” 低声回应,薛丙川的话里,带着几分疑虑,他看向夏明博的眼神,也有些许愧色。 “有素语照顾着,又有暗卫护着,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受伤,只是老夫这双手伤了,没法为他们诊脉,所以他们现在的状况,老夫也……” 话,薛丙川根本没有说完。 他惭愧又内疚。 枉世人称他一声薛神医,可今日的事,真的让他心里不好受。 这种感觉,司徒浩月能懂。 看向薛神医,司徒浩月低声开口,“薛神医,医者是人不是神,”追求更高的医术,想要救治更多的人,这是对的,可是生命面前,以神的标准要求自己,那是一种自我束缚。 说完,司徒浩月越过薛丙川,径直进了营帐。 夏明博看着,也叹息了一声。 “薛神医,你受伤不轻,也得好好养着。司徒公子会些医术,王爷和倾歌的事,就交给他吧,你从旁指点就好,别太难为自己。” “老夫知道。” 听着这话,夏明博也不再多言,他也快速进了营帐。 彼时,司徒浩月正坐在床头,为夏倾歌诊脉,素语站在一旁侍候,整个营帐很静很静。 夏明博和薛丙川,以及凉嬷嬷进来,他们也都没有开口打扰。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司徒浩月才收手。 “王爷中的毒是夺命,这毒霸道难解,好在用药及时,控制的好,后面解药对症,加上他恢复能力惊人,现在状况还算不错。不出意外,一两个时辰之内,就能醒来。” “那倾歌呢……” 夏明博担忧的问道。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摇摇头,“大小姐她大约是试毒时,为了加速毒发,以银针加以刺激,她体内的夺命之毒,是全部爆发出来的,所以状况比王爷要严重的多。还有,她不久之前,应该是中过致命的毒……” “致命的毒?” 低声呢喃着,夏明博眼里尽是茫然。 倒是薛丙川,知晓情况,“当时大小姐在宫里为王爷治疗腿伤,被太子爷下过七色魅,老夫赶到为她治疗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老夫无能,短时间内研制不出解药,是大小姐用了以毒攻毒、辅以银针逼毒的法子,才保住了性命。” 因着这事薛丙川有过参与,他解释的很详细。 夏明博听着,整个人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倾歌她……” “若非如此,大小姐和太子爷,也不会几番交手。太子爷是个心狠的,从大小姐站在王爷身边开始,太子爷就没想让她活,也就是大小姐本事,才勉强保住了命。” 换一个人,指不定死了多少次了呢。 这些话,都是事实。 偏偏事实刺耳。 夏明博想着夜天绝,心里恨得厉害,那种火气在心口涌动,让他几乎克制不住。 还是凉嬷嬷,拉回了他的思绪。 “那司徒公子,大小姐现在如何?”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不绕弯子,“是七色魅,也就不奇怪了,那毒性也不浅,大小姐中毒过后,没有及时调养,又受过外伤,让她的身子有不小的损耗。这次试毒,毒性强烈,她那身子就像是破败的窗子,又重新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有些支撑不住。” 薛丙川闻言,附和道,“这老夫之前就发现了,只是,在她醒之前,没有太好的调理方法。” “嗯,这得慢慢调。” 说着,司徒浩月让薛丙川将之前,夏倾歌和夜天绝用的方子拿出来,他看了看。 紧接着他便动笔,又开了一个方子。 和薛丙川探讨商榷过后,将方子确认了下来,他便去熬药了。薛丙川怕司徒浩月一个人忙不过来,加之他也想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脉象,他便跟了出去。 营帐里,倒是空了下来。 正巧这时,冥九走了进来,见夏明博在,他便让素语和凉嬷嬷出去了。 一来,她们两个也累了,借着这个空档,可以稍作休息,二来,他也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夏明博说…… 第419章 她生,我生 冥九是夜天绝的左膀右臂,这夏明博是知道的。 看着冥九将素语和凉嬷嬷支出去,夏明博就知道,冥九有话跟他说。 也不绕弯子,夏明博道,“有什么话,你说。” 听着这话,冥九低声道。 “侯爷,属下知道因为大小姐的缘故,你和我们王爷,在某些事情上,有着某种默契。而皇上能允许侯爷来,也是出于对侯爷的信任,所以,属下也能信侯爷的,对吗?” 夏明博听着这话,不由的看向冥九。 “倾歌为了王爷,连命都能放在这,我有什么不行的?” “那属下就直说了。” 看向夏明博,冥九微微思量,直接道。 “侯爷,王爷和大小姐的状况,虽然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具体什么时候醒,这说不准,但有些事情,是刻不容缓的。” “什么事……” “属下已经派人追踪查探过了,今日,王爷遭遇暗袭,他们所用的兵器,是一种强弩,射程远,攻击力强,可偏偏携带起来似乎很方便,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王爷才在众人围攻之时,被人暗算了,有了今日的麻烦。属下探查到,这兵器与之前王爷被困宫内,大小姐以矿脉图引动四方时的那些箭羽的箭头,同属一类,这是一拨人。” 今日的事,夏明博并不知详情。 可是之前的那一次引蛇出洞,却是夏倾歌一手炮制的,他为夏倾歌在皇上那没少周旋,这其中的波澜,他心里清楚。 连带着结果,他也清楚。 只是夏明博没想到,当时夜天绝就审出了有人养兵练兵,私造武器。本来,这对那些人,应该是个震慑,短时间内为保安全,不露马脚,他们不应该有所行动的。 可偏偏他们又出手了。 而且,还是针对夜天绝。 目光灼灼的看向冥九,夏明博厉声道,“这两日,王爷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以至于让他们按捺不住,狗急跳墙了?” “是。” 说着,冥九便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一封密信来。 “这是……” “王爷查到的内容很多,属下一知半解,也不好和侯爷多解释,不过,王爷一早就做了准备,将能向圣上禀报的事,都写进了密信里。侯爷,请连夜将信呈给皇上。” “嗯。” 夏明博威严,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我这就进宫,你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今晚上的事,又是谁?” “虽然审讯还没有结果,但据信息显示,出手的人应该是不死毒王仇云的人,除了他,没有人能将蛇操纵的那么自如。” “仇云……” “大小姐和他几次交手,或许大小姐没说过,凌月娥以及出现在安乐侯府的凌雪,都是仇云的人。” 听着这话,夏明博不由的将信攥紧。 心里,波澜四起。 许久,他才平静下来,看向床上的夏倾歌。 “冥九,这事我立即去办,你们要守好京基大营,同时,也帮我照顾好倾歌。” “侯爷放心。” 别说夏倾歌是夜天绝的心上人,就算是为了夜天绝,他们也不会让夏倾歌出状况,单说这次,为了救夜天绝,夏倾歌能将自己的命压在这,让他们这些手下敬重感动,他们也不会让夏倾歌出问题。 得了保证,夏明博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皇城动荡。 谁知道夜天绝的密信,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夜天绝现在倒下了,他……这个能够为夜天绝拼命的女人的爹,就出头为他撑着。 如此,也不负夏倾歌的付出。 看着夏明博走远,冥九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很快,司徒浩月就将新熬的药端了进来,他们给夏倾歌和夜天绝都喂了药,只不过,这次药明显有不同,冥九偷偷问了薛丙川,才知道是夏倾歌状态更差,所以给她的药里,多加了几味药材。 得了答案,冥九才安心。 时间飞快。 仿佛并没有过多久,可天却大亮了,夏明博那边,还没有消息,冥九不禁有些急,好在,在天亮的时候,夜天绝醒了。 只是,毒刚去,外加上心口旁的伤,他整个人都很虚。 一脸咳嗽几声,他才睁开眼睛。 他一醒,就看到了身边的夏倾歌,脸色差的厉害,而且昏迷着,没有一点的神志,他的眉头不禁紧锁。 “倾歌……” 声音,沙哑。 微弱的声音,根本唤不醒夏倾歌,倒是在一旁捣鼓药材的司徒浩月和龚睿两个人听见了,他们快速转过身来。 “醒了……” 司徒浩月看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龚睿更是在见夜天绝要起身时,疾步到他身前,扶住了他,“王爷,你身子还虚,暂时还不能起来。” “无妨,倾歌是怎么了?” “这……” 龚睿听问,下意识的看向了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走过来,他粗鲁的扯起夜天绝的手腕,一边为他诊脉,一边嫌弃的开口,“还问呢,要不是为了你,她何至于这样?” “为我?” “你被人暗算,不但受了伤,而且中了毒,毒发快,根本没有研究毒药的时间,薛神医和倾歌束手无策,没有办法,她只能以身试毒,体会那种被毒折磨的痛楚,一点点分析下毒者所用的毒药,从而拣选解药。夜天绝,你昏迷着,或许不知道那种痛,可素语、凉嬷嬷、冥九和薛神医,他们都看到了,那会儿的倾歌,是怎么的生不如死。” 司徒浩月心里向着夏倾歌,所以特意将话说的更严重几分。 夜天绝本就担心夏倾歌。 如今听了这话,他一颗心犹如刀搅。 司徒浩月见状,缓缓继续,“人都说,皇家无情,夜天绝你是皇家人,你重情吗?这次,倾歌这傻丫头,为你可是把命豁出去了,你不会朝秦暮楚,三妻四妾的回报她吧?真不知道,若是看到了你温香软玉,将别的女人拥入怀,那种心上的疼,比起这试毒的毒药夺命,会不会更痛几分?” 司徒浩月关心夏倾歌,也在警告他…… 这夜天绝懂。 缓缓拉起夏倾歌的手,他虚弱的声音,却掷地有声,“这一世,我只有她一个。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第420章 成亲时,告诉你个秘密 这话,夜天绝说的郑重,司徒浩月听着,心里满意。 只是他嘴上却不饶人。 “王爷,男人这一张嘴,向来是人前善花言巧语的,说的好听不管用,有些事日久才见人心。” “那你且看好了。” 并不和司徒浩月多辩驳什么,夜天绝只淡淡的回应,他所有的目光,都在夏倾歌的身上。 “倾歌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这可不好说。” “不好说?”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的眸子暗暗的,异常的凌厉。虽然他知道,司徒浩月是为了夏倾歌好,想让他重视夏倾歌的付出,可是,他想听到夏倾歌真实的状况。 四目相对,司徒浩月没有丝毫的回避,他低声道。 “薛神医说了,她中过七色魅,那毒霸道,对身子也有所损耗。如今为你试毒,兵行险着,她的状况比你更危险,受损自然也更重许多。我只能保证她会醒,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 “行了,让人给你熬副汤药,你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就由你守着倾歌好了,正所谓她生你生,她死你死,这第一天的照料,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倒不觉有什么。 就算司徒浩月不开口,他也会好好的守着夏倾歌,直到她醒来。 可是,龚睿觉得不妥。 “司徒公子,王爷刚醒,身子也虚弱着,他尚且需要人照料着,又怎么能腾出手来照顾大小姐。依老夫看……” “你就别看了,熬药去。” 说着,司徒浩月就将龚睿拉走了。 夏倾歌为夜天绝试毒,把命压在了这,如今闹成这样,夜天绝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他现在,情况稳定,所以首先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好好的和夏倾歌独处,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只有这样,之后的事,才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否则,夜天绝说不定会在愧疚中崩溃。 因着司徒浩月的关系,营帐内一时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夜天绝身子差,可他还是起了身,依偎着床头,他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 “倾歌,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 “你怎么那么傻,你可知道,若是你出了事,我就算保下了这条命,也活不下去。” 上一世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种失去夏倾歌,生活了无生趣,活着没有意义的滋味,他体会过。 那一刻,死是他所求。 如今重活一世,他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他拼命的在夜天承之前,攻占夏倾歌的心。他不想要上一世的那种结局,他不想再体会一次失去的滋味。 太撕心裂肺,他不坚强,他会承受不住。 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缓缓低喃。 “倾歌,你一定要快点醒来,一定要赶快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就去让父皇赐婚,管它什么乱世,什么麻烦,我要娶你。” 十里红妆,夹道迎娶…… 那是他上辈子,没能给夏倾歌的,这一世,他不想再错过。 “倾歌,你快点醒来好嘛?你乖乖听话,如果你听话,很快就醒来的话,我就答应你,在成亲的时候,告诉你一个秘密,属于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 “倾歌,你是能听到我说话的是吗?你醒来吧,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 “倾歌……咳咳咳……” 夜天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身子也随之颤抖,动作太大,牵扯了心口处的伤,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嘴里,也隐隐有血腥味蔓延。 疼…… 可是这种疼,远远比不上心疼。 小心翼翼的侧身,夜天绝在夏倾歌的额头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 “倾歌,醒来吧,好嘛?” 夜天绝的话,很温柔很温柔。 只是,夏倾歌并不能给他回应,这营帐之内,除了那浅浅的呼吸,只有沉寂和压抑。 没多久,司徒浩月就端着药走了进来。 看着夜天绝那痛苦的样子,他缓步上前,“喝药。” 夜天绝闻言,微微摇头,“我没事了,你来给倾歌看看,她……” “夜天绝,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白了夜天绝一眼,司徒浩月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倾歌的情况如何,我心里有数,你现在,还是乖乖喝药,把自己的小命照顾好要紧,倾歌为了救你不容易,怎么着你也得对得起他的付出吧?” “嗯。” 夜天绝出奇的顺从,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他缓缓伸手,将药碗接过来。 碗里药汤子的苦气,迎面扑来。 夜天绝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他一仰头,就将药给喝了下去。 见状,司徒浩月也松了一口气,“你这身子,恢复能力惊人,非常人可比。不过,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没好之前,还是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吧,别说那么多情情爱爱的话,于康复没用,也于救倾歌没什么益处。” “司徒公子的嘴,永远那么不讨喜。” “呵……”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不由的笑了出来。 “王爷,你又不是女人,本公子的嘴,干嘛要讨你的喜?我可不是倾歌,这嘴也没有喜欢被你吻的癖好。” “……” “得了,你休息吧,龚睿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叫他就成。” 至于他嘛…… 薛丙川那一手医术,实属难得,一个神医要是就此没落了,也是一种损失。所以,司徒浩月要去看看,虽然耽搁的久了些,可要处理得当,说不定那一双手,还能有救。 虽然不知道司徒浩月做了什么,又要去做什么,可夜天绝还是开了口。 “谢了。” 谢谢司徒浩月出手相救。 也谢谢司徒浩月,能对夏倾歌,像是个哥哥一样的关心和维护。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顿住脚步,他回身,勾唇看了夜天绝一眼。“王爷,你可不真不是个会煽情的人,感激的话从里嘴里说出来,干巴巴的,连点波澜都没有。” “……” “不过,我看在倾歌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你好好休息吧,记得,多躺少说别劳神。”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便出了营帐。 多躺少说别劳神…… 这几个字,于夜天绝来说,太过奢侈,司徒浩月一走,他就将冥九叫了出来。 “现在情况如何?” 第421章 本王要她死 听到问话,冥九丝毫不敢耽搁。 “自从出事后,属下就将王爷带到了京基大营,京基大营里有异动的人,有三个已经被关押了,其他人暂时没有发现。不过,昨日夜里,又有暗杀,而且有蛇群出现。” “是仇云?” “是。” 回应夜天绝,冥九毫不犹豫,他这话说的笃定。 “半个时辰前,属下也接到了消息,青月崖下发现的营地,昨夜有派人出来过,一行十几人,据描述和在京基大营暗杀的人状况相似。” “青月崖……”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脸色暗沉沉的。 昨日一连两次暗杀,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他们要查的屯兵、私造武器的人,就是青月崖下营地里的人。 可这,却是由仇云管辖的。 是雪燕势力深入?还是几个皇子中的一个,有意联合外敌?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 “几个皇子那,有什么消息?” “自从王爷出事后,大皇子便一直在大皇子府内,不曾外出,也不曾见过什么人。太子爷踪迹不明,赫连家派了一个人出了城,看样子是往东去了,可能和镇东军旧部有关,咱们的人已经跟上来,只是还没有最新的消息传回来。至于四皇子,他进过宫一次,从御书房出来后,见过一次韵贵人。五皇子一直留在府里,不曾有什么动作,不过,昨夜里有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曾进过五皇子府,那人工夫深不可测。” 所有的消息,冥九都一一的汇报给了夜天绝,不敢有丝毫的疏漏。 夜天绝听着,眉头紧蹙。 “这几个人,可真是不安分。” 夜天宇的手上,莫名其妙的出现阿芙蓉,目的不明;夜天放下落不明,镇东军虎视眈眈;夜天承居然和韵贵人接触密切;还有夜天焕…… 没有动作? 夜天焕就是条会咬人却不叫的狗,只要看准了时机,他只会一扑而上。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派人将夜天焕盯死了,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其他的呢?皇城内,可还有其他的动静?” 听着问话,冥九低声回应,“王爷重伤过后,皇城内倒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在安乐侯进宫后,雪燕太子在皇城内露了面,这次,他向上呈了国书,表明了身份,之后便落脚驿馆。不过,咱们的人探查到,轩辕文的身边,藏着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敌友无法分辨。” “轩辕文……” 提早来皇城,不漏风声,可这个时候,却突然露了面。 他是在告诉众人,事情与他无关?还是有人逼得他,现在不得不现身,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着,夜天绝不禁道。 “仔细探查一下轩辕文周边的人,顺便,去给上官大人递个消息,让他引导官员口风,让四皇子和五皇子一起,招待轩辕文。” 夜天承和夜天焕,两个人面和心不和。 一次富安县之行,一场中毒,更将两个人的关系,推到了一个冰点。 他们的合作,薄弱至极。 让他们凑在一起,来应对轩辕文,那他们都会收起牵制,包括轩辕文,在短期之内,都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样,他就有了时间休养。 夜天绝的心思,冥九大约能猜到,他快速应声,随即便去办了。 至于夜天绝,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再次看向床上的夏倾歌,夜天绝缓缓躺下,休养……名正言顺的和她同床共枕,这也是难得的甜蜜。 若是,她能醒来,那就更好了。 与夜天绝这边不同。 五皇子府里,夜天焕坐在书房里,虽然自夜天绝出事之后,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可这也是表面蒙骗人的把戏而已。 他往外递的命令,从未停止过。 只是他没想到,夜天绝的命这么大,不但逃过了白日的暗杀,还有夏倾歌给他拼命试毒,最可恨的是夜里,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能要他的命。 夜天绝,怎么不去死? 心里想着,夜天焕温润的脸上,不禁展露出一抹狰狞。 看向展群,他眼神清冷,半晌他才问道。 “确定人已经醒了?” “是,”展群知道夜天焕不悦,可是,事实如此,他没有办法隐瞒,“今日一早,京基大营那边就传回来了消息,战王已经醒了,而且据说状态不错。” “状态不错?” 夜天焕呢喃着,声音凛然,他的手微微用力,面前的书案就碎裂坍塌了。 杂乱声,充斥了整个书房。 “仇云那边,有什么动静?搞了这么大的动静,无功而返,他就这么放弃了?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接到他另有安排的消息。” “没有安排?” 夜天焕冷哼,他低哑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是他对付不了夏倾歌吧?没用的东西。” 有些话,夜天焕可以说,可展群不能说,展群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骂了两声,发泄了之后,夜天焕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看向展群,他厉声道。 “夏倾歌状况如何了?” “暂时还没醒,据说,她为战王试毒时,身子受损严重,什么时候能醒,还很难说。” “她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这样,也就不会再碍他的事了。 说着,夜天焕的眼里,不禁闪动出一抹杀意,他看向展群厉声道,“安排在京基大营的人,动手杀了夏倾歌。” 听着这话,展群不由蹙眉摇头。 “王爷,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营帐,有很多人看守,他们靠近不易,想要动手就更难了。 否则,昨夜的那些人也不会失手。 而且现在夜天绝也醒了,以他对夏倾歌的关心,想来他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夏倾歌,这更增加了他们动手的难度。 这些事,很容易想到。 夜天焕这次,怕是真的急了,他的命令也出了偏颇,不同于以往。 这些话,就在展群的嘴边,可他没敢说。 当然,夜天焕也没给他说的机会。 “京基大营内,咱们的人不是一个,舍掉一个无所谓,重要的是,本王要夏倾歌死。” 一个总坏他事的女人,活着,他会觉得不痛快。 第422章 凉嬷嬷遇险 知道夜天焕的脾气,展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悄无声息的出了五皇子府,他随即安排的人,向京基大营内传递消息,准备动手。 京基大营,营帐。 一直到夜里,夏倾歌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司徒浩月见这情况,也有些着急,他和龚睿两个人,又为夏倾歌调整了两次药方子,希望这次能见效。 夏倾歌不醒,对夜天绝来说,是种煎熬。 煎熬的他近乎发狂。 所有的理智,尽数崩塌……不吃药、不用膳、不喝水、不说话……夜天绝就那么守在夏倾歌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如同没有神志一般。 他的脸上唯一的深情,就是痛苦。 薛神医和素语,都来劝过,司徒浩月也来说过,可是,夜天绝都没有反应。 最后,只能凉嬷嬷来。 凉嬷嬷知道夜天绝对夏倾歌的心意。 人人都知道,夏倾歌为夜天绝试毒拼了命,可若换个状况,夜天绝定然也能如此。所以,夜天绝现在的心思,她也能理解。 只是,身子重要。 看向夜天绝,凉嬷嬷的眼里,满是怜惜,她蹙着眉头开口。 “王爷,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你就别太担心了。”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 相比于面对其他人,这次夜天绝好歹有了些许的反应,但也只是那一句,除此之外,他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只是依旧定定的看着夏倾歌。 看着夜天绝那样子,让凉嬷嬷叹息。 “王爷,你身子也不好,还是休息一下吧,大小姐好不容易救了你,若是她知道你不眠不休,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她肯定会心疼的。再者说,多事之秋,王爷还有好多的事要去做呢,让自己的身子快点好起来,才能做更多的事,守护更重要的人,不是吗?” “嗯。” “王爷……” “本王没事,你出去吧。” 不想听凉嬷嬷说的那些道理,也不想听什么安慰的话,那些道理他都懂,可现在,他只想夏倾歌醒。 听着夜天绝的话,凉嬷嬷脸色暗沉,她冲着夜天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爷,你别这样行吗?” “本王说了,本王无事。” “这样还没事的话,那什么样才算是有事?”凉嬷嬷忍不住咆哮了一声,她冷冷的道,“王爷,大小姐不会喜欢一个会一蹶不振的夜天绝。” 夜天绝…… 这三个字,是第一次从凉嬷嬷的嘴里说出来,这也是第一次,她用这种口吻,和夜天绝说话。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缓缓摇头。 “虽然和大小姐相处日子不长,可老奴对她,也算有些了解。面对太子爷,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反击,对上皇后,她也不会让自己落得下风,四皇子难缠,占不到她的一点便宜,赫连胜霸道,却也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 这些人,谁不是位高权重? 可是,在大小姐的眼里,他们都如无物,不论面对的是谁,不论面对的是什么,她要的,都是恣意的活着,不受人欺,不任人摆布,她可以放肆的维护自己想要维护的人,不受制于人。 王爷,大小姐做到了,她就是那么个面对事情,宁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后退的人。 你受伤昏迷,命悬一线,她能为你拼命,这是她头脑发热,相反,她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更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给自己要守护的人最好的守护。 王爷,你和大小姐一样睿智,你甚至于比她更少了几分感性,更加的理智。 她能做到的事,你怎么可以不能? 你若做不到,她又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你?” 凉嬷嬷的话说的犀利而直白,也就是她是夜天绝的奶娘,从小照顾着夜天绝,两人情同母子,她又真的是为夜天绝好,所以,她才敢说这些话。 若是换成其他人,如何敢? 听着凉嬷嬷的话,夜天绝缓缓回过神来,他微微点头。 “本王知道了。” “王爷别怪老奴说话难听,老奴只是希望,王爷和大小姐都好。王爷,老奴是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以后,老奴还想看着王爷和大小姐的孩子长大,日后的日子那么长,王爷若不振作,若是有个好歹,那日后还有什么希望?” “是啊,若是本王不振作,还有什么希望?”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道。 “嬷嬷,你起来吧,去看看司徒公子那边,给本王和倾歌准备的药如何了?再去小厨房看看,本王要吃些东西,这样才能好好的守着倾歌。” 听着夜天绝的话,凉嬷嬷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含泪的眼里带着笑,连连点头。 “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凉嬷嬷快速起身,她急匆匆的往外走。 夜天绝和夏倾歌,都是乱世里的苦命人,他们两个的感情让人羡慕,也正因为如此,凉嬷嬷才想好好的维护。 夜天绝振作起来,就有希望。 一切会好的。 想着,凉嬷嬷的脚步更加快了几分,她先去了司徒浩月那,知道新给夏倾歌准备的药,已经又熬好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急忙又去了小厨房。 这大营里,条件简陋,大家一起一个锅里吃饭,能饱就行,也没什么讲究。 可是夜天绝现在身子特殊,他需要补身子,这才临时搭建了个小厨房。 目的,也是给夜天绝做些好吃的。 凉嬷嬷来小厨房的时候,这里没有人,她见也没什么吃的,索性就自己动手做。早先就做惯了这些东西,手艺不错,如今虽然在大营里,情况特殊,吃食蔬菜都少,可到底能做几样应应急。 凉嬷嬷动手,利落极了。 很快这小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子香味。 将好吃的都盛出来,放到了盘子里,凉嬷嬷正准备端着去给夜天绝吃,可偏巧这个时候,小厨房里进来了一个人。 穿着京基大营的兵服,是大营里的人。 可这人面生。 凉嬷嬷看着,不禁心生警惕,“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来这做什么?” “嬷嬷,是薛神医派我来的,说大小姐醒了,正想吃东西,不知道你这做好了没有?” “大小姐醒了?” 听着这话,凉嬷嬷的眼里尽是喜色。 “东西都好了,这就端过去,大小姐醒了,真的太好了……” 凉嬷嬷一边说,就一边往外走,只是,就在她与那人错身的瞬间,一把匕首,从背后刺向了她的心口…… 第423章 他们,谁都活不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凉嬷嬷有功夫在身,已然感受到了危机,可是,时间太短,等她出手还击的时候,血已经流了出来。 两眼一黑,她便无力的倒了下去。 而那身后对她动手的人,则快速接住了吃食,将一包药粉撒在了吃食上,搅拌了一下,便出了小厨房。 他直奔夜天绝所在的营帐。 彼时,夜天绝正在营帐里,看夏明博让人带来的信,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头,循声望去。 “梁萧参见王爷。” 这梁萧,夜天绝也见过。 初接手京基大营的时候,这大营里存在不少问题,他整顿调整的时候,也调查过其中不少人的底细。 这梁萧,是个小统领,父亲战死沙场,之后他便从了军,虽然性子莽撞了些,可功夫却不差,尤其是近身攻击,鲜少失手。 他也算是个人才,故而,夜天绝对他也有些印象。 看着他,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何事?” “回王爷,经过昨夜的蛇群动乱,大营内的很多人都有些惶惶不安,而且还有人暗中造谣,煽动是非。属下暗中探查了一番,发现了两个可疑人,所以来向王爷禀报。” “是吗?” 说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落在了梁萧端的吃的上。 梁萧见状,急忙道,“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凉嬷嬷,她说要给王爷送吃的,属下寻思着顺路,便带过来了,正好王爷一边吃,一边能听属下说。” “端过来吧。” “是。” 低声应着,梁萧端着吃食,快步上前。 夜天绝将吃食接过来,却没有动,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梁萧,“你说有人造谣,煽动闹事,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自从蛇群出现之后,那些受伤的士兵里,便有人暗暗传,说王爷是不不祥之人,夏大小姐更是煞星,因为你们在营帐,上天才会以蛇群示警,让大营内的兄弟们遭了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夜天绝冷笑着呢喃,他犀利的眸光,缓缓落在梁萧的身上。 “那你如何想?” “回王爷,属下觉得,咱们都是当兵的,是手染过血上过战场的人,若信这些,那鬼神之说早就折磨的咱们夜里无法安寝了。所以,属下不信,这才亲自去探查了查。” “你说找到了两个可疑人?” “是,就在大营内,一个叫武云,人称武二,平日里说话办事像个混混,极爱嚼舌根自,煽动是非。另外一个叫屠亮,据说祖上是会算命的,神神道道的,每次出征或者有个什么大事,他都爱算算。不详之人,以及煞星之说,也是他先挑起来的。” 这些话,梁萧说的有模有样,有板有眼。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和平日里的他,有很大的差别。 夜天绝看着,不禁勾唇。 “这次,你倒是警惕。” “王爷,属下虽然是个糙汉子,可是也知道,这好好的大营里,突然出了蛇群,势必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属下们都是跟随王爷的人,自然不能让这种有伤王爷的言论,在军中蔓延。”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那你觉得,本王应如何做?” “杀一儆百。” “杀?” “王爷,自你受伤开始,这乱七八糟的大事小事就没断过,那群暗地里藏着的人之所以猖狂,就是想着这个时机,借乱生事,让王爷应接不暇。所以,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动手杀一儆百,敲山震虎,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这事由王爷亲手来办最合适。” “是吗?” 看着梁萧,夜天绝冷冷的勾勾唇。 “那你叫人集合吧,本王换身衣服,便随你出去杀一儆百。” “不急。” 听着夜天绝的话,梁萧的心里带着几分喜色,他微微舒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夜天绝,他低声道。 “大事要紧,王爷的身子也要紧,凉嬷嬷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吃的,王爷自然要先吃些才是,这样也有利于身体康复。” “那也成,那本王就先吃一些。” 说着,夜天绝伸手,颤颤巍巍的拿起了筷子,许是手颤抖的太厉害,那菜刚夹起来,就掉了回去。 看着,夜天绝不禁苦笑着摇头。 “这人还真是不能受伤,瞧瞧,身子好的时候,杀狼打虎都不成问题,如今身子不好了,连块肉都解决不了。” “王爷吉人天相,总会好的。” “是啊……”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看向梁萧。 “本王总归会好的,等本王好起来,也就不会让那些宵小,如此的猖狂了。” 夜天绝的语气平淡极了,偏偏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能震慑人心。 梁萧的身子,不由的颤了颤。 他莫名的觉得,夜天绝这话里有话。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心急着把事情办完,他忍不住再次上前两步,“王爷,让属下来喂王爷吃东西吧,这样也好早些用膳,再早些去处理外面的人。” “行,你来。” 说着,夜天绝就将吃食,交还到了梁萧的手上。 梁萧低着头,一手拖着吃食托盘,一手拿着筷子,只是,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躺在床里的夏倾歌身上。 虽然夜天绝遮挡着,可他瞧见了。 夏倾歌脸上毫无血色,连呼吸声也很微弱。 梁萧真的觉得,他就是不动手,夏倾歌也未必能活得下来,他真的有必要在夜天绝面前,这么暴露自己吗?这种暴露,到底值得不值得? 想着,梁萧不禁蹙眉。 夜天绝将梁萧的模样,都看在了眼里,他微微勾唇。 “不是要服侍本王用膳嘛,愣着做什么?” “是,王爷。” 梁萧说着,快速低头用筷子夹菜,递给夜天绝,同时他也开口。 “王爷请用,凉嬷嬷这手艺,瞧着就不错,而且还有参汤,一会儿王爷喝点,也能喂大小姐喝一些。” “好啊。” 夜天绝淡淡的应着,随即挪动身子,冲着梁萧更靠近了几分。 眼看着那菜,就到了夜天绝的嘴边,梁萧不禁有些激动。只要夜天绝吃了,他就有机会下手,夜天绝和夏倾歌,一个都活不了。 两条命…… 也不枉他冒着风险,做了这么多事,想来五皇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心里想着,梁萧心里得意。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腹部一痛…… 第424章 这怎么可能 微微低头,梁萧就看到夜天绝,用力的将插在他腹部的匕首拔了出来。 寒厉的刀刃上,满是血…… “王爷,你……” 身子支撑不住,梁萧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床前,他手中的吃食尽数落在地上,摔得稀烂。 一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小腹,梁萧想要止住外流的血。 他的眼里,尽是不敢置信。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 嗤笑一声,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多事之秋,凉嬷嬷比谁都谨慎,她不信任这大营内的任何人,给本王的吃食,又怎么会假手于人?更何况,她才来大营,与你并不熟识,又怎么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托付于人?” “王爷,你……你知道?” 颤抖的开口,梁萧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介意告诉他。 “本王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你一进营帐,就表现的很不同,这本王是知道的。梁萧,你是个人才,但你最大的弱点,是性子莽撞,可今日你说话,沉稳内敛,有板有眼,这不是你的风格,唯一的解释就是,推你出来的人,为你设定好了一切。” 包括他应该如何说,那些都是算计好的。 本来,这是为了让他不暴露。 可这,却成了破绽。 “你借着外面有谣言的事,想接近本王,并且想取信于本王,让本王吃东西,这东西的确是凉嬷嬷做的,可到了你的手上,想来你是下了毒的吧?你来本王的床前,却看倾歌,所以,你接到的任务不是杀本王,而是对倾歌下手。你最期待的场面,是一进来,本王正在昏睡,你可以直接动手,吃食以及下毒,不过是防备手段,防止本王是醒着的,是吗?”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梁萧不禁冷笑了一声。 血,顺着唇角流下来。 挣扎着起身,梁萧冷冷的看着夜天绝,“王爷性子沉稳,明知道我有问题,还能与我说那么久,这种心性,真不是我这种糙汉子能比得了的。不过,王爷也应该知道,糙汉子也有糙汉子的好处,紧要关头,动手比动嘴更重要。” 说着,梁萧便拿出了一把匕首,刺向夜天绝。 善于近身攻击,这也是派梁萧来的原因之一,他虽然腹部受了伤,行动受了不小的影响,可这一下还是又快又狠。 夜天绝坐在那,能感受到一股杀气。 可他连动也没有动。 就在那匕首,到达夜天绝脖颈的瞬间,梁萧突然两腿一软,一下子又跪了下去,连带着他的匕首,也落到了床上。 只见梁萧,嘴中涌出一口血来。 “噗……你……你下毒……” 那种心上传来的剧痛,牵动着四肢百骸,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叫嚣。 他几乎要承受不住。 夜天绝闻言,微微摇头,“倾歌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现在多事之秋,本王身子孱弱,若是还不能自保,那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鱼肉。所以,本王用了她临时配置的药粉,任何靠近本王与她的毒,都会转化成弑心散。” “那你……你怎么……” “本王若是你,就不会关注本王为何没中毒,而更加关注本王刚刚说的话。” “刚刚说的话?” 痛楚难忍的梁萧,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才想起来,夜天绝刚刚说的是:本王用了她临时配置的药粉…… 重点是:临时! 想着,梁萧的眼睛不由的瞪大,只见床里,面无血色的夏倾歌,撑着床榻缓缓的起了身。 夜天绝见状,抬臂揽住了夏倾歌,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靠着本王,身子不会那么虚。” “嗯。” 夏倾歌应声,缓缓勾唇,露出一抹笑来。 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梁萧连连摇头,他那仅存的神志里,唯一的念想就是…… “这不可能,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倾歌,她就是醒了。” “怎么会这样?” 梁萧连连摇头,他挣扎着后退。 夜天绝见状,缓缓开口,“进来吧。” 营帐外,听到声音的冥九、司徒浩月、薛丙川、龚睿,以及赶来的冥七,全都走了进来。而冥七手下押着的,是一个黑衣人。 一见这人,梁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 “你们……” “本王费这么多的口舌,与你周旋这么久,就是不想惊动那暗中观察一切,准备回去你们主子报信的人。现在,大家见了面,看着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回去报信不迟。” “呵……” 梁萧闻言,知道自己失败的彻底,他不禁凛然一笑。 “战王果然是战王,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赢了,不过,你赢得不彻底。” 忍着身上的疼,梁萧脸色狰狞的开口。 “王爷是个重情的人,夏大小姐也是,凉嬷嬷早年照看王爷,后来又去照看夏大小姐,可见她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可是王爷,你为了抓我,抓和我接头的人,却让凉嬷嬷丢了命……你于心何安?” “你说谁?谁丢了命?” 夜天绝微微挑眉,低声问道。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梁萧不禁猖狂大笑,那凄厉又萧瑟,还带着几分痛楚的声音,在营帐内不断回荡。 许久,他才看向床上的夜天绝和夏倾歌。 “你们赢了我,却丢了凉嬷嬷的命,是凉嬷嬷。” “……” “就算我死,也有凉嬷嬷做陪葬,除去了战王身边亲近的老嬷嬷,除去了夏大小姐的身边人,我也不亏了。你们就等着吧,午夜梦回的时候,那老婆子会来跟你们喊地府阴冷的,是你们害的她丢了命,是你们……噗……” 梁萧的话,根本没有说完,他便吐了一口血。 疼,愈发的强烈了。 可梁萧却强撑着,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夜天绝,你终究……” “王爷……” 梁萧刚开口,就被营帐外素语的声音打断了。 听到声音,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进来。” 夜天绝话音落下,营帐的帘子再次被拉开,素语指挥着两个士兵,抬着凉嬷嬷,缓步走了进来。 梁萧看着凉嬷嬷,眼睛不由的瞪大。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425章 你们俩,绝配 凉嬷嬷,不是躺在地上的尸体,她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脸色苍白了些,虽然衣服上,那血迹还没有干,可她确确实实是活着的人。 梁萧不敢置信,他连连摇头。 许是心中震惊太大,他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见状,司徒浩月淡淡的开口。 “你对凉嬷嬷,的确是下了狠手,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就死了,可凉嬷嬷不同。” “她……” “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右心位,你自以为对凉嬷嬷致命的攻击,其实只是让她重伤了而已。本公子在,只要还有一口气,什么重伤都无所谓,反正一副药下去,都能保命。怎么样,你临死之时,本公子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满意?”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对梁萧来说,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他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见状,司徒浩月不禁嫌弃的踢了踢他。 “听夜天绝说了那么多话,到本公子这,就这么敷衍,听了一句就死,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在场的人听着,不禁一个个嘴角抽搐。 这么欺负一个将死之人,还说风凉话,他又多有道德? 不过,大家也只是心里想想,毕竟那梁萧,不但对夜天绝和夏倾歌动了杀心,更对凉嬷嬷下了杀手,这也就是凉嬷嬷的身子特殊,外加上暗中有人盯着,早早的给夜天绝传了口信,他们才能早作防备,才能扭转乾坤,转危为安。 梁萧,的确该死。 不过,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工夫,却和梁萧计较,因为他们更关注夏倾歌。 盼了这么久…… 她终于醒了!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不禁开口,“倾歌,你怎么样?我再给你诊诊脉,之前走的仓促,都没好好看。” “嗯。” 夏倾歌应声,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 夜天绝闻言,快速将夏倾歌放下来,让她好好的躺到床上,“你好好休息,让司徒浩月给你治疗,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你身子……” “你都醒了,我怎么也能让自己活着,没事的。” 说着,夜天绝便下了床。 他的身子虽然恢复能力惊人,但到底是受了损的,行动不那么方便,冥九见状,快速上前扶住他。 夜天绝也不拒绝,他恋恋不舍的看了夏倾歌一眼,便出去了。 隔壁营帐。 夜天绝坐在椅子上,看向冥九和冥七。 “把凉嬷嬷和薛神医,都送到幽冥山庄,找人给他们好好治疗,尤其是薛神医,那双手……尽最大的努力。” “是。” 冥七低声应着。 夜天绝知道他的办事能力,也不多费口舌,他缓缓看向冥九。 “梁萧和那黑衣人,是夜天焕的人?” “是。” “呵……”夜天绝冷笑了一声,“去,你亲自带人过去,将他们两个人的尸体,扔进夜天焕的府里。” 来这大营内作乱,还想伤害夏倾歌…… 夜天焕的日子,未免过的太安逸了。 冥九知道今日的事,夜天绝一定会动怒,他有这样的安排,也算正常。虽然现在和夜天焕直接对上,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他们早就是敌人了,不是吗? 心里想着,冥九便听到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快速出去,没多久就拿回了一张字条。 “王爷,盯着五皇子府的人,又传了密信。” “念。” “王爷,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着,冥九便沉着脸,将字条递到了夜天绝的手上。夜天绝拿过字条,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字条上的两个字,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王爷……” “本王倒是小瞧了他,他才是最能隐忍的。” 厉声说着,夜天绝缓缓将字条攥紧。 …… 却说夏倾歌这边。 司徒浩月给夏倾歌诊脉,素语就留在这边,随身侍候着。 这次,不像之前,有人干扰,司徒浩月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的替夏倾歌看看。他极为认真,半晌才收回自己的手。 “状况还可以,这个时间能醒来,算是不错。” “嗯。”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虚虚的应了一声。 虽然人说,医者不自医,可是,自己的身子她是了解的,加之她了解毒,所以,她更知晓这一次能醒过来,真的是万幸。 惨白的脸上,缓缓勾出一抹笑,她低声道。 “能醒就好。” 夏倾歌的话,说的声音很小很小,可司徒浩月听得清楚,他忍不住白了夏倾歌一眼。 “夜天绝就那么好?值得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 “我……” “论长相,本公子比他相貌英俊,论脾气,本公子比他温润亲和,论功夫,本公子与他旗鼓相当,论嘴皮子,本公子比他嘴甜会哄人,外加上本公子一手医术堪称逆天,这样算起来,本公子比他,真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你在临拼命之前,就没想过,良禽择木而栖?就没想过天涯何处无芳草,本公子比夜天绝好?” 司徒浩月喋喋不休,一如从前。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这样的司徒浩月其实挺可爱的,这样还能静下来,听着人自吹自擂的日子,也挺安逸的。 缓缓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由道。 “司徒公子,脸皮都被你吹飞了。” “噗……” 一旁照顾的素语,在知道夏倾歌醒来的时候,压抑了两日的心,就放松了下来。如今,听着夏倾歌挤兑司徒浩月,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司徒浩月听着笑声,不由的瞪了素语一眼。 “女人在不该笑的时候笑,会变丑。” “你别说素语。” 司徒浩月话音才落,夏倾歌便低声开了口。 “女人笑,那是应该的,笑出来总归都是美的,倒是你们男人,没有自知之明,把天都吹破了而不自知,那样子才丑。” “喂……” 司徒浩月起身,嫌弃的瞪了夏倾歌一眼。 “你这身子,还需要本公子治疗呢,你这么得罪本公子,不怕本公子一副药毒死你?” “你会吗?”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勾唇,笑着问道。 三个字,将他堵得死死的。 司徒浩月嘴角抽搐,“你和夜天绝,还真是绝配,睡着的时候让人头疼,醒来一开口,就让人心疼。” 真是,一个个的,能气死他。 司徒浩月那样子,让夏倾歌惨白的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第426章 以后,还有你伤心的呢 目光灼灼的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别太伤心。” “哼,”司徒浩月冷冷的哼了一声,他瞪着夏倾歌,低声道,“亏你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心疼我。” 夏倾歌闻言,缓缓摇头。 “我不是心疼你,而是想告诉你,这才是个开始,以后你心疼的时候多着呢。” 夏倾歌的话,虽然虚弱弱的很轻很轻,可落在司徒浩月的耳朵中,却让他恨不能吐血。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夏倾歌,半天才硬邦邦的低吼。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夏倾歌,你……你……哼……” 跺跺脚,司徒浩月转身就走。 那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夏倾歌挣扎着起身,在素语的搀扶下,缓缓依偎在床头,看着司徒浩月的背影,她的嘴角,忍不住荡起几分笑意。 素语看着夏倾歌,这才开口。 “大小姐,你可好一些了?要不要吃点什么,奴婢去准备?” “不用。” 冲着素语摇摇头,夏倾歌低声道,“我没什么事。” “大小姐,你就是嘴硬。” 眼睛红红的,素语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在生死间徘徊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让她比见到夏倾歌出事,而让她更觉得,生命那么可贵。 紧紧的抓着夏倾歌的手,素语带着哭腔,低声道。 “大小姐,你试毒的时候,受的那些苦,奴婢都看到了,奴婢不敢说感同身受,可奴婢知道,大小姐是真的受了大苦,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大小姐,奴婢心疼你。” “你这丫头……” 夏倾歌勾唇,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被人心疼,这也是种福气,她感觉挺受用的。 反手握住素语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安抚,夏倾歌这才低声道,“我试毒的事,可有传出去?娘那边……” “大小姐,你晕厥之后,凉嬷嬷回过一次安乐侯府,为了怕夫人担心,她就没有说实话,只是跟夫人说,王爷受伤了,需要大小姐救治,这几日不能回复。倒是侯爷知道真实情况,还来过大营一次,只是似乎王爷那边有事交代,侯爷没有多留,连夜来连夜就走了。”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夏明博知道,固然会担心,不过,他的承受能力远比岳婉蓉要好的多。 岳婉蓉不知道,也能少些担心。 “娘不知道就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微微点头,“夫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她知道了王爷重伤,也是心神不宁的,夫人将之前大小姐给她和少爷准备的补药,还有侯府库房里的好东西,都让凉嬷嬷和侯爷拿过来了,说给王爷用。依奴婢看,夫人对王爷的担心,不比对大小姐少。” 素语的话,说的含蓄。 夏倾歌能听得明白,其实素语更想说的是:岳婉蓉那是拿夜天绝当女婿看,当女婿来关心的。 夏倾歌可以想见岳婉蓉那担忧的模样。 嘴角,不由的翘了翘。 人说,不受家人祝福的姻缘,算不上幸福,这话未必全对,可是,想着岳婉蓉对夜天绝好,她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那种感觉在心头蔓延,骗不了人。 不过,夏倾歌也没多沉溺。 “刚刚我瞧着,凉嬷嬷受伤不轻,还有薛神医,那手……” “大小姐,你和王爷昏迷的时候,大营里又有过暗杀,还有过蛇群,据说是仇云和青月崖下的大营里的人做的,不过都被咱们解决了,薛神医是那时候受的伤,之后司徒公子和龚大夫都给他看过,之后想来会送去幽冥山庄治疗。至于凉嬷嬷,司徒公子不是说了,有他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活命,你也别担心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安心把自己的身子养好……”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也不多言。 她的身子她知道,现在,的确不是逞强的时候,不拖后腿,就是帮忙,这道理她懂。 微微点头,她缓缓道。 “我知道,那我就好好的歇着了。” “大小姐就好好的歇着吧,司徒公子说,王爷恢复能力惊人,有什么事,就让王爷处理好了。” “这是自然的,王爷的事,我也处理不了。” 叹息了一声,夏倾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知道夜天绝受伤开始,到她为夜天绝试毒,再到现在醒来,这于她来说,真的是一场折磨。 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上的。 夜天绝…… 不知道什么时候气,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扎了根,占据了她的整个生命。 想想,上一世爱的惨烈,结局惨痛,仿佛还是昨日发生的事,不成想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这本以为不可能再容纳任何人的心,就被夜天绝占满了。 这是缘?还是命? 不管是缘还是命,可事情已经开始了,她就得走下去。 想着,夏倾歌睁开了眼睛。 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素语,她低声道,“你去将龚大夫找来,另外,想冥九安排一下,让王卓来见我。” “大小姐,刚刚不是说好了,你需要休息。” “身体在休息了。” 可是,脑子不能。 多事之秋,停下来,很可能就意味着再也动不了了,她不会允许自己陷入那样的窘境,她也不想看着夜天绝,陷入那样任人鱼肉的境地。 所以现在她不能停下来,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要守护的人。 在夏倾歌身边,伺候了许久,素语也了解她的脾气。 她知道,夏倾歌有了决定,她没法劝。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素语低声道,“大小姐,你这么劳碌,真是想让人心疼死。你且等着吧,王爷知道了,肯定要说你。” 说着,素语就转身出去了。 一时半会儿,王卓来不了,不过,龚睿倒是容易找。 没多久,龚睿就进了营帐。 “大小姐,你找我有事?” “是,有要紧事。” 一点都不隐瞒,夏倾歌低声回应着,她让龚睿到自己的床边,这才低声开口。 “龚大夫,你可了解济世堂现在的存药状况?” 听着问话,龚睿不由一愣,他缓缓开口,“大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济世堂出了什么问题?” 第427章 未雨绸缪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龚大夫对济世堂如何看?”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的意思,不过,龚睿还是开了口。 “济世堂虽然刚开张不久,但规模却是比照皇城内的天医堂建造的,药材种类很全,后面的几间房,也都村了药材,存货还算是充足。只是,这是应付日常治疗和买卖的,若是大小姐另有想法,只怕……” 话,龚睿没说,他只是摇摇头。 他的意思,夏倾歌明白,而这也正是她找龚睿来的原因。 “龚大夫眼睛雪亮,我也不瞒着你,你说的不错,济世堂现在的药材存量,只能应付日常治疗和买卖,所以,我请龚大夫来,是想让龚大夫带着人,帮我通过各种渠道,大批量的进药。” “大小姐是想……”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龚大夫不用说出来。”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藏在心里的事,尚且可能被人揣度,更何况是这说出来的话?所以,能放在心里的,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 说出来,并没有好处。 夏倾歌谨慎,龚睿自然不会莽撞。 “大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我立刻动手。行医这些年,别的本事不敢说,这获取药材的渠道,黑道白道,我都有路子,想来那量能让大小姐满意。” “这样最好。” 夏倾歌微微点头,她缓缓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毒药,终究是损了身子。 那种残余的疼,还在她的身体里肆虐,她隐隐有些呼吸不畅,轻捶了两下,她才呼了一口气。不敢耽搁,她低声继续。 “收回来的药材,一部分放回到幽冥山庄,一部分拉去济世堂,剩下的全部拉去郊外,王卓知道那地方,我在那开了个药园子,新种了不少药材。只是万事开头难,想要指望这那批药,怕是有些困难,但那数量不小,龚大夫有时间,就帮忙看看,你是神医,总归比那些侍弄药园子的更懂一些,劳烦你指导一下他们,多些收获总归没错。” 没成想,夏倾歌回皇城不久,动作却不小。 药园子…… 她倒是个眼光长远的。 心里想着,龚睿随即应声,“大小姐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交代去办,那药园子你也放心。” “有劳龚大夫了。” “大小姐未雨绸缪,龚某不过略尽绵力罢了。” 也不多客套,龚睿很快就退了下去。 借着这个空档,夏倾歌喝了药,也休息了一会儿,素语传了话,冥九安排也还算快,大约半个多时辰后,王卓就来了。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直接开口。 “王卓,我有两件事,要交给你,你可得给我办妥了。” 王卓是从战王府长大的,对夜天绝本就忠诚,夜天绝让他来夏倾歌这伺候,他也见识了夏倾歌的能力,对她恭敬。尤其是知道了夜天绝出事,夏倾歌为夜天绝拼了命之后,他对她更是敬重了几分。 如今开口,更多了几分恭顺谦卑。 “大小姐尽管吩咐,奴才一定将事情办妥。” “好。” 夏倾歌等的就是王卓的这句话。 她双手撑着床,微微坐直了几分,目光灼灼的看着王卓,她低声道。 “第一件事,你将珍馐楼和百宝阁的所有账目,都查点清楚,将所有能够调用的银子,全部都拿去供应龚大夫,我已经让他收购药材了,你要全力支持他,若是银子短缺,就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比之龚睿,王卓早就对夏倾歌想囤药的事,有所了解,所以听着她的话,他也没有太诧异。 看向夏倾歌,王卓郑重点头。 “大小姐放心,奴才一定好好配合龚大夫,将这事办好。” 珍馐楼和百宝阁,虽不说日进斗金,可是盈利还是可观的,账面上能动用的银子,也能支撑一阵子。 当然,这远远不够。 不过他们还有战王府和幽冥山庄撑着,总归不会短了银子花就是了。 王卓办事沉稳,加之他又出自战王府,对夜天绝忠心不二,所以他信王卓。 微微勾唇,夏倾歌缓缓继续。 “第二件事,你去通知惊雷,那院子里的孩子,我不论他用什么办法,半个月之内,我要那孩子有一批能顺利出师。之后,两人一组,你再和王爷说说,从幽冥山庄调集一批人,最好是有经商头脑的,让他们去南下去一趟浣月。” “大小姐这是要……” “浣月水乡,盛产稻米,价格也相对便宜,你让他们将价格探查好后,尽量收购,再走水路直达常州北部的庆元县、兆元县、南原县,将粮食分别安置好。” 王卓是个见过世面的,这常州周围的状况,他也算是熟悉。 庆元县、兆元县、南原县…… 说起来,这只是三个小县城,虽然临水,却因为和常州一样,受过水患侵扰,算不得太富庶。可这三个小县城,也有它的优势,那就是它们是所有临水的县城中,距离皇城和东边与雪燕交界之境,都十分近的县城。 夏倾歌选了这三个地方,想来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心里想着,王卓缓缓点头。 “这件事倒是好办,只是不知道,大小姐预估想要的粮食数量,到底是多少?”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我也不知道,尽力而为,越多越好。” “奴才明白。” 说着,王卓便退了下去。 送走了王卓,夏倾歌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也不确定,这些事情安排下去,到时候是对他们有利,还是会枉费心机,可她还是做了。 她不想临到头的时候,束手无策。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夜天绝遇到困境,在绝境中挣扎。 正想着,营帐的帘子便被人掀开了,只见夜天绝穿着一身黑袍,手中拿着狼头面具,缓步走了进来。 那一身装扮,让夏倾歌不由的蹙眉。 “你这是要出去?” 听着问话,夜天绝勾唇一笑,他没有回应,只是缓步到夏倾歌的身边,坐在床上,他霸道的抬手,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 “倾歌,这样抱着你,真好。” 第428章 咱们现在就试试 夜天绝的声音很轻,他的话说的很温柔。 夏倾歌听着,不禁觉得,这充满药味的营帐里,缓缓有一种旖旎的气息,在逐渐蔓延。 人说:患难见真情。 大约是共同尝过同一种毒药的滋味,这一刻,夏倾歌觉得她和夜天绝的心,似乎更近了几分。 她缓缓抬手,揽住他的腰身,让彼此抱得更紧。 感受到夏倾歌的动作,夜天绝不由勾唇。 “倾歌,你主动了……” “嗯,”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没有反驳,相反,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她都把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倾歌……” 呢喃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微微放开她几分,他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夜天绝的眼里,除了深情,就是怜惜。 “倾歌,答应我,以后不要这么傻了。” “傻?” 微微挑眉,夏倾歌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几分,她看着夜天绝,低喃道。 “你是说救你傻?” “我喜欢你救我的模样,你的怜惜、你的紧张、你的心疼,我都能感受的到,倾歌,我喜欢你把我放在心上。可是你要知道,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的危险,你若出了事,我又怎么能独活?” “你……” 夜天绝的话,落在夏倾歌的耳中,让她震惊。 我又怎么能独活? 别说皇家无情,皇上三宫六院,皇子正妃侧妃妾室通房尽有,感情根本没有一个专一的归宿,单说这天下平民夫妻,一男一女,又有多少人能说:没有你,我无法活? 可偏偏夜天绝说了。 夜天绝不是一个只会动动嘴皮子,花言巧语的人。 他说,他就做得到。 这是什么样的情?她何德何能?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半晌都没有开口,夜天绝也不用她回应。四目相对,所有的心意,都在眼里。 旖旎,迅速蔓延,营帐内,不断升温。 看着夏倾歌渐红的脸颊,夜天绝忍不住向她靠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头,夜天绝低头稳住了她的唇。 没有狂风骤雨似的侵略,也没有霸道的狂吻…… 这一吻,很温柔。 夜天绝所有的怜惜,所有的情浓,全都在这一吻里。 夏倾歌的身子本就虚,她无法挣扎拒绝,而夜天绝的温柔,也会让她沉沦。 神志,一点点的迷离。 夏倾歌隐隐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脸颊上的红晕,灿若红霞,将她原本的惨白病态,遮掩了些许。她的一双眸子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厉和精明,却充满了柔情,宛若春水。 夜天绝看着心动。 缓缓将她抱在怀里,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我不是随便说说,我是没有你,真的不能独活。所以,你只能是我,而且,我要你好好的。” “夜天绝……” “嘘。” 冲着夏倾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夜天绝微微摇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倾歌,现在你听我说。” “……” “我知道你受过很多的委屈,我也知道,让你全心全意的付出一段感情,很不容易,但是你把这份付出给了我,我知道它的珍贵。这一世,我不会负你,我一定让你幸福。” “……” “倾歌,一切交给我来安排,你好好的养身子,快点让自己好起来,好嘛?” 他会尽力安排好一切,包括夏倾歌刚刚安排下去的那些事。 夜天绝自认沉稳。 可是,他真的心急,他想这乱糟糟的一切,都快点结束,然后能和夏倾歌快点在一起。 神仙眷侣…… 只要他们在一起,无论是在高位,还是在江湖,他都觉得幸福。 “倾歌,好好的养好身子,我要娶你过门,你相信我,你会是这天陵,甚至是这天下最幸福的新娘子,最幸福的女人。”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认真,那是一种誓言。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从夜天绝的眼里,她能看到那种涌动的情意,跌宕汹涌。 缓缓勾勾唇,夏倾歌低声道,“我等着那一天,不过,夜天绝你确定你这破身子,能熬到娶我的那一天?你这才解毒多久,就下床了,现在又换上冥尊的衣服,你想去哪?” 这男人,就不能稍微休息休息吗? 他这样,她怎么放心? 夏倾歌的话,算不上多柔情蜜意,可夜天绝从里面听得到满满的关心。 忍不住在夏倾歌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夜天绝低喃道,“倾歌,我很开心你关心我,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活着的,我会留着自己的身子,好好的娶你过门,让你下半辈子幸福。” 幸福…… 这两个字,夜天绝特意说的重重的,夏倾歌听着,总觉得味道不对。 忍不住瞪了夜天绝一眼,她低声道。 “说吧,你要去哪?”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青月崖下的大营,已经有动静了,我要趁着夜里,过去看看。” “你疯了。” 青月崖下本就危险,而那个大营,更是深不可测。 夜天绝这次受伤,就与那大营有关,现在,他重伤未愈,就急匆匆的跑去那,那不是自己送上门去? 他到底想做什么? 知道夏倾歌担心,夜天绝缓缓抱住她,大手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背。 “放心,这次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的毒才解没多久,身子虚弱,加上心口处有伤,你连行动都比平时慢不少。那大营状况不明,就是个深不可测的虎穴,你这么冲上去,怎么能行?” “倾歌……” 唇瓣,紧贴着夏倾歌的耳朵,夜天绝低喃。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千万不要说一个男人不行,你要是不信,那我就只好让你好好的体会体会了。” 话,夜天绝说的暧昧至极。 夏倾歌听着,不禁瞪他,“我说正经事呢,你胡说什么?” “春宵一刻,也是正经事。” “你……” “嘶……”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下意识的捶了他胸口一下,却不想触碰到了他的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他那样子,夏倾歌眉头紧蹙。 “看吧,这伤口碰也碰不得,就这样,你还觉得自己行?” 夏倾歌担忧的厉害。 看着她那模样,夜天绝低笑着开口,“又说本王不行?那咱们现在就试试……” 第429章 被关天牢 夜天绝的话,说的暧昧至极。 夏倾歌听着,不禁耳根子发烫,她抬眼看着夜天绝,嫌弃的瞪他。 “一点正经的都没有,得了,你愿意去哪就去哪,这身子要不要,这命要不要,我不管你就是了。” “口是心非。” “我才没有。” 说着,夏倾歌挣脱开夜天绝的怀抱,缓缓躺了下去。 那模样,还真有不理夜天绝的意思。 夜天绝看着,不禁侧身,在她的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这才缓缓开口,“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快去快回。” “嗯。”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夏倾歌嫌弃的冲着夜天绝挥手,“赶紧去忙你的,别在我面前碍眼,看着你心烦。” “就你嘴硬,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暧昧的说完,夜天绝也不耽搁,她快速离开了。 夜天绝一走,夏倾歌就觉得,这日子平淡寂寥了不少,身子不好,也做不了什么事,她只能在床上歇着,偶尔和司徒浩月斗斗嘴,研究研究补身子的药方子,也算是打发时间。 只是,让夏倾歌没想到的是,夜天绝一走就是两日。 这中间她没接到夜天绝的任何消息。 就连冥九那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为此,夏倾歌特意派素语,去幽冥山庄那边打探,可也没有个结果,冥七不在庄子里,管事的只说,夜天绝大约还在青月崖下,便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消息。 夏倾歌想着青月崖下的重重危机,不免担心。 “你说什么?” 营帐里,司徒浩月看着夏倾歌翻身从床上下来,收拾药箱,要去青月崖底,不禁蹙眉低吼。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郁的担忧和不满。 “夏倾歌,你也是个学医的,你应该知道你这身子什么状况,刚养了两日,有点起色了,你就又想折腾,你不要命了?” 听着这话,素语连连点头。 “是啊大小姐,你就再等等吧,王爷那边忙,说不定只是忘传消息了,你这么急匆匆的要去青月崖,若是出个好歹,那怎么得了?” “为了夜天绝,你真是不要命了,夏倾歌,你怕是个傻子吧?” 司徒浩月和素语,两个接人一唱一和的,不停劝说。 只是,夏倾歌整理东西的动作不停。 她知道他们担心。 只是,她真的有些担心夜天绝。 虽然有了克制紫云蛛的解药,但那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再加上那崖壁上如迷宫一般的暗道,机关重重,以及仇云虎视眈眈,营地状况未明……她没法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夜天绝或许出了事,或许他正等着她呢。 她不能坐以待毙。 两日,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开口,“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清楚,刚刚我又喝了一碗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若是真的等着慢慢调养,那没有半年,没法彻底恢复,我等不了。再者说,我是让熬战带我去,查看查看状况,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事情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一把拉住夏倾歌,打断她整理药箱的动作,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瞪着他。 “这样吧,你在这等消息,我去青月崖下看看,我的医术不比你差,功夫也比你好,若是有什么状况,也好应付。” “不……” “本公子的决定,你不能说不。” 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司徒浩月声音寒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 那样子,是夏倾歌没见到过的。 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那你带着我收拾的这些药,一路小心,熬战跟着你,有什么消息,立刻传回来,不要莽撞行事。” “这些话,你留在自己心里,好好的回味几次,告诫告诫自己吧,我比你惜命,才不会为了夜天绝,不要自己的命呢。” 说着,司徒浩月拉着药箱,快速离开。 送走司徒浩月,夏倾歌的心中,更多了几分焦急和挣扎。 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接到消息,可一直到了当天晚上,也没有一点动静。 夏倾歌的心,更加慌了。 “素语,你说青月崖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去了的人,都一点消息没有。 夜天绝忙,顾不上她担忧,腾不出手来往回递消息也就算了,可司徒浩月明知道她担忧,怎么可能一点信都不往回传? 这里面,只怕有事。 这道理,素语也明白,只是夏倾歌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她只能劝着。 “大小姐,王爷功夫不弱,身边又是带着人的,就算遇到危险,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奴婢估计着,或许是有什么大发现,才绊住了王爷,大小姐你耐心的等等,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可司徒公子也没消息,怎么解释?” “这……” “不行,”快速起身,夏倾歌冷声道,“我一定要去看看。” 等待,比面对危险更煎熬。 夏倾歌真的等不下去了。 素语挽着夏倾歌的胳膊,想要开口再劝,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人带着夏明博走进了营帐。 “倾歌……” “爹,”看见夏明博,夏倾歌的心上,有种不好的预感,“爹,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来了?” “倾歌,王爷出事了。” 夏明博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夏倾歌听的一清二楚。 她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到底怎么回事?他出了什么事,爹,你快说啊,王爷他出了什么事?” “倾歌,你冷静一点。” “好,我冷静。” 压下心头所有的慌乱,夏倾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等着夏明博的解释。 夏明博见夏倾歌状况稍好,这才开口。 “王爷被关进了天牢。” “天牢?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去青月崖下了吗?” 听着问话,夏明博微微摇头,“我是一个时辰前接到的消息,具体什么状况还不知道,我只知道,王爷被关押的罪名是私自屯兵。” 私自屯兵…… 这四个字,让夏倾歌的身子,不禁僵硬。 明明夜天绝是去青月崖下,探查大营状况的,他怎么会被冠上屯兵的罪名?要知道,自私屯兵无异于有心谋反。 是谁,要治夜天绝于死地? 仇云吗? 第430章 暗夜危机 这些事,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眉头蹙的紧紧的,夏倾歌低声开口,“素语,收拾东西,咱们回府。” 京基大营,地方特殊,到底不方便人来人往,可她要安排人去打探消息,就势必需要人,还是回安乐侯府的好。 听到说夜天绝出事,素语也有些慌张,夏倾歌提出回府,她自然不敢反对。 丝毫不耽搁,她快速收拾东西。 为了节约时间,素语只挑拣了一些眼下夏倾歌要用的药材,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不过一刻钟,他们便离开了京基大营。 安乐侯府。 和夏明博一起,急匆匆的回了这里,彼时,左秋成已经在等着了。 本来几日没回来,夏倾歌是应该先去看看岳婉蓉,让她安心的,可现在情况特殊,夏倾歌也就顾不上了,她和左秋成、夏明博一起进了书房。 “左相爷,现在可有最新的消息?” “有。”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知道她着急,左秋成也不绕弯子,他直言道。 “在半个时辰前,冥九递回来消息,说王爷在青月崖下逗留了两日,不但去过青月崖下的暗道,还去过那个营地。只是,与之前探查的不同,那里面没有多少人,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不过,依稀可见那是个营地。王爷查探过后,就回了战王府,想要做进一步的探查部署,可是他才进了王府不久,就被四皇子带兵抓进了天牢,说他在青月崖下私自屯兵,证据确凿。” “四皇子?夜天承?” 夏倾歌的眸子,不由的瞪大,她的眼里隐隐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之前,她还以为动手的是仇云,没成想是夜天承,在这个时候,狠狠的摆了夜天绝一道。 眸光暗了暗,夏倾歌心里千回百转。 青月崖下的势力,与仇云有关,只是,仇云和金翎鬼刹中的鬼娇娘,曾有过交手,他们并不是一路人。鬼娇娘曾坠入青月崖下,生死不明,之后隔了几日才出现,她探查到了青月崖下的秘密,从而告诉了夜天承,这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夜天承这么会抓机会。 “爹,劳烦你派人去给四皇子送拜帖,我要见他,今夜就要见。” “倾歌……” 夏明博听着,不赞同的摇摇头。 夜天承披着窝囊皇子的外衣,已经隐忍多年,这个时候,他既然选择了出手,那便是没有顾忌了。夏倾歌和夜天绝走的那么近,夜天承对夜天绝下了死手,又怎么可能放过夏倾歌? 她这么送上门去,太危险了。 知道夏明博的担心,只是,夏倾歌依旧坚持。 “爹,我有分寸,我的手上有夜天承想要的东西,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她得渐渐夜天承,探探虚实。 见夏倾歌如此说,夏明博也不好再阻拦,“那我来安排,一刻钟之后出发,你准备着吧。” “好。” 得了夏倾歌的回应,夏明博便出去安排了。 至于夏倾歌,则看向了左秋成。 “左相爷,劳烦你暗地里给上官大人透个信,让他连夜进宫,就说夜天绝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该当诛杀,以儆效尤。我与夜天绝过从甚密,也当诛杀。”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秋成不由一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夏倾歌的意图。 夜天承既然出了手,就算事情是假的,他必然也会死死的往夜天绝身上栽,让他罗列证据,倒不如让上官义来。 之前,他们因着上官嫣儿的事,已经演了一场大戏,毁了她的容,夜天绝则怒发冲冠,抓着上官义到了圣上面前辩驳,在众人眼中,上官义和夜天绝结下了梁子。这个时候,上官义说夜天绝谋反,再牵着上她,这无形中就将谋反,化成了一场私人间的报复,那他所有的话和证据,可信度都迅速降低。 这样,夜天承所有可能准备的东西,也都成了无用功。 而这可以拖延时间。 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罢,只要有了时间,他们就能找到破绽,从而破掉这一局。 心里想着,左秋成不由的开口,“那你也不必急着去见四皇子了,让上官大人去一趟四皇子府,你再跟过去,或许会更好。” “也是,那就劳烦左相爷了。” “无妨,老夫这就去。” 说着,左秋成也出了门。 趁着这个空档,夏倾歌回了排云阁,她换了一身衣服,见了岳婉蓉,安慰了一下她,之后,她便处理好自己脸上的伤疤,掐算着时间出了门。 夜深人静。 偏偏这夜色,是最好遮掩,罪恶滋生。 夏倾歌的马车,直奔四皇子府,这次出来,她只带了素语、素纯两个人,连带着马车夫,也就四个人。 一路上,没有人多话。 说来,四皇子夏倾歌也熟悉,只是,隔了一世,再走上那条街道,她的心里难免有些异样的情绪。 掀开车厢窗帘,她向外看着,不禁叹叹气。 人生,真的像是一场梦。 谁能想到,上一世她倾尽全力,想要维护的四皇子府,是这一世她最厌恶的地方?又有谁能想到,上一世她不惜一切要维护的人,成了她这一世最恨的仇敌? 素语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看着她叹息,素语不禁开口。 “大小姐,王爷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 “我没事,”放下帘子,夏倾歌坐好,看向素语和素纯,她微微勾唇,“放心吧,在王爷没被救出来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夜天绝还等着她呢。 天牢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也不知道夜天绝现在怎么样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出神。 看着夏倾更多模样,素语不禁蹙眉,她愤愤不平的开口,“老天爷不公平,王爷和大小姐都是好人,偏偏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屡次性命攸关,倒是那些个心怀叵测的,一个个过的安逸。” 听着素语的话,素纯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她还没等开口,就听到马一阵长嘶,那凄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突兀而瘆人。 也是在这时,马车疯狂跑了起来,横冲直撞。夏倾歌、素语、素纯三人,身子不受控制的歪倒…… 第431章 你可愿抓本王这棵救命稻草 不过,惊慌只是一时的。 好在素语和素纯,都是有功夫的,她们两个很快就稳住了身形,随即搀扶住了夏倾歌。 “大小姐,你怎么样?” “没事,咱们下马车。” “是。”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和素纯,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三个人一起出了马车,直接跳了下去。车夫,已经没了影子,只在跳车的那一瞬,夏倾歌看到了马眼睛中的飞镖。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还真是有人不想让她活。 不过,这点手段,还不足以伤她,而她现在,也没工夫理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素语,“别耽搁,穿过一条街就是四皇子,咱们直接走过去。” “是。” 素语、素纯也不废话,她们随着夏倾歌,一起走向四皇子府。 暗夜里,一双黝黑的眼睛,笑的诡异。 “夏倾歌,这才只是个开始,咱们慢慢玩,我倒要看看,你能躲过多少次危机?” 这些,是夏倾歌所不知道的。 四皇子府。 显然这是个不平静的夜,搅在漩涡中央的夜天承,也无法得到平静。府里,灯火通明,府外,也有马车在候着。 夏倾歌一下马车,就有人上来接应。 “可是夏大小姐?” “是。” “四皇子早吩咐了话,让奴才们候着夏大小姐,夏大小姐快里面请。”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客套,“四皇子在哪?” “是这样的夏大小姐,我们四皇子现在正在书房招待上官大人,夏大小姐还是在花厅先等一等吧,四皇子一会儿就来。” “上官大人?上官义?” 夏倾歌开口,言语里尽是不屑,那小厮听着,心也跟着颤颤。 不过,他还是恭敬的回应了,“是,正是上官义大人。” “带路,去书房。” “可是……” 小厮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夏倾歌根本不给他那个机会。她直接回头,看向一旁的素语。 素语会意,她抬手钳制住那小厮,冷声开口。 “带路。” “是,是是……” 那小厮接连应声,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战战兢兢的带着夏倾歌一行人,去了书房。 上官义来四皇子府,不过是虚晃一枪,他掐算着时间,约莫着夏倾歌要来了,便直接起身跟夜天承告辞了。 时间,掐算的恰到好处。 上官义出来时,正好和夏倾歌撞上。 看向夏倾歌,上官义的心里,尽是讥讽神色,“夏大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深夜不好好的在安乐侯府待着,却跑到四皇子府来,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这安乐侯府的颜面,也是丢尽了。” 戏,做得到位。 上官义这一句话说的,那可是战火十足。 夏倾歌听着,眼神不禁暗冷,“倾歌如何,轮不到上官大人置喙,倒是大人你,在这么敏感的档口,跑到四皇子府,就不怕被别人非议,说你和四皇子别有用心?” “夏倾歌,老夫岂容你污蔑?” “正所谓清者自清,我所说是不是污蔑,上官大人自己心里衡量吧,别跟妇道人家似的,头发长见识短,只会做些动手伤人、心怀不轨、恶语相向的事,平白污了你这读书人的身份,丢了帝师的脸面。” 听着这话,上官义气的直吹胡子。 “你……你……” “上官大人,”见吵得差不多了,夜天承才走上前,不咸不淡的充当和事老,“时间不早了,大人还是早些进宫吧,别耽误了正经事。” “哼……” 冷哼一声,上官义拂袖而去。 看着他走远,夜天承才缓步走到夏倾歌身边,“夏大小姐,别和上官大人计较,你深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的,咱们别为了他伤了和气。” “四皇子是在说倾歌小气?” “怎么敢?” 看向夏倾歌,夜天承勾唇一笑,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本王对夏大小姐的心思,夏大小姐心知肚明,你能在这个档口,深夜上门,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又何苦说这话,挤兑本王?” “四皇子英武,倾歌怎么敢挤兑你?” “你这是怨本王动了七弟!”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承咋舌摇头,“夏大小姐对七弟,可真是痴情,本王之前说的那番话,怕是白说了。”低声说着,他冲着夏倾歌更靠近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夜天承低声道,“本王现在,真的有些嫉妒七弟了,你说,若是没有他,夏大小姐你能否对本王如对他那般?” 夜天承的靠近,尤其是那温热的气息,让夏倾歌厌恶。 身子,僵硬发寒。 缓缓拉开和夜天承的距离,夏倾歌冷笑。 “四皇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四皇子要做大事,不是个沉溺于情情爱爱的人,那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也省的绕弯子,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总把本王想的那么市侩。” “难道不是吗?” 对上夜天承的眸子,夏倾歌眸光凌厉,她冷冷的开口。 “四皇子明知道我和战王爷关系匪浅,却偏偏对他出手,将他扔进了天牢,明知道上官大人与我有仇,你却与他相交,说来算去,四皇子为的,不就是除去战王,为我树敌,让我身边虎狼环饲,四面楚歌,从而无所倚仗,不得不拉住你这根救命稻草吗?” “夏大小姐多心了,本王只是秉公办事,并没有这么想。不过,现在这状况,你这么说,似乎也说得通,所以,夏大小姐,你要抓本王这可救命稻草吗?” “呵……” 夏倾歌勾唇,冷冷的笑了一声,她缓缓从自己的手上,拿出一个青色的瓷瓶。 “四皇子,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这是本王要的?” “四皇子需要试试?” “你说,什么要求,”夜天承想要拿到东西,他也想要试探夏倾歌,索性开了口,“只要不过分,本王都会尽力满足。” “四皇子是个痛快人,那我可就说了。” 将瓷瓶快速收好,夏倾歌看向夜天承,低声道…… 第432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第一,我要三十万两。”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承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的眼神里,尽是疑惑。 “夏倾歌,你不是个贪财的人。” 否则,她这一手医术,早就敛财无数了,何苦还要去开铺子,赚那个辛苦钱? 夏倾歌要银子…… 夜天承直觉就是有问题。 对上夜天承的眸子,夏倾歌毫不回避。 “没错,从前我的确不是个贪财的人,给战王治伤,给左家三公子治伤,甚至于给四皇子你丹药,我从来都没提过银子,可是结果呢?交好的转眼就能翻脸,倚仗的转头就能倒台,说到底,自己的命还是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好,依靠谁,都不如依靠银子安稳。” “你真这么想?” “怎么?” 眼底勾起一抹冷笑,夏倾歌讥讽的挑眉。 “四皇子,你不会告诉我你家底单薄,拿不出三十万两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好奇了,谁给你的胆量,让你褪下伪装,在这乱世为那个位子奋力一争?” 夜天承虽然表面伪装懦弱,可他的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被夏倾歌一个女人看轻,他心里如何痛快? 冲着夏倾歌更靠近几分,夜天承在她的耳畔,冷冷一笑,“夏倾歌,你在试探我的底?” “随四皇子怎么想,我要的只是结果。” “呵……” 轻蔑一笑,夜天绝快速站直了身子。 “好,不过区区三十万两,本王给你就是了,可是夏倾歌你要记着,你的药若是无用,本王一定会要你的命。” 威胁,脱口而出。 那寒厉肃杀的语气,让这凉如水的夜,更多了几分寒意。 夏倾歌不由的抖了抖。 夜天承的杀意……真是陌生又熟悉。 快速平复自己的心绪,夏倾歌缓缓勾唇,眼里带着几分凛然和精明,她缓缓开口。 “四皇子高高在上,随意找个理由,就可以要了我的命,未必非要扯上药有用没用。 可是,四皇子也该知道,你从抓战王开始,就已经走上了明处,太子在动、五皇子在动、连带着大皇子和九皇子,他们也都在动,你若不占得先机,就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你只能以快打快,快中取胜。 为了加快脚步,你不惜和韵贵人联手。 四皇子,韵贵人的身下,可是还有个九皇子呢,你觉得她能真心为你,而不是让你为她做嫁衣?这种险你都冒了,对于我,你又何苦浪费口舌,说这些威胁的话?”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承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没错,他的确见过韵贵人。 可没想到,这件事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可夏倾歌居然知道。 眼神里骤然多了几分杀意。 夏倾歌毫不畏惧,“四皇子,这是你的府邸,怕不是杀人的好地方。借着你没有办法动手的空档,我可就说,第二,我要见战王一面。” “不可能。” “四皇子是个懂隐忍的人,现在怎么沉不住气,这么急于拒绝了?” “夏倾歌……” “你可以派人跟着,甚至于,你也可以跟我一起,我见战王不为别的,我有一块玉在他那,本以为是个良人,能托付终生,可现在既然不成了,属于我的东西,我自然也要拿回来,免得日后落人话柄。” 对于夏倾歌的话,夜天承一个字都不信。 可是,夏倾歌有一句话说对了。 他必须快中取胜,联合夏倾歌也好,联合韵贵人也罢,都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他必须赌。 看向夏倾歌,夜天承冷声道。 “什么玉,有那么重要?这样,本王让人给你找回来便是,不用你出面见他。你要知道,七弟现在自身难保,你跟他接触,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四皇子是不答应我的要求了?” “你的固执,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我只知道,我不信任任何人,东西除非我自己亲手拿回来,否则,一切免谈。” 决绝的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 夜天承看着,恨得牙痒痒。 隐忍这么多年,筹谋这么多年,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气没人过?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夏倾歌这样,让他无法拿捏。 拳头不由的握紧,眼见着夏倾歌走远,他才冷冷开口。 “本王答应你。” 听着这话,夏倾歌顿住脚步,她回眸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四皇子果然是个痛快人。” “不用说那些好听的,”说着,夜天承一步步的向夏倾歌靠近,他脚步沉沉,亦如他烦躁的心情一样,宣泄着不满,“夏倾歌,你越来越让本王感兴趣了。” “兴趣不能当筹码,在商言商,四皇子说时间吧。” “明晚。” “银子我现在就要。” “可以。” 说着,夜天承便让管家,去拿银票。三十万两虽说不是小数目,可这种关头,他需要打点的事很多,又怎么会让自己的手头没有银子? 三十万两的银票,他拿得出来。 没多久,管家就将银票拿过来了,夜天承看也没看,就将银票一股脑递给了夏倾歌。 夏倾歌欣然拿在手里。 “那就谢过四皇子了,这是你要的药。” 说着,夏倾歌就将药递给了夜天承。 夜天承见状,不禁微微蹙眉,“本王以为,你得见到七弟的时候,才会将药拿出来。” “我没那么小气,”勾唇一笑,夏倾歌淡淡开口,“虽然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想来这种关乎性命的事,四皇子是做不到不多疑的,所以这药你拿去,先找人验验吧,这样你心里也有底,我之后也能将你需用的量,尽数给你,免得你心有疑惑,到时候你说我诓你银子。”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她潇洒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夜天承看着,半晌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明明对夜天绝可以倾尽一切,可转眼又能与他合作。明明看似是像是在做戏,偏偏又给他药,让他去验证。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的,他倒是有些看不透了。 夜天承如何想,夏倾歌一点都不在乎。 出了四皇子府,她在素语、素纯的带领下,很快就回了安乐侯府,将影子交给素语,让她暗中交给王卓,以作收购粮食、收购药材之用,而她自己则去见了夏明博…… 第433章 情况怕是不妙 自从夏倾歌去了四皇子府,夏明博的心就一直悬着。 现在,看着夏倾歌回来,他也松了一口气。 “倾歌,情况怎么样?” 听着问话,夏倾歌冲着夏明博微微摇头,她的眼神沉沉的,“只怕状况不妙。” “怎么说?” “夜天承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将自己要银子,以及要见夜天绝的事,夏倾歌都跟夏明博说了,连带着夜天承的反应,她也跟夏明博说了。 夏明博闻言,也不由的点了点头,“是有些不对劲儿。” 夜天承,答应的太容易了。 毕竟之前夏倾歌和夜天绝走的那么近,若说夜天承全心全意的信任夏倾歌,那是不可能的。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的眼里,满是担忧。 “倾歌,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应该不会,条件都是我提的,而且银子我已经拿到手了,若是有诈,也无非是明日在天牢里做些手脚。说的难听些,战王以私自屯兵,有谋反之嫌被关押,这是死罪,夜天承再做手脚,是画蛇添足,若说他为了我设局……爹,我还没有那么重要。” “那他怎么会……” “如果猜得不错,他是被逼急了,不得不铤而走险。” 夏明博和夜天绝,已经上了一条船,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到了这个关头,她也不避讳着夏明博什么。 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她将夜天承向她要慢性毒药的事,也言简意赅的告诉了他。 听着这话,夏明博怒气冲冲。 “他这是要对皇上下手,倾歌,你可不能助纣为虐。” “爹,我没那么傻。”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沉声道。 “我是在想,夜天承能隐忍多年,必然是个心思谨慎的,他选择下毒这一招,也势必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联合韵贵人,这一步走的不怎么样,而这毒源,他又求的这么急,甚至于不惜答应我两个极为过分的要求,那除了另有谋算之外,那就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这和他突然对夜天绝出手,是一个道理。一件正在进行倒计时的事,逼得他没法不加速行动,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赫连家和镇东军的旧部要动手了。” 若非如此,夏倾歌真的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只是,夏倾歌心头也有疑惑。 镇东军旧部里,有夜天绝的人,按理说若是镇东军有动作,夜天绝这边也应该有消息,怎么会让夜天承捷足先登,拿到了情报? 他依靠的是什么渠道?他隐藏的到底有多深? 这些疑问,夏倾歌解不开。 夏倾歌的心思,夏明博不完全知晓,可他知道,一旦镇东军有所行动,那这皇城必将大乱。 “倾歌,若真如此,咱们也得早做准备。” “是得准备。” 只是,夏明博是个闲散侯爷,手上能用的人不多,夏倾歌手上可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他们原本所有的倚仗,都是夜天绝。 可夜天绝现在身陷囹圄,连冥九和冥七也没有消息…… 他们想做的事,难免受限。 “这样吧爹,你和左相爷,仔细的商量商量,一方面控制住局势,保住战王爷,另一方面,也调集一下能用的人手,做个防范。” “那你呢?倾歌,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莽撞。” 关心则乱。 为了夜天绝,夏倾歌已经拼了一次命了,夏明博怕她再做傻事。 皇权血路,一旦走出这一步,一旦搅进这个漩涡里,命随时都可能丢,他可不希望夏倾歌出事。 夏长赫刚刚送走,夏婉怡沦落到那种地步,夏静怡去了乡下庄子,而夏长霖则杳无音讯,生死不明…… 他这几个孩子,让他心疼又无奈。 他不想夏倾歌再出意外。 知道夏明博的意思,夏倾歌缓缓点头,“爹,你放心吧,这种事与治病救人不同,我不会莽撞。” “你心里有数就好。” 话音落下,夏明博也不耽搁,他快速叫了自己的人出来,逐一安排事情。 见状,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快速出了书房。 同样,她也有事要安排。 她让素纯,带着她的亲笔信,去了幽冥山庄,同时,她又修书一封,让金嬷嬷带去了风月山庄。现在,她缺人手,只能从这两处借人,而这两处出来的人,用着也最放心。 送走了二人,夏倾歌也没有休息。 司徒浩月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夜天绝在天牢,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她这心里,真的难安。 索性躲进小药房里,夏倾歌去准备了一些药。 夏倾歌本想着,天一亮,素纯那边也应该带人回来了,她也好安排人做事。可是,让夏倾歌没想到的是,天还没亮,小贵子就匆匆的跑来了排云阁。 素语来小药房,敲门叫她。 “大小姐,三小姐庄子上的人往门房递了信,要小贵子交给大小姐。” “信?在哪?” “在小贵子那,”说着,站在小药房外的小贵子,便匆匆的上前来,“大小姐,信在这。” 拿过信,夏倾歌快速打开。 信只有一行字,却写的十分潦草:夏静怡在我手上,速来庄子。 “小贵子,备车,去静怡住的庄子。” “是。” 小贵子闻言,快速出去,而素语则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大小姐,可是三小姐出了什么事?” “有人抓了她。” “抓她?” 说句不好听的,夏静怡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也就近些日子脾气收敛了,还让人能看着顺眼些,抓她有什么用?而且,抓她为什么要通知夏倾歌? 素语总觉得这里有古怪。 “大小姐,这信来的诡异,不如依奴婢看,这里面怕是有诈。” “有诈是一定的。” “那大小姐还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看向她,她的眼里,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素语,你知道有句话,叫搬起来石头砸自己的脚,咱们去庄子,就是要看看,这石头砸了他们的脚之后,会砸出什么惊喜来。” 说着,夏倾歌便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素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 谁砸脚?又有什么惊喜? 她怎么不明白? 第434章 名单 夏倾歌知道素语心有疑惑,只不过,她并没有解释。 在小贵子准备好马车之后,夏倾歌便带着素语出了门,她们主仆两人,驾着马车,直奔夏静怡所在的庄子。 因着想要寻求平静,夏静怡选庄子时,特意选了一座偏了一点的。 驾着马车,约莫一个时辰夏倾歌才到。 彼时,庄子的大门紧闭。 夏倾歌和素语下车,素语便开口,“大小姐,我先去探探状况,你稍等一下。” “嗯。” 得了应声,素语快速绕到西边的侧墙,直接上去,而后进了庄子。这庄子并不算大,探查起来也容易,没多大一会儿,素语就出来了。 “怎么样,情况如何?” “大小姐,那庄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还在呢,连带着打扫庄子的小厮,干活也有条不紊,看上去并不像是出了事的。” 这未免太奇怪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缓缓勾唇,“这就对了,去叫门吧。” “好。” 虽然不明白,不过,素语倒是挺快,她快速去叫门。 来开门的,是个扫地的小厮,是从安乐侯府带出来的,所以对夏倾歌和素语还都熟悉,他见人急忙请安。 “参见大小姐。” “嗯,”淡淡的点头,夏倾歌缓步进门,“三小姐呢?” “在房间里,小的让桂花带着小姐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忙吧。” “那成,三小姐就住在往西走,有一片梅园的那个院,很容易找到的。” “知道了。” 说着,夏倾歌便带着素语,快速往西走。 诚如那小厮所说,夏静怡住的院子,很容易找到,夏倾歌和素语两个人走进去,只觉得这院子很静,静的有些诡异。 素语下意识的走到了夏倾歌的身前,呈防御状态。 “大小姐,小心点。” “别紧张。” 拍了拍素语的肩膀,夏倾歌低声开口,她话音才落,就见一间房门被打开了,夏静怡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大姐……” “嗯,”夏倾歌应着,缓步走过去。 算起来,夏静怡来这庄子上,也没有多久,可是,夏倾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此刻,夏静怡的身上,带着一股沉静的气质,站在那落落大方,看上去倒是很舒服。 很快,她便到了夏静怡的身边。 四目相对,夏静怡的眼神,不禁有些闪躲,“大姐,我……” “我知道,叫他出来吧。” “你知道?” “嗯,”说着,夏倾歌直接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她才缓缓开口,“我见过夏长霖的字,一见那封信,我就知道是他。” 这也是她来这里的原因。 夏长霖是夜天承的人,见他,或许能有所收获。 夏倾歌话音落下,一旁房间的门就开了,夏长霖赫然站在门口。 不同于离家去西北大营时,此刻的夏长霖,消瘦了不少,他穿着一身黑衣,身上带着一股肃杀,连带着眉宇间,也更多了几分杀气。 一见夏倾歌,他便冷声咆哮。 “是你杀了我娘?” 听着这话,夏倾歌只嗤笑了一声,“看来是我高看你了,这么久,你跟在他身后,也没学到什么。” 张口还是那么莽撞,也不过如此。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又犀利,夏长霖的脸上,带着一股怒色。 想也不想,他便冲向了夏倾歌。 夏长霖的速度,快的惊人,只是眨眼间,他就到了夏倾歌的眼前,夏倾歌看到的,只是一道恍然的黑影,若不是有素语拦着,她或许真的会被夏长霖击中。 这一手,倒是让夏倾歌不得不重新审视夏长霖。 “素语,停手吧。” “是。” 素语听着夏倾歌的吩咐,快速收手,不过,她依旧护在夏倾歌身前。 夏长霖的功夫的确进步不小,比起夏倾歌这三脚猫的功夫,他也算厉害,可是比起素语来,他也不过是旗鼓相当而已。 这点,夏长霖也明白。 他也不纠缠,看着素语收手后,他也快速罢了手。 夏静怡这才缓过神来,她快速到夏长霖身边,“长霖,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娘的事和大姐没有关系,你怎么就不信我的话?你怎么能……” “闭嘴。” 不想听夏静怡喋喋不休的话,夏长霖厉声吼道。那寒厉的声音,让夏静怡身子不禁一颤。 “长霖,你……”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滚回屋子里去。” “你……” “别让我用刀子跟你说话,三……姐……”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静怡的眼里,不禁湿润了。她忘不了夜里的时候,夏长霖突然出现在庄子上,是怎么拿着刀子逼她,让她派人将他写好的信,送到安乐侯府的。 夏长霖,真的变了,变得比之前她娘更疯狂。 想着,她的眼泪不禁往下掉。 “长霖,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 夏静怡的话还没说完,夏长霖便抬手,给了她一手刀,直接将她劈晕了。任由夏静怡倒在地上,他冷冷的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我娘的账我暂且不跟你算,咱们进屋子谈吧。” “好。” 说着,夏倾歌见随着夏长霖进了花厅,素语也想跟着,倒是被夏倾歌拦住了。 “你将静怡抬回屋里,不用跟着我。” “可是……” “没事。” 夏长霖的功夫是见长,可是,她的身上也有毒药,刚刚是她大意,让夏长霖抢了机会,可之后不会了。 夏长霖在她这,占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夏长霖这次叫她来,也不是打打杀杀的。 知道夏倾歌有盘算,素语也不多废话,她快速去抬夏静怡,将她弄进屋子里。 花厅。 夏长霖冷眼看着夏倾歌,“你胆子倒是大。” “别废话,说事吧,叫我来所为何事?” “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目光灼灼的看向夏长霖,夏倾歌冷声开口,“我手上,有一份镇东军旧部名单,记录了这次镇东军旧部调动的所有领兵将领,以及带兵人数,驻扎地点,粮草情况,不知道你是否想要?”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的眸子,不禁一暗。 她当然想要。 毕竟,手上握着这样的一份名单,就相当于拿捏住了镇东军旧部,之后的调度对抗,也能做到有的放矢。 可夏长霖的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他又为什么要和她谈? 目的呢? 第435章 谈条件,夏长霖痴心妄想 见夏倾歌不开口,夏长霖便知道她的心中还有疑虑。 他虽然心急,可是表面上,却不表露分毫,淡淡的看着夏倾歌,他耐心的等待回应。 许久,夏倾歌才开口。 “我凭什么信你?叫你身后的人来与我谈。” 听着问话,夏长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看向夏倾歌,他连连摇头。 “夏倾歌,你我都很了解彼此,你也别觉得我是个孩子,可以随意的糊弄,你这诈取消息的伎俩,在我这没用。且不说我身后没有人,就是有人,你也不可能见得到。至于你想问,凭什么信我?呵……”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夏长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那是因为,你输不起。”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之前初见的时候,眼见着夏长霖忍耐不住,张狂的为凌月娥叫嚣,夏倾歌还觉得夏长霖莽撞,不堪大用。 现在看来,他还是有几分沉稳劲儿的。 没错,她的确输不起。 一旦夏长霖手中的东西是真的,她错失了,就意味着给了别人机会。 夜天宇、夜天承、夜天焕、夜天稷,乃至于一直不显山露水,行事低调的夜天熠、夜天仲,没有谁是真的好对付的。失去先机,就可能失去所有。 她无所谓。 可夜天绝,一分一毫都不能输。 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东西,她一定要拿到。 看向夏长霖,夏倾歌低声开口。 “东西在哪?你的条件?” “痛快,”说着,夏长霖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子,随手扔给夏倾歌,“这是十分之一的内容,你可以拿去看看,辨辨真假,算是我的诚意。至于我的条件,有两个。” “说。” “我知道,上官嫣儿在你的手上,我也知道,你与上官义并没有决裂,包括你脸上的伤疤,也是假的,这不过是你们的一场戏。” 夏长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慢。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她没想到,夏长霖知道的倒是不少。 不过,她会承认? 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她任由夏长霖继续。 “所以,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我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去劝上官义,明日午时之前,我要见到上官嫣儿,我要纳她为妾。” “呵,夏长霖,你在说笑吗?” “这种时候,我会说笑?” 夏倾歌闻言,脸色更冷了几分,她快速起身,凛然道。 “且不说上官嫣儿不在我的手上,就算她在,你想纳她为妾,也是痴心妄想。夏长霖,你才多大?你又有什么资本,要纳她为妾?” “夏倾歌,你怎么那么幼稚?” “你……” “联姻,重的是利益,而不是年龄,纳妾亦是同理。至于我的资本……你手上拿的,就是我的资本。” 说着,夏长霖也不管夏倾歌的反应,他冷冷的继续。 “第二个条件,也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夏倾歌心中不悦。 可夏长霖开了口,她也不介意再听听。 “谁?” “夜天焕。”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他?理由呢?” “我是在跟你谈条件,不是在给你讲故事,想知道理由,你自己去寻思,我没空陪你浪费口舌。答应或是不答应,我只要结果。” 缓缓起身,夏长霖的眼里,满是胜券在握。 “其实,我们同出安乐侯府,本应该同气连枝,光耀门楣的,这样面对面的谈交易,未免太冷情了一点,不过,大家各取所需,到头来也是殊途同归,总归都对安乐侯府有利。大姐,你说呢?” “呵……” 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夏倾歌凌声道。 “别说同气连枝的话,听着虚伪,也别谈光耀门楣,你没资格。上官嫣儿不在我的手上,夜天焕我也没本事去杀,如果你的条件是这个,那就算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全当今日没见过。” 说着,夏倾歌就往外走。 夏长霖看着,眉头紧蹙,他的眼神黑沉沉的,黑云密布。 一直到夏倾歌出了门,他才寒声道。 “你若不答应,三个时辰后,这东西就会送到四皇子府,听说你们昨夜见过了,你似乎不太喜欢他,若是将东西交给他,他便又得一助力,能扶摇直上,到时候夜天绝就……” 话,夏长霖并没有说完,可他的意思,夏倾歌如何会不懂? 站定脚步,她微微顿了顿,片刻之后她才回眸勾唇。 “东西是你的,随你如何处置。” “那如果我再添上夜天绝的一条命呢?你不帮我,我就派人去杀夜天绝。” “有本事,你就去。” 勾唇冷笑着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流连。 花厅外,素语正在等着,见夏倾歌出来,她慌忙迎上去,“大小姐,怎么样?” “让下人准备马车,带着静怡,咱们回府。” “回府?奴婢这就安排。” 素语应声,她下意识的看了花厅里的夏长霖一眼,随即离开,让人去准备了。 这庄子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带。 马车准备好之后,夏倾歌让人将夏静怡抬上马车,随即让人落了锁,她带着人,连带着下人一起,直接离开了。 马车上。 得了空隙,夏倾歌才将乌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份名单,还有一份山水舆图,舆图上面做了简单的标注。 内容都不多,但夏倾歌却看得仔细。 素语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 一直到夏倾歌将东西都小心翼翼的收好,素语才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夏长霖都跟你说了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我刚刚在花厅外,隐约听到他说,要杀王爷,他……” “若是什么人,都能杀夜天绝,他也活不到现在。” 夏长霖的威胁,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微微点头,“这倒是,王爷虽然进了天牢,但也不会任人鱼肉,夏长霖若真的有那本事,早就动手了,又怎么会来见大小姐?” “就是这个道理。” “那他见大小姐,都为了什么?” 夏倾歌闻言,微微勾唇,她看向素语,毫不回避的开口。 “他找我来,为的是:试探我。” 第436章 夏倾歌的算计 “试探?” 呢喃着这两个字,素语不是太明白。 夏倾歌轻笑一声,随即道,“夏长霖让我将上官嫣儿交给他,并去劝上官义,答应他纳上官嫣儿为妾。另外,他还要我帮他杀五皇子。筹码,就是这份名单。”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愣愣的,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疯了吗?” “是有些疯了。” “就是,”素语嫌弃的嘀咕,“上官小姐,怎么说也是上官大人的女儿,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反观夏长霖,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本事,哪怕是安乐侯府公子的身份,而只占个庶出,他怎么敢说要娶上官小姐?而且还是做小。再者说,他才多大,就动了娶亲的念头,真是……荒唐……” 除了荒唐,素语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夏长霖。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没错,夏长霖的提议,是挺荒唐的,所以我才说,他的目的从来都不在纳妾,而在于他要试探我,以便确认我与上官义,是不是真的决裂了?至于他让我去杀五皇子,这要求倒还正经些,唯一的漏洞就在于,想杀人的并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 “夜天承。” “四皇子?”素语眉头微蹙,不解的问道,“大小姐怎么知道?” “因为刚刚,他就在花厅里。” 之前的时候,夏倾歌还没有发现,可是,当她第一次明着拒绝夏长霖,转身离开的时候,在夏长霖说出,东西会送到四皇子府上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花厅内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儿。 在那站了片刻,借着停顿的工夫,她仔细的闻了闻。 房间里,有一股浅浅的药香。 人在长期服用一种药物过后,药物的气息,会渐渐渗透进皮肤,只是这种气味儿会很淡很淡,只有嗅觉非常灵敏的人,才能够闻得到。 之前,在去富安县的路上,夜天承被夜天焕下了黑手,中了毒。 那个时候她调换了给夜天承的药。 刚刚,在花厅里,她闻到的正是这种药味,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确认了夜天承和夏长霖这一出把戏的目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可以那么坦然的说:随意。 因为试探就只是试探。 后面的这些话,夏倾歌没有一一说出来,素语并不知晓,她只是好奇,“四皇子既然选择了出手,那与咱们王爷,就是两相对立的,借着王爷在天牢的档口,他恨不能出手整死王爷才甘心。这样说来,他试探大小姐,或者借着大小姐的手,让王爷的人和五皇子斗起来,从而让他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这都说得过去,可是,他怎么会将这份名单,以及这幅图给大小姐,这不是给了王爷立功翻身的机会?” 毕竟,只要拿捏住了镇东军旧部,就相当于拿捏住了皇后、太子和赫连家一脉。 这边的威胁解除了,那皇上的位子也稳了不少。 这可是大功一件。 夜天承怎么会拱手相让?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只是很快,她便摇了摇头。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你想的一样,我也觉得一定要拿到这幅图,抢占先机,对付赫连家。可是后来,在知道夜天承就在花厅里的时候,我才想通了,拿到图固然可以在对付赫连家的时候,抢占先机,但这也意味着,咱们要帮他们所有人,挡住赫连家的威胁。” “大小姐的意思是,四皇子想让咱们当他的棋子,帮他挡住赫连家,从而给他的行动,争取时间?” 素语说着,心跳不由的加快。 “没想到四皇子这么会算计。”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隐忍那么多年,看在这个乱世风口上,在争夺皇权的路上插一脚的,又有谁是不会算计的?” 只是,夜天承太高看夏长霖了。 若不是他沉不住气,提了“四皇子”,想来夜天承也不会露出马脚,那她也无从发现这其中的猫腻了。 想着,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上天垂怜。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一会儿进了城,我带着静怡和下人们先回府,你去找一趟惊雷,让他安排两个人,将四皇子盯上了赫连家,而且拿到了名单和行军图的消息给透出去。” 说着,夏倾歌将乌木匣子,递给了素语。 “记得,让惊雷仔细的瞧瞧那份名单,必要的话,不妨透几个名字、几个地点出去,力求把话说的圆一点、真一点,别露了破绽。” 夜天承想算计她,就要付出算计她的代价。 正好,她正愁着夜天承咬夜天绝,咬的太死了呢,现在,就借赫连家的手,让夜天承忙一忙。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道。 “对了,别忘了来源是夏长霖,赫连家之前上门,就说过夏长霖在他们的手上,还以此耀武扬威过。可他万万想不到,连夏长霖的被抓,都是夜天承的计。赫连胜狂傲蛮横,最容不得这种算计,到时候他和夜天承的梁子,会结的更大。” 那时候,想来有夜天承忙的。 这样夜天绝这边,也能清静些。 夏倾歌交代的仔细,素语听着,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办,这件事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嗯。” 夏倾歌应了一声,便依偎着车厢,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她一遍遍的过刚刚看到的名单和山水舆图,上面的内容虽然不多,但夜天承敢让夏长霖拿给她看,一辨真伪,那就证明,上面的内容是真的。 想来,夜天承的手里,还会有一些内容。 一旦夜天承派夏长霖,窥探了镇东军旧部调动布防的事传出去,赫连家对这些内容,势必会有所调整。 她虽然想利用夜天承挡住赫连家,可也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知道赫连家如何动,是必要的。 看来,她还得想想办法,拿到夜天承手上另外的内容。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睁开眼睛。 “你去见过惊雷,安排好事情后,去一趟幽冥山庄。之前,幽冥山庄被蛇群围攻,还留了不少好货呢,让人挑几百条毒蛇,偷偷的运进城里,今晚上有用。” “可大小姐,你今晚上不是和四皇子约了,要去见王爷吗?” “正因为如此,那蛇才会有用。” 神秘兮兮的说着,夏倾歌不由坏坏的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第437章 冥九来 安乐侯府。 夏倾歌带着夏静怡回来,让人将她安置到了揽云阁,因着夏婉怡也在那,怕她看不惯夏静怡,暗地里对夏静怡下黑手,夏倾歌还特意多调了两个丫鬟侍候夏静怡。 安排妥当了,夏倾歌才回排云阁。 因着晚上要去天牢,夏倾歌便去了小药房,继续准备她要用的东西。 和夜天承这种人打交道,小心些总没错。 这一忙,就是两个多时辰。 等夏倾歌忙完了,出了小药房,金嬷嬷便过来,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回了房间。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在房里候着的冥九。 算起来,不过是几日未见,可夏倾歌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眼底带着欣喜,也带着担忧,她急急的开口。 “冥九,你回来了,王爷他现在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冥九自然知道夏倾歌着急。 听着问话,冥九也不耽搁,他快速开口。 “大小姐放心,王爷很好。” “他人在哪?” “王爷现在还在天牢里,不过,一切都打点好了,没什么问题。王爷让属下来,就是要告诉大小姐一声,千万不要着急,更不要轻举妄动。” 夏倾歌有智慧,这夜天绝知道。 可是,夜天绝更知道,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之前,夏倾歌能为了他,以身试毒,由此可见,为了他夏倾歌什么都做得出来。 夜天绝怕夏倾歌再冒险。 夏倾歌承受得住,看他承受不住。 听着冥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你让王爷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莽撞行事。” “那就好。” “对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九,夏倾歌低声问道,“我回府之后,还没见过我爹,不知道今日早朝上,情势如何?” “今日一早,在早朝上,四皇子、五皇子都暗中操纵了人,想要抨击王爷,只不过上官大人领了头,他们没有发挥的余地,因着上官大人和大小姐你之前闹得矛盾,所以那些言词证据,都受到了颇多质疑,连带着四皇子、五皇子的人,也都没有什么收获。” 这样的情况,于夜天绝来说,比较有利。 夏倾歌听着,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王爷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让你来,可还有什么安排?” “是。” 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冥九凑到夏倾歌的身边,沉沉的开口,“青月崖下的营地,已经被掏空了,去向不明,仇云身后的人是谁,现在也无法探查。王爷打算借着私自屯兵、被关天牢的时机,金蝉脱壳,去查一下这件事。所以,王爷需要大小姐帮忙。” “你说,我要怎么做?” “王爷需要药,也需要大小姐创造机会,降低四皇子的戒备,为他打掩护。” 听着这话,夏倾歌连连点头。 “我已经约了夜天承,今夜去天牢看王爷,这之后就是机会,你告诉王爷做些准备。至于药,小药房里我准备出了不少,一会儿我分了类贴了用途,就拿给你。” “好。” 冥九连连点头,他急忙又道。 “大小姐,王爷还让属下告诉你,夜天焕不是哑巴,他比夜天承隐藏的更深,而且他对你有杀心,让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听着这话,夏倾歌诧异不小。 活了两世,她从来都不知道,夜天焕能开口说话。 “消息确定吗?他能开口?” “是。” “我知道了。” 不能开口的夜天焕,尚且会为那个位子奋力一争,更何况是能开口的他?如今这个档口,夜天承忍耐不住了,夜天焕也未必能隐忍太久。 这种人,有野心更有手段,防不胜防。 夏倾歌自然会更小心。 知道夏倾歌心中有数,冥九又道,“另外,属下还探查到,这两日大皇子府里,人员来往频繁,据可靠消息,其中有一大部分人,都是大皇子手下店铺的掌柜,除了皇城的,还有皇城外围几个城镇的。属下觉得,他这些铺子,可能会有什么动作。” “铺子……” 听着冥九的话,夏倾歌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夜天宇暗地里,有不少的商铺,那些个掌柜的,各个都是敛财的好手,而这些商铺分散到各个地区,也是收集信息,以及分散人才的地方。 王爷出了事,夜天承不再隐忍,夜天放下落不明,如今这个档口,谁都不想提前放弃,反而想要掺和一手,分一杯羹。 夜天宇的所有动作,说来也无非是这个目的。 商铺…… 如果夜天宇叫人回来,而没有收拢资金的话,那最可能的,就是他要借着生意往来,传达消息,或往皇城内调人。” “可如果这么操纵,人数终究不会太多。” 一旦赫连家动手,那出来的便是镇东军。 夜天宇这小打小闹,对上镇东军,根本不堪一击,这是没用的。 听着冥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也是这个理,可若非如此,那就有可能是,他要借着如今这个档口,操纵那些铺子,扰乱皇城和这周围府城的市场。 国以民为本。 如果市场乱了,那这周围的百姓生活就无法保证,这对本就混乱的局势来说,无疑会雪上加霜。 可是,我想不出,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无商不奸。 夜天宇的商人身份,就决定了他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虽然哄抬物价,可以让他借着乱子,捞一笔金,可是那点银子与皇位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这个时候,夜天宇不更应该盯紧了皇位,对付几个皇子吗? 夜天宇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弃大夺小,只盯着那点银子不放。 想着,夏倾歌眸色沉沉,她半晌才开口。 “没有更具体的消息,夜天宇想做什么,还很难判断。这样,我让王越这些日子,仔细的盯一盯皇城内的铺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你那边也安排个人,想办法从那些掌柜的嘴里,套出些消息来。” 他们双管齐下,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做进一步的定夺。 夜天宇到底是个皇子。 如今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的任何行动,都不能忽视。 第438章 人,得有良心 夏倾歌这边,不断的筹谋。 却说另一边,左相府,却是另一番模样。 早朝,于左秋成来说,就是一场恶战,好在是他和上官义打配合,两个人一说一唱,倒是没让朝堂局势对夜天绝不利。 可这世人捧高踩低,是最常见的。 若是再找不到证据,让夜天绝从天牢内出来,只怕那些有心依附他,想要站在他身后的人,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就是政治,现实残酷。 他真的觉得累了。 回到左相府里,左秋成才微微松一口气。 左夫人也知道夜天绝出了事,同样,她也知道,夏倾歌正在为夜天绝的事奔走,左夫人心里少不得担心。一早,她就坐在花厅内等着左秋成,如今,左秋成回来,她不由的急急的上前。 “相爷,王爷怎么样?倾歌怎么样?” 听着问话,左秋成不禁叹息了一声,他微微摇头。 “局势不算坏,但未必持久,这朝堂之上,从来都不缺墙头草,有多少人能站稳了立场,毫不动摇?” 左夫人听着这话,眸子也暗了下来。 “这么严重?” “嗯。” 左秋成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来朝堂之事,他不好和左夫人细说,二来,他也是累了,不想开口。 多年的夫妻,左夫人了解左秋成。 见他整个人恹恹的,不愿开口,她也就不多问。 只是,她有些忍不住。 “相爷,我想去侯府看看倾歌,那孩子之前,为了王爷差点连命都没了,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了,却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我怕她关心则乱,会行事莽撞,乱中出错。” 对于这,左秋成倒不反对。 “你去看看也好,若是她那边有什么话,有什么想法,你也能给我带回来。” “那成,我收拾一下,现在就去。” 说着,左夫人就去了库房。 她收拾了不少的上好药材,又从账房上取了些银子出来。夜天绝出事,夏倾歌想要做事,少不得上下打点,她这银子虽然不多,可好歹能起些作用,哪怕是应应急也好。 收拾妥当了,左夫人就要出门。 只是,她还没出门口,就被左采薇和沈欲语两个人,给拦了下来。 “娘,我听人说,你要去安乐侯府?” 听着这话,左夫人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她淡淡的看了左采薇和沈欲语一眼,这才开口。 “采薇,你回房好好的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还有欲语,成亲的日子就快到了,你就留在房里,好好的绣嫁衣吧。说来你们都是孩子,不该知道的,不要去探听,不该管的事,也不要多嘴。” 刚刚,她和左秋成在花厅谈话,虽然没有避讳着谁,可却也没让左采薇和沈欲语听见。 这会儿她们俩能过来,就说明有人传了话。 有人的地方,总归有是非。 这府里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安分。 以后,她和左秋成,说话办事,还是小心些好,免得他们这好心,却让下人们坏了事,给夜天绝他们添了麻烦。 这些话,左夫人没说,左采薇和沈欲语并不知道。 左采薇听着左夫人的话,蹙眉低喃。 “娘,我和教养嬷嬷学规矩,什么时候学都不晚,可你要去了安乐侯府,那就坏了。” “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娘你心里清楚。” 左采薇的声音,乍然冷了几分,连带着她看左夫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凌厉。 “娘,爹能坐稳左相的位子不容易,你可不要一时糊涂,葬送了爹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前程。我都听说了,战王私自屯兵,有意谋反,被四皇子的人抓了个正着,也是因此才进了天牢的,人证物证俱全。娘,谋反可是死罪,夏倾歌和战王走的那么近,难免会受到牵连,你这个时候,不拉着爹躲得远远的,还上赶着往前凑,你是嫌咱们一家子死的太慢了吗?” “啪……” 左采薇的话音才落,左夫人便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这一下,左夫人一点情也没留。 脸上火辣辣的疼,左采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娘,你打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你闭嘴。” 冷冷的低吼,左夫人气的喘息也粗重了几分。 “采薇你记着,人活一世,可以没有权势地位,也可以没有万贯家财,甚至于可以没有命,可是不能没有良心。王爷的事,没有盖棺定论,事情会如何发展,不是你能置喙的,你别耍小聪明,学着人捧高踩低,尽做些小人的事。至于倾歌……” 看着左采薇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左夫人的语气,也更冷了不少。 “别说她救了你三哥的命,又让你三哥拜了师,于咱们相府有恩,单说你被人下毒,脸上长满了毒疮,你连镜子都不敢照的时候,是夏倾歌救了你,就凭这一点,你就应该感激她,而不是落井下石。” “姑母……” 听着左夫人的话,沈欲语忍不住上前,低声开口。 “姑母和姑父,都是坦荡心善又知感恩的人,所以见着王爷落难,自然愿意出手帮扶。可是姑母,有句话采薇说的很对,谋反是死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姑父是皇上提拔起来的重臣,是皇上的臣子,忠与义,这个时候未必能两全,否则一步错,就可能成为乱臣贼子。姑母,这个时候如何取舍,你应该心里有数。” 左夫人承认,沈欲语说的话有些道理。 只不过,谁说现在是取舍忠义的时候?又是谁说,站在夜天绝的身边,就是对皇上不忠? 眼神冷冽,左夫人看向沈欲语道。 “欲语,我承认你是个聪明人,你也有手段,否则也不会与人合作,跑到战王府里,爬上王爷的床。” “你……” 沈欲语听着左夫人的话,脸色惨白。 愤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可在对上左夫人眼睛的时候,她又将话都咽了回来。 她的婚事还没处理干净,她还要依靠左相府。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心里正想着,沈欲语就听到左夫人又道。 “按说你我是实在亲戚,有些话我这个当姑母的不应该说,可是欲语,你不要在相府里耍小心思。你不管你是从谁那听来的风言风语,我也不管是你自己要来,还是有人让你来我面前挑拨的,我只警告你一句话……” 第439章 为她失神 微微顿了顿,左夫人这才冷冷道。 “你记着:我们相爷光明磊落,我们相府也是坦坦荡荡的,这里容不得那些龌龊的小心思、小伎俩。你若还想在这府里备嫁,那就安安分分的,否则别怪我不顾念亲戚情面,请你出去。” 听着这话,沈欲语不禁要咬唇。 她真没想到,左夫人会这么说,会这么羞辱她。 “姑母,我也是一片好心。” “你若是好心,就好好的留在房里绣嫁衣,日子到了,安安分分的出嫁,别整那些幺蛾子。” 说着,左夫人便看了看自己身旁的淡月。 淡月会意,快速到沈欲语的身边。 “沈小姐,奴婢送你回房。” 淡月的话,说的很平淡,但却透着一股强硬,再加上左夫人在一旁看着,那气势便更足了几分。 沈欲语气的厉害。 可她到底不敢和左夫人争吵,只狠狠的跺跺脚,她便转身离开了。 见沈欲语走,左夫人这才看向左采薇。 “采薇,你也不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该亲近什么人不该亲近,你心里要有数。不要大局势看不清,还偏要听信别人嚼舌根子的话,听风就是雨,给人当棋子。” “娘,我没有,我是真的……” “闭嘴吧。” 不等左采薇的话说完,左夫人便直接将她打断了,看着左采薇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冷冷道。 “你这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你若有倾歌一半儿的沉稳,娘也不至于这么为你操心。” 听到左夫人说她的时候,还要夸夏倾歌,左采薇心里气的厉害。 她忍不住低吼。 “娘,我好心来提醒你,不要跟她太过亲近,免得惹祸上身,你不听劝还这么嫌弃的说我,真是白费了我那么为你担心。夏倾歌好……那你就让她去当你的女儿好了,还让我叫你娘做什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反正好坏赖话,在你听来,我说的都是不对,我不说还不成了,你和爹随意吧,真到了大祸临头的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左采薇转身就跑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左夫人脸色暗沉沉的,她眉头紧蹙。 “这丫头……” 淡月回来,正好撞上左采薇离开,见左夫人脸色难看,她不禁上前,“夫人,你就别跟小姐生气了,咱们小姐说来只是性子直,容易受人挑拨,她今日来,也是担心夫人而已。” “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 要说心肠歹毒,左采薇倒也算不上,只是她本就刁蛮,又莽撞无脑,极易被人利用。之前,有夏婉怡、夏静怡两个,左采薇就没少做浑事,也大约是那个时候和夏倾歌结了梁子,她才那么看不惯夏倾歌。 安乐侯府变故颇多,夏婉怡暴露了本性,夏静怡倒是安分了不少…… 这些日子,没了她们两个,她还以为左采薇能安分些。 不成想沈欲语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老实。 说来,都是没良心。 左采薇记不住夏倾歌对他们左家的恩,而沈欲语更甚,她也不想想,若是没有夏倾歌,依照夜天绝的性子,她能活到现在? 前几日,她莫名其妙的弄出了生肌膏,目的不明,现在又来撺掇左采薇,让左家与夏倾歌、战王爷疏离…… 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越想,左夫人便觉得心里越不痛快。 为了不带着情绪出门,她在家里,又坐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这才将心头的烦闷压下去。 安乐侯府。 左夫人来的时候有些晚,夏倾歌刚好带着素语出了门,好在岳婉蓉正闲着,便招待了她。 岳婉蓉的性子温和,她自恢复以来,和也左夫人有过一些接触,两个人相处的都还算不错,加之夜天绝、左秋成的关系,以及夏倾歌对左致远的救治,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了不少。 如今坐下来聊着贴心话,倒像是亲姐妹似的。 岳婉蓉心里也感慨。 这些年她在侯府里,是体味过各种人情冷暖的,如今的这种局势她也懂,左夫人能上门,跟她说这些话,还送来了那些东西,她心里也安慰。 至少,夏倾歌过去那些日子,没白付出。 左家,值得交。 却说夏倾歌这边。 带着素语出去,见过王越之后,夏倾歌便去了一趟战王府,交代了王管家一些事,之后她便去了济世堂。 她的手上药材不足,来济世堂取了药材,她便在这配了药。 夜,渐渐暗了下来。 见时辰差不多了,夏倾歌便带着素语,去了四皇子府。 彼时,夜天承还在见鬼娇娘,他知道夏倾歌会上门,却没想到会这么早。书房里,夜天承冲着鬼娇娘使了个眼色。 “交代你办的事,尽快办好,一会儿,本王走了再出去。” “是。” 得了回应,夜天承快速去了花厅,夏倾歌已经在等着了。 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品茶,夏倾歌的身上,透着一种淡然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露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高贵优雅,夜天承进来看着,竟有些失神。 还是夏倾歌,先开了口。 “四皇子贵人事忙,夜深了还要见客,可真是辛劳。” 听着这话,夜天承微微勾唇,“本王再忙,不过是为了能活下去,比不得倾歌你,深夜奔走,却为的是一个男人。” 倾歌…… 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温柔,这两个字从夜天承的嘴里说出来,竟也染上了些许绮色。 只是,夏倾歌不喜欢。 这两个字从夜天承的嘴里说出来,会让她觉得恶心,她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上一世的血海深仇。 身上骤然多出了几分清冷,夏倾歌冷声开口。 “时候不早了,可以走了吗?” 夜天承也是个敏感的人,夏倾歌身上气息的变化,他感受到了,虽然不知道夏倾歌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可他却还是笑着开了口。 “当然,答应你之后,本王就在安排,一早就准备好了。” “那走吧。” 说着,夏倾歌快速起身。 出了四皇子,坐上马车,她和素语两个人,紧跟着夜天承的马车,直奔天牢…… 第440章 夜天承动心 天牢。 夜天承都已经打点好了,他们到这之后,有人带着进去,没有任何的阻挠的。 算起来,这是夏倾歌第二次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担心夜天绝,这次来,她觉得这天牢里,更显得阴暗潮湿了不少,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霉气,那种味道,让她不由的皱眉。 夜天承走在她身边,将她的模样,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向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这天牢,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又不是没来过天牢,再说,我只不过是个小女人而已,命都尚且不由己,这天牢又哪有什么该来不该来的?” “何必妄自菲薄?你可不是一般的小女人。” 医术、胆识、谋略、以及她的模样和气质…… 这些,夏倾歌几乎占全了,放眼天陵,甚至放眼天下,又有几个女子,能像夏倾歌这般? 想着,夜天承不由的想到刚刚在府里,他见夏倾歌品茶时候的样子。 那么娴静,那么温柔。 淡淡的月光,配着烛影的光芒,似乎在她的身上,笼罩出了一种华美的光晕,让她圣洁的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要去靠近。 思绪飞的有些远,夜天承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有些炙热。 那种眼神,让夏倾歌嫌恶。 那就像是毒蛇,滑过肌肤,冰冷的皮在她身上游移一样,让她觉得难受。 神色,不由的凛了凛,夏倾歌重重的咳了两声。 夜天承快速回神。 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夜天承勾勾唇,翩然一笑,“倾歌,本王倒现在才发现,你这样的女人,真的让男人无法抗拒。” “四皇子慎言。” “本王想说的话,没有人能拦着,同样本王的选择,也没有人能拒绝。” 夜天承的话,说的霸道。 夏倾歌听着,不由凛然一笑,“四皇子倒是自信,可四皇子忘了,你有自己的选择,别人也有。你的选择或许是让人无法拒绝,可是,有一种拒绝叫鱼死网破,一了百了。” 他以为他是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话说得好听,可皇上不也有控制不了的人和事? 更何况是他夜天承?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承道。 “死固然能解脱,可是有句话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倾歌,其实,这世上有很多种选择,最初的选择,未必是对的,而知道错,及时回头不执拗的坚持,也是优点。” 夜天承话中有话。 他在暗示她,让她抛下夜天绝,转投他的麾下? 夏倾歌忽而想笑。 她忍不住在想,若是在这里,就在这一刻,她告诉夜天承,她曾活过一世,被他折腾的遍体鳞伤,重活一世她就是来向他报仇的,他会如何? 估计那会儿,他就不会用这么深情的眼神,暗示她:到他身边去了吧? 夜天承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他只定定的看着她。 “倾歌……” “四皇子说的对。” 打断夜天承的话,夏倾歌凛然一笑,她的笑容在阴暗的天牢里,在昏黄的烛影中,显得温柔却凄冷。 只听她缓缓道。 “人,做错了选择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会回头。但四皇子你知道吗,还有比不会回头更可怕的,那就是在同一个陷阱里栽两次。” “今日,你对本王的敌意很大。” 这话,夜天承说的笃定。 他不明白夏倾歌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就在他的府上,在他说了那句“她为夜天绝奔走”之后,她整个人就都变了。 夏倾歌这种敌对、抗拒的感觉,让他不舒服。 夜天承的不悦,夏倾歌都看到了。 可她会在意? 微微勾唇,夏倾歌的脸上,露出几分冷笑,她缓缓摇头,“王爷多心了,堂堂战王,也栽在了四皇子你的手上,我又怎么敢对你有敌意,与你作对?” 话音落下,夏倾歌径自往前走。 她不想再和夜天承,去谈论这个话题,她更不想看到夜天承的那种眼神。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再聊下去,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夜天承眉头紧蹙,他自认不是个会为女人而情不自控的人,可是夏倾歌…… 让他想要征服。 尤其是看到她明着、暗着对夜天绝的维护之后,那种想要征服的欲望,会变得更强烈。 想着,夜天承的脸上,不禁勾起一抹笑来。 奸诈而诡谲。 他快速冲着夏倾歌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里,距离夜天绝的牢房不算太远,夏倾歌和夜天承两个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彼时,夜天绝正坐在牢房里。 不同于之前夏倾歌住的时候,牢房内外夜天绝都打点过,布置的舒适妥帖,夜天绝住的地方,简陋又破旧。夜天绝静坐在床上,身下连被子都没有,只有一堆茅草,还泛着一股霉味。 夏倾歌看着,不禁心疼。 夜天绝那么爱干净,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居然住在这样的地方。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这样阴暗破败的地方,只会让他的伤更难恢复。 心,不禁一揪一揪的。 只是因着夜天承在,夏倾歌不敢表露出丝毫的情绪。 夜天绝耳力惊人,之前,夜天承和夏倾歌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现在,夏倾歌的脚步近了,他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倾歌,你……” “我是来要回我的玉的,王爷,把玉还我。” 怕自己流露出心疼的情绪,夏倾歌抢着开口,她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 夜天绝还有事要办,她必须为他争取机会。 而想要机会,就必须先蒙骗过夜天承。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你随他一起来,就是为了要回玉?倾歌,你可知道,是他害了本王?你与他……” “我与他没有关系。”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她最想告诉夜天绝的,哪怕是做戏,她也要告诉他。 “多事之秋,我不想依附谁,也不想再和谁扯上关系,我只想独善其身,好好的活下去。王爷,我不会翻脸无情,也不会捧高踩低,但是对不起……以后,我也不能站在你的身边。把我的玉还我,从此,我们……两不相干……” 第441章 这世上,就没本王动不得的女人 明知道是做戏。 可即便如此,听着夏倾歌说“两不相干”,夜天绝的心也会泛疼,他的眼里,忍不住忧伤流淌。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 “倾歌,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微微点头,夏倾歌不敢去看夜天绝的眼睛,“我回安乐侯府,本来就是为了照看我娘,我没想跟你扯上关系,也没想卷进皇权争夺的漩涡里。我承认,我心里有你,我也为你努力过,可是……” 声音顿了顿,夏倾歌闭上眼睛,缓缓摇头。 “你身陷囹圄,又是因为私自屯兵,有谋反之嫌,不论这是真是假,你想保全自身都很难。对不起,虽然我不怕你的牵连,可我不能拿整个安乐侯府去冒险,你知道的,那里有我在意的人。” “好……” 夜天绝勾勾唇,他缓缓起身。 挺拔的身子,站在牢房里,显得那么高大挺拔,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英气,可却也有浅浅的柔情。 那样子,让夏倾歌莫名的安心。 走到牢房门口,夜天绝这才从自己的脖颈上,解下一块玉,递给夏倾歌。 “东西,我还给你。” “谢谢。” 说着,夏倾歌伸手去拿,可在那瞬间,夜天绝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由自主的加重。 “倾歌,玉我可以还给你,可是你要记着,它永远都只属于我。身陷囹圄不过是一时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再来找你,我会让你再将这块玉,重新给我戴上。”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泪光盈盈。 只是,她强硬的收回自己的手。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微微摇头。 “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天牢重地,我不便久留,你自己保重吧。” 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没有片刻的停留。 她不敢停留。 对夜天绝,她没有办法狠心,再停留下去,她怕会被夜天承看出破绽。 夏倾歌离开,夜天承并没有急着走,他缓步到了夜天绝的对面。看着夜天绝眼中的伤心、痛苦,他的眼里尽是得意。 “以前总听人说,女子寡情薄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以前的时候本王还不懂,不过现在看着倾歌和七弟你,本王倒是懂了。不过,这也怨不得倾歌,要怪就只怪七弟你做事太不谨慎,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依靠,更辜负了她这么长时间的付出。说到底,错在你。” 夜天承的话,说的很慢很慢,恶语如刀,他试图用这些犀利的言辞,刺激夜天绝,割伤他的心。 夜天绝听着,缓缓抬眸看向他。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四哥未免高兴的太早了。” “虽然大局未定,不过,有一件事却的确让本王很高兴,那就是,本王开始对夏倾歌感兴趣了。七弟,你没能力守护的女人,那本王来守护。哈哈……哈哈哈……” 夜天承猖狂的笑声,不断在天牢内回荡,嚣张至极。 夜天绝听着,拳头不由握紧。 许久,他才开口,“我劝四哥一句,有些人动不得。” 上一世,夏倾歌喜欢夜天承,所以他选择了纵容,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包括江山,可是不成想,这份成全给夏倾歌的,只有伤害。 再活一世,大家都不同了。 夏倾歌的心里,对夜天承再无当初的感情,他又怎么会再给夜天承机会? 夜天承不动夏倾歌,一切好说。 可一旦他对夏倾歌下手…… 夜天绝在自己的心里发誓,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他会让夜天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天承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更不知道上一世结局。 他听着夜天绝的话,只觉得可笑。 微微上前两步,和夜天绝离得更近了两分,夜天承低声道,“七弟,身陷囹圄就要有身陷囹圄的自觉,现在已经不是你能掌控大局,耀武扬威的时候了,而本王也不再是那懦弱无能的窝囊皇子。” 勾勾唇,眼底精光流转,夜天承的得意毫不掩饰。 他们这些兄弟间,谁不了解谁的心思?更何况,他和夜天绝已经撕破了脸皮。 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夜天承猖狂道。 “这世上,没有本王动不得的人,更没有本王动不得的女人。夏倾歌,本王势在必得。” “……” “不过七弟你也不用伤心,毕竟,活着不易,但死却不难。本王会尽快送你上路的,怎么说你也是本王的七弟,本王不忍心你痛苦太久。哈哈……” 大笑着说完,夜天承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潇洒至极。 夜天绝一动不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那种气息,让暗处的冥九隐隐不安。 快速现身到夜天绝的身边,冥九低声开口。 “王爷,别听……” “什么都不必说,本王心里有数。” 冥九一开口,夜天绝就将他的话打断了,松开自己紧攥着拳头的手,他努力让自己身上的戾气消散。 夜天承这么猖狂,毫不掩饰自己对夏倾歌的欲望…… 目的一:是试探。 夜天承并没有因为夏倾歌说的那些话,而对他们的关系决裂深信不疑,相反,夜天承很谨慎,夜天承想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从而确定夏倾歌的可用程度。 目的二:是刺激。 高手过招,生死不过一瞬,皇子夺嫡,胜负在于筹谋,但也可能在一念之间。夜天承想要用夏倾歌来刺激他,让他丧失理智。一个没有理智去思量全局的人,即便能挣扎出眼前的漩涡,也走不远,偏偏于他们这种人而言,走不到最后,结局便只有死。 夜天承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是个狠角色。 只不过…… 这一世,他不会让夜天承猖狂太久。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舒了一口气,“夜天承出去之后,便会派人紧盯着天牢,并另外对倾歌展开纠缠,天牢这边,按原计划进行,至于倾歌那边……你亲自去一趟风月山庄,让姑姑安排两个可用的人给倾歌。” 冥九知道夜天绝担心夏倾歌,他自然不敢多嘴,“属下明白。” “出去后分开行动,一个时辰后,青月崖汇合。” “是。” “咱们走。” 淡淡的说完,夜天绝便带着冥九,避开夜天承他们,悄无声息的出了天牢…… 第442章 负心汉 却说夏倾歌这边。 夏倾歌出了天牢之后,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仰着头,看着深邃的夜空,努力不让自己眼中的湿润外溢。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这么脆弱。 脆弱到要和夜天绝说两句残忍的话,她也会心里难受。 这哪像那个可以杀人连眼睛也不眨的她? 这或许就是爱吧? 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摇头。 并不知道她走后,夜天承和夜天绝两个人的试探较量,她只是静静的等着,没多久夜天承便出来了。 看着夏倾歌,夜天承勾唇道。 “怎么,心疼了?是不是有些后悔,刚刚将话说的那么绝情?” 听着这话,夏倾歌冷冷的看向夜天承。 她嗤笑一声,淡淡的开口。 “四皇子,你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要干大事的人,所以我有一句话送给你,那就是:多将心思用在正事上,别整天胡思乱想,去揣度别人的感情心事,那样不但浪费时间,也让自己显得特别的龌龊低俗。” “也就是,本王说对了,你果真对他余情未了。” “随你怎么想。” 不想和夜天承多纠缠,说完,夏倾歌扭头就冲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只是,夜天承的速度极快,他快走两步,到夏倾歌身侧,抬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 手臂,紧紧的禁锢着她的腰。 “你做什么?” 夏倾歌蹙着眉头,厉声咆哮。 上一世,她和夜天承生过孩子,有过鱼水之欢,做过最亲密的事,可那时的她心里全是夜天承,她喜欢那种感觉。但重活一世,她厌恶夜天承的触碰,这样的拥抱,更让她作呕。 夏倾歌的咆哮,夜天承听到了,她的抗拒,他也看到了。 深邃的眸子里,尽是意味不明。 半晌,他才开口。 “倾歌,别抗拒本王,夜天绝能给你的,本王照样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本王也能给。忘记他,站到本王的身边,这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呵……” 比起上一世来,现在的夜天承,倒是直白的多。 当然,也不要脸的多。 可他这话,夏倾歌听来可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承,夏倾歌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怀抱,手在袖中不着痕迹的动了动,她冷冷的开口。 “四皇子倒是自信,只是,做什么样的选择,又是否正确,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本王会是这天下之主,会说了就算。” “那就等王爷,当了这天下之主再说吧,不过,在那之前,王爷还是请个高人,先将自己身上的毒,全都解了才好。” 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 夜天承眸光暗冷,耳畔一遍遍的回荡着刚刚夏倾歌说的话,他下意识的想要去追。 可偏偏这时,他感觉到下身一阵麻木。 不知怎的,他的脚根本动不了。 看向夏倾歌,夜天承气急败坏的咆哮,“夏倾歌,你居然对本王下毒。” “王爷的手脚不安分,总想动手动脚,倾歌也只是帮王爷分忧,管管这不安分的家伙而已,王爷不必客气,好好享受吧,偷得浮生半日闲,王爷你那么忙,好不容易能闲下来,这大好的时光,可别虚度浪费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直接上了马车。 让素语驾车,她们两个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天牢,回了安乐侯府。 至于夜天承会不会怒,夏倾歌一点都不在乎。 他若想报复,尽管来好了。 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夜天承肯分出心思对付她,夜天绝那边,也就会少些麻烦。 如此最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拿出夜天绝的那块玉。 上好的羊脂玉上,似乎还残留着夜天绝身上的温度,带着他的眷恋,夏倾歌拿着,忍不住想起了夜天绝。 “你那边,可还顺利?” 这低声的呢喃,没有人能给夏倾歌回应。 马车外,素语驾着马车,听着夏倾歌的话,她不禁低声开口。 “大小姐,你还好嘛?” “没事。” 她只是有些心疼夜天绝,又有些厌恶夜天承而已,不过,这都不是大事,她知道什么是重中之重,当务之急,该做的事,她不会忘。 将玉收好,夏倾歌快速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低声开口。 “这两日,你和素纯多辛苦一些,多盯着点四皇子府,王爷那边有事要做,咱们最好也给四皇子找点事情做。” “奴婢明白。” “还有,记得一会儿回府后,提醒金嬷嬷,让她明日一早往宫里递张帖子,我要见韵贵人。” 夜天承和韵贵人,他们这算不上强强联合,但总归是个麻烦。 她要去里面掺和一脚。 当然,她不会毁了这场合作,但是,她也不会让他们合作的太痛快。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的盘算,可素语还是应了声。 “是。” 她们主仆两个人正说着,这好好的路上,突然出现一道白影,素语猛地勒住缰绳,马不禁一阵长嘶。 那声音,让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去四皇子府时,被伤的那匹马。 她的心里瞬间满是戒备。 不过很快她就看清楚了,来人是司徒浩月。 微微松了一口气,素语低声道,“大小姐,是司徒公子。” 听到这话,夏倾歌快速掀起马车帘,“司徒公子难道不知道,深更半夜的,人吓人能吓死人?” “那你知不知道,深更半夜的,女人就不应该出门?” 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缓缓回应。 那样子,在这夜色下,让夏倾歌只能想到:风骚。 嘴角微微抽搐,夏倾歌低声开口,“赶紧上车,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啧啧,夜天绝才进天牢,你就要和本公子,在那狭窄的马车厢里温言软语,你说夜天绝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废话真多,上不上马车?” “上。” 司徒浩月回应的快,上马车的速度更快。 眨眼的工夫,他已经钻进了车厢里,这时夏倾歌才注意到,司徒浩月的身上,居然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袱,不算大,却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夏倾歌看着,不禁疑惑。 “你消失了那么久,都去了哪?还有,那包袱里是什么?风流倜傥的司徒公子,背个黑包袱,这模样看起来……”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她只是嫌弃的直摇头。 司徒浩月见状,气的眼睛瞪得老大。 “本公子这模样怎么了?怎么了?告诉你,就算背十个包袱,本公子照样风流倜傥。哼,就知道气本公子,你和夜天绝,都是没良心的负心汉……” 第443章 怎么下的去嘴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的嘴角不禁直抽搐。 “夜天绝怎么负你了,我不知道,但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更重要的是,我不是个汉子,你这负心汉三个字,我可不认。” “斤斤计较嘴又坏,夜天绝怎么下的去嘴?” 司徒浩月嫌弃夏倾歌,还嫌弃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这话,无语的挑眉。 “司徒公子,还有没有点正经的?有就好好说,没有你就下车,慢走不送。”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真的没心情。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眼里满满的嫌弃,司徒浩月不禁嘀咕。 “丫头,你可真没良心,本公子为了你和夜天绝,四处奔走,连眼睛都没合过,这好不容易做一会儿马车,你还赶我走。” “所以呢?” “好吧,跟你说正经事。” 迫于夏倾歌的淫威,司徒浩月收起玉骨扇,他一本正经的低声开口。 “从京基大营出来,我就去了青月崖下,这一路上并没有遇上夜天绝。之所以这么久才回来,是发现了一样东西,等到府里的时候,给你看看,保证你喜欢。”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禁好奇。 “什么东西,值得你耗费这么久的时间?” “都说了,要回府之后再给你看,别这么心急,本公子又不会跑。” 一边暧昧的说着,司徒浩月还一边冲着夏倾歌眨眼睛,那样子,让夏倾歌怎么都觉得,他这话有种不正经的味道。 不过,她也没和司徒浩月多浪费口舌。 回府看就回府看。 跟他继续纠缠,也是听些不正经的,平白的污了耳朵而已。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眯上眼睛歇息。 从知道夜天绝进了天牢开始,她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她从冥九那,已经知道了夜天绝进天牢,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可她就是无法让心平静下来。 现在,她真的有些累了。 不过,这休息的舒适安逸,只是一时的,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安乐侯府。 “大小姐,到了。” “嗯。” 快速睁开眼睛,夏倾歌看向司徒浩月,“去书房。” “好,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说着,司徒浩月便带着自己的包袱,率先下了马车,而夏倾歌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素语,你去请我爹到书房一趟,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是。” 低声应着,素语快速去找夏明博。 因着情况特殊,夏明博这心里,记挂着夜天绝的事,所以一听素语说夏倾歌有事找,他便以为是夜天绝那边,又有了什么新的消息。 心里急,这脚步也就快了不少。 没多久夏明博就到了书房。 “倾歌,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听着问话,夏倾歌急忙道,“爹,你别紧张,王爷那一切都好,”说着,她便看了看司徒浩月,“司徒公子,现在能说了?” “嗯。” 在夏明博面前,司徒浩月倒是一本正经。 他快速将包袱打开,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堆拆解的铁条,有大有小、有粗有细,各不相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铁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夏倾歌看着,眼里疑惑。 “这都是什么?”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得瑟的回应,“好东西。” “就这?还好东西?” “嗯,”夏倾歌的疑问声才落,她就听到夏明博沉沉的开口,“这不是普通的铁,仔细瞧,里面应该是加了少量玄铁的。而且,虽然铁条、铁块零散,但是若仔细看,能看出拼接处吻合度很高,如果料想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武器的拆解部件。” 之前,夜天绝受伤,就是因为一种方便移动,且攻击力很强的神秘武器,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夏明博不禁想到了那东西。 虽然没真正见过,可他心有期待。 那可是好东西。 听着夏明博的话,看着他眼里的炙热,司徒浩月不禁吹捧着开口。 “还是侯爷识货。” “只是早些年上过战场,见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对这些武器稍稍的敏感了一些而已。” 夏明博说着,便忍不住动手去拼那些零散件。 只是,这并不容易。 动手之后夏明博便发现,所有零散部件的拼接口,都设计的十分巧妙,拼接口形状、大小全部相同,任意两个都可以进行拼接,想要通过拼接口确定各零散铁条的位置,从而组装武器,根本不可能。 一时间,夏明博对着这些东西,也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拼不出来,这就只是一堆废铁。 他心急! 看着夏明博那模样,夏倾歌低声开口,“爹,你别着急,我手上有个精通武器、暗器的人,我这就让人将他调过来,让他来处理,或许会有收获。” “那就快请回来。” “好,我这就安排。” 得了夏明博的回应,夏倾歌快速出了书房,让熬战去找惊雷。 本来,她安排了惊雷,去最后训练那批孩子的,可如今惊雷被她调了过来,只能熬战去替补,也免得耽误了孩子的训练进度。 很快,他们就要出任务,去收购粮食了。 虽然那任务危险度不高,可是,这最后的训练,依旧马虎不得。 夏倾歌不想这群孩子们出意外。 熬战也担心夏倾歌的安危,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分身乏术,他也知道训练那些孩子的重要性,索性也就没多费口舌,他快速去找惊雷了。 惊雷来的也快,小半个时辰,他就到了。 看着那些零散件,惊雷很兴奋,他让夏倾歌安排了个房间,抱着东西就进去了,那样子,就跟捡到了宝贝似的。 夏倾歌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有希望,总归是好的。 让司徒浩月和夏明博都去休息,夏倾歌自己,也回了排云阁。许是太累了,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睛,已经是隔日一早。 因着要进宫见韵贵人,夏倾歌便早早的起了,只是,还有人比她更早。 夏倾歌一出门,就见素衣过来禀报。 “大小姐,四皇子府的管家来了,带了一大堆的礼品,说要拜见大小姐,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大小姐可要见他?”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管家做事,自然是有夜天承的授意,只是,夜天承这是要做什么? 第444章 夜天承应该会气疯了吧 花厅。 夏倾歌到的时候,四皇子府的胡管家,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可一见她,胡管家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小模样。 急忙起身,他匆匆的到夏倾歌身前。 “夏大小姐早。” “难为胡管家了,等了这么久,还得违心的对着我说早。” 听着夏倾歌的话,胡管家脸上的笑,不由的僵了僵,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当了这么些年的管家,胡管家早就是老油条了,别的不熟悉,可这阿谀奉承,嘴甜赔笑,他倒是熟练。 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胡管家低声道。 “夏大小姐是主子,奴才就是等的再久,也都是应当的,这是奴才的本分。” “行了,坐吧。”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听着胡管家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也不强求。翩然落座,她一点不绕弯子。 “胡管家,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回大小姐,奴才是奉了咱们爷的吩咐,给大小姐送礼的,咱们爷说了,若非有大小姐,他也没有今日休息的闲适安逸,所以要奴才送上薄礼,表达谢意。” 说着,胡管家就将摆在花厅里的几个箱子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全都露了出来。 说是薄礼,可实际上,这礼一点都不薄。 上好的粉彩耳瓶、精致的琉璃樽、还有各种新款的首饰、玉器,以及绸缎、绣品……粗粗的算下来,也是不少的银子呢。 夏倾歌看着,不禁的挑眉。 “胡管家,无功不受禄,我没为四皇子做过什么,怎么好收这么贵重的礼?” “回大小姐,咱们爷说了,这只是冰山一角,只要大小姐想要,就是十倍百倍,咱们爷也送得起,还请大小姐不要拒绝。” “是吗?” 轻笑了一声,夏倾歌缓缓看向一旁的素衣。 “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素衣,昨日小厨房里做的桂花糕不错,你去拿一些给胡管家,让他带给四皇子尝尝,也是咱们的一番心意。” “是。” 素衣应着,快速出了花厅,没多大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的手上捧着的,正是一盘子桂花糕。 夏倾歌见状,满意的点头,“礼轻情意重,胡管家也别客气,这些糕点你就拿着吧。时候不早了,我也不耽搁管家你办正事了,素衣,替我送送胡管家。” 夏倾歌的话,说的自然,但速度却很快。 胡管家想插话,可一点机会都没有,看着素衣塞到自己手里的盘子,他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桂花糕给的少,他也不说什么。 可是,能不能给个食盒?难道,就让他这么捧着回去? 安乐侯府都变得这么抠了吗? 胡管家的心思,夏倾歌如何不懂?只是,她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看了看素衣,素衣会意上前。 “胡管家,请。” “哎,”胡管家硬着头皮应声,“大小姐,老奴告退。” “辛苦胡管家了,胡管家慢走。” 胡管家低着头,黑着脸退了出去。 也不管胡管家心里如何想,夏倾歌看向一旁的素语,“你去幽冥山庄,找两个得力的人,将这些东西全都运出皇城,找机会卖出去。卖出去的银子,分别给龚大夫和那群孩子们送过去。” 既要收购药材,又要囤积粮食,她正愁银子不够用呢。 夜天承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她忍不住道,“大小姐这一招,可真厉害,若是四皇子知道,估计要气疯了。” “气疯了是小,给王爷那边找麻烦才是大,所以,记得用人的时候,找些机灵的,事情一定要做的干净,可别走露了风声。” 虽然她不怕夜天承,也不怕夜天承翻脸。 可麻烦,自然是越少越好。 尤其是如今这个档口,夜天绝身边的麻烦越少,他能做的事,也就越多,局势于他们,也就会越有利。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素语连连点头。 “大小姐放心,奴婢保证,不会有半点风声传出去。” “那就好,记得,一会儿告诉小贵子,若是夜天承还送东西,照单全收就是了。” 她倒要看看,夜天承这份殷勤,能持续几时? 她也想知道,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不多耽搁,她快速起身,带着素纯和素心,出了安乐侯府,三个人上了马车,直奔宫门。 彼时,金嬷嬷正在宫门口等着。 递给韵贵人的帖子,一早就递进去了,韵贵人也回了话,请夏倾歌进去。金嬷嬷留在这,就是要一会儿陪着夏倾歌进宫的。 只是没成想,宫门口那地方,却吵了起来。 金嬷嬷循声往过去。 那是御膳房来回送菜的车,车上的菜篓子不知怎的,居然掉下了好几个。撒了一地的土豆,滚的到处都是,这还好说,可偏偏那鸡蛋落下来,摔得粉碎,满地的鸡蛋黄黏腻腻的,外加上那鱼和鸡往外蹦,一时间场面乱糟糟的。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守宫门的御林军见状,不禁大吼。 那负责送菜的老头儿,还有跟车的小丫头,一听到吼声,全都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 “大人饶命啊大人,是那篓子没拴住,大人饶命。” “赶紧清理干净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上头若是怪罪下来了,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大人,小的们这就收拾。” 说着,那老头儿和小丫头,就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 东西倒是好捡,可那鸡蛋不好清理。 那守宫门的御林军无奈,便让人去抬水,冲洗地面,再一点点的擦。那送菜的老头儿和小丫头干活慢,守宫门的人怕耽误事,便让人过来帮忙。 一时间,那宫门口人来人往的。 金嬷嬷看着那场面,不禁眉头紧蹙,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那个小丫头…… 正寻思着,金嬷嬷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吗,她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那是安乐侯府的马车,也有丫鬟和戴着面纱、穿着罗裙的人下来,说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要去见韵贵人。 可金嬷嬷看得出来,那分明不是夏倾歌。 第445章 刺杀之祸 金嬷嬷下意识的想要上前。 可是,那宫门口本来就乱,外加上外面传言,夏倾歌的脸被上官义毁了,日日带着面纱,很好辨认,那守宫门的人便没仔细检查,直接将两个人放进去了。 金嬷嬷想要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也不敢耽搁,上了马车,她匆匆的往安乐侯府赶,这件事得让夏倾歌知道。 她感觉会出大事。 金嬷嬷的车,是在半路上和夏倾歌碰到的。 “嬷嬷,你不是在宫门口等着吗?” “大小姐,上车说。” 说着,金嬷嬷就上了夏倾歌的马车,一边让车夫往宫门口去,金嬷嬷一边将刚刚在宫门口看到的事,都和夏倾歌说了。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的脸色暗沉沉的。 “你确定,那人是打着我的名义去的?” “她说了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而且,她的衣着打扮,以及脸上蒙着的面纱,都是刻意模仿大小姐的,这事错不了。” “那嬷嬷可认得那人?” 金嬷嬷听问,微微摇头。 “当时隔得虽然不算太远,可她带着面纱,老奴一时倒认不出,但她的身形给老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老奴肯定见过她,只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倒要好好瞧瞧,是谁在装神弄鬼? 只是,金嬷嬷却有些担忧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金嬷嬷低声道,“大小姐,那宫门并不好进,如今已经进去了一个夏大小姐,你若再想进门,势必要验身,这对你……” “验就验好了。” 虽说女子名声重要,可她还不至于被这牵累。 知道夏倾歌的脾气,金嬷嬷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只希望,事情不会太糟。 可他们还没到宫门口,夏倾歌也没来得及下马车,她们就看到宫门外,聚集了不少人。让车夫去打听,这才知道,宫门已经被封了,而封锁宫门的原因,是皇上遇刺,凶手正是不久之前蒙着面纱,以夏倾歌之名进宫的女人。 现在,宫里正满宫的搜夏倾歌呢。 得了这个消息,夏倾歌也是心头一惊,没成想这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大小姐,这事只怕不妙。” 拉着夏倾歌,金嬷嬷蹙着眉头道。 “现在局势本就紧张,皇上对皇子防备,对臣子更不马虎,他遭遇了暗杀,那凶手又嫁祸了大小姐,只怕皇上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皇上是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之间的感情的。 夜天绝近了天牢,不论皇上对他是心有怀疑,还是信任依旧,这终究是一根刺。 如今,出了刺杀这件事,又是嫁祸的夏倾歌…… 若是查清楚了还好。 若是查不清楚,夏倾歌有口难辩,夜天绝也会受到牵连。 这些,夏倾歌也想得到。 脸色暗沉沉的,她眉头紧蹙,“金嬷嬷,劳烦你乘马车去一趟镇国公府,请镇国公出面,现在就进一趟宫。之后,你就回府找我爹,让他去找睿亲王。” “睿亲王?” “睿亲王是皇上的六叔,虽然近些年不参与朝政,可到底位高权重,他的话在皇上那会有作用。而且,睿亲王很公正,也看重大局,你告诉我爹,不用睿亲王为我做什么,只要告诉睿亲王,赫连家即将有所动作,这个时候天陵不能乱,让睿亲王尽可能的维护夜天绝。” “那大小姐你……”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勾唇凛然一笑。 “我没做过的事,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加在我的头上,你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周旋。” “那大小姐保重。” 说着,金嬷嬷便下了马车,乘着之前她坐的那辆马车,快速去了镇国公府。 夏倾歌也没闲着,她看向素纯。 “宫里一旦乱起来,势必会吸引各方视线,半个时辰后,素衣会去四皇子府求救,将夜天承引出府邸,到时候你见机行事,想办法搜搜夜天承的书房,我怀疑之前夏长霖给我的那份赫连家派兵布局的名单,夜天承有完整的,你去给我找找。” 夏倾歌交代的事重要,素纯明白,可是她也担心。 “大小姐,素语和熬战都不在你身边,奴婢若是再走,你身边可就没有会功夫的了,若是有个万一……” “没事,我能应付。” “可……” “什么都别说了,按我说的办。”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纯也知道她主意已定,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她急忙应是。 之后,素纯便下了马车。 素衣见状,缓缓开口,“大小姐,不如一会儿让素心去四皇子府求救,奴婢陪你进宫吧,之前素心受过惊吓,只怕宫里的场面,她应付不来。” “素衣、大小姐,奴婢可以的。” 素心看着她们,笃定的开口。 只是,夏倾歌依旧摇头。 “素心,你也不用陪着我,你回府里照顾我娘,你记着,长赫走了,安乐侯府里我最在乎的就是我娘,只要她安好,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可……” “放心吧,没事的,记住了,好好照顾我娘。” 说着,夏倾歌便让素衣和素心两个人,也都下了车,之后她也不耽搁,直接让车夫赶着车,越过一众人,去了宫门口。 守门的御林军一看马车靠近,立刻警惕了起来。 “什么人?” 听到声音,夏倾歌不急不缓的下车,摘下脸上的面纱,将自己的伤疤暴露在外面,她淡淡的开口。 “民女夏倾歌,得韵贵人召见,要进宫一趟。” “夏倾歌……” 一听这话,那问话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想也不想,直接挥了挥手。 “来人,将她抓起来,带进宫里见皇上。” 话音落下,立刻就上来一队御林军,一个个拔剑相向,那样子,显然只要夏倾歌有半点的反抗,就会当场将她击杀。 夏倾歌倒也不怕,她淡淡的开口。 “不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抓我?” “见了皇上你就知道了。” “好,”夏倾歌淡淡的应着,“那就去见皇上吧,不过,不用劳烦各位,我自己会走。” 说完,夏倾歌径直往里走。 她脚步轻盈,不紧不慢,浑身散发着一股优雅、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第446章 乾元殿,女人间的斗争 宫里,乾元殿。 夏倾歌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却是第一次,觉得这里那么压抑,压抑到让人有些喘不上来气。 丽贵妃、慧妃、淑妃、韵贵人、昕贵人…… 皇上的这些嫔妃们,来的倒是齐全,她们都齐齐的看着寝殿里,等着皇上的诊断结果。 夏倾歌被押过来,立刻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几个嫔妃,不论是出于对皇上的真心,还是为了装真心,她们看着夏倾歌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恨。 那样子,简直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丽贵妃更是上前,想也不想就抬手,打向夏倾歌的脸。 只是,夏倾歌比她更快。 就在丽贵妃的手,要落到夏倾歌的脸上时,夏倾歌抬手,用力的钳住了她的手腕。 许是夏倾歌的力道不小,丽贵妃的脸色不禁泛白。 她瞪着夏倾歌,怒意沸腾。 “夏倾歌,你刺杀皇上再先,现在又对本宫动手,你不想活了吗?” “呵……” 微微用力,推开丽贵妃,夏倾歌淡淡一笑。 “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女还没活够,怎么会不想活了?不过,有两件事,臣女得提醒娘娘,第一,臣女没有刺杀皇上,请娘娘勿要道听途说,信口雌黄,第二,请娘娘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娘娘的声音太大,有可能会影响太医对皇上的诊治。” 夏倾歌回皇城不久,可发生了那么多事,这宫里人对她都不陌生。 丽贵妃也早就听闻,夏倾歌巧舌如簧,是个厉害的。 可今日,是她第一次和夏倾歌对上,三言两语,她便感受到了夏倾歌的厉害。 这女人不简单。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无法忍耐。 从前,有皇后在的时候,丽贵妃尚且能分庭抗礼,嚣张跋扈,现在没有了皇后,她又怎么肯吃亏?尤其这个让她吃亏的人,还是夏倾歌,是一个背负着天命煞星流言,在甘霖庵长大的卑贱女子。 看着夏倾歌,听着她的话,丽贵妃气的发抖。 她指着夏倾歌,厉声咆哮。 “夏倾歌,刺杀皇上是死罪,你狡辩也没有用。来人,将这个刺杀皇上,藐视贵妃的贱人,拉下去杖毙。” “是。” 听着丽贵妃的话,立刻有人上来抓夏倾歌。 夏倾歌定定的站在那,岿然不动,她的眸光,冷冷的扫过冲过来的人。 “我看谁敢。” “夏倾歌,你要和战王爷一起造反吗?” 丽贵妃厉声质问。 话音落下,一时间乾元殿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家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夜天绝被关进天牢,罪名是私自屯兵,这和谋反无异,夏倾歌和夜天绝私交甚好,她受到牵连,也是正常的。可是,连皇上都没有说夜天绝谋反,他们又怎么敢说出来? 可偏偏丽贵妃急不可耐的说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一步步走向丽贵妃,她低声道。 “贵妃娘娘……慎言。” “你……” “第一,战王爷的事,情况到底如何,尚未可知,这谋反的罪名,娘娘就这么加诸在王爷的头上,未免太过草率了。 第二,皇上遭遇刺杀,情况不明,贵妃娘娘不想办法救皇上,却在宫里不问是非,大行杀戮,急于将臣女弄死,臣女敢问贵妃娘娘一句,是娘娘亲眼见了臣女刺杀皇上,铁证如山?还是娘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所以急着找只替罪羊,以掩盖真相。” “一派胡言。” 听着夏倾歌将矛头对准她,丽贵妃忍不住咆哮。 “夏倾歌你可知道,单凭你污蔑本宫,本宫就可以要你的命。” “娘娘身在高位,自然可以随时,以任何理由要臣女的命,可臣女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清清白白。臣女没做过的事,尤其是刺杀皇上这样的大事,臣女绝不会认,更不会允许歹人,将这罪名安在臣女头上。” 夏倾歌的话,说的硬气至极。 不是她想在宫里这么猖狂,只是,皇上不出来,就凭这这群女人折腾,她若不强硬,她会死的很快。 谁让她是站在夜天绝身边的人呢? 放眼这乾元殿,大约没有人想夜天绝好好活着吧?她们,又怎么会希望她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丽贵妃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清清白白?” 呢喃着这四个字,丽贵妃凛然一笑,她冷声咆哮道。 “这四个字,你也有脸说出口?夏倾歌,你刺杀皇上,是韵贵人亲眼所见,难道是她污蔑你不成?” “韵贵人?”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缓缓看向韵贵人。 若非丽贵妃这么快的将韵贵人推出来,夏倾歌还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韵贵人的手笔。 感受到夏倾歌的眼神,韵贵人缓缓站了出来。 她眼睛哭得红肿,声音也有些沙哑。 “夏大小姐,你递了帖子进宫来,说要见本宫,本宫念着你曾经给过本宫保胎的方子,感激你为医仁善,才愿意在这风言风语乱传的档口见见你。可你怎么能对皇上下杀手?你这样,将本宫置于何地?” 说着,韵贵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样子,仿佛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夏倾歌看着,一步步走向她,“贵人,你亲眼看到臣女刺杀皇上了?” 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可韵贵人的心头,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夏倾歌不好对付,可如今已经开了头,她没有回头的余地。 缓缓看向夏倾歌,韵贵人低声道,“是本宫亲眼所见。” “好一个亲眼所见。” 声音骤然变冷,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瞪着她,凛然道。 “那臣女敢问贵人一句,你是何时、在哪见到臣女刺杀皇上的?当时,臣女穿的什么衣服?臣女站在什么位置,刺杀的皇上?臣女用的是什么凶器?臣女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臣女当时的表情如何?可有对皇上开口说过什么话?皇上受伤过后,对臣女做过什么反击?臣女得手后,是往何方向逃窜的?以及,得了消息追踪臣女的人,又有多少?” 夏倾歌的问题,一个连一个的抛出来,让韵贵人有些应接不暇。 可她到底也是个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周旋的人。 论智慧,她不差。 很快就稳定了心神,韵贵人缓缓开口…… 第447章 他会背叛朕吗 “夏大小姐所问的这些问题,等皇上诊断之后,本宫自会一一回应。”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倒是不意外。 拖延,也是一种策略。 言多必失,多一刻钟的思量,就能让话语中的漏洞更少一些,这对韵贵人来说,有利无害。 意味深长的看了韵贵人一眼,夏倾歌缓缓点头。 “那好,那就等皇上诊断过后再说,臣女等得起,就是不知道贵妃娘娘,能不能等?” 矛头再次指向了丽贵妃。 听着夏倾歌的话,丽贵妃脸色黑沉。 “夏倾歌,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的意思?”目光灼灼的瞪着夏倾歌,丽贵妃眼神如刀,“本宫知道你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不过,在事实面前,那些都没用。等太医为皇上诊断过后,本宫就要看着韵贵人当着皇上的面,将你丑陋恶毒的嘴脸撕开。” “咳咳……” 丽贵妃话音才落,寝殿里,就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很快,魏琳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魏琳,所有的嫔妃,几乎是瞬间围了上去,“魏太医,皇上怎么样?” “是啊,皇上龙体可好?” “不知皇上都伤在了哪?皇上他什么时候能好?” “魏大人……” 被女人围着,尤其是被这些皇上身边,只会争奇斗艳、尽相争宠的女人围着,魏琳觉得自己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忍不住开口,“各位娘娘,稍安勿躁,容微臣说一句。” 魏琳话音落下,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状,魏琳这才松口气。 看向一个个“满脸担忧”的嫔妃们,魏琳低声开口,“皇上受伤不重,现在经过救治,已经醒了,不过,到底是龙体受损,需要静养,所以还希望各位娘娘能安静些,不要打扰皇上休息。” “魏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被夏倾歌挤兑,丽贵妃已然不悦,现在听着魏琳这话,她忍不住开口质问。 魏琳听着问话,脸上笑容谦恭。 “微臣只是为皇上龙体考量,还请贵妃娘娘勿怪。” “哼。” 丽贵妃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皇上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若是真的闹起来,她难免要落个不让皇上休养,加剧皇上病情的名声。 皇后失踪,她风头正盛,才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背这个黑锅。 心里想着,丽贵妃低声道。 “皇上现在如何?凶手已经抓到了,现在可能见皇上?” “回娘娘,皇上命微臣出来,就是让微臣请夏大小姐进去的,至于各位娘娘,以及娘娘口中所谓的凶手,是否能面圣,还得等皇上见了夏大小姐之后再说。” “一派胡言。” 目光灼灼的等着魏琳,丽贵妃凌厉低吼。 “魏琳,你明知道夏倾歌是刺杀皇上的凶手,还让她去面见皇上,若是她再次行凶,后果你承担的起吗?你这安的什么心?” “贵妃娘娘,你的火气似乎有些大了。” 这话,不是魏琳说的,也不是夏倾歌说的,而是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房内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姚婧之,随着镇国公一起,快速走了进来。连带着左秋成、上官义,以及四皇子、五皇子几人,全都到了。 看着这些人,一众嫔妃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后宫和前朝,从来都分不开。 虽然嫔妃们身份尊贵,可那些个朝臣们,纵笔如刀,口诛笔伐,各个不弱,被他们抓了把柄,就是嫔妃也落不到好。 他们不在,这些嫔妃们,嚣张嚣张尚可。 可他们来了,她们自然不敢造次。 镇国公看着这场面,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的眼神,这才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虽然脸上有一块伤疤,可不得不承认,那伤疤并不能遮掩夏倾歌身上的高贵气质,虽然有人指正,说她刺杀皇上,可是那种言论,丝毫压不住她身上的坦然风华。 这样的女子,也的确不一般。 心里想着,镇国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缓缓看向魏琳,“劳烦魏太医通禀一声,老臣想见一见皇上。” “还请镇国公稍后,”魏琳应着,这才看向夏倾歌,“夏大小姐,你先请,皇上等着呢。” “谢魏大人。” 说着,夏倾歌快速进了皇上的寝殿。 脚步沉稳,步步生莲,她优雅而坦然,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些个妃子们留。 丽贵妃看着她那模样,不禁眼神阴厉。 可夏倾歌根本不知道。 寝殿里。 皇上依偎着床头坐着,脸色虽然有些惨白,可他双眼有神,精神头还算不错。 夏倾歌看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缓缓行礼。 “臣女倾歌参见皇上。” “罢了,起来了。” 说着,皇上看了看魏琳,魏琳会意,他禀告了镇国公来了之后,便带着一众太医,全都退了下去。 见人都走了,皇上才低声开口。 “你过来,为朕把脉。” “皇上,”缓缓抬头,看向皇上,夏倾歌微微勾唇,“外面都在传,是臣女刺伤了皇上,韵贵人更说,这是她亲眼所见。这个时候,臣女为皇上把脉,似乎有些不妥吧?” 听着这话,皇上不由的摇摇头,他看向夏倾更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过来吧,朕还没糊涂。” 想要破解答案不易,可验证答案却不难。 虽然他没当场抓到凶手,可是,凶手的大致模样,他还记得。一看夏倾歌,他便知道,那对他动手的人不是她。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也不再矫情拿乔。 “谢皇上。” 话音落下,她快速上前。 寝殿内很静,夏倾歌很用心,半晌她才收回自己的手。 “从脉象来看,皇上受的应该只是轻伤,失血不算多,静养几日,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皇上,你似乎安不下心来,有忧思过度、惊悸不宁的症状,一会儿让魏大人配两副安神的药,和治伤的药一起服下,或许恢复效果会更好些。” “你说的没错,朕的确忧思过度,惊悸不宁。你知道,朕这一夜夜的无法安睡,为的是什么吗?” “倾歌不敢妄言。” “呵……” 勾勾唇,皇上不由的笑笑,那笑容更衬得他脸色苍白,看着夏倾歌,他低声道。 “朕一直在想,老七会背叛朕吗?夏倾歌,你说他会吗?” 第448章 朕若把你许给老四,如何 这话,皇上问的太过直白,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十分的凌厉。 夏倾歌没有回避的余地。 她缓缓抬头,对上皇上的眸子,“回皇上,倾歌以为,战王爷他不会。” “是吗?” 叹息了一声,皇上这才缓缓继续。 “人说:亲无过父子,然广逆恒有,你如何敢这么肯定的说他不会?” “广逆恒有,可不人人为广,人也说恩无过君臣,可莽奸拂绝,但也不是人人为莽,不是吗? 战王爷对皇上如何,其实皇上心里有数,否则皇上也不会将京基大营的兵权交给他,同样,若是皇上真的不信任战王爷,依照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原则,这会儿战王爷也不会只是在天牢里被关着,而是早成为一具尸体了。 皇上问倾歌,为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种认同。皇上期待这些话从倾歌的嘴里说出来,来证明皇上心中所想,都是对的。” 这些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皇上听着,不由的笑笑,“你倒是聪慧,朕的心思,一点都瞒不过你。” “皇上说笑了,倾歌不懂的事多着呢,比如,现在倾歌就不太懂,皇上坐下来跟臣女说这些,为的是什么?” 她可不觉得,皇上是在跟她闲话家常。 他们没有那么好的交情,现在,也不是闲聊的好时机。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低声开口。 “你觉得朕想说什么?” “倾歌不知。” “不知?”皇上微微摇头,显然是不信的,不过他也没纠缠,只是话锋突转,“朕听闻,你最近和老四走的很近,而且还和他一起去了天牢,见过老七。” “是。” “那你觉得,老四和老七,谁更值得信任?谁又更值得你信任?” 听着皇上的问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说不清是为什么,听着皇上这话,她的心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特别的强烈。 抿着唇,她半晌才开口。 “倾歌不太懂皇上的意思。” “朕的意思是,如果朕下旨,将你许给老四,你是否愿意?而老七那边,是不是会有些其他的动作?” …… 寝殿外。 并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见夏倾歌进去许久都不出来,姚婧之不禁有些心急。 “爹,夏大小姐他……” “别急。” 打断姚婧之的话,镇国公冲着他微微摇头。 这外殿里,虽然嫔妃们都退下去了,去了偏殿,可还有皇子、臣子在,外加上侍候的太监、丫鬟,人多口杂,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夏倾歌不是个一般人,看她进去时候的模样,就知道她胸有成竹。 如今这局势,困不住她。 姚婧之着急的询问,不会给夏倾歌带来帮助,相反,还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镇国公一共就说了两个字。 可他的意思,姚婧之明白,但明白不意味着冷静,更不意味着安心。 脸上,焦急神色不减,他忍不住向寝殿里张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夜天宇缓缓走到姚婧之身前。 “姚世子,不置可否进一步相谈?” 对于夜天宇,姚婧之并不算熟悉,细细的说来,他们并没有什么近距离闲聊的交情,尤其是在皇上遇刺的这种敏感档口,姚婧之对夜天宇,心里多少也有些排斥。 再加上,姚婧之知道,上官嫣儿的事,也有夜天宇的手笔,因此,他对夜天宇,就更没有好感可言了。 不过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耐着性子,冲着夜天宇微微伸手,姚婧之低声道,“大皇子请。” “请。” 话音落下,夜天宇便率先出去了。 姚婧之在后面,他看了镇国公一眼,“爹,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去吧。” 左右在这等,姚婧之也是干着急,倒不如让他出去转转。 身在皇家,没有谁是简单的,大皇子亦是如此,既然大皇子相邀,姚婧之去看看,也能试探出一些东西来。 得了回应,知道镇国公的意思,姚婧之点点头,这才快速跟上夜天宇。 乾元殿外的小凉亭。 夜天宇带着姚婧之过来,便朗笑着开口。 “许久未见,姚世子似乎和夏大小姐走的很近了?” 听着这话,姚婧之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大皇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本世子只是佩服夏大小姐医术,更佩服她做事坦荡,故而不信她会行刺皇上,仅此而已。若说走的近,那断断谈不上,还请大皇子慎言,免得这话落入了有心人的耳中,徒生事端。本世子倒是无所谓,可平白污了夏大小姐的清誉,这可不好。” 姚婧之的话,说的凛然又强硬,夜天宇听着,不禁勾唇。 微微靠近姚婧之几分,他低声开口。 “姚世子,本王也只是随口说说,你这么认真做什么?还是说,你的心里,真的有什么异样的心思?” “大皇子找本世子来,若只是想做这些无畏的调侃,那恕本世子不能奉陪。” 说着,姚婧之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夜天宇淡淡的开口。 “你知道,是谁带走了上官嫣儿,从而让上官家和安乐侯府、以及老七反目的嘛?” 这,姚婧之当然知道,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厌恶夜天宇。 缓缓抬眸看向他,姚婧之冷声道。 “大皇子跟本世子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本王只是想托姚世子,提醒夏大小姐一声,某些人有毒,靠近了只会万劫不复。她脸上的伤疤、老七的牢狱之灾、还有今日的刺杀嫁祸之祸……说来,都是因为她靠近了不该靠近的人。” 这话,夜天宇说的含蓄,可姚婧之如何听不明白? 夜天宇是说,祸起夜天承。 姚婧之当然知道,夜天承心怀叵测,为人狡诈,又懂得隐忍,能无所不用其极,不是什么好货色。 可是同样,夜天宇也没好到哪去。 夜天宇这招挑拨,想要利用他撺掇夏倾歌,借夏倾歌的刀对付夜天承,这招数太烂。 心里想着,姚婧之勾唇一笑。 “大皇子睿智,本世子望尘莫及,大皇子所说的事,本世子十之一二都理解不了,这传话的事,自然也做不来。若是大皇子真有什么话,要提醒夏大小姐,还是亲自去和她说比较好,免得本世子传错了话,耽误了大皇子的大事。” 话音落下,姚婧之迅速往凉亭外走。 可就在这时,夜天宇开了口,“姚世子留步,本王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谈。” 第449章 四皇子妃 听着夜天宇的话,姚婧之缓缓顿住脚步。 “大皇子请说。” “长乐公主早就从大理寺出来了,父皇虽然没明着下旨,但也默许了她在宫外自由行走。女孩子嘛,总归是要出嫁的,在外面多留意一些人家,选个好夫婿,也未尝不是好事。赫连家的事,太子爷的事,都不会累及到她,她只要安心备嫁,依旧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夜佳柔…… 姚婧之对于她,并不算熟悉,但他知道夜佳柔伤上官义,并且得了花柳病的事。 这样的女人,他能有好感才怪。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宇,姚婧之淡淡的开口。 “长乐公主如何,皇上自有圣断,公主终究是女儿家,本世子不便多言,大皇子也别说了。” “其实,是昨日长乐公主说,想见姚世子,与世子叙叙旧,不知姚世子可有时间?” “抱歉,本世子与公主无旧可叙。” 说完,姚婧之快步离开。 看着姚婧之的背影,夜天宇不禁摇摇头,“果然随了镇国公,这性子可真是又臭又硬,也亏得佳柔眼瞎,居然能看上你。” 这话,夜天宇说的很轻很轻。 姚婧之自然没听到,当然,即便他听到了,也不会多在意。 话不投机半句多。 夜天宇嫌弃他,他还嫌弃夜天宇呢。 姚婧之回了乾元殿,就见着夏倾歌,从寝殿里走出来,不同于进去时候的淡然平静,这时的夏倾歌,脸上带着一抹惨白,她的眼神也有些空洞。 两个人迎面撞上,姚婧之看着,心头不禁一紧。 “夏大小姐,你还好嘛?”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倾歌才微微回神。 快速将面纱带上,遮掩住脸上的伤疤,以及那抹苍白,她缓缓勾唇,“没事,多谢世子挂念。” “皇上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 “没什么,”夏倾歌看向姚婧之,微微摇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有些受惊了而已。” 姚婧之不知道皇上与夏倾歌的谈话。 听着夏倾歌这么说,只以为是皇上遇刺,嫁祸到了她身上,才让她这么惊慌的。 心里想着,他不禁开口。 “夏大小姐放心,天理昭昭,法网恢恢,做过坏事的人逃不掉,没做坏事的人,也不会平白被冤枉,皇上不是糊涂人,会没事的。” “嗯。” 夏倾歌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姚婧之看着夏倾歌那恹恹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担心,“夏大小姐,不如我送你出宫吧。” “不用了,我爹来了。” 夏倾歌的话,让姚婧之一愣,他抬头向乾元殿外看去,就见夏明博正大步流星急匆匆的往过来。 一到夏倾歌面前,夏明博便急急的开口。 “倾歌,你怎么样?可有受委屈?” “爹,我想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夏明博听到夏倾歌,用这样的口吻跟他说话,虚弱无力,整个人身上,没有一点的斗志,就像是完全被掏空了一样。 那样子,让夏明博心头发紧。 “倾歌,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想回家休息休息。” 听着这话,夏明博连连点头,“好,好好,爹带你回家,现在就带你回家。” 说着,夏明博看了看姚婧之。 “若是皇上和国公爷问起,还劳烦姚世子转告一声,就说倾歌身子不适,本侯先带她回府了。” “侯爷放心,婧之一定会处理妥当的。” “有劳世子了。” 话音落下,夏明博便陪着夏倾歌,缓步往外走。 远离了乾元殿,也远离了纷扰,夏明博这才看向夏倾歌,“倾歌,别骗爹,你告诉爹出了什么事?难道皇上不信任你,要治你的罪?” 一边说,夏明博一边摇头。 若是皇上不信任夏倾歌,那她也走不出乾元殿,可夏倾歌也不是个受了委屈,就抑郁颓废的人。 她现在这状态,太不对劲儿了。 “难道,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顿住了脚步,看向夏明博,她低声开口,“爹,皇上说,近两日就会下旨,将我许给四皇子做四皇子妃。” “什么?” 夏明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的声调也提高了不少。 脸色暗沉沉的,他冷声道。 “战王爷跟我透露过,他早就向皇上提过赐婚的事,皇上说心里有数,等局势稳定了就做主给你们赐婚。现在,怎么会又扯上四皇子?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对于夏倾歌,夏明博心里有愧,所以他也更心疼。 他希望夏倾歌嫁个好人家。 夜天承不是良配,更何况,夜天绝对夏倾歌一往情深。 越想他心里越急,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忍不住道,“这样倾歌,你先回府等着,这事交给爹来处理,不论如何,爹都不会让皇上下这道圣旨的。” “……” “四皇子那个人,窝囊皇子的伪装,一穿就是那么多年,到了如今这个档口才出手,可见他心思深沉,你在他身边,只会有危险,不会有幸福。更何况,他野心勃勃,对那个位子的觊觎,已然是司马昭之心。如今的博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可他想成大事不容易,若是他有个好歹,难道让你给他陪葬?不行,这绝对不行。” 说着,夏明博就往回走。 他倒要去乾元殿,好好的问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能让夏倾歌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看着夏明博的模样,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夏倾歌心里感动,这是活了两世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夏明博那么亲那么好,就和岳婉蓉对她一样。 眼睛不禁湿润,夏倾歌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重活一世,她是幸福的。 她的身边,有夜天绝、有岳婉蓉、有夏长赫,还有夏明博和老太君……上一世,没享受过的爱情和亲情,现在她都有了。 她很满足。 也正因为有他们,所以不论前面的路多不好走,她都会走下去。 心里想着,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上前两步,拉住夏明博,低声开口。 “爹,皇上主意已定,他有自己的盘算,我暂时只能当他的棋子,这件事先这么定了吧,咱们回府。” “可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归只是赐婚,离成亲还远呢。” 有时间,她就有机会。 第450章 他们,能一如当初吗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理智上,她比谁都明白,即便是皇上赐了婚,她和夜天承,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到不了成亲的时候,她就能摆脱这段关系,并且报了上一世的仇。 可是,从感情上来说,夏倾歌对皇上的赐婚,还是很排斥的。 上一世死前的一幕幕,不停的在她的眼前徘徊,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她的心里都是恨,以至于她连听夜天承的温言软语,都觉得嫌恶作呕。 逢场作戏…… 这于她来说,真的不容易。 现在,她需要时间,来让自己冷静,她不能被这件事扰乱了心神,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却说岳婉蓉这边。 从素心回来,她就知道宫里出了事,而且还牵扯上了夏倾歌,她心里便担忧着。这会儿,听到说夏倾歌回来了,她便匆忙出来,想见见夏倾歌。 不过她出来的时候,夏倾歌已经回房了。 只有夏明博,站在排云阁门口,看着夏倾歌房间的方向,一脸的担忧。 那样子,让岳婉蓉的心都悬了起来。 “侯爷,倾歌怎么样?难道事情没解释清楚,皇上不信任她?” “不是。” 叹息了一声,夏明博缓缓摇头。 夏倾歌的婚事,瞒不住岳婉蓉,也不应该瞒着,告诉她,她或许还能劝劝夏倾歌呢。 心里想着,夏明博低声开口。 “进屋说吧。” “好。” 说着,岳婉蓉便随着夏明博,进了房间。 屏退了下人,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夏明博才将皇上遭遇刺杀,韵贵人指正夏倾歌的事,以及皇上要给夏倾歌赐婚,将她许给夜天承的事,都一一的告诉了岳婉蓉。 岳婉蓉听着这些,只觉得心一揪一揪的。 尤其是这赐婚这事…… 眉头紧蹙,岳婉蓉忍不住埋怨道,“皇上怎么能乱点鸳鸯谱?倾歌并不喜欢什么四皇子,她心里在乎的是战王爷,而且侯爷你不是说,侯爷也透漏过,他已经向皇上表明过心迹,只要事态稳定了,皇上就能给他和倾歌赐婚吗?皇上怎么会变卦?” 一国之君,金口玉言,怎么能改? 岳婉蓉的反应,和之前夏明博听到消息时的反应一样。 他听着这话,只能无奈的叹气。 “皇上终究是皇上,他有自己的考量,也有决定一切的权利,这件事只怕没有回转的余地。” “那倾歌和战王爷怎么办?” 女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喜欢的,并且对自己好的男人,何其难得? 过去那些年,夏倾歌一直在吃苦,好不容易回了皇城,遇到了夜天绝,虽然现在麻烦依旧不断,可他们两个人并肩携手,倒也不错。眼看着他们就要苦尽甘来了,难道就要因为一道圣旨,让他们缘尽于此? 岳婉蓉不舍得。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岳婉蓉低声道。 “侯爷,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要不你进宫,和皇上说说……” “我又何尝不想。” “那……” “倾歌拦着我,她说现在她只能是皇上的一颗棋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倾歌是个理智的人,很多事情,她比咱们想的明白,只是看着她那模样,我心里明镜似的,她即便想的明白,可她心里会疼。”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的眼睛,不由的湿润。 “倾歌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谁说不是呢,”夏明博沉沉的叹息,半晌,他才看向岳婉蓉,“但愿是好事多磨吧,你也别太担心了。” “可……”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去劝劝倾歌,开解开解她。现在战王爷那边,局势不妙,若是倾歌再垮了,那情势只会更糟。你一会儿去看看倾歌,让她想开点,赶紧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呢。” 岳婉蓉自然知道,夏明博说的话有道理。 只是,她心疼。 什么局势,什么该做的事……若是可以,那些她通通不想管,她只想夏倾歌好好的,简简单单、幸幸福福一辈子。 可偏偏不能! 心里想着,岳婉蓉不禁沉沉的叹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着,岳婉蓉便出了房间。 去了排云阁的小厨房,她亲自动手,做了一些吃的,虽然很久不做,有些生疏了,可好歹味道还不错。之后,岳婉蓉便端着吃食,去了夏倾歌的房间。 “倾歌,你在吗?” 房间里,夏倾歌正在桌前写东西,听到声音,她快速起身去开门。 “娘,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进宫发生了不少事,担惊受怕的,所以娘做了些吃的,给你尝尝,就当压压惊了。”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往屋里走。 将吃的都放在桌上,她才看见,桌上的纸上,夏倾歌写的是一份名单,还有一些地址,以及用兵人数。 对于这些,岳婉蓉不是太懂。 可她知道,夏倾歌做这些,都是为了夜天绝。 想着,她对夏倾歌便更心疼了几分 一看岳婉蓉那模样,夏倾歌就知道,夏明博将皇上要赐婚的事,跟她说了。她也知道,岳婉蓉在心疼她。 缓步到岳婉蓉身边,夏倾歌低声开口。 “娘,你都知道了?” “嗯,”拉着夏倾歌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岳婉蓉叹息着道,“你爹都跟我说了,倾歌,苦了你了。” “娘,我没事。” 回握住岳婉蓉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现在,只是情势对我们不利,偶尔有隐忍退让,这都是必要的。反正只是赐婚而已,距离成亲还远着呢,只要有时间,我就能想办法,让这亲成不了。” 这些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可是岳婉蓉心里明白,这话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再者说,皇家娶亲,对女子的要求也很严格,夏倾歌一旦被赐婚,便与夜天承绑在了一起,打上了夜天承的烙印,即便以后这亲事作废,那这也是个尴尬的点,容易为人诟病。 更有甚者,或许这还会为人利用,成为挑拨她和夜天绝关系的工具。 到时候她和夜天绝,还能一如当初吗? 岳婉蓉担心的厉害。 第451章 要不你以身相许啊 只是,这些话岳婉蓉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眼睛湿润润的,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倾歌,你能想开些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好的。你也要相信战王爷,等他回来,你将这些事,都跟他好好说说,或许他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娘你放心吧。” “好,好好……” 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岳婉蓉努力让自己松口气,这才道。 “赶紧吃一些东西吧,我知道你忙,但总归不能饿着,身体若是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爹还让我告诉你,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你可不能倒下。”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娘,你让爹放心吧,我是打不垮的。” “你这丫头……” 女人,坚强有坚强的好处,可坚强也有坚强的苦头。 自夏倾歌回府,她就坚强强势,对付凌月娥、对付夏婉怡,连带着对付太子,从来她都没示过弱。 没错,表面上看着,她是一直在赢。 可是这其中她付出了多少,也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岳婉蓉知道,她帮不上忙。 她唯一能为夏倾歌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后,不论她做什么,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要支持她。 心里想着,岳婉蓉低声开口,“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唉。” 夏倾歌应着,快速吃了起来。 岳婉蓉做的吃食,味道不错,夏倾歌吃了不少,岳婉蓉看着,也放心了不少。 之后,她便离开了。 而夏倾歌则留在房里,继续默写名单。 虽然之前夏长霖给她的名单,内容并不多,可有聊胜于无,写下来仔细的研究研究,或许会有收获。 只是,她还没写完,惊雷那边就派人过来传话,让她赶紧过去一趟。 想起司徒浩月拿回来的那些东西,夏倾歌眼睛不由一亮。 将桌上的东西收好,她快速出门。 厢房小院。 夏倾歌到的时候,司徒浩月和惊雷,已经在等着了,看着夏倾歌来,司徒浩月不禁笑着开口。 “倾歌,这回你可得好好的谢谢本公子。” 急着去看惊雷的研究成果,夏倾歌也不跟司徒浩月多纠缠,她急忙开口。 “是是是,多谢司徒公子。” “这么敷衍,真的好嘛?” “不然呢?” “不然……”眼睛里,闪动着邪魅的笑容,司徒浩月凑到夏倾歌耳畔低喃,“不然的话,你以身相许啊?本公子风流倜傥又能干,跟了本公子,你不吃亏?” 自吹自擂的事,司徒浩月做起来,从来都不会脸红。 夏倾歌听着,不禁干笑两声。 “司徒公子,注意你的脸面,舌头吹的风太大,小心把脸吹飞了。” “你……” “还有,麻烦司徒公子记住了,你的确长得不错,不过,再好看的皮囊,也抵不过一张破嘴的破坏。” 嫌弃的说完,夏倾歌便走到了惊雷身边。 “大小姐……” 惊雷开口,声音里也带着惊喜,他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夏倾歌。 夏倾歌拿过来,才仔细的瞧了瞧。 “弩?” “这不是一般的弩,这是三连发的强弩,”惊雷听着夏倾歌的话,急忙解释,“一次瞄准,可以同时发射三支箭,而且这弩内部结构经过改造,十分精妙,它的发射力极强,东西又不大,很容易携带,如果能够熟练掌握组装的方法,完全可以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这弩组装完毕。” 这对于大型弩、以及弩车而言,真的是一种进步。 也正因为这样,惊雷才高兴。 听着惊雷的话,夏倾歌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这三连发的强弩上。 “王爷中箭受伤,当时我根据那弩箭,以及伤口的情况推测,所用的武器就是一种轻便灵活、攻击力强的强弩,照这样看来,那天伤王爷的,很可能就是这东西。” 这话,像是对惊雷说的,又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动手。 她瞄准院子里的树,猛地动手,只见弓弩上的三支箭,瞬间齐发,齐齐的插进了树里,而且中间那一支箭的箭尖,还刺穿了树干。 “这么厉害?” 听着夏倾歌的话,惊雷一点都不瞒着夏倾歌,只听他快速道。 “大小姐,其实这弩,还可以更厉害。” “更厉害?” “是,”说着,惊雷就将树上的箭都拔下来,这才到夏倾歌的身边,“这强弩本身,我发现了一个可以改造的点,我已经画出了最新的模型,按照我的方式改造,一次触发发箭的数量,可以达到五支,甚至于更多。而这箭……” 夜天绝受伤,那箭是夏倾歌亲手挖出来了,所以她一看便明白了。 “这其中一支,是伤王爷的那支?” “是。” 惊雷点头,他快速应道。 “这箭我也研究过了,箭尖上加了玄铁,所以比普通的箭头硬度更好,刚刚三支箭同时刺向那棵树,可只有中间的这支刺穿了树干,如果我们能用同样的箭,自然攻击力也会提升。” 这点夏倾歌倒是明白,可是,玄铁难得。 一时半会儿,他们根本找不出来大量的玄铁,来改造这些箭。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你先按照你的图,将改造后的强弩制作出来,如果验证可行的话,你就安排人大量的制造,越快越好。至于玄铁和箭的问题,目前先用普通的箭,若是有机会,咱们再改造。” 锦上添花,以后怎么都好添。 现在重要的是,要先把弩造出来,这才是重要的。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惊雷快速应声,“大小姐放心,只要两日,两日后属下一定让大小姐看到咱们自己的强弩。” “好,辛苦你了,等这事了了,我一定送你份大礼。” 听着夏倾歌的话,惊雷不由的笑着挠挠头。 “那到时候,大小姐能不能答应属下一件事?” “你这样子,是看上我身边的姑娘了?” “嘿,”惊雷傻傻的笑笑,“等事情成了,大小姐不忙了,属下再告诉大小姐。” 说着惊雷便拿着强弩跑开了。 那样子,就像是个青涩的小子,怕被夏倾歌抓住了逼问似的。 第452章 为他,什么都豁的出去 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笑,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小幸福,真的挺好。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浩月的声音。 “喂,收起你那深情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惊雷那小子了呢。” “惊雷本来就不错。” “这话本公子得好好记着,等夜天绝回来,本公子一定绘声绘色的告诉他,你是怎么夸赞惊雷的。依照夜天绝那酸溜溜能吃味的程度,一定会嫉妒死惊雷的。” 说着,司徒浩月俊朗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坏笑来。 那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缓缓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司徒公子,我突然发现,你做小人的样子,倒是有那么点可爱。不过,你确定夜天绝听了你告状,不会先打你一通?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打不过他的,哦?” “哼,就知道气我。” 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气呼呼的开口。 夏倾歌微微勾唇,“是你自己小气,哪里怨的到我?而且,忘记提醒司徒公子了,生气太多容易长皱纹,长皱纹就会变丑,我真担心你这好看的皮囊,支撑不了多久。”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出了小院,往排云阁的方向走。 算着时间,素纯也快回来了。 若是素纯有收获的话,她们就能对照着夏长霖给的名单,进行研究了。也许赫连家的作战布局还会更改,也许他们无法推测出正确的布局,但总归能熟悉赫连胜的作战习惯。 这也是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脚步不由的加快。 司徒浩月哪知道夏倾歌的心思,眼见着她走远,他急忙跟上。 “喂喂喂,你挤兑本公子丑就算了,你走那么快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公子还丑的让你不忍直视,不能好好相处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快速顿住脚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眼里,满是赞赏。 “这是我认识司徒公子以来,你说的最有自知之明的一句话。” “你这丫头,你想气死我啊?” “实话实说而已。” “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斗嘴,说正经的,”语气沉了下来,司徒浩月认真道,“我听侯爷说,皇上要下旨,给你赐婚?” 完全没想到,夏明博会将这事告诉司徒浩月。 不过,也无所谓。 按照皇上的意思,赐婚的圣旨这两日就会下来,到时候,别说司徒浩月,就是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 提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道,“是,要将我许给夜天承,做四皇子妃。” “那夜天绝知道了,不得杀人?” “他不会,”夏倾歌看向司徒浩月,微微摇头,“他是个理智的人,他也懂,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件事,是身不由己的。皇上有心利用,我便只能做他的棋子,夜天绝若做了出格的事,会惹祸上身,那不是他应该做的。” “应该?” 呢喃着这两个字,司徒浩月摇摇头。 “这世上,若是所有的是,都能用应该和不应该做衡量标准,并且严格遵守这个标准,那还哪有那么多的乱事?丫头,感情这事,可不是‘应该’两个字就能控制的。 那日在京基大营,你昏迷的时候,我都瞧见了,夜天绝为了你能不吃、不喝、不处理政事、甚至于不要命,这赐婚的圣旨下来,他怕是真的会有所动作,你还是心里有点数的好。” 这话,司徒浩月说的出奇的认真。 夏倾歌听着,心里感动。 感动于司徒浩月的关心,也感动于夜天绝,能为她放下一切,也疯狂一回。 眼底勾起几许笑意,她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我会找人去接应他,提前告诉他这个消息,不让他轻举妄动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嗯。” “还有啊,别将这事太放在心上,总归还有夜天绝呢,圣旨而已,皇帝老子那位置若是坐不稳,这圣旨连废纸都不如,事情总有转机的,你安安心心的,将乱七八糟的事,丢给夜天绝去处理就好。若是实在不行,我答应你,你成亲前,我就带着你私奔,咱们去沧傲大陆,总归不会让你嫁给夜天承那玩意。” “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夜天承那玩意……这种话,夏倾歌听着,莫名的觉得舒坦,心情舒畅。 看着夏倾歌笑了,司徒浩月也松了一口气。 “行,还是笑起来好看。” “得了,别吹,我怕我会飞。” 说着,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一边往排云阁走,她一边低声开口。 “其实,皇上给我赐婚,让我嫁给夜天承的意思,我能明白。 一方面,他想试探夜天绝对他的忠诚。 虽说他不信青月崖下的大营,与夜天绝有关,也不信夜天绝私自屯兵,可这件事终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需要一件事来证实他的信任,我就是最好的工具。 另一方面,夜天承突然出手,让他的心里有些慌。 那么多年的窝囊儿子,在政局最乱的时候,突然不窝囊了,甚至想成为乱世枭雄,分一杯羹,皇上心里说一点不怕,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需要一颗棋子,去帮他盯紧了那会隐忍的儿子。”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不禁冷着脸低喃。 “那老头子倒是好算计。” “算计的是不错,可是,他忘了一件事,当然,也或许他没忘,而那才是他的本意。” “什么?” 司徒浩月不解的看着夏倾歌。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看向司徒浩月,低声道,“那就是:这棋局上不止有夜天绝和夜天承,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 “我为夜天绝治腿,之后便站在了他的身后,这在皇城内几乎无人不知,可皇上偏偏在夜天绝出事,被关天牢的档口,将我许给了夜天承,这无异于告诉众人,夜天绝已经不行了,而扳倒了夜天绝的夜天承,自然会吸引众人的目光,甚至于吸引众人的攻击力。当所有人都盯着夜天承的时候,夜天绝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他要做的事,这不但会让他少很多的阻力,也会少很多的危险。” 只是,夏倾歌也不确定,这一点是皇上没想到,还是他想保护夜天绝。 夏倾歌心中的疑问,司徒浩月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 “你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才不让侯爷去求皇上,阻止赐婚的?你为了夜天绝,又什么都豁的出去了,是不是?” 第453章 何其有幸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现在,至少局势他们还能掌控的住,以后怎么发展,她心里也是有盘算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看着她,不禁连连摇头。 “你啊,就是个傻丫头。” “我……” “你就没想过,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夜天绝真的值得你这样毫无保留,甚至于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拼吗?” 司徒浩月的话,问的直白,而且犀利。 这些,夏倾歌不是没想过。 上一辈子被爱伤的凄惨,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毫无保留的爱一个人,甚至于爱到卑微,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她也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那么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了。 可她遇到了夜天绝。 她私心里认为,而且是坚定的认为,夜天绝和夜天承不一样。 她愿意信夜天绝,也愿意再去尝试。 缓缓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夏倾歌低声开口,“司徒浩月,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我真的很感动,不过,有些事我会坚持,我相信老天不会让我在一个地方,受伤两次。” “哼……” 根本没注意夏倾歌说的受伤两次,司徒浩月听着她的话,只是没好气的冷哼。 “夜天绝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让你如此付出?”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她的眼神缓缓看向远方,带着一种仿佛能穿越时光的苍凉,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也或许,上辈子积德的不是他,而是我呢?”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可是,单凭她回到安乐侯府,和夜天绝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她真的很庆幸能遇到夜天绝。 她又何德何能? 夏倾歌对夜天绝的维护,在嘴里在眼里,在字里行间。 司徒浩月听着,无语的直扇扇子。 “哼,你这傻丫头,你就这么对她好吧,万一有一天,大事可期,他转头不要你了,看你找我来哭的时候,我会不会笑话死你。” “他不会,你也不会。”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司徒浩月,谢谢你,你是个心善的好人,你说的这些话我都记在心上了。” “得了,气的我要炸了,才想起来说好话,没用。” “……” “不想跟你说话,本公子走了。” 说着,司徒浩月转身就走,那模样,让夏倾歌的嘴角,不禁上扬。 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司徒浩月的时候,他还在和夜天绝交手,之后,她还对司徒浩月下过毒,那时候敌友难辨,她还对他防备的紧,可这才过了多久,他们就能交心相谈了。 司徒浩月说话很直,可他的话有多直,就对她有多好。 她何其有幸?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往排云阁走。 有这么多人支持她,关心着她,她就更要坚强起来,夏明博说的对,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呢,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过往的悲伤里矫情。 排云阁,夏倾歌回来没多久,素纯就回来了。 “大小姐,奴婢回来了。” 见素纯进门,夏倾歌的眼神不禁亮了起来,“怎么样,可有收获?” “有,”知道夏倾歌心急,素纯一点都不绕弯子,“奴婢在四皇子的书架暗格中,找到了一份名单,奴婢仔细的看过,全都记下来了,现在就可以默给大小姐看。” “好,你现在就写下来。” 说着,夏倾歌便拉着素纯,到桌子旁边,笔墨都是准备好的,素纯坐下来,立刻动笔。 不得不说,素纯记忆力惊人。 夏倾歌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地址,还有用兵数量、粮草数量,那一大批一大批的数据,就算让她来默,也未必能记得这么周全。 可素纯落笔,连半分的停顿都没有,显然一切都了然于心。 很快,素纯就写好了。 夏倾歌看着,不禁开口,“夏长霖给我的,果然是一成,还是中间的这一部分,”说着,夏倾歌便让素纯,将舆图拿过来,她按照素纯默下的名单和地址,在舆图上做了标注。 图,比名单更直观。 夏倾歌标注完,素纯看着那图,脸色不禁一片黑沉。 “如果按照赫连家原本的计划,那一旦他们动手,整个皇城都会被围,即便他们没能掌握先机,提前一步攻入皇城,可他们这么围着,把皇城围成一座死城,困死这里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你说的不错,不过,想要把偌大的皇城围成死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看赫连胜的布局,有的放矢,最容易突围的地方,他派的将领,以及领兵数量,都不一般。不过,这还不是他的布局中最可怕的地方,最可怕的是,他派了一股人到皇城西北,临近幽川,皇城内没有粮食,人还能撑一段日子,可皇城内若没有水,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城崩溃。” 万一赫连胜再歹毒一点,在这水中下个毒什么的,那攻入皇城就更容易了。 夏倾歌不说,素纯还没注意。 现在听她这么一分析,素纯的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那怎么办?” “夏长霖窃取赫连家行军作战机密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这件事还会牵扯上夜天承,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狗咬狗。” 说着,夏倾歌不由的顿了顿。 片刻之后,她目光灼灼的看向素纯。 “我都忘了,我还让素语去幽冥山庄,让人暗地里带回来了好多宝贝呢。昨夜里没用,咱们今夜用。” “大小姐是说那些蛇?” “嗯。” 夏倾歌倒是不瞒着,她微微点头,低声开口。 “本来,我是算计着昨夜和夜天承去天牢之后,让人将这些宝贝,送进四皇子府的,可是……” 昨夜里,看着天牢里夜天绝的模样,还有夜天承对她的异样情愫…… 她被扰乱了。 心不宁,果然会忘事,她倒是忘了自己还应该有安排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昨夜里忘了,今夜咱们动手,不过,这次咱们不去四皇子府,咱们去赫连家。” “赫连家?” 素纯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第454章 简若水来安乐侯府 “对,就是赫连家。” 看向素纯,夏倾歌微微勾唇,低声解释。 “赫连家接到消息,一定会对行军布局有所调整,虽然他们有充足的调整时间,可大战在即,临阵改命,这无疑会给他们增添不少的麻烦,甚至于动摇军心。这个时候,赫连家对夜天承,不说恨之入骨,但也绝对没有好态度。” “所以,我们要去添一把火?” “没错。” 赫连胜那老东西,不好对付,夜天承心思深沉,也是个难缠的,让他们两个去咬,她才能腾出手来做别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纯豁然开朗,她的眼睛也更亮了几分。 “奴婢明白了。” “明白了的话,那这件事就由你去安排,记得事情办得漂亮一点,线索也要留的自然。” “是。” 素纯说着,便出去安排了,而夏倾歌的模样,则再次落到了那幅舆图上。 行军布局泄露,赫连家必定会有所调整,可是,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对幽川的控制,毕竟这是夺下皇城最简洁,也是最致命的途径。 那么,她就要想办法,控制住幽川。 只不过,这并不容易。 夏倾歌这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素心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大小姐,小贵子来了,说府外有贵客要见大小姐。” “贵客?什么人?” “小贵子说,那姑娘说她姓简。” 在夏倾歌认识的人里,姓简的只有简若水,夜天绝出事之后,她往风月山庄递了信,告诉了简若水这些情况,并且说了自己想要调用一些人的事,只是一直没有回信。 事情多又杂,她也没顾得上再派人去追问。 没成想,简若水居然亲自来了。 眼睛发亮,夏倾歌快速起身,也没顾得上交代素心两句,她直接跑到了府门外。 彼时,简若水正在门口等着。 “若水……”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简若水快速回身,她一身白色的衣裙,穿在身上,回眸冲着夏倾歌一笑,真有种翩然若仙的感觉。 饶是夏倾歌是个女人,也要为之惊艳。 “若水,你来了,快进府。” “好。” 低声应着,简若水便随着夏倾歌一起进了安乐侯府,去了排云阁。 路上,她少不得要看夏倾歌的脸。 “你这脸……” “没事,”冲着简若水神秘的笑笑,夏倾歌压低声音道,“都是秋蝉姑娘的手笔。” 简若水也是个精明的,只说秋蝉,她便明白了。 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排云阁里,夏倾歌招呼着简若水坐下,让素心上了茶点,她这才开口。 “我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不由的勾唇,“风月山庄里待久了,总归会闷,知道了天绝出事,你心里肯定着急,我便过来给你帮帮忙,顺便也打发打发时光。” “那你可有的要忙了。” “你说吧,我都能做什么,你只管吩咐就是了。” 风月山庄里,不过各个都是能人异士,但也没有谁是不堪一击,不能重用的。他们多少都有些本事,夏倾歌交代的事,简若水有信心办好。 简若水的话,给了夏倾歌一股信心。 也不跟简若水矫情,夏倾歌低声道,“我现在是用人的时候,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别客气,直说就行。” “好。” 低声应着,夏倾歌快速拉着简若水,到自己房间,她将之前和素纯画的舆图,拿给简若水看。 简若水并不是普通的大小姐,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 对于舆图,对于派兵布局,她很了解。 虽然不敌夜天绝那般精通,但是看,她看的明白,而且她也看的透这其中的关键。 手,缓慢的在舆图上滑过。 半晌简若水才开口。 “我安排人,沿着幽川往西北二十里,沿路监控幽川,这一部分交给我。另外,我也会安排人,盯住各个城门,并沿路盯住目前赫连家已设定的各个扎营点,但是我手上的人终归有限,目前只能盯住了,若是还想捣毁破坏反击,我做不到。” “不用,你能盯住,就已经给我解决了大麻烦了。” 手上无人可用,是她从回安乐侯府以来,就一直烦心的事。 之前还算好,总归不过小打小闹。 可如今,出了大事,哪哪都需要人手的时候,她就更能体会这种无人可用的苦处了。 简若水真的让她松了一口气。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的模样,简若水不由的笑了出来,“看着像是我在帮你,实际上帮的,还不是天绝。倒是你,为了他这么操劳,辛苦你了。” 简若水是女人,她也了解女人。 这皇城内的女人,大家闺秀多,可能扛起事来的少之又少。 夜天绝出事,又是这么大的事……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崩溃了,不说落井下石,反咬夜天绝一口,但想要为他撑着,而且能撑得住的,大约没有。 可偏偏夏倾歌做了…… 简若水心里,对夏倾歌有欣赏,也有感激。 简若水的心思,夏倾歌看得透,她不由的勾唇,“好了,咱们就不说这些客气的话了,我让素心安排房间,这些日子,你就在排云阁住下,我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在这打扰一阵子,你别嫌我烦。” “只要你不嫌侯府烦事多就好。” 安乐侯府,到底不是风月山庄,那是简若水自己的地盘,所有的事她都能掌控,可这安乐侯府里,不能掌控的事太多了。 比如夏婉怡。 当然,也比如夜天承之流。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具体指什么,可简若水倒是不怕,看向夏倾歌,她直眨眼睛。 “别把我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其实,我走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的事情,人情冷暖、人心险恶、阴谋算计、拔刀相向,这些我见的,或许不比你少。” 简若水心里清楚,这安乐侯府里,有夏明博和夏倾歌,乱不到哪里去。 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简若水没想到,麻烦会来的那么快。 而且,是让她恶心的麻烦…… 第455章 海郡王 简若水和夏倾歌,商量了用人之后,她便出了安乐侯府,去安排人做事了。 这一走,就是小半天。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暗了下来。 门房小贵子那,早得了夏倾歌的吩咐,所以,简若水一回来,他就急忙迎了上去。 “简小姐,你回来了。” “嗯,”简若水微微点头,“倾歌可在府里?” “今儿简小姐走后没多久,大小姐就急匆匆的出门了,她只吩咐小的,若是简小姐回来,一定要好好的照应着,并未说她去了哪。” 听着小贵子的话,简若水的眸色,不禁暗了暗。 她出去的时间不短,以此来推算,夏倾歌出去的时间,也不算短。 到现在都没回来,希望她不要出事才好。 心里想着,简若水低声道,“我回排云阁就行,若是倾歌回来了,告诉她……” “你是什么人?” 简若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粗鲁的打断了,她循声望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正站在他们不远处。 早先,知道夜天绝对夏倾歌动心的时候,简若水就查过夏倾歌。 当然顺带着,安乐侯府的人,她也查过。 她认得,那两个男人中,矮的那一个是夏长霖,她也知道,自夏倾歌回府,夏长霖没少给夏倾歌找麻烦。 只是,因着凌月娥的事,夏长霖被送出了府,送去了西北。 简若水没成想,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来,夏倾歌说的对,这安乐侯府的确不那么安宁。 见简若水的目光,不断在自己身上打量,夏长霖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不过是看不惯小贵子对个身份不明的女人那么殷勤,可连他进了府都没看见。倒是他身侧的男人,看着简若水的模样,一双眸子里,闪动着淫邪神色。 只见他一步步走向简若水。 “姑娘,你是谁家的小姐,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声音温润,话说的也文绉绉的,可是,他的手却要去摸简若水的手,那眼中淫色,一点都不遮掩。 小贵子也是个机灵的,一看他伸手,立马就挡道了简若水身前。 “这位公子,请……” “啪……” 小贵子的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那男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小贵子,瞬间凛冽如刀。 “狗奴才,本郡王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滚开!” 说着,他快速看向夏长霖。 “长霖,你们家的奴才,一点规矩都不懂,你要是不懂得管理,不如本郡王代劳,好好的教训教训。” 听着这话,夏长霖缓缓上前,他赔笑道。 “郡王爷何苦跟个奴才计较?” “哼,当本郡王乐意跟他计较?他配吗?”说着,他抬脚踹在了小贵子的腹部,“给本郡王滚远点,别打扰了本郡王跟小姐聊天的雅兴。” 说着,他的眼神,再次落到了简若水的身上。 那种目光,让简若水恶心。 若是换到其他地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戳瞎他的眼睛,可这是安乐侯府,是夏倾歌的家,她不想给夏倾歌惹麻烦。 冷冷的瞪了他和夏长霖一眼,简若水转身就走。 可是,她才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夏长霖站在简若水面前,冷声开口,“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侯府走来走去?还有,海郡王问话,你为何不回,你可知道这是大不敬?” “海郡王?” 简若水念着,不禁微微蹙眉。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当今皇上的八弟是逸亲王,封地在天陵最南的宜阳郡,早年天陵与浣月冲突,毗邻浣月的宜阳郡遭受战火侵袭,逸亲王亲自带兵,击溃浣月攻击,却因为受伤不治身亡。 逸亲王身下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夜天肃,嫡出,承袭亲王爵位,也就是如今的肃亲王,年岁和夜天焕相当。 至于他的小儿子夜天海,虽然是庶出,可好歹是逸亲王的骨肉,皇上念及逸亲王子嗣凋敝,所以特封了他为海郡王,享郡王俸禄,只是没有封地。 算起来,有肃亲王压着,夜天海不过是个小角色。 没成想,她会出现在这。 而且他和夏长霖的关系,似乎很亲密,按照夏倾歌所说,夏长霖的背后是夜天承,那这海郡王和夜天承有什么猫腻,很容易想。 想着,简若水对夜天海,也更多了几分嫌恶。 只是夏长霖不懂。 一心想要讨好夜天海,而夏长霖又看出了夜天海对简若水的兴趣,他自然想促成这件事。到时候,他也能得夜天海高看两眼。 想着,夏长霖不禁开口。 “咱们海郡王,身份尊贵,能够看得上你个小小女子,也是你的福气,虽然不能让你当郡王妃,但你若识相,给你个宠妾还是可以的。” “宠妾?” 简若水开口,语气中忍不住带着些许鄙夷。 夏长霖这蠢货,是没有脑子吗?连她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弄清楚,就敢拉她去给什么郡王做妾…… 她会稀罕? 简若水的鄙夷,夏长霖倒是听懂了,他的脸色不禁暗了下来。 “你别不识抬举,海郡王的宠妾,虽是妾室身份,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错,称了海郡王的心意,你以为能轮得到你?” “所以呢?” “所以,现在就去侍候海郡王,只要海郡王高兴,一切都好说。” 听着夏长霖的话,夜天海满意极了。 他缓步到夏长霖身边,正好站在了简若水前面,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的眼神满是侵略性,那样子就跟饿狼在看猎物一样。 “长霖说的不错,只要你伺候好本郡王,本王一定好好的宠你,当然,若是本郡王高兴,抬你做郡王侧妃,也不是不可以的。” “郡王侧妃?” “怎么样,心动了吧?” 夜天海满脸得意,他一边伸手去拉简若水,一边笑着开口。 “跟本郡王走,少不了你的好处,走,本郡王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快活。” 只是,夜天海的手还没碰到简若水,就感觉到手心一阵刺痛。 一把匕首,插在了他的手心上。 血,迅速流了下来。 看向安乐侯府大门的方向,夜天海厉声咆哮,“谁,敢对本郡王动手,不想混了吗?” “我看,不想混了的是海郡王……” 厉声说着,只见夏倾歌带着熬战,一步步走了进来。 第456章 教训夜天海 夏长霖早就领教过了夏倾歌的本事,所以一见夏倾歌进来,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他的反应,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只不过,她现在没心思计较。 看向简若水,夏倾歌低声开口。 “你先和小贵子回排云阁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简若水也了解夏倾歌的厉害,就是堂堂太子,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一个满眼淫邪,不学无术的海郡王?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微微点头。 “我等你回来。” “好。” 得了夏倾歌的回应,简若水快速在小贵子的带领下,回了排云阁,至于夏倾歌,则冷眼看着夜天海。 夏倾歌的眼神很冷,里面带着滚滚杀意。 夜天海看着,不由的后退两步。 “你是什么人?可知道本郡王的身份,你这么对本郡王动手,信不信本郡王要了你的脑袋?” 听着这话,夏倾歌勾唇一笑。 “海郡王,你确定你能要了我的脑袋?”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是那股浓郁的蔑视,渗透在字里行间,夜天海听着,心里怒火上涌。 这些年,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呢。 忍着疼,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你重伤本郡王,手段残忍,要你的脑袋给你个痛快,已经算是本郡王仁慈了,否则,你本郡王治你个弑杀郡王,藐视皇亲的罪,你们整个安乐侯府都要受到株连,谁也逃不掉。” “郡王爷好大的口气。” 声音骤然更清冷了几分,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瞪着他。 “天子脚下,万事有法度可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区区郡王?在我安乐侯府,调戏民女,不但有失你郡王爷的气度,更有失皇家颜面,触犯律法宗则,伤了你是给你的惩罚,你还想让我安乐侯府受到株连……郡王爷,你还是识趣一些的好。” “你……你这刁蛮的丫头,你……” 声音,戛然而止。 夜天海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不停的张嘴,明明已经用尽了全力,偏偏一个字都吼不出来。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 他下意识的看向夏长霖。 夏长霖没法躲,他只得上前,“夏倾歌,这是海郡王,身份尊贵,你用匕首伤了郡王,已是大罪,你还对他下毒……” “长霖,话可不能乱说,谁看见我对海郡王下毒了?” “不是你海郡王怎么会说不出来话?”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夏倾歌一边说,一边嫌恶的白了夏长霖一眼,她否认的倒是彻底。 其实,夏长霖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是下了毒,只是她的速度很快,又有夜色遮掩,没有人看见,更没有人能抓到把柄。 没被人抓住,她会认才怪。 再说了,她下的也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让夜天海暂时失声而已,随便找个大夫,开两副药就能解毒。 只是,如若解毒的药用的不当,会触发另一种毒。 到时候他那双想摸简若水的贱手,就得疼上十天半月了。 这是他应得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冷冷的开口,“郡王爷身份尊贵,长霖你可要照料好了,否则,郡王爷降罪于你,咱们安乐侯府可保不住你。” “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霖气的吐血。 可是,他到嘴边的怒骂,还没有骂出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只见她转头看向熬战。 “送海郡王出去,带着夏长霖一起,找太医为海郡王好好诊治。” “是。” 话音落下,熬战也不管夏长霖和夜天海的脸色,他直接动手。一手抓住夜天海的衣领,熬战像提小鸡似的,用力提着他,强行将他带出安乐侯府。 夏长霖见状,恨恨的看了夏倾歌一眼。 “夏倾歌,你……你会付出代价的……” “是吗?” 夏倾歌翩然一笑,她缓缓的靠近夏长霖,在他的耳畔低喃。 “那就等着看好了,看看是你和那海郡王先付出代价,还是我先倒霉。” 说完,夏倾歌不再理会夏长霖,她直接回排云阁。 看着他的背影,夏长霖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想着海郡王,他气恼的跺脚,急忙转身跑向外面,去追熬战和夜天海。 只是,太晚了。 他出来的时候,这安乐侯府外,哪还有熬战和夜天海的影子? 一时间,夏长霖也有些慌了神。 四皇子说了,让他招呼拉拢好夜天海,顺便用夜天海这条人脉,笼络住夏明博的心。 可没成想,一回来就遇到了这事。 不过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夏倾歌为了她,明知道夜天海的身份,还要强行动手。 谁给她的胆子? 心里怒,又找不到夜天海,夏长霖一时间也慌了心神。 他索性进了侯府,去书房找夏明博。 外面的事,夏明博早就知道了。 早先的时候,他还觉得,夏长霖只是被凌月娥宠坏了,有些骄纵蛮横,不分是非,只要丢进西北大营,好好的磨练磨练,早晚能磨练出一身血腥,把性子纠正回来,当个一身正气,能上阵杀敌的好儿郎。 没成想,西北大营不但没磨练出来他,甚至连困也没困住他。 如今什么都没学会,倒是更加放肆了。 简若水住进府里,夏明博是知道的,夏倾歌也和岳婉蓉透漏过简若水的身份,他也多少知道一些。虽说简若水不是皇家人,用不着小心翼翼的捧着,可依照夜天绝和她的关系,得罪了她就相当于得罪了夜天绝,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这还是从理智上,往人脉关系牵着上说。 可就算没有这一点,就算简若水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也断断没有让人随意调戏欺辱的道理。 夏长霖…… 真是丢尽了安乐侯府的脸。 心里想着,夏明博的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见着夏长霖进了书房,他眼神暗沉沉的。 夏长霖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爹,长霖回来了。” 说着,夏长霖单膝跪地,恭敬的给夏明博请安。 夏明博只定定的看着夏长霖,也不开口叫他起来,一时间,书房内很静,连他们彼此的呼吸,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长霖心慌,时间一久,他就有些撑不住。 抬头看向夏明博,他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