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色撩人》 第1节 《叶色撩人》 作者:星星番茄 文案: 不过是认错人了,某人非说她撩了他。 雷震宇:叶小姐,撩了就要负责到底! 叶灵子:??? 软萌少女vs狼系boss →年龄差十岁 →苏甜苏甜,有狗血 →sc,1v1,he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恋爱合约 甜文 主角:叶灵子,雷震宇 ┃ 配角:洛辰,vivi,兰夕,罗岳成,林逸,宫珏 ┃ 其它:甜宠,宠文 第1章 楔子 叶灵子清楚地记得去年的夏天,骄阳似火,蝉声鸣鸣,新天地广场上,人潮涌动,喧哗吵闹。她穿着色彩艳俗的连衣裙,站在新天地广场的中央,等着什么人。她的这身装束,看起来却与这座摩登的城市有些格格不入。 “嘿,你是朝云夕吧!”三个着装杀马特的男子向她打招呼。 她不是朝云夕,那是她死党兰夕的网名,但她确实是代替兰夕来见网友的。 这三个所谓的网友,一看就很像混混。她对他们没有好感,直接否定说:“不!你们认错人了!” 她迈步想离开,那三个人立马把她围住,说:“我们可没有认错人!” “你们想干嘛?”她惊惶。 “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他们不怀好意,其中一人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她的手。 “放开!我不去!放开!” 她挣扎不开,只好拼命用手提袋去砸拉着她手的那个男人,脚步却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被迫跟着三人行进。 “放开她,她不愿意!”一个温润如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天而降,带着几分威慑力。 她闻声望去,骄阳的光芒反射在摩天大楼的茶色玻璃上,晃了她的眼睛。 不等她回过神来,几个混混已经被声音的主人利落的撂倒在地上。 下一秒,她忽觉手上一紧,被人拉着向前狂奔。 她跟上他的步伐,与他手牵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仿佛乘了风…… “小心!” 她的耳边再次响起了他磁性的声音。 忽地,喷泉平地而起,无数的水花瞬间将她和他包围,宛如水晶般的烟火。 晶莹剔透的水珠跳跃灵动,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面水晶墙。阳光在水晶墙上架起一座七色彩虹,如梦似幻,她仿佛置身在一座水晶城堡里面。 与他一同站在无数水花中央,她抬头,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他身材高大,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polo衫衬,一头飘逸的栗色头发,玉树临风。他的脸白皙俊秀,五官无可挑剔,一副精致的金光琉璃的金丝框眼镜架在他挺立的鼻梁上,一双琥珀色的深邃眼眸,犹如湖面,灿若星河。 璀璨的日光从他头顶洒下,他只对她微微一笑,她就觉得,他周身竟散发着一层神圣的光芒…… 这是她与他的初遇。 时隔一年,叶灵子再回忆起那天与他的相遇,依旧清晰如昨。 她再次遇到他,是在大四上学期的高数课堂上。 她的高等数学向来不好,大二第二学期的考试挂了科,只得大四重修。而他,是她重修课的老师。 那日,他乘着朝阳走进教室,带来一抹清爽的海洋之风,抓住了课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他说:他叫洛辰。 洛辰,洛辰……落入凡尘的天神。 终于,她知道了他的名字。从此,这个名字就如同一颗种子,在她心里落地、生根…… 她还记得他在课堂内外对她的关照体贴,更记得她和他之间那个若有似无的初吻,清浅的、微甜的…… 那是一次意外,她不小心摔倒在他身上。 “啊——!” 她惊叫着扑在他身上,就在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薄唇,轻柔的,好似蜻蜓点水。 刹那间,仿佛世界无声,万物静止。 也仅仅只是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她原本以为,有些事情会水到渠成,可她和他之间的故事,却在她与他邂逅的半个月后,戛然而止。 毫无征兆,如此短暂,猝不及防! 曾经,他与她约定:“周六,新天地广场旱地喷泉,不见不散!” 因为这个约定,她在两人初遇的广场上痴痴傻傻地苦等了他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可他,终究没有赴约。 从此,他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无影无踪,再无音讯。 秋去冬来,白雪覆盖了整个校园,将一切冰封,也冻结了她的初恋。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他依旧音讯全无,就好像他在她的世界里,不曾出现过…… 对她来说,那个夏天、那场与他的邂逅,仿佛夏日里的刹那烟火,转瞬即逝,却也成了她一场永远醒不来也挥不去的梦。那个梦里,有甜蜜、有快乐、有忧伤、有遗憾……而他的样子,还有他与她之间的点点滴滴,也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刻骨铭心。 她渐渐明白,也许,她再也不会遇到他,也不会遇见这么撩动她心弦的人…… 第2章 似是故人 临近毕业,毕业生们都忙着找工作,我也不例外。 以我现在的实力,大概无法实现做一名园林设计师的梦想,但我好歹也要找份像样的工作,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 说起我的成绩,除了高等数学有些抱歉,专业课还是很优秀的,我就读的更是全国排名前三的f大。我在大学期间,为了将来毕业找工作,各种证书也没少拿。但我所读的园林管理专业实在是有些冷门,加上我面试时的临场发挥总是欠佳,令我在求职的竞争大军里并没什么竞争力,我无奈成了应试教育失败的典型案例。 连续几次应聘大型企业,我都无功而返。报名参加市林业局的公务员考试也只是陪跑。 当下的社会,除了实力,也讲究关系,我遭遇如此尴尬的求业境遇,也是情理之中,唯有认命。 我的死党兰夕就不同了,她有双学位,家庭背景也殷实,她要是去各大公司应聘,一定很吃香,她却偏偏选择了自主创业,就连羡煞旁人的rays科技集团的实习机会,她也拒绝了。 因为这是她家里的安排,而她从小就最抵触别人来安排自己的人生。 兰夕虽不愿进rays科技集团实习,但不可否认,这家集团确实是一家神话般的超级跨国企业。 近年,rays在商界异军突起,成为世界五百强前十,仅花了不到十年时间。 据商报报道,rays上市的资产还不到公司总资产的40%,其真正的市值,不可估量。集团业务涉及新材料、新能源、通讯和航天技术等等,都是能改善人类未来生活环境的朝阳产业。除此之外,这家企也涉足了一些传统行业,比如金融、地产等。 然而,这样一个高调的超级企业的创始人却一直十分低调神秘。外界对他的了解甚少,集团的对外事物均由青年才俊的ceo负责。 我曾恶意地猜想,这位神秘的创始人可能脾气很古怪,不然就是长相so sorry。 话说回来,我对这些八卦并没什么兴趣。之所以对rays有所了解,全然因为rays这些年对f大学的各项资助颇多,是我们f大的学生一进学校就仰望的殿堂,更是我们这些毕业生们挤破头都想进的企业。但我对于自己是否能进rays工作,从没做过任何指望。 我有自知之明,一般的大企业都将我拒之门外,rays这种神话级的企业,我也就叹为观止吧。 兰夕看穿了我的心事,上前揽住我的肩膀,提议道:“嘿!亲爱的,不如你顶替我去rays实习吧?” 我想都不想就拒绝说:“夕,别闹!这种顶替你的事,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做第二次!再说了,就算我愿意去顶替你,人家也未必要我,我才不要自取其辱呢!我还是踏踏实实去别的地方找工作吧。” 我打开电脑,专心在各大招聘网上寻找招聘信息。 兰夕撇了撇嘴,说:“顶替我有什么不好,上次你顶替我去联谊就有艳遇,这次顶替我去rays,搞不好还会遇到更意想不到的事呢!” “夕,咱不提那事了,好吗!” 是的,我不想提那件事。 一切,早已是过去式…… “哎哟喂!”兰夕不屑道,“也是!那种渣男,赶紧忘了吧,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渣男……兰夕口中的渣男是洛辰,我心中的白马王子。 我假装没听见,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搜索招聘信息,一边岔开话题说:“这里的招聘启事好多,我要赶紧投一份简历试试看!” 兰夕撇撇嘴,说:“哎~无趣!算了,你投简历吧,我先出去谈点事,晚点回来找你!” * 那天,我投了简历后,幸运地被一家中型生物科技公司录取了,成为了这家公司的植物资料管理员,试用期三个月,通过考核就能转正。 报到第一天,我到公司不足一小时,还来不及把几个办公室的同事名字熟知,一个妖艳的女人和两个小鲜肉就趾高气昂地站在了公司的前台。 我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心想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上班第一天就遇到公司出大问题? 第2节 看来,是公司办公大楼的名字太绝了——因为“真贝”,所以真悖。 前来公司的这位女士三十多岁,头发微卷,烈焰红唇,身材姣好,穿着香奈儿的白色职业套装,脚踩一双黑色红底恨天高,整个人气场极强,两个小鲜肉在她面前瞬间弱爆了。 公司的老板十分客气地叫她梅总监,对她也瞻前马后,很是谄媚,但这位梅总监始终未曾正眼看他。 如此架势,梅总监必然来头不小。 通过公司老板和梅总监的交谈,我搞清楚了状况。原来,这家公司不久前被rays低价收购了,今天梅总监是来做人事交接的。 得知此事,我感觉自己像中了彩票。 对,就是这种感觉! 毕业生们挤破脑袋进不了的rays科技集团,我就这样进去了?! 我还在震惊中,梅总监已经用尖刻的声音对小鲜肉b发出指令:“让他们即刻到楼下集合!” 语毕,她鄙夷地扫了一眼简陋的办公室,昂着骄傲而美艳的脸,在小鲜肉a的陪伴下扬长而去。 小鲜肉a轻蔑地看了一眼公司里的员工,不屑地说:“真像被收容的垃圾,公司要收购什么样的生物科技公司没有,也不用收购这种不起眼的小公司吧?” 梅总监扫视小鲜肉a一眼,眼神凌厉,说:“你要是能了解老板的想法,那你也可以坐在金字塔尖了。” 小鲜肉a点头哈腰,谄媚地连连称是。 这几人狐假虎威,俨然一副身在rays就是上流社会的嘴脸,我心里对他们这种人嗤之以鼻。 小鲜肉b留守在公司门口,他的架势和他的主子一样盛气凌人,说:“不要以为rays收购了汉升,你们就是rays的员工了。若是在集团的培训后无法通过考核,那就是连在rays端茶、送水、扫地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所有人马上到楼下集合,有谁三十秒不到,就直接回家吧。祝各位好运!” 说着,他装腔作势地拿出咪表,神气地看着表面,开始倒计时。 三十秒?! 要知道,就是坐电梯从五楼到一楼,也不止三十秒啊! 尽管要求苛刻,所有员工早已一窝蜂地往门外挤,我也不例外。 说真的,我在大学的入学军训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如此之快的集合速度。 rays这家公司,是靠这种高压做法来培养员工的效率吗?那里的员工不会都像这三个人一样,冷漠又盛气凌人吧? 一下子,我对这样一个未知的超级企业充满了畏惧…… * 印有集团logo的大巴车在rays总部的办公大楼前停了下来。 我抬头仰望眼前这座五十层高金字塔结构的建筑,赞叹建筑师的杰作的同时,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机会进入这里实习。 我面前的这座办公大楼占地面积堪比电影里复仇者联盟的基地,办公楼外墙是纯钢架和玻璃构成,楼层面积呈阶梯状往上递减,呈金字塔结构。 办公大楼的墙面玻璃据说可以将阳光转化为太阳能,能源通过墙面上钢架里的电缆为日常办公提供用电。同时,这些高科技的玻璃还能根据室外的温度和阳光,调节室内的明暗与温度。 不愧是走在时代前沿的能源科技公司,办公大楼的每一块玻璃、每一根钢筋都的这么炫酷。 金字塔大楼的塔顶下方有一只巨大的玻璃球,数个交叉的钢筋将玻璃球的建筑固定在塔尖,类似浑天仪,又有些像一只镶嵌在塔尖的眼睛。 这样的建筑造型,让我不禁联想到电影《指环王》里的“魔王之眼”,有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我跟着队伍走进金字塔大楼里,大厅上空钢架天桥纵横,链接着各方,四面和中央都有穿梭不停的观光电梯,直通塔顶。大楼内办公室四面环绕,逐层递减直达顶端的“魔王之眼”。 大楼内部的整体风格像极了美国科幻片里的场景,冷冰冰的色调,带着几分神秘,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对于能否通过rays的终极考核,我并没有底,但我一定会为了成为rays正式员工而奋斗。 众人刚进大厦不久,走在前面的梅总监和她的小鲜肉助理男a、b身上那股凌人气势一秒消失,三人皆面向着大厅前方行注目礼。 我不禁好奇,到底何方神圣能让这几个眼睛长在脑袋顶的人低眉顺眼。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了过去,远远的,前面有一队人,他们都西装笔挺,英姿飒爽地走过大厅,很有气势。 我的目光扫过那队人,最终落在队列最前面那个身材颀长的背影上。 只是匆匆一瞥,一闪而过的侧面,但走在队列前面那个人,那个高大的身影,那完美的侧颜…… 是他! 那些被我封存的记忆,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忽然之间仿佛电影的回忆画面,跃然脑海,定格在我眼前! 直到这一刻,那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从我面前风一样的走过,我仍觉得极不真实,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又似乎,这世间空无一切,除了他…… “洛辰老师!”我难以置信地出声喊了一声,声音因内心的激动在颤抖。 毫无疑问,我的异常举动抓住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只有我呼唤的人,不为所动。 洛辰旁若无人的往前走,好像我叫的人并非是他,又或者说,他没有听见? 我依旧难掩激动,再次对着他那边更大声的叫了一句:“洛辰老师!” 他依旧没有回应。 是我认错人了吗?还是……眼前的那个人,只是我的幻觉? 我摇了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个身影。 不,不可能!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那完美的身型、无可挑剔的相貌……这一年的时间里,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怎么会认错人?! 我确信,那个人就是洛辰! 我下意识地走出队列,快步朝那个身影走去。 还没来得及走到洛辰跟前,三个墨镜男突然朝我迎了过了,不知是谁在后面拉了我一把,还是我自己没留神,脚下倏然一滑,一个跟头,摔了个大马趴。 我倒地的前一秒,手不受控制地从空中甩过,若有似无地滑过洛辰的指尖。 稍纵即逝的触碰,冷得如冰一般的指尖。 蓦地,我心头一颤。 记忆里,洛辰的手是那么的温暖,就像一股温泉……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趴倒在地的我,好像我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一瞬间,周围寂静无声。 继而,只听“啪嗒”一声,像是一颗石子砸落地面的声音,我隐隐察觉似乎是什么细小的东西从洛辰的手上滑落下来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黑衣墨镜男a立刻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恭敬地交到洛辰手中,说:“雷先生,您的袖扣。” 雷先生? 我云里雾里,趴在地上抬头仰望眼前的男人,他的样子似乎与我记忆里的洛辰有些细微的差别。 他穿着墨色的修身西服,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框眼镜,头发是黑色的,没有以前的长。他气场很强大,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足以冻结周围的空气,让人难以靠近。而且,他似乎比一年前显得成熟了好几岁。 但他的这张脸,还有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却和从前没有丝毫差距…… “你是洛辰老师,是吗?”我不禁问。 他并未看我,只是漫不经心地在袖口处摆弄那颗刚才被我扯落的袖扣。反复几次,他都未能将袖扣扣好。 梅总监诚惶诚恐地向他鞠躬,她那张本就一脸白色粉底的脸,此刻更加苍白如纸,“雷先生,是我的失职,我会让她立刻在rays消失!” 他也不看梅总监,冷冷说了句:“带她来见我。” 说完,他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他冷硬而略微沙哑的声音让我莫名一个寒颤。记忆中,洛辰的是声线温润磁性,仿佛天籁,并不是这样的…… 大厅里的人都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仿佛默默地在心里为我点燃了蜡烛。 我不明所以。 “跟我来。”梅总监咬牙切齿,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压出来的。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已杀了我千万次。 我低头,怯怯跟在梅总监身后上了电梯。 电梯门阖上的那一刻,我清楚地听到小鲜肉a、b在电梯外幸灾乐祸地私语:“呵,她一定完蛋了!” 不知他们在说谁,是梅总监,还是我? 第3章 摊上大事 电梯在顶层的“魔王之眼”停了下来,梅总监走到前台,对那个超模般的前台助理说明了来意。 从她们的对话里,我得知她们口中的雷先生,我眼里的洛辰,是rays的董事会主席,传说中的那个神秘创始人。 洛辰是rays的创始人? 我对这个消息感到无比震惊,同时也满腹疑惑。 知名企业的创始人去大学演讲和当名誉教授的不少,偶尔办个商科讲座也是有的,但像洛辰那样,去大学里教数学的企业家,我只见过他一个。 如果洛辰确实是rays的创始人,那他一年前去f大教高数是为了什么?现在为什么又装作不认识我?是装的吗? 回想他刚才在大厅对我的态度,不像装的。 我也相信待人那么和善的洛辰,不会对任何人这么冷漠傲慢。难道他真的不是洛辰,只是长得很像洛辰的一个陌生人? 我的思绪还在游离,超模前台助理已将我带到一张气势逼人的钛合金大门前,她用涂着金色指甲油的瘦长手指按动门边按钮,那如宫殿大门般的办公室门便自动打开…… 顿时,我脑海中莫名飘过一句话:一入宫门深似海。 随着我眼前的大门缓缓拉开,大得惊人的全景玻璃办公室完整地展现在我眼前。 办公室的墙面、屋顶、地板都是玻璃材质,能全方位看到外面的景致。玻璃地板下,是一个巨大的鱼池,池子里的海洋生物是用高科技模拟出来的,各种色彩斑斓的小鱼、凶猛的鲨鱼、巨大的鲸鱼……它们在玻璃地板下的水池里穿梭自如,栩栩如生,真假难辨。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大得有些夸张的半弧形黑色金属材质办公桌,桌后那把偌大的黑色老板椅背对着我,给我一种铁王座的压迫感,“洛辰”应该就坐在那张背对着我的铁王座上。 第一次进到这样画风奇特的办公室,我很是傻眼。看到站在铁王座边那位穿着职业西装、不苟言笑的陌生男士,我更不知该说什么。 这位西装男士见我站在办公室门口,便恭敬地对座椅上的人低语道:“雷先生,她来了。” 铁王座转了过来,坐在上面的人果然是“洛辰”,他面向我,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却感觉得到他森冷的目光。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金字塔顶端的冰冷空气,不确定地叫了他一声:“洛辰老师?” 第3节 他依旧面若冰霜,无动于衷。 我再次鼓起勇气,说:“洛辰老师,我是……” 话到一半,我顿住了,不知该对“洛辰”说我的是兰夕,还是叶灵子。因为一年前,我在洛辰的面前一直顶着兰夕的名字。 寻思片刻,我才对“洛辰”说:“我是您的学生,您不记得了吗?” 他对站在身边西装男做了个手势。 西装男收到指令,拿起手中的一叠文件,陈述道:“叶灵子小姐,你好,我是雷震宇先生的私人律师李墨。现在,我代表雷先生,即我的当事人,就你在十分钟前损坏他的贵重私人物品一事,向你提出赔偿诉求。” 雷震宇?! 他真的不是洛辰吗?还是说……洛辰只是雷震宇在f大教学时的化名? 对了,李墨刚才所说的赔偿诉求,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哑然不解,但李墨刚才说那些让我隐隐觉得,事态似乎有些严重,心里不由地敲起了小鼓。 我怯怯地盯着坐在铁王座上的雷震宇,他从李墨说话开始就一直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衣袖上的新袖扣——一个魔方形的蓝色石头,看起来和一般的蓝色石头有点不一样,色泽艳丽,光泽很闪,不知是蓝色玻璃还是蓝色水晶,或者别的什么…… 不过,我并不关心那袖扣是什么材质,我在意的是“洛辰”此刻对我的态度。 他对我真的太冷淡了,冷淡到令我沮丧,和洛辰从前对我态度,截然相反。 他消失不见的这一年里,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得和从前如此不同?还是,他真的不是洛辰…… 我还在疑惑着,李墨继续陈述道:“该袖扣为铂金镶嵌祖母绿材质,呈四叶草型,制造时间为公元十四世纪,哥德文艺复兴时期古董,市值三百万美金,这一份是证书。”他拿出一张写满英文的纸,摆在我面前,“经jacobco(1)的珠宝设计师jacob arabo(2)鉴定。其中一只在二十分钟以前,已被叶小姐损坏,这就意味着这对袖扣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 好吧,我承认李墨提到的那个品牌和珠宝设计师我完全不认识,但他说的确实有点很唬人,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墨又从他的公文包中拿出用透明塑胶袋装着的那对所谓的古董袖扣,俨然拿着呈堂证供的模样,说:“根据我国刑法第275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有期徒刑?!”我两腿一软,身子一懈,感觉吓尿了,心里的小恶魔和小乌鸦同时晕了过去。 事态真的十分、非常、特别严重! 我还未从惊吓中缓过劲来,李墨又说:“不过,我的当事人说了,如果叶小姐赔偿他三百万美金,他不会报案。” “三百万美金?!”我再次惊呆了。 李墨走上前,将律师函交到我手里后离开了办公室。 我低头看了眼李墨递给我的那份密密麻麻的律师函,完全看不清楚那上面写了什么,大脑里只有一堆巨大的毛线。 我只知道,坐牢我承受不起,三百万美金对我这种骨灰级的女屌丝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即便把我的骨髓榨干,身上所有可用的器官都拿去卖了,都卖不到三十万美金,更何谈三百万美金! 我石化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 注释: (1)袖扣相传起源于古希腊。公元14至17世纪,哥德文艺复兴时期到巴洛克时期,开始在欧洲广为流行的男士装扮艺术之一。 (2)jacobco是个极为年轻的品牌,1981年由在俄罗斯长大的jacobarabo在纽约成立,专门为私人客户设计和打造一些珠宝品牌,2003年进入国际珠宝市场。 第4章 面目全非 呆望雷震宇半晌,我脑中忽然蹦出一个侥幸的想法:之前,洛辰会不会是碍于面子,才不与我相认?现在办公室里只有我和他了…… “你……真的不是洛辰吗?”我想再确认一次。 他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上前。 我心理拽着小小的希望,迈步朝他走了过去。站定在他的座位前的那一刻,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确实与他在学校时略有差别。 现在的他,眼窝较更深陷了,双颊也消瘦了一些,肤色也不如从前那么白皙,也真的更成熟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这双独特的琥珀色眼眸,那神秘而深邃的瞳孔,仿若无穷无尽的宇宙黑洞,只要看一眼,我就会不知不觉的深陷其中…… 我失神之际,他优雅地站了起来,俯身靠近我。 “叶小姐……” 迎面一股浓烈的龙涎香和着湿热的气息向我袭来,与洛辰身上那种犹如海洋香水般清爽的气息截然不同。 我不由一哆嗦,恍然回过神来。 这陌生的气息,这截然相反的气质,还有这差异如此之大的声线……这种种,都让我几乎断定,眼前的人,不是洛辰! 可他不是洛辰,又是谁呢?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除非…… 一个想法从我脑中蹦出,我脱口问道:“您……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的兄弟?” 他盯着我的双眼,脸离我更近了,语气轻佻地问:“叶小姐,你在撩我吗?” 撩他?! 我心里一跳,立刻把头向后仰,拉开与他的距离,“没、没有!” 他站直身子,嘴角一挑,居高临下地说:“很好。那么,照价赔偿吧。” “照价赔偿?!” 老天爷,我怎么可能照价赔偿,那可是三百万美金啊!再说了,他是怎么认定那袖扣就是我弄坏的? 我要是没记错,当时应该没有拉扯他的衣袖,不过是轻触了一下他的手指,仅此而已! “雷先生,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凭什么认定那个袖扣是我弄坏的?那个袖扣明明是自己掉下来的!”我肯定地说。 雷震宇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打两下,办公室的玻璃墙瞬间变成了无数个液晶屏幕,上面开始放映各个角度拍摄的监控视频。 视频上,我不顾几个黑衣人的拦截,快步走向雷震宇,一个不留神就摔在他跟前,我的手实实在在是先碰到他的衣袖再碰到他指尖上的,因为有个视频里有我手部的特写和慢动。 我顿时哑口无言,内心一片呜呼哀哉。 不会真的要赔他三百万美金吧?要是我赔不起,他会把我告到坐牢吗? 到底是一对什么样的袖扣能值三百万美金?我以前陪兰夕逛高档商场,见过最贵的袖扣也就十几万块。 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我心里很虚,但还是壮着胆强词夺理说:“什、什么袖扣值三百万美金,你不要随便拿个外语证书,就漫天要价,我、我还从没见过几百万的袖扣……”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都虚得有些飘了。 他眉毛一挑,不以为然地扫了我一眼,说:“你拿这对袖扣去静安路三百号,找最权威的古董鉴定专家,请他们出一份鉴定报告,再赔偿也不迟。去那里记得报我的名字,鉴定费八折,一万二而已。” 什么?鉴定费还要一万二! 苍天啊,就是这笔鉴定费,也要拿去我全家小半年的生活费了。 “雷先生……”我有气无力的。 “怎么,叶小姐还有异议?”他很神气。 我垂头丧气,小声说道:“我赔不起那么多钱……”我咽了一口口水,一脸诚意地说,“不过,我可以在您的公司工作,赔偿金您从我的工资里扣,好吗?”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他冷笑一声,不屑地说:“一个实习生,月薪三千人民币,你要还多久?” “这、这……”我心算了几番,无奈心算差,人又紧张,怎么都没算清楚。 他很快接话说:“大约五百四十一年零八个月。对了,这还不包括分期付款的利息。” 我心里猛一咯噔,这么多钱,几辈子也还不清了。 我又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雷先生,你怎么就断定我会一直是实习生呢?我也可以转正的,也许以后还能成为高管……rays的正式员工或者高管,工资还那么低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但我心里确实抱着这样的希望。 雷震宇眉头微挑了一下,似是不屑,又或是有些讶然。 我不确定,又问:“我说错了吗?如果我能成为rays的正式员工,是不是可以还……” 我还没说完,雷震宇就打断我说:“你要是做得令我满意,能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利息就以此抵消。” “什么,利息?!为什么还有利息?”我再次愕然。 “我又不是慈善机构,欠债当然有利息。”他理所当然地说。 我强烈抗议道:“不带你这样坑人的!” 雷震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那就法庭见,我叫李墨来跟你谈……” 他正要去拿手机,大概是准备给李律师打电话。 我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阻止说:“别!”我可怜兮兮地仰望他,“雷先生,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做……” “是么?”雷震宇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我按在他手上的手。 我并未理会到他眼神里的深意,神色认真的点头,“嗯!” “既然你这么主动……”他突然用另一只手将我揽入怀中。 “你、你干什么!”我惊跳着去推他,全身紧绷,心脏几乎冲到了嗓子眼。 “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吗?”雷震宇的唇离我越来越近,一缕湿热的气息略过我的唇瓣。 “不要——!” 我本能地伸出那只自由的手去推雷震宇,但仍闪躲不及,他冰冷的唇若有似无地掠过我的脖颈,瞬间带起我全身颤栗。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恐惧,我像是触电了一般,疯狂地挣扎着大喊:“滚开流氓,不要碰我!我要告你非礼!” 他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我的身子突然失去支撑,都来不及站立不稳,我就捂紧领口,跌跌撞撞地就往办公室的门那边跑,一阵心惊肉跳。 太、太、太可怕了,我二十年的清白,差点毁于一旦! 我还没跑出几步,雷震宇冷冷的声音又在我身后悠然响起:“叶小姐就等着警察去找你吧。” 我脚步一顿,抓紧衣领,转身瞪向他,毫不留情地回呛道:“你刚才的行为已经对我构成了侵犯,还不知道警察要抓谁呢!” 他动作优雅地捋了捋袖扣,毫不在乎地说:“哦?叶小姐有什么证据说明我侵犯了你?倒是叶小姐先前奋顾不身扑向我的视频很清楚,刚才又主动来摸的我手……你说,警察信谁?” 第4节 主、主动摸他的手?!谁主动摸他的手了? 要不是他威胁我,我犯得着去按住他的手吗?!这货果然是个超级混蛋! “你、你到底想怎样?” “答应我所有的条件。”他慵懒中带着一丝倨傲,不紧不慢地说,“若你让我满意,我或许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赔偿责任。” “条件?什么条件?是我成为rays的正式员工,今天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那只是利息……”雷震宇神情倨傲地说,“你还要做我三百天宠物。” “宠……宠什么?”我一头雾水,“宠物?” 雷震宇挑眉表示肯定。 也就是说,他让我做他三百天的宠物,一天一万美金用于抵债这个意思? 蓦地,我的脑中浮现出不堪的画面—— duang! 画面太污,辣眼睛! 因为我还不起钱,就要以这种方式,任他玩弄吗? 此人真是糟透了! 亏他还顶着一张和洛辰如此相似的脸,做的却是如此恶劣不堪的事,他绝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过的最可恶的人! 见我半晌没有回应,雷震宇又淡淡说了句:“如何,这交易很划算。” 我被他彻底激怒了,对他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变态!你当我是什么?告诉你,就算我被剁成渣,也不会向你屈服求饶!你以为你是谁,有几个破钱了不起了!就算你长得跟洛辰很像,你也跟他差太、太、太远了!你根本不配拥有跟洛辰一样的脸!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变态!恶魔!流氓!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劣的人!你就跟你的名字一样,天雷滚滚,让人倒胃口,呸!” 我发誓,这是我长到二十岁以来,最狠的人身攻击。 面对我的辱骂,雷震宇毫不生气,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颇有风度地鼓掌,说:“叶小姐,口才不错。” “骂的就是你!变态!”我又不解恨地骂了句。 他慢条斯理拿出手机,在我面前摇晃了一下,说:“叶小姐不但损坏我的贵重财物,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你说,精神损失和财产损失赔偿加在一起,你需要赔偿多少呢?”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我刚才骂他的录音从手机里播放出来,那骂人的声音听起来还真有点扎耳。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你!”我满脸涨得通红,紧紧攥成了拳头,瞪着他的双眼能喷出火来,真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记飞拳,但我不可以再生是非了,强忍着怒意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他一脸冷漠,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毫不犹豫地回绝:“你休想!” 他无所谓地说:“你可以等着审判。” “啊?!”我又一身冷汗,有些服软地问,“雷先生……除了做宠物和坐牢,真的没有第三种选择吗?” “我这里不是菜市场,没时间讨价还价。”他不耐烦地看了下腕上名贵的手表,“你的低效率,已耽误了我十三分钟。在你浪费的时间里,我可以创造的价值已超过你的赔偿金。如果算上这些损失,你要赔偿更多!” 说完,他目光森冷地瞥着我,示意他和我谈话已然结束。 我自知再没有选择的余地,心里也暗自做了抉择,并态度坚决地对他说:“好!我会把钱还给你!” 他勾起唇角,说:“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我背继续冒冷汗,“三天怎么可能!银行也不会一次给转那么多钱啊,至少也要十天吧!” 他轻蔑的说:“十天都可以转三亿美金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起诉我好了,叫李律师来吧!” 我一脸“赴死”的悲壮,索性破罐子破摔。虽说我一点都不想被起诉,更不想坐牢,一千个不想,一万个不想! 雷震宇冷眼看着我,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没否定,就当你同意了……”我小声说。 他不耐烦地对我做了个手势。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一副谈判胜利的姿态走出了雷震宇的办公室。 刚一出门,我突然反应过来,就算我争取到了十天又能怎么样呢?这么短的时间,要我去哪弄三百万美金赔给他? 别说是十天,就是十个月,十年……我也不一定能筹到三百万美金。此刻,我心里对他只有一个大写的:艹! 第5章 无良遭遇 从rays总部回到家里,我像刚打完一次大战,心中满是伤痕,却要装作工作很顺利的样子,不能让老爸看出任何端倪,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夜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一直寄生在我脑中的小恶魔和小乌鸦缠斗不停。 其实,她们是我潜意识的两面,小恶魔成天想些不靠谱的事,小乌鸦则很正直。每次我纠结,她俩就会出来pk,有时压倒性胜利的那方会主导我的思维和行动,有时小两只也抱团。 这一整晚,小恶魔都在鼓动我向雷震宇妥协。毕竟我欠他的是三百万美元,不是三百万卢布,更何况他长得那么像洛辰…… 另一边,小乌鸦在不停把我往回拽。雷震宇根本不是洛辰,他态度恶劣、举止轻浮,哪里有点洛辰的样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出卖自己! 就这样,小乌鸦和小恶魔在我脑子里激战了一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纠结和惶恐中入睡的,待闹钟将我惊醒时,我有点精神不济,但我还是在老爸面前伪装得神采飞扬出门了。 我刚走出巷口,就碰到了李墨,看起来他已经在这里等我好一会儿了。 我一惊,“你怎么在这?!” 李墨对我露出礼貌的微笑,说:“叶小姐,我来是代表我的当事人行使告知权的。在你损坏我当事人贵重财物后,已过去的二十四小时。这期间,你拖延未付的赔偿金已产生了利息,按照银行当下的个人贷款年利率5.75%,你的赔偿金额已经大到三百万零472.6元美金,之后利息会依此累加。若在十天内叶小姐仍不做出赔付,我方将向法院提交诉讼。我相信,叶小姐知道后果。” 他的话让我又中一弹,但我不会在“敌人”面前表现出脆弱。我装腔作势地挺胸抬头,说:“知道了。慢走,不送!” 待李墨驱车离开,我一阵腿软,扶靠在墙上。 妈呀,雷震宇还真的跟我算利息! 这货果然是不折不扣的资本家,为富不仁、仗势欺人、无血无情、坏到冒泡! 可我背地里骂他有什么用,什么都改变不了。当务之急,我要赶紧投简历,找新的工作。我没记错的话,依照法律法规,只要我能保证偿还能力,应该不至于蹲大牢。 我在人声嘈杂的人才交流市场晃了一个上午,终于有家中型贸易公司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虽然我大学所学的专业与职位招聘要求并不符,但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刚离职,急需一位新助理,我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太及时了。而且,这份工作的月薪比之前的实习工资高出了两千元。 整整两千元! 我看到了新的曙光。 当天下午,我顺利地到新公司报到了。刚到公司,我就听前台的小姐姐说,于总近三个月已经换了八个助理。 老板换助理的速度让我惊讶,但我想,应该是老板对助理的要求太高了。 即便如此,我为了那多出来的两千元,也决心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招聘负责人带我来见新老板,这位于总看上去和我老爸的年纪相当,体型微胖,还中年秃顶。 于总一见我就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就是小叶?” 于总的态度与我之前的想象有些不同,我心里松了口气,礼貌地说:“于总,您好!我是您的新助理,叶灵子。” “好、好!以后好好干,我会提携你!”他本就不大的双眼,此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对我很满意。 我信心倍增,说:“谢谢于总,我一定好好努力!” * 我在新公司上了四天班,除了为于总端茶送水,偶尔打印文件,基本无事可做。 每次,我走进于总的办公室时,他总是笑眯眯地盯着我看,让我怪不自在的。 有时,于总会突然站在我身后,半晌不出声,我一回头看到他笑眼眯眯的,吓得不轻。幸亏我上班时间没开小差,没事做的时候都在很认真地在学习公司章程和业务知识,不然一定一抓一个准。 到了第五天,临近下班前,于总让我留下来加班了,他还给了我一份公司新客户的资料。 对此,我很开心。因为加班就有加班工资,这样我的收入又能多一点! 没多久,同事们陆续下班了,我一直在用心地熟悉这一迭厚厚的客户资料,并准备会议材料,晚餐都没吃,只喝了杯咖啡充饥,就怕自己有纰漏。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延安路上的灯星星点点的亮起,时钟也划到了晚上七点半,客户依旧没来。 办公室里虽然开着灯,但空荡荡的,我隐隐感觉背后似乎又有人,下意识地警觉回头。 于总果然站在我身后,他油光发亮的老脸在台灯的灯光下阴阳不明,本就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盯着我,看起来怪怪的。 我心里莫名瘆得慌,问:“于、于总,是客户来了吗?” “呵呵,”于总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们今天不会来了。” 我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说:“那我可以回去了吧?” 不等我迈步,于总的手向我伸了过来,他色眯眯地看着我,说:“别急呀,这里只有我俩,不如我们……” 他的手还未碰到我,我顺手拿起手边那杯刚泡好的滚烫咖啡,朝他那张猥琐的老脸泼了过去,“变态!别碰我!” 滚烫的咖啡泼到他脸上,他顿时被烫得哇哇大叫。 我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办公室,沿着延安路,一路疯狂地跑了很久,直到确定那个老变态没追上来,我才站在路灯闪亮、车水马龙的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没吃晚饭,胃里酸水翻腾,很想吐。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于总会三个月之内换了八个助理。 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本以为,这份工作会是我还债的希望,现在才明白,是我太天真了。 今天离雷震宇给的还款期限只剩下三天,我却失业了,没了偿还能力,欠雷震宇的天价赔偿金更加没着了落。 我真的要等着被他起诉吗? 一旦我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的罪名成立,我怕是会被送进监狱吧。要是老爸知道了,他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此刻,我很无助,想找兰夕一起想想办法。也许,只有她能帮我了。 我走到电话亭,拨通了兰夕的电话:“夕,我……” 不待我说完,兰夕就噼里啪啦地说:“灵子呀,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你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什么事的话,等我处理完这些,晚点再打给你吧。” 第5节 “不,没什么,不用了……” 我挂了电话,兰夕说她遇到麻烦,那一定是不小的麻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该把这些情感垃圾倒给她的。 天空飘起了细雨,我本就讨厌下雨的夜晚,此刻冷冷的雨水打在我身上,我不但感觉从身上到心里都很凉,更勾起了我那些噩梦般的记忆。 十七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黑夜,妈妈由于一场意外永远地离开了我和老爸。老爸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左腿也因另一场车祸瘸了,使得他失去了在正规单位工作的能力。 还有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下着这样冰凉的雨,我在新天地的喷泉广场等了洛辰一夜,可他始终没有赴约…… 我独自淋着雨在马路游荡,像没有方向的、漂浮的蒲公英,不知自己要何去何从。 失魂落魄间,一辆黑色迈巴赫轿车突然飞速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溅起一滩冰冷的污水,将本就落魄的我浇得更加狼狈不堪。 这一刻,我顿觉无力,颓然蹲坐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上,嚎啕大哭起来。 自从妈妈离开之后,为了不让老爸担心,我一直努力地做个坚强的孩子,几乎没有再哭过。可今夜,我终究是绷不住了,一个人放肆地在路灯下放声大哭。 从我身边走过的路人都冷冷的看我一眼,然后又漠然地离去。 这个冷漠的世界! 第6章 冤家路窄 昨夜,我等老爸睡下了才回的家,没让他看到我邋遢狼狈的样子。 阳光明媚的清晨,我在老爸面前仍然是一副笑脸盈盈、朝气蓬勃的样子。即使昨夜发生的事还让我心有余悸,但眼下的形势却不容我颓废下去。 吃早餐时,我认真的在浏览招聘app上的各类招聘信息,一则本市帕丽兹大酒店招聘插花师的广告很打眼。 帕丽兹是全球连锁的超六星级酒店,即使是一般的服务生,薪资待遇也不低,何况插花师。 我的妈妈曾是天才园艺师,我确实有遗传她这方面的天赋,而我的大学专业应该也可以为我得到这份工作加分。 我斗志昂扬地来到帕丽兹酒店,这里就如同它的英文名字“palace”——直译就是皇宫,到处充满了宫廷的壕气。 玻璃钢精结构的酒店大楼是全国最高的建筑,矗立于众摩天大楼之中,威武霸气。酒店大堂的装潢更是气势磅礴,金碧辉煌又不俗气,带着天生的皇家气质。 若不是为了求职,我也许此生都不会进这样的极尽奢华的场所。 我深深吸了口气,挺直脊背,朝大堂经理那边走去,将自己的简历和履历表交到她面前,向她咨询道:“您好,我看到贵酒店正在招聘,我可以将资料交给您吗,还是……” 我的话还没有问完,大堂经理看了一眼大堂门口,神态立即变得拘谨,对我说道:“小姐,不好意思,请您稍等。” 说完,她快速向酒店大门那边走去。 我顺着她离去的方向望去,大堂大门口,着装整齐的酒店工作人员排成了两排,严阵以待,好像迎接皇帝回宫一样,架势很夸张。 没多久,一辆黑得发亮的迈巴赫轿车停在了大堂正门口。 我看着这辆车,觉得有点眼熟,似乎与昨晚路上溅我一身污水的那辆车很像…… 酒店总经理哈着腰,亲自为坐在车后排的来宾打开车门。 车上的人一下来,出迎的工作人员齐齐弯腰,“雷先生!” 我去,是雷震宇! 真是冤家路窄。 雷震宇优雅地理了理修身的黑色西装,旁若无人地往酒店大堂里走,气势逼人。那群员工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仿佛一道长长的黑影。 未免与雷震宇打照面,我马上拿起简历遮住脸,向大堂正门相反的方向溜去。 也许是我太着急躲避,一不留神就撞到了来人的身上,额头还正顶上了对方结实的胸膛。 我“啊”一声猛然抬头,正准备道歉,却发现自己面前站的人是雷震宇! “怎、怎么是你?!”我一脸错愕。 酒店经理“嗖”的一下扑过来,忙赔不是:“雷先生,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我现在就让保安把她轰出去!” 雷震宇做了手势,冷冷道:“不必。” 酒店经理立刻退避三尺,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雷震宇下颚微扬,居高临下的对我说:“叶小姐,别来无恙。” 我也一副很不屑的姿态回敬道:“谢谢,我很好。” 他扫了一眼我手中的简历,嘴角浮现出一抹蔑视的笑意,说:“叶小姐与其到我的酒店求职,倒不如接受我的提议。” 什么,他的酒店? 好吧,我认栽!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说:“谢谢雷先生的好意!” “我确实一番好意。” 一番好意?! 他还真是脸皮和城墙一样厚。我这么倒霉,到底是谁害的! “雷先生的好意我消受不起,再见!” 我又白了他一眼,迈步离开,与雷震宇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突兀说了句:“想不想找到你想找的人?” 我心头一颤,停下了脚步。 片刻,他漫不经心的声音再次在我身后响起:“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洛……辰?” 我心里又一紧,不由地转身看向的他。 他微勾着唇角,似在等我决断。 半晌,我没有说一句话,心里却在翻腾。 雷震宇真的能帮我找到洛辰吗? 如果,我就此向他妥协,不但能还清债务,还有可能再次见到洛辰。如此诱人的条件,我能答应他吗? 小恶魔和小乌鸦在我心里开始了一番激烈的缠斗…… “谢谢,不需要!”我态度坚决地回绝了他。 雷震宇目光一凛,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他只说淡淡说了句:“静候佳音。” * 两天转眼就过去了。 s城几个区的人才交流市场我几乎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公司明明都在招人,其中很多公司的招聘要求也并不是特别高,但他们好像约好了似的,无一例外的将我拒之门外。 我还去了很多餐馆、咖啡吧,甚至连以前勤工俭学的食堂和咖啡厅都去了,怎料他们都不愿意收我。 就算我读的专业就业面窄,但我怎么说也是名牌大学的准毕业生,对薪资、职位的需求也并不高,刷盘子、洗碗、扫地我都愿意,求个职就这么难吗? 屡战屡败,还真像是中邪了! 今天已是约定还债的最后期限,我依旧是个身无分文的无业游民,没有偿还能力。 一大早,我看着老爸正在家整理去闸北大市场摆摊的行囊,心里忽然一阵不舍。过了今天,我也许就要被雷震宇起诉,之后可能还要坐牢,留下老爸一个人,他要怎么办?要是我欠下的债务连累到他,那我就更枉为人女了…… 不!我绝不能这么消极,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可以放弃! 既然没有地方收留我工作,那我也可以和老爸一样,摆摊赚钱,这样我就有能力还债了。 我再次打起精神,对老爸说:“爸,今天我陪你一起去闸北大市场吧。” “你不要去上班吗?” 老爸诧异。 我谎称:“今天公司放假。” 细细算来,从我大四开始忙着求职和毕业论文,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陪老爸去摆摊了,今天陪他去也好,还能摸摸最近跳蚤市场的行情,看看什么生意好做。 跳蚤市场里,我和老爸早就摆好了摊位。八点半过后,这里就人满为患了。然而,一上午转眼就过去了,我家的摊位几乎无人问津,别家的摊位生意都还不错,尤其是隔壁那家卖丝巾的小摊,顾客络绎不绝。 望着隔壁摊位上那些五彩斑斓、随风飘舞的丝巾,我不禁惆怅叹息,生活就这么不给我一条活路吗? 一下子,很多令我苦恼事情再次一股脑涌上心头。 失恋、失业、欠债……这些事,我光是想想都很无力,浑身都是负能量。 “乖女儿,你今天一直走神,是不是前两天加班太累了?还是,有心事?” 老爸关切的问话打断了我游离的神思,他也似乎看出了我的低落。 我马上对他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我没事啊!爸,你别多想。” “你啊,心事都挂脸上了!你是我女儿,有什么事能瞒过老爸?工作上的事,别太在意。毕竟你刚步入社会,很多事情需要适应,多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笑容,目光里充满慈爱,“我家的灵子可是f大学的高材生,最聪明了,工作的事一定难不倒你。实在不济,还有老爸呢!老爸养你!” 看着老爸渐渐爬满皱纹的脸,我忽然察觉到他比前几年老了很多,不由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强忍哽咽,我紧紧抱住了老爸,他的怀抱是一直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知道了,谢谢爸爸!” “对了,我最近学了个好玩的戏法,变给你看!”老爸笑着拿出一只打火机,没有打燃火,而是将打火机的喷火头对握拳的那只手的拳心,然后他冲我神秘一笑,“看好了!” 打火机点燃的瞬间,老爸的拳心也燃起了一团火焰! 糟了! 我心头一紧,立即前扑,抢过老爸手中的打火机,扔到一边,着急地拿起老爸的手,反复检查,“有没有受伤?” 老爸哭笑不得,说:“咳,你这孩子,我在给你变戏法……” 他的话音未落,不知为何,隔壁卖丝巾的摊位突然燃起了一团熊熊的大火,火速以迅雷之势,眨眼间将那个摊位淹没。 周围的顾客吓得一哄而散,摊主更是惊叫起来:“妈呀!救命!我的货!” 我顺着惊呼声望去,发现被我扔出去的那只打火机,正躺在隔壁着火的摊位上。 天哪,我又闯祸了! 第7章 只能求他 第6节 天哪,我又闯祸了! 顿时,我脸色煞白,呆在了那里,脑子里就像炸开的油锅,劈里啪啦地咋咋作响…… 老爸拖着不方便的腿去隔壁摊上扑火,还连连向摊主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无奈火势很大,根本无法扑灭,那一摊漂亮时髦的丝巾没多久就化成了灰烬。 摊主急红了脸,冲着我爸吼道:“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我看你是眼红我的生意比你好,故意放火烧我的摊位吧!” 我赶紧冲了过去,扶住老爸,诚恳地向摊主鞠躬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为难我爸!” “说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事了?你知道我这些丝巾进价都很贵的吗?”摊主嘶哑咧嘴,指着左边烧焦的丝巾边,“这是土耳其进口,”又指着右边的那团黑焦,“这是爱马仕工厂代工的正品……” 摊主的声音扬得老高,引来不少人围观。 “灵子,你站一边去。”老爸将我护在身后,客气地对丝巾摊主说,“请不要为难我女儿,不就是赔钱吗?多少钱,我赔给你!” 听老爸这么一说,摊主的态度缓了一些,奸商的本质也显露无疑。他眼珠一转,说:“这可是你说的,赔我五万块,这事就当过去了。” “五万?!”我立马反驳,“你蒙谁呢,就你这种质量的丝巾,值五万块吗?!有本事,你拿你的进货单什么的出来看看!” 摊主也被我堵得半天无语,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在一旁跟着附和我。 隔了好一会,摊主又扯着嗓子,趾高气昂地吼:“怎么,不服气?我没告你们故意纵火算是客气了!” “……”这下轮到我无语了。 老爸倒是毫不示弱,说:“告就告,谁怕谁!” 我们争执不下,维持市场秩序的协警过来了。他盘问一番围观的群众后,责令摊主拿出进货单据。在协警和围观群众的压力下,摊主无奈拿出了进货清单。 最终,赔偿金额为定为三万元。 虽然只有三万,但这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大半年的生活费,一下就没了。 我很自责,老爸却没有怪我,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老爸拿出计算器合计了一下家里所有的钱,就差五十元。 老爸试图和摊主说情,可丝巾摊主得理不饶人,两人就为了这五十块,纠缠不清。 为了快速解决问题,我拿起老爸的手机拨打了兰夕的电话。 “夕夕啊……”我的声音有些艰涩,那句“你能借我一点钱吗”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讲真,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跟任何人借过钱。即使兰夕是我的死党,我也有些难以启齿。 我话未出口,兰夕就带哭腔对我说:“灵子啊,我怎么办?” “夕夕,你怎么了?”我担忧道。 “灵子,你记得前几天打电话给我,我说遇到麻烦的事了吗?” “是的,到底怎么了?” “我第一笔业务亏大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老爹还趁机把我银行卡冻结了,我怎么办啊……” 兰夕这番话对我来说无疑又是个晴天霹雳,看来的她的情况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她都这样了,我哪里还有脸再开口问她借钱。 只是,欠丝巾摊主的五十块,欠雷震宇的那三百万美金,该怎么办?是彻底走投无路了吗? 此刻,我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怎么都理不清,头顶的天空更是一片漆黑…… 我发着愣,不知谁推了我一把,我猛一个踉跄,“哎呀”惊叫一声,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一直好声好气跟丝巾摊主求情的老爸瞬间怒了,冲上去狠狠给了隔壁的丝巾摊主一拳,正中其脸,大声警告道:“叫你打我女儿!” 丝巾摊主用手捂住了鼻子,疼得吱哇乱叫。待他放开手时,手上沾了些血迹,他装腔作势地嗷嗷直嚎:“呀呀呀,打、打出血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羔子!”老爸仍然不解恨,挥起拳头又要一拳下去。 现场一片混乱,连协警都管不了了。 我忙上前拉住老爸,劝解道:“爸、爸!别打了……” 老爸依旧很冲动,他挥起拳头,还要往前,吓得隔壁摊主连连退后。 “你等着……我让你放火烧摊,不赔钱,还打人,好!我今天不但要让你一分不差的还钱,我还要让你蹲拘留所……”隔壁摊主边躲边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喂,110吗……” 我慌了神,行动完全不经大脑控制,猛冲上前拉住了摊主的手抢过电话,瞪着他,无比坚决地说:“不就是五十块钱吗,好!” “灵子……”老爸担忧地看着我。 我指着丝巾摊主,狠狠道:“你等着,我会一分不差的给你!” 我咬了咬牙,硬着麻木的头皮,冲出了人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我粉身碎骨,也不能让老爸因为我的过失受到一点委屈! *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rays金字塔的塔尖。从我刚才来到这里,就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一切那么顺理成章。 雷震宇穿着墨色的修身西装,悠然自得地坐在他的铁王座上,似乎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 “你好啊,叶小姐。”他淡淡地问候了我一句。 每次看到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都有想要冲上去打人的冲动。但我不能那么做,我是来求他的。 我满脸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话:“我愿意接受你的‘好意’!” “哦?”雷震宇装作很意外的样子。 我厚着脸皮说:“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请你先借我五十块钱!” 我发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脸过。但为了老爸,我特么豁出去了! 听到我的诉求,雷震宇目光一滞,并没有立刻答复我。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我越来越不安,心脏怦怦直跳,也不敢看他,右手的食指下意识地拨动起我的下唇。 每当我紧张、纠结、或害羞时,我都会不自觉地重复这个小动作,根本停不下来…… “叶小姐……”雷震宇略带慵懒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刚一抬眼,他一把拉起我拨动着嘴唇的手,只稍稍一用力,就将我拉了过去。 “雷先生!”我惊呼着,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 “嗯?”雷震宇的右臂圈住了我的腰,那张酷似洛辰的俊颜靠我越来越近。 我整个人被迫紧紧贴在雷震宇身上,全身的血液在血管里翻滚,内心激起无数的恐惧和慌乱,那颗紧张不安的心也强烈地敲击着我的胸腔,似乎要从我的胸口迸出来一般。 我用力将头往后靠,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并再次请求他说:“能、能不能请您先借我五十块!” 他邪魅一笑,拉着我的右手放到他微凉的唇边,语气暧昧的问:“你是以宠物的身份,请求主人吗?” 他微凉的唇瓣轻轻触过我的指腹,湿热的气息缠绕在我的指尖,挑起我全身一阵战栗。 尽管我害怕,尽管我不甘心,尽管我觉得很屈辱,我也要硬着头皮顶着,咬牙道:“是……” “很好。” 他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弧度,轻轻放开了我,然后拿起桌上一叠不薄不厚的白纸甩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那叠纸,又看向他,“什么?” “协议。”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协议?什么协议?” “你说呢?” “雷先生,我不知道你要给我协议做什么,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拿这五十块去救命,其他的事情,能不能等我救完人再回来谈?不管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的,只要能救老爸,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雷震宇冷眼看我,抿唇不语。 “雷先生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让你的人陪我走一趟,等我办完事情,我就回来找你!你要签什么协议也好,要我做什么都好!求求你!” 我说得非常诚恳,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 他望着我,有一瞬,我似乎看到他深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雷先生,求求你……”我再次真诚的求他,声音里有些哽咽。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拿起办工作桌上的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说:“lucy,准备好五十块放在前台。” 我先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大概他这么大的老板,身上不会带现金吧。 不过,听他跟lucy说的话,应该是同意我的请求了。 火烧摊位的事总算尘埃落定,我终于舒了一口气,可我不知与雷震宇做了这样的交易后,等待我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 等我顺利处理完丝巾摊主的赔偿问题,再次回到金字塔大楼,夜幕已然降临,“魔王之眼”里的海底世界在夜里显得愈发神秘诡谲。 从“魔王之眼”看向外面,黑暗里点缀着阑珊的灯火,好像星云璀璨的宇宙。雷震宇闲适地坐在他的铁王座上,仿佛他就是宇宙的中心,掌控着一切的命运。 办公桌上摆着先前那份协议,黑色桌面与白色纸张形成鲜明对比,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眼球。 “签吧。”雷震宇冷冷吐出两个字,像是命令,又像是催促。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办公桌上的那份协议,封面上白纸黑字,清楚地印着——“协议书”三个字。 我心里一紧,这所谓的协议书,就是我的“卖身契”,一旦签下这份协议,往后的三百天,我就是他的“宠物”了。 我并不清楚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我自己跟他做了交换,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畏惧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夜色光影中,他盯着我的眸子是深暗的,仿佛一张网,而我仿佛是他的猎物,无路可退…… “我……我是答应跟你签约,但、但……我并没说今天就签!”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他冷笑着起身,朝我走来。 我屏息后退,说:“雷、雷先生,我还没签约呢!” 他步步逼近,将我逼到了墙上。 我背靠墙壁的那一刻,他的双臂顺势撑在墙上,将我禁锢在墙壁和他之间。 “雷、雷先生……”我抬头仰望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道:“我能理解叶小姐的心情,你今晚尽管好好准备。” 湿热的气息在我耳边拂过,我猛地一个哆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雷震宇转身走向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协议甩给我,“明天早上八点,逾期不候。” 第7节 第8章 黄粱一梦 夜渐深,人也静。 这一天的遭遇让我身心疲惫,但此刻我还是不得不悄悄从背包里翻出雷震宇留给我的这份《协议书》仔细拜读,认真研究,好歹我也要弄清楚这三百天他会把我怎样。 这份所谓的协议,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密密麻麻数万字,各种奇葩条款和约束,看得我心惊肉跳,连爆粗口。 协议开篇就写着“协议在甲方与乙方在自愿、平等、合法的前提下协商签订”。 光是句话,就让我大受刺激。 我什么时候自愿签这破协议了?这种协议哪里平等了? 还合法合理,简直不要太要脸! 协议里的各种条款就更不用说了,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不忍直视,协议后面还有一份附件,是所谓的《日程表》,里面是协议执行期间,每天的各种细节规定。 这份协议简而言之就是,这三百天里,雷震宇想对我怎样就怎样,他说往东,我不能往西,他说跑,我不能跳,我没有人生自由,没有言论自由,连做梦他都要管!而且,一有违反,必遭惩罚,至于是什么样的惩罚,还要看雷震宇开心。 我强忍着不甘和怒气看完协议,心里还是只有一个大写的:艹! 总之,我一旦在这份协议上签字画押,在接下来的三百天里,我将任他宰割。 我能怎么办,反抗吗? 我也想啊,可似乎我是理亏的一方。毕竟我欠了雷震宇一大笔债,要是不从了他,就要等着被他起诉,接下来等着我的还有牢狱之灾…… 我一个冷战,不敢再想。 良久,我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下来,硬逼着自己把这份协议再看一遍,不管它有多辣眼睛,我都必须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看。 这一次,我还用笔在很多条款上做了标注。 或许,我该争取一些属于自己的权利;或许,我该试着和雷震宇再讨价还价。 只要协议还没签,一切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粗略读完这份协议,就花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深夜了,但我还要再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看几遍,免得被雷震宇带到坑里。 我不知自己耗费了多少元气,花了多久的时间,比从前备考复习都吃力一百倍,才将协议部分标注完,但我的眼睛却有点睁不开了,哈欠连天。 我甩了甩早已不太清醒的头,一翻协议后面的附件《日程表》,再次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几页纸时,忍不住破口咒骂:“该死,还剩这么多页!” 尽管怨声载道,我仍在强打精神,咬牙坚持,心里有十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附件内容我还没看几页,哈欠就接踵而至,我的眼皮里像灌了铅,重得不停往下耷拉,我只恨不能用牙签把它们支起来,继续研究协议。 不幸的是,我没撑多久,眼前附件上那些红红黄黄的方格和标注着桃心的日期,还有密密麻麻、莫名其妙的日程安排,各种乱飞……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洛辰微笑着朝我走来,背后的阳光晕染成一片金光,晃了我的眼,耳边悠悠传来那个温润如玉、富有磁性的声音:“好久不见,你好吗……” 听到这个的熟悉声音,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他:“洛辰老师,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他也抱住了我。 这个怀抱,那么温暖,让我找回了初识他时的感觉。 那时,他带我穿过拥挤的人群,跑过喷泉广场,他为我裹伤,教我写作业……那是多么美好、多令人怀念的时光啊…… 突然,我的耳边响起刺耳的闹铃声。 我捂住耳朵,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对闹铃声不管不顾,依旧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闹铃持续地响着,我实在扛不住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拍它。 我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触到那片冰凉,蓦然惊觉自己一直是在做梦。 下一秒,我猛然记起今天一早还要与雷震宇就协议交涉的事! 我倏地起身,一看时间,已经早上七点一刻了。更糟的是,床边还摆着我昨夜未看完的协议! 离我与雷震宇约见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了,而我还没有梳洗准备。我在见到雷震宇之前,能将手边这份协议看完吗? 不管了,我一把抓起床上的协议附件,集中一切注意力,继续往下看: “粉色带心标注的日期格为日程表特殊日期,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的安排。 黄色方格日期为甲方出差公办日期,如甲方有要求,乙方则陪同;如甲方未要求,乙方则不需要陪同甲方,但必须随时能让甲方感觉到乙方对甲方的思念之情。 其他空白格日期,甲方未安排特殊活动,乙方必须严格遵照协议约定,每天为甲方做一件事,负责让甲方开心。 ……” 天哪,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的脑子里又是一团巨大的毛线。 我才看了没几行,老爸在外面敲门喊道:“灵子,还不起床吗?要去上班了!” “好的好的,起来了!” 我慌忙将协议收在包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整装完毕,装模作样出了门,内心惶惶不已,生怕被老爸发现什么。 刚一出单元门,我就看到雷震宇的司机谭飞——一个刻板又具有黑帮打手气质的青年男子,之前的墨镜男a,站在小区门口。 我假装没有看见他,转身遁逃。还没走几步,谭飞迈步朝我走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第9章 讨价还价 谭飞迈步朝我走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真倒霉!”我嘀咕了一句。 谭飞很客气地对我说:“叶小姐,雷先生让我来接你。请你把行李交给我。” 我一头雾水,“行李?什么行李?我没有行李。” 谭飞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周到地为我打开车门,说:“叶小姐,请上车。” 我知道躲不了了,尴尬对他笑了笑,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上了雷震宇那辆黑色迈巴赫轿车。 一上车,我就瞄到了车上的钟表,上面显示现在时间为早上七点半,距雷震宇昨日约定的签约时间,只剩下三十分钟! 我赶紧拿出协议,研究剩下的附件内容,还边看边默默祈祷路上堵车,这样我一定能在见到雷震宇之前把它研究完,并想好对策。 然而,平常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今天的异常畅通,车在路上急速穿梭,上演着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或者这更多的是我内心的感受。 离rays办公楼越近,我就越无法静下心来,脑子也越来越乱,里面到处都是□□包,感觉随时要爆掉一样。 反正不管我有没有看完这份协议,这也特么是我的卖身契了,研究它又有什么意义?! 我也清楚,等我签了这丧权辱人的契约,我就是要任由雷震宇为所欲为了。 真是惨绝人寰、天理不容啊! 我心里恨恨的,好想把这份协议狠狠地撕碎,用力地甩在雷震宇的脸上,对他骂上一句:变态,狗带! 一路上,我在心里把雷震宇狠狠地戳了个千疮百孔,可当我看到他那张冰山一样的面孔后,方才那股嚣张的火气,顿时灭了不少。 面对雷震宇,我除了紧张,还是紧张,昨晚脑中设计好跟他理论的章法也变得凌乱不堪。 “叶小姐,我以为你的效率会有所提高,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低效。你迟到了一分钟,如果按照律师函的期限,我可以启动其他方案。” 他坐在铁王座上,还是那么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对、对不起!”我先道了歉,努力在脑中找到事先备好的台词,“那个……我、我……雷先生,协、协议……”我边说着边观察着他的扑克脸,内心怯怯的,吞吞吐吐道,“既、然是协议,我想,是不是要协商下?” 雷震宇浓眉一挑,看了一眼手表,淡淡道:“给你两分钟。” 我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说“门都没有”,没想到他肯给我两分钟。 “请你等我一下!” 我慌忙从背包里拿出协议,看着手中这份自己没有看完但密密麻麻地做了不少记号的协议,心里不是很有把握。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鼓起勇气说:“协议第一条的第二点提到,乙方必须身体健康状况良好,无不良健康隐患,对于这点,我有异议。” 雷震宇看着我没说话,似乎在给我机会表达。 我又说:“我一不是动物,二没病,体检可以免了吧?” 他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他这是什么态度? 我不服气,说:“你笑什么笑?我是说认真的!再说了,就这一点,我认为乙方也可以要求甲方,你担心我有病,我还担心你有病呢!” 搞不好,他真有病,丧心病狂,不然怎么这么变态?! 有病?我在说啥?好像那个什么什么一样,有没有病跟这协议有什么关系吗?! 错乱! “还有一分钟。”雷震宇冷冷说了句。 一分钟?我好像才开了个头吧?! 我有点慌,又看了看《日程表》,脑子跳出好多想法:什么手机屏保换成他的照片,什么我必须要住在他的家里,这还有种、那种…… 首先,我还没有手机。再说,我要是住他家里,怎么跟老爸交代? 越想脑子里越乱,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只好一顿抓瞎,孤注一掷。 “那个,我驾照最后上高速的考试没有完成,只有临时练习证,载着主人游车河的事我可能完成不了……怎么办?” 雷震宇只是静静听着,还是没有发表意见。 我又继续说:“这个‘乙方不得与同、异性保持暧昧关系’……其实,我没有‘特殊嗜好’,能否把协议里‘同性’二字去掉?看起来怪怪的。” 雷震宇漫不经心地看着我的“表演”,“三十秒。” 啥?就剩下三十秒了?! 我心慌意乱,正要表达对 “甲方与乙方协议解除后,乙方三年之内,不得与除甲方外的同、异性保持恋爱关系及暧昧关系”这一点的不满,却因为太过紧张,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咳得眼冒金星,半天没缓过劲来。 “15秒!” 第8节 “啊?!” 我完全乱了阵脚,但心里有个坚定的念头,那就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牵连到老爸! 我毫不犹豫,脱口说道:“请雷先生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事,牵涉……” “时间到。”雷震宇冷冷宣判。 这一次,我没有向他妥协,鼓起勇气一口气说了下去:“请雷先生不要因为我的过失,为难我爸爸!我保证我一定好好保重自己,绝不生病,更不会在履行协议的时候死去,所以我恳求你将‘若因乙方死亡,致使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责有权向乙方的第一关系人要求赔偿乙方损坏甲方财产的赔偿金’这一条删除。” 说完,我无比诚恳地望着他,就像昨天请求他时一样的诚恳。 雷震宇眉头微皱了一下,“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吗?” 我知道我没有,沮丧的低下了头,手中的协议已被我捏得起了折子,喃喃的说:“只要不为难我爸,你想怎样都好……”泪水在我眼中打转,声音不受控制的带着几分哽咽,“不然……你就起诉我……” “好!”雷震宇打断了我,“既然如此,我就破例一次。” 我难以置信,猛地抬头看向他。 雷震宇翻开手边的那份协议,左手提笔一挥,划去了我向他提出删除的那项条款,并在协议后面签上了他的名字。 雷震宇不但是左撇子,字也狂放不羁,而洛辰是用右手写字的,字体工整俊秀。 字如其人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签字吧。”雷震宇把钢笔向我一扔。 钢笔与桌面撞击发出清冷的响声,我不由地又一个哆嗦,唯唯诺诺拿起笔。 落笔之前,我又怯声问道:“雷先生,您之前说过,可以帮我找人,还算数吗?协议里似乎没有提……” 雷震宇轻笑一声,起身向我走来。 “雷先生……”我不确定地叫了他一声。 雷震宇俯身靠近我,微凉的嘴唇在我耳边拂过,轻声地:“叶小姐刚才不是说,我想怎样都可以吗?嗯?” 我一个哆嗦,全身的肌肉一下子就绷起了来,不由身体极力后仰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我、我、我……” 我慌乱不已,一不留神,身子一歪,仰面倒在了办公桌上!不待我起身,雷震宇双臂撑在了桌面上,将我禁锢在他的两臂之间,欺身压了上来。 我惊恐地望着他,本能地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要!” 他的身体压得越来越低,离我越来越近,我感觉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腔了,脸拼命侧向一边躲避,双手死死地抵在他的胸膛抵抗着,“不……” 第10章 刚刚开始 雷震宇的身体压得越来越低,离我越来越近,我将脸拼命侧向一边躲避,双手死死地抵在他的胸膛抵抗。 “不……” 突然,办公室的门铃响了。 雷震宇面色一沉, “谁?” 一个陌生而娇柔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外传来:“雷先生,会议还有三分钟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您。” “好的。”雷震宇冷冷应了一声,直起身来。 我一获自由,立马从桌上爬了起来,拔腿就往办公室门那边跑,只想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点。 雷震宇讥诮地扫了我一眼,迈步走进了办公室里的专用电梯。 他一走,我全身都松懈下来,顿觉无力,伸手扶在了门上,内心充满了恐惧。 今后的三百天,我是不是随时随地都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苍天啊! * lucy带我去公司人事部报到时,我饱受了梅总监和她的助理小鲜肉男团异样的眼光,他们扫射、透视着我,目光里充满不解、鄙夷、嫉妒…… 他们大概无法想象,像我这样的人,到底何德何能,居然能再次回到这里,还毫无障碍地成为了雷震宇的行政助理。 行政助理的工作说白了就是在上班时间贴身伺候雷震宇的生活,当然也有部分公司的文案工作。 多少rays人梦寐以求的岗位,于我而言,却无异于跌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倘若他们当中有谁愿意代替我,我可以无私地将这个机会拱手相让,并为他刻碑立传! 现实残酷,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我知道,我也就是想想罢了。 接着,lucy又领我来到董办的办公室,离雷震宇的办公室不远。 这间办公室很大、很明亮,四面都是全落地的玻璃墙,内设十多张隔间办公桌,整齐利落的摆放其中,在座的员工都在低头工作,直到lucy向各位办公室里的人介绍我,忙碌的他们才稍微停下手头的工作,向我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马上又各自奔忙了。 一圈下来,我发现董办里的男男女女各个面容姣好,让我有种身在帅哥美女云集的影视圈的错觉。我更觉得自己与这里的画风格格不入,也不知雷震宇到底处于什么目的,把我安排在这里。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必须要在这期间得到同事们的认同,也不枉自己在这样的跨国公司实习一场。 之后,lucy带我去向董办的主管杨部长请安。 杨部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不怒自威。他见到我,并未寒暄,直接一板一眼的交代我的日常工作要求:“第一,上班不可以迟到,要比雷先生来得早; 第二,上班时不可以做与上班无关的事; 第三,雷先生早晨到办公室,要用fillico的矿泉水煮考比手工磨制的咖啡,浓度适中,不加糖、不加奶精,温度36.5度,八点半送过去; 第四,每隔一小时,要为送一杯fillico的矿泉水,温度十度;第五,下午两点半,将泡好的红茶送至雷先生办公室,用煮沸的fillico泡制,茶包一只、不加糖、温度36.5度。 第六,咖啡和下午茶用不同品种,泡制时,不能串味,咖啡周一到周五的品牌分别是……” 杨部长吧啦吧啦交代了一大通,我听得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记住了多少,就感觉雷震宇是个强迫症重度患者,我的脑子里嗡嗡一片。 终于,杨部长以“其他工作,谨遵雷先生的安排指示”结束了训话交代,我还没将这些要求消化,又马上要在谭飞的“押解”下回家整装,然后去医院体检。 提到这所谓的体检,我总莫名联想到宰杀牲口的检疫,检疫合格还要在身上盖个章。再不然,我还联想到古装宫廷剧里选秀女的桥段…… 耻辱啊! 然而,不管我内心多抗拒,我也不得不乖乖屈从,因为不但协议在上,谭飞还开车着在公司大楼下等我。 我一上车,谭飞就递过一台看起来很炫酷的手机给我,说:“叶小姐,这是您的电话,请你随身携带。” 我不情愿地接过手机一看,手机的屏保上已经按照协议要求,放上了雷震宇的照片,不用我自己动手了。 我承认,照片上的雷震宇看起来就像杂志上的男明星一样,帅气逼人,可我却只想往他的相片上扔小飞镖,内心也是一阵腹诽,搞得我跟他的小迷妹一样,这人都不嫌害臊的! 我以后得把手机收好些了,免得被人发现,尤其是不能被公司的同事发现,不然有够我丢脸的。 回家收拾完行李,老爸还未从闸北市场回来,我给他留了张纸条,告诉他,我刚入司要培训,第一年必须住员工宿舍,暂时不能住家,请他不要担心。 谭飞帮我把行李抬上车后,我们就往体检的医院出发了。听说,这家医院也是rays赞助的。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的那一刻,我有逃跑的冲动,但谭飞如影随形,我无处抽身,脑中一直在脑补一些奇怪的体检画面…… 第11章 一路窘迫 进到体检室我才知道,我想得太多了,这根本只是常规的入司体检,是每个正规公司入司前都要经历的程序。 顿时,我一滴汗就下来了,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在担心什么。 体检结果出来,我的各项体检指标很健康,但我每天这样时刻不停的提心吊胆,之哦啊是三百天都还没熬过去,就已经进了精神病医院! 我捧着自己那颗摇摇欲坠的破碎的小心灵,坐车回到rays的金子塔大楼下时,已是黄昏。rays办公大楼被夕阳映成了纯金色,在周围一干建筑里,显得独特耀眼而霸气。 我在车里忐忑地等着雷震宇,想着夕阳西沉后的暗夜,我马上就要走进雷震宇的“魔窟”,内心愈发不安…… 突然,车门开了,我瞬间屏住了呼吸,立马从车里跳了出来,毕恭毕敬道:“雷先生,请!” 他大摇大摆地坐上了车,又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在催促我上车。 可他坐在门口位置,我怎么上去?总不能从他的身上跨过去吧? 我转身,向车另一边走去。 刚一迈步,雷震宇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拉入车中,“砰”地关上了车门。 “啊!”我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跨坐在了他身上。与此同时,我听到“刺啦”一声,像是布料撕扯开的声音。 糟糕,难道是我的短裙后叉开裂了?! 我挣扎着想起身确认,雷震宇却用手臂将我紧紧禁锢了起来,令我难以动弹。 意识到自己坐在他身上的姿势十分不雅,我羞红了脸,难为情地挣扎着对他小声说:“雷先生,请放我下来。” 雷震宇置若罔闻,直接对谭飞说:“开车。” 车子迅速启动,加速度将我的身体更近地推向雷震宇,我和他几乎鼻尖相触,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湿热的呼吸就在我的唇边。 我尴尬至极,将头偏向一侧,挣扎着想要从雷震宇身上跨到车后座的另一边。可雷震宇全然不顾我的反抗,我稍动一下,雷震宇环住我腰的手臂就会紧一分力。 几个来回,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和雷震宇之间的温度变得灼热起来,我感觉自己身上紧贴在他身上的皮肤也很烫,后背都有些微微出汗了…… 雷震宇凑到我的耳畔,轻声地,“别乱动。” 他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我早已赤红的耳根,我不禁战栗,颤抖着声音羞涩的小声说:“雷先生,别这样,车里有人……” 话音刚落,车前座与后座之间就放下一块挡板,完全将车里隔成了两个空间。 什么情况?! 车子再次加速,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猛然往雷震宇身上压去,前胸猛然顶在了他的胸膛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迅速从我的胸前蔓延至全身,好像上身的衬衣上的扣子都要崩开了! “啊!”我无法从控制的呻.吟出声,也瞬间被自己发出的这种奇怪声音吓到了,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雷震宇嘴角勾起,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满脸通红的我,似乎很乐于看到我这样的反应。 我的双手抵在他胸前,羞赧地避开他的目光,羞惶地挣扎着,说:“雷先生,不要!” “不要什么?” 他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掠过我的耳廓,修长的指手还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脊背。 我的背上似乎窜起了火苗,全身一阵酥麻,语不成调,“不是……我……有……前面……啊……” 第9节 明明我是想提醒他,不管有没有挡板,车的前面始终是有人的,希望他放我坐到另一边,但我被他逗弄得连话都说不好了,我和他之间的气氛也莫名暧昧,连小恶魔都捂脸逃走了…… 我正羞惶不知所以,小乌鸦倏地蹦了出来,狠狠敲了一下我的头。 叶灵子,别犯迷糊,正常点! 我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不就是坐在他身上吗,有什么了不起,坐就坐呗,反正是他让我坐的,我干嘛不好意思?!大不了,我就当自己坐在真皮沙发上! 我不再挣扎,默默地调整呼吸,凝神静气,暗示自己忽略这个人。 果然,我不挣扎,雷震宇也不再逗我了,两人这就这样僵持着。我长时间保持着这一个姿势不动,渐渐的,腿和手变得麻木,知觉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 车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雷震宇用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对我说:“不想下去?” “才、才没有!” 我恨不得即刻摆脱他,但我的身体已经僵了,完全动不了,全身还一片绯红,像只煮熟的螃蟹。 车门一开,我坐在雷震宇身上的不雅姿势,被谭飞和会所的接待员一览无遗,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见我不能动,谭飞立刻上前,礼貌而拘谨地把我扶下车。下车后,我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全身的血液恢复流通。 我下车后,雷震宇跟着下了车,步伐轻松,动作潇洒。 我忿忿不平地瞥了他一眼,忽觉大腿后侧灌来阵阵凉风。扭头一看,我身上的短裙后叉果然裂了一条大口子! 我窘迫不已,赶紧用手把裙子往下拽,没扯几下,雷震宇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很长,正好掩盖住了我裙下的大裂口,外套上还留有他的体温,和着带淡淡的龙涎香水的味道。 我的脸一红,拽紧他披在我身上的西装,说:“谢谢。” 雷震宇扫了了我一眼,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就往前走。 这是我第一次被洛辰以外的男人牵手,这只手和洛辰温暖的手不一样,有些凉,我不由地一个冷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雷震宇冷冷瞥了我一眼,我只好立刻作罢,任由他牵着,跟着他往会所里走。 第12章 食不下咽 私密的会所包厢内内光线幽暗柔和,装修带有欧洲中世纪的风格,精致古朴的巴洛克水晶灯,暗红色墙面,金色的拱形落地大窗,深红色的法兰绒窗帘,窗外是文艺复兴时期雕塑的喷泉池。 餐桌上铺着酒红色桌布,餐桌上铺满了艳红色玫瑰,清香四溢,桌上还摆放着几盏水晶烛台,上面燃着的金色蜡烛发出光色柔和,映在精致华丽的银珠餐具上,泛着莹莹的光芒。 这样豪华浪漫的场景,大概就是是每个女孩都幻想过的烛光晚餐吧。 我望着荧荧烛光下那张和洛辰一样的脸,不禁想,此时坐在我对面的坐人要是洛辰本人,那该多好啊…… “这就陶醉了?” 耳边忽然飘来雷震宇带着几分揶揄的声音。 我猛然回神,对上雷震宇目光犀利的目光,莫名红了脸,“没、没有啊……” 慌忙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局促四望,一眼瞄到手边的遥控器,我脱口就说,“哎,看电视吧!” 我拿起遥控器一按,面前百寸的金属大屏幕上显示出一扇开启的电梯门,只见一对男女并肩走进了电梯。我都没弄清楚屏幕上播放的是什么电影,就说:“哎,这个电影不错,看看!” 然后,我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盯着前方的屏幕。 屏幕上,棕发碧眼的女主角望着身边男主角,难为情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英俊的男主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咒骂一句:“fuck the paperwork!”(去tm的合同)。 女主角一惊,男主已将她按在电梯的墙壁上,疯狂地亲吻她,两人干柴烈火,其火爆程度不忍直视。 这样的画面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跃然眼前,雷震宇又坐在我身边,我窘迫不已,飞快拿起遥控器,胡乱按了下去,只想赶紧换台。 仓皇之下,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按了哪个键,台没换成,画面开始快进了。 当画面停下时,男女主角正在一个摆满各种“奇怪器具”的房间里,两人都脱光光了,女主还被绑在了木架子上! oh,my god! 顿时,我感觉自己从耳后根到脚趾头都在发烫,慌乱地再次拿起手中的遥控器,一顿瞎按,结结巴巴的说:“不、不好意思,我、我马上换台!” 这次,不管我怎么按遥控器,不管我按哪里,大银幕上一点反应也没有,香艳的画面仍在继续。 不会吧,遥控器坏掉了?! 我手心直冒汗,左顾右盼,尴尬地说:“那个、那个遥控器好像坏了……” 雷震宇淡定地看着屏幕,淡淡道:“挺好。” “啊?!哦……” 我红着脸,默默地放下手中的遥控,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屏幕了,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雷震宇刚才说的“挺好”是什么意思。 我忐忑地偷瞄坐在一侧的雷震宇,他放松淡定地靠在座椅上,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对这种电影很感兴趣。 他不会有电影里男主角的那种奇怪的嗜好吧?! 音响里传出女主角“哼哼唧唧”的呻.吟声和男主角的粗喘声,还有男主角挥舞着小皮鞭抽打在女主身上发出的“啪啪”声,伴着碧昂斯那首“crazy in love”(为爱疯狂),我脑补着雷震宇化身电影男主的样子,心都糊了…… 电影足足播放了十五分钟,服务生才端着头盘走推门而入。那一刻,我仿佛获救了,立刻提议道:“雷先生,不如关了电视,专心用餐吧。” 雷震宇冷漠地甩了我一眼,继续看着电影。 见他不为所动,我只好又说:“我、我有点饿了,可以先吃吗?” 雷震宇点头示意,我强装淡定,对他说了句:“谢谢。” 这头盘的摆盘很讲究,看着都令人赏心悦目,很有食欲,我拿起手边的刀叉,准备开动,耳边又飘来几声暧昧的喘息,我拿着刀叉的手一抖,竟无从下手。 雷震宇扫了我一眼,“怎么不吃?” 明知故问! 我瞟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眼盘中餐,不置可否,心里哀嚎着:放着这种电影,我怎么吃得下去东西! 雷震宇拿起手边的刀叉,动作优雅地切好一块食物,用银叉叉着递到我嘴边。 我愣了一下,他要干嘛?喂我吃东西?就像主人喂宠物那样? 他真是够了! 我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忙低头切着自己盘中的食物,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原来……你喜欢更特别的方式?” 我握着刀叉的手一紧,看向他,问:“什、什么特别的方式?” “比如……”他唇角一勾,起身向凑近我。 看他的架势……他不会是要用嘴喂我吧! 我全身一绷,刷地站了起来,连连后退,说:“不、不要!” 没退几步,我的背就顶在了墙上。 雷震宇逼近我,双手撑在我的身侧,琥珀色的双眸俯视着我,目光深不可测。 “那个……雷先生……不好意思……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下洗手间……” 我一个激灵,从他腋下嗖地一下溜了出来,一溜烟冲进洗手间,紧紧锁上了大门。 进了洗手间,我都来不及喘气,就开始在里面寻找窗户,想要逃跑。 这个男人身边,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在卫生间里找了一圈,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进出。 我丧气地靠在墙上,既然逃不了,那就在这里能待多久就多久吧,先躲过这顿令人尴尬的晚餐再说。 第13章 如此惩罚 我不知自己在卫生间里躲了多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肚子饿得“咕咕”乱叫。直到会所领班经理来敲卫生间的门,我知道自己实在躲不过了,才不情不愿地从洗手间里挪了出来,包间里早已人去楼空。 我走到车边,见雷震宇坐在车里,阴沉着脸,我心里敲起了小鼓,心想,我刚才把雷震宇一个人晾在这吃晚餐,他不会是生气了吧?那算是我违约吗? “对不起,雷先生……让您久等了……”我怯怯的。 雷震宇侧目扫了我一眼,嘴角忽然浮起一丝难以琢磨的浅笑,“你说……一会儿该如何惩罚你呢?” 惩罚?!什么惩罚?像刚才电影里男主角惩罚女主角那样?! 瞬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坐上车到下车,我完全不敢看雷震宇,脑中来回闪过的都是晚上的那部电影里的重口味画面。 下车后,我战战兢兢跟在雷震宇身后,走到电梯间,看到电梯门的那一刻,晚餐时电影里男主角在电梯中强吻女主角的画面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我本能就想逃跑,可我又能逃去哪?前不久雷震宇还说要惩罚我……天呐,我该怎么办? 我正提心吊胆,听到“叮咚”一声,我如惊弓之鸟,全身汗毛竖立。 雷震宇扫了一眼身边一惊一乍的我,迈步上了电梯。 我站在电梯门外,试探着对他说:“雷、雷先生,要不我爬楼上去吧,当是惩罚,您看可以吗?” 雷震宇冷着脸说:“这里三层一户,别数错了,我在顶层等你。至于惩罚,我要想想。” “啊?” 这栋楼一户三层,电梯上写的五十层,实际上相当于一百五十层,每层层高看起来还很高,大概接近四米…… 平时,我爬个普通的十层楼都会累得半死,何况我今晚没吃饭,估计还没等我爬到这栋楼的顶层,就已筋疲力尽而亡了。更可怕的是,如果雷震宇觉得这个不算惩罚,晚上再来点别的什么,我哪有力气反抗?! 犹豫再三,我还是鼓起勇气踏进了电梯大门,说:“那……我陪您坐电梯吧。” 进了电梯,我一直站在电梯门前,根本不敢靠近雷震宇。 又是“叮咚”一声,电梯门阖上了,我感觉背后蹿过一阵冰风,吹得我心里直发毛,不禁又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用食指拨着唇瓣。 突然,雷震宇高大的身躯逼近我,一下将我压在了电梯门上,他的一只手紧紧拉住了我那只在唇上的手,另一只手箍住了我的腰。 我猝然一惊,猛一抬头,还没弄清楚状况,他的嘴唇就不由分说地压在了我的唇上! 第10节 尽管我一直对雷震宇有所防备,可当他的嘴唇就这么严丝合缝的压在我的唇上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僵直着身体,丝毫没有反应。 我呆了大概有足足三秒,才感觉到唇上那柔软的触觉,我都还没弄清楚那抹柔软代表着什么,又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我的唇瓣传遍全身,我的大脑在那一刹一片空白…… 我瞪大双眼,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呼吸,就连身体里血脉都静止不动了,呆望着观光电梯外的夜景,在我眼前化为一片迷乱的霓虹…… 忽觉谁在我的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唇上一抹酥麻的痛感传来,我不禁狠狠一哆嗦,听到一个带着几分警告的声音飘入我耳中:“还逃吗?” 炙热的气息带着龙涎香和淡淡的葡萄酒香,从我唇边掠过,唇上的痛感依然清晰,我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脏猛一收缩,本能伸手去推压在我身上的人,“不要!” 雷震宇一把抓住我的双手举到头顶,强势地扣在电梯门上,我的脚不受控制地踮了起来,几乎悬空,他高大的身躯紧紧压在我身上,将我顶在电梯门上,令我无法再动弹。 不待我再反抗,他再次吻了上来,这个吻比先前更加强势,毫不留情的侵占了我唇齿之间的每一寸领地,夺去了我的每一次呼吸。 我想推开雷震宇,可唇上那种酥酥软软的感觉,那种刺激又陌生的感觉,让我使不出力气,脚也快踮不住了,只能任他在我的唇舌间攻城略地…… 背后的电梯门骤然打开,我的后背突然失去支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电光火石间,雷震宇倾身一把揽住了我的腰,我也本能地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目光与雷震宇交汇的一刹那,刚才被他强吻的画面跃然脑海。 我被他亲了!被他亲了!被他亲了!!! 这才算是我真正的初吻吧!为什么我的初吻对象是雷震宇?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倏地,一股血液直冲我的脑门顶,“放开我!” 我羞愤地推开雷震宇,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我用力地擦拭着嘴唇,不管不顾地向前跑去,只想离这个人远远的! 我没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雷震宇冷冷的声音:“看来惩罚还不够。” 第14章 身处牢笼 “看来惩罚还不够。”雷震宇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言,我脚步一顿。 什么惩罚不够,他都这样对我了,还想怎样? 我缓缓转身,惶恐而委屈的望向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雷震宇站在幽暗的灯光下,暗影是他最完美的装饰。我无法辨别他此刻的神情,内心更加惶恐…… 他沉吟片刻,拿起墙边的对讲机,说:“琳达,你过来一下。” 没多久,一位穿着正统的中年女性从客厅的另一侧走了进来。她气质端庄,神情严肃拘谨,看样子像是雷震宇家里的执事。 她对雷震宇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雷先生,请您吩咐。” “带她去房间。” 说完,雷震宇就转身向一楼的走廊那边走去。 “是,雷先生。”琳达又行了个礼。 两人的对话让我心里猛一咯噔,立即问琳达:“房间?!什么房间?” 电影里的那种游乐室吗? 我警惕地环视四周,偌大的客厅里,装修格调简洁明快,但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品味,水晶灯、旋梯、水池、能看到黄浦江绚丽景的全落地玻璃墙…… 琳达走到我身侧,客气地对我说:“叶小姐,请跟我来。” 我看了一眼雷震宇离去的方向,仍提心吊胆的,又问琳达:“他去哪了?” 琳达对我做了个手势,说:“叶小姐,这边请。” 她不会真的要带我去“游乐室”吧?! 我头皮一紧,怎么也不肯跟琳达走,拉着她的手往回拽,带着哭腔哀求道:“琳达姐姐,我不想去那种房间!你放我走,好不好!求求你!” “叶小姐,请。” 琳达不苟言笑,无动于衷。 “姐姐,求你让我走好不好?”我可怜兮兮地祈求她,“求你了……” 琳达不留情面地说:“要不我去请雷先生来,您自己跟他说。” 我一听,马上打消了请琳达放我走的念头,垂头丧气跟她往楼上走,一路上心里都在打小鼓…… 琳达把我带到二楼的一个大房间里,我迅速扫了一眼里面,这里并非什么“游乐室”,只是一间带有起居室的大卧室,可我看到眼前那张超大的双人床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雷先生也睡这里吗?”我忙问琳达。 “如果叶小姐希望,我可以转达雷……” “不用了!”我立刻回绝。 琳达板着脸,说:“叶小姐,您的行李已经整理好了,衣物都在更衣室里,”她又带我到起居室的餐车边,“这是您的晚餐,若您还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知会我,房间里有对讲机。” 我没想到琳达为我准备好了晚餐,她虽面上冷漠,却很细心周到。我客气地对她说了声:“谢谢琳达姐。” 琳达点头,离开了房间。 我独自坐在起居室的桌边用餐,没吃几口,我估计琳达姐已经下楼了,脑中忽然飘出了一个念头——逃! 正要起身,忽又想起雷震宇在电梯里对我的“惩罚”,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能逃到哪去呢?要是我再忤逆雷震宇,只怕会面临更大的惩罚。 我顿觉无力,刚刚还饥肠辘辘的,这会儿全然没了胃口,丧着脸走到床边,无力地躺在铺着洁白床单的床上,环视着这房间。 这间卧室比我和爸爸租住那个家都要大——独立的起居室和浴室,独立的卫生间和更衣室,处处装修精致,品味优雅。 如此宽敞豪华的房间,却成了囚禁我的牢笼。 此刻,我感觉胸口上似有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上气来,不知自己在未来的这三百天里,还会遭遇到什么更令我无力承受的事情。 压抑无助间,我脑中又浮现那个名字—— 洛辰…… 如果我从未遇到过你,如果你从未曾离开过,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 生活,从来都没有如果。现实,让我疲惫而落魄。 我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那份协议书里的条款跃然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无比清晰…… 忽然,卧室外隐约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似乎离我所在的这间卧室越来越近! 是雷震宇吗?他要进来这房间吗? 我惊吓得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下意识的想要往床底躲。可这张床的底直接与地板相接,人压根就钻不进去。 我仓皇的东张西望,想再找个藏身之处,门外的脚步声又停了下来。 我竖起耳朵,再三确认,不足片刻,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我这才稍微缓了口气。 即便如此,我只要一想到自己将在雷震宇家里度过漫漫长夜,心里还是很不踏实,我必须要有所防范才行! 我冲到门口将门反锁,又跑到更衣室,手忙脚乱地穿上自己仅带的两件秋衣秋裤,裹上了两层毛衣,再套上扣子最多的外套,穿上拉链最紧的两条牛仔裤,还在牛仔裤上系上了皮带。 将这身行头穿好,很是费力。更何况,现在已经五月了,即便房里有保持室温稳定的清风系统,不足五分钟,我就感觉有汗水密密地从背后渗出。 尽管如此,我依然决定整个晚上就披着这身“防护甲”,整夜都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坚守阵地! 只有这样,我才觉得稍微有点安全感。 第15章 充满期待 半睡半醒间,我听到有人在门外轻扣了一声房门,说道:“叶小姐,雷先生在楼下等您。” 听到琳达的声音,我噌地睁开眼,窗外已经天色大亮。我环视一眼陌生的房间,想起自己是在雷震宇家的卧室里。 我飞快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查看身上的“防护甲”,确认它们完整地穿在我身上,我才舒了口气,又揉了揉有些沉的头,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我昨夜竟然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是心大啊…… “叶小姐,是否需要我进来帮忙?”琳达又在门外问了一句。 “谢谢,不用了,我马上就好!” 我慌忙跑进更衣室开始收拾,就担心动作慢了,又要被雷震宇惩罚。 为了脱下这六层“防护甲”,我着实费了不小的力气,我还隐隐觉得背上有些痒,似乎……悟出痱子了。 我强忍着背上的瘙痒,随琳达来到一楼的露台上。 这个露台其实是一个花园,园林设计带有托斯卡纳风格,独具匠心,自然雅致。站在这里,还可以看到整个黄浦江的江景。要是坐在这样的大露台上吃早点,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然而,当我看到雷震宇坐在露台上的长餐桌边时,瞬间就没了那样的闲情逸致。 我上前,怯怯地问候他一声:“雷、雷先生,早……” 雷震宇瞥了我一眼,我立刻乖乖在餐桌另一头坐下,陪他吃早餐——不敢再躲了,因为害怕再遭受昨晚电梯里那样的“惩罚”。 吃早餐的时候,我依旧提心吊胆的,不敢大声喘气,但什么也没发生,直到吃完,雷震宇动作优雅地放下餐具,唇角一勾,轻声说了句:“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因为他这句话,我更加心神不宁了,去公司的一路上都在默默祈祷自己今天不要出错,更感觉这一天天的,熬不到头了…… * 一到公司,我立刻去了茶水间,按照杨部长的吩咐,开始今天的第一项工作——为雷震宇泡咖啡。 本以为我曾在咖啡店打过工,泡咖啡的差事难不倒我,可当我看到茶水间里琳琅满目的泡制工具时,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岛台上摆放着计时器、温度计、七台研磨机、七台咖啡机和滤纸,还有咖啡饮具七套和各种量杯、量勺、刷子……五花八门,式样各异。 我再打开橱柜,里面更摆满了各种咖啡杯和品牌各异的咖啡豆,令人眼花缭乱。 想起杨部长昨天对我的再三交代,雷震宇每天喝的咖啡品种不同,每种不同的咖啡要用不同的工具泡制,用不同的杯子盛。 规矩太多,我当时根本没记清楚,现在竟不知从何下手。我只晓得,要是出了错,铁定会遭受惩罚。 一下子,我全身都炸毛了,感觉身上像是插满了小牙签,背上的痱子也痒得此起彼伏、波涛连天! 第11节 第16章 焦头烂额 我挠着痒,凭印象在橱柜里找雷震宇今天要喝的咖啡品种,找到的时候,离八点半只有一刻钟了。 时间这么紧迫,别说让我在指定时间把咖啡送过去,就按照他的标准泡好都有难度。 也不知道雷震宇为什么连喝个咖啡名堂都这么多,一个品种对应一套工具,工具用品全部都精心清洗过,难不成他还能尝得出来串了味儿?强迫症能到这个程度吗?不会是他在变相整我吧? 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我一个头两个大,管不了那么多了,手忙脚乱舀了一勺豆子,也没管用量,直接倒进一台研磨机中研磨,然后将磨好的粉末倒入一台咖啡机里烹煮。 刚一按下开关,我发现竟然忘了给咖啡机添加指定的矿泉水,我又慌忙取了水,正要往咖啡机里灌,却发现我之前往咖啡机里倒咖啡粉时忘了加滤纸,粉末正往一个劲地往出水口里漏! 我手忙脚乱地找滤纸,滤纸还没找到,咖啡机那边已经传出了“嘀嘀”的报警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窜入我的鼻中。 “完了、完了!” 我惊跳起来,直接拿起手中的矿泉水水就往咖啡机里浇。 “呲”一声,机器上冒出一股白烟。 不会吧,咖啡机烧坏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正焦头烂额、手足无措,一双素手从我身后伸了过来,不慌不忙的关掉了正在冒烟的咖啡机。 “我帮你。” 这个温柔甜美的声音有点耳熟,似乎是……昨天在雷震宇办公室外,请他去开会的那个声音。 我一回头,只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孩站在我身后,她穿着白色职业套装裙,身材高调匀称,头发高高盘起,端庄优雅。她的皮肤很白皙通透,眼睛很大,睫毛纤长,鼻子小巧而挺立,粉色的嘴唇好像樱花花瓣。 她亭亭玉立的站在我跟前,让我不由联想到天鹅。 昨天,我在雷震宇的办公室门口与她打过照面,因为她出众的相貌,我对她的印象极深。她是rays的董事会秘书,也毫无争议的是公司里最漂亮的女孩,可惜我没能记住她的名字。 “你是……”我叫不出她的名字,有点尴尬。 “罗玥薇。”她莞尔一笑,“你也可以叫我vivi。不介意我叫你灵子吧?” “你好,vivi。” vivi伸手去柜里取出装有琥爵咖啡的罐子,她的手修长白皙,和她的脸一样好看。 “今天他喝琥爵咖啡……” 我忙从她手中的咖啡罐,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我自己来吧。” “你第一次做这些,难免记不住。同事间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vivi的热心,与rays其他同事的冷淡一点不像。 我心头一暖,说:“谢谢你,vivi。” “不客气。”她不慌不忙,一系列的动作娴熟从容,还不忘提醒我说,“你要是记不住这些,可以用便利贴在它们上面标注,这样下次就不会弄混了。” 我点头,认真地看着她操作。 不一会儿,vivi就煮好了咖啡,她端起咖啡正要离开,我走上前,说:“vivi ,我自己去送吧,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好吧。”她笑着将醇香扑鼻的咖啡递到我跟前,“快去吧。” “谢谢!” 我端着vivi煮好的咖啡,准时送到了雷震宇手中,“雷先生,请慢用。” 他端起咖啡杯,优雅的啜饮了一口,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玥薇泡的?” 我一惊,雷震宇的味蕾这么敏锐吗,咖啡是谁泡的,他还能喝得出来?还是……公司四处都有闭路监控,他在随时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偷瞄了雷震宇一眼,正撞上他深邃又犀利的目光,心一虚,背上的痱子就开始痒了。 我挠了挠背,老实交代说:“我、我第一次做,不太熟悉,所以才请她帮了我……” 他略一停顿,若有所思地说:“我只喜欢你的味道。” 我一怔,问:“我的味道?我有什么味道?” 他唇角一勾,修长的手指挑逗地在唇上轻轻划过。 我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想起昨夜电梯里的亲吻。 雷震宇不是指那个吧?! “我、我下次会自己把咖啡泡好的!我先出去了!” 我脸红心跳,落荒而逃。 回到电脑桌前,我还心跳不止,就怕雷震宇会因为泡咖啡的事再次“惩罚”我。 那种“惩罚”,我此生不想经历第二次! 哼,想起昨天他对我做的那些事就生气,什么惩罚,根本就是打着惩罚名义耍流氓! 我要怎么做,才能防止那种事情再次发生呢? 这种事情我没脸去请教别人,只能上网找百度。不过……上班时间找这种“资料”好吗? 我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同事,大家都在非常专心地工作,完全没人注意到我这边,应该没事……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出检索关键词,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千万条相关内容,不但有那些受到色狼老板毒害的受害者写的“血泪史”,也有如何应付流氓的招数…… 网页上那么多帖子,应该有我用得上的。 点开页面之前,再次确认没人往我这边看,才安心的点开了第一个连接开始浏览。我刚下按鼠标左键,电脑屏幕上突然“啪啦啪啦”地弹出好几个窗口,好像中了木马病毒一样。 我赶紧按鼠标点窗口右上角的叉,可鼠标点在上面毫无反应。 电脑真的中毒了? 我还没来得及关闭这些弹窗,屏幕上蹦出更多的弹窗,里面突然播放“岛国枪战片”,电脑的音响还没有关,声音老大,全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到! 我惊慌失措,慌乱地找电脑开关,可我狠狠按了好几下,电脑依旧没有反应。 这是中病毒了,还是死、机、了??? “叶灵子,你上班时间在干什么?!”杨部长严厉愤怒的声音如一记惊雷,猛地从我身后劈来。 第17章 特殊嗜好 “叶灵子,你上班时间在干什么?!”杨部长严厉愤怒的声音如一记惊雷,猛地从我身后劈来。 我吓得魂都丢了,惊跳着转身,只见杨部长站在我面前,怒火中烧地瞪着我,我吓得缩成了一团。 我不知道杨部长在我身后站了多久,他又看到了些什么。 虽然我本意并不是要看那些岛国片片的,但我确实上班时间做了与之无关的事,违反了公司规定。 我无地自容,又慌又囧,忙解释说:“杨、杨部长,我不是要看那些的,真的!我只是打开了搜索界面,电脑不知怎么就中病毒了……” 杨部长脸色铁青,斥责道:“大家都知道rays的网络安全性是全球最高的,怎么可能中毒!” “也、也有可能是黑客高手黑入了公司网络呢!杨部长,我真的不是要看那些的,您相信我!” “跟我去人事部办公室!走!”杨部长一把拎起我就往办公室外走。 全办公室的同事都在看我的笑话,他们幸灾乐祸的表情,好像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庆祝。 我羞愧难当,欲哭无泪,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被杨部长狠狠地训斥后,我又去人事部梅总监那里领了一份处罚报告。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也是最严重、最让我羞耻的批评处罚。 不足五分钟,我的处罚报告就以邮件形式,发到了公司的oa上,“昭告天下”了。 这下,rays的全体员工都知道我因“上班时间看小黄片”被处罚,我成为了众人的笑柄! 不管我在公司哪儿出现,都会有同事捂着嘴笑着逃走,我竟无法解释,好想从这金字塔大楼上跳下去! 只有vivi没有嘲笑我,她还好心地安慰了我几句,可那也无法弥补我内心的“创伤”,更无法洗脱我这个“污点”,反正我现在是rays出了名的“小黄人”了。 更糟的是,这事雷震宇也知道了,我从人力资源部刚一出来,就被他叫来去了办公室。 “雷先生……”我站在他面前,头低得不能再低,无地自容,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特殊嗜好……”雷震宇拨弄着手中那炫酷的手机,嘴角若隐若现一丝邪恶的笑意。 我的脸更红了,试图解释说:“不,不是那样的……那个、其实,其实、那个……我……我……”我不能说为了对付他才上网找资料的,只好说,“我只是随便刷了一下网页……不知道怎么就那样了……” 听到我的解释,雷震宇貌似有种想笑的冲动,但他立刻绷住了,并用手机遮住了他的下半截脸,沉声道:“是么?” 被他这么一问,我更心虚了,背上的痱子越发痒。我用力挠了挠后背,小声说:“是、是真的……我真的不想那样的……” “我挺喜欢那样的。”雷震宇眼眸中似乎流露出兴致勃勃的光彩。 “什么?!” 他眉头一挑,“就那样。” 他是说喜欢弹窗视频里播放的那些内容吗?也许吧,昨晚那个什么五十度黑化肥会挥发他不就看得挺起劲吗…… 想到这些,后背的痱子仿佛变成了盗墓小说里的小虫子,开始从后背上向四周蔓延,蔓延…… 我下意识的又挠了挠后背,很不自在的说:“雷先生,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真是不想面对他,一秒都嫌多。 我正要转身,雷震宇对我勾了勾手指,我不敢忤逆他,战战兢兢向他走去,一边走,一边挠痒。 刚走到雷震宇的座位边,他就拉了我一把。 “啊!”我惊叫着向他靠过去。 他将我的衣领猛地扯了一下,脸突然凑了过来。 “你、你、你想干嘛!”我惊跳而起,拉紧衣领。 第12节 雷震宇松开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我紧紧拽着衣领,退避三尺。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铃响了,外面传来vivi的声音:“雷先生,不好意思,会议纪要我已经整理好了,需要我送进来吗?” “进来吧。” 我舒了口气,正要往办公室外走,雷震宇又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句:“晚上再说。” 纳尼?! 我一个哆嗦,惊恐的回头看向雷震宇。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唇角微扬,似乎兴致很高的样子。 vivi推门而入,当她看到有些面红耳赤的我时,似乎愣了一下,继而才露出微笑,走向雷震宇。 我低头,快步往外逃,心里不由庆幸,还好vivi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道雷震宇刚才扯我的衣服是想对我干嘛,办公室性骚扰吗? 太可怕了! 刚才逃过一劫,今晚我要怎么办? 忽然之间,我的世界一片灰暗…… 第18章 阴晴不定 我惶惶不可终日一整天,等下班跟着雷震宇回到他的豪宅里,我更加不安了,他那句“晚上再说”不停在我脑中回响,搅得我心神不宁。 不过,雷震宇并没对我怎样。因为一到家,琳达姐就跟他说了什么,那之后,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晚餐时也沉默着,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敢有所松懈,坐在餐桌的另一头,一边吃饭,一边偷瞄雷震宇。 他没吃几口,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拿餐巾擦了擦唇角,起身朝家里的智能移动车库那边走去,好像是要出门。 我心里一喜,晚上他不在家,我就安全了! 然而,我窃喜不过三秒,雷震宇又停下了脚步,侧头斜扫了我一眼,眼神像是在对我说“还不跟上”。 “啊?”我不明所以,“不、不是你一个人出去吗?” 他又冷冷扫了我一眼,我不敢多问了,只好乖乖起身跟他上了车。 随着一声引得车库都共振的巨大轰鸣,雷震宇开着拉风炫酷的大红色法拉利超级跑车载着我飙出了地库。 车开得很快,加速度将我推向椅背,我靠在椅背上,呼吸困难之余紧张万分,牢牢抓住了车上的把手。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看他阴沉着脸,似乎情绪不太好,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 他飙了一路车,终于把车停在了一家全球连锁的五金超市的停车坪里。 跑车安全停下,我不由松了口气,问:“雷先生,我们来五金超市做什么?” 他没理我,径直往超市里面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又冒出昨夜的电影和上班时电脑里蹦出的小视频画面,那里面好多“惩罚”人用的小工具,就是在五金店里买的…… 我一个激灵,冲上去拉雷震宇的手,“不要进去!” “干嘛?”他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我拉着他的手。 我立马放开他的手,转而挡在他的身前,说:“你、你一个这么大的老板,干嘛非要自己进五金超市去买东西!” 他冷冷看我一眼,说:“那你是喜欢我把这里买下来,让他们直接把东西送到家里?” “啊?”我怔了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话音未落,雷震宇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就走。 “哎——!” 我还没来得及拉住他,就被他拉进了超市。 我再一次被他牵手,依旧很不自在,何况超市里还有人时不时把目光投向我们这边,大概是看他的吧,看到大帅哥,大家总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我几次试图挣开雷震宇的手,可每次我想将手抽离,他都会将我的手牵得更紧,我怎么都挣不开。 他旁若无人的牵着我,在货架上挑了一些金属的小工具和绳子,看得我的手心和脊背直冒冷汗,不知他买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干嘛,不会真的用他买的这些玩意对付我吧? 越想,我心里就越害怕,又不敢问他,只能乖乖地陪他买完东西,再陪他回家,自始至终,心里一刻都没平静过。 回来后,我直接冲进更衣室,打算换上昨晚的那身“防护甲”。可我在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怎么都找不到那些衣物。 我跑去问琳达,琳达姐告诉说:“雷先生让我扔了。” “扔了?!琳达姐,你怎么可以……” 我话音未落,房间里的对讲机响了,雷震宇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过来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去。”琳达回答说。 “不是你。” 雷震宇不是叫琳达姐,那是找我了?他这个时候让去他房间干嘛?不会真的想对我干嘛吧?! “你、你想干……” 我的话都没说完,雷震宇就挂断了对讲机,挂断声还很重,感觉是带着脾气挂断的,我不由肩膀一抖。 “叶小姐快去吧,不要让雷先生久等。” 我一点也不想去雷震宇房里,可不去又不行,离开琳达姐的房间前,我找了个借口问她借了把小剪刀藏在身上。 我就是想,雷震宇要是真敢对我怎样,我打不过他,就自行了断! 我带着很大的决心,硬着头皮来到雷震宇的房间。 他的卧室比我那间还大,里面没有太多余的家具,更没有“奇怪”的东西,色调单一,还有些暗,像一个深邃而周正的洞穴,没有生气。房间里摆放的每件物品之间的距离,好像都用尺子测量过。巨大的床上,被单没有一丝褶皱,仿佛纸折的一般,棱角分明。 这一切,无不昭示着雷震宇有超级强迫症。 我走进雷震宇的房间时,他正坐在卧室起居室的黑色皮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一盆植物发呆,我都走到茶几边上了,他都没察觉。 他盯着的那盆植物是一盆几近枯萎的三叶草,并不稀奇的绿植,但它的花语在我看来有些特别,因为太过伤感——即使付出了,希望了,爱了,也不一定会找到幸福。 我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一眼瞄到茶几上摆着雷震宇不久前买的那些小工具,它们被整齐地排成了一排,头尾一致,间距相同。 这些只是迷你园艺工具,但放在雷震宇面前,就让我有种满清十大酷刑刑具的即视感。 我一个激灵,拔腿就想往外跑。 “站住。”雷震宇突然叫住我。 第19章 暴风骤雨 “站住。”雷震宇突然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手不由地伸到口袋里去摸小剪刀,畏畏缩缩地转身,“雷先生!” 雷震宇看都没看我,随手丢给我两个大纸袋。 我一惊,接过他抛来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各种面料轻薄、款式性感的内衣和睡衣。 他给我这种东西……什么意思? 我的小脸迅速变红,抱着这两袋子东西,吞吞吐吐地问:“这、这是……” “还不去洗澡,涂点爽身粉?”他冷冷甩了我一眼,又看向茶几上的各种小工具。 “洗澡?爽身粉?!” 我再一看茶几上的那些小工具…… 雷震宇不会是想让我洗白白了,穿上这些,然后用茶几上的那些工具对我进行“惩罚”吧??? oh,my god!他果然有那种“奇怪”的嗜好!!! 我心里的小恶魔已经吓昏了,看到雷震宇伸手去拿茶几上小铁钩,我倏地从口袋里抽出小剪刀,退后几步,对准自己的脖子,咬牙道:“你、你别过来!” 雷震宇冷冷瞟了我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又看向了那盆三叶草,还拿着小铁钩就在盆栽里动作笨拙地倒腾起来。 他来回拨弄了几下,盆栽里的叶子仍耷拉着,他停下了动作,一脸迷茫。 呃,原来他是要打理这盆三叶草啊。 一只乌鸦从我头顶飞过…… 我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剪刀,脸上一个大写的尴尬。 雷震宇没再管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盆半死不活的三叶草盆栽上。他看着那盆三叶草的神态,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注视着一件自己无法掌控、又万分珍惜的东西,目光里充满了对它的渴望和探究。 沉吟片刻,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又动手用工具在小盆栽里鼓捣起来。 他倒腾了几次,盆栽里的叶子还是东倒西歪的。他又停下动作,望着那盆三叶草,发出一声略微沉重的叹息。 看来,他根本搞不定。 忽然之间,我作为天才园艺师女儿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谁让我从小就继承了妈妈的天赋,在打理花花草草这方面,天赋异禀! “这都不会。” 我不屑地嘟囔一句,拿起手中的小剪刀上前,动作熟练迅速地剪去了几片营养不良的黄叶。 “住手!”雷震宇突然对我怒吼一声。 我吓得一哆嗦,手中的剪刀咔嚓一下,又剪掉了一片叶子。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落在桌面上的叶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得手一松,手中的小剪刀跌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发出焦躁不安的撞击声。 我惶恐地望着雷震宇,他的眼中怒涛翻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忙解释说:“别、别生气,那些叶子已经枯萎了,是要剪掉的,还有你……” 不待我没说完,他直接拉着我就往卧室外拖,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随着他急速的步子不停踉跄,手腕也似乎要被他捏碎一般,特别疼。 “好痛,啊——!” 第13节 他一把将我甩出门外,重重地关上了房门,门板差点直接拍在我的脸上,吓得我一脸懵逼。 我站在雷震宇的卧室外,手腕还有些疼,上面还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印。回想他刚才暴怒的样子,我心有余悸,也隐隐觉得,我可能闯大祸了,后果一定很严重。 要不赶紧向他道个歉吧? 不行!雷震宇刚把我赶出来,这会应该还在气头上,我现在冒然向他道歉,明摆着是往枪口上撞。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忐忑不安,辗转反侧,对自己多管闲事碰了雷震宇那盆三叶草,懊恼不已。 可雷震宇要什么没有,为何会独独珍视一盆并不稀有、还濒临枯萎的三叶草呢? 不管因为什么,我“大错”已经酿成,必须要想办法补救。 天还没亮,我便来了厨房,还说服了琳达姐,请她允许我亲自下厨,并向她咨询了雷震宇对于早餐的喜好。 是的,我打算亲自为雷震宇做一份早餐,借此向他诚恳地道个歉,希望他不会再生我的气,也不会惩罚我。 雷震宇对早餐的要求一点不比泡咖啡的要求少,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水果必须整齐摆放在果盘里,摆放的间距要相同,切好的水果块大小还要一致;又比如,酸奶必须两百克,里面要放切丁的牛油果颗粒,颗粒也要一样大:还有,他用餐前要先喝一杯柠檬水,必须是一百五十毫升的fillico的矿泉水,里面加两片柠檬,柠檬片的大小、厚薄也要一致…… 尽管有这么多复杂的程序和奇葩的规矩,但我今天记得特别清楚,不得不给自己的记忆力点赞。 我遵照琳达姐的指导,一项项的做好,唯独煎蛋做得特别哀哉。 从我学会做菜开始,就没有煎出过一个完整的鸡蛋,是个名副其实的“煎蛋杀手”。偏偏雷震宇对煎蛋的要求极高,而且每天早上都要吃。 听琳达姐说,雷震宇要求煎蛋一定要七分熟,蛋黄不能是溏心又必须鲜嫩,还要完好的包裹在蛋白里,保持一个完美的原型。 这样的高难度煎蛋,除了顶级厨师,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即使再难,我也要努力把它做到最好。谁让我是个“戴罪之身”,若不拿出十二分的用心和诚意来,怎么求得雷震宇的原谅。 为了把鸡蛋煎好,我已经连续毁了五只鸡蛋了,幸好时间还早,应该来得及。 然而,正当我开始煎第六只鸡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现在还不到七点,雷震宇就要吃早餐了吗?琳达姐不是说他平时都是七点半才用餐吗? 我一时间乱了方寸,手上还煎着鸡蛋,又开始担心桌上那些已经做好的早餐,生怕那里出什么纰漏。 一不留神,煎蛋的火候就过了,一股蛋白质的焦味飘入鼻中,我一滴汗就下来了。 本想再重煎一份鸡蛋,但雷震宇的脚步声离餐厅越来越近了,我只好匆忙关了火,快速将煎蛋直接放入盘中。 把煎蛋端上桌之前,我低头看了一眼盘中的煎蛋。 其实,这只煎蛋也不是很糟糕,可以说是我有生以来煎得最好的煎蛋了,完完整整的一个,蛋黄也被蛋白包裹其中,看相并不太差。虽说边缘确实有点焦了,但这样吃起来更香啊! 我这么自我安慰一番,将煎蛋送上了餐桌,规规矩矩的站在餐桌前,等着雷震宇过来,脑中酝酿着向他道歉的台词,心里按捺不住的七上八下…… 我等了几分钟,雷震宇并没往这边来,而是直接去了电梯。 他不吃早点吗? 我马上端了一个盘子,鼓起勇气追了过去,殷勤地说:“雷先生,我特意给您准备了早餐,你不要吃一点吗?” 他面若冰霜,扫了一眼我手中的盘子,迈步进了电梯。 “雷先生……” 不等我追上去,电梯门阖上了。 道歉失败,我沮丧地低下了头,看到盘中有些焦了的煎蛋,顿感无力。 他不会是看到这个煎蛋,就没胃口了吧?我会不会“罪加一等”? 难受,想哭…… 第20章 投其所好 今晨,我是挤着地铁独自到公司的,虽然没有迟到,但由于比雷震宇晚到公司,还是被杨部长批了几句,让我本来拔凉的心上又加了一层霜。 我丧气地去了茶水间,早餐没做好,泡咖啡不能再出错了。 我刚一进到茶水间里,vivi就跟过来了,热心肠地询问我说:“亲爱的,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vivi关切地看着我,问:“灵子,你脸色不太好,真的没事吗?”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你还有那么多重要的工作要忙,不用管我。”我又故作坚强地拍了拍胸膛,“我真的可以!” 我必须拒绝vivi,做好自己的本分。再说,她昨天还周到的把泡咖啡的程序都写在笔记本上给我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劳烦她。我也不想自己再做错什么事惹雷震宇不爽了,他惩罚我就算了,不要牵连了别人。 我严格按照程序泡好咖啡,送到雷震宇的办公室,他却不在里面。一问lucy才知道,他已经离开公司了。 我心里一沉,他早餐没吃,咖啡不喝,一声不吭就走掉,这是有多生气呢? 我越发没底了,不知道他后面会放什么“大招”,想想都觉得恐怖。苦闷地将手中那杯又黑又浓的咖啡一饮而尽,像灌闷酒那样。 咖啡刚一入口,我不由全身一紧,面目扭曲。 妈呀,好苦! 确切的说,是宝宝心里苦。 雷震宇不在公司,我无所事事一天,也惶惶不可终日一天。下班回到他的豪宅,直到夜里十一点,我仍不见他的踪影。 今天是周五,琳达姐和家里的佣人都放假了,大概雷震宇晚上也不会回来了,只剩我一个人在这巨大的房子里。 这一天总算快熬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不由舒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昨晚的事是不是就那么过去了。 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眠,不知是白天喝了浓咖啡,还是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我逼自己数着绵羊,可毫无效果,简直快被失眠折磨得要发疯了。 夜愈渐深沉,这空荡荡的大豪宅里也越显孤寂。我从小就害怕夜里一个人待在家里,现在一个人待在这种不熟悉的环境里,就更害怕了。 孤单的夜,陌生的房间,儿时的残破记忆,仿佛魔怔一般,纠缠着我,我忍不住拿起手机,想给雷震宇打电话,又担心他还在生气,不会接我的电话。想了想,可能发信息更好些,至少不会被当面拒绝。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晚上回来么?我一个人,很害怕”。正准备给他发送,但我一斟酌措辞,又打住了。 这几句话的语气,似乎有点怪怪的…… 我删了信息重新编辑:“雷先生,请你别生气了,回来吧,我错了,请你不要惩罚我!” 正准备再次发送,我还是觉得不合适。 如果我请求他不要惩罚我,不是变相提醒他惩罚的事情了吗,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我到底要怎么跟他说,他才会消气,才会回来呢? 我不停重新编辑又删除,反反复复,挠破了脑袋,也没有编出一条令自己满意的信息。 最后,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发了出去:“雷先生,你周末不在的话,我可以回家去陪我爸爸吗?” …… 时针缓慢地挪到凌晨两点,四周依旧冷冷清清,电话仍是毫无音讯。 我把卧室里的灯全打开了,盯着墙壁上的水晶壁灯发呆,心里很害怕,毫无睡意…… 突然,“叮”的一声,我几乎是飞扑向手机。拿起来一看,信息是兰夕发来的,她约我明天见面。 我又一段时间没见兰夕了,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她的麻烦解决了没有,债务是不是还清了。 我很想见她,但又不确定雷震宇何时会回来。万一他回来我不在,他以为我逃跑了,后果就更严重了。 我只好再次短信询问雷震宇:“我最好的朋友约我明天见面,我可以去吗?” …… 我守着电话直到天亮,还是没有收到雷震宇的任何讯息。 整夜未眠的我,挂着两只巨大的熊猫眼下楼给自己弄点早餐,一下楼就看到谭飞站在在客厅的电梯口。 “叶小姐,雷先生安排我今天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啊?”我愕然。 “叶小姐不用着急,您准备好告诉我就行。” 听谭飞的意思,雷震宇同意让去见兰夕和老爸了,雷震宇不生我的气了吗? 为了确定心中疑问,我旁敲侧击地问谭飞说:“谭飞,雷先生有没有对你说其他的什么?比如让我做什么之类的……” “叶小姐,我只负责接送你,你要去哪里,尽管跟我说。” 谭飞说话滴水不漏,我什么都问不出来,又不好直接问他雷震宇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只能作罢。 不过,我终于能回家一趟,也可以见到兰夕,忽然觉得头顶的乌云都散了。 * 兰夕约我在离家不远的上岛咖啡见面,这家咖啡店装修有点小资情调,带点欧陆风情。 我下了车,还来不及跟兰夕拥抱寒暄,她就开始穷追猛打地追问:“哇,豪车帅哥!叶灵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在rays遇到霸道总裁了?” 吼,霸道总裁! 我懂兰夕的言下之意,但绝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和雷震宇之间的那些破事,太丢人了,别说有保密条款,就是没有,我也打死都不能说。对于兰夕,我更没脸说。 我眨了眨眼,极力掩饰说:“我这种人怎么会跟总裁有关系,你小说漫画看多了!刚才那个是公司的司机,顺路送我过来。” “眼神闪烁,声音高亢……”兰夕紧盯着我,“你每次说谎都这样!快,司机的老板是谁,老实交代!” “我、我真没见过老板!”我高声否定。 “切~!” 兰夕狐疑地瞅着我,突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知道我号码的人不多,难道是雷震宇? 未免兰夕发现什么,我赶紧去拿桌上的手机,兰夕眼珠一转,抢先把我的手机夺了过去。 不妙! 第14节 我着急去抢手机,兰夕怏怏说了句:“切,垃圾短信。” 我不由松了口气。 可不等我缓过劲,兰夕马上又惊呼起来:“我去!不会吧!” 她盯着我的手机屏幕,一脸难以置信。 我心里一紧,糟了,她发现我手机屏保上是雷震宇的照片了! “你竟然还没忘记那个渣男,还用他的照片做手机屏保!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呃……” 面对兰夕的指责,我无言以对。我也该庆幸,幸好兰夕以为照片上的人是洛辰,而不是雷震宇。 大概,一般人看不出雷震宇和洛辰相貌的差别吧,他俩实在太像了。至于性格,两人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根本一个是恶魔,一个是天使。 “照片删掉!”兰夕一本正经,将手机摆在我面前。 删掉雷震宇的照片,我就违约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呵……”我很为难。 兰夕生气的瞪着我,“我怎么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姐妹!” “夕夕,表酱紫……”我还是很为难。 “这个男人和我,你到底选谁?” “夕夕……” “好吧,绝交!” 每次兰夕这样,我都拿她没辙,硬着头皮把屏保照片删了,还把手机屏保换成了我和兰夕的合影。 怀着几分侥幸,我心想:只要我在雷震宇面前将手机收好,他怎么可能发现什么…… 再说,我一点儿也不想用雷震宇的照片做屏保,搞得自己跟个花痴一样,被rays的同事发现更说不清。 删了换成我和兰夕的合约,挺好! 我对兰夕亮了亮手机屏幕,说:“好啦,夕,这样总可以了吧?笑一个,么么哒!” 兰夕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她又露出认真神色,“以后都不许想那个渣男了,听到没!” “知道了,我的女王大人!”我用力点头,然后转移话题说,“对了,你上次说欠人债的事,怎么样了?” 兰夕手一摊,轻松道:“搞定啦!” “这么快?!” “你知道的,我爸怎么会舍得我饿死!”兰夕对我挤了挤眼。 “你爸……他当时对你那么生气,不是不管你死活了吗,你怎么求得他原谅的?” “嗨!这还不简单!”兰夕不以为然,“投其所好呗!” “投其所好?” “对呀!他喜欢我怎么做,我就按照他的意思做嘛,不就是回自己家里的公司实习吗!权宜之计,我可以的!本女王能屈能伸,过段时间,我还会继续我的梦想,才懒得理他!” “夕,你真行!” “那是!” 兰夕傲娇地扬起小脸,还是那个任性又坚持做自己的女孩,她这那一袭话,也点醒了我。 投其所好……雷震宇好的是什么?三叶草盆栽吗? 是不是说,如果我能把他的那盆病怏怏的三叶草种好,他就会原谅我了? 这种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啊! * 我回到雷震宇的豪宅时,他还没有回家,我偷偷溜到他的卧室里,找到了他那盆宝贝三叶草,开始对它进行拯救行动,这也是拯救我自己的行动。 经我仔细观察,终于知道雷震宇这盆三叶草为什么如此萎靡不振了。 三叶草虽是抗逆性很强的植物,对生长环境也不太挑剔,但它喜阳光、喜湿润,不喜强碱性土壤,栽种它的土壤还要时常保持良好的排水性。但雷震宇长期将它摆放在不见阳光的床头边,首先它就缺乏光合作用,怎么长得好。 再回想雷震宇昨夜对着这盆栽无从下手的样子,一定没有种植植物的经验。更何况,他平时那么忙,应该也没有多少时间悉心打理这盆小植物,浇水、上肥一定不及时、也不定量。 大自然就是这么奇妙,你用什么态度和方式对待它们,它们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你。 我没有指望自己能像当年被誉为花仙子的妈妈一样,能从数万株三叶草里培育出万里挑一的四叶草,但要我救活面前这盆三叶草,难度系数为零! 我自作主张将它挪到光线充足的露台,又从露台的花坛里取了些润润的土,将盆子里的老土换掉,然后剪去它的黄叶,再用一比七的啤酒兑水的代替肥料,促进它的生长。 傍晚,琳达姐休假回来,正好撞见我在露台上打理这盆三叶草,她立马阻止我说:“叶小姐,雷先生从来不准任何人碰这盆三叶草,请您把它放回到原来的地方。” 从不让人碰?! 虽然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雷震宇还真是很奇葩。难怪一盆本该很好养活的植物,养成了现在这个生不如死的样子。 “琳达姐,是雷先生拜托我这么做的。”我向她撒了个小谎,但后面的话,绝对出于真心,“你看,它们生病了,再不打理的话,它们就会枯死,那样雷先生一定会很不开心,你也不想的,是吧?” 琳达姐不置可否,不再说话。 第21章 将功赎过 雷震宇不在的这些天,我一直在用心打理那盆三叶草。 一开始,我还希望雷震宇推迟几天回来,这样我才有时间拯救小盆栽。 一个星期后,这盆三叶草叶子绿了,叶茎也直立了,长得也比以前茂盛,看着它们精神抖擞的,如同获得新生,我就盼望雷震宇早点出现。因为他离开近一周了,协议上的日程安排都没有执行过,我好担心协议要延期,那就太糟了,我现在只想“早死早超生”。 我连续几天发信息给雷震宇,又道歉、又讨好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可他从未搭理过我。直到这个周六下午,我又一次给雷震宇发信息问他:“雷先生,你这周会回来吗?” 信息刚发过去,他就秒回了一句:“想我了?” 看到这三个字,我的手一抖,不知按了哪里,一个“么么哒”的表情就发过去。 什么情况,我手抽风了吗?! 我正要撤回消息,结果心一慌,手机摔到了地上。 不待我捡起手机,雷震宇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四十分钟后,到浦东机场的公务机楼接我。” 他的这条信息发过来就证明,我刚才发出去的“么么哒”已经被他看到了。 天了噜,好想死,他不会误会什么吧?要不我给他发个信息解释一下,刚才我是按错地方了? 我正准备打字解释,他又发来一条信息:“迟到一秒,知道后果。” 顿时间,我一个头两个大。 从雷震宇的豪宅到浦东机场坐地铁最少也要三十五分钟。打车就不用想了,遇上堵车的话,两小时都不够用。 我哪里还来得及发什么信息解释,抱起露台上的那盆三叶草就往外跑,搞得像是要去投胎一样。 之所以带着那盆三叶草去机场,是想着“将功赎过”。 人家接机送花,我带草,我也是画风清奇啊。 我连跑带飞的,比雷震宇规定时间的早了十分钟就赶到了机场,天知道我在换乘地铁的时候跑得多快,现在大汗淋漓,又热又累。 要知道,今天室外温度有三十五度啊!三十五度! 到了机场我才想起,雷震宇坐的是私人飞机,走的是专用航站楼,公共交通都到不了那里。我也没去过那里,方向感又不好,浦东机场还这么大,好几个航站楼,我能找得到吗? 我在机场问了好几位机场工作人员,跑了两个航站楼了,还没找到公务机楼到底在哪,人却快热到虚脱了。 再一看手机,离雷震宇指定的接机时间只差一分钟了! 要是我迟到了,一定后果很严重,真的没有比这更令人焦心的事了。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三叶草小盆栽,焦急地在车流穿梭的机场马路边张望、徘徊、奔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突然,我手中的电话响了,是雷震宇打来的。 我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雷先生!”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么么哒。”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暧昧。 “啊?不、不是的!”我忙解释,“我那是……” 我话没说完,一声巨大的车鸣声传来,我条件反射地朝着鸣笛声望去,一辆小轿车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车灯照出的强光闪瞎了我的眼睛,我有些晕眩,听到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脑中更是一片轰鸣。 倒地的前一秒,我本能地护住了怀中的那盆三叶草,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眼前有一片柔和的光,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一张熟悉的俊颜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这张完美的脸,这抹温柔而迷人的微笑,令我陶醉得移不开眼睛,我情不自禁的嘟起了嘴,向那张优美的嘴唇凑了上去,“洛辰……” 就在我无限靠近这张优美的嘴唇的前一秒,一个冷冷的声音冷不丁的从另一个空间里飘了过来,“既然这么喜欢么么哒,我现在就给你。” 嗯?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湿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唇边,我一个哆嗦,猛然意识到刚才是雷震宇在说话! 我顿时清醒,猛地睁大眼睛,惊然坐起,“雷、雷先生!” 想到自己刚才将雷震宇误认成洛辰,还露出那么花痴的表情,只觉丢脸,都没脸正眼看他了,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雷震宇坐在我的边上,突然凑近我,眼睛里似乎有两座千年冰峰,冷声道:“现在,还想要吗?” 我本能将头往后仰,身子下意识向后挪,只觉一阵冷风从颈后飙起,紧张道:“要、要、要什么……” 看到他冷冷勾起的唇角,我蓦然想起了“么么哒”的事,小脸红得更胜了,眼神闪烁着说:“那、那个么么哒,是手误!” 雷震宇似乎并未表示,目光依旧那么冷,靠我依旧那么近,紧紧的盯着我,目光深不可测,让我无所遁形。 “真的是手误!”我难为情的解释,生怕雷震宇不相信。 “哦?”雷震宇靠我越来越近,目光也落在了我的唇上…… 第15节 他……他想干嘛?!不会是…… 我的心脏猛的一跳,低下头,身体后仰,两眼慌乱的四下张望,一眼扫到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盆三叶草盆栽。 我眼疾手快举起那盆三叶草挡在我和雷震宇的脸之间,语速飞快地说:“雷先生,我把它救活了,求放过!” 雷震宇的眼中忽而闪过一丝隐隐的笑意,脸却是绷着的,拿开我手里举着的三叶草盆栽看了一眼,悠悠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协议延期一百天吧。” “啊——?!”我一惊,苦苦哀求道,“不要……” “那一百天和么么哒,你选一个。” 我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垂头丧气地问:“我有第三种选择么……” 他再次凑近我,“要不陪我看个电影。” “电影?!”我条件发射性地往后仰,“上次那种电影吗?” 直觉告诉我,一定是那样的。 我正犹豫不决,雷震宇又淡淡说了句:“手机屏保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啊?被发现了!这是新老旧账一起算的节奏吗?那……该是多大的惩罚! 我别无选择,脱口而出说:“我陪你看电影!” 第22章 共处一室 我和雷震宇来到他在城郊外的一座日式别墅里,这里有一间4d环幕家庭影院,设备和他现在住的豪宅里差不多。 我有些疑惑,问:“雷先生,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看电影?那边家里不也有家庭影院吗?” 他对我露出一个迷之微笑,我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不敢多问,心里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刚落座不久,雷震宇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起身出去接电话,留我独自坐在影院里,我真希望他接电话的时间久一点,万一电影里有什么尴尬的镜头,他不在,我还自在点。 雷震宇出去没多久,影院里的灯就暗了下来,我本就怕黑,灯一灭,我心里就有点发毛,呼吸也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突然,环幕上发出了阴冷的光,诡异的配乐响起,银幕上出现了一栋阴森的日式凶宅,那座宅子,和我此时所在的这座宅子有些类似。 片子播了不到半分钟,我身下的椅凳开始随着摇晃的镜头晃动,背后还时不时有丝丝凉风吹来…… 电影里阴森恐怖的画风,无不标志着这是一部日系鬼片。素来胆小的我,我顿时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不行,我要马上离开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起身,画面里突然伸出一只腐烂、惨白且带血的手,那只手好像直接拍在了我的脸上。与此同时,我的脚被不知名的物体绊住了! “啊——!”我恐惧大叫,一股尿意袭来,小恶魔和小乌鸦已经吓晕过去。 我紧捂耳朵,奋力蹬开缠住脚的东西,惊慌地往影院门外跑。 可就算我捂住耳朵,那诡异的声音还是能够准确无误地击中我的耳膜,我身后也一直有凉嗖嗖的风来回拂动,就好像有一个穿着白褂子、披头散发的女人,在我身后悬空飘荡一般…… 我不敢往后看,拼命往前跑,但我脚下的地板像是化成了泥沼,每踩一脚,我的身子就会不由自主地下陷,这间黑屋子也好像一直在摇晃,我根本使不上力气,似乎要被困死在这里。 周围似乎有各种牛鬼神蛇向我扑来,我惶恐致极,呼吸紊乱,一身虚汗,真的要被吓尿了,哭喊着:“雷先生,雷先生,你在哪……” 忽然,一抹刺目的光线扎入我的眼中,我顺着光线照来的方向望去,影院大门打开了,雷震宇正站在那一片光明里。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他,“你终于来了!” 这一刻,我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我带着感激的泪花抬头仰望他,发现他似乎春光满面,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瞬间觉得好尴尬。 我究竟在做什么,我为什么竟然会紧紧的抱住他? 此时的尴尬足够我在额头上刻上一个大大的“尬”字。 我像被火烫了一般迅速的缩回手,没有底气,但要强的说:“我没事了。” * 经科学证明,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鬼。人会恐惧,完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我很清楚这点,但我还是从不看鬼片,不听鬼故事,也不进鬼屋,因为儿时有些不好的记忆,我一直胆小。以兰夕的话形容,我在这方面的胆子,比芝麻还小。 从影院回到卧室,我依旧胆战心惊的,感觉四周的氛围如电影里一样,森冷恐怖。 我瞄了一眼房里的榻榻米,脑海中又浮现出电影里的那只手,这让我隐隐觉得,眼前榻上的被子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身子一抖,汗毛嗖地一下竖了起来,强迫自己停止想象,自我暗示说:“没事、没事,不要想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忽然,投射在落地推拉窗上的树影晃动了一下,窗外传来沙沙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树影上飞了过去。 “啊——!” 我吓得惊叫,冲出自己的房间,慌乱地在灯光幽暗的长廊里狂奔。 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不知是我自己的脚步声还是谁的,我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怎么都甩不掉。 今夜我无论如何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待着了,可这里只有我和雷震宇,我要去找他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犹豫不绝,走廊外面似乎又传来沙沙沙的声音,我一刻都不敢在走廊里停留了,哇哇叫着直接冲向雷震宇的房间。 我猛一拉开他房间的推拉门,脚还没踏进去,脑门就撞在了一块很有弹性的东西上,由于冲力有点大,差点把我弹出去。 我捂着脑门,抬头一看,男人结实的胸肌赫然眼前,上面还滴着水。 理智告诉我,非礼勿视,可我心里的小恶魔驱使我多看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的顺着这结实的胸肌上滑落的水滴游走至八块腹肌,再到那诱人的人鱼线…… 蓦地,我鼻腔里一股热气喷出,脸也好烫。我羞惶的瞥开眼,慌张道:“不、不、不好意思,我……” 头顶一尺之上忽然冷冷飘来一句:“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 我仰望雷震宇,眨了眨眼,不知是该退出去关上门,还是站进去关上门。 这大晚上的,他半裸着身子,身上只裹了条浴巾,我和他共处一室,真的没问题吗? 要不……我回自己房间待着?我房间里不会有什么……我想都不敢想了,害怕!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脚上像钉了钉子,不会动了。 雷震宇向屋内退了一步,伸手去关门,“晚安。” “别!” 我一把上前按住门,飞快跳进了屋内,还没站稳,雷震宇就把门关上了,他的手臂撑在门上,正好将我禁锢在他高大身躯下。 刚沐浴过的他,身上散发着微热的水汽,一股强烈的、独有的男性气息将我包围,我的目光还正好落在他的胸肌上,差点没喷出鼻血来。 “雷、雷先生……”我没由来的心慌意乱,将头撇向一切,不敢再直视他的胸肌。 “想干嘛?”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暧昧,身体靠我越来越近。 我本能的想伸手推开他,但又不敢触碰他没穿上衣的身体,只能屏住呼吸,双手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后背使劲往门上顶,似乎要将自己嵌进门里。 就在他的胸肌即将顶到我脸上的前一秒,我一眼看到旁边案几上的围棋。我呲溜一下从他下腋下钻出来,急中生智道:“雷先生,我想找你下围棋!” 雷震宇眉头轻微一挑,带着几分轻蔑看着我,问:“你确定?” 我爽快地说:“对呀!” 雷震宇唇角一扬,说:“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一本正经地说:“输了的人要被么么哒。” 我头皮一炸,“什么?!” 雷震宇提出这种条件,根本就是变着法子耍流氓吧!耍流氓还耍得一幅正儿八经、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活久见。 我毫不犹豫就拒绝说:“不行,哪有这样的,我不干!” “输不起就不要玩了,回去睡吧。”雷震宇一脸兴趣全无的样子。 我哪敢回自己房间一个人待着,吓得立马就说:“我不要!” 雷震宇看着我,我莫名觉得他脸上写满了“洋洋得意”四个字。 我纠结再三,硬着头皮说:“玩就玩!”又害羞的小声补充了一句,“在此之前,能不能请您先把衣服穿上……” 雷震宇瞟了我一眼,我生怕他再生气,紧紧的闭起了嘴巴。 谁知道那人轻哼一声,慢条斯理的说:“习惯就好。” 啥?习惯就好?! 我幼小的心灵瞬间遭受了十万点暴击,大脑短暂的电闪雷鸣之后,认命的决定了不再试图有任何改变那人的企图。 然而,那人却不知从哪里掂过一件睡袍,面色冷静而动作优雅的穿在了身上,遮住那惹火撩人的巧克力前胸和八块腹肌,坦然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不知为何,我竟然有点小失望,是因为胸肌和腹肌吗? 呜~~~~我真的有够污! 第23章 共度一夜 夜深了,我和雷震宇周旋了两个多小时,第一盘棋还没分出胜负,但从布局来看,我已胜券在握。 雷震宇一定不知道,我读大学那会,是学校围棋社的种子选手。当年,我横扫f大,被誉为f大围棋社的“独孤求败”。 这都要感谢我老爸,他是个围棋高手,我从小耳濡目染,深得真传。 不过,雷震宇的棋艺也不错,只是他没料到我的实力,开始还有些轻敌,以为自己可以轻松致胜,与我过了几招后才发现我并非菜鸟,这才拿出全力来对付我。 此刻,他眉头紧锁,对下一步有些举棋不定了,思虑了好几分钟,才决定在棋盘下角落下一子。 我不动声色,心里一阵窃喜,因为雷震宇落子的地方正是我设下的连环陷阱,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我手中的一颗黑子落定,一连吃了他好几个子。 雷震宇微皱了一下眉头,犹豫再三,又落一子,不料再次中招。 第16节 我乘胜追击,对他的白子形成围剿之势,他必输无疑! 我正要伸手去捡被吃掉的白子,雷震宇抢在我前面挪了一把他先前放下的棋子。 “干嘛?”我拦住他的手,“雷先生,落子无悔,不可以悔棋的!” 他瞥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我这是悔棋吗?明明是棋子摆歪了。” 我靠,这也可以??? 我抗议道:“你耍赖!” 他动了动脖子的筋骨,淡淡道:“那就不下了,困了。” 好吧,他赢了! 我无奈一笑,说:“好呀,那你重新放,我让你这一步。” 反正我有自信,即使他重新走一步棋,也照样会被我杀得片甲不留!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将这颗棋子挪到了我的另一个陷阱,我不费吹灰之力,再一次顺利吃了他十颗棋子。 我嘚瑟不已,说:“看吧,随便你怎么着,横竖也是被我吃!” 雷震宇眉头已然纠结成一道深深地沟壑,完全没料到我竟然还留有后手,他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棋被我吃得所剩无几,一向沉稳的雷震宇终于沉不住气了,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棋子,反复翻看。 我一脸疑惑,问:“你干嘛?” 他没理会我,反而一把拉起我的手,看了又看,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说:“没有芯片?” 我倏地抽手,不满地说:“哇,还芯片呢!你以为拍赌神吗,谁下围棋出老千啊!我f大的“独孤求败”,犯得着吗!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是不想承认自己输了吧!” 看到在棋局上没有还击之力、神色苦闷的雷震宇,我瞬间觉得扬眉吐气,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啊。 大概是我长期被他欺压,好不容易赢了他一次,即便只是在一盘棋上赢了他,都感觉够我爽一个月了,真是——爽、翻、了! “哈,你不是很能耐吗,也有输的时候啊!”我得意到摇头晃脑。 “呵……”雷震宇忽然低笑出声。 我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有点懵了。 刚才他明明还很在意输赢,怎么这会儿就跟没事一样了?雷震宇果然是“雷阵雨”,脾气好似说变就变的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来吧。”他悠然地坐在席子上,一脸放松。 “干嘛?!” “么么哒我啊。” 么么哒他?! 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我被泼了一瓢冷水,想起下棋前和他的约定——输了的人要被么么哒。 之前,雷震宇提出这个条件时,他一定是以为自己必能赢我。但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赢的人是我。 但于我而言,我赢了也没一点好处,横竖都是我吃亏。 雷震宇果然狡猾! 要我亲他,我怎么做得到?! 于是,我强词夺理地说:“那是你提出的条件,又不是我提出的条件!” “也可以,现在棋下完了,我要睡了。”他很无所谓。 “这……”我又迟疑了,赖赖巴巴地说,“我……还不困,我们还是继续下棋吧,说不定下一局,是你赢呢!” “没兴趣。”雷震宇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就躺在了榻上。 “这个,这个……不如,我们换个更好玩的规则,赢的那方打扫房间?!”说完,我装模做样地在他房里绕了一圈寻找可打扫的地方。 然而,这间房很整洁,根本不需要打扫。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房里每个摆设品抬起来,又放回原处…… 倒腾了几下,雷震宇突然翻身而起,拉起我的手往外走,还很有风度地说:“叶小姐,你打扰到我休息了,请你出去。” 我只要想到外面幽暗的走廊,想到自己那间空荡阴森的房间,还有窗外鬼怪模样的树影,就内心惶惶。 下意识地,我用力把雷震宇往回拽,但我拗不过他,脚步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直奔门外。 一下子,我六神无主了,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侧轻轻落下一吻。 那一瞬,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动作也僵住了。 屋内好安静,我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感觉得到他跳动的脉搏透过他的指尖渗入我的掌心…… 不知过多了多久,他拉着我的手抽动了一下,我也刹那间回过神来。 我亲了雷震宇,我刚才竟然主动亲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亲吻男生,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等我反应过来,只感到局促、窘迫、害羞……情绪复杂得无法形容,心脏也狂乱激烈地跳动着,似乎即将蹦出我的胸腔。 我不知道自己脸有多红,完全不敢抬眼看他,害羞地小声地说:“可、可以继续下棋了吗……” 羞怯的声音划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 雷震宇倏地松开我的手,飞快地走向榻榻米,背对着我躺了下去,并一把拉起被子盖住,只撂下一句:“我睡了,你随意。” 我怔了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睡了,我怎么办?是该走,还是该留? 傻傻地站在墙角,看着他躺在榻上的背影发呆,右手的食指又开始不停地拨动着的嘴唇。 刚才,我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可我的唇上还留有他肌肤的真实触感,似乎无法消散,直到此刻,我的唇瓣还在微微发烫…… 第24章 触不可及 好似有一片一片的羽毛轻轻拂过我的面颊,似乎还有隐隐的清脆的风铃声坠落耳畔…… 我躺在舒适的榻席上,轻轻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很温暖。 绵绵的粉色樱花花瓣沐浴着柔和的晨曦阳光,乘着轻拂的晨风,飘进雅致的房间,铺撒在草席地板上,我仿佛置身梦一样的世界…… 发呆片刻,我忽然想起昨夜我因为害怕,一直赖在了雷震宇的房里。但我后来不是一直蹲在墙角吗,是怎么睡到榻榻米上的? 还有,雷震宇呢? 想到这里,我立刻察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确认它们完好整齐,又环视房间,雷震宇并不在房间里。 我松了口气。 也许雷震宇并非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坏”……虽然他逼我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但这段时间以来,除了第一晚的那个强吻,他好像并没有对我做过其他特别过分的事…… 清新凉爽的晨风忽而穿过窗门,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伴着花瓣,不断被吹送进来。 风是清凉的,带着晨间的馨香。 我迎着风向窗外望去,窗沿上挂着四叶草形状的风铃,头顶是湛蓝的天空,上面漂浮着丝丝白羽般的浮云。 靠坐在窗门边,听着清脆的风铃声,望着种满樱花树的院落,惬意地感受着清晨美好的山间四月天。 落花似雪如蝶,纷纷而下,翩翩起舞。 花树下,雷震宇小心翼翼地托着那盆小小的三叶草,站在落英缤纷的樱花树下,蓦然抬头,清风扬起了他额前随意垂落的墨发。 他穿着白净的衬衫,站在那里,与清风、蓝天、白云、还有烂漫的花树,完美地融合,组成了一幅如诗如梦的画卷。 那是只属于他的画面,是任何人都无法闯入的世界。 他仰望着空中的落花,目光柔和却又寂寞,似乎在细细聆听大自然的私语,用心地跟她交流,默默地祈祷,又似是在孤单地仰望幸福……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雷震宇。 此情此景,竟让我心里有些淡淡的感伤,不知是为无法触及他的内心,还是因为他那份仰望幸福的寂寞。 我不禁想:雷震宇那冷峻的外表和强势的性格,是否是他内心深处的孤寂却渴望幸福的伪装? 忽然,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个宁静的清晨。 雷震宇接起电话,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峻,眸深似海,目光如冰。 他匆匆挂了电话,走到我跟前,说:“我有事先走,二十分钟后,谭飞来接你。” 说完,他将手中那盆三叶草交到了我手上。 接过那盆三叶草时,我不经意地触到了他冰凉的指尖。 那冷冷的温度仿佛来自他的内心,让我不由一颤,也隐隐觉得,他似乎有一份旁人无法看到的对温暖的渴望。 这……是我的错觉吗? * 周末从山间别院回来后,雷震宇一直特别忙,根本没时间管我。 因为大半年前,rays启动了一项名为“clean power, better world”(简称cpbw,意为:洁净能源创造更好的世界)的社会公益项目,旨在为世界各地提供可再生清洁能源的技术和资金援助,改善人类居住的自然环境。 现在这个慈善公益项目进入了实质阶段,集团上下都在为这个项目奔走。 这样造福人类的事业得到了政府和国际支持,同时也需要寻求更多实力强大的集团合作,但rays拒绝了很有实力的乔盛集团,而且这是雷震宇一个人的意思。 乔盛集团是一家老牌跨国公司,资金实力雄厚,部分业务对rays也相当具有竞争力。 然而,没有人知道雷震宇出于何种原因拒绝与乔盛集团合作,只知道他拒绝与乔盛集团合作的态度异常强硬,从而导致集团股东大会上出现了很多反对他的声音和对他的质疑,更有来自政府和舆论的压力。 雷震宇上周末接到那通电话后,便在办公室和会议室里日理万机地处理拒绝与乔盛集团合作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他不但要审阅无数文件,还要不眠不休地应付着来自各国的股东代表和一大堆棘手的问题。 他工作上处理的那些厚厚文件和会议内容,我都搞不懂,可能我这辈子都很难懂,我也不明白他拒绝乔盛集团的真正用意,但我认同cpbw这个项目,因为这是一个可以造福人类的壮举。 第一次,我竟觉得雷震宇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也承认,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下的雷震宇比日常工作时更严肃、沉稳,让人觉得他很有魅力,也很有魄力。同时,我也深感他执掌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的不易。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高处不胜寒吧。 这些日子,我常常看到雷震宇独自一人坐在他的铁王座上,脸色比往日更孤冷。偶尔,他还会露出那夜下棋时纠结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我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 我想,他所承受的压力一定是常人无法想象和承受的。可我除了每日为他端茶送水,根本无法帮到他。我对他的事业一窍不通,也根本不是属于他那个世界的人。 第17节 不过我发现,每当vivi出现在雷震宇面前,他冷硬的脸部线条会倏然变得柔和。 这阵子,vivi也几乎时刻陪伴在雷震宇左右,配合他的工作。她与他之间,似乎却有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说起vivi,她不愧为董办最强的精英,不但头脑超灵活,还有着皎若秋月、倾国倾城的美貌。虽然她只比我大三岁,但她早已拿到美国沃顿商学院的mba硕士学位,还精通英、法、德、西四门国外语,处理起工作来,也是雷厉风行,不仅在各国股东、客户、竞争对手和政府官员面前如鱼得水,更是与雷震宇相处得轻松愉快。 她真是让我这个凡(屌)人(丝)望尘莫及! 这些天,我总是想:只有vivi这样的女神,才配站在世界巅峰的雷震宇身边,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或者……vivi就是他的女朋友?! 我不知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应该是我由衷地觉得雷震宇和vivi在一起画面很和谐吧。 既然雷震宇身边有vivi这么好女人,为什么非逼我跟他签什么协议,虽说我是欠了他的钱…… 话说回来,我与雷震宇签订协议已有半个月了,转眼到了月底,除去刚签约的前两天,我与他之间的协议日程安排,根本没有得到执行,我所谓的“宠物生涯”也没有很切实的感受,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怎么说我都与他有那样的契约,也许我该主动做点什么,以免他忙完工作后说我没有执行协议约定,到时候来个“秋后算账”! 月末这天,我拿到自己在rays取得的第一份工资单,就突发奇想,想给雷震宇送一份礼物。 不管是让他高强度的工作之后能放松心情,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至少要让他知道,我是个守约的人。 送点什么好呢……三叶草盆栽?! 之前看雷震宇对那盆三叶草盆栽那么珍惜,如果我送三叶草盆栽给他,定能行得通。 不知我的脑洞到底有多大才想出用很多盆三叶草盆栽摆一座三叶草金字塔这样的主意,可能我是受rays金字塔办公大楼的启发吧。 我合计了一下,要摆一座小型的三叶草盆栽金字塔,大概需要上百盆三叶草。 对了,这么多的三叶草,里面能长出四叶草的概率大了很多。 童话里都说,如果能找到四叶草,并向它许愿,被四叶草祝福的人就能得到幸福。 虽说三叶草里长出四叶草的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但总是令人充满期盼。 如果我能在那么多盆栽里养出一株四叶草,那我一定要向她许愿,愿我身边的人都能幸福,也希望雷震宇可以顺利地度过这次工作上的困难。 这么想着,向来勤俭的我,竟然花光了这个月所有的工资,用某宝的手机app软件订购了几百盆三叶草盆栽,并定制了一款接近一人高的金字塔形花架,还有植物肥料和一些园艺工具。 收到这些网购的东西后,我就干劲十足地在雷震宇家的露台上忙碌。 一开始,琳达姐并不赞成我的做法。 我很诚恳地请求她,说:“琳达姐,你看,雷先生工作那么忙,我什么都帮不了他,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或许,我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语气里竟有丝丝遗憾。 “说不定雷先生看到这些,心情能好起来呢?”我又补充了一句。 没想到,向来严肃的琳达姐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也默许了我的行动。 我干劲十足,把花架安装好,再把小盆栽一盆一盆的摆上花架,并将每盆盆栽的间距摆放得几乎完全一致。最后,我还郑重其事地把雷震宇的那盆三叶草放在了花架的最顶端。 这些日子,雷震宇忙到天天在办公室的休息室留宿,但他没有要求我在办公室陪他,所以我有很多空闲时间来护理、修剪这些小盆栽。 在我的精心护理下,这些三叶草长得越来越茂盛,有的还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看着它们,我仿佛能想象到雷震宇回来见到它们后露出的淡淡笑容,和那个人很像的那种笑容…… 又是一个周日的傍晚,我在露台上护理三叶草盆栽,园艺工具、肥料和空花盆摆得有点乱,但花架上的三叶草盆栽在夕阳下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还是满让人身心惬意的。 我一边给它们疏叶浇水,一边欣慰地自言自语:“嗯,真不枉费我这么辛苦,希望他也满意……” “琳达,露台上怎么回事?”身后传来雷震宇冷冷的声音。 我不禁有些紧张,心跳莫名加速。 也许,我在期待得到他的认可,也在期待他再次露出像上次那样的微笑。 我满怀希望,转身看向雷震宇,只见他阴沉着脸,目光冰冷。 心莫名地骤然一沉,似乎这一切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第25章 一触即发 “你不喜欢吗?”我试探着问雷震宇。 他没有说话,神态是冷漠的。 琳达姐上前,歉意道:“雷先生,对不起!我立刻让人把它们搬走。” “等等!”我着急拦住了琳达姐,然后鼓起勇气对雷震宇说,“雷先生,你不是很喜欢三叶草吗?你看,这么多三叶草里要是能长出一株四叶草,多好呀!你知道吗,若能对着四叶草许愿,你遇到的所有难题一定能迎刃而解!” “搬走。”他不屑地吐出两个字,冷冷的。 他的话让我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可我仍试图说服他:“雷先生,你不觉得你那盆三叶草很孤单吗?把它们留下给那盆孤单的三叶草做小伙伴,不好吗?” 我真诚地望着他,希望他能理解我的一片好心。毕竟那些盆栽我我花光了自己这个月的工资买的,我更耗费了很多心血来维护的它们,无非是想让他看到这些排解下工作压力。虽然,我并未将这些说出口。 “它不需要这些廉价的伙伴。” 雷震宇绝情的话语,他所谓的“廉价”,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我的心上,我半晌没有反应。 他不耐烦地甩了我一眼,伸手拿走了花架顶端的那盆三叶草。 或许是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有一盆三叶草从花架上落了下来,花盆在地上砸得粉碎,如同我那颗被他无情践踏的心,瞬间分崩离析。 但他与我擦肩而过时,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双手紧握成拳,心里难受极了。即使我的工资并不高,这些三叶草盆栽也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可他凭什么说它们廉价?! 难道在他的眼里,一切都要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吧! 也许,他看到那次三叶草露出的温柔笑容,还有那天清晨他脸上的寂寞,根本是我的错觉! 雷震宇就是一个冷漠、残酷、没心没肺的烂人! 我憋着心中的怒气和委屈,大声说道:“搬就搬,有什么了不起!” 没多久,琳达姐带来了几个工人来帮忙。我置气地推开了他们,说:“不用他们,我自己来!” 由于我的强烈排斥,他们都尴尬地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我捧起那盆被雷震宇打碎的盆栽,用纸盒装起来,再将其它的三叶草盆栽一盆盆从金字塔花架上搬下来,在露台上铺了好几排。之后,我又花了将近半小时拆卸花架,再独自把花架和这些盆栽搬到了小区公共花园里,然后独自在小区花园里重新搭花架。 搬动盆栽和花架耗费了太多体力,我还没搭几下架子,手就酸软发抖了。 一不小心,左手的食指指尖被花架的缺口划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其实我从小就不怕疼,但这一刻,我却觉得指尖上的伤口钻心的痛,双眼似乎也有些微微酸胀。 “没事,我不疼!”我咬牙说了句,用嘴力吸干伤口流出的血。 我费了很大的力,也没有吃晚饭,将三叶草盆栽和花架都整理好了。但我并没有上楼,而是一个劲地在草地上反反复复的铲土填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或许我在跟雷震宇置气,但更多的,我是在气我自己。 我花光了自己正式参加工作以来挣到的第一份工资,都没给老爸买份礼物,却用来为雷震宇去砌什么三叶草金字塔。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做了多好的一件事,可在雷震宇看来,根本一文不值! 我越想越生气,又狠狠地铲了一波土,继续自挖自填埋,只想挖个坑,把他埋了! 挖得正起劲,小区物业管理员朝我走了过来:“小姐,这是小区公共绿化园区,不允许随意破坏,还有,请你马上把这些盆栽搬走。” “搬走?!”我起身,气冲冲走到他跟前,冲着他吼道,“我辛辛苦苦把它们从楼上搬到花园里,凭什么你说搬走就搬走?!你以为我买这些是为了好玩吗?你以为你是谁,想怎样就怎样吗!?” 这些话,我刚才在楼上,就想对某人说了。 物业管理员见我气势汹汹,他也没客气:“这是物业的规定,你不搬也要搬!你要是不搬走,我们就强行移除!”他指着被我挖的小泥坑,“不止移除,你破坏了园区植被,物业要罚你的款!” “罚款?!”我惊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没钱!钱都买这些了!” “没钱还不把这些搬走,将这里恢复原状!”他勒令道。 “有钱就能仗势欺人吗?!”我的火气一下就蹿了上来,素来斯文的我,竟然拿着铲子对着他,威胁道,“你要是敢动它们一下,试试看!” “好男不跟女斗。”物业管理员白我一眼,对讲机呼叫,“阿亮,你带两名值班同事过来一下,把小区的违章搭建物移除。” 很快,小区西门方向果然又有三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物业员小跑而来。 我这一肚子无名火憋了很久了,这一个小小的导_火索,瞬间就把我燃爆了。我拿着铲子,朝他们冲了过去:“你们要是敢动它们,我就跟你拼了!” 两个物业管理员上前拉住了我,我一个反手就甩开了他们。 他们又来拉我,对另外两名物业管理员说:“我们拖住她,你们去把那些东西搬走。” 那两人交换个眼色,快步朝三叶草金字塔走去。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就甩开了拉住我的这两人,冲回三叶草金字塔前,还一手拿着小铲子,一手持着园艺剪,大喊:“草在人在,草毁人亡!” 我和他们几个撕扯了几个来回,大家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他们拿不下我,先前的管理员再次对着对讲机,请求支援。 就在此时,琳达姐出现了,还将一纸文件交给为头的物业管理员。 马上,这几个物业小哥松开了义愤填膺的我,并客气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突然失重,整个人瘫软下来,若不是琳达姐扶住我,我一定会趴倒在地上。 “琳达姐,谢谢你帮我留住了这些三叶草。” “不用谢我,是……”琳达姐欲言又止。 我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她话锋一转,说:“先上楼吃晚饭吧。” 我迟疑了,因为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雷震宇,看到他就倒胃口! “我不饿。”我站在原地不动,像是有些置气。 琳达姐深深吸了口气,拉着我走进电梯,语重心长地劝慰我,说:“叶小姐,请不要怨恨雷先生,他并非真的嫌弃你买的三叶草盆栽,只是原来那盆三叶草对他来说,有很特殊的意义。” 琳达姐平时话不多,突然对我说这些,让我有些惊讶,也更好奇那盆三叶草对雷震宇的意义了。 “有特殊意义,什么特殊意义?” 第18节 琳达姐并未回答我,只是说:“叶小姐,赶紧上楼用晚餐吧,然后洗个热水澡,雷先生可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一愣,感觉琳达姐这话听起来的怪怪的…… 再说了,我是什么样子,雷震宇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在乎! 然而,玄关的镜子交代了一切:我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满面尘土,看起来好像小乞丐。 我恨恨地:真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哪门子孽! * 悻悻地走进一楼的浴室,一边洗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想:究竟是什么样特殊的意义,让那盆三叶草在雷震宇心里如此与众不同? 我清楚地记得,雷震宇以为我弄坏了他原先那盆三叶草盆栽时,对我怒气冲天的样子。 也记得那日清晨,他将那盆三叶草捧在手心里,脸上露出的温柔,和他孤单仰望幸福的眼神…… 那盆三叶草对他来说,可能真的非同一般吧。 莫非……是他心爱的女人送给他的? 不足一秒,我又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雷震宇这种没心没肺的男人,怎么可能有真心爱的人!如果有,他又怎么会又强迫我做他的宠物?!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雷震宇如此珍视那盆三叶草呢? 是亲情吗?那盆三叶草是他最亲的人送给他的? 仔细想想,我在雷震宇身边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见过他的父母,也未曾听任何人提及过他的双亲。 这让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父母,才能培养出雷震宇这样一朵绝世奇葩。 思来想去,其实那些根本不是重点,我应该在意的是——雷震宇是否还在因为三叶草金字塔的事生气,他又到底会不会为了这事惩罚我。 进屋这么久了,我一直没有看到他,也没有机会问。 难道他又去加班了? 平心而论,雷震宇的工作确实辛苦,压力也异于常人。最近,他工作上又遇到太多烦心的事,心里压力太大,才会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吧。 如此一想,我对他之前所说的那句话,又没那么介意了。 最重要的是,我做那些之前,事先也并未征询他的意见,着实有些冒犯。更何况,我今天还把露台上弄得有些乱,他一个强迫症,看到露台乱哄哄的来脾气,也很正常。 一想到这里,我越发担心了,不知他是否会因此惩罚我。 要不,我还是挑个合适的时间,跟他解释清楚,向他求个情吧…… 第26章 绝望的夜 我想得出了神,用毛巾将自己擦干后,才惊觉自己是在一楼浴室里洗的澡。更糗的是,我竟忘了拿换洗的衣服进浴室! 本想裹着浴巾赶紧溜回自己在二楼的房间,但我又不敢,这毕竟不是在自己家。万一碰到雷震宇,那该多尴尬…… 踟躇间,我一眼看到浴室里摆着几件叠好的干净的男士衬衣,于是决定暂时借穿一下。不管怎么说,穿着衣服,总比裹着浴巾强。 这件衬衣洁白无瑕,很长很大,穿在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单薄风衣,感觉里面空荡荡、凉飕飕的。而且这件衬衣上还有淡淡的龙涎香味,似乎是雷震宇身上的味道,让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怪怪的感觉…… 我穿着这身不合身的衬衣,迅速往外溜。刚踏出浴室,就撞上了雷震宇,他正双手在胸前交叉,斜倚在过道的墙壁上,似乎在等着谁。 我脚步一滞,站在过道的另一头,不敢再往前走。但雷震宇早发现了我,侧脸朝我看了过来,目光晦暗不明。 “雷先生……” 他上下扫视我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好像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 下意识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对了,我穿的是他的衬衣! 脸刷一下红了,我尴尬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穿你衣服的……” “穿成这样,给谁看?”他语气调侃。 我红着脸,双手紧紧地抓住衬衣的边角,绷紧脚趾,碎步往旋梯方向挪:“我、我马上回房,换下来还你。” “急什么?”他慵懒地斜倚在墙边,正挡在我面前。 “雷先生,那您有什么别的事吗……”我有点紧张。 他俯身靠近我:“你说呢?” 我一愣,难道他真的是在等我?等我是为了那些三叶草盆栽的事?他不会真的要惩罚我吧?! 想到这里,我好怕怕,立刻解释道:“那个、那个……我以为你喜欢,才这么做的……要是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说话时,我心里很没底,也不敢抬头看他,还一个劲地用右手的食指拨弄着下嘴唇。 突然,他一把拉住我的右手,我整个人几乎倒在他身上:“啊!雷先生!” 声音未落,他的手臂一下就圈住了我,将唇贴在近我耳边,轻声道:“我喜欢。” 热热的气息和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在我耳边掠过。我一个哆嗦,使劲将头往后仰,隐隐觉得他所说的喜欢,好像跟我说的,有点不一样。不过,既然他说喜欢,那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我不是很确定,只好小声问:“那……我这么做不算违反协议规定吧?你不会惩罚我吧?” 他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殆尽,冷声道:“怎么,就为了协议?” 我的心莫名紧缩了一下,不置可否。似乎我那么做,也并不全然为了协议…… 不对!我不为协议,是为了什么? 我定了定神,肯定道:“我当然是为了协议!如果我能赶紧履行完协议,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他冷笑着,脸色阴沉眼中似有一丝愠怒。 我的心一沉,难道说错话了? 于是,我又忙补充道:“其实、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平时那么忙,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与其和我在这里耗着,不如……不如……” 因为心慌,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寻思半天,我蓦地想到了vivi,脱口便说:“你不如找vivi做女朋友吧!你看,她既漂亮又聪明,工作上还能帮你,要是找了她做女朋友,还能边工作边恋爱,多好啊!我说早点履行完协议,也是为你着想,总不能耽误你找女朋友吧……” 我不知自己为何找了个这样的理由,也许是最近在公司常看到他们在一起,画面很和谐吧。 “吃醋了?”他突兀一句,嘴角忽又隐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紧紧盯着我,似乎在期待什么。 纳尼?吃醋?! 我怎么可能会为他吃醋?!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种话听起来都让我无比抓狂。 “谁吃醋!”我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也拔高了八度,高得都有些飘了,“我巴不得早点跟你撇清关系,犯得着为你吃醋吗?!我又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 还未说完,我的嘴就被他的吻狠狠地堵住了,人也被他猛一把按在墙上,猝不及防。 我在雷震宇狂乱的亲吻下挣扎,可他却吻得更加粗暴,带着掠夺和惩罚的意味。 嘴唇很疼,我喘不上气来。 “唔……不……唔……” 我惊恐无助,情急之下,用力咬下他的唇。 他吃痛松了口,我趁势用力将他推开,仓惶逃往电梯,可他几步就追了上来,猛地把我横抱起,快步往客厅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疯了吗!”我惊恐大叫,在他怀里手舞足蹈,死命挣扎,“你放开!” “啊——!”我被他重重扔到沙发上,全身的骨骼似是被摔碎了一般,疼痛欲裂。 强忍疼痛爬起来,想要逃跑,可雷震宇像一头饿极发_狂的野兽,迅速把我扑倒,压在沙发上。 “想解约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残酷而冰冷,琥珀色的眼眸似乎泛着猩红,此刻的他如同地狱的魔王,不带一丝怜悯,宣判了我的死亡。 意识到他要对我做什么,我更加死命地挣扎大喊:“放开我!雷震宇!你放开——!” 第一次,我撕扯着嗓子叫了他的全名,可他无动于衷。 谁?谁来救我?! “洛辰!洛辰!救救我!”我声嘶力竭喊出了这个名字。 雷震宇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像被彻底激怒了,手一挥,扯破了我身上的衬衣。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刺穿我的耳膜,衬衣的扣子急速飞了出去,溅在玻璃茶几和地面上,发出狂躁的敲击声。 骤然间,我全身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前,令我感到莫大的羞耻和恐惧。 “啊!不要——!” 我歇斯底里地嘶喊,对他拳脚相向,指尖的创可贴因剧烈的动作而剥落,伤口被粗暴地撕开,涌出的鲜红血液。 尖锐的疼痛从指尖直穿心底,我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心被撕裂了一般。 手上伤口流出的鲜血在他的身体和脸上划出深深_浅浅、凌乱不堪的痕迹,可他全然不顾我的伤痛和反抗,双手如铁钳般牢牢地扣住了我的双手,紧接着,他的唇如同滚烫的烙铁般烙下…… 混乱的撕扯中,我奋力反抗着,踢翻了沙发边的立灯。 立灯猛然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噪声,碎得七零八落。 突然,他动作粗鲁地压制住我,高大的身躯犹如凝固而炙热的巨石,让我无法再动弹。 他的每一个吻,都在挑逗我最脆弱的神经,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在肆虐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所有的抵抗在强大的他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我陷入无尽的绝望,身体与周围冰冷的空气融为一体,坠入地狱的感觉,不过如此罢! 我认命了,紧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不去想接下来他要做什么,眼中倏地流出一滴温热的泪,慢慢抽_离我的眼角,化为锥心刺骨的冰锥,滑落在雷震宇掠过我耳畔的唇上…… 那一霎,他忽然停止了动作,放过了我。 片刻,他缓缓抬起头,怔怔看着泪眼婆娑的我好一会,才轻轻松开了住我的手。 获释的我迅速用撕裂的衬衣将自己包裹起来,蜷紧小小的身躯,像只受惊的小猫,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停抽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震宇伸手将我额前凌乱的发丝捋到我耳后,冰凉的指尖轻拂过我留着丝丝血迹的嘴唇。 “不要!”我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地闪躲,身子缩得更紧了。 他默默地注视着瑟缩的我良久,眼中有种我无法读懂的复杂情绪…… 第19节 凝视须臾,他给我披上那床柔软的毛毯,轻轻将我拥入怀中,似是带着歉意。 我本该推开他的,可我神形俱疲,哪里都疼,没有丁点的力气再反抗他,任由他这么抱着,不知不觉,泪水沁湿了他的肩头一大片…… 第27章 何以面对 梦里都是昨夜那些让我恐惧的画面,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泪水沁湿了半边枕头,满身冷汗,酸痛无力,仿佛散架了一般。 虽然雷震宇昨夜最终放过了我,但那噩梦般的记忆如我身体里的冰与火,反复折磨着我,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我喘不上气。 忽然,我有种想给兰夕打电话哭诉的冲动,可我又不知从何启齿,更没脸跟她说实话…… 躺在床上发着呆,感觉唇上传来丝丝凉意,上面似乎抹了什么药膏,手上的伤也被包扎好了,还上了药。 是雷震宇做的吗?他是出于愧疚,才这么做的? 是……又如何? 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不如索性瘫在床上装病吧…… 然而,我能躲得了今天、明天,那往后呢?协议期间,我又能躲到哪里去?! 若我一味逃避,雷震宇以后会不会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不,我必须坚强起来,坚守到协议结束,不让雷震宇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我强打精神,强忍身上的酸痛,穿上一件能遮住脖子上那些吻痕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心里一直在想:如果我一会儿见到雷震宇该说什么、做什么,他看到我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或者他会对我说什么…… 下了楼我才知道,雷震宇早不在家了,不知他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我,才提前离开的。 这样也好,我不由松了口气,免去了跟他见面的尴尬。 独自坐谭飞的车来到公司,好巧不巧,刚到办公楼下,我就撞见雷震宇从离我身后不远的另一台黑色迈巴赫里下来。 其实,我并没有完全做好面对他的心里准备,昨夜的那些事一下子从我脑中跳了出来,心跳突然加速,脸也有些发烫。 我下意识扯了扯领口的衣襟,好像在刻意遮掩什么,并不断告诉自己:叶灵子,没事的,不要怕! 可即使我反复给自己打气,还是不敢正视雷震宇,只好对他装作视而不见,低头加快脚步向楼里走去。 “灵子,早啊!”vivi甜腻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我一回头就看到她站在雷震宇身侧,笑颜如花,如沐春风。 她和雷震宇站在一起,两人一个冷峻得如同冰山,一个美得仿佛在冰山上盛放的雪莲,很养眼。 蓦地,我想到两个字:绝配。 心脏似乎莫名地缩了一下,但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到我以为那只是错觉…… 显然,雷震宇也早看到了我,可他看到我也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得仿佛月夜下波澜不惊的湖水。好像昨夜他对我做的那些恶劣的事,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恶意的臆想,是我在夜里做的一个噩梦,完全与他无关。 我想过太多雷震宇遇到我的情景,独独没料到他会如此不在意。只有我还傻傻地意识过剩,真是讽刺。 他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了! 我故意装得跟平常一样,大方地向他和vivi打招呼:“雷先生,vivi,早啊!” 雷震宇一如往常,冷冷瞥我一眼,显得很是目中无人。 我心里莫名地腾起一股无名火:明明他昨夜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不在意就算了,没歉意也算了,可他凭什么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我脸上表现出的怨气过于明显,vivi和她身边的另一位男子不约而同地望着我,显得有些疑惑。 我立刻收敛脾气,冲他们笑了笑。 这时,我才真正注意到那位今早和雷震宇、vivi同行的男人。 他看起来和雷震宇年纪相当,丰神俊朗,我与他未曾谋面,却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看到过…… 我正打量那人,雷震宇对他说:“对了,岳成,一直忘了谢谢你支持我对cpbw项目的决定。” 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这让我尤为意外,没想到雷震宇也会对人表示感谢,而且态度还很诚恳。 那人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他看向雷震宇,目光坚定,说:“我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我也是!”vivi也马上接了一句,她看着雷震宇的眼神也一样坚定不移。 从她的眼神里,我仿佛感觉到雷震宇就是她唯一的信仰,脑中又无故冒出四个大字:夫唱妇随。 说真的,雷震宇和vivi这一对cp,似乎越看越合适。 同时,我也意识到,雷震宇口中的岳成,应该就是rays集团的ceo兼创始人之一,rays商业帝国的二号人物——罗岳成。 刚入司那会,我在集团介绍里看过很多他的照片和视频,他也是各类财经头条的常客和雷震宇的对外代言人。难怪见他便觉眼熟。 前不久,雷震宇在cpbw项目上拒绝与乔盛集团合作,受到股东大会和政府的压力,是罗岳成在北美积极奔走,并取得美国迈朗能源公司(1)的支持,让项目得到了极大推进,缓解了项目危机。 想必我刚进rays时,罗岳成正好在美国,所以直到今天才得以见到他。 传闻,罗岳成与雷震宇相识于少年。大二时,罗岳成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从英国帝国理工大学物理系辍学,放弃了丰厚的奖学金,与雷震宇携手创业。 十几年里,他们共同进退,所向披靡,成为了最亲近的战友,也是最佳拍档,一起将rays发展壮大成为了今日的商业帝国。 我很好奇,罗岳成是如何在雷震宇这样一个脾气超怪的奇葩身边十几年如一日,他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过人之处。 对了,罗岳成和兰夕还有那么点渊源。 记得上个暑假时,兰夕跟我说过,她爸一直希望她能和rays的ceo发展对象,所以才会想方设法逼她进rays,并计划把她安排在罗岳成身边工作。但兰夕根本不把这当回事,确切地说,她很抗拒。 不过,罗岳成青年才俊,风度翩翩,气质儒雅斯文,看起来随和亲切,也很谦逊,与雷震宇的目中无人大相径庭,倒是跟洛辰的气质有几分像。不由地,我对他又多了一份肯定。 说真的,我觉得兰夕跟罗岳成还蛮般配的,两人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等哪天有机会,我也要调侃调侃兰夕,也许还能促成一段姻缘呢…… 想到这,我不禁失笑,又偷偷地多看了罗岳成几眼,不料正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很礼貌、很绅士地冲我微微笑了笑,笑起来的样子跟vivi有点像。这让我认识到自己很失礼,只好尴尬地对他点头微笑。 不经意间,我的余光扫过罗岳成身边的雷震宇,隐隐觉得那儿“嗖”地飞来一道冷光,刺得我浑身好不自在。 我怯怯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边,但由衷觉得雷震宇、罗岳成、vivi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十分赏心悦目,超越了二次元的美感,仿佛他们是从另一个世界里走出来的。 他们三人若是放在玄幻小说里,一定是那个世界里最美、最高不可攀的种族,而我这个凡(屌)人(丝),跟他们站在一起,完全是画风乱入。 面对他们,我就该远远欣赏,不应胡乱闯入,若我硬是植入其中,那就是自取其辱。 这么想着,我调转脚步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vivi几步跟了上来,问道:“你怎么走这边?” 我借口说:“我去那边坐员工电梯去办公室,不打扰你们聊工作。” “你不是每天都要陪雷先生一起到办公室吗,这也是工作呀!当心杨部长说你。” vivi的话让我无从辩驳,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她上了某人的专用电梯。 我本不想融入他们的世界,进了专用电梯后,故意站在电梯的另一个角落,离他们远远的。 vivi又细细看了我一眼,关切地问:“灵子,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肿,没事吧?” 我心里一咯噔,立刻掩饰说:“没、没事啊,就是昨夜看下载的电影看太晚而已啦。” “常熬夜可不好,不加班还是早点睡。” 我对她勉强笑笑,不再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站在我斜对面的雷震宇。 他依旧对我视而不见,似乎我是个透明人。 我那股无名火一下子又窜了上来,默默在电梯角落里,心里划着圈圈:切,谁稀罕他把我当一回事?!我才是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再说了,我跟他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不管我现在有多不情愿跟雷震宇接近,我还是不得不按时将泡好的咖啡送到他的办公室。 谁让我欠他的! 正要推门进去,隐约听到罗岳成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震宇,你今天怎么了?居然聊工作会走神!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就算你连续工作一个月,也不会这样。要不先休息一下,让薇薇给你泡杯咖啡来?” 闻言,我微微一怔。 雷震宇走神?他为什么走神?难道他其实是在意昨夜的事的吗? 我停住脚步,站在雷震宇的办公室门外,透过虚掩的大门缝隙偷偷看他…… “不用,继续吧。”雷震宇神色淡淡。 什么嘛,他根本不是罗岳成说的那样,既没神思不属,脸色也正常得很。 真不知我到底在想什么,简直有点自作多情! “没关系的,我这就去。”vivi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起身朝门口走。 我端着咖啡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时,vivi已经推开大门了。 见我站在门口,她露出微笑,说:“呵,已有人把咖啡送来了。” 我只好对她和罗岳成笑了笑,端着咖啡往办公室里走,但我刻意避开了雷震宇的目光。 反正我不想多看他一眼,一点也不想! 强压心里的不适把咖啡送到雷震宇面前,一不留神,还是不可避免地与他四目相接了。 我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蹦了一下,立刻垂眼不看他,手却不慎抖了一下,若不是罗岳成手快接住了杯子,咖啡差点从杯子里洒了出来。 “对、对不起!”我慌乱不已。 “这杯咖啡归我了,只能麻烦你再泡一杯了。”罗岳成端过我手中的咖啡杯,对我露出绅士的笑容,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我泡的咖啡,“嗯,这味道跟薇薇泡的很不一样,不过……很不错。” 我不置可否,也敢不看雷震宇,而他也没有说话。 罗岳成又转向雷震宇,略带调侃地:“这么严肃干嘛,吓到人家了。” “哦,是吗?”雷震宇又冷冷扫了我一眼。 因为罗岳成的话,我的脸刷一下红了,心也跳得更快了,我语速极快地说:“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我转身快步朝办公室外走,心里埋怨着,这个罗岳成,干嘛当着雷震宇的面戳穿我,他跟兰夕还真像,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自我认识雷震宇以来,第一次听人直呼其名,也第一次看到有人跟他说话这么放得开。看来罗岳成与他的关系确实如传闻所言,情谊匪浅。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跟雷震宇相处,也能像罗岳成这样…… 第20节 咦,不对呀! 我干嘛要那样跟雷震宇相处?我跟他不过是契约关系,契约一结束,我就跟他毫无瓜葛了,我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谁稀罕跟他那样相处啊! —————— 注释: (1)美国三大能源公司之一。 第28章 力博认同 明天是周末,我本来很苦恼周末跟雷震宇单独相处的问题,但很庆幸下班前办公室发了一个通知,公司本周末安排了一年一度的员工拓展训练活动,rays总部的员工都要参加。 如此一来,我周末就不要跟雷震宇独处了。 更令人庆幸的是,雷震宇今晚下班没回家,大约是和罗岳成在加班,也可能是在约会应酬。反正我只要看不到他,就觉得很好。 周六一早,我按时到公司与其他同事集合,坐公司的大巴前往千岛湖的训练营。一路上,我听后座的同事说今年的拓展训练提前了足足两个月,是雷震宇的意思,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提前。 我对答案并不感兴趣,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对我来说,不用呆在雷震宇那个牢笼里,更不用跟他单独相处,简直好上加好! 刚到目的地不久,大家突然骚动起来,一窝蜂地往训练场跑,尤其是那些女同事,我听她们一个劲地说:“你看,雷先生来了!” “他不是从不参加员工拓展训练的吗?!” “是呀,往年都是由罗总组织,也只有罗总来!” “不过他们站在一起真的超帅的!” “从来没见雷先生穿过休闲装,他穿休闲装也好帅哦!” …… 那些女同事简直花痴到了不能自已的地步,用碗都兜不住她们垂涎的口水了。 切,有什么好看的! 我心里不屑,但还是忍不住朝骚动的那边扫了一眼。 很“不巧”,我一看就看到了刚从顶级跑车上下来的vivi和雷震宇。 看来,雷震宇昨晚是和vivi在一起才没有回去吧…… 我冷笑一声,心想:他最好这样,我巴不得他天天去找vivi。我反而轻松了,希望他这种状态能一直持续到协议结束! * 拓展训练开始了。 教练先详细阐述完拓展训练的具体内容,然后队员们开始分组和热身,旨在通过一些有意思的小游戏,帮助大家重新认识队友,更快进入角色。 或许是我刚入司的第一天就给同事们留下极不靠谱的印象,我徒有雷震宇行政助理的头衔,却无法像他那样受人欢迎。 这实在是讽刺至极,他明明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我无奈在心里哀叹: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尽管其他人都疏远我,但vivi一如既往地与我亲近。因此有不少男同事为了与她组队,最后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我。不用言语,看他们鄙夷的小眼神也知道,他们心里对我颇有微词。 我们这队聚集了rays董办的众多精英,他们这些高傲的天之骄子对谁当队长都不服气,对于如何起队名,选什么队歌,更是摸不着头脑。 眼看教练规定的组队时间就要过去了,我们团队仍然是一盘散沙。 我承认,我的头脑和学历和工作能力也许都不如我的队友,但我很清楚自己优势,我不但很能吃苦耐劳,还极具团队合作精神。好歹我大学军_训时,被评过军_训标兵,还得到了院系的表彰,这件事至今都让我引以为豪。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次训练中扭转大家对我的印象。更何况,我作为雷震宇的行政助理,即使做不到像他那样受人追捧,也不能继续遭人闲话吧。万一他觉得我在这次拓展训练中丢了他的颜面,回头指不定他会怎么惩罚我…… 队员们一筹莫展时,我脑中灵光一闪,大胆提议:“不如我们的团队取名‘team clover’,四叶草象征荣誉、财富、健康和爱,又能带为大家带来幸运;而且,它有着坚忍不拔的生命力,这些品质不正是团队合作需要的吗?” 队友的目光投向我,似乎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受到极大鼓舞,继续说道:“至于队歌嘛,不如用《团结就是力量》。虽然老套点,但是主题明确,铿锵有力,有很容易压倒对手的气势。” 没想到,大家不约而同点了点头,接受了我的提议。 “叶灵子,没想到关键时刻,你很管用嘛。”周翔不但肯定了我,还提出,“不如这个队长,由你来当。” 周翔是董办最沉默寡言的人,雷震宇的工作助理之一。平时,周翔戴着一副眼镜,随时埋头苦干,随时都在加班,杨部长很赏识他,雷震宇也很器重他。 然而,对于周翔提出我做队长的建议,其他队员面面相觑。 “我同意灵子当队长!”vivi率先赞同周翔的提议。 很快,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captain clover(四叶草队长)。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能得到队友的支持,我很开心,也默默暗下决心:一定要带领团队向着胜利前进,决不让队友失望! 竞赛进行过大半,clover小分队在我的带领下,成功完成了信任背摔、盲人方阵、造桥、造塔、鳄鱼湖、速划等项目。 这期间有汗水、有艰辛、有争执,但最终我与队友还齐心协力地完成了任务,并以小组总成绩第二的名次,来到了拓展训练的最后一道关卡——抢花球。 这项任务的完成时间决定着我们团队今天竞技的最终排名,只要我们能在这一局超过“复仇者联盟”队两秒,就能以第一名胜出。 抢花球的规则与电影《黄飞鸿》里舞狮队搭着凳子去抢挂在高处的花球类似,谁最先取下花球,谁就获胜。 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与电影里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 首先,我们几个方阵并不是抢同一个花球,而是各队都有自己的花球,不需要跟其他队抢,但在到达悬挂花球的架子之前,我们要经过独木桥、悬崖这两关,如果队员在过程中不小心掉下桥或落崖,掉落的队员就要提前出局,如果全军覆没,这轮的成绩就为零。 其次,教练也没有为我们提供电影里用来搭阶梯的凳子,需要我们就地取材,摘取花球。 每一个方阵取下花球的时间会累加前面的成绩,用时最少的队伍才能成为今天拓展训练的冠军。 这些还不够,竞技还有一条坑爹的规定,那就是花球取下来时,必须完好无损,如果花球破损,这轮成绩归零。 前面设定的规定已让我觉得困难重重,最后这项规定更是加大了难度。我直觉这规定是雷震宇定的,实在太符合强迫症患者的病症了。 clover小分队达到目的途中,有五名队友“阵亡”,现在只剩下我、vivi和周翔。 我们三人肩负着所有队员的希望,历经万难,终于到达了摘取花球的目的地。 花球高高挂在高架上,竞技场里能用来取来花球的道具,除了短木杆和小石头,没有其他,而它们的作用还十分有限——木棍能碰到花球,却不能将捆绑花球的铁丝拨开;用石头能把花球砸下来,但花球却会被打得稀巴烂。 时间紧迫,为了取得最后胜利,周翔和vivi决定举着体重最轻的我将花球从高架上取下来。 我脱了鞋,踩在周翔和vivi的肩上,攀上高架,好不容易够到花,可绑住花球的铁丝绕得有点多,而且很紧。为了保证花球完好,我只能一圈一圈地仔细地绕开缠绕的铁丝。 数十秒过去,我觉得顶着我的周翔和vivi都有点颤动,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vivi和周翔的表情都有点说不出的怪异,看起来像是中毒的迹象。我不明所以,担忧道:“你们还好吗?” vivi卯足劲,脸涨得通红,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笑容,说:“我没事,一起加油!” 周翔鼻子紧缩,抱怨着催促道:“叶灵子,别墨迹,你快点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尽快!” 我加快了解开花球铁丝的速度,眼看着只差一圈就可以取下花球,可我的左脚突然踩塌。 “啊——!”我大惊失色,本能地抓住了挂着花球的粗木杆,人才没有摔下去。 vivi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她的脚也崴到了,美丽的脸蛋因为疼痛皱成了一团。 “vivi!”我和周翔异口同声。 说着,周翔突然抽身去探视vivi的伤,完全忘记了我还挂在高架上。 我很吃力地吊在架子上,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坚持把任务完成,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我的队友,怎么对得起受伤的vivi,怎么担得起队长的职责! 我拼尽全力,用一只手吊着横杠,试图用另一只手去解开绑着花球的铁丝,可保持这个动作不足五秒,我的小脸就涨成了紫红色。加之我的左手过度用力,指尖上的伤口又撕裂了,血慢慢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伤口很疼,人也越来越吃力,我感觉快抓不住木杆了,但我还在坚守信念。 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任务! 我死命支撑,可还是力不从心了,眼看花球就要被解套,我却快攀不住横杠了,身体也摇摇欲坠。 本以为我会功亏一篑,关键时刻,周翔又立刻挺身站了起来,独自将我顶了起来。 在周翔的鼎力支持下,我终于把花球完好无损地从高架上取了下来。 那一刻,队友都一拥而上,欢呼雀跃,大家都忘了疲倦和伤痛。 这就是团队合作的力量! 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教练宣布成绩时,clover小分队与复仇者联盟队竟以相同的时间完成了所有项目。 不过,训练一开始就已规定,冠军只能有一个,最终的评判留给了雷震宇和罗岳成…… 悬念揭晓时刻,冠军属于clover小分队,理由是clover的团队指导精神更积极向上,团队在协作中更能体现团结的精神。罗岳成同时宣布我被评为了今天拓展训练的“最佳队长”。 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也美滋滋的,连带着这几日的阴霾都一扫而光。对我来说,能得到团队和老板的肯定,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vivi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抱住了我,祝贺道:“灵子,恭喜你!你真棒!” 我也回抱住她:“谢谢你。” 伏在vivi肩上,我嗅到那上面有一股怪味,确切地说其实有点臭臭的。 我皱了皱眉,这令人尴尬的味道难道是从素来香喷喷的vivi身上飘来的吗? 疑惑地抬头看vivi,不料一眼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雷震宇,他的双眼似乎在望着我和vivi这边。 我怔了怔,想:他一直看着这边吗?那他看到我的表现了吧,他认可我今天的表现吗…… 突然,我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地可笑。 雷震宇当然不会注意我,看这边也是在看vivi,他应该还在担心她脚踝的伤吧。 再说了,谁稀罕他认可?! 我撇开眼不再看他,关切而歉意地望着vivi:“你脚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害你受伤了,真对不起。”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第29章 漫漫黑夜 傍晚的篝火晚会,我和队友还有其他同事已经处得比以前融洽多了。但晚会结束后,不知为何,大家见到我都会先低头看我的双脚,然后嫌弃地把手捂在鼻子上窃笑着绕道而行,好像我哪儿不正常一样。 第21节 我低头打量自己一番,觉得自己和他们并无什么不同,穿的都是公司统一的文化衫,全身上下都没问题,脸上也没有脏东西。 也许他们在说什么笑话吧,是我想得太多了…… 独自回到训练营的宿舍,沐浴后又处理了下手上的伤,时间一晃,天色就全暗了。训练营的舍友陆续回了宿舍,唯独不见vivi,我不免有些为她担忧。 她不会是脚伤很严重,去医院了吧? 给她拨了几通电话都无法接通,我又向舍友询问vivi的去向,她们白了我一眼,都说不知道。 最后那个从外面回来的舍友告诉我,说:“篝火晚会后,我好像看她往林子里去了。” “林子里?!” 我一听就觉得不妙,这么晚了,她又腿脚不便,不会是在林子里摔倒了吧? 心里一急,我不及多想就冲出了宿舍,直奔离宿舍几里外的丛林。 出门之际,我隐约听到那几个室友咯吱地嘲笑声:“终于不用跟臭脚在一个屋檐下过夜了。” 臭脚,什么意思? 虽然我有点在意她们说的话,但此刻没心思搭理她们,一颗心全系在vivi的安危上。 我独自跑着进入丛林,边找边喊vivi的名字,一直无人应答。空旷的山野里,我只能偶尔听到自己呼唤她的回声。 渐入丛林深处,四周暗暗的,除了偶尔透过树荫的月光,再也没有灯火。 我心里开始发毛,本想拿出手机再给vivi打电话,并用它来照明。手往裤兜里一摸才惊觉,我根本忘了带手机,只怪自己当时太心急。 此时,我独自在暗黑的丛林里,又没带照明和通讯的工具,本就怕黑的我又担心遇上山贼抢匪什么的,心里越发害怕,更对自己的冲动有些后悔。当初我应该发动男同事们与我一同出来找vivi。或者,我该先问问雷震宇,也许vivi跟他在一起。 我跌跌撞撞在林子里走着,只想赶紧到回宿舍区寻求救助,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个想法让我心很慌,但我尽量压制克住内心的恐惧,默默跟自己说:不要慌!越慌,越不识路。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我努力回想来时的路……对了,宿舍的方向在林子的北边,只要我寻找夜空里的北极星,朝着它所在走的方向走,就能走出这片丛林,回到宿舍! 抬头仰望星空,一眼望了到夜空里最明亮、最清晰的星星,那便是北极星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控制慌乱的心跳,专注地望着北极星指引的方向,大步朝前。 然而,我向着北极星所在的方向走一段距离,感觉有些不对劲,北极星似乎一直在移动。 我有些不确定了,但仍然跟着它再走了一段路。 没多久,它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我才发现,我所谓的那颗星星根本不是北极星,而是一颗缓缓移动的卫星! 我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冷汗直下,心惊肉跳,觉得自己真是笨得没救了。 抬头再次仰望星空,寻找北极星,乌云却遮住了月亮的脸,星星也黯淡无光,丛林里一片黑暗无际,无尽的黑暗中蕴藏着无限的未知,就像某人触不到底的深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凄厉的叫声,树林深处不时出现忽明忽暗的绿色火焰,好像鬼影。 一阵森冷的晚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茂密的大树在黑夜中飘摇着,如魑魅魍魉般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几只带翅膀的不明飞行物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急速扑了过来,又直窜入灌木丛里。 “啊——!” 我惊吓过度,动作敏捷变得无比敏捷,倏地一下顺着身边的一棵大树往上爬。 不慎一脚踩偏,右脚的鞋从脚上落了下去,还好人没摔下去,双手牢牢地抓住了两边的枝干。 我费力地爬上树,躲在树丫里,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在树枝不远的暗处,我伸展双脚的末端,我看到了一对铜铃似的金色亮珠,忽闪忽闪的。 我又猛地一惊。 那是什么? 好像……好像是双眼睛! 我惊恐地瞪着那对亮亮的眼珠,那对珠子竟然也瞪着我。 我屏住呼吸,小心谨慎地将伸展的双腿轻缓地往回缩,但我才稍微动了一小下,穿着鞋的那只脚突然被一双冰凉的小手紧紧拽住了! “呀!放开!放开!”我吓得魂飞魄散,惊声尖叫,猛蹬双腿的同时还要维持身体平衡,以免从树上摔下去。 可是,不管我怎么蹬腿,那只抓住我的冰凉小手就是不放! “救命!谁来救我!”我吓得几近飙泪。 蓦地,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夜雷震宇出现在暗室外的模样,我脱口大喊:“雷先生!雷先生!救命!救命啊!” 我边喊边拼命蹬脚,左脚的鞋子猛一下被那只冰凉的下手扯走了。 我立刻缩回脚,再定睛一看,在我对面的是一只小猴子! 只见那只小泼猴手中正拿着我的鞋,好奇地翻来覆去。 我松了口气,还好是只猴子。 一下子,我也不那么害怕了,瞪着它,叱喝道:“还给我!” 小猴子眨了眨眼,拿着鞋子贴到自己的嘴边,表情有几分挑衅,似乎在向我昭示:这是它的战利品。 它刚把鞋贴到面前不足一秒,突然发出“嘶——”一声,呲牙咧嘴的夸张表情像是吃了芥末,然后飞快地把鞋子往上空一抛,一溜烟地跑了。 我本想接住鞋,可它被高高地挂在了树梢上。 为了捡回挂在树上的鞋,和树下那只凑成一对,我折了一根长枝桠,小心翼翼地从树丫里站起来,往枝干上小挪了几步,用手中的树枝去顶挂在树梢上的鞋子。 几个来回,鞋子打不下来,我脚下的树枝倒是摇晃得很厉害,一个不稳,身子就往下倾。 不好,我要摔下去了! 幸而我眼疾手快,手脚同时死死地勾住了树枝,将人横挂在了枝头——这动作,看起来和刚才那只猴子是同类! 同样是灵长类的后代,可我远不及那只猴子灵敏。 我试图顺着杆子往树丫里挪,但我只要一动,树枝就晃个不停,害我几乎挂不稳。 紧接着,耳边传来“咔嚓”一声,我警觉地遁声望去…… 这下真的惨了,树枝、要、断、了! 我挂在树枝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浑身直冒冷汗,心里哀嚎道:我摔下去不会摔个半身不遂吧? 老天爷,您不要开玩笑啊! “人悬一线”之际,树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刚才好像听到有个笨蛋在叫我。” 是他?! 我心头一喜,扭头便看到雷震宇站在大树下,兴致勃勃地望着横挂在摇摇欲断的树枝上的我。 他琥珀色眼眸在夜里是晶亮的,如同夜空里最为璀璨的星辰,瞬间点亮了暗夜…… “雷先生!”我激动地几乎奔泪,“真的是你吗!救、救救我!求你了!” 他眉毛一扬:“要我抱你?!” 我撇头,不服气地高声反驳道:“谁、谁要你抱了!我才没有!” 说起来,我还有点生气,刚才干嘛要向他求救,也太没骨气了! 他见我很矫情,转身就走,背对着我淡淡道:“玩得开心。” 啥?玩得开心?!我都要摔下来了,怎么玩得开心! 等等,他真的就走了,不是来救我的吗? 我急了:“喂——等……” 话未说完,树枝猝然断裂。 身体迅速失重下坠,我大惊失色:“啊——!” 第30章 黑夜之光 我以为会摔得七荤八素,没料想雷震宇稳稳地接住了我。 落入他怀中的一刹那,我双手紧紧搂住他的双肩,对上了他的眼眸,惊魂未定。而他那片素来似湖面般平静的双眸中,也似乎掠过一阵惊骇的波澜…… 与他对视片刻,直到他抱着我往前走,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他横抱着。 蓦地,前晚的事跃然脑海! 我本能似地推他,说:“我、我没事了,放我下来!” 他冷冷看我一眼,继续横抱着我往前走。 我心跳很快,不停在他怀里挣扎,说:“我、我要回去捡我的鞋!” “你想留下跟那只猴子作伴?!”他沉声道。 我咬了咬唇,想他也应该不会再对我那么过分了,只得作罢,即使难为情也只能任由他抱着,在丛林里穿梭。 在他怀里,我感觉到他有力的呼吸和略微急促的心跳,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他是特意出来找我的吗?他会因为我失踪而着急吗? 当然……不会! 他就算是特意来找我,也只是担心我出了什么事,没人履行协议,那他就没整蛊的对象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虽这么认定,但心里多少还是对他有几分感激。若不是他今夜找到我,我还不知道自己在丛林里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被雷震宇抱着穿过丛林,我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空旷的草地。 草地的草很深,上面停着一台待飞的直升机。这架大直升机拥有可收放起落架,主旋翼和尾桨分别都有4个叶片。机身上印着绿色的logo:“lucky clover”(幸运四叶草),后面跟着一片四叶草图标。 忽地,我脑中又冒出一个想法:他不会是开直升机来找我的吧? 迎面刮来一阵晚风,吹得我的长发风中凌乱。 “壕”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雷震宇把我安置在机舱副驾驶的位置上后,开始为我扣座位上的四点式安全带。 第22节 他帮我扣安全带时,手不经意地触到了我的身体,我条件反射地闪躲,说:“我自己来!” 说着,我伸手去拉他手中的安全带,可我的手也不小心碰到了他微微冰凉的手指。 心脏咚地一跳,手也跟着缩了一下。 雷震宇冷冷瞥我一眼,说:“别乱动。” 我只好作罢。 接着,他给我戴上了受话器,然后自己翻身坐上了驾驶员的位置。 一切就绪,他按下仪表盘上的一个按钮,关上了舱门。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忍不住激动地问:“你会开直升机吗?你真的会开直升飞机吗?!” 他目视前方,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淡笑。 忽然之间,我觉得他就像一个骑士,将自己救下的公主,放在自己的坐骑上,带她一起奔向一座城堡。 我这种不找边际的想法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小恶魔已开始飘飘然不知所以了……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坐直升飞机,我好奇地在机舱里东张西望,完全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 驾驶位和副驾驶座位面向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仪表盘附近标有机型:西科斯基s-76c(1)。我不懂这些,但感觉上应该很高端。 驾驶舱后的还有两排对着座位,座位空间很大,中间完全可以放下得一张大会议桌。 我还在四处张望,受话器里忽然传出了飞行指令:“雷先生,飞行计划已发送。机身远程核查完毕。待机可随时起飞。” “收到。” 雷震宇再仔细盘查了一遍令我眼花缭乱的仪表盘,依次开启了仪表盘的上各种开关按钮,动作显得十分娴熟。 表盘上的指示灯瞬间全部点亮,耳边响起“哒哒哒”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呼叫塔楼,千岛湖,这里是lucky clover,谭飞,准备就绪,请求起飞确认,完毕。” “lucky clover,准备就绪。千岛湖呼叫,一千三百五十米飞行,执行二零三航线,完毕。” “呼叫rays塔楼,lucy clover准备起飞。通话完毕。出发!” 雷震宇发出最后一条指令,扳动了操纵杆,lucky clover随着我雀跃的心情,稳当地升向夜空。 “我们起飞了!”我兴奋地着,完全没有察觉此时的自己有多二,“我们是要开着直升机回训练营吗?” 他嘴角微扬,手扶操作杆,专注前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千岛湖的各个小岛屿在我们的脚下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无尽的黑暗的湖面上。 直升机在夜空里持续飞行着,地面上零星的光点渐渐化为一片迷幻的灯海。 我趴在飞机侧翼的玻璃窗上,陶醉地遥望着夜空下浪漫炫丽的灯海,脑中编织着万家灯火下的动人故事,心里的小恶魔都飘到外太空去了…… 我突然很好奇,是否每个的女孩子看到这样景致都很兴奋,就像此时的我一样? 于是,我问雷震宇:“你常开着直升机带女孩子看灯海吗?你这样做,她们很开心吗?” 话刚问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向来不是八卦的人,为什么要问雷震宇这种问题?他是不是常带开飞机带女生看灯海,关我什么事?我这么问,他不会又误会什么吧…… 良久,雷震宇没有说话,机舱里只能听到螺旋桨振动的声音,让我觉得有点闷闷的,只好讪笑着为自己开脱:“呵,我开玩笑的,随口一说,你别介意,我并不关心答案……” “你觉得呢?”他的语气有点冷。 “呃……”我被他问住了。 半晌,我才说:“当然……有,很多!” 他嗤笑一声,沉着脸,目视前方,说:“你还真是……聪明。” 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反语?! 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突一跳。 我说错了吗?难道……我是第一个?会是这样吗? 是又如何? 我用力摇了摇头,把飘到外太空的小恶魔拉了回来。说白了,我只是他的宠物,他开直升飞机,带着宠物看灯海,我是第一个又不稀奇! 我撇撇嘴,故意扭头看向身侧的玻璃窗外,不再看他。可他的身影却清晰地映在机身的玻璃窗上,一片绚烂斑斓的灯海围绕在他身影的四周,他无疑才是最耀眼的中心,让我不得不在意。 透过玻璃窗上的影像,我第一次仔细打量雷震宇,好像我未曾见过这熟悉的俊颜一般——挺直的鼻梁,优美的唇线,棱角分明的下巴…… 心里不禁发出一声感叹:真是一副无懈可击的完美侧颜! 雷震宇一直注视着前方,琥珀色的眼眸中里闪烁着明亮而自信的光芒,仿佛他那双眼才是这漫漫黑夜里最亮的北极星,在夜里为人们指引方向…… 看着玻璃窗上的人影,我无意识地伸出手指,顽皮地在玻璃窗上反复点击,像是在数夜空下如豆的灯火,实际上我是在戳着镜面上的雷震宇,心里恶作剧地默念着:戳死你,戳死你,叫你平时欺负我! 我越戳越起劲,还在一旁窃喜雷震宇一定发现不了我在画小人戳他。 事实上,我的傻笑早在脸上显露无疑,只是我不自知罢了。 不经意间,我透过玻璃窗上的影像看到雷震宇若有似无地瞥了我一眼,此时我的手指正戳在玻璃上,他嘴唇的部位。 我吓了一跳,好像做了坏事被抓的孩子,马上收回手,停止自己这愚蠢的小动作,内心怯怯的。 他的手滑动着操纵杆,淡淡道:“坐稳,准备降落了。” 夜空下的光点逐渐变大,直至直升机落在雷震宇家的屋顶停机坪上,我才发现他把我带回来了。 “我就这样回来了,那明天的拓展训练怎么办?” 他挑眉斜视我,似乎在暗示我:他在哪,我就在哪,这么理所当然的道理,我不懂吗? 当然,我是他的宠物,别无选择。 只是,这两天我都要跟着他待在家里吗?就我和他?那……vivi呢,他不管了? 想起vivi,我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她篝火晚会后就不见了踪影,不知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很想问雷震宇是否知道vivi的行踪,又觉得有些冒失,还担心他误会我很在意他和vivi的什么事一样。更何况,上次我跟雷震宇提vivi,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害我至今想起来都心惊胆战。 犹豫再三,想到事关vivi的安危,还是跟他确认一下比较安心。 终于,我鼓起勇气,说:“那个,雷先生,有件事我想问你……”我又顿了一下,“你……看到vivi了吗?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vivi有……” 不待我说完,雷震宇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我:“她没事,之前跟我在一起。” 语气冷冷的。 “啊……哦。”我愣愣应了句,心似乎紧了一下。 原来篝火晚会后vivi是跟雷震宇在一起啊……既然她是跟雷震宇在一起,那能有什么事?! 我真笨,那么担惊受怕地出去找人,真的……好多余! 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鼓掌说:“她没事就好。” 雷震宇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停机坪的楼梯走,留下一句:“去把脚洗一下。” 洗脚? 我觉得莫名其妙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赤着的双脚,它们果然在林子里踩得有点脏,是该好好洗一下,免得进屋弄脏了深度强迫症患者家的地板,又要遭受惩罚。 —————— 注释: (1)英国皇室的御用直升机品牌。 第31章 始于足下 或许是拓展训练太累,我睡到十一点多才起。 好久都没有这么安逸地睡过懒觉了,应该是我跟雷震宇扯上关系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舒心的一晚。 现在,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充满活力。 更让我开心的是,雷震宇又不在家,我不但可以心无旁骛地打理楼下的三叶草盆栽,还可以上网阅读园林设计的新书和资讯,看来今天会过得很惬意。 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我在房子里晃到十点多,雷震宇还是没回来。 他是去看受伤的vivi了吗? 那我希望他今夜也不要回来,这样就又有一个巨爽无比的安稳觉在等着我…… 深夜,我躺在床上,却莫名其妙地失眠了,不知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多的缘故,物极必反了。 次日清晨,我有些精神萎_靡的爬起来,昏昏沉沉走到鞋柜前,赫然发现我所有的鞋子竟然不翼而飞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没睡好产生了错觉,可定睛一看,鞋柜里真的是一双我的鞋都没有,里面琳琅满目、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全新的大牌女士高跟鞋。 赤橙红绿青蓝紫……漆皮、哑光、缎面、编织、蕾丝、刺绣、珠绣、镶水晶……鱼嘴、圆头、尖头、有水台、无水台、靴子…… 它们或优雅或淑女,或新潮或性感,每一双都极致的精巧漂亮,如同一件艺术品,让我眼花缭乱,而且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恨天高! 鞋虽好,但没有一双是我的style,倒是跟vivi的风格很搭。 这是……雷震宇送给vivi的礼物?! 他送礼就送礼,要不要这么嚣张,好歹给我的鞋子留几个位置啊!我又没有几双鞋,放在这并不碍事吧? 打量了一圈,雷震宇出手着实十足大方。鞋柜里的每一双鞋,价格都抵过我家半年的生活费了,有些限量版和定制版的鞋,还远不止于此。当然,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与他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我楼上楼下四处寻鞋都没找到,只好求助琳达姐:“琳达姐,我的鞋都不见了,您有看到吗?” “更衣室里鞋柜上不都是你的鞋吗?”她疑惑。 “怎么可能,我从来不穿那种鞋。” 我话音刚落,琳达姐对着前方拘谨地行了个礼:“雷先生,早。” 我有些意外,扭头一看,果然是雷震宇!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晚上,今天清晨? 我还在纳闷,他淡淡扫了我一眼:“穿上鞋,走了。” 第23节 什么?他让我穿鞋柜里的那种鞋去上班?那明明不是我的鞋啊! 我没想明白,问道:“雷先生,那些鞋子是你要给谁的,忘拿走了吧?” “你的。”他依旧淡淡的。 我的?给我的?那些鞋是他给我的? 我没有听错吧?! 不管是不是,反正我从来不穿那样的鞋,也穿不了。再说那些鞋如此昂贵,我怎么能要他的! “我不要那些鞋,我只要我自己原来的鞋!” “没有。”他漠然。 “没有?!”我急了,抗议道,“是你把它们扔了吧?它们又没得罪你,你凭什么把它们扔了!” 他看也不看我,双手插在口袋,径直往下了楼,完全不把我的抗议放在眼里。 我无奈回到更衣室,看着鞋柜里这么多漂亮的高跟鞋,仍是无法接受它们都是我的了,我根本驾驭不了它们啊! 这是雷震宇整我的新招数吗?他简直恶劣透了! 我望着这些高跟鞋发愁半晌,目光最终落在了两双镶水钻的高跟鞋上。 一双是小红底的水晶鞋,它是象牙白色的鱼嘴高跟鞋,鞋面上停着一只闪着七彩光的水晶蝴蝶,鞋跟侧面也有一只略小的水晶蝴蝶,花纹别致的蕾丝面料上缀满了闪耀的水钻,精致的细鞋跟也闪闪发亮。 另一双鞋是jimmy choo的全水钻尖头高跟鞋,两只鞋上分别有一朵巨大的淡蓝色水晶花,鞋面嵌满水晶,晃眼无比。 之所以我特别注意到这两双鞋,是因为我记得它们是这两个品牌为今年迪士尼的新电影《cinderella》(灰姑娘)特制的。当初,兰夕还因为没订到这两双鞋,郁闷至今。 其实,每个女孩都梦想有一双这样的水晶鞋,虽然那于我而言只是奢望,可我也不能免俗地向往过。 如今,我突然拥有两双这么美的水晶鞋,倒是不知所措了。加上这还是雷震宇硬塞给我的,真不知这些鞋子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 然而,是阴谋也好,不是也罢,我必须先穿一双去上班,于是随手拿了这双小红底穿上。 虽说这是一双恨天高,但这双鞋竟出奇的合脚,它浅浅的防水台设计也很舒适。 我不禁猜疑,雷震宇怎么会这么好心地给我挑如此合脚的鞋,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尺码? 大概是他身边女人不断,经验丰富吧。要不,他怎么会开着直升飞机带女孩子看灯海,又怎么会知道女孩都喜欢梦幻的水晶鞋呢…… 穿着鞋子,步伐僵硬地往电梯走,经过玄关的镜子时,不经意地瞄到同样往电梯那边走的雷震宇,他似乎瞟了我这边一眼,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一身不太讲究的通勤装和闪亮的水晶鞋完全不搭,可以说我的衣着简直折煞了这双鞋。 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我穿成这样,不适合跟雷震宇同框吧?那我是否该换上我最喜欢的那条蓝色连衣裙来搭配这双水晶鞋呢……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在意自己的装束,为什么要在乎与雷震宇在站在一起搭不搭?我跟他又不是一个世界的! 刚才我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吧?! 我为自己不当的想法感到懊恼而惭愧,罚小恶魔在心里面壁思过十秒! * 一到公司,我就感受到同事们排斥的目光,尤其是拓展训练那天和我同宿舍的女同事,她们目光如刃,一脸敌意。 我知道自己穿着这种鞋走路的步姿僵硬做作,不了解我的人可能真会以为我是穿着名贵的鞋子惺惺作态,但那几个女同事的敌意似乎有些过激了。 远远的,她们白了我一眼,故意大声讽刺道:“以为穿了限量版的鞋,就能掩饰脚臭的吗,笑死人了。” “真是同情周翔和vivi啊!” 我心里猛一咯噔,脚臭?!她们在说我脚臭?! 我记起来了,拓展训练那晚在宿舍里,她们好像也这么说过。 但这怎么可能,我以前从没有臭脚的毛病。 不过,她们刚才到了周翔和vivi…… 蓦地,我想起拓展训练那天一系列的状况:我脱了鞋踩在他们肩上时他俩露出的怪异表情,vivi肩上那股有股诡异的臭味,林子里那只小猴子“闻鞋丧胆”的逃窜……还有前天晚上从训练营回来后,雷震宇让我把脚洗一下。 再一联想今早上那满架的新鞋,和我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他那饶有深意的笑容…… oh my god!难道我真是臭脚,还被雷震宇发、现、了???!!! 脑中瞬间出现无数个惊叹号,感觉背后插满了匕首。 这一刻,我真的好想去死一下! 可我现在还拿着一叠文件,正要送往雷震宇的办公室。 不行,我没脸见他了,不如找个人代替我去吧。 举目四望,同事们都对我唯恐避之不及,更没人帮我,跟我关系近一点的vivi和周翔也不在办公室。不过就算他俩在,我也没脸面对他们了。 我苦恼不已,在走道里踟蹰徘徊,一不留神,鞋跟一崴,身体重心不稳地往后仰,一只鞋也倏地脱离左脚,飞了出去。 “啊——!” 身手中的文件洒了向空中,纸张满天飘。 恨天高果然不是我能驾驭得了的,看来我要摔个屁股开花了! “小心!” 一个有力地臂膀托起了我的细腰,我也趁势紧紧抓住了抱住我的双臂。 定神一看,抱主我的人是罗岳成! “你没事吧?”他笑容温和,声音温润。 我尴尬不已,忙说:“谢谢罗总,我没事。” 罗岳成还未放开我,雷震宇已从走廊另一头往这边走来,vivi和周翔还跟他身侧。看到他们就让我有种“受害者联盟”的即视感。 一想到被他发现“臭脚”的事,我根本不敢多看雷震宇一眼,觉得丢脸丢到火星了,只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我马上放开罗岳成,马上蹲下身来收捡文件,装作没看到雷震宇。 还没捡几张纸,罗岳成把我的鞋捡了起来,蹲身将鞋放在我脚边,很有风度地说:“叶灵子小姐,你的鞋。” 恰巧又有几个女同事经过走廊,她们看到这一幕,不禁瞠目结舌:“oh,no!” 言下之意应该是罗岳成竟然不嫌弃我的脚臭吧。 “罗总,鞋子我自己穿就好了。”我的脸红得像成田里的熟番茄,动作敏捷地将鞋从罗岳成手中拿了回来,飞速捡起文件,再塞到他手中,“这个请罗总带给雷先生!” 说完,我狼狈地攥着鞋子,逃命般直奔洗手间。 第32章 解释无力 我把自己关在洗手间的小隔间里,鼓起勇气确认…… 本以为我会被自己的脚臭熏晕,可结果恰好相反,鞋子和脚都无异味。 我既没有脚臭的毛病,大家为何要取笑我脚臭? 思来想去,我只想到一个原因,就是那——双在丛林里弄丢鞋,五十元的劣质某宝货。 难怪雷震宇会把我以前的鞋都扔了,他大概是觉得我的脚把那些旧鞋子熏臭了吧。 一想到他误以为我脚臭,我都不晓得要怎么跟他解释了,真的好想去撞墙。 我苦恼至极,一直把自己闷在小隔间里,想就此坐化在这小隔间里算了…… 不知过了多久,几位女同事推门进了洗手间,她们站在洗手台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我的事。 “那只臭脚到底哪里好了!罗总那么偏袒她。拓展训练那天,还给她表彰,她的室友却因为她半夜去了森林,受到处罚了,连梅总监和vivi都没能幸免。” “是呀!第二天她说不来参加训练就不来,也没人追究,这也太不公平了!” “刚才,你看到她在罗总面前的样子了吗,真zuo!zuo得我都想吐了!” “不过,罗总也真是太绅士了!我也好想有一个罗总那样的王子为我穿水晶鞋哦……” “那你得先变臭脚!” “你真讨厌!” …… 没有想到,那夜我离开宿舍去找vivi,会让那几个室友和梅总监受惩罚。也难怪早上她们都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瞪我。 可她们凭什么在我背后说我臭脚?! 更何况,我又不是真的脚臭,只是那双臭胶鞋的问题而已! 我一把打开隔间的门,理直气壮地冲着她们说:“我的脚不臭,那是鞋子的问题!” 她们被吓了一跳,立刻停止了八卦,然后不屑地白了我一眼,出去了。 正当此时,vivi走了进来。她看到我,立刻露出如花般的笑容:“灵子,我找你半天了,你果然在这里。” 我脸的又红了,吞吞_吐吐道:“vivi……那个,那天拓展训练时,我的脚……是因为那双胶鞋……” 不等我说完,她就艳羡地说:“你的新鞋子真好看。不过……这双鞋现在根本买不到啊,你在哪买的?” “呃……”我被vivi问住了,本还想向她解释那双臭胶鞋的事,可她的问题我问得我莫名心慌又尴尬,我不知怎么回答才合适。 半晌,我才心虚地说:“一个朋友送的,我也不清楚……” 她笑了笑,说:“他很有眼光。” 不知为何,我觉得vivi的笑容似乎有些僵。 我局促地笑了笑,转换话题说:“vivi,真不好意思,那天我出去找你,没想到反而害你被处罚了。” “说来都是我不好,我本该向梅总监报告的,也该早点告诉你,倒是害你担心了。我本就有错,你别放心上。”说着,她递给我一台手机,“对了,你把手机忘训练营宿舍了,我给你带回来了。” “谢谢。” 我接过手机,输入密码,屏幕上显示周六晚上有“大魔王”的六十多个未接来电——大魔王是雷震宇在我手机电话簿里的名字。 忽然想起那晚雷震宇去林子里找我的事。 第24节 他不是说那天晚上之前和vivi在一起吗,怎么会给我打那么多电话…… 我正出神地想着,vivi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说:“亲爱的,那晚真是对不起,害你担心了,还害你差点出事。” “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对了,明晚我请你吃饭吧!这话我从你入司一直说到现在,你总要给我兑现的机会吧。” “明晚?” vivi的提议让我觉得有点突然。我没记错的话,明天是五月二十号,那可是520告白日,vivi约我明晚吃饭,不是有点奇怪吗? 我还记得协议里有明确约定,五月二十日那天,我要对雷震宇有所表示。 说起来,我不过是他的宠物,又不是他什么人,对他表示个什么鬼,难不成宠物还要对主人告白吗?有病吧! 更糟糕的是,我因为“臭脚事件”,全然无法面对他,想想都一个头四个大。 vivi见我半天没表态,又说:“别担心,明天一天雷先生都有很重要的安排,上下班他都绝对不会安排你的工作,我保证!我们就这么定了!” 明天雷震宇有很重要的安排,难道他不和vivi一起过吗? 不过,vivi是雷震宇身边最得力的助理,也跟他关系很亲近,她说他有重要的安排,那应该是没错的。 看来,我又可以躲过一劫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先前能拜托罗岳成将文件带给了雷震宇,但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我必须自己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咖啡送到雷震宇的座位上。 刚进会议室,我就觉芒刺在背,不好意思看任何人,更别提看雷震宇了。 低头走到雷震宇座位边,飞快地将咖啡往桌上一放,转身就撤。 不料,罗岳成又端起我送来的咖啡,啜饮了一口,感叹道:“嗯,这味道……真让我回味无穷。” 本来,其他人并未过多注意我,却因为罗岳成的这句话一致将目光投向了我。 或许是我意识过剩,我不自觉低头看自己的双脚,然后又看向他们,心想:他们不会是都误会我脚臭吧? 那雷震宇呢,他会怎么想? 我越想越觉得难为情,只想快点消失在这里。 还来及撤退,罗岳成叫住我,说:“叶助理,请留步。” 我拘谨地站在一旁,小声问道:“罗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麻烦你帮雷先生再泡一杯咖啡来,谢谢。”他很客气地请求。 我真不想在会议室进进出出,再次接受众人对我双足的目光洗礼,我更不想面对雷震宇。只要一想到他可能认为我脚臭,我就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罗岳成喝了雷震宇的咖啡,我不再泡一杯送来,能行吗? 不待我做出回应,雷震宇对我做了个退下的手势,一脸漠然道:“不用了。” 我立刻退出了会议室,同时也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确实被雷震宇狠狠地嫌弃了。 此刻,我的内心是崩溃的,被谁取笑都好,可我一点也不想他误会。要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解释清楚吧。 我为此酝酿了一天,直到下班,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现在,我跟雷震宇一起坐在车里,还是完全不敢看他,之前想对他说的话更不知如何启齿。 如果我直截了当跟他说我并不是臭脚丫,应该显得很蠢吧。而且谭飞还在车上,这样只会显得更尴尬。 低头看着脚上那双绝美的水晶鞋,酝酿良久,我才鼓起勇气,用很小的声音说:“虽穿高跟鞋有点不习惯,但若不是拓展训练,我也不会穿那种胶鞋的。” 我以为我的暗示雷震宇能懂,可他根本置若罔闻。 我又清了清嗓子,将声音稍微拔高了点:“这双鞋真的很不错,不会出现那双胶鞋的问题!” 他仍是闷着脸,一言不发,也没看我,像是跟在我怄气一样…… 我无法猜透他的想法,干着急。 踌躇片刻,我决定再直接一点。 我试探着把双足往他坐的那边伸了伸,说:“那双胶鞋确实有问题,还好被我弄丢了,穿上这双鞋,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然而,雷震宇稍微将身子往车窗的那边挪了下,并将右手随意搭在了鼻尖,目光冷冷地投向车窗外。 看到他的反应,我沮丧得快哭了,看来他是担心我的脚熏到他,才故意坐得离我远一点吧。 我觉得丢脸死了,下了车也是耷拉着头,远远跟在他身后。但我也很不甘心,他误会我别的都好,别误会我脚臭啊! 若我不说,就要让他一直这么误会下去吗? 绝不可以! 我心一横,站在他背后,直截了当地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真的不是我的脚丫臭,是那双胶鞋的问题!” 天知道我鼓起了多大勇气,才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雷震宇一直背对着我,快步走进了电梯,似乎肩头微微耸了几下。 他什么意思?我明明那么大声,他应该能听到吧,可他那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等等,电梯门怎么这么快就关了?我还没确定他到底听清楚了没有! 我来不及追上前,电梯门就关了,门关上的前一秒,我似乎看到背对着我的雷震宇肩耸得更厉害了,几乎全身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到底怎么了?抽风吗?! 算了,我都那么说了,就当他听到了吧,他的脾气本就超级怪,我还是别管了! 哎呀,妈妈咪呀,我还是不甘心,当初干嘛要买那双胶鞋,心里好恨! 第33章 礼尚往来 最近几次给雷震宇送咖啡,都被罗岳成抢先喝了。 对于此事,雷震宇并没说过什么,但我想他那样厉害的强迫症,应该受不了别人老用他的咖啡杯吧。 于是昨天上班时,我特意拜托vivi帮我给罗岳成买一个新的咖啡杯。 之所以拜托她帮忙,一是因为我认为她了解罗岳成的品味,二是我上个月的工资全部用来买三叶草盆栽了,现在连一个咖啡杯的钱都无法支付,只好请她先代为垫付,等这个月工资下来,再把钱还上。 没想到今天一早,vivi就把一套咖啡杯送到了我手上。 这套咖啡杯和托盘是柔和的瓷白色,上面均用金箔勾勒出玫瑰的花纹,典雅别致,与罗岳成儒雅的气质很搭。 我不禁感叹,vivi的办事效率不但高,而且心思细密。我很庆幸在rays有她这么一个朋友。 上午,罗岳成来雷震宇的办公室谈事,我特意煮了两杯咖啡,罗岳成那杯咖啡便是用新的杯子盛的。 “罗总,您的咖啡。”我先把咖啡杯递到了罗岳成面前。 罗岳成讶然,端起新咖啡杯端详片刻,说:“这个新咖啡杯是给我的?” “是的,怕您过来这边时喝咖啡不方便,所以我特意给您备了一个专属咖啡杯,希望您喜欢。”我礼貌地回答。 雷震宇随意瞟了一眼罗岳成手中的咖啡杯,淡淡道:“约克郡的玫瑰 ?不错。” 听他的口吻,似乎是在赞美这只杯子,但他的脸色似乎是阴沉的,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 “嗯,这是我最喜欢的设计。”罗岳成笑着点头,“你的杯子和心意,我都郑重收下了,谢谢。” 得到罗岳成的肯定,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至于雷震宇,他或许只是习惯性的沉着脸……刚才,他不是也肯定了那只咖啡杯吗,我就不要自寻烦恼了。 说起来,我真该好好感谢vivi,若非她帮忙,我一定什么都做不好。想到晚上她还要请我吃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我至今也不是很肯定今晚能否如期赴约。 中午过后,雷震宇和vivi先后离开了公司,vivi临走前告诉我,今晚我和她的约定不变,她会和我在餐厅会合。 直到下班时间,雷震宇和vivi都没回公司,只有谭飞停着车在公司楼下等我,但我故意绕开了谭飞,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我已经走了,你不用送我。 独自搭乘地铁来到和vivi约定好的美庐艺术馆餐厅。 这里除了是一间独具一格的餐厅,也是一间私人艺术展馆,里面充满了文艺气息,格调高雅,品位不俗,位于繁华闹市的街口,却是闹中取静。 我刚到餐厅门口,笑容甜美的餐厅迎宾就领着我去往vivi已经预定的桌位。 520日对情侣来说果然是个特殊的日子,餐厅里烛光幽幽,温馨浪漫,不少餐桌上铺着玫瑰花瓣,桌边对坐的一对对情侣都在烛光下缠绵私语。 我不禁暗笑,vivi还真是挑了个“好日子”,我们两个女孩吃饭还约在这么有情调的地方,真的有点小夸张。 预定桌位在餐厅最中央,被锦簇的鲜花包围着,一看就是餐厅里最难预定的vip座位,令人意外地是,vivi并未如约而至,来的是罗岳成。 “叶助,晚上好。”他见到我,立刻笑脸相迎。 “罗总?!”我一脸迷茫。 他解释说:“薇薇今晚临时有一个重要的约会,没办法来这里了。作为她的哥哥,我替她赴约,也帮她跟你说声抱歉。” “哥哥?”我愕然。 他笑了笑,说:“其实,薇薇不希望公司太多人知道我和她的这层关系,希望你能在同事面前保密。” 听他这么说,我才大彻大悟:难怪我第一次见罗岳成就觉得他笑起来跟vivi很像,也难怪他们的气质和谈吐都那么相近,原来他们是亲兄妹! 忽然之间,我觉得真的没有谁比创业合伙人的妹妹vivi更适合雷震宇了。 那么,罗岳成刚说vivi临时有重要约会,约会的人必然是雷震宇吧? 这个特别的日子,他俩约会太合理了,但不知为何,我心口似乎微微一滞。 难道是因为vivi临时有约会没有提前告诉我?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不是一直期盼雷震宇和她约会吗?! 当然! 我甚至希望他俩的关系能更进一步,那样的话,我也提前自由了…… “请坐。”罗岳成诚意邀请。 我回过神来,客气地回绝道:“罗总,不好意思,我想起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就不陪您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