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有诡:薄先生,你失宠了》 第1节 《婚内有诡:薄先生,你失宠了》 作者:清栀蔓蔓 文案: 三年前,她被深爱的男人狠狠践踏, 让她大着肚子独自一人走完婚礼。 三年后,她脱胎换骨、美丽不可方物地出现, 笑着说:“老公是什么?我不需要老公。” 身后的男人目光一沉, 薄唇抿成了两片冰冷的刀刃:“秦烟,你再说一遍试试?” 第1章 自生自灭 桐城一贯四季如春,但今年的冬天格外冻人。 秦烟披着单薄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臃肿而厚重的拖地大摆,衬得她愈发地骨瘦如柴。好在肤白貌美,凹凸有致,依旧是今天最美的新娘。 哐当一声—— 有人踢开卧室的大门。 “告诉我,你用了什么交换条件?” 薄云深一张俊脸英气逼人,墨黑色的瞳仁里,漫布着星星点点的寒意。 他将一沓旧报纸砸在秦烟脸上,“秦小姐,这样声名狼藉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样的交换条件,才能说服我那么苛刻的母亲,顺利嫁进薄家?” 秦烟的眉头一紧,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婚纱不是修身的款式,但八个多月的肚子,实在已经大到遮不住了。 薄云深的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眼睛里有醉意也有嘲讽,“甚至还怀着别人的野种!” “不是……” 不是野种。 秦烟下意识地反驳,薄云深却抢先一步截了她的话,单手捏住了她的脖颈,冷笑着反问:“不是?不是野种,难不成还是我的孩子?秦小姐,我似乎不认识你吧?今晚,才是我们正正经经地第一次见面!” 秦烟的脖颈被捏得咔咔作响,但是双手却始终护着自己的小腹。 “放、放开我…”秦烟涨红了脸,双目盯紧了薄云深不放,“你捏死了我,你也活不久的!” 薄云深的目光骤然一沉,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秦烟颓然摔倒在地,纤细白皙的脖颈已经布上红印,她抬起微颤的手抚上,大声地喘息,迎上那人的视线,咬着牙道:“薄夫人没有跟薄先生说么?薄先生头上三个哥哥都是死于癌症,薄家有家族基因缺陷,而薄先生你也逃不掉。你有高达百分之八十的血癌隐患,刚巧我和你的配型合适。” “你胡说什么?”薄云深攥紧了手指,下颚的线条紧紧绷起,“那只是隐患!” “是隐患!但是是很高的隐患!薄夫人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了,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她绝对不敢赌!”秦烟笑了笑,“你不是问我条件么?条件就是,我随时为你捐骨髓,但你得放弃初恋,跟我结婚。” 薄云深的脸色愈发地难看,沉默许久,才一脸嫌弃地开口。 “秦烟,除了结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除了结婚,我什么都不要。” 秦烟目光坚定,语气几乎可以用固执来形容。 薄云深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死死捏着她的下颚,凉薄的眸光泛着红丝,“为什么?你是喜欢我喜欢疯了么?哪怕今天让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走完婚礼,你也非要嫁给我?你知不知道,薄太太这个位置是我女朋友的,是蔓蔓的!” 蔓蔓…… 秦烟的耳朵嗡嗡作响,肚子里翻腾得厉害,他如刀刃一般的话明明也没听进去几个字,可“蔓蔓”这个称呼,还是一下子就攫住了她的心脏。 鼻子酸酸的,她抽了抽嘴角,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液体,硬生生逼了回去,而后下颚微抬,迎上男人的视线,冷冷道:“很高兴薄先生还记得自己的女朋友。你来这里,大概是为了林蔓失踪的事吧?” “蔓蔓失踪果然跟你有关!”薄云深的两片薄唇抿成了凛冽的刀锋,苍劲的手指几乎要捏碎她的下巴。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是薄夫人帮我。”秦烟颓然笑了笑,指了指身后梳妆台上的户口本,“婚礼已经办完了,就差结婚证了。薄夫人只有在今天看到结婚证,林蔓才能平安无事。” “你疯了!” 薄云深瞬间被惹恼,猛得一甩胳膊。 秦烟实在是太瘦弱了,竟然硬生生被丢了出去,肚子堪堪撞在了桌角,钻心地疼痛一下子涌了上来! “疼,我的肚子疼。” 肚皮绷紧了,一阵阵剧痛袭来,秦烟护着肚子,一张小脸血色尽失,秀眉重重拧起,“带我去医院,快带我去医院——” 薄云深的目光沉了沉,蹲下身子,瞪眸逼视着秦烟:“告诉我,蔓蔓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就带你去医院!” 很快地,鲜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洁白的婚纱,秦烟抚在肚子上的那双手,瞬时就沾满了血腥味儿。 “我不知道!薄夫人没有告诉我。” 秦烟紧紧咬着牙,她一贯冷静,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慌乱过,腹部的剧痛让她很害怕,她觉得被薄云深那么一撞,她好像开始宫缩了,好像要早产了。 “你还嘴硬,是么?” 薄云深面无表情,漆黑的眼底如深海,好似有一丝丝地动容,但是转瞬即逝。 秦烟与他对视的刹那,心脏咯噔漏跳了一拍。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绝情,一如八年前的绝情。 她知道求他没有用,只得拖着被鲜血染得湿淋淋的裙摆,伸手去摸梳妆台上的手机。 薄云深忽地站起来,快她一步,握住了手机,当着她的面,拔出了手机卡。 “你做什么?” 秦烟的声音立时带了哭腔,眼底的泪花再也压制不住,一种类似委屈的无力感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左侧胸腔的闷痛甚至超过了宫缩的阵痛。 薄云深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秦烟就听到了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 “不要——” 秦烟怔怔立在原地,脑袋嗡地一下,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薄云深在做什么,他一定是把她的电话卡冲掉了! 为了林蔓,他要逼她到如此的地步,哪怕是她死在这里,他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薄云深一出洗手间,反手就拔了梳妆台上的固定电话,将电话线彻底扯烂。 秦烟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小脸煞白,她抬起染着血的手指扣着他的大掌,“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薄云深不说话,眼神里满满都是果决。 秦烟咬了咬牙:“如果我的孩子死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捐骨髓的!” “那正好!我也是!”薄云深的眼底浮着寒意,“我就是死,也不会接受你捐的骨髓!” 说完,他用力一个个掰开了秦烟的手指,随手抽了一张纸巾,将手背上的鲜血一寸寸擦干净。 秦烟慌了。 “云深!你不能这么对我!” “孩子是你的!” 第2章 孩子是你的 秦烟支撑不住滑倒在地,扯着他的裤脚,恳求道:“我怎样都可以,孩子不能有事!” 我不要嫁给你了,你救救孩子吧,我求你了。” “我的孩子?呵。” 薄云深嗤笑出声,“我薄云深这辈子就睡过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林蔓。你秦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蔓蔓相提并论?” 他拾起梳妆台上的户口本,冲着秦烟扬了扬:“想领证,是么?” 秦烟疼得说不出话,额上冷汗涔涔,但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最让她心寒的是薄云深的眼神,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杀气,那种恨不得她今天死在这里的杀气。 薄云深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湛黑的眸子里像是凝了万年的寒冰:“你能活过今天,我就跟你领证!” 薄云深带走了户口本,哐当一声,甩上了婚房的大门。 随后,秦烟就听到了门外钥匙扭动的声音。 她落在肚子上的手指,不由地颤抖起来,下一秒,立马朝着门口爬去—— 门把手上沾满了鲜血,可是怎么都扭不开。 是的,她猜对了,大门被薄云深反锁了。 为了帮林蔓出气,为了报复她,他切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他想要她死在他们的婚房里,哪怕是背上故意杀人的罪名,也在所不惜。 “回来!” “薄云深,你回来!孩子是你的!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能不要我们的孩子。” “不可以。” 秦烟好疼,疼得快要麻木了。 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肚子还在一阵阵地抽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她的宝宝很乖,很想钻出来,很想看一眼这个世界,哪怕只有一眼。 早产的宝宝不容易成活,尤其她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秦烟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是不能对不起孩子,那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她扶着门一步步走到梳妆台边上,握住剪刀,刺啦一声,就将身上的婚纱撕开了,露出滚圆的肚皮。 她费力的弯腰,取了医药箱,一步一个血印,缓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第2节 秦烟躺进了浴缸,为了缓解疼痛,她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温水。 天黑了,宫缩越来越频繁,羊水也破了,可是孩子却始终出不来。 之前产检的时候,医生就跟她说过,这一胎是臀位,可能会难产,建议剖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要怎么剖腹产? 她只能紧紧咬着牙,拼了命地用力,不顾一切,只为给宝宝争取一线生机。 天快亮的时候,秦烟没了力气,孩子还是没有出来,甚至…甚至她已经感觉不到胎动了。 秦烟好害怕。 母亲病死,父亲再娶,云深也不要她了。 她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该失去的都失去了。 她想要留住这个孩子,就是用她的命去换,她也心甘情愿。 她咬住了干毛巾,从医药箱里取出了手术刀,而后顺着肚皮的纹理,反手一刀,狠心切了下去—— 她曾经也是学医的,只是从来没想过这把手术刀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十多分钟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只知道,意识朦胧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洪亮的哭喊。 她的宝宝来到了这个世界。 … 血液飞快地从她身体里流失,巨大的伤口喷溅出的液体染红了整个浴缸。 孩子出来的那一刹那,秦烟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连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脑袋晕沉沉的,黑压压地一片瘴气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她看到八年前的自己,也看到了八年前拥着她亲吻的云深。 然后,她又看到了林蔓。 八个月前,林蔓一脸惊慌失措地找到她,哭丧着脸对她说:“烟儿,你帮帮我吧!薄家人一直瞒着我,我到现在才知道薄云深的三个哥哥都是死于癌症!他也会死的,迟早会死!” “烟儿,我不想当寡妇。” “烟儿,薄家逼我给云深生孩子,逼我给他留后。” “烟儿,如果我真的嫁给他,我这辈子都毁了。” “烟儿,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你帮帮我吧,薄家只是需要一个孩子,至于是谁生的,薄家一点都不在乎。” “烟儿。” 秦烟晕沉沉的,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对男女赤身纠缠的画面。如果他们之间,能停留在那一晚,该有多好。 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他曾爱她的那一晚,该有多好。 可这世间的事情,又怎么可以用如果重来。 秦烟大概是失血过多,脑子里不断地翻涌着零星的片段。 最后的最后,她看到幻象中的林蔓抱着带血的孩子,朝着她一步步靠近,而后露出诡异一笑:“烟儿,谢谢你。谢谢你替我生下了云深的孩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也会好好照顾云深的。” “烟儿,你安心地去吧。你的人生,我会替你走下去。” 秦烟失落地笑。 也好,这样也好,毕竟云深现在爱的人是林蔓啊。 她死了,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第3章 三年后 三年后。 艳阳高照,桐城回春。 薄氏六十八层的大楼高耸入云,如同地标一般,伫立在整个桐城中心最扎眼的黄金地段。 秦烟捧着一叠文件从会议室出来,助理安然和秘书小沈立马屏住了呼吸,想要收起面前的八卦杂志,已经来不及了。 “秦…秦总监。”安然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低下了头。 秦烟放下文件,瞥了一眼杂志封面。 封面上的男人一如三年前眉目清秀,原本俊美的五官经过时光的雕刻,变得愈发成熟性感。薄云深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臂弯,大大方方地搂着身边的女人。他笑得肆无忌惮,仿佛根本不记得自己已婚。 薄云深身边的女人是薄氏影业最新力捧的艺人,身材高挑,丰腴有肉,算不上多漂亮,但眉眼间隐隐有林蔓的影子。 杂志上的标题:唐甜留宿海湾香榭,薄女郎再添一人。 “唐甜,是么?底子还可以,就是太胖了。”秦烟明眸流转,语气异常平静,“通知她的经纪人,让她减个二十斤,否则我们市场部不会推。” 安然和小沈都呆住了,原本以为她会哭会很难受,却没有想到她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不仅如此,还在无形中阴了对方一把。 唐甜是那种丰满型的女星,但体重撑死也不会超过一百斤。如果减个二十斤,一米七的个子,八十斤的体重,得瘦成什么样? 如果瘦不下来,市场部不推,这和被雪藏又有什么区别? 众所周知,薄氏影业的艺人想要博出位,要么讨好公关部,要么讨好市场部。 公关部的陆总监和秦总监是大学同窗,如果市场部不推,公关部就有办法让她石沉大海。 “怎么了?没听见?”秦烟见她们两个杵着不动,抬手敲了敲桌面。 安然有些担心,压低了声音问道:“秦总监,你没事吧?” 秦烟的眸光黯了黯。 她有事么? 如果换作是三年前,她大概会抱着这份杂志,抑郁到三天三夜不吃饭的地步。放在十年前,大概还会深夜去酒吧借酒消愁,喝到烂醉。 但是现在,她真的没事了。 再深刻的感情,都经不起时间的消磨。 更何况,这三年来,薄云深给她的除了蚀骨穿心的绝望和无边无尽的等待之外,再无其他。 “我没事。”秦烟挺直了腰身,笑得更加明艳,“倒是你们,洛神湾就要开盘,薄总是要露脸的,今天的头条,媒体那边要怎么解释,赶紧跟公关部打个招呼,别到时候对不上话,影响了开盘。” 安然面色一惊:“秦总监的意思是,明天开盘仪式照常?” 秦烟明眸闪动,而后不轻不重地丢下两个字:“照常。” 她超前走了两步,然后又顿了顿,回头笑道:“可以的话,把唐甜也叫上,我希望洛神湾的声势越大越好。” “好的,我去安排。” 安然知道秦烟说一不二的性情,连忙应承下来,而后捧着手上的致辞,快步去了六十八楼总经理秘书室。 … “薄总,这是市场部刚刚送来的致辞。市场部表示,明天的开盘典礼,您照常参加,不需要回避。”秘书许霖将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一只骨节名分的大手伸过来接住,腕骨处的皮质表带与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相得益彰,薄云深瞥了一眼文件,平静如常的眸底多了一抹死沉的幽暗:“秦烟没有看早上的杂志?” “看…看了。”许霖咬了咬牙。 “她什么反应?”薄云深翻了翻文件,漫不经心地问。 “没什么反应。” 许霖硬着头皮回答。 谁都知道他们夫妻之间不冷不热、形同陌路的关系。 薄云深一双眼眸陡然深邃起来,浮冰一样森寒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碎裂。 “市场部还说了,希望薄总可以带上唐甜一起,开盘剪彩的声势,越大越好。洛神湾是东区占地面积最大的盘,薄氏地产今年的业绩有多少,全靠洛神湾来撑。”许霖见薄云深不说话,以为他接受了,于是继续往下说。 “带着唐甜一起?呵…” 轻浮薄情的笑声里,带着嘲弄,薄云深的唇抿成两片薄刃,“市场部的意思,还是秦烟的意思?” 许霖脸色微微一变,低着头答:“是秦总的意思。” “秦总?” 语气里的嘲弄更深了,薄云深的嘴角抽了抽,“一个小小的市场部总监,你们管她叫秦总?所有人都这么叫她么?” “是…是的。”许霖站得腿都麻了。 秦总,秦总。。。 薄云深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轻飘飘地吐出来,半边脸都掩在烟雾缭绕之中,自嘲似地念叨着。 那个女人还真是有本事。 怀着别人的孩子,威胁了他的母亲,轻而易举嫁入薄家不说。 这三年时间,她甚至还得到了父亲的赏识,亲自把她送进了薄氏,从市场部的一个小经理,一步步爬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还迈入了薄氏的董事会。 当年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秦家落魄名媛,非但没有被薄氏恐怖的贵族企业文化排斥,还成功地在职场里打下了自己的一片江山。 薄云深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机太重了。 从三年前逼走蔓蔓开始,她就在一步步筹谋。她不只是要嫁给他,她还想着夺走薄家的一切。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巴结薄家人的,竟然连那么严苛的父亲都对她赞不绝口。 “薄…薄总?”许霖见他想事情想得出神,喊了他一声。 “嗯。” 薄云深面色平静,脸上甚至连预想之中的积怒都没有。 “那明天的开盘仪式,您要去么?我记得您约了顾总谈事情。” “去,当然要去。”薄云深看着许霖,目光幽深,“我不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洛神湾的功劳落到别人的口袋里去?” 许霖的嘴角抽了抽,夫妻之间也能叫“别人”? 他不敢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第3节 第4章 茵茵的疑问 秦烟整理完开盘典礼需要用到的资料,已经九点多了。 秦烟肚子有点饿,打算煮碗面吃,打开客厅的灯,才发现隔壁的卧室有动静。 秦烟眉头一皱,推了门进去。 一米多宽的儿童床上,秦茵茵穿着花色的卡通睡裙,额头上还贴着白天幼儿园老师奖励的小星星,左手翻着什么东西,右手拿着一支朋克笔,在一边圈圈点点。 “茵茵,怎么还没有睡?要妈妈陪你睡么?”秦烟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有些疏忽了这孩子。 茵茵三岁了,很乖巧很懂事,从不会给妈妈添麻烦。 因为是早产,她比一般的小朋友要轻一些瘦一些,身体更差一些。但茵茵却没有一丁点儿小孩子脾气,生病的时候,都乖巧得让人心疼。 秦烟庆幸,三年前,在那个阴暗的浴室里,她费尽力气保住了这个可爱的女儿。孩子跟着她姓秦,因为薄云深不肯认她,薄家也不肯认她。 这样很好,秦烟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牵扯到豪门的内斗中去。 “妈妈!”秦茵茵兴奋地叫出声来,“妈妈做完工作了么?” “嗯。”秦烟点了点头,欣慰地笑。 她弯下身子,将茵茵从小床上抱起来,余光却刚好瞥见了床上的那份杂志。 杂志上,薄云深和唐甜的笑,显得格外刺目。 这份杂志到底是哪儿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茵茵的床上? 秦烟的脑袋嗡了一下。三年井水河水分明,到了这一刻,她才觉得,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搅乱她和女儿平静的生活。 “妈妈,小三是什么意思呀?外遇是什么意思呀?”秦茵茵嘟着嘴,咬着牙,气呼呼地说,“我们隔壁班的老师说,我爸爸找小三了,有外遇了,不要妈妈了!” 秦茵茵的声音不大,甚至微弱到可以被人忽略,可就是这样一句微不足道的问句,在秦烟的心底炸开了一个巨坑,可以吞噬掉她在职场上的所有成就感。 “杂志上都是乱写的,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秦烟接过杂志,反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她的手指有些发颤,因为就在那个瞬间,她似乎看到杂志上茵茵圈圈点点做下的标记。“薄云深”、“秦烟”、“唐甜”、“小三”、“弃妇”,这些字眼都被她圈了出来,有些地方还打上了问号。 秦茵茵显然没料到秦烟会这么生气,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瞬间就盈满了泪水。 “妈妈,他们说得是不是真的?爸爸是不是不要妈妈了?爸爸也不要茵茵了吗?” “同桌小胖还说茵茵是野种。妈妈,茵茵查过字典了,野种的意思,是说茵茵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么?” “妈妈,茵茵难道不是妈妈生出来的吗?” 秦茵茵终于忍不住了,泪珠断了线似地,不停地往下掉,一颗颗地砸在秦烟的手背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秦烟的双眼也跟着朦胧了。 原来她之所以用马克笔圈下那些词,是为了查字典。如果不是今晚被她撞见,茵茵大概不会主动问她这些。 孩子是怕她伤心,才悄悄地做了这些事。 “茵茵不哭,茵茵不要听别人胡说。爸爸爱妈妈,爸爸也爱茵茵,爸爸不可能不要妈妈的。”秦烟将她放回床上,而后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你这样说爸爸,要是让爸爸听到了,爸爸会伤心的。” “是吗?” 秦茵茵拧紧了眉,“那爸爸为什么不来看茵茵?茵茵从来都没见过爸爸。” 秦烟又被噎住了。 星月湾是秦烟自己买的房子,茵茵出生之后,她就一直带着茵茵住在这里。薄云深不认茵茵,自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她偶尔会给茵茵看薄云深的照片,告诉她,她和别的孩子一样,也是有爸爸的。只是爸爸和别人家的爸爸不一样,爸爸要管理很大的公司,要挣钱给妈妈和茵茵花。 这些话骗骗小孩子还行,可是现在,茵茵已经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谁说爸爸没有来看过茵茵?爸爸每天下班都很晚,很晚很晚的时候,爸爸会来看茵茵,但是茵茵睡着了,茵茵不知道。”秦烟硬着头皮解释。 秦茵茵皱眉:“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秦烟的喉咙一酸,“爸爸要努力工作,给妈妈买大大的房子,给茵茵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茵茵和妈妈很幸福,别人就是太嫉妒我们了,才会恶意诋毁爸爸。” “好吧。”秦茵茵朝着秦烟眨了眨眼睛,“我相信妈妈。那么妈妈可以让爸爸抽空送茵茵去一趟学校吗?茵茵要让同学们看看,茵茵是有爸爸的,爸爸没有不要茵茵,茵茵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爸爸。” 秦烟噎住。 “妈妈,好吗?”秦茵茵拽着她的袖子,一脸委屈地恳求。 “好。”秦烟无法拒绝,“等爸爸有空了,妈妈就让他送茵茵去学校。现在太晚了,茵茵先睡觉,好吗?” “太棒了!谢谢妈妈!” 秦茵茵兴奋地跳起来,下一秒就呲溜一下钻进了被窝,乖乖地躺下。 秦烟的心不能平静,没有留下来陪她,而是跟她说了“晚安”,抬手关了房间里的灯,转身就出了宝宝房。 秦烟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通讯录上的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过去。 算了吧! 让薄云深送茵茵去上学? 她这是在想什么呢? 痴人说梦吧! 与其这样,还不如帮茵茵转校。 秦烟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后还是给闺蜜陆想想打了电话。 “想想,明天洛神湾开盘,我可能会忙到很晚,你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茵茵,好不好?” 陆想想立马应了:“没问题!” “想想。” “阿烟,你是不是还有事?”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陆想想又接着问,“今天早上的杂志我看到了,你还好吧?要我说,薄云深那个烂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个小明星除了年龄比你小,别的哪里比得上你,要脸没脸要皮没皮的!放着家里的美娇娘不要,偏要到外面捡些垃圾,薄云深的品味也太差了点吧?” “想想,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秦烟眉头一拧,“薄云深和唐甜怎样,我不管,但是这件事让茵茵知道了。明天你去学校接茵茵的时候,帮我探探老师的口风,看能不能帮茵茵转学?” “这是转学能解决的事吗?”陆想想埋怨,“要我说,你为什么不跟薄云深讲清楚十一年前的事?你这么拖着,不是个办法!” “…” 秦烟长时间的沉默。 陆想想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连忙道:“好了好了!就听你的吧!我明天下了班去打听打听,但是阿烟,我不希望三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如果薄云深还是那么过分的话,我倒宁愿你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哪怕是离婚也好!” “嗯。” “以你的长相,你的能力,就算是一个人带着茵茵,也照样有人喜欢。”陆想想撇了撇嘴,“照我说,你们公司那个公关部的陆总监就不错!” 秦烟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瞎说什么呢?陆翊是云深的表哥。” “表哥怎么了?表哥好啊!”陆想想为秦烟鸣不平,“就是要让薄云深看看,他以为一无是处的老婆,其实是别人手中心的宝!” “好了!想想!我和陆翊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秦烟没给陆想想接着往下说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第5章 你帽子不够多? 第二天一早。 秦烟接到时慕周电话的时候,天空中飞起来一层绒毛般的雨丝,天气不免泛凉,时慕周一上车,就略带抱怨的开口:“您可真够墨迹的,让我在寒风里站了十几分钟,你有没有一点我是大明星的意识,啊?” 秦烟斜了一眼时慕周,秦烟跟时慕周大学同窗四年,从来就没有想过跟自己关系那么要好的一个人,有一天能火遍大江南北。 他穿着一件朋克风的小外套,下面套着一双马丁靴,白皙的脸上,五官迷人,风度翩翩,尤其是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右脸上还有一个小酒窝,简直就是一大杀器。 秦烟没被他的表象迷惑,敷衍的笑了笑。 时慕周挑了挑眉,高声说:“这是你请我去做代言的态度吗?啊?!要不是我们关系好,我才不来呢,看见你老公那张脸就烦,天天在不同的报纸周刊上看见你老公跟小三秀恩爱就算了,你还打算让我近距离观摩?” 秦烟知道时慕周说的是唐甜,因为洛神湾的代言人可不止是时慕周一个人,她早就习惯了时慕周口无遮拦的样子,所以也没有生气。 她认真的开着车,低声说:“大哥,我不就迟到了十几分钟吗?你少埋汰我了,行吗?我开着车呢!” 时慕周冷哼了一声,见秦烟服了软,才扯开了话题。 两人集合的地方距离洛神湾不远,到地方的时候,雨没有停的趋势,也没有变大,就绵绵霏霏的飘着。 看秦烟伸手去拉车门,时慕周说:“你等下,等我绕过去扶着你点,这要是待会儿摔了,连累的可是你时哥我的形象。” 他边说边下车,两步绕到秦烟这一侧,伸手架住秦烟,把她带出了车门。 秦烟穿着高跟鞋,时慕周将自己的手臂压在秦烟的肩上,伸手甩上车门,笑着说:“啧啧,哥哥我扶着你,好烟儿,感不感动?” 秦烟笑弯了眼睛,说:“时慕周,求求你要点脸吧,再往前走,可是有媒体的??” 两个人闹着,就忘了场合。 薄云深刚下车,就看见这么一幕。 三年,这还是第一次薄云深这么近距离的看秦烟。 她穿着一套粉白色的正装,收腰设计,将她的腰肢勾勒的纤细而不盈一握,这个颜色很衬她的容颜,尤其是肌肤,看上去更加皓白如玉,冰肌玉骨。 臀部被粉白色的套裙裹着,一双腿纤细轻盈,她歪在时慕周的怀里,小鸟依人,一张明媚近妖的脸上,魅力挡都挡不住。 站在那个风靡全国的男人身侧,她没有一丝被比下去的趋势,反而相得益彰,犹如一对金童玉女。 薄云深薄唇扯了扯,看来三年的独守空房并没有影响她的生活质量,连时慕周这样的大明星,她都勾搭上了!她勾搭男人的手法,可谓是越来越娴熟了! 秦烟的力气小,她挣脱不开时慕周的怀抱,正打算骂他几句的时候,身侧传来一个女人的清咳声。 两个人齐齐看了过去。 秦烟看见薄云深的时候,愣了一瞬。 他站在车边,身姿挺拔修长,他的脸上依旧挑不出来任何的瑕疵,黑色的西装将他的身体线条描摹的流畅劲实,双腿被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蓄势待发。 秦烟的手指不自觉的捏在一起,虽然经常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见他,但是他的真人,更加成熟沉稳,霁月清风。 第4节 他一动不动,身边所有的人都会成为他的陪衬。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就不是那么的可爱:“秦总监真是能干,跟时大明星在大洛神湾搂搂抱抱,想来也是在给洛神湾造势,用不用我回去,给秦总申请一个最佳员工奖?” 能干二字,被他咬重发音,听上去讽刺而冷锐。 秦烟眨了眨眼睫,脸上笑容变得格外的公式化,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跟薄云深一同下车唐甜就凑上来,挽住薄云深的手臂,耀武扬威般的说:“云深,开盘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人家不想淋雨。” 唐甜掐着嗓子,话说的说不出来的娇媚,视线时不时的扫向她,直白的挑衅。 很显然,唐甜心里还记恨着她让她减二十斤的事情。 照理说,她这个正牌薄太太在,薄云深怎么说都不能答应,可他半点面子都不打算给秦烟,伸手揽着唐甜的腰肢,半俯着身,音色靡靡:“依你,小心脚下,路滑。” 人走了,时慕周的脸就阴了下来,说:“你这老公,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你留着他是不是觉得你头上的绿帽子不够多?” 秦烟笑了一下,推了一把时慕周,说:“你赶紧走吧,薄云深和唐甜一起入的场,待会儿你再跟我一起,明天的娱乐头条就是我们俩疑似离婚,这哪里是造势,这是要砸洛神湾的招牌!” 时慕周撇了撇嘴,伸手拽着秦烟往红毯上走:“圈子里有几个人不知道我们关系的,要我说,你就应该找几个小鲜肉,薄云深做初一,你就做十五!”。 秦烟拗不过时慕周,加上已经上了红毯,秦烟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一同走了进去。 一如她所料,薄云深和唐甜一出现,格外的惹人眼球,秦烟大老远的就看见,记者的镜头基本上全部都给了唐甜和薄云深。 反而是她身侧,名气不知道比唐甜高出来多少的时慕周,看上去人气寡淡。 因为是紧跟在薄云深和唐甜身后的,所以秦烟也看见了唐甜挽着薄云深毫不怯场的样子。 她站着的位置,于公于私,都应该是秦烟的,媒体自然不想放弃这样的噱头。 “唐小姐,前天你跟薄少夜宿海湾香榭的事情,是否属实?” “唐小姐,关于你跻身成为薄女郎中的一员,对此你有什么样的感想?” 这些问题,秦烟不看脸,都知道是谁家的记者问出来的,反正人是她叫过来给洛神湾造势的,秦烟耐心跟时慕周等了一会儿。 但火到底还是烧到了秦烟的身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薄太太来了。” 记者齐刷刷的转了身,直接朝秦烟涌了过来。 第6章 甜甜是我的好妹妹 “薄太太,薄少带唐甜夜宿海湾香榭,请问你心里有什么感想?” “薄太太,今天唐小姐挽着你的丈夫出席开盘仪式,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 “众所周知,你是薄家的少夫人,你们的感情一直不好,唐甜这次出现,是不是有什么征兆?”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薄云深和唐甜没有解释的意思,秦烟的眸色若有若无朝薄云深脸上看了一眼。 他神色清冷,矮着头似乎在听唐甜说什么。 秦烟见噱头赚的差不多了,才笑着说:“你们说的事情,我事先都知道。” 一句话,镁光灯就疯狂的闪了起来,散发出来的光,照的秦烟睁不开眼睛。 “今天呢,我有三件事情要宣布,第一当然也是重中之重,大家都清楚,洛神湾开盘,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我先感谢一下各位媒体捧场。” “第二,欢迎唐甜加入洛神湾,成为特邀嘉宾以及代言人之一。第三,也算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大家应该都清楚,唐甜的出身不太好,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和云深资助的甜甜,说起来,甜甜可是我的好妹妹,我和云深一直都比较疼她,她回家住也是常有的事情,是不是,甜甜?” 秦烟的话一落音,就有站的比较靠近唐甜的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 唐甜确实出身贫穷,薄氏给她打造的荧屏形象都是励志型,秦烟这么说,如果唐甜否认,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受了薄云深的潜规则,做了他们婚姻中的第三者! 她恨死了秦烟这幅四两拨千金的样子,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说清楚她和薄云深的关系,也是一句话,就能让她的经纪人勒令她减肥二十斤! 唐甜紧咬着后牙槽,心里恨的要死,脸上却扯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说:“没错,我一直都很感激烟姐。” 三年,薄云深的绯闻不断,秦烟从被记者追问的哑口无言,到现在回答的滴水不漏轻轻松松,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事情解释清楚了,记者没有发现爆点,又不甘心白跑一趟,自然就把注意转移到了洛神湾的开盘仪式上。 薄氏请了业界有名的主持人,三言两句就活跃起来了现场观众的气氛。 兴致正高的时候,主持人让技术员播放洛神湾楼盘的概念视频。 当时,秦烟正低着头看小沈递过来文件,现场突然喧哗了起来。 察觉到衣袖被人拽住,秦烟拧着眉扫了一眼小沈,小沈的脸色发白,声音也发着颤:“秦总监,你看??” 秦烟一抬头,就正对上大荧屏中那张白花花肉体纠缠的画面,照片中的女主角,正是这次代言人之一。 唐甜。 照片中,她脸上带着与她清纯外表不符的妖媚。 秦烟蹙了蹙眉,唇角讽刺的掀了掀,她记得薄云深是有很重的洁癖的,现在到底是好了,还是他人已经开始荤素不忌了?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唐甜那边,在看见大屏幕上的照片的时候,就被记者团团围住,问出来的问题也多不胜数。 她身上励志,玉女的标签瞬间被人撕了下来,赤裸裸的暴露在大众眼前。 “唐小姐,请问这些男人是谁,你方不方便解释一下?” “薄先生,洛神湾选择这么没有艺德的代言人,请问是不是唐小姐走了捷径?薄太太的刚才的解释,是否存在真实性?” 唐甜的情绪随着记者的问题渐多变的浮躁,她百口莫辩,下意识朝薄云深的方向躲了一下。 她一有动作,薄云深身侧跟着的保镖就把人拦了下来,阻隔在外的同样还有记者。 唐甜突然哭了出来,蹲在地上,委屈的环抱着自己,想以此抵挡记者的追问。 薄云深见状,眉心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耐烦,秦烟远远的就看见了薄云深,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出手帮忙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对着小沈说:“你带保镖过去拦住记者,然后把薄总和唐甜带到休息室去,我随后就到。” 小沈离开后,秦烟和主持人一起安抚起现场的记者。 返回售楼部,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秦烟有些头疼这次的事情,洛神湾的竞争对手不是没有,但一时,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谁会在开盘的时候,放出来唐甜的裸照。 唐甜代言人和特邀嘉宾的身份可都是昨天,她刚定下来的! 秦烟一进门,就看见售楼部那一株巨大的绿植之后的薄云深。 他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脚下有一层浅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烟灰,男人应该是刚吐出来一口烟圈,俊脸上依旧蒙着一层细白浅淡的白雾,足够模糊他脸上的表情。 秦烟驻足,这样的薄云深,性感成熟,又挺拔俊朗。 他倚着门口,修长的大腿随意的放置着,刚好堵住了通往休息室的路,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秦烟开口问了一句:“唐甜呢,她怎么样了?” 薄云深听见动静就抬起了头,秦烟穿着正装的样子干练整洁,看上去清清爽爽。 实际上,手段也很高明,薄云深垂眸扫了一眼腕间精致的男士腕表,短短半个小时,能安抚好记者的情绪,出现在这里,公关手段可见一斑。 他眯了眯狭长的眸子,也不对,秦烟这女人,从三年前就心机重的让人厌恶,能解决他难缠的母亲,还能得到他一向挑剔的父亲的赏识。 否则,她也不能轻轻松松的就毁掉他的爱情。 “今天这场好戏,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薄云深唇角勾了勾,说不出来的讽刺,“早知道会毁掉甜甜的名声,还假惺惺的跑过来的问她怎么样?秦烟,你很得意?” “你误会我了??” 秦烟刚说了五个字,薄云深就笑了,只不过这笑没什么温度就对了。 “秦总监的为人,三年前我就深有体会,在我面前没必要演什么单纯善良的戏份,没什么用!” 薄云深说到最后,尾音上挑,带着一两丝轻浮,音色缱绻,话中的内容却没有给秦烟留一点情面。 第7章 给你两个小时 秦烟没动,无奈的解释了一句:“我想毁掉唐甜的名声,方式很多。但洛神湾是我的心血,我没必要在开盘仪式上大动干戈,不是么?云深?” 薄云深眸光动了动,秦烟以为他信了她的话,男人倏地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问:“你说洛神湾,是你心血?” 秦烟的话,封缄在口中。 薄云深的眉峰紧紧的拧着,宛如刀锋,他的眼底带着一层怒意,如果不是他的电话响了,大抵又要发脾气。 他伸手摸出来手机扫了一眼,随即直接掐断了电话。 随着他的动作,手机屏幕亮起,给薄云深那张俊朗的脸上覆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秦烟的手机也赶场似的响了起来,她从套装外套里摸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是薄云深的父亲。 洛神湾的开盘仪式是全网直播,秦烟知道薄父一直都很看重洛神湾这个项目,也就是说,直播他肯定看见了,打电话来问情况。 果然,她刚一接通,薄父就开了口:“烟儿,洛神湾开盘仪式怎么会砸了,我听说后来那个代言人是你要求加上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说唐甜?爸,这件事情是个误会,我这边能应付,你放心交给我,好吗?” 秦烟的声音放缓的时候,很有亲和力,但是事关重大,薄父也没有松口。 秦烟又说:“现场的记者和媒体,我已经暂时稳住了,我会立刻处理好这件事情,您就等着看新闻就好。” 她都这样说了,薄父思及起她之前处理事情雷厉风行的样子,就点了头。 挂断电话,秦烟抬头看向薄云深,道:“刚才你的电话,应该是爸打过来的吧?云深,爸心脏不好,我记得他年前刚做了搭桥手术,他一直都很看重洛神湾,如果洛神湾的事情不能立刻处理好,他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 “我的意思是,立即澄清,你觉得呢?” 薄云深拧着眉,秦烟的眼睛很干净,他或多或少还能看见几缕真诚在里面萦绕,所以??唐甜的事情真的和她无关?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薄云深就顿觉荒唐。 秦烟一惯喜欢装模作样,这件事情的真相怎么看都像是欲扬先抑,成为她往上爬的踏脚板才对! “讨好巴结人,不是你一向信手拈来的事情吗?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让我也跟你学学,怎么巴结媒体,为我的事业添点助力!” 薄云深的话说得嘲讽,秦烟就算是习惯了他冷言冷语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说:“这件事情平息不了的话,唐甜也无法幸免,云深,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你也不在乎唐甜么?毕竟她可是你的新宠。” 第5节 秦烟话刚说完,薄云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人,秦烟也低着头看了一眼。 还是薄父。 薄云深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态度,掐断了。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烦躁和不耐烦:“我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这件事情,解决好。” 两个小时?? 秦烟的睫毛动了动,想到了茵茵,拧紧了眉头:“洛神湾虽然是我的心血,但是说到底受益人是你。云深,如果这次我按照你的要求,两个小时内,处理好这件事情,守住唐甜和洛神湾的名声,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薄云深凉笑了一声:“耍嘴皮子谁都会,秦烟,事情处理好之后,再过来跟我讲条件。事情都没有做,我怎么知道薄太太到底有没有本事?” 他对她一直都非常苛刻,这个要求相比较而言,算是合理的,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秦烟应:“好。” 见她答应,薄云深才站直身体,阔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秦烟紧跟着,刚一靠近休息室,秦烟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谩骂声。 薄云深一推门,秦烟就看见了唐甜气得哆嗦的样子。 唐甜看见薄云深之后,脸瞬间就变了,她委屈的扑到薄云深的怀里,哭哭啼啼的说:“云深,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黑我,你一定要找到??” 她话都没有说完,就看见了站在薄云深身后的秦烟。 “你??你怎么来了?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故意让人放的我的艳照,你嫉妒云深喜欢我,所以想毁掉我的名声,不要脸黑心肠的贱女人,你活该被云深讨厌??” 薄云深拧了拧眉,耳边的聒噪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分,男人有些嫌弃的推开了怀里的唐甜,并且直白的拍了拍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倚门而站,让开一个位置,不咸不淡的开口:“请吧,薄太太。” 秦烟踩着高跟鞋,一进门就动作利索的拉住唐甜在室内唯一的化妆镜前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并不太温柔,唐甜的头发有些长,下坐的时候,缠到了秦烟上身小西装的纽扣上。 唐甜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的疼,她带着哭腔骂出了声:“秦烟,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故意的是不是??” “云深,云深??你到底要让这个女人对我做什么?她害我害的还不够惨吗?你让她滚!我不想看见她!” 薄云深没有出声,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唐甜的经纪人,秦烟刚将唐甜的头发从扣子上解救下来,唐甜就霍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恶狠狠地推了一把秦烟。 她的力气很大,秦烟一时没有防备,身体惯性的朝桌子上歪了下去。 膝盖瞬间被尖锐的疼痛笼罩住,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咬了咬牙,吞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声。 薄云深眉心一跳,见秦烟脸上没什么异样,才凉凉地看了一眼唐甜。 当初她自己凑上来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折腾,这么不可理喻? 他拧着眉,下一瞬就看见秦烟猛地扳着唐甜的肩膀,强硬地把人转了一个身,她穿着一件礼裙,秦烟指尖一动,拉开了她后背上的拉链。 “刺——” 礼裙顺势滑了下去,女人光洁的身体暴露在了空气中。 第8章 不想名声扫地,就给我老实点! “啊——”唐甜尖叫一声:“秦烟,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脱我衣服,我这辈子跟你势不两立!” 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唐甜的礼裙一滑下来,男人就下意识的歪过头,移开了视线。 他压了压眼睫,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相当于是一个死局了,他倒是想知道,她打算做点什么来挽救局面。 光会脱唐甜的衣服可不行! 她的声音很尖,薄云深心底升起一丝不耐烦,秦烟拽着唐甜,再次把人摁坐在化妆镜前,她用了很大的力道,唐甜挣脱不开,透过那层薄薄的镜子,秦烟脸上挂上一层冷漠。 “唐甜,如果你不想名声扫地,就给我老实点!” 唐甜还想再闹,她的经纪人上前一步按住人,好声好气地开口:“小祖宗,您就乖一点吧,死马当活马医吧,都这个时候了,除了秦总监,还有谁能救你?” 唐甜的动作顿住,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有气,秦烟唇角扯了扯,进了这个圈子,不会审时度势的,一开始就被淘汰了!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秦烟才抽出来纹身笔,选了个位置,在唐甜的身上画了个梅花形状。 “你摁着她,待会儿可能有点疼,别让她乱动!” 秦烟一说会疼,唐甜心里就有些怕,跟秦烟说话的语调终于柔软了下来:“秦烟,你可不能借着这件事情,报复我!” 秦烟没搭理她,也不管唐甜的个人体验,直接动了手。 秦烟花了半个小时,在唐甜的后背上,纹上了一朵梅花,这半个小时,唐甜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一结束,秦烟就对唐甜的经纪人说:“你去准备一下,看看记者还在不在,召开记者会。” 事关唐甜的名声,她也不敢马虎:“诶,我现在就去,秦总监。” 经纪人一离开,薄云深才将视线移了过来,唐甜的衣服拉链并没有拉上,她裸露在外的脊背上,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薄云深微微眯了眯眸子,眼底一闪而过一丝冷寒。 不亏是秦烟,电光火石之间想出来的解决方法,反应速度这么快,怪不得三年时间能爬到薄氏市场部总监的位置。 他舔了舔略微有些干的唇,只不过他早就知道秦烟声名狼藉,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别说桐城,就算全国,有几个女人能够在半个小时里,面不改色地在另一个女人的背部弄出来一朵仿佛几年前就纹上去的梅花? 更何况,这半个小时里,唐甜还在不停的哭闹。 秦烟的手腕心机都深沉到了这种地步,蔓蔓不是她的对手,唐甜亦然! 本来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可以迎刃而解,但是薄云深对秦烟的厌恶却又更深了一分。 聚集几个记者,召开发布会难不倒唐甜的经纪人,更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记者们都还在售楼处外面堵着呢。 秦烟和唐甜上台之前,唐甜要求秦烟给她补个妆。 秦烟冷淡地说:“不用补,这样上去还真实点。” 唐甜哭花了妆,眼底暗红,她心里恨得要死,但是已经到了台下了,不适合她闹。这个老女人自打今天在媒体之前一露面就千方百计地压着她,现在自己花了妆,又要被她盖过风头去,真是该死! 唐甜气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只能跟着秦烟上了台。镁光灯闪烁得厉害,召开记者发布会,秦烟直接让人后台再放一遍唐甜的床照。 上面男人的面孔不一样,男主角有两三个,但是女主角,都是唐甜。 她的背部很清晰,光洁如玉,一眼扫到了底儿。 放完一遍,记者中有人开口:“这些照片并不是p的,据我们所知,唐小姐是薄氏的艺人,而洛神湾是薄太太你负责项目,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薄氏影业的经营模式就是自产自销?” 秦烟跟着笑了一下,她的表情似乎是被取悦到了,记者一头雾水,纷纷问她笑什么。 “其实甜甜三年前为了救我,受过伤。” 秦烟突然抬起头,墨黑色的瞳仁对准了面前最大的镜头,幽深地叫人看不清情绪,“很重的伤,并且留了疤,我一直很愧疚。” “呵!薄氏这是要打感情牌了呀?!就因为唐甜救过薄太太,薄太太就要这么慷慨的资助她、捧她,甚至把自己的老公都让给她么?!” “说得对,唐甜的私生活这么乱!照我说前两天的绯闻也不是假的,唐甜和薄云深根本就是有一腿!” “就是!比爬床,谁能唐甜相提并论呀?!” “薄太太呀!听说当初薄太太也是主动爬了薄总的床!要不然以薄家的声望,薄总怎么可能会娶秦家的落魄名媛!秦烟的名声有多差,谁不知道啊!” “??” 秦烟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媒体就炸开了锅。 “我想诸位大概是有些误会。”秦烟站直了身体,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却又冷肃得可怕,“我秦烟今天在这儿说得每一句话,都事关唐甜的声誉。任何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诸位都是在媒体界有头有脸的人,也不要总说些废话,让我看低了你们。”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薄太太突然提三年前的事,不是打感情牌,那是什么意思?”有记者冷静下来发问。 “我要说得是,甜甜当初为了救我受了伤,伤在后背,留了疤。为了盖住这个疤,甜甜的团队做了些应急方案,所以??”秦烟语气顿了顿,侧身望向大屏幕,“照片上的人,不是甜甜。我们甜甜背上有一个梅花形状的纹身,甜甜,给大家看一下。” 上台之前,唐甜就换了一件露背的裙子,她肩上搭了一条丝巾,听见秦烟的话,乖乖的把肩上的丝巾取了下来。 背部的梅花裸露在大众的视野里,更衬托的她的脊背洁白如玉。 “天!这后背上还真有纹身??” “是啊!腿还是那个腿,胳膊还是那个胳膊,但是和照片里的女人,确实不太一样啊!” “会不会是刚刚纹上去的?” “就是!肯定是刚刚纹上去的!” 桐城的媒体一贯地尖酸刻薄。 第9章 野种!跟我有什么关系? “甜甜接受大家的检验。但是我们甜甜是女孩子,总归也有女孩子的脾气。如果检验结果是真的,那么我想甜甜也有权利用法律保护自己。”秦烟三两拨千斤,但语气之中满满都是威胁,“好了,谁愿意上来检查?” 她的话都摆在这里了,谁上去就告谁!薄氏那么大的集团,真要是想告一个人,还告不死么? 座下静若寒蝉。 “没有的话,这件事就告一段落。” 秦烟在薄氏摸滚打爬了三年,要气势还是有的,她压着人,说:“洛神湾的竞争对手不少,开盘仪式上爆出来这种丑闻,已经属于恶意打压了,我希望各位媒体朋友不要跟节奏。” “这件事情,公司会彻查到底,找到动手的人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事情处理的很圆满,一下台,秦烟就叮嘱了唐甜的经纪人:“回去看着点她,别让她再给我弄出来这么多这样的照片!再有下次,谁都救不了她。” 经纪人再三点头保证之后,才护着唐甜离开了洛神湾。 这一仗,严格意义上而言,秦烟打得漂亮,人都走了,她才弯下腰,看了一眼自己在化妆室碰了一下的膝盖。 已经青了,涩涩的有些疼。 时慕周一直被人拦在休息室,等到发布会结束了才看见秦烟,连忙冲上去问:“你的腿怎么了?要不要紧?” “我没事。”秦烟冲着他笑了笑,“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我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 “哎?你等等我??” 第6节 时慕周还有话要说,秦烟已经一瘸一拐地朝着售楼部走去。事情已经解决了,她要找薄云深兑现承诺。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秦烟一推开门,只看见一个坐在里面玩手机的保安。 见到秦烟,那个保安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秦总??” 秦烟问:“云深呢?” 那个保安有些紧张,说:“薄总刚离开,我看他去的方向,像是停车场。” “走多久了?” 保安说:“有五分钟左右??” 秦烟没等他说完,直接转了个身,扭头朝停车场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跑的急,耳边刮起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动作可能是大的原因,她膝盖上被撞到的地方,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秦烟远远的看见停车场门口的,有一辆车驶了出来,来参加洛神湾开盘仪式的人早就走了,这个时候出来的人,只有薄云深。 秦烟停下了脚步,从路边的绿植上越过去,跨到了马路上,赶在薄云深之前挡在了他的车前。 薄云深的车开的比较冲,他没有想到秦烟竟然这么不怕死,竟然敢以身挡车,他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沉闷不已。 秦烟应声倒在地上,从薄云深的角度去看,只看见她的手肘上都是血。 薄云深的眉弯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深浓的睫毛俨然遮不住他眸子里的冷寒。 他下颔线紧绷,唇瓣也抿成一道直线,周身充斥着浓重的怒意。 看见她之后,薄云深就想起来进休息室之前,秦烟说的那个条件。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女人过来是干什么的。 提条件,一向是她秦烟的杀手锏! 今天的媒体,说错了一点,她秦烟哪里是爬了他的床,分明是爬了别人的床,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还好意思处心积虑赶走了蔓蔓,用捐献骨髓要挟他妈妈,嫁给他,坐上薄太太的宝座! 桐城的女人不计其数,偏偏秦烟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而且,他的父亲就吃她那一套,被她捏的死死的。 薄云深的唇瓣挑了挑,想起她刚才给唐甜洗白的时候说的话,他怎么不知道唐甜三年前救过她? 秦烟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不止他薄家的人被她耍的团团转,就连精明如记者,都无法幸免。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是不是还要庆幸她不是个男人?!如果她是个男人,说不定薄氏都已经落到她的手里了! 薄云深扫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秦烟,谁愿意上她的当,受她的骗都好,他薄云深,不奉陪了! 薄云深划下车窗,俊美的脸上除了冷漠,再无其他:“死了吗?” “薄云深,你答应我的,两个小时之内保住唐甜和洛神湾的名声,就会让我提一个条件!” 薄云深的眼底氤氲出星星点点的怒意,秦烟受了伤,意识不太集中,未曾发觉,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秦总监,我提醒你一句,洛神湾是你的项目,出了事就应该你负责,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秦烟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绵软:“茵茵想见见爸爸,你明天能不能抽出来点时间,送茵茵去上学?” 薄云深冷笑一声,说:“野种!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回完这句话,没有再给秦烟说话的机会,直接合上车窗发动引擎,擦着秦烟驱车离开。 车速带起地上的层层尘埃和沙粒,刮进了秦烟的眼睛,硬生生逼的她眼睛里渗出了泪。 秦烟蜷缩在地上,手肘上不知道伤到了哪儿,血液不停的渗出,疼痛绵绵密密的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渗透到了她的心脏上。 秦烟头很晕,心脏也跟着紧缩了起来。 一个恍惚,她又想起了三年前,也是这样,到处都是血。 薄云深把要早产的她,锁在了卧室里,她求救无门的时候,自己动手在浴缸里把茵茵从肚子里剖了出来。 血溅的浴缸和地板上都是,过去了三年,那种血液迅速流失的疼痛和恐惧感,依旧让她无所适从。 她在浴缸里放了水,听见茵茵的啼哭声时,她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力气分出来,将自己的宝贝从浴缸里抱出来。 薄云深对她太残忍了,残忍到当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下滑,意识朦胧,只以为她和茵茵都要死在那一方浴缸里的时候。 是她的同学陆翊破门而入,把她和茵茵送到了医院。 秦烟伸手蹭了一把眼泪,恨自己没出息,那时,她还以为是薄云深后悔了,回来救她们母女了。 可她等到的是,她为了生下他的孩子,在医院里九死一生,薄云深却与新欢缠绵夜宿酒吧的新闻。 她早该知道,薄云深不是十一年前的薄云深了,三年前的事情,没能让她疼够,以至于她还敢提出来让薄云深送茵茵去上学这样的条件? 秦烟脸色煞白,她自己委屈就算了,还带着茵茵的希冀,凑上去任由薄云深恨恨的踩踏,连累茵茵被她的亲生父亲骂一句。 野种! 第10章 好姐姐,我怀孕了 “秦烟!” 秦烟听见时慕周的声音时,下意识的伸手碰了碰脸,她收敛干净所有的情绪,时慕周已经大步追了上来。 他是跟着秦烟过来的,当然看见了她被车撞了的事情,时慕周连忙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焦急的问:“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秦烟摇了摇头,说:“就手肘上受了点伤!” “哪个不长眼的开的车,撞到了你,你告诉我,我他么让我的律师把他告到裤衩都不剩!”时慕周很生气。 秦烟目光一顿,告薄云深?可能吗?怕是到时候,薄云深会连时慕周一起恨上吧! “那个人刚才开车太快了,我没有看清楚是谁。” 秦烟就着时慕周的力道往前走,巧了,腿和手都伤到了同一个地方,疼的都不太均匀。 时慕周狐疑的扫了一眼秦烟,他刚才明明看见撞了秦烟的车停了的,思忖片刻,时慕周说:“洛神湾不是你的项目么,没看见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让我的经纪人去监控室调取下监控视频就行了。” “幕周,就一点小伤,没必要大惊小怪,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就好了。” 秦烟的神色和声音都淡淡的,但是态度上却又不容置喙,时慕周本来就有所怀疑,当下就火了: “又是薄云深对不对,他是不是脑子有坑,一直跟你过不去,薄云深眼睛瞎了?看不见你还是怎么?就这么撞上来了?我就没见过比他更没有品位的男人,能看上唐甜那种跟援交没什么区别的女人!” “他就一傻逼!” 秦烟太阳穴突突直跳,横眉瞪了时慕周一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是个公众人物,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吗?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团队!” 时慕周不耐烦极了,见她动作不便,直接弯下腰把人拦腰抱了起来,气闷的说:“行了,知道了,少哔哔两句,我送你去医院!” 时慕周给秦烟挂号的时候,他的手机就一直在响,掐断之后,又响了起来,嗡嗡嗡的让人心里烦躁。 秦烟拧了拧眉,说:“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儿不成。” 时慕周确实有事儿,他今天的行程排的满,原计划是参加完洛神湾的开盘仪式之后,还有一个服装秀要走。 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的经纪人,这会儿估计已经急上头了。 时慕周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行,那我先走了,待会儿你自己去包扎?” 秦烟点了点头,时慕周才火烧眉毛一样的离开了医院。 挂完号,秦烟坐在医院走廊里的绿色塑料凳子上等医生叫号,同样等着的,还有一对儿小情侣,坐在她的对面,打打闹闹的秀恩爱。 秦烟眼皮跳了跳,仿佛看见了十一年前的自己。 她排在小情侣后面,她进去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医生年纪有点大,带了一副眼镜,见她进来,扫了一眼,伸手捏住她的手臂看了一眼上伤口。 “这么严重,怎么伤到的?” 秦烟面不改色,说:“被车撞了一下。” “你老公呢,怎么让你自己过来了?” 秦烟喉咙一紧,她还没有回答,老医生就拿出来纱布,边给秦烟上药,边絮絮叨叨的开口:“流了不少血吧,这么严重都不见他来陪你,傻姑娘,你选的老公可不行!” 秦烟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医生还不知道,就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开车故意把她撞成了这个样子。 婚姻状态,没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让薄云深对他的厌恶更深。 给她包扎完,医生给秦烟开了张药方,让她去医院一楼的药房里拿药,出了医生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医生问了问题的原因,她走在深长的医院走廊里,突然发现,来来往往的病人,都有人陪着。 只有她,形影单只的可怜。 秦烟加快了脚步,赶到了一楼,取完药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的好姐姐吗?” 这个声音??巧了,没想到在医院里也能碰见熟人。 秦烟驻足停了下来,回头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裹的严严实实的唐甜。 她眉梢微扬,唐甜怎么会在这里?总不会是来看后背纹身过不过敏的吧? 秦烟没理她,但是挡不住唐甜的好心情,她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朝秦烟抖了抖,亮了下来,说:“好姐姐,我怀孕了。” “是姐夫的哟。” 这个姐夫,秦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唐甜说的是薄云深。 秦烟扫了一眼化验单,上面的检验结果一如唐甜所言,妊娠五周,胎儿发育的还不错。 秦烟依旧没什么反应,唐甜也不在乎,自顾自的用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下巴,笑吟吟的说:“要不,你在孩子的名字上,帮我把把关?也不清楚是男孩还是女孩儿,不知道云深知道了,会不会像我这么开心?” “本来呢,我是打算以事业为重,市场部不是让我减肥二十斤吗?我可能减不了了,毕竟现在?我要以宝宝为重,否则小家伙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我怕云深生气。” “你觉得呢?” 秦烟掀了掀唇,问:“说完了?” 唐甜见她还是不痛不痒的样子,终于变了脸,还称得上是好看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阴毒:“秦烟,你要识相,就快点跟云深离婚,这两个月,他夜夜都陪在我身边,你也素了三年了,有意思么?” “你自己主动离婚,薄氏名下的财产,我还能帮你在云深面前说说好话,让他分你一点,要是你不识相,那恐怕你屁都带不走一个!” 唐甜的话说的掷地有声,秦烟不耐烦的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道:“既然你在云深面前说话那么管用,那你直接让他给我丢一张离婚协议书不就行了?” 唐甜脸色一变,要是找薄云深有用,她至于拿着孕检单在医院里堵秦烟吗? 第7节 第11章 肚子里孩子是谁的,你自己清楚 那个男人诡谲多变,阴晴不定,虽然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天了,但没有一刻心思是在她身上的,她怎么敢开这个口? 秦烟懒得搭理唐甜,但她在薄氏那么久,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深知唐甜这种人,一次压不住,往后可能会更加能蹦垩。 她敛了睫,明明笑的懒散,但是唐甜却稍稍后退了一步。 秦烟说:“你前科那么多,肚子里孩子是谁的,你自己清楚,我还是那句话,二十斤少一克都不行,你不减肥,市场部不推,孩子是薄云深的,那你就让薄云深把你捧到大红大紫吧。” 唐甜脸上的血色因为秦烟的话瞬间褪了个干净,她恨恨的盯着秦烟,心里恨死了这个恶毒的老女人,抢她风头不说,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竟然连她怀孕了都不放过她,还让她减肥! 气愤至极,她一双眼神上下扫视了一眼秦烟,说:“秦烟!你傲什么傲,桐城有几个人不清楚,薄云深心里,只有一个林蔓!我们之间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你手里多了一纸没什么作用的证罢了。” 秦烟拎着包五指紧了紧,骨节略白,唐甜说完就把口罩一戴,气冲冲的朝医院门口走。 秦烟若有所思,唐甜说的可不对,她和薄云深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他和唐甜,至少??薄云深对唐甜,没有敌意。 “妈妈!” 秦烟的思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听见了唐甜的惊呼声以及茵茵喊她的声音。 她伸手扶住了朝她跑过来的茵茵,抬起头,就看见跟唐甜撞在了一起的陆想想。 她长的很漂亮,穿了一件绿色的灯笼袖的曳地长裙,裙子说不上漂亮,但她一向喜欢挑战这种压人颜色的服装。 绿色挑人,但并不压陆想想的风头,反衬托的她肌肤如雪,唇红齿白,她长发齐肩,裙子是露肩设计,蝴蝶骨立,气质斐然,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别有一番韵味,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陆想想是故意跟唐甜撞在一起的,本来在秦烟这里受了气,唐甜的脸色就不好看,她刚想发火,陆想想就先发制人,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开口: “怎么走路的你,没长眼睛啊?” 陆想想就一个皮相能唬人,一开口什么气质淑女全都烟消云散。 秦烟一听就知道,陆想想应该是听到了她和唐甜的对话,也猜出来她和唐甜撞上,说不定是陆想想故意的。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还有,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唐甜阴着脸开了口。 陆想想轻蔑的上下扫视了她几眼,说:“不就是薄云深的那个三儿吗?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你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身份?” 唐甜是薄氏力捧的新人,硬生生被陆想想说的降低了身价,她甚至顺手拽住唐甜手里的孕检单,一个用力夺了过来,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气的发笑:“哟,怀孕了啊,用不用我帮你通知一下薄云深,外面车水马龙的,你一个孕妇单独回去,多不安全?” 陆想想的话说的阴气重重,唐甜悚然一惊,瞪了她一眼,连诊断单都没敢要,大步朝医院外面走了出去。 唐甜走了,陆想想才眯着眼睛走到秦烟身边,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茵茵,抖了抖手里的化验单。 “五周!薄云深的?” 秦烟瞪了陆想想一眼,说:“你怎么来了?” “时慕周说你出了车祸,自己在医院,刚好茵茵放了学,我就带她过来看看。”陆想想边说,目光凝在的秦烟身上:“薄云深还挺厉害的啊,都制造出来生产力了,他还要不要脸了,要我说,你跟他趁早离婚,别耽误了你寻找第二春!” “想想阿姨!”茵茵不满的开了口。 陆想想看了一眼秦烟脸上的不悦,应了茵茵一声,说:“得,我不说了。” 秦烟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茵茵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秦烟,声音里夹着颤音:“妈妈,我知道刚才那个女人,她就是唐甜,爸爸的小三。” 秦烟身上一凉,还来不及解释,茵茵就睁大眼睛,目光纯澈的看着秦烟:“妈妈,昨天晚上你还没有跟我说什么是小三?” 站在一侧别过头的陆想想,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秦烟,打算看秦烟准备怎么跟茵茵解释。 实际上,秦烟哪里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她,小三是专门过来破坏薄云深和她之间婚姻关系的人吧? “妈妈?” 茵茵扯了扯她的衣服,问:“我们老师说,小三会抢走爸爸,要是爸爸真的有了小三,就不要我和妈妈了,是不是真的?” 秦烟呼吸一滞,从茵茵懂事开始,就一直渴望着薄云深,可是她不知道,薄云深根本就不承认她的身份,甚至会残忍的说她不过是一个野种! 她带着茵茵远离薄云深的生活,但那个男人存在感太强,每天如影随形,不知不觉渗透进她们的生活,打破了她和茵茵之间的平静。 秦烟看了一眼茵茵,解释苍白:“当然不是啊??”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戳到了茵茵的泪点,小家伙的大眼睛里,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因为哽咽的原因,她的声音有些压抑的低:“那爸爸为什么不送我去学校,妈妈?别的小朋友平常都是爸爸妈妈轮流送去学校,为什么只有你才会送我?” “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爸爸不喜欢我和妈妈?他不要我们了?” 陆想想见茵茵哭了,终于有些着急了,她伸手给茵茵擦眼泪,手忙脚乱的开口:“诶,烟儿,你哄哄她啊!” 秦烟心里一刺,蹲下身,抱住她说:“茵茵,之前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爸爸很喜欢你!” 茵茵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那刚才我听见唐甜说她怀孕了,我知道怀孕的意思,就是要有小宝宝了,唐甜的小宝宝,是爸爸的吗?” 秦烟不知道,她被茵茵问的两耳轰鸣,心里的无力感越来越深。 “我看了很多报纸,爸爸都跟她在一起,他从来都没有过来看过我??” 第12章 我看了都心疼 茵茵的话里,没有任何抱怨的成分,但是秦烟嗓子里压上了一层沉重,她重复的解释: “报纸上都是乱写的,都是骗小孩子的,那是公司营销的一种模式,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爸爸爱妈妈,也爱茵茵,你不信妈妈的话?反而信不知道从那里弄过来的报纸上的胡言乱语吗?” 茵茵一双眼睛像是在水里浸过,红彤彤,泪汪汪的,眼泪想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秦烟的手背上,有千金重。 听见秦烟的话,茵茵伸出粉嫩的小手擦了一把眼泪,说:“妈妈,我相信你,也相信爸爸,可是我都没见过爸爸,我想问问爸爸唐甜是不他的小三,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小宝宝??” 问薄云深? 秦烟又想起来医院之前,男人毫不留情撞过来和骂茵茵是野种的事情! 她劳心劳力第一时间保住了洛神湾和唐甜的名声,可是不过提了一个让薄云深送茵茵上学的条件,他都不答应。 这个要求,还是事先薄云深自己答应的! 秦烟怎么敢让茵茵去问薄云深和唐甜的关系? 她怕他会直接告诉茵茵,她就是一个野种。 从她把茵茵生下来,薄云深就没有承认过茵茵,连带着薄宅那边的人也不承认她,到现在茵茵都跟着她姓秦。 秦烟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无能为力,连茵茵这么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 见秦烟出神,茵茵再次扯了扯她的衣服,微张着嘴巴,眼角噙着晶莹的泪珠,问:“可以吗?妈妈?你能不能带我去找爸爸?我想问问??” 秦烟伸手揪住茵茵手中的布料,狠心猛地从她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她手上青筋凸起,脸也突然拉了下来,脱口而出一句带着怒意的话:“找什么爸爸?我说的话你都不信!本来报纸上乱写爸爸妈妈的不是,妈妈已经很伤心了,你竟然也不相信爸爸妈妈!”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见秦烟发了怒,茵茵的脸瞬间白了下去,她手指无措拧在一起,目光呆愣愣的看着秦烟,乌压压黑玛瑙般的眼睛里,本来消下去的眼泪,迅速的凝成一道水雾。 她哽咽一声,声音里的哭腔和鼻音都很重:“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气??” 秦烟强忍着几欲跟茵茵一起落下来的眼泪,猛地侧开了头,掐了掐自己鼻梁缓解其中的酸涩。 陆想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伸手把茵茵抱了起来,她眉心紧紧的皱着:“烟儿,你跟茵茵说话,不能多点耐心好好说吗?她才多大?她都哭成这个样子了,我看了都心疼,你不哄着她就算了,竟然还怪她?” 她刚说了秦烟一句,一转头就看见了她眼角的那一朵泪花。 陆想想心里一软,伸手戳了戳秦烟,口吻缓和道:“烟儿,你也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去,好吗?” 因为秦烟刚才发了脾气的原因,不远处站了几个围观的人,秦烟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刚走了两步,茵茵伸手拽了秦烟的手,秦烟转了身,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茵茵很乖,上了车之后,就乖乖的坐在了儿童座椅上,到家的时候,茵茵紧紧跟着秦烟下了车,黏在她的身后。 秦烟开门进去,刚放下手里的包,茵茵就把自己的小手放了进去,她的声音怯怯的:“妈妈,我今天在学校里得了一朵小红花。” 秦烟对茵茵,到底是硬不起心肠,她蹲下给茵茵理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来的衣领,夸赞道:“茵茵真棒!” 茵茵听见之后,伸手圈住秦烟的脖颈。 秦烟照顾茵茵这么久,几乎她一靠近,她就察觉到了茵茵身上的异样,她摸了摸茵茵的额头,有些低烧。 “咔嚓!” 陆想想一进门,就看见她们俩拥抱在一起的样子,她单手撑在玄关的位置,笑着说:“哟,这就和好了?” 秦烟心里有些着急,说:“想想,电视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有医药箱,你帮我拿一下,我感觉茵茵身上有些热,想给量一个体温。” 陆想想一听,依言找到医药箱里的温度计递给了秦烟。 五分钟后,陆想想问:“怎么样?” “有点低烧。” “要去医院吗?我去开车。” 秦烟是学医的,这种温度还不至于闹到医院里去,她摇了摇头,叫住冲动的陆想想说:“小孩子低烧很正常,待会儿让她早点睡,出点汗应该就没事了。” 陆想想看了一眼黏黏糊糊缩在秦烟怀里的茵茵,抿了一下唇角,目光有些深长。 秦烟没留意陆想想的表情,她哄了两句茵茵。 她心里无法避免的有些难过,茵茵低烧,其实和见不到薄云深总有一点关系,但是?? 薄云深很讨厌她,连带着,也很讨厌茵茵。 茵茵摸了摸肚子,细声细气对秦烟说:“妈妈,我有点饿。” “那你和想想阿姨待一会儿,妈妈去给你煮点面吃,好不好?” 茵茵点了点头,秦烟站了起来,她刚想说话,陆想想就说:“我看着她,你去吧!” 秦烟一离开,茵茵就从自己小书包里,抽出来家庭作业放在桌面上,她还自己搬了一个小凳子,在茶几边上坐了下来。 陆想想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在医院里,跟秦烟叫嚣的唐甜。只觉得薄云深眼瞎,看唐甜那妖艳贱货样儿,也知道她养不出来什么好孩子! 长的也不如秦烟,修养比不上,更何况这三年,秦烟给薄氏拿下多少个大合约?! 薄云深看不见就算了,还非要花钱出去嫖! 连累她的宝贝茵茵为了这么一个渣爹黯然神伤! 陆想想回了个头,看了一眼紧紧闭合着的厨房门,在茵茵的身边蹲了下来:“宝贝茵茵,真的那么想见爸爸?” 第8节 茵茵一听陆想想提起薄云深,乌溜溜的眼睛里突然就布满了失落,她的牙齿无意识的咬着嫣红的下唇,一个字都没说,分明是顾忌着刚在医院里发了脾气的秦烟。 但她脸上的表情,就足够说明了一切。 第13章 真不知道陆想想看上薄云深哪了! 陆想想拧了拧眉,说:“好了好了,阿姨跟你保证,三天!三天之内一定会让你见到你爸爸!” 茵茵眼睛猛地一亮,她看着陆想想,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 陆想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揉了揉茵茵的头,小声说:“但是宝贝,先说好,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你妈妈!你可以答应吗?” 茵茵欢呼了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抱住陆想想香了一口,说:“想想阿姨,你真好!” 她的话刚落音,厨房门的就被拉开了,秦烟端了两碗面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茵茵脸上的笑容,松了一口气,语调轻松的开了口: “怎么那么开心啊?在厨房就听见你的声音了,跟阿姨说了什么,说出来让妈妈也开心一下!” 陆想想闻言,盯着茵茵,给小家伙丢了几个眼神,茵茵眼睛转了转,仰着小脸说:“阿姨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游乐园!” 秦烟扬了扬眉,她工作忙,之前茵茵说过想去游乐场,但她一直没抽出来时间,难怪她那么开心。 “好了好了,不是饿了吗,去洗手过来吃面!” 吃了饭,陆想想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安安静静的,一条信息都没有,她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调出来了顾瑾言的手机号。 她在马桶上坐了两三分钟,才犹豫不决的给顾瑾言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陆想想咬了咬牙,说:“顾瑾言,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了吧!你现在人在哪儿?” “什么短信?我没看手机。”顾瑾言有些懵,补充了一句:“我在老薄家!” “那正好,让你帮我个忙,你待会儿看下手机,这件事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做到!你要是不帮我,我们就绝交!” 陆想想噼里啪啦的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海湾香榭。 顾瑾言挂了电话,就看见手机上有一个未读短信。 他解了锁点开看了一眼,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妈的,陆想想是不是脑子有坑! 顾瑾言难掩怒意,他站在薄云深的酒柜旁,随手拎着一瓶,用开酒器打开,然后拿了两个酒杯往客厅里走。 海湾香榭的格局一眼就能看见头,装修风格也符合薄云深的性格,以黑白灰三色为主。 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摆,干净是干净,就是有点空,桌子周围铺了一张地毯,深灰色,没什么图案,空着的地饭是白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顾瑾言嘴角一抽,薄云深的海湾香榭里,唯一可爱的就只有门口的酒柜和出了门,十几米开外的车库。 酒柜上珍藏着各种各样的世界名酒,车库里停着令人垂涎的顶级豪车。 从薄云深室内设计风格上,就能看出来他的情商不高。 顾瑾言撇了撇嘴,真不知道陆想想看上薄云深哪了! 他敛去身上情绪,把高脚杯放在桌子上,拎着红酒瓶往里面倒了两杯,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薄云深面前。 然后捏着剩下一杯的杯托晃了一下,鲜红的液体在高脚杯上染上一层瑰色,室内灯光昏暗,落在酒液里,折射出迷离的光。 顾瑾言唇角带笑,姿态懒散的坐在单人沙发上,打趣道:“老薄,你最近上头条的频率有点高啊,现在的记者,也不讲究一下职业道德,我怎么看不出来海湾香榭里,有一丝女人味儿?” 薄云深眸光幽暗,他冷着眉峰扫了一眼顾瑾言开的那瓶酒。 他没说话,顾瑾言也不在意,两人交情深,他随意的很,被薄云深如有实质的目光看了几眼,依旧能腾出来时间想,薄云深这种深度洁癖的渣男,领域意识那么重,怎么可能会带女人回来! 顾瑾言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眨了眨,略带揶揄的开口:“现在桐城的女人真是奇怪,挤破脑袋想要爬你的床,也有爬不上的,居然想着让我偷你的一件内衣带给她!你说,这人是不是病的不轻?” 薄云深抿了一口红酒,唇色因为这个动作变的更加鲜艳,从他漫不经心的眼底,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不耐烦。 “你来这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事情?” 顾瑾言挑了挑眉,语调里揶揄更重:“无聊吗?我觉得很有意思!” 薄云深手上的青筋跳了跳,说:“没事就赶紧走,我先上去睡了!” “诶,你看看你这人,怎么那么没趣呢?” 薄云深面不改色的从顾瑾言身侧走了过去,男人步伐稳健,阔步朝楼梯的方向走了上去。 于此同时,顾瑾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了出来看了一眼,还是陆想想。 [你快点把东西给我送过来,我急着要!] [半小时,我看不见东西,就绝交!] 顾瑾言气的冷笑一声。 “对了。”薄云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顾瑾言做贼心虚的锁了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薄云深,问:“怎么了?” “你走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上门!” 顾瑾言:“??哦!” 薄云深上了楼,听见主卧的门咔的一声关上之后,顾瑾言才满脸阴郁的站起身,朝洗手间里走了过去。 薄云深有洁癖,衣服一天能换好几套,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之后,在薄云深的换洗衣物里翻了两下。 找到了薄云深的内裤之后,拎起装在了一边放着的空袋子里。 顾瑾言心里骂了几句陆想想变态,然后脸色阴郁的出了门。 要不是陆想想今天找他偷薄云深的东西,他还不知道,陆想想心里竟然对薄云深有想法! 他越想脸色越臭,她不是和秦烟是好姐妹吗?怎么还在心里惦记着老薄? 还以为她和秦烟之间是情深似海,没想到真相却是塑料花姐妹情! 顾瑾言酸溜溜的想着,一出门就直接打了电话给桐城闪送,填了陆想想发过来的地址之后,敲了一下脑袋。 他现在觉得,他自己才脑子有坑! 第14章 是谁定的?秦烟? 他要是脑子正常,怎么能做出来帮陆想想偷老薄内裤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顾瑾言把车开出海湾香榭一段距离之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索性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儿。摸出来手机,口吻略带着调笑给陆想想发短信: [陆想想,你什么时候看上的我们家老薄,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平时看你也不是个猥琐人,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老薄喜欢的要死,我成全你,这份礼物,包你满意!] 陆想想手机响的时候,她正蹲在秦烟家的儿童房里的小桌子上看茵茵写作业,手机一震动,她就解开了锁。 看见顾瑾言发过来的信息,陆想想一头雾水,正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他内衣的事情解决没时,秦烟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陆想想吓得猛敲了两下手机屏幕锁了屏,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了秦烟。 秦烟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把包裹递给了陆想想,说:“顾瑾言给你寄的东西,怎么到了我这里了?” 陆想想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上挑,本来顾瑾言没搭理她,她还以为,顾瑾言不打算帮她了呢。 “烟儿,有刀子吗?” 秦烟出门给陆想想拿了一把水果刀,陆想想直接划开了包装盒,将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 一个透明塑料袋子里,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里面装着的是一件男士内裤。 空气凝滞了两分钟,秦烟才缓和过来她脸上的震惊:“不是,想想,你跟顾瑾言在一起了?你们俩不是好哥们儿吗?” 陆想想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她总算是明白了顾瑾言信息里别有深意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让顾瑾言帮忙偷一件薄云深的内衣,所以顾瑾言明显是把她当成了暗恋薄云深成痴的变态! 顾瑾言这个白痴,她眼光就那么不好,会看上薄云深这个换女人如换衣服的男人? 更别说薄云深,还是她好姐妹儿秦烟的老公! 陆想想和秦烟顾瑾言的关系都很好,早知道薄云深根本就不信茵茵是他的孩子。 所以,她本意是让他拿一件薄云深贴身的衣服,她好拿去给他和茵茵做个亲子鉴定,她要的是内衣,不是内裤! 看了亲子鉴定,薄云深总不能还不认茵茵,不愿意见茵茵吧? 陆想想心里有苦说不出,看着秦烟越来越怪异的眼神,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想想紧抿着唇瓣,秦烟拧着眉,说:“你跟顾瑾言??” “我们俩之间,没有关系!”陆想想抢在秦烟开口之前,说:“烟儿,我还有点儿事要做,就不留下来陪你和茵茵了!我先回去了!” 陆想想又随手把装着内裤的袋子塞到了盒子里,说:“烟儿,你可不要多想,这是我喜欢的男明星代言的内裤,男神的安利当然要吃,我一个女人,总不能去专柜上买一个男士内裤吧,所以我拖顾瑾言给我买一条。” 秦烟进了薄氏之后,就知道女人追起星来疯狂的样子,她笑了一下,说:“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喜欢那个男明星,是薄氏的吗?用不用我帮你要签名照?” 陆想想摇了摇头,出了门走到玄关的位置,边换鞋边说:“不是薄氏的,我先回去了。” “行,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 送走陆想想,秦烟去厨房温了一杯牛奶,端给茵茵,她乖乖给家庭作业收了尾,捧着牛奶喝完,然后躺上了床。 茵茵睡着之后,秦烟摸了摸她的小脸,她还小,在医院哭红的眼睛还没有消退,秦烟有些心疼,又委实从薄云深那里,找不到突破口。 三年前她一意孤行的想要保住茵茵,她从来没后悔过,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有信心,觉得自己不用任何人,也能照顾好她,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觉,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就好比,茵茵想要爸爸,她给不了。 秦烟站直身体,临出门之间,在茵茵的儿童桌子上,看见了本子下面压着的薄云深的照片,她有印象,这件衣服,是唐甜传出来夜宿水湾香榭的时候的照片。 她以为茵茵又乱看新闻了,就拨开了上面的本子和书,刹那之间,秦烟只觉得心如刀割。 确实是那张报纸,但是唐甜和文字都被茵茵剪掉了,上面只留下了薄云深自己,报纸上男人的眉弯里,五官里,只让秦烟看见了万水千山的距离。 秦烟捏着薄薄得纸片,心脏缩了缩,胸腔里绵延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细痛。 第9节 ?? 第二天,总裁办。 薄云深刚从hk分公司调回薄氏一个月,他对公司的很多业务都不太熟悉,一进总裁办的大门,就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他刚伸手捏起一份文件,总裁办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薄云深喉结动了动,性感薄削的唇瓣里溢出来一个字:“进!” 是许霖。 他手里抱着一份文件夹,目不斜视的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朝薄云深递了过去:“薄总,这是市场部本月的奖金申请,等待审批,您看一下。” 薄云深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来许霖递过来的文件夹,他微微垂着眸。 室内的气氛安静,他时不时翻一页,才会发出沙沙的纸张摩擦的声音。 薄云深的目光定格在秦烟的名字上,扫到后面三十万的金额之后,他眉峰压了压,指尖在她的名字上点了点,冷笑出声:“这个金额,是谁定的?秦烟?” 许霖微微低着头,思索着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薄云深身体靠在宽大的椅背里,一张俊美精致的脸上,表情苍冷,尤其是那双深暗幽沉的眼睛里,所有思绪都似乎碎裂其中。 他的唇线抿成刀刃一般的直线,那个女人,果然是想钱想疯了。 他的心里闪过一抹鄙夷,看来这些年,仗着薄太太的身份,秦烟没少在薄氏里作威作福,一个小小的市场部总监,一个月的奖金就是一个普通员工近三年的薪水! 第15章 她秦烟值这个价? 许霖觑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见不好看,就替秦烟解释了一句:“和秦总无关,这些事情,一向都是人事部定,这次也不例外。” 薄云深顿觉好笑,刀削斧凿般俊美的面孔上迅速的渗出来几层讥诮和不悦:“人事部?秦烟不过是个小小的市场部总监,单月奖金高达六位数,人事部是觉得合理?还是觉得她秦烟值这个价?” 他顿了一下,修长有力的大手屈起,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嘭嘭几声,震得许霖不由心脏紧缩。 “人事部谁管事儿,是不是不想干了?” 许霖:“??” 从秦总监每个月处理的事情,拿下的项目上来看,她远远超出了这个价格,但怎么从总裁口中说出来,她的奖金就不正规了呢? “薄总,市场部这个月的奖金包含了洛神湾项目的奖金,按照薄氏一贯的激励方式,秦总监拿三十万的奖金,只少不多!” 薄氏的运营模式中,管理规则就包含激励机制,许霖本以为自己解释了一句,薄云深就会签下来这份文件。 但薄云深听了许霖的话之后,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的项目奖,并不是每一个人的奖金,都跟秦烟一样恐怖。 薄云深掐了掐眉心,音色冷凝幽沉:“我觉得太多了,秦烟身为市场部的领导,平时不就是坐在办公室里,耍耍嘴皮子下达几个指令,然后让下面的人做事吗?她能干什么实事?” 话一落音,薄云深就伸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笔,大手一挥,将秦烟名字后的数字上,抹去了一个零。 三十万,一秒钟的时间不到,变成了三万。 薄云深合上文件夹,丢到许霖手里,语调恢复到了许霖进来时的毫无波澜:“按照我的修改,打印一份新的过来,让我签字。” 许霖低了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 除了秦烟之外的所有人,奖金数额都没有变动,许霖实在是不得不怀疑,薄云深就是在和秦烟过不去。 三十万,百分之九十的奖金,被薄云深说抹去就抹去,剩下的钱还不够秦总监的辛苦费。 这些话,许霖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他并不敢说出来。 他并没有依照薄云深的话离开总裁办,反而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薄云深的眉拧出一道沟壑,他掀了掀眼皮,目光凌厉凛冽:“还有事?” 许霖迟疑了片刻,说:“洛神湾开盘当天清盘,今晚要开庆功宴,薄总你如果有时间??” “没时间!” 薄云深不假思索地回答,他随手抽出来一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低头审阅了起来。 从许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遮住薄云深古井般的深瞳的浓密睫毛。 “好的。” 许霖应声,转了身就朝外面走,他紧抿着唇,心里替秦烟觉得委屈。 洛神湾那个项目秦烟付诸了多少心血,还有总裁的那个新欢唐甜,闹出来那么大丑闻,要不是秦总监,会这么快就解决了吗? 许霖总觉得,薄云深这一手,和卸磨杀驴没什么区别。 许霖一出门,就让秘书处的人把奖励申请按照薄云深修改好的重新排版打印了出来,送进去给薄云深签字。 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到下午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秦烟本月的奖金,只有三万块钱。甚至,这份奖金申请,还没有从秘书处,返到人事部去。 秦烟知道之后,也就少少怔忪了片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相比较起昨天薄云深开车把她撞出一身伤而言,她觉得,薄云深向她表达不满的方式已经很温和了。 当知道薄云深从hk分公司调回薄氏总部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心里准备。 要说不满,不是没有,但秦烟想起茵茵,又不得不按捺下来,不到情非得已,秦烟不想跟薄云深对上。 但是总归还是会有人觉得秦烟委屈,小沈咬了咬牙,说:“秦总,您为了洛神湾劳心劳力,熬夜加班,就拿昨天开盘来说,唐甜的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要不是你反应快,洛神湾怎么可能当天清盘?” “三万的奖金,太委屈您了。” “况且,你还在开盘仪式上受了伤,公司不念您的功劳,也不念您的苦劳吗?” 秦烟红唇挑了挑,对小沈的抱怨一笑置之,这点挫折和委屈可折不弯她的腰! “行了,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公司有公司的制度,赏罚我都接受,你出去控制一下谣言散播速度,让员工少议论几句,正常工作!” 小沈撇了撇嘴,依言出了门。 办公室没了人,秦烟才揉了揉眉心,以公徇私的薄云深,直接扣掉了她一大笔钱,还让她在公司里丢了个人。 她端起桌面上水杯抿了一口,茶水是早上倒的,已经凉了。 秦烟站起身,准备去茶水间续杯水。 路上少不了会碰见人,小沈应该是做了什么,办公室里一阵清净。 “秦总。” “秦总监好。” 秦烟对跟她打招呼的人一一点头回应,尽管他们照常打了招呼,但是秦烟浸淫职场多年,还是从他们看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真实的情绪。 怜悯,嘲讽,幸灾乐祸,鄙夷,讥诮等等! 秦烟蓦的有一种时光洞穿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薄云深把挺着大肚子的她一个人丢在了婚礼上。 那个时候,她收到的目光,远比今天嘲讽,她被桐城所有的人当成了一个笑话,不开心的时候议论起来,足够笑上好久了。 三年前的耻辱是薄云深给她的,三年后的议论纷纷和白眼,依旧是薄云深给她的。 这三年,薄云深憎恨她赶走了林蔓,带给她的除了满目疮痍,抽皮扒筋的伤害之外,再无其他。 他毁了她全部的爱恋,迫使她不得不成长,她灼心蚀骨,痛不欲生的年纪,已经过去了。 她感谢他,帮她挑战了她曾经以为的所有不可能。 她浅淡一笑,一切都过去了。 第16章 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秦烟刚走到茶水间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议论她的声音。 “嘿,市场部的奖金审批出了岔子,说秦总监的奖金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售楼小姐高,瑶瑶,你说可笑不可笑?” 秦烟认识这个声音,公关部的一个小职员王静,她对她有印象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王静,在公司是个出了名的大舌头,什么都敢说,敢八卦。 那个叫瑶瑶的还没开口,王静接着说:“我看啊,她在公司里的地位岌岌可危,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开了!” 瑶瑶闻言,掐着声音说:“开什么啊,人家啊,那是总裁夫人,就算是要开人,也不可能开她啊,谁那么大的胆子,连总裁夫人都敢开。” 茶水间里,还有细细的水流声响起来的声音,秦烟本来想直接推门进去接杯水就走的,但是一听到这里,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听到了瑶瑶的话,王静冷笑了一声,说:“呸!什么总裁夫人啊,还不是靠爬床上的位?当初要不是咱们的秦总监,薄总至于跟自己的心头好分手吗?” “要我说,指不定这次奖金的事情,也是薄总那里不肯过审,你看看,到现在了,公司里流传出来的,除了秦烟的钱降了一大截,还有谁的消息?这不是明白着的吗,上头根本就容不下秦总监!” 瑶瑶想了想,觉得王静说的也对,她笑了一下说:“我听说过总裁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听说她三年前嫁给薄总的时候,薄总把怀着孕的她独自一个人丢在了婚礼上。” “怀着孕?说不准是野种!而且,她不是赶走了薄总的心头肉吗?要我说,不给她钱也是活该,就像是我们,每天也辛辛苦苦的,虽然工作性质不一样,但是我们一个人工资才多少钱?秦总监光奖金就三十万!” “激励政策不可取,我们和秦总监的收入严重失衡。” 秦烟有些听不下去,正打算进去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陆翊的声音。 他的语气一改之前的温润有度,糅杂着寒意,声音平板的开口:“公关部用人的原则。守得住秘密,不谈论是非。你们俩既然做不到,去人事部领这个月的工资,明天不用过来上班了!” 瑶瑶和王静正聊着,根本就没料到陆翊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陆翊会这么严肃。 但是他的性格一向平和,所以两人也没有怕,瑶瑶嗲气的跟陆翊撒娇:“陆总,我们知道错了,你不要开除我们,我们保证不说了。” 陆翊充耳不闻,声音更冷:“上班时间,待在茶水间里消极怠工不说,还擅自议论上司的是非,抹黑上司的名声,薄氏庙小,容不下两位大佛,立刻结算清楚本月工资,从薄氏离开!” 瑶瑶和王静见陆翊脸上的怒意不似作伪,这才开始慌了:“陆总,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别人给你,是自己给的!” 陆翊的话说的意味深长,瑶瑶和王静知道,他这是非要开她们不可了! 秦烟等了一两分钟,推开茶水间的后门,走了进去,王静和瑶瑶都还在,应该还是在思忖怎么和陆翊求情。 见她走进来,欲言又止变成了彻底噤声,她接了杯水,就离开了茶水间,陆翊冲了杯咖啡,跟着她回了市场部,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秦烟看了他一眼,陆翊长的很是俊秀斯文,加上他性格温润,左右逢源,是公司很多女人的心仪对象。 “生那么大气做什么,你其实没必要给我出气,公关部招个女孩子不容易,况且,他们又没有犯什么大错!” 陆翊抿了一口咖啡,把水杯放在了桌面上,说:“什么给你出气?我是就事论事!工作态度懈怠,在公司里能做什么事情?” 秦烟心里感动,她了解陆翊,陆翊每次帮她解围,都会说一些让她没有心理负担的话。 这次也不例外。 第10节 她真的很感激陆翊,因为如果没有陆翊,三年前,她和茵茵有可能就淹死在一个小小的浴缸里了。 她又想起这三年里,如果没有陆翊,她和茵茵不会有这么安稳的生活。 当年,陆翊送到医院里抢救完之后,她沉浸在薄云深跟新欢鬼混的事情的悲恸里,是陆翊陪在她的身边,在医院里跑上跑下的守着她和茵茵。 那个时候,她身上还残留着几缕少女梦,她以为,只要告诉薄云深茵茵是他的孩子,就能改变薄云深的成见。 但她在薄云深那里,屡屡碰壁,大抵人心里都有执念,她因为薄云深,忽略了茵茵,让茵茵发了高热。 那是茵茵第一次出生后发那么高的烧,并且还下了雪,她没有车,住的地方又远离市区,在外面根本打不到车。 是陆翊,冒雪赶过来看茵茵,把孤立无援的她们送到了医院,让茵茵转危为安。 陆翊帮过她很多次,她当初初出茅庐,被薄氏的人刁难,不能正常下班,是陆翊,不辞辛苦的陪着她加班。 他帮她的次数多得她数都数不过来。 除了薄父薄母之外,薄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茵茵的来历,都跟外界一样,一度以为茵茵是她处心积虑爬上薄云深的床怀上的。 以至于后来,当她生下茵茵的时候,一直被薄家的人诟病嘲讽,费尽心思怀上的娃,生下来却不带把。更过分的是,还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薄云深总有一天会跟她离婚,薄云深同意跟她结婚不过是为了她的骨髓! 她秦烟声名狼藉,他薄云深流连花丛,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出结果的样子! 反而是薄云深的每次新欢旧爱,都有林蔓的影子,一开始只是部分人知道薄云深爱林蔓入骨,后来,整个桐城都知道,薄云深非林蔓不可。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会嫌事儿大,可陆翊是个例外,他不仅不会嘲讽她,对她还多有照拂,多次帮她化解尴尬。 第17章 薄氏姓薄,可不姓陆! 并且,他们又都在薄氏工作,工作中还是搭档,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一个是市场部,一个公关部,以至于他们之间熟稔非常。 陆翊见证了她割舍旧时光,脱胎换骨的过程,所以每一次他出手相助,她都感激不尽。 正是因为如此,秦烟并不想因为自己他造成什么麻烦,尤其是在公关部的人,不太好招的情况下。 见她想事情出了神,陆翊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问:“倒是你,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在洛神湾的开盘仪式上,受了伤?怎么回事?” 秦烟闻言,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宛如百合花一般清新秀美:“要是严重,我现在就不是在这里了!放心吧!” 陆翊看着秦烟,压低了眼睑,他一直想不清楚,薄云深到底看上了林蔓哪儿,秦烟长的明媚好看,一张脸上挑不出来任何瑕疵。 从她进了薄氏,工作上未曾出现过一次纰漏,给薄氏带来了很大的利益。 反观林蔓。 长相也算好看,但绝对比不上秦烟,珠玉在前,林蔓的脸看上去是不免显得有些清汤寡水了! 至于工作上??林蔓的工作能力,跟秦烟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 总裁办,薄云深看了几份文件之后,拨通了内线,让人送过来一杯咖啡。 送咖啡进来的,并不是许霖,而是秘书处刚来的一个新人。 薄云深掐了掐泛酸的眉心,伸出手端起来咖啡抿了一口,一入口,男人的眉就深深拧了起来。 他舔了一下削薄的唇,入口全是毁了咖啡原有香醇的甜味儿。 蔓蔓不在他身边,他是绝对不会吃甜的。 男人将一杯咖啡倒进了办公桌上唯一的绿植盆里,而后站直身体,单手拎着茶杯,推开了总裁办的门去了薄氏的茶水间。 茶水间的门大开着,里面有两个女人在抹眼泪,正是被陆翊开掉的王静和瑶瑶。 “敏敏,现在怎么办啊?陆总因为秦烟那个贱人要开掉我们,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要我说,刚才我们的猜测,说不定都是真的,那个秦烟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跟陆总之间的关系也未必干净!” 王静心里也很难过,听到瑶瑶的话后,也恶毒咒骂着:“我早就知道他们俩关系不正常,上次公司举办的那次酒会你记得吧,我就看见陆总和秦烟搂搂抱抱,不干不净的黏在一起,还说什么喝醉了,我看根本就是借口!后来那场酒会,秦烟和陆总还是一起离的场!” “公司早就有传闻,说陆总喜欢秦烟,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条件也不差,身后追着一屁股的女人,也不见他心动,要说和秦烟没关系,我可不信!” 王静说着说着就哭了,搂着瑶瑶说:“我们俩哪里有错,不过是陆总见不得人说她秦烟的坏话,死揪住我们不放,要为秦烟出一口气!” 薄云深在听到秦烟和陆翊在酒会上搂搂抱抱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上盘绕上了一层浅薄的怒意。 王静和瑶瑶哭成一团,不知道是谁率先看见了薄云深,她们俩的哭声一停,薄云深锋锐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薄??薄总!” 薄云深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他压着眸,没有应,也没有走,身上的气势看似沉稳,实则冷锐,普通人不免被震慑。 “你们刚才说,谁要开你们?” 王静虽然有些害怕薄云深,但还是乖乖回答了问题,说:“陆总。” “原因。” 王静和瑶瑶面面相觑,开都开了,王静心里对秦烟存着一丝怨毒,低声说:“我和瑶瑶就议论了两句秦总监的奖金,陆总就以此为由要开除我和瑶瑶!” 薄云深的手背上的青筋突了突,看王静和瑶瑶的表情,不似是在说谎,薄云深眸色下压,睫毛在俊脸上拉下一道冰封般的剪影。 他怎么不知道,公关部的总监什么时候权利大的都管起来薄氏员工的去留了。 她秦烟有本事的很,连他这个一向不近女色,公私分明的表哥都能收归裙下! 男人的心里升腾起一丝无名火,从他这儿拿走了薄太太的名头,在外面,秦烟还挺会给他挣绿帽子的啊! “薄总??” 王静说完看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男人目光深沉如墨,音色冷沉:“你们俩回自己所在的部门,继续工作!薄氏姓薄,可不姓陆!” 薄云深扔下这句话,直接离开了茶水间,他步伐跨的大,目的性明确的朝市场部的方向走去。 他是第一次来市场部,里面安安静静的,员工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一看就知道工作氛围良好。 薄云深挑了挑眉,一言未发,他阔步朝秦烟的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敞着一半儿,足够薄云深看见里面端坐着的陆翊,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秦烟脸上笑靥如花,笑意直达眼底,陆翊虽然情绪并不明显,但是唇角和眉梢飞扬。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昨天她以身挡车要他去送那个野种上学,还美名美曰野种想见爸爸,摆出一副慈母的光辉形象,绕了那么大一圈,他都险些信以为真。 看看现在! 薄云深觉得,秦烟可真会儿装样子啊,每天在他面前装的似乎他欠了她几百万的样子,暗地里不知道给他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他又想起了三年前,秦烟刚生下孩子那段时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样子,她说什么来着? 野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睡过这么不干不净的女人! 想让她跟别的野男人生下来的小崽子入他老薄家的户口本,顺势继承他的财产? 她的算盘打的可真是好啊,他薄云深的脸上难不成写着喜欢养野孩子的字了? 否则,秦烟怎么能异想天开到这种地步?! 他低咒了一声,看着秦烟的目光凛冽锋利,幽深莫测!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阴郁,头顶的灯光下坠,柔化不了他脸上的表情,只让他周身的气息愈加冷凉无情! 第18章 酒会上还规矩 秦烟和陆翊并不知道门外站着一个人,更不清楚他心里的暗潮汹涌。 陆翊笑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晚上的庆功宴,张嘴问了一句:“对了,洛神湾昨天开盘就清盘,说起来可全都是你的功劳,下班之后,公司会给市场部举办庆功宴,你去吗?” 秦烟迟疑了片刻,脑海里想起茵茵昨天晚上在医院里哭的样子,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抽出来时间,陪茵茵了。 洛神湾的项目结束了,她难得的轻松,并不太想去参加庆功宴。 茵茵想要爸爸她没有办法,多抽出来一些时间陪陪她是有必要的,毕竟她并不想小家伙才三岁,就觉得孤独! 陆翊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话的秦烟,薄云深在本月奖金上砍掉了秦烟至少百分之九十,这件事情,薄云深做的不地道。 就像是王静和瑶瑶所说,秦烟这个项目里最大的功臣,拿到手里的奖金连一个售楼小姐的都不及。 他担心秦烟不参加,率先探探口风。 “唐甜的危机公关,你的反应很快,就算是我在也未必能处理的那么到位!所以晚上一起去庆祝庆祝?” 秦烟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就不去了,现在公司上下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去了也吃不好,还会被人冷嘲热讽的,我又没有自虐倾向!我准备一下班就先回去。” 陆翊:“??” 秦烟笑了一下,接着说:“况且,我又不会喝酒,去了也是扫兴!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薄云深往前走了一步,推开了房间的门,音色沉沉:“不去?秦总监的架子真够大的,公关部的陆总监都请不动你?” 秦烟和陆翊双双朝薄云深看了过去,他似乎是没料到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薄云深的舌头抵了一下唇角,看了一眼陆翊,说出口的话更加嘲讽:“公司给市场部开庆功宴,你一个项目负责人说不去就不去,是觉得,市场部总监这个位置,你不能胜任?还是秦总监你的行事作风,一向就是这么不负责任?!” 他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鄙夷,秦烟心口一闷,薄云深不是一个情绪外漏的人,他情绪鲜明,不过是故意给她看的! 她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降了下来,就连陆翊听了薄云深的话,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悦。 “薄云深,你已经把秦烟本月的奖金改成了三万,还想做什么,你不要太过分了!” 薄云深瞥了陆翊一眼,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哪里过分?” “不参加庆功宴,三千块钱给她都嫌多,这个宴会,必须参加,不参加,明天你就不用来薄氏上班了!” 秦烟:“??” 她看了一眼薄云深,总觉得男人这么做是故意的,刚才他听到了她和陆翊的对话,所以他非要她参加,是故意不想让她高兴也很有可能。 从碰上薄云深之后的寥寥几天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找她的不痛快。 秦烟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情绪,薄云深有些不满,一双锐利的眸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刮在她的脸上。 见她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薄云深才意兴阑珊的转了个身,往外走,秦烟和陆翊还没来的及松口气儿,他霍的一下回了头。 看着陆翊,说:“哦,对了,听说陆总监刚刚开了人?顺带提醒陆总监一句,开人??是人事部的事情,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陆总监目前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王静和陈瑶曳已经被我劝回来了,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秦总监和陆总监都是聪明人,应该清楚再出现这种情况会有什么后果!” 陈瑶曳说的应该是那个瑶瑶! 他说完直接离开了秦烟的办公室,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第11节 秦烟和陆翊对视了一眼,各自苦笑了一下。 陆翊强压着心里的烦躁,说:“他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你不要往心里去。” 陆翊和薄云深虽然是表兄弟,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热络,秦烟见他本身已经很郁闷还过来安抚,不由又笑了一下:“我倒是没事,反而是你,因为我连累你也被薄云深指责,抱歉!” “说了开除他们俩跟你没有关系,就是跟你没关系!”陆翊皱了皱眉,避开了这个话题,又问:“晚上的庆功宴,你参加吗?” 秦烟苦笑的摊了摊:“??我暂时没换工作的打算,除了参加也没什么办法了!” ?? 这边,薄云深从市场部一出来,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本来是要去茶水间自己重新冲一杯咖啡的,去了一趟秦烟办公室,反倒是连喝咖啡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薄云深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身体深陷在宽大柔软的椅背里,苍劲有力的手指扣在一起,微微抬起线条流畅的下巴。 他眯了眯眼睛,半阖上,遮掩住眸中的波涛汹涌,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又想起了刚刚在市场部里看见的秦烟。 从他进去,到他出来,少说在秦烟的办公室里待了五分钟有余,秦烟一个字都没有搭他的话。 是因为陆翊在,知道有人会给她撑腰,故意装成一朵小白花,让陆翊给她出头? 秦烟本事了,都敢找男人对上他这个名义上还是她丈夫的人! 他更是第一次见像秦烟这样黑心黑肺的女人,昨天还和时慕周拉拉扯扯,今天又在办公室里,跟陆翊谈笑风生。 秦烟真的是坏透了,还有那个陆翊,在他的公司指手画脚,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人,两个人一联手,怕不是想把薄氏也一起吞了吧! 秦烟都敢拿捐献骨髓的事情威胁他妈,坐上薄太太的位置,她做事一向极有目的性,要说别无所求,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薄云深嗤笑一声,他忍了忍,深吸了一口气,眼眸睁开,里面恍惚装有深渊。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他们在酒会上还搂搂抱抱? 他倒是想知道,薄太太平时都是怎么和他这个表哥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 第19章 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薄云深想着,伸出手拎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了内线,接电话的不是许霖,应该是秘书处的新人。 他口吻低冷:“让许霖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不到五分钟,许霖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许霖听见声音,大步走到薄云深的身边,压低声音,问:“薄总,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薄云深扬了扬眉,说:“今天晚上的那个局推掉,给我腾出来,参加庆功宴!” 许霖闻言一顿,他诧异的看着薄云深,低声询问了一句:“薄总,您之前不是说,不去吗?” 男人眉毛微挑,眼底飞快的分离出一丝寒光,落在许霖的身上,许霖不自觉的把身体站的更直。 “怎么,我的行程,需要向许特助汇报?” 许霖身后渗出一丝冷汗,干笑了一声,道:“不敢!” 薄云深淡淡的睨了许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许霖迟疑了片刻,说:“总裁,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薄云深没有吭声,许霖思忖了片刻,转了个身就朝办公室外面走了过去。 他换了个姿势,目光落在之前自己刻意留下的一周前的报纸上,薄云深单手捏住了报纸一脚,轻飘飘的开了口:“等等!” 许霖推门的动作顿住,他回头看了薄云深一眼,男人伸出大手,食指屈起,朝许霖勾了勾,“过来!” 许霖返回到办公桌前,薄云深将手里的报纸撂在他面前,说:“打电话邀请gr建材市场部的林涵林总,就说我希望他参加今天晚上的庆功宴,都是合作伙伴,大家见个面,活络活络关系。” 许霖看了一眼报纸,身体一震。 报纸上最上面一则新闻标题,赫然醒目。 #gr建材向市场提供是施工材料出问题,造成二十三人不同程度伤亡!# 许霖眼皮一跳,要是他没有记错,这个gr市场部的林涵林总,可是和秦总监有过过节的! “薄总,庆功宴算是公司内部的宴会,林总毕竟不是公司的人,您看,邀请他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许霖顿了顿,接着说:“况且,庆功宴本来就是开给市场部的,我们是不是应该事先跟市场部的秦总监商量一下?免得到时候,面子上过不去?” 薄云深点上了一根烟,姿态很是慵懒淡漠:“怎么,现在薄氏是她秦烟当家?奖金定到六位数,庆功宴开给她,连我这个执行总裁邀请个人,都要先跟她秦烟商量商量,你当我的特助,心里很委屈?要不要我代替你向秦总监递个申请,让你去鞍前马后的伺候她?” 许霖的脸一变,低声说:“我会立刻打电话给林总,邀请他参加庆功宴。” 薄云深眸色淡淡的扫了许霖一眼,身为总裁特助,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不知道秦烟耍了什么手段,能让许霖在他面前,多次为她说话! 男人压低眼睑,遮住其中碎裂掉的寒芒,语调放缓,听起来轻佻又冰冷。 “既然是要开庆功宴,那就多热闹热闹,你出去顺便打电话给唐甜,让她也过去玩玩,毕竟唐甜可是秦总监的好妹妹,想必到时候,秦烟看见她也会很高兴。” 唐甜和林涵一起去参见庆功宴,那还叫庆功宴吗?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去砸场子的!总裁想要给秦总监添堵,做的未免太明显了一些! 许霖没忍住,脱口而出:“总裁,唐甜的品行不端,在洛神湾开盘仪式上爆出来的丑闻虽然被秦总监压了下来,但是风波未过,唐甜不适合出现在市场部的庆功宴上!” “让你去请,就去,你是我的特助,办不成事情,我不介意换一个!” 许霖:“??” 薄云深行事作风,桀骜强势,口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许霖无奈,只能应承一声,出了办公室的门。 许霖一离开,总裁办回归到只有薄云深一个人的沉静,男人目光有一搭没一搭落在室内青翠欲滴的盆栽上。 他伸出手,指尖用力,拽下来一个嫩绿的叶子,男人不由自主,就是一声冷笑。 许霖给秦烟说话,陆翊也是百般维护,每次都好似就他穷凶恶极,恶贯满盈一样! 明明是秦烟断了他和蔓蔓之间的联系,还好意思在他面前装委屈! 行! 既然她秦总监厉害,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她不是喜欢和男人搂搂抱抱吗?今天就让他开开眼,她是怎么在宴会上,和男人搂搂抱抱的! ?? 刚一下班,就有人敲门提醒秦烟,是时候该去庆功宴了。 来人秦烟看着面生,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眼里渗出一层冰冷。 市场部的人她个个熟悉,既然不是她部门里的人,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薄云深叫过来提醒她去参见宴会的! 或者,这个人是来提醒她,如果她不去参加宴会,明天也不必再出现在薄氏这栋大楼里的! 人走之后,秦烟吁了一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公司。 秦烟走到车库找到自己的车子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薄云深点名要她必须参加庆功宴,她少不了要喝酒。 开车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 秦烟这么一想,直接到了公司楼下,打了一个车。 庆功宴举办地点定在桐城最大的销金窟夜色,夜色也算是薄氏名下的产业,从建造到名扬桐城,薄氏都在它身上落下了浓彩重墨的一笔。 秦烟到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管是吃食还是其他的什么,夜色在桐城都算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消费水平也很对得起销金窟这个名头! 薄云深大手一挥,改掉了她的奖金金额,不知道够不够付这场庆功宴的钱! 秦烟大步朝夜色走了两步,就碰上了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陆翊。 “秦烟!”他喊了她一声,声音里染上了一层焦急:“你怎么现在才来?” “待会儿宴会上可能要喝酒,所以我打车过来了,下班高峰期,我刚才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倒是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第20章 你确定还要吃? 秦烟的话一落音,陆翊就拧起眉头,说:“我在等你,刚才在包厢里,我看见了林总??” “林总?”秦烟笑了一下,说:“哪个林总啊?” “gr建材市场部林涵!”陆翊张了张嘴,又问了一句:“你不记得了吗?给薄氏地产那一块儿提供建筑原材料,被你撤下来的那一家!” 秦烟眼皮儿直跳了两下,陆翊一说,她就有了印象。 这个林涵,她不仅有印象,印象还大了,说起来,一周前dr建材被爆出来提供给市场上的施工材料出了纰漏的事情,还是她做的。 她自打进了薄氏,树敌不少,把仇恨值拉满的,却没有几个,巧了,这个林涵,是最恨她的! 秦烟挑了挑眉,说:“公司应该没几个人不知道,我和林涵之间的纠葛,薄云深请的人?” 陆翊点了点头,说:“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秦烟,我的意思是你先回去,待会儿我跟云深打声招呼,就说你身体不适??” “不用!” 秦烟打断了陆翊的话,她伸手抻了抻身上小西服,说:“薄云深今天去市场部的事情,很多人都看见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会参加宴会,我现在回去,看上去不免狼狈。” “我不去,林涵可能会以为,我怕了他,少不了要灭市场部的气势!走吧,我们进去!” 陆翊拦不住秦烟,只好跟着人朝夜色里面走。 而秦烟一进夜色的门,就惹了一群人的目光,嫁给薄云深之前,她虽然声名狼藉,但是她这张脸,也久负盛名。 尽管刚下了班,她没怎么收拾,但一身职业套装,依旧将她身体上曼妙绝伦的曲线勾勒出来,秦烟在薄氏,一贯雷厉风行,身上的气质早就被她自己磨砺的强硬而干练。 正是这份强硬和干练,散去了她容貌和身材上的性感,反而衬托她气质冷漠清新,较之三年前,更多了一份让人眼前一亮的美。 她一进门,薄云深的目光就穿过遥遥人海,落在她的身上。 秦烟是个美人儿,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这一点,就连薄云深自己,也无法否认。 他眸色暗凝,看到秦烟的陆翊之后,冷厉一笑,也对,要是她秦烟,一点资本都没有,他这个表哥至于跟在她屁股后头这么多年! 因为知道林涵也参加了庆功宴,所以秦烟一进门,就下意识的扫了一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秦烟打算坐得离林涵远一些。 但是林涵她还没找到,反而先看见了依偎在薄云深身边的唐甜! 第12节 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小礼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唯独少了唇妆! 秦烟看她的时候,她也看见了秦烟,脸上快速的凝上了一层得意的笑容:“哟,我姐姐来了,你应该是不介意我坐在姐夫身边吧?” 陆翊只说了林涵被薄云深请来了,却没说唐甜也在这里。 秦烟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都是熟面孔,就连上午在茶水间里议论她的是非的陈瑶曳和王静都坐在包厢的一角,唯独林涵不在。 可真够热闹的! “我知道姐姐你疼我,晚上过来的时候,我有些着急,没吃晚饭,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给我点些吃的?” 唐甜在洛神湾闹出来的那一套丑闻,外人不清楚,市场部和薄氏的人却再清楚不过了,众人看一眼唐甜,又看一眼慵懒冷漠的薄云深,最后才落到秦烟的身上。 秦烟穿着有六七公分高的高跟鞋,她心里清楚,薄云深把唐甜叫过来,就是为了下她的面子。 她咬了咬后牙根,越是这个时候,秦烟就越不想让薄云深以为她怕了! 一个恍神的功夫,包厢里的议论声就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举办庆功宴的人到底是怎么想,把林总和唐甜都请过来了,这不是在故意给秦总监添堵吗?” “嘘嘘嘘!你不懂别瞎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薄总不太喜欢他这个太太,要我说,人都是薄总请过来的!” “可不是,奖金三万块钱,要是薄总真的心疼咱们秦总监,哪儿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这三年,薄总也没少流连花丛,新欢旧爱层出不穷,要我说,他们之间肯定要离婚的!” 秦烟脸上一闪而过一抹不痛快,每当她和薄云深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她就会成为众人议论嘲讽的对象。 这种话,三年时间,她听了无数遍,心里渐渐的麻木绝望了起来。 她斜睨了一眼唐甜,脸上渗出来一丝冷笑:“唐小姐,要是你身上没有那多余的二十斤肉,早就在圈子里大红大紫了!你确定还要吃?” 换做平常,秦烟说这种略带威胁的话,唐甜早就暴跳如雷了,但她今天突然一改往昔,言笑晏晏的盯着她??的背后! 秦烟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陆翊身后林涵! 一见她回头,林涵蓦地挤开陆翊站她的身边,伸出手隔着布料,牢牢的攥住了秦烟的胳膊。 “秦总监,听说你所负责的洛神湾那个项目,昨天开盘当天清盘!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这庆功宴给你摆的吧?”林涵脸上的笑容,蒙上了一层阴郁。 秦烟被他盯的身体一寒,她下意识的甩了手,没能甩开林涵的梏桎,被他硬生生的拽到了包厢里,坐了下来。 秦烟被林涵压着坐在沙发上,他单手拎起一瓶酒,在男人半个手掌高的酒杯里倒了个八成满,然后直接塞进了秦烟的手里。 “秦总监,林某在竞标的时候,多亏您照拂,一直感激不尽,洛神湾大丰收,林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敬你一杯,您该不会不给林某这个面子吧?” 秦烟手里被迫接过酒杯,七彩斑斓的灯光里,秦烟的脸五彩纷呈。 她的目光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坐在人堆里,白色的衬衫被灯光晕染出十几个颜色,他垂着眼睫,看不清楚其中情绪,唯独一双俊脸被灯光衬得阴郁沉凝! 第21章 秦总监可是你的表弟媳妇儿啊! 他可能快恨死她了吧,这三年来,她除了刚生下来茵茵的时候,想过挽回他除外,就鲜少出现在他面前,但是他的刁难,从不缺席她的生活! 比如这次! gr建材一直是薄氏地产的下游公司,给薄氏提供建筑的原材料,一周之前的竞标,薄云深已经被调回了薄氏。 gr派来参与竞标的人是林涵,秦烟调查过gr,林涵送过来的建筑材料过关,但有一点儿,就是有前科。 本来这件事情,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秦烟并不看好gr,第一是因为,他的价格较之其他建材公司,高出来太多,第二就是,她怀疑林涵会做表面功夫,送质检不过关的原材料过来! 恰好当时她手里调查出了点干货。 这件事情一结束,gr股票大跌,林涵虽然没离开,但是在公司的地位,不用想都知道是怎样。 林涵心里要是不嫉恨她,那根本就不可能! 薄云深当初在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冷不热,没想到,他会留这么一手来对付她! 秦烟端着酒杯,心里仿燃起来一把烈火,几欲将她焚烧殆尽。 又来了! 这件事情,如果没有薄云深的授意,或者,她换而言之,这三年,如果没有他的授意,谁敢对她有一句重话! 她知道他不想看见她,所以从薄家搬出来,远远的避开他,还逃不掉,躲不开! 她只想要一个和茵茵安安稳稳的生活! 为什么就那么难? “秦总监,你这是不打算给林某个面子了?” 林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秦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只看见显而易见的不悦。 “林总,你和秦总监一同合作过,应该知道,秦总监的酒量并不好,这样,我这个公关部的总监,跟你喝一杯!怎么样?” 陆翊一有动作,薄云深就抬起头了,他的眼神宛如锋利的刀刃,寒凉入骨。 原本在茶水间里,听到她和陆翊在酒会上搂搂抱抱,他还有所犹疑,但他这个表哥,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他这个薄太太了? 他怎么就这么看不惯,有人护着秦烟呢?! 薄云深眼底风雨欲来,这边儿,陆翊秦烟和林涵之间暗潮汹涌。 林涵并没有接陆翊话的意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笑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哟,我要是没记错,陆总应该是薄总的表哥吧,我这儿敬薄太太一杯酒,跟你陆总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在秦总监不想喝,薄总不是还在吗?陆总,你这花儿,是不是胡错了?”林涵放轻声音,又保证包厢里的人能听见,表情里轻浮和猥琐瞬间溢了出来:“秦总监可是你的表弟媳妇儿啊!” 林涵的话,宛如平地惊雷,炸的包厢里鸦雀无声。 薄云深一双墨瞳紧紧的锁着秦烟,秦烟不是很能耐吗?他已经等不及想知道,她秦烟准备怎么解释这盆脏水! 陆翊的神色淡漠,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坐在人群中心薄云深的身上,淡声说:“林总还是慎言为好,整个市场部都知道,我主要的目的,不过是遗憾之前不能跟你合作,所以敬你一杯,怎么,林总看不起我?” 林涵脸色一滞,因为秦烟,他在公司的处境每况愈下,饱受非议,来参加这个庆功宴,就是为了想给秦烟一个教训! “不敢??”林涵不甘心,举起杯子,空出来一只手碰了碰秦烟的小臂:“秦总监,一起喝一点?” 秦烟笑了一下,说:“还是算了,我酒品不好,万一喝醉了闹出来笑话,影响大家玩乐的兴致就不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眉梢被灯光拉出无限的风情,半真半假,林涵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跟陆翊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陆翊坐在秦烟的右手边儿,唐甜紧挨着薄云深。 桐城人上下都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婚姻貌合神离,但是三年里,他们俩鲜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第一次同框,身边各有一个人! 包厢里的气氛都有些怪异,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倒是林涵,几杯酒下肚,不出彩的脸蒙上几分醉意,他豁然伸出手,搭在秦烟的肩膀上,说:“秦总监,看你和陆总关系不错的样子,能在薄氏这样的大公司里,做出这么高的成就,跟陆总有脱不开关系吧?” 秦烟猛地甩开了林涵的手:“林总,请你自重!你是在薄氏公司的庆功宴上,不是在自己家的大院上,喝了酒就乱吠乱叫,我可以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出了这个门,到处都有达官显贵,得罪了什么人就得不偿失了!” 林涵没有压低声音,秦烟又正在生气,两个人的对话落在包厢里其他人的耳朵里,她身上又多了几缕打量。 其中以薄云深的视线最具有侵略性。 他的脸上带着一层潋滟的灯色,唇角上挑着,却没有什么笑意。 见他看过来,林涵哂笑一声,笑着说:“薄总,你看看,秦总监的脾气有些大,我就开了一句玩笑,她就生气了!” 他再次举起了酒,说:“来来来,秦总监我给你赔个不是,不要生气了!” 林涵几乎是见缝插针,从他的态度上,是不把酒灌到她的嘴里,就绝不罢休的态度! 薄云深抿了抿唇,视线中多了几分玩弄,突然跟着开口:“秦总监,你所带领的市场部,让洛神湾这一仗,打的大获全胜,你是今晚庆功宴的主角,要是你不喝点酒,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秦烟心口一拧,心里的失落刺痛还来不及涌出来,薄云深再次开了口:“况且,人都已经到齐了,秦总才姗姗来迟,按照规矩,罚酒几杯?” 唐甜笑的娇俏,半捂着嘴,火上浇油的说:“迟到嘛,不都是罚酒三杯吗!” “算上林总这一杯,就四杯而已!” 秦烟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还来不及开口,唐甜就抱着薄云深的手臂,声音又嗲又魅:“云深,你就不要欺负我的好姐姐了,让她把林总给她倒的那杯酒全都喝了,就放过她,好吗?” 第22章 薄云深,你还没有闹够?! 唐甜和秦烟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薄氏更是不乏议论她和薄云深之间关系的人,谁都知道,洛神湾上,秦烟说的那一番话,不过是信口胡说的一句为挽回洛神湾名声的托词! 小三和正宫的戏码,在这个世道里,永远都不缺! 林涵给秦烟倒的一杯酒,几欲溢出来,选的是度数最高的伏特加,秦烟酒量不好,喝下去绝对会醉!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秦烟知道,如果薄云深在她和唐甜这个小三里,选择了唐甜,那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在唐甜面前,在薄氏里面,在薄家里! 秦烟两耳轰鸣,心魂俱颤,她甚至不敢去看薄云深的脸,明知道她不会赢,但秦烟还是仰起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懒懒的靠在包厢的沙发上,灯光五彩纷呈,将薄云深的脸雕刻的桀骜而俊美,冷漠又薄情。 对上她的目光,薄云深眉梢一跳,从她的眼神里,清楚的看见了几分以前从未在秦烟眼睛中看见过的脆弱。 她秦烟也会示弱? 这可真是一件奇事儿! 她也会求他,她也配求他? 薄云深以为他最讨厌的是秦烟一副无所不能手腕强硬的样子,但是现在,更加直观的体验到秦烟的装模作样后,他心里的怒意,几乎将他的心脏,劈成两半。 他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打了两下,唐甜柔软的身体覆了上来,紧紧的挽着薄云深的手臂:“云深,你不说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那不行!” 薄云深刚说出三个字,唐甜就撅起了嘴,秦烟还来不及劫后余生,男人又轻飘飘的舒了一口气,说:“这一杯酒,秦总监自然要喝,同样的,秦总监是洛神湾的大功臣,这个庆功宴上,秦总监怎么能不跟大家喝一杯?所以,秦总监就先喝上两杯,热热场子吧。” 秦烟瞬间有了一种大冬天漂浮在深海中的浮冷感,渗入骨髓,冻到了灵魂。 她努力三年,在市场部闯出一片天,获得的一份赞誉,受到薄云深短短一个月不到的两次致命打击。 就算她业务完成的再怎么出色,今日在场的人提起她,率先想到的都是他薄云深,她秦烟的丈夫,不爱她,讨厌她,甚至连一个不知道是几手的小明星都比不上! “薄云深!你不要太过分了!” 陆翊霍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没了以往的温润,秦烟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伸出手拉住他。 第13节 “我喝!”秦烟的声音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 和薄云深硬碰硬,对陆翊没有什么好处,她赢不了,陆翊一样。 秦烟只是有些不甘心,她辛苦三年,积压在心上的旧痛深入骨髓,可碰上薄云深,她依旧没办法,依旧没有还手之力! 就像三年前,她被薄云深锁在卧室里那一次一样?? 秦烟强压着眼泪,对着林涵笑的又轻又薄:“林总,来,这杯我敬你!我不该随便跟你生气,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 林涵冷笑了一声,不阴不阳地点了点头。 秦烟仰着头,将半个手掌高的酒杯里的酒灌到了肚子里,酒液顺着喉咙渗了进去,辛辣的味道,让秦烟闭了闭眼睛。 喉间火辣辣的,秦烟的瞳孔瞬间涣散了一下,又快速聚焦。 她捏着刚才林涵给她倒酒的酒瓶,再次满上,举着酒杯对了对包厢里面的人,唇瓣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连同眸光,一同染上了几分奇异的潋滟。 “来,洛神湾的项目,当天清盘,都是大家的功劳,从我进了薄氏,承蒙各位照拂,才有了今天的秦烟,我敬大家一杯!” 她举着酒杯,若非是酒杯中,莹白的液体时不时散出来的一层层波纹,秦烟眼底飞灰般的伤痕,就不会被人看的那么彻底。 本来该是喜庆的一个晚上,随着秦烟仰头,将第二杯伏特加抽起倒进口中的动作,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两杯酒,秦烟喝的利落,陆翊连拦都来不及,她喝完,捏着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秦烟目光盯着薄云深,低声问:“薄总,满意了吗?” 薄云深舌头抵了抵薄唇,她眼底漆黑,仿佛有一道深深的沟壑,把气氛弄的那么凝重,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男人的眉梢拧成一道纤薄的刀刃,目光审视的扫过秦烟的脸,最后幽深阴郁的视线落在了桌面上放着的伏特加的酒瓶子上。 这个女人说她的酒量不好,可是事实上却一点都不差,伏特加的酒精浓度,就算是在世界上,都排的上名号!而她半瓶下去还能面不改色!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嘴里,可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啊! 他压着火儿,似笑非笑地睨了秦烟,半句话也不说,很显然,是不满意。 陆翊从秦烟手里,把酒瓶夺了过来,说:“薄云深,你还没有闹够?!” 闹? 薄云深的神色,更加沉凝,浓的似乎是一团墨。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这个字放到他身上来! “陆总,我记得你家不住海边儿啊,怎么管的那么宽呢?薄总和他太太之间的事情,喝点酒而已,那都是夫妻间的情趣,您也要管?” 林涵笑了笑,伸手拎起一瓶桌案上的酒,开了瓶口,给秦烟倒进了酒杯里:“秦总监海量,之前说自己不会喝酒实在是太谦虚了,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我给您满上!” 陆翊直接伸出手,把秦烟手里的酒夺了过来,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他脸上没有一星半点的表情,目光直直的盯着林涵:“林总,该你了!” 他拎着剩下的半瓶伏特加,倒进了林涵的酒杯里,说:“不是说,不醉不归!林总怎么不喝?” 陆翊到底和薄云深沾亲带故的,林涵不敢得罪他,只能举着杯往肚子里灌着烈酒。 伏特加的酒劲很冲,看秦烟喝着爽快,真到了林涵身上,一杯下肚,他忍不住呲了呲牙。 这个陆翊真是够碍事的! 第23章 她质疑他的修养? 酒过三巡,林涵脸上染上了一层醉意,他心里猫抓了一样难受的时候,陆翊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人停顿了片刻,伸手摸出了手机,是他的助理。 他知道他过来参加庆功宴,要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不会打电话过来,陆翊停顿了一下,接了起来。 秦烟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头有些发晕,靠在椅子上,两个耳朵轰鸣一片,眼前的人都有了重影,过来给她敬酒的人,都被陆翊挡了回去。 她脑仁生疼,动了一下身体,一杯酒险些撞到了秦烟的脸上。 秦烟抬起头,就对上了陈瑶曳那张妩媚的脸,“秦总监,我敬你一杯吧!” 她拧了拧眉,陈瑶曳是公关部的人,她本想让陆翊把他手底下的人撵回去,一回头,就看见了接着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陆翊。 那张原本温润的脸上,一片铁青。 他很快掐了电话,对着薄云深的方向,问:“薄云深,你故意的?” 薄云深抬了抬眼睛,问:“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陆翊:“卑鄙!” 他低咒了一声,拎起外套站了起来,看见陈瑶曳和秦烟的姿势之后,心底的火气猛地蔓延了起来,冲着陈瑶曳瞪直了眼睛:“薄氏出了点问题,既然你这么闲,就去叫上王静,跟我去陪沈局吃个饭!” 陈摇曳挤眉弄眼:“可是庆功宴是薄总??叫我来的。” “你是公关部的还是总裁办的?!”陆翊猛然拔高了声音,“这么听薄云深的话,明天就调去给薄云深当秘书!” 陈摇曳:“??” 薄云深那么挑剔的人,才不会看得上她这样的秘书! 陆翊说完就准备离开。 秦烟眨了眨水润清澈的眸子,跟着陆翊站了起来,说:“跟沈局?陆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陆翊摇了摇头,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可能要先走了,秦烟,我的意思是,我走之后,你最好也跟着出来!” 这件事摆明就是薄云深在搞鬼,想要故意支开他!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薄云深,忍着脾气说:“你一个女人,喝了酒不太安全,待会儿趁着没人注意,借着去洗手间的时间回去!” 秦烟点了点头,看见把王静叫过来的陈瑶曳,片刻之后,低声说:“行了,你先走吧,自己路上小心一点!” 陆翊一走,秦烟就没有再坐下来,她的位置和林涵不远,为了防止人再黏上来,秦烟转了身,朝薄云深方向走了过去。 秦烟想过了,她有些担心薄云深再没事找事儿,她准备离开之前,跟薄云深打声招呼。 偌大的包厢里,薄云深的身边,除了坐着一个滴酒未沾的唐甜之外,就没有了其他人。 秦烟站在他的另一侧,遮住了他头顶的灯光,映衬的薄云深的脸阴沉薄凉。 “薄总,我有些不胜酒力,你知道的,我还有个三岁的女儿要照顾,要是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 秦烟的声音小,她快要撑不住了,脸上早早的染上了一层绯红,看上去比平时更加娇艳了几分! 薄云深抬了抬眼睛,目光深邃的觑了她一眼,音色低靡:“如果你今晚提前走了,那看野种的事情,免谈!” 秦烟一顿,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薄云深,她咬了咬唇,问:“我留下,你就愿意见茵茵?” 薄云深手指支了支,捏着酒杯,微微晃了两下,他眯了眯眼睛,视线再落在秦烟的身上,似乎有千金的重量。 他一直看不明白秦烟,她做事一向目的性极强,让他见秦茵茵,是一件根本不会有结果的事情! 但是秦烟很执着,她心里到底还打算耍什么手段? 薄云深压了压眼皮,思绪被掩藏干净,周身的气质,变得更加的萧瑟冷寂,与热热闹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怎么,想探我的话?你就那么想让我去见那个野种?” 秦烟喝了酒,胆子比以往大了几许,听见薄云深的话,她理智崩弦,冷声说:“薄云深,我的女儿有名字!她叫秦茵茵,不叫野种!” 她目光阴冷对着薄云深的脸,身上的气息灰败无力,口吻却越来越锋利,说:“我建议你少把这两个字挂在嘴上,修养这种东西,不用久了,就丢了!你是薄氏的总裁,薄家唯一的少爷,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薄云深冷嗤一声,目光森寒的瞥了一眼秦烟,他眼神里的情绪太过锋锐恐怖,硬生生让秦烟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接秦烟的话,心里的不虞却层出不穷,秦烟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疑他的修养?她以前不是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么?现在就这种态度? 男人停顿了好久,拿出一个新酒杯,给秦烟倒上了一杯酒,唇角的笑容,恰到好处的生冷:“秦总监,洛神湾的事情,你处理的非常好,还没来得及,跟你喝一杯!” 他捏着酒杯,硬塞进秦烟的手里,而后跟秦烟碰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秦烟。 秦烟端着酒杯,略带提醒的开口:“薄云深,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是名副其实的薄太太,如果我喝多了,在宴会上出了丑,到时候,丢得是你薄云深的脸!” 薄云深轻蔑一笑,她站着,他坐着,气势上依旧是她输了一筹。 这一笑,似乎是在笑她的不自量力。 他没有丝毫的退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秦烟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那种细痛,渗透到了她的骨髓里。 疼得她脸色苍白。 她以为三年前,于她而言就是永远看不见底的深渊,但她错了,深渊之外,还有深渊。 薄云深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旧梦,深远得让她难以醒来,又痛彻心扉! 她举了举杯,将被灯光染上其他颜色的酒液喝进了肚子里,切割着她略微有些脆弱的胃。 秦烟眼皮沉重,酒喝多了,她有些困倦,但是三年里,她一直安全感缺失得厉害,只能强撑着精神与人寒暄。 她一直在等这场宴会的尽头,但是除她之外的每个人都兴致高昂,时间越来越晚,但是他们竟然还没有要结束的趋势。 秦烟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手腕间精致的女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怕是要让陆想想在星月湾住一晚上了。 这么想着,秦烟摸出来手机,想给陆想想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都没有写完,不知道从谁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朝她走过来,开始给她敬酒。 她不受控制的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半敛着睫毛的薄云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第24章 都是吐,我是孕吐 早在薄云深逼她喝林涵倒的那两杯伏特加的时候,秦烟的意识就染上了一层迷离,小沈也不免替秦烟捏了一把汗。 薄云深在包厢里除了说了两句话,基本上就如同一个透明人,但是来参会宴会的人,也不只有市场部的人,个个都是人精。 既然秦烟这个薄太太,并不得薄云深的喜欢,投其所好,自然要在薄云深的面前,表达一下对秦烟的照顾。 薄云深毕竟是公司的掌权人,很多人挤破头也想要在他面前有一个印象。 于是,想和秦烟喝一杯的人就越来越多。 趁着薄云深不注意,小沈帮秦烟挡了两杯酒,一波车轮战下来,秦烟头晕脑胀。 “秦总??你要不要紧?”小沈的语气带着几缕让人不易察觉的担心。 第14节 秦烟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色,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秦烟的脑袋,更加混乱了几分。 她伸手扶住了面前的茶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对着小沈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小沈点了点头,刚跟着秦烟走了一步,就被关系不错的人拖住了。 “小沈啊,不是我说你,秦总监是你的领导,又不是你的女儿,至于她走一步,你跟一步吗?” “就是,夜色里的人鱼龙混杂,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去给秦总监添乱了,上一个洗手间而已,她都那么大了,还能丢了吗?” 这种略带着嫉妒语气的话,秦烟听过不少,她酒喝的多了,不想跟这些人因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发生争执,便扶着墙拉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内和包厢外,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夜色的隔音效果不错,但一出门,劲爆的音乐声,从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过来,走廊里灯光昏暗,更让秦烟有一种形影单只,禹禹独行之感。 秦烟穿着高跟鞋,扶着墙走的缓慢,一路上也没有碰见一个熟人,一进洗手间,秦烟双手撑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喉间一阵反胃。 她对着洗手池“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从下午下班,秦烟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除了吐出来一点酒水之外,再无其他。 有一抹阴影从秦烟身上一闪而过,秦烟也没抬头去看到底是谁,接了一捧冷水,洗了一把脸。 秦烟胃里,刚舒服了一点,相邻的洗手池里,突然跟着传了出来一阵呕吐的声音,大抵是洗手池相邻的原因,洗手间里的熏香,没能遮住那呛人的味道。 秦烟胃里的恶心感再次上来,对着洗手池又吐了一遍。 她刚抬起头,就从眼前偌大的镜子里,看见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她接了些水涑口,半抬起头,眼尾的妩媚流露出来,给不太出彩的脸加了几分。 可不就是唐甜么? 秦烟关上水龙头,刚打算走,唐甜的声音就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诶,秦总监,昨天我们还情同姐妹,今天再见面,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打算走了?” 秦烟懒得跟唐甜上演那副姐妹情深,往厕所里面走了两步。 唐甜见她态度这么淡漠,终于着了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前追了两步,厉声说:“秦烟!你看看你这幅样子,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都是吐,你是被阿深给逼吐的,而我,是孕吐,这是幸福的征兆。” 秦烟被她挡住了厕所的门,不得不停下脚步,唐甜没完没了的说:“秦总监,刚才在包厢里,你应该看到阿深对我的态度了吧,他一口酒都没让我喝??” 唐甜确实是一口酒都没喝,包厢里的所有火势都对准了她,哪里有人顾得上唐甜。 秦烟挑了挑唇,她懒得指正唐甜口中的话,说:“今天的庆功宴是开给我,我多喝了几杯无法避免,你一个在大众面前连脸红都算不上的小明星,无人问津不是应该的吗?” 唐甜一怔,她话里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在朝秦烟炫耀薄云深宠着她,喜欢她! 秦烟好似听不出来她想表达什么一样,接着说:“要是你羡慕,就去告诉薄总,说你怀孕了,让他帮你也办一场,怀了他薄云深的孩子,不论怎么说,你都是薄家的大功臣,是应该庆祝一下,热闹热闹!” 唐甜被秦烟噎的说不出来话,秦烟说完,斜睨了她一眼,直接进了厕所。 秦烟可刚关上门,就听见清脆的咔哒一声,她再伸手拉厕所里的门就已经拉不开了。 “唐甜!” 秦烟叫了一声,外面没人应,高跟鞋跟地面相撞发出的响声,证明外面还有人,秦烟双手握拳,在门上嘭嘭嘭的敲了几下。 “唐甜,把门打开!” 厕所外,唐甜脸上裹着一层阴郁,她左右看看,伸手拎着清洁工打扫时才会摆在洗手间门口的指示牌,走到洗手间门口一米处,放了下来! 秦烟不是拽吗? 那就在厕所里好好拽吧! 唐甜脸上划过一抹快意,对秦烟拍门的举动充耳不闻,心里出了口恶气一般从洗手间里走了出去。 秦烟听见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拍门的动作加大,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反而把手心拍的一片红肿,带着几分麻木的疼。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意识朦胧,她上下摸了摸身体,没能摸出来任何可以联络外人给自己开门的工具。 恍然间,秦烟想起来,自己喝吐出来,手机和包都是放在包厢里的。 秦烟眼睛沉沉的眨了眨眼睛,强忍下上涌到鼻尖的酸涩,心里想今天唐甜把她锁在厕所里的举动,和三年前薄云深把她锁在卧室里的举动,如出一辙。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都无法聚焦在一起,盯着眼前这个小门,秦烟提不起来一点力气,最后一头栽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晕倒前最后一秒,秦烟想,唐甜一个不算当红的明星,敢过来得罪她这个掌握她能不能在电视上亮相的市场部总监,这么大的胆子,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薄云深的手笔! 第25章 你为难她一个女人做什么? 唐甜回到包厢里,里面的气氛正高,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薄云深身侧那个浅绿色的lv包包和手机上。 她脸上的笑意更加肆意了点,扭着腰走到薄云深的身侧,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薄云深长的俊美非凡,就算是在娱乐圈里,唐甜也鲜少见过如同薄云深一样,鬼斧神工的俊容。 他坐在人群里,众星捧月,耀眼的令唐甜一阵眼热。 她和秦烟不在,薄云深的身侧空出来一段位置,男人单手拎着一个酒杯,转动了手腕,液体在朦胧的灯色里,晕染成七彩夺目的光。 片刻之后,薄云深一台头,将酒杯里的液体,倒入口中。 一套动作,他做的行云流水,即野性十足,又不失优雅。 唐甜眼神暗了暗,她以为薄云深心情不好,索性伸手圈住了他的手臂,笑的妩媚:“云深,你不开心吗?人家已经给你出气了,你就不要把那个老女人放在心上了!” 薄云深厌恶的看了一眼唐甜,他下意识的以为,唐甜口中说的出气,是之前逼秦烟喝酒的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然后毫不犹豫的伸手把人从身上推开,唐甜的脸瞬间变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心里不耻! 这些女人不都是一个样子,这个世界上,只有蔓蔓才是真心对他的! 他微微闭上了眼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唐甜心里虽然委屈,但也不敢继续去闹薄云深。 大概过了几分钟,薄云深的耳边,传来了小沈细微的声音。 “秦总监刚才说去洗手间,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嗝,我得去看看她!” 男人的眸子瞬间掀开,他侧了侧头,眼神锋利的落在身侧空着的位置上。 他说怎么安静的过分,原来是她秦烟不在? 有人见薄云深目光深不可测的盯着秦烟的包,赶紧捂住了小沈的嘴,生怕她说什么话,碰到薄云深的逆鳞。 见薄云深看过来,她身上不由自主的渗出来一丝冷汗,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薄??薄总,小沈喝多了,您看,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送她回家?” 薄云深没回答,脸上渡上了一层意味不明。 去洗手间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这种话也有人信? 每天装出来一副慈母的伟大光辉形象,他还以为,秦烟有多喜欢那个秦茵茵,现在连几杯酒都不愿意喝! 他薄云深就没见过,比秦烟更加虚伪做作的女人。 薄云深想到这里,霍的一下从位置上坐了起来,潋滟的眸色里,还有破碎掉的愤怒。 秦烟好样的!提前离席不算,竟然还把敢包和手机留下当幌子! 当他薄云深傻呢? 男人拎着高定西服外套,阔步往外走,唐甜反应过来,不敢含糊,拎着包跟了出去。 “云深,等我一下!” 唐甜追着薄云深到了地下车库,还没找到他人,就被眼前飞速驶过去的车喂了一身尾气! ?? 第二天。 薄云深晚了几分钟,刚到办公室,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哗,陆翊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薄云深,你到底对秦烟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今天没有来上班?!” 薄云深没有回答,目光扫了一眼战战兢兢跟在陆翊身后许霖一眼。 察觉到薄云深的视线,许霖身体一绷,连忙说:“总裁,我没能拦住陆总监!” “薄云深,到现在,秦烟都没有接电话,也没有回家!你为难她一个女人做什么?” 薄云深冷嗤:“陆总是秦总监的老公么?时时刻刻盯着她的行踪?” 他还以为秦烟有多能耐,这才装模作样了几天,就继续不下去了! 倒是勾引男人的手段厉害,看看他这个表哥被秦烟迷的,一颗心可全在她的身上! 薄云深懒散的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兴致缺缺的开口:“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许霖!” 许霖上前一步,“总裁。” “去翻翻公司制度,一个部门老大消极怠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该怎么罚怎么罚,秦总监以往的奖金这么多,应该有的是钱才对!” 陆翊脸色铁青,脸上的温润被薄云深的绝情撕裂,他冷着声音开了口:“薄云深,你还是个人吗?她都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她!?” “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你把她关在薄家那间卧室里都发生了什么?” 薄云深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落在陆翊的脸上,因为愤怒,后者的脸上挂着一层红晕! “你跟秦烟争执,让她被迫早产,可你冲掉了她的手机卡,是你逼得她,不得不自己在浴缸里剖腹产女!” “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命悬一线的时候有多可怕,那是两条命!你是有多狠的心,才能蒙上自己的眼睛,硬下心肠这么对她?!” 薄云深怔住。 三年前那天,他从和秦烟的对话中得出蔓蔓的离开,和她有关系的消息! 秦烟跟他起了争执,途中确实忍着泪让他送她去医院。 他当时负气离开,是因为,她和他之间的那场婚事,是由他的母亲一手促成的。 他以为,他就算阻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母亲安排的人也会盯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秦烟去死! 当时他对她只有恨,没想到她会用那样的方式保命! 况且,他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是秦烟说她肚子疼,是她对他用的苦肉计,哪里知道秦烟真的会早产? 他的心口微微一闷,心里有了几分让他不自在的怜悯。 没想到,母亲也和她一样,并不喜欢秦烟! 薄云深唇瓣紧抿,如出鞘的刀锋,男人眉梢上扬了一下。 不对! 第15节 那个女人心计那么重,他怎么知道她不是真的给他酝酿了一出苦肉计? 万一她真的是演戏呢?陆翊已经被秦烟迷得失了心窍,说话自然是向着秦烟,说不定也在帮着秦烟演戏! 还自己给自己剖腹产,她当自己是神仙还是怎么? 划开肚皮要流多少血?如果当初秦烟真的这么做了,估计这个时候,坟头上都长草了! 这种鬼话,拿去骗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 想骗他薄云深! 不可能! 第26章 要不要报警? 陆翊看薄云深低眉思忖的样子,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心里对秦烟有了愧疚。 他的脸色和缓了一点,心里的愤怒却还没能压下去,只勉强压下来语气里的愤怒:“云深,秦烟是你的妻子,这三年里,你根本就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所有人都对她冷嘲热讽,各种刁难,薄家到现在,都不肯认茵茵这个孩子!就因为你对她的态度,他们都议论说茵茵是个野种,秦烟带着她嫁给你,是为了薄家的钱。” “她才三岁!云深??” “本来就是野种,还不能别人议论两句?”薄云深突然开了口,阻绝了陆翊接下来的话。 薄云深的眼神,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雪,冷的刺骨。 “怎么,她秦烟揣着野种嫁到薄家,难道还要我爸妈每天跪舔她,替我谢谢她,给我们薄家传宗接代不成?” “表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她和那个野种,该不会三年前搞大秦烟肚子的人,就是你吧?” 陆翊被薄云深怼得脸色发白。 他好心好意的过来劝薄云深,他不识好歹就算了,竟然还污蔑他! 虽然这不是薄云深的第一次,但是他还是难以忍受, 陆翊心里担心秦烟,眼神低淡的看了一眼薄云深,语气菲薄:“薄云深,你最好没有后悔的那一天!” 薄云深笑出了声音,其中满含嘲讽。 见他这么不可理喻,陆翊在原地多站了两秒,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鄙夷。 他是脑子进水了吧,竟然会过来,跟薄云深说这些有的没的! 陆翊想到这里,一句话没说,直接出了总裁办,打算再去找找秦烟。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余下了一室冰冷的气氛,薄云深在办公桌后茕茕而坐,身上的气质仿佛凛冬寒雪,扑簌簌只余下来凉。 迟疑了片刻,许霖为求稳妥,还是低声问了一句:“总裁,要不要报警?” “报警?” 薄云深斜斜的看了一眼许霖,示意他说原因。 “秦总监工作三年,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女强人,从来不会迟到早退,陆总的话又不似作伪,所以我担心秦总监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所以??我建议,先报警!” 薄云深沉默的盯着许霖。 这个眼神,让许霖毛骨悚然,有一种被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盯上的恐惧感。 薄云深觉得,秦烟收买人的手段真是高明啊,就连一向跟她工作都不怎么能对上的许霖,也能不断的扛着他施加到他身上的压力,在他面前,力刷秦烟的存在感! 呵! “你很闲是吧?” 薄云深的语气,轻轻薄薄,却压的许霖喘不上气儿。 “我现在就去处理工作!” 他转了身,被薄云深喊住,靡靡霏霏的声音无孔不入:“许霖,如果再在我面前说一些让我觉得浪费时间的话,我不介意换一个不会给我这种感觉的特助!懂吗?” 许霖身体震了震,良久才从口中溢出来一个字:“是!” 许霖说完,从总裁办出去,拉开门的时候,碰上了正欲进门的顾瑾言,顾瑾言长相俊美明朗,收住手势,眉梢上扬。 “许秘书啊,老薄呢?” 顾瑾言和薄云深的关系要好,在桐城并不是一个秘密,况且,顾瑾言那张脸,太具有标志性,前台自然不敢拦下他。 许霖亦然。 “总裁在里面,顾少请。” 顾瑾言笑了一下,单手拍了拍许霖的肩膀,心情不错的说:“行,你先去忙。” 他直接越过许霖,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文件的薄云深,他的手指压在a4纸上端,听见动静掀了掀眼皮,给了顾瑾言一个淡漠的眼神。 这么多年,薄云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顾瑾言早就习惯了。 他顺势坐在距离办公桌不远的沙发上,略带调侃的开口:“老薄,看许霖的脸色,你不会又冲人家发脾气了吧!” 薄云深没动,他的眉目之间凝出一层淡淡的冰霜,不知道是不是默认了他的这句话。 但顾瑾言就当他默认了,口吻里的揶揄更深:“你又不是个大姑娘,天天怎么那么多脾气?” 薄云深总算有了反应,他掀开眉,斜睨了顾瑾言一眼,冷冰冰的问:“怎么,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用不用我叫许霖进来送客?” 顾瑾言霍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笑着说:“别别别,不闹了,我有正事儿!” 薄云深不信,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顾瑾言,略带嫌弃:“你能有什么正事儿?” 顾瑾言也不介意,大步走到薄云深面前,在阻隔了他脚步的办公桌上,啪啪拍了两声。 这种喧哗声,迫使薄云深拧起了眉,然后顾瑾言才说:“看今天的报纸了没?” 薄云深没什么兴致,他思忖了片刻,昨天他一直在夜色参加庆功宴,又提前离了场,进门离开都没带女人,总不可能跟他有关! “怎么?有有趣的事情?” 顾瑾言直接将手里的报纸递了过去,从他一进门,薄云深就注意到了他手里拿了一份报纸,他伸手接过扫了一眼,全是没什么营养的绯闻。 “gr建设的小林总,林涵,知道吧?” 薄云深挑了挑眉,心说,不仅知道,昨天为了杀一杀秦烟的威风,他还邀请了林涵去参加薄氏内部的庆功宴! 顾瑾言接着说:“昨晚有人拍到他带美女去酒店开房,坐实婚内出轨。加上之前秦烟捅出来的那件事情,gr建设的股票一跌再跌,考虑入手吗?” 薄云深不动如山,顾瑾言又说:“这个时候,你我二人在市场上低价买入gr的股票,可以趁机直接进入gr的董事会,吞掉gr建设!” 顾瑾言说完口都干了,但是薄云深却无所谓的笑了笑。 “怎么,你不心动?” 薄云深撇了撇嘴,顾瑾言眉梢上挑,口吻调侃了一句:“行啊老薄!你这才回薄氏一个多月的时间,胃口都这么大了,连gr建设这样的体量都嫌小!” 第27章 又不是你老婆被打断腿! 男人微微低下了一点头,唇角浅薄的笑意凝滞在脸上,报纸上的标题依旧洋洋洒洒,灼人眼球,但是薄云深只看见了那个略带着几分熟悉的背影。 他的呼吸一凝,指尖压在硕大的标题下方,模糊不堪的照片上,他的声音森冷,听不到一丝温度。 “老顾,报纸上这个被灌醉的女人,知道是谁吗?” 顾瑾言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薄云深指尖点着的地方落下了一瞬间,他本来还想调侃两句,在触及薄云深骤然严肃下来的神情之后停住。 顾瑾言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他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只知道是昨晚庆功宴出来的!” 这句话一说,顾瑾言又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拧着眉说:“诶,不对啊,昨天薄氏不是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庆祝洛神湾开盘当天清盘吗?” “老薄,我可是听说了你邀请了林涵的事情!”顾瑾言看着薄云深,笑着说:“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啊,这该不会是你给林涵设的局,故意要搞gr建设的吧!” 他越想越觉的有可能,笑了一声,说:“要真是这样儿,那你可就太损了!” 薄云深眉弯的沟壑更深,刚才陆翊怒气冲冲的进了他的办公室,找他要秦烟。 说秦烟一晚上都没有回去? 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再度打量了几眼报纸上,女人纤细的背影,越看??薄云深就越觉得熟悉。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心里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昨天晚上,秦烟不是提前走了,而是醉的不省人事,被林涵带走了? 薄云深舔了一下性感菲薄的唇瓣,低声问了一句:“林涵现在在哪儿?” 为了吞掉gr,顾瑾言明显是做了功课的,薄云深一问,顾瑾言就摊了摊手,说:“在酒店啊,林涵被林夫人带人堵在了酒店,我还听说动手了,那个小三被林夫人打断了一条腿。” 薄云深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哪家酒店?”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顾瑾言不得不正视,他拧着眉,道:“丽思卡尔顿,顶楼,总统套房。” 薄云深闻言,大步出了门,伸手拎起搭在门口衣架上的西服外套,阔步出了门。 他走的急,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狰狞的冷沉,就连路过他身边,带起的风,都带着冷意。 顾瑾言没想到自己的话都没说完,薄云深就要走,他追了几步:“老薄,你去哪儿?你等等我!” 赶在最后一秒,顾瑾言拉住了薄云深的车门,把自己强塞到薄云深的车子上。 薄云深也没等顾瑾言坐好,直接发动汽车引擎,车子宛如离弦的箭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顾瑾言一吓,拧了拧眉,说:“老薄,你他妈赶着上路呢?不能开车慢点吗?” 薄云深的目光太过专注,顾瑾言低咒了一声,骂道:“你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从你听见我说那小三被打断了腿就开始不对劲,好像林涵他老婆打断的是你老婆的腿一样!” 薄云深的目光瞬间一利,锋锐的落在了顾瑾言的身上,沁凉入骨! “妈的,你看我干什么,看路!” 顾瑾言气急败坏之余,还想,薄云深的性格冰冷,又不善解人意,陆想想看上他,和看上一座冰山有什么区别! 没品位! ?? 第16节 丽思卡尔顿。 薄云深的车子一个急刹,稳稳的停在了酒店的大门口,他直接开门下车,没有一点把车子挪到停车场的意思。 顾瑾言跟着薄云深下了车,一抬头就看见酒店金碧辉煌的装饰,他瞳孔放大,心里再次骂了一声娘。 薄云深来这里,总不可能是来看林涵的热闹的吧? 他急匆匆的跟着薄云深走了进去,前面的男人步伐稳健,脚下如同踏着万家灯火,身上的气息冷凝如冰。 两人一进去就听见了议论声。 两个长相看不出来多出彩的女人,头抵着头,意识似乎并未放在脚下。 “你刚才看见那个女人了吧,被一群男人围着打!妈呀,那叫一个惨,看着都疼!” 她身侧的闺蜜闻言,说:“所以啊,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点,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小三,要是你能干掉正宫娘娘,那才算是有能耐,像这种没什么本事的,就只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我都看见血了,看情况腿都打断了,从早上到现在,两个小时,还没有闹完,就算是她做了小三,教训一下就行了,那个男人的夫人也太狠了吧?” 薄云深一滞,脚步猛地停了下来,高大的身躯挡在两个正在议论的人面前,音色沉冷:“你们说的是哪个房间?” 两个女人听见问话一顿,一抬头,就对上了薄云深那张俊美的脸。 他随意的站着,一只手挽着西服外套,一只手插在高定西裤口袋里,目光深邃的犹如一谭看不见底儿的古井,一张鬼斧神工的俊脸,完美的挑不出来一点瑕疵! 薄云深的脸在桐城,太过于有辨识度,那两个女人一呆,异口同声的惊讶:“??薄,薄少?” 薄云深的眼神,如同锋锐刀刃上一掠而过的寒光,他咬着牙,几乎吼出来:“哪个房间?!” “1312??” 薄云深一得到答案,就大步朝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顾瑾言跟上,跟着薄云深一同进了电梯,按了十三楼。 丽思卡尔顿的装潢大气,一出电梯,走廊里就铺着一层厚重的深灰色地毯,薄云深和顾淮言还没开始找,就听见了嘶吼一般的痛哭。 “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背着我找小三,我打死她都不亏!” “给我继续打!” 薄云深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闻言大步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两步,猛地推开了套房的门。 房间里有些乱,女人的衣服被撕碎扔了一地,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躺在地上神志不清,身体赤裸的只穿了两件勉强能遮住身上春光的内衣。 她的脸隐在长发之后,多多少少漏了出来一点。 姣好的容貌,纤长的身体。 第28章 他担心秦烟? 室内人很多,甚至还有记者,这么多人,看着保镖对一个女人拳打脚踢,竟然没有一个人去阻止,反而只顾着拍照。 薄云深一开门,里面的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见是薄云深,林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顾瑾言一靠近,就认出来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他伸手捣了捣薄云深,压了压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口吻开口:“老薄,这不是你们公司公关部的小姑娘吗?都公关到床上了?” 薄云深蓦的松了一口气,他也认了出来,躺在地上,被人打断了腿意识不清楚的人是公关部的王静。 “薄??薄少,您听我解释??” 林涵以为,薄云深是因为他的太太把王静打成了这个样子,过来问责的,他支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薄云深一出现,记者纷纷炸了锅,上前两步将话筒对准了薄云深。 “薄少,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周所周知,地上那位小姐,是薄氏公关部的一名员工,她和林涵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是否只是一个意外?” “薄总,您匆匆忙忙出现在这里,是否是因为,王小姐跟你之间还有除下属之外的其他关系?” 薄云深见人不是秦烟,伸手推开了面前一层话筒,单手从蜂拥而至的记者中,劈出来一条路,直接折身朝酒店外走。 甩开记者,薄云深坐在车子上,面色如水般沉凝,顾瑾言看了一眼薄云深,低声问:“老薄,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别跟我说只是来凑个热闹!” “你刚才的表情,一看就是担心,老实交代,刚才你把那个公关部的王小姐当成谁了?” 担心? 薄云深眉弯之中的褶皱更深,他担心秦烟? 不可能! 他承认刚在报纸上看见王静的背影和秦烟相像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担心。 但是他并不是担心秦烟,只是现在秦烟名义上还是他的薄太太,闹出来这种给人当小三的丑闻,到时候,脸上无光的还是他! 他是薄云深,桐城多少女人挤破了头,处心积虑的想要爬上他的床却没有机会! 名副其实的薄太太却心甘情愿给被人小三?他丢不起这个人! 没错! 薄云深在心里又肯定了一下,他不会担心秦烟,他担心的只是他自己的名声! 他担心秦烟又在他头上整出来一顶绿帽子! “老顾,你脑子有坑吧,身为一个大男人,每天比女人还八卦?!” 薄云深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的阴郁,随着自己的想法散了个七八,就连他刚才的担心,也忘了个干净。 顾瑾言见薄云深连跟他开玩笑的兴致都有了,眉梢再次上挑,一双潋滟的挑花眼上下扫视了几眼薄云深,问:“真没有?” 薄云深的嘴角扯了扯,扯出来几缕与俊容不太相符的讥诮。 能让他薄云深担心的女人,只有蔓蔓,而??蔓蔓早就在三年前,已经离开了桐城! 秦烟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地上的触感冰冷,秦烟霍的一下坐了起来,她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记忆有一瞬间的回炉。 昨天趁着她上洗手间,唐甜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 夜色的地板是瓷砖的,她的身体不由阵阵发寒,扶着门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刚一有动作,脑袋上就有了那种撕裂的痛感,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伸手拍了拍门,大声喊了一句:“有人吗?开门!” 白天的夜色,寂静的仿佛是一座死城,里面透不进来一丝光,就算是白天,也昏暗的像是黄昏。 里面残留着昨天晚上带着的熏香的浅淡味道,秦烟的身体越来越冷。 自从三年前,薄云深把她锁在卧室里之后,她就变得有些恐惧这种落针可闻的寂静,会给她营造出来一种,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身后宛如遍布魑魅魍魉,秦烟的身体愈发僵硬,五指伸直,把洗手间的门拍的啪啪作响。 “开门!来人啊!” 整个夜色,除了让秦烟觉得不安的回音之外,再无其他。 秦烟心里很慌,手心拍的火辣辣的疼,因为声音太大的原因,她的喉咙里也带出来一丝痛楚。 一晚上没有变换什么姿势,她全身上下酸痛不已,骨头里还泛出来一层森冷,心口更是宛如破了一个大洞,呼啦啦的刮进去无数冷风。 “开门——” 不论秦烟怎么叫,怎么喊,都没有一个人回应,反而是秦烟的嗓子破了音,变的嘶哑难听, 秦烟抿了抿唇,唇瓣干裂的,喉咙像是冒了火儿一样的疼,她喊了有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里,她心灰意冷,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夜色里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偌大的镜子前,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孤身一人,就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可怜。 秦烟只觉得,她的运气可真够不好的。 一夜都没有人发现,夜色的洗手间里,还有一个人! 她之前来过几次夜色,知道夜色只晚上营业,但没想到,夜色白天会一个人都不留。 毕竟是名流权贵才会过来的地方,这么大的一个地方,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秦烟觉得,又是可笑,又是可悲! 她掐了掐自己肿痛的喉咙,穿着高跟鞋站的时间久了,秦烟的脚跟着痛了起来,酒吧这种场合,房子四周都加了隔板,本来是用来阻挡音效的。 但是建造出来的房子,阴冷冰凉,这个季节,秦烟就提前感觉到了那种彻骨的森寒。 ?? 薄云深和顾瑾言返回到薄氏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顾瑾言还一直处于好奇薄云深到底有没有红颜知己的问题上,但是他好奇,却也没有问出来,反而一直在跟薄云深商讨gr建材的股票到底应不应该收购的问题。 顾瑾言调出gr建材的股市给薄云深看,他说:“gr的股票已经跌到了史上最低,等林涵和林夫人闹完,肯定要进行公关的,他们的股票肯定会有所回温??” 第29章 亲子鉴定书 “总裁!” 顾瑾言的话还没有说完,许霖突然推开总裁办的门闯了进来,他本来打算直接开口的,但是看见顾瑾言也在,瞬间噤了声。 薄云深和顾瑾言齐齐拧了拧眉,前者不悦的看了一眼许霖,说:“有事就说。” 许霖迟疑了两三秒,还是说出来了来由。 “总裁,我刚才接到了幼儿园老师来的电话,老师说,秦总监的女儿在学校里跟一个男孩子产生了争执,打起来了??” 薄云深斜了许霖一眼,薄唇之间溢出一丝冷笑。 “怎么,这是秦总监给出来的迟到或者说未到的理由?” 许霖身上渗出来一丝冷汗,说:“不是,茵茵小姐的老师打不通秦总的电话,所以他们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老师说,茵茵小姐把那个男生打到骨折,自己也磕伤了额头,校方希望茵茵小姐的爸爸能够过去一趟??” 薄云深的目光瞬间宛如刀子一样,扎到了许霖的身上。 因为着急的原因,许霖也顾不上害怕,看着薄云深问了一句,“总裁,您看是不是过去一趟?毕竟??” 男人没有说话,反而是坐在他身侧的顾瑾言笑了一声,说:“不错啊老薄,不愧是你的种,小家伙才多大,都能把同龄的男孩子打到骨折了,厉害!有你的风范!” 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没有理会顾瑾言的调侃,眼皮也不眨一下地开口:“一个野种而已,也配让我管她的死活?” 第17节 男人扬了扬头,动作缓慢,下颔线流畅深邃,就是脸上的表情,太过不近人情了一点。 “这是薄氏总裁办,不是猫狗收养所,既然是秦烟的女儿闹出来的事情,那就等秦烟回来,自己解决!” 许霖没动,薄云深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声音森冷。 “还有事?” 许霖无奈的摇了摇头,薄云深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既然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再留在这里,打扰我和顾总商量正事儿!” “是。” 许霖虽然内心焦灼,但是又不敢反驳薄云深,只能转身离开了薄云深的办公室。 室内只剩下了薄云深和顾谨言,前者的脸色不太好,顾瑾言调侃着开口:“老薄,你对茵茵把另一个孩子打到骨折,有什么看法?” “就算不是亲爹,她好歹也是你老婆的孩子啊,你怎么着也算是半个爹!你真不打算去看看?” 看法? 一个野种,他能有什么看法? 薄云深的眼神黯了黯,秦烟教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里去,从许霖透露出来的信息里,就应该知道,秦茵茵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熊孩子! 否则也不可能干出来这种,把人打到骨折这么严重的事情了。 他想归想,却没什么心思想要去跟顾瑾言讨论秦茵茵,反而压低眸色,睨了他一眼,“你还说不说,不说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我看起来,很闲吗?” 薄云深的话一说完,就轮到了顾瑾言冷笑。 “你还不闲,不闲去丽思卡尔顿做什么?总不能是去视察的吧?” 话一落音,薄云深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薄云深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了起来。 是秘书处。 “什么事?” 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薄云深一向对女人关注不多,也没弄清楚到底是那个。 “总裁,有你的同城速递,快递员说寄件人要求他亲眼看着您拆开才行,你看??您方便吗?” 薄云深拧了拧眉,电话里有片刻的凝滞,半晌之后,说:“让他进来。” 薄云深掐断电话之后四五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他进门之后有些紧张,但薄云深在桐城也算的上是一个名人儿,快递员认识他,就没有再核对身份,隔着长长的办公桌,快递员将手里的快递递了过去。 男人单手接过来,是用文件袋装着的,很薄,掂在手里没什么重量,薄云深对这份快递没什么印象,直接动手撕开了一道缝,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来一张薄薄的a4纸。 顾瑾言一开始对这份快递没什么想法,但是薄云深盯着看的时间有些久,就连脸上的表情,都阴沉了下去。 因为是在讨论gr建材股票收购这一块,顾瑾言要用薄云深的电脑,所以两人坐的很近,顾瑾言就侧了一下头,扫了一眼a4上的内容。 看了一眼。 顾瑾言忍不住骂出了声音:“卧槽!” “老薄,你不厚道啊,你不是说当初你没睡过秦烟吗?怎么现在秦茵茵反而成了你的女儿了?” a4纸上面,正是薄云深和秦茵茵之间的亲子鉴定书,上面的数据顾瑾言看不懂,但是最后一句结果顾瑾言又不瞎。 薄云深跟秦茵茵是父女关系,顾瑾言被这个消息砸的一脸懵。 本来顾瑾言只以为薄云深撑死算是秦茵茵的后爸,但??亲子鉴定结果一出来,薄云深反而成了秦茵茵的亲生父亲。 “哎?我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啊,你女儿不是在学校跟人闹别扭了吗?走吧,带我去看看热闹!” 顾瑾言推了一把薄云深,脸上笑意盎然,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里的潋滟,遮都遮不住。 薄云深刚想说话,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敲响了,男人眸色深沉,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停顿了有一分钟之久,才掀了掀削薄的唇,吐出一个“进”。 还是许霖,这次他脸上的担忧和焦急,几乎是溢于言表,说话的口吻都焦急了起来。 “总裁,幼儿园的老师说,茵茵小姐打的那个男孩子的家长过去了,闹得很凶,如果茵茵小姐这边没人过去协调问题的话,就把茵茵小姐送到警察局去!” 薄云深将那张薄薄的纸,扔到了桌面上,过于轻薄的原因,纸张在空中漂浮了一秒,才轻轻的落在桌面上。 薄云深半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着面前一脸焦灼的许霖,“这就是你一天到晚的工作?” 第30章 秦茵茵可能真的是你的崽啊! “每天不是把秦烟挂在嘴上,就是她的女儿怎么样了,秦烟是你的顶头上司?还是她付你薪水?” 薄云深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看着许霖,最后的温度也跟着消散一空。 “我说过,我不会去!野种,跟我没有关系!” 薄云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间精致的手表,眼底仿佛有星光坠落,全是光芒,只是这一层的光,太冷,太冰了点。 “秦烟还没有回公司?” 许霖点了点头,薄云深心里烦躁的厉害,他紧紧的拧了拧眉,眼神宛如一个薄薄却锋锐无比的刀片。 他猛的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嘭”的一声,响的许霖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她这个市场部总监当的不错啊!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找不到人了!谁给她的胆子!” 薄云深发了脾气,许霖回答起来他的问题,愈发地小心翼翼:“总裁,这是秦总第一次迟到,到现在都不曾联络上她,我觉得,她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她是个成年人,不是个三岁小孩儿!一夜没回去,谁知道她秦烟是不是去哪里快活了!” 许霖:“??” “总裁,那么??茵茵小姐那里,您去吗?” 薄云深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去,不管她的老师说什么,一律回复他等秦烟回来再说!懂?” “是。” 许霖应了一声,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薄云深却叫住了他。 “秦烟回来之后,你去市场部一趟给秦烟捎句话,薄氏是公司,不要什么事情都给我带进来,把公司搞的乌烟瘴气的!” “如果她做不到,就趁早收拾东西滚出薄氏!” 看的出来,秦茵茵的事情真的让薄云深有些生气,许霖点了点头,低着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顾瑾言笑了一声,口吻依旧是熟稔调侃:“老薄,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狠了,亲生女儿都要被送进警察局去了,你竟然还无动于衷!” 亲生女儿? 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秦烟这种女人,有亲生女儿! 薄云深冷笑一声,捻起桌面上亲子鉴定,一巴掌拍到了顾瑾言的面前,他的手中重重的在上面点了两下,说:“秦烟不是我的女人,老顾,我就算再混,也不会连自己跟谁有关系都不知道吧?” “我这一辈子,就只有过一个女人,那就是蔓蔓!” 薄云深说的笃定,目光落在亲子鉴定上,语调冷凝:“这张亲子鉴定,一看就是伪造出来的!你不知道秦烟那个女人心机有多重,她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我才不会上她的当!” 顾瑾言半信半疑的扫了一眼薄云深。 男人伸手拎起文件袋,递到顾瑾言面前,指尖在寄件人姓名一栏戳了几下,说:“看见没,陆想想!陆家的大小姐,秦烟跟陆想想什么关系,不用我说,你自己就应该清楚!以陆想想在桐城的身份地位,整出来一张伪造的亲子鉴定有什么困难的?” “亲子鉴定的事情,肯定是秦烟搞得鬼!” 秦烟想用秦茵茵这个孩子,来绑死他,也要看看,他薄云深愿不愿意做那个甘心上钩的傻鱼! 顾瑾言本来含着轻笑着俊脸,在听到薄云深说陆想想的时候,猛地僵住。 他伸手接过薄云深快要戳到他脸上的文件袋,目光落在寄件人那一栏看见,陆想想三个大字,洋洋洒洒的待在上面。 顾瑾言霍的一下想起来,上次他去海湾香榭,陆想想非要偷薄云深一件内裤的事情。 难道??陆想想不是暗恋老薄,而是要去给他和秦茵茵之间做这个亲子鉴定? 他拧了拧眉,伸手推了一下薄云深,说:“老薄,秦烟的小孩儿,可能真的是你的崽啊!” 薄云深嫌弃的瞪了顾瑾言一眼,说:“你是不是在我办公室里呆腻了,用我叫许霖进来送客吗?” 顾瑾言啧了一声,说:“上次我去你家那次,跟你提过一句,说桐城的女人挤破了头都想要上你床,甚至还有人想要我帮忙偷你一件内衣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薄云深的目光落在顾瑾言身上,他的意识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儿。 “怎么?” 顾瑾言用手背拍了拍文件袋,说:“那个找我要你内衣的人,就是陆想想啊!” “还特么说要穿过没洗的,我当时以为陆想想犯神经病了,变态的看上你个有妇之夫!” 薄云深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他目光森寒的盯着顾瑾言。 “你真的偷了?” 顾瑾言脸上的表情一僵,又飞速的扯出来一丝笑意。 笑话,让薄云深知道他为了女人偷了他的内裤,他顾瑾言还要不要在桐城这个圈子里混了?! “就一件上衣,你至于那么小气吗?大不了我回去折合成现金,转给你!”顾瑾言推了一把薄云深,说:“说正事儿,我现在怀疑陆想想不是暗恋你,而是拿着这件衣服去给你和茵茵做了亲子鉴定!” 薄云深不信。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刚到这儿,显示秦茵茵出事,接着陆想想的亲子鉴定又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说不定,连你都被秦烟那个女人算进去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秦茵茵是他的孩子,秦烟这种功于心计的女人,三年前就应该拿这件事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以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三年后才想到要利用她的女儿,不觉得有些晚了么? 说到这里,总裁办的门又被敲响,顾瑾言侧过头看了一眼薄云深,脸上的笑意再次渗了出来:“不会还是许霖吧!” 薄云深削薄的唇,紧抿成一道直线,冷冰冰的吐出了一个字:“进!” 确实是许霖。 “总裁,茵茵小姐已经被送去了警察局了,刚才警局来了电话,说??孩子头上有伤,要找妈妈,但是??秦总监一直没能联系上,希望爸爸可以去警局接一下孩子!” 许霖旧事重提,心里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的一句话,再次戳到薄云深的逆鳞。 薄云深却嘲讽的侧头看向身边的顾瑾言,俊美的脸,被室内的充足的光线映衬的十分诡谲。 “她秦烟可真会给我惹麻烦!” 第18节 顾瑾言伸出食指压了压眼角,低声问:“要不,过去看一眼?” “不用理!”他垂头看了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 第31章 你妈是死了吗?到现在都不过来? 薄云深和顾瑾言出门与许霖擦肩而过的瞬间,许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薄云深一低头,恰好看见了许霖手机上面的来电。 出身名门,有些事情早就已经烂熟于心,许霖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来电电话,薄云深刚好熟悉。 正是桐城警局的座机。 男人的眸色瞬间深邃了下去,仿佛那一瞥,就仅仅是漫不经心。 薄氏对面新开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日料店,薄云深和顾瑾言步行走了过去。 薄云深来过几次,是这家店的会员,两人一进门就被服务员迎进了包厢里。 等餐的时候,顾瑾言从西服口袋里摸出来一盒烟,抽出来一根递给薄云深,男人摆了摆手,顾瑾言也没有勉强,捏着那根烟在手里把玩。 包厢的设计非常简约,顾瑾言左右环顾了一眼,笑着说:“我们两人大男人一起过来吃饭,可真够讽刺的!” 薄云深的口吻甚为讽刺:“不吃大门在你的左手边,想走你可以走啊!” 顾瑾言觉得,薄云深把在许霖那里积累的怒意,全都释放到了他身上。 他挑了挑眉,颇有兴致看了薄云深几眼。 他坐在冷色调的灯光里,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西服,里面套着一件白衬衫,气质斐然。 就连过来上菜的女服务员,目光都无法避免的朝薄云深的脸上瞄了几眼。 他确实是有让桐城女人趋之若鹜的资本! 但显然,薄云深的态度,有些过于散漫了点。 “老薄,男人就应该坦诚一点,想去警局看看,就去呗,我们是兄弟,我又不会看不起你!” 薄云深的眼皮掀了掀,目光在生鱼片上落了几秒,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瑾言笑了笑,噤声开始吃饭。 薄云深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他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手里的餐具,目光里闪过几丝怔忪。 他实在是想不通,秦烟这一手亲子鉴定,到底玩的是个什么意思? 就单纯的为了想让他见秦茵茵? 这三年里,薄家那边对秦烟的态度,他一直都有所耳闻,结婚前后,秦烟也曾经追着他念叨,秦茵茵是他的孩子。 但他一直都没见到秦烟手里有什么能够证明秦茵茵是他的种的证据。 男人伸手掐了掐有些泛酸的眉心,秦烟不是一向心疼那个秦茵茵吗? 现在那个野种,都已经被人送到警察局了,秦烟竟然还这么能沉得住气,到现在都不露面! 秦烟三年前,都敢剖腹产子,现在野种受了委屈,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薄云深又想起,陆翊说秦烟一晚上都没有回去的事情。 难不成,秦烟真的出了事? 他深长的睫毛压了压,有寒光从中一闪而过。 薄云深冷笑一声,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秦烟束手无策! 她秦烟就那么有自信,相信他看见亲子鉴定之后,会有所动作? “老薄!” 顾瑾言连叫了薄云深两声,男人才将视线分给他一点。 顾瑾言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薄云深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大步往外走。 他瞪大了眼睛,低咒了一声:“卧槽!老薄你去哪里啊?” “去警局。” 薄云深没兴趣跟秦烟兜弯子,他倒要看看,秦烟到底又在耍什么手段! 男人到公司楼下取了车,发动引擎,顾瑾言赶在薄云深开车之前,挤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薄云深拧眉,嫌弃地看了一眼顾瑾言。 “你很闲吗?” 顾瑾言边抽安全带,边笑:“对啊!你不至于小气得连你下属的女儿,都不给我看吧?” 薄云深身上的气温更低,抬脚蹬在油门上,一路开着车,疾驰到区警局。 他一下车,单手挽着脱下来的西服外套进了门,警局大厅里乱成一团,有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一边调解。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情绪非常激动,她指着背对着薄云深的小女孩儿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王八蛋,小小年纪你就这么心狠手辣,果然是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啊。” “你才几岁?就这么没有教养?你妈呢?你妈是死了吗?到现在都不过来?还是说你太讨人厌,你妈也不要你了?” 那个女人,应该是和秦茵茵发生冲突的男孩子的家长,嗓门冲天般洪亮,她的话一落音,身后还有个抱着孩子的男人不断应承。 秦茵茵的身体抖了抖,她咬了咬牙,说:“骂人的人才没有教养!我不准你说我妈妈!”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似乎有冲上去和女人动手的倾向,但她刚一有动作,被一个年轻的女警察,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女警察也冒了火儿:“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死小孩儿,你有毛病吧你!你妈妈怎么教你的?就只教你怎么和人打架了吗?” 骂完秦茵茵,女警察又转过头,对着那女人说:“岳太太,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我们会继续联络她的父母!” 被叫做岳太太的人,在桐城也算是一个人物,父亲是做房地产的,孩子一闹起来,岳家早早的先打通了警局这里面的关系。 但岳太太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她咬着牙,说:“我跟你说,这件事儿没完,教出来这么一个小贱人,要么这个孩子父母去坐牢,要么这个死小孩就不能出来。” “这么小就这么恶毒,父母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还是让她坐牢的好,省的将来祸害更多的人!” 女警察动手一推,秦茵茵的脸这才裸露在薄云深的视野里,她的额头上,有个伤口,血痕下面泛着青紫,在秦茵茵的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的可怕! 她个子不高,一群人站在她周围,几乎能把她淹没掉。 秦茵茵睁着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对警察开口说:“她骂我妈妈!骂我爸爸,她是坏人!” 小家伙过分的倔强,反而让周围人的指责更深。 “我骂你妈妈怎么了,你这个小野种,敢打我儿子,你妈要是来了,我就找人把她也打骨折,跪地给我儿子道歉!” 第32章 你该不会是喜当爹吧? “小野种,你妈的电话打了这么久了,都没人接,我早就听说你爸不认你,看看,现在连你妈也不要你了吧?我儿子这不是也没说错吗?” “老婆,今天要是这个小杂种的妈妈不过来付我们儿子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我就把她的腿打断!” 秦茵茵被一群人针对着,她的眼眶蓦的红了起来,但是却一滴眼泪都没有落,她咬着下嘴唇,恶狠狠的瞪着那些骂她的人。 但是略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秦茵茵的胆怯。 警察和小男孩的家长,你一言,我一语,说出来的话,尖酸恶毒,连一个成年人,都忍不下来! “够了!” 顾瑾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抬高声音,嚷了一声,警察局里的人纷纷回了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顾瑾言平时嬉皮笑脸,但是毕竟也是桐城赫赫有名的顾家公子,他冷下来脸,有不输于薄云深的冷沉。 “一群成年人,欺负一个三岁小孩儿,很威风嘛!” “顾??顾少?”警察局有人认出来了顾瑾言,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 他站着的位置很微妙,刚好挡住了一部分人看到他身后的薄云深。 但,这部分人里,并不包括秦茵茵。 她听见声音之后,也转过了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之后,单手挽着西服,目光森冷阴郁的薄云深。 秦茵茵小脑袋一呆,突然兴奋的叫了一声:“爸爸!是我爸爸!我爸爸来了!” 她奋力的挣开警察的梏桎,乐颠颠的跑到了薄云深的面前,伸手攥住了薄云深垂着的大掌。 薄云深只觉得手指一暖,像是被棉花裹住了一样,他拧着眉,低下头去看秦茵茵。 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像是一颗黑葡萄,眼底带着一层孺慕与热切,睫毛很长,根根分明,似乎是一把小扇子,嘴唇红润润,因为仰头看他的原因,半张着,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整个人长的粉雕玉琢,忽略头上乌青的带着血的伤痕的话,不难看出来,小家伙到底有多好看。 “我不是你爸爸——”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你就是我爸爸!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对不对?” 薄云深心里一软,眉心紧蹙出来的沟壑变得浅淡了几分。 秦烟那个人不怎么样,看不出来,她的女儿倒是长的挺可爱的? 这个想法在薄云深的心里一闪而过,他忍不住在心里否认了自己想法。 到底得多可爱,才能把跟自己同龄的男生打到骨折? 秦烟可真会教孩子,自己不吃亏,连孩子也教得强势无比! 这么想着,薄云深突然就将自己的手指,从秦茵茵的手指里抽了出来。 秦茵茵没有发觉薄云深身上的任何变化,她仰着头,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薄云深,眼眸笑的宛如一个小月牙儿一样! 心里还美滋滋的想,想想阿姨果然没骗我,我果然见到爸爸了! 她歪着头,对着那个膀大腰圆的岳夫人开了口:“谁说我爸爸不认我的,这就是我爸爸!你别想欺负我!” 秦茵茵说话的时候,手指再度粘了上来,小手拉住薄云深的手。 顾瑾言本想发脾气的,一垂头,就看见了拉着薄云深的手,有炫耀嫌疑的秦茵茵。 他一怔,操!老薄的女儿怎么这么可爱?! 顾瑾言的震惊还没消散,薄云深已经再次把手指从秦茵茵的小手里,抽了出来,为了防止秦茵茵再拉,男人动了一下,将手揣进了裤兜里。 第19节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岳太太看在了眼睛里,她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没认出来顾瑾言和薄云深,更没有发觉警局里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哟,这么冷淡,小杂种,你不是你爹亲生的吧?”岳太太上下审视的看了一眼薄云深,阴阳怪气的讽刺:“这位先生,你该不会是喜当爹吧?” 那女人不屑的上下扫了薄云深一眼,说:“看你长的这幅样子,给这小孩儿她妈当小白脸了吧?” 顾瑾言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薄云深睨了他一眼,顾瑾言更加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小白脸?老薄,这句话我够我一年的笑料了!” 薄云深没空搭理顾瑾言,看着岳太太的眼神,带着一层寒冰利刃:“从你儿子骨折到现在,也不见你送他去医院,反而只想着钱!这孩子是你们夫妻俩路边儿捡的?” “既然你提起来了,那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由你们担。也就是你这种道德价值观几乎为零的小白脸,才会教出来这种没有教养的野种!” “不敢跟两位的教养相提并论,如果茵茵打得骂的是你们这种出口成脏的人,我宁肯她就这么没素质下去!” 薄云深冷笑一声。 他要是有孩子,会任由想他们这样的阿猫阿狗随便欺负? 秦烟这个女人,自己不知道在那里风流快活,却让他替她在这里挨骂处理烂摊子!她最好一辈子都躲着别回薄氏! 薄云深毫不客气的将这笔账算到了秦烟的头上。 薄云深也懒得废话,直接从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抽出来支票本儿,洋洋洒洒在上面画了几笔,撕下来那一张,往岳太太的方向一丢。 室内没风,但是支票单薄,在空中飘了两秒,旋转出来一个不一样的弧度。 “一百万,够吗?” 薄云深这句话一落音,岳太太刚好捡起来了支票看了一眼。 “如果钱没问题的话,人我就带走了,至于你们两个,回家之后最好留一个人看着门,省的法院传票到的时候你们俩谁都没有收到!” 岳先生先生一愣,随即不悦的说:“你要起诉我们?你起诉我们什么呀?我们不告你就行了,哈哈??” 薄云深懒得多话,转了身朝警局外面走,顾瑾言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岳太太和岳先生,说:“你说说,你们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老薄。” 顾瑾言伸手拍了拍一脸呆滞的岳太太的肩膀,带着几分的玩世不恭,屈起手指在支票上掸了掸,说:“现在虽然是给了你一百万,但是相信我,薄家的律师团绝对能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顾??顾少?” “自求多福!” 第33章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瑾言说完,走到秦茵茵身边,伸手拉住秦茵茵的小胖手,跟着薄云深走出了警局。 一出来,外面的光线充足,薄云深的脸在日光里更加的炫耀夺目,秦茵茵虽然受了伤,但是见到爸爸的原因,她心里很满足。 她一靠近,薄云深就冷着一张脸问她:“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秦茵茵没听出来薄云深冷淡,冲薄云深甜滋滋的笑了笑,说:“我不知道路,妈妈没带我来过这个地方,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薄云深拧了拧眉,抬了抬下巴,说:“上车!” 他自顾自的绕到驾驶座,弯腰进去,也不管秦茵茵的小身板能不能拉开车门,还是顾瑾言伸手帮她打开了后座的门,把人抱了上去。 秦茵茵很有礼貌的对着顾瑾言说:“谢谢叔叔。” 刚在前排坐定的顾瑾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突然有点相信薄云深说秦茵茵不是他的孩子这句话了。 他觉得,按照老薄这样的性格,实在是生不出来像秦茵茵这么可爱的宝宝。 车子一开,秦茵茵就把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凑到薄云深的身后,低声问:“爸爸,我们要去哪里?” 薄云深有些无法适应爸爸这两个字,但对着一个小孩儿,就算是他满腔怒火,也无处发泄。 唯有一张脸,越来越阴沉。 看来私下里,秦烟没少跟秦茵茵说他是她爸爸的事情,看看,秦茵茵叫爸爸多么熟稔? 谁知道她处心积虑的又想做什么? 薄云深一个字没说,秦茵茵也不介意,她红着一双大眼睛,伸手抵了一下自己受伤的额头,手心上沾了一点点血迹。 她舔了舔自己唇瓣,看着薄云深的后脑勺,说:“爸爸,我头好疼??” 闻言,顾瑾言侧头看了秦茵茵一眼,说:“她这个头磕的看上去不轻,老薄,你要不要拐到医院一趟给她看看?毕竟是个女孩子,落了疤就不好了!” 秦茵茵睁大眼睛,看向薄云深。 薄云深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秦茵茵的伤势。 那个被她打到骨折的男孩儿不是还没去医院?她秦烟的女儿就娇贵? 他还怀疑这件事情,是秦烟搞的鬼呢! 为了给他薄云深设个局,那个女人可是下足了猛药,连苦肉计都给他用上了! 欲擒故纵了三年,忍不住了吧? 薄云深没忍住,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秦茵茵,心道。 秦烟可舍得,对自己的女儿也下得了这么重的狠手! 还有秦茵茵,小小年纪竟然跟她那个妈一个样,年纪轻轻就会撒谎了。 还头疼,真当他薄云深没见过三岁的小孩子呢,换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要哭早就哭了!怎么会现在才说疼! 秦烟真是,教女有方! “忍着,等把你送回去,让你妈给你包扎!” 薄云深冷笑一声,秦烟不是医生吗?剖腹产女都能活下来,那这点小伤于她而言应该不在话下! 他没那么多时间,耗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秦茵茵被秦烟保护的非常好,还是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不知道碰见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就伸着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 越摸越委屈。 但是秦茵茵又想起来,妈妈之前说爸爸很忙的事情,为了不添麻烦,她强忍着疼,一张玉瓷般的小脸,看上去格外的白。 “爸爸,我们学校下次的亲子活动,你可以和妈妈一起陪我参加吗?” 薄云深狭长的眼睫微眯,这是秦烟早就给秦茵茵准备好的问题吧! 想通过一次互动,抓他薄云深的心? 薄云深在心里冷笑一声,可惜他连看秦烟一眼,都觉得恶心! 薄云深没有回答,秦茵茵以为他没听见,小小的身体从副驾驶和驾驶位置上探了出来,低声开口:“可以吗?爸爸?” 薄云深被骤然出现的毛茸茸的脑袋吓得猛转了一下方向盘,随即冷声呵斥了一声:“坐好!” “哦。”秦茵茵委屈地应了一声,在后车厢里坐定之后,又小声说:“爸爸,你可以抽空陪我吗?你从来说都没有陪我参加过??” 薄云深本来目光如炬,专注开车的表情一顿。 他是没陪秦茵茵参加过这类活动,但是那是因为,秦茵茵不是他的孩子,他不认为他有必要去尽这个义务! 车厢里只有秦茵茵一个人的声音,而且她是一个问题,问了三次。 三次薄云深都没有给她答案。 顾瑾言回头看了一眼薄云深,眉心皱起,道:“老薄,人家小姑娘跟你说话呢,你就不能回答一下?” 薄云深冷哼了一声。 他的态度称得上是恶劣,从林蔓被逼离开之后,薄云深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秦茵茵是个无辜的孩子,但是在薄云深眼里,她既然是秦烟的孩子,就不无辜! 顾瑾言叹了一口气,发觉车厢里有些安静,就回头朝后车厢里看了一眼。 秦茵茵葡萄般黑亮的瞳孔里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水雾,察觉到顾瑾言的视线,她朝顾瑾言的方向看了过去。 眼底的水色消散一空,仿佛之前她的委屈和想要落泪,都是顾瑾言的错觉。 “叔叔,爸爸为什么都不理我?” 顾瑾言脸上的表情一僵,因为薄云深并不认为,秦茵茵是他的女儿? 这个答案,既不够准确,又不能跟秦茵茵说。 紧接着,秦茵茵又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瑾言干笑了两声,秦茵茵看着他,小声问:“难道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其实就是个野种?所以爸爸就不要我?” 顾瑾言再怎么说,也是桐城的一号人物,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三岁小孩儿问的哑口无言,甚为头痛。 “老薄!你他妈就不能吱一声?你回答她的问题啊?” 薄云深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眼眶微微泛红,但却倔强得不肯掉眼泪的秦茵茵。 看见她这个样子,薄云深心里突然涌上来一层烦躁,怎么最后整的,反而成了他的不是了? 秦烟不在,他刻意的避开了秦茵茵的问题,就是怕秦烟回头觉得他薄云深欺负一个小孩儿! 第34章 爸爸爱茵茵,更爱妈妈 现在这小破孩儿的问题,怎么听,怎么像在控诉他罪大恶极的样子! 男人腾出来一只手,松了松衬衫上系着的领带,而后鹰隼般的视线,猛地落在了顾瑾言的身上。 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块千年玄铁,又冷又硬:“你确定,要我回答?” 顾瑾言:“??” 秦茵茵闻言,扯了扯顾瑾言的衣服,小声问:“叔叔,我真的是野种吗?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野种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眶越来越红,眼睛里也有了雾气,但是她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自己查过词典,书上说,野种的意思,是说茵茵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微弱而又倔强:“可我问过妈妈了,妈妈说我不是野种!” 秦茵茵的话,本来是童言无忌,却戳的顾瑾言的心口有些不适,毕竟不是他的崽,不至于疼,但是长得好看的小孩儿,总能多引起几分别人的怜爱。 尤其,秦茵茵还倔强的忍着泪,那泪水蜷缩在茵茵的眼眶中,更让小家伙的话,多了几分感染力。 第20节 顾瑾言抿了抿唇,听秦茵茵的意思,她也曾经问过秦烟这个问题,真不知道她开口之后,秦烟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顾瑾言压了压眉,说:“那你妈妈怎么说?” 秦茵茵对了对手指,明明很伤心,但是顾瑾言一问问题,她又下意识想了想,说:“妈妈说,都是那些人胡说骗小孩儿的。爸爸爱茵茵,更爱妈妈。” 这话都传到了秦茵茵的耳朵里,足见这三年秦烟坐上薄太太的生涯,过得有多么的多姿多彩! 顾瑾言觑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日光透过车身的反光玻璃,映射在薄云深的脸上,将他黑色的瞳孔,渡了一层栗色的光晕,看上去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错觉。 这种不真实,若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定位的话,就是冰冷。 “老薄,秦烟做的事情,归在秦烟身上??” “老顾!” 顾瑾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薄云深打断了,他咬字极重:“你不觉得你今天的同情心太过泛滥了吗?无关紧要的人,我都要去管他们的死活?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况且,他怎么知道,秦茵茵的这番自问自答,是不是秦烟事先给秦茵茵定好的剧本? 三年前,她能怀着野种,坐上薄太太的位置,难道就没有用这个身份,去压迫过人? 弱者是很多,但,秦烟绝对不是其中的一个! 薄云深说的有道理,顾瑾言抿了抿嘴角,竟然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的感觉。 而且,也不算是多管闲事吧,他还在怀疑,秦茵茵就是老薄的孩子,毕竟他对陆想想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不屑于撒谎,更不屑去撒这种谎! 秦茵茵不过是个孩子,薄云深和秦烟之间的债,不应该落在她的身上。 但既然薄云深不想听,顾瑾言也不会自讨没趣。 他安抚了两句秦茵茵,薄云深再次伸出手,解开了领口最上方的一个纽扣。 薄云深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突然间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秦烟家住在哪里,就顺势抽出来手机,给许霖打了一个电话。 “给我调一下秦烟的家庭住址!发我手机上。” 薄云深收到许霖短信的时候,秦茵茵已经被顾瑾言哄好了,他瞥了一眼两人,心里又是一声冷笑。 秦烟养的女儿,可真是好哄! 薄云深觉得今天的自己,过于烦躁了点,连带着看一个小孩子,都开始不顺眼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手机上许霖发过来的地址,脚压在油门上,加快了车速。 到星月湾,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薄云深仰头看了一眼秦烟住的地方,是一座小公寓,看上去并不大,设计风格简单大气,地处位置虽然不是市中心那种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但薄云深记得,秦烟是有车的。 至少交通不是问题。 看看,当了薄太太就是不一样啊! 这里的环境清幽,距离薄氏的位置算不上远,薄云深看了都有些羡慕! 陆翊还好意思说,秦烟这三年在薄家受了很大的委屈! 果然是被秦烟迷了心窍了! 他眼底崩裂一层细碎的凶狠,半晌之后,才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拽开了后车门。 秦茵茵本来有些昏昏欲睡,却被薄云深带着冰碴的冷言冷语叫醒:“下车!”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是星月湾之后,她又强撑着精神下了车,并且伸手攥住了薄云深的衣袖:“爸爸,我们一起进去吗?” 秦茵茵心思有些敏感,她觉得薄云深不太喜欢他,说话的语气都小心翼翼的。 “你自己进去!” 秦茵茵歪着头,低声说:“可是,我没有钥匙,家里的钥匙都是妈妈拿着的。” 薄云深拧眉,说:“那你就在门口等你妈妈回来吧!”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没有把秦烟的女儿丢在大街上,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顾瑾言见他说完,就折身回到了车上,愣了一下,他指着秦茵茵,问:“老薄,她才三岁,你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合适吗?” “不合适吗?” 薄云深不咸不淡的反问,顾瑾言凉笑一声:“不合适!这个世道,人贩子那么多,你就不怕她丢了?” “她才三岁,还受着伤,就算是不送她去医院,也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顾瑾言说完,还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万一真是你的女儿,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薄云深视线随着顾瑾言这句话,骤然阴郁森冷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担心秦茵茵的死活,我不介意你留下来,给她当爸爸!反正,我是没有那么大的女儿。” 一句话说完,薄云深已经迈着大长腿走到了车门前,他伸手拉开车门,俯身钻了进去。 顾瑾言担心薄云深一个心情不好,真的把他丢在这里,连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他们的对话,不知道秦茵茵听见没有,总之,薄云深刚发动引擎,秦茵茵就迈着小短腿朝车子的方向跑了过来。 第35章 爸爸,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薄云深以为,秦茵茵会挽留他,但是隔着厚重的车窗玻璃,他还是听见了她用略带着稚嫩的声音,问出来的问题: “爸爸,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她很天真,站在车门外,仰着一张素白的小脸,吃力的问出来这句话。 秦茵茵头上的伤口黏黏的,应该是在车上用手摸的时候扣烂了结好的痂,分布在她的头顶,下面一片青紫乌黑,触目惊心的让薄云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男人一个字都没有回,直接踩了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爸爸??” 秦茵茵的身影在车镜里,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了一个还没有蚂蚁大的影子。 薄云深忽然想起来,秦烟的那个公寓,似乎没有栅栏,又临着路,秦茵茵朝他的车子跑过去时,不谙世事的样子再度撞到了薄云深的脑海里。 薄云深有些担心秦茵茵对待其他车辆的态度,也像是对他这样。 他舔了一下唇角,对着顾瑾言道:“你跟陆想想的关系不错?” 这句话,让顾瑾言戒备的看了薄云深一眼,他以为薄云深又要跟他计较偷内衣的事情,狐疑的问:“干什么?” “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秦烟的女儿在秦烟家门口!” 顾瑾言一听,乐了。 “老薄,你刚才还说让我少管闲事,我觉得我应该听你的!怎么?你担心她?”顾瑾言的语调带着几分玩味儿:“担心的话,就自己回去把孩子接上!我还是那句话,都是兄弟,我又不会笑话你!” 顾瑾言边说边乐,眼底还闪着促狭的笑意,让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更加潋滟了几许。 “笑话!又不是我的女儿,我担心什么?” 他不过是厌恶秦烟那个女人,三年前凭着骨髓配型就能威胁他,嫁给他,薄云深实在是不敢想,他要是把秦烟的女儿弄丢了,到时候,谁知道秦烟又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顾瑾言本打算再调侃几句薄云深的,但是他似乎没有任何要调转车头回去接秦茵茵的意思,他这才侧头去看薄云深的脸色。 阴沉一片,泛着令人胆寒的森冷!他这个态度和状态,足见他对秦茵茵有多么的排斥! 他又怎么可能回去接秦茵茵? 犹豫再三,顾瑾言还是摸出手机找到了陆想想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但顾瑾言一拨过去,那边就响起了冰冷机械女客服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顾瑾言:“??” 顾瑾言不信邪,又拨了两遍,无一例外都是这个结果。 而车厢里的气氛寂静的落针可闻,提示音同时也落到了薄云深的耳朵里,顾瑾言收起手机,说:“陆想想没联系上,孩子一个人待在那个地方,实在是有点不太安全!” “老薄,我们真不回去看看?” 薄云深眼皮儿都懒得掀一下,只说:“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看上去很闲吗?” 顾瑾言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薄云深是薄氏的总裁,忙与闲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何况,这车才开出来多远一段距离? “老薄,你可真他么的狠心!” 顾瑾言说着,还给薄云深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薄云深不冷不热地笑了笑。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倒退,薄云深的眉宇之间,泛起了一层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褶皱,片刻之后,又缓缓的松开。 算了。 这么小就能把幼儿园的同学打骨折,秦茵茵可能耐着呢,他看就算是比起秦烟来,也不遑多让。 只是让她在自己家门口等等自己的妈妈,那个地方屁点大,又鲜少有人,能出个什么事儿? 老顾就只会瞎担心,他可不觉得,秦烟这对母女会吃什么亏! 薄云深想着,脸上的阴沉散去。 顾瑾言可能是觉得和薄云深说话并没有什么意思,亦或者是觉得薄云深不可理喻,索性伸手去开薄云深车上的车载电台。 柔婉好听的女歌手的嗓音,甜美灵动,顾瑾言觉得不错,刚听了两句,歌声就被略微公式化的女播音员的声音打断了。 “现在插播一则最新新闻,今日下午两点27分,桐城警局接到报案,一名女童在郊区被人猥亵残忍虐杀,请各位家长,严加看护自己的孩子,以免酿成悲剧??” “刺——” 汽车轮胎猛地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而又刺耳的声音。 顾瑾言不防薄云深会急刹车,身体猛地一倾。 “卧槽!老薄你要死啊!”顾瑾言脸上带着一层心有余悸:“你干什么?” 薄云深低咒一声,要是没记错,秦烟新买房子的地处位置,也算是郊区! 他猛地调转车头,朝车子行驶过来的方向驶了过去,配合广播里的内容,顾瑾言几乎第一时间就猜出来了薄云深的想法。 “你想通了要接女儿,也不用这么激动!” 第21节 薄云深脚尖猛点了刹车,车子一停,薄云深斜眼睨了一下顾瑾言,冷声说:“下车!” 顾瑾言以为老薄说错了,问:“什么?” 薄云深的大手在方向盘上猛拍了一下,车子发出一声鸣笛响,男人又道:“让你下车!你打电话叫你助理来接你!” 顾瑾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眨了两下,不可置信的问:“你要把我丢在这里?” 薄云深无动于衷的扫了一眼顾瑾言,说:“我下午不去公司,也不去市中心那里,不顺路!” 顾瑾言闻言边开车门边说:“这不能成为你把好兄弟丢在半路的借口,赶紧滚!” 他一下车,薄云深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性能良好,眨眼就消失在路上。 薄云深按照原路返回,秦茵茵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腿哭,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秦茵茵抬起头,隔着挡风玻璃,秦茵茵的目光和薄云深的遥遥对上。 她还挂着眼泪的小脸上,蓦的扬起了笑容,而后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到了车边。 “呜??爸爸,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肯定不舍得把茵茵一个人丢在这里。” 第36章 爸爸,他们是在说我嘛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恶声恶气的开口:“上车!” 秦茵茵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飞快地爬到车上,薄云深看到秦茵茵坐好之后,甩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他刚发动引擎,秦茵茵就小声开了口:“爸爸,我们去哪里?我们不等妈妈了吗?” 薄云深拧了拧眉,等秦烟?她玩得乐不思蜀的,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秦烟连秦茵茵都不管了,在这里等秦烟,他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况且,就凭秦烟,也配他留在这里等? 薄云深一言不发,沉默寡言地开着车,一路开到了海湾香榭。 他独自下了车,迈着一双大长腿,朝别墅里走了过去,秦茵茵下车的时候,薄云深已经不见了人影。 和薄云深也待了这么久了,秦茵茵也有些习惯薄云深的冷漠,她下了车,小跑着进了门。 薄云深的心情不太好,他单手拎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爸爸,这里是哪里啊?” 秦茵茵一进门,就歪着头左右打量着海湾香榭的构造,她的眼睛笑起来,璀璨的如同天上的弯月,薄云深不受控制地多打量了两眼。 她继承了秦烟身上所有的优点,尤其是长相,小小年纪,就灵动得让人眼前一亮。 薄云深没有搭理秦茵茵,单手拎着红酒杯,晃了晃其中鲜红的液体,仰头抿了一口。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上面的时间,下午三点多。 “爸爸,我饿了。” 秦茵茵揉了揉小肚子,她还是早上的时候吃的早餐,上午和幼儿园的男生发生完争执之后,就被人送到了警察局。 薄云深烦躁地看了她一眼,摸出来手机给定时来海湾香榭打扫卫生的保姆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薄云深就道:“你过来一趟!” 直到电话挂断,薄云深的脸色,都是一片黑沉的。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又给许霖打了一个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想办法给我联系上秦烟,让她到我家把野种接回去!” 许霖一怔,说:“薄总,你去警局把茵茵小姐接回来了吗?” 薄云深冷哼一声,说:“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用不用我把每天吃的什么饭都和你报备一下?” 他嘲讽的话一说完,直接伸手掐断了手机通话。 他觉得,秦烟可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就算是她不给他整出来点麻烦,也有她这个烦人的女儿。 “爸爸??” 薄云深没有理会秦茵茵,秦茵茵就攥住薄云深的衣摆,可怜兮兮的又叫了薄云深一声。 他的眉心又是一跳,阴着一张脸,说:“忍一会儿,等会儿会有人过来给你做吃的。” 秦茵茵点了点头,她站在薄云深的身边,目光仰视着薄云深。 她头上的伤还在,血液流得她眉心中间的位置都有,时间长了,已经干涸在上面,她靠的比较近,仰视他的时候,直接将自己额上的伤袒露在薄云深的视野中。 薄云深觉得自己的洁癖,隐隐有要发作的征兆。 真脏! 薄云深伸出手,拽住衣服,将自己的衣摆从秦茵茵的手里解救出来,两步走到客厅中间,从靠墙边儿的位置上,取出了医药箱,折身回到沙发上。 他对着秦茵茵招了招手,态度随意的像是招呼自己家养活的小猫小狗。 “过来!” 秦茵茵走到薄云深的身侧,男人的下巴点了点沙发,说:“坐下。” 秦茵茵听话的坐下,她扑闪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音色甜软:“爸爸,你刚才打电话时候说的野种,是茵茵吗?” 薄云深用小镊子夹起了一个酒精棉签,声音极冷的答非所问:“待会就算是痛,也给我忍着,不准哭,懂吗?” 薄云深给秦茵茵的伤口处理好的时候,才注意到茵茵的状况。 她眼睛里噙着泪珠,牙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生怕自己哭出声音来。 见薄云深看过来,秦茵茵飞快的抹了一下眼泪,她的声音带着哆嗦的哽咽:“爸爸,茵茵没有哭。” 薄云深给她上了点药膏,简单地给她贴上了一点医用纱布,虽然依旧是不怎么顺眼,但至少她的脸上干涸的血迹是被清理干净了。 酒精消毒的时候,伤口会蛰疼,有些大人都受不了,秦茵茵一声没吭,还会邀功,薄云深不免侧目。 秦烟生下来的野种,跟她属性没差,极富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长了一张会骗人的脸,又听话得很,非常会哄人开心,薄云深一向不喜欢这样的人。 他总觉得,这样的人心机手段都太深了。 就算她在他眼里,是个三岁的小孩儿,但在此之前,薄云深首先在秦茵茵身上看见的,还是她是秦烟的女儿。 “嘭嘭嘭。” 敲门声响了起来,薄云深两步走到大门口,伸手把门拉开,是保姆。 她一进门,薄云深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朝秦茵茵的方向点了点,说:“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看好她!” “好的,先生。” 薄云深得到回应,返回室内拎着一件外套朝别墅外走去,秦茵茵追了两步:“爸爸,你去哪里?” 薄云深回应秦茵茵的,除了一个冷峭高大的背影,再无只言片语。 别墅的门一被合上,秦茵茵和薄云深再次被阻绝,她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保姆说:“婆婆,爸爸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茵茵?” ?? 夜色。 最后一缕光线消失之后,夜色还是没有亮起来。 秦烟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色是个酒吧,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竟然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要不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秦烟看了洗手间的四周还是夜色的装饰,她都要以为,是不是趁着她晕倒,唐甜给她换了地方。 秦烟被困在夜色里一天一夜,就算她再怎么倔强骄傲,就算是她驰骋商业,获得再多的赞誉,秦烟还是一个女人。 她的心理防线,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和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击溃。 第37章 爸爸,可以吃晚饭了! 她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卫生间的门:“开门!放我出去!我要??接我女儿放学。” 秦烟的眼泪猛地越过了眼眶。 因为昨天要参加庆功宴的原因,秦烟拜托陆想想帮她接茵茵。 她完全没想到,到了今天晚上,她还是无法脱身。 幼儿园下午四点半就放学,天气还不冷,但现在已经天已经黑透了,少说时间也有七点多。 只要一想到秦茵茵有可能在幼儿园学校门口继续等着她,秦烟就无法呼吸。 社会险恶,要是秦茵茵出点什么意外?? 秦烟不敢继续往下想,秦茵茵是她生命的全部,这一刻,她心里的恐惧和害怕从四肢百骸里钻了进来,撕扯着秦烟的心肺,折磨的她头皮发麻。 “救命啊!开门啊??有没有人?” 秦烟重复着一句话,将声音放到最大,喊了几声,没能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一天之内,滴水未进,秦烟体力透支的厉害,身体下滑到地上。 她想不出来任何脱身的办法,不知道女儿怎么样了,无奈痛苦绝望一股脑的蔓延到了她的身体里,秦烟再也忍不住,绝望的痛哭出声! “放我出去??” ?? 薄云深忙完薄氏事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从总裁办出来的时候,许霖还没有离开。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听见薄云深的动静之后看了过来。 “总裁??” 许霖欲言又止,薄云深睨了他一眼,他才断断续续的开了口:“总裁,联系不上秦总监。” 薄云深眼底闪过一抹火光,“哦?我让你给我找人,你一句联系不上就完了?” 许霖抿唇不敢说话,薄云深冷笑一声,说:“不管怎样,让秦烟今晚去海湾香榭,把她女儿领走!” 薄云深说完,朝电梯的方向走了两步,蓦的回头对着许霖又道:“找到她之后,让她动作快点,海湾香榭是我家,不是难民窟!” 秦烟疯起来,是打算女儿也不要了?还以为她有多喜欢那个野种,原来不过是一个用来博得他眼球的工具! 许霖:“??” 第22节 再怎么说,茵茵小姐也是总裁的女儿,都是一家人,住一夜怎么了? 但许霖心里再怎么腹诽,也不敢说出来,只隔着许多空气,点了点头。 薄云深这才下楼,他刚将车子开出薄氏的大楼,顾瑾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薄,心情不好,是兄弟就陪我去夜色喝一杯。” 薄云深拧了拧眉,说:“老顾,你是日子过傻了吗?今天周五,夜色歇业!”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就变成了忙音了。 薄云深也没有再打过去,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小烦人精,薄云深就觉得,他的心情并没有比顾瑾言好到哪里去。 他随手将手机丢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开着车回到了海湾香榭。 将车子停到别墅的停车坪里,薄云深踏着星光和夜色步行了几分钟到了家,走到别墅窗口的时候,薄云深的步伐微微带了些及不可查的凝滞。 别墅里有灯光。 这些年,他一个人住,习惯了冷冰冰的黑暗,已经好久没有回来的时候,别墅里还有灯光了! 但只要一想到别墅里面的人是谁,薄云深好不容易缓和的脸上,又是一阵刀光剑影! 薄云深一推门,保姆陈嫂就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 男人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往别墅里走了几步,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放整齐的一桌饭菜。 薄云深拧了拧眉,陈嫂顺着他的目光,笑着说:“少爷,这些都是小小姐做给您的,您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要不要尝尝!?” 薄云深冷笑一声,三岁的孩子,能做出来一大桌子饭菜? 是他没睡醒,还是陈嫂没睡醒? 他往餐桌的方向走了走,秦茵茵突然从厨房里绕了出来,她个子很矮,手里捧着三个碗,目光纯澈。 薄云深停下的位置很微妙,足够他将厨房里的一切收归眼底,靠近灶台的地上,放着一个小板凳,上面凌乱踩出来几个小脚印,一看就知道,是秦茵茵的。 薄云深噤声,目光冷锐的落在了秦茵茵身上。 她吃力的把碗摆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薄云深,说:“爸爸,可以吃晚饭了!” 薄云深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从未觉得这么荒唐过。 毕竟以往的时候,秦烟留给他最深的印象,就是她特别疼爱秦茵茵。 剖腹产女,以身挡车,但三岁她就能做出来这么多菜,难道也是秦烟对她过于疼爱的原因? 不可能! 原因只有一个! 是秦烟故意教她的,她今天一天未曾露面的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是蓄谋已久。 否则,许霖不可能找不到她! 秦烟这一手牌打得高深莫测,先让陆翊去他办公室里闹一通,打好她失踪了的基础,然后让茵茵跟同学发生争执! 她料定了他会去警局,甚至是猜出来他会把秦茵茵带回来,让秦茵茵在他家里做一桌饭菜,好跟他打感情牌! 薄云深的脸色铁青,可以啊,秦烟! 连他薄云深都被耍的团团转,该不会下午车载电台上的那则新闻,也是她秦烟事先买通人,故意放给他听得吧? 怎么就那么巧? 否则,怎么解释顾瑾言一打开车载电台,就是这个消息? 薄云深眯了眯眼眸,气的脸色铁青,他俊美的面孔被客厅里的灯光打的诡谲阴郁。 他目光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饭菜,令人惊异的是,竟然每一个都卖相不错。 男人的表情更加阴郁,目光阴暗的扫了一眼陈嫂,说:“一个三岁小孩儿做的东西,你是想让我饱腹,还是想让我进医院?” 陈嫂一愣,说:“先生,小小姐做饭的时候,我在一边看着,并没有相冲的食材,况且,小小姐做的色香味俱全,是可以吃的。” 他要是吃了,岂不是如了秦烟那个女人的愿? 她秦烟没空接触到他的生活,竟然能处心积虑到利用女儿来他面前刷存在感,他如果今天妥协了,秦烟以为他服软了怎么办? 第38章 妈妈说,鸡蛋有营养 薄云深掀了掀眼睫,幽深难测的目光在陈嫂身上刮了一圈,说:“怎么?我花钱养着你,一顿晚饭都不愿意给我做?” 陈嫂被薄云深看的身上一凉,说:“不是不是,主要是小小姐今天晚上做菜已经将别墅里的食材都用完了,如果先生您愿意等的话,我现在就去买菜?” 陈嫂的话说的忐忑,毕竟海湾香榭地处郊区,就算是去最近的超市里买菜,也要一个多小时! “爸爸,我做的菜,妈妈都说好吃的,你为什么不吃啊?” 薄云深很高,小家伙仰着头,也看不见他脸上愈发阴沉的脸色,尤其是在她提及秦烟的时候,狭长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一闪而过的恼怒。 他并未回答秦茵茵的话,反而看着陈嫂的目光意味不明。 薄云深的声音沉冷:“现在去买菜,你是让我吃晚饭,还是让我吃夜宵?!” 陈嫂:“??” 薄云深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指了指门口,说:“滚!” 陈嫂知道薄云深说一不二的性格,闻言连忙拎着自己的外套出了海湾香榭。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薄云深和秦茵茵两个人,茵茵已经自己爬到了凳子上,还给自己盛了汤。 “爸爸,你不吃饭吃什么?” 薄云深眉梢上挑,有些烦躁的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了海湾香榭的真皮沙发上:“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在公司忙碌了那么久,薄云深胃里早就空空如也,他阔步进了厨房,上下翻了一下,就只找到一桶泡面。 薄云深低咒一声,见了鬼了,他好歹也是薄家大少,薄氏集团的总裁,竟然因为一个臭小孩儿沦落到要吃泡面。 薄云深的眼睛里,火光一闪而过。 厨房里有热水,薄云深冲完泡面,端着泡面在秦茵茵对面坐了下来。 餐桌上的饭菜卖相看上去实在是不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儿做的,薄云深垂眸吃泡面的时候,餐桌上的香气散发出来一股狰狞而诱人的香气。 薄云深觉得,自己的泡面对上秦茵茵自己做的各种美食,更显得自己惨淡无比。 他心里怨气横生,只觉得秦烟真是厉害,不管今天晚上,他吃不吃秦茵茵做的这顿晚餐,现在他都心里抑郁。 秦烟那个女人,藏的那么严实,到现在都不露面,让她的小孩儿在他家里,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三年前她借着给他捐赠骨髓为由,三年后,又让这个臭小孩用这个不是原因的原因登堂入室。 妈的,他真是脑抽了,才会上秦烟那个女人的当,去公安局接这个小东西回海湾香榭。 薄云深正在各种腹诽的时候,泡面桶里突然出现了一块色泽金黄的煎蛋,他循着筷子看过去,正对上一双乌黑透亮澄澈无比的眼眸。 见他看过来,秦茵茵眯着眼睛笑弯了眼眸:“爸爸,你尝尝茵茵做的鸡蛋,很好吃的!” 她边说边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这样可以增加她话中的可信度一样。 薄云深捏着筷子就将那一块鸡蛋丢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秦茵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她咬了咬唇瓣,小声说:“爸爸,你这是在浪费粮食,老师说,这样做是不对的。” 薄云深阴晴不定的冷哼了一声,吃着他冰箱里的东西,害他只能吃泡面就算了,现在还想教育他? 秦烟没事就这样教孩子? 也对,秦烟大概也只能教出来这么自以为是与她相似的孩子了! “我薄家有这个资本!” 秦茵茵不太懂,但薄云深的口吻讥诮的意味浓重,至少她能听出来几分薄云深的不悦。 “可是??妈妈说,鸡蛋有营养。” 操! 这是在讥讽他吃的东西没营养? 薄云深脸色一阴,口不对心的开口说:“别跟我扯什么有营养没营养的东西,我就爱吃这种没营养的泡面,怎么?跟着你妈妈,你连泡面都没吃过么?” 秦茵茵听到薄云深的话,将手里的筷子放在精致的小碗上,“妈妈不让我吃!” 薄云深目光在她碗里雪白的米饭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挑起一口泡面,送进了口中。 薄云深长相俊美非凡,就算是脸上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冰霜,眸中夹杂着阴郁幽暗深沉,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做出来一股洒脱优雅,气质迥然。 尤其是当下,一碗泡面,薄云深吃起来,硬生生的拉高了泡面的档次。 秦茵茵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薄云深吃泡面。 因为放了足够的调料包,散发出来一种浓香,这种味道,除了能糊弄糊弄这种没吃过泡面的秦茵茵之外,薄云深只觉得难以下咽。 中看不中吃! “爸爸,你给我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秦茵茵扯了扯薄云深半挽起来的白色衬衫,声音软糯,清澈的眸底带着简单直接的渴望。 “不给!”薄云深单手将泡面拉远了秦茵茵一段距离,口吻严肃:“我嫌你脏!” 秦茵茵不明故里,伸出雪白的小手看了看,她额头上还裹着纱布,渗出了一层粉粉的血掺杂着药水的颜色,给纱布上染上了色。 秦茵茵饭前吃饭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脏。 秦茵茵以为薄云深说脏和她想的一样,就舔了舔唇瓣,说:“那等我伤好了之后,爸爸可以带我吃吗?”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本想再讽刺几句,但是一想就算是他说了,可能秦茵茵自己也听不懂。 他懒得浪费口舌,索性转过头,挑着泡面吃了几口。 再怎么吃,薄云深依旧觉得,里面飘着一层腻腻的油,难吃的要死,也就秦茵茵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想吃! 男人吃了两口,忽视了秦茵茵充满了渴望的眼神,端着泡面进了厨房,倒进了垃圾桶里。 薄云深的口味一向刁钻,米其林顶尖大厨做出来的一些东西,都未必能入他的口,泡面就更给他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但秦茵茵再怎么渴望,薄云深也不可能给她吃。 第23节 秦烟都说了泡面没什么营养,秦茵茵回头出了什么问题,休想赖到他的身上! 第39章 你别来烦我! 薄云深一从厨房出来,就阔步走到了客厅的真皮沙发旁边,拎着自己的高定西服上楼。 他刚刚走了两三步,秦茵茵就追了上来,三岁的小孩儿,上楼比较吃力,她伸出来胖乎乎的小手,紧拧着薄云深的裤腿,跟着人边上楼边问: “爸爸,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我已经两天都没有看见她了。” 薄云深并没有回答的欲望。 他如果知道秦烟的下落,早就把她这个烦人精塞到秦烟手里了好吗?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风流快活,一点自己有家室的自觉都没有,全世界都没有她秦烟清闲。 当初往他车子上撞的时候,说的话倒是大义凛然,现在不还是说不管秦茵茵就不管。 装模作样! “爸爸,我想见我妈妈,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我妈妈?” 秦茵茵的声音里有点可怜,薄云深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说:“我不知道,你别来烦我!” 男人腿上用力,将自己的西裤从秦茵茵的手里解救了出来,然后大步进了门,赶在秦茵茵进门之前,大力的将门甩上。 一门之隔,薄云深总算找到了一点只有自己在海湾香榭的寂静了。 薄云深鲜少这么早回来,就将自己丢尽了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抽出一个之前薄氏看中的几个剧本,靠在床头上看了起来。 灯光昏黄,带着几缕暖色,映衬的男人的脸更加的俊美勾魂。 到了九点的时候,薄云深突然扔掉了手里的剧本,揉了揉早就开始唱空城计的肚子。 他之前饮食并不太规律,有慢性胃病,一饿就痛。 中午突然赶去公安局接秦茵茵,他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胃里泛起一股火燎一半的灼痛,让薄云深觉得苦不堪言。 薄云深忍了忍,又伸手将床头上的文件拂到了地上。 胃部里的痛楚蔓延,薄云深的胸腔里涌现出几缕烦躁来。 恰在这个时候,薄云深的房门在外面被敲响了。 偌大的别墅,除了他,就只有一个秦茵茵,薄云深胃痛,更没心情搭理外面的小家伙。 “爸爸,你睡了吗?我可以进去吗?” 秦茵茵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薄云深眯了眯眼睛,阴沉着声调,道:“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不知道你妈在哪里,你听不懂人话?” “要找你妈的话,别来问我,你可以自己去找。” 薄云深的脸上因为说话而引起胃部骤然尖锐的疼痛,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他现在,可是比秦茵茵更想找到秦烟! 秦茵茵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房间外再次响了起来:“爸爸,你不要生气了,我不问你妈妈的事情了。” 这么好? 薄云深的心里的怒火有所缓和,但他心里还有几分迟疑。 一个三岁的小孩儿,不找妈妈,可能吗? 他默不作声,倒是想看看,秦茵茵能忍到什么时候,再过来找他要她的妈妈。 这一天,害的他胃痛没饭吃,一看就是秦烟的崽子,专门跟他过不去! 房间里没了声音,秦茵茵站在门外面等了一会儿,薄云深依旧没有说话,小家伙索性又敲了敲门:“爸爸,你不说话,是不是代表我可以进去?” “别墅太大了,而且外面也太黑了,我一个人害怕。” 薄云深听见之后,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看不出来,秦烟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连他的爸妈她都敢要挟的女人,竟然养出来秦茵茵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孩子啊! 还害怕?他看她就差把海湾香榭当成自己家里了。 薄云深依旧没有说话,秦茵茵等了大概一两分钟,才扭开门走了进来。 室内开了一盏漂亮的壁灯,将秦茵茵圆润的小脸映照的更加可爱,薄云深的视线,却落在了她胖乎乎的小手里端着的碗上。 随着她的靠近,空气里散发出来小米粥的香醇。 就是这个米香,让薄云深本来空空的肚子,更是一阵刺痛,男人咬了咬牙,脸色因为这股痛楚铁青一片。 他眯着眼睛上下扫视着秦茵茵,怎么看怎么像是过来要账的!折磨他的! 秦茵茵并不害怕薄云深的眼神,将碗放在薄云深的床头柜上,说:“爸爸今天晚上吃得很少,你一定饿了吧,我给你煮了小米粥,爸爸,你吃一点吧?” 薄云深的目光幽深难辨的落在手边的桌子上,那个碗是他在海湾香榭里见过最大的碗,比正常的碗大了大约一寸。 里面盛满了小米粥,袅袅的烟雾从中弥漫了出来,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很难想象,秦茵茵到底是怎么端着碗从楼下上来的。 男人朝说话的小孩儿看了过去,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直勾勾的看着他,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手腕。 薄云深的目光一深,这也是秦烟教的? 亦或者是秦茵茵自己的临场发挥? 想用一碗小米粥征服他,他在她们母子的眼中,就这么廉价? 薄云深脸上的笑意碎裂,唇角似乎噙了不少的碎冰,寒凉无比:“我不饿!别烦我!” “爸爸?” 秦茵茵小小的身子趴在床边,疑惑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长的特别好看,看着人的时候专注而又乖巧,无端的戳中的了薄云深心窝。 好歹也是这小破孩儿辛辛苦苦端上来的,他一点都不喝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三岁小孩儿能知道什么?跟缺根筋似的,甚至能把他凶她的话当成夸她。 呵?? 薄云深的胃又是一痛,空的连他心口也跟着空了起来,带着一股针刺般的痛,蔓延到他一整个肚子。 秦茵茵做的饭还不是用的他的东西?!又不是他逼着秦茵茵做饭的,他还就不信,他今天吃一口,秦烟明天就能赖上他? 因为秦烟,跟秦茵茵置气不吃饭,回头要是让秦烟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嘲讽他笑话他呢? 薄云深实在找不到继续虐待自己不吃饭的理由。 见薄云深一点动静都没有,秦茵茵瞪大眼睛,靠近他问: “爸爸,你不吃我做的饭,是不是因为生我妈妈的气吗?” 第40章 谁要跟秦烟床头打架床尾和? 小家伙问话的时候,脸凑了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的疑问和好奇。 薄云深的胃又是一痛,他的脸一黑,心里蹭得一下冒起了一团火。 是气! 他气的要死! 但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小破孩儿面前承认,万一她回头跟秦烟说了,那个女人自作多情的以为,她在他这儿多像一回事儿怎么办? 薄云深的脸因为胃痛,铁青阴郁。 他的沉默并没有拉开秦茵茵和他之间的距离,反而给秦茵茵一种薄云深在默认的感觉。 “爸爸,我的同桌小胖说,夫妻两个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你这样气伤了自己太不划算了。” 薄云深的脸,因为秦茵茵这句话,瞬间黑的和外面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和秦烟,三年时间泾渭分明,能用到这么亲密的话?还同桌小胖跟她说,屁! 怕是又是秦烟那个该死的女人教的她! “谁说我生气了?谁要跟秦烟床头打架床尾和?!”薄云深恼怒的说完,犹不解气:“我跟你妈没有任何关系!” 薄云深伸手,端过秦茵茵放在床头柜上的粥,灌了一大口。 粥的温度刚好,口感馥郁浓稠,入口即化,胃里因为这口粥暖暖的,胃里的疼痛也减少了一点。 薄云深眉梢一扬,本来以为小孩儿熬得粥,能吃就不错了,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他半掀了掀纤长的睫毛,看了秦茵茵一眼。 秦烟能有一个这么贴心为她排忧解难的女儿,命可真是不错啊! 既然秦烟舍得将她的宝贝女儿送过来给他做饭,那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薄云深一分钟不到,将粥都喝进了肚子里,胃里的空虚减缓,疼痛也渐渐减弱,脸上阴郁的表情,总算是渐渐的散了下去。 而薄云深一端起粥,秦茵茵就眼睛一亮。 她一脸开心,脸上的笑容璀璨而干净,薄云深朝她看了一眼,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侧开了头。 男人的表情一片暗沉,心里冷哼了一声! 秦茵茵看见薄云深心情不佳的样子,但是这并不影响秦茵茵开心。 秦茵茵暗笑着低头打量薄云深的房间,她的眼睛很干净,看房间的时候,带着一股新奇。 她只觉得,薄云深的房间里,黑的黑,白的白,灰的灰,单调的很,反而是衣柜旁边桌子上一个金光闪闪的杯子看上去非常稀奇。 秦茵茵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走了过去,一靠近,才看清楚原来她看见的是一个奖杯。 而,近距离的原因,桌子上的原貌都露了出来。 奖杯和奖章琳琅满目,秦茵茵统共在幼儿园里,见过没几个奖杯。 但是薄云深的桌子上,放了满满的一桌子。 “爸爸?这些都是你的奖杯吗?” 第24节 秦茵茵一脸崇拜的看向了薄云深,男人本来还在懊恼自己吃了秦茵茵煮的粥,现在对上秦茵茵的视线,那丫头仿佛是在向他示弱一样。 薄云深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令他难以忽视的自得。 男人清了清嗓子,冷冰冰地应了一声:“嗯。” 秦茵茵的兴致更高,捧着最大的一个,问薄云深:“爸爸爸爸,这个奖杯是怎么获得的?” 薄云深扫了一眼,道:“奖杯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记得清楚?上面不是有证书吗?你妈妈没教你认字吗?” 秦茵茵的目光再次挪到了一桌子的奖杯上,她脸上的崇拜更深,说:“我想要幼儿园运动赛上那个奖杯好久了,但是一直都没拿到。” “爸爸你好厉害,能拿到这么多奖杯。” 秦茵茵爱不释手的摸摸这个,又转手摸摸那个。 薄云深唇角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心里最后一丝不自在也一扫而空。 真是想不到,最后是那一桌子他一直觉得可有可无的奖杯,给他在秦茵茵的面前,挣回了面子! 男人眯了眯深邃的眸子,从身侧碎裂出来的灯光,似乎全都涌进了他的眸子里,璀璨非常! 秦茵茵对奖杯爱不释手,每摸一个都会翻一下证书,小脸上的表情更是惊叹十足,小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她声音小,薄云深只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两句。 “爸爸竟然还会击剑,会钢琴??这个字是什么字?” 薄云深眉梢微微上斜,带着几分浅淡的得意。 他有所涉猎的爱好甚广,甚至是,他还有一个癖好,他不喜欢半途而废,只要他喜欢,每件事都要做到完美和最好。 薄家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放他从小到大所获得的成就,桌子上的算什么?不过是冰山一角! 只不过是他搬出来独居的时候,收拾行李的阿姨自以为是非要给他带上些,他觉得多余,全都整理出来,堆积到不让人进的卧室里了。 薄云深抿了一下唇角,耳边时不时的飘过秦茵茵的一两句的夸赞,他不由身心愉悦。 “爸爸,你可以送我一个吗,我就只要一个奖杯!” 秦茵茵突然回过身,看向坐在床上的薄云深,她眼眸湿漉漉的,问这话的时候,口吻里充满了期待。 薄云深拧着眉,狭长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深谙的光,秦茵茵有些紧张。 “爸爸?” 薄云深沉沉的开口:“怎么,你现在才三岁就想学不劳而获了?想不付出努力,就拿到奖杯?” 他的声音很严厉,秦茵茵恋恋不舍的放下,口吻带着几分认真的坚定:“等我长大了,也会像爸爸一样厉害,也会拿到这么多奖杯的。” 薄云深看着秦茵茵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操! 见鬼! 他竟然能腾出来闲工夫,去帮秦烟那个该死的女人教育孩子? 一定是小野种的饭送的太及时,拯救了他的胃,所以他才会这么心软的多管闲事。 薄云深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了秦茵茵的方向,她恋恋不舍放下手里的奖杯,折身回到了薄云深身边。 她刚要开口,目光突然停在了薄云深的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相框上。 薄云深循着秦茵茵的目光看了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相框里放着的是薄云深和林蔓的合照,曾经的合照。 第41章 报纸上说,阿姨不好 秦茵茵伸出小手,将相框捧了起来,她拿在手里,边看边问:“爸爸,这位阿姨,是谁啊?” 薄云深劈手将相框夺了过来,脸上本来已经消失一空的冷漠再次浮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他压着眼睫,脸上的阴霾,渐浓渐重。 “关你什么事情,小孩子家家的,少管闲事!” 秦茵茵也不生气,她一双小手扣在一起,看着薄云深把相框再次摆在了床头柜上,心里涌出一抹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太喜欢照片上的阿姨。 “爸爸,你笑得真开心啊?这位阿姨跟你是什么关系啊?”秦茵茵又问了一遍。 她的音色软糯,带着几分甜丝丝的感觉,但她的声音较之之前,大了许多,无端的带上了一层质问的意味。 薄云深上位多年,不管是在hk,还是回到薄氏,他都屹立在金字塔的顶端,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威胁,是秦烟,现在,秦烟的女儿,也能来质问他?也配来质问他? 薄云深越想越窝火,声音里夹杂着几丝冰碴:“她叫林蔓,是我的女朋友!” “哦,是和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唐甜阿姨一样吗?”秦茵茵童言童语,带着独有的天真散漫:“我知道,报纸上说,这样的阿姨是小三!” 小三! 若真要论起来,秦烟才是插足他和蔓蔓的小三! 秦茵茵没资格叫嚣! 并且,唐甜算是哪根葱,也配和蔓蔓相提并论? 薄云深眼眸里闪过一抹狰狞的火光,他的口吻猛地狠厉了起来:“我将来会娶蔓蔓!她不是小三,你妈妈才是!” 秦茵茵的瞳孔一散,不解又委屈的问:“爸爸,你不是和妈妈结婚了吗?我们和妈妈不是一家人吗?” 跟秦烟结婚是被逼无奈,秦烟应该是清楚,捐献骨髓这件事情,威胁不了他和他母亲一辈子,所以才让秦茵茵过来跟他打亲情牌! 但世界上怎么就有那么好的事情?让秦烟事事如愿? “妈妈说,你爱茵茵,也爱妈妈,不是真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秦茵茵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她怯怯的看着薄云深,声音里夹杂着哽咽。 薄云深毫不犹豫的点了头,看见他这个动作,秦茵茵的眼泪簌簌下落。 秦茵茵的脸白嫩干净,这一哭,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她的睫毛深长,被泪珠打湿,看起来尤为揪心。 “为什么?那大家说我是野种,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只想要林蔓和你的孩子,不想要我?” 秦茵茵哭的薄云深心口发闷,他很想应声,说是! 更想告诉秦茵茵,她根本就不是他薄云深的孩子,而是秦烟不知道跟那个野男人鬼混生下来的野种! 她们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但这些话在触及到秦茵茵泪眼婆娑的时候,生生滞在他的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茵茵见薄云深没有哄她,更加伤心,她伸手揉了一把眼睛,看着薄云深方向,声音有些沙哑:“爸爸,就因为这样,你才一直不肯见我?对不对?” “我不是你喜欢的小孩儿?” 薄云深的心,蓦地一酸。 或许顾瑾言有一句话说的对,秦烟做的事情,应该归在秦烟身上,秦茵茵??还是个孩子。 “没有不喜欢你。” 薄云深一开口,秦茵茵就用一双被眼泪浇灌过的眼睛看着他,委屈和难过还在,但是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可你刚才,因为林蔓凶我了??” 刚止住眼泪,秦茵茵的声音还带着哽咽,男人乌黑的瞳仁染上一抹幽暗:“林蔓林蔓!你能叫她林蔓吗?叫阿姨!知道不!” 秦茵茵眼里的委屈瞬间再次漫了出来,薄云深双手举了举,妥协的伸手扳着小家伙的肩膀,说:“林蔓阿姨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不是小三,知道吗?” 薄云深眼底带着一抹浅淡的不耐烦,但是幽沉的目光一直锁着她,她连连眨了好几下眸子,才点了点头,乖巧的应了一声。 男人这才松开她的肩膀,秦茵茵一自由,就朝床头柜的方向伸出手,再次将相框抱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画面上,林蔓小鸟依人的靠在薄云深的身边,脸上笑靥如花,跟高大俊美的薄云深很是相配。 秦茵茵的眼睛里一片黯然:“爸爸,你跟妈妈都没有合照,和茵茵也没有。” 薄云深拧了拧眉,他嘴唇动了动,五官深邃的脸上,染上了一层高深莫测。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薄云深,说:“爸爸,你别不高兴了,我不说了。” 薄云深的眉弯里拧出一道沟壑,秦茵茵歪着头,微微红着眼眶,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笑容:“爸爸,林蔓阿姨长得那么漂亮,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不可以介绍我认识她?” 她的话令薄云深侧目,男人的目光在触及到秦茵茵眼睛里的希冀的时候,蓦地一松。 没看出来,秦茵茵倒是比秦烟有眼光多了。 薄云深伸手接过秦茵茵手里的相框,目光在笑的好看的林蔓脸上落下。 他看上的人,当然不会差!但在被秦烟的女儿认同之后,他心里却升起一丝快意。 秦烟三年前逼走蔓蔓的时候,大抵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女儿会夸赞蔓蔓好看吧? 薄云深放下相框,垂头看了一眼秦茵茵,好端端的,男人蓦的发觉,这个小破孩儿,也没那么讨厌啊! 还挺可爱的! “爸爸?可以吗?” 秦茵茵不见薄云深回答,就又追问了一遍。 薄云深伸手拽了拽衬衫的领口,身体不再紧绷,口吻随意而轻松的道:“可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带你去见林蔓阿姨。” “谢谢爸爸。”秦茵茵又笑了笑,她小小的身子前倾,朝薄云深靠近了一点点,指着薄云深的手机,低声问:“爸爸,我们可以合照一张吗?我都没有你的照片!” 薄云深顺着秦茵茵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恰逢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纤薄的手机屏幕上,上下跳动着许霖的名字,薄云深的眸子骤然深邃了下去。 许霖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找到秦烟了? 第42章 去给秦烟收尸! 薄云深心一动,滑了接通。 他的声音猛然低沉了下去:“怎么?” “薄总,我这边接到公司里来的消息,说是有人把秦总监的手机和包匿名寄到了市场部??”许霖停顿了一下,又说:“秦总监一定出事了!” 薄云深冷笑一声,让许霖有几分不知所措。 第25节 “谁给你的消息?” 许霖虽然不知道薄云深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是秦总监的秘书,小沈。” 薄云深屈起手指在唇瓣上抵了一下,瞳仁中阴郁一闪而过。 这个秦烟,把戏还真是多! “不用管,这件事情,说不定是她自己在故弄玄虚!” 薄云深的话一落音,许霖就有些着急的开口:“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如果她真出事了,小沈还有时间过来给你这个没什么关联的人说些有的没的?”男人讽刺一笑,说:“照我说的做!” 薄云深说完这句话,直接切断了手机通讯。 他压了压眸中翻涌而上的情绪,这个秦烟,可真有意思! 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弄出来这么一出,她就不怕把东西寄到公司之后,公司没人? 这个小沈,说不定还是她事先安排好的,弄虚作假自有一套啊! 薄云深嗤之以鼻,但是秦茵茵的眼眸却亮了亮,卧室里就他们两个人,薄云深虽然没有提到秦烟的名字,但是秦茵茵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里许霖提到了她的妈妈。 她兴奋的看着薄云深,笑着问:“爸爸,是不是有我妈妈的消息了?她在哪儿,我们要去找她吗?” 薄云深睨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秦茵茵停顿了片刻,说:“可我听见我妈妈的名字了。” 薄云深冷哼一声,唇瓣紧抿淡声说:“你妈妈不要你了!” 秦烟为了设计他,两天对秦茵茵不闻不问,和不要她有什么区别? 秦茵茵却撇了撇嘴,说:“我不信,妈妈最爱我了,她才不会不要我!” 她的乌眸,仿佛被水洗过,灵动的仿佛是一潭泉眼,干净澄澈。 薄云深眉梢挑了挑,如果秦茵茵不是秦烟的孩子,说不定会更可爱一点。 他垂了垂眼,背对着灯光,眼里泛起了无边的冷寂夜色。 秦烟一惯会装模作样,秦茵茵相信她也情有可原,但薄云深可不觉得秦烟会是个省油的灯。 他的唇瓣上挑到成一个讥诮的弧度,音色生冷:“既然如此,你说你妈妈这两天为什么不见你?” “她有事情要忙!”秦茵茵毫不犹豫地接了话。 “忙什么事情?离开之前,你妈妈跟你说要忙了吗?”薄云深没有停顿,接着说:“算起来,我可是你妈妈的领导,公司里可没有什么工作要给她忙!” 薄云深眯着眼睛,瞳仁弥漫一层深邃幽暗的旋涡。 他忽的想起时慕周和他的那个好表哥。 秦烟是挺忙的,都忙着跟男人厮混去了! 哪有时间来照顾秦茵茵这个拖油瓶?亏的秦茵茵还这么努力的帮她找理由! “我妈妈才不会骗我呢!”秦茵茵撅了撅小嘴,粉雕玉琢的小脸已经有些不高兴。 薄云深险些笑出声,秦烟不会骗秦茵茵? 那当初秦茵茵说,秦烟曾经告诉她,他爱秦茵茵,更爱秦烟的事情算什么? 他这辈子有可能爱任何人,绝不会爱秦烟这种处心积虑,心思深沉的人! 他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薄云深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竟然是唐甜? 薄云深本来不打算接的,秦茵茵突然歪着头,看着他问:“爸爸,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他眼皮跳了跳,拧着眉接了起来,口吻是不假辞色地严厉:“什么事?” 唐甜被薄云深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停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阿深,你还在生气吗?难道还不解气?” 薄云深眉间的沟壑更深,他心里对这些上赶着黏上来的女人烦的恨,尤其是话说不明白的。 “什么解气不解气的?话说明白!” 唐甜有些着急,略带提醒地开口:“阿深,我帮你修理了秦烟那个女人,你不是一向讨厌她吗?难道你不该给我一点奖励吗?” “嗯?” 薄云深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沉着声音问:“你做了什么?” 电话里的唐甜愣了一下,这跟她原本想好的剧本不一样啊!薄云深的口气怎么听上去,不仅没有开心,反而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唐甜有些犹豫,尽管是在和薄云深打着电话,依旧吞吞吐吐了起来。 难道她会错意了吗? “问你话呢!你做什么了?” 薄云深的话,带着几分扑面而来的冷沉:“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 “不是,阿深,开庆功宴的那天,秦烟那个老女人不是惹你生气了吗??我就为了给你出一口气,就??”唐甜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弱。 薄云深的眼睫微眯,霍的一下,从中闪过一抹凶光。 “就怎么?” “我就把秦烟关进夜色的厕所里了??”唐甜的声音有些委屈:“那天我说我帮你出气,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操! 薄云深气怒的掐断了电话,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拎起一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就朝门外走去。 秦茵茵追了两步,问:“爸爸,你去哪里啊?” 薄云深走的很快,身影片刻之后消失在楼梯口,从楼下飘过来一句:“去给你妈妈收尸!你自己在我家,老实点!” 爸爸,什么叫收尸? 秦茵茵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她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别墅大门被打开,又被甩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她只能返回薄云深的卧室里。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秦茵茵一个人,她走到床边,目光无可避免的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上。 她伸手拿到自己的面前,看了有两分钟,才蹲下小小的身体,在薄云深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下,直到抽出来一根水笔,她才重新站了起来。 秦茵茵一站起来,就将照片从相框里扣了出来,捏着水笔在照片中的林蔓脸上画了好久,直到林蔓的脸变成黑漆漆的一片,才停手。 她放下笔,将照片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儿的垃圾桶里。 爸爸是妈妈的! 第43章 躺在地上装什么装?! 薄云深从海湾香榭里一出来,就开着车朝夜色疾驰而去。 将油门踩到底,寂静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了薄云深的冷笑,昨天举办的庆功宴,今天夜色没有营业,想来,秦烟在夜色里,应该是没少吃苦头吧! 夜色弥散,唯有薄云深的唇色在夜间靡艳无比,凉薄逼人。 正如薄云深所料,秦烟缩在夜色的厕所里,身体僵冷,胃里空落落的,抽搐般地疼了起来。 二十多个小时滴水未进,又在冰凉的地板上过了一夜,秦烟的唇瓣青白,身体冷得发僵。是大夏天不错,可是有人恶作剧似的,把洗手间的空调打得极低,并且吹了整整一天一夜。 卫生间里漆黑一片,像极了恐怖片里有鬼出现的时候,她又饿又冷又怕,眼泪生生从眼眶中逼了出来。 秦烟的身体抖了抖,连继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心里从来就没有那么绝望过,担心茵茵没人照顾,万一小家伙走丢了怎么办? 秦烟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就在意识迷离的时候,突然看见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灯光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薄云深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越来越清晰。 那一刻的时光,仿佛与十一年前重叠了一般,他推开学校天台的门,天神一般,缓步朝着她走过来。 秦烟眼里蒙上了一层眼泪。 这一定只是她的错觉吧? 秦烟再也撑不下去,眼前一黑,猛地陷入了黑暗里。 意识全无之前,秦烟还自嘲的在心里笑了一下? 她因为薄云深沦落到这样的境遇,他那么厌恶她,几乎厌恶到了骨子里,又怎么可能三更半夜跑过来救她? 因为三年前的事,薄云深恨不得弄死她!救她?她一定是烧糊涂了?? 他已经不是十一年前的薄云深了!不是那个深爱着她的薄云深了! 如果知道她被关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断米断粮的地方,他应该会拍手叫好吧? 秦烟心里百味杂陈,又酸又疼,胸腔仿佛被撕裂了一样,痛得她的心跟着身体一起泛起了凉意。 薄云深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进到夜色里来,一推开门,就先看见了秦烟一头栽倒在地上的惨状! 他唇瓣扯了扯,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嘲弄。 哟呵!秦烟不是一向很能干吗?她也有今天? 在开盘仪式上,给唐甜处理丑闻的时候随机应变得那么快,怎么轮到自己倒霉,就一点本事都没有了? 他半蹲下身体,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拨了几下秦烟的身体:“秦烟?死了吗?” 秦烟没什么动静,脸色更是青白一片。 薄云深刚刚摸到了秦烟的肌肤,自然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滚烫,他眯了眯眸,想,秦烟这是发烧了? 侧目一看,他才发现洗手间的空调没关,并且被人恶意打到了十六度,而秦烟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 在这里待这么久,不病才怪! 秦烟做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的,薄云深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本能的拧了拧眉心。 俊美冷漠的脸上,泛起一层浅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褶皱。 秦烟算计起人来,一向是算无遗漏,她在设计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被人设计吧? 第26节 薄云深猜想,秦烟刚进洗手间的时候,一定没把唐甜放在眼里,否则,就唐甜那样拙劣的手段,能坑到秦烟? 他冷笑了一声,伸手把秦烟从地上拽起来,对着她的那张脸,冷漠开腔:“秦总监?薄太太?你不是很厉害么?起来啊!躺在地上装什么装呢!” 他吐槽了几句,秦烟还是没有反应。 妈的! 薄云深低咒了一声,随即把人扛上,大步出了夜色。 秦烟很瘦,挂在肩上,都没什么重量。 薄云深把秦烟丢在后车厢里的时候,眸色里染上了一层阴郁。 本来他过来,是想让秦烟把他家里的那个小烦人精带走的,他怎么就那么厉害,又给自己惹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秦烟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克他吧?! 眉心一痛,薄云深伸手捏了一把。 公司上下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秦烟的消息,要不是怕明天夜色营业之后,娱乐报纸的头条上会出现不利于薄氏的丑闻,薄云深才懒得跑这一趟! 毕竟再怎么说,秦烟也是薄氏市场部的总监,他名义上的妻子。 是的!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 薄云深把秦烟送到医院之后,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却被医生拉着留下来给秦烟看着吊针。 他烦躁的在病房边上坐了下来,毕竟要守着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挑战。 ?? 秦烟感觉周身软软的,脑袋沉到完全无法抬起,朦胧间,一抹白光蹿入了眉心。 她的眉心,昏昏沉沉的难受,呼吸沉浮之间,有一种分不清楚过去和现实的感觉,沉沉的跌倒了无边的梦境里。 十一年前,同样是一个夏天,秦烟在宿舍里睡觉,天已经很晚了,宿舍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是她同班同学。 “秦烟,老师说,市里领导明天就过来检查了,让你去教学楼里检查一下班级卫生。” 秦烟并没有多想,老师对市里的检查很重视,就指望着能借此评优! 她换了个衣服,拿着手电筒出了宿舍,外面的天闷热,路上没有几个人,那一条路更是安静的过分,教学楼里的人寥寥无几,秦烟检查完被人拦在了楼梯口。 拦她的人是一个女同学,秦烟记得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有一张比玫瑰花瓣还要娇艳的脸。 而且,她还是薄云深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沈柔然。 a大男同学心目中的女神,久负盛名的a大校花! 她的脸上褪去了白天的温婉,跟秦烟说话的口气冰冷到了极致:“秦烟,你要是识相,就跟云深分手!” 秦烟没说话,沈柔然又说:“你要是不识相,那我少不了要教训你!” 秦烟的眉头皱了皱。 沈柔然又冲着她吼:“秦烟!你听明白没有?!” 第44章 有本事你去找薄云深告白啊! 秦烟并不知道沈柔然在抽什么疯,但是她带了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太妹,她心里就有些害怕,她刚转了个身想要走,就被沈柔然攥住了手臂。 她的力道大的惊人,眼底也布满阴鹜。 “我跟你说话,你是不是没长耳朵?” 秦烟有些生气,伸手甩开沈柔然,说:“凭什么?” 沈柔然漂亮的脸蛋上一片狰狞:“就凭薄云深是我看上的男人!” “那你为难我干什么?有本事你去找薄云深告白啊!”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沈柔然的脸就更加阴沉了。 四下无人,她忍着气冷声冲着一群小太妹嚷嚷:“把这个贱人给我弄到天台去!” 几个人一涌而上,把秦烟连拖带拽的拉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沈柔然带过来的人,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大学生,攥着秦烟上天台的时候,手法粗暴,害得她的脚腕崴了一下,疼得钻心。 秦烟拧了拧眉,不高兴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柔然突然伸手朝秦烟脸上抽了一巴掌,秦烟站的靠边,没有防备,沈柔然的力道又大,她被这种惯性甩得后退了一步,腰撞在天台的护栏上,秦烟一侧头,就看见了几十米高的楼底。 秦烟心惊肉跳,捂着红肿的脸,连疼都顾不上,“就算是我们分了手又怎么样?薄云深又不瞎,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嚣张而又没有教养的人?” 秦烟不知道,沈柔然已经苦追薄云深两年,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薄云深的回应,秦烟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戳到了沈柔然的心口上! 沈柔然气得胸口乱颤,直接朝秦烟扑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贱人!勾引云深不说,竟然还敢骂我!” 沈柔然是个官二代,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巴结着她,她一动手,跟她一起来的人哪里会闲着? 秦烟从来没有觉得那么痛过,又痛又怕,在她以为她会被这群人打死的时候。 幸好有人劝住了沈柔然:“然然,你不就是想出一口气吗?要是把她打死了我们还要担责任,太不划算了?这不,这里有一个小房子,把她往里面一关,先让她吃几天苦,到时候你气消了,要是她识相,愿意和深哥分手,我们就放她一马!” “你出了气,又能让她和深哥没了关联,一举多得??不是吗?” 沈柔然的脸上的狰狞犹在,看着被打了之后,依旧不见示弱的秦烟,怒火中烧:“这样怎么消得了我的怒火?你们只管打她,出什么事情,我自然会让我爸给你们担着!就算是打不死她,好歹把腿给她打断了,贱女人!我就不信,薄云深会要一个瘸子当女朋友!” “打!” 那些小太妹一想也是,正要动手的时候,秦烟突然笑了,她这一笑,吓到了一众人,沈柔然气急败坏的说:“你这个贱人,你笑什么笑?” 她撩了撩头发,挨打的时候护住了头的原因,所以秦烟的脸上除了沈柔然那一巴掌留下的掌印,就再无其他。 她笑的时候很美,眼眸明亮无比。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应该了解,薄云深最讨厌人背着他,动他的人,他的东西。沈柔然,你把他想得太没有担当了,你只管打我,到时候我跟他的关系如何我不确定,倒是你,只会给他留下一个心狠手辣的印象,你跟他就绝对没可能了!” 其实秦烟知道,如果沈柔然非要出一口气的话,这些话根本拦不住她,但或许是她太喜欢薄云深了。 她只愣了几秒,蓦地沉了脸,说:“把她给我丢到这个房子里,跟学校里的人说,这几天谁上来就是跟我沈柔然作对!” 沈柔然的眼睛瞪大,美丽的眼睛里,狠辣一闪而过:“秦烟,我不会再动你一根手指头,但如果你自己饿死在天台上,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薄云深是个祸害。 秦烟早就知道,但是她从来不知道,还是学生的沈柔然会为了一个薄云深,想让她去死! 秦烟挣扎了,可沈柔然带来的小太妹太多,她还是被人塞进了天台的小房子里,甚至有人抽走了她的手机! 最后秦烟听见了外面落锁的声音。 “沈柔然,你放我出去!” “沈柔然!” 闷热枯乏的夜,只余下了她奋力摇晃门发出的声音,秦烟心里的恐慌和害怕溢了出来,她突然就哭出了声。 秦烟以为,沈柔然说的不让任何人救她的事情,是故意吓唬她的,但是到了第二天,她喊的嗓子都哑了,真的没有一个人影上来。 她身上有很多的伤,疼的厉害,秦烟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可怜。 最惨的是,被关在学校天台的第三天,秦烟中暑了。 她能清楚感觉到,这三天里,她体力流失的厉害,滴水未进的她,连基本的意识都很难维持。 秦烟很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她更怕自己死在学校的天台上,最后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胸腔里火辣辣的泛起一层滞痛,她的四肢百骸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更像是被丢进了一个火堆里,又热又痛。 身体里最后的水分,一点点从眼睛里渗了出来,秦烟的手指颤了颤,软绵绵的敲在了门上:“救??命,救救我??” 如果没有人救她的话,她真的会死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薄云深一脚踹开大门,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彼时,秦烟奄奄一息,他乌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烟儿,我来晚了,你要不要紧??” 秦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一头栽倒了薄云深那温暖的怀抱里。 画面一凝,转眼即逝。 秦烟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看着雪白的没有任何点缀的天花板,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全都涌了上来。 她失控的痛哭,惊醒了靠在她病床睡过去的薄云深。 “烟儿,你醒了?好点了吗?” 薄云深的眼睛里带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温柔,他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目不转睛的等着她的回答,像是害怕遗漏她任何一丝的表情。 第45章 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叫他的名字? 有人放在手心里疼宠,才会让这个人觉得更加委屈,秦烟声音哽咽,说:“薄云深,我差一点,就死在天台上了??都怪你,没事儿惹那么多烂桃花干什么?!” “怪我怪我,对不起烟儿,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放心!” 薄云深将她拥进怀里,信誓旦旦的开口:“我发誓,以后不论你丢在了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烟儿,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秦烟缩在薄云深的怀里,糊了薄云深一身眼泪和汗水,尽管他是一个洁癖癌重症患者,到了那一刻,也只想让她不要哭了。 他垂下头,一点点吻干了秦烟脸上的泪珠,小心翼翼的诱哄: “烟儿,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秦烟总算是止住了眼泪,对着薄云深重重的点了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嗯!薄云深,如果这样的事情,还有下一次,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我真的很害怕??” ?? “薄云深??” 偌大的病房里,女人的低喃声浅薄而轻淡,本来薄云深已经支着头快要睡着了,一听见这个声音,蓦的睁开了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第27节 他仰头看了一眼吊瓶里的水,已经下了一半了。 男人以为秦烟人醒了,朝病床上看了过去,但是人依旧毫无生气的躺着,面色苍白,眼眸紧闭,不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反而是秦烟的嘴唇开合,语调急切的叫着他的名字,口吻里全是情深,似乎是在叫自己几辈子的情人。 薄云深竟然被秦烟喊得,心里突然有了些异样? 他却未曾深究原因,反而一双眸子压低,眼睫在下睑上打上一层轻薄的暗沉。 都病成这幅鬼样子了,还在叫他的名字?就这么喜欢他? 男人心里暗嘲,秦烟这种人,也会有所谓的真感情? 如果她有,三年前怎么会赶走蔓蔓? “薄云深??云深??” 秦烟再次叫出了声,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口吻越来越着急,薄云深眉宇间的沟壑也越来越深。 他换了个姿势,探究般的看着秦烟。 秦烟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这个问题刚一过脑,就仿佛扎根在他的心头,鬼使神差的,薄云深朝前拉了一下凳子,目光审视的落在秦烟的脸上。 不知道怎么搞得,大夏天的,秦烟也会发高烧,她看上去很难受,一张俏丽的小脸上,蒙着淡淡的红晕。 光洁而饱满的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渗了出来,更衬得秦烟孱弱无比。 她脸颊上覆着一层细微的不仔细看完全没有的绒毛,勾勒的她的肌肤吹弹可破,明亮照人。 秦烟的睫毛细密纤长,软软的贴在她的下眼皮上,鼻梁高挺,原本红润的嘴唇,因为生了病的原因,泛着一丝苍白。 她的五官明媚深邃,就算是薄云深一向不喜欢秦烟,也不得不承认,秦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就算是他浸淫商场那么多年,见过的女人多不胜数,秦烟的容貌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似乎是上帝精心雕刻过一般,毫无瑕疵。 薄云深的视线,蓦的落在了秦烟的唇角,可能是他把她扛到医院的动作太不温柔,她的发丝略微有些凌乱的散在脸上,其中一缕落在秦烟的唇角上,被她噙进了口中。 薄云深的目光深幽,他有很严重的洁癖,看着这一幕,本该觉得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秦烟就算是躺着,也活色生香,动人无比。 察觉到自己心里想法,薄云深一震,眼里阴郁漫了出来,秦烟勾引男人的段数确实厉害,躺着不动跟死人一样,都不忘自己的本能。 他侧开头半晌,却没能忍住,再次侧了过来。 那一缕被秦烟噙在唇瓣间的发丝,在薄云深的眼睛里,越来越碍眼。 薄云深眯着眯眼睛,情不自禁的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秦烟的脸庞上,小拇指微微一勾,将那缕碍眼的发丝从她口中拨了出去。 秦烟的脸上有些痒,梦境里本是在医院的,画面又是一凝,依旧是薄云深那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孔。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学校后门的小河边,阳光明媚,草木青葱。 旁边有一对儿小情侣坐在河畔的长凳上,若无旁人的接着吻,薄云深见了,目光灼灼看向秦烟。 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很好,薄云深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她的唇瓣上,秦烟瞬间就明白了薄云深心里的想法。 周围有人,秦烟的脸皮儿薄,几乎薄云深一有动作,她就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唇瓣,她慌乱的摇了摇头:“这里不可以??” 被她拒绝,薄云深有些不开心,蹲下高大又线条流畅的身体,掩在青草中,身上的无端的流泻出来几缕暗淡的光彩。 “云深,你??生气了吗?” 秦烟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低声说:“这里有人??回去好不好?” 脸上一痒,薄云深手里举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她脸上来回的扫了两下,他唇角噙着一抹带着一缕痞气的坏笑,哪有生气的样子? 反而是秦烟被薄云深戏弄了不说,还被薄云深捏着狗尾巴草在脸上扫来扫去。 秦烟只觉得脸上的痒意越来越大,她频频后退,甚至是难以自抑的笑出了声音:“薄云深,我很痒,你别闹??” 脸上的痒意一停,秦烟睁开眼睛,就看见薄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背对着她了。 她平缓了一下笑的有些喘不过来的呼吸,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随即伸手去拉薄云深的手臂:“薄云深,我饿了??” 男人动也不动,秦烟就歪着头又叫了两声:“薄云深?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云深??” 她歪着头,想去看薄云深的脸,他却突然动了,霍的一下,将头转了过来,视线阴鹜的落在了对上了秦烟。 秦烟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从昏睡中惊醒。 曾经的少年,消失不见! 四目相对的瞬间,薄云深猝不及防,甚至还没来的及收回在秦烟脸上的手。 秦烟的眼睛里还有茫然,两人靠的比较近,薄云深甚至能感觉到秦烟口中喷出来的温热薄息都带着几分浅淡的不安。 第46章 薄总,你刚刚是要干什么? 时间猛地凝滞了片刻,刚才从梦境里挣脱过来的原因,秦烟对上薄云深眸子的时候,呆呆软软的喊了一声:“云深??” 这一喊,猛的让薄云深清醒了过来,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霍然坐直了身体。 秦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薄云深,自然也捕捉到了薄云深眼睛里不加掩饰的厌恶,她抿了抿嘴唇,倏地清醒了过来。 手背上扎着吊针,秦烟侧头看了一眼,低声问:“这是哪儿?是你把我带出夜色的吗?” 薄云深嗤笑了一声,腿上用力,支着椅子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了巨大刺耳的声响,仿佛是怕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夜色?” 秦烟又问,男人眉梢晕染上一层细细的不耐烦,秦烟这个女人,废话怎么那么多? 薄云深懒得搭理秦烟,他半眯着眼睛,俊美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懒散,竟与十一年前的少年的表情如出一辙。 秦烟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了刚才醒过来的时候,低声又问:“薄总,你刚刚是要干什么?” 这句话一落音,薄云深心虚的拧了拧眉心,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出来无数的火光,说:“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我能干什么?倒是你!秦总监,你难道不知道不上班要请假么?!不请假是算旷工的!” 秦烟被薄云深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是故意旷工的,薄总,庆功宴那天晚上,我被唐甜关进了夜色的洗手间里,我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手机,这件事情,薄总应该清楚才对。” 嚯!这是什么意思?唐甜干出来的破事儿?他为什么要清楚? 秦烟这是想把事情赖到他头上,从他这里要补偿? “我该清楚什么?薄太太,你不是一向厉害吗?唐甜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能让一向运筹帷幄的你中招?” 薄云深口吻里的讽刺意味瞬间随着他不阴不阳的话倾泻而出:“我怎么不知道,秦总监这么好欺负?!” 秦烟知道薄云深误会了,低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你从夜色里把我带出来的,所以我的情况你应该了解??” “不是这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 薄云深怒上心头,厉声打断了秦烟的解释。 他辛辛苦苦的跑到夜色去救她,给她带了一天的小孩儿,这该死的女人,醒过来就指责质问他? 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多管闲事! 他霍的一下从椅子上了站了起来,心里的不满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伸脚就踹倒了脚边儿的垃圾桶, 薄云深的眼神阴鹜的落在秦烟的身上,她心里一凉,男人突然就转了个身,阔步朝病房外走了出去。 秦烟看着薄云深消失在病房门口的背影,整颗心都仿佛落在了热油里,难受无比。 她仰着头,目光看着一滴滴下落的吊瓶上,恍然间想起来刚醒过来的那一幕,薄云深的手放在她的嘴角,目光深沉悠远。 秦烟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他想要干什么? 那个姿势,似乎是在摸她的脸。 这个想法一产生,秦烟就摇了摇头,甩去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早在三年前,林蔓离开的时候,薄云深就已经恨死她了,在薄云深的眼里,她下贱龌蹉、脏得没边了! 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秦烟心里又酸又涩,可能是醒来之前做的梦太多了,她一睁开眼,竟然会有薄云深耐着性子跟她对视了那么久的错觉。 她躺在一张病床上,伸手揉了揉眼角,唇色苍白。 薄云深误会了她话中的意思,她是说既然他救了她,那么他就应该清楚她不是故意旷工这件事情! 她本来想解释的,却被薄云深给打断了。 秦烟无奈的苦笑一声,她知道不管解释不解释,薄云深都听不进去的。 他早就已经不在乎她心里的想法了。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她被唐甜关在夜色里,最后把她救出来的人,竟然是薄云深。 她本来还以为,唐甜做这样的事情,是有薄云深授意在先,毕竟市场部还手握着唐甜能不能大红大紫的命脉,秦烟以为唐甜不敢把她得罪死了。 如果不是他救了她,秦烟真的会怀疑,是薄云深指使唐甜过来玩弄她、恐吓她的! 秦烟掐了掐眉心,眼睛因为睁得有些久了,酸涩无比,心里也泛起来一层难言的空寂。 薄云深不知道秦烟心里想的什么,一出病房的大门,就从西服外套里摸出来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医院里灯光明亮,人人行色匆匆,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薄云深吐出一口青白烟雾,瞬间吞噬了他那一张俊美面容上的所有表情,他抖落了指尖的烟灰,刚有动作,手机就响了起来。 男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了,这个时间点,许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总不能还是说秦烟的事吧? 他不耐烦的点了接通,问:“什么事?” 薄云深的口气不好,许霖说话的时候愈发的小心:“薄总,刚刚唐甜唐小姐打电话给我,说想要《烽火撩人》的女主角,还说是您要给她的奖励??” 薄云深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烽火撩人》是薄氏这个月刚准备发展的作品,这部剧不论是背景还是剧情,都没有瑕疵,薄云深更是亲自过手,准备大干一场,在今年的戛纳电影节的上拿奖,开拓国外这一块儿领域呢! 唐甜不过是个没有作品没有流量,靠绯闻上位的新人,演戏她行吗? 薄云深半晌没有说话,许霖心里忐忑,低声问:“总裁,这个女主角??给吗?” “封杀!”薄云深唇瓣轻启,冷冰冰的吐出来两个字。 第28节 许霖一怔,才反应过来薄云深说的是要封杀唐甜,明明前两天总裁和唐甜还打的火热?? 以防万一,许霖还是小声问:“总裁,是要封杀唐甜吗?” 薄云深发音咬的极重,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道:“不然呢?我看上去像是一个自砸招牌的人?!” 他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第47章 他为什么要走?!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薄云深捻灭两指尖的火星,丢进了医院走廊里的垃圾桶里。 薄云深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拧了拧眉,而后转身大步下了楼。 他一路到了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里,脑海里蓦的想起自己刚到夜色找到秦烟之后的画面。 薄云深还是第一次见秦烟这么凄惨! 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这么热的天,她身上一片冰凉,送到医院之后诊断的医生还说秦烟发了烧。 根本就不像是装的,不会是吓得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发动引擎,把车子开出了医院的停车场。 秦烟冥顽不灵,吃点苦头也无可厚非! 况且,那是唐甜那个女人自作主张要整人,又不是他指使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还要为唐甜的所作所为负责?回医院去照顾秦烟那个害人精? 他又不是脑子有病,凭什么女人拈酸吃醋犯下的错他要背这个锅? 薄云深开着车,路两边的风景飞逝,桐城的夜景很美,灯色绚烂的宛如神秘的美人,找不出任何形容词,白天毫不出彩的平展大路,蒙上了旖旎的面纱。 男人却没什么心情欣赏,恨恨的捶了一拳方向盘,正好砸在了喇叭上,性能绝佳的车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霍的踩了一下刹车,眼眸里再次升腾起一丝浓雾。 妈的! 他为什么要走? 他去哪儿啊? 继续去海湾香榭帮秦烟带那个野种?! 凭什么?又不是他的孩子! 那个女人躺在病床上,就可以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了么?! 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薄云深调转车头,往驶来的方向倒退回去。 夜色迷乱,五光十色与车水马龙,统统成为男人俊美容颜的陪衬,不及他眸色半分明亮。 薄云深的心情不太好,或者说是非常不好。 他觉得,秦烟惨淡,他却更加惨淡,因为一个讨厌的女人,回不回家都没面子。 不管是秦烟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时至今日,秦烟总有办法撩起他心里的邪火。 他冷哼一声,拔了车钥匙下车,一根手指撑着车钥匙上的金属环,转来转去,重新进了秦烟的病房之后,才收了起来。 一系列动作,雅痞意味浓重,一路走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人的视线。 尤其是,薄云深还长着一张招摇过市的脸。 秦烟没料到薄云深会去而复返,一双幽深浅淡的眸子看向薄云深,如霏霏细雨,无声无息,却看得薄云深心烦气躁。 “看什么看,我不能待在这里么?!” 薄云深张嘴怼了秦烟一句。 要不是秦烟,他至于大半夜的在路上游荡一圈,不知道去哪里吗? 秦烟单手抵唇清咳了一声,察觉到薄云深心情不好,她也没有反驳,反而有些焦急的看着薄云深低声问:“薄总,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在夜色里被关了一天,她是苦熬过来的,硬是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病房里也没有表,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几点了,更不知道秦茵茵的下落。 秦烟一着急,眼前就阵阵发黑,二十多个小时滴水未进,她身上提不起劲儿,一着急就想犯低血糖。 薄云深根本不想搭理秦烟,锐利的眸子审视着她,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除了刚进门那句硬邦邦泄愤时说的话,薄云深就敛着眼睫,一个字都没说。 他也不坐,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若是平时,秦烟根本就不会去触薄云深的霉头,但现在,她担心着秦茵茵,跟本做不到兼顾薄云深的情绪。 “薄总,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秦烟开了口,眼里蒙上了一层浅淡细微令人察觉不了的雾气,她担心的心肺都燃了起来,现在只想给秦茵茵的老师打电话问问情况。 听见秦烟的话,薄云深抬眸扫了秦烟一眼,目光触及秦烟脸上的焦灼之后,唇角上翘了一下。 这是想起来自己的女儿了?要借手机打电话找人? 薄云深冷嗤了一声,他倒是想看看找不到秦茵茵之后,秦烟的表情。 薄云深可是没忘,为了让他见见小野种,秦烟那些不要命的举措。 这么想着,薄云深也没提秦茵茵在海湾香榭的事情,就将他纤薄的手机丢到了秦烟的手里。 然后重新在病房边的凳子上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只等着看秦烟痛哭流涕的好戏。 “谢谢。” 秦烟道了一声谢,接过手机,点亮了薄云深的手机屏幕。 看见薄云深锁屏壁纸,她怔愣了一下,林蔓的依偎在俊美男人怀里的画面,猛地刺的秦烟心里一酸。 她险些捏不住手里的手机,青葱般白皙的手指,骨节泛白。 薄云深并不怎么喜欢拍照,秦烟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过的合照也是寥寥无几,但指尖触及到屏幕上薄云深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笑意时。 她还是无可避免的抖了抖。 他一定很爱很爱林蔓吧,否则不会有这张照片,甚至他成熟稳重,竟然会选用这么少女心的一张照片做壁纸。 林蔓设置的?还是他自己? 她走了三年,薄云深依旧念念不忘,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排遣自己对林蔓的思念? 秦烟绝望的发现,都已经被薄云深狠狠的虐了三年了,她竟然还会介意薄云深对林蔓的感情。 她还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死灰了。 薄云深看着秦烟对着他的手机屏幕发呆,还以为秦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他等着看好戏,下意识要告诉秦烟他的手机锁屏密码。 “密……” 刚吐出一个字,他就看见秦烟动作利落的划开他的手机屏幕,动作娴熟的输进去了密码。 “咔嚓”一声,手机应声而解。 秦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千万遍,薄云深整个人都震在了原地。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秦烟,又是惊又是怒。 秦烟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密码的? 他一向领域意识超强,就连蔓蔓他都没有说过这么私密的事情。 但刚才看秦烟的动作,分明就是下意识地输入的密码,怎么说呢…… 第48章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薄云深思忖了片刻,面上阴云一片,秦烟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输自己的手机密码。 他霍的想起来三年前那一天,秦烟捂着肚子面色发白的说,肚子的孩子是他的。 该死! 他居然莫名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难道他和秦烟有过一段过往?被他忘了? 薄云深绞尽脑汁的回忆,但是活了二十多年,他每年的记忆都清晰又毫无遗露的展现在他的脑海里。 除却还年幼的时候,有些记忆模糊不清楚之外,他明确的肯定,他之前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秦烟。 秦烟太漂亮了,他是一个男人,有欣赏美的天性,如果之前他见过秦烟的话,根本就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的脸,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类型。 就算是他浸淫娱乐圈,见过的女人数不胜数,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第一次见到秦烟,还是不免惊艳。 只不过这种惊艳在她赶走蔓蔓之后,化作了憎恨而已。 况且,就算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一段过往,被他给忘了,那为什么秦烟不说? 他对她嗤之以鼻,让她过的艰难无比,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她怎么甘心委屈着? 薄云深的目光惊疑不定,既然都不是…… 也就是说,秦烟想当薄太太想疯了? 找人调查他? 操! 桐城到底有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破译他的手机密码,并且告诉秦烟这个让他从心底里厌恶的女人! 他可真是小看了秦烟的心机和胆量了! 竟然敢做出来这种事情! 秦烟在担心秦茵茵的下落,什么都没放在心上,抬眸瞬间余光却触及到薄云深灼灼的目光。他正盯着她的方向,或者说,是盯着他的手机。 她悚然一惊,发觉自己解开薄云深的手机密码太快了,说不定已经让薄云深怀疑了。 秦烟紧咬着唇瓣,目光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29节 薄云深的这个手机密码,十一年都没有换过,当初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得不分彼此,但现在她和薄云深不是十一年前了。 他不是她的少年!他只是薄云深! 不管她做什么,做的是对是错,只会恶意揣摩她的薄云深。 她解开薄云深手机的动作那么自然,不知道薄云深心里又在怎么想她。 秦烟捏着手机的手指再次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撩了撩垂落在眼前的长发,她暗暗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从薄云深淡薄锐利瞳仁里,看见一抹若有所思! 秦烟有些紧张,却抹去脸上所有的表情,强装出来两分镇定,准备先发制人,解释一下。 “薄总?” 听见秦烟的声音,薄云深才掀开薄薄的眼皮儿,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的视线太过赤裸和直接,似乎已经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秦总监,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吗?别告诉我那么巧,我们俩的手机密码还是一样的!” 这句话,薄云深轻轻淡淡的丢了出来,但是蜂拥而至到秦烟耳膜里却只有薄云深口吻里的戾气。 他在愤怒。 秦烟不着痕迹的眨了一下眼睛,清浅地笑了一下:“我之前无意间看到过一次,没想到薄总你现在都没有换密码。” 薄云深眼里染上一层浓烈的火光! 秦烟这是觉得他是个傻逼?他在她的眼睛里,就那么地好骗? 他压抑着心里的不悦,冷声开口说:“无意间看到过?什么时候?我跟你的见面次数一年不超过两次,麻烦秦总监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哪一次?” 秦烟的唇瓣动了动,看着薄云深越来越阴郁的脸,哑口无言。 秦烟不是一向精明吗?这么拙劣的借口拿出来用,都不觉得丢人现眼? 还是他长了一张看上去就会上当受骗的脸,所以秦烟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想出来这些不入流的事情欺骗他? 上次是说孩子是他的,这次是手机密码,下次呢? 薄云深讽笑一声,咄咄逼人:“说说?在哪儿看见的?又是怎么看见的?秦总监怎么看那么仔细?看见我解锁时候,手指戳在屏幕哪里,也就罢了,还能念念不忘到现在!” 他是被秦烟想得有多蠢? 薄云深凝视着秦烟,凶狠的仿佛眼睛里有一头野兽。 秦烟被薄云深的话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手机密码本来就是一样的,他一开口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冷嘲热讽地排除了这一个答案,她给出一个合理的原因,薄云深却又不肯相信。 她能怎么办? 秦烟的闭口不言,在薄云深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心虚。 薄云深气怒一笑,冷声说:“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刻意找人调查我!” 秦烟闭了闭眼睛,她就是知道薄云深会这么想。 但她也懒得跟薄云深纠缠,她还不知道秦茵茵现在在哪里,只想打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承认道:“薄总这样认为,就当是吧。反正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别有用心的。” 秦烟的口吻带着几分无奈和苍白,竟然说得薄云深一噎! 她这是什么态度? 好像他冤枉了她一样! 他又没有逼她承认!每次她一摆出来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他就恶心! 还不是因为被他戳穿了,又不想承认! 薄云深眼眸里着厌恶泛滥成灾:“你……” “薄总,我要打电话,能不能拜托你安静一会儿?”秦烟突然侧过头,看着薄云深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薄云深呼吸一滞,他总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会被秦烟气死! 男人阴着脸,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空气寂静了下来,打火机的声音在病房里尤为清脆。 点上烟,薄云深狠狠地吸了一口,视线透过袅袅烟雾,直勾勾地落在了秦烟的脸上。 想打电话问小野种的事情是吧? 可以,他不打扰她! 凭什么他心里气得要死,她一点屁事儿都没有,他等着看待会儿找不到小野种秦烟会有什么反应! 第49章 茵茵不见了 秦烟舔了一下苍白的唇,才给幼儿园的老师打了过去。 电话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秦烟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没输错。 她重新打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秦烟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地溢了出来,她的眼睛里无可避免的噙上了泪花。 目光触及到手机屏幕的时间上,她几欲丧失的理智才缓缓回炉。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茵茵的老师不接电话,是不是代表着,茵茵放学之后,正常有人来接她,她没事? 她吞了吞口中的苦涩,参加庆功宴的时候,她曾给陆想想打电话,让她接走了茵茵,秦烟一天都没有消息,不知道陆想想会不会因为这个再次去接秦茵茵? 秦烟想着,就给陆想想打了过去。 嘟音响了三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哪位?”陆想想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想想,是我,我是秦烟,你怎么还没睡?”秦烟见她口气不好,低声问了一句。 隔着一道无线电波,陆想想咬牙切齿:“说起来我就生气!我跟封老变态在s市出差!他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那个变态玩意儿,刚到这里也不让我喘口气儿,非要立刻开培训会,到现在才结束,我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么一开口,秦烟听出陆想想说话的口吻里带着的咬牙切齿,联想到刚接电话时候陆想想冷冰冰的口气,就知道她正在生闷气呢! 秦烟掐了掐眉心,她对陆想想口中的这个封总有所耳闻,年轻有为,俊美非凡,唯一一点缺陷,他是个工作狂。 陆想想对这样的人一向敬谢不敏,偏偏她被提调到总裁办做了封宸的秘书,估计是被他折磨得惨了,陆想想私下里一直都叫封宸封老变态。 秦烟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瞬间就凉了一截,s市距离桐城要四五个小时,陆想想应该是早上就走了,茵茵肯定没跟她在一起。 秦烟没说话,陆想想察觉到自己还没有问秦烟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烟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有事吗?这是谁的手机号?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手机打过来?” “想想,你今天见茵茵了吗?你有没有接到茵茵幼儿园的电话?” 秦烟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茵茵对数字比较敏锐,她平常联系最多的就是陆想想,而且有几次都是秦茵茵打的电话,所以,联系不上她,秦茵茵一定会告诉别人陆想想的电话号码。 “没有啊,封老变态为了保证会议的质量,让我们几个都关了手机,我到现在才开机,没有未接来电。茵茵怎么了?” 秦烟又问:“今天是你送的茵茵上学吗?” 陆想想应了:“是啊,我把茵茵送过去之后,给你发短信说我要出差的,你没看见?” 她看见什么啊看见,参加完庆功宴之后,她的手机都不知道被丢在哪里了。 秦烟越问越慌,声音都变了音调。 病房里只有秦烟和薄云深两个人,男人没说话,除却秦烟偶尔的一两个问题,病房里很安静,安静的电话那边陆想想的回答都毫无遗漏的落进了薄云深的耳朵里。 薄云深唇瓣上挑,墨黑色的瞳仁里闪烁着几缕恶劣阴郁的笑意,原本在秦烟这里受得气也烟消云散。 为了不妨碍他偷听,陆想想一接电话,他就没再抽烟,指尖的烟蒂上积了一截烟灰,男人时不时地动了一下,烟灰洒在地上,零零落落。 秦烟不是拽么,他怎么说也是秦烟的顶头上司,自降身价去夜色救她,她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敢怼他! 这次不好好教训教训秦烟,跟她好好算算旧账,他就不姓薄! 薄云深眉眼疏散,歪着头欣赏着秦烟脸上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得意地冷笑。 小野种不是说秦烟最爱她吗?他今天就要看看秦烟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还有秦烟的这个闺蜜,背地里竟然这么说自己上司,果然跟秦烟是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要是没记错,上午就是她给他寄的造假的亲子鉴定,都帮秦烟那个女人带孩子了,关系那么好,估计是秦烟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那份亲子鉴定,能有几分真?肯定是秦烟自导自演的好戏! 也就老顾那个傻子,才会信秦烟和陆想想的话! 他可不会被她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怎么回事?茵茵不见了?下午你没有去接她吗?” 陆想想的声音传了过来,秦烟没想到陆想想竟然也对茵茵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她心里焦灼,只想快点找茵茵,完全顾不上解释。 “没……想想,先这样,我这边儿还有事儿。” 秦烟说完就切断了电话。 话都没有说清楚,电话里就是一阵忙音,陆想想深谙秦烟的性格,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她下意识的想重新打过去,问清楚情况,酒店房间的门猛地被砸响了。 封宸是个财大气粗的性格,一整个楼层都被他订了下来,大半夜除了他,陆想想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过来敲她的门。 女人脸上一片狰狞,却不得不扯出一抹优雅的笑容。 她一拉开房间门,就对上了封宸那张不耐烦的脸,以及浴袍大开,裸露着染着水珠的性感胸膛。 他看上去刚洗过澡,头上还带着水汽,五官鬼斧神工,身体线条流畅,就算是身上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酒店里的浴袍,也遮掩不住他身上成熟稳重的气质。 陆想想一开门就撞上这么活色生香的画面,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封宸已经沉着脸出了声:“你怎么回事,跟谁打电话呢,占线这么久?” what?! 她连打电话都有错?那这个死变态,开培训会开到凌晨一点,是不是该拉出去千刀万剐!大半夜不睡觉他想做什么?! 陆想想还担心着秦烟,只想赶快打发掉封宸,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柔情蜜意:“封总,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第50章 秦茵茵之前也丢过 第30节 她态度不错,长的也不错,封宸多看了她几眼,道: “我饿了,想吃灌汤包,你下楼找地方给我买!” 封宸一说完,陆想想脸上的笑容就出现了一条裂缝。 灌汤包? 这么晚了,他饿了不能吃酒店套餐吗?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他怎么不去? 她是个女人,这么晚出去会有危险,封老变态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陆想想在心里疯狂diss封宸,脸上还奋力的维持着笑容,说:“s市我并不熟悉,不知道哪里的灌汤包好吃,时间也这么晚了,要不我先给你点一份酒店套餐?” “酒店套餐太腻,灌汤包都买不到,我养着你摆着好看呢?十五分钟之后,把我要的东西送到我房间!” 封宸说完,直接扭头朝他的房间走了过去,甚至是伸手甩上了房间的门。 陆想想目瞪口呆,草! 她每天被封宸这么摧残虐待,以后绝对会早衰! 她缺他每月发的那么点工资吗?她缺的是能让她挥霍一辈子的几个亿! 陆想想恨得牙根痒痒,不得不暂时放下秦烟,穿上外套,任劳任怨的下楼去給封老变态找灌汤包。 秦烟一挂断电话,心就绞在了一起。 被关了那么久,她的胃里空得有些反胃,打秦茵茵老师的电话不通,陆想想送完秦茵茵之后,就没再跟她接触! 她一着急,就胸闷气短,眼前发黑。 秦烟额头上渗出来些许冷汗,脸色愈加苍白,在职场里一向手腕强硬的女人,脸上突然呈现出这种手足无措和茫然来,撕裂了秦烟身上的坚强,反而给她蒙上了一种楚楚可怜和弱柳扶风的美感。 薄云深将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收归眼底,心里的火气莫名增大,他觉得现在他看秦烟,就是怎么看就怎么烦。 尤其是在对上她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的时候! “怎么,打电话找那个小野种?” 薄云深坐在病房里的凳子上,唇缝紧抿成一条嘲讽的弧度。 秦烟眉心一跳,碧波如水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茵茵她不是野种。我实在想不到,名校毕业的薄总,素质会这样低下!” 唐甜出头把她锁在夜色的卫生间里,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见薄云深在庆功宴上找她麻烦,想借此讨好薄云深。 另一个就是拈酸吃醋,认为她是名副其实的薄太太,挡了她嫁入豪门的路。 不管是哪一种,都有他薄云深脱不开的关系。 秦茵茵怎么说都是他的女儿,他不认,不尽父亲的责任都罢了,但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不是他指使的,他凭什么说风凉话? 秦烟找不到秦茵茵,心里本来就难受,说话的时候,正对着薄云深,口吻毫不留情面。 薄云深的手支着脸,闻言嗤笑。 医院的灯光惨白,打在他的眼眸上,折射出几缕诡谲阴暗的光芒。 他素质低下? 秦烟三年前赶走蔓蔓,怀着野种借着骨髓的事情威胁他母亲,坐上薄太太的位置,就高尚了? 她也配说他!? 秦烟是打算笑死他么? 薄云深一动,唇角维扬,弧度讥讽:“是啊!我素质这么低下,秦总监还不是眼巴巴地贴上来了?” 秦烟一噎。 她目光莫测看了一眼薄云深,心脏紧缩。 “薄总,不管怎么说,我被困在夜色里都是因为你,我女儿现在下落不明,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风凉话!算我求你!” 秦烟说话的时候,心如刀绞。 她过得可真够讽刺的! 讽刺的有的时候,她自己看自己都觉得可怜。 薄云深冷哼一声,唐甜做好事,秦烟还挺会帮她推卸责任,关他什么事? 他睨了一眼秦烟的脸色,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跟女人吵来吵去,尤其是秦烟这种女人,太掉价了! 秦烟强忍着眼泪,把目光转到了薄云深的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之后,画面停在通话记录的页面上。 她的目光在通话记录中唯一有备注的唐甜的手机号上停顿了片刻,心里涩涩的有些发酸。 秦烟下滑,翻着薄云深的手机,只翻出来满屏越来越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们结婚三年,交集少的可怜,就连两人的朋友圈的交集也少之又少,从他的手机里,她只能感觉到陌生的物是人非。 十一年前的事情,更像是她不曾触摸到过的南柯一梦。 薄云深不知道,她的手机里,除了工作里必须要接打的电话,所有的联络,都跟秦茵茵有关。 她能熟稔的拨打出来秦茵茵老师和陆想想的电话,也是有原因的。 一年前,茵茵刚满一岁,那个时候恰巧也是秦烟刚坐上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公司很多流程,甚至是管理层的东西,她都不太熟悉。 每天经由她手的事情太多,她虽然和薄云深结了婚,却总孑然一身,根本无法兼顾秦茵茵。 她不得不把秦茵茵送到托儿班里。 秦茵茵是第一次融入群体,秦烟担心她不适应,所以提前结束工作去接茵茵。 可是秦烟没想到,等她到托儿班之后,教室里根本就没有秦茵茵的影子。 秦茵茵就是秦烟的全部,她至今都忘不了当初那种感受,完全就是万念俱灰! 秦烟捏着手机的五指用尽了全力,苍白的骨节泛着幽幽冷光,而她脸上的痛苦,根本掩饰不住。 现在想起来,其实挺可笑的。 秦茵茵上次走丢,跟薄云深也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当时秦烟很生气,质问老师为什么不看好孩子! 她到现在都记得,老师推卸责任的时候,说的话:“你家孩子根本就没适应托儿班的生活,一天都坐在教室外面等你来接她。就刚刚,她跟着一个男人走,嘴里还叫着爸爸……” 秦茵茵两岁,认错了爸爸。 她跟着一个陌生人,不知道跟到了哪里去! 这是秦烟从老师口中,分析出来的,唯一一点有用的消息。 秦烟当时就差点吓晕了! 她和老师将整个托儿班翻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秦茵茵的影子,老师让她打电话问问,是不是真的是孩子的爸爸来接孩子了。 第51章 最后一个电话 可是秦烟知道,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薄云深只当秦茵茵是父亲不详的野种,尤其,秦茵茵还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厌恶茵茵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接茵茵放学? 那个问题,从一开始,答案就是死的! 但秦烟还是摸出来手机,虽然不能问问薄云深,但是当时她忙,曾给秦茵茵请了个阿姨照顾她。 她想打电话给家里的阿姨,问问阿姨有没有接孩子。 雪上加霜的是,秦烟当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向秦茵茵的老师借了手机,却记不住家里阿姨的手机号码,就又想给陆想想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情况,然后发现根本也没记住陆想想的电话号码。 总之,当时的情况一团糟! 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秦烟就把有关秦茵茵的一切都刻在了脑子里,托班老师、幼儿园老师、同桌家长、陆想想、家里阿姨,所有与秦茵茵相关的人,所有的电话号码,她都刻在了脑子里,心上。 就算是他们换了联系方式,她也会立刻熟知于心。 “秦总监,你不让我说话,就是为了方便你发呆吗?看来小野种在你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啊!” 满含讥讽的话,将秦烟瞬间从回忆里抽回来神思,她没心情理会薄云深的发难,反而看着他的方向若有所思。 薄云深被秦烟看的很不自在,他拧着眉心,瞳仁被阴云淹没。 秦烟不找小野种,这么看着他做什么?难不成心里又在蓄谋些什么事情? 秦烟紧抿着唇瓣,她给秦茵茵选的幼儿园名声不错,里面的老师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出了名的负责任。 她没来去接茵茵,也联络不上,幼儿园那里肯定会联系茵茵的爸爸。 秦烟目光灼灼的看着薄云深,当初让茵茵上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要求秦烟填写孩子爸爸的手机号。 因为怕薄云深抵触,她没敢留他的手机号,所以给许霖打了一个电话,在得到许可之后,填了许霖的手机号码。 秦烟眼眸一亮,她狐疑地上下扫视了几眼薄云深,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清楚茵茵的事情。 “看什么看?手机还用吗?不用就还给我!医院这种地方,你待着舒服,我可懒得陪你!” 薄云深没好气儿的开口,说完面若冰霜地盯着秦烟的方向。 秦烟捏着手机的力道又加紧了几分,皱了皱眉:既然懒得陪她,他又为什么去而复返? 秦烟没有深想,薄云深的行事作风一向多变,她可不会自恋到以为薄云深是因为担心她才去而复返的。 秦烟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说:“我再打最后一个电话,薄总,您稍等一下。” 薄云深冷哼一声,瞳孔里晕染开一抹迷离,折射着室内的灯光,诡谲幽暗。 他扶着椅子的扶手动了一下,西装上累积出来的褶皱,因为男人的动作,重新折叠成新的沟壑,纯手工缝制的衣服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最后一个电话? 秦烟就那么笃定,这最后一个电话能够找到小野种? 第31节 知道他从警察局把小野种带走的人可不多! 薄云深的唇瓣嘲讽地上翘了一下,而后又沉默下来,打算继续看秦烟的好戏。 秦烟估摸着,许霖可能是唯一清楚事情经过的人。 而许霖是薄云深的助理,薄云深应该存了他的电话号码才对。 她低着头,点进了薄云深的电话簿里。 薄云深等着看秦烟的好戏,自然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归眼底,一看见秦烟的动作,薄云深俊美的脸瞬间黑沉了下去。 秦烟当着他的面,竟然敢看他的联系人! 口口声声担心小野种的安危,打两个电话就频频走神,现在还有心情来查他的岗? 秦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插手她的私生活? 她也配?! 薄云深震怒,正要伸手夺过手机,秦烟却突然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眼底火云一片,缭缭绕绕的弥漫其中,却半点没遮住瞳仁中的凌厉。 秦烟吓了一跳,薄云深的电话簿里联系人一个手都能数过来,根本就没有存许霖的手机号,她回头只是想问问许霖的手机号码,却冷不妨薄云深这种杀气满满的眼神! 她的手指颤了颤,口吻带上了几层的紧张和不安:“薄……薄总,你能不能把许秘书的手机号给我一下?” 薄云深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的,心里的火焰被浇灭了个干净。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秦烟翻他的联系簿就是为了找许霖的电话?不是想要从他的手机里窥探什么? 不是为了找那些所谓的小三? 他狐疑的上下扫视了她几眼,眼神意味不明。 薄云深明知故问了一句:“秦总监,你要我秘书的手机号做什么?怎么,最后一个电话要打给许秘书?你可想好了!” 秦烟抿唇点头,说:“茵茵入学的时候,校方要求填写爸爸的联系方式,您每天那么忙,我就跟许秘书沟通了一下,填写了他的手机号……” 薄云深低嗤一声。 秦烟打的好算盘,他就说好端端的小野种的事情怎么会闹到他面前!原来都是这个女人的诡计! 亲子鉴定,还有今天这一出大戏,就想让他认下秦茵茵这个野种? 做梦! 他薄云深没有当绿毛龟的习惯! 薄云深唇缝里溢出来一丝冷笑:“我的秘书,什么时候轮到秦总监使唤了!?公司里有孩子的女员工多的是,秦总监,要是谁都像你一样,在孩子入学的时候,把父亲的联系方式填成许霖的手机号,公司就不会乱套吗?” 秦烟心里一涩。 薄云深不认茵茵,如果她当初填写成薄云深的手机号码,才是会乱套吧! 况且,茵茵本身就是薄云深的孩子,她把手机号填写成薄云深秘书的,不是很合理吗? 薄云深为难起她来,还真是不挑时间,不挑场合。 薄云深这样的人,一向对身边的事和人都不感冒。她能给他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她真是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 第52章 你没接孩子就别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真的不方便的话,明天有空我就去把许秘书的手机号换掉,一定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可以吗?薄总?” 这个时候又想起来跟他商量事情了,当初填手机号的时候,怎么没见秦烟有这种觉悟? 薄云深不阴不阳地笑了一下。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焦灼,略带讨好的对薄云深说:“薄总,许秘书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茵茵下落的人,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您也不想在医院里这么跟我耗着吧?要不你把许秘书的手机号给我说一下,找到茵茵之后,我绝对不会再占用您的时间,行吗?” 男人眉梢挑了一下,不愧是爬上市场部总监的女人,被关在夜色那么久,在该是身心俱疲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快的反应? 他自愧不如! 察觉到自己竟然在赞赏秦烟,薄云深的心里,蹭得一下升起了一层无名火。 他很讨厌秦烟自以为是的样子,就比如现在,好像是她多了解他一样。 他不是因为心疼她才在医院里陪着她的,而是为了看这个该死的女人的笑话才过来,才一直留到现在的! 男人伸手,将秦烟手里的手机抽走,音色冷沉:“秦总监,注意你说话时候的语气,我想走随时都能走,再说,小野种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可不在乎她的死活。” 秦烟的脸,因为薄云深的这句话,有瞬间的苍白。 她知道,薄云深一直很介意林蔓的事情,并且一直认为三年前是她把林蔓赶走的。 现在她有求与他,薄云深说不定只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秦茵茵下落不明,秦烟实在是没有什么斗志,她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薄总,我求求你,能不能告诉我许秘书的手机号,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选择了认命。 她一再退让,只想知道许霖的手机号。 薄云深轻蔑一笑,道:“你不是一向有骨气吗?刚才不是还在嘲讽我没素质?秦烟,你可真够掉份的,转头就能求一个你觉得没素质的人!” 秦烟恍若未闻,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口吻却一在服软:“薄总,我……我错了。我错了可以吗?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好吗?”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薄云深的手机,目不转睛的样子似乎取悦到了阴晴不定薄云深。 男人浅笑了一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拨出去一个手机号码。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一挑,在电话接通之前摁了免提,握着手机的力道不大,但却也没有把手机给秦烟的意思。 机械的嘟音带着几缕诡异,在偌大的病房里四散开。 就在秦烟以为许霖不会接通的时候,电话突然被人接了起来。 “总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后的余韵,秦烟愣了一下,赶忙开口:“许秘书,是我,我是秦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想问问,茵茵的老师今天联系你了吗?” 许霖将手机拿开一段距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秦总监?这么晚了,秦总监怎么会跟总裁在一起? 许霖一听见秦烟的话,也顾不上那么多,道:“联系了……” 但是小小姐不是跟总裁在一起吗? 许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薄云深的一声清咳打断,男人的声音虽然口气轻飘飘的,但是却隐含着绝大的威胁。 “这可是秦总监的女儿,弄丢了,你是要负责的。许秘书,事情的经过,你想清楚了再说!你没接孩子就没接孩子,别给自己找麻烦!” 许霖一噎,所有的话语哽在喉头。 小小姐走丢了?负责?人不是在海湾香榭吗?小小姐上午跟同班的同学闹到了公安局里,还接什么接啊,不是被总裁接走了? 到底是薄云深的秘书,他眼珠转动的功夫,就明白了薄云深话中的意思。 薄总这是想要戏弄秦总监吗? 秦烟没听出来薄云深的言外之意,只以为男人又在说风凉话,她不悦地皱了皱眉,见许霖没说话,就着急催促道:“许秘书,今天下午是你接的茵茵吗?” 守的云开,秦烟脸上带上了一层细腻的笑容。 这个笑容清淡,但是却带着百花齐放的意味,薄云深无端觉得刺眼,他扬了扬下巴,活动了一下筋骨,心道。 笑吧,待会儿有你哭的! 他倒是想知道,最后一丝希望破裂,秦烟会有什么反应。 电话里一阵默然,许霖半晌没说话,秦烟心里一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许秘书……” 秦烟刚开了口,就被薄云深打断:“许霖,你还没有回答秦总监的问题,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许霖哂笑一声,隔着无线电波,低声开口:“秦总监,茵茵小姐的老师确实给我打电话了,但是不巧的是,下午总裁不在公司,我需要主持公司夏季总结会议,所以我让老师联系其他人去接茵茵小姐。” 这话许霖说的心虚,虽然他知道秦茵茵的下落,但是碍于薄云深的施压,他有口不能言。 被总裁盯上,许霖虽说有些同情秦烟,但茵茵小姐好好地跟总裁在一起,除却让秦总监多着急一会儿之外,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反而是他,他敢肯定,但凡他透漏出来一个字,明天总裁就会让他卷铺盖走人! 秦烟听完这个消息,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迟钝了片刻,焦灼的问:“许秘书,那老师有没有说,会找谁接茵茵?” 不管许霖是不是茵茵的爸爸,但既然他说出来了这种话,那么老师肯定会跟许霖说让谁去接茵茵的吧? 秦烟心里忐忑又满怀希冀的问出声。 许霖却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说:“秦总监,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支持会议,所以我说完就挂断了,抱歉……我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烟听完心脏骤然紧缩,那种瞬间跌入地狱的冷意侵占了她的全身。 第53章 他等她过来求他! 她的视线落在薄云深手机屏幕中的时间上,凌晨两点了。 上次秦茵茵走丢的时候,她找到她也是这个时间,秦烟的脑海里全是秦茵茵缩在幼儿园附近小巷子里哭得发不出声音的样子。 秦烟的呼吸仿佛断在口中一样,双眼充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不知道茵茵现在正在哪个角落里哭,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耳边入了魔一样地响起了茵茵沙哑着嗓子的哽咽声:“妈妈……妈妈……我怕……” 秦烟撕心裂肺,恍恍惚惚的又想起来一年前。 她找到认错爸爸的茵茵之后。 那也是第一次,秦烟跟茵茵谈及“爸爸”这个词。 她的声音嘶哑,喃喃问她,“妈妈,什么是爸爸?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送茵茵上学,可我只有妈妈?” “为什么小胖叫爸爸就有人答应,我叫他们都不理我?” 秦烟被秦茵茵问住,也弄清楚了茵茵走丢的来龙去脉。 第32节 她把别人的爸爸当成自己的爸爸了。 跟着人到了校外,走到自己陌生的地点,她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小巷子里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有声等到无声。 秦烟的眼眶发痛,眼泪一滴滴坠了下来。 茵茵两岁,她弄丢过她一次,茵茵三岁,她又弄丢了她! 她实在是痛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到了现在,竟然连母亲这个基本的角色,都扮演不好! 许霖的话一说完,薄云深就将视线放在了秦烟那张脸上。 她重重地吸了两口气,唇色惨白得没有一点生机,她的额头上更是渗出来无数的冷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人如同陷入了某种魔障里,眼泪簌簌下落,眼眶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这样的秦烟,没有任何美感,仿佛是一个厉鬼!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他给秦烟开的是svip病房,室内冷气开的很足,坐在这里还能察觉到冷意,秦烟出这么多汗,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小野种在她的心里真的就那么重要? 还是说,秦烟不过是在他面前做做样子?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薄云深否决掉了,如果是做戏,秦烟这个戏份做得也太足了。 他看着秦烟这种反应,心里竟然没有任何痛快的感觉,反而愈加烦躁,心底深处隐隐有发闷的迹象,似乎秦烟身上的哀戚感染到了他的身上一般。 男人眯了眯眼睛,秦烟根本就不值得他同情,既然三年前,她有手段赶走蔓蔓,怀着野种跻身成为薄太太,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就不可能打倒她秦烟! 那可真是个笑话啊! 薄云深打量着秦烟,不过一秒时间,秦烟霍地掀开床上的被子,毫不犹豫,看都没看的,直接将手背上的吊针拽了下来,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的动作粗暴,血珠瞬间顺着手背渗了出来,眨眼就是一滴落地。 薄云深眼皮猛跳,眼睁睁的看着秦烟穿上鞋冲出了病房门。 男人怔愣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许霖的电话还没有挂,病房里已经没有了秦烟的影子,薄云深站直身体,下意识的去追秦烟。 “秦总监……” 薄云深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眉间皱起一道深深的沟壑,道:“找秦烟做什么?还有事?” 许霖不想手机竟然在薄云深的手里,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总裁,秦总监听上去很着急,你看要不要先告诉她茵茵小姐没事的事情?” 薄云深的脸色瞬间凝上了一层冰霜,音色也冷沉无比:“用你教我做事情?要不要明天我请你来做薄氏的总裁?嗯?” 许霖身体一震,默然。 薄云深更气,说出来的话发音咬的极重,似乎是在泄愤:“既然你这么关心她秦烟,喜欢管她的事情,不如我明天就把你调到市场部,让你天天跟她在一起,怎么样?” 薄云深说完,也不想听许霖的想法,直接掐断了电话,大步跟上了无头苍蝇般乱撞的秦烟。 他倒是想看看,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秦烟还有什么打算。 秦烟一路走到医院的大门口,灯光迷离,夏夜里一安静下来颇有种万籁俱寂的感觉,灯光打在秦烟的手背上,血色看上去尤为狰狞。 她根本没办法坐以待毙,只要一停下来,她耳边就全是秦茵茵呜咽着喊妈妈的声音。 茵茵胆子小,只要一想到她一年前走丢的那次,她就心惊肉跳。 医院门口只有一辆出租车,这个医院并不是市中心的医院,地处位置很偏,察觉到这个细节,秦烟心里一涩。 她知道原因,薄云深一向以她为耻,市中心医院里所有的人都认识他,他怎么可能带着她去那里,招摇过市? 他不想她过的好,根本不会泄露出任何他帮她的事情,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借题发挥! 秦烟无暇顾忌这些,她下意识地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云深一走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挑了挑眉,秦烟这是要做什么? 去找小野种? 准备打车去找? 桐城地方很大,秦烟想要打车去找,最快也要找三天吧? 就算是关心则乱,秦烟也不至于用这么笨的办法才对? 况且,秦烟有钱坐车? 薄云深眼眸压低,医院里散发出来的灯光,给薄云深的头发映的泛起了一丝奇异的色泽,星光众数落到了他的眼睛里,碎裂成星河,却诡谲无比。 似嘲讽,似鄙夷。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从西服外套里摸出来一根烟,叼进口中,他指尖把玩着打火机,没有点烟的趋势,敛着眼睫,面如冰霜。 许霖之前打电话过来,说秦烟的包和手机已经被寄到了公司里,她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钱。 他等她过来求他! 秦烟快要走到出租车前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手机和包包都不在身上,没有钱,出租车不会载她的。 第54章 说你贱,我就借给你! 秦烟下意识的回头,又小跑着回到薄云深的身边,男人刚将烟点上,指尖泛着星火,染着浓雾,将他那张俊美的脸衬托的更加不近人情。 秦烟的步伐一顿,声音低低的开了口:“薄总,能不能借我点钱?明天我一定会还你的。” 周围没风,尽管她的声音不高,却也清晰无比,但薄云深却兴致缺缺的睨着秦烟,将口中的烟雾吐了出来,白烟袅袅,烟草的气息四散开。 男人的口吻缓慢,染着几分桀骜:“你说什么?刚没听清楚。” 薄云深一直记恨她把林蔓赶走的事情,时至今日,他肯定会变着法子的羞辱她。 秦烟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绝望。 她垂下脸,咬了一下舌尖。 她一度想要维持住自己在薄云深面前,保留的唯一一点的自尊,到这一刻,也烟消云散。 “薄总,能不能拜托你,借点钱给我。明天我回到公司,一定会立刻还给你的。” 秦烟的音调有所提高,她直视着薄云深,眸光里的一些东西,碎裂成寸寸流光,消散在她的眼睛里。 薄云深心口一滞,瞳孔紧缩了下。 这就是秦烟,她一向心气儿极高,哪怕当初她声名狼藉,也不曾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甚至还能要挟他的母亲,嫁到门第甚高的薄家。 此刻,为了几百块钱,低声下气地求他。 为达目的,她从来都不择手段。 三年前,秦烟所求的是嫁入豪门,三年后的今天,秦烟所求的,是那么几张平时她根本就看不上的钱。 性质没变,唯一有变化的是态度,三年前是威胁,三年后是乞求。 薄云深心里的郁气更重,要钱是吧? 他给! 薄云深唇瓣间叼着烟,双手腾空,上下摸了摸口袋,最后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钱夹。 秦烟见状,抿了抿唇瓣,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 男人也没有犹豫,从钱夹里抽出来一沓艳红的纸币,他也没数,拿到秦烟面前,手腕微动在空气中震了震,纸币摩擦,在寂静的夜里,散发出来细微到不易让人察觉的沙沙声。 秦烟眸光一亮,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薄云深抬高手,躲开了秦烟的动作,这个举措,让秦烟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男人的音色浅薄,闷热的夏季,因为他的话泛起一层凉意:“想要?” 秦烟舔了一下苍白的唇瓣,点头,道:“我会还的。” 多讽刺的一句话,她和薄云深是领了结婚证的夫妻,就那么几张钞票,她竟然用了三遍“还”这个字眼。 但薄云深却笑的更加讽刺,他捏着钱,再次在秦烟的面前抖了抖,表情更加讥讽:“我不缺这么点钱,秦总监,说你贱,我就借给你!” 秦烟脑海里一片轰鸣,看着薄云深的薄唇张张合合,心脏宛如被一双大手捏着,疼的她几乎痛呼出声。 她看着薄云深的脸,愈发的觉得陌生,如何也无法与十一年前抱着她给她承诺的少年融合在一起。 秦烟眼眶里蓄着泪,紧紧的盯着薄云深,心像是被掰成了百片。 薄云深眉宇之间染上了几缕不愉,秦烟不是很爱那个小野种吗? 不是为了小野种甘心做任何事情吗? 合理交易,他只要她的两个字,就能让秦烟从他这里带走这么多钱,她秦烟稳赚不赔! 或者说,小野种在她的心里连那种虚无缥缈的尊严都比不上? 薄云深心里讽笑一声,他让她说的不过是事实,不过是承认一件桐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之后就能拿上钱去找小野种。 于她秦烟而言,这么难吗? 薄云深薄唇张了张,话还没说出口,秦烟突然看向薄云深的方向,斩钉截铁道:“对,我贱!” 男人瞳孔骤然一缩,从他说出那句话到秦烟承认,短短不到三秒的时间,她承认的那么快。 就像她说的那样,可真够贱的! 看看他薄云深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要骨气没骨气,阴谋诡计不断,花样百出,这样一个女人,除了空有其貌,还有什么? 薄云深冷笑一声,扬手将钞票砸到了秦烟那张白瓷般细嫩的脸上。 空中没有一丝风,钞票纷纷扬扬的发出细微的声响,从空气中零零落落的旋转到地面上。 秦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散得无影无踪,薄云深的力道比较大,她的脸上被崭新的钞票划出一道红痕,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薄云深还站在秦烟面前,她还是缓缓蹲下身体,低着头,一张一张的捡起来地上散落的钞票。 无法自控,她一低头,眼泪就砸在了地面上。 她知道,从一这刻起,她的灵魂就已经跪在了眼前这个昔日的恋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第33节 她所在薄氏里闯出来的一片天,她辛辛苦苦三年不求薄云深,不求薄家维持起来骄傲和为数不多自持,被薄云深一句话,一个动作,轻而易举的击溃。 而,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捡了钱,秦烟毫不犹豫的转了身,朝出租车司机走了过去。 医院门口就秦烟和薄云深两个人,出租车司机从他们俩一有动静就注意到,眼下见秦烟走过来,就划下车窗,冲秦烟吹了一声口哨。 司机的目光触及到秦烟的美貌之后亮了亮,他色眯眯的眼神不停的在秦烟身上打量,见她走近笑着调侃:“小姐,跟男朋友吵架?这样的男朋友不要也罢。你长得这么漂亮,多少男人都等着上你的床呢!” 秦烟的步伐猛地一滞,她抬起头,看向了出租车司机,他长的很难看,油腻腻的肥膘累积在那张脸上,绿豆大眼睛里,折射出来一丝猥琐的光。 她已经走到出租车前了,车窗下滑下来,男人身上飘了几缕若有若无的酸味儿。 秦烟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左右环顾了一圈。 四周建筑不多,除了医院还散发着零星的灯光,就一片黑沉。 医院门口栽着几棵树,树影落在地上,层层叠叠的,似乎下一秒就能从地缝里窜出鬼来。 第55章 他担心秦烟?怎么可能?! 除了这一辆出租车,周围根本就没有车的影子,就连医院的门口的那道街,也黑沉沉的,一片死寂。 秦烟敛了敛睫毛,呼吸渐渐变浅,从这里到市区秦茵茵的学校那边,开车过去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薄云深现在只等着看她的笑话,他依旧恨她至深,根本就不会送她。 先不说她知不知道去秦茵茵学校的路,就算她知道,她愿意徒步走过去,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天亮了。 她有时间,走的起,可茵茵才三岁,她等的起吗? “小姐,你走不走?这里可就我一辆车子,我是过来送人的,你运气好,我刚才打了会儿瞌睡,要是你不坐,我可走了!” 司机咧着嘴,笑眯眯的看着秦烟,手里还学着薄云深的动作点上了一根烟。 只不过,薄云深气质斐然,长相绝美,做这些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有度,而司机,长的差强人意,一举一动都透漏着猥琐。 连东施效颦这个成语用在他身上,秦烟都嫌多。 但权衡再三,秦烟没有除了上车之外更好的方法,就点了点头,咬着牙说:“我坐!” 司机得意地笑了一下,解开车子上的中控锁,声音里的色气泄露了出来:“上车吧小姐,我技术很好的。” 秦烟的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迟疑了几秒,还是钻了进去。 她现在其实和穷途末路差不多,就这么一根救命稻草,秦烟怎么舍得丢掉浪费? 秦烟只想找到茵茵,哪里会想别的什么,所以自然而然的,她错过了司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猥琐和狰狞! 秦烟一上车,出租车就开了车灯,随后车子就开离了医院。 车子从薄云深的身边开了过去,男人伸手掐了掐眉心,秦烟未上车之前,他明明看见了那个司机脸上一闪而过的狞色。 一看就不是个好鸟。 他就不信秦烟那个女人没发现出租车司机的不对! 薄云深觉得,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他不仅多管闲事的从公安局接走了小野种,还去夜色把秦烟救了出来。 他真该进医院好好看看脑子!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手腕间精致的男士腕表,凌晨两点多,他跟秦烟在一起待了差不多快四个小时! 简直是在浪费他的生命! 男人放下手,迈着修长的双腿进了医院的停车场,医院的人流量不多,车也没几辆,薄云深一进去,就看见了自己那辆与周围车辆格格不入的玛莎拉蒂。 薄云深打开车门上车,发动汽车引擎,将车子开出了医院,医院地理位置不太好,前一段路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心里无端的一阵烦躁,眼前一直回荡着那个司机临离开前,猥琐至极的笑容。 车厢里回荡着轻缓婉转的音乐,没有抚平男人心中的波痕,反而令他愈加烦闷。 男人觉得这车载电台里的音乐一点意思都没有,刚伸出手要去关,里面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 里面传来一段平板的新闻播报声:“尊敬的听众朋友大家好,现重复插播一条晚间新闻,据本台记者了解,本市已经在不同场合发现三具被奸杀女尸,被害人无一例外是凌晨单独乘坐出租车遇害,警方尚未锁定犯罪嫌疑人,请广大听众朋友,提高警惕……” 薄云深伸手砸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巨大的声响。 “操!” 男人低咒一声,伸手将车载电台关上,这特么是个什么狗屁电台,下午的时候播女童被虐杀,凌晨又播女人被奸杀?! 可真特么的巧啊! 薄云深冷笑一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性能极好的车子在宽阔的大路上宛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了出去。 车子开出这么远的距离,薄云深已经看见路灯了,竟然都没有看见那辆出租车。 医院门口就这么一条南北路,朝南开往市区,朝北开往山区。 秦烟要去山区里找小野种吗? 男人紧紧的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眸,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忽然一闪而过那个出租车司机的笑。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出租车司机有问题! 妈的,秦烟是个智障吗,竟然会上那辆车,那种司机一看就色眯眯的有问题! 她不是一向聪明吗?为了一个小野种,明知道那个男人有猫腻,也要上车? 她就不怕被人抛尸荒野? 那种车,她秦烟也敢坐?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秦烟的胆子那么大? 那他到夜色里救她的时候,她还做出那种奄奄一息的样子做什么?相比较起那个出租车司机,夜色里安全的很! 薄云深最郁闷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男人点了一下刹车,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这个号码是之前秦烟打过的。 他烦躁的滑了接通:“找谁?” 电话里传出来陆想想的声音:“我找秦烟,就是刚才用这个手机打电话的那个人?方便让她接一下电话吗?” “不方便!秦烟是谁?老子不认识!” 薄云深的声音带着薄怒,将满腔火气,发泄到了陆想想的身上,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心里正烦着,哪能给陆想想好脸色,挂完电话之后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薄云深重新发动引擎,他仔细想了想,不论是洛神湾开盘仪式上的随机应变,还是三年前的成功上位,秦烟的心机手段都不输任何人! 妈的!说不定,秦烟就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才上的那辆车! 想借此告诉他,她母爱无边,想借此洗刷曾经在他这里留下的恶感! 他又不是老顾那个智障,他才不会上当受骗! 薄云深愤愤然地开着车,俊美的面容隐没在无边的夜色里,隐匿掉了脸上所有的黑沉。 他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再次伸手掐了掐自己眉心,指尖的温度浅淡,男人拧着眉头,有凌厉冷沉的光芒从脸上一闪而过。 操! 他这是在担心秦烟那个该死的女人? 这个想法一出现,薄云深自己就冷笑出了声! 他担心秦烟?怎么可能?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56章 他是智障了吗?他为什么要追上来? 那个女人本来就贱?本来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就算是被出租车司机给睡了,就算是死在荒郊野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又不是他让秦烟上那辆车的,他说不载她了吗?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出了什么事情,秦烟都活该!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薄云深的车速越来越快,两秒之后,空旷寂静的道路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车身线条流畅的玛莎拉蒂突然在那条不算宽阔的小路上调转车头,转过弯儿之后,车速放快到极致,蹭的一下朝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夜越来越重,周遭除了汽车发动机散发出来的轰鸣声之外,再无其他。 车子很快掠过了医院,从医院里一闪而过的灯火,透过玛莎拉蒂的挡风玻璃,折射到薄云深的脸上,隐隐带出一丝让人心惊胆战又不寒而栗的冷凝。 那条路越走越黑,薄云深的车速很快,他伸手将近光灯调成远光灯,依旧没有看见任何车辆的痕迹。 他眉头紧蹙,心底蔓延出来无数的荒诞感。 妈的! 他是智障了吗? 他为什么要追上来? 秦烟那个死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 他一向讨厌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他不鼓掌大笑就已经足够给秦烟面子了! 呸!不对! 他还是那个死女人法律上的丈夫,要是她真出了个好歹,那么小野种怎么办? 难不成秦烟是想把那个父不详的拖油瓶丢给他?让他带? 叫他爹,冠他的姓,入他的户口本,将来继承他的财产? 操! 她想的美! 他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 第34节 秦烟上车之后,直接报了秦茵茵幼儿园的地址,一天一夜还多出来几个小时没有见到茵茵,她六神无主。 她仔细的思索着上次秦茵茵走丢之后的细节,她的孩子很聪明,找不到路的时候不会无头苍蝇般的乱撞,尽管害怕,还是会在一个地方等着她去找她! 秦烟身上再次渗出来一身冷汗,桐城这几天并不太平,并且城市里也有流浪猫和流浪狗,到现在没有秦茵茵的下落,她几乎理智全无。 她的脑海里全是幼儿园那边,秦茵茵可能待着的地方,双手更是交握在一起,放在颤抖的唇瓣上。 茵茵,你到底在哪儿? 她整个人陷入了一个封闭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发现司机载着她,往市区相反的方向驶了过去。 车厢里没有开空调,车窗玻璃放了下来,车内的酸味儿依旧没有消散,秦烟的耳边偶尔响起一两声蛐蛐的叫声,她恍然间回神,想看看走到了哪里。 外面的夜色深浓,看不清楚任何环境,出租车散发出来的微弱灯光仿佛变成了幽幽鬼火,不知名昆虫的鸣叫更像是催命符一样! 秦烟心里猛地一跳,低声开口:“师傅,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色眯眯的声音从驾驶座的位置飘了过来:“没有,你刚才不是着急吗?我找了一条小路,走的快,不过呢……嘿嘿,保证没人!” 秦烟在薄氏浸淫三年,见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猛得反应了过来。 她的心被恐慌给淹没,一双漂亮的眸子里紧紧眯了起来,冷声说:“你走错方向了!” 见秦烟看破了,出租车司机哈哈大笑一声,口吻里猥琐,下流全都涌了出来:“没走错啊,你刚刚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吗?哥哥带你去爽一下……女人不都喜欢要面子吗?你放心,我带你去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怎么样,我贴不贴心?” 秦茵茵已经三岁了,秦烟也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女,当然听得懂司机的话。 她心里一阵恼怒,但四周的环境确实也对秦烟不利,她只能强忍着按耐不发。 她停顿了一下,脑子高速运转,声音尽量平静:“师傅,你知道薄氏吧,我在那里担任市场部总监,我女儿丢了,急着去找,如果你现在把我送回去,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去夜色挥霍一夜的钱!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要什么样的女人!” 出租车司机没有停车或者掉头的意思,她一说完,他突然又笑了几声,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夜里越散越远,隐隐还有回声,听着甚是恐怖。 “说来说去,不就是让我去嫖些高级鸡?我没兴趣,我啊,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妻,小姐,你别害怕,你上车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我技术很好的!” “你又不是个小姑娘了,还能听不懂?” 秦烟一顿,那个时候,她还以为司机话中的意思是说,他开车的技术很好! 她哪里知道他心里抱着的是这个想法? 而且她心心念念全是秦茵茵,哪里有时间去想别的? “你不就是图个色吗?我给你钱,你可以找一个女人陪陪你,非要动我的话,还犯了罪,太不划算了!”秦烟低笑一声,道:“我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律师,手下并没有什么败诉的案子!这人啊!一进监狱,别说女人了,连头母猪都没有,你可要想好了!” 司机又笑了笑,却没有开口说话。 和司机谈判的原因,秦烟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路上,车灯很昏暗,映的路面崎岖不平,两边都是高高垒起来的山石。 而看司机驾轻就熟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 秦烟威逼利诱都试了,司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心里就只剩下了害怕。 害怕秦茵茵出什么事情,害怕自己真的会被这个司机给糟蹋了,更害怕死! 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薄云深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会管茵茵吗? 薄云深一直觉得,秦茵茵不过是个野种,因为她的原因,说不定还对茵茵恨屋及乌,他怎么会愿意在茵茵面前充当一个父亲的角色? 秦烟的手,下意识的摸到了门把手上,心里思忖着跳车存活和逃脱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第57章 我是薄云深的老婆 下一秒! 她的身体一个惯性的前倾,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上。 秦烟心里一咯噔,随即听见了驾驶座开门的声音。 他停车了?! 秦烟还没有想好对策,手边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透过寥寥月色,司机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小宝贝儿,赶紧出来,让哥哥我好好玩玩!” 秦烟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她吓得尖叫一声:“滚开,你别碰我!” 司机一伸手没抓住秦烟,矮下身体就想往后车厢里钻,秦烟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的伸脚去踹人,她胡乱的蹬了几下,下一秒,就被人攥住了脚腕。 他的力道极大,扣住她的腿,硬生生的把人从后车厢里拖了出来,他的动作粗鲁,把秦烟拉出车厢的时候,她的头还撞到了车门上,顷刻之间,秦烟头晕眼花。 将近三十个小时滴水未进,秦烟的头一晕,胃里升起了一丝反胃的感觉。 她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刺痛的让她意识有几分清醒,趁着司机去关车门的功夫,秦烟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前跑了两步。 但她的体力早就透支,一有动作,就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哈哈,你这是打算跑到哪里去?” 司机的声音里糅杂着浓郁的猥琐气息,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前,抬手拽住了秦烟的手臂。 他的动作粗鲁,手上的力道不知轻重,秦烟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鹰爪抓住了一样,即疼,又挣脱不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情趣的嘛!你要是识相,就好好享受,等我玩腻了,自然会放了你!”司机笑了一声,低下头朝秦烟凑了过去:“过来,让我好好亲亲!” 秦烟心里既担心秦茵茵,又害怕,司机凑过来的时候,她又惊又怒,扬起手朝那个男人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 秦烟那一巴掌用了全力,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的响亮。 她打完就推开了那个司机,不知道是她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还是那个司机被她抽痛了脸,没有防备,秦烟竟然真的挣脱开了那个人的钳制。 她几乎没有犹豫的,转身撒腿就往黑暗里跑。 但刚跑了两步,头皮猛地一痛,她的头发被出租车司机从后面拽住,疼的秦烟险些尖叫出声。 她勉力忍住,牙齿咬住下嘴唇,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下来,夜色更是遮住了她脸上的惨无人色。 “臭b子,给脸不要脸!”司机的声音阴狠,他手上用力,拽着秦烟的头发往后拖,另一只手摸着自己挨了一巴掌的脸,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出声:“竟然敢抽老子耳光!” 秦烟只觉得头皮疼的发麻,耳边甚至能听见头发崩断的声音,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痛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被司机拖着走的途中,秦烟的能察觉到裸着的小腿被迫擦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甚至能察觉到脚腕被划破的刺痛。 秦烟只觉得疼,浑身上下都疼,疼的她脑子里一片浆糊,下一秒,那人拽住了她胸前的衣襟,扯着她头发的手一个用力,她被迫抬起头。 车灯不太亮,但足够秦烟看清楚出租车司机的脸,满脸横肉,下巴和脖颈相接着的位置,有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的疤痕。 这一刻,尤为狰狞! 秦烟来不及喘气,司机扬起大手,啪啪朝她的脸上甩了两巴掌。 女人被打的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的痛,秦烟忍着痛,下意识的朝那男人的脸上抓了过去。 那男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猛的站直身体,单手摸了摸脸被抓伤的地方,怒骂了一声:“草你妈!” 见秦烟还不老实,那人胳膊往前一推,将秦烟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地面上还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小石子,她猛地摔了上去,筋骨都泛着不容忽视的痛。 那人不依不饶的扑上来,摁着她的头,往地上撞了一下,口气狰狞:“让你打老子!臭不要脸的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烟的意识越来越薄弱,她一张嘴,脱口而出一声破碎的痛呼。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头皮滑了下来,头上的力道一轻,下一秒那司机就朝她身上踹了一脚。 “老子今天还就要上你了!贱人!” 司机边说边伸手去拽秦烟的衣服,她的身上还穿着参加庆功宴时穿的小西服,男人一动手,秦烟的外套就被拽下来了一半。 秦烟倒抽了一口凉气,边挣扎边说:“你敢动我?我是薄云深的女人!” 她伸手撩起跟司机厮缠时变得格外凌乱的头发,姣好的容貌裸露了出来,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距离她很近的出租车司机听清楚:“你要是不想惹上麻烦,就赶快放手!” 那司机狞笑一声,口吻冷嘲:“你当谁都是薄云深的女人?你骗谁呢?!” “你当老子傻呢,薄云深的女人生病了,来这破旮旯里看病?”那人再次伸手去扒秦烟的衣服,边动手边说:“当我瞎啊,刚才医院门口那男的,拿着钱都甩到你的脸上了,不过是一个出来卖的贱玩意儿,薄云深能看上你这种货色?” 秦烟长得很美,出租车的灯光微弱,打在她的脸上,染着几缕血迹,乌发黏在那张白瓷般精致的小脸上,一双水眸乌黑透彻中,全是畏惧和惶恐。 这样的她,更是让司机有一种凌虐的感觉。 秦烟毫无所觉,低声说:“我是薄云深的老婆!” 秦烟强忍着身上的百般痛楚,紧紧的攥着自己的领口,重重喘息:“医院门口的那个男人,就是薄云深!你要是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秦烟的脑子很乱,结婚三年,这是秦烟第一次在人前提起薄云深的名字,却是用来救命的。 其实她知道,跟这个人性丧失的司机说这些没用,但她还是,想借此拖延一下时间。 甚至是无望的等……等那个人来救她。 那司机却像是听见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出声,笑够了才重新低下头:“哦?薄云深的老婆啊?那你告诉我,薄云深在床上行不行?” 第58章 害人精! 说完,秦烟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撕裂声音,她猛得就感觉到裙子有些松,衣服的料子不错,司机一下子没撕开也不恼,摁着秦烟不断挣扎的身体,语调下流地说: “我玩过的女人不少,还没玩过薄云深的老婆呢,想想都带感!” 他说完,又伸手去撕秦烟的裙子。 秦烟被困在夜色里很久,体力本来就有些透支的征兆,又被出租车司机暴打了一顿,她意识模糊,虽然还想挣扎,但身体上早就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更遑论,男人和女人本来就力量悬殊! 秦烟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黑沉沉的,耳边再次响起布料被撕裂的声音,脑海里全是秦茵茵那张可爱的脸。 这种不甘心的情绪,让秦烟痛不欲生,她随手摸到地上一块石头,朝司机的头上砸了过去:“别碰我!” 但她还没有碰到那人,就被死死的摁住了手:“妈的,还不老实!” 秦烟又挨了一巴掌,男人的力道大,抽的秦烟的脸歪到一边儿,那里有一道刺眼的光芒的映了过来,刺的秦烟睁不开眼睛。 那司机若无所觉,大掌扣住她的肩头,说出口的话越来越猥琐:“嘿嘿,薄云深在床上行不行,老子不知道,但是老子可以让你试试,老子行不行!” 他兴奋的伸手朝眼前的胸前摸了过去,手在即将触摸到那一抹丰盈的时候。 第35节 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开,随即他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 男人俊美的脸在夜色和迷离的车灯里,泛着冰冷彻骨的寒意,他一拳揍了出去:“让你知道我行不行!” 薄云深手下的力道极狠,每一拳都落在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脸上,仿佛泄愤一般,边砸边问:“我行不行?!嗯?” 他心口堆着一层无法平息的怒火,烈焰一般的燃烧了起来。 出租车司机突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救命……我错了!饶了我!” 薄云深又是一拳,把人砸到在地,阴沉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狰狞的杀意,他一脚踹到那司机的心口上,看着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才阔步走到出租车边上,伸手拔下来出租车上的车钥匙。 他脸上的阴郁未散,扬起手将自己手里的车钥匙朝深山老林的方向,用劲扔了过去。 妈的! 这司机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那就在进监狱之前,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薄云深这一系列动作做完,才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女人刚扶着树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贴在她的身上,遮不住她姣好的身体裸露出来的风光。 男人的眉心拧出一层深深褶皱,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别过了脸。 妈的,这个贱女人,平常那么精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个司机的怪异,说不定他管了这破事儿,她还觉得他破坏了她的好事呢! 薄云深心里腻得很,站了那么久了,秦烟那个女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男人心里的火气再次一升而起。 操! 这个死女人,还准备让他求着她,才肯上车吗? 她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要不是因为他没有当绿毛王八的倾向,她以为他愿意管她的破事儿? 妈的! 浪费他的时间和感情,既然她愿意在这儿喂蚊子,那他就不奉陪了! 薄云深阴着脸,刚迈出去一步,苍劲有力的手腕被一个柔腻的小手拉住,薄云深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张染着血的鬼脸! 薄云深太阳穴一跳,低咒出声:“操!” 他辛辛苦苦浪费睡觉时间来救秦烟这个贱女人,她竟然还整个鬼脸吓他!? 薄云深猛地抽回了手,没有了支撑点,秦烟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意识全无之前,低低的喊出了两个字:“茵茵……” 薄云深手上一沉,秦烟整个人栽到了他的怀里。 男人脸上沉着无数的愤怒,强忍着把秦烟丢出去的欲望,俯身把人打横抱起来,朝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 薄云深抱着秦烟走到亮着的车灯之下,才看清楚秦烟此刻的样子。 她脸色惨白,此刻清晰可见上面遍布着的狰狞的指痕,头上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脸上有干涸了的血迹。 头发黏在脸上,凌乱的而没有生气,身上的衣服大开,脖颈上还有一个清晰的指印。 薄云深的眸子深了深,拉开车门把人放进了后车厢里,绕到驾驶座的位置,上车,边掉头边打电话。 对面的人一接起来,就骂出了声:“操!谁啊!大半夜让不让睡觉了!”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凝,半晌才开口说:“沈叔叔,是我,薄云深。” “薄……薄总啊。”电话里的声音陪着笑,开口小心翼翼的问:“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给叔叔我打电话啊?” 薄云深舔了舔瑰丽的唇瓣,眸色阴狠:“我这不是听说桐城出了个出租车的案子吗,我这儿发现了个嫌疑人,人在郊区医院往东的山区里,你派人过来一趟吧,把人带回去好好审审吧。” “诶?薄总,你说真的?” “嗯!” 薄云深不咸不淡的丢下一个字,随即就掐断了电话,他烦躁的把手机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男人自打挂完电话之后,就表情阴晴不定的看着后视镜里一动不动的女人! 秦烟不会被那个男人打死了吧? 他眉心拧了拧。 他如果不管不问,明天早上的社会报纸头条是不是会写,薄氏集团总裁的妻子尸陈荒野,疑似被奸杀这种新闻? 呸! 她秦烟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薄氏相提并论?他薄云深更丢不起这个人! 男人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儿,重新停在了那个破医院的停车场里。 为了一个不知道到底是几手货色的女人,他今天不知道跑了几次医院了! 妈的!他就不应该去夜色,这样这个女人也不会出来之后就饥不择食的勾引一个出租车司机,整出来一堆破事儿! 害人精! 薄云深腹诽几句,从后车厢里把秦烟抱了出来,刚走了两步,怀里的女人又意识模糊地叫了一声:“茵茵……” 第59章 秦烟算什么,也配享受他的公主抱? 男人拧了拧眉! 什么玩意儿?!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心情担心小野种!?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散去,氤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沉,男人脚上的步伐加快,进了医院,看着秦烟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院的走廊里装着供人休息的长凳,薄云深烟瘾犯了,索性在凳子上坐下,烟在西裤的口袋里,他伸手的时候,头也垂了下来,目光凝在的裤子上的灰尘上。 视线上移,他雪白的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了秦烟的血,已经干在了上面。 男人身体倏地僵在原地,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两个字:“秦、烟!!” 真是好样的!能把他弄得脏成这个样子! 他真是太小看秦烟了啊! 他僵坐半天,眼眸堆积上厚重的寒霜,最后掐了掐眉心,长出了一口气。 急救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医生的朝薄云深的反向看了一眼,说:“病人家属来一下!” 薄云深没动。 病人家属? 谁是那个该死的女人的病人家属?他跟她之间要说有关系,也是敌人! 至于结婚证,抱歉! 秦烟这个薄太太并不是他愿意娶的!他不承认,就算是有个证又能怎么样? 医生见薄云深没有动静,给了护士一个眼神,走到了薄云深的面前,说:“这位先生,您太太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头上伤口我们已经给她处理好了!其他的都是外伤。” 说着,医生从护士的手中接过来几个药盒,说:“一个外敷,一个口服。” 男人眯了眯眼,目光直直的盯着躺在移动病房上的秦烟,口吻冷凉:“她没事了?” “嗯,除了身上可能会有些疼之外,没什么大碍!” 也就是说,秦烟这个贱女人,没事也不打算下地走路? 躺在病床上装死呢? “但是她长时间未进食,并且受了虐待的原因,犯了低血糖,等人醒了,让她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薄云深一噎,医生又说:“这瓶水吊完,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医生说完,就带着两个小护士离开了。 她们三个走得不快,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的内容传了过来:“胡医生,那个男的真的是病人的丈夫?病人身上的伤不会是他打的吧?” “不是他是谁?刚才过来就是我坐的诊,出去一趟就弄出来这么多伤?那女人疯了?自己打自己,而且,你也看见她脸上的指痕了,一看就不是女人打的!” “可他看起来不像那种虐妻的小人啊!” “什么像不像的?小丫头片子不知道社会险恶,我跟你说,这世界上的衣冠禽兽多了去了,你才见过几个男的?那男的一看就是个有钱人,要不是他的动手,遮遮掩掩来我们这里干什么?早就去市里的大医院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少以貌取人!” 薄云深的身体又是一僵! 秦烟身上的伤是他动的手? 他衣冠禽兽? 他虐妻? 薄云深的脸因为这几句话瞬间黑沉了下去,他要是想对秦烟动手,至于等到今天,至于亲自动手? 秦烟这个死女人,昏迷不醒都有的是办法丢他的人! 她毫不犹豫的上那个司机的车是不是就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 秦烟的水还没有吊完,薄云深却已经没有了耐性,伸手直接把她手背上的吊针拔了下来。 既然她这么能折腾人,还打什么吊针? 连累他跟她在这荒郊野外丢人现眼,他看她好的很! 男人随意的捏着医用胶带往秦烟手背上一黏,伸手去抱她。 指尖触及到女人温热的小腿时,薄云深的手又是一顿。 秦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享受他薄云深的公主抱? 她没事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地把她带回去? 她是他的谁? 带她走了不就是在那三个医生护士面前承认了他虐待她吗? 男人恨恨的想,他不仅没揍秦烟,要不是他,说不定现在秦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凭什么他要担这个骂名? 第36节 薄云深这么想着,站直了身体,转身朝楼梯的位置走。 谁稀罕秦烟,谁带秦烟回去吧!他才懒得管她的死活! 他又不稀罕! 走了两步,男人的步伐又顿住,不对啊! 那他现在回去,不还是要给秦烟带孩子? 明天让他去送小野种上学,给小野种做早餐吗? 呸! 做梦! 薄云深低嗤一声,转了个身走到移动病房上,铁臂一伸,将秦烟从病床上捞了起来,扛在肩头上,阔步出了医院。 将秦烟丢进玛莎拉蒂的后车厢里,薄云深一路开着车回了海湾香榭。 下车的时候,男人的眸色朝灯火通明的别墅里看了一眼。 橘黄色的灯光从客厅里折射出来,映衬的别墅外的草木带着一层迷离意味。 这还是第一次,薄云深半夜回来,别墅里有灯光。 男人心里一暖,垂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凌晨四点。 他眉梢微微扬起,小野种不会还没有睡吧?在等他? 他就说那个小破孩儿比秦烟可爱多了吧! 薄云深伸手拉开后车厢里的车门,看见秦烟之后,眉目间的柔和瞬间被冷凝取代。 哼! 他怎么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给忘了,小野种怎么会那么好心地等他? 肯定是在等秦烟啊! 薄云深的唇线紧抿成一条线,伸手把人从车子上抱了下来,走到别墅的大门口用指纹开了门,男人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秦茵茵。 他抱着秦烟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一拧。 妈的,他为什么不把秦烟这个贱人丢在医院里? 看这死女人不省人事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能照顾孩子的样子! 他把人带回来了,不还是要管秦烟的女儿? 操! 他上辈子欠秦烟钱了吗? 薄云深低咒一声,面无表情地抱着秦烟上了楼,他为什么要管秦烟女儿的死活? 又不是他的孩子! 他到底在干什么?! 心里想着事情,薄云深条件反射的进了主卧,然后随手把秦烟丢在了他那张无比宽敞的大床上。 第60章 可怖的疤痕 男人手上一空,伸手松了松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那个扣子。 一系列动作做完,薄云深的意识突然清醒了几分,霍地一下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床上的秦烟。 操! 他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否则,他怎么会把秦烟带进他的房间? 男人捏着领口的手一顿,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了一下! 他给秦烟带了一天的小孩儿!去夜色救她,去山顶救她,秦烟一个谢字都没有,虽说他并不稀罕秦烟的道谢,但是没道理他连自己的床都要让给秦烟吧? 男人心里不爽,半俯下身体准备把秦烟从床上拽起来。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秦烟的身体,目光率先落在石灰色床单上的尘土。 秦烟和出租车司机在山区里争执了那么久,过程中,秦烟更是被那司机拽着头发拖着走了那么久,她身上全是灰尘和石粒。 男人的瞳孔猛的一缩! 秦烟这个脏女人,已经弄脏了他卧室里的床,难道他还要再把她扔到次卧或者客房里去弄脏令一张床? 他的床上用品,秦烟负责给他洗吗? 薄云深重重的吸了几口气,蓦的想起来,自己的身上也因为频频抱秦烟弄得脏的看不出来原有的样子。 男人的身体又是一僵,随即霍的一下站直身体。 妈的,有空在这里生闷气,他还不如多去洗几次澡! 薄云深低咒一声,刚站直身体,手臂上突然多了个绵软的触感。 他回眸看了一眼,秦烟攥着他的手臂,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的闭合着,额头上渗出来几缕冷汗,嘴里念念有词:“茵茵……别走……” 薄云深猛的拧着眉心,心里眼里全都是不耐烦。 不走,留在这里听秦烟表演一晚上的母女情深么? 他看起来很闲? 这么想着,薄云深甩了一下手臂,但秦烟的手握得很紧,薄云深一甩竟然没有甩开。 男人黝黑的眸子里染了上了火光,唇瓣掀了掀,低咒出声:“操!该死的女人!放手!” 薄云深被握着的手用力,猛地往回抽,动作力道之大,直接将秦烟从卧室那张大床上拽了下来。 “嘭”的一声闷响,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尸的女人,眉心紧蹙。 听这声音,秦烟这一下摔得一定不轻! 他的眉心突突直跳,这总不能怪他吧? 要不是秦烟拽着他不让他走,秦烟会摔这一下吗? 她活该! 再说了,他不走,难不成还要留下来跟秦烟这个死女人睡?! 薄云深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带着几分恶意的上下看了一眼秦烟,这不要脸的女人,不会已经醒了吧? 想借着自己满身的伤装可怜勾引他? 男人伸脚踢了踢秦烟的身体,皱着眉头,沉着声音开口:“死了吗?” 除了刚才拽着薄云深脱口而出的那四个字,秦烟再无反应。 薄云深又骂了句脏话,他这么多年来养成的好修养,都在今天因为秦烟付之一炬! 她可真有本事啊! 男人冷笑一声,蹲下身体用手碰了一下秦烟的身体,他拧着眉仔细看了一眼秦烟,薄如蝉翼的睫毛映在下睑上,打下一层细细的暗影。 愈发衬托的她脸的白皙与指痕的狰狞。 看上去也不像是装的! 薄云深心里的不悦无处发泄,只能抬脚踹了一下垃圾桶,也不管秦烟,站起身体朝房间外走了过去。 既然秦烟不喜欢睡床,就在地上待着吧! 他已经自降身价的抱了秦烟一次了,但是这女人竟然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她弄脏了他的衣服和床,他不找她的麻烦就已经很给秦烟脸了! 秦烟也配他一再破例? 薄云深刚出了门,脚步就停了下来。 二楼的走廊里没有开灯,从窗外渗进来的月色和一楼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给二楼打了一层橘黄色的灯影,尤为旖旎别致。 就连薄云深黑沉的脸都被映的柔和了几分。 男人站在卧室的门口,心里不忿地想着。 卧室里的冷气开着,秦烟那个死女人受了伤,体力透支的厉害,如果他把她丢在地上不管,万一她发烧了怎么办? 海湾香榭是他的个人领域,如果秦烟在这里有个好歹,岂不是还要他伺候她? 哦,对了,还有那个小野种! 他被秦烟那个贱女人气的脑子不太清楚,原本还想着把秦烟带回来,让她自己送小野种上学! 呵! 送个屁,天亮了之后就是周六了! 秦烟要是明天醒不过来,小野种少不了要追着他问东问西! 不论是秦烟还是小野种,都不是省油的灯,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他一个都不想伺候! 说不定小野种还会以为他故意虐待秦烟了呢! 薄云深舔了一下略微有些干的唇,薄削的唇瓣因为这个动作反折射着一层水润的光,给男人那张冰若冰霜的脸,平添了几分魅色。 男人的脚步动了动,折身回去,俯下身将秦烟从地上抱了起来,往床上一丢。 他左右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床上的毯子上。 薄云深灵光一闪,心道,他给秦烟这个贱人盖着点,不冷不热,总不至于加重病情了吧? 等明天秦烟这个贱人醒了,他就让她带着小野种滚出他的地盘! 秦烟休想借着自己身体不适这个借口死乞白赖的留在海湾香榭里! 薄云深因此唇角上挑,阴郁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 第37节 他伸手去拉被子的时候,余光瞥到了秦烟的身上。 刚刚拉扯之间,秦烟本来就残破的摇摇欲坠的裙子,彻底阵亡下滑。 小西服外套也大敞着,里面的衬衫最后几个扣子崩开,洁白如玉的小腹裸露在空气中。 秦烟的小腹平坦,橘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腹部上,让她的身体流泻出一种莹白紧致的光泽,如同上好的奶白色绸缎。 薄云深的眸光剧烈一缩,冷沉锐利的视线的落在秦烟小腹上那个一道足有十多公分长的疤痕上。 那条疤如同一条蜈蚣一样,蜿蜒趴俯在她的小腹上,也正是这条疤,打破了秦烟腹部的完美,令她的小腹看上去尤为狰狞。 第61章 赎罪并不是要她去死 薄云深蓦地想起陆翊在他办公室里说的话。 “是你逼得她,不得不自己在浴缸里剖腹产女!” “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命悬一线的时候有多可怕,那是两条命!你是有多狠的心,才能蒙上自己的眼睛,硬下心肠这么对她?!” 男人的视线意味不明,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摩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所以,陆翊说的并不是假的? 所以三年前在薄宅那间卧室的浴缸里,秦烟真的亲手剖腹,生下来了孩子? 这个疤痕是当年留下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薄云深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虽然他憎恨秦烟赶走了蔓蔓,憎恨秦烟怀揣着野种嫁给他,明目张胆地给他扣绿帽子。 但,他只是觉得秦烟需要赎罪,赎罪并不是要她去死! 女人都比较爱美,如果当初他把她送到医院里,说不定她就不用剖腹生产,不用落疤! 秦烟却甘心留下这么丑的一个疤,也要把秦茵茵生下来,想必她是真的很想要秦茵茵这个孩子! 为了秦茵茵,她甚至是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摸了摸眉心,三年前他误以为秦烟说肚子疼是她挽留他的苦肉计……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似乎黏在了秦烟的肚子上,秦烟一向诡计多端,所以他当初才会做的那么绝! 这女人的口才这么好,从她能得到父亲的帮助,进入薄氏,一路升迁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就能看出来,秦烟绝不是一个善茬! 如果当年他真的害她至此,她甘心咽下这一口恶气? 既然秦烟要骗陆翊对她死心塌地,这戏份肯定是要做全套的吧! 如果事情是真的,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当初的薄宅里遍布着母亲的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会不告诉他? 毕竟秦烟这个儿媳妇儿,可是他母亲亲自选的! 这件事一旦告诉他,说不定可以缓和他和秦烟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母亲不会不知道! 他掐了掐眉心,这疤未必就是剖腹产留下来,阑尾切除不也要剖腹吗? 况且,这种完美的切口,就算是秦烟懂点医术,单手运刀,她怎么切的? 没有止血的药,没有任何工具,她能在浴缸里生下小孩儿还活得好好的? 她秦烟是神仙吗? 他才不会相信陆翊这种鬼话! 薄云深烦躁地丢了手里的薄毯。 他要是因此信了秦烟,才是真的中计了! 他冷哼了一声,目光在秦烟身上巡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秦烟的身体上。 拉毯子的原因,薄云深就站在床边儿,他能清晰的将秦烟的样子收归眼底。 刚才他只看见了秦烟身上的疤,眸光一转开,才看见了她身上的异样。 秦烟的裙子被那个司机撕的像一块破布一样挂在秦烟的身上,修长纤细的腿上有零星的几处擦伤,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躺在床上,因为姿势的原因,双腿并未合拢,裙子更是遮不住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春光。 女人双腿笔直,腰线不盈一握,衬衣的扣子崩掉了几颗,凌乱的衬衫勾勒出来几许诱人的景色,丰盈之处的线条更显得姣好。 她的乌黑靓丽的发丝垂在胸前和脸上,遮住了她脸上狰狞的伤,只露出来一张樱桃小嘴,红润浅薄带着几缕诱人的余韵。 这种要露不露的风情最是诱人,染着浓烈的尼古丁般的令人想要探索的神秘和欲望。 薄云深的大脑一顿,身体里蹭的一下升起一团火,凝聚在小腹的位置。 他一呆。 目光紧紧的锁在秦烟的身上,脑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前几次和秦烟见面时她穿着小西服的样子。 有穿上衣服时的正派惑人,更衬托的此刻她衣衫半褪的悱恻。 尤其是秦烟已经是一个三岁小孩儿的母亲了,她身上有成熟女人的昳丽风情,又有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 只要是个男人,都经受不起这样的诱惑! 薄云深也不例外! 他只觉得他喉间微微有些热,目光更是难以从那具陈橫在床的玉体上挪开。 耳边霍的传来一声空调自动调温的声音,薄云深猛地回神,侧开了视线。 他下意识的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刺痛感调起来男人的理智,薄云深眸子里迸射出来一团火焰。 贱人就是贱人,不管是意识清不清醒,勾引人都是她的本能。 薄云深伸手触了一下自己的头,心里只余荒谬! 他抿了一下唇角,心里抑郁难平,妈的! 对着秦烟这张快被揍成猪头的脸,他竟然还能有感觉,要不是他傻了,就是他太久没有过女人的原因! 薄云深豁然转身,低低的咒骂了一声,阔步出了卧室。 男人的手都摸上次卧的门了,又想起来还在楼下躺着的秦茵茵。 他愤怒的踢了一下门,又大步下楼走到沙发的位置,把秦茵茵从沙发上抱了起来,阔步朝楼上走去。 好事儿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件了,还在乎多这么一件?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他才不想给秦烟母女任何能够赖上他的理由! 他只是怕早上起来,秦烟控诉她不好好照顾她的小孩儿,万一小野种从沙发上掉下来,把脑袋磕傻了,秦烟让他赔怎么办? 男人抱着秦茵茵关了客厅的灯上了楼,进了次卧把秦茵茵放在床上,身体刚撤开一段距离,秦茵茵的小手就动了一下,握住了薄云深的一个手指。 口中发出一个轻缓的呓语声:“爸爸……” 薄云深进门的时候没有开灯,月色透过窗户落在秦茵茵的小脸上,让小家伙看上去更加的玉润可爱。 男人的眉梢动了动,眉间的沟壑中,隐藏了几分深沉。 他面无表情的抽出被秦茵茵握住的手指,冷哼一声。 小野种果然和秦烟是一路货色,一如既往地不招人喜欢! 薄云深毫不迟疑的转身,推开了客房的门,摸出来一件干净的睡袍进了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才满心疲惫的躺上了床。 第62章 爸爸,你打架是不是很厉害 薄云深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尽管昨天晚上睡的晚,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令薄云深掀开了眼眸。 熬了夜的原因,男人的头泛着一股刺痛,他在床上躺了五分钟,有所缓和之后,才起床洗漱。 薄云深刚一下楼,就听见了厨房里传出来的动静,男人的步伐顿住,舔了一下唇瓣,伸手将自己袖子上的袖扣扣好。 秦烟这是醒了? 打算给他做一顿早餐,来感激他昨天晚上的救命之恩? 还是打算多赖在海湾香榭一会儿? 薄云深怎么想,都觉得后面的可能性大一点儿,毕竟昨天刚把秦烟从夜色里拯救出来的时候,她嘴里念叨的可全是他的名字。 男人心念一动,大步朝厨房走了过去,海湾香榭是他的个人领域,秦烟既然已经醒了,就应该带着小野种滚出他的地盘! 以免影响他的心情! 薄云深一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里面忙上忙下的小身影。 地面上搁着一个小凳子,秦茵茵站在凳子上,身体前倾,手里像模像样往盘子里盛刚刚做好的菜。 秦茵茵继承了秦烟的好基因,阳光折射进来,薄云深甚至能看见秦茵茵纤长的睫毛在空气中颤抖了两下,宛如振翅欲飞的蝶翼。 樱桃般粉嫩的嘴巴紧紧的抿着,薄云深奇异从她脸上看见了一丝认真。 嚯! 不管秦烟那个死女人有多么讨厌,教孩子还挺有一套的嘛! 有她的风范,很会曲意逢迎,讨人欢心! 薄云深冷嗤了一声,秦茵茵听见声音转了一下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乌溜溜的眼眸里染上一层重重的光彩。 格外灼人。 “爸爸,你醒了!” 薄云深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声,道:“都几点了,我又不像某些人,跟猪没什么区别,只知道睡!” 这句话他说的无限讽刺,秦茵茵根本就不知道,薄云深说的是她的妈妈。 秦茵茵端着盛着菜的盘子从小凳子上下来,她歪着头,低声说:“爸爸,我做好早餐了,我们吃饭吧!” 第38节 薄云深的身体一僵。 昨天晚上他因为跟秦茵茵怄气,死活不吃她做的饭,到了九点多钟的时候,饿得胃疼。 他拧着眉心,海湾香榭是他的家,他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这么一想,男人的身体松了一下。跟着端着盘子的秦茵茵的走到餐桌边。 她忙前忙后的将东西端到了桌子上,薄云深略微有点尴尬的触了触高挺的鼻梁。 一个三岁的小孩儿,在餐桌和厨房里来回走动,得亏海湾香榭不常有人来,否则岂不是要以为他虐待秦烟的女儿? 他愣了一下的功夫,秦茵茵已经搬过来小凳子,站在他身侧,拿着勺子给他盛了一碗熬得香醇的银耳莲子粥。 因为秦茵茵昨晚做菜将食材用的差不多的原因,桌子上的东西并不多,两份糖心煎蛋,一份虾仁饭团,一张田园鸡蛋饼。 简简单单,一看就只准备了他们两个的份。 薄云深拧了拧眉,目光侧过去,明灭不定的视线打在秦茵茵的脸上,带着几缕审视和狐疑。 小野种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去他的卧室吗?她不知道秦烟也在海湾香榭里? 这个想法一升起,男人眉宇间的沟壑深了一点。 她没给秦烟做出来早餐,关他什么事?饿的又不是他! 他唇瓣抿了抿,伸手捏着碗里的汤勺搅了搅粥,清香四溢开。 秦茵茵在他身边坐下来的之后,伸手捏着筷子给夹了一个饭团放在他面前的空碟子里:“爸爸,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你把茵茵抱到房间里睡觉的吗?” 薄云深静默,男人将饭团送到口中,软糯的米香夹杂着虾的鲜味席卷了薄云深的味蕾,甜咸适中,爽口得很。 一个三岁小孩儿做的早餐,他竟然挑不出毛病! 薄云深的脸黑了一瞬,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寂静,秦茵茵并不在乎薄云深不理她,反而,三年来她第一次见到爸爸,就算是他并不理她,也挡不住她不断地想要跟薄云深搭话的心思! 餐桌正对着的墙壁上,挂着几张照片,是薄云深曾经参加击剑、拳击比赛时拍的,有领奖时的照片,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张,揍的对手鼻青脸肿的照片。 秦茵茵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了,她抿了一下粉嫩嫩的唇瓣,一脸天真的看着薄云深问:“爸爸,你打架是不是很厉害啊?” 见秦茵茵的目光频频往墙壁上瞅,男人也侧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对上墙壁上的照片时一深。 这些照片是当初陈嫂挂上去的,海湾香榭地处位置偏远,又是独栋别墅,周遭没什么邻居,陈嫂担心别墅的防盗系统不够安全,才将他的这些照片翻了出来,挂在了这么显眼的位置上。 对此,薄云深嗤之以鼻。 除了能增加点心理上的安全感,还能有什么? 他又不怕! 只不过他也懒得管这种事情,没想到秦茵茵会一件事问两次。 薄云深一向冷漠自持,若是旁人问起这种事情,他只会一笑而过,但现在问他的人,是秦烟的女儿! 男人的眼眸不由自主得深了深,想起了昨晚上小家伙对着他的获奖证书各种羡慕的模样,鬼使神差地,薄云深回了一句:“不厉害还能得奖吗?” 说完,男人头疼了一下,不为别的,就为这句话里带着几分的炫耀意味,听上去很不薄云深。 他身体紧绷了一下,他是神经质了吗?居然这么臭屁地去回答一个三岁小孩儿的问题。 偏偏,秦茵茵的问题还没完,见他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兴致勃勃地接着问:“那爸爸学习拳击是为了打坏人么?” 大概每一个小孩儿心里都有着一个童话故事,认为自己的爸爸无所不能,是一个所向披靡的大英雄。 薄云深狭长漆黑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不耐烦,他的口吻降低,靡靡的音色里带出了一丝冷沉:“打我看不顺眼的人。” 短短八个字,让秦茵茵捏着筷子的动作一顿。 第63章 爸爸一定不要打茵茵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一抹心虚,红润的唇瓣更是紧抿在一起,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把爸爸和林蔓的照片画花又揉成一团丢掉的事情。 这么一想,秦茵茵心里有些后怕。 爸爸……应该不会因为一张照片打她吧? 小家伙看着薄云深,心有余悸地想。 她下意识的伸手,殷勤的给薄云深夹了一块鸡蛋饼,小心翼翼地试探:“爸爸,早餐好吃吗?” 薄云深回应秦茵茵淡淡的一瞥。 他低头看着秦茵茵的夹过来的饼,眉心紧蹙。 男人是一个洁癖癌重症患者,秦茵茵用她用过的筷子给他夹东西,他虽然脸上不显,漆黑的眼眸里,却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嫌弃。 不可否认的是,小野种的早餐做的挺不错的,但他凭什么夸秦烟的女儿? 给他们娘俩收拾烂摊子还不够? 哼!他也没见小野种和秦烟夸他! 而且秦烟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昨天晚上在医院里,还给他招了一身“好名声”呢! 男人神游天外,手上不自觉的夹着饼送到了口中咬了一口,切得很碎的青椒末完美掩盖掉了鸡蛋的腥味儿,夹着西兰花软糯的口感,薄云深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饼口感竟然这么好,尤其是在配上粥的时候。 秦茵茵见薄云深吃了一口,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眼睛带着几分希冀:“怎么样爸爸?好不好吃?” 薄云深没有防备,对上秦茵茵那张忽然凑近的脸时,俊脸猛地一绷,冷哼了一声。 薄云深的反应令秦茵茵很是忐忑,她伸手夹了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眨了眨睫毛,困惑的看着薄云深。 很好吃啊! 难道爸爸不喜欢吃虾和鸡蛋吗? 为什么爸爸和妈妈的反应都不一样?明明妈妈吃了她做的早餐之后,不仅会给她一个亲亲,还会夸赞她,可爸爸…… “爸爸,你不喜欢茵茵做的早餐吗?” 秦茵茵追问了一遍,薄云深觉得,秦烟的女儿可真烦,一个问题她能换一百种问法,也不知道这一点像谁,那架势,明摆着他不回答,就要不停的问下去。 男人不屑说谎,又不甘心让小野种和秦烟得意,不得已的点了点头,给了秦茵茵一个棱模两可的回答:“差不多吧。” 秦茵茵心里藏着事情,只看见了薄云深点了头,自动忽略了薄云深的后半句话。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看着薄云深认真的问:“如果好吃的话,爸爸你答应茵茵一件事好吗?” 薄云深心里冷笑了一声,和着百般要答案是在这里等着给他下套呢! 三岁的小破孩儿,能懂什么? 都会找他要承诺了,肯定又是秦烟那个贱女人教的。 薄云深心里存着一口郁气,但是吃人的嘴软,他目光阴郁地看了一眼秦茵茵,吐出三个字:“什么事?” 秦茵茵对了对手指,然后低下头,小声说:“茵茵年纪小,不懂事,如果做错了什么事,爸爸一定不要打茵茵。” 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会抬头看他一眼,似乎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就这样? 他摸了摸精致的下巴,小野种该不是被他的这些照片奖杯吓到了吧? 他看上去像是会揍小孩儿? 薄云深不屑一笑,他不仅不会揍小孩儿,连女人也不会动一下!否则就当初秦烟赶走蔓蔓这一件事,就够她受了,他会放任她这么多年? 可笑! 但是介于秦茵茵的问题太多,薄云深心想着,让小野种怕他一点也好,总好过她问东问西的问个没完! 他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跟秦烟的女儿聊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男人淡淡的瞥了一眼秦茵茵瓷白的小脸,音调放慢,道:“看情况吧。” 他坐在主位上,背对着阳光,一双眼眸被纤长的睫毛压着,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郁感,从秦茵茵的角度看去,似乎薄云深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家伙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薄云深看秦茵茵的时候,余光瞥见秦茵茵碗里没减少的粥,摁了摁眉心,道:“快点吃饭,待会儿让陈嫂送你去上学!” 说着,男人作势拿出手机。 “爸爸,你忘了吗,今天是周六,我不用上学!”秦茵茵说完这句,觑了觑薄云深的脸色,讷讷地说:“而且……” 薄云深捏着手机的大掌一顿,放下手机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昨天晚上他还记得今天是周六,睡了一觉就忘了,还不是拜秦烟和小野种所赐? 他眉梢顿了顿,一口将碗里的粥喝了下去,才看着秦茵茵问:“而且什么?” “爸爸,昨天的事情还没解决,老师说了,家长周一不去学校的话,就让我以后都不要去学校了。” 秦茵茵心里还惦记着薄云深刚才并没有答应不打她的事情,她有些担心薄云深以为她不是个乖小孩儿,心里怯怯的,一双素白的小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慢吞吞的把这老师的话说了一遍。 她头上的伤还在,看上去格外的委屈和可怜。 薄云深心里低咒了一声。 操! 小野种这是什么意思? 打算让他去学校见她的老师? 秦烟是智障吗?竟然送她去这种学校? 小野种才三岁,做错了事情,他们也承担了责任,说不让她上学就不让上? 薄云深心里的愤怒来势汹汹,半晌才忽然想到。 不对啊! 小野种又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要因为小野种的话对号入座? 反正现在秦烟已经找到了,凭什么他还要操心这小破孩儿的事情!? 他就不信了,秦烟只是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又不是死了,周一让她去送小野种去学校不就好了? 就算是她真的不能上学了,该头疼的也是秦烟那个死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薄云深的脸色好了一点,他还没有来的及开口,放置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男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朝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第39节 第64章 要在家照顾你女儿? 是顾瑾言。 时间还早,这家伙这个时候打电话总不能是叫他去吃早餐的吧? 薄云深拿起手机,接通之后问:“怎么?” 顾瑾言的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睡意,一听就是刚睡醒:“老薄,我打电话问过了,夜色今天是营业的,你今天要陪我去喝酒!” 薄云深额角的青筋突了突,顾瑾言那厮长的人模狗样儿的,一天到晚就那么点屁事儿! 来海湾香榭一次,就开他一瓶酒,哪天不喝一口就皮痒! “夜色不是只有晚上营业吗?老顾,你刚睁开眼睛就提这一茬,怎么不喝死你啊!我今天有事儿,别烦我!” 顾瑾言闻言,不高兴的说:“周末提前营业,倒是你,结了婚也过得跟孤家寡人一样,能有个毛事儿?哦,对了,我忘了,你当爹了!怎么?要在家照顾你女儿?” 话说到最后,顾瑾言的语调就变成了调侃。 他这句话说完,薄云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秦茵茵。 什么他的女儿,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碰过秦烟,不过一个野种罢了!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薄云深毫不留情地骂了顾瑾言一句。 男人之间的友情总会夹杂两句脏话,顾瑾言自然不会生气,口吻反而更加调侃:“老薄,你要是真要带女儿,我去你家喝也是一样的啊!我去了还能给你当免费劳力,又能给你女儿解闷,一举三得!” 狗屁! 薄云深骂了一句,说:“得了,别闲扯了,你在你家等我!” 不就是想喝酒吗?浪费口舌! 男人说完就切断了电话,如果他真不赴约,搞不好老顾真会杀到海湾香榭来,到时候看见秦茵茵,他得多没面子? 麻烦! 薄云深抬眸又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秦茵茵,三岁小孩儿眼睛里藏不住事情,他只看一眼就知道秦茵茵在忐忑自己要叫家长的事情。 秦茵茵见薄云深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怯怯的解释了一句:“爸爸,我不是故意打人的,都是他先骂我,还推我的……” 薄云深顿感头疼,道:“行了,你妈不会让你没学上的,周一她肯定会去送你!” 薄云深懒得搭理秦茵茵那么多,因为答应了顾瑾言要去夜色喝酒,男人上了一趟楼,拿了车钥匙。 再下来的时候,秦茵茵已经收拾好了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见他下来,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薄云深身边,伸手紧紧攥住了薄云深的西裤。 “爸爸,你说妈妈周一会送我去上学,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妈妈了?”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半俯下身体,拉住自己的裤子,轻飘飘的将布料从秦茵茵的手里抽了出来,女孩儿攥住他衣服的力道很大,给男人做工精良的西裤上,留下了一层浅薄的褶皱。 薄云深垂眸看去,目光绵长阴郁,秦茵茵本来想再抓上去的,但是看见这样的薄云深,无端地有些害怕,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见秦烟的女儿老实了,薄云深才冷笑一声,音色寡淡地应了一声:“嗯。” 秦茵茵的眼睛一亮,小声说:“那妈妈现在在哪里啊?茵茵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妈妈了,茵茵想找妈妈。” 在哪儿?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那个贱女人不就在海湾香榭二楼的卧室里? “在卧室……” 薄云深的话卡在最后一个字上,猛地顿住。 他恍惚中想起来,昨天晚上他把秦烟从那个出租车司机的手里解救出来送到医院之后,那个破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强摁在他头上的名号。 虐妻! 他们的对话犹在薄云深的耳边,尤其是那个医生,分析得有理有据的,仿佛他真的揍了秦烟一样。 “爸爸?” 秦茵茵又叫了一声,薄云深垂下头,目光似乎是凛冬霜雪,睨的秦茵茵心里凉飕飕的! 小家伙的话一顿,薄云深已然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干什么?” 秦茵茵有些委屈,就算是她年纪小,也能察觉到,薄云深并不怎么喜欢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用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就是薄云深不喜欢小孩儿的原因,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回答也不行! 薄云深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秦烟身上的伤痕,眉心紧蹙。 虽然秦烟身上的伤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别人心里的想法。 万一到时候秦茵茵看见秦烟身上的伤之后,也觉得是他虐妻怎么办? 男人的目光又瞥了一眼秦茵茵,小野种一看就护食,指不定看见秦烟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会想要跟他拼命呢! 他何必告诉她,自找无趣? 还不如等秦烟醒过来之后,让她自己跟小野种解释。 反正秦烟编谎话骗人的手段高明,总有办法在小野种这里圆过去。 他正好也懒得浪费脑筋! 薄云深掐了一下眉心,烦躁的点了点客厅的沙发,说:“你就在这儿呆着,你妈妈两个小时内自然会来接你!” 说完,薄云深系上衬衫上最上面的一个纽扣,朝别墅的大门口走了过去。 秦茵茵听见薄云深的话,脸上漾起一抹纯粹的笑容,在昏暗的室内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薄云深站在玄关的位置换鞋,余光瞥见秦茵茵脸上的笑容时,换鞋的动作一滞。 呵! 听到秦烟要来接她就这么开心? 秦茵茵不知道薄云深心里想的什么,她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的跟着薄云深走到了玄关的位置,仰着一张能晃花人眼的璀璨笑容,道:“那爸爸现在去哪儿?!爸爸现在要去接妈妈吗?” 秦茵茵问出口的时候,薄云深刚换好了鞋子,闻言冷笑一声。 他接秦烟? 秦茵茵不是疯了吧? 他看上去很喜欢秦烟吗? 薄云深并没有搭理秦茵茵,伸手打开了海湾香榭的门,打算去车库提车找顾瑾言喝酒。 但他刚有动作,秦茵茵又追了过来。 “爸爸爸爸,同桌小胖说过,他爸爸天天都会接他妈妈上下班,可宠爱他妈妈了。爸爸,我妈妈是还在公司加班么?爸爸,你现在是在宠爱妈妈吗?!” 薄云深往前走的动作滞住! 第65章 他宠爱秦烟? 他宠爱秦烟?他脑子被驴踢了吗? 还宠爱秦烟! 秦烟那个贱女人毁掉了他的爱情,挤走了蔓蔓当上薄太太,处心积虑,心思沉重,这种贱货也配得到宠爱? 男人的身影背对着秦茵茵,阴沉的宛如天上的乌云,沉甸甸的有一种不见风雨又阴晴不定的感觉。 而且?同桌小胖到底是个什么鬼? 小野种的同学怎么这么奇葩?小小年纪不务正业每天在学校里说些父母的风流韵事? 跟小野种一样讨厌! 薄云深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在餐桌上吓唬秦茵茵说秦烟不要她的时候,说了薄氏并不用加班。 也不知道小野种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在装傻! 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秦茵茵都成功地让薄云深的心情多了一抹抑郁! 他霍然转身,大步走到餐桌的位置,伸手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提了出来,冷声冷气的开口:“你想多了,我出去丢垃圾。” 薄云深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男人洁癖很重,雇佣陈嫂每天到海湾香榭过来打扫卫生,况且,他鲜少在别墅里吃饭,故而垃圾不多! 昨晚的秦茵茵不仅做了晚饭,而且薄云深因为生气,还把陈嫂赶了出去,陈嫂走的急,没带垃圾。 薄云深一拎起来垃圾,心里就泛恶心! 妈的! 要不是秦烟和秦茵茵,他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薄云深丢完垃圾回来,秦茵茵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儿童故事书。 听见响动,秦茵茵仰起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来,精致的五官愈发令她看上去像个小天使,只不过秦茵茵头上的伤太严重了,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她头上的伤还是昨天晚上他给她上的药,到这个时候也应该要换一下了。 察觉到自己竟然在担心秦烟的女儿,薄云深冷嗤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 秦烟已经找到了,他为什么还要管秦茵茵,反正秦烟醒了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么想着,薄云深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恍如不曾看见秦茵茵的眼神,直接迈着大长腿上了楼。 公司还有文件没有处理完,男人上了楼直接进了书房。 他刚打开电脑,目光就落在了书房的垃圾桶里。 薄云深的眉心一跳,垃圾桶里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一张照片。 他的书房很干净,垃圾桶里就只有那一张照片,或者说有些破碎的躺在干干净净的垃圾桶。 第40节 薄云深大步走上前,俯身从垃圾桶里捡起照片,整张照片被揉的不成人形,中间两人挨着的地方,还被撕开了。 女人的脸被记号笔画花,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娇嫩,就连他的脸都被揉的变了形…… 薄云深呼吸一滞,眼里升起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火。 这张照片不是应该在他卧室的床头上吗?怎么会在书房里? 男人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把秦烟丢进卧室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被秦烟调开,竟然没发现卧室里丢了东西。 薄云深捏着照片的手骨节泛白,青筋凸起。 昨晚离开海湾香榭的时候,别墅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秦茵茵,他不用想也能猜出来是谁做的。 他紧紧捏着照片,心里的怒火无论如何都隐忍不下去,站在室内停顿了几分钟,书房的窗帘拉开着,有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炎炎夏日,却温暖不了薄云深的表情。 男人突然动了,他阔步出了书房的门,大步下了楼,走到了沙发边儿上,在秦茵茵的身边站定。 秦茵茵刚看到有趣的地方,察觉到身上覆盖着阴影,仰着小脸抬起头,她唇边的笑容像是化开的糖块,甜丝丝的,软糯乖巧。 “爸爸……” 薄云深蹲下身体,用尽了力道,将手里的照片拍到了茶几上。 “啪”的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声音,猛死拍去了秦茵茵脸上的笑容。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薄云深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块冰块,冰凉刺骨的寒意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冻得秦茵茵的眼睛里升起了一丝畏惧。 她怯怯地看着薄云深,有些不安,她不知道爸爸怎么会看见这张照片的。 明明昨天晚上,她将照片扔到爸爸卧室的垃圾桶之后,又从里面捡了出来,带到了书房去。 里面的垃圾桶很干净,一看就知道爸爸不经常去那个房间。 秦茵茵甚至很聪明的想到,到时候陈婆婆过来,会把垃圾收走的…… 她不想看见爸爸和别的阿姨在一起的照片,是小胖说过,他的爸爸就不会跟别的阿姨暧昧。 虽然她并不知道暧昧是什么意思。 秦茵茵的不说话,彻底点燃了薄云深的怒火。 他就说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好端端的小野种说她自己年纪小,不懂事,让他别打她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脑子里有坑,哪里还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薄云深真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当时他心里还怜惜秦茵茵,以为她被他的奖杯和证书吓到了。 狗屁! 她是担心照片的事情曝光,他揍她不留情面吧! 薄云深咬了一下后牙槽,一个字一个字在喉咙里研磨了几分钟,才缓缓的吐出来两个字,狠厉瞬间倾泻而出:“说话!” 秦烟养的野种,昨日晚上还站在他的床前夸赞蔓蔓漂亮,还让他介绍她们认识。 三岁的孩子而已,两面三刀得令人发指! 这其中若是没有秦烟的教导,他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他只恨自己,相信秦茵茵之前,竟然忘了,她还是秦烟那个贱人的女儿。 秦烟讨厌蔓蔓,小野种能喜欢到哪里去? 不愧是秦烟的种,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撕毁了他和蔓蔓的合影,还知道要毁尸灭迹! 如果不是他的卧室里有人,说不定他不会去书房,他不去书房,说不定今天就真的叫小野种蒙混过关了! 秦茵茵小小的身体抖了抖,眼睛里的恐惧和茫然越来越深,在对上薄云深几乎能喷出火来的眼神时,她才隐隐发觉,她真的惹爸爸生气了。 第66章 爸爸,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就因为一个照片,还不是和她的妈妈拍的。 秦烟不在,秦茵茵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浅薄的雾气。 “爸爸,我撕毁了你和林蔓阿姨的照片……”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铁掌攥住秦茵茵小小的胳膊,捏的小家伙有些疼。 “你才多大,小小年纪就知道撒谎了?嗯?在托儿班,你就学会这些没有教养的东西?” 薄云深怒气翻涌,脸上越发冷寂整肃,秦茵茵的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眼泪串成珠子,坠了下来。 她眼睛里都是恐惧。 薄云深简直快要被秦茵茵气笑了,明明这个时候最该委屈的是他吧? 小野种还有脸哭? 跟秦烟一个德行,诡计多端,还惯会装可怜! 卧室里。 秦烟意识模糊得厉害,明明体力透支的严重,但她心里还想着秦茵茵,睡得的很不安宁,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看见灰白色的天花板之后一顿。 还没来的及弄清楚在自己在哪儿,秦烟先听到了秦茵茵的哭声。 茵茵? 秦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 刚一出门,她就听见了秦茵茵哽咽着求饶的声音:“爸爸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太可怜了,强压着哭腔,每一个字都颤抖着,一听就被吓的不轻。 秦烟大脑一空,脱口而出一句:“茵茵!” 她跌跌撞撞的下楼,只看见薄云深高高扬起的手,从秦烟的角度看,看上去就是要往秦茵茵的脸上招呼。 而,秦茵茵正对秦烟,她额头上的伤又青有红,还有干涸的几丝血液,占据了她一整个额头。 秦烟身体一震,三年来,她对秦茵茵细心呵护,鲜少让她受伤,突然看见她身上的伤那么严重,秦烟的心仿佛被人掰成了两半,痛的她的眼前一阵迷蒙。 伤成这样,她的茵茵得有多疼? 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因为秦茵茵早产身体素质并不如其他的孩子硬朗,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磕着碰着。 现在居然有人在她脸上留下了这么严重的疤! 秦烟的目光在对上薄云深高高扬起的大手时,瞳仁猛地一缩,声音前所未有的尖利: “薄云深!你要做什么?!” 秦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的虚弱,但她下意识地朝薄云深扑了过去,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薄云深扬起的手,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他一有动作,她就可以跟他拼命。 薄云深不妨秦烟会醒来得这么巧,更没想到秦烟竟然敢奋不顾身地扑到他的怀里。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裳,被那司机撕的破破烂烂的,胸前的风光遮挡不住,馥郁的香气自她身上传了过来,薄云深的意识一顿。 总觉得这样的秦烟,似曾相识,给他一种浅薄的熟悉感! 但这样的意识也不过是一闪而过,薄云深却因为秦烟眼睛里的情绪,徒然在心里掀起了一阵怒意。 女人墨色的瞳仁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要了他的命! 呵! 他昨天不辞辛苦救她两次,是让她醒过来就用这种糟心的表情对着他吗? 薄云深这么想着,纤长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冷,他愤怒的扬了一下手,将秦烟甩了出去。 女人毫无防备,加上体力透支得厉害,整个人摔了下去,手腕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尖锐的刺痛,瞬间自手腕蔓延到了秦烟的四肢百骸里。 她的脸瞬间苍白了下去。 薄云深一怔,似乎没想到秦烟这么不堪一击,他知道秦烟已经连续好久没有吃东西的事情,脸上的阴冷僵硬了一瞬间。 男人侧过头,余光再次瞥见茶几上的照片。 秦烟那个女人,一向喜欢用苦肉计,来蒙骗他! 谁知道刚才到底是她太虚弱,还是她秦烟故意的? 薄云深还没想明白,秦烟已经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么多年,薄云深自从和林蔓在一起之后,秦烟的尊严,就已经被践踏的差不多。 可一个人,保护自己自尊和人格,是本能。 在一些人面前,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总会不小心地做出来。 就算是秦烟,也不例外。 薄云深的眉目在光色里,晕染开几分诡谲,刚说她是不是装的,她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来秦烟确实很喜欢小野种,关心则乱之下,在他的面前,都开始做这种自打嘴巴的事情了! 秦烟下意识地朝秦茵茵的方向迈了一小步,小姑娘一见她靠近,就下意识的拉住了秦烟的手,怯怯地喊了一声:“妈妈。” 秦烟心如刀割。 秦茵茵是个非常勇敢的孩子,现在吓成这个样子,还是对着她一直想见的爸爸,秦烟想象不出来,薄云深到底做了什么! 秦烟低头看了一眼秦茵茵,目光在小家伙额头上的伤看了一眼,她咬了咬牙,回头看着薄云深,问:“薄总,难道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我的女儿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吗?” 薄云深气得冷笑出声。 好! 很好! 秦烟这个贱女人,指使她女儿撕毁了他和蔓蔓的合照,对他的救命之恩闭口不提,一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他兴师问罪!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仗着那个可有可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病的狗屁血癌,他就会真的怕她? “秦总监自己自作主张填了孩子父亲的联系方式,我不计前嫌去接人,我还有错了?” 秦烟眼前一黑,昨天晚上她因为担心茵茵急上火,差点死在那个司机手里,当时薄云深也在场。 三年前林蔓不辞而别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长久以来,他一厢情愿地以为,秦茵茵是她跟别人生的野种,给他扣的绿帽! 十一年前的事情,犹在眼前,但是到了今天,她才发现,薄云深变了,他的心眼也会有一天小得跟一根针一样,甚至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迁怒她的茵茵! 电光火石之间,秦烟的嘴唇颤了颤,强撑着身体,目光锁着他的脸,口吻带着几分质问:“所以昨晚在医院里,你就看着我因为找不到茵茵着急?看着我上那个不安好心的司机的车!” 第41节 第67章 妈妈,你和爸爸在吵架吗? “薄云深,你告诉我,你存得什么心?!” 薄云深静默了一瞬。 空气稀薄,被室内昏暗的光线分开成两半,令秦烟难以呼吸。 薄云深的不言不语,更令秦烟心里发冷。 炎炎夏日,她竟然会因为薄云深的一个不言不语,止不住颤抖! “怎么,想看我的笑话?恨我?想让我不得好死?那后来你去救我干什么?!” 薄云深被秦烟说得一阵火大,他相当于彻夜未眠,脑袋在这一刻像是死机了的电脑一样,一生气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只能用淡薄寡沉的眼神看着秦烟,直看得女人心尖冰冷。 “妈妈,你和爸爸在吵架吗?” 秦烟的身后,响起一个糯糯的嗓音,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倏地回身。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给秦茵茵编造谎言,告诉秦茵茵,她和薄云深很相爱,她问出来这个问题,竟然令秦烟有一种不敢回答的感觉。 秦茵茵才三岁,尽管家庭破裂得不成样子,可她怎么舍得让她知道? 秦烟抿了抿唇瓣,对上秦茵茵那双依旧噙着泪水的大眼睛,下意识地否认道:“没有的事情,妈妈的精神不太好,所以态度有些不好……” 秦茵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着薄云深的眼神依旧怯怯的。 尽管精神不济,但是触及秦茵茵,秦烟不想草草了事,她抱着秦茵茵,低声说:“你先到楼上去,妈妈和爸爸有些事情要说,周末了,你应该是有家庭作业的吧,先上去做,好不好?” 秦茵茵点了点头,她抱着故事书,绕着茶几走了一圈,才低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了楼。 秦烟将秦茵茵的动作收归眼底,但秦茵茵本来不用绕路的,她直走拐个弯就是楼梯,但正前方,是薄云深。 秦烟甚至想都不敢想,薄云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秦茵茵这么恐惧! 她闭了闭眼睛,脑海里一闪而过秦茵茵身上的伤,心里木木地发疼。 如果庆功宴那天她对唐甜有所防备,没有被困在夜色里,是不是她的宝贝就不用受这么重的伤了? 秦烟没有说话,她一直注意着秦茵茵,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薄云深矮身蹲在茶几前,伸出分明的大手,将桌面上的看不出来形状的照片,紧紧的捏在手中。 眸子里的阴翳层层叠叠,穿过他瞳仁里掩盖情绪的烟雾,折射成破碎的光芒。 秦烟真是好样的! 一睁眼就会先发制人,找他的麻烦! 不论是过多久,他都觉得,她真是个让人看见就烦的女人! 楼上传来一声咔哒的关门声,秦烟总算松了口气。 薄云深的嘴唇跟着动了动,眼睑微微扬起,语气嘲讽。 “秦总监,现在是不是该你跟我解释解释,我什么时候变成野种的爹了?听你女儿喊爸爸喊得熟稔的样子,总不会是我半夜梦游去教她的吧?” 秦烟太久没有吃东西,刚醒来的时候不觉得,等到秦茵茵上了楼,她才意识回笼,胃里空荡的一阵痉挛,疼得秦烟大脑缺氧。 薄云深讽刺的话,令秦烟冷笑一声,不过这一声冷笑,太过虚弱,有些镇不住场子! 她微微压了压蝶翼般的长睫,唇色苍白到了极致。 薄云深却又接着说:“怎么,你该不会以为,结了婚之后,你跟别人鬼混生下来的孽种,我会认吧?” “你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是秦总监,我提醒你一句,让你嫁进薄家,是为了让你给万一出现了什么危险的我捐献骨髓的!而不是让你随随便便生下来一个野种,来分我的家产的!” 秦烟的眉梢紧拧,道:“薄云深,你别欺人太甚!要是我有这个想法,早在三年前,就提出来这个条件了!你以为谁都在乎你的钱吗?” 不在乎他的钱,忍辱负重嫁给他,难道还是因为爱他吗? 薄云深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因为男人笑出了声音,秦烟不由又是一阵心脏紧缩! “我问你,茵茵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她身上的伤跟你有没有关系。” 秦烟的话问完,薄云深就下意识地拧了拧眉心。 这还是第一次,薄云深在秦烟面前骂秦茵茵野种,她没有反驳的。 看来秦烟这个女人,任何事情在她这里也分一个轻重缓急。 薄云深本想否认,掌心里全是照片凉丝丝的触感,就这么一个口不对心的野种,也就秦烟这样的贱人才能教出来,并且放在心尖上宠爱。 哦,对了,还不知道秦烟对秦茵茵这份宠爱能持续多久,含多少利益成分。 “一个野种,在我地盘吃我的喝我的,还不好好听话,乱动我的东西,怎么,我还不能碰了?” 薄云深卷了卷白衬上的衣袖,目光越来越深远幽沉。 他回答得这句话,在秦烟这里,根本就是默认!他默认了自己对秦茵茵动粗!秦茵茵身上的伤,都是他留下的! 秦烟大脑里一片轰鸣,脱口而出一句:“薄云深,茵茵才三岁啊!她懂什么?你怎么下得去手?还有,每天把野种二字挂在嘴边,你是个人啊!就不能多做几件人做的事情吗?” 这是第一次,秦烟说话这么不留余地。 薄云深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眸子里似乎承载着寒冰,化成锋锐的利刃,割得秦烟心脏生疼。 他大步走到秦烟身边,一双铁掌紧紧地锁着秦烟的手臂,声音冷峭又压抑到了极致的低:“把话说清楚,你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烟这个女人,竟然拐弯抹角地骂他不是人? 他去警察局被人冷嘲热讽,回来给小野种的伤口上药,救完秦烟回来,又把小野种送到了房间里! 他自认为,对秦茵茵已经有足够的耐心了! 可秦茵茵给他的什么? 给他上了一记迷魂汤,让他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想什么,口中说着夸赞蔓蔓的话,下一秒回馈他的就是撕裂蔓蔓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他不生气就算了,秦烟这个贱女人,凭什么在他面前叫嚣? 第68章 不用你开口,我也会走! 凭什么?! 秦烟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但是男女之间的力量,天生悬殊,她的动作在薄云深的眼里,可有可无。 她心疼秦茵茵,咬牙说:“难道我说错了?薄云深,就因为我设计了你,你就可以对茵茵下这样的狠手?!她什么都不懂,你动手的时候,就不心虚吗?” 秦烟恶狠狠地瞪着薄云深,她非常恼怒,心里想的都是薄云深把秦茵茵带回来之后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薄云深对三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是因为喜欢林蔓。 他没什么坏心思。 可是呢,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天真! 薄云深不是十一年前的薄云深,不再恩怨分明,就算是对着一个孩子,也能毫不留情地下手。 这么多年,浸淫在薄家金山银山里,行走在上流社会的利欲熏心,声色犬马中,他始终变成了她不敢认的样子。 秦烟又悲哀,又绝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薄云深能清晰的从秦烟的眼底,看见她的挣扎和失望。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神却刺得薄云深心脏紧缩,下意识的开口: “这么多年了,秦总监可算是承认了,当年确实是你处心积虑设计了我!” 秦烟冷哼。 为母则刚,因为秦茵茵,她看着薄云深的视线里,再无任何畏惧,她心里抑郁难平。 三年来,所有的白眼和冷嘲她都能忍,却唯独忍不了薄云深会狠下心来对秦茵茵动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无法原谅! 秦烟梗着脖子,压低声音,薄薄的气息铺在薄云深的脸上:“是不是我很重要吗?反正你在心里已经认定我这么做了!不是吗?” 秦烟这话说的,就似乎他冤枉了她一样。 薄云深眼底的冷嘲漫了出来,不阴不阳地开口:“每天装出你很无辜的样子,秦总监,你就不腻吗?你什么样的人,三年前我就见识过了!秦烟,我不吃你这一套!” “收起你这幅假惺惺的样子,你不恶心,我恶心!” 薄云深的话说得很难听,但这三年来,秦烟听到的难听话,也不外乎这么几句。 听多了,除了耳朵被磨出来一层茧子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秦烟渐渐的就不在乎别人怎么想自己了。一开始,她以为至少薄云深是不一样的,但现在,不知道是她太失望,还是怎么。 薄云深在她这里,到底是泯然于众人了! 她眼眸眨了眨,两人靠的近,薄云深甚至能看见她根根分明又颤动不止的睫毛。 这种程度的难听话,在秦烟这里,无关痛痒。 她怎么挨骂都可以,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也可以,但唯独,不可以殃及秦茵茵。 秦烟冷静了一下,脑子有了几分的清醒,她按捺着心里的怒意,看着薄云深问出声:“你以为茵茵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对她为所欲为?!哪怕她只有三岁!” 秦烟墨黑色的瞳仁里,折射出来一层温淡的光芒,薄云深心里切无端的烦躁。 他蓦地甩开攥着秦烟的手,薄云深的力道不小,秦烟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小腿撞到了沙发上,这一撞,正好撞到了昨晚上小腿受到擦伤的地方。 小腿上泛起的痛,针刺一般,令秦烟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眨了眨眼睑,脸色雪白。 薄云深听见她抽气儿的声音之后,回了一下头,目光对上女人惨白的脸色,瞥了瞥嘴。 这就是秦烟! 昨天晚上他赶到山区去救秦烟的时候,秦烟被揍成那个样子,也不见她吱一声,在他面前,却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碰不得! 三年前,是她费尽心机当上了薄太太,不是他跪着求她当的这个薄太太! 现在一副他罪大恶极的样子,秦烟就不觉得可笑吗? “当然,一个野种!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薄云深的手指攥紧,说完又不解恨,冷笑着说:“三年前,我能让她出生,就已经算仁慈了!秦总监,我奉劝你一句,不想让我对小野种是这样的态度,就不要再让小野种出现在我面前!” 第42节 薄云深甩了甩攥过秦烟的那只手臂,仿佛手臂上有什么脏东西。 秦烟却好似没看见一样,她所有的思绪,全都停留在薄云深的前半句话中。 “一个野种!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压了压眉心,几乎脱口而出的解释被他这句话怼了回去,秦烟眼睛里升起了一丝泪:“薄云深,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薄云深讽笑一声,接过了话,他的眸光猛地侧过来,落在秦烟的身上,每一个字都彻骨冰凉:“那你说,我怎么做就不会后悔了?对着小野种百般宠爱,捧在手心上?对她尽一个父亲的义务吗?” “一个你自己都弄不清楚父亲的野种,随随便便的就想摁在我的头上!我要是认了,那是不是随便街上哪个人,说她的孩子是我的,我都要认?” 薄云深单手拎起茶几上秦茵茵的故事书,扬手拍进秦烟的怀里,指着海湾香榭的大门,冷声说:“拿着你们的东西,滚!”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善心大发,才会去管秦茵茵和秦烟的死活。 一个进了海湾香榭,撕了他的照片,一个醒过来,就跟他大动干戈! 三年前被秦烟摆了一道,是他痛得不够深,才会这么不长记性,让秦烟这个贱女人,有第二次机会! 秦烟脸色很白,但是却也冷笑了一声,捡起地上的故事书,直起腰杆,口吻冰冷地说:“不用你开口,我也会走!” 她说着,迈开腿朝楼梯的位置走了过去。 不论她怎么说,怎么做,薄云深根本就不相信秦茵茵是他的女儿,他每说一句秦茵茵是野种,都像是拿刀在她的心口上划一样! 秦烟心里似乎被压上了一个千斤重般的石头,令她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薄云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竟然会因为个人恩怨,去牵扯一个三岁的小孩儿。 第69章 微博有你的料 她刚上了一个台阶,突然侧头看了一眼薄云深,冷冷道:“薄云深,我对你太失望了!” 秦烟说完,直接抬脚上了楼,她找到秦茵茵,俯下身牵着秦茵茵的小手,说:“走,我们回家!” 秦茵茵是个小孩儿,被秦烟拉着被迫往前走了一步,跟着她下了楼。 “妈妈,我们去哪里啊?这里有我爸爸,不是我们的家吗?” 秦茵茵的声音软糯,又甜又软,却像是一双大手,紧紧地拧着秦烟的心脏。 秦茵茵自从知道了父亲这两个字的含义之后,就格外的渴望父爱,这是秦烟给不了的。 但是秦烟没料到,薄云深已经这样对她了,甚至是弄得她满身是伤,她竟然一点怨言都没有。 秦烟垂着的手臂抖了抖,眼眶蓦地红了起来! 从薄云深对秦茵茵动手那一刻起,他就没有资格面对秦茵茵的孺慕!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无奈和痛苦,一点点分裂开她的心脏,到了这一刻,她甚至不愿意在秦茵茵面前说一句和薄云深有关的话! 她太失望了,失望到了绝望的地步! 秦烟没有回答,但是下了楼,秦茵茵突然挣脱开她的手,朝坐在茶几边的薄云深跑了过去。 她走到薄云深的身边,对上坐在沙发上的薄云深,依旧矮了一大截。 “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薄云深冷嗤一声,可不是? 昨天把她这个小野种从星月湾带回来,就是为了防止秦烟以为他没照顾好她的女儿,但现在薄云深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不安好心的女人,总会把所有的事情,摁在他的头上。 三年前的剖腹产女,如今的秦茵茵所受的伤。 秦烟不过是想跟他扯平三年前赶走蔓蔓的事情! 但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不能让人秦烟再做这样的美梦! 秦茵茵不知道薄云深心里想的什么,她伸手白嫩嫩的小胖手,伸手拉住了薄云深的大手,唇瓣动了动,说:“爸爸,妈妈说让我跟她回家,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薄云深的目光很沉,直勾勾地落在秦茵茵那张小脸上。 大抵是还记着照片的事情,她的眼睛里带着几抹怯生生的惧意。 她头上还有着乌青黑紫的伤,衬得秦茵茵瓷白精致的小脸,更加让人心疼。 男人眸光闪了闪,能在他冷着脸的时候,还硬要凑上来的,就连许霖都很难做到。 秦茵茵这样半大的孩子,已经很勇敢了。 但薄云深却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手,这可是秦总监的宝贝疙瘩,他碰都没碰一下,秦烟就觉得他虐待她了。 万一靠得近一点,秦烟又以为他要对她怎么样,可怎么是好?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一个字都没有说。 秦茵茵有些着急,她往前凑了凑,音色带上了几缕哽咽:“爸爸,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秦烟本来以为,秦茵茵只是要跟薄云深告个别,但是小家伙说了那么多话,薄云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茵茵很乖,绵软又懂事。 所以秦烟才会一直把秦茵茵捧在手心里疼爱,她什么时候,让秦茵茵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秦烟就冷着脸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拉住了秦茵茵的手臂,说:“走了!” 秦烟甚至都没有给薄云深一个眼神,拉着自己的女儿往海湾香榭的大门处走。 秦茵茵被迫跟着秦烟走,但她很不舍得薄云深,她是第一次见爸爸,虽然爸爸有些凶,不太喜欢她,但没有一个孩子,不想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 被秦烟拽着走了几步,秦茵茵突然朝薄云深化开了一抹甜丝丝的笑容。 “爸爸,等你有空了,可以去学校接我放学吗?” 薄云深没有接话,秦烟已经推开了海湾香榭的大门,秦茵茵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站在门口,恋恋不舍地开口:“爸爸,再见!” 这四个字一说完,薄云深就听见咔哒一声,别墅的大门被合上。 薄云深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沉凝。 空气因为两人的离开,变得寂静了不少,薄云深的眸底有流光一闪而过,在阳光里,氤氲出来几缕难言的幽沉。 半晌之后,薄云深苍劲的手指捏在一起搓了一下,身体线条紧绷。 和秦烟吵了那么久,男人有些口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抿了一口,含在薄唇之间,脑海里忽然又响起了秦烟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薄云深!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句话在薄云深的脑海里,盘旋良久,才又慢悠悠的落下。 秦烟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女人的意思是她眼瞎,喜欢错了人? 嗯? 呵,要他说,那个女人就只爱自己和那个小野种,哪里会喜欢什么人? 每天装的那么深情,到最后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还是要把所有的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 薄云深想到这里,不由冷笑一声。 他特么就是犯贱,才会想到要去管秦烟和小野种的破事儿。 明知道秦烟是个什么货色,还要上赶着把脸送上门任秦烟抽! 薄云深想想,就觉得心口憋了一口气! 要是昨天他没有一时间同情心泛滥,哪里会惹上这么一堆破事儿?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支着脑袋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沉凝到了极致。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薄云深伸手抽了出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还是顾瑾言。 薄云深咬了咬牙,心里恨得不行,第一次觉得,老顾是真特么的闲,没事儿不出去找个女朋友,一有时间就给他整什么连环夺命扣! 男人眸底带着几丝冷凉,伸手接起来电话,口吻冷沉:“你自己去夜色,我今天有些头疼,要在海湾香榭休息!” 顾瑾言顿了一下,说:“这次不是叫你喝酒的,是为了提醒你看一下微博,有你的料!” 薄云深的眸子眯了眯,微博上哪天能没他的料? 薄氏那么大,手底下更是有娱乐公司,每天艺人进进出出的,他就是去地下车库提个车,都能被狗仔拍到照片,拿到网上去大肆宣传,闹得人尽皆知。 第70章 周一见 桐城的人闲的,喜欢看这种豪门貌合神离的婚姻状态,指不定还有人等他“浪子”回头,为了恶心秦烟,他一直对这种事情睁一眼闭一只眼。 媒体尝到甜头之后,自然对偷拍造谣这种事情,乐此不彼! 有什么好奇怪的? 听到这个消息,薄云深兴致缺缺,单手扣住水杯,低声问:“哦,这次我又跟哪个嫩模传绯闻了?照片拍得怎么样,有没有看头,要是有的话,我让薄氏也出几张报纸,赚个衣服钱!” 顾瑾言被薄云深噎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其实真的很佩服老薄的脑回路,一天不跟那个小明星传传绯闻,都跟得什么重病一样! 甚至丧心病狂的,连自己的钱都要赚! 简直是有毛病! 顾瑾言腹诽了两句,但到底是没有忘记自己找薄云深的正事。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是tina爆的料。”说到这里,顾瑾言停顿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缓的意味声长:“老薄,你应该没忘tina才对!” 薄云深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顾瑾言说对了。 这个tina,确实令他记忆深刻。 薄云深的眉梢挑了挑,直接掐断了电话,大步上了楼,再次进了书房。 男人坐在电脑前,没有急着开机,他的身体似乎被定格在那里,呼吸的频率渐渐远去,他整个人,都宛如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 薄云深发了一会儿呆,才伸手打开了电脑,开机之后,犹豫再三,还是点进了几百年都没怎么动过的软件微博里。 第43节 微博热搜前三,高高挂着tina的微博名字,薄云深心念一动,直接点了进去。 tina确实在半个小时之前更新了一条微博动态。 作为娱乐圈里的黑料女王,这人不更新微博则已,一更新就会在娱乐圈里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而每一次,tina发博之前,都会先有提示。 臂如这条。 一条微博,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周一见。] 微博下面,配了一张薄云深的照片。 薄云深不知道照片是在哪里拍的,看背景应该是在夜里,他侧站在薄氏集团大门口的路边儿,身后有霓虹坠落,路灯连成一道直线,驱赶夜色,将整个城市照的亮如白昼。 他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抵在唇线旁,袅袅白雾升腾到他俊美的脸上,迷离了他的表情,又能让人清晰的认出来,照片中的人,就是他。 看着这张照片,薄云深突然升起了一丝抽烟的欲望。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扣了扣,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给自己点上。 tina是个奇人,从来不掩饰自己想要黑谁的欲望,每次爆料之前,都会像这样甩一条微博,说明爆料时间和要爆料的人。 圈子里很多当红明星,无论影后影帝,有无奖杯,栽在tina手里,基本都一个下场,那就是身败名裂。 因为这个tina出手又狠又准! 说起来,薄云深跟她之间还有过一段渊源。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和秦烟刚结婚一年,薄云深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林蔓。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找她,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雇佣的私家侦探终于在英国一个小镇上找到了离开桐城一年多的蔓蔓。 薄云深得到消息之后,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坐飞机过去,循循善诱三天,终于让林蔓点头跟他回到这里。 薄云深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中,每天筹划的只有一件事,跟秦烟离婚,和蔓蔓重新开始! 但是一切梦境,全被tina的一条微博给打破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薄云深竟然还对那个微博记忆尤深。 如果说,三年前,秦烟是毁掉他和蔓蔓之间爱恋的导火索的话,那么tina就是点燃了这根导火索的火,蹭得一下,在他和蔓蔓的爱情里炸裂,除了灰尘,再无其他。 tina的微博言辞激烈的讨伐了他婚内出轨,移情别恋蔓蔓,并且字里行间都在讽刺林蔓插足闺蜜婚姻的事情。 每一个字,tina都有实锤,照片证据一应俱全,让人无从抵赖! 这么现实的事情,在当时的桐城,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浪。 tina还预测,薄云深和秦烟会在一个月内发生婚变,搞不好会离婚! 还真特么的让她掐准了,薄云深的离婚协议书都拟定好了! 当时网上的评论一边倒地攻击蔓蔓,各种评论,就连薄云深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有些不堪入目。 更遑论林蔓。 林蔓是一个胆子很小很怯弱的女孩儿,薄云深和她在一起之后,还一度的担心自己保护不好她。 tina的微博发完没多久,薄云深就被薄父的人强制性地带回了薄宅。 他提出来要跟秦烟离婚,被薄父狠狠的抽了一顿鞭子,当时薄云深受伤严重,甚至伤口感染发了三天的烧,等他醒来之后,赶到蔓蔓的住所之后。 房子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薄云深翻看了自己的手机,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林蔓再次不告而别,但那次她大概是去意已决,不管薄云深怎么查,都找不到她的任何踪迹,一个女人,似乎是蒸发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一点音讯都寻不到。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薄云深对tina恨之入骨。 在薄云深的心里,对tina的厌恶,隐隐有超过秦烟的征兆。 被迫回忆起往事,薄云深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其中暗潮汹涌,波澜不定都令他眸色里的情绪,无比的鲜明了起来,尤其是五官轮廓,更加深邃立体。 薄云深的食指动了动,抖落了指尖星火上的烟灰,男人舔了一下唇瓣。 就为了这么一件事,她曾经还怀疑过,tina会不会是秦烟,毕竟赶走蔓蔓,获利最大的人,就是秦烟了。 但是这始终是个猜测,就算是到了今天,这种猜测也有片刻时间,席卷了薄云深的心脏。 多巧啊,秦烟可是刚离开海湾香榭,tina就更新了微博。 况且,他和秦烟也刚刚吵完架,愤怒于他虐待她的女儿,秦烟有可能想要报复的啊…… 第71章 妈妈,你也和别人打架了吗 不过,秦烟被困在夜色里那么久,手机钱包都不在身上,薄云深很快就想通了这个关窍。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薄云深指尖一热,眸底幽暗冷沉,他抬了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随即又点上了一根。 这个tina很邪门,在娱乐圈里隐隐有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感觉,很多人被她逼得走投无路。 薄云深倒是不怕,毕竟这么多年,薄氏在桐城能有今天的地位,是有真材实料,不像那些娱乐圈的名星,靠的是各种绯闻和炒作。 况且,周四那天他参加庆功宴不是跟唐甜一起去的,出来又先走一步,昨天前半天是在工作,后来去警察局接了秦茵茵……总之过得一塌糊涂就对了。 而今天,他都没有出过什么门。 薄云深换了个姿势。 林蔓走了之后,为了恶心秦烟,他游戏花丛,每天和他挂钩的新明星和嫩模不计其数,这些话题他玩了三年之久,媒体拍他早就信手拈来。 甚至偶尔和记者碰上了,还会有人开口跟他商量能不能摆个好看的姿势,给个笑脸。 不过是一个被玩烂的戏码,顶多也就那些无聊的统计他能玩上多少个明星嫩模的人,会孜孜不倦不停的刷这个热度,但在桐城大多数人面前,应该是掀不起来什么大风大浪才对。 薄云深不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能有什么黑料或者是陈年旧料给tina拿出来爆。 坐在电脑前,薄云深抽了一口烟,白雾自口中缓缓吐了出来,鼻尖晕染开一层浓郁的烟草味,瞬间麻痹了男人的神经。 他冷笑一声,眉目之间的冷沉化为讥诮,一点点的隐没在他的眉梢里,寂静无声。 这个黑料女王,该不会是想成名想疯了吧? 竟然还想要爆他一次料,这一次蔓蔓不在,他到是很好奇,tina还能给他的生活掀起什么样的浪潮。 毕竟这还是tina第一次在微博上提名一个人两次,这人,不会天真的以为通过几个不痛不痒的新闻,能让薄氏这座大厦,一夜坍塌吧? 室内的光线比较昏暗,窗帘紧闭,在男人的脸上落下几缕冷嘲。 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 秦烟带着秦茵茵出了海湾香榭之后,心里的诸多情绪还没能压的下来。 外面的太阳很大,就算是还是上午,也晒得人够呛! 秦烟很久没有吃饭,心里郁气不平,一出门眼前就阵阵泛黑。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牵着秦茵茵顺着一条宽阔的公路朝有树荫的地方走了过去。 海湾香榭是位处郊区的独栋别墅,秦烟出来之后才想起来,这里这么偏僻,应该不好打车! 况且她的手机钱包都不在身上……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秦茵茵因为热有些泛红的脸蛋上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后悔,但是一想到薄云深的态度,女人再度紧抿唇瓣。 不论薄云深相不相信茵茵是他的女儿,他都不应该对秦茵茵动手。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脏,索性放弃治疗,在路边略微阴凉一点的地方坐了一会儿,缓解一下自己的头晕目眩。 秦烟的运气不错,大概十多分钟之后,拦下来一辆过路的出租车。 车子一停下来,出租车司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毕竟秦烟的形容看上去实在是太惨了,犹豫再三,那出租车司机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有钱吗?我可不免费载客的。” 秦烟脸上的表情一僵,她突然间想起来,昨晚上从医院出来,薄云深为了羞辱她,将一沓钞票甩到了她的脸上,女人伸手摸了一下被撕的看不出来原本形状的西装外套,摸出来几张,低声说:“有钱。” 司机一看她手里的钱,脸上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他伸手笑着开了车上的中控锁,秦烟抱着秦茵茵上了车之后报了星月湾的地址,出租车司机才说:“小姐,你和你女儿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用不用帮你报警?” 秦烟一顿。 报警抓薄云深吗? 薄家在桐城只手遮天,就算是警察来了,他也肯定只是进去喝杯茶,然后被人恭恭敬敬的送出来。 女人低笑一声,说:“没事儿师傅,昨天晚上我的手机丢了,你能不能让我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出租车司机应了一声,解开锁递给了秦烟,说:“你打吧。” 秦烟眨了眨眼睛,道了谢接过手机,给小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秦烟就开口问道:“小沈,庆功宴那天晚上,你知不知道谁带走了我的包和手机?” 秦烟倒是不心疼钱和手机,只不过包里放了很多证件,补办手续实在是麻烦。 她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就是想问问,小沈有没有帮她带走! “秦总监?你周五去哪里了?陆总监找你都快找疯了。”小沈停顿了一下,说:“秦总监,你的手机和包昨天晚上被人寄到公司了,我带到我家了……” 秦烟拧了拧眉心,说:“待会儿挂了电话,你给陆总监打个电话,就说我没事,然后叫个同城闪送给我把包寄到家里,我有用。” 秦烟一天都没有消息,小沈少不了问东问西的,她说了两句,然后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出租车司机。 到星月湾之后,秦烟付了钱,把秦茵茵从车子上抱了下来。 从海湾香榭出来,秦茵茵的情绪就很低落,就算是她不说,秦烟也能猜出来是因为薄云深。 秦烟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迷惘,秦茵茵这么喜欢薄云深,难道真的能归结到血缘上吗? 因为钥匙在包里,秦烟和秦茵茵在门口站等了一会儿,拿到小沈寄过来的快递之后,才从包里摸出来钥匙,开门进房子。 秦烟会医,她一进门就拿着医疗箱,给秦茵茵处理伤口。 她自己的脸上还有狰狞的指痕,秦茵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低声问:“妈妈,你也和别人打架了吗?” 秦烟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没能控制住,用上了点力道。 第44节 第72章 爸爸说,林蔓是他的女朋友 秦茵茵痛呼一声,秦烟吓得收回手,低声说:“对不起宝贝,妈妈弄痛你了。” 秦茵茵摇了摇头,乖巧的说:“妈妈,茵茵不痛。” 她一直都很懂事,这让秦烟很心疼,尤其是对上小家伙一身伤的时候,但是秦烟毕竟听见了秦茵茵的话,她尽可能的放缓声音,问秦茵茵: “茵茵,你说的打架是怎么一回事?” 秦茵茵的小脸一顿,红艳艳的嘴巴抿了抿,洁白的牙齿紧紧的咬住了下嘴唇,一双乌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 秦烟的口吻不免有些着急:“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吗?” 她的声音抬得有些高,秦茵茵以为秦烟生气了,眼睛里吓得蒙上了一层雾霭。 因为紧张,她站在原地,小手紧紧的捏着衣摆,小声解释:“妈妈,我没有想要跟小胖打架的,可是他一直跟班上的其他小朋友说我是野种,说我没有爸爸……” 秦茵茵说着就有些委屈,声音也变得开始哽咽了起来:“而且小胖还拽我的头发,把我推到了地上,我才还手的。” 秦茵茵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根本不知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捏着针扎在了秦烟的心口上,不见血,却疼的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没想到,秦茵茵在学校里竟然会受这样的委屈。 秦茵茵的声音软糯:“妈妈,你不要骂我好不好?我在警察局里已经被小胖的妈妈和老师骂过了,他们说话可难听了,我已经很难过了……” 她边说边摊开小手,眼眶里的眼泪越蓄越多,掌心擦破了一层皮儿,红彤彤的看着都疼。 “妈妈,我没有骗人,这是小胖把我推到地上,受的伤,我跟老师说,是小胖先打我的,可是他们都骂我……”秦茵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说我有娘生没爹养,如果不是爸爸,他们都要让警察叔叔把我锁进小黑屋里了。” 秦烟一怔,听秦茵茵话里的意思,薄云深似乎是没有对秦茵茵动手? “茵茵,你身上的伤都是和小胖打架弄的,不是爸爸打的吗?” 秦茵茵的眼睛瞪大,摇了摇头,声音格外响亮:“不是爸爸,爸爸没有打我,爸爸可好了,不仅给我撑腰,还把我送回家,但我没有钥匙,爸爸就把我带到了大房子里,还给我上了药,夸我做饭好吃……” “虽然爸爸有点凶,但茵茵还是很喜欢爸爸的。” 秦烟心里一紧,突然想起来离开之前,自己跟薄云深吵架的事情。 照秦茵茵这么说,薄云深不仅没对秦茵茵动手,反而还照顾了她一天。 秦烟心里一拧,既然是这样,她问薄云深凭什么对秦茵茵动手的时候,为什么他不仅不反驳,还要默认? 她伸手抱住秦茵茵,低声问:“那我看见的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要打你吗?” 听见秦烟的话,秦茵茵缩了缩脖子,怯怯的说:“我撕毁了爸爸和林蔓的照片,他……很生气。” 秦烟的动作因为秦茵茵的话,蓦地僵硬了起来。 怪不得她一下楼就看见了薄云深高高扬起的手,他其实没有真正动手,心里应该也是想要吓唬一下茵茵的吧。 他多宝贝林蔓啊,秦茵茵撕了照片,和摸到薄云深的逆鳞有什么区别? 她怎么忘了,薄云深根本就不在乎她怎么看她,也根本就不会对她有什么其他想法。 秦烟长舒了一口气,她心里突然有些自责,毕竟昨天要不是薄云深,秦茵茵肯定会承受更多的打骂,况且,他还救了她两次! 她不仅一声谢谢都没有,还在他的家里,跟他争执那么久,说出去那么多难听的话。 就薄云深那个脾气,真有可能会气死! 秦烟眨了眨自己的眼睫,她的眼睛很大,发呆的时候看上去会给人一种很空洞的感觉,落在秦茵茵的手里,就是变成了她很伤心的样子。 秦茵茵伸手拽了拽秦烟的衣领,小心翼翼的开口:“妈妈,爸爸说林蔓是他的女朋友,你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小三,不是唐甜,是林蔓对不对?” 秦烟的胸口一滞,看着秦茵茵,低声问:“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秦茵茵点了点头,眼神灰灰的,看上去有些难过。 秦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茵茵解释薄云深和林蔓的关系,毕竟林蔓总有一天要回来的,就算是现在她跟秦茵茵说了薄云深和林蔓并没有什么关系,等林蔓回来,这个谎言也会被戳破。 她伸手拨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没有回答秦茵茵这个问题。 秦烟伸出手,把秦茵茵拉到自己身边,脸上带着些许的严厉的转移了这个话题:“茵茵,不管怎么说,以后在学校里,不准再和别人小朋友打架了知道吗?” “你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许冲动,你可以先告诉老师,或者回家告诉妈妈!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知不知道?” 秦茵茵含着泪点了点头:“妈妈,茵茵知道错了。” 她头上顶着伤,看上去触目惊心的,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楚楚可怜。 秦烟看了几眼秦茵茵,确定在小家伙的眼睛里看见了认真之后,才说:“知道错了,就要改掉!” 秦茵茵重重的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妈妈,我再也不会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了。” 秦烟见状,摸了摸秦茵茵的头,说:“妈妈去做点吃的,你在这里玩一下,做好了一起吃。” 秦烟说完,朝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心里迟疑着要不要给薄云深打电话道歉的时候,秦茵茵抬脚跟着她,亦步亦趋的,一张小脸拧在一起,看上去像是有话要说。 秦烟侧了一下头,低声问:“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秦茵茵舔了一下唇瓣,声如蚊蝇:“妈妈,我听老师说,小胖的腿好像骨折了,老师很生气,昨天一直联系不上妈妈,老师说如果周一妈妈还是不出现,茵茵就不用去上学了。” 第73章 妈妈,我想上学 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眼前一阵发晕,完全没想到秦茵茵竟然会把一个小胖子打到骨折。 她舔了一下唇瓣,一低头就对上了秦茵茵充满委屈的大眼睛。 “妈妈,我想上学。” 短短六个字,将秦烟所有责备的话封缄在口中。 秦烟迟疑了一下,说:“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吗,妈妈去给你的老师打一个电话!” 秦茵茵眼睛一亮,欢呼一声才朝自己的房间里跑了过去。 爸爸说的对,妈妈不会让她没有学上的! 秦茵茵一走,秦烟就捏了捏眉心,本来想要做些东西吃的,因为秦茵茵带来的这个消息,让她的那点食欲消散得干干净净。 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秦烟觉得自己身上恢复了点力气了,才从包里摸出来手机。 时间太久了,秦烟的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机。 秦烟刚连上充电器,开了机,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一连串的蹦了出来,硬生生卡的她性能极佳的手机死了一会儿机。 等手机反应过来,秦烟才看了一眼手机,电话九十多通,大多都是陆翊和陆想想打的。 信息也是,陆翊和陆想想的刷屏短信里偶尔夹杂着几条同事问她去哪儿的消息。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给陆翊和陆想想分别发了一条短信,才调出来秦茵茵老师的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听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秦烟抿了一下有些干的嘴唇,低声开口:“李老师,你好,我是茵茵的妈妈。” 电话里的人听到了这里,口吻变的阴阳怪气了起来:“哦,秦茵茵的妈妈是吧?” 秦烟有些尴尬的应了一声,说:“抱歉老师,茵茵在学校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起!” “别,你的道歉我实在是受不起,你女儿小小年纪就下手那个狠,昨天在警察局,还想跟我动手!我怎么敢继续教这样的学生?”李老师的声音还带着怒意:“还有你这个家长,未免有些太不负责了,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怎么,不想要女儿了?” 秦茵茵把别的小朋友的腿都给打骨折了,就算是老师这话不太中听,秦烟也依旧好声好气地开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你女儿这样的学生,太桀骜不驯,我实在是教不了了。你联系不上就算了,给孩子的爸爸打电话也不见人影。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烟的脸色白了白,还是解释道:“是这样的,那天的电话是茵茵爸爸的秘书接的,当时他正在忙……” “呵,忙得连孩子都不管了?再说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有几个孩子的家长,在知道自己的孩子出了事情之后,不赶过来的?难道秦茵茵不是他爸爸亲生的?” 李老师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情的影响太恶劣了,另外一个孩子的家长闹得很凶,校长也干预了,我做不了主,你还是跟受伤孩子的父母交涉吧。” 幼儿园里的学生都还小,两个小朋友产生纠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像秦茵茵小胖这样,严重到其中一方骨折的,不管怎么说,都有幼儿园老师这一方的责任。 但这样的责任,李老师不觉得自己能承担得起来。 既然小胖的家长执着于找秦茵茵家长的麻烦,并且没有殃及她的意思,她怎么能不见好就收? 秦烟在薄氏能走到今天,自然也知道老师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也没想着逃避责任,交涉肯定是要交涉的,但秦烟最担心的还是秦茵茵继续上学的问题。 “李老师,我待会儿就给对方家长打电话,但是您看,小孩子有争执是肯定,我们愿意承担责任,所以我希望,茵茵周一能正常上学。” 李老师闻言,冷哼了一声,“要是你们交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秦茵茵当然可以继续上学,但是秦小姐,小孩子上幼儿园,都需要有安全保障的,如果对方家长不愿意善罢甘休,我也没办法!” 这句话一说完,李老师就掐断了电话。 秦烟的脑袋一阵发晕,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如果对方家长不愿意原谅茵茵,那么茵茵就不能继续上学了吗? 她掐了掐眉心,秦茵茵的这个幼儿园,是秦烟选了好久才选出来,距离薄氏近,又是一级园。 如果给秦茵茵转校的话,不仅她接送秦茵茵不方便,秦茵茵融入新环境还是一个问题。 小胖的妈妈之前秦烟接触过,性格泼辣,她去交涉的话,言语上必然要吃一点亏,但为了秦茵茵,秦烟还是找到了小胖妈妈的手机号,然后拨了过去。 她几乎是刚拨出来,电话就接通了。 秦烟不妨岳夫人接电话接得那么快,她怔愣了片刻,对面已经骂出了声音:“秦烟,你还好意思给老娘打电话?你家那个死丫头把我儿子的腿都打骨折了,我跟你说,这事儿我们之间没完!” 岳夫人虽然说话有些难听,但是秦烟还挺理解她的,毕竟养个孩子不容易,秦烟深有感触,要是岳夫人好声好气儿的说话,才不正常。 秦烟咬了一下唇瓣,低声说:“岳夫人,抱歉,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是茵茵的错……” “错?你们有错?”岳夫人阴阳怪气的打断了秦烟的话,声音里的嘲讽意味儿浓重:“你们不是很厉害么?不是要告我们么?你们去告呀!打电话承认什么错误啊!?昨天你们的态度不是很硬气吗?啊?” 岳家本来看见支票上签的名字是薄云深,心里还有些紧张,薄云深在桐城,地位斐然,几乎没什么人敢跟他对上。 但现在已经过去一夜了,他们家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法院传票。 薄云深说一不二,她可不认为他说了要告他之后,会突然善心大发地又不告了! 难不成,法院还敢压薄云深的诉讼吗? 就像她家里那几个亲戚说得那样,秦烟说不定就是怕担责任,故意弄一个人出来糊弄她! 第45节 第74章 我愿意跟小胖道歉 秦烟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了解薄云深,那个男人脾气一向称不上好,肯去公安局接茵茵就不错了,她可没指望薄云深能跟小胖的妈妈说什么好话! 但……告岳夫人? 秦茵茵和小胖打架,小胖骨折,虽然茵茵头上的伤看着很严重,但孰轻孰重,一眼就能见分晓,就算是告,能告得赢吗? 秦烟哂笑一声,低声道歉:“岳夫人,您别生气,我替茵茵跟你们道歉,那个……小胖现在怎么样了?” “不用你管!假惺惺的没安好心!秦烟我告诉你,金阳光幼儿园的校长是我表姐夫,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那我就保证你女儿周一就会在金阳光幼儿园消失,并且桐城的所有幼儿园,都不会收你家女儿!” “小小年纪不学好,每天就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哪家幼儿园摊上你女儿不倒霉?” “明明就是个野种,还装什么清高?!以为找个临时演员,孩子就能有爸爸了么?!” 岳夫人越骂越过分:“你当我瞎啊,从你女儿入校之后,除了你就没人接过秦茵茵,你说她是薄云深的女儿就是,怎么?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秦烟有些听不下去,解释道:“岳夫人,我没请临时演员,茵茵也不是野种,昨天去警察局接茵茵的,真的是茵茵的爸爸,他可能态度有些不太好,对不起,我替他跟你道歉。” 岳夫人这么生气,肯定是薄云深说话的时候,得罪了她。 秦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对,都说出来要告人家的话了,肯定是得罪死了! 换位思考,要是小腿骨折的是秦茵茵,而岳夫人又说要告她,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秦烟虽然理解岳夫人的心情,但是在金阳光这个幼儿园里,秦茵茵已经不是第一次闹出来被人说是“野种”的事件了。 她心里也很难受。 就拿上次报纸事先来说,薄云深和唐甜已经让秦茵茵哭过一次,自我怀疑过一次了。 之前薄云深和唐甜的事情闹的厉害,学校里有的是人知道她的身份。 她已经让陆想想帮她了解过,在学校里,甚至有小朋友叫茵茵野种! 秦烟想过要给秦茵茵转校的事情,但是陆想想给秦烟的其他幼儿园资料,并不能让秦烟满意。 要么是安保情况不够严格,要么就是食物不达标,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距离薄氏车程两个小时!秦烟下班去接茵茵,到地方天都黑了! 况且,就算是给秦茵茵转了校又能怎样?只要秦茵茵不出桐城,她就会受薄云深一举一动的影响。 这就是人言可畏,走到哪里,这四个字,还是这四个字! 就算茵茵才三岁,她也不想让秦茵茵随随便便上个幼儿园,这是对她的不负责,秦烟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秦烟权衡利弊之后,还是觉得,金阳光是最佳的选择。 “不是野种?那她能真是薄云深的孩子?这三年薄云深在外面玩的很开在我们桐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外面彩飘飘说不定有多少个私生子呢,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有空管秦茵茵?不过是个赔钱货,白送给薄云深,人也不见得要!” “秦茵茵这么没有教养?下手没个轻重的,看把我儿子打的!” 秦烟脸上的表情有些沉,说:“岳夫人,你这话有些严重了吧?小孩子之间有几个不会发生争执的?有打有闹不都是常见的事情吗?总不至于每次一有孩子闹起来,就是没有教养吧?” “况且,小胖总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茵茵是野种的事情,小孩子肯定是被人诱导过的……” “你什么意思啊?合着我和我老公教小胖骂你们家女儿了是吧,我们小胖活该挨打吗?”岳夫人的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 秦烟被岳夫人吼得耳朵疼,她刚想解释一句,秦茵茵已经拉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走到了秦烟的身边。 秦烟一怔,低声问:“怎么了?” 秦茵茵伸手攥住妈妈的手臂,小声说:“妈妈,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愿意跟小胖道歉……”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之前茵茵说,是小胖先骂人,先动手推她,她才会还手的。 自己的孩子,秦烟自认是了解的,秦茵茵的脾气一向不错,能让她这么凶,肯定是小胖说的话太过分了,所以她才会动手。 秦烟有些自责,毕竟把她送到幼儿园的是她,而且她之前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是她忙着洛神湾的事情,加上是她没本事,没能让薄云深同意送茵茵上学…… 不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秦烟有些难受,摸了摸秦茵茵的头,然后才开始讲电话。 “岳夫人,我没有怀疑你和岳先生的意思,我是担心小胖是被别人诱导,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道歉的。”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低声说:“茵茵年纪还小,不上学肯定是不行的,我打电话过来的初衷是希望你能给茵茵一次机会!可以吗?” 岳夫人没点头,她的声音依旧很硬,音调也带着几分狠厉的晦涩:“我凭什么要再给那个死丫头一次机会,让她再去学校,打我儿子一次?” “现在我儿子骨折了,必须要休学一段时间,我哪里还管得了你家小孩儿的死活?” 秦烟脑仁一阵发麻:“茵茵已经知道错了,并且跟我保证过不会在打人了,小胖的医疗费用我不会赖账的,我还是那句话,想请你给茵茵一次机会!” 秦烟这句话一说完,电话里就陷入了一阵沉默,秦烟知道岳夫人肯定是有所动摇,她想继续开口的时候,秦茵茵拉了拉她的衣袖,点了点手机屏幕。 秦烟愣了一下,打开了手机的扩音,秦茵茵的小脸儿对着手机,一双眼睛睁大,里面承载的全是真诚。 “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和小胖打架了,你能不能让我回学校啊?” 第75章 秦总监这么乖巧,是有求于我吧? “阿姨,我愿意给小胖道歉,对不起,我已经答应妈妈要改正错误了,你们能不能原谅我?” 岳夫人本来沉默是因为秦烟说到愿意对医疗费用负责,她还以为秦烟会说给多少钱,等来等去,就等到一句对不起,岳夫人怎么可能会满意,她拧着眉,不悦的开口:“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但是秦烟,我不跟你说这些虚的,要和解也可以。昨天指着我鼻子骂的那个男人,我不管他是不是薄云深,我都要他给我亲自道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对了,还有我儿子的医疗费用,你们也要出,少一样都不行!还说要告我?我呸!” 岳太太一说完,就直接切断了电话,因为手机开着免提,里面的忙音一点点的散开,明明是有规律的,但是秦烟硬是被吵得头疼。 小胖的伤和秦茵茵有脱不开的关系,秦烟同意给他治疗,但是洛神湾开盘仪式之后,薄云深因为看不惯她,将她的奖金从三十万调整到了三万,岳夫人讲电话的口吻听上去就不像是会只要医疗费用的样子,况且还有她和秦茵茵的日常开销,她身上不能没有钱。 关键是现在钱的问题还算是小事儿,对方要薄云深去道歉…… 呵。 秦烟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冷笑。 事情和走到一个僵局没有什么区别,秦烟紧紧的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空着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头,那种无力感再次蔓延上来,令秦烟很是心酸。 “妈妈,怎么办啊?”秦茵茵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是不是小胖的妈妈不肯原谅我?妈妈,爸爸是不会道歉的!” 秦烟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秦茵茵,仅仅和薄云深相处了一天,现在秦茵茵难道还觉得自己了解薄云深了? “这件事情,妈妈会解决的,只要茵茵你乖一点,不要再在学校里跟别的小朋友闹别扭就好了。” 秦烟摸了摸秦茵茵的头,低声开口安慰了她一句,秦茵茵头上的伤格外得碍眼,但是从秦茵茵见到她开始,她就没有给秦烟哭过疼。 她比许多已经大了的小孩子还要懂事,秦烟已经很满足了。 秦茵茵的眼睛里噙着眼泪,说:“妈妈对不起,我知道小胖的妈妈很凶的,她肯定骂你了。” 秦烟给秦茵茵擦了擦眼角,低声说:“妈妈已经不怪你了,真的。” 尽管如此,但秦茵茵看上去还是很自责。 秦烟安抚了秦茵茵两句,看她情绪不是那么低落了,才开始思索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 小胖的家长指明要薄云深道歉,虽然她认同秦茵茵说的,薄云深是不可能道歉的,但秦烟又不像薄云深那样有权有势,万一小胖的家长真的有本事让桐城的所有的幼儿园都不收秦茵茵,那到时候茵茵该怎么办? 秦烟捏了捏眉心,心里的郁气一点点的散了出来,在心里凝结成了霜花。 但秦烟还是打算去求一求薄云深,毕竟昨天薄云深都愿意去公安局接秦茵茵,还把秦茵茵带回海湾香榭相处了一天,那是不是代表着,其实薄云深心底对她们俩的厌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深? 迟疑再三,秦烟将薄云深那串烂熟于心的手机号输入到了手机里,拨了过去。 海湾香榭。 薄云深一根烟抽完,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男人本以为还是顾瑾言,眸子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男人狭长的眉目缓缓的聚拢到了一起,黑渗渗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晰。 秦烟打电话干什么?道歉? 她临走时候的那个架势,可不像是会回头给他道歉的样子! 薄云深冷哼一声,任由手机自动挂断! 他又不是受虐狂,凭什么要在秦烟骂完她之后,再去接她的电话? 手机安静了不到一秒,刺耳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薄云深的眉心蹙起,原本带着几丝淡薄的唇角塌陷了下去,俊致沉雅的脸上随着这个几不可见的动作,渗出细密的森冷。 苍劲的指尖在手机上滑了两下,接通。 女人秀气的声音隔着手机传了过来,染上了一点手机机械的杂音。 “薄总?” 秦烟一向干练,除却三年前薄云深偶然见过一次秦烟软绵绵的样子之外,之后的每次她脸上都挂着无懈可击又虚伪的笑容,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乍一听见这样的声音,薄云深粗粝的手指在轮廓分明的下巴上摸了摸, 男人轻笑一声,透过无线电波,传到秦烟的耳朵里,氤氲成了五成诡冶,五成冷寒。 “秦总监,你刚刚才说,我令你失望来着。怎么,现在又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你这个女人怎么就一点儿矜持都没有呢?” 薄云深的口吻不乏冷嘲,秦烟抿了抿唇角,想到自己误会薄云深,以及要求薄云深的事情时,默默的忍了下来。 “薄总,茵茵的伤,是我误会您了,我和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希望您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薄云深突然冷笑出了声,说:“你能有什么错?还道起歉来了?刚才不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吗?好端端的跑我这里刷什么存在感?秦总监觉得我好欺负是么?” 秦烟停顿了片刻,薄云深好欺负? 说什么笑话啊? 要是之前她误以为他打秦茵茵的时候,他解释一句,至于有这么多事情吗? 秦烟腹诽了两声,心里只想赶紧平息薄云深心里的怒火,于是小声说:“薄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的很抱歉。请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薄云深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秦烟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吧?跟他道歉这么低声下气的? 该不会是秦烟心里又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吧? 男人狐疑,停顿了几秒,低声问:“秦总监今天这么乖巧,是有求于我吧?” 秦烟本还想着该怎么把话题引到这件事情上,薄云深的话说的轻缓,隔着一个电话屏幕,秦烟看不到薄云深的表情,一时间琢磨不出来男人的真实情绪。 第76章 深夜的薄云深 第46节 秦烟停了停,她伸手抚了一下脸上的碎发,低声开口说:“是这样的,跟茵茵发生争执的那个小孩儿的家长闹得厉害,说让您去道个歉,不然就不让茵茵继续上学……” 空气随着秦烟的话有片刻的凝滞,电话里一片沉寂。 秦烟心里咯噔了一声,薄云深开了口:“所以,你什么意思?让我去道歉?” 秦烟心里寒了寒,低声说:“他们还说,要是您不道歉,桐城所有的幼儿园都不会收茵茵,所以,我就想让您帮个……” 话还没说完,薄云深寒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关我什么事?你的女儿能不能上学,与我的关联很大吗?我有病吗?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野种,把脸伸过去让人抽?” 薄云深说着,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是一件小事,秦总监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事情,用的着来求我?我很忙,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少来烦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薄云深伸手掐断了电话,男人的眸色落在电脑屏幕的话题上,tina的微博已经炒到最热上,薄云深的唇角微微上挑,勾勒出来的弧线,看上去给人一种阴鹜的感觉。 男人伸出苍劲有力的大手,猛地合上了电脑,阔步出了书房。 这边儿,秦烟对着黑屏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而后,她伸手捶了一下犯晕的头。 秦烟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关在夜色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才会去给薄云深打电话,提出来让薄云深道歉这么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她可真是够异想天开的,不仅没让薄云深答应,还又被他羞辱了一顿。 秦烟微微的吐了一口气。 算了,她误会薄云深一场,被他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就当是扯平了。 这件事情,岳夫人那里的态度强硬,薄云深这里也很强硬,秦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周一送秦茵茵去学校,找秦茵茵的老师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 时间过得很快,周一早上,秦烟起来找镜子,发现自己脸上的指痕还没消下去,秦烟擦了点粉遮了一下,才去叫秦茵茵起床。 吃完早餐,秦烟打电话到公司请了假,开车送秦茵茵去上学。 秦烟一到金阳光的时候,时间还早,幼儿园门口没几个人,她单手拎着秦茵茵的小书包,单手牵着自己的女儿往幼儿园里走。 但刚走到门口,她们俩就被幼儿园里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秦茵茵已经被退学了,校长周五就已经下了通知,你们回去吧。” 秦烟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惊愕,校长是岳夫人的表姐夫,会给岳夫人撑腰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秦烟今天本来就已经请好了假,就是为了协调这件事情。 “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我想见见校长……” “不用了,见了也没什么用,我已经给我表姐夫说过了,就算是你跪下来求我,我们也不会让这个打伤我儿子的小杂种再进这个校门!” 秦烟的身后传过来一阵刺耳尖刻的叫声,秦烟转过身就看见了抱臂站在她身后的岳夫人和抱着小胖的岳先生。 岳先生手里抱着腿上打着石膏的小胖,腿被伤到,小孩儿出奇地安静。 秦烟看见他这样,也没有计较岳夫人的嘴上不干净,而就在这个时候,秦茵茵已经挣开了秦烟的手,朝小胖跑了过去:“小胖,你也来上学了吗……” 秦茵茵还没靠近,就被岳夫人拦了一下,她甚至伸手推了一下秦茵茵,“小野种,离我儿子远点,滚开!” 若不是秦烟眼疾手快,秦茵茵肯定是要摔在地上的。 扶着茵茵,秦烟脸上也带出来一缕不悦,看着岳夫人的目光冷沉。 秦烟在薄氏的时间不算短,又是设计部总监,要气势还是有的。 岳夫人被秦烟一瞪,身上一寒,但是一想到自己早上来之前看见的新闻,不由自主地又挺了挺胸膛,怒骂一声:“呵,你还瞪我?怎么,你女儿把我儿子打骨折了,你还想把我也打骨折?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啊?就算你真的是薄云深的老婆又怎么样?在家里不还是被打得跪地求饶?” 秦烟拧了拧眉心,她虽然嫁给了薄云深,但是这三年,他们一直都是分居的,而且薄云深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有一点,他是不打女人的。 她心里还没什么头绪,岳夫人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左看右看,半晌冷笑一声,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摔到了秦烟的身上:“脸上的巴掌印都没下去,还好意思说告我,老娘已经看过报纸了,一个在家经常挨打的货色,真以为薄云深会管你们母女的死活?” 秦烟伸手接住了下滑的东西,纸质的东西捏在手心,女人一低头,才发现是一张报纸。 她心里飞快的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顾不上岳夫人的口中的话,三两下掀开报纸看了一眼。 #薄氏总裁薄云深癖好曝光,深夜虐妻!# 报纸分几个板块,但是秦烟打开了的这张报纸,没有了原本的格局,一整个页面,全是这一个新闻,报纸上的文字言辞激烈,上面更是配了很多的图片。 郊区医院的门口,薄云深脸色冷沉的朝她脸上扔钱的画面,同一地点,薄云深抱着身上伤痕累累的自己出现在医院里的照片,甚至还有周六早上,秦烟和薄云深吵完架之后,从海湾香榭里出来的照片。 秦烟脸上的指痕分明,身边还跟着一个受了伤的秦茵茵,很能说明问题。 虽然男人的脸拍得不甚清晰,但是只要是见过薄云深的人,并不难认出来。 报纸上的内容更是证据十足,甚至是连医院医生的口述都写得清清楚楚。 说薄云深长时间不给秦烟饭吃,吊营养液的时候,薄云深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欲,把秦烟带出去凌虐。 竟然还配有医院的诊断证明,报纸上还解释了秦茵茵的伤是在学校跟同学争执受的,但是这样的解释,更是雪上加霜,跟变相地坐实薄云深虐妻没有什么区别。 第77章 妈妈,其实你一直在骗我 秦烟看的大脑一懵,心脏紧缩,其实再没有谁比她这个当事人更加清楚事情的经过了,那天晚上,薄云深不仅没有打她,而且要不是他,说不定她已经被那个司机打死在山区里了。 这样的新闻性质恶劣,一定会给薄氏的股价造成巨大的影响,她捏着报纸的手无意识地垂了下去,岳夫人见状勾了勾唇角,不屑地开口:“就是你女儿不是野种,又跟是有什么区别,闹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信薄云深有时间管你们的死活,我今天啊,一定要给我儿子出一口恶气!” 说完,岳夫人颐指气使地对着门口的保安说:“看好她们娘俩,金阳光幼儿园不收这么品行不端的小孩儿!” 岳夫人说完,拉着岳先生的手往学校里走,既然周五那天出现在警察局的男人真的是薄云深,也就证明支票是真的,秦烟能拿出来几毛钱? 反正薄云深也不在乎秦烟的死活,她当然怎么痛快怎么来? 秦烟当然顾不上去管岳夫人想的什么,她下意识的想要给公司打个电话,让公关部澄清一下。 但秦烟在包里翻了一下,却发现手机不在包里。 秦烟抿着唇瓣想了一下,出门的时候,她蹲在玄关的位置给秦茵茵穿了鞋子,把手机随手放在了鞋架子上。 秦烟的五根手指插进发根,捏了一下因为这件事泛疼的脑仁,她一低头,就看见秦茵茵目光直直的盯着她手里拿着的报纸。 她的眼眶里包着眼泪,嘴巴撇了撇,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情绪,见秦烟看过来,秦茵茵抿了一下唇角,声音发涩,却隐含哽咽,“妈妈,爸爸打你了吗?” 秦茵茵的眼泪在眼眶里旋转了一圈,还是落了下来,很显然,秦茵茵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变故。 她的头上的伤正在好转,但是伤口周围的乌青却更深更狰狞令秦茵茵看上去,更加地可怜。 她哭得秦烟心里难受,于是她蹲下身体,音色浅淡地开口:“没有啊,茵茵,妈妈不是说过吗?报纸上的东西都是写来骗人的,爸爸从来都不打女人。当然也不会打妈妈啊!” 秦茵茵摇了摇头,眼睛里的金豆豆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哭得眼眶发红:“可是你是爸爸带回大房子里的,你回来之后身上都是伤……” 秦茵茵打了一个哭嗝,眼泪像是洪水,不停的下坠:“妈妈,你其实一直都是在骗我,是不是?爸爸一点都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茵茵。” 秦烟的身体猛地紧绷。 这三年来,她一直都在告诉秦茵茵,薄云深是爱她们的,这么做无非是想给秦茵茵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她希望秦茵茵的童年是完美又不留遗憾的。 但…… 这件事情,她做得一直都是失败的。 秦烟的眼睛一酸,险些和秦茵茵一起哭出来,女人勉力忍住,摇了摇头,说:“没有,妈妈怎么会骗茵茵呢?茵茵,难道你还打算信这些瞎编出来的事情,来伤爸爸妈妈的心吗?” 薄云深的爱,只不过来的太早了,又忘记得太快,但是至少曾经真的是存在过的。 她没有骗茵茵,顶多是有些自欺欺人而已。 可这次不管秦烟多么声情并茂,秦茵茵还是不信。 她哭得很难过,一双小手紧紧的攥住秦烟的衣摆,哭得委屈:“可妈妈不是教过我一个成语叫空穴来风吗?学校里好多小朋友都说……我,是野种,我还在厕所,听到……老师也议论过。” 她停了一会儿,伸手用衣袖蹭了一下眼泪。 秦烟心口有些疼,疼的秦烟眼眶泛起了红,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是四肢百骸都是虚软无力的。 秦茵茵抽了抽鼻子,接着说:“爸爸根本就不喜欢我,爸爸也说茵茵是个野种。” 这句话才是压塌秦烟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秦烟无法自控的眼泪跟着秦茵茵落了下来,她伸手把秦茵茵抱进怀里,口吻恳切:“茵茵,你相信妈妈,你是妈妈和爸爸的宝宝,妈妈没有骗你!” 秦烟心里只想着怎么安抚秦茵茵,根本就没看见岳夫人和岳先生已经送完小胖,从学校里面出来了。 见秦烟还没有带着秦茵茵离开,岳夫人冷哼一声,摸出来手机直接打给桐城最大的娱记报社,开口就说了一句:“记者吗,薄云深的老婆秦烟现在在崇阳路金阳光幼儿园门口,你们要是想要大头条就赶紧过来,不然一会儿她可就走了!” 岳夫人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把桐城的记者全都叫过来,足够秦烟这个贱人喝一壶了吧?敢碰她的宝贝儿子,这次她一定要给秦烟一个教训! 岳夫人打完电话不到三分钟,就有一家媒体火速赶了过来,此时,秦烟刚刚哄好秦茵茵,她刚一站直身体,就有一个话筒戳了过来:“薄太太,请问你先生虐妻一事是否属实?” 秦烟大脑一懵,记者?幼儿园门口怎么会有记者的? 薄氏本事就是有影业这一模块,秦烟自然知道,记者的话不能回答,她下意识的抱着秦茵茵想要离开,刚一有动作,幼儿园门口突然停下来几辆车。 “秦烟!秦烟在那里!” 从岳夫人通知第一家媒体之后,其余报社的人陆续收到消息,闻风赶来。 那些车子随意的停在幼儿园的大门口,加上这个时候正是送小孩子上学的高峰期,许多家长小孩儿不明所以,凑热闹似的堵在了幼儿园门口。 记者一窝蜂一样堵了上来。 薄氏是一个动辄牵动无数人生死的大公司,其掌权人薄云深经常跟小明星,小嫩模传绯闻,知名度堪比圈内二线艺人! 薄云深本来就是一个公众人物,他传出来虐妻的事情,就是一个极大的新闻。 如果能拿到第一手消息,报社一年都可以不工作了。 所以各大媒体争相前进,甚至是还没有靠近秦烟,就有无数个问题抛了出来。 第78章 踩踏事件 “秦小姐,薄云深虐妻一事曝光,据知情人透漏,你们的婚姻关系一直貌合神离,请问你打算跟薄云深离婚吗?” “薄太太,请问你是怎么做到忍受薄云深虐打三年,还坚持不离婚的?” 秦烟应接不暇,甚至是人越来越多,她下意识的握住了秦茵茵的手,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秦烟的身体就被拥挤的人推了一把,秦烟穿着一双高跟鞋,毫无防备之下,踉跄了两下,脚腕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楚! “妈妈!” 秦茵茵尖叫了一声,秦烟下意识朝秦茵茵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人距离一步之遥,但秦茵茵哪里还算是安全一点,而她这边已经不是她一个人摔在地上了。 第47节 秦茵茵刚开了口,就迈开了小脚步:“妈妈,妈妈你有没有事?” “别动,茵茵,你站在哪里……啊!” 秦烟心惊胆战的想要阻止秦茵茵,但手指一痛,秦烟的五根手指头被一只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碾在脚下。 尖锐的刺痛自手指上传到了心里,痛的秦烟几欲失声。 并且秦烟阻止的太晚,秦茵茵已经朝秦烟的方向跑了过来,仗着身高的优势,秦茵茵三两步就走到了秦烟的身边。 小家伙推着踩着秦烟手上的人:“叔叔,你踩到我妈妈了!你走开!” 她的声音软糯,淹没在鼎沸的人群里,秦烟的心底一阵恐惧,不行! 这样不行! 秦烟强撑着身体,想要将手指抽出来,头顶上的“秦烟人呢?秦烟在哪儿?”声越来越多。 人的数量更是渐渐增多,秦烟差一点就要站起来了,又别人撞了一下,就连茵茵都被人踢倒在地上。 茵茵一下子就哭出了声音,秦烟吓得心惊胆颤,险些也要哭出来。 “不要挤,大家都不要挤了!” 秦烟边喊边伸手去拉秦茵茵,手腕被一个高跟鞋踩了一下,秦烟只觉得痛,但她咬了咬牙,继续伸手,终于将秦茵茵抱进了怀里。 “妈妈,茵茵怕……茵茵好痛。” 秦烟把秦茵茵护在身下,耳边乱糟糟的,她没空去回应秦茵茵,小心翼翼的把人护好,沉重的脚步有一下没一下的踩在秦烟的身上。 疼痛自四面八方涌过来,痛的秦烟眼睛里蓄满了生理盐水。 她想逃,可四周都是人,身上被人踩得都是上,浓烈的窒息感充斥在秦烟的心口。 就这么一瞬间,秦烟越来越害怕,心里缓缓的开始认命,自己可能真的要被踩死在这里了。 陆翊一下车,就只看见了茫茫的人海,天气很热,人群一多散发出来的味道也很浓重,男人一眼就看见被记者踩在脚下的几个人。 他矮身从车里取下一个扩音器,打开,高声喊道:“停,警察!都给我停下!站着别动!” 人群寂静了一秒,一回头就看见有警察陆陆续续跑了过来,见人群有所松动,为首的警察接过陆翊手里的扩音器中气十足的大喊:“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注意脚下!看见伤员将人扶起来!急救车马上就到!” 陆翊直接挤到了人群中间:“秦烟!?秦烟?” “陆翊……” 秦烟的身上的力气消失了个干净,她眼前阵阵发黑,陆翊一靠近,就有人让出来一个位置! 陆翊的眼皮儿跳了跳,秦烟身上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白皙的臂膀上更是有一个不完整黑乎乎的运动鞋印。 “茵茵呢?” 他蹲下身,秦烟的身体往旁边一歪,秦茵茵哭花的小脸裸露在空气中,陆翊下意识的把秦茵茵从地上抱了起来,剩下一只手挽着秦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沉着脸环视了一眼四周,眼神莫名阴鹜。 “你要不要紧?” 秦烟的脸色惨白,背后渗出来无数的冷汗,恐惧犹在,偏偏心里又升起来一丝劫后余生的幸运,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秦烟说话的语言,都开始结巴了。 “没,没事……” “我送你们去医院,走,上车!” …… 薄氏顶楼,总裁办。 薄云深的目光审视的落在面前的报纸上,他的目光极深,几乎能穿透报纸,将列出稿件的人撕裂成碎片! “草!虐妻?什么玩意儿?” “早就知道跟那个贱女人沾上边儿就没什么好事!” 薄云深抬手,将手里的报纸撕了个粉碎,目光阴郁幽深,瞳仁黑沉沉的,似乎下一秒就能渗出墨汁来。 男人将指尖的报纸碎片一扬,顷刻之间,纸片如同雪花,从空气中落了下来。 薄云深伸手捏起桌面的上闲置的手机,调出来秦烟的手机号,毫不犹豫的打了过去,通是通了,可一直到手机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秦烟这个贱女人,莫非是看见了今天早上的新闻,不敢接他的电话?怕被他迁怒? 她倒是乖觉,但……就是不接电话,就能逃得掉吗? 薄云深唇角的笑容无声无息的渗了出来,带着一层讽刺的意味,男人指尖在桌面上扣了扣,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打给许霖,口吻甚是熟稔:“叫秦烟来我办公室一趟!” 话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霖一顿,早上的报纸,公司里很多人都看了,许霖也不例外,当下听见薄云深叫秦烟,他对秦烟升起了一丝的同情。 半晌,总裁办的门响了一下,薄云深缓缓的开口:“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霖进来,跟薄云深的办公桌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他的声音低低的开口:“薄总,秦总监今天打电话请了假……她人,不在公司。” 薄云深的眸色瞬间一深,音调森冷,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一点温度:“请假?谁批的?周一每个部门都要召开周总结会议,市场部总监领头缺席,秦烟是把薄氏当成自己家了?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男人怒从心起,就算是薄云深自己,也鲜少缺席每一天的工作,他来薄氏的时间不算长,每次他找秦烟的人,就没找到过! 第79章 一家三口 那贱女人,不是能耐吗? 现在报纸闹成这个鬼样子,她倒是知道躲了,他真是犯贱了,才会闲的没事儿去管秦烟的死活,否则,哪里能惹上这种事情? “滚出去!” 男人视线一抬,看见低着头站在办公室里,一句话不说的许霖之后,淡淡的骂了出来。 三个字,薄云深的口吻温淡,却硬生生的令许霖打了一个冷颤,听清楚内容之后,更是如蒙大赦,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空气一静,薄云深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不得不说,tina这次的料准备得很足,尤其是眼下,薄氏的股票暴跌,就这么点时间,市值缩水将近六十亿! 这个数字,足够普通人仰望一生! 秦烟那个贱女人倒是眼不见为净。 他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周六那天,秦烟给他打电话的事情。 薄云深险些忘了,秦茵茵跟幼儿园其他的小朋友打架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拒绝了道歉,按照秦烟爱女心切来猜,现在她应该是去幼儿园送秦茵茵了才对! 去警察局接秦茵茵那天,他隐约记得,小野种所在的那个幼儿园,似乎是叫什么,金阳光幼儿园? 薄云深嘴角塌陷,烦闷的捏了捏眉心,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条新闻。 手机一响,男人的目光就看了过去,消息内容瞬间映入眼帘。 #金阳光幼儿园重大踩踏事件,致2死,17伤。# 薄云深心里飞快地划过一抹异样,下意识的点了进去,开头和标题一样,随即内容薄云深一眼扫了个大概,大抵就是记者拥堵酿成的悲剧,伤患已经被警方和急救车紧急送到了医院。 男人指尖飞速下滑,帖子下面是配图,每个人受伤情况不一,但薄云深的目光却直直的锁定在其中一张图片上。 秦烟的手腕不知道是怎么伤到的,单手护着头,肤如凝脂的皓腕上带着血,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薄云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低咒一声,拎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大步出了办公室。 许霖刚走到秘书办坐下,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看见薄云深一阵风一样地刮进了总裁专用电梯里。 薄云深一出薄氏大楼,就疾步进了薄氏的地下停车场,刚拉开车门,男人上车的动作顿住。 挺直的脊背蓦地一僵。 他为什么要去医院看秦烟? 他就不信了,以秦烟的聪明才智,能真的在记者哪里吃到什么亏? 三年前,秦烟独自参加婚礼,面对记者的追问,她不是依旧应对入流吗?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秦烟随机应变的本事了,谁知道这次是不是秦烟的苦肉计? 再说了秦烟和野种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烟不过头顶着薄太太的名头,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就算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薄云深的脊背一松,薄削的唇瓣在光线昏暗的停车场里,抿成一道刀锋。 他豁然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回头拉开了车门。 秦烟的死活确实无关紧要,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死! 周五晚上的事情,只有她和他清楚,如果秦烟真的因为这起踩踏事件出事故死了,那这件事情岂不是死无对证了? 他岂不是又要平白无故落下一个虐妻的名头! 薄云深一向厌恶别人往他身上泼莫须有的脏水,更遑论这盆脏水还是因为他最讨厌的秦烟的引起来的。 秦烟死了倒是无所谓,但她不能影响到薄氏的股价。薄氏因为今天的新闻,股价暴跌,市值缩水六十个亿,她秦烟把命抵上,都赔不起这六十个亿! 不过是一个贱女人,是比得上他薄云深的名声,还是及的上薄氏的股票? 就算是要死,也不应该死在这个节骨眼上,至少也应该等这段风波过去之后! 薄云深这样一想,火速调转车头,将线条流畅的玛莎拉蒂开出了地下停车场,一路疾驰到医院楼下。 男人顶着一张俊美的脸,一向走到哪里都是引人侧目的。 还是第一次,他到公共场合,多数人看着他,都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样子,男人脸上的阴云更深。 秦烟嫁给薄家之后,就没给他薄云深长过脸!现在是虐妻,要是秦烟死了,说不定明天的头条就是,秦烟是被他薄云深给打死的! 那薄氏还怎么在桐城立足! 男人气的不行,他大步走到护士台,刚想问秦烟和秦茵茵在哪个病房。 话还没有问出口,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三个人。 秦烟手臂上挽着一件布料轻薄到透明的浅粉色防晒服,整个人都快要靠陆翊的怀里,她低垂着头看路,乌黑的长发有几绺从头上滑了下来,刚好遮住了女人头上的伤,一张素白的小脸上挂着几分真挚的笑意。 而陆翊,单手扶着她,空出来的手牵着秦茵茵,俊朗雅致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容。 两个大人有说有笑的,落在薄云深的眼里,无端的扎眼,不管怎么看,他们三个人,都像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第48节 “陆翊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了,要不是你,说不定我和茵茵就在这场踩踏事件里死掉了。真的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帮我!” 陆翊无奈的笑了一下,说:“不是说不谢了吗?你都道了多少次谢了?” 他的手心一软,秦茵茵拽着陆翊,圆圆的小脸高高的抬着:“陆爸爸,你就不要谦虚了,你就是一个大英雄,要不是你带着人过来,我和妈妈肯定还要被人踩!刚才茵茵都吓坏了!茵茵也要谢谢陆爸爸!” 薄云深站在护士台的位置,他的脸被医院内部的圆柱遮住了,秦烟三人都没有发现他,反而是他,将他们三个人的动作说的话,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男人的脸由阴转到了暴雨,好一个秦烟啊! 他在办公室里看到消息之后,担心的要死要活,丢下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工作,赶来这里看她! 秦烟倒是好,一点屁事儿没有,就忙着思考怎么给他戴绿帽来了! 第80章 你爸爸真多!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跟人你侬我侬,亲亲我我的时候,也不看看场合,医院里人来人往那么多人呢! 她秦烟脸上打着薄太太这个标签,现在出了他虐妻的新闻,全世界都在骂他,她秦烟成为了全民同情的对象,连平日里的作风都懒得遮掩了! 妈的! 这个死女人,真是气死他了! 薄云深觉的,自己刚才担心秦烟,肯定是脑子被驴踢了,薄太太的护花使者多了去了,哪里有他什么事儿? 男人负气转身,朝来时的路走了过去。 他宽肩窄腰,一双笔直的大长腿被西裤包裹着,行走之间裸露几分丰锋锐的光芒,三两步就行至楼梯口。 刚下了一个台阶,男人的步伐顿住,薄云深单手扣在楼梯扶手上,抬手大力的拍打了一下。 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走啊! 偷人的又不是他,做了让人心虚事情的也不是他! 就算是刚才他直接走到秦烟面前,他薄云深也是有理的! 男人伸手摸了一下下巴,舌尖抵了抵唇角,眼眸里氤氲出几缕意味不明。 况且,他为什么要生气,搞得好像秦烟很重要,他很在乎秦烟一样,被秦烟知道了之后,不知道又要想成什么鬼样子! 毕竟周六秦烟都敢开口让他回过头去跟小野种的同学家长道歉了! 男人唇色泛着冷光,豁然转身,他要是走了,不是平白给秦烟和他那个好表哥创造机会了吗? 那死女人赶走了他的蔓蔓,她凭什么占着薄太太的位置还要在外面逍遥快活?! 既然他不能好过,秦烟也别想安生! 薄云深想着,折身回头,步伐跨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大。 他刚从安全出口的楼梯间走出来,还没有走到大众视野中,秦茵茵遥遥地就看见了薄云深。 “爸爸?” 她低低的喊了一声,秦烟和陆翊都以为秦茵茵是在和陆翊说话,陆翊俯下身,蹲在秦茵茵的身边,低声问:“茵茵,你说什么?” “是我爸爸!”秦茵茵欢呼一声,挣脱了陆翊的手,朝正在走近的薄云深飞奔了过去。 她伸手攥住了薄云深的衣袖,掷地有声又带着炫耀意味的开口,叫了一声:“爸爸,你是来看茵茵和妈妈的吗?” 薄云深伸手抽了抽手臂,她攥的紧,男人的力道不大,没能抽回来。 薄云深冷哼出声,唇角边不由自主的带出来几分嘲讽:“你爸爸可真多啊!” 搞不好秦烟自己都弄不懂这个野种的爸爸是谁,说不定强行把小野种摁倒过谁的头上呢! 他就未必是唯一一个受害者! 秦烟乍一听见秦茵茵喊爸爸,还以为茵茵是受了惊吓的原因,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粘到了走过来的薄云深的身边。 薄云深能来医院,秦烟很意外,大夏天的,薄大总裁总不能是感冒发烧过来看病的吧? 秦烟还来不及感动,就听见了薄云深破口而出的一句话,女人脸上刚刚绽放出来的笑意瞬间凝滞在了一起,她指尖动了动,牵扯到自己受了伤的手指,彻骨的痛楚从手指上传了过来,痛得秦烟眼眸眯了眯。 她顾不上,上前两步,伸手拉住了秦茵茵,低声开口说:“薄总,茵茵只是一个孩子,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薄云深嘴角挑了挑,他说错了吗? 都叫上陆爸爸了,他又不聋,就算是不知道野种的父亲是谁,也不至于弄得全世界的男的都是野种的爹吧,秦烟可真够不挑的! 叫完他,又叫陆翊! 恶心! 他的目光在秦烟的脸上落下一瞬间,半晌之后,又转到陆翊的脸上,口吻格外的讥讽:“怎么,我说错了?” “倒是秦总监、陆总监,二位占着工作时间,在医院里你侬我侬,挺有情调啊。” 陆翊和秦烟面面相觑,前者咬了咬嘴唇,低声说:“云深,你误会我们俩了,我和秦烟之间的关系除了同事之外,最高就是朋友了。” “况且,秦烟之前在金阳光幼儿园门口经历了踩踏事件,受了伤还受了惊吓,我就送她来了医院,换个人碰见了,都不会插手不管的。” 陆翊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薄云深更加觉得两个人之间不清不楚! 他不由分说,掀眸看了陆翊一眼,瞳仁深邃黑沉,带着凛然森寒。 “陆总监请假了么?薄氏的人事制度不是摆设。你旷工这一天,我就可以开了你!”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个社会上受到委屈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陆总监每一个都要帮,我薄氏的公关部部长的位置,是不是太耽误你关注民生了?” 陆翊一顿。 秦烟不知道哪一句话又让薄云深不快了,但是陆翊到底是她和茵茵的救命恩人,秦烟不能坐视不理,她伸手抱住茵茵,低声说:“薄总,陆总是为了救我才离开工作岗位的,公司审批下来什么样的惩罚制度,我愿意一力承担,请您不要为难陆总监!” 为难? 这个词用得可这真好! 他从出现到现在,总共就说了几句话,都被秦烟给怼了回来。 他就纳闷了,秦烟护着野种也就罢了,毕竟野种是秦烟的女儿,倒是陆翊,又当秦茵茵的爸爸,又被秦烟这个死女人护着! 他薄云深,倒是成了她秦烟几辈子修来的仇人了! 好像是他欠秦烟和陆翊一样! 薄云深抿了一下菲薄的唇瓣,目光阴冷的看着秦烟。 秦烟缩了缩脖子,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了,薄云深不肯道歉,她理解! 但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新闻,去幼儿园送秦茵茵出了事,陆翊救了她们也没有错,现在薄云深要用这件事情,处罚陆翊,她也不能干看着吧! 秦烟的态度触怒了薄云深,男人连连冷笑出声,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秦茵茵扯了扯薄云深的衣领:“爸爸,你要罚陆爸爸吗?他救茵茵很多次,是个好人,爸爸,你能不能原谅他一次?” “就一次,好么?” 第81章 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老婆! 薄云深伸手拍掉了秦茵茵的手,他虽然生气,但到底顾念着秦茵茵只是一个孩子,身上还有伤,所以手上的力道并不大。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薄云深后退了半步,目光灼灼的看着秦烟,低声问:“要是我一定要处罚陆总监呢?” 秦烟半垂着头,没有和薄云深的眼睛对上,眼睑下方带着一层淡漠,她已经察觉到陆翊有要走过来说话的欲望了。 但陆翊帮过她的忙,数不胜数,秦烟哪里能让陆翊真的因为她受罚,所以秦烟抢先一步开口:“薄总,我已经说了,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罚!” “好好好!”薄云深讽笑一声,眉心的沟壑深深。 身上带着薄太太的标签,面对着他薄云深,公然护着一个野男人! 秦烟真是出息得很! 薄云深心里的不满越来越重,音色冷沉如同凛冬寒雪:“秦烟,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老婆!” 秦烟被薄云深怼的心里有些不太不舒服! 薄云深现在想起来她是他的老婆了,之前她在幼儿园门口出事的时候,他人在哪儿? 现在陆翊救了她,他却偏要罚陆翊,是不是心里巴不得她被人踩死在幼儿园门口,省的她站着属于林蔓的位置。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低声说:“我一直记得我是谁的老婆,只是薄总怕是并不想认我这个老婆吧!” 周围的人很多,但秦烟却突然拉下了脸,单手抱着秦茵茵朝薄云深的方向走了过去,将秦茵茵的袖子捋起来,上面青紫交错的有几块淤青。 “我和茵茵在金阳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薄总,我请问一下,你从出现在这里,问一句我和茵茵有事没事了吗?” 薄云深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因为秦烟一句话更是风雨欲来。 但秦烟不见收敛,似乎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陆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低声说:“好了,秦烟,薄总现在只是在气头上,解释清楚就行了,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秦烟冷笑一声。 陆翊这话,用到她和薄云深这对夫妻上,还真够讽刺的! 结婚三年,她和薄云深哪里有什么夫妻情分,相比较而言,他和那些明星嫩模的情分更深一些吧! 毕竟唐甜都已经有薄云深的孩子了! 不过这话,秦烟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陆翊拉了她一把,秦烟理智回笼,也就忍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反而是薄云深,心里愈加不爽。 陆翊让秦烟不说了,她就真的不说了! 这个秦烟怎么回事? 大庭广众之下,落他的面子不说,还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人言听计从,生怕他脸上有光是吧! 这种态度,要说秦烟和陆翊没一腿,有人信吗? 他又不瞎! 况且,秦烟有几次是好好跟他说话的? 第49节 他们之间剑拔弩张是常事儿,之前秦茵茵的伤,秦烟一睁眼就说是他打的! 谁知道秦烟平时都是怎么看他的? 他越想越气,话还没来的及说出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男人摸了出来,扫了一件来电显示,想也没想,直接挂断了电话。 薄云深挂断没两秒,秦烟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发生了薄云深虐妻这种大事儿,秦烟还担心着该怎么去澄清,刚到医院之后,就拜托的陆翊去星月湾把她的手机拿过来了。 没想到第一个电话,竟然是薄父的打来的。 秦烟滑了接通,薄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烟儿,你老实告诉我,早上的报纸上,云深虐妻的新闻,是不是真的?” 秦烟一愣。 薄父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身体一直不好,她还就真的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连他都知道了。 薄云深并不是那种人,就算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像是十一年前那么稳固,秦烟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冤枉薄云深。 她张口否决:“当然不是真的了,爸,您不要相信报纸上瞎写出来的内容,云深是您的儿子,您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 秦烟的解释并没有让薄父的气怒好到哪里去,他的声音隔着屏幕都听到了颤抖,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不要再替那个臭小子遮遮掩掩。我迟早打死他!烟儿,这么多年,都是爸对不起你,委屈你了……” 秦烟心里一酸,报纸上刊登出来的照片,有薄云深朝她脸上砸钱的,一时半会儿,秦烟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从头到尾解释清楚的话,还要牵扯出唐甜和茵茵。 当时薄云深耍她的因素较大,但她误会薄云深,薄云深救她和接走茵茵的情,她还欠着。 秦烟飞快的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的说:“爸,云深真的没有打我,我身上的伤是郊区医院门口的司机打的,要不是云深救我,我说不定出什么事儿呢,不过是狗仔拍了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根本就没有他对我拳打脚踢的实锤,您怎么也信了?” 薄父冷哼一声,说:“那小兔崽子,我还不了解?三年前能干出来的缺席婚礼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到现在,你还在替他说话!哎!烟儿,你通知一下那个臭小子,晚上回来老宅吃饭!如果不回来,他这个薄氏总经理也不用干下去了!” 薄父说完,也不给秦烟说话的时间,直接掐断了电话! 秦烟沉默片刻,她早就说,薄云这不听解释的性格不是后天形成的,如今一看,说不定是遗传的薄父的! 不过薄云深混得也是有够惨的,自己亲爹都不信。 见秦烟发呆,秦茵茵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妈妈,谁打的电话啊?” 秦烟回神,脸上带着几分迟钝,她伸手拍了拍秦茵茵的头,低声说:“茵茵,妈妈和爸爸有事情要说,你先和陆爸爸去外面玩一会儿,好不好?” “妈妈,你和爸爸之间有茵茵不能听的小秘密吗?” 秦茵茵脸上挂着几丝浅浅的委屈,秦烟还没开口,陆翊已经俯下身,说:“茵茵乖,你爸爸妈妈有事情要说,我带你去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第82章 威胁你的事,我三年前就做过 秦茵茵眼睛一亮,迟疑的看着秦烟。 秦烟对秦茵茵的吃用把关很严格,就算是夏天,也很少让秦茵茵吃冰,生怕伤了茵茵的胃。 当下看见秦茵茵渴望的小眼神,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低声说:“只许吃一个!” “好耶!” 秦茵茵欢呼一声,陆翊抱着秦茵茵离开了医院。 薄云深将三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阴沉。 当着他的面,秦烟也不知道收敛,平日里,说不定小野种叫得更加夸张,陆爸爸三个字,第一个字说不定早就去掉了! 薄云深越想,越觉得自己头上顶了一顶很大的绿帽子,他只觉得窝火! 他的脸色很臭,看着秦烟的眼神,都像是结了冰。 “你要跟我谈什么?” 薄云深边问,边从裤兜里抽出来一根烟,噙到口中,白雾从薄削的唇瓣中吐了出来,让男人那张脸,看上去更加的性感撩人! 他的存在感极强,站在大到极致的医院里,依旧给秦烟一种逼仄的滞闷感。 毕竟两人刚刚争执过,秦烟脸上带着一丝的不自在,低声说:“电话是爸打过来的,他让我们今天晚上去薄宅吃饭!说是有话要说。” 父亲的话太过直接,秦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串改了台词。 薄云深只觉得好笑。 那老头儿能有什么话说? 无非就是早上的新闻看见了,相信了,觉得他打了秦烟,要把他叫回去好好教训一顿才对! 秦烟说这话,估计巴不得他回去,挨老头子的训斥! 男人心里烦的不行,瞪了秦烟一眼,一个字都没有说。 “薄总,爸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出了这样的新闻,估计他也坐立难安,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给爸解释清楚,老人家身体不好,万一因为这件事情,气出个好歹,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 秦烟嫁给薄云深这三年,薄家人的态度她心里的自有一杆秤,亲疏都被秦烟记得清清楚楚! 唯一对她和颜悦色,甚至是给与她帮助的人,就是薄父! 知恩图报,秦烟并不想他出什么事情!所以她说完之后,下意识的开口又的劝说道:“我待会儿先拜托陆翊看一会儿茵茵,我们现在就去老宅,跟爸说清楚!” “要去你去,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薄云深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烟蒂丢在脚下,用锃亮的皮鞋捻灭。 爸爸爸,这死女人叫的挺亲热的,一副着急老头子的样子给谁看呢? 这三年,她就是这么哄得他爸对她这种人改观的? 她这风凉话说的好听,去了老宅,她就只负责看好戏就行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解释,就他爹看他不顺眼的样子,他怕他回去之后,直接把他老子气死! 薄云深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的就要离开。 刚走了一步,秦烟就伸手拉住了薄云深。 “如果薄总坚持己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出去见那些八卦记者,开个什么访谈之类的,告诉他们,昨天晚上你究竟是怎么虐待我的!是先打肿了我的脸,还是先摔折了我的胳膊!” 薄云深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烟,但女人的眼睛里除了笃定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明显是打算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秦烟,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谁给你的胆子威胁我?” 那天晚上秦烟受的伤,知情人只有他,秦烟还有那个被他扔到监狱里的司机,现在网上骂声一片,口吻一致说他是个虐妻的人渣! 秦烟随便说两句,都会有人信以为真! 妈的! 那天晚上,他可真是犯了个大贱,才会去管秦烟的闲事! 他就应该让秦烟在夜色里,关到死! 这样的话,秦烟也不会趾高气昂的在这里威胁他! 薄云深气的要死,眼神宛如刀刃一样,削到秦烟身上,如有实质! 秦烟一顿,并没有被男人吓到,反而低笑一声,说:“薄总,威胁你的事,我三年前就做过,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薄云深眉梢压低,眼睛里渗出来无限的暴虐因子! 这件事情,秦烟还有脸提? 薄云深几乎快被秦烟给气笑了! 谁给的秦烟胆子提?! 薄云深怒从心起,抬起铁掌扣住了秦烟的脖颈,目光森冷:“你敢再说一遍?” 秦烟有些害怕,尤其是他手上的力道很重,似乎要把秦烟的呼吸掐断一样,凝滞沉闷的感觉令秦烟本能的有些恐惧。 但秦烟却笑了,她的目光略带着挑衅的看着薄云深:“薄总,您很久没见林蔓了吧?你觉得如果这件事解释不清楚,你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她么?父亲是老了,但修理一个小姑娘,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秦烟说出来这句话,心里一阵涩然。 毕竟林蔓之于她而言,是心中的一个刺,但秦烟悲哀的发现,要对付薄云深最有效的,还是林蔓,也只有林蔓! 这件事情上,秦烟不服输都不行! 但秦烟提到了薄云深最爱的蔓蔓,触碰到了薄云深的逆鳞。 随着薄云深手腕的力道加大,秦烟的脸憋的泛着青紫,呼吸也越来越艰难。 薄云深的眸色渐深,瞳仁里一闪而过一抹阴狠,秦烟甚至是想,他可能就想这样掐死她算了。 他打量着秦烟,心里掀了一阵惊涛骇浪。 三年前,秦烟赶走蔓蔓的余怒犹在,薄云深还没有找秦烟的麻烦,他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敢旧事重提! 是这些时间,他对秦烟太好了,让她忘乎所以,都敢在老虎身上拔毛了? 那是不是他不给秦烟点教训,她永远都会把他当成病猫,把蔓蔓当成她炫耀自己成就的的物品,一再提及炫耀? 秦烟休想! 薄云深压了压深浓的眼睫,半晌从齿缝中挤出来几个字:“秦烟,你真是好样儿的!” 他身上的怒意越来越深,周围的气温直线下降。 之前因为薄云深要走,秦烟追了两步,两人走到了靠近医院楼梯间的位置,地方隐秘,一时间真的没有人发现秦烟和薄云深之间的剑拔弩张。 第83章 秦总监倒是挺会使唤人 本就不大的地方,因为男人释放出来的怒意,赶走了她面前稀薄的空气,秦烟沉沉的吸了一口气,脸色深紫。 薄云深真的想掐死她? 不对,三年前,薄云深就想掐死她了! 秦烟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泪光。 第50节 这边儿,秦茵茵手里捧着陆翊给她买的冰淇淋,兴冲冲的到了医院原来的位置,却没有看见薄云深和秦烟。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她皱着秀气的眉头,看上去很不开心。 陆翊想着,秦烟和薄云深毕竟有话要谈,就牵着秦茵茵朝楼梯间的位置走了过去。 越过遮挡住行人的视线的绿植,秦茵茵的手里吃了一半的冰淇淋从手上脱落了下去,掉到了地上,陆翊愣了一下,目光刚朝地上看了过去,秦茵茵已经挣脱开了陆翊的手。 她朝秦烟和薄云深的方向冲了过去,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飞快的浸出来了泪水,肉肉的小手大力的拽着薄云深:“爸爸,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秦茵茵这一喊,叫回了薄云深的理智,男人眼底的猩红消减,看见被自己掐的只剩下一口气的秦烟,蓦的收回青筋凸起的手。 梏桎着自己的力道消失的突然,秦烟毫无防备,加上被薄云深掐断呼吸的脱力感还在,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到地上。 若不是大步走来陆翊扶了秦烟一把,她肯定免不了狼狈。 秦烟咳了几声,呼吸顺畅之前,嗓子里干涩的厉害,气管紧贴着的涩痛,提醒着秦烟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秦茵茵已经哭出了声。 “妈妈,你又骗我,爸爸真的打你,爸爸不爱我们,茵茵是野种……” 秦茵茵眼泪涟涟,大抵是太过伤心的原因,她的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素白的小脸上全是被骗的伤心。 小孩子的情绪都不加掩饰,秦烟看的心里一痛,眼前也是一阵迷蒙! 她刚想开口解释,陆翊也气怒的朝薄云深开口:“薄云深,我本来以为报纸上写的是误会你了,没想到你真是一个小人!不管秦烟做错了什么,你都不应该跟她动手!” 薄云深森森一笑,白渗渗的牙齿被医院安全出口门上的绿灯勾勒的泛着冷光。 “陆总监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我自己的老婆,我想怎么样就怎样,不用你来教!” 薄云深口吻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嘲讽,却说的陆翊一噎。 但秦茵茵却误会了,绞着手指依偎在秦烟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呜呜只哭,哭的秦烟肝肠寸断。 她下意识的搬出来之前哄秦茵茵的那一套:“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傻孩子,你看错了,妈妈的脖子上有脏东西,爸爸帮妈妈擦掉而已。” 秦茵茵一双泪眼看着秦烟,眼睛里全是质疑。 秦烟六神无主,伸手给她边擦眼泪边说:“妈妈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原因了吗?你也答应过妈妈,说不会再误会爸爸的,你自己都忘了吗?” 秦茵茵摇了摇头。 秦烟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的眼泪止住了,但因为是从小没有跟爸爸生活在一起的原因,所以秦茵茵安全感薄弱,她瘪了瘪嘴,红着眼眶问薄云深:“爸爸,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薄云深没有理会秦茵茵。 他动作娴熟抽出一根烟点上,夹在指尖,不咸不淡的睨了秦茵茵一眼,表情更加懒散。 做戏这种事情,秦烟一个人就够了! 反正秦烟一贯会哄骗人,黑的她能说成白的,不管他理不理秦茵茵,最后秦烟总能让秦茵茵相信她的话。 他又何必去浪费力气? 薄云深掀了掀眸子,目光落在秦烟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宅!” 要不是因为分开去薄宅可能在薄父的眼中再次落一个苛待老婆的名头,薄云深才懒得跟秦烟说那么多! 薄云深这句话说完,秦烟还没有动静,秦茵茵已经紧紧的攥着秦烟的衣袖问:“妈妈?老宅是哪里啊?茵茵也可以跟着去吗?” 秦烟迟疑了片刻。 嫁给薄云深之后,他并不承认秦茵茵是薄家孩子,这些年,秦烟听到从薄宅里传出来的骂声连天,无非就是茵茵是野种,又是个女孩儿,分财产都没资格之类的。 秦烟并不想让秦茵茵去薄宅。 哪里是一个是非之地,如果可以,秦烟甚至希望茵茵一辈子都不要涉足。 尤其是,薄宅里还有薄云深三个嫂子在的时候,那三个女人煽动人的本事可不小,动辄就是刀光剑影,她的女儿才三岁,根本就承受不来她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攻击。 况且,出了早上的新闻,秦烟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薄云深的三个嫂子肯定都在老宅里,甚至准备了一大箩筐的难听话等着她秦烟。 权衡利弊,秦烟舔了一下嫣红的唇瓣,低声说:“茵茵乖,妈妈跟爸爸是去办事,茵茵跟着陆爸爸去游乐场玩。” 秦烟和陆翊认识的时间不短,又共同工作三年,早就培养出一些烂熟于心的默契,秦烟的话刚一落音,陆翊就明白了秦烟在担心什么。 他也不是第一次带秦茵茵了,闻言弯下腰朝秦茵茵伸出手:“走吧,茵茵,陆爸爸带你去游乐场。” 站在一边充当透明人看秦烟安抚秦茵茵的薄云深,听到“陆爸爸”三个字之后,眉头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秦烟的女儿,凭什么要跟着陆翊出去玩? 能帮秦烟带孩子的人都死了吗? 薄云深心里不舒服,睨了一眼秦烟,不阴不阳的开口说:“秦总监倒是挺会使唤人。陆总监是我薄氏的人,他的假我不批。” 薄云深薄削的唇瓣挑了一下,陆翊拧眉,低声说:“薄总,薄氏的制度您应该也清楚,迟到一小时之后按旷工处理,扣除当月所有奖金。今天薄氏已经正常运行了两个小时了,我请假还有什么意思?公关部一天少了我,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第84章 想不想见你爷爷奶奶? 陆翊心情不好,薄云深的心情就不错了,他狭长的眼眸里晕染上一层浅淡到极致的笑意,甚至都没有理会他话的意思,反而低着头,看着眼眶依旧红红的秦茵茵,道:“你不是叫我爸爸吗?” 虽然不知道薄云深这话什么意思,但秦茵茵闻言重重点头,甚至伸出小手拉住了薄云深的衣摆:“嗯!爸爸就是我的爸爸!” 薄云深痞气一笑,挑衅的看了一眼陆翊。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小家伙这么可爱的! 他第一次伸手主动去摸秦茵茵的脑袋,就连声线都变得温淡,而非是一贯的冷凉:“想不想见你爷爷奶奶?” 秦茵茵眼睛一亮,重重的丢出一个字:“想!” 她欣喜于薄云深跟她的亲近,在薄云深伸手摸上来的时候,还蹭了一下薄云深的手心。 男人的手掌一僵,秦茵茵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反而回头看着秦烟,说:“妈妈!原来你和爸爸要去见爷爷奶奶啊!老宅就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对不对?!” 她口吻里兴趣浓重,秦烟是茵茵的妈妈,怎么会听不出来秦茵茵是想跟着去的意思? 她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薄云深,伸手拉住秦茵茵抱在怀里,安抚道:“茵茵乖,爸爸妈妈回老宅是有正事。” 感觉到了自己妈妈的拒绝,秦茵茵的眼睛里带着委屈,第一次不听秦烟的话。 她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说:“妈妈,我一直都很乖啊!我不会影响你和爸爸办事的,我可以不说话,你就让我去吧!我想见爷爷奶奶!” 听了秦茵茵的话,陆翊也有了几分着急。 他是薄云深表哥,当然清楚薄家就是一个大染缸,根本就不适合秦茵茵涉足! 秦烟不让秦茵茵过去,其实就是为了保护茵茵! “茵茵,陆爸爸给你买芭比娃娃,你最喜欢的那一套!以后再让你妈妈带你去老宅见爷爷奶奶好不好?这次你爸爸妈妈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陆翊说着,伸手牵着有几分意动的秦茵茵,打算离开。 秦茵茵表情更加委屈:“我想去老宅,爸爸妈妈去见爷爷奶奶,能做什么事情啊?陆爸爸,我们下次再买芭比娃娃好不好?” 陆翊拉着秦茵茵走了两步,低声说:“可是娃娃是限量版,今天不去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了!” 秦茵茵抿了抿唇瓣,被陆翊牵着往外走,她的脸上还挂着几分的委屈。 薄云深见状,拧了拧眉心。 秦烟和陆翊这两个人,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秦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在他已经提出要带秦茵茵去老宅之后,秦烟还打算让秦茵茵和陆翊去玩? 小野种叫陆翊一句陆爸爸,陆翊就真把自己当成秦茵茵的亲爹了? 眼见两个人就要越过自己,薄云深突然俯下身,将秦茵茵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唇缝抿出来一道纤薄的痕迹,带着一点点的笑纹。 “走,爸爸带你去老宅!” 秦茵茵眼睛猛地一亮,从见面到现在,薄云深一直对她都很冷淡,现下爸爸竟然主动抱她,还说要带她去老宅。 小家伙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黑葡萄般的眼眸弯成了一个小月牙。 “耶!爸爸万岁!” 薄云深嘚瑟的瞥了一眼陆翊,抱着人大步朝楼梯口的走了过去,陆翊被男人挑衅的眼神气的眉心突突直跳。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薄宅里的情况错综复杂,薄云深只当回自己的家,不会当成一回事儿,但她不一样! 三年来无爱的婚姻生活,让她受尽了薄家人的冷待白眼,薄云深又一直把她的茵茵当成野种,回了薄宅说不定跟薄父一发生什么争执,直接就把茵茵丢在一边儿了! 他才不会管茵茵的死活! 秦烟心里升腾起一层无力感! 她心乱如麻,跟着薄云深一路到了医院外的停车坪上。 薄云深腿长,先秦烟几步到地方,他动作随性的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把秦茵茵稳稳的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甚至是将安全带都给秦茵茵扣上了。 秦茵茵被秦烟教的很有礼貌,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薄云深,缓缓的开口说:“谢谢爸爸!” 薄云深眉梢挑了挑,刚要转身,余光瞥见身后跟来的秦烟。 她一个字都没说,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后车门,一个动作,触怒了薄云深。 秦烟这是什么意思?他给她的相好脸色看,她受不了,过来给他甩脸色了? 坐着他薄太太的位置,给他薄云深招着黑,背着他跟他的表哥搞上就算了,还敢给他脸色看? 薄云深本来还算好看的脸色,瞬间漫出一层薄冰,男人伸手铁臂,毫不犹豫的挡住了秦烟的动作。 他的唇线紧抿在一起,眼皮下垂,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睨着秦烟,只觉得三年来,这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是我的车!” 秦烟呼吸一滞。 她上位时间不算短,自然能听出来薄云深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告诉她,他的车,她不能上罢了! 秦烟本来也不稀罕,她停下动作,目光直视着薄云深:“把茵茵还给我。就算是要回老宅,也得是我带着茵茵一起回去。” 秦茵茵没被薄云深承认,身份特殊,更没有去过老宅,秦烟不确定里面的人会说些什么闲话。 第51节 不管他们怎么说她秦烟,都不要紧,但茵茵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承受这样的言语侮辱! 况且,这些年她辛辛苦苦给茵茵营造出来一个家庭美满的假象,只是希望茵茵能有一个健康不残缺的家庭环境,这样便于秦茵茵成长! 她简直不敢想象,秦茵茵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之后,哭得惨兮兮的样子! 这么想着,秦烟的眉梢里凝出来一缕坚韧。 薄云深颇有兴趣地瞥了一眼秦烟,秦茵茵在秦烟心里什么样的位置,他很清楚,现在看秦烟紧张的样子,他冷哼一声。 秦烟是担心他虐待秦茵茵? 第85章 我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地去上班! 刚才在医院里,她不是很硬气吗?威胁他的时候,不是头头是道吗? 凭什么他要一个人心里不痛快?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况且,要是周五的时候,秦烟没有上那个司机的车,至于闹出来这种丑闻吗? 他因为秦烟身陷丑闻,不得不腾出来空来,花费人力物力来给秦烟收拾烂摊子,秦烟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还好意思担心他欺负小野种! 他要是真这么不要脸,三年前就把秦烟这个碍眼的人给收拾了! 薄云深哂笑一声,凉渗渗的笑声落在秦烟的心口,如同冰雪洒落融化,带走了她心里仅剩的温度。 大夏天的,头顶烈日炎炎,薄云深这一笑,硬生生的给秦烟一种汗毛倒竖的冰冷感。 “秦总监下午不用上班了吗?打算继续旷工?我薄氏庙小,养不起闲人!” 薄云深说完,下意识的要合上副驾驶的门,秦烟伸手去拦,被车门砸了一下,右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疼痛,震得秦烟手指上受的伤也跟着痛了起来。 她的脸色白了白,口吻冷硬,就连一贯跟薄云深说话时候用的敬称都没有了。 “薄云深!我今天送我女儿上幼儿园,请了假的!你不要无理取闹!茵茵是我的孩子!你把她还给我!” 秦烟紧紧的扒着副驾驶的车门,她下意识的俯身要将茵茵从车里抱出来,薄云深手上用力,在秦烟摸到秦茵茵之前把人拽离了车子,合上了车门。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冰冷:“第一,薄氏有规定,周一各部门早上要召开周总结大会,部门总管不能缺席!第二,如果不是你,我至于在这种莫须有的丑闻里弥足深陷,你女儿今天跟着我,你最好想办法把事情给我澄清清楚!少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秦总监,我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地去上班!” 薄云深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边说,男人的眼睛里还溢出些许的阴郁,秦烟不瞎,自然能看见! 秦烟还想说什么,副驾驶的车窗滑了下来,茵茵那张粉雕玉琢般的面孔漏了出来,她朝秦烟眨了眨眼睛,睫毛颤了颤,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妈妈,爸爸对我很好的。你放心去上班吧。” 她肉肉的小手摸在车窗上,映出几个显而易见的梨涡,黑黝黝的瞳仁里,欣喜和天真不加掩饰。 秦茵茵的话不仅没有给秦烟安全感,反而令秦烟更加担忧。 “茵茵……” 秦烟刚说出口两个字,车子突然发动,开出了一段距离。 女人瞳孔剧烈收缩,追着车子跑了两步,但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开! “薄云深!” 她刚才的注意力在秦茵茵的身上,完全没有发现薄云深什么时候上的车! 秦烟根本就没有答应让薄云深带孩子! 这三年,林蔓走了,薄云深就只顾着游戏花丛,怎么会带孩子! 可薄云深一上车,就将油门踩到底,冲出了医院的停车场,秦烟追的时候,除了吸了一口汽车尾气之外,再也看不见车子的影子! 秦烟在原地站了半分钟,燥热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天空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把她盖在天地之间,压抑到极致的女人,颓然原地蹲下! 在茵茵老师和同学家长面前的曲意逢迎,在幼儿园门口险些出事的惊恐后怕,被薄云深带走茵茵而升起的惶恐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她既委屈,又不甘,郁气凝结在心口,似乎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各种滋味都有,唯独少了一味儿甜! 秦烟想哭又想笑,这样多种情绪积压,令她的表情有片刻的扭曲。 她重重地喘了两口气,眼前阵阵发黑,直到耳边响起车子的喇叭声,秦烟才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她刚想让个位置,手臂就被人扶住。 秦烟侧过头,目光撞进了陆翊带着担忧的目光里。 “秦烟?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跟薄云深回老宅了吗?” 秦烟摇了摇头,压下几乎翻涌上来的泪意,低声说:“我没去,薄云深和茵茵两个人去了。” 陆翊拧了拧眉心,见她失魂落魄的,一下子就猜到了秦烟在担心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安慰,低声说:“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家,反正今天早上你也请过假了,回去好好休息一天。” 秦烟刚想点头,蓦的想起薄云深离开之前说的话,她脸上的表情一拧,低声说:“不,我要回公司!” 陆翊一怔,他费解的看着秦烟,问道:“这个时候,你去公司做什么?你需要休息!”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哪里敢休息啊,薄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公司,要是她不动作快点把虐妻的新闻澄清了,不知道薄云深又要怎么刁难她和茵茵呢! 她心里压着事情,抽出了手,给自己打了一口气,反正比今天更苦更难的日子她也不是没过过,她已经习惯了,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打倒的。 “我去公司,云深让我澄清虐妻的新闻。” 这句话一落音,陆翊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说话的语调都不由抬高了一个度:“薄云深是不是眼瞎,他看不见你身上的伤吗?刚刚才上了药,医生让你至少要休养一周!” 陆翊俊秀白皙的脸庞因为生气,染上一层薄红:“这件事,我跟他说,我先送你回家休息!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要工作?” 秦烟脸上波澜不惊,或者说,她心里刚刚升起的诸多情绪已经消散了个干净,现在的她,心里就只剩下了理智! 听到陆翊为她抱不平,秦烟心里真的很感激他,但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你不懂云深,他说过的话,一定会作数。如果我下午不去上班,他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 陆翊:“……” “陆翊,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有那么脆弱,先回公司吧。” 陆翊说不过秦烟,眉梢再次拧了拧。 医院来往的人很多,秦烟又刚刚闹出了丑闻,她的这张脸很引人注目,陆翊一停下来,就看见有人正在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86章 虐妻,你是要笑死我吗? 陆翊一凛。 这个时候,秦烟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不适合再在人前露脸了,更不能暴露出她的伤势。 他只能冲秦烟点了点头,低声说:“走吧,先上车,先带你去买个墨镜,丑闻平息之前,你先遮挡一下,不要再闹出来其他的新闻才好。” 陆翊在薄氏,管理公关部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话秦烟不敢不听,跟着陆翊上了车。 就算是买墨镜的时候,陆翊都没有让秦烟下车。 秦烟坚持回公司,陆翊拗不过秦烟,载着人一路到了薄氏的楼下。 …… 薄云深开着车一路疾驰到马路上,太阳很大,就算是车上开着冷气,依旧不会感觉到凉意。 秦茵茵一上车,就伸手掰着安全带,一张小脸上,全是天真浪漫。 男人看了她一眼,心里无端地烦躁了起来。 他是犯了什么病,为什么要跟秦烟抢着带她的女儿? 就算是刚才秦烟紧张的表情愉悦到了他,他也不必自虐过来给他讨厌的人带孩子吧?! 况且现在才中午,薄老头儿约的是晚饭,难道他现在就要带着秦茵茵回去被人数落? 他又不是脑子坏掉了,现在老头儿一心认为他就是打了秦烟,如果他回去的话,恐怕等着他的还有鞭子吧! 秦烟不在,谁去哄老头儿开心? 男人踩了一下刹车,玛莎拉蒂噌得一下停在了路边儿。秦茵茵惯性前栽了一下。 “爸爸?” 薄云深脸色不好看地白了一眼秦茵茵。 对上秦烟那个贱女人,他的脑子就会变得不好使,净干一些让他看不起自己的事情,就比如现在这样,主动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 他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低冷。 “我们不是要去见爷爷奶奶吗?” 秦茵茵好奇的问了一句,薄云深刚想回答,手机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薄云深止住话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男人没有存手机号的习惯,但是记忆力一向不错,扫了一眼屏幕就滑了接通。 “老顾,有事儿?” 男人调侃的口吻隔着无线电波传了过来:“老薄,周六这几天没跟明星嫩模闹出来什么事情,我刚打算夸你,你就换方式上头条了!” “虐妻,你是想笑死我吗?哈哈哈!” 顾瑾言早就知道tina爆料不会是什么小新闻,虽然里面的可信度并不怎么高,但并不妨碍顾瑾言嘲笑薄云深。 薄云深明明不是圈子里的人,但也不知道狗仔什么情况,专盯着老薄,现在连虐妻这种新闻都捏造出来了! 顾瑾言乐不可支! 薄云深的脸黑了黑,被顾瑾言气得咬牙切齿,半晌才问道:“顾瑾言,你笑够了没有?” 两人之间的交情不错,薄云深鲜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他,这次显然是气得不轻,顾瑾言也没有收敛,反而又大笑了几声。 薄云深的脸色隐隐发青。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嘲笑我?没事儿滚远点!” 察觉到薄云深想挂电话,顾瑾言才忍笑道:“我是那种人吗?我找你有事儿,我现在在你办公室,你人呢?” 薄云深懒得搭理顾瑾言,后者也不生气,便低声道:“你先回来,我在你办公室里等你!” 电话挂断,薄云深烦躁地将手机摔到了车厢里,随即调转车头,往反方向驶了过去。 “爸爸,我们不去爷爷奶奶家了吗?” 第52节 薄云深嘴角抽了抽,余光瞥了一眼说话的秦茵茵,哂笑一声道:“先回公司一趟。” 秦茵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薄云深车子性能再怎么好,也抵挡不了薄氏地处桐城的黄金地段,快到薄氏大楼的时候,堵了几分钟。 到薄氏楼下之后,外面的太阳更大了,就连车内的冷气都难以挽救。 薄云深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这种情况才有所缓和。 他转了个弯,本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视线,聚焦在前面停下的那辆车子上。 陆翊下了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了车门,伸手将秦烟从车子里扶了下来。 秦烟是一个精致的女人,脚上穿了一双裸粉色的高跟鞋,在金阳光幼儿园门口,秦烟的腿受了一点擦伤,但是她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去平息这个新闻。 下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小腿碰到了车门上,刺痛让秦烟本能的缩了一下腿,下车的力道却没能收住,整个人栽倒了陆翊的怀里。 陆翊把人扶好之后,拧着眉心低头问了一句:“怎么样?要不要紧?” 秦烟摇了摇头。 薄云深在车里,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看见两人搂搂抱抱,表情暧昧!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薄氏楼下人来人往,秦烟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检点!在薄氏地下车库这种随时有人出没的场合,她还不忘勾引男人! 薄云深只觉得绿云罩顶,愤怒的在方向盘的喇叭上猛拍了两下,性能绝佳的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他阴着脸,一脚踩在油门上,朝总裁专用停车位的地方开了过去。 陆翊和秦烟站在车道边儿上,薄云深的玛莎拉蒂又行驶得靠边,陆翊下意识地护了一下秦烟。 “噔”得一声,车子撞到了陆翊的手肘。 秦烟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闷哼声,她伸手扶住陆翊,目光朝撞了陆翊的车子看了过去。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烟认识薄云深的车牌号,薄云深的车子很多,却钟爱这一辆玛莎拉蒂,鲜少换车! 她心口一闷,本来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时,两人已经朝路边上靠了,但是秦烟身上受着伤,躲得慢了一点,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陆翊也不会受伤! 她有些后怕,但心头萦绕得更多是担忧,秦烟扶着陆翊被撞到的胳膊,焦灼地开口:“陆翊,你要不要紧?” “没事!” 他的眸光越过秦烟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地下车库很暗,头顶的灯光也格外的弱,映衬得男人的脸羸弱不已。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被碰到。”秦烟顺着他的视线,朝薄云深的车子看了一眼,说:“他可能还在生我的气,迁怒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第87章 我为什么要吃醋? 陆翊的唇角翘了翘,低笑一声,“我没事,先上去吧!” “我们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秦烟拉住陆翊,低声说:“刚才听声音撞得有些严重,去医院检查一下也能安心!” 陆翊爽朗一笑,“真的不碍事,我肯定是最心疼自己的,刚刚那一下就是听着很严重,其实根本就没有大碍!” 陆翊伸手拉住秦烟死死拽着他衣服的手臂,活动了一个被撞的那只手肘,低声说:“你看,我真的没什么事情!我们先上去吧,云深的情绪多变,留在这里只会更刺激他。” 薄云深停下车,目光阴翳的朝后视镜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两个人依旧拉拉扯扯,不干不净的样子,心里的阴郁不免带到了脸上。 周五晚上听见秦烟一边昏睡一边叫他的名字,他还以为她有多喜欢他,现在一看也不过尔尔! 处心积虑坐上薄太太的位置,这个女人看上不过是薄家的权势和地位。 三年来他对她不闻不问,她果然忍不住了!原形毕露了! 只不过秦烟这个死女人,这次挑男人的眼光不太好,陆翊不过是薄氏的一个总监,长得也不如他,她想要的,他陆翊给得起么?!秦烟怕不是眼瞎吧?! 察觉到自己竟然拿陆翊和自己相比较,薄云深的脸色一僵,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薄云深的静默,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秦茵茵先是有些不解,半晌后若有所觉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拉住了薄云深衣摆,低声说:“爸爸,你是在吃陆爸爸的醋吗?” 秦茵茵的话,令薄云深眉心狠狠的一跳,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反驳:“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吃醋?” 他这辈子就只喜欢过蔓蔓一个人,而且蔓蔓温柔单纯,善解人意,根本就不会像秦烟这样,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弄出来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是脑子有坑,才会放着这么好的蔓蔓不去心疼,而去吃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吃醋! 薄云深凉凉的看了一眼秦茵茵,这小破孩儿,还想误导他?! 没门! 秦茵茵见薄云深反驳,疑惑的上下扫视了一眼薄云深,低声问:“如果你没有吃醋的话,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撞陆爸爸?” 薄云深一噎,眸光扫了一眼秦茵茵,女孩儿专注的看着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似乎点缀着星辰。 当下她正盯着他,给薄云深一种不好好说话,就是骗小孩儿的感觉。 男人舔了一下唇,无意识的捏了一下手指,目光略带着一丝心虚的从秦茵茵的脸上移开。 “抽烟!没注意!” 答完之后,薄云深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回答秦茵茵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心虚? 跟人你侬我侬的,又不是他! 该心虚的人应该是秦烟和陆翊才对吧? 薄云深心里一阵不爽,总觉得秦烟和秦茵茵生来就是为了克他的! 没一个能让他开心! 男人低咒了一声,刚伸出手解开了车子上的中控锁,秦茵茵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既然是不小心,那爸爸要下车给陆爸爸道歉哦。” 虽然秦茵茵不知道抽烟是什么,但她下意识的对着薄云深扬起一张乖巧的笑脸,她的样子很乖,但薄云深的眉心却皱了皱? 给陆翊道歉? 他脑子有病才会去给陆翊道歉! 陆翊都快把他老婆哄到床上了,他又没有当绿毛乌龟的想法,为什么要道歉! 薄云深气得瞳孔发散,对着秦茵茵抬高了声音:“谁让你喊她陆爸爸的?秦烟吗?” 陆翊对秦烟的兴趣,就差写到脸上了,秦烟平时跟他吵架,对付他的时候,不是精明能干得很吗? 怎么轮到陆翊的时候,她就跟睁眼瞎一样,还是说,秦烟就是故意让小野种这么喊的,就是为了跟他的好表哥暧昧不清? 男人低咒一声,脸上线条稍显凌厉。 小孩子的心思敏感,秦茵茵本能的感觉到了薄云深情绪不对,下意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是茵茵自己叫的。” 薄云深的视线落在秦茵茵的身上,小家伙吞了吞口水,声音低低地解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接送,但是茵茵只有妈妈……” 她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薄云深,看见男人脸上的阴霾之后,后边的话越来越小,最后隐匿消失在车厢里。 薄云深身上的火气儿却更加的大了起来,他冷笑一声,口吻愈发严厉:“所以你就乱认爸爸?嗯?” 感觉到薄云深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秦茵茵又想起了海湾香榭的餐厅里挂着的薄云深拳击比赛时把对手揍的鼻青脸肿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瓣,眼睛里藏着一丝害怕,说话的语调也带上了一点的颤音:“爸爸不同意吗?” 薄云深将秦茵茵的惶恐收归眼底,他捏了捏眉心,控制了一下自己外漏的情绪,音调尽可能温柔的问:“你妈没教过你你是怎么来的么?一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知道吗?” 秦茵茵委屈地摇了摇头。 薄云深不知道,他不肯认秦茵茵,令秦烟和茵茵的生活被人嘲讽,秦烟本来就觉得亏欠了茵茵,哪里会阻止茵茵和她的朋友亲近? 不过是一个称呼,茵茵长大了自然会改口! 况且,一开始秦茵茵叫陆翊陆爸爸的时候,陆翊也没有排斥,秦烟也就顺其自然了起来! 女人嘛,对孩子难免会温柔,希望孩子能过得好点,再好点! 薄云深不明所以,只冷笑一声,心里断定了秦烟跟陆翊之间不干净,他眼底的阴翳越聚越多,指着扶着秦烟往外走的陆翊对秦茵茵道:“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秦茵茵看了看陆翊,又转过头看着薄云深,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 这幅神情很明显是在拿陆翊跟他在做比较! 薄云深心里骂了一声娘! 秦茵茵不愧是秦烟的女儿,选人的时候,眼睛都瞎! 第88章 选我还是他? 陆翊和他有什么好比较的? 论影响力,陆翊不如他,论财力,陆翊不如他!论背景,陆翊也不如他!论长相,他更是甩了陆翊几条街,薄云深实在是想不通秦茵茵有什么好犹豫的! 草! 秦烟和秦茵茵眼睛有问题,他迟早要给她们挂个眼科! “你打算选陆翊?嗯?” 秦茵茵咬了咬嘴唇,说:“可是陆爸爸送我上过学,给我买过零食,还经常送我小礼物……” 她一委屈,眼睛里就带上了一层泪光。 薄云深心里冷笑一声。 秦茵茵这样的小破孩儿,懂个屁啊! 陆翊对她那么好,不就是想当她的后爹吗? 别人想拐秦烟,小破孩儿还感恩戴德的,果然跟秦烟一个德行,看上去挺聪明的,实际上愚不可及! “如果你乖乖听话的话,我偶尔可以抽空送你去学校!” 秦茵茵眼睛一亮,薄云深掀唇打断了秦茵茵的愉悦:“选我还是他?” “选爸爸。” 第53节 秦茵茵的声音很低,但地下车库里没有人,车厢里的环境也带着一点逼仄,薄云深还是听见了。 他的唇缝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一丝得意飞快地隐没其中,消失不见! 秦茵茵当然没发现薄云深的异样,拉着薄云深衣摆的小手紧了紧,她的眼睛里全是渴望:“爸爸,你以后真的会抽空送我去学校吗?” 薄云深抬手给秦茵茵摁开了安全带,他脸上的郁色消失,灯光落在他霁月风清的脸上,只余几分浸淫贵族圈子里养出的骄矜与淡薄的让人觉得舒服的懒散! “你先乖乖改掉对陆翊的称呼,这件事情我就会考虑。” 薄云深说完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秦茵茵抱了出来放在地下停车场的地面上。 他很高,秦茵茵仰着脸也看那不清楚薄云深脸上的表情。 “好!” 薄云深眉梢弯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笑容,他的步伐很大,朝车库外走,秦茵茵小跑着追上了薄云深,伸手拉住了男人的大手。 他垂头看了一眼秦茵茵。 鉴于秦茵茵没有眼瞎的选择陆翊,男人难得的被秦茵茵哄的有几分的好脾气,也没有甩开她,反而牵着秦茵茵进了薄氏。 薄云深虽然调进薄氏的时间不长,但是对薄氏的影响力却不小,他行事果决,为人又雷厉风行,性格严谨而沉稳,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将薄氏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所以当他牵着一个小孩儿出现在大厅里时,凑上前准备打招呼的人纷纷一滞。 这三年,薄云深的花边儿新闻不断,加上早上又有虐妻的丑闻在,所以大家都没有把秦茵茵联想到秦烟身上,只以为是薄云深在外闹出来的私生女…… 薄云深带着秦茵茵直奔总裁专用电梯,报纸上的事情,一向风起云涌,瞬息万变! 男人也没有将公司里的人异样放在眼里,直接带着秦茵茵上了顶楼的总裁办,门一推开,薄云深就看见吊儿郎当坐在他位置上玩手机的顾瑾言! 男人拧了拧眉心,还没有开口说话,顾瑾言已经听见响动,扭过头看了过来。 看见薄云深手里牵着的小姑娘,顾瑾言没忍住,又笑了一声,道:“老薄,秦烟该不会是被你打的病入膏肓,所以沦落到你要自己带孩子了吧?哈哈哈……” 薄云深眉心猛跳,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茵茵已经嘟着嘴反驳道:“我妈妈说了,爸爸没有打她!叔叔你不要胡说!” 顾瑾言闻言忍笑点头,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伸手拍了一下秦茵茵的脑袋低声说:“好好好,你爸爸是个大好人,没有打你妈妈!” 他边说,揶揄的目光边往薄云深的方向挪动,尽管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但桃花眼里的趣味儿越加明显。 薄云深狠狠睨了一眼顾瑾言,低声道:“行了!说正事儿,找我干什么?” 顾瑾言唇瓣上翘,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音色低淡:“之前你不是让我去调查tina的身份吗?过来告诉你一声,没查出来!” 这件事情是tina说要爆他料的时候,薄云深让顾瑾言去查的。 两年前,tina打破了他好不太容易修复好的蔓蔓的心,让他的生活再次回归到找不到蔓蔓之前的日子,他早就快要恨死tina了! 第一次是他毫无防备,这次他专门让老顾盯着,竟然还是没能查到。 薄云深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顾瑾言,后者摊了摊手,说:“tina上传丑闻的ip地址是在临市的一家小网吧,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并不能确定是谁!” 薄云深点了点头,tina在圈子里得罪的人不少,他不愿意曝光自己的真实身份,情有可原! 男人的舌尖抵了一下唇角,目光里凛冽一闪而过。 顾瑾言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百叶窗后的阳光从缝隙中折射进来,透过男人浓长纤密的睫毛,将男人墨黑色的瞳仁点缀成棕褐色。 空气随着顾瑾言的问话,有片刻的凝滞。 薄云深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无甚表情,却无端的冷沉。 顾瑾言:“……” 他低咒一声,笑出声:“也对,你这样的性格,天天都在得罪人,哪里记得住。” 薄云深虽然不满,但他说的也算是事实,找不出来话反驳他,男人只沉着脸问:“查秦烟了吗?” 他一问出口,反而轮到了顾瑾言惊讶,他唇角挑了挑,说:“不是?秦烟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怀疑她自导自演?” 薄云深冷哼。 顾瑾言可真是小看了秦烟那个女人的本事! 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生生不息! 踩踏事件多么严重啊,换个女人早就柔弱的在病床上养伤了,可是秦烟竟然还能勾引男人! 他伸手将身上的薄款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办公室门后的衣架上,声音低淡:“自导自演的事,她又不是没做过。” 第89章 帮忙打个电话给嫂子 本来薄云深和顾瑾言说的话,秦茵茵还云里雾里,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后来薄云深提到了秦烟,秦茵茵才歪着头又听了几句。 他话一说完,小姑娘就不高兴的开口:“爸爸,我妈妈不是坏人。” 秦茵茵的脸上全是认真,薄云深却冷笑了一声。 一个三岁小孩儿,懂个屁的好坏。 秦烟不是坏人,三年前怎么会拿她能给他捐骨髓这件事情要挟他母亲,并且赶走蔓蔓,成功当上薄太太? 人前,秦烟惯会装模作样,况且,秦茵茵是她的女儿,秦烟总不可能在她的面前,说她曾经做过什么好事吧? 薄云深懒得跟秦茵茵呛声,没查出来tina是谁,听老顾的口气也未必就是秦烟,薄云深的情绪有些压抑,索性和顾瑾言对视一眼,结束了这个话题! 从大早上起来,他就没有碰上一件顺心的事情,当下看着顾瑾言也觉得碍眼了起来! “还有事儿没,没事就回你自己公司去!” 顾瑾言:“……” 他就没见过比老薄卸磨杀驴更快的人!简直就毫无人性。 顾瑾言坐着没动,反而舔了舔唇瓣,唇缝勾了勾,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闪过一抹犹疑。 “老薄,秦烟呢?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刚才还在手机上看见秦烟受伤的消息,她要不要紧?” 薄云深眸色一深,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虚幻莫测:“老顾,你现在真是管得越来越宽了啊!” 他拧着眉心,目光冷凉。 薄云深对顾瑾言了解透彻,自然知道顾瑾言问起秦烟,未必是对秦烟有不该有的想法,但他心里难免膈应。 顾瑾言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俊脸,笑着说:“能不能帮忙打个电话给嫂子?我有些事要问她!” 薄云深刚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听见“嫂子”两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操!老顾你脑子被驴踢了吗?叫谁嫂子不好?偏偏要这么恶心我?” “不管!要打电话你自己去打!” 室内的冷气开着,薄云深的脸上一片黑沉。 顾瑾言有些不满,说:“本来你们就是夫妻,我不叫秦烟嫂子,难道要叫唐甜吗?老薄,你怎么反应那么大?该不会……” 薄云深一气,抬脚朝顾瑾言踹了过去,男人没有坐着不动,动作灵活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薄云深没好气儿的看了一眼顾瑾言,说:“你找她能有什么事情?还问问题?秦烟那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你能问出个鬼啊!” “爸爸!妈妈从来都不说谎的!” 秦茵茵插了一句话,女孩儿抬着素净的小脸儿认真的看着薄云深。 男人呵呵冷笑。 不说谎? 那么他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上过秦烟,秦烟却非要把秦茵茵摁到他头上算怎么一回事儿? 他唇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将有些冷淡的目光挪到了顾瑾言的身上。 薄云深没理秦茵茵,秦茵茵瘪了瘪嘴,自己坐在沙发上,从小背包里抽出来童话书看了起来。 顾瑾言嘴角抽了抽,将话题接上:“我这两天给陆想想打电话,没联系上她人?电话就没接过,所以过来问问她知道不知道陆想想到底是什么情况?” 薄云深上下打量了一番顾瑾言。 男人突然笑了一声,反问:“老顾,你该不会看上陆想想了吧?” 顾瑾言脸色一僵,随即后退一步,反驳道:“开什么玩笑,哥们儿之间相互关照而已。” “老薄,你到底肯不肯帮我这个忙?不就是问秦烟一个问题,你要不要那么小气,我又不是没跟秦烟说过话!” 提到秦烟,薄云深就不免来气儿。 要不是顾瑾言有事找他,他也不会调转车头回来,自然也看不见秦烟和陆翊在停车场里拉拉扯扯的画面! 就连离开上楼,两个人都跟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难舍难分! 还好意思跟他解释他们俩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薄云深可不认为自己眼瞎! 他冷哼了一声,忽然想起公关部就在市场部的隔壁,现在搞出来这么一出新闻,秦烟就更有理由正大光明的跟路陆翊搅和在一起了! 万一秦烟真的去了公关部,在公司内部借着公务跟陆翊拉拉扯扯,不成体统,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他薄云深的脸往哪里搁? 想到这里,薄云深的脸有些发青,手上的力道也增大,将手里装订得当的文件,捏出来一层明显的褶皱! 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薄云深大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座机电话,将电话拨到了市场部总监办公室里。 电话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起来,隔着无限电波,女人的声音柔软而细腻:“喂,你好,薄氏市场部。” 薄云深对秦烟没什么好感,但是对秦烟的声音却敏感得厉害,对面一开口,他就听出来不是秦烟接的电话。 男人的脸色又黑了两分,冷着声音问:“秦烟呢?叫她接电话!” 市场部接电话的是小沈,薄云深一开口,小沈就听出来他的声音了,当下身体僵了僵,低声说:“总裁,秦总监人去了公关部,跟陆总监商量虐妻新闻澄清细节了……” 薄云深“啪”得一下摔了电话! 呵呵,果然被他给料到了! 本来他还以为,秦烟会要点脸! 现在薄云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明明已经猜到了秦烟会做什么了,竟然还想着去核实! 公司内有什么丑闻发生,自然会有公关部去澄清,秦烟一个市场部的总监,非要去凑什么热闹! 第54节 真把他薄云深当成喜欢带绿帽的王八蛋了? 男人的胸口起伏不定,脸色更是奇差无比。 顾瑾言和秦茵茵不妨薄云深会突然扔电话,都被他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顾瑾言瞥了一眼薄云深,低声问:“怎么样?秦烟怎么说?” 说个屁! 他都没跟秦烟说上话!怎么问她陆想想的事情。 薄云深阴着脸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他舔了一下削薄的唇瓣,口吻低凉:“走,去找秦烟!” 第90章 寸秒寸金的顾总 两人刚走了两步,秦茵茵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家伙蹬蹬蹬地跑到薄云深的身边,伸手攥住了男人的衣袖,说:“爸爸,我也要去找妈妈。” 薄云深心里正想该怎么把秦烟大卸八块,被秦茵茵一搅和,眉梢浅淡的快意随着秦茵茵的动作消散一空。 他伸手稳住秦茵茵前倾的身体,脸上阴云漫漫,口吻也晦涩冷硬:“我们是去找你妈妈有事情,你跟着干什么?去看你的书!” 秦茵茵眼睛里的亮光瞬间熄灭,虽然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的不情愿,但是还是乖乖的转身回了办公室。 两人的互动,令站在一边儿的顾瑾言揶揄地笑了两声。 薄云深没搭理顾瑾言,出了办公室,直奔公关部。 从早上薄云深的新闻发出之后,薄氏的股票就在不停的缩水,陆翊一开始又不在,大家都乱了手脚。 陆翊和秦烟返回公司之后,公关部就立马召开了紧急公关会议! 公关部的人,都在会议室里,大门紧闭,商量对策。 会议室的门口只有一个人,看见薄云深阔步走来,更不敢拦。 毕竟薄云深的脸在公司里,一向具有标识性,没有人不认识! 薄云深畅通无阻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没想到有人突然进来,正在说话的人的声音一顿。 在坐的人纷纷看向了会议室的大门口。 薄云深的目光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尽管陆翊和秦烟坐在一起,但两个座位之间还有缝隙,男人阴沉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他顿了一下,在发现自己的做法跟抓奸无异之后,脸色又是一僵! 操! 薄云深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报纸上的内容气傻了,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况且,现在还在公司,他是担心秦烟控制不住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黑! 他的这种做法,应该算是正常才对! 薄云深的脸色渐渐好转,他推开门之后,一句话不说,会议室里的人心里都有些没底儿,还是陆翊率先开口: “薄总?您怎么来了?” 薄云深讽笑一声,没有回答陆翊的问题,对着秦烟说:“秦总监,出来一下!” 这么多人看着,秦烟要是拒绝了薄云深的提议,只会让公关部的人认为新闻是真的,澄清起来,没有什么底气! 秦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薄云深的方向走了过来。 跟着薄云深出了会议室的门,秦烟双臂抱胸,看着薄云深那张俊美的脸孔,问:“找我什么事?” 薄云深没有说话,攥住秦烟的手臂往公关部外走。 她的手臂也受了伤,为了过来商量澄清细节,在外面套了一件轻薄的小外套挡住了伤。 薄云深手上的力道很大,恰好掐到了她手臂上有伤的地方,尖锐的疼痛刺的秦烟脸色一阵扭曲! “薄云深,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放手!”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室内光线不是特别强,薄云深的脸隐匿在暖色的灯光中,表情愈加的扑朔迷离。 他碰她就疼了,不是对着陆翊的时候! 别以为他没看见秦烟下车的时候,对陆翊投怀送抱的样子! 薄云深咬了咬牙,既然秦烟这个贱女人这么喜欢陆翊,当初来祸害他和蔓蔓干什么? 跟他说一声!他一定会帮她好好追求陆翊! 做了薄太太还不安分! 秦烟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也配被称为好人? 薄云深眉目散开,情绪塌陷在他的唇角,隐匿无声。 男人突然松了手,他本来走的就快,秦烟被他拉着,被迫跟着他往前走,薄云深骤然松手,秦烟身体上的惯性还在,脚步未停,没有了支撑的点,心跳骤然一停,险些跌倒在地上! 她稳住身形,看着薄云深眉目紧拧,说:“薄总,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回公关部!” “谁说我没事?” 薄云深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秦烟,唇瓣间带着嘲讽:“怎么,在你这里,只有陆总监参与的事才是正事?” 秦烟睫毛颤了颤,她受着伤顶着压力来处理这些不利于薄云深的丑闻,怎么在他眼里就变成跟陆翊不清不楚了? 薄云深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秦烟冷笑一声,道:“薄总,不管是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可以吗?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把虐妻的丑闻澄清掉,挽回薄氏那些流失掉的不必要的损失吗!” 她说完,扭头就要回去,但手腕再次被薄云深攥住,男人的目光很冷:“秦总监,我劝你一句,少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觉得任何事情没了你,就不行!” “这件事情,公关部会处理,而……要找你的是顾氏的执行总裁顾瑾言!你现在算什么?劳烦一个时间寸秒寸金的人等你开一个没有你也能继续的会议!?” 秦烟:“……” 刚接了一个电话走过来,时间寸秒寸金的顾瑾言:“……” 老薄这么努力的在帮他装逼,待会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问秦烟一些私人的问题了! 顾瑾言干咳一声,况且,怎么听着这话那么像是在讽刺他啊? 秦烟的目光朝顾瑾言看了一眼,她对顾瑾言这个人非常的熟悉,一方面他是薄云深的好朋友,另一方面,顾瑾言还和陆想想的关系也非常的好! 对了! 秦烟霍得想起来,上次顾瑾言还帮陆想想买了男士内裤,这件事让她一直想象不出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革命友谊! 陆想想那样的性格,搞不好还真有不少关系非比寻常的男闺蜜! 顾瑾言这个时候找她? 能有什么事情? 秦烟波光盈盈的瞳仁里一闪而过一抹狐疑:“顾总?您找我?” 顾瑾言点了点头,目光在公关部的门口看了几眼,低声说:“嫂子,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老薄的办公室谈?” 公关部和市场部相邻,走廊里时不时会有人经过,顾瑾言和薄云深的身份相貌使然,总会时不时的引来一些目光。 秦烟犹豫了片刻,回眸看了一眼会议室,随即点了点头! 第91章 封闭式会议!还开到半夜! 三人一起走到薄云深的办公室,秦烟就问顾瑾言:“顾总,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瑾言清了清嗓子,薄云深朝办公桌后面走去,坐了下来。 除却秦茵茵跟秦烟打了一声招呼之外,就没人再打扰顾瑾言和秦烟说话。 “嫂子,我这几天给陆想想打电话打不通,你能联系上她吗?” 顾瑾言问出声,秦烟睫毛动了动,视线落在顾瑾言身上,他拧着眉心,桃花眼里虽然还有笑意,但眼底的紧张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秦烟又想起了上次顾瑾言帮想想买内裤的事情。 虽然现在不是八卦的最佳时间,但秦烟没忍住,反问道:“顾总,你该不会喜欢想想吧?” 顾瑾言脸上的表情一僵,说:“当然不是啊!我找她有事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怎么可能看上陆想想,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秦烟想想也是。 陆想想和顾瑾言关系一向很铁,但有一点是,想想总是压榨顾瑾言! “前几天我给想想打了电话,她说在外地出差,老板在给他们搞封闭会议,为了保证会议质量,手机全部上交了。” 秦烟想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他们的培训会经常开到凌晨,估计想想这几天被折磨惨了,所以没空看手机!你如果找她有事的话,可以在凌晨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顾瑾言低咒了一声:“草!开到凌晨,陆想想也能忍?那么她有没有说在哪里出差?” “s市!” 秦烟说完,顾瑾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单手扣着手机,头也没回,冲办公桌后的薄云深摆了一下手,道:“老薄!我还有事,回头一起吃饭啊!” 说完,也不等薄云深回答,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顾瑾言的脸色冷沉,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眼下眉目紧拧,唇角紧抿着的弧度也绷成了一条直线,薄云深秘书办的女人,本想上前撩拨几句的纷纷被顾瑾言的冷脸给吓到。 然,顾瑾言对此,一无所知。 他心里来回播放的全是秦烟的话! 封闭式会议! 还开到半夜! 陆想想的老板,顾瑾言知道。 桐城里这两年商业圈里的新贵,接手封氏之后,两年将封氏的业绩翻了一倍,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才! 当初陆想想找工作的时候,顾瑾言曾向她抛出过橄榄枝,顾氏的高管不做,偏要去封氏做一个籍籍无名的秘书! 顾瑾言忽然想起来,上次他被他爹赶出家门,去找陆想想的时候! 第55节 他还没进门,就看见喝的烂醉如泥的陆想想被一个男人扶着下了车! 尽管跟封宸没什么交集,但顾瑾言也不至于不认识,尤其是陆想想进入封氏之后,他还了解过封氏的起源! 那天晚上,送陆想想回来的,可不就是封宸么? 大半夜的,老板送秘书回家,呸! 封宸的心思简直就是昭然若揭! 顾瑾言咬了咬牙,也顾不上看薄云深和秦烟的笑话了,直接下楼进了薄氏的地下停车场,边走边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 “给我定一张去s市的机票!最快的一班!” 秘书一懵,下意识地说:“总裁?您去s市做什么?下午您不是要跟林局吃饭吗?” “饭局往后推,我现在要去s市!” “可是……” 顾瑾言脸色阴沉,低喝一声:“可是什么?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秘书一噎,道:“我现在给您订票!” 顾瑾言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车子开出薄氏,直奔机场而去。 顾瑾言离开之后,秦烟站起身,公关部的会议开了一半,她还打算过去,见顾瑾言走了,就站起身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薄云深低声说:“薄总,既然顾总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先回去了。” 薄云深眼皮都没掀一下,波澜不惊地开口:“秦总监,你现在走了,是打算让我给你带女儿?” 秦烟抿了一下唇角,她朝坐在沙发上的秦茵茵看了一眼,舔了舔嫣红的嘴唇。 送茵茵去幼儿园的事情泡了汤,眼下又出了这样的新闻,早上还有记者采访造成的事故,秦烟自然不敢再去一趟幼儿园。 她要上班,陆想想不在桐城,秦茵茵确实没人带。 秦烟蹙了蹙眉,问:“那薄总的意思是?” 听见秦烟的话,薄云深才看了秦烟一眼,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办公桌,道:“今天下午,你就在这里办公!” 秦烟瞳孔剧烈收缩,她怎么也没想到薄云深竟然会提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薄总,我带茵茵去公关部,那天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放心,茵茵很乖,不会吵到别人的。” 薄云深的眼眸朝秦烟方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说不吵就不吵,我让你带了,那下次是不是其他员工也想带孩子来上班,我也要同意?薄氏是公司,不是幼儿园!” 他讥讽地笑了一声,说什么帮忙? 想和陆翊待在一起是真的吧? 秦烟和陆翊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样子,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对他对薄氏不利? 秦烟不知道薄云深在想什么,薄云深说的对,她眨了眨眼眸,同意了薄云深的话,道:“那我去市场部,把我的笔记本拿上来。” 薄云深伸手推了一下桌面上的座机,道:“我怎么知道,你走了还会不会回来?打电话让你的秘书送上来。” 秦烟:“……” 秦烟依言打了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小沈就把她要的东西送了上来。 秦烟上周四开完庆功宴被唐甜困在了夜色的洗手间里,所以周五没上班,周一又是一周的开始,事情堆积的确实有些多,她一打开笔记本,没用几分钟,就沉浸在公务里面。 办公室里除了秦茵茵看童话书,偶尔翻动的纸张的声音,就是秦烟在电脑键盘上指尖飞速运转敲击发出来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容易疲惫的原因,公司里非常寂静,所以秦茵茵和秦烟的存在感因为发出的响动变得格外的强。 第92章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再欺负妈妈了? 薄云深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女人背着窗,阳光被窗帘阻隔着,但是有一两缕从缝隙从透了进来,打在女人身侧,给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渡上了一层金光。 侧脸浸淫在空气中,更衬得女人脸上的肌肤,吹弹可破! 半空中有浮动着的尘埃,光线原因,肉眼可见。 薄云深指尖动了动,有些僵硬。 他并不喜欢这种安静的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个是和平相处的一家三口呢! 他可以接受一家三口的幸福设定,但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不可以是秦烟和秦茵茵! 他拧了拧眉心,将手里正在看的一份文件,重重地丢在了办公桌上。 “啪”得一声! 在落针可闻的室内,格外刺耳! 秦烟和秦茵茵纷纷抬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秦烟立刻转过头,把目光放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唇瓣动了动,说:“秦总监,我饿了,要吃尚品阁的酸菜焖鸡,幕顶的剁椒鱼头和樱花餐厅的咖喱虾仁,劳烦你跑一趟!” 秦烟眉梢动了动。 尚品阁地处市中心,就在薄氏楼下,但是他们家菜色做的很好,又是理念餐厅,不为牟利,每次出的菜色虽然常见,一道菜每天就出那么几份,卖完就没有了! 幕顶餐厅在海阳路,和这里隔了三道街一个高架桥,一趟开车要半个小时! 樱花餐厅是不远,但是和幕顶在相反的方向…… 薄云深一向不吃辣,现在剁椒鱼头都点出来了,秦烟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他不过是想折腾她! 秦烟敛了敛眼睫。 薄云深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男人身上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袖子卷起,白皙苍劲的小臂裸露在空气中,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也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道。 要是搁三年前,秦烟说不定就傻傻的顶着天上的艳阳,去给薄云深买了! 但现在,她只是抬了抬头,道:“薄总,我手头上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您先让许特助去订餐,可以吗?” 薄云深哂笑一声。 秦烟这架势很足嘛! 薄太太的谱摆得很足,使唤起来他的人,眼皮都不带眨的! 三年前她死活要做薄太太的原因,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的风光? 但她凭什么如愿? 薄云深唇角掀了掀,道:“许霖是我高价请过来处理薄氏事务的人,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倒是秦总监你,如果手上真的有事情处理不过来,还会一回到公司,就马不停蹄的忙到了公关部去?” 秦烟一噎。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名声,秦烟用得着费这个事? 她懒得跟薄云深计较那么多,摸出来手机发了几条短信,片刻后,道:“薄总,你要吃的东西待会儿就会有人来送餐!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薄云深眉梢的懒散有片刻塌陷,黑曜石般的瞳仁里,墨色深不见底,他舔了一下略有些干涩的唇瓣,低声说:“去泡杯咖啡!” 秦烟眉心跳了跳,刚准备起身,秦茵茵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妈妈,这个我会,你忙工作吧,我去给爸爸泡咖啡!” 她边说边站了起来,秦烟伸手拉住了秦茵茵,说:“我去,公司里人多,你不知道开水间在那里,你就待在这里看书就好。” 秦茵茵年纪小,秦烟怎么舍得让她端着被子走那么远,所以直接端着薄云深的水杯进了茶水间,给男人冲了一杯咖啡! 薄云深心里一阵快意,见他满足了,秦烟自然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男人眉梢拧了拧,手腕微微一动,一杯咖啡洒在眼前的办公桌面上,桌子上和文件上淋的全是咖啡! 秦烟和薄云深共用的一张办公桌的原因,靠的比较近,见状霍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拎起自己电脑往旁边挪了一下。 薄云深眉梢的笑意疏浅,淡的几乎没有。 “秦总监,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办公桌,这份文件是我下午要签完拿去给许霖实施的,收拾完桌子去再给我打印一份!” 男人的态度轻佻,说完之后,直接把咖啡杯放在了桌面上。 秦烟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找薄云深要那份文件的电子版,直接伸出素白的手,捻起桌面上的文件。 她舒了一口气,这份文件她电脑里就有一份,所以她也没有着急。 反而是秦茵茵,听见动静之后,小跑着走到了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从办公桌上抽出来的纸巾,道:“妈妈,我帮你擦桌子。” 她在家里做过家务,两下就把桌子上的咖啡渍擦掉了一大半,秦烟嘴角勾出来一层细细的笑容,她举了举刚从电脑上拔下来的u盘,道:“那妈妈去打一份文件,你在这里要乖啊!” 秦茵茵重重的点了点头! 秦烟离开办公室之后,秦茵茵伸着小胖手,一点点的把办公桌擦干净,然后将纸巾丢在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事情,秦茵茵并没有离开,从进了办公室,她就一直安安静静的,现在她站在他身边一副有话说的样子,薄云深自然有些意外。 不过耍着秦烟玩了那么久,薄云深惨淡的情绪有所缓解,正是云开雾散的时候,他心情不错的看着秦茵茵,道:“怎么?” 秦茵茵顿了顿,说:“爸爸,你今天太不小心了,妈妈的身体不太舒服,等她回来,你能不能不要再欺负她了?” 他欺负秦烟? 秦茵茵可真是秦烟的好女儿,又帮忙擦桌子,又过来教训他的! 真是讨人厌的很! 薄云深本来好看了几分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他刚想生气,反驳秦茵茵的话。 但脑子里灵光一闪,脸上的阴云也散开了少许。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是在耍着秦烟玩,迄今为止,秦烟还没有吃什么亏,反而浪费了他一些时间! 不过…… 晚上还有好戏,他何必跟秦茵茵在这里争辩这两句话?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她秦烟能不能承受的住! 想着,薄云深伸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点了点,发出去三条短信! 第93章 她秦烟才是众矢之的 秦烟打印完文件之后,再回到办公室坐下没几分钟,给薄云深点的餐到了,她又下楼把东西拎到了薄云深的办公室。 男人捏着筷子挑挑拣拣,也没吃几口,反而是秦茵茵吃了很多。 秦烟敛了敛睫,薄云深的胃口被奢靡的生活养刁了,她也没觉得诧异。 第56节 战况结束之后,秦烟没等薄云深吩咐,将垃圾收了起来,才重新坐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薄云深等着看秦烟晚上的好戏,自然也没有再折腾秦烟。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薄父上午的时候,给秦烟打过电话,说让她和薄云深一起回去吃晚饭。 上午在医院里,秦烟想坐薄云深的车,却被他拦了下来。 薄云深一向讨厌她,不愿意让她上车情有可原,秦烟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牵着秦茵茵朝办公室外走。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迈着稳健的步子越过秦烟,一双有力的臂膀挡在了秦烟面前,他的眼角压了压,带着几分冰冷的凉意,口吻低淡:“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回老宅,秦总监这是做什么?” 秦烟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薄云深说这句话,有邀请自己一起去老宅的意思,她看了一眼薄云深,缓缓的开口:“我和茵茵打车过去,不劳烦薄总。” 薄云深挑了挑唇,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就说,这么好的可以跟他相处的时机,秦烟怎么可能会放过? 打车去老宅只不过是她想出来搪塞他的借口,想要挑拨离间才是真的吧? 同在一个公司,他让她们两个伤员打车过去,多么凄凉的一幕,这装可怜的手段,足够让老头子暴跳如雷,觉得对不起她秦烟! 到时候,还不是秦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想清楚其中关键,薄云深的目光里不免染上了一丝鄙夷。 他没再跟秦烟说话,反而弯下腰,对着秦茵茵缓缓地开口:“茵茵不想坐爸爸的车吗?” 秦茵茵看了看秦烟,又侧过头看了看薄云深,仰着一张小脸,音色软糯:“爸爸可以带妈妈一起吗?” 薄云深静默。 他又不是秦烟的腿,能管得了她往哪里去? 秦烟的心那么高,嫁给他就只是看中了薄家的权势,秦烟愿不愿意上他的车还不一定! 毕竟这个新闻,对秦烟来说,有利无害! 真当他不知道她想的什么呢? 薄云深冷哼一声,他半俯下身,将仰头看着他的小家伙抱了起来,道:“走,爸爸带你去停车场!” 薄云深没有拒绝,秦茵茵眼眸亮了亮,薄云深很高,抱着秦茵茵的时候,秦茵茵的视野也很宽广。 茵茵朝秦烟挥了挥手:“妈妈,你快跟上啊!我们和爸爸一起去老宅!” 秦烟下意识地依言跟了一步。 虐妻丑闻发展到现在,公关部除了出了一封公式化的否认新闻报告之外,还没有定下澄清方案。 现在薄云深和她的举动,肯定是有人在盯着的。 薄云深早上过来的时候,开的又是他经常出入公共场合的玛莎拉蒂,要是她没上薄云深的车,而是在薄氏门口搭乘出租,万一被有心人看见…… 那么这个新闻,肯定会升级成为薄氏少东结婚三年,感情破裂正在商议离婚事宜……这对薄氏股价的影响,想想都觉得可怕。 秦烟抬手撩了撩垂在脸上的长发。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算她秦烟不说,薄云深应该也清楚,应该不会像上午在医院那样,拦着她不让她上车了。 再怎么说,薄氏毕竟姓薄,是他薄家的家业。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本来缓慢的步伐渐渐加快,与薄云深一同到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的光线昏沉,落在薄云深的脸上,带着几分菲薄的冷凉。 把秦茵茵放在副驾驶上后,薄云深的目光在伸手去拉后车门的秦烟身上顿了一下,唇角下陷。 秦烟真是一个好妈妈,就因为秦茵茵的一句话,就让她放过了在老头子面前上他眼药水的机会! 拉车门的动作倒是娴熟! 当薄太太这些年,排着队给秦烟开车的人应该多了去了吧,现在竟然还想让他给她当免费司机?! 薄云深心里升起一簇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给秦茵茵扣好安全带之后,直接大步上了车,发动引擎,调转车头,将车子一路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薄云深发动车子的时候,车速很快,秦烟没有防备,一头栽到了椅背上,撞到了额头上的伤。 秦烟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勉力忍住了几乎破口而出的惊呼声! 她揉着伤,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的路,目光里有了一瞬间的涣散。 和薄云深结婚之后,他们之间的婚姻状态变成了定数,薄云深就算是不认也没什么用,那个时候,他将身上的怨气都撒在了刚出生的秦茵茵身上。 死活不承认这个孩子是薄家的人! 到现在为止,薄家那三位寡嫂,一直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茵茵,每次说出来的话,都直白又难听。 她听听也就算了,但秦烟就怕茵茵受不了! 犹豫再三,秦烟的视线挪到了薄云深那张刀削斧凿的侧脸上,问:“薄总,老宅晚上都有哪些人啊?嫂子她们会去吗?” 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忐忑的秦烟。 他不屑冷笑了一声,没看出来,秦烟也有怕的人! 薄家闹出来的那些事儿,薄云深或多或少也听见过几次,秦烟担心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你想有哪些人去?怎么?秦总监被我虐待了,还指望一大家子给你撑腰,替你开个讨伐大会?” 薄云深的话一出口,秦烟就松了一口气。 他这样说了,是不是代表着回了老宅之后,只要跟薄父薄母说清楚这些事情,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想想又不对,薄家的人,似乎只有薄爸爸是站在她这边,帮着她说话的吧?就算真的开什么讨伐大会,薄云深也不可能是被讨伐的对象,相反……她秦烟才是众矢之的。 第94章 光哄老头子算什么本事?! 秦烟叹了一口气,一天里,又是去幼儿园被小胖的父母刁难,又是被困在学校门口,差点被踩死,又是要应付薄云深。 秦烟只觉得疲惫至极。 她掐了掐眉心,噤了声,缩在车子里,没再去触薄云深的霉头。 车子平缓地行驶到了薄家老宅。 老宅占地面积很广,别墅门口遍布着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名贵绿植,正对大门的位置,放置着一个小型喷泉,绿植旁边种着叫不上名字的花。 秦烟下了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把秦茵茵从车子上抱了下来。 然后牵着看什么都新奇的秦茵茵上了别墅门口的阶梯。 薄云深走在前面,遥遥望过去,他们三个,还真像是一家三口。 秦烟长吸了一口气,收敛住自己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进了老宅的大门。 秦烟低着头去牵着秦茵茵进了门,根本就没有看别墅里的情况。 “哎哟,云深四妹!我和二嫂都在这里等了你们三个多小时了,你们怎么回事啊?现在才回来?!” 抱怨的声音乍一响起来,秦烟的身体一僵。 她豁然抬头,看见了站在客厅中间繁复花纹地毯上的沈如云。 薄云深的三嫂。 秦烟拧了拧眉心,目光朝沙发上看了一眼,那里坐着穿着香奈儿高定版套裙,做着精致发型的姜雪,薄云深的二嫂。 突然看见这两个人,秦烟有些意外地朝薄云深看了一眼。 他不是说,老宅里就只有薄父薄母两个人的吗? 姜雪和沈如云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秦烟的视线,薄云深侧过头对上秦烟的视线,唇角挑起一个嘲讽狡黠的弧度。 秦烟一震。 薄云深这个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沈如云和姜雪会出现在这里,要说和薄云深没关系,她还真不信! 他一向不待见她,也知道她跟他的这个三个嫂子不对盘,说不定人就是薄云深故意叫回来恶心她的!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用身体挡了一下秦茵茵,声音寡淡地打招呼:“二嫂,三嫂!” 姜雪没搭理她,沈如云却贴了上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烟,说:“四妹,也不是我说你,怎么说你都是薄家的媳妇儿,怎么还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出门在外啊,媳妇儿也是我们薄家的脸面,迟早有一天,脸都被你丢光了!” 最后两句话,沈如云是嘟囔着说出来的,她说话的分贝也没有压抑,秦烟也不聋,当然听得见! 她眼皮都没掀一下,甚至是伸手稳住了蠢蠢欲动的秦茵茵。 薄云深见状,挑了挑眉心。 他很想知道,等他那三个极品嫂子全都加入战况的时候,秦烟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还能维持多久? 秦烟不是厉害么? 不是惯会耍嘴皮子讨人欢心吗?光哄老头子算什么本事! 他帮秦烟把三个嫂子都请了回来,省得今天秦烟寂寞! “三嫂,我穿的是薄氏的制服!薄氏员工那么多,您是看不起谁?看不起云深,还是看不起爸?” 沈如云鼻孔哼了一声,说:“呵!还好意思说薄氏,四妹啊,最近是怎么回事,都快被云深的新闻刷屏了!一会儿嫩模,一会儿虐妻的,以前你帮云深擦屁股不是很厉害么,现在不给力啊!” 可能是说到姜雪感兴趣的话题上了,精致的女人歪过头看了一眼秦烟,说:“可不是?玩嫩模也就算了,没事还能在公众面前刷刷存在感,但是虐妻……哎呦喂,薄氏的股票大跳水,你不肉疼,我还肉疼呢!” “那是!一天蒸发了六十个亿啊!四妹,这事儿你要是解决不了,你可得赔我!” 秦烟太阳穴猛跳了几下。 薄云深的三个嫂子手里有薄氏股票的事情,秦烟是知道的! 薄云深头上的三个哥哥先后死于癌症,又都是结过婚的,当时薄云深的这几位嫂嫂,都没有脱离薄家改嫁的倾向,每一个都坚贞得说要给薄云深的哥哥们守寡。 后来薄父做主,给她们分了薄氏的股份! 只不过到底是真的磐石无转移,还是另有所图,只有这三人心里清楚了! 秦烟眉梢压了压,好声好气的说:“二嫂,三嫂,这件事情公关部已经在商量澄清细节了!薄氏在桐城,根基很深,又在娱乐圈里,独占鳌头,没那么容易垮掉!” 第57节 秦烟说着,牵着秦茵茵往客厅的沙发走了过去,薄云深闲适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捏住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还挑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见秦烟边说话,边往这边走,薄云深嗤笑一声。 秦烟该不会以为,就这么一两句话,就能打发他的嫂子们吧? 还是说,秦烟打算隐忍不发,等待会儿老头子过来了,上沈如云她们的眼药水? 怎么说他的三个哥哥也死了那么多年了,他的三个嫂子,在薄家地位不低,别说今天在这里挤兑几句秦烟,就算是动了手,秦烟也未必能在老头子那里赢过沈如云姜雪她们! 薄云深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味儿,坐在一群女人之中,他的俊脸上,没有一点异样! “四妹,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些过了,难道薄氏不会垮掉,这六十个亿就不是钱了吗?我和大嫂二嫂身边没人依靠,本来为了不给薄家丢脸,过得就紧张,现在平白无故地损失掉那么多钱?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沈如云不依不饶地开了口,她话音一落,姜雪就接了上来:“三妹说得对啊!四妹,你看,我们两个丈夫都去的早,名下又没有孩子,等将来老了,也没人养活,全都指望着这么点你和云深看不上的钱讨生活,这次的事情,你可要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 “对对对,我们势单力薄的,四妹你可不要想着欺负我们,现在丑闻是出在你们身上的,这个损失应该你们来担!这种事情,两年前就闹过一次了,不能每一次都让我们为你们的错误买单啊!” “六十亿,足够我和二嫂投资一百家养老院,将来给我们养老送终了!” 沈如云和姜雪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在她的耳边不停的响着,直吵得秦烟头疼! 第95章 嫂子们 见秦烟没什么反应,沈如云撇了撇嘴,朝秦烟走了过来,她单手扣住秦烟的肩膀,不阴不阳的拿眼睛睨了一眼秦茵茵,道: “四妹,不是三嫂不讲人情,但你不能让我们薄家吃太大的亏吧!” “既要帮你养野种,又要给你挥霍!你现在住那套房子,总不能是你自己买的吧?还不是用的薄家的钱!” “也不是我说你,连点新闻都处理不好,这样你还好意思把野种带进门,觊觎我们薄家的财产?” “一个赔钱货,顶多将来长大了,多分点嫁妆罢了!” “没见过市面的东西,成天就只会惦记钱!” 沈如云的话一落音,薄云深嘴角不留痕迹的勾了勾,他这个三嫂说话可真损! 唐甜跟她可不是一个段数的! 不仅知道秦烟的软肋在哪儿,掐到了还能往死里戳! 虽说唐甜也骂过秦烟,但她不知道秦烟的底细,顶多就骂几句贱人,现在沈如云骂到了秦茵茵头上,他就不信秦烟无动于衷! 想着,薄云深身体动了动,目光越过眼前的手机屏幕,落在了秦烟的脸上。 她的脸色发白,就连五根手指头,都紧紧的握了起来。 停了四五秒,秦烟的目光审视的落在沈如云的身上,嘴角挑了挑,学着她的样子,扯出来一抹讥讽的笑容: “三嫂,咱们谁觊觎薄家的财产谁自己清楚!我可没拿云深的宅子去抵押还赌债!” “赌场那种场合,拼的可不只是运气!你还是小心为妙,免的回头,你拿再多薄氏的分红,也赎不回来三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沈如云一顿。 她好赌在上流圈子里,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这件事情,薄爸爸薄妈妈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前些天她手气不太好,输光了手里的钱,才秘密抵押了云辞名下的几栋宅子! 她本来就是打算这次拿到分红把宅子赎回来的,偏偏因为秦烟和薄云深的事情,薄氏的股票一再缩水! 所以沈如云才在收到薄云深的短信之后,慌忙跑了过来! 只不过怎么听秦烟话里的意思,她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知道秦烟知道多少,沈如云也不太敢继续跟秦烟呛声,她不自然的撩了一下肩上烫成大波浪的长发: “我听不懂四妹你的意思,倒是云深,你听见四妹的话了,现在你们结了婚,你名下的宅子,小心被人抵押了换钱!” 薄云深唇瓣挑了挑,秦烟抵押他的宅子? 恐怕她连他名下的不动产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就算是知道,秦烟敢做这件事情吗?换句话说,他活的好好的,秦烟就算是真的去做的抵押了,不经过他的允许,有人敢收吗? 见沈如云还想着挑拨她和薄云深之间的关系,秦烟瞳孔的颜色深了深: “三嫂这么清楚宅子抵押了能够换钱,该不会是借着还赌债的名义,换成钱,转移自己名下了吧?” 沈如云瞬间脸色大变。 薄妈妈爱屋及乌,因为喜欢云辞,才会在薄家的四个儿媳妇里抬举她几分,要是这事真传到她的耳朵里! 桐城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沈如云脸色铁青,半晌才阴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如云偃旗息鼓没过两秒,方薇薇就进了门。 她是薄云深的大嫂,平时深入简出,身上带着一股成熟少妇的韵味,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方薇薇一进门,先笑了笑:“大家都到了?” 几个人都跟方薇薇打了一声招呼,姜雪才开口:“大嫂,你来之前,我和如云正在跟四妹聊薄氏股票缩水的事情!我们俩的意思都是让她承担这次的损失!” “从他们结婚起,闹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玩下去,薄氏迟早被玩进去!” 方薇薇看了一眼姜雪,好脾气的说:“二妹,话不是这么说的,四妹也不想出这样的事啊!” “云深,回头记者那边,你也好好敲打敲打!新闻失真就算了,怎么还闹的沸沸扬扬的?” 薄云深看着秦烟讽笑了一声。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tina是谁,他怎么敲打? 这件事情,现在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就算方薇薇真的咽的下这口气,姜雪愿意吗? 反而是秦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沈如云抵押三哥的宅子的事情! 来之前,倒是他小看她了! “大嫂,你可真是个好人,现在还站在秦烟那里!” “她进门之前就耐不住寂寞,未婚先孕,结婚之后能好到哪里去?” “现在她又在公司市场部上班,薄氏的明星多了去了!谁知道回头她会不会又看上哪个?” “到时候再闹出来个孩子,四妹跟云深可是分居的,怎么往云深头上摁啊!” “要是因为找男人闹上头条,到时候害的还不是我们吗?” 姜雪话中的冷嘲不断,一句接一句的朝秦烟砸了过去。 “二嫂,说完了吗?”秦烟浅浅地笑,“以前怎么不知道二嫂这么能言善道?” 做了薄二太太这么多年,姜雪一向受人追捧至深,走到哪里,都有人哄着,秦烟突然疾言厉色的开口,姜雪只觉得心里不爽! “秦烟!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能被人搞大一次肚子,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怎么,还想让我们薄家给你养你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吗?”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能扣绿帽子的贱人!” 秦烟往前走了一步,冷笑道:“我可比不过二嫂,夜店酒吧玩腻了,都玩到赌场里去了!” “被朝河赌场的老千拍了视频威胁,被迫给他还五个亿的天价赌债!” “二嫂这么风流,真有了孩子,二哥没了,到时候孩子扣到谁头上去啊!” 姜雪蓦的瞪大眼眸,因为震惊,身体不由自主坐直了。 她和朝河赌场的老千之前约好的,拿到薄氏的分红就帮他还钱,到时候他把视频还回来,并且保守秘密! 秦烟…… 秦烟怎么会知道?! 第96章 就因为你身上的骨髓值钱?! 半晌,姜雪的脊梁重重地砸在了背后柔软的椅背里。 一脸精致的面容上,五彩纷呈,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好不精彩! 她脸上的表情尽数落到了薄云深的眼里,他抿了一下唇角,身体动了一下。 掖进西裤中的白色衬衫,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拉直,勾勒的薄云深的腰身更显得劲瘦流畅。 他这三个嫂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秦烟不过几句话,就将姜雪和沈如云怼的说不出来话……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叫他的三个嫂子回来,本来是打算看秦烟的笑话! 没想到笑话没看成,反而看着她把他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嫂子收拾了一遍! 这个女人! 确实有两把刷子! 怪不得能得到老头子的认可,进入薄氏,还能爬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 薄云深心里刚对秦烟升起一丝欣赏,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不对! 她怎么把薄家的每个人每件事都了解的这么透彻? 他的手机密码,还有三个嫂子的事情,秦烟调查过薄家? 怪不得能把老头子哄得那么好,还知道拿骨髓的事情,逼他妈妈点头这件婚事! 这心机手段,二嫂三嫂折在她手里,不亏! “二妹四妹,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得太难看了,难得大家一起回来,待会儿爸妈下来了,见我们闹的这么不愉快,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方薇薇刚打了个圆场,楼梯上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本来将顺着台阶下的人,都身体一僵,朝楼梯上看了过去。 第58节 薄妈妈手里拿着个手机,冷着脸走到了客厅里,薄云深和方薇薇各坐了一个单人沙发,秦烟对面坐着沈如云和姜雪。 只有秦烟身侧,有一个位置,她本来以为薄妈妈会坐下来,但她却伸手推了一把薄云深,高大的男人从单人沙发上挪到秦烟身边,顺手将秦茵茵抱了起来。 薄妈妈看了一眼薄云深手里的秦茵茵,眼睛里闪过一层烦闷。 “云深,你自己的孩子没抱着,抱别人家的孩子,倒是得心应手啊?” 薄云深唇瓣掀了掀,说:“妈不要忘了,秦烟是你三年前非要塞给我的。我今天抱茵茵,还不是拜你所赐?” 薄妈妈恨恨地瞪了薄云深一眼,又把目光挪到了秦烟身上。 “老四家的,今天的新闻怎么回事?市场部和公关部没人了?现在还在微博头条上挂着?” 秦烟嘴巴动了动,道:“妈,公司还在商量澄清方案……” “商量?我儿子我自己了解,他能真的打了你?你身上的伤谁动的手,你让谁承认!” “孩子挂在云深头上,挨打也挂在云深头上,他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冤大头吗?” “就因为你身上的骨髓值钱?!” 秦烟瞳孔一缩,薄妈妈一直看不上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会抓着不放! 但薄妈妈是薄云深的母亲,是她的长辈,她总不能连薄妈妈都怼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坐立难安的时候,方薇薇又说:“妈,这事儿跟四妹也没关系!” “本来四妹受了伤,就委屈,您再说她,不是让她更难受吗?” 薄妈妈冷笑一声。 她命不好,四个儿子没了三个,都没孩子就算了,三年前还是她亲自逼得老四娶了一个肚子里揣着拖油瓶的女人! 薄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秦烟难受,她就不难受吗? “有你什么事儿?”薄妈妈睨了一眼方薇薇,侧头对着秦烟道: “你跟云深也结婚这么三年了,平时能不能管管他?薄家开的是公司,不是他的后宫,天天在娱乐报纸上看见他!” “打算气死我,还是打算气死你爸?” 坐在对面的沈如云和姜雪互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解气。 薄云深则用余光瞥了一眼秦烟。 他妈是出来闹着玩的吧?秦烟平时倒是想管他,她管的着吗? 真想让他听女人的话,当初就应该让他娶蔓蔓,而不是这个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的秦烟! “爸爸,这就是我奶奶?” 原本安安静静的秦茵茵,突然插了一句话,看着薄妈妈问出了声。 薄云深刚想应声,薄妈妈就往后撤了撤腿,道:“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孙女!年纪轻轻的,少学人跟我攀关系!” 秦茵茵抿了抿唇瓣,信以为真,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烟本来还算平静的脸瞬间掀起了一道波澜,手指收握,脸上带出来一些委屈! 薄妈妈话中,含沙射影的意思很重,无非就是在嘲讽她罢了。 “够了!跟你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几个人说着话,没听见下楼声,自然也没发觉薄爸爸已经听了一会儿了。 他一开口,秦烟就留意到了他,站起身来给薄爸爸腾出来一个位置:“爸,你坐!” 薄爸爸颔首,人至中年下旬,薄爸爸身上的威严,半分不减,他阔步行至秦烟身边,锐利的视线在薄云深身上刮了一下! “臭小子!还敢回来,要不是你抱着孩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薄云深:“……” 他早就知道来老宅没什么好事儿。 秦烟那个死女人,动作倒是快,难怪老头子喜欢她! 她肯定是故意让位置,让老头子跟他坐一起,方便老头子教训他! 薄云深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微微眯着的眼睑中,凉意泻了出来,抱着秦茵茵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上! 薄爸爸看见他这幅样子,心里就来气儿,他转过身,看着秦烟说:“烟儿,有我在,你大胆说,你身上的伤和这孽子有关系没?这个臭小子到底是怎么折磨你的?!” 秦烟微微一怔。 这件事说到底确实是薄云深的错,但要说薄云深动手打她,倒确实冤枉。 “爸……” 她微一张口,刚要解释,薄云深嗤笑着了一声,阴着声音,抢先开口:“是我动手打的,我就是虐妻了,爸准备怎么做?您就剩我这么一个儿子了,难不成还要打死我?” “畜生!真的是你!” 薄爸爸瞬间被激怒,腾得一下站起来,指着薄云深呵斥道,“跟我进书房!” 第97章 她算哪根葱,也配他去求? 大抵是因为生气,薄爸爸双眼冒出一层火光,额头上的青筋突了出来,脸上的威严,极具震慑力。 他这幅模样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薄妈妈,下意识的拦住往前迈步的薄爸爸: “远山,你干什么呢?孩子难得回来一趟,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过饭再说。” 薄妈妈说话的时候,声音难得的软了下去,口吻低淡,身上的强硬瞬间敛了下去,方薇薇见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爸,妈说得不错,四弟四妹难得回来一趟……” 方薇薇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薄远山一个眼神止住,他伸手拽开薄妈妈拦在她面前的手,目光冷硬,单手指着薄云深,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惯着他,都惯成什么样子了?!吃什么饭?跟我进来!” 后半句话,显然是说给薄云深听得。 “远山……” 薄妈妈还想说话,被薄远山的怒吼声镇住:“你给我闭嘴!” 见状,薄云深冷笑一声。 他目光浅薄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插不上话的秦烟。 看见薄父教训他,秦烟心里很爽吧! 他早就怀疑tina是秦烟,只不过他前几次眼瞎,硬生生被她蛊惑了!现在看来,秦烟就是tina不错!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秦烟,还有谁会这么不想他好过? 真以为弄出来这么多事情,就能让他妥协吗? 秦烟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瞳仁被阴翳淹没,蓦的笑出了声,他伸手扶了一把薄妈妈,道: “妈,大嫂,你们不用劝,挺好的。这桌子上人杂,倒胃口,我本来也吃不下去。我倒是挺想听听爸要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秦烟身体微微一震。 薄云深真是嫌现在情形不够乱,明知道薄远山是在生气这个莫须有的丑闻! 他认下来也就算了,还偏要在薄远山面前,明里暗里挤兑她! 薄远山怎么会不生气? 薄云深每次都只会跟薄远山反着来,不过是服个软,解释一下的事情!他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她担忧地朝薄远山看了一眼,果然,他被薄云深气的一张脸涨红,胸口起伏不定,手指都哆嗦了起来:“畜生!” 薄云深回应薄远山一记冷笑。 反正自从秦烟嫁到薄家之后,老头子心里就没有了他这个儿子! 全都是他那个宝贝儿媳妇儿! 如果秦烟是男人,老头子肯定认她当干儿子,把薄氏白送给她! 他做再多也抵不过秦烟一句话! 秦烟不肯把话说清楚,不就是想让他跪舔她,求着她给老头子解释吗? 她算那颗葱?也配他去求? 他偏不! 薄远山被薄云深气得身体发抖,场面有些混乱,方薇薇拉了一把薄云深,道:“四弟,爸在气头上,你少说两句!” 薄远山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怒火,抬高声音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过去吃饭!” 末了,他又看向薄云深,音调里再次崩裂出来一层火星:“还不给我滚过来!” 薄云深脸色未变,越过方薇薇,迈着一双大长腿,跟着薄远山朝书房里走去。 不论是动作,还是面部表情,都没有片刻的迟疑! 薄妈妈身体抖得厉害,沈如云扶着人,趁机讨好道:“妈,你怎么了?” 薄妈妈咬了咬牙,站直了身体,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地慌乱: “你爸因为这事儿气了一天了,现在云深承认虐妻!他肯定要请家法!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薄妈妈眼睛里噙着泪光。 她豁然想起来三年前,刚进门的秦烟被薄云深逼得在卧室里剖腹产女。 薄远山知道之后,就请过一次家法,打得她的儿子躺在医院里一个月下不了床! 他动起手来,跟打几辈子修来的仇人一样…… 薄妈妈瞬间如至冰窖,在开着冷气,温度适宜的房间里,依旧吓得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心里只余后怕! 她的心口颤了颤,还没想好对策,秦烟突然起身! “你干什么?!” 第59节 薄妈妈尖叫一声,她出身名流社会,修养从来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还是第一次,动这么高的声音,在小辈儿面前失态! 薄妈妈阴戾的视线锁着秦烟,似乎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跟她拼命一样! 秦烟不自在的舔了一下唇瓣,道:“妈,我去跟爸解释清楚。” “解释?你真会有那么好心,云深虐妻的事就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薄妈妈恨恨道。 三年前她的儿子之所以会挨打,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真是心机深沉啊! 先骗她说怀了云深的孩子,再加上捐骨髓的事,稳稳地拿捏住了她!她还以为多赚了个孙女儿,谁知道从秦烟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根本不是他们薄家的血脉! 现在事隔三年,这个女人又来搞事情了!她就是一个灾星! 只要跟她沾上边,云深就不会好! 处心积虑嫁如薄家,搅得这个家里鸡犬不宁,别说云深没动手,就算是真动手了! 秦烟算个什么玩意儿,值得她的儿子陪她受罪?! 秦烟被薄妈妈的话说的一噎,她舔了一下唇瓣,刚想解释一句,薄妈妈已经推开她人,阴着脸朝书房走了过去。 餐桌上,阿姨已经在走菜了,秦烟刚想跟过去,就被方薇薇一把拉住。 “四妹,先吃饭吧!” “现在爸妈都在气头上,你去了也没什么大作用……” 说起薄云深的性格,其实和薄远山像了个十成。都是专横霸道到了极致,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怎么劝都没有用! 秦烟步子一停,对着方薇薇点了点头,抱着茵茵和方薇薇三位嫂子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她心不在焉的给秦茵茵盛了碗饭,书房里传出来一阵响动! “啪!” 尽管传到餐厅,清脆的声音已经变得沉闷,但并不妨碍在座的人听出来,那是抽鞭子的声音! 秦烟的手抖了一下,指尖泛白。 秦茵茵的嘴唇咬了咬筷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秦烟,小孩子的心思敏感,她本能的察觉到,周围的人都不太喜欢她。 问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妈妈,这是什么声音?” 第98章 妈妈,爷爷真的在打爸爸吗? 秦烟抿了一下唇,伸手给秦茵茵夹了一块鸡蛋,低声说:“茵茵乖,先吃饭!” 餐桌上没几个有心情吃饭的,沈如云看着秦烟的动作和说出来的话,越看越碍眼,最后没忍住,沉着脸不阴不阳的讥讽: “可真是冷血啊,自己的老公在房间里挨鞭子,居然还能有心情在这儿吃饭!” 有一个开口,另一个自然也不会闲着,姜雪看了眼秦烟,张口附和道: “可不是?四弟的身体多金贵啊,真要是打出了什么毛病,我怕有些人承担不起!” 秦烟漠然,见秦茵茵的动作吃饭的动作停住,伸手端起桌面上的碗,夹了一块鸡蛋配着粥送到了秦茵茵嘴边。 秦茵茵的脑袋后退,躲开了秦烟递过来的饭,瘪了瘪嘴,问:“妈妈,爷爷真的在打爸爸吗?” 耳边抽鞭子的声音还在持续,夹杂一两丝撕裂皮肉之后,黏上血液的脆响! 秦烟端着碗的手一顿,对上秦茵茵那双已经开始蒙上雾气的眼睛,道:“茵茵,妈妈教过你,小孩子不要议论大人的事情。” 秦茵茵深吸了一口气,鼻头红红的,眼泪坠到不堪重负的眼睫上,摇摇欲坠,时刻有可能落下。 她的声音里像是塞了东西,哽咽之余,难过展示的淋漓尽致: “可是妈妈,我听到了!爷爷真的在打爸爸。妈妈,你去跟爷爷说说好么,不要打爸爸了。茵茵好不容易才有爸爸的,我怕爸爸以后又不要茵茵了。” 秦烟还没说话,沈如云闻言突然冷笑出声。 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目光看着秦茵茵,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和鄙夷。 “笑话,你爸爸什么时候要过你?” 秦烟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要是平时,沈如云是不怕秦烟,可她嘴巴动了动,蓦的想起秦烟在客厅里拿云辞的宅子说事的事情。 她咬了一下嘴巴,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姜雪嫌弃的嘟囔了一声,秦茵茵就是一个父不详的野种,秦烟总不能指望着嫁进薄家之后,就能让孩子姓薄了吧? 女孩儿也是人啊,到时候还不是一个讨债的吗? 不是薄云深的孩子,就算是秦茵茵死皮赖脸的叫他一声爸爸,薄云深也不会认! 否则,秦茵茵早就改姓了! 秦烟有脸做,凭什么她们不能说? 沈如云和姜雪一直不太安分,嘟嘟囔囔的,方薇薇看不下,道:“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吃饭!” 她开了口,秦烟不理不睬的,两个人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她们俩也唱不下去独角戏,抿住嘴压下了话。 餐厅里瞬间寂静了下来,抽鞭子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加清晰,其中夹杂着薄远山和薄妈妈的争执声。 “薄远山,打了这么久了,你够了没有?!”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你不想让我活了是不是?” “你让开,他能做出来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连老婆都打,有这样的儿子,我老脸都丢完了!” 薄妈妈瞬间哭出了声。 “你因为那个女人打过我儿子几次了?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宝贝?” “是不是今天你非要打死儿子,你才甘心?” 书房里的争吵声断断续续的,有些模糊,反而是鞭子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餐厅里太寂静,愈发地清楚了。 秦茵茵打了一个哭嗝,睫毛不堪重负,泪珠砸进了她眼前的碗里,她呜呜的哭,边哭边吃饭,看上去好不可怜。 反而是秦烟,脸上一片漠然,一眼看过去,只看见女人坐在灯光下,睫毛遮住了所有的光影,无端冷沉。 她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惨白,浮沉在下睑上的碎发暗影,晃了晃,更像是一场错觉。 整个人都恍如一个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里的声音总算是停了下来,门被人从里面拽开,薄妈妈红着眼眶,步履摇晃地走了出来。 沈如云平时最得薄妈妈的青睐,一听见动静,就飞快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两步走到薄妈妈面前,伸手扶住了薄妈妈的手臂。 “妈,四弟怎么样了?四妹也真是的,竟然都不愿意进去劝一劝!” 她下意识的挑了一句,有她开头,姜雪也沉着脸开了口:“可不是?好歹也是夫妻啊!总不能因为被老公打了,就想着报复回来吧?!” 实际上,姜雪恨不得薄云深打死秦烟,省得她手里还有她的把柄在! 秦烟还敢拿朝河赌场的那个死男人威胁她,要不是担心她捅出来这件事,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只在薄妈妈面前刺她两句的! 秦烟:“……” 薄妈妈一直在书房里,看着薄远山用鞭子抽薄云深! 怎么说薄云深也是薄妈妈的生下来。 他上头的三个哥哥先后去世,薄妈妈一直担心薄云深的结局和他的哥哥们一样! 三年前的秦烟,像是她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谁知道三年过去了,骨髓没让秦烟捐!反而因为这个带着拖油瓶进门的女人,薄远山两次都打得云深去了半条命! 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像是伤心,像是有苦说不出的难过和崩溃! 最后还是方薇薇瞪了一眼落井下石的沈如云和姜雪,道:“你们两个别胡说。四弟被爸打,四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两人冷哼一声,但到底惦记着秦烟手里有她们两个人的把柄,强忍了心头的怒气,没有再开口。 方薇薇这才侧过头,看向薄妈妈,问:“妈,四弟伤得重不重?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宋医生,让他过来看一看。” 这句话问的薄妈妈眼睛又是一红,她张了张嘴,唇色一片惨白: “你爸说了,不能请。家丑不能外扬。这才上了鞭子,这个臭小子嘴犟,待会儿免不了要挨板子!我就这么个独苗,我……” 薄妈妈越说心头越恨的厉害,她目光狠狠的攥住秦烟,眼睛里的恨意快凝成了实质。 云深那么重的伤,薄远山连个医生都不让她叫! 上次送到医院里都躺了一个月,这次连看都不让看一眼,云深脊背上的鞭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薄妈妈越想越绝望,紧咬着后牙根,从唇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招惹上这么个祸害!” 第99章 奶奶,我妈妈不是祸害 薄妈妈看着秦烟的眼神,让秦茵茵很害怕。 薄妈妈还站在原地,大家伙儿都下了餐桌,秦烟站在她的右手边儿,茵茵下意识地从凳子上滑了下来,伸手拉住了秦烟的手,对着薄妈妈开口: “奶奶,我妈妈不是祸害!” 薄妈妈本来就有气没地儿撒,秦茵茵偏偏触了她的霉头,她冷笑一声,道:“谁许你叫我奶奶了?!” 薄妈妈说完这句话,目光就转到了秦烟身上。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孩儿并不是薄家的孩子了! 叫她奶奶? 除了秦烟,她不知道还能有谁,能想到这种办法来恶心她! 薄妈妈看着秦烟的视线寒凉入骨:“是不是你教的?!” 见秦烟想说话,扶着薄妈妈的沈如云抢先一步:“那当然了妈,不是她还能有谁啊?四妹可就指望这个孩子了!” 第60节 沈如云别着脸,没看秦烟。 话中的意思带着浓浓的暗示,虽然她并没有说明白,但是是个人都知道沈如云的意思! 秦烟揣着一个大肚子嫁进薄家,把孩子摁在薄云深的头上,除了钱,秦烟还会想什么? 薄妈妈讽笑出声:“呵……呵呵,你这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要带着拖油瓶来继承我们薄家产业么?!我当初就该听云深的,直接让他娶了蔓蔓!” “蔓蔓除了没有你的骨髓,其余哪点不甩你几条街?!我真是傻!我三个儿子死于癌症,我就怕得不行,自己引狼入室!现在好了!云深还没得癌症呢,已经快被你折磨死了!” 秦烟捏着秦茵茵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她紧抿着唇瓣,瞳仁里没有一丝亮光。 秦茵茵眼睛里含着眼泪,她嘟着嘴巴,抬高声音反驳: “奶奶,我妈妈没有害爸爸,我妈妈没有折磨爸爸!” 秦茵茵说的话刺得薄妈妈心口生疼。 她的儿子在书房里因为秦烟流着血,却不能叫医生! 现在秦烟的孩子,竟然有脸过来说秦烟没有害云深? 不是秦烟害的?是她的儿子活该吗? 薄妈妈心口起起伏伏,五指攥成一个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是平常,秦茵茵跟薄妈妈抬句杠也没什么?偏偏是在薄云深刚刚挨了鞭子的节骨眼上! 她恨秦烟,连带着将秦茵茵也恨上了! “你一个小野种,你懂什么?!” 薄妈妈沉着脸,怒骂一句。 薄家在桐城积威多年,薄妈妈真生气起来,哪里是茵茵一个小孩子能承受的? 秦茵茵的身体一阵瑟缩,本来一只手拉着秦烟,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 秦烟本来只是微微白了点的脸色,因为薄妈妈这句话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唇瓣抖了抖,泄露出来一两分掩埋在镇定表情之下的真实情绪。 她仰起头,目光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妈,茵茵只是一个孩子,你也说了,她什么都不懂,这一切都不怪她。所以,你可以不要叫她‘小野种’吗?” 秦烟的话音刚落,姜雪就嗤笑了一声。 “四妹有爸撑腰就是不一样啊,好大的威风,不仅让爸爸收拾了一顿四弟,现在连妈妈都不放在眼里。”说着,姜雪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接着道:“如云,大嫂,到时候我们三个死了丈夫的嫂子,在四妹眼里岂不是更加碍眼吗?” 沈如云扶着薄妈妈,自然能感觉到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听见姜雪的话,她自然少不了火上浇油。 “就是啊妈,是不是这个家以后就是四妹当家做主了?我说话不好听,不知道得罪过四妹几次,到时候家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二妹三妹!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在这里添乱?”方薇薇喝了一声:“是不是非要把妈气出病来,你们才甘心?!” 沈如云还想再说什么,一抬眸,正对上秦烟冰冷淡漠的视线,心口一颤,嘴巴张了张,紧咬住了嘴唇。 秦烟在她和姜雪的眼睛里,就像是一个疯女人,见到谁都会咬一口! 两个人的把柄还在秦烟手里,虽然很不想秦烟好过,但姜雪和沈如云却都不敢再开口! 薄妈妈把几个人的互动收到眼底,扣着沈如云的手力道变大,脸色一阵苍白。 薄妈妈上位多年,除了生活中和薄远山发生过几句口角之外,就没人给过她脸色! 现在秦烟不仅做了,而且还当着她几个儿媳妇儿的面,薄妈妈哪里能忍? “好好好!你这是在训我吗?”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腰板挺直,将秦茵茵护在身后。 不卑不亢的直视着薄妈妈道:“秦烟不敢,但茵茵三年都没回老宅,今天回来,也是被云深强拉回来的。我希望妈给茵茵道个歉,做一个好长辈。” “妈!四妹现在现在都敢让您道歉,回头不是要把我和三妹赶出去吗?” “就是,四妹你太过分了吧?不管妈说了什么,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都该应承下来!况且,现在四弟因为你挨打,连个医生都不能请,不是在气头上吗?” “你跟妈较这个真做什么?” 沈如云看似在给秦烟说话,但实际上,明里暗里的说着薄云深,反而让薄妈妈怒火中烧: “好啊好啊!你真是厉害了!居然要你的婆婆,点头哈腰地给一个小野种道歉?!” 秦烟的睫毛抖了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经淡去,但是她固执的站在薄妈妈面前,背着窗,遮住了她眼前一部分光线。 从薄妈妈的角度看过来,只能看见秦烟的脸,浸淫在漫漫阴翳之中! 秦烟嘴唇动了动,道:“妈如果非要这么侮辱人,我现在就可以进书房,找爸辩一辩。” 薄妈妈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盯着秦烟,问:“你什么意思?!我都一把老骨头了,难不成你还想让远山给我上家法不成?!” 她连连冷笑! 当初她是怎么被这么一个女人哄着,给云深娶回来的! 现在这个家,就因为秦烟的几句话,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她后悔啊! 第100章 妈,我一向是尊重你的 方薇薇往前走了几步,拉住了秦烟的胳膊,低声说: “四妹,妈因为云深的伤生气,说出来的话不过是气话,你跟她计较这些做什么?少说两句,让茵茵受个委屈,行吗?” 受委屈? 秦烟哂笑一声,这些年,茵茵跟着她受的委屈还少吗? 被同学奚落,被老师和同学家长辱骂,人后也就算了,现在都闹到她的脸上了! 薄妈妈是一个妈妈,她也是一个妈妈啊! 见秦烟没有任何让步的样子,沈如云的脸黑了黑,道:“四妹,你不要太不知好歹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不担心四弟的伤就算了,怎么还有心情跟妈在这里计较这样的事情!” “你可真够冷血的啊!” “妈又没说错,花着薄家的钱,骂两句怎么了?要是我,我早就动手了!” 因为秦烟只是瞪了沈如云和姜雪两句,所以两人胆子又大了起来,说了两句。 秦烟没空跟沈如云和姜雪计较,她不想让秦茵茵多想,不想茵茵年纪轻轻,就承受沉甸甸的“野种”二字! 所以不论是谩骂也好,规劝也罢,秦烟都没有后退,看着薄妈妈,接上了她的话: “妈,您一把年纪,身体又不好。您给薄家生了四个儿子有功,爸当然不会打你。但把茵茵带来老宅是云深的主意,爸会不会迁怒云深,我就不知道了……” 薄云深就是薄妈妈的心头肉,秦烟这话,像是拿刀子捅薄妈妈的心窝一样! 她很生气,可偏偏,秦烟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软肋。 “你!” 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之后,薄妈妈长长的喘了几口气,说不上话来。 可薄妈妈不说,就不带代表秦烟也无话可说。 秦烟侧了侧头,眼圈微微泛着粉色,她舔了一下唇瓣,又转过头,对上薄妈妈的视线,又说了一句:“妈,我一向是尊重你的。” 尊重? 薄妈妈冷笑一声! 好一个尊重! 但凡秦烟对她尊重一点,就该知道,云深对她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薄远山请家法的时候,秦烟就应该劝一劝! 而是直直的站在这里,干看着! 但凡秦烟尊重她,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非要她给一个屁都不懂一个孩子道歉! 如果今天她弯了腰,给秦茵茵道了歉,到时候,她在秦烟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要是传出去,她在桐城名流权贵圈子里的,如何自处?! 薄妈妈仰着头,看着秦烟的目光毒辣! 她就不信,秦烟真的会为了一个称呼,跟她撕破脸皮,去书房找远山告她的黑状! 这么想着,她站直身体,连看着秦烟的视线都挪开了。 秦烟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薄妈妈这个意思是不会跟秦茵茵道歉的! 秦烟低下头,牵着秦茵茵的手动了一下,秦茵茵被迫走了一步。 女孩儿仰着头,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烟,声音软糯的问:“妈妈,我们去哪里啊?” 她一开口,客厅里另外四双视线也跟着落在了秦烟的身上。 秦烟甄着脸,虽然口吻冷硬,但对着秦茵茵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柔软: “去问问爷爷,茵茵是不是野种!” 她拉着人刚有动作,就被方薇薇三位妯娌拦住。 方薇薇脸上带着几分焦灼:“四妹,你别生气,我替妈道歉可以吗?” “道什么歉?秦烟,你还嫌四弟受的苦不够多,人已经被爸抽的皮开肉绽了,你还要进去?!”姜雪不阴不阳的开口:“你是不是想让爸打死云深?” “你还嫌害得薄家不够深?非要爸妈断子绝孙才好吗?” 秦烟的视线缓缓的在姜雪和沈如云的脸上游走了一会儿,半晌道:“说完了?” 沈如云和姜雪对视了一眼,秦烟的视线,让两个人心脏嘭嘭直跳,听见秦烟问话之后,竟然都没敢吭声。 “说完了就让开!” 秦烟的音色很凉,沈如云推了一把姜雪,两个人才缓缓的让开位置! 她刚一有动作,薄妈妈就大步跨过来,拦住了秦烟母女,声音很高:“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你就饶了云深,也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要是薄云深真有个什么好歹,她可真活不下去了! 第61节 薄妈妈的话一说完,秦烟脸上一松,表情缓和了下来,她半俯下身,对着秦茵茵的眼睛,道:“茵茵,奶奶刚刚跟妈妈说,她说错了话,她对不起茵茵,以后她会好好疼茵茵的。茵茵愿意接受她的道歉吗?” 薄妈妈抿着唇,要不是秦烟拿云深威胁她,她才不会道歉! 现在在她面前装模作样,不就是想炫耀她败在了她秦烟手里吗? 是她的错! 招惹上这种面冷心冷的煞星,坑到了她唯一的儿子! 对上云深,她秦烟哪里会吃亏啊? 也就薄远山那个顽固不化的糟老头儿,才会信云深打了秦烟! 薄妈妈的身体僵硬的厉害,生怕秦茵茵不肯“原谅”她,秦烟又要去书房,说些有的没的! 毕竟是秦烟教出来,谁知道会不会跟秦烟一样小心眼? 秦茵茵动了动,突然开口说:“妈妈,我愿意。” 薄妈妈松了一口气,秦烟伸出手,摸了一把秦茵茵的头,她看着秦茵茵的目光柔软,声音也软了下来说:“如果愿意的话,你就当着大家的面,再叫一声奶奶,让奶奶抱抱你。” 秦茵茵点了点头,虽然对薄妈妈有些恐惧,但这么一点恐惧,被她对爷爷奶奶的渴望战胜。 小女孩儿走到薄妈妈面前,伸手拉住了薄妈妈的衣角,问:“奶奶,你可以抱抱我吗?” 薄妈妈原本软化的身体再次一僵。 秦烟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就不怕她故意摔她的宝贝女儿? 再说,她为什么要抱秦茵茵? 又不是云深的孩子! 秦烟打算借着云深的伤威胁她,让她承认这个父不详的野种吗? 薄妈妈没有反应,秦茵茵有点失落,但她却没有放弃,又往前走了小半步,用肉乎乎的小手,抱住薄妈妈的一只腿。 第101章 奶奶,你比她们都漂亮 “奶奶,别人家的小孩都有奶奶接送上下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的奶奶呢。奶奶,你看上去比她们都漂亮。” 薄妈妈心里一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秦茵茵。 手臂动了一下,心里没出息的软了! 她眉梢动了动,安抚自己。 又不是真的承认了秦茵茵的身份,只不过是她和秦烟的个人恩怨,她不想牵扯到无辜的小孩儿罢了。 不管怎么说,秦茵茵总没有错。 况且,如果她不抱秦茵茵,秦烟愿意和解吗? 迟疑了一下,薄妈妈勉为其难地弯了弯脊梁,将秦茵茵从地上抱了起来。 三岁的小孩儿,抱着怀里没什么重量,但在她抱起来秦茵茵那一刻,薄妈妈清楚的看见,秦茵茵脸上的怯懦尽数散去,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这个笑,她黑亮的眼眸熠熠生辉。 薄妈妈唇瓣抿的更紧。 这孩子长得真是挺可爱,只可惜了不是云深亲生的。 这个想法一产生,薄妈妈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秦烟和薄云深的关系,又想到了林蔓。 心里一阵憋屈。 云深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薄妈妈抿了抿唇,有秦烟这个害人精在一天,她的儿子就不可能有好过的那一天,还提什么孩子? 当务之急,是让秦烟去跟远山说说好话,免得她可怜的儿子继续挨打! 薄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烟,道:“烟儿,你的要求我都做了!云深那个孩子我了解,他不可能会打你,你去跟你爸解释清楚,行么?” 秦烟眉梢动了动,从嫁到薄家到现在,三年的时间,薄妈妈还是第一次,叫她烟儿! 她脸上没什么动容,沈如云见了,不屑地低声开口道:“四妹,妈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总不能还打算让妈求你吧?” 秦烟没搭理沈如云,伸手把秦茵茵从薄母的手中接了过来,道:“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薄妈妈点了点头。 在座的所有人里,除了秦烟,就没人能救薄云深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了,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现在薄远山用鞭子抽得薄云深血肉模糊,她的心早就在滴血了! 她要的就是秦烟这一句话,否则,她也不会跟秦烟低头! “好好好,你快进去吧!” 秦烟把秦茵茵放下,牵着她朝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 书房里。 血腥味儿散得到处都是,薄云深跪在地上,来之前,他穿的高定衬衫早就被薄远山一鞭子抽开了! 他的背脊上血肉模糊,因为空气寂静的原因,甚至还能听见血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薄云深的脸色惨白,额上渗出来无数的汗珠,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嘴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就这么一个轻微动作,依旧让他感觉到被牵动到的伤口,传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 薄云深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 他扬起头,朝薄远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坠落在眼睫上的汗珠,跌进薄云深的眼睛里,蛰疼伴随着脊背上的痛楚,糅杂在一起,痛得薄云深麻木。 他眨了眨眼睛,只看见薄远山脚边上放着的沾着血的长鞭! 薄云深舔了舔唇瓣,唇角溢出来一缕冷笑。 老头子可真够狠的! 说起来,还是秦烟哄人的手段高明! 来之前他的想法错了,会哄老头子,那可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本事! 秦烟厉害得很,能让老头子狠下心,往死里打自己的亲儿子!他真真是服气! 薄远山看着手里澄清踩踏事件报纸,心里忍不住来气儿,他的目光挪到薄云深那张看不出来悔过的脸上,心里的火气儿,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薄远山捏着报纸的手抖了抖,扬手将报纸摔到了薄云深的俊脸上,怒道:“这个,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报纸随着引力落在他眼前的地上,薄云深扫了一眼内容,目光黏在报纸上沾着他的汗水的位置。 半晌,薄云深才冷笑一声,道:“爸不用什么事都往我头上赖。你想打直接打,犯不着找这么多借口!” 反正现在解释也没有什么用,不管他怎么做怎么说,迫害秦烟的事情,都是他薄云深做的! 他混得可真够差劲的! 因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就连他的亲爹都不相信他! 明明是秦烟赶走了蔓蔓,强行闯入了他的生活,破坏了他的人生轨迹! 但老头子视而不见! 他薄云深在他的眼睛里,反倒是成了施虐的人! 秦烟如果是受害者,那么这个世界上的,谁都是可怜人! 薄云深话一落音,就感觉到薄远山呼吸重了起来,他的眸光紧紧锁在薄云深的脸上,视线宛如一把尖刀,刀刃上全是恨铁不成钢! 薄远山的手抖动的厉害,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看着薄云深,问:“如果不是你干的,秦烟好好地送茵茵去上学,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被记者堵住?!” 呵? 这是什么问题? 合着秦烟被记者问了几个问题出了事,也是他薄云深的错了? 他是一个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记者的腿? 秦烟才是老头子亲生的吧? 薄云深心里烦闷,唇瓣紧紧的抿了起来,道: “堵她的理由可多了。比如问问她当年是用了什么手段嫁给我的?再或者问问小野种的身世什么的……” “秦烟这样会搞事情的女人,被记者堵,发生踩踏事件,流点血受点伤,不冤吧?” 薄云深每说一个字,都会牵扯到后背上的伤口。 他强忍着疼,将自己想说话的话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汗意渗进了薄云深的伤里,他的脊背火辣辣,疼的男人睫毛颤了颤。 秦烟身上的料那么多,薄云深是不干记者这一行,如果他做了记者,也追着秦烟不放! 就现在,他都想向秦烟讨教一下,平日里是怎么哄老头子的? 这很奇怪吗? 老头子问他这种问题,就不觉得可笑?! 薄云深一说完,嘴角上翘。 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怎么看怎么像是死性不改! 第102章 爸,我可没这么大的孩子 薄远山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他捂着自己的起伏不定的胸口,怒骂一句: 第62节 “畜生!那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老婆是爸非要塞给我的,认也就认了。可孩子……呵,爸,我可没这么大的孩子。”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 心里再次感慨了一下秦烟的厉害! 不仅想要将秦茵茵扣在他的头上,竟然还有本事让老头子也信以为真! 但他就是不认! 别以为蔓蔓走的这三年,他在外面留下了一个风流的名声,就好糊弄了! 他可不记得自己睡过秦烟! 更不可能承认从来就没存在过的荒唐! 薄远山震怒,因为生气,脸上的青筋拧了出来,脸皮涨红,他后退了一下,摸到桌边放着的鞭子,不由分说拿起鞭子,狠狠的抽在薄云深的背上:“我让你嘴硬!” “唔……” 薄云深脸色一白。 本来缓和了一会儿的伤口,被薄远山又抽上一鞭,痛楚是之前三倍有余。 薄云深咬着牙,死死的挺着的脊梁骨,摇摇欲坠,冷汗瞬间从薄云深的头上渗了出来。 他重重的吸了几口气,讽笑一声。 该死的秦烟。 对上唐甜的时候,连那种下三滥的手笔都能上当受骗! 她该不是把所有的聪明机智,都用在了害他上吧? 想把他调教得对她言听计从吗? 还是想让秦茵茵改姓薄继承薄家的财产? 亦或者另有所图? 不管秦烟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他活着的一天,就不可能让秦烟得手! 薄云深的脑海里,因为疼痛一片混乱,豆大的汗珠顺着背脊和脸颊滑了下来,落到地面上,男人的脸上不见痛色,若非是颤抖的睫毛和频繁起伏的胸口泄露出来一两分的真实感受之外。 薄云深似乎真的不痛一样! 秦烟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了薄云深那句带着嘲讽的话: “老婆是爸非要塞给我的,认也就认了。可孩子……呵,爸,我可没这么大的孩子。” 秦烟刚刚抬起的手顿住,迟疑了这一秒的时间,里面“啪”的一下甩鞭声,格外的响亮! 秦烟和秦茵茵毫无防备,吓得打了寒颤。 随即听到了薄云深的闷哼声以及薄父的怒喝声,秦烟收回打算敲门的手,脸上的表情敛尽,牵着秦茵茵的手,转了个身,打算往回走。 秦茵茵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是她还拉住了秦烟的手:“妈妈,我们不救爸爸了吗?爸爸是冤枉的。” 她和秦烟相处的时间比较久,看的出来秦烟的脸色不好看,眼睛里含着泪,道:“妈妈,我都听见了,爷爷在打爸爸,我们救救爸爸好不好?” 秦烟心脏一阵紧缩,连带着唇瓣也颤了颤。 秦茵茵想着救薄云深,薄云深却还在里面叫她小野种! 这么一想,她的心就像被人剜下来一样。 她没有说话,拉着秦茵茵的手往回走! 本来秦烟朝书房里过去,薄妈妈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沈如云和方薇薇刚扶着薄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来,抽鞭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一鞭子似乎抽在了薄妈妈的身上,她霍得一下站直了身体,视线朝书房门口看了过去。 看见秦烟拉着秦茵茵往回走,薄妈妈放了一半的心脏,再度猛地悬了起来: “秦烟!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我也说了。孩子我也抱了。你总不能真得放着云深被他爸打死吧?!你刚刚明明说了,这件事,你会处理好的!” 秦烟的脸色很沉,薄妈妈见状,道:“难道你没有听见吗?你爸又在打他!我出来的时候,云深已经被打的只剩了半条命!” “算我求你,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儿子,行吗?” 秦烟停顿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冷着脸开口:“妈,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我先打个电话。” 沈如云闻言,冷笑一声,反问:“怎么不容易解决啊?刚才来的时候,你就说公司在出澄清方案,我看这个方案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出来吧?” “当务之急是平息爸的怒火,你说清楚不就解决了吗?但是四妹,你门都没有进一下,就这么说,莫非是在找理由推辞,不想救四弟?” 薄妈妈的视线,瞬间变得狐疑了起来。 本就是这个道理。 别说薄云深没有虐妻,就算是他真的做了,秦烟撒个谎都能解释清楚! 她为什么不说? 难道真的想借着这个由头,让薄远山好好收拾一顿云深吗? 想到这里,薄妈妈眼前一阵发黑。 秦烟脸上蒙着一层浅浅的阴霾,她目光阴冷扫了一眼沈如云,道:“既然这件事儿在三嫂眼里这么简单,不如三嫂去书房跟爸解释吧!顺便解释解释三哥名下的宅子……” “四妹!” 沈如云尖叫一声打断了秦烟的话,薄妈妈被她吓了一跳。 沈如云脸上带着惊慌失措,她伸手拉住薄妈妈的手,说:“妈,四妹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情要做!不如让她先去打电话?” 秦烟哂笑一声,朝老宅别墅外走了过去。 一出门,秦烟就把电话打给了陆翊。 虐妻澄清方案事关体大,公关部到了这个时间点,还在公司加班,就连陆翊也一样。 他刚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看见秦烟的电话之后接了起来。 “秦烟,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不是和云深回老宅了吗?” 秦烟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瓣,低声说:“陆翊你帮我一个忙,给我公公打个电话?” “嗯?” 陆翊问了,秦烟就将薄云深承认虐妻,薄远山请了家法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翊,你先把我公公支走,我有话要单独要跟云深说!” “为什么?秦烟,这件事你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绕这么大的弯做什么?” 陆翊不解地问了一句,之前秦烟在公关部商议澄清方案的时候,秦烟已经在会议上解释过,虐妻的事情,不过是个乌龙。 陆翊实在是不理解薄云深为什么要承认这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当然也猜不出来,秦烟的用意。 第103章 我自己受委屈没关系,但是茵茵不可以 秦烟回了一下头,别墅的客厅里,薄妈妈单手牵着秦茵茵,似乎在说些什么。 灯光柔和,秦烟根本就看不清楚秦茵茵的脸,外面的霓虹灯重,映的她瞳仁里看到的,全都变了颜色。 秦烟看着别墅,对着电话道:“陆翊,你不明白。我自己可以受委屈,但是茵茵不可以。就麻烦你帮帮我吧。”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陆翊抿了一口水,道:“好,我知道你有难处,你不愿意跟我说你的心里话。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秦烟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 相处了那么久了,秦烟不至于发现不了陆翊对她的心思。 他帮过她很多次,也不止一次救过她,但秦烟实在是给不了陆翊回应。 气氛有些尴尬,秦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加上老宅的事情实在是太乱了,她只能低低的回答一声: “陆翊,麻烦你了。” 电话里的男人爽朗的笑了一下,道:“秦烟,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挂完电话,耳边刮过一阵夜风,夏天的原因,就算是风也闷热无比,沉甸甸的压在秦烟的胸口。 秦烟收起手机,迈开步子进了别墅。 趁着秦烟出门打电话,薄妈妈蹲下身,拉住秦茵茵的手,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茵茵,待会儿妈妈回来了,你一定要跟妈妈多说说爸爸的好话,知道吗?” 薄妈妈说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泛起了一层膈应。 云深自己的孩子还没影儿呢,就要先应秦烟的女儿一声爸爸! 但现在薄云深的情况不明,薄妈妈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算是看明白了,在秦烟那个女人眼里,就只有秦茵茵这孩子一个人! 她冷血无情得很!说不定就连对云深对她对薄家都有很强的怨念! 否则也不会拖拖拉拉的,到这个时候都不管云深的死活! 薄妈妈也顾不上面子了,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只能拉着一个三岁小孩儿当救命稻草。 薄妈妈忽然想起秦茵茵之前跟她说的话,舔了舔唇,诱哄道: “你不是说你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奶奶接送上下学吗?如果你帮奶奶说服你妈妈,把爸爸救出来,回头奶奶抽空,送你去学校!” 只要云深能不再挨打,别说接送秦茵茵上下学一天,她接送一个月都不是问题! 现在,云深就是她的命啊! 他不好,她也好不了! 秦茵茵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小声说:“奶奶,就算是你不送我去学校,我也会帮你跟妈妈说的!” “茵茵真是个好孩子!” 薄妈妈应了一声,看着秦茵茵,更顺眼了一点。 相比较而言,秦茵茵不知道比秦烟那个女人好了多少倍!如果她不是秦烟的女儿,或者,如果她是云深的孩子! 第63节 多好啊! 薄妈妈看着秦茵茵的目光软了软。 站在一边的姜雪,反而是抑郁难平。 同样是偷男人,秦烟怎么就偷得光明正大,还能把野种带回薄家,让薄云深做这个冤大头? 她和沈如云花点钱都要偷偷摸摸的,被秦烟抓了把柄不停地威胁!进了薄家的大门,连句话都不让她们说! 明明是秦烟害薄氏股票动荡,市值缩水六十亿,薄妈妈放着她们这些真正的受害者不闻不问,现在倒是对秦烟言听计从了! 真是没天理! 姜雪气愤,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秦茵茵,说:“妈,一个小野种罢了,怎么能叫四弟爸爸?再说了,她能有什么用啊?跟秦烟一丘之貉,又是第一次来老宅!” “要帮忙,她也是帮秦烟,怎么会帮我们?” 现在薄妈妈帮秦烟做主,说了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打算将来让这个弄不清楚父亲是谁的小野种,跟她们一起分薄氏的股份吗? 她们妯娌三个嫁进薄家,死了丈夫,牺牲了婚姻才得到了点什么? 秦烟带着拖油瓶嫁进门,有丈夫,有婚姻,有孩子,以后说不定还有爱情! 一个野种也想继承薄家的财产,没那么便宜! 薄妈妈瞪了一眼姜雪,她的年纪大,哪里能听不出来姜雪话中的醋意。 眼下薄妈妈还指望着秦烟去劝薄远山,秦烟又是吃软不吃硬。 她哪里能让姜雪的小心思坏了她的事儿?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风凉话,茵茵帮不了我的忙,你就帮的上!?野种野种,现在你爸还在气头上,待会儿他听见要抽你几鞭,别怪我救不了你!” 姜雪脸色一青,见薄妈妈的视线看过来,强扯出一抹笑。 “妈,我错了……” 这边,秦烟一挂断电话,薄远山就接到了陆翊的电话,他停下手,鞭子上带着薄云深的血,空气的中血腥味儿更加浓重。 薄远山停了手,薄云深抬了一下头,就见老头子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身上过疼,他竟然没有听见电话响。 薄云深动了一下腿,牵扯到伤口,令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薄远山的眸光落在薄云深的身上,看见他的动作,眸光动了动,脸色更加沉凝。 察觉到他的视线,薄云深唇瓣翘了翘,笑容有些恶劣,看得薄远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陆翊找他要一份文件,薄远山在薄云深调到薄氏之后,就没有再插手过薄氏的事情,他印象中有这份文件,但却不知道到底在那里放着。 薄氏的重要文件,基本上都在二楼卧室里的保险箱里。 “姑父,我已经让人过去拿了,估计十分钟之后会到老宅!” 薄远山应了一下,掐断了电话,他往书房门口走了一步,路过薄云深的时候,步伐顿住,目光阴鹜的看着薄云深,道:“这件事没完,我们薄家不能养出你这种虐妻的败类!待会儿再回来收拾你!” 薄云深讽刺地笑了笑。 老头子说的好像他没有虐妻,就会放过他一样! 现在打也打了,等以后真相大白了,老头子问秦烟不解释的原因,他又会被秦烟那个女人糊弄过去! 第104章 秦总监这是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么 真当他想不明白呢? 老头儿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到时候受委屈的不还是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 就拿刚才的事情来说,他又没有说错,秦茵茵本来就不是他的孩子! 不过是说了两句过分的,老头子就生那么大的气! 如果他真的虐妻了,老头子是不是真打算打死他? 真是奇了怪了,秦烟就这么好? 薄远山被薄云深气了个仰倒,黑着脸拧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上了二楼。 薄妈妈见薄远山出来,下意识地抬腿想去书房里看看薄云深的情况。 薄远山下手那么狠,不知道云深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薄妈妈刚一有动作,就被秦烟拦了下来:“妈,让我进去吧。” 薄妈妈迟疑了一下,目光狐疑地看着秦烟。 薄远山打云深就是因为虐妻这件事儿,很显然,知道事情经过能解释清楚的就只有秦烟和云深! 那个死小子,犟得很,嘴巴比石头还硬,一口咬定了他确实虐妻了,从他嘴里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能要她的老命! 薄远山离开书房前的话,她也听见了,只能指望秦烟去劝薄远山! 否则等远山下来,云深少不了继续挨打! 这么想着,薄妈妈费劲地收回腿,看着秦烟点了点头,“行,你去!你去好好劝劝云深,让他跟你爸低个头!” 说话的时候,薄妈妈的嘴唇抖了抖,深吸了一口气,又道:“秦烟,你好好劝,劝好了,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秦烟一顿。 她知道薄妈妈的意思,她伸手抱起站在地上的茵茵,塞到了薄妈妈的手里:“麻烦妈帮我照看一会儿茵茵。” 薄妈妈下意识的伸手托住了秦茵茵胖乎乎的身体,对着秦烟点了点头。 她巴不得秦烟赶紧进去,这个时候,当然是秦烟说什么是什么!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这个婆婆,嘴巴毒是毒了点,但是毕竟是爱子心切! 秦烟也是一个母亲,换位思考一下,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秦烟不一定能比薄妈妈做的好到哪里去! 况且,薄妈妈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把茵茵交给薄妈妈,秦烟是放心的! 她担心薄家的这三位嫂子,尤其是姜雪和沈如云。 不仅嘴巴毒,就连心也是黑的! 秦烟和她们打过的交道不多,但也清楚,沈如云和姜雪才不会因为秦茵茵小,就会忍住心里的诸多怨气! 那些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秦烟的目光缓缓的朝沈如云和姜雪看了一眼,才朝书房走了过去! 秦烟的身影一消失,沈如云就冷笑了一声:“四妹那是什么眼神?真当她的女儿是宝贝疙瘩了,谁都惦记?” “妈,就这样您也由着她,等回头秦烟小人得志,岂不是要骑在您头上吗?” 薄妈妈瞪了一眼沈如云。 沈如云觉的很委屈,正想开口说话,被方薇薇拉住:“现在妈心里正乱着,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让妈安静一下吗?” “有什么话等四弟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再说,还能短了你吗?” 沈如云看了一眼薄妈妈,又看了看方薇薇!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时候,她就不信她这个大嫂不着急,装得一副好人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诅咒秦烟呢? 呸!也好意思教训她! 要不是秦烟手里有她的把柄,薄云深又被爸给打了,妈心情不好,她就一定会缠着妈让秦烟吃点苦头! 别以为挨几鞭子就能了事,她才不会善罢甘休呢! 沈如云甩开了方薇薇的手,气哼哼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秦烟一推开书房的门,目光正对上薄云深血肉模糊的背脊。 书房里的血腥味儿很重,灯光透亮,从秦烟的眼睛中层层叠叠的交织在薄云深的伤上,更显得狰狞可怕! 秦烟心口猛地一跳,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 薄云深是被背对着秦烟跪在书房里的,洁白的衬衫已经被血迹浸染的看不出来一丝颜色,男人的鬓角带着汗液。 秦烟搓了搓手臂,书房里的空调开着,并不至于热,让薄云深出这么多汗,只能证明他很痛! 但是除了在书房外听见的那一声属于薄云深的闷哼声,以及嘴硬的反驳薄远山的话,秦烟并没有听见他的呼痛声。 本以为是薄妈妈心疼薄云深言过其实,甚至心里也想过,薄云深到底是薄远山的儿子,他不会真的往往死里打薄云深。 秦烟嘴角动了动,话没能说出口。 薄云深察觉到头上打了一片暗影,本以为薄远山回来,但没见人继续往前走,男人诧异的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 见是秦烟,他的身体一僵,现在他的这幅惨状被秦烟看见了,她心里很得意吧? 薄云深的脸色黑沉,本来薄远山离开书房之后,他破罐破摔的没有从地上起来,是担心薄远山回来之后让他继续跪。 动作来回牵扯到伤口,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他! 早知道秦烟会进来,薄云深疼死也会从地上爬起来! “秦总监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薄云深嘴角有些僵硬,看着秦烟的视线染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鹜。 秦烟眉梢动了动。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薄云深的态度竟然依旧没有任何的软化的迹象。 秦烟咬了咬舌尖,看着薄云深道:“云深,你不用这么嘲讽我。在公司,我是薄氏的秦总监不错,但是在家里,我是名正言顺的薄太太。” 薄云深的眉目动了动,冷笑一声:“薄太太,呵……” 秦烟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他以后称呼她薄太太? 虐妻的事情一出来,就赚足了新闻噱头! 这件事情,秦烟彻头彻尾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晚上,她是受了伤,挨了打,但是动手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出租车司机! 第64节 她只要跟老头子讲清楚,他今天根本不用挨这顿鞭子。 呵,她不是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么?现在是怎么了?转性了,居然舍得看着他挨鞭子,舍得他皮开肉绽了! 第105章 我就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真是枉费他掉头去救秦烟,为了给秦烟出气,还将出租车司机送到了局子里! 秦烟倒好,醒来先骂了他一顿,一起来老宅也不帮他说句话,让他挨了一顿鞭子! 早知道,他就不该管秦烟的死活! 薄云深的脸色阴翳得厉害,层层阴云笼罩在他的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秦烟依旧倍感压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儿窜到秦烟的鼻息里,甜腻得让秦烟胃里只觉得反胃! 秦烟缓了一下,说:“云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今天这件事,我不会轻易跟爸解释。” 薄云深一顿。 秦烟就算是不说,他也已经看出来了,他又不瞎! 刚才他模模糊糊中听见老头子打电话的时候叫了陆翊的名字,又是这个女人的手笔吧? 她真是能耐得很,不仅能支走盛怒的老头子,还能过得了他母亲那一关! 到现在外面也没有一点声音,秦烟的女儿,他的母亲和嫂子带着? 秦烟真是好样儿的,可以这样把他的家人调教得服服帖帖! 是不是回头秦烟要薄氏,他也要拱手相让? 因为疼痛,薄云深的唇瓣失去了血色,隐隐泛白,他别开脸,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问: “薄太太这是来谈条件了啊?” 到了这个时候,薄云深大脑的运转速度赶不上平时,他思忖了半秒,接着说:“薄太太的位置,你已经拿到了。秦茵茵那个拖油瓶也如愿成了我们薄家的种。要钱的话,我爸可以直接给你。你还想从我这儿要什么?” 说实在的,薄云深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让秦烟这么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的筹谋! 难道说,秦烟是想要他的感情吗? 她想让他全心全意的去爱她? 做梦! 他的心是完完全全属于蔓蔓的! 秦烟三年前就逼得蔓蔓不得不离开桐城,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属于蔓蔓薄太太的位置! 这样还不够? 她还想抹掉一切蔓蔓存在过的痕迹?或者说取而代之? 贪得无厌! 这个世上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秦烟不知道薄云深在想些什么,听见他的话,才敛低睫毛,缓缓道:“云深,我前天给你打过电话。” 来书房之前,她已经想过了。 薄云深认定了茵茵不是他的孩子,不论怎么解释他都无动于衷! 他对秦茵茵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薄云深不在乎茵茵也就算了,可她不能不想。 岳夫人紧咬着茵茵上学的事情不放,想让薄云深去道歉! 打过电话之后,薄云深对这件事情很抵触,这是她唯一一次能和薄云深谈条件的机会! 苦头薄云深已经吃了,依旧没能改变对茵茵的态度,那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前天?” 薄云深拧了一下眉。 前天秦烟离开海湾香榭之后,打电话低声下气地跟他道歉,说她冤枉他打了秦茵茵的事情。 她似乎并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薄云深拧着眉心想了一下,还是没能想起来! 难道秦烟打电话过来,提得要求太过隐晦,他没有听出来? 薄云深冷笑,手臂动了动,指尖抿去垂落在他眉目之间的汗珠,一个动作,让他伤口传来撕裂的痛楚。 他的动作一僵,脸色铁青的看着秦烟。 对上他的视线,秦烟开口道: “茵茵的事,小胖的家长咬着不肯松口,我想你去给岳家夫妇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应该比我清楚,对方的孩子骨折了,事情有些麻烦,我不想茵茵转学,更不想茵茵在桐城上不到幼儿园。” 薄云深恍然大悟,他舔了一下唇瓣,忽然有些想笑。 他挨了老头子一顿鞭子,就为了这么一件破事儿? 秦茵茵想上学,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秦烟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他舔了一下唇瓣,口吻讥讽而狐疑:“为了小野种来的?” 秦烟被薄云深的话说的一刺,她不喜欢薄云深叫茵茵小野种,没有一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的口中的称呼是这三个字的! 站在血腥味儿弥漫的书房里,秦烟的目光深长,她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碎发,走到薄云深面前,道: “云深,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茵茵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不要再用“小野种”这三个字来侮辱她。因为我怕有一天……” 你会后悔。 秦烟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就被薄云深的冷笑声给打断了。 他背上有伤,冷笑之后应该是牵扯到了伤口,倒抽了一口冷气儿:“你怕什么?你怕把秦茵茵教成和你一个德性?” “不择手段!” 后边这四个字,薄云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丝不难察觉的愤恨。 秦烟重重的吸了两口气,心里悲凉。 和薄云深之间,三年婚姻名存实亡,她知道他心里都是林蔓的影子,她甚少去他面前刷存在感,过去了这么久了,他对她的恶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失而递减。 反而持续增加。 薄云深跟秦茵茵在一起相处过的时间也不少了,她怎么样,秦烟不信薄云深不清楚! 秦烟脸上的表情消散了个干净,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视线迷失在绰绰灯影里,睫毛也晕染上了三分冷淡。 薄云深看不上秦烟这种受了委屈还忍着的模样,仿佛他欠了她什么东西一样! 他一直觉得,如果秦烟和他之间有一个受害者的话,那么一定是他! “怎么?我说错了?”薄云深抿了一下嘴角,低淡的问了一句。 “我冤枉你了?” 秦烟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什么波动,她懒得跟薄云深辩驳。 能让薄云深认为她一厢情愿,并且一直紧咬着不放的,只有三年前一件事! 她笑了笑,缓缓道: “你说什么都可以,我就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金阳光幼儿园是秦烟在秦茵茵走丢之后,给茵茵筛选出来的唯一一所环境好,方便她照顾茵茵的幼儿园! 她是不会让茵茵退学的! 第106章 我就是被打死,也不会如你的愿! 秦烟说完,就舔了一下艳红的唇瓣,重新对上了薄云深的视线。 薄云深一直恨恨的瞪着秦烟,看见她从口中伸出来的舌尖之后,本是一个寻常的动作,但秦烟长得漂亮,她做出来,就更显得唇红齿白,艳色逼人! 薄云深一顿,眼神在秦烟嫣红的唇瓣上锁定片刻,骤然回神!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周五那天晚上,秦烟躺在他床上,裸露在空气的一截雪白的腰身弧线。 背后的疼痛似乎被他转移了的思绪减掉了一半,察觉到自己的思绪被秦烟影响了之后,薄云深心里烦躁的厉害,听见秦烟的话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什么承诺?去秦茵茵的学校,丢人现眼地道歉?” “秦烟,你就做梦吧!我就是被老头子打死,也绝对不会如你的愿!” 开什么玩笑,给岳家夫妇道歉? 岳家夫妇是个什么垃圾段位?也受得起他的道歉?秦烟是傻了么? 亏她还是薄氏市场部的总监! 就连对老头子,他都没有说过“对不起”三个字? 秦烟凭什么觉得秦茵茵有那么大的脸面,让他为了她上学的事,卑躬屈膝地去跟一个路人甲道歉? 她休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既然都不好过,她和秦茵茵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薄云深想着,指尖蹭了一下额间的汗珠,眼神里没有一点笑容。 “我还是那句话,不过是一个野种,没办法上学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秦烟的事情!” “小小年纪就把同学打到骨折,呵……秦烟,这样的女儿是你生出来的,也是你教养大的!你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秦总监,你不是一向会哄人吗?怎么轮到哄岳家夫妇,就没辙了?” 秦烟觉得,薄云深可真够恨她的,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到了现在竟然还不愿意服个软,还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真的值得吗? 第65节 见秦烟没有说话,薄云深心里嘚瑟了一下,苦中作乐地勾出一抹笑容: “有本事你就去叫我爸下来,他真要是打死了我,也算你秦烟的一个本事!” “云深,你当然不会被爸打死,”秦烟看着薄云深,低声说:“我进来之前,妈就拉着几个嫂嫂商量过了,如果爸接着打你,她就停药了……” 秦烟的话一说出口,薄云深唇色就变得更淡。 薄云深头上的三个哥哥,这些年先后离世,薄妈妈短短几年,就经历了三次丧子之痛。 经受了这么重的打击之后,薄妈妈早就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 医生曾经不止一次交代过,薄妈妈必须按时吃药,否则随时都有可能猝死! 这件事在桐城并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当初薄云辞去世的时候,薄妈妈经受不住沉痛的打击,进了icu,一连抢救了两个月,才捡回半条命! 秦烟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就不仅仅是谈条件了。对薄云深而言,这应该是威胁。 她也是理解薄妈妈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剧。 薄云深平日里,又深受薄妈妈的宠爱,秦烟不信,这话说出来,薄云深会无动于衷! 果不其然,话说了一半,薄云深眉头上的青筋就跳了跳,脊背豁然挺直,这个动作加快了背上伤口流血的速度。 薄云深的唇色更白,甚至透着几分虚弱的感觉: “她胡闹!” 他的目光幽暗,眼底光芒全部破碎,看着秦烟的目光,都染上了重重的阴翳! 进门之前,薄妈妈让她好好劝薄云深,不要继续犟下去! 薄远山上了楼,她担心薄云深的身体情况,又要照顾茵茵,精神高度紧张了,心脏肯定会负荷不了! 待会儿少不了要吃药! 薄云深的事情不解决,薄妈妈未必会吃! 薄云深越想越狂躁,眉心突突直跳,心脏一阵紧缩,不愿意看见秦烟得意,却又担心极了薄妈妈。 他的身体动了动,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动作幅度太大,后背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他的脸猛地扭曲了一下,浓密纤长的睫毛不住地抖动。 薄云深深吸一口气,墨黑色的瞳仁里染上了一层重重的火光,眼神像是带了钩子,刮得秦烟脸色白了白。 被薄云深追着赶着伤了三年,她是教训没有吃够,竟然还会被他的一个眼神影响到。 秦烟抿了抿嘴唇,回道:“妈是不是胡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妈唯一的儿子了。每一个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都会不顾生死。” “云深,退一万步说,虐妻的事情本来就不是真的,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伤到妈,你得不偿失,不是吗?” “呵……” 薄云深冷笑:秦烟是想说,她为了秦茵茵,也会不顾生死?! 看看秦烟说出来的话,她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啊! 薄云深的心里积累着层层怒火,压在他的心肺上,让男人呼出来的气都炙热无比。 秦烟恍若未见,缓缓的蹲下身,因为她的这个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秦烟鼻翼间瞬间缠绕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腥味儿! 薄远山大抵是真的很生气,这次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秦烟的目光落在薄云深皮开肉绽的脊背上,她的眼神闪了闪,指尖抚上了薄云深背后的血印子,手指尖的肌肤触到薄云深脊背上的伤口,秦烟本能地感觉到,薄云深的身体一阵战栗。 两人靠的很近,随着秦烟的动作,薄云深甚至能闻见秦烟身上流淌过来的味道,衣服上的洗涤剂,清淡自然,和身体晃动时发梢飘散出来的茉莉花香。 这些味道驱散了一点他们两人周围的铁锈味道。 到了这节骨眼上,秦烟这个女人靠他这么近,是打算勾引他? 薄云深的心底又是一阵冷笑。 秦烟觉察到他脸上的鄙夷,目光不由地动了动,“云深,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是我让陆翊打电话支开爸的,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又威胁! 又来威胁他! 秦烟话音刚落,薄云深的背脊便是一震,眼神里满满都是厌恶! 第107章 我真应该让你死在那个司机手里! 他下意识地推了一把秦烟,偏偏因为伤口牵扯着,他没能将秦烟推开,反而令秦烟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摩挲了一下! 薄云深痛得低咒出声:“妈的!秦烟,当初我真应该让你死在那个司机手里!” 秦烟这个贱女人,是生怕他不够疼?! 不是说喜欢他喜欢得要死要活么?! 怎么到了现在,她都不忘威胁他!提醒他! 他重重地抽了两口气,顾不上伤,猛地提力将秦烟从他身侧推开。 秦烟毫无防备,突然受力,一头栽倒了下去,额头撞到书房的桌子上,疼得钻心。 她少有的狼狈,扶着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薄云深的嘴角抽了抽,脸上一阵不自然。 秦烟摔倒的时候,没有叫出声,但闷闷的,薄云深分明听到了一声沉吟。他舔了一下唇角,他可不是故意的,谁让秦烟靠那么近又抠他伤口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又想整一出苦肉计给老头子看? 秦烟侧过头,看向薄云深,灯光映得男人的脸扑朔迷离,带着几分轻薄意味。 薄云深本以为,秦烟会愤怒地甩手离开,但她却只是伸手揉了揉自己撞到的头,低声问他: “云深,你考虑好了吗?” “你比我了解妈的身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会马上跟爸解释这件事情!” “秦烟,你明知道我妈的身体情况,还敢拿我妈来威胁我,你是活腻了吗?”他咬着唇齿,声调重到了极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的骨髓值钱,但是我薄云深未必稀罕!” 秦烟摇了摇头,“云深,你不为茵茵着想,同样不能要求我对你的家人设身处地!” “我只有茵茵一个女儿!” 薄云深的呼吸重了重! 他心里的感觉糟透了! 他一向讨厌有人威胁他,更讨厌有人用他在乎的人威胁他! 秦烟两样都占了,偏偏老头子护短得很,导致他对她无可奈何! 薄云深嘴角动了动,还没来及开口,没有关严的书房门外,传来了沈如云的惊呼声: “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哪里不舒服?” 刚听了一句,薄云深的脸瞬间青了起来! 结婚三年,他和秦烟一向泾渭分明,还是第一次闹到这个地步! 秦烟这么大动干戈,还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儿,那以后呢? 这一次妥协了,谁知道下一次她会提出什么要求?! 他紧蹙着眉心,咬着牙关,秦烟想借着这次的事情骑到他的头上,根本就不可能! 薄云深侧过身,透过半掩着的书房门,看外面的情况。 他看得不太清晰。 沈如云的话一落音,方薇薇又开了口:“妈,一整晚你都在操心四弟的事,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妈,你的身体你自己也该清楚,怎么能这么不当一回事儿?”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薄妈妈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这个房间里没人说话,周遭安静得厉害,薄云深能清楚地听到薄家三个嫂子说话的声音。 她们的音色不一样,清晰好认,方薇薇的话一落下,姜雪就急不可耐地接上:“妈,药在哪里,我去给你拿药。” 三个人涌到薄妈妈的身边,将人围住。 “拿什么药?!” 薄妈妈冷笑一声打断了姜雪的话,她的声音不似往常,中气十足。说完这四个字,薄妈妈明显喘了喘,音色更低更淡,似乎在忍耐着疼痛,说着什么气话! “你爸他这么狠心,非要打死云深!我就只剩下云深了,我也不活了!让我病死算了!” “就算我好好吃药,就算我养好了身体,也会被你爸给气死!还不如给他们薄家省了这口药!” 薄妈妈的话很直接,令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 薄远山刚动手打薄云深的时候,薄妈妈跟着进了书房,劝也劝了,哭也哭了,闹也闹了! 但是薄远山并没有动容,他的父母感情甚笃,早年薄妈妈生了四个儿子。 家里的人都对薄妈妈言听计从,将她的脾气惯得有些任性! 薄云深是知道的,如果秦烟不解释,薄妈妈为了护他,早晚都要搬出绝招的! 眼下,大抵就是这个情况了! 如果老头子不停手!今天他妈肯定得进医院! 薄妈妈边说,边伸手推开了姜雪的手,看样子是打算跟薄远山死磕到底。 薄云深鬓角的汗珠抖了抖,秦烟再次靠了过来。 说话的时候,可能是靠的近的原因,他甚至能感受到秦烟身上的气息: “云深,你应该听到了,妈的情况不太好。我知道你是孝顺的孩子,应该不忍心……” 薄云深的脸一青,他豁然侧过头,猛地对上秦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秦烟本来是蹲在薄云深身后的,不妨薄云深会突然回头,本来就不远的距离,因为薄云深的这个动作骤然拉近。 秦烟不自在地后退了一点。 “你明知道我的身体情况,还敢拿她的身体来要挟我!” 第66节 “秦烟,你够了!”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秦烟这个女人,心肠可真够冷硬的! 她刚不是还说一个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会不顾一切吗? 说的很理解他母亲一样,现在他母亲药都已经不吃了,秦烟怎么不见动容?! 他真是快要被秦烟这个女人给气死了! 秦烟并没有回薄云深的话,空气一寂静下来,外面的动静就开始变的清晰了起来。 方薇薇的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妈,你在说什么傻话?四弟已经被爸打伤了,您也不想他担心你吧,您先把药吃了!行么?” “对啊,妈!大嫂说的有道理,要是你真出个什么事情,谁照顾四弟啊,四妹那个冷心冷肺的女人,才没那么好的心!” 薄妈妈的话断断续续的,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痛苦:“我不吃……” 薄云深听到这里,五根手指头,已经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看上去苍劲又狰狞。 “我不吃药,待会儿薄远山如果再打我……儿子,谁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能照顾他了!” 第108章 奶奶,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一句话,薄妈妈说得吃力无比。 看不见她的脸色的原因,想象力就丰富了起来,薄云深眼前浮现起三哥薄云辞确定死亡那天。 当时他和他的母亲同时在急救室外等消息,医生一公布完薄云辞的死讯,她便捂着胸口,一张脸涨的青紫,落了半天泪,薄妈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直勾勾的朝地上栽了下去! 外面三位嫂子七嘴八舌的劝着薄妈妈吃药,薄云深甚至还听见了秦茵茵的声音。 “奶奶,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妈妈说了,不舒服要吃药,您要乖乖吃药才行。” 秦茵茵都能看出来薄妈妈的脸色不会的,那就一定很严重了! 薄云深冷凝的脸色瞬间端不住了,咬着牙,口吻狠厉:“我答应你!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你现在就出去!当着我妈的面,跟我爸解释清楚!” 秦烟不就是想让他跟岳家夫妻道歉吗? 他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面子怎么抵得上他母亲的身体? 输给秦烟就输给秦烟,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她威胁算计成功了! 薄云深铁青着一张脸,就算是刚才挨薄远山鞭子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本以为话说完之后,秦烟会出去跟薄远山解释清楚,但是她却依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若非是秦烟偶尔眨动的眼眸,薄云深都要怀疑,眼前的女人是否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外面没吃药有危险的人,是他薄云深的母亲,秦烟不着急,薄云深不可能也不着急。 他忽然伸出手,拽着秦烟的衣领,将人拉到他的面前,薄薄的呼吸在落在秦烟的脸上,秦烟甚至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颤抖。 “你还想要什么?” 薄云深背上有伤,这个动作一做出来,秦烟本能察觉到,周围的血腥味儿更浓了点,但是薄云深身上不见什么异样,反而是一双眼眸,泛着幽幽冷光! “我已经答应你了,怎么?还不满足?!” 贪得无厌,秦烟就不怕鸡飞蛋打,功亏一篑吗? 秦烟伸手去拽薄云深攥着她衣领的手,外面燥热无比,薄云深的手,却一片冷凉,秦烟力气用尽,也没能挣脱薄云深的梏桎,索性破罐破摔。 “云深,我没办法轻信你。” 薄云深以为自己听错了,空着的那双手,掏了掏耳朵,讽笑一声,说:“秦烟,你说什么?” 她没法轻信他? 真是奇了,秦烟信不过他? 信不过他,跟他要什么承诺? 耍着他玩呢?还是拿他妈的命在这儿跟他开玩笑? 薄云深的心脏嘭嘭跳了两下,却不是因为心动,而是怨恨,是恨不得这个时候,掐死秦烟! “你什么意思?” 他的话音一落,秦烟的视线下滑,落在他攥着她的衣领的那只手上。 薄云深俊美无俦,他像是上帝精心打造出来的宠儿,就连手也生的毫无瑕疵,宛如青松,骨节分明! 秦烟的视线紧紧地锁住了薄云深的手腕,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版手表,深灰色的表带,将男人的手腕映衬的更加苍劲有力! 她眼神里的情绪没有一点掩饰,薄云深一下就意识到了秦烟的意图! 他的唇瓣绷紧成一线,阴鹜的视线化成刀刃,切割在秦烟的脸上。 秦烟无所畏惧,目光不卑不亢地对上薄云深,口吻轻缓:“我需要一些筹码。” 薄云深猛地松了手,甚至大力地将秦烟从他眼前掀开,他的声音瞬间凝结,宛如凛冬寒雪,扑簌簌的落在秦烟的心上。 融化之后,全是冷凉。 “除了这块表,其余什么都可以。” 他说完,低下头伸手摸了一下腕表。 这块表是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蔓蔓送他的生日礼物,更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他二十岁那年,曾出过一场车祸,有创伤性后遗症,忘记很多事情。 好在他醒过来之后,这块手表还在,他没有忘记蔓蔓! 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很多东西都换了,唯有这块表,一直跟着他,从来都没有换过!除却洗澡的时候迫不得已,薄云深几乎没有摘下来过!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薄云深将这块表呵护得跟新表一样! 就连刚刚摸上去的动作,都放到了最轻。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丝毫没有发现秦烟的眼眸里含上了诸多伤痛。 她目光闪了闪,被薄云深推开,她单手撑着地,身体线条紧绷在一起。 靡靡灯影从她的头顶坠落下来,将她额前碎发打成碎影,浸淫在那双眸子里! 秦烟顿了顿,道:“云深,我知道这块表是林蔓和你的定情信物,除了这块表,我什么都不要。” 她知道这块表对薄云深的重要性,如果能拿走这块表,她就不怕薄云深反悔了! 秦烟的话一说完,薄云深豁然抬头,视线猛地撞进了她的眸底,清楚地看到了她眸底的哀伤和泪光! 薄云深顿了一下。 秦烟哭什么? 该哭得人难道不是他么?! 还是说,她看到蔓蔓送给他的表,吃醋了? 所以……才会想着要抢走这块表?!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薄云深想通了前因后果,目光再次冷肃起来。 “秦烟,你不要欺人太甚!” 薄云深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他的双眸似乎蒙上了窗外所有的阴翳,浓烈得盘旋在眼底,怎么也化不开。 他跟蔓蔓那么深的感情,秦烟把蔓蔓从他的身边赶走还不算! 现在竟然打起了这块表的主意!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心里的想法汇聚在一起,又被驳回,缠缠绕绕,变成了一个。 秦烟说不想秦茵茵退学,只是一个幌子!她的真实目标,其实是这块表吧! 他的猜测是对的! 秦烟想抹去一切,蔓蔓留在他身边的痕迹! 他绝不会让秦烟得逞!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换个条件!” 说着,薄云深伸手从裁剪得体的西裤里,将他的钱包,手机全都摸了出来,往地上一丢:“手机,银行卡,什么都可以!” 第109章 云深,我耗得起,妈耗不起 薄云深扔钱包的时候,因为心里强忍着愤怒,没有控制好力道,飞了出去,金属环扣打在秦烟白皙的手臂上,红了一片。 秦烟疼得缩了缩小手臂,霍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一言不发,走到薄云深身边蹲下,扣住他坚实的手腕,想要强摘下那块表! 电光火石之间,薄云深的眼睛掀起一阵狂风暴雨,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手,秦烟用的力道很大,两人拉扯之间,牵扯到薄云深后背的伤口。 他猛地倒抽了口气,高大的躯干及不可察的抖了抖,薄云深也顾不上疼,道: “秦烟,我再说一遍,这块表不可以!” 薄云深的身价资产无数,钱包里的银行卡全是银行主动办给他的,无上限全球限量黑卡! 随便一张,都高过这块手表的价值! 东西一拿出来,秦烟却没有一点动容! 他只能用手紧紧扣住秦烟的手腕,力道之大,似乎要将秦烟的骨头捏碎一样! 秦烟只觉得那种疼,撕心裂肺地一直绵延到了她的心里! “我只要这块表!” 她重复了一遍,少有的固执,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墨黑色的瞳仁里全是薄云深的倒影: “云深,你在乎的东西太少了,这块表是其中一个!只有拿到它,我才不会担心你反悔!” 第67节 屁! 秦烟说得冠冕堂皇的! 谁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他在乎的东西不多?还不是因为都被她秦烟毁于一旦! 薄云深紧紧地扣着手腕上的表带,苍劲结实的手腕因为两个人的拖拽,将手腕上划出来一道道红痕! 薄云深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渡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察觉到秦烟有继续解表的动作,他低喝一声,“秦烟,你真敢!” 秦烟咬着唇瓣,他将手表扣的太紧,她只有两根手指,牢牢地拽住了表带,两人僵持着,薄云深的目光像是一柄沉重的剑,抵在她的心口上,将她的心脏划的满是伤痕!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腕表,心里又是一刺,她突然笑出了声音,道:“云深,看的出来,你平日里对这块表也算是呵护备至,我这个人,手上动作没轻没重的……” “万一在表带上留下什么痕迹,你可不要怪我!” 秦烟的话,说得薄云深一阵恶心! 这是蔓蔓送他的手表,留下她秦烟的痕迹,算什么? 她掐准了他厌恶她,为了逼他就范,连自己都拿来利用!?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秦烟不敢做的? 薄云深咬着牙根,一字一顿:“放、手!” 料定了薄云深不敢强硬的后退,秦烟的目光凉凉扫向对方。 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让她那双会骗人的眼睛,看上去尤为动人! 薄云深对林蔓的态度,让她有些无法避免地难过! 她紧紧地捏着表带,手腕上覆着薄云深的大掌,粗粝的指尖磨得秦烟腕间的肌肤生疼! 薄薄的温度在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升高,最后渗出来一点汗珠。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安静了下来,客厅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妈,你药呢?你先把药吃了,不要跟爸怄气了好吗?” 是方薇薇的声音,她一说完,秦茵茵的话紧紧的接上:“奶奶,我知道你担心爸爸,但是我妈妈说了爸爸是个大英雄,他不会有事的!” 英雄,这话可真够讽刺的! 什么英雄会被一个女人扣住,做不想做的事情,说不想说的话? 薄云深的目光转移到秦烟的脸上,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云深,你听见了,我跟你耗得起,妈跟你可耗不起,爸已经快要回来了,你如果还不答应,等爸进来,就什么都晚了!” 薄云深瞪了秦烟一眼,唇缝紧抿成一道弧度,强压着心里的怒意。 “你跟岳家夫妻道过歉,我就把手表还你!” 秦烟目光灼灼的看着薄云深,两人靠得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覆在秦烟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虽然没有拿开,但是秦烟却感觉到了薄云深软化的态度。 秦烟的手动了动,挥开薄云深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将表从薄云深的手上取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表握在掌心里,脸上勾出一个想哭又想笑的滑稽表情,心里诸多情绪蔓延出来,冲的秦烟几欲控制不住她翻涌到鼻尖上的泪意。 薄云深看得碍眼,别开头,看向了书房里其他的东西。 他知道秦烟和蔓蔓之间的所谓友情早就已经破碎掉了,她不喜欢蔓蔓,拿着他和蔓蔓的定情信物,心里指不定恨成了什么样子! 在他面前装出这幅样子给他看做什么? 真把他当成傻子了? 薄云深喉间哽了一口气,烦躁地伸手扒了一下头发。 随着他的动作,柔软服帖的黑发变的凌乱无比,不仅没有减少薄云深的魅力,反而令男人看上去更加性感了几分。 秦烟将手表收好,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俯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褶皱,以及和薄云深争执的时候,弄到身上的灰尘。 一系列动作做完,秦烟才看了一眼受伤的薄云深,道: “你放心,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还给你。” 这是秦烟第二遍重复这句话,这话听上去很郑重,但在薄云深这里,完全就没有什么可信度! 他并未将视线移到秦烟的脸上,反而伸出手,指了指书房的门,颇为冷淡的吐出一个字: “滚!” 秦烟的眼圈红了一下,又飞快地被她压了下去,目的达到了,她也没有了留恋,毫不犹豫的出了书房的大门。 秦烟将门合上,薄妈妈蹭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和唇瓣都苍白的厉害……但看见她之后,薄妈妈还是扶着沈如云的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薄妈妈年纪不小了,眼下眼眶微红,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触动。 “云深怎么样了?你们谈好了吗?” 第110章 爸,云深没有虐妻! 秦烟指尖动了动,说:“妈,等爸从楼上下来,我就跟他解释清楚!云深……” 提到薄云深,秦烟忽的又想起了他那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后背! “他确实吃了点苦头,但您放心,他已经不会再跟爸犟了,您先把药吃了好吗?” 薄妈妈闻言松了一口气,情绪大起大落,让身体并不怎么硬朗的她一阵疲倦,她掐了掐眉头,缓缓道: “不用你们说,事情处理完我自然会吃药!” 秦烟本打算再劝劝薄妈妈的,但是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人下意识地回头,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过去,薄远山黑着一张脸,走了下来。 不知道薄远山有没有听见她们几个的谈话内容,他目光淡淡地朝她们几个扫了一眼,阔步就要往书房里去。 薄妈妈见状,着急地伸手推了秦烟一把!希望她赶紧上去解释! 秦烟穿着高跟鞋,早上从医院到薄氏下车的时候,崴了脚,薄妈妈一推,她猛地往前靠了一步,脚腕钻心一痛。 秦烟的脸瞬间就白了下去! 听见响动,薄远山的步伐停住,侧头往后看了一眼。 秦烟顺势走上前,拦下薄远山,道:“爸,云深没有虐妻!” 她这句话打了薄远山一个措手不及,秦烟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道:“我身上的伤是出租车司机打的,云深是送我去医院的时候,被人拍到了!他是被误会的!” 薄远山不信,问:“你空腹那么久是怎么一回事儿?医院在报纸上贴了证明的!烟儿,你这么大的人了,别说你会忘记吃饭!” 秦烟眉梢动了动,言语间刻意略去了唐甜这个人,继续解释:“周四那天晚上公司在夜色开庆功宴,我那几天一直不太舒服,途中去完洗手间,顺便找了一个空房间想休息一会儿。” “但是我一不小心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关门了,我失踪一天的事情,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爸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陆翊!” “夜色周五有不营业的惯例,我的手机不在身边,所以没办法求助,若不是云深及时找到我,说不定我还要吃更大的苦头!” 秦烟说到这里,俯身跪到地上,说:“爸,对不起,一开始是我没有说清楚,反而让云深平白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书房的门虽然关着,但秦烟说的话,薄云深还能听见个大概! 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秦烟胡编乱造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地绕过了唐甜。 说谎可能已经快要变成她唯一的本能了! 待会儿,她是不是还要跑到他面前来邀功? 隔着书房门,室内的灯光尽数落尽薄云深的瞳孔里,带着几分幽沉阴翳之感! 外面,薄远山被秦烟突入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扶她:“烟儿,你这是做什么?先起来说话。” “四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前因后果就这么两句话,你说清楚不就行了吗?现在四弟挨了鞭子,还害的薄氏股票市值跟着缩水!这是多大的损失啊!” 薄妈妈的心口也是一阵起伏,所以说,她的儿子不仅没有打秦烟,还救了她? 薄妈妈恨不得进书房抽薄云深两耳光,明明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为了跟远山怄气,非要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没得到一句夸奖就算了,还白挨了一顿打! 她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榆木疙瘩?! 想到薄云深挨的那几鞭子,薄妈妈又是一阵心疼! 秦烟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云深救了她,她不仅不感恩戴德,还眼睁睁的看着薄远山打她的儿子! 薄妈妈气的血压飙高,深吸了好几口气,几乎炸开的心脏,才缓和了过来! 她还没来及的开口替儿子诉诉苦,薄远山瞪了一眼说话的沈如云,说:“烟儿,你没必要为了那个臭小子委屈你自己,本来就是我们薄家对不起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薄妈妈瞬间火了起来,她挣开扶着她的姜雪的手,抬高声音道:“你说得什么荒唐话,我们薄家哪里对不起她了?!” 她反倒是觉得薄家是对不起云深,没让他娶他喜欢的蔓蔓,还让他娶了这么个祸害! 都这样了,薄远山还觉得秦烟委屈,怎么样才算不让她委屈? 薄妈妈的眼眶因为生气,再次红了起来,薄远山见状停了一下,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看着薄妈妈,道:“阿茹!孩子就是被你惯坏的!” 室内一片暖光,薄妈妈听了薄远山的话,脸色比他还黑:“我的孩子我当然要惯了,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每天被你往死里鞭打,我还不能心疼了?” 薄远山闻言,脸色更黑,这件事情本来也是薄云深有错在先,薄远山有气在所难免! 两个长辈儿黑下脸,客厅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劝,秦烟见状,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拦住了薄远山,道:“爸,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您不要跟妈生气了。” “妈到现在还没有吃药,刚才还心绞痛,您少说两句。” 薄远山本来要说的话哽在喉间,怒道:“胡闹!” 薄妈妈并没有理会他,室内一片暖光,但是气氛却僵硬无比。 薄远山让老宅里的佣人去给薄妈妈拿药,然后对着秦烟道:“烟儿,你跟我来一趟二楼。” 秦烟看了看薄妈妈,又看了一眼薄远山,两人脾气都不大好,真不知道平时吵架了,是怎么和解的! 她敛了敛思绪,应了一声:“好。” 临上楼之前,秦烟还不忘记叮嘱一句秦茵茵:“茵茵,待会儿有姐姐把奶奶的药拿过来,记得提醒奶奶吃药,知道了吗?” 第68节 秦茵茵点了点头,乖巧的说:“我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吧!” 得到回应,秦烟才站直身体,跟着薄爸爸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姜雪不由讽刺了一句:“假好心,要是四妹真的担心妈,刚才就不该让爸打四弟!真是看不惯她那张装腔作势的嘴脸!” 第111章 不用擦药,死不了 薄妈妈此刻心里所有的心思都在薄云深的身上,听见姜雪的话之后,虽然觉得有些不好听,但也没放在心上。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二楼,听见楼上大门闭合的声音,薄妈妈才收敛起来脸上的不悦,慌忙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云深依旧跪在地上,薄妈妈一推开门,就跟秦烟进门的时候一样,正对上了他血肉模糊的脊背。 薄妈妈眉心猛跳了几下,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拧,疼的眼眶里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云深?” 薄妈妈大步走上前,脚下一软,人蹲在薄云深的身边,想看看薄云深的伤口,却又怕碰疼他。 她的血压升了升,一阵眼花缭乱:“老大家的,你去叫两个阿姨,跟我一起把云深扶起来!让人把医药箱拿过来,待会儿给云深擦药!” “诶,好。” 方薇薇应了一声,慌忙出了书房门,去叫阿姨。 “妈,我不用擦药,死不了。” 薄云深说话的时候,语调都不带停顿的! 薄妈妈见他这幅死不悔改的样子就来气儿,她手扬了扬,差点一巴掌拍到薄云深的头上,但顾忌着薄云深的伤,她没能下去手! 阿姨拿着医药箱进来的时候,秦茵茵也跟了进来,她手里端了一杯水,看见薄云深的伤时,她的步伐顿住,缓慢的挪到了薄云深面前。 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噙着眼泪,雾蒙蒙布满了心疼,她撅着小嘴,在薄云深的背上吹了两下,薄云深本能的察觉到背上抚过一缕风,带着几分凉意,似乎缓解了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薄云深心里一动,本来背对着秦茵茵的脊背动了一下,冷着脸问:“干什么呢你?” 秦茵茵舔了舔嫣红的唇瓣,说:“爸爸,你流血了,妈妈说呼呼就不痛了。” 跪得时间有些久,加上出了汗,新陈代谢的厉害了,薄云深觉得有些口干,接过秦茵茵手里的水杯,抿了一口问:“你妈让你过来的?” 秦烟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逗他玩呢是吧? 薄云深抬头一口将茶杯里的水喝完,将杯子重新塞回了秦茵茵的手里。 她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杯子,摇了摇头,回答薄云深:“不是,妈妈让我提醒奶奶吃药,我给奶奶倒了杯水?” 薄云深伸手擦汗的动作顿住,喝了不是给他准备的水,他脸上有些不自然。 挨了顿打,喝秦烟的女儿倒的一杯水怎么了? 麻烦! 薄云深侧过头,他的唇色苍白的厉害,侧过头看着薄妈妈问:“妈,你还没吃药呢?” 薄妈妈正在给薄云深擦药,她的眼眶红的厉害,闻言应付了一句:“给你擦完药就吃!” 从薄妈妈进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多分钟了,薄家的三个嫂子都前后进来看了他一眼,慰问了一两句。 他妈也在,这么好的刷存在感的机会,秦烟竟然不在,薄云深奇怪,伸手撩了一下发梢,看了一眼秦茵茵。 对上薄云深的视线,秦茵茵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道:“爸爸,我要出去给奶奶拿杯水,你还渴吗?” 薄云深嘴角的弧度愈发嘲讽:“老宅里的人那么多,用得着你一个没腿高的小孩儿跑腿?” 言罢,他又喊了一声薄妈妈,问:“妈,秦烟呢?她来我们家,小孩儿让你一个病号,我一个伤员看吗?”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秦烟嫁给了你,这里就有她一份,你是鞭子没吃够,被你爸听见了又要生气!” 他还没人权了? 一句话都不能说? “爸爸,我很省心的。” 听见秦茵茵的话,薄云深冷哼一声,薄妈妈抿了一下唇,说:“秦烟跟你爸在楼上书房说话呢。” 他因为她被打的剩半条命,竟然还有心情去跟老头子聊天? 薄云深身体线条紧绷在一起,心情不好的对着薄妈妈道:“现在已经要瞒着我们聊悄悄话了么?还去楼上书房?!” “总不能是公司机密吧,刚才只有我和爸在书房的时候,也没见他跟我透漏一句!” 薄妈妈眼神往外瞟了一眼,确定薄远山还在楼上之后,没能忍住在薄云深头上敲了一下。 他越说越没个正行,一张嘴气死人不偿命! 薄云深也不怎么说脏话,就说话的语气阴阳怪调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讽刺! 吃了鞭子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薄妈妈没能忍住,教训了他一句: “臭小子!你少说两句!事情虽然解释清楚了!但你爸还在气头上,错还是归在你身上的。今晚,你给我乖乖留在老宅,等你爸气消了再走!” 薄云深脊背霍得一下挺直,薄妈妈毫无防备,沾着药的棉签猛的在薄云深的身上戳了一下。 他的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殆尽,太疼的原因,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惨白。 “你动什么……” 薄妈妈心疼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薄云深打断:“留在老宅?睡哪儿?跟秦烟睡?” 打也挨了,蔓蔓送给他表也被秦烟从他这里抢走了! 再跟秦烟晚上一起睡一觉,是想恶心死他吗? 凭什么呢? 凭什么每次屈服的都是他?! 薄妈妈不知道薄云深心里想的什么,轻薄的目光落在还在书房里站着的秦茵茵道:“你们是夫妻!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抱不上孙子吧?!” 秦茵茵长得还不错,人也乖巧,可见秦烟也不是一无是处! 起码基因好,会教育孩子,身上还有关键时刻能给薄云深救命的骨髓…… 薄妈妈叹了一口气,心里也一阵涩然。 要不是薄家有家族基因缺陷,云深又有那么高的血癌隐患,说不定让他娶了蔓蔓,她都已经抱上孙子了! 薄云深本以为薄妈妈是跟他说笑的,但他一回头,就看见,薄妈妈那张脸上,蒙上了淡淡的光晕,低垂的眼眸里,覆上了一层认真。 薄云深的眉心,拧起一道深深的沟壑,所有情绪表露无疑,似乎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秦烟真是厉害啊!妈,连你都成了她的说客!” 第112章 他不过是嘴上犟了点 跟秦烟生孩子? 他在他妈的眼里,就这么饥不择食? 全天下的女人死绝了,他也不会对秦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有感觉! 他可不想他的孩子,将来和秦烟一样处心积虑! 薄妈妈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秦茵茵端着一杯水从书房外走了进来,递给薄妈妈,然后把之前佣人拿进来,放在医药箱边的药塞进了薄妈妈的手里,“奶奶,吃药。” 薄妈妈顿了顿,将药丸倒进手里,喝了一口水,将药咽了下去。 喝完水之后,薄妈妈看着秦茵茵,又叹了一口气。 “奶奶,我来给爸爸擦药吧?” 薄妈妈没同意,薄云深整个背部全是伤,秦茵茵一个三岁小孩儿,能不能把药抹上去是其次,让他儿子受更大的罪,到时候心疼的还是她。 秦茵茵抿着唇瓣站在他们身边,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薄云深的伤,不哭不闹的,看得薄妈妈心里膈应。 “茵茵,你让家里的阿姨,带你去楼上书房叫妈妈和爷爷吃饭,好吗?” 秦茵茵点了点头,说:“好。” 薄云深冷哼了一声。 秦烟的女儿,哄人的手段可尽得秦烟真传! 连他妈都对她和颜悦色的! 秦茵茵一出门,薄妈妈就叮嘱薄云深:“待会儿他们下来,你那些不好听的话都给我憋憋,再因为逞凶斗狠挨你爸的鞭子,你就活该!” 薄云深没有说话,他趴俯在凳子上,灯光透过他略微凌乱的碎发落在他的眼睫下方,一片斑驳,无端阴沉。 他没有开口,心理惦记着秦烟从他手上摘下的手表,心情愈发不好。 …… 二楼书房。 秦烟跟着薄远山进了门。 她环视了一眼书房里的环境,和一楼书房并没有什么差别,书桌后面是几排书架,放置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一张书桌,两个单人沙发。 木质雕花地板,暗色的窗帘。 虽然简单,却无端的严谨肃穆。 薄远山带着她走到单人沙发前,指了指其中一个,道:“烟儿,坐。” 秦烟点了点头,两人落坐,薄远山拎着桌面上的茶壶给秦烟倒了一杯水。 “爸,你叫我上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薄远山摇了摇头,说:“没有。” 秦烟疑惑,薄远山抿了一下嘴唇,身体线条紧绷,显然还余怒未消。 第69节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实话跟我说,虐妻这件事情,到底跟云深有没有关系?” 秦烟摇了摇头。 薄云深一向不屑打女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 薄远山在对上秦烟的时候,脾气格外的温和,就算是情绪在愤怒的余韵里发着酵,也没有波及秦烟的意思。 “烟儿,是不是你妈和云深趁我上楼说了什么?威胁你不让你说?”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她不自在地将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爸真是太相信她了,薄云深不仅没有威胁她,反而是她利用薄妈妈反手威胁了薄云深。 她的指尖触了触口袋里的手表,心里一阵涩然。 “真的没有,说起来,那天晚上云深还救了我两次!爸,他是你的儿子,你应该明白,他不过是嘴上犟了点。” “烟儿,你不必帮他说话,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了解他。”薄远山打了一个手势,谈及薄云深的时候目光深了深,道:“况且,就算那臭小子真的没有打你,你身上的伤,也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薄氏自己家的公司里就有娱乐报刊这一块儿,况且报纸上还有薄云深往秦烟脸上砸钱的图片。 薄远山伸手压了压自己额上的青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息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怒意。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 薄远山这话说的也没错。 不管是被困在夜色,还是被司机拉到山上受的一顿毒打,都跟薄云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唐甜是因为喜欢薄云深,而上了出租车司机的车,是因为薄云深没说秦茵茵在海湾香榭。 “爸……” 薄远山抬了抬手,打断了秦烟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解释,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疲态,以往见到薄远山,还不觉得,今天的他,看起来尤为苍老。 过犹不及,被薄远山打断,秦烟也没再解释。 现在他是在气头上,等气儿缓过来,他自己也能明白,虐妻事件,不过是媒体博人眼球的手段罢了。 “爸,您之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真的不能再动气了,就像这次的事情,不过是个误会!” “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今天这件事情怪我没有说清楚……” 薄远山接过秦烟的话,道:“跟你没有关系,烟儿,你是个好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十一年前的事,你和云深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田地。” 秦烟眉心动了动。 十一年前,她和薄云深之间的事情,薄远山是知道的。 他突然提起这一回,秦烟又想起了和薄远山抢那块手表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睫,半闭阖着眼睛。 是啊!十一年前的她,真是做梦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在薄云深的心里会是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女人。 再回头去看的时候,多少会有点令人唏嘘的样子。 秦烟哂笑了一声,心里酸得发胀。 “烟儿,是我们薄家对不起你。” 薄远山轻叹了一口气。 秦烟似乎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怜悯,她微怔了片刻,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异样,才道:“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还能守着他,还在他身边。” 薄远山的眸光一顿,嘴唇紧抿,听见这句话,诧异看了一眼秦烟,问:“好孩子,这些年,云深那个臭小子做了很多荒唐事,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是知道他的秉性的,他再怎么坏,总归……哎!” 似乎是无力辩驳,薄远山说了一半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秦烟敛眉。 是啊!云深这些年,到底都对她做了什么! 秦烟唇瓣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第113章 眼睛像云深 秦烟霍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理了一下头发,道:“爸,我去开门。” 薄远山颔首,秦烟才伸手打开了书房的门,是秦茵茵。 秦烟有些意外,蹲下身扶住秦茵茵小小的身体,问:“茵茵,你怎么上来了?” 秦茵茵舔了一下唇瓣,低声说:“奶奶让我上来叫妈妈和爷爷下去一起吃饭!” 薄远山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见他,秦茵茵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伸手攥住了秦烟的手指,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薄远山。 “这就是那个孩子?” 薄远山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缓,问秦烟。 秦烟点了点头,把秦茵茵从地上抱了起来,靠近薄远山,道:“茵茵,这是爷爷。” 秦茵茵捏着秦烟的衣服,虽然薄远山打薄云深的时候,吓到了秦茵茵,但她还是声音软糯地叫了一声:“爷爷。” “诶。” 薄远山应了一声,尽管克制着,但秦烟依旧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难以隐藏的激动。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秦茵茵,视线锁在秦茵茵那双眼睛上,道:“眼睛像云深。” 秦茵茵的长相其实像秦烟,唇红齿白,但就像是薄远山说的那样,秦茵茵的一双眼睛,其实和薄云深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她年龄小,还没有长开,很多人都看不出来。 加上当初她是怀着孕嫁给薄云深的,所有人都没有把茵茵往薄云深的身上想。 秦烟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道:“爸,我们下去吃饭吧,不要让妈他们等急了。” “嗯。” 薄远山应了一声,往楼下走,秦烟抱着秦茵茵跟在薄远山的身后。 刚走到客厅里,三人迎面撞上了被薄妈妈扶着从书房里出来的薄云深,他伸手蹭了一下脸上的冷汗,脸色苍白。 见到秦烟和薄远山,嘴角讥讽的挑起一丝笑容,身杆不自觉的站直了起来。 他身上换了一件衬衫,依旧是白色,隐隐约约能看见胸膛前缠着的纱布。 薄远山拧了拧眉心,冷冰冰的丢下了两个字:“吃饭!” 薄妈妈舒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儿,算是翻篇了,便扶着薄云深往餐桌边儿走。 秦烟见状,将秦茵茵放在地上,伸手要去扶薄云深另一只胳膊。 因为她这一个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她的鼻翼之间,再度嗅到了那股血腥味儿。被处理过的原因,浅淡了不少。 秦烟睫毛下压,遮住其中的诸多情绪。 薄云深见她毫不设防地靠近,心里的怨气再次冒了上来,几乎在秦烟的手扶上来的时候,他就抬手大力将秦烟挥开。 “我就不劳烦秦总监假好心了!” 薄云深下手没轻没重,秦烟踉跄了两下才站稳,闻言,脸色苍白了下去。 这个动作做完,薄云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薄远山的脸色一拧,“烟儿好心好意扶你,你这是干什么?” 薄云深冷笑一声。 烟儿? 好心好意? 他瞎,还真看不见! 一个动作,将薄云深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撕裂,他从秦烟面前过去,已经有血水从中渗出来。 薄妈妈心疼,握着薄云深的力道都紧了起来,周围的气氛,因此一阵冷凝,沈如云却仿佛没有眼色一般,道:“爸,这四妹让四弟白挨了一顿鞭子,您不让四弟生气,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给我闭嘴!” 薄远山怒喝了一声,沈如云的身体抖了抖,下意识的噤了声。 薄云深嘴角翘了翘,在餐桌边上坐了下来,他一有动作,几个人就都上了桌。 上一桌饭菜被人撤了下去,换了一桌新的,桌面上有好几样薄云深喜欢的菜。 折腾到现在,中午秦烟叫的外卖薄云深也没吃几口,早就饿了。 他抬了下手,刚捏起筷子,一块红烧肉就落在了薄云深的碗里,薄云深顺着筷子看了过去,目光落在薄远山的脸上。 他有些不自在,道:“今天委屈你了,多吃点。” 薄云深抵了抵唇角,头顶的灯光尽数落在他的眼眸里,让他墨黑色的瞳仁看上去更加的深邃幽沉。 他夹起碗里的红烧肉,阴阳怪气地开口:“爸,你刚不还说我是畜生么?您对畜生这么好?” 薄远山和薄妈妈同时眼皮跳了跳,薄妈妈坐在薄远山的右手边,正好和坐在薄远山左手边的薄云深隔了一个桌面。 她狠狠瞪了薄云深一眼。这小兔崽子,一天不找打,心里不好受是不是? 薄云捏着筷子,夹着那一块红烧肉,也不吃,在碗里玩了起来,被灯光映着,他那张脸分外的苍白,看上去多少有些与平日的形象不符。 “好了,云深,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刚刚说的都是气话,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薄云深看着薄远山的方向,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儿。 薄远山唇缝弧度紧抿成一道直线,掐了眉心,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这顿鞭子给你提个醒,下次再有什么事儿,不要胡乱承认,对你没好处!” 薄云深嘲笑着开口:“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爸?” 薄远山的脸猛地青了下去,他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将筷子放下,又道:“今天是我太冲动,没弄清楚原委就先动手抽了你鞭子……” “您这是在给我道歉?” 薄云深接过话头,道:“要是换您两句好话的代价是一顿鞭子的话,下次您还是别说了!” 正吃着饭,薄远山突然重重砸下筷子,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薄妈妈吓得心口一跳,伸手拉住薄远山的手臂,道: 第70节 “行了远山,云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爷俩怎么每次都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大家都在,好好说话,成么?” 薄远山看了一眼薄妈妈,虽然没有点头,但是手却重新拿起了筷子。 薄妈妈见状笑了一下,为了缓解气氛,又说道:“云深就是嘴硬,心肠不坏。知道过两天就是老三的祭日了,怕我伤心,打算回来陪我住两天。” 薄远山眉梢动了动,目光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灯光层层叠叠的折射在他的眼底,将他墨玉般的瞳仁,映衬的熠熠生辉。 第114章 当初她嫁到薄家,不就是为了钱? 薄妈妈的几个儿子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老三薄云辞,她说这句话不仅堵住了薄远山的怒意,连薄云深的话也堵住了。 坐在灯影里,薄云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餐桌边,眼睑微垂,目光似乎并未落在实处。 他姿容俊秀,清隽动人,宛如一座完美的雕塑。 秦烟一眼望去,眸光闪了闪,放下筷子,伸手拉住秦茵茵,道: “爸,时候不早了,茵茵明天还要上学,我先带她回星月湾。” 秦烟这句话说完,薄云深终于动了,他抬眸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烟这是什么意思,一听他要住下,她就要走? 虽然他不待见秦烟,但是她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还是令他心里一阵恼火! 就算是嫌弃,也该是他薄云深嫌弃她! 他眼底升起一丝火光,在秦烟话刚落音之后,坐在她对面的沈如云突然开了口:“四妹,现在公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怎么这么慌着要走?” 姜雪也有些着急。 薄氏市值缩水六十亿,又不是六十块钱!虐妻的丑闻说起来也算是她秦烟搞出来的事情,话都没说清楚,怎么能让她走呢? 不过秦烟手里有她和沈如云的把柄,她也学聪明了,知道老爷子稀罕秦烟,姜雪眸子一转,不再一昧地说秦烟的不好: “对啊,现在公司因为四弟和四妹的这个假新闻,闹得满城风雨,四妹是跟我们解释清楚了,但是外人又不知道。” “四妹不是在公司上班吗?先不要着急走啊,留下商量一下对策!” 本来安安静静的餐桌,因为这个话题,再次嘈杂了起来。 秦烟顿了顿,本来站起来的身体因为沈如云和姜雪的两句话,停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方薇薇开口给秦烟解了围:“四妹,闹了这么久了,你也没吃到什么东西,你心疼心疼孩子,坐下来多少吃点。” 秦烟对着方薇薇点了点头,再次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并且扶着茵茵坐好。 见人留下了,沈如云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讥讽。 她手里拿着张报纸,应该是坐下之前从自己带来的包里翻出来的,她伸手在报纸上拍了一下,道: “四妹,云深是救了你,但是现在被闹成了虐妻,你先解释一下,大半夜你不好好住院,非要出门打出租做什么?” 因为薄云深没有告诉她,茵茵在海湾香榭,她一天一夜没见女儿,以为茵茵再次走丢了,她想坐出租车去找茵茵! 秦烟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薄云深,这个角度,能看见薄云深白色衬衫之下,被献血染红的纱布,甚至在衬衫也留下了一点痕迹。 当时薄云深是为了耍她,要是她说出来,说不定他还要再挨薄远山一顿鞭子! 秦烟睫毛抖了一下,还没有想好措辞,薄远山拍了一下桌子,脸色冷淡: “商量怎么处理丑闻,不是让你在这儿问东问西,影响食欲!” 刚刚薄远山在书房里鞭打薄云深的样子,沈如云几人都在外面听着,他一拉下来脸,就吓的沈如云身体一抖,噤了声。 姜雪也害怕,可是只要一想到朝河那个老千手里的视频,她的身体就抖得更加厉害,所以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开口,说: “爸,你说这话不觉得偏颇吗?我们还不是为了薄氏着想么?四妹嫁给四弟三年时间,也不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事情了……” “一次六十亿,要是新闻还持续发酵,或者再有下次怎么办?” 薄远山瞪了姜雪一眼,她虽然害怕,但也只是声音小了点:“三妹也没有问错啊,别说三妹好奇,我还好奇呢!” 姜雪说完,心里吓得嘭嘭乱跳,手里捏着筷子在饭菜里面一阵乱搅。 薄云深本来心情抑郁的厉害,闻言嘴角上翘,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见秦烟被刁难,他心里就开心了! 沈如云见有人附和他,拿着报纸往薄妈妈的手边移了移,挽住薄妈妈的手臂,小声说:“妈,你看这张照片,肯定是秦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否则四弟怎么会做这样事情?” “那个时间点,哪里有什么狗仔去那么偏僻的小医院,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将新闻卖给的记者,想要借此赚上一笔!” “她又不是没有前科,平日里不知检点也就算了,但桐城有几个人不知道,当初她嫁到我们家,还不就是为了钱?!” 薄妈妈低着头看了一眼,眼底略带狐疑地看向秦烟。 秦烟紧抿着唇瓣,目光朝薄云深看了过去,那张照片的来由,薄云深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他不帮她解释一句,她自己就算是说了也说不清! 她伸手捏了一下檀木餐桌上的碎花桌布,心里一阵酸涩。 这个时候,薄云深哪里肯为她说什么话?他不看笑话落井下石就好了。 “当时情况有些复杂……” 姜雪没等秦烟把话说完,抢先开了口:“怎么个复杂法?大半夜的不上自己老公的车,非要上出租车司机的车,月黑风高的,四妹你不爱惜自己也就算上了,何必赔上四弟和薄家的名声?” “二嫂深谙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想必没少经历过这种事情?” 秦烟的眼,瞬间暗了下去,直勾勾的盯着姜雪,看的姜雪心里突突直跳,不由自主的捏紧了筷子,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够了!” 薄远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的桌子上的盘子都晃了晃,他用冷肃的视线睨了姜雪和沈如云一眼,道: “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不想吃就回去!平时一年也不见得过来一趟,一涉及到钱,一个个都回来了!” “我看你们一个个才是真有问题!” 沈如云和姜雪本来就心虚,生怕那句话触怒了秦烟,让她把她们的事情给抖落出来。 薄远山一说这话,两人面面相觑,竟然都想起了刚才秦烟跟薄远山单独在楼上书房待的那段时间。 两个人,瞬间害了怕!不敢再说一个字! 第115章 你坐得近,喂喂他 见她们两个消停了,薄远山才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薄云深问: “你说说,这件事情,打算怎么处理?” 现在就算是秦烟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这件事情,记者和网友也未必买账,薄远山不免头疼地看了一眼薄云深。 薄云深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脊背上的伤虽然被薄妈妈给处理好包扎住了,但是他一有动作,就会牵扯到伤口,痛不可抑。 坐在餐桌边,他滴水未进,无人关心,还要想办法处理秦烟整出来的破事儿? 薄云深眼底覆上一层寒川,就算灯光昏黄而明亮,也驱不散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阴翳。 “爸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背上有伤,心有余而力不足!” 薄远山被薄云深这句话气的脸色一沉,刚想发怒,秦烟突然开了口: “爸,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您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伤到薄家和云深的名声。” 薄远山惊讶,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烟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都好,爸您可能不知道,当初洛神湾的代言人身陷艳照门,全靠秦总监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这件事我什么都没做过,自然也难不到她。” 薄云深接过话茬,唇缝间的弧度带着几分讽刺。 秦烟别的本事没有,处理起来这种事情,一向得心应手! 唐甜的事情都是真刀实枪,秦烟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想出来了处理方法。 他可不认为,虐妻这件虚假丑闻能难倒她。 老头子净瞎担心! 察觉到自己在肯定秦烟的工作能力,薄云深的脸又是一僵! 操! 秦烟这个贱女人,有能力解决还要按捺不发,装模作样去公关部开什么会,还好意思说她和陆翊之间很清白! 呸! 薄云深的心里郁闷,脸上更是一片幽沉。 他说出来的话,带着讽刺意味儿,薄远山又是一阵脸黑,但他想了想薄云深的话。 这臭小子虽然人混了点,但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迟疑片刻,他看着秦烟问:“烟儿,你……” 秦烟笑了一下,知道薄远山担心她,并且,现在薄家也就只有一个薄远山还担心她了! “爸,我在薄氏工作了三年,您知道我的工作能力,您就放心吧!” 见气氛有所缓和,一直没说话的薄妈妈不高兴的把话题引到了薄云深的身上: “薄远山,我发现你每次的侧重点都有问题。” “儿子被你打的半条命都没了,你不关心,反倒担心起你好儿媳的工作了!” 薄妈妈避重就轻,结束了这个话题,秦烟微微垂下眼睑,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环境。 薄云深的背受了严重的伤,干坐着看上去就有些食不下咽的样子,薄远山叹了一口气,对着秦烟道:“烟儿,他伤得严重,吃饭可能会牵扯到伤口,你坐得近,喂喂他。” 薄云深闻言,瞪大眼睛朝薄远山看了一眼。 “爸,我可不敢劳烦秦总监!我是受了伤,不是缺胳膊断腿的残废了!” 说完,他拿起碗筷,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第71节 薄云深的餐桌礼仪极佳,吃个饭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若非是他不断跳动的额角,秦烟真的会觉得,他一点都不受背后鞭伤的影响。 秦烟知道,薄云深一直因为林蔓的离开记恨她,根本就不会让她近身。 喂饭这种只有情人间才会有的亲昵,秦烟现在对着薄云深也做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知道薄远山是想缓和她和薄云深之间的气氛,但还是侧开了目光,没有接话。 餐桌上的气氛一片祥和,姜雪和方薇薇在说着话,沈如云时不时的给薄妈妈夹个菜,薄妈妈惦记着薄云深,担心儿子动作大了再次伤到,伸手端起来一份薄云深喜欢的菜朝他的方向移了移。 整个餐桌上,就只有她和秦茵茵格格不入,像个外人。 秦烟心里一刺,垂下头的时候,见茵茵睁大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着餐桌上的人,眼睛里带着掩藏不了的欣喜。 小孩子敏感,秦茵茵又一直聪明,她怕再待一会儿茵茵察觉出来大家对她的排挤,再次提了要走的这个话题。 “爸,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就先带茵茵回去了……” 薄远山叫住秦烟,说:“烟儿,今天别回去了,让张嫂把三楼的主卧收拾出来,那房间大,够你们一家三口住。” 薄云深吃饭的动作一顿,心里讽笑一声。 他当在二楼说什么悄悄话呢,原来唱得是这一出。 刚才那喂饭恶心人的想法,总不可能是老头子想出来的吧?秦烟教的? 还一家三口? 老头子那只眼睛看出来的,他们像一家三口,他可没给人养女儿的喜好! 薄云深脸上的笑意散了个干净,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女人连连摆手,道:“不用了爸,茵茵很多东西都还在星月湾里,况且,星月湾距离茵茵的幼儿园还近一点……” “烟儿,这么晚了,你带一个孩子回去,我不放心!留下住一晚上,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去星月湾收拾东西。” 薄妈妈闻言,眉梢挑了挑,道:“你爸说得对,不过是住一晚,这么推辞做什么?嫌弃老宅还是怎么?” “妈,我怎么会嫌弃……” “那就住下。”薄妈妈拍板之后,叫来张嫂,吩咐她上楼去收拾房间。 秦烟本想拿茵茵做借口的,但薄妈妈突然张嘴叫了秦茵茵一声:“茵茵,今天晚上在老宅住一晚上,待会儿跟奶奶一块儿看电视,怎么样?” “好!” 可能是高兴坏了,秦茵茵还拍了拍肉乎乎的小手,侧身攥住秦烟的衣服,道:“妈妈,我们住一晚上好不好?” 秦烟的话噎在喉咙间,她抿了一下唇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不免有些不知好歹,秦烟心里叹了一口气,应了下来。 见她同意,薄远山总算露出了今天晚上的一个笑意。 他放下碗筷,笑着道:“这就对了,烟儿,待会儿要是缺什么,就跟张嫂说。” 第116章 这是他家,他为什么要走? “我还有事儿,先上楼了!” 秦烟点了点头。 薄远山放下筷子,站起身离了席。 薄云深见状,冷笑一声。 秦烟可真会装模作样的!还说要走,老头子开口让她留下,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开心呢! 薄云深的心里一阵抑郁,薄远山刚上楼,他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阔步走到沙发边儿,挽起今天晚上过来时穿的那件薄款西服外套,朝别墅的大门口走去。 薄妈妈一惊,赶忙追了上去拦住薄云深,道:“云深,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回海湾香榭。” 薄云深一回答,薄妈妈眼睛里就蓄满了泪,她紧紧的拉住薄云深的手臂,说:“你伤都没好,一个人住海湾香榭,我不放心!今天晚上就在老宅里住一晚,行吗?” 住一晚,跟秦烟睡? 他怕半夜醒来对上秦烟那张脸,恶心! 薄云深将自己的手从薄妈妈的手里抽了回来,一个动作做完,他头上渗出来一丝冷汗,显然是牵扯到了伤口。 薄妈妈看了,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的,薄云深觑了她一眼,道: “妈,这里有碍眼的人,不利于我养伤。万一人家跑去我爸面前一挑拨,我岂不是还要挨鞭子。” 他振振有词,根本就不是薄妈妈能拦的下来的。 顾念着他身上的伤,薄妈妈也不敢再去拉他,看见秦烟叫了一声: “烟儿,你劝劝云深,他背上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开车,可怎么受得了?” 秦烟眉心一动,她劝薄云深? 恐怕他会走得更快吧? 秦烟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眉目疏淡,眼睫在下睑上打了一层暗影,一张俊美的面孔,看上去莫名深沉。 显然是铁了心的要走。 她伸手将面上的头发撩到耳后,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开口劝薄云深的样子! 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扣在一起,室内的水晶灯里折射出来的光线,将秦烟的脸映衬的更加清晰,尤其是睫毛,似乎染上了光色,朦胧而绝美。 薄云深更加恼火,绕开面前的薄妈妈,三两步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云深!” 薄妈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餐桌上传来一声冷笑,随即姜雪的声音飘了过来:“妈,您让四妹劝四弟,不是赶四弟走吗?” “要说起来,四妹的容貌在女人里也算是拔尖,可四弟结婚这些年,宁愿在外面处处留情,也不愿意看四妹一眼,还证明不了四弟对四妹的讨厌程度吗?” 姜雪说完,和沈如云对视一眼,笑出了声音。 薄妈妈心里更加难受,她心里本来就有些埋怨刚才秦烟没有开口留薄云深,听了姜雪的话,心里更加埋怨秦烟没本事,管不住云深。 她心里越想越难过,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伸手擦了擦眼泪。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低声解释:“妈,我如果开口留云深,他可能真得会离开得更快!” 薄妈妈冷笑。言下之意,她还是在帮她了? 薄妈妈知道秦烟说的是实话,可是心里接受起来却很难。 再怎么说,薄云深身上也有那么重的伤,只要一想到他开着车,脊背会贴在车子的椅背上,薄妈妈心里就是一阵撕裂的痛。 这边。 薄云深走到大门外,往外迈着的步伐,猛地顿住。 外面夜色深浓,从市中心的位置映照过来的灯光,破开薄家老宅的黑暗,落在他的脸上,令他的神色看上去带着几分的迷离。 拉车门的动作顿住,薄云深猛得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块! 这是他家,他为什么要走?! 凭什么要走?! 给秦烟和秦茵茵腾位置,任由她留在老宅里,继续哄得他的父母团团转? 就算是他和秦烟之中非要走一个,也是秦烟该走! 他舔了一下唇瓣,甩上已经拉开的车门,又气哼哼地折身回去。 外面的空气闷热,薄云深身上又裹着一层纱布,他行走的动作极快,背上渗出来一丝汗液,沾到伤口上,疼得薄云深难受不已。 走到门口,他擦了一把额上的细汗,从里面渗透出来的冷气,让薄云深的情况有片刻的缓和。 薄云深迈步进门,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而后将手里的车钥匙,丢到了桌面上。 薄妈妈一阵意外,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赶忙伸手将他的钥匙收了起来,好奇地问道:“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正在给秦茵茵削苹果的秦烟。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女人的侧脸,她的头发垂下来一缕,遮住了她的眼眸,只能看见她那纤长不断眨动的睫毛,以及光洁的脸。 他冷哼了一声,端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这是一出好戏,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唱下去吧!” 秦烟每次都花样百出的! 他倒要看看这次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薄云深抿了一口水,目光灼灼地盯了一眼秦烟。 秦烟削苹果的动作一顿,她叹了一口气,从见薄云深进来,她就小心翼翼降低了存在感,没想到薄云深还是紧咬着她不放。 反而是薄妈妈,确定薄云深不会走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着秦烟也不那么不顺眼了,于是,薄妈妈找了个借口,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他们三人,秦烟把苹果递给秦茵茵,抬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随手拿起了一份桌面上放着的财经报纸,目光落在了上面,表情不似刚才那么阴沉了。 秦烟还来不及舒一口气,秦茵茵已经拿着苹果凑到了薄云深的面前。 “爸爸爸爸,你还在生气吗?这是妈妈削的苹果,给你吃。” 薄云深的视线被秦茵茵的声音引了过来,他目光冷凉,落在秦茵茵手里的苹果上一瞬,霍得一下又将头侧开。 “妈妈说了,苹果里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吃了对身体好!” 薄云深没有动作,秦茵茵又补充了一句。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 谁要吃这小破孩儿用手摸过的苹果? 脏兮兮的,看着都没有食欲! 第117章 爸爸,你是姓薄吗? 秦茵茵的嘴巴倒是挺甜的,看着并不讨厌。可她跟在秦烟身边那么久,说不定早就被秦烟教得一肚子坏水了! 第72节 他的身体往沙发旁边挪了挪,并未理会秦茵茵,本以为秦茵茵不会继续不识好歹,谁知道,她又靠近了点,在薄云深身侧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坐下。 靠得近了,秦茵茵圆乎乎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随即她将苹果往薄云深的方向递了递。 薄云深本来坐得就是单人沙发,小家伙一坐上来,沙发就显得逼仄了起来,尤其是她坐着也不老实,一双小腿上下晃着。 薄云深一双修长的腿,硬生生被秦茵茵逼得无处安放。 他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好脸,覆上了一层黑云。 偏偏秦茵茵还在吃力地举着苹果,递到了他的嘴边,道:“爸爸,你吃。” 坐在薄云深对面的秦烟看见秦茵茵的动作之后,一阵心惊肉跳。 依她对薄云深的了解,他本来就厌恶茵茵,认为茵茵是他身上的一个污点。 况且,薄云深有洁癖,平日里就鲜少让人近身,根本不会因为秦茵茵是个小孩儿就会有所改变! 秦烟拧了拧眉,下意识地放下了水果刀,朝秦茵茵的方向迈了两步,伸手摁住了秦茵茵握着苹果的手: “茵茵,爸爸已经是个大人了,吃苹果的话会自己削的!你过来跟妈妈坐,不要耽误爸爸看报纸,好吗?” 秦茵茵歪头看了一眼薄云深,似乎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秦烟不敢伸手强行拉她,担心她看出来,以往她给她塑造出来的幸福美满的家庭,不过是段虚假的童话! 舔了一下唇瓣,秦烟试探着去抱自己的女儿,手还没有伸到她的位置,薄云深突然动了,他伸手将秦茵茵手里的苹果接了过去,目光幽暗的瞪了一眼秦烟: “我因为你挨了一顿打,还吃不了你削得一个苹果?” 秦烟不妨薄云深突然开口,停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不知道该继续往前去抱茵茵好,还是收回来好。 薄云深十分厌恶地睨了一眼秦烟。 也不知道秦烟说的是什么鬼话,什么叫他吃会自己削? 他背上流的是番茄汁,唬人的吗? 他恨恨地在苹果上咬了一口,老宅里的水果格外的新鲜甘甜,如果非要说有缺点的话,就是太脆,对一个伤患来说,每咀嚼一口,都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薄云深又是一阵脸黑,目光晦涩地看了一眼秦烟。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长发,目光悠远而平淡,这么坐着,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三口! 薄云深看着报纸的视线都带着阴翳的感觉。 没人说话,客厅里寂静了不到半分钟,秦茵茵伸手拉了拉薄云深的衣袖,问: “爸爸,你是姓薄吗?” 薄云深手里拿着秦茵茵给的苹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搭理秦茵茵的欲望。 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秦茵茵再次凑了过来,丝毫没有因为他不理她,就变得局促,反而歪着头,看着薄云深问: “那为什么班上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姓,茵茵却不是?” “小胖他们都是这样,但是我和妈妈一个姓……为什么啊?” 她的这个问题,让秦烟本来放下的心脏再次猛地一跳,姿容秀美的脸上氤氲出来一丝慌乱,秦烟根本就不敢去看薄云深的脸色,只下意识地伸手将秦茵茵从沙发上抱了过来。 “茵茵!妈妈怎么教你的,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准问那么多问题。” 她的声音里全是兵荒马乱,薄云深的动作顿住,他的视线仿佛带着冰锥,一点点地挪到了秦烟的身上。 嗬!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得亏他没走啊! 要是他走了,说不定秦茵茵这个问题,就要问到老头子那里去了! 说不定等他明天再起来,就会发现,蔓蔓还没回来,他名下就已经多了一个便宜女儿! 这么有深度的问题,三岁小孩怎么能问得出来? 又是她秦烟教的? 薄云深心里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 不准问别人那么多问题? 现在又不让问了,秦烟就不觉得欲盖弥彰!? 被薄云深盯着,秦烟如坐针毡,秦茵茵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窝在秦烟的怀里,闻言乖乖地问:“妈妈,爸爸也是别人吗?” 秦茵茵的问题多,她早就知道,以前就会问她问得哑口无言,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只觉得女儿是早熟! 但今天这个问题,令秦烟酸涩无力。 就算是她给她构建了一个再怎么唯美幸福的环境,假的终究是假的,就算是秦茵茵再小,也能从她编造出来的谎言的缝隙里,察觉出不同。 这个家庭,到底是跟别人的不一样。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伸手拉起茵茵,强硬的转移了话题:“茵茵,今天要在爷爷奶奶家里住下来,我们不在这里闲聊了,上去看看我们要住的房间怎么样?” “嗯!” 秦茵茵点了点头,跟着秦烟一起离开。 路过薄云深的时候,秦烟清楚地听到了他唇缝中泄露出来的一丝冷笑。 灯光覆在他的身上,如同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细微的冰霜,不用靠近,就能感觉到冰冷。 秦烟的步伐不免加快,生怕薄云深在秦茵茵面前,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拉住她就上了楼。 到了二楼,她才缓了一口气,放慢了步伐。 秦烟拉着茵茵刚上了几个通往三楼的台阶,被就薄妈妈喊住了。 她停下脚步,看见薄妈妈朝这边走了过来,她朝楼下扫了一眼,问:“云深呢?你们怎么没有多坐一会儿?”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道:“有点累了,准备带茵茵上去看看张嫂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薄妈妈闻言,蹙了蹙眉。 她抿紧嘴唇,睨了一眼秦烟,低头对着茵茵说:“茵茵,今天晚上跟奶奶睡,好不好?” 薄妈妈一开口,秦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茵茵的手,低声说:“妈,你和爸今天都累了,茵茵还小,跟你们睡会耽误你们的休息……” 第118章 茵茵,跟奶奶去睡觉了 “那待会儿我让人给茵茵收拾出来一间儿童房!” 薄妈妈的口气重了点,老宅里在秦烟和薄云深结婚之后,她就让人给秦茵茵收拾出来了一间儿童房,当时她以为茵茵是云深的孩子! 本来是打算亲自带她心心念念的孙女的! 谁知道都是秦烟给弄出来的虚假泡影! 停顿了片刻,薄妈妈看了一眼秦烟,口吻软了下来:“你们结婚也有三年了,打算一直这么过下去?你住你的星月湾,云深住他的海湾香榭?” “你有女儿了不着急,我还想要大胖孙子呢!这件事情就按我说的做!” 秦烟噤声。 她和薄云深之间的症结所在太过复杂,不是薄妈妈把茵茵叫走就能解决的! 不管有没有秦茵茵在,薄云深都不可能会碰她! “我不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秦茵茵看了看秦烟,又看着薄妈妈问。 “可以,等下次好吗茵茵?今天晚上爸爸妈妈有事情要说!”薄妈妈瞪了一眼想开口说话的秦烟,道。 秦茵茵若有所觉,她被秦烟教得一向懂事,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薄妈妈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道:“那我去收拾房间,你们先上去吧,待会儿我收拾好了,去叫茵茵。” 她说完,转了个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烟掐了掐发痛的眉心,拉着秦茵茵上了楼。 一楼客厅。 秦烟和秦茵茵离开之后,气氛变得落针可闻,薄云深捏着苹果的手指不断用力,骨节隐隐泛白。 他舔了一下略微有些干的唇角,将只咬了一口的苹果丢进垃圾桶里,眼睛里划过一抹晦涩。 坐了一会儿,薄云深的脸色沉了沉。 这么大的客厅,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跟个傻子似的! 他倒是要去看看秦烟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秦茵茵这个年纪,居然能问出这么多有“深度”的问题! 薄云深伸手抽出来几张纸巾,将自己的手擦干净之后,才站直身体,朝楼梯口走去。 他步伐稳健,直接进了三楼主卧。 薄云深进门的时候,秦烟和秦茵茵正在帮张嫂收拾床铺,见薄云深进来,张嫂唇角挑了一下,说: “少爷也来了,马上就好了。” 薄云深点了点头,在室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 都开始帮忙铺床了,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睡他? 薄云深面带讥讽地笑了一下。 将床单铺好,张嫂转身就出了主卧大门,薄云深进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枕巾还没有套,不难看出来,张嫂是想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两个。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弯下腰继续收拾。 薄云深走到床边,往铺好的床上一歪,没看秦烟,寻找了一个不会碰到伤口的舒服姿势,问: “说吧,一男一女一个孩子,晚上怎么睡?” 他的口吻里带着三分的戏谑。 秦烟套枕巾的动作一僵,看着薄云深问:“云深,你真的要在这里留宿?”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秦烟留宿是因为承诺了薄远山,但是依照薄云深的性子,或者换句话说,就冲着他对她的厌恶,他绝对不可能会留下的。 第73节 本来他离开又折身回来了,秦烟已经够惊讶,到了此时,听见薄云深的问题,似乎真的有留下的意思,秦烟的心情已经不仅仅是惊讶两个字能表达的了。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薄云深淡淡扫了她一眼,又是一声冷笑,如果今晚他不留下,明天这老宅是不是就要改姓秦了? 心情不好,薄云深说的话都带着讥讽的直白: “你这么费尽心机的盘算,不就是希望今晚能爬上我的床吗?”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薄云深看不上她,要是换到三年前,他说这话,秦烟可能还会着急地解释一两句,但现在,她早就知道了解释没有用。 她没什么反应,让薄云深更加不爽。 “秦总监平时挺精明的,今天这笔账怎么就拎不清了呢?你自己想爬上我的床也就算了,你确定要让你的女儿也爬我的床?” 薄云深话音刚落,秦烟的一张脸瞬间就涨红了一片。 早就知道薄云深说话难听,但是她没想到,他羞辱起人来,连只有三岁的茵茵也不放过! 秦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脸上的冷淡,比起薄云深不遑多让,就连嗓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薄总,请自重!” 薄云深听到秦烟的话,险些笑出声。 自重? 秦烟说什么话都没毛病,就这两个字,她说出来,不觉得心虚吗? 平日里跟男人亲亲我我也就算了,三年前,把蔓蔓赶走,跻身一跃成为薄太太! 这样不堪的肮脏的她,也好意思跟他谈“自重”两个字? 她大概是不知道自重的意思吧?! 薄云深一双眸子,阴鹜地朝秦烟看了过去,回首往事,他对秦烟除了憎恶还是憎恶! 他的目光很冷,看得秦烟身体一阵发凉,心口拧在一起,又痒又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而是站在床边儿的秦茵茵,抬着头望着薄云深,低声道: “爸爸,奶奶已经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儿童房,晚上我自己睡,不会打扰你和妈妈的。” 说完,秦茵茵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爸爸如果想和茵茵睡,就只能等下次了。”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那个表情让她误以为,他想跟她睡? 秦烟的女儿,跟秦烟一样自以为是! 他心口一阵郁结,一秒不到,房间门被人敲响,随即薄妈妈推开门走了进来。 薄云深的动作一顿,薄妈妈看了他一眼,对着秦茵茵招了招手:“茵茵,跟奶奶去睡觉了。” 闻言,秦茵茵朝薄妈妈的方向走了两步,伸手拉住了薄妈妈的手指。 “妈,刚才还说我带别人的孩子得心应手,我看您似乎比我更顺手啊!” 薄妈妈眼皮都没掀一下,道:“我没有孙辈儿,还不是你这个臭小子不努力?!” 第119章 我是为了你好 薄妈妈的话说完,薄云深的脸上一阵青白交错。 努力? 他妈这是要让他跟秦烟努力? 除了冷笑一声,薄云深实在是不知道该做出来什么其他的反应。 薄妈妈说完这句话,就带着秦茵茵离开了主卧,甚至是贴心的给他们关上了房间门。 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他第一次被家里的人弄的一头雾水。 他只觉得他妈想抱孙子想疯了,竟然开始撮合起来他和秦烟了! 回来之后,挨了一顿不该挨的鞭子,被父母强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薄云深感觉糟糕极了,心里的郁气越来越重。 他拧过头,目光落在正在套床品的秦烟身上,脸色更是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满身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薄云深冷笑出声: “秦烟,你真厉害,你就这么想睡我么,连我妈都被你说服了!” 秦烟眼皮都未曾掀一下,早在三年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她操控不了薄云深的心,不管她做什么,在薄云深的眼里,都是错的! 一开始,她还会解释,到后来的,秦烟疲于解释。 将大床上的床品收拾好,秦烟站直身体,从卧室里的衣柜里,抽出来另外一条被子,在足够大的卧室地上,铺了下去。 看见秦烟的动作,薄云深嗤笑了一声。 秦烟这是在玩欲擒故纵? 想整出来这种手段,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她真以为,在他面前装成这个样子,他就会碰她? 薄云深的唇瓣挑了挑。 他可不喜欢假清高的女人。 薄云深还没有洗澡,因为挨打,他今天出了一身冷汗,浑身上下黏黏腻腻地难受,尤其是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他霍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脚尖落地。 秦烟打地铺的时候,是挨着床边铺好的,薄云深一动,脚就落在她铺好的被子上,偏偏薄云深若无所觉,直接朝柜子的方向走了过去,打开柜门,抽出来一件男士睡袍。 秦烟:“……” 她捏了捏眉心,将薄云深留在被子上的灰尘拍了几下,但是作用不大,上面还是留下了一层淡淡的印记。 见薄云深拿着浴袍朝房间里走了过去,秦烟瞳孔一缩,站起身拦在他面前,道:“云深,你背上有伤,伤口还不能沾水!” 薄云深上下睨了秦烟一眼,口吻带着不屑:“怎么?秦总监这是打算管到我头上了?” “我是为了你好。” 薄云深脸上带着讥讽,幽沉的眸底升起一层碎冰,听到秦烟的话,他嗤笑,道:“秦总监的好意,无福消受。” 说完,薄云深绕开秦烟,步伐稳健直接进了浴室。 浴室天花板上开了这个窗,带着几分热气儿,他伸手解开衬衫上一排扣子,又伸手拧开了花洒。 笑话,他又不是秦烟的附属品,为什么要听她秦烟的话。 伸手试了一下水温,薄云深往前走的动作一顿。 秦烟好端端的,关心他做什么? 发慈悲心,也不该存到这个时候,毕竟三年前,蔓蔓和她还是闺蜜,她都没有手下留情。 薄云深猜不到秦烟想做什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纱布,洗澡确实不太方便。 他唇瓣抿了抿。 跟秦烟怄气,委屈他自己?他脑子没坑! 想了想,薄云深又伸手将花洒关上,将自己的没有缠纱布的地方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秦烟在地上躺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薄云深的眸子骤然深了下去,唇缝里还带着几丝笑容。 秦烟要想勾引他,今晚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不信秦烟会错过。 薄云深心里泛起一丝凉意,撑着身体自虐般仰躺在床上,背部的疼痛宛如针扎一样的刺着他的脊背。 室内的灯还开着,薄云深闭着眼睛,呼吸渐渐的平缓了下来,他都以为自己睡着了,可床下一有动作,薄云深又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惊人的活跃。 能感觉得到,秦烟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她往薄云深的方向挪了一点,本来两个人的距离就不远,她刚有动作,薄云深鼻尖先嗅到了秦烟身上散发出来的浅淡到极致的清香。 缓缓的,萦绕在他的鼻尖。 薄云深心里暗自冷笑,秦烟这是见他睡了,忍不住了? 想出手? 还以为她能撑多久呢,堂堂秦总监,也不过如此! 薄云深正想睁眼,揭穿秦烟的小把戏,耳边突然传来“哒”的一声脆响。 那股浅淡的味道,渐渐远去,消失在薄云深的鼻翼之间。 他霍的一下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黑,抿了抿,薄云深惊讶。 秦烟发现他没睡着? 否则怎么会只关了灯,却什么都不做? 她不是一向雷厉风行么?! 这是不是她的作风! 薄云深的指尖动了动,眼睛适应了骤然黑下来的环境,连眨了两次眼,才看清楚室内的情况! 他心里一阵鄙夷,大半夜的,卧室里就他们两个人,秦烟关什么灯,黑灯瞎火的,秦烟是生怕他不知道她对他的心思? 薄云深心里烦躁,郁闷在心里缠缠绕绕成了一个结。 背上受了伤,薄云深躺在床上没有动,他的眼睛睁着,盯着看不清楚花纹的天花板,一门心思,全都在秦烟身上。 薄云深很少防备人防备到这种地步,防备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半分钟不到,室内一亮,秦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第74节 她本来是背对着薄云深的,突然转过了身,正对着他。薄云深猝不及防,猛得闭上了眼睛。 秦烟这是在观察他的情况,这次总算是要行动了吧? 也对,都这个时间点了,如果秦烟再没什么动作,天都要亮了? 她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薄云深的指尖捏了捏身上搭着的一条薄被,室内虽然开着冷气,但是薄云深依旧觉得热! 闭着眼睛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薄云深唇线紧抿,眼睛掀开一条缝,室内依旧一片昏黑,似乎秦烟刚才看手机时发出来的亮光,不过是他的错觉。 薄云深眯了眯眸子,眼睛里的幽冷沉淀下来,仿佛结了冰。 第120章 蔓蔓…… 耳边似乎萦绕起了秦烟的呼吸声,薄云深的唇瓣,不觉抿了抿。 他动了一下,还是不见秦烟有什么动作。 薄云深烦躁起来,有些睡不下了,想从床上起来,又担心秦烟以为自己都在给她机会。 心里一阵压抑,这里是他的家,就因为秦烟在,晚上他连喝杯水都要这么畏畏缩缩的么?! 薄云深想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伸手开了床头灯,脚踩在秦烟铺好的被子上,室内一片暖光。 他晃似不经意地侧了一下头,目光在秦烟那张脸上停住。 昏黄的灯光,将她的睡颜雕刻的更加的柔和,不知道是不是睡着的原因,她的脸上,卸去了平日在公司里的高高在上,只余澄澈和干净。 薄云深呼吸一顿。 秦烟什么都没做,就睡着了?! 这不可能! 薄云深不相信! 他一步跨到秦烟的身边,蹲下身盯着秦烟又多看了两眼。 她的呼吸平缓而流畅,手心放松平铺在枕边,一头乌压压的黑发,将她姣好的容貌遮住一小半,似乎是欲语还休。 薄云深在秦烟的身侧整整蹲了两分钟,躺着的女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操! 秦烟这个死女人,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一个病号,他还没有睡,她倒是睡得香甜! 留他一个人躺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故意的吧? 薄云深心里跟被猫抓了一样的难受,秦烟勾引他,他心里抵触厌烦,甚至是想想就会觉得讽刺,到了这个时候,秦烟没勾引他,他的心情居然没有一丝一毫地好转! 薄云深觉得自己简直有病,被秦烟勾出来一肚子的邪火儿,无处发泄也就算了!竟然还傻逼兮兮的蹲在地上,看着自己讨厌的女人发了那么久的呆! 他一脸不爽地从地上站起来,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好久,才睡了过去。 …… 秦烟是渴醒的,她撑起身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打算下楼去找点水喝,站起身时,身体朝床上的方向歪了一点。 就那么一秒的时间,秦烟清楚的听到了薄云深粗重的呼吸声,似乎是气管里塞着一团棉花一样,不怎么畅通。 秦烟悚然一惊,也顾不上喝水了,伸手开了室内的床头灯,目光朝薄云深那边看了一眼。 他的脸红得厉害,额上的汗珠,被灯光一映,折射出七彩色的光芒。 秦烟伸手摸了一下薄云深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 他的身体侧着,秦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薄妈妈包的严实,秦烟看不见里面。 她有些焦灼,推了推薄云深的身体,叫了一声:“云深?” 薄云深没有理会,他的体温很高,像岩浆一样,秦烟也顾不上其他,进了浴室拧湿了毛巾给薄云深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脖颈。 房间里放着医药箱,应该是薄妈妈担心薄云深半夜受不了,故意留下的。 秦烟从中翻出来退烧药,给薄云深喂了下去。 坐在床沿上,秦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致腕表,唇瓣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薄云深的烧一直不退,她就一直盯着薄云深的情况,见他薄唇张合,似乎在说什么话,叫什么名字。 秦烟低了低头,听见了从薄云深出口吐出来的两个字。 “蔓蔓……蔓蔓……” 循环往复,一直念到了秦烟心里的,令她心脏猛地一缩,一直疼到肺腑里。 他躺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叫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得那么深情。 秦烟的眼眶瞬间红了红,三年,她本以为她早就将自己修炼成了铜墙铁壁,可还是抵挡不住薄云深这两个字的致命一击。 心似乎被人捏着,掐着,又疼又酸。 秦烟嘴唇蠕动,目光落在薄云深那张脸上,叫他:“云深,你快醒过来吧,你发烧了……” 她的指尖抵在薄云深那张完美无暇的脸上,是不是薄云深的梦里,都只有林蔓一个人的影子,无关喜怒哀乐,全是他一腔情深。 薄云深叫着林蔓,秦烟喊着他的名字。 这十一年,她所有爱恨,付诸到薄云深的身上,恨相遇太早,恨时光消散得太快。 指尖越捏越紧,直到心底的伤痕渐渐麻木,林蔓才伸出手,拉住被子的一角给薄云深盖上。 发了高烧,薄云深也不见老实,秦烟发呆的功夫,他突然伸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臂,用着一身蛮劲,拽着秦烟,硬生生地把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蔓蔓……” 秦烟的力道不大,就算是薄云深发了高烧,他们之间还是男女有别,力道悬殊很大。 她抵抗着,依旧被意识迷糊的人紧紧抱住,他的身体似乎是岩浆,炙热,连呼出来的气体,也一片滚烫。 “我是秦烟,唔……” 他的吻急切地探了过来,封缄住所有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解释。 薄云深吻得着急,撬开她的唇齿,吞噬掉她所有呼吸,攻略城池,秦烟兵荒马乱。 “蔓蔓。” 他掀了掀一双眸子,和秦烟的对上,眸底全是空洞,反而声音柔软浅薄:“蔓蔓,你回来了?” “薄云深,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我是……” 他突然低下头,一吻落在她的颈项上,秦烟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一双大手,灵活的去扯她衣服上的扣子,脸上的幽沉和冷凝尽数散去,只有柔软。 秦烟只觉得心脏似乎被撕裂成两半,他把她当成林蔓,他还是以为她是林蔓…… 泪湿于睫,他的唇舌落下之前,秦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侧开头,一把将身上的人推了下去! 薄云深闷哼一声,秦烟无暇去管他是不是碰到了伤,只慌乱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直奔卫生间而去,眼泪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秦烟蓦得哭出声来。 镜子里的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睫上沾着泪珠,沉甸甸的,压在秦烟的胸口上,痛不堪言。 秦烟伸手打开了花洒,水珠浇了她一脸,再分辨不出来她的脸上,那一滴是从眼睛里落下来的。 第121章 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清晨。 阳光透过室内的窗户渗透进来,落在大床上的一角,薄云深的唇瓣动了动,掀开了眼眸。 室内的窗帘拉开,光线强烈,他的眸子重新眯了眯,张合几次,才适应了外面的映射进来的强光。 额头有些发痛,薄云深伸手捏了一下,牵扯到伤口,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动作僵住。 掐了一下眉心,他的目光落在手腕的白色布料上,瞳孔猛地一缩,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觉之前,薄云深明明记得,他换了一件深色的睡袍! 薄云深的目光审视的看着身上这件白色衬衫,穿在他的身上,格外的服帖,尺寸大小正合适,设计风格大气,是出自他最喜欢的服装设计师之手。 他眼睛里闪过一抹深色。 三楼主卧,就只有他和秦烟,衣服是谁换的,薄云深心知肚明。 薄云深抬手摸了一下,扣子并未全部扣上。 脑海里猛地闪进来一个画面,昨天晚上,他似乎梦见蔓蔓了…… 薄云深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脊背线条紧绷,背上的伤似乎已经远去,他那双眼眸里,情绪如同唇瓣一样,沉重冷凝。 昨天晚上的梦,薄云深到现在,依旧记忆尤深,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女人的身体柔软,以及唇齿交缠时的温热。 他的一颗心,缓缓地下坠,身体也覆上了一层冷汗。 指尖依旧残留着女人身上的温度,薄云深薄唇紧抿,梦境不可能那么真实,蔓蔓更不可能从梦里跑出来,真的跟他发生点什么。 昨天晚上,他应该是把秦烟当成蔓蔓,做了些什么…… 耳边传来一阵水流声,薄云深眉心一动,潮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第一次有一些心虚。 毕竟昨天晚上,是他口口声声讥讽秦烟做梦都想爬上他的床,但她不仅什么都没有做,反倒是他,把人压在身下,又亲又摸。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有些凌乱的床单上,有片刻的凝滞。 甚至,两人还有可能做到了最后一步。 水声一停,薄云深的长腿动了动,脚已经穿上了拖鞋,微乱的动作,猛地停住,眸色加深。 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为什么不敢面对秦烟?! 第75节 她不是做梦都想爬他的床么?! 他成全了她,她秦烟应该感激才是! 再说,昨晚要不是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怎么可能会对秦烟那样的人下得去嘴?! 秦烟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恶心她,他薄云深根本就不屑动她! 而且,她有手有脚,难道不会躲开么?! 俊美的脸上,阴云漫漫,跟他扯上关系,秦烟那个女人不知道心里有多高兴! 薄云深不自在的伸手抽出手机,解锁的动作一顿,右手腕上带着两道抓痕,泛着红色的血丝。 昨晚上的画面瞬间随着这个抓痕闪到了他的脑海里,他梦见蔓蔓,情之所至,动作肯定会有几分强硬。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时候,身下的女人似乎真的有在挣扎。 这个想法一跃到脑海里,薄云深就两耳一阵轰鸣,额上青筋突突直跳,瞳仁里闪过一抹刻骨的阴沉。 这抓痕力道之重,看得出来她当时是真的抵触的。 薄云深真觉得他疯了一样的计较昨晚的事情。 秦烟费尽心机嫁给他,他不信,他意识模糊,想要对她做点什么的时候,她会躲! 她在欲擒故纵,一切不过是她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目的是想让他愧疚,想让他妥协! 不论怎样,薄云深的脸色都无法缓和,他昨天夜里发了高烧,睡了一觉,并没有好全,脑子里一片如风过境后的泥泞,头绪理不清,偏偏这个时候,洗手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秦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上换了一套衣服,一条裸粉色的及膝连衣裙,乌黑海藻般的长发,覆在她那张白瓷的小脸,修长的身形,被裙子勾勒出来,修长纤细的小腿洁白无瑕。 薄云深一怔。 秦烟在公司里鲜少穿这种裙子,每天都是正装,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穿。 见他看她,秦烟似乎没想到他会醒来,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自然,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薄粉。 “云深,你醒了。” 她没有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目光很诚恳。 薄云深紧抿着唇瓣,未置一词。 一想到他和秦烟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就不知道该对她持什么样的态度。 秦烟双目一直盯着薄云深,他被她看的一阵脸黑,薄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嗯”字。 薄云深就是这样,不是对她冷嘲热讽,就是冷若冰霜、漫不经心。 秦烟早就习惯了,所以也没发觉薄云深的异样。 昨天晚上,他烧得很厉害,现在至少是意识清醒的。秦烟这样想着,一颗悬着的心沉了下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一句: “醒了就好。” 薄云深的眼眸掀了掀。 醒了就好? 秦烟这话是什么意思? 暗示他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打算跟他清算总账? 薄云深的身体动了动,下意识的讥讽出声:“醒了就好?就这么一句?” 什么条件都不提? 她会有这么好的心? 薄云深的嘴角勾了勾,带着几分沁骨的凉意,秦烟伸手撩开遮挡着视线的头发,看着薄云深低声问: “云深,你什么意思?” 见秦烟态度这么淡然,薄云深微微眯了眯眼睑,阳光透过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落在他清隽俊美的面颊上,没有融化他脸上一丝的冷淡。 “我以为秦总监一大早蹲守在这里等我起床,是想要帮我回忆昨晚的事,想要我许你一个承诺,不是么?” 薄云深的话一说完,秦烟的脸色更加不自然。 他嗤笑一声,本来不确定的心思,突然明朗了起来。 他想,秦烟脸上的一切表情,不过是她故意做出来,给他看的罢了。 她是一个有所图,有所想,不安于现状的女人,根本就不会放过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秦烟眨了一下眼睛,低声说:“昨晚你发烧了。” 第122章 谁让你喊张嫂进来的?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一半,薄云深没有等到后续,且懒得等下去,他朝秦烟的方向走近了一步,因为他的动作,偌大的卧室,突然显得有些逼仄了起来。 秦烟一惊,薄云深将她的身体堵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她甚至能感觉到薄云深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所以,你就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秦烟没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蓦得想起昨天晚上,薄云深抱着她喊林蔓名字的时候。 他发了高烧,她不辞辛苦地照顾他,被他当成林蔓的替身,抱在怀里又亲又摸,占尽了便宜。 这样,她就是趁人之危? 秦烟闭了闭眼,用力推开薄云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的动作很大,一个动作,牵扯到薄云深的伤口,男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反了反了!秦烟这个死女人,明知道他有伤,还下这么狠的手! 还说不是做贼心虚? 或者说,秦烟觉得跟他发生了点什么有的没的,就不一样了! 她是不是还想让他跪在她脚下求她?! 任打任骂,她想要什么他都双手奉上?! 薄云深稳住身形,一双大手,蓦的紧扣住秦烟的手腕,指尖用力,似乎想将女人的骨头,捏碎一般。 秦烟的眼眶红了红,这么多年,能轻而易举,逼出她眼泪的,除了薄云深,再也没有任何人。 她紧咬着后牙关,唇缝挑了挑,她伸出另外一只还算是自由的手,伸手弹了一下薄云深的衣服,道:“你在生气衣服被人换掉的事情?” “你身上的衣服不是我帮你换的,是张嫂。” 薄云深眼底的厌恶和愤怒因为秦烟一句话,瞬间龟裂开,就连脸上冷若冰霜的表情,都不复存在。 秦烟的话一落音,他的脑海里蓦地闪过了张嫂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想到他昨天晚上有可能抱着亲了又亲的人从秦烟变成了张嫂…… 反胃的感觉瞬间翻涌而上,薄云深的身上,真真正正的开始冷汗连连。 他不信!眸子紧紧的锁在秦烟的脸上,迎着他锋锐的目光,秦烟的嘴角上翘,眼睛里的笃定浮现着。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恨不得掐死秦烟! 操! 他昨天是脑子抽掉了,还是眼睛瞎了,竟然会拿张嫂当成他心心念念的蔓蔓! 薄云深本以为,昨晚他抱着秦烟,已经够恶心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恶心的! 他重重地抽了一口气,耳边嗡嗡一片,胃里冒出来一阵酸水,诸多情绪翻涌而上,挤压着他的胸口。 薄云深眼底一片血红,他忽然伸手,捏住秦烟的下巴,手上用力,强迫她看着他。 他的声调里,带着几分勉力隐忍的薄怒:“谁让你喊张嫂进来的?!谁许你自作主张的?!我的衣服,为什么要张嫂帮我换?!” 秦烟的下巴一阵刺痛,脸色有些苍白,力道悬殊,她放弃了挣扎,怕自己再在薄云深这里吃更多的苦头。 “云深,昨晚你发烧了,浑身都湿透了,伤口沾了汗会发炎,必须得换衣服。” 她小声的解释,声音似乎揉碎在嗓子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脆弱。 薄云深用力将秦烟摔到室内唯一的一张大床上,床虽然软,秦烟还是被震的脑袋一阵发晕,唇色惨白。 在洗手间梳好的头发,因为薄云深这个动作,再度凌乱一片,昨晚照顾他到很晚,因为熬夜发痛的脑袋里更是撕疼。 似乎有什么器官错位一样。 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听见了薄云深的声音,越过重重光景,穿进秦烟的耳朵里。 “那也不能是张嫂!” 秦烟咽了咽,不能是张嫂? 她知道薄云深不喜欢她,但找她的麻烦,这种借口他也拿的出来? 有句话说的好,一个在你的眼睛里,已经是错的人,不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以前秦烟不懂,但现在,看着薄云深,她似乎懂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秦烟伸手理了一下乱掉的乌发,“我以为你不会让我碰你。” 薄云深一滞。 没错! 他确实不想让她碰他! 在他这里,就算是年过半百的张嫂,也比秦烟不知道好上几千几万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秦烟这女人,这么问,是想让他承认,他想让她给他换衣服?! 薄云深冷哼一声,音色醇厚,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段话,宛如一把钝刀,直直的戳进了秦烟的心窝里: “对,你说得没错!我薄云深最恶心的人就是你秦烟!张嫂就张嫂,张嫂帮我换衣服也好过你!” 秦烟的唇色及不可察的白了白。 瞥见秦烟脸上的表情,薄云深的嘴角勾了勾,心里总算痛快了点。 第76节 将衬衫上的金属纽扣扣到最上面的一个,恢复到平日里的衣冠楚楚,男人进了浴室洗漱之后,才迈着步伐出了房间门。 薄云深迎面看见了走上来的张嫂,他的脚步忽然一停,目光骤然幽深难辨了下去。 张嫂见到薄云深之后,一张无甚出彩的脸红了红。 薄云深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泛了上来,俊美的脸上被阴云覆盖着。 “少爷,我上来收拾房间。” 薄云深眉心一突,忽的想起昨天晚上弄乱的床单,脸色又是一黑,声音冷到了极致: “卧室里有秦烟就够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 张嫂了然,脸却更红了。 薄云深舌尖抵了抵削薄的唇,目光落在张嫂带着几条褶子的脸上,脸色一片黑沉。 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跟蔓蔓一点都不像,他昨天肯定是病糊涂了! 还有秦烟那个贱女人,不知道存的什么心,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对张嫂动手动脚! 这是因为她爱而不得,所以用这种手段,故意恶心他? 操! 薄云深的脸更加的冷凝。 霁月风清的脸,仿佛被冰川给淹没掉了! 见张嫂有下楼的趋势,薄云深黑着脸叫住她,口吻带着几分威胁:“昨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张嫂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第123章 恶心 确定不会有人知道他把张嫂当成蔓蔓的事情,他的脸色尽管还是阴云阵阵,但是却比出门的时候好上了一点。 只不过薄云深心里还是一阵膈应。 他走在前面,张嫂看着薄云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才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薄云深说不让张嫂上楼,她就没有勉强,绕到儿童房里去帮李嫂的忙。 见她进来,李嫂皱了皱眉,道:“你不是去三楼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嫂脸上一阵喜气洋洋,说:“老李,我跟你说,我觉得太太担心抱不上孙子,完全是瞎操心。” 说着,她扭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没人之后,她抿着嘴角,小声跟李嫂道:“他们夫妻两个表面看上去针锋相对,其实夜里打得火热。” “昨天晚上因为太过剧烈,四少爷背后的伤口都裂开了,上衣全都被汗水、血水沾湿了,四少奶奶半夜让我去找的换洗衣裳呢。” 李嫂惊讶,一边伸手整理着床单,一面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他们结婚这三年,婚姻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名不副实!少爷花名在外,是不争的事实,再说了,要是你说的是真的,少爷已经有了四少奶奶那样级别的美人儿,还会出去玩得那么厉害?” 李嫂觉得,张嫂是跟着太太时间太久,跟太太一样,期待太大,泛了癔症了,根本就不往心里去。 见她不信,张嫂上前一步,道:“嘿,你这个糟老婆子,我骗你做什么,刚才少爷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昨晚的事情。” 张嫂嘴角抿了一下,脸上的褶子似乎是在跳舞,表情各种浮夸。 “况且,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这里?我这不是上楼的时候,被少爷赶回来了吗?” “我昨天晚上去送衣服的时候,可看见了,床单都湿了!刚才,少爷还说,楼上的卧室有四少奶奶就够了,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张嫂一边说,一边帮李嫂拉好了儿童房的床单。 薄云深并不知道张嫂没受他的威胁,转头就将昨晚上的事情转述给了李嫂,只不过跟他以为的版本有所出入。 他下楼的之后,看见薄妈妈和秦茵茵正在看电视,单人沙发的位置上,薄远山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气氛看上去出奇的好。 薄云深往餐厅里一坐,老宅里的佣人开始陆陆续续往桌子上端菜。 薄远山眉心紧拧,问:“烟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吃饭了?” 薄云深闻言嗤笑,他伸手端着鲜榨橙汁抿了一口,道:“爸,你这是什么话,秦烟有腿有脚的,她饿了,自己不会下来吃吗?” 薄远山刚想开口,楼梯的位置传来一阵脚步声,秦烟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一下楼,跟薄爸爸和薄妈妈打了一声招呼,三人本来就在等他们俩,人到齐了,都上了餐桌开始吃饭。 沈如云、姜雪、方薇薇那三位嫂子不在,餐桌上的人都谨守着食不言的道理,除了秦烟喂秦茵茵吃东西偶尔发出的交流之外,餐桌上没有一点声音。 薄云深晚上发了高烧,就算是已经好了大半,也有几分胃口不佳。 老宅的早餐是西式的,薄云深随便吃了一点,倒是一杯橙汁,喝了一大半。 他刚放下餐具,一抬头忽然对上了张嫂的视线,她站在薄远山的身后,见他看过来,对着薄云深笑了起来。 张嫂脸上的褶子拧在一起,笑得格外的开怀。 薄云深以往回老宅的时候,张嫂李嫂她们也一直满脸笑容,但这次对上张嫂的笑脸时,薄云深只觉得恶心! 没能忍住,他忽然弯下腰,将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吐了出来。 薄妈妈被薄云深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霍得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儿子身侧,伸手想拍薄云深的脊背,又怕碰到他的伤,手悬在空中,又落了下来。 “好端端的,吃饭怎么吐了?是不是晚上空调的温度调得太低,着凉了?” 薄云深吐完,胃里已经是空了,只不过呕吐的欲望还在,他对着垃圾桶干呕着,气味儿散开,薄云深本就有洁癖,反而越来越恶心。 薄妈妈看得心疼。 她的儿子,因为秦烟挨了一顿鞭子,不能看医生就算了,晚上还着了凉,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了! “秦烟,云深这是怎么回事?他身上有伤,你昨天晚上怎么不看着点?” 秦烟正在喂秦茵茵吃饭的动作顿住,薄妈妈的声音依旧持续在耳边: “昨天要不是你没说清楚,云深至于挨那顿鞭子吗?你这不是存心不让他好过吗?” 薄妈妈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秦烟捏着碗的手指,紧了紧。 她昨天照顾薄云深大半宿,早上起来的时候,薄云深好了,她却意识不清不楚,眼前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被薄云深找了麻烦,还要再应付薄妈妈。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眉心泛着一丝疲惫。 “你就算是对云深有什么不满,也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拿他的身体开玩笑啊!” “够了!阿茹,这件事情跟烟儿有什么关系?” 薄远山喝了一声,“现在什么天气,空调温度也是张嫂她们事先调好的,怎么会着凉?” 因为薄远山的维护,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的剑拔弩张,薄妈妈脸瞬间黑了下去:“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活该受罪是吧?” “这个家,我连问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秦烟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薄妈妈,她自己也没有弄清楚薄云深会吐的原因。 不想让薄妈妈和薄远山吵下去,秦烟只好认下这个名头,道:“妈,爸,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云深。” 薄云深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心里恶心的感觉没有得到缓和,反而耳边也乱糟糟的。 他突然站起身,推开站在他面前的薄妈妈,直奔三楼主卧。 薄云深有严重的洁癖,连跟秦烟有亲密接触,都有所抵触,更遑论张嫂那样的人! 第124章 我会毁了你和林蔓的定情信物! 他一阵风一样的刮进了洗手间,在牙刷上挤上牙膏,反反复复里里外外刷了二十多分钟的牙,直到牙床出了血,泛着令薄云深难以承受的抽痛,那种反胃的感觉才被压下去了几分。 薄云深离开之后,餐厅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饭吃得好好的,薄云深一吐,所有人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几人在客厅里坐了下来,等了二十分钟之久,薄云深依旧没有人影,薄妈妈急得在楼梯口处来回踱着步子。 她了解薄云深的性格,并不敢上去打扰他,只能在下面空担心。 自从有了秦茵茵之后,秦烟开始能理解到一个母亲的心思了,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楼梯口,扶住薄妈妈的肩膀,“妈,我上去看看,你去那边和爸他们坐一会儿。” 薄妈妈对秦烟颇有怨言,但有的时候,她又挺佩服秦烟的,明知道薄云深的情况,竟然还敢上去触霉头。 她让开一个位置,“行,你去吧,形势不对就下来!” 秦烟点了点头。 她到卧室的时候,薄云深正在换衣服,光着上半身,精壮结实的胸膛上缠着纱布,漂亮的人鱼线,隐没在西裤的边缝里。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薄云深的脸看上去格外的苍白,这样的他,气质有些迷乱。 集性感撩人,孱弱苍白,冷情骄矜于一体,俊美的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祗。 薄云深伸手披上床上搁着的一件白色衬衫,边扣纽扣,边眯着眼睛看着秦烟。 一排扣子扣上,他随意地卷了一下衬衫袖子,阔步朝卧室门外走了出去。 秦烟反应得快,横着挪了挪步子,拦在了薄云深面前。 薄云深停住,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伸手理了一下衬衫衣领,缓慢道:“薄太太还有什么指教?” 薄太太。 秦烟唇齿之间溜了一下这两个字,心里只能感觉到薄云深说这句话时的讽刺。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跟薄云深说明了来意。 “云深,九点半就要开市,薄氏的股票不能再跌了,昨天的绯闻必须在九点半之前澄清……” 薄云深的容颜隐在暗色的光线里,削薄的下巴线条,令他的面颊看上去尤为冰冷。 他讽笑了一声,道:“薄太太这么能干,你自己去澄清不就行了?你不要忘了,这是你昨晚为了讨好我爸,亲口答应的。” 薄云深伸手拂开秦烟的手臂往前走,秦烟紧紧跟着:“我会澄清的!” “薄太太这么本事,到处许诺。这种小事,想必也不需要我的配合。” 薄云深的步子迈的比较大,秦烟穿着一个高跟鞋,追着薄云深很吃力,她伸手拽住薄云深,指尖还未触及到他的臂膀,就被薄云深一个大力掀开。 第77节 “别碰我!” 她脚下踉跄了一下,有些狼狈地稳定身形,咬着下唇道:“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处理。” 秦烟照顾了薄云深大半夜,面上不免带上了几分憔悴,就连妆容也掩盖不住。 薄云深眉梢拧了拧。 自己会处理,不用他配合,那她跑上来找他做什么? 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不能吧! 酝酿了这么久,秦烟到底是要放什么大招? 薄云深好整以暇,视线不缓不慢的落在秦烟身上,似乎看不见她的脆弱,亦或者,是看见了,却不在乎。 秦烟动了动脚尖,伸手扶了一下墙壁,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唇瓣:“云深,今天早上我可能没办法送茵茵去学校了,你能帮忙吗?” 薄云深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一楼书房,秦烟威胁的时候说的话。 他本来浅浅皱着的眉头,猛地紧紧拧在了一起,眉宇之间,如有深海。 “秦烟,你是在让我帮你带小孩么?” 秦烟想的可真够好的,他去送秦茵茵,帮秦烟给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解释,她秦烟的女儿不是个野种! 他就说,秦烟本来是非常抵触秦茵茵到老宅里来的,后来怎么会突然同意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回一趟老宅,她秦烟的女儿有了爸爸,可以上学了,她薄太太的位置坐得更稳固了,就连她的女儿,都要让他来操心了! 她不痛不痒,却可以一举多得! 真好!真厉害! 薄云深就差拍手叫好了! “云深,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向岳夫人道歉,解决茵茵的上学问题。” 秦烟还是那副样子,说话轻飘飘的,但字里行间,全是威胁。 是不是三年前,她耍手段嫁给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捏着骨髓的命脉,威逼利诱他的母亲,同意这一门婚事? 薄云深反感抵触得厉害,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没被人刁难过,就算是薄远山和薄妈妈,也很少要挟过他! 他这一辈子,全栽在了秦烟手里,动辄威胁强迫他! 压着唇角几欲天崩地裂的怒意,薄云深审视着秦烟,一个字都没有说。 秦烟却有了动作,她从裙子上仅有的一个口袋里,摸出来一块表。 薄云深脸上的淡然瞬间裂开,呼吸也紧紧停滞住,墨玉般的瞳仁里,只能清晰的映出那块表的轮廓。 趁着秦烟不注意,薄云深往前疾走了两步,下意识的抬手去抓,秦烟一个动作躲开,她扬着手将表靠在墙壁的边缘,眼底星光寂灭,带着两分让人不易察觉的阴沉: “云深,你再动手,我就砸下去了!” 她的身体线条紧绷,目光坚定狠厉,一看就知道不是说着玩玩,薄云深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你想干什么?” 秦烟笑了笑,说:“我还是原来那句话,云深,你说过的话,如果做不到,我会毁了你和林蔓的定情信物。” 薄云深的瞳孔剧烈收缩,秦烟的话像是一双大手,紧紧的捏住了他的心脏,让薄云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的艰难。 秦烟以为,薄云深会生气,会发怒,甚至有可能会砸掉一切,他能砸掉的东西。 但是薄云深没有,沉默半晌,薄云深蓦的笑了,他的眼底,一片猩红:“好!秦烟,你好样的!” 第125章 妈妈,我今天不想去上学 这些年,薄云深真的成长了很多,他开始变得不是那么情绪外露,变的稳重成熟。 只不过这一切改变的来源,都与她无关! 秦烟心里一酸,淡笑一声,问:“云深,那你答应我了吗?” 她这句话一出口,薄云深的眉头就拧成了川字,他冷笑一声,甩手大步下了楼。 三楼的走廊里,秦烟的目光追随着薄云深渐行渐远的影子,半晌,才强撑着疲软的身体,跟上了薄云深的步伐。 她知道,拿这块表威胁薄云深,他一定会妥协,可真到了这一刻,秦烟心里还是难过。 楼下,薄云深阴沉着一张脸下了楼,他没有直接出门,薄远山和薄妈妈都不由面面相觑,只觉得意外。 站在室内品种高贵的绿植旁边,他的脸垂在昏暗的视线里,看不清楚表情。 秦烟随即走了下来,她放下拉着裙子的手,跟薄远山夫妻打了一声招呼,牵着秦茵茵出了别墅。 见她有动作,薄云深先一步走了出去。 秦茵茵的情绪看上去很低落,走到别墅外的空地上,秦烟蹲下身,道:“茵茵怎么了?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 “妈妈,我今天不想去上学。”茵茵嘴角抿了一下,她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扣在小书包的双肩背带上,表情沮丧。 秦茵茵从小只跟着妈妈,情绪比较敏感,想到昨天的事情,心里依旧在后怕。 秦烟嘴角勾了勾,伸手拍了一下秦茵茵,说:“茵茵,你不是一直想让爸爸送你去学校吗?” 秦茵茵的眼睛亮了亮,她舔了一下粉粉的舌尖,满怀希冀地看着秦烟。 这个孺慕的眼神,看得秦烟心里又是一酸。 不过是提了一句让薄云深送她去上学,她的女儿,就这么小心翼翼。 说到底,还她太弱,太无力,给不了茵茵想要的东西! 秦烟的心尖颤了颤,脸上的笑容变淡,她伸手给茵茵理了一下衣领,道:“妈妈今天有事,不能送你去学校了,就让爸爸送你去,好吗?” 秦茵茵有些犹豫,看着秦烟脸上的笑容,她也开心的笑了,并且重重地点了点头。 背后响起车子的鸣笛声,秦烟往后了看了一样,薄云深的脸在车窗里,被稀稀落落的阳光折射成多个颜色,却没能柔化他脸上的冷沉。 秦烟俯下身,将秦茵茵抱到了薄云深的车子上。 她俯着身体弯着腰,给秦茵茵扣车子上的安全带,低声说:“茵茵,今天要乖乖的,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秦茵茵应声,她仰着小脸,脸上扯出来一抹明亮的笑容:“知道了,妈妈!” 听见两人的互动,薄云深回过头,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将半个身体探进车里,给秦茵茵扣安全带,身上那件裸粉色的裙子,领口较大,他的目光蓦的撞进了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 薄云深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侧开了头,他的眉梢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唇缝紧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贱女人,今天怎么穿着那么花枝招展?! 她是要去上班还是要去坐台?! 顶着薄太太的名头,每天就只会给他丢人现眼! 薄云深心底一阵阴翳,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一直隐没在他的袖口里。 心情不好,耳边女人低声嘱咐茵茵的话,都让薄云深觉得烦躁。 “好了没!” 他的口吻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秦烟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转头看着薄云深。 她并未在意薄云深口吻里的不悦,反而将声音放的格外的轻:“云深,茵茵读书的事,我不想闹大。” “我知道你不屑于向岳夫人道歉,也有一万种方法赶走岳夫人,但是这一次,我拜托你低调一点。” 薄云深只觉得好笑。 拜托? 秦烟现在在他面前装什么好人,说要砸掉他和蔓蔓定情信物的人,难道不是她秦烟? 她这样的做法,也配叫拜托? 再者说,他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岳家夫妻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他的道歉,他们受得起吗?! 薄云深目光低垂,带着几分浅显的温淡。 “秦总监这是打算教我怎么处理这件事?要不要我把薄氏总裁这个位置让给你?” 俯身弯腰这个姿势有些太难受了,秦茵茵的安全带扣好之后,她就已经站直了身体。 外面的太阳很大,洒在秦烟的脸上,跟她的裙子相得益彰,削弱了她平日里的锐利和冰冷。 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片深海,情绪之多,薄云深竟然看不懂。 秦烟拧了拧眉心,低声说:“云深,你不用讽刺我,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事情闹大,我会砸碎那块手表!” 那块手表,就算是秦烟不说,薄云深自己心里也清楚。 薄云深的视线随着秦烟这句话,瞬间沁凉如霜雪,他捏着方向盘的手愈发用力。 “秦烟,你手里最好能一直有我的把柄!” 他说完,也不管副驾驶的车门是否关上,蓦的将油门踩了下去。 秦烟发现薄云深的不对劲,想要躲避的时候,俨然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裙子被薄云深的豪车刮到,“撕拉”一声,裙摆撕扯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夏风顺着这个力道灌了进来,莫名让秦烟的心里一阵冰凉。 本来及膝的裙子,不知道挂在薄云深车子的哪个位置上,硬生生的撕下来一块布料,变的只能遮挡住身上的春光。 她抬头往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出去没两分钟,性能绝佳的玛莎拉蒂发出剧烈而尖锐的刹车声。 高大健硕的男人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将开着的车门甩了上去。 重新返回到车上,薄云深的脸上浮沉着惊涛骇浪。 秦烟又威胁他! 而他可真是够贱的,竟然还好心好意的下车去帮秦烟的女儿关车门。 重新发动车子,薄云深的脸一阵发青,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第78节 侧头看了一眼玉雪可爱的秦茵茵,他才不会心疼秦烟的女儿,不过是心疼他的爱车罢了。 就算是把秦烟的女儿给卖了,值得了他这辆车子的钱吗? 第126章 打是情骂是爱 薄云深的脸色刚好上两分,秦茵茵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秦烟,又歪过头,看向薄云深,问:“爸爸,你和妈妈刚才是在吵架吗?” 薄云深专注的看着路,闻言不阴不阳的冷哼一声,像是在给秦茵茵回答一样。 秦茵茵抿了抿唇瓣,伸出小手揉了一下眼睛,脸上突然扯开了一抹笑容: “爸爸,我听小胖说,打是情骂是爱,你不要生妈妈的气了,妈妈是在表达她对你的爱呢!” 薄云深脸上一阵黑线。 秦茵茵嘴里说的是什么鬼?! 秦烟但凡心里有一点他的位置,就不会像这样频繁的威胁他了! 再说,桐城爱他的名媛贵女多不胜数,哪一个不甩秦烟几条街? 薄云深心里一阵憋屈,盯着路的视线阴沉无比。 大清早的,他就被秦烟气了个半死,心里累积起来诸多的郁气,就算是秦茵茵叽叽喳喳问了他很多问题,他也没有任何回应一句的意思。 从见面开始,秦茵茵就习惯了薄云深的冷淡,也没介意。 这个时间点,不是上班高峰期,薄云深很快就将车子开到了金阳光幼儿园门口。 门口的车有些多,薄云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停下,将秦茵茵从车上抱了下来。 然后伸手将她丢在后车座上的小背包拿了出来。 秦茵茵和薄云深本来是一前一后走的,走了没几步,薄云深手上一暖,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牵住自己的秦茵茵。 察觉到薄云深的视线,秦茵茵脸上扯出来一抹大大的笑容。 薄云深的指尖一暖,被秦茵茵牵着的指尖,似乎僵硬成了石头。 “爸爸,妈妈每次送我上学,都牵着我!” 提及秦烟,薄云深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凉意,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眸,目光淹没在人流里, 他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指,他又不是真的是秦茵茵的爸爸,来送她,并且要给她解决上学问题,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手指被薄云深抽出来一半,他忽然感觉到,抓住他的手更是紧了紧。 薄云深一阵恼怒,垂眸朝秦茵茵看了过去,目光撞进了一个满是欢喜的澄澈眼眸里。 他的动作一顿,别开了头,没有再继续动作。 周遭人多,万一秦茵茵走丢了,别说和蔓蔓之间的定情信物能不能要回来,说不定秦烟还要找他拼命呢。 男人的眼睫压了压,遮掩住眼睛中的情绪,牵着秦茵茵朝学校里面走。 “爸爸!我看见小胖了。” 秦茵茵摇了摇薄云深的手臂,顺着她指着的方向,薄云深看了过去。 正是抱着小胖走到学校门口的岳家夫妻,怀里的小孩儿腿上打了一个石膏,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薄云深眉心突了突。 他忽然想起了出门前,秦烟说的话。 她让他道歉,让他不要将事情闹大! 岳家夫妻的段数,薄云深实在是看不上,跟这种人道歉,他实在是觉的丢脸。 但,如果这件事情不解决,秦烟那个疯子,万一真的砸了蔓蔓送他的手表,他就算是掐死秦烟,又有什么用? 薄云深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似乎溺在了水里,被秦烟逼着,想做的做不了,不想做的非要去做。 五指收握在一起,薄云深仰头望了一眼近乎惨白的天光,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样,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这些年,薄云深被人求习惯了,道歉道谢求饶的话,他一度听烂在耳朵里,但真的让薄云深将这些话说给别人听,男人高傲的尊严,又实在是不允许! 薄云深未动,但岳家夫妻却不会停在原地毫无动作,本来岳夫人是没有留意他们两个人的,但是薄云深那张脸,实在是过于耀眼了点。 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发光体,就算是一眼不发,也未必能减弱他身上的存在感。 刚一走近,岳夫人就停下了脚步,上下扫视了一眼薄云深,眼睛鄙夷。 “哟,秦烟那个死女人,还真把你叫过来了,今天是来道歉的?”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想了想秦烟手里捏着的他的软肋,他眸色暗了暗,默认了下来。 岳夫人凑上来,伸手粗壮的手臂,就想要往薄云深的脸上探,她的嘴角低淡,道:“你别说,这小白脸和薄云深长得还真有点像。” 薄云深拉着秦茵茵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岳夫人的动作,他眼睛里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直白的从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倾泻而出。 岳夫人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她冷笑了一声,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朝抱着小胖的岳先生指了过去。 “我儿子的腿被这个小野种给打骨折了,这件事情想了结也容易,你带着这个小野种,在这个幼儿园的大门口,跪上一上午。” 她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好不张扬。 她想过了,薄云深那是什么身份,能真的来这里,给他们这些人道歉? 在警察局里,这个男人那么硬气,还说要告她! 现在送上门来的羞辱回去的机会,岳夫人当然不会放过。 她的话一落音,薄云深的脸就黑了下去,隐忍了一天的怒意,一触而发! “跪下?我怕你们受不起!” 薄云深的话说的清浅,没有任何逞凶斗狠的样子,但是压在岳家夫妻身上的时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我受不起,你知道我是谁吗?秦烟那个臭表子,不就是想让这个小野种继续在金阳光上学吗?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不跪,我让这个小兔崽子,在整个桐城没有学上!” 说完,岳夫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接着道:“什么玩意儿?以为自己和薄云深长的有几分神似,就真是薄云深了?真当老娘看不出来,你不过是那个骚货花几百块钱雇佣来的临时演员呢?” 岳夫人的话说的难听,薄云深低垂着眼睫,举手投足都变得缓慢了起来,显然已经被岳夫人给激怒了! 但秋后蚂蚱毫无所觉,反而依旧尖叫出声:“谁给你的底气敢在警察局里扬言要告老娘?我呸!一个卖屁股的冒牌货,跟我横呢!” 第127章 对!我就是个临时演员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瞬间撕裂开,目光里沉淀着浓烈的杀意! 他蓦的笑了,嘴角挑起的弧度阴桀,视线如同淬毒的尖刀,直看的岳家夫妻背后泛着冷汗,纷纷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不许你们骂我爸爸妈妈!” 秦茵茵虽然有些害怕,但是还是义无反顾地伸出手挡在了薄云深的面前。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岳家夫妻的面前,仿佛一只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鸡仔。 岳夫人原本被薄云深的眼神吓了一跳,但秦茵茵的话令她顷刻回了神。 察觉到自己差点被一个小演员给吓到了,岳夫人一阵恼怒,并将这些愤怒全都发泄在了秦茵茵的身上。 要不是秦茵茵这个小野种,她的儿子会骨折? 这么想着,岳夫人脸上划过一抹狰狞,她的声音揉碎开,音色阴戾: “你不说话,我险些把你给忘了。”岳夫人伸手接过小胖,对岳先生道:“老公,既然他们不肯道歉,那么一报还一报,你去把这个野种的腿打折了,就算是还给我儿子了!” “好啊!” 岳先生显然也气得不轻,应了一声,就脸色狰狞地上前,攥住了秦茵茵的小手臂,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抬手就要往地上砸。 周遭还有看戏的人,薄云深没想到岳家夫妻竟然会这么嚣张,几乎岳先生一有动作,薄云深就下意识地伸手接了一下。 岳先生的力道大,薄云深的动作也足够快,秦茵茵整个人砸到了他的双臂上,脊背上传来一阵伤口撕扯开的痛楚。 薄云深倒抽了一口冷气,疼得他额上瞬间渗出来一层冷汗。 他紧紧地抱着秦茵茵,垂头看了怀里的小孩儿一眼,似乎是吓倒了,她的脸色苍白,眼泪要坠不坠,脸上有一抹强撑着的坚强。 薄云深有一瞬间的意外,要是别人的小孩儿,估计早就吓哭了,可秦茵茵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丝毫没给薄云深添麻烦。 他把秦茵茵放下,看向岳夫人的视线似乎被冰封住,一片森寒。 他站了起来,动了动因为渗出血丝,变得有些粘腻的脊背,唇缝紧抿。 被他看的有些慌,岳夫人抱着小胖后退了两步,对着薄云深道:“哟,秦烟哪里请过来这么有职业素养的群演,怎么,不让我老公动手,你这是打算跪地求饶?” 薄云深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果不是顾念着那块表,岳夫人这种人,他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他能忍到这个时候,薄云深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岳夫人的话说完,他冷笑一声,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来纤薄的手机,边打电话,边冷笑着道:“对,我就是个临时演员,一百块一天的替身!” 他今天就要教教姓岳的怎么做人,让他们尝尝,被他们看不起的人打落天堂的滋味! 话一说完,电话就接通了,他歪了歪头,瞥了一眼打算说话的岳夫人,削薄的唇瓣掀了掀,吐出几个字,“给我吞掉hg建设,最多半个小时,开掉姓岳的一家!” 薄云深的指令一下达完,就切断了电话,霁月风清的脸,阴云密布的沉。 他抬了一下手,目光阴鹜地盯着岳夫人一家:“我要你们姓岳的夫妻俩,永远在桐城消失!” 岳夫人嘴角的笑意讽刺,只觉得薄云深是在做戏,想借此吓退他们一家! 小胖的腿既然已经折了,那么岳夫人就不打算让他白折! “装得倒像是那么一回事儿!老娘可不是被吓大的!” 岳夫人不怕死地怼了一句,她没什么见识,但金阳光的地理位置不错,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也在这里上学。 其中不乏认识薄云深的。 “这是冒充的?他身上的衬衫是出自意大利顶尖服装设计师eileen的手!哪里是群演能穿得起的?” “所以说,没文化,一定要读书,就算是杂志,也该多看看,省得哪天惹了活阎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79节 “薄云深的身份长相,也是能复制的吗?本来道理是在他们这方,不好好说话,要个赔偿金,拿个人情,非要作死!” “有胆量啊!” 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很多人看着岳家夫妻的视线,都带着怜悯。 岳夫人身上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就连岳先生听到议论声,身体也渐渐地发起了抖。 一个两个说薄云深是真的,岳夫人还可能不信,但是一群人都用看跳梁小丑的目光看着她,足够她身体一阵冰寒! 而薄云深,早就在宣判完岳夫人一家的死活之后,牵着秦茵茵进了幼儿园的门。 “爸爸,你背上流血了,应该去医院。” 薄云深面上染上一层细细的波痕。 他刚让许霖解决掉岳家夫妻,身上的余怒犹在,但秦茵茵却一点都不害怕。 见他没有反应,秦茵茵又说了一遍。 经她一提醒,薄云深觉得背上的伤更痛了起来,他嘴角下压,紧抿在一起。 秦烟的女儿,可是比秦烟有人情味儿多了。 薄云深心里刚夸完秦茵茵,转头又一想,秦茵茵这样,不还是跟着秦烟耳濡目染学的? 谁知道是不是她让秦茵茵这么做,借此故意迷惑他? 他松开牵着秦烟的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来烟盒,取了一根叼进嘴里,继续往前走。 “解决完你上学的问题,我还要去找秦烟交差!” 言下之意,他根本就没空去医院看伤,但秦茵茵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儿,弯弯绕绕的话,她听不懂,并且心里,自有一套理解方式。 她的眼睛很亮,问:“爸爸,你这么听妈妈的话,是不是很在乎妈妈。” 薄云深嗤笑一声,扬了扬削薄的唇瓣,俊美的容颜,成了秦茵茵眼睛里唯一的亮色。 薄云深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在乎!” 在乎秦烟手里捏着的,蔓蔓当初送给他的手表! 否则,他有时间跟一个小破孩儿,一群傻子在这里耗? …… 薄氏大楼。 陆翊一进入公司,迎面撞上的同事,都笑着跟陆翊打了一声招呼。 他随手拉住一个人,浅声问:“秦总监到公司了吗?” 第128章 单虐妻这一条,他就得净身出户 被拉住的女人脸色有些红:“到了,她人在公关部。” “谢谢。” 陆翊道了谢,直奔公关部。 秦烟果然在他的办公室,他进门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微博,薄云深深夜虐妻的新闻依旧被置顶在微博热搜第一。 事情过了一天,不仅没有凉下去的征兆,似乎还在愈演愈烈。 很多人都对薄云深虐妻深信不疑,认为他是一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 听见脚步声,秦烟抬起头朝陆翊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上她的视线,陆翊将手里的录音笔递给秦烟,启唇道:“我去了一趟警察局,这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口供,你听一下。” 秦烟接过,播放。 出租车司机对打了秦烟的事情供认不讳,承认见色起意,见秦烟不配合,一气之下对她拳打脚踢这件事。 录音笔里的话说的虽然条理顺序不太分明,但是足以说明秦烟身上的不是薄云深打的了。 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陆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声问:“你要将这份口供资料公布?用来澄清薄云深虐妻的新闻?” 秦烟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一片悠然。 “不是新闻,是虚假的丑闻。” 她身上分明穿了一件显淑女气质的裙子,坐在办公室里,还是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凌厉和她身上独有的干练。 陆翊站了一会儿,好笑:“丑闻?云深确实没有虐待你,但是他给你的痛苦折磨,和虐待有什么区别?” “其实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云深离婚,单虐妻这一条,他就得净身出户。” 秦烟抿住唇角,她周围的人,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要让她跟薄云深离婚,如果要论起来,现在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见秦烟沉默,陆翊眸子暗了暗,接着道: “秦烟,你跟着他吃了那么多苦。现在茵茵已经大了,很快就要明白事理了,你虚构出来的美满家庭就要破灭了,你没必要再委屈自己。” “秦烟,跟他离婚吧!” 像秦烟这样优秀的人,离开薄云深之后,生活肯定会多姿多彩,在薄云深身上,她已经耗费了太多的青春和不值得。 如果秦烟愿意迈出这一步,陆翊相信,不止是他,很多人都会乐见其成。 秦烟捏着录音笔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她的表情太深,陆翊看不出来,她的动作和表情的真实意义。 她总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只有在薄云深面前,偶尔才会露出七情六欲! 单这一点,陆翊就觉得,薄云深根本配不上秦烟的无条件付出! “陆翊,我不能做这种昧着良心的事。就算真的要离婚,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秦烟唇角的笑意疏淡,说出来的话更是棱模两可,听着像是有离婚的意向,但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陆翊眉梢紧拧,他了解秦烟,也知道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件事情,才会让秦烟犹豫不决。 秦烟手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捏起手机看了一眼,唇缝间掀起一抹更深的笑容。 陆翊的眉心拧的更紧,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后者把手机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说:“只出租车司机的口供还不够,麻烦你找人将这段视频散播出去。” “视频?” 陆翊有些诧异,垂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发来消息的人是陆想想,他接过秦烟的手机打开大概看了一下。 视频里头那个抱着孩子,指着岳家夫妇斥责的男人,俨然就是薄云深! “这是……?” 陆翊眉梢拧得更紧,指了指手机屏幕,低声说:“这样的人,云深肯定不屑接触,怎么回事?” 秦烟从陆翊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用波澜不惊的语调,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这些年,薄云深对秦烟的态度,陆翊都看在眼里,听到薄云深要去处理秦茵茵上学的事情,更加诧异。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种小事,能劳烦得了他?” 秦烟心里一刺。 薄云深的妥协,当然是有条件的。 但这条件,也只有她秦烟一个人知道。 秦烟的表情明显透露着难言之隐,陆翊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他可以猜得到薄云深对秦烟刁难,可以猜得到秦烟又承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委屈…… 陆翊舔了一下唇角,转移话题:“既然要放大招,我们就选一个夺人眼球的噱头,我想想……” “不用,这个时候,返璞归真最好。”秦烟顿了一下,掀了掀唇瓣,吐出早就想好的标题:“薄云深一掷千金,为爱妻出气!” 陆翊顿了一下,秦烟又说:“丑闻对薄氏的影响很大,视频和口供资料一公布,我要将这些损失,全都重新收回来!” “你真是……” “陆翊,我已经决定了。”秦烟堵住了对方的话。 陆翊点了点头,接受了这段视频,而后有些犹豫地开口:“这段视频……” 怎么来的?薄云深知道吗? 陆翊的话问出了四个字,剩余的话停顿在口中。 他没有问完,秦烟没有接话。 但秦烟的反应,陆翊瞬间就猜到了事情始末。 他这一辈子,鲜少见一个女人,能聪明到秦烟这样的地步,所有的麻烦在她面前,总会柳暗花明。 单单能玩转整个网络,迷惑众人这一点,就已经令他心服口服! 可就是这么一个聪明无双的女人,却处心积虑,一心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谋划。 陆翊真是不知道是该为薄云深的眼瞎唏嘘,还是为秦烟的付出不值。 她付出那么多,薄云深视若无睹就算了,秦烟让他送女儿上一次学,还要费尽心思! 陆翊收起自己心里的诸多想法,在电脑前坐下,开始整理稿子。 “秦烟,我的意思是循序渐进,两份资料我们可以分开上传,口供资料就直接见报,视频不要和口供帖在一起。” “这样的可信度是不是会更分明一点?” 薄氏是一个商业王国,公关部更是这个帝国的门面,陆翊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处理事情有将获利度拉到最大的惯性思维。 提出来的问题,也直击要害! 秦烟微微有些出神,随即点头:“只要能保住云深的名声,怎样都可以。” 第129章 怎么,你很崇拜秦烟? 薄云深处理完秦茵茵的事,也没有去医院,直接回了公司,到薄氏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因为虐妻丑闻还在发酵,薄氏的气氛格外凝重,就算是秘书办,也不例外。 第80节 回到办公室之后,薄云深打了一个内线电话,叫许霖进来。 许霖以为薄云深要问收购hg的事,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边递文件,边汇报进展: “总裁,hg已经改名换姓,我已经拿到了他们的内部资料,体制全线崩溃,员工也没有几个是能正经干活的,根本就……” 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空壳子…… “给我去取一份今天的娱乐报纸。” 薄云深面色如常地打断了许霖的汇报,年轻的助理一懵,被薄云深的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薄云深冷笑。 hg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儿啊? 早些年他就知道hg在业内的风评就不是很好,而他让许霖收购它,也根本就不指望它能挣钱,不过是要修理一些人罢了! 而眼下,薄云深最关心的是,无所不能的秦总监,要怎么压下去他的丑闻! 她答应了老头子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这会儿没道理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薄云深想做什么,但是许霖还是乖乖的去秘书办要了一份娱乐报纸,拿给了薄云深。 报纸的第一个版面就是澄清虐妻事件的新闻,陆翊从警察局里出来,不仅拿到了出租车司机承认自己虐打秦烟的录音资料,还有警察局给他的口供笔记复印版。 盖有警察局的公章。 白纸黑字,非常有说服力,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能扭转这件事情的走向。 眼下报纸上刊登出来的正是这一部分内容。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顺手点了支烟。 自从跟秦烟搅和在一起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情是让他觉得顺心的。 到了今天,秦烟总算是良心发现,做了件人事儿。 旁边的许霖扫见报纸上的澄清公告,瞬间明白了薄云深的意图。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想看看秦总监的办事能力。 “总裁,今天秦总一到公司,就在处理这件新闻,市场部刚才来了电话,薄氏的股价已经不再是持续缩水的状态,正在渐渐回暖。” 许霖的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这件事,多亏了秦总了。”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看着许霖的目光幽淡冷沉:“怎么,你很崇拜秦烟?要不要我把你调换给她?” 许霖瞬间噤声。 他觑了一眼薄云深,刚才夸秦总监夸得太过顺口,竟然忘了总裁很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说秦总监的好话。 薄云深的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秦烟把这件事情处理得,还算合他的心意? 在经历了一堆糟心事儿之后,他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他挑了一下唇瓣,甚至有了闲情逸致,去看其他版面的内容。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她秦烟搞出来的,他莫名其妙背锅,让秦烟去处理本来就不过分。 许霖因为这件事情在他面前夸赞秦烟,莫非还想让他对她感恩戴德吗? 可笑! 坐在柔软的办公椅子里,薄云深的脸,被渗进来的阳光打散了冰冷,一脸俊美无俦的脸上,少见的柔和。 许霖心里再次感慨,还是秦总监有手段。 薄云深并不知道许霖的想法,抬头见他还在,拧了拧眉心:“你怎么还在这里,是事情太少,还是在等我真把你调换到市场部去?” 许霖嘴角抽了抽:“……我现在就去工作。” 他说完转了个身,快步出了薄云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再度安静了下来,薄云深动了动身体,脊背上的伤口裂开变得黏黏腻腻的,格外不舒服。 虐妻的丑闻正在缓和,薄云深考虑到现在去医院,有可能激化矛盾,索性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睑。 闭着眼睛,薄云深又想起了秦烟,她一早就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却硬生生地憋到现在,害他挨了一顿鞭子,还要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公关手段再厉害有什么用,没一点女人味儿! 连蔓蔓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叫个医生来薄氏给他换药的时候,顾瑾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薄云深觉得,同样是一个公司的老板,他过得跟顾瑾言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顾瑾言怎么就能这么闲呢?!一天到晚都能腾出来时间给他打电话? 大概是因为身边没有秦烟这样的烦人精吧! 电话一接通,薄云深难得心情不错地调侃了一句:“什么事?” “老薄,你现在玩得可真是有意思,你这才调到薄氏几天,每天个个版面都是你,我都看腻了,还好今天出了个新花样!” 顾瑾言的声音一如既往,吊儿郎当,说出来的话都格外地欠扁。 薄云深看了报纸,先入为主地以为他说的是虐妻丑闻澄清的事情,于是紧抿着嘴唇,没有接话。 “为了爱妻一掷千金,怎么,回来一个月而已,发现自己跟嫂子是真爱了?” 顾瑾言的笑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薄云深被他说得一愣。 爱妻? 顾瑾言的眼睛有问题吧,他和秦烟之间的气氛早就变得水火不容,还爱妻? 爱他个大头鬼! 他爱秦烟的可信度,还没有他爱上一头猪的可信度高! 薄云深腹诽片刻,冷笑一声:“你脑子被驴踢了?嫂子嫂子,叫得那么顺口,我承认秦烟在薄家的地位了吗?” 顾瑾言挑了挑眉,桐城上下,要说谁不怕薄云深,大抵就是一个顾瑾言了。 “不承认?就算你不承认,可你还是因为秦烟,收购了hg建设呀?!” “当初让你跟我一起吞掉gr,你不乐意!gr建设耶,那么有潜力!hg建设是个什么鬼?!” “老薄,我从来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傻兮兮的人?连hg建设这种垃圾都吞得下去!” “呵……要我说,你不是看上了秦烟,就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顾瑾言噼里啪啦一连串。 薄云深瞬间就懵了。 第130章 她挂他电话?! 收购hg建设是薄云深在金阳光幼儿园,和岳夫人一家发生完争执之后的临时起意。 真正收购成功到现在,发生了不到半个小时时间,还没有公布。 就连薄氏内部,真正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就是动了手的那几个人而已。 顾瑾言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诧异无比,眉心拧起一道深深的沟壑,“你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不就是在电视上看见的嘛!” 顾瑾言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们薄氏自己的发布会,你都不看的么?” 顾瑾言听出来了薄云深口吻里的认真,心里已经给他贴上了一个傻逼标签! gr建设在桐城所有的建设公司里,声名远播,曾经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在薄云深面前,他不珍惜也就算了! 竟然去吃一个亏损严重的空壳! 老薄可真有趣啊! 薄云深听到顾瑾言的话之后,愣了一下。 薄氏发布会? 他没有通知许霖公布这件事情,就是担心有人拿这件事说事儿,怎么听顾瑾言的意思,都闹得人尽皆知了?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伸手拉开手边的抽屉,将电视遥控器摸了出来,开了电视。 他平日鲜少看电视,在办公室里装一台,也是为了留做不时之需。 毕竟薄氏里的大半江山,都是影视系列,偶尔有什么重要的发布会,他没空参加,还是要看的。 电视一打开,薄云深按照顾瑾言的指示,找到了财经频道。 一到那个频道,薄云深率先看见的是陆翊的那张脸,在灯光的照耀下,陆翊的身体被勾勒的更加颀长,颇有几分谦谦君子的味道。 他独自站在主席台上,不卑不亢,面色如常地播放了一段视频。 薄云深眯了眯眼睛,一脸张染上几分青黑色。 视频正是薄云深在金阳光幼儿园门口,和岳夫人起争执的那一段,薄云深全程说了不过几句话,被人刻意地勾画出来,让男人的气质看上去带着几分霸气凛然。 还真有那种为了爱妻撑腰的既视感! 薄云深心里不爽,又把许霖叫了进来,站在偌大液晶电视屏幕前,他指了指正在播放的视频,问:“这是怎么回事?公布收购hg这种事情,已经不用请示我了?” “薄氏改姓陆了?” 许霖一脸懵逼的看着屏幕中的陆翊,公布收购hg的通知他刚打印出来,文件还在他办公桌上,就等下午虐妻一事有所缓和,再找总裁签字的。 陆总监怎么那么快? 薄云深心里燃着一把烈火! 他不用想,都能猜到,整出来这么一出的,肯定是秦烟! 陆翊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会先过来跟他商量一下,或者说汇报一下,现在倒好,秦烟和陆翊权利大得,打算架空他这个总裁了?! 真是厉害啊! 好的很啊! 薄云深的脸色阴沉,许霖也不敢犹豫,飞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了个清楚。 第81节 结果实在是让许霖出乎意料,他伸手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声音微颤:“视频是秦总给陆总监的,也是……秦总让他公布的。” “谁审批的?” 薄云深的话,问得风雨欲来。 谁审批的? 平时这样的小公司收购,公司别说审批了,连公布都嫌浪费时间,但现在总裁这么问,许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薄云深肯定又和秦总监闹了什么不愉快。 只要和秦总监扯上边的事,总裁就喜欢借题发挥、闹个没完没了! “没人。” 许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虽然知道薄云深的想法,但是他还是弱弱地应了一声。 “出去!” 许霖如蒙大赦,转身马不停蹄的离开了低气压的总裁办。 办公室里只剩下薄云深一个人,他掀了掀眼睑,冷冷的丢出来两个字,秦烟那个死女人,当了薄太太之后,都想上天了! 不仅敢打他的主意,现在甚至都敢派人跟踪他了! 真是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 他不爽地关了电视,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然后调出来秦烟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秦烟一看是薄云深的电话,就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薄云深一向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不喜欢有人对他指手画脚,但是他讨厌的事情,该做的不该做的,秦烟全都做了。 这会儿来电话,除了兴师问罪,秦烟想不到薄云深其他的用意。 她舔了一下唇瓣,也没有接,直接切断了电话。 一直在等接通的薄云深听到电话里一阵忙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将手机拿到面前,又看了一眼,电话是能打通的。 薄云深的身体一哆嗦,脸色愈发冷沉,他格外顺手的将手机摔到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该死!” 秦烟有本事的很,竟然连他的电话都敢挂! 她肯定知道他打电话是要找她兴师问罪,所以才会挂掉! 薄云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桌面上还放着那张许霖拿进来的报纸,薄云深的嘴角翘起,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阴桀笑容。 亏秦烟处理起公务挺有手段的,到了承认错误的时候,就又变蠢了! 这个想法一升起来,薄云深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他视线落在了地面的手机上,伸手不自然地顺了一下头发,他又硬着头皮,弯下腰将地面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秦烟的短信。 薄云深嘴角勾了勾,脸上是劣质的笑。 打算道歉? 秦烟看过视频,应该知道他被岳夫人刁难,要求他跪地道歉的事! 他到时候要看看,秦烟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找个什么理由,道歉或者为自己开脱。 薄云深解锁,点开了秦烟发来的那条短信,上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六个字。 [稍等,我在开会。] 薄云深捏着手机的五指骤然用力,秦烟可真的是够厉害的,他这个薄氏总裁,竟然还沦落到要等秦烟了! 他要等秦烟? 昨天晚上,他被老头子打的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也是在等秦烟! 她这是觉得自己处理好了这件事情,学会给他摆谱了? 第131章 秦总监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视频的事? 薄云深想着,脸色一阵铁青,脊背上的痛楚愈演愈烈,几乎占据了他全部感官! 他绕到办公桌后坐下,脸色隐匿在昏暗的视线,与映衬到室内的光线,分离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十分钟之后,总裁办的门被敲响。 薄云深指尖捏着一根烟,青白的烟雾自两指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全部的表情。 猜到是秦烟,薄云深并没有开口,没有任何要让她进来的意思。 但是半分钟不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透过浓白的烟,薄云深看秦烟那张脸,氤氲着几分迷离。 她拧了拧眉,室内没有开窗户,烟草味儿浓重地朝她的鼻翼压了过来,秦烟呛了一下,大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户。 外面的空气燥热,并没有什么风,室内的情况缓和的慢,味道依旧浓重的厉害。 秦烟敛了敛纤长的睫毛,低声说:“云深,抽烟对身体不好。” 她开了口,话里话外,并没有涉及到薄云深想知道的事情,反而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儿,削薄的视线,寡淡冷凉,落在秦烟的身上,体内泛着的因为季节产生的燥热,瞬间消散一空。 薄云深抽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里面堆积一层烟头,看上去有些吓人。 十分钟而已,他竟然抽了十几根烟? 秦烟有片刻的跑神,薄云深从口中吐出来一口烟,随即鹰隼般的视线挪到了她的身上,极具穿透性的视线,贴合着她的肌肤缓慢移动,秦烟不寒而栗。 他唇瓣轻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凉意: “秦总监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视频的事?” 秦烟唇瓣紧抿,未置一词。 这个态度,触怒了薄云深,他的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砸了下来: “视频怎么来的?!” 空气中的烟味儿散去了一点,秦烟朝薄云深的方向边走,边开口道:“视频是我让想想帮忙拍的。” “呵!” 薄云深冷笑一声。 秦烟说得,可真是够理直气壮的啊! 见他生气,秦烟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坐在电脑后面,一张俊美的脸,覆上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他一如既往的俊美,菲薄的唇,英挺的眉梢,锐利的眼眸,一件白色的衬衫,被他穿出了独有的味道。 明明动了怒,但此刻他依旧面色如常,身形被室内的光线拉出几分削冷的剪影。 “云深,这样做,于你于我,都好。” 薄云深重重的敲了一下桌面,口吻愈发的冷凉,“你这是在算计我!” 秦烟拿他当成一个傻子耍着玩,出门之前再三嘱咐他,不要将事情闹大,要给岳夫人道歉。 他信以为真,不曾想,秦烟心里还有其他的打算! 秦烟迷惑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薄云深蓦地想起网上那些看了视频,还有那些一口一个称羡慕他们之间感情的网友。 薄云深眼底渗出来一丝寒芒。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只能感慨,不只是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秦烟可以,秦烟很可以! 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秦烟竟然还在振振有词: “如果不用岳夫人激怒你,你根本不可能为了我和茵茵收购hg建设!” 薄云深听出来了秦烟话中的委屈,但是对上她的视线,他看不到任何委屈的痕迹。 “薄总这样的性子,为了谁都可以一掷千金,哪怕是为了赌气!不是么?但是我和茵茵,却是被排除在外的。” 秦烟说话的时候,心脏猛地一刺。 这件事情,还挺讽刺的,虽然名存实亡,但她怎么说也是薄云深名正言顺的太太。 换做寻常夫妻,不论是解决孩子上学,还是解决虐妻丑闻,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 “你在怪我?” 薄云深的眉弯,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当初是她非要嫁到薄家,又没有任何人逼迫她,她明知道他不爱她,仍旧一意孤行,现在觉得委屈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委屈。秦烟,今天这个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也是你咎由自取!” 薄云深说话,似乎永远知道哪一句最疼,他的言语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把尖刀,狠狠地戳刺到她的胸腔里。 秦烟的脸色苍白了一下,她舔了一下唇瓣,伸手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是,你怎么说都好,云深,我还有事……” 她坦然接受了他丢过来的狂风暴雨,甚至无视了薄云深脸上的怒意,口吻里还带着要离开的意思。 薄云深眼睛里的愤怒,结上了一层冰霜,他不爽自己被人耍,更不爽自己被秦烟耍! 她已经做了的事,现在还想完好无损,及时抽身,当他好欺负?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秦烟的话,将手边的资料甩到秦烟的面前,眼底一片阴鹜,面上划出一抹似笑非笑: “秦总监,hg建设就是个不值钱的空壳儿,你的一番算计,让我白花了两个亿!两个亿就这么打水漂了!怎么,不给我一个说法?” 秦烟垂了垂头,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到室内,她的眼睫被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线。 第82节 透过空气中浮动着的尘埃,秦烟的视线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收购hg建设所用资金明细表格,每一项都被勾勒的精简至极,足够人一目了然,合计金额两亿零三千多万。 薄云深还抹去了一个面额巨大的零头。 秦烟一眼扫完,抬起头,目光对上薄云深,似乎撞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海里。 浪涛起伏,汹涌壮阔。 他动了动手,给自己又点上了一根烟,指尖明灭不定,一如他那张脸,情绪表露的,并不分明。 秦烟的手指,在表格上摁了摁,转瞬又松开,道: “刚刚开市,舆论风向全面扭转,薄氏的股票涨停,一来一回是一百一十四亿。这样简单的帐,相信不用我算给薄总听。” 薄云深夹着烟的手指骤然用力,一根烟刚抽了一口,就在他的指尖断掉。 第132章 我爸就该给你按个财务总监的职位! 薄云深的口中吐出一口白雾,紧接着嗤笑出声:“好啊!好得很啊!秦总监这帐算的,带领市场部岂不是屈才?照我说,我爸就该给你按一个财务总监的职位,全权帮他管账!” 薄云深的话,夹枪带棒,刺得秦烟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就早就明白,当一个人不再相信你的时候,说再多解释的话,都是对牛弹琴!做再多的事情,也都是无用功。 市场部的事情,还有一大堆,秦烟并不想将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跟薄云深吵架上。 伤时间,也伤心。 想着,秦烟软下语调,道:“云深,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薄云深没有说话,秦烟顿了顿,直接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薄云深,窗户还开着,有热风洒进来,他心里一阵烦躁。 秦烟走得倒是利落,他同意她走了吗? 现在她本事倒是越来越大,所以也不把他放眼里了。 薄云深眉梢拧了拧,本来看见视频的怒意累积在心底,无处发泄,本以为叫来秦烟会好点,谁知道不仅没有,他反而被秦烟气了半死! 这女人,不管发生什么,都这么有理有据! tina发出来的丑闻,都奈何不了她,坐在市场部的位置上,实在是大材小用! 他抽了一口烟,眸色隐匿在烟雾之后,无端地阴沉。 薄云深坐了一会儿,伸手拉过桌子上的文件,逐个翻越。 这些东西,他再不趁现在看看,他怕有一天,秦烟会过来替他看。 一堆文件处完,薄云深伸手掐了一下眉心,缓解了一下看的有些泛酸的眉心。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薄云深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伸手滑了接通。 是薄远山。 自从秦烟嫁入薄家,他就没有听过老头子夸他,这次来电话,他本来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薄远山突然开了口: “早上的视频我看见了,这件事,你做得不错!那种人,是该给个教训!” 薄远山的口吻里带着几分笑意,两人通电话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能查的过来,每次他给薄云深打电话的时候,这臭小子不是不接,就是关机。 “薄家不差这两个亿,两个亿能换烟儿的开心。云深,这是你的福气。” 薄云深起初听着,心情好转,但是听到最后一句,他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凝固了起来。 他被秦烟耍的团团转,被她威胁,去替她处理秦茵茵的事,回来之后,还在秦烟这里受了一肚子的气,到头来,他还要负责花钱哄秦烟开心? 阳光浮动,窗外的景致秀美,薄云深的心情缺越来越烂。 他不爽的深吸了一口气,似笑非笑道:“爸,不敢当。我能娶到秦烟这样的“贤内助”,是您的福气,是整个薄氏的福气。” 薄远山听出来了薄云深口吻中的嘲弄,但早上的新闻反转实在是大快人心,不管怎么说,薄云深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他也懒得跟薄云深呛声。 他难得的好脾气儿,转移了话题:“烟儿是个好孩子,你平时就跟她好好相处,总会看见她的好。” 这种话,薄远山也不止说过一次。秦烟可真是有心机有手腕,能哄得老头子不断的在他面前,说她的好。 薄云深已经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他刚想挂电话,薄远山又开了口: “下班之后,你跟烟儿一起来老宅吃饭。” 薄云深眼皮动了动,听见薄远山又道:“回来的时候,你去市场部接一下烟儿。你们结婚这些年,烟儿一直坚持经济独立,到现在连个车都没有配!老宅地处偏远,出入很不方便,你记得把人给我载回来。” 他堂堂薄氏总裁,自降身价,去给她秦烟当司机? 老头子确定他的想法没有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激荡的情绪。 老头子对秦烟这么好,真不是二十多年,他在外风流的时候,留下的种?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沉着音色,不悦的呛声:“出租车遍地都是,她不会打车?” 秦烟是没有车,但星月湾那套房子,环境清幽,地处位置虽然有些偏,但也不是荒郊野外。 估价一套下来,也要不少钱。 她秦烟自己买得起? 薄云深忽然想起了他划掉的秦烟三十万的当月奖金…… 难道,老头子说得是真的? “混账东西,你明知道烟儿在出租车司机那儿吃了亏,你还敢让她打车?你真当我老头子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么?” “要不是你把茵茵藏了起来,她怎么会上那司机的车?别以为我老眼昏花就看不出来,你往烟儿脸上摔钱那张照片是真的!” “这些年不学好,你就学会纨绔子弟羞辱人那一套了!说起来,你还欠烟儿一声道歉!” 薄云深听到道歉二字,就头痛。 给岳夫人道歉被羞辱了一顿,还要再给秦烟道歉? 他又不贱! 这个歉谁想道谁道,他可不觉得他有错! 再说了,老头子说那么多,重点不就是秦烟没车吗? “爸那么有钱,就给她配辆车呗?她想要什么?奔驰?宝马?法拉利?都可以。”薄云深掀了掀薄唇,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音调浅薄的开口:“您的好儿媳有了车,总不会再被出租车司机欺负了吧!?” “你……” 电话里的薄远山,被薄云深气的粗喘了两口气,骂了一声兔崽子,直接气得掐断了电话。 薄云深随手将手机丢在桌面上,眼神都没变一下,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似乎昨天晚上在老宅里,抽他的人,不是薄远山一样。 …… 从总裁办出来之后,秦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昨天在老宅里,她大半夜的时间没睡,一直在照顾薄云深,生下秦茵茵之后,她的身体落了病根,抵抗力太弱了。 手里的急事处理完,秦烟才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样,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用不上。 在办公室里翻出来一包感冒药,秦烟端着水杯去了茶水间,还没来得及把颗粒冲开,秦烟先接到了薄妈妈的电话。 第133章 他还是给林蔓准备好了一切 秦烟有些意外,毕竟薄妈一直不怎么喜欢她,平时跟她很少有联系。 更何况,她昨天还住在薄家老宅里。 “妈,有事吗?” 薄妈妈的声音有些焦灼:“烟儿,刚才你爸给云深打电话,他们父子俩闹了别扭,你爸气得不轻……” “这些年,你爸的身体情况你也了解,就当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你想想办法,让云深晚上接上你和茵茵,一起回老宅……就当是哄哄你爸,好么?” 秦烟的眼睑动了动,茶水间的空气潮湿,光线昏暗,将女人瓷白的脸,勾勒的更加的动人心弦。 这还是第一次,薄妈妈低声下气的给她打电话,让她帮忙。 虽然薄妈妈已经找好了理由,但秦烟知道,担心薄远山的身体,不过是一个借口,她担心的其实还是薄云深。 她其实是怕云深今晚不听话,回去又得挨打。 并且,能让薄云深和薄远山闹别扭的人,也不过就两个人,一个林蔓,一个她。 林蔓已经离开三年了,薄远山和薄云深生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薄云深之所以能气到薄远山,说不定还是因为她。 秦烟好笑,她心里有些复杂,没想到她在薄云深面前还有这样强大的影响力。 “烟儿,云深他虽然混了点,但他昨天也吃到教训了,这些年,你爸和云深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缓和,我想让你们在老宅里住一段时间。” “还有茵茵,老宅平时太安静了,那个孩子,我挺喜欢的,你和云深把她带过来,陪陪我和你爸,成么?” 薄妈妈没听见秦烟回答,又开口劝了两句。 “好,妈,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挂了电话,就上去找云深。” 秦烟应了一声,早上陆想想发给她的视频,她也看了,薄云深和与岳先生发生争执的时候,他伸手护了一下秦茵茵。 那个力道,他身上的伤肯定又裂开了,再挨一顿鞭子,肯定就不是发一夜高烧那么简单的事了。 “诶!那我在老宅等你们,今天晚上你们一定要一起过来!我这就让张嫂去准备晚饭!” 薄妈妈的口吻里,带了一点如释重负。 挂断电话,秦烟将感冒颗粒冲好,吃了点药,才想起来,她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一只很不不错的治疗外伤的药膏。 她折回到办公室,拿上药膏去了总裁办。 第83节 许霖看见她之后,跟她打了一声招呼,秦烟笑了一下,问:“云深在吗?” “总裁有一个会,人在会议室。” 秦烟点了点头,说:“我去他办公室等他,你有事先去忙吧。” 许霖想到薄云深对秦烟的态度,刚想拦下秦烟,目光落在了秦烟手里捏着的药膏上。 他是薄云深的秘书,自然是知道薄云深的身上有伤,这药膏显然是秦总监特地送过来的。 许霖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笑着对秦烟点了点头。 秦总监是来给总裁送药的,他希望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缓和一点! 秦烟推门走了进去,薄云深的办公室是冷色调,加上冷气开得足,就带上了几分阴凉。 她进陆翊的办公室习惯了,一路走到办公桌后,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半阖上了眼睑。 秦烟的眼睛刚闭上,就又掀开,目光落在薄云深办公桌上的日历上,视线猛地凝固住。 他用的是老式日历,每一个日期下面都有一个空格,可以在上面写行程。 薄云深用红笔将林蔓的生日勾勒了出来,下面写着一个珠宝套系名字。 秦烟嘴唇抖了抖,伸手将日历掀了一页,他后面用红笔勾出来节日很多,一年十二个西方情人节,七夕、圣诞节等等,每一个节日下面的空格里,都写着相对的礼物,各种各样的,应有尽有。 秦烟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林蔓已经离开了三年,就算是薄云深根本就找不到她的任何消息,但是他还是给她准备好了一切。 这三年里,每一个节日,薄云深都没有漏掉。 秦烟捧着日历,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忽然想起了薄云深对她的态度。 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冷气一直吹到了她的心里,凉的发疼。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跟坏掉了一样,明明早就知道薄云深对林蔓的感情,但是突然这么直接的面对起来。 秦烟发现,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 她鼻尖酸的厉害,本来就有些沉的头,更加的重了起来,她紧紧的抿住自己的唇瓣,眼前一阵模糊,唇色渐渐泛白。 薄云深的会开到一半,他打断侃侃而谈的研发部部长,将手里的文件甩在桌面上: “这样的设计理念,你拿来敷衍谁?重做!” 薄氏涉猎甚广,薄云深对新产品很重视,所以才会抽空参加这次会议,但是没想到只是开了个头,他就实在听不下去了。 和薄氏的理念相冲,细节处理得粗糙至极! 如果换一个人来旁听这个会议也有可能过了,但薄云深这个人,一向宁缺毋滥。 产品做成了这个样子,研发部总监也好意思得意? 薄云深的眉弯紧拧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了秦烟那张脸。 与之相比,秦烟确实不一样,至少她答应处理一件事情,不仅会超出要求,还会将扫尾工作也做完。 就算是将一件事情处理好了,也荣辱不惊,从不夸大其词! 他霍然站起身,一张俊脸阴沉到极致,外面的光线从窗户里渗透进来,穿过他纤长的睫毛,落进他的眼眸里,未曾驱散其中半分冰冷。 “下次再交这种东西上来,你研发部总监的位置,就该退位让贤了!” 薄云深的唇缝挑了挑,说完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外面的空气浅淡,薄云深的脸色终于变了几分。 他刚才是脑子进水了吗? 竟然打心眼儿里肯定秦烟的工作能力,觉得秦烟不错,秦烟让他省心? 薄云深冷笑一声,要是她秦烟没两把刷子,能带着一个拖油瓶进薄家的门,一路爬到薄太太这个位置,并且越坐越稳? 第134章 我差点儿把秦总监当成贼 所以,秦烟给薄氏处理点事情,做些好事不是应该的吗?! 薄云深舔了一下瑰丽的唇,周身气压泛着几分冰冷入骨的凉意,步伐稳健的走到总裁办门口。 许霖本想跟薄云深说一下,秦烟在他办公室里。 但触及他骇人的脸色,他的话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薄云深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看到坐在他办公桌后的秦烟,他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薄云深侧过头,瞥了一眼许霖。 只是一眼,许霖就遍体生寒。 秦烟没想到薄云深的会开得那么快,慌忙将手里的日历放下,从位置站了起来。 见她有动作,薄云深松了松衬衫领口,边进门边道:“秦总监这么悄无声息的跑过来,我差点儿当成贼了!” 秦烟有些不自然,她伸手撩了一下覆在侧脸上的一缕长发。 薄氏那么大,一栋薄氏大楼,员工不计其数,什么贼能偷到薄云深的总裁办? 不过是讽刺她罢了。 秦烟低哑着嗓音开口:“云深,我来找你,是有事跟你商量。” 薄云深的眼皮掀动了一下,而后假装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 秦烟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绕过办公桌,走到薄云深的面前,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下班,我们一起去接茵茵,然后一起回老宅,好吗?” 秦烟的声音温软,薄云深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女人眼底带着几分未曾散开的薄红,像是刚刚哭过。 薄云深冷笑一声,侧开头,道: “你当那作假的视频曝光了,你就真的是我的爱妻了?秦烟,你的脸呢?所以刚刚老头子打电话过来逼我,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秦烟心里划过一抹了然。 薄云深和薄远山发生争执,果然跟她有脱不开的关系,否则,薄妈妈也不至于亲自给她打电话,要她想办法把薄云深请回老宅了。 秦烟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酸涩。 感动于结婚三年,薄远山一直护着她和茵茵,酸涩于,一旦涉及她的事情,薄云深的反应就会变得很大。 他在抵触她,无时不刻,随时随地! 秦烟看向薄云深,他眉梢之间,沟壑难平,墨黑色的眼眸和发梢,被阳光镀上一层金灿灿的颜色,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自成一幅迷人的画卷。 她看着薄云深,似乎穿透了长达十多年的光景,带着几分追忆往事的感觉。 薄云深察觉到了秦烟的视线,冷笑了几声。 秦烟被薄云深刺的心脏一疼,蓦然抽回神,她低笑了一声,道:“云深,你知道的,我想逼你,根本就不用爸出手,我有得是办法。” 薄云深手臂上的青筋一跳,视线缓缓的移到了秦烟的身上。 她对他笑了笑,唇畔间的笑容浅淡的如同一抹清新茉莉,摇曳在风雨中,坚韧与美丽,泄露出来。 “爸身体不好,他想让你常回去陪陪他。” 陪老头子? 薄云深险些笑出声。 老头子平时恨不得打死他,叫他回去,还不是为了给秦烟创造机会? 秦烟乐见其成,他可不会上他们的当。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可没空把时间耗费在你的身上!” 薄云深绕过秦烟,朝办公桌走了两步,秦烟叫住他,说:“云深,你不要忘了,你的手表还在我手上。” 秦烟的话一说完,薄云深猛地回身,他单手扣住秦烟的下巴,力道骤然收紧,瞳仁紧缩。 有寒光从中崩裂而出,带着霜雪融化般的冰冷,从秦烟和薄云深肌肤相触的地方,一点点的渗到了秦烟的心底。 薄云深的力道很大,似乎掐断了她的呼吸,空气被阻隔在外,秦烟只觉得呼吸越发艰难。 “秦烟,你是不是真以为,手里捏着蔓蔓送我的表,我就不敢动你了?!” 他觉得自己对秦烟太仁慈了,否则,秦烟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爬到他的头上来? 薄云深的手腕骤然用力,秦烟的肺部,因为呼吸被掐断一阵涩疼。 她吸不进来一口气,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道:“云深,你不敢的,掐死我你就再也找不到林蔓送给你的表了。唯、一、的、手、表!” 薄云深的唇角抽了抽,脸上阴云密布,停了好久,他在秦烟断气儿之前,松开了梏桎着秦烟的大手。 空气蜂拥而至,秦烟连着咳了好久,嗓子的位置一片生疼,秦烟的眼睛里渗出来一两滴眼泪,她站直身体,看向薄云深。 “滚出去——” 秦烟的嘴角挑了挑,缓缓的开口,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沙哑:“下午四点,我会在公司停车场等你,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秦烟最后一句话,用一种沉缓的语气说了出来,轻轻悠悠,撒落在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里。 薄云深的眼皮猛跳了几下,扬手将桌面上的文件抚落在地。 “嘭”得一声,有几份砸在秦烟的腿上,锋锐的纸片在她雪白的小腿上,划下一道道红痕,格外的疼。 他阴沉着一张脸,指着办公室的大门,加重语调重复了一句:“出去!” 秦烟眨了眨眼眸,她的视线清澈干净,一双漂亮的眼眸,带着几丝朦胧的雾气,薄云深的唇角动了动。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秦烟先动了,她点了点头,说:“你好好考虑,我先回去。” 然后直接离开了薄云深的办公室。 薄云深摁了摁眉梢,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他打了一个内线电话,一接通,他的口吻愈发地淡漠:“叫许霖进来。” 说完,直接将电话摔上。 接电话的正是许霖本人,他不是没听见总裁办的响动,也看见秦烟红着眼出来了。 许霖的身体抖了抖,又来了。 只要涉及到秦总监,总裁就会变得像个炸弹一样! 他该猜到的,总裁和秦总监,根本就没有缓和的可能! 第84节 放下手里的文件,许霖刚跨出一步,薄云深冷着一张脸推门走了出来。 “总……总裁。”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以后任何人,不准踏进我的办公室半步!” 第135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薄云深一句话说完,猛地甩上了办公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更衬得秘书处落针可闻。 他心口憋着一口气,怎么也发泄不出来,靠坐在办公椅上,薄云深的视线在桌面的日历上停了一下。 他的唇瓣紧紧的抿住,伸手拿了起来。 这个日历,他放在电脑的旁边,怎么会跑到这里? 薄云深恍然间想起秦烟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一下,他眉心蹙了蹙。 她动的? 他就说,秦烟又发什么神经病,原来受了刺激了? 见不惯他喜欢蔓蔓?她心情不好,也要刺激他一下? 他唇缝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将日历重新放下,薄云深的视线停留在桌子上的一只药膏上。 薄云深伸手捏了起来,这只药膏…… 他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国外一个外伤研究协会首席博士研发出来治愈伤口的奇药。 薄家有家族基因缺陷,薄云深自己也有很高的血癌隐患,家庭医生曾经说过,让他在外不要胡乱用药。 倒是这一只药膏,之前家庭医生也给他推荐过。 秦烟拿过来的? 又这么巧?又是猜的? 还是说,老头子故意拿给秦烟,让她过来讨好他,坐实薄太太的位置? 异想天开! 薄云深冷笑一声,秦烟拿过来的东西,他怕有毒。 脊背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但薄云深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扬手将药膏扔到了垃圾桶里。 地上的散落了一片文件,薄云深的脸,被昏暗的光线吞噬掉,抹去了所有的表情。 停顿了片刻,薄云深突然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俯身将药膏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他薄家花钱买的药,他为什么要扔? 他已经因为秦烟,扔了两个亿,这支药膏同样价值不菲,秦烟值得他浪费那么多的钱吗? 这支药膏,他不仅不能扔,还要用! 下午四点,如期而至。 距离四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薄云深就开始纠结要不要跟秦烟走。 去的话,如了她秦烟的愿,不去的话,秦烟手里,也确实捏着他的软肋。 薄云深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精致腕表,脸色一片黑沉。 他霍然站起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这些年,他带蔓蔓送给他的那块表已经习惯了,换再多,换再怎么昂贵的,都于事无补! 如果能拿回蔓蔓的表,让秦烟再得意一次又怎么样,她还能再得意几次? 他走的很快,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秦烟已经等在他的车前了。 车库的光线不足,但秦烟一身裸粉色的裙子,足够动人。 薄云深的眼神动了一下,开了车门。 秦烟知道,这是薄云深的一种妥协方式,她伸出手,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显然还在生闷气。 薄云深也没等秦烟坐好,直接将车子开了出去,秦烟没有防备,头碰在了车窗玻璃上,钝钝地痛。 她的脑袋本就模模糊糊的,这么一撞,眼前擦出来一层火花,直到到了金阳光,才有所缓和。 两人到的时候,秦茵茵也刚放学,她跟一个女孩儿手牵手走了出来,看见秦烟和薄云深,大老远的,都能看见秦茵茵眼睛中裸露出来的光芒。 “爸爸妈妈……” 她一路颠颠的跑了过来,直接朝薄云深的冲了过去,秦烟眼疾手快的拦住秦茵茵,低声说:“茵茵,爸爸身上有伤,妈妈抱你。” 秦茵茵朝薄云深看了一眼,她很懂事,没有闹。 “妈妈,我不用抱,我已经长大了。” 她笑的欢喜,圆圆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小小梨涡,格外的讨人喜欢。 她伸手拉住了自己的小伙伴,炫耀似的指着薄云深:“朵朵,我没有说谎吧,我爸爸很帅的。” 朵朵仰头看了一眼薄云深,一双眼睛里漾出两颗小红心:“对啊对啊,你爸爸好帅啊!我也想要这样的爸爸!” 薄云深的冷脸有些绷不住,他蹙眉看了一眼秦茵茵和朵朵。 她们在学校里,都是比谁的爸爸更帅一点? 无不无聊? 薄云深压了一下嘴角,眸光淡漠的看着秦茵茵和朵朵告别,上车之前,他的眼睛一闪,朝不远处的面包车看了一眼。 记者? 薄云深冷笑一声,面带嘲讽地看向秦烟:“那也是你安排的人?” 秦烟一懵,朝薄云深下巴对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街角停着的一辆面包车里,一个举着相机的人探出身体,托着摄像机对着他们三个一阵猛拍。 眼见她和薄云深已经看过去了,竟然还没有收敛。 秦烟看了一眼薄云深,未置一词。 她的这个态度,像极了在默认这件事情。 薄云深压着心里的火气儿,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奇异的扯出一抹笑容:“所以今天下午这是一出什么大戏?浪子回头金不换?” 来之前,他就知道秦烟不可能只让他陪她接一下秦茵茵。 秦烟每天要是不搞出来点事情,都对不起她的名字! 薄云深生了一天的气,到了这个时候,心里竟然有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 他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只要秦烟肯把表还给他,她想做什么都行! 反正他也不是一次出现在娱乐报纸上了! 秦烟弯下腰,帮秦茵茵拉开后车座的门,抱她上了车,才缓缓扫了薄云深一眼,吐出两个字:“不止!” 薄云深没听懂秦烟话里的意思,问:“还有什么?” 再有什么出格的,他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脾气儿! 反而是秦茵茵,将小书包解下来,放在身侧的车座上,她的身体攀着驾驶座,歪着头去看薄云深: “爸爸,妈妈刚刚说,你要带我们去游乐场,是吗?” 她这个动作太危险了,秦烟忍不住喊了一句:“坐好!不然哪里都不去!” 秦茵茵闻言,倏地在后坐上端坐好。 薄云深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修长的手指,骨节泛白,心里显然隐忍着怒意。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秦烟不慌不忙的对上薄云深的视线,看着薄云深道:“云深,我准备好的头条,你刚刚只说了上半句。” 薄云深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136章 携娇妻爱女同游欢乐谷 秦烟清了清嗓子,声音似乎浸到了水里,温温淡淡,与她雷厉风行的性格,实在不符。 “整句应该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薄云深携娇妻爱女同游欢乐谷。” “哧——” 薄云深猛地踩了一下刹车,他掐了掐眉心,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秦烟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他带她们去游乐园那种弱智才会去的地方? “你说什么?” 秦烟的身体猛地前倾了一下,被惯性狠狠地拽了回来,身体砸在椅背上,她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后车座上的秦茵茵。 小家伙年纪小,个子不大,一直乖乖坐着。 这次的急刹车,只让她整个人歪到在后座上,并未受伤。 秦烟松了一口气,慵懒地靠在椅背里,压低了声音:“云深,去欢乐谷。” 秦茵茵还在,薄云深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倒不是他看秦烟顺眼了,而是他怕他一不小心说点什么,戳到秦烟宝贝女儿的玻璃心。 到时候秦烟这疯子,为了给宝贝女儿出气,一狠心砸坏了手表,他去哪里哭?! 他都已经被秦烟压榨这么久了,到了这个时候再亏功一篑,不是太可惜了吗? “爸爸?你不想带我去欢乐谷吗?” 秦茵茵坐在车座后排,声音清澈地问了一句。 薄云深唇角抿了抿,扯出一抹笑容,格外的冰冷,有肃杀的幽沉从中一闪而过,薄云深咬紧后牙根,从唇缝里吐出来一个字: 第85节 “想!” 他快想死了! 薄云深斜睨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秦烟,重新发动汽车引擎,将车子开了出去。 这一次的车速,薄云深放缓,在平坦的大路上,车子性能良好,若非是不断后退的风景,秦烟甚至感觉不到车子在前行。 欢乐谷在郊区,不算近,但薄云深开车一惯很利索,很快就到了。 到这里来,应该是秦烟的临时起意,三个人都没有票。 在带孩子和排队买票中,薄云深毫不犹豫,直接迈开长腿朝售票台走了过去。 薄云深的长相很能唬人,他宽肩窄腰,长身玉立,就算是眉梢挂着几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也无损于他周身的气度。 似乎是从古朴的民国画卷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一举一动,优雅沉稳。 薄云深太招人眼球,就连秦茵茵也感觉到了不安全,她伸手拉了拉秦烟的衣袖,推了一把秦烟:“妈妈,你去跟着爸爸啊,有漂亮的姐姐一直盯着爸爸看。” 秦烟坐在等候区,目光都没有抬一下,似乎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薄云深想怎么样,可不是她说了算的! 这些年,光陪着他上了报纸头条的女人,就多不胜数,欢乐谷才有几个人? 她伸手摸了一下秦茵茵的脑袋,低声说:“爸爸长得帅,那些姐姐只是看看!” 秦烟知道,只要她的手里还有林蔓的表,薄云深就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况且,今天一天,薄云深已经生了很大的气了,哪里还有心情招蜂引蝶? 秦烟唇畔挑了挑,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不是周六周日,欢乐谷的人不多,需要排的队也不是很长,薄云深很快买好了票,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秦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扫了一眼屏幕。 是秘书小沈。 她秀气的眉梢微微蹙了蹙,眉间拧起一道浅浅的痕迹。 薄云深找到秦烟和秦茵茵的时候,秦烟正在打电话,秦茵茵坐在长凳上,晃着脚,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裙,头上还别着一个漂亮的发夹,一头乌黑的发,束成一个高马尾,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见薄云深过来,秦茵茵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伸手攥住了薄云深的衣摆,她的声音绵软:“爸爸,妈妈在打电话。” 薄云深眉梢一动。 他看见了。 甚至他还能听见她的口吻里泄露出来的冷静,不用猜也知道,是在跟公司里的人沟通工作。 他从烟盒里摸出来一根烟叼进嘴里,唇缝清淡淡的,带着几分微微的嘲讽。 市场部有这么忙? 别是她秦烟在他的面前装样子吧!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 秦烟的电话打完了,她脸上带着几分苍白,就连妆容也遮掩不了。 薄云深没心情关心秦烟的死活,只见她唇瓣掀了掀,道: “云深,有一份文件,我必须要去赶一下,下午七点钟,广告部要用,你和茵茵先进去玩。” 薄云深唇角动了一下,细碎的光晕从他的眼睛里泄露出来,表情被折射成千分嘲弄。 “哦?秦总监又打算把你的女儿丢给我带?” “这个时候,秦总监又想扮演薄氏的好员工了!可惜我爸不在!没人给你当观众!”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本来粉嫩的唇,因为她的动作,带上了一分光泽,像花瓣。 “我很快回来,茵茵要听爸爸的话!” 薄云深:“……” 秦烟没有接他冷嘲热讽的话,薄云深下意识地想要发火,但是良好的修养,在欢乐谷这种人口众多的公共场合里,实在发泄不出来! 他的怨念沉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片刻的功夫,秦茵茵已经跟秦烟告了别。 秦烟抬起头,一双素白的手,不由分说朝他的下半身探了过来! 薄云深一震,后退了一步,他压着音调低吼了一句:“你干什么?!” 这么多人看着,秦烟想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耍流氓吗? 她可真够不要脸的! “云深,车钥匙。” 秦烟缓缓地吐出五个字。 这么大的太阳,这么热的天,她赶文件不可能在烈日炎炎下。 薄云深的脸黑了黑,要车钥匙就要车钥匙,好端端的,秦烟跟他动什么手? 他舔了一下唇角,伸手从西裤里摸出钥匙,丢进秦烟的手里。 “不是准备好了戏码,临时又要改?你当媒体是你开的,网友都是三岁小孩儿,你想怎么耍就怎么耍?” 秦烟习惯了薄云深各种各样不堪的语言,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接过车钥匙,她依旧面色如常。 第137章 爸爸万岁! 薄云深没想到,现在秦烟竟然学会软硬不吃那一套了。 他自觉无趣,俯身抱起秦茵茵,将秦烟丢在原地,默默的朝欢乐谷的入口走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但转念一想…… 跟秦烟在欢乐谷闹,除了徒增笑料之外,根本对她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他还不如进去,跟秦烟的女儿玩一会儿弱智娱乐项目! 薄云深这么想着,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秦茵茵惦记着来游乐园好长一段时间了,之前陆想想说带她来,但是却去了外地出差,回来之后也是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根本就腾不出来时间。 她没想到,最后是薄云深带她来的。 秦茵茵特别开心,一双大眼睛弯了起来,笑的恍如一个小太阳。 就连薄云深,都不由侧目看了她几眼。 秦茵茵长的很乖巧,也很漂亮,很多人路过的时候,都不由赞了一句。 她长的倒像是秦烟,很会继承秦烟的优点,除了一双眼睛,鼻子嘴巴和秦烟几乎一模一样。 薄云深侧过头,心里嗤了一声。 小破孩儿哪里都好,就是性格跟秦烟太像,太会讨人喜欢。 小小年纪,心思重。 薄云深不太喜欢。 小腿上的布料被秦茵茵伸手攥住,意识骤然回炉,薄云深低头朝秦茵茵的方向看了一眼,天气炎热,秦茵茵脸上冒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抬手指了指摩天轮旁边的过山车:“爸爸,我想玩那个。” 薄云深:“……” 见薄云深没有回答,秦茵茵的眼眸弯了弯,“爸爸,你害怕?” 怕? 抱歉,他薄云深的字典里,没有这一个字! 想着,薄云深将指尖的烟叼进嘴里,把大掌伸给秦茵茵,道:“走,就那个!” “耶!爸爸万岁!” 秦茵茵欢呼一声。 她的年纪小,玩这种刺激类的项目,需要监护人陪同,一张安全座椅上,秦茵茵卡在薄云深的前面,本来就逼仄的空间,更加的狭窄。 薄云深受着伤的脊背,贴在坚硬的椅背上,他拧了拧眉心,伸手拉住防护栏,下一秒,身体骤然失重。 耳边忽然响了男男女女的尖叫声,秦茵茵还小,安全意识并不怎么浓烈,薄云深的耳边,只剩下了她清冽的笑声。 “咯咯咯……” 格外悦耳。 他紧抿着唇缝,从过山车上下来,薄云深眼前一阵发晕,缠着的纱布紧紧的贴合在脊背上,薄云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 “爸爸爸爸,我想再玩一次!” 薄云深的脸色一青。 秦烟把秦茵茵丢给他,不会就是为了让她折磨他的吧? 等他的身体好了,秦茵茵看他敢不敢跟她玩上个几百回! 想到这里,薄云深觉得自己的脊背似乎又开始疼了。 尤其是夏天炎热,薄云深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脊背上早就渗出了汗丝,咸涩的汗水一点点侵入后背上遍布的伤口,薄云深的眉梢无可避免的拧了一下。 再玩,他的命就要被秦茵茵给玩进去了! 薄云深的眸光朝旁边瞥了一眼,舒缓的音乐从那边渗了过来,他的视线暗了暗。 一手捞起秦茵茵,面色更加的幽淡:“走,爸爸带你去骑马!” 秦茵茵一脸懵,她朝薄云深走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转来转去的,还带着音乐,不是旋转木马是什么? “爸爸,我不想玩那个,那个没意思!” 薄云深佯装听不见秦茵茵的话,抱着她坚定的走了过去。 秦茵茵的眼睛里染上了然,她伸手抱住薄云深的脖颈,唇畔间划过一抹偷笑。 “爸爸,原来你喜欢旋转木马呀?!” 第86节 薄云深的步伐一滞,往前走的动作生生的停住。 谁喜欢?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她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旋转木马这个项目的? 嗯? 秦茵茵将薄云深的窘迫收归眼底,她捂着嘴巴,笑的愈发像一只偷腥的小野猫: “爸爸,我们去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薄云深咬牙,细碎的阳光,透过男人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他俊美的面孔上,投映出多种情绪。 他的脸被映衬的或青或红,半晌,男人破罐破摔的抱着秦茵茵上前,道:“对,我喜欢!” 相比较起过山车,他这会儿确实喜欢旋转木马! 至少不会再伤到他痛得有些麻木的脊背不是! 他承认喜欢旋转木马,总好过告诉秦茵茵,他的背很痛,不能来第二次过山车吧? 他薄云深才不会在秦烟的女儿面前,服这个软! 将秦茵茵放在一匹棕红色的小马上,薄云深刚摸出来烟盒,想抽根烟缓解一下背部的痛楚。 绕了一圈的秦茵茵朝薄云深的方向招了招手:“爸爸,爸爸你快来啊!你不是喜欢吗?” 周遭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薄云深的身上,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几分的一言难尽,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喜欢这么幼齿的娱乐项目。 薄云深点烟的动作一凝! 秦茵茵这个小崽子! 可真是够坑爹的! 他背过身,没看秦茵茵,捏着烟的手指僵硬,假装自己并未听见秦茵茵的话,难得的,他的耳根染上了几分的浅粉色。 这种颜色,一直蔓延到薄云深的眼底,延伸成几分恼羞成怒。 秦烟那个死女人,让带孩子来欢乐谷玩的是她,现在到好,把自己的娃丢给他,她自己倒是找了个由头偷懒! 说不定她现在正躲在那个角落里,看着他被秦茵茵折磨的样子,偷笑呢! 薄云深心里一阵烦躁,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 察觉有小孩儿站在他的腿边儿,薄云深掀了掀眼睑,薄削的视线对上了秦茵茵泪汪汪的眼睛。 他霍然起了戒备之心。 好端端的,秦茵茵哭什么? 待会儿秦烟过来了,再以为他欺负她,到时候,不还是跟他没完吗? “怎么了?” 他拧着眉心,回头去看,除了几个正在玩旋转木马的小孩儿,就没什么人了。 没人能欺负到秦茵茵。 第138章 带你去吃冰淇淋 “爸爸,你的背……” 她突然伸手抱住了薄云深的腿,声音有些哽咽。 薄云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刚才背对着秦茵茵,她应该是看见了他背上渗出来的血,染红了一点纱布。 所以自责? 秦茵茵能有这么好心? 她毕竟是秦烟的女儿,秦烟可只会想她自己好不好。 薄云深抿了抿唇,听见秦茵茵带着哭腔说:“爸爸,是不是刚才玩过山车,你的背才会流血的?” “我不玩了……爸爸,对不起,都是茵茵的错!” 薄云深捻着烟的动作更加僵硬,半晌,他将指尖的烟熄灭,拉开秦茵茵蹲下,冷声冷气的:“想玩就再玩!哭什么哭?没出息!” 秦茵茵摇了摇头,她握住薄云深的指尖。 应该是玩累了,她的手心里一片濡湿,全是汗液。 薄云深有些嫌弃,他抽出手指,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纸巾,拧着眉心不耐烦的给秦茵茵擦拭手心和脑门上的汗珠。 薄云深从来就没有伺候过人,秦茵茵是第一个。 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他指尖动了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扫了一眼面前的秦茵茵。 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乌黑发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面充满了孺慕。 薄云深顿了一下,伸手将手里的纸巾塞到了秦茵茵的手里,他的声音压低,“你自己擦。” 秦茵茵笨笨的给自己擦了一把汗,不像别的孩子,不生气不撒泼,乖乖的仰头看了他一眼,糯糯地说:“我知道,妈妈教过我,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薄云深的瞳仁深了些许,没有接秦茵茵的话。 欢乐谷里的阳光很大,薄云深被晒的眼前一阵发晕,他紧抿着唇瓣,低下头问秦茵茵:“还想玩什么?” 小孩子爱玩,薄云深并没有把秦茵茵的那一句不玩了,放在心上。 他话一说出口,秦茵茵顿了顿,她的小脑袋转了转,目光朝欢乐谷内的一个冷饮店看了过去,一双清眸亮晶晶的,一副充满期待的模样。 “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顺着她的视线,薄云深看见那个建造成米老鼠形状的建筑。 薄云深的目光顿了一下。 秦烟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孩子,秦茵茵特别喜欢那些刺激类的娱乐项目。 头上传来一声声尖叫,薄云深的脸黑了黑,俯身拉住秦茵茵,低声说:“走吧,带你去吃冰淇淋。” 秦茵茵的眼睛又亮了亮。 秦烟对秦茵茵的饮食把控得非常严格,就算是夏天,秦茵茵也很少吃冰的东西。 一到米奇屋,小家伙看着清单,表情十分精彩。 似乎是看着这个也想要,看着那个也想要。 欢乐谷的人比较多,到这里来的,小孩儿和女生较多,冰淇淋的造型也设计的层层叠叠,格外的诱人。 “我要这个小兔子,要这个……猫咪,小老虎也想要……” 秦茵茵点着单,薄云深这边接了一个电话,是许霖。 研发部的产品重新做了一遍,已经快要上市了,他打电话过来,问薄云深有没有时间看一眼。 毕竟上午召开完会议,薄云深对产品很不满意…… 薄云深捏着手机,目光落在正对着清单发愁的秦茵茵身上,瞳仁里的墨黑色光晕似乎散开,将他的瞳孔,晕染成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沉,静谧。 “这点事情都要问我,回公司,用不用我把你的工作做了?还能省下一笔不菲的秘书工资。” 许霖:“……” 薄云深从进了公司以来,鲜少早退。 被他怼了一句,许霖严重怀疑,总裁是跟某个重要的女人在一起。 “召开会议,你去审核新产品的理念,研发部如果还没什么长进,不用等我回去,换个人做研发部总监!” 薄云深下达完指令,直接切断了电话,秦茵茵还没有选好冰淇淋。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女服务员,似乎是认出来了薄云深的身份,虽然在给秦茵茵推荐店里的新品,但是余光时不时地朝他瞥过来,清秀的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每个人都会做的动作,被他做得,性感撩人,荷尔蒙爆棚。 女服务员的脸更红了几分。 秦茵茵扫了几眼女服务员,一张樱桃小嘴紧紧的抿着,她的手指在清单上点了点,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突然抬头看着薄云深。 “爸爸,这些我都想要。” 薄云深没照顾过孩子,闻言朝她点着的几个冰淇淋看了过去,菜单上的冰碗看上去不大,薄云深点了点头。 他一贯骄矜自持,见秦茵茵吃个冰淇淋也这么开心,不留痕迹的蹙了一下眉心,根本没发现秦茵茵的小心思。 女服务员脸上的热度散了下去,秦茵茵唇畔间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她在清单上了点了一个,说:“爸爸,你吃这个好吗?这个小老虎好可爱。” 薄云深没接话。 秦茵茵就当薄云深默认了,她将手里的清单递给服务员,坐在凳子上,秦茵茵的心里有些忐忑。 她捏了捏手指,小心翼翼的看着薄云深:“爸爸,我们过来吃冰淇淋,是我们俩的小秘密,你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薄云深来了点兴致。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秦茵茵,问:“为什么?” “妈妈不让我吃冰淇淋。” 听见回答,薄云深有些意外。 秦烟这么小气? 老头子平时应该也不少给秦烟钱吧,带小孩儿吃个冰淇淋,都吝啬! 一点也不符合秦总监的人设。 薄云深的唇角挑了挑,对着秦茵茵点了点头。 来欢乐谷是秦烟的提议,薄云深本身就不情愿,加上身上有伤,他更加不想陪秦茵茵去玩外面的那些项目。 偷闲吃冷饮,薄云深想到秦烟手里的手表,心里一阵心虚。 秦茵茵本来就很兴奋了,几份冷饮被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秦茵茵就更加开心了。 捏着小勺子,秦茵茵挖了一口冰淇淋,先送到薄云深的嘴边:“爸爸,你吃!” 第87节 第139章 薄小姐 薄云深的目光更深。 要是普通的小孩儿,早就自己开吃了!没想到这小破孩儿这么懂事儿。 他的身体后仰,音色沉沉:“你自己吃。” 秦茵茵从善如流,收回了手,将冰淇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眯了眯眼睛,肉乎乎的小脸上的表情,跟她面前的加菲猫,如出一辙。 薄云深嘴角动了动,指尖落在烟盒上,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小勺子。 “爸爸,我们一起吃吧。” 秦茵茵看了一眼他握着烟盒的大手,补充了一句:“妈妈说,抽烟有害身体健康,你陪我一起吃冰淇淋吧。” 薄云深:“……” 他歪了一下视线,扫了一眼秦茵茵面前的东西。 花花绿绿的,就算是室内开着空调,但有一部分也正在融化。 他脸上的颜色深了深,侧开头,没有接小勺子的倾向。 谁要跟这小破孩儿,吃这种脏不拉几的东西? “爸爸,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薄云深的眉心突突直跳,他伸手接过小勺子,勉为其难地挖了一口距离他最近的冰淇淋。 凉意从口中化开,驱散了他身上一直未曾散去的一缕炎热。 冷饮店还有其他的零食,秦茵茵要了一大堆,果冻小蛋糕等各种各样的甜品铺在桌面上,薄云深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他眉心蹙了蹙,手机响了一下。 是许霖发来的,研发部的理念视频。 他扫了一眼在吃东西的秦茵茵,指尖动了动,点开。 视频做得很短,有五分钟左右,薄云深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一段枯燥的视频,他置身于一个喧闹的冷饮店,入定一般。 视频看完,他抬起头,对面的位置空了。 薄云深的瞳孔猛地一缩,霍然站起身,视线环视一圈,终于在冷饮店外找到了秦茵茵。 他的心上,燃起了一层燎原之火。 刚才还在夸赞秦茵茵懂事儿,五分钟坚持不到,就原形毕露! 欢乐谷的人那么多,她也敢乱跑! 这是秦烟惯出来的坏毛病吧?! 人丢了,可不是他薄云深的责任! 他推开店门,大步走到秦茵茵身边,她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儿,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小。 似乎摔了一跤,身边的布料已经脏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面目,脏兮兮的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薄云深往前走的动作顿住,见惯了被秦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秦茵茵,再见这样的小孩儿,他无可避免的皱了皱眉。 秦茵茵没有发现薄云深走近,她捧着一个小蛋糕,捏着小勺子,喂了小男孩儿一口,低声说:“你不要怕,我陪你等你的妈妈。” “别哭了,这个蛋糕很好吃,你尝尝!” 秦茵茵站在小男孩儿的面前,她自己就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儿,竟然捧着一个蛋糕,去哄一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孩子。 画面带着点滑稽感,薄云深却有些笑不出来。 站在一边儿的女服务员见他出来,笑着说:“薄先生不好意思,这个男孩儿跟妈妈走丢了,刚才还摔倒了,哭了好大一会儿了,多亏了薄小姐!” 薄小姐? 薄云深的目光一缩,心底的许多情绪还没有衍生出来,服务员又道:“薄先生,您把薄小姐教得可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懂事的孩子。” “小孩儿一般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都是很强的,但薄小姐却愿意将自己的吃的分享给其他的小朋友,真好……” 薄云深耳边嗡嗡一片,觉得服务员吵,但听她夸赞秦茵茵,心理也变得格外的诡异。 薄小姐说的是秦茵茵? 他的呼吸一滞。 不是,她不是他的女儿,也根本就不姓薄! 并且,秦茵茵也不是他教的,这些好也不全面,她一肚子坏水,还撕坏了他和蔓蔓的合影! 薄云深正想反驳,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哭成泪人的女人,抱着小男孩亲了一阵,才走到薄云深面前,跟他道了谢! “先生,这是您的女儿吧,谢谢,真的太感谢了……您真的太厉害了,能教育出来这么优秀的孩子。” “我孩子要是能像您的女儿那样省心,今天也不会跟我走散了!” 薄云深捏了捏骤然泛痛的眉头。 “爸爸,我……” 要不是女人跟薄云深道谢,秦茵茵还没发现薄云深。 她和薄云深虽然没相处几天,但她从小只有妈妈,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虽然薄云深面色如常,但她的小身板还是抖了抖。 她伸手拉住了薄云深的衣摆,周遭没了人,她才敢仰着头,问他:“爸爸,你生气了吗?” 薄云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她手里的小蛋糕送给了那个男孩儿,白嫩嫩的指尖还有奶油,应该是喂孩子的时候弄到手上。 薄云深用纸巾给她擦干净,轮廓分明的脸上,愈发的阴沉了起来。 他蹲在她的身边,秦茵茵伸手圈住薄云深的脖颈,脸上扯出来一抹甜腻腻的笑容。 “爸爸,我知道,你肯定也赞同我的做法。” 薄云深:“……” 他伸手掐着秦茵茵的腰,将人从地面上抱了起来,面部线条紧绷在一起,口吻一如既往,冷冰冰的:“再乱跑,就不管你了!” “嘻嘻。” 秦茵茵一点没怕,甚至笑出了声音,她长的太好了,笑容像是一个软蓬蓬的小蛋糕,甜丝丝的,能一直渗进人的心底。 薄云深不自在的别开头,冷哼了一声。 他又不是在夸她,也不知道这小破孩儿在瞎乐呵什么! 要不是怕秦烟跟他拼命,他才懒得管她呢! 抱着秦茵茵走了两步,女孩儿脸上的笑意僵住,额上突然渗出汗珠,她一只手捧着肚子:“爸爸……我肚子痛!” 薄云深听见声音,猛地侧过头,秦茵茵一张小脸,苍白的宛如一张纸片,乌黑发亮的眼睛里,浸出了泪珠。 秦茵茵咬着唇瓣,在他的怀里弓着身体,似乎在强忍着痛楚:“爸爸,肚子痛……呜呜呜。” 薄云深似乎感觉到了秦茵茵的痛楚,将她抱紧,眉弯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怎么突然肚子痛了?” 第140章 妈妈,肚子疼…… 他换了个舒服姿势的抱住秦茵茵,迈开一双长腿,步履急促。 “爸爸……” 薄云深拧着眉,安抚的话脱口而出:“别怕,爸爸带你去医院!” 他的臂膀宽阔,抱着秦茵茵的步伐快而稳健,越过喧闹的人群,出了欢乐谷。 一路跑到了车子旁边。 薄云深的目光,触及到副驾驶处的秦烟时,蓦地一缩。 秦烟这个疯女人,在知道他没照顾好秦茵茵之后,肯定又要跟他发火了! 想要回蔓蔓的表,他更是难上加难! “呜……” 秦茵茵痛苦的哭声,在薄云深的耳边炸开,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拉了一下车门。 没能拉开。 秦烟反锁了! 他毫不犹豫的在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猛敲了几下,力道之大,甚至有将车窗敲碎的趋势。 秦烟的文件快要赶完了,听见响动,朝窗外看了一眼。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紧紧的拧着,眸光如有实质,单手稳稳的扣着秦茵茵的身体。 秦烟一愣,她下了车才察觉秦茵茵在颤抖。 “怎么了?” 听见秦烟的声音,秦茵茵探出窝在薄云深肩上的头,泪眼汪汪的看着秦烟:“妈妈,肚子疼……” 秦烟心里一刺,伸手接过茵茵,薄云深阴沉着一张脸,道:“上车,去医院!” 秦烟抱着秦茵茵上了车后座,薄云深调转过来车头。 “秦烟?你还在吗?” 听见有人说话,薄云深朝声源的位置看了一眼,放在驾驶座旁边的手机,泛着盈盈蓝光。 屏幕上是陆翊的名字,显示通话半个小时。 薄云深的动作一顿。 说什么赶文件,原来是跑到车里勾引男人了! 他的唇边溢出来一丝冷笑,下一秒,手机被秦烟拿了过去。 第88节 秦茵茵生了病,秦烟一着急忘记了她刚才赶文件的时候,跟陆翊通电话商量文件内容的事情了。 “陆翊,茵茵身体不舒服,我用手机把文件给你传过去,剩下的部分你收个尾好吗?” “茵茵怎么了?” 秦烟舒了一口气,低声说:“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薄云深开着车,车速不由自主的放快到了极致。 秦烟和陆翊寒暄的声音,令他心里一阵厌烦! 尤其是陆翊对秦茵茵关怀的话,层出不穷,好像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感天动地,而他是那个拆散他们之间最深刻感情的那个人一样! 直到秦烟挂断了电话,他的心情都没有好到哪里去。 破坏人感情的那个人,可不是他! 玛莎拉蒂的性能极佳,到医院前后用时,不过十五分钟。 秦茵茵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普通的肠胃问题,另外还有些发烧。 秦烟吓的出了一身冷汗,医生见她紧张,出言安抚了一句:“不用紧张,可能是生冷东西吃多了,以防万一,留院观察一晚上。去办理一下入院手续吧。” 秦烟点了点头。 秦茵茵的手上扎了吊针,医生怕小孩子乱动跑针,让秦烟多留意着她。 小姑娘整个人都蔫了,缩在秦烟的身上,一动不动的。 薄云深听见了医生的话,他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心虚。 想起他给秦茵茵买的三个大碗冰淇淋。 他的眉梢挑了一下,对上了秦烟的视线。 秦烟的眸光还是温和的:“云深,能不能麻烦你帮茵茵办理一下入院手续?” 他冷哼了一声,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儿科在二楼,手续要去一楼办,薄云深也没有走电梯,边下楼边心虚。 医生的话已经非常明了了,是他给秦茵茵吃了冰淇淋造成的肠胃不适和发烧,不管怎么说,错在他的头上…… 薄云深的步伐顿住,嘴里低咒了一声。 关他什么事,如果不是秦烟临阵脱逃,要去勾搭男人,秦茵茵会出事吗? 又不是他的女儿,秦烟总不能要求他对秦茵茵视如己出吧! 这么想着,薄云深心里不适散去,摸出手机给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打了一个电话。 薄云深离开之后,秦烟从手包里摸出纸巾,给秦茵茵擦拭额头上出的汗。 她心里一阵揪疼,心疼秦茵茵受了罪,更心疼秦茵茵就算是痛也咬牙忍着,不哭不闹。 电光火石之间,秦烟忽然想了医生说的话。 她今天给秦茵茵吃的还是自己准备的东西,小孩子肠胃脆,早上她在老宅,专门给她弄了一份儿童餐!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刚想问问秦茵茵是不是在学校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时,耳边擦过一阵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见薄云深依靠着门,单手插兜,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薄削的唇瓣抿着,身上的削冷消散开,染上几缕并不常见的痞气。 护士的动作很快,将秦茵茵挪到了svip病房里,一张kingsize大床,占据了一点位置,病房里设立了独有卫生间,甚至还有小厨房。 秦茵茵小小的身体躺在床上,几乎被雪白的薄毯给淹没进去。 薄云深嘴角翘了翘,在病房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伸出脉络分明的大手,刚摸到桌面上的杂志,秦烟走了过来。 薄云深挑了一下眉,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轻薄的裸粉色长裙,布料撕裂开一截,被她穿在身上,依旧优雅。 她目光浅淡淡的,不知道是不是秦茵茵在的原因,她职场上的凌厉被削去了一大半,看上去竟带着几分温柔。 薄云深以为秦烟是来跟他道谢的。 这家私人医院他曾经出资修建了一栋病床楼,能要到一个svip病房,很容易。 他刚翘起唇,秦烟就开了口: “你给茵茵吃了什么?” 质问的口气,令薄云深唇畔的笑意一凝。 “她的年纪还小,肠胃承受不了凉的东西和垃圾食品,外面的东西也不干净,你……” “怎么,我帮你带了两个小时的孩子,你真以为我对她有责任了?” 薄云深脸上的笑意还在,冷冷的,看上去有三分寡淡的无情。 秦烟的话一顿,薄云深又是一声冷笑:“倒是秦总监,躺在车里吹着空调,跟陆总监谈谈情说说爱,现在孩子出事了,想起来质问我了?” 第141章 我故意给你女儿吃了三份冰淇淋 秦烟的瞳仁动了动,目光落在薄云深的身上,他坐着,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阴戾,本来平和的气氛,因为他的三两句话,紧张到了极致。 似乎一触而发。 “我跟陆翊是在赶一份文件,很多资料都在公关部,我出来的急没有带,况且工作上的事情和茵茵的病是两码事。” 薄云深冷笑一声。 两码事? 文件不文件的他不知道,但是她和陆翊聊了半个多小时,他是看见了! 明知道他没照顾过孩子,秦烟也没嘱咐不能给秦茵茵吃冰。 她不跟着,出了事成他的责任了? “对!我给你女儿吃了三份冰淇淋,我就是看你不爽,故意的!行么?!” 秦烟的眼圈蓦的一红,她身上有什么会让薄云深不爽的?还不是因为林蔓的表吗? “薄云深,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只管对着我来,茵茵还是个孩子……” “呵!” 薄云深冷笑一声,打断了秦烟的话。 “我敢对秦总监做什么?动不动砸了蔓蔓的表,亦或者回去跟老头子哭诉两声,就能要我半条命!” 薄云深的话,带着几分冷嘲热讽,刺的秦烟心脏抖了抖,紧紧的咬住了下唇。 秦烟的唇瓣粉嫩,她一有动作,就在下唇上落下了一个牙印,她的眼眶红红的,虽然里面没有眼泪,但看上去,比哭还可怜。 薄云深更加烦躁了起来。 是秦烟勾搭男人,把女儿丢给他带,也是她秦烟把女儿养的那么脆弱,她想把所有过错摁在他的头上? 他扬手将手里的杂志摔在桌面上,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朝病房外走! “爸爸妈妈……” 脚步即将踏出去的时候,秦茵茵微弱的呢喃声响了起来,生生绊住了薄云深的脚步。 “茵茵?” 秦烟靠着床边儿,看秦茵茵。 她的眼皮掀了掀,没看见薄云深,眼睛里盈上了雾蒙蒙的眼泪。 “妈妈,爸爸又去忙工作了吗?” 她眼睛里对爸爸的渴望太深了,刺得秦烟差点也哭出来。 无法自控的,秦烟朝病房门口看了一眼,看见薄云深没离开,她有一些意外,但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秦烟低声说:“没有,爸爸没走。” 秦茵茵压了压嘴角,虚弱的笑了一下:“妈妈,我刚才听见你跟爸爸吵架了。” “是我要吃冰淇淋的,我太想吃了,不怪爸爸。” “妈妈,你不要跟爸爸生气了,好不好?” 秦烟心里的酸涩再次冒了出来,她一双眼睛,隐匿在雪白的薄毯里,看上去格外亮。 她扒着被子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妈妈,你别让爸爸走,好吗?我不想隔好长时间才能见爸爸一次。” 秦烟的心,似乎被一只大手梏桎住,又闷又疼,令她整个人痛不可抑。 秦茵茵年纪虽然小,但她却知道,薄云深和别的小朋友的爸爸不一样! 她看的出来,感觉的到。 秦烟总觉得,自己给她虚构出来的完美童话,只要秦茵茵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戳穿! 那种岌岌可危的感觉,令秦烟汗毛倒竖,心神俱乱。 “好。我去跟爸爸说,不让他走。” 秦茵茵的眸光又亮了亮,秦烟没有立刻起身,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低声说:“以后不能吃那么多冰的东西,知道吗?” 顾念着她生病,秦烟的口吻不是那么严厉。 秦茵茵乖乖的点了头,秦烟才站起身,走向病房门口。 薄云深站的位置背光,秦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是他脉络分明的脖颈,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幽冷。 “云深,今天晚上,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茵茵?” 秦烟没弄明白,薄云深刚才明明已经很生气了,为什么走到门边儿,却又停下来了。 所以她问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几丝忐忑。 薄云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闻言,他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秦烟的视线,更加的模糊一片。 他先是嗤笑一声,随即口吻生冷的问:“秦总监,你留我过夜?” 秦烟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第89节 “茵茵生病了,离不开爸爸,我承认我之前的口吻有些重,我跟你道歉。”秦烟眨了一下眼睛,低声说:“孩子还小,拜托你,留下陪她一晚上,行么?” 薄云深唇角挑了挑,带着几分嘲讽。 “如果我不答应呢?又要用蔓蔓的手表威胁我?” “是。”秦烟点了点头,毫不避会的应声。 这个字刚吐出来,薄云深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也没看是谁的电话,直接掐断了。 秦烟往前走了半步,低声说:“而且,为了不打扰茵茵养病,我们俩的手机都必须调成静音。” 薄云深面前的烟雾散开,视线幽冷锐利,宛如一条吐着蛇芯的毒蛇。 秦烟以为薄云深又要生气,他突然把烟叼进嘴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他换了一块表,从薄云深看时间的表情来看,他很不习惯这块表。 但他压抑着心里的憋闷,回身进了门,路过秦烟的时候,他的肩膀擦到她。 他身体结实,苍劲有力,秦烟的手臂都被撞得一阵发麻。 折回到病房里,薄云深将自己的手机扔给秦烟,他没有在沙发上坐下来,反而脱了鞋,双腿盘在一起,坐在床畔边。 秦茵茵一抬头就能看见。 确定薄云深不会走,茵茵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秦茵茵很少生病,这一次明显有些严重,吃晚饭的时候,她的体温不仅没有降下去,反而又升了两度。 比平日里更加黏人了几分。 秦茵茵的情况时好时坏,薄云深看着,忽然想起了给她买冰淇淋的时候。 秦茵茵说,秦烟不让她吃。 现在想想,估计就是怕秦茵茵生病。 薄云深的眉心更痛,发觉自己的心底竟然还残存着一两丝的内疚。 就连秦烟让他给秦茵茵喂药,他虽然别扭,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杯子里有热水,医生给秦茵茵开的药里面,有药片,薄云深对着秦茵茵扬了扬下巴,声线幽凉:“起来,吃药。” 第142章 爸爸妈妈陪我睡 秦茵茵眨了眨一双大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没有伸手接药,反而学着薄云深样子,将腿盘在一起,跟薄云深讨价还价。 “爸爸,我乖乖吃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薄云深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秦烟。 这小孩儿,还真是把秦烟那一套,学的淋漓尽致啊! 他虽然心里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收回目光,放在秦茵茵的身上,薄云深身上的气息,难得的带了几分慵懒。 “说来听听?” 秦茵茵要提的条件,薄云深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一个小孩儿,无非就是想要个什么玩具。 他薄云深不缺这么点钱,非常大方地让秦茵茵说。 “今天晚上,你和妈妈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秦茵茵的眼睛亮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一句话。 话音一落,薄云深和秦烟的身体,纷纷顿在原地。 薄云深伸出舌尖抵了一下唇角。 刚刚秦茵茵和秦烟说悄悄话的样子,一下子闪进了薄云深的脑海里。 他的眼睛中,风雨欲来。 这是秦烟教她的? 他昨天晚上讽刺她带着女儿爬他的床,今天就真整这么一出,秦烟来劲了是吧? 薄云深的手指僵硬的不像话。 他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将手里的药放在桌子上,薄云深下了床,拐进了洗手间。 “妈妈……” 秦茵茵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浴室门,叫了秦烟一声。 秦烟面不改色将桌子上药片一个个捡起来,递到秦茵茵的面前:“看见没,吃药还要讲条件,爸爸生气了。” “那怎么办?” “你乖乖把药吃掉,爸爸自然就不生气了。” 秦茵茵点了点头,将药灌了下去。 秦烟多喂给她几口水。 她自己就会医,自然知道,医生给秦茵茵开的药里,有几味药很苦。 吃了药,她抿了抿唇瓣,看着秦烟问:“妈妈,爸爸会和我们睡吗?” 不会! 这个答案,秦烟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会啊,不过爸爸妈妈会忙到很晚,待会儿你先睡。好吗?” 秦茵茵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洗手间里,薄云深听着秦茵茵母女俩的对话,冷笑一声,捻灭了指尖的星火,拉开门走了出去。 时间还早,秦茵茵还没有睡,见薄云深出来,秦烟迎了过去,撩开耳边的碎发,那张白皙的小脸,裸露了出来。 格外的惊艳。 “云深,你背上的伤需要换药……” 薄云深站在原地没动,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问:“秦总监,今天晚上我什么时候能走?” 秦烟掀了掀眼睑,低声说:“云深,你答应过我,今天晚上要在这里陪茵茵的。” 薄云深的唇畔间,挑起一抹细碎的笑容,冷冰冰的,只剩下了讽刺。 “怎么睡?” 秦烟眨了眨眼睛,低声说:“你和茵茵睡床吧,她虽然年纪小,但是睡觉时很老实的。” 薄云深看向秦烟的目光,变的格外的意味深长。 意思是让他遵从她们之间的安排? 她侧开头,避开了薄云深的视线,说:“等茵茵睡着了,我会睡沙发,不会影响你。” 薄云深冷笑,他压根就不信秦烟的话。 他倒是想看看,秦烟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越过秦烟,薄云深直接走到病床边上,秦茵茵已经打完了点滴,正趴在床上看故事书。 薄云深的身体很高大,他靠坐在床边上,一双修长的腿平放着,姿态慵懒。 秦茵茵看见薄云深之后,眼睛一亮,回头朝秦烟招了招手:“妈妈妈妈,快来啊,睡觉了。” 秦烟觑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低声说:“妈妈不困,你和爸爸先睡。” 秦茵茵生着病,脸色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苍白,“妈妈,我困了,我想听故事,你过来给我讲,好不好?” 秦烟心里一软,走上前,坐在大床的另一侧,接过秦茵茵手里的书,低声说:“想听哪个?” 秦茵茵在薄毯里躺好,攥住薄云深平放在大床上的手,笑嘻嘻地回了一个故事名字。 “莴苣姑娘。” 秦烟担心秦茵茵的动作让薄云深厌烦,小心的扫了他一眼,见他的表情毫无波澜,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刚将故事书翻到秦茵茵说的那一页,她突然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可怜巴巴地说:“妈妈,你躺这里给我讲。” 想了想,秦茵茵补充了一句:“爸爸也想听!你坐那里,爸爸听不见!” 薄云深:“……” 他有病吗?想听那种智障故事! 秦烟站床边给他读财经报纸,他可能还听得进去! “妈妈……” 秦茵茵软软糯糯的叫了她一声,秦烟依旧坐在床沿上,刚打算开始讲故事,薄云深突然开了口:“没听见茵茵叫你上来?” 秦烟一滞,诧异的看向薄云深。 他嘴角恶劣地挑了一下。 这个时候,又跟他装清纯,当他薄云深什么人都看的上呢? 似乎看懂了薄云深的嘲讽,秦烟眉梢压了压,脱了高跟鞋,在秦茵茵的身侧躺了下来,一手捧着故事书,给秦茵茵念。 故事太无聊,薄云深听了一两句,只觉得智障指数直追最近播出的脑残剧。 他昏昏欲睡,秦烟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倒是吃了药的秦茵茵,精神的很。 秦烟合上故事书,伸手拍着秦茵茵的小身子,低声诱哄道:“时间不早了,茵茵该睡了。” 秦茵茵从床上爬了起来。 “妈妈,我要去厕所。” 秦烟正打算陪她去,身体被秦茵茵给摁住。 “我可以自己去,妈妈你和爸爸先睡。” 说着,秦茵茵下了床,她的肚子应该还痛,走路有些不稳,步履依旧蹒跚。 第90节 她一离开,秦烟和薄云深才察觉到,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近。 甚至是薄云深一转头,温热的呼吸就洒在了她的脸上。 秦烟的汗毛竖了竖,霍然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薄云深有些不满,当初是秦烟贴上来的,现在做出一副对他避如蛇蝎的样子,给谁看? 要不是秦茵茵的病跟他有关系,他早走了,至于在这里,和她们腻腻歪歪? 第143章 她威胁他的样子,轻车熟路 秦烟坐着,刚才靠得太近的原因,她心里有些乱,所以身体背对着他,不露情绪。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儿,只能看见她雪白的耳垂和近乎完美的侧脸。 病房里的灯光落了下来,映衬的女人的肌肤更加吹弹可破! 薄云深的眼神深了深。 “秦总监为了爬上我的床,处心积虑费尽心机,今天总算是借着女儿的手,得偿所愿了!” 秦烟听见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薄云深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唇角的笑带着嘲弄。 “可真够不容易的!”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看上去更加的削薄。 秦烟舔了唇角,难得的回怼了一句:“我能成功,还不是薄总给的机会?!” 薄云深的脸一青。 他碍于蔓蔓的表,不得不留在这里。 怎么到了秦烟的嘴里,就变了味儿? 他给的机会? 当初如果不是蔓蔓,秦烟连他的面都碰不见! 他冷笑了一声,刚想开口,洗手间里传来了马桶抽水的声音,秦烟突然转过头,身体压低,整个人都仿佛贴了上来: “云深,我知道你的不满,但是现在为了茵茵,请你忍忍!否则……” 秦烟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得寸进尺”? 薄云深本来对上秦烟那张骤然放大的脸,还有几分措手不及,一听见她的话,她的视线骤然就阴冷了下去! 她没说完的话,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什么! 否则,她就砸了他的手表?! 秦烟威胁他的样子,太过轻车熟路,薄云深心底压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 骨髓! 手表! 呵呵! 秦烟似乎捏着薄家每一个人的命门,所有人都不得不听她的话! 连他也无法幸免! 秦烟的话说完,秦茵茵已经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生了病,秦茵茵的脸上失去了几分血色,看上去格外的羸弱。 爬到床上,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秦烟,又看了看薄云深:“爸爸妈妈,你们再说悄悄话吗?” 秦茵茵一开口,秦烟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她的整个身体都压在薄云深的身上,右手甚至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发丝也散落在他的枕边儿,乌压压的,带着几分纠缠不清的意味。 她撩开头发,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道:“没有,时间不早了,茵茵该睡觉了。” 秦烟说着,就想伸手去抱秦茵茵,她的身体很灵活的闪开,道:“妈妈,我想睡边上。” 秦烟一愣,秦茵茵忽然伸手圈住了秦烟的脖颈,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得逞的狡黠。 “妈妈,我睡边上,晚上还能看着爸爸。” 她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靠得近,秦烟也未必能听得见。 “这样的话,爸爸就不会在茵茵睡着的时候,悄悄地走了。” 秦烟的身体抖了一下。 茵茵自从上了学,就开始找她要爸爸,那个时候,秦烟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就告诉她,说薄云深太忙,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回来,在她还没有醒来的时候离开。 撒谎的时候,秦烟不觉得有什么,她本以为,茵茵年纪小,根本就不会记得…… 秦烟的眼眶涩的发疼,脸上的笑容也僵住。 生了一场病,秦茵茵给了秦烟太多的震撼,她的一颗心,俨然痛得毫无知觉。 秦茵茵若无所觉,她一双眼眸弯成一个小月牙,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碰了碰秦烟的嘴角: “好吗,妈妈?” 这个四个字,秦茵茵并未小声,一说完,薄云深的那张俊脸上,染上了几分狐疑。 他刚想开口讽刺秦烟,但忽然想起了秦烟威胁他的话,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话。 秦烟伸手摸了一下心口,声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地颤抖。 “好。” 薄云深的唇缝紧抿,没听见两人说的话,他只觉得秦烟和秦茵茵不安好心。 秦茵茵在床上坐好,朝秦烟的方向噘了噘嘴:“妈妈,晚安吻。” 秦烟从善如流,俯下身在秦茵茵的脸上落下一吻。 她嘚瑟的从薄毯中钻了出来,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薄云深的目光,本来正直直的盯着他们,想听听她们到底在聊什么,一看秦茵茵有动作,薄云深下意识别开头。 下一秒,温软的触感从右脸的位置蔓延过来,薄云深身体一僵,条件反射地回头,正对上秦茵茵那双漂亮的眼睛。 “爸爸,晚安吻!” 薄云深身体的线条紧绷,一双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凛然。 秦烟可真会教! 秦茵茵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亲的吗?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秦烟不是最宝贝自己的女儿吗?就不怕将来秦茵茵吃亏? 他心里冷哼一声,脸色难看。 薄云深觉得自己病的不轻,竟然会去关心秦烟女儿的教育方式了。 这两天秦烟折腾出来的事情太多,多的他都开始神经衰弱了! 见薄云深的脸色不好,秦茵茵眨了眨眼睛,伸手扯了扯秦烟的衣摆:“妈妈,你看,你就只给了茵茵晚安吻,没有给爸爸,爸爸都生气了!” 被点名的秦烟和薄云深的身体纷纷一僵。 尤其是薄云深,身体僵硬的,似乎像是一块石头。 削薄的唇瓣紧抿,薄云深鹰隼般的视线落在了秦茵茵的身上。 秦茵茵是从哪里看出来,他想要秦烟那个女人的晚安吻? 他看上去很饥不择食? 想着,薄云深无法自控的将是视线移到了秦烟的唇瓣上。 娇艳的,粉嫩的,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带着几分柔软的感觉。 他的视线,瞬间深邃了下去。 秦烟也有些尴尬,她伸手摁住秦茵茵的小身子,低声喝道:“胡说,爸爸生气是因为茵茵生了病,还不乖乖睡觉的原因!” 缩在柔软的薄毯里,秦茵茵又眨了眨眼睛,目光越过秦烟,看向薄云深。 “可是妈妈,你之前不是说,要一视同仁吗?” “爸爸,你也想要,对不对?” 薄云深冷嗤一声,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秦烟的唇瓣上。 “谁稀罕?!” 第144章 入梦 薄云深的视线贴合秦烟的肌肤,一寸寸的似乎结了冰,一直凉到了秦烟的心底。 他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秦烟和秦茵茵。 “看吧,爸爸就是生气你不给他晚安吻!” 秦烟:“……” 她紧紧扣着秦茵茵的小身体,拉着毯子给她盖好,低声说:“赶紧睡觉!” 秦茵茵笑了一下,乖乖闭上眼睛之前,道:“妈妈,气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待会儿不要忘记给爸爸晚安吻!” 她对秦烟曾经说过爸爸妈妈很相爱的话深信不疑,眼下固执的认为,薄云深就是在等秦烟的晚安吻。 没有办法,秦烟只能胡乱的点了点头,伸手关上了灯。 第91节 周遭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格外的昏暗,视觉效果变弱,人的感官就变得格外的敏锐。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同躺在一张床上,秦烟就在他身后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鼻尖蔓延上一丝细腻浅淡的清香,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薄云深动了一下身体,心口再次蒙上一层阴霾,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全是秦烟的味道,挥之不散。 身侧的位置沉了沉,薄云深本能的戒备了一下。 在秦茵茵的面前,秦烟可是一个十足好人,说话算话,以身作则,难保秦烟会不会趁机占他的便宜! 索性,秦烟只是动了一下,调整成一个舒服的位置,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秦茵茵的身体,哼着叫不出名字的童谣,哄秦茵茵睡觉。 薄云深抿了一下唇角,他的身上有伤,并且一天都没有闲着,折腾完秦茵茵上学的事情,又回公司处理了文件。 好不容易空闲了一会儿,又陪着秦茵茵去了欢乐谷,最后折腾到了医院。 薄云深早就累了,秦烟拍着秦茵茵的节拍,温柔而悠长,他听得眼皮直打架。 耳边小孩儿的呼吸声,冗长而清淡,听上去像是睡着了,身后又有了动作,似乎是担心惊醒孩子,她的力道很轻。 鼻翼间的味道,更加的清楚,薄云深的身体线条紧绷。 “妈妈……” 秦茵茵小声喃了一声,秦烟本来动着的身体停了下来,她下床的动作顿住,夜色覆盖着,将薄云深阴晴不定的视线吞噬掉。 外面有稀疏的灯光流泻进来,室内不至于亮,但足够薄云深看清楚秦烟的动作。 她是想下床。 薄云深摸了一下下巴,视线沉晦如海,他忽然想起秦烟刚才说的,等秦茵茵睡着了,她就会去沙发上的睡! 他眉梢挑了一下,他心里惦记着秦烟的那个晚安吻,怕她真的亲,又怕她没有那个意思,他出言制止了,会被秦烟嘲讽自作多情。 薄云深的心情愈发不好,心里压着事情,缓缓沉入梦乡。 大抵是抵触秦烟的情绪太深,薄云深睡着之后,迷迷糊糊的发现他靠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身体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中。 女人的身体柔软的不可思议,薄云深将女人的衣服扯下来,霍然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脸。 秦烟?! 薄云深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阵心惊肉跳,指尖依旧残留着女人身上的软香。 他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指,触感不对劲,薄云深朝他的手的位置看了一眼。 顺着窗外渗进来的零星灯光,足够薄云深看清楚,他的大手放置的位置。 他目光一缩,猛地甩开抽回自己摸着秦烟大腿的手。 薄云深的动作太急切,表带扣着秦烟的裙摆,下一秒,布帛撕裂的脆响,在病房里格外的明显。 薄云深的手一顿。 他闭了闭眼睛,察觉秦烟没有醒过来的征兆,才伸手捏了一下眉。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心像是被凿开一个大洞,各种荒谬和怪异层出不穷。 薄云深重重的喘了两口气,但想到自己春梦的对象竟然是秦烟,心里还是一阵不爽! 看来,还是他太缺女人了! 否则梦里也不会对秦烟也有了想法! 心里不是那么别扭了,薄云深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着的秦烟,平躺的姿势令她身上的裙子推高一截。 因为他之前的动作,裙子再次被勾破,完全遮不住秦烟身上的风光。 那双白皙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肌肤如雪,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的夺人眼球。 薄云深喉咙发干,他冷嗤了一声,刚想侧开头,视线在触及到秦烟肚子上的疤时顿住。 一道疤痕,破坏了她平坦小腹上的美感,蜿蜒崎岖格外的狰狞。 呵! 薄云深冷笑了声,秦烟可真是他的好太太! 没让他费一点功夫,就当了爸爸! 秦烟可真为他着想! 他舔了一下唇角,视线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情绪看不真切,被昏暗的夜色染上一层阴沉。 扫了几眼秦烟,见她侧躺着,睡得安稳。 薄云深冷嗤了一声,不是说要下去睡吗? 看他睡着了,就想装傻,为了爬他的床,秦烟可真够无所不用其极的! 亏她清醒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做了承诺! 无非是仗着手里捏着他的软肋,秦烟才敢这么嚣张! 心情不好,薄云深移开视线掀开薄毯下床,捏着烟盒和打火机出了病房门。 走廊里的光线昏暗,但比关着灯的病房要好太多。 薄云深在绿色塑料长凳上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一口烟雾吐出来,他压抑的心情刚好上两分,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嘿,听说今天薄云深带着他的妻子女儿来住院了,真的假的?” 薄云深的身体一僵,他坐的位置紧挨着护士站,值班的护士看不到他,但是她们谈话内容,却一字不差的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对啊,他们的女儿发烧了,就在旁边病房。我跟你说,他们可恩爱了,你是没看见,送孩子来的时候,薄云深的脸都吓白了!” “少来,当我不看报纸呢!秦烟那面相,一看就是倒贴,薄云深是谁,咱们桐城上下,有几个不想当薄太太的,秦烟不过棋高一着而已!” “再说了,秦烟当初嫁给薄云深的时候,可是怀着孕的,谁知道孩子是不是薄云深的啊!别是个拖油瓶!” 第145章 薄总,你不解释一下手里的剪刀吗? “什么拖油瓶啊!薄小姐和薄大总裁长得可像了,尤其是眼睛,如出一辙,不信你问琪琪!” “对,是挺像的!一看就是亲生的!而且,薄云深如果真的讨厌他的妻子,也不用纡尊降贵地守在这里啊!” “薄大总裁是真的宠他的太太,我昨天晚上路过他们病房的时候,还看见薄大总裁在喂薄小姐吃药呢!” “报纸上写的,不是逢场作戏,就是那些女明星故意蹭薄总的热度!” “就是就是!” 薄云深捏着烟的指尖僵硬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护士胡说。 送秦茵茵来医院的时候,他的伤口裂开,脸白不是很正常么? 她们说什么? 他的脸色是被秦茵茵的病吓白的? 呵呵…… 再有,秦茵茵长得跟他很像? 他眉梢压了压,忽然想起了陆想想快递到他公司里的那份亲子鉴定。 顾瑾言和陆想想的关系不错,也是他拿着薄云深的内衣去给陆想想做的亲子鉴定。 但…… 亲子鉴定的流程复杂,正规的做完要十天八天! 陆想想做得那份,显然是走得地下机构! 根本就不正规! 再者说,陆想想和秦烟的交情那么深,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帮秦烟坐稳薄太太的位置,故意花了点钱,伪造出来了一份证明。 一根烟燃完,薄云深点上了第二根,烟雾从口中渗了出来,他眉梢的沟壑越来越深。 几个小护士的天还没有聊完,其中一个小护士口口声声说秦茵茵跟他多么像。 说什么秦茵茵年纪轻轻,身上就有他的影子,肠胃不舒服,也能咬牙硬挺着,乖巧得不像是三岁小孩儿!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大抵是那护士说得有模有样的,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秦茵茵的那张脸。 他和秦茵茵对视的次数不少,很多次都觉得秦茵茵的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现在想想,确实跟他的眼睛有几分相似,不过是秦茵茵年纪还小,加上她是个女孩儿,长得又漂亮。 很多人一眼看上去,只会惊叹秦茵茵漂亮可爱,没人会去注意她的眼睛跟谁长的像。 夏天的空气带着几分沉闷,就算是svip楼层开着足够的冷气,薄云深也并不觉得轻松。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秦烟刚嫁到薄家的时候。 薄云深一心只想着林蔓,根本就接受不了秦烟,但秦烟咬死了秦茵茵是他的孩子。 那时候,薄家就有意向给秦茵茵和薄云深做个亲子鉴定! 只不过,正规的亲子鉴定流程指名道姓,如果真的做出来,第一时间就会被媒体曝光。 万一秦茵茵不是他的孩子,薄氏股票该如何动荡? 再者说,做亲子鉴定本身就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好像当众承认了他薄云深娶了一个私生活不怎么干净的女人一样。 为了薄氏,薄远山和薄妈妈没同意,薄云深也就按捺不发。 时隔三年,秦茵茵的长相再次被人提及的时候,薄云深的唇角沉了沉。 就算是回想无数次,他依旧不记得自己睡过秦烟! 秦烟那样的脸和身材在他见过的女人中,是属于拔尖的,如果他真的和秦烟之间有过一二三,他肯定记得! 薄云深眯了眯狭长的眼眸,秦茵茵根本就没有可能是他的女儿。 他为什么要在意陆想想的那一份山寨鉴定? 第92节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也多了去了! 长得相似的人就是父女,这种想法未免太荒谬了吧! 薄云深心里的压抑散去了一点,他站直身体,身形轮廓被灯光拉长,更衬得男人优雅俊美。 身上的烟味儿散去了几分,薄云深站直身体,重新进了病房。 薄云深伸手打开了外间的壁灯,昏黄的光线并不刺眼,他往里面走了两步,目光在门口的桌子上停了一下。 里面放着一个剪刀和几个采集袋。 这种东西,在医院里屡见不鲜,应该是给秦茵茵吊水的护士带过来,忘记拿走了。 他眉梢动了一下,手指动了动,在裤缝上摩挲了片刻,伸手拿起了剪刀走进了卧室。 秦茵茵睡在床边上,透过外面渗进来的灯色,她闭着眼睛,唇瓣微微翘着。 薄云深的目光落在秦茵茵的眼睛上,虽然她的年纪小,但是眼眸轮廓很清楚。 这么一刻意留意,秦茵茵的长相,确实有些像他,尤其是眼睛。 薄云深捏着剪刀的手顿了一下,微微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剪了秦茵茵几根头发。 担心惊醒秦烟母女,薄云深的动作非常轻,就连抬起身也谨慎至极。 身体站直一半,秦茵茵的眼睛忽然掀了掀,薄云深的身体僵住,和小女孩儿的视线对上。 “妈妈……” 眼前高大的黑影对秦茵茵来说实在是太过吓人了,她忽然哭出了声音,薄云深猛地站直身体,将采集袋塞进口袋里。 下一秒,室内灯光大亮,病房里间的灯光惨白,薄云深伸手挡了一下眼睛。 手里握着的剪刀大喇喇地落进了秦烟的视线里。 秦烟伸手抱住秦茵茵,大概是被吓到了,秦茵茵哭得有些撕心,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秦烟眼睛里的困倦消散一空,把女儿抱进怀里,边拍打着安抚,边警惕地盯着薄云深的手里的剪刀: “薄总,你不解释一下手里的剪刀吗?大半夜的,您不好好睡觉,拿着剪刀站在茵茵的枕边做什么?” 薄云深的眉梢动了动,捏着剪刀的手也格外的僵硬。 他不爽秦烟口吻里的质问,冷着脸将剪刀放在桌面上,口气说不上好:“我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薄总的所作所为,吓到了我的女儿!她年纪小,胆子也不大,你这种行为,别说她受不了,一个成年人半夜醒来,也会被吓个半死吧?!” “我说过,你有什么不满的,对着我来,半夜吓茵茵算什么本事?!” 薄云深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他堂堂薄氏总裁,吓一个三岁小孩儿? 秦烟不是自诩聪明吗?这话她说出来,就不觉得有问题? 第146章 推荐一家靠谱的亲子鉴定机构 薄云深的手,摸到西裤的口袋上,指尖动了动,眼神霍然阴沉了下去。 他朝缩在秦烟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秦茵茵看了过去,心里一阵发虚。 秦茵茵确实还小,冰淇淋吃多了,生了病依旧够可怜的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被吓到也情有可原。 薄云深也没想到,秦茵茵会半夜醒过来,并且还这么巧的,撞见他在剪她的头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出病房之前,他那么大的动作,秦烟和秦茵茵都没有醒来。 他动作轻了,反倒是惊吓到她们母女两个。 薄云深的脸色阴沉,睨着秦烟的目光,冰凉冷厉,薄削的唇瓣掀了掀,口吻讥讽: “我怎么知道,秦总监胆子大得很,但养出来的女儿却胆小如鼠?” “怎么,有我爸给你撑腰,什么有的没的罪名,秦总监都打算扣在我的头上?” 秦烟一双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薄云深一直盯着秦烟,自然没有错过她眼睛里的情绪,见状,他的心里更加烦躁,忍不住又讥讽道: “怎么?以为我要用剪刀对你女儿不轨?秦总监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你还不配让我放着逍遥快活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坐牢!” 秦烟的眼底红了红,她圈着秦茵茵的手抖了抖。 心底似乎被撕裂了一样,脑海里闪现出来的,竟然全是薄云深晚上说的那句话。 “对!我给你女儿吃了三份冰淇淋,我就是看你不爽,故意的!成么?” 所以,他半夜拿着剪刀,不是要对茵茵不轨,就是单纯看茵茵是她的女儿,心里不爽,想吓唬吓唬她? 秦烟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一气之下,秦烟伸手抓住一只枕头砸在了薄云深的身上! 在薄云深的面前,秦烟一直都是一个软柿子,他不妨秦烟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被软蓬蓬的枕头砸在脸上,虽然不疼,但薄云深自觉没有面子。 雪白的枕头砸落在他的脚边儿,薄云深的面色较之之前,更加冷沉。 冰冷的温度从他的身上泄露了出来,汇聚成浓重的怒意,环绕在他的周身。 秦烟视若无睹,光着脚下了床,纤细的身体挡在秦茵茵的病床前,指着门:“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薄云深气得发笑。 秦总监的排面可真够大的,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威逼利诱加上乞求,非要他留下来,现在又说不欢迎他!? 真是有够虚伪的! “好好好!当我想留在这里陪你们母女两个过夜?!” 薄云深甩手将剪刀扔在地上,为了发泄心底的怒意,他用的力道很大,剪刀弹两下,打在薄云深的西裤上,给没有一丝褶皱的裤子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他霍然转身,收敛干净身上的情绪,出门的时候,将病房门重重甩上。 “嘭”得一声,格外响亮。 出了病房门,薄云深的心情更加阴郁,心里似乎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舔了一下唇瓣,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香烟。 指尖一滑,他从里面摸出来一个采集袋,其中装着他小心翼翼剪下来的头发。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脸色青黑,毫不犹豫的将采集袋丢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他今天晚上真是见了鬼了,竟然怀疑秦茵茵会跟他有关系?! 他这辈子,就只会跟蔓蔓有孩子,只会跟蔓蔓有关系! 秦烟算什么?! 薄云深心情更加不爽,走廊里的空气并不算好,就算是svip病房,也是医院里,虽然不明显,但浅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是令薄云深觉得不适! 秦烟让他走,他应该高兴才对,不用跟两看相厌的人待在这么一个鬼地方! 走了几步,只要拐个弯,就能下楼。 薄云深的步伐顿住,忽然想起了秦茵茵喂走丢的小男孩吃蛋糕的样子。 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薄云深压了压唇角。 他是敢肯定,秦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但秦茵茵那个小破孩儿,他也并没有那么讨厌。 虽然知道秦茵茵并不是他的孩子,但为了防止秦烟再往他头上扣屎盆子,他还是有点想知道结果的! 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秦茵茵跟他没关系,他就可以把结果甩在秦烟的脸上,让她彻底闭嘴! 薄云深舔了一下瑰丽的唇瓣,在灯光昏暗的楼梯间里,格外妖冶! 没错! 他才没有怀疑秦茵茵是他的女儿,只是为了能一劳永逸,让秦烟少来烦他! 薄云深想着,折身回到病房门口,垃圾桶应该刚被清理过没有多久,里面就只有装着秦茵茵头发的采集袋。 犹豫再三,薄云深还是克服了自己洁癖,伸手将采集袋从是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跟护士要了两张湿巾,薄云深将袋子和手擦了好几遍,才重新握住。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薄云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二十多通未接电话。 薄云深心里装着事情,直接忽略掉,犹豫再三,还是调出了顾瑾言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起来,爆了声粗口。 “老薄,你打电话的时候,不看时间的么?” 薄云深闻言,又扫了一眼时间,说:“这才几点,老顾,你不是奉行天不亮不睡觉的么?” 顾瑾言:“……” 他没有睡觉关手机的习惯,被薄云深扰了清梦,也只能认栽。 朦胧的睡意被薄云深搅和了个干净,顾瑾言心里一阵憋屈:“大半夜你不睡觉,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最近您老人家不是跟嫂子打的火热吗?有空理我?” 顾瑾言将嫂子两个字的发音咬的格外的重,口吻也从急躁恢复到吊儿郎当,调侃意味十足。 薄云深的脸僵硬了一下,冷哼了一声。 “废话少说,我打电话给你有正事儿。”薄云深抿了一下唇角,低声问:“有没有靠谱的亲子鉴定机构推荐?” 薄云深记得,顾瑾言和陆想想的关系不错。 既然陆想想都知道去哪里做,顾瑾言肯定也知道吧? 他的话一落音,顾瑾言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在外面乱来,有私生子了?” 第147章 老薄,我提嫂子了吗? 第93节 薄云深的眉梢跳了跳,道:“胡说什么呢,我有一个合作伙伴,让我帮忙问一下,他想跟他的女儿做个亲子鉴定。” “那人的身份还不错,怕女儿真不是他的,曝光丢人!” 顾瑾言在电话里连连冷笑,老薄现在是觉得他顾瑾言是个三岁小孩儿,好忽悠是吧?! “什么合作伙伴,老薄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顾瑾言接着说:“从小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我还不知道你么?这么多年拽的二五八万的,平时别说解释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看你是欲盖弥彰吧!” 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被顾瑾言嘲讽的耳尖一阵发热,他舔了一下唇角,道:“我为什么要跟秦茵茵做亲子鉴定,我根本就没睡过秦烟!你脑子有坑是不是!” “哟,薄大少,我提嫂子的名字了吗?您别不是做贼心虚吧!” 薄云深的脸色黑沉,他平时也没觉得顾瑾言能言善辩,果然刚睡醒,脑子比较敏锐吗? “不知道直说,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薄云深冷笑一声,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就不信了,顾瑾言不说,他就找不到能做亲子鉴定的地方! 手里的手机屏幕了亮了起来,薄云深看了一眼,伸手接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 “老薄,话还没说完,就算是恼羞成怒,你也不能说挂电话就挂电话啊!” 顾瑾言的话里带着浓重的揶揄和笑意,薄云深的脸又黑了黑。 他懒得跟顾瑾言废话,下意识的伸手去切断通讯,被顾瑾言叫住。 “等等等等!”顾瑾言笑了一下,说:“我顶多笑两声,你生什么气啊!亲子鉴定机构,我还真知道几个,不乏保密工作做的好的,我把地址发给你!” 薄云深:“……嗯!” 顾瑾言的话说完,薄云深阴郁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结果出来别忘了通知我一声,要是茵茵真是你的女儿,到时候我铁定给小侄女包个大红包!” “哈哈哈!” 顾瑾言还在狂笑,薄云深已经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被顾瑾言揶揄的心烦意乱,薄云深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的身上还有伤,况且白天还要上班,薄云深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跟秦烟生气上。 手机屏幕返回到通话记录的页面,薄云深总算是看到了那二十多通未接电话的内容。 全是从老宅里打过来的! 脊背上的伤隐隐泛痛,薄云深敛睫,忽然想起来,今晚是约了要回老宅的。 薄云深想起薄远山那张怒气沉沉的脸。 狠狠低咒了一声! 妈的! 为了秦茵茵那个小崽子,他居然把正事给忘了! 所以现在要怎样? 他刚被老头子的好儿媳妇儿从病房里赶出来,再进去让秦烟抱着秦茵茵跟他回老宅? 先不说秦烟同不同意,他还要不要脸了? 薄云深在薄远山的手机号码上停留了片刻,指尖上移,再次落在了顾瑾言的电话上,拨了过去。 顾瑾言刚酝酿出来三两分的睡意,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发青。 “又怎么了?” 薄云深的嗓子里似乎噙着冰,说出来的话也冰冷入骨:“出来喝酒,夜色等你!” 说完,电话里一阵忙音。 顾瑾言:“……” 医院距离夜色不算太远,薄云深开着车,在医院楼下路口等红绿灯,点了一根烟的功夫,薄云深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经过路口的时候,车速放慢,薄云深认出迎面开过来的那辆车,是陆翊的! 薄云深猛地点了一下刹车,透过车窗,看见了陆翊那张温润的脸。 薄云深伸出舌尖抵了抵唇角,目光一片幽凉。 大半夜的,车子都已经开到了医院楼下,薄云深不用想,也知道陆翊是来找秦烟的。 薄云深郁结在心,还以为秦烟真得是爱女心切,才会将他从病房里赶出来,现在看来,大概是担心他留下,坏了他们的好事儿吧! 秦烟在他面前,可真能装! 车子后的喇叭声尖锐刺耳,薄云深忍住折回医院的欲望,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儿,飙车到了夜色。 薄云深刚叫了几瓶酒,包厢门就被人推开,顾瑾言走了进来,在薄云深的对面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问: “老薄,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不好好睡觉,偏要来喝酒?” 薄云深眸色未变,他拎着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 这种喝法,令顾瑾言看的眉心突突直跳。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顾瑾言吐了一口烟雾,扫了一眼薄云深手里的酒,啧啧称奇。 罗曼尼康帝,一瓶酒近七位数,薄云深这种牛饮牡丹的喝法,一口下去了十多万! 顾瑾言眯了眯漂亮的桃花眼,口气贱兮兮的道:“你这借酒浇愁的,不应该啊!昨天不还各种头条不断,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现在又怎么了?” 薄云深懒得搭理顾瑾言。 他满脑子都是来的路上,碰见了陆翊的事情。 薄云深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陆翊这个时间去医院找秦烟,难道还不够司马昭之心吗? 月黑风高夜,谁知道秦烟和陆翊在医院干得都是些什么勾当? 下午的时候,秦烟可是连女儿都不陪了,在车里跟陆翊干聊天聊了半个小时! 秦烟跟他的好表哥关系可真是够好的,跟连体婴似的! 还有秦茵茵那个小破孩儿,上次跟他在一起,她还亲亲热热的叫陆翊陆爸爸! 说不定陆翊一去,秦茵茵就喊她的陆爸爸上了床! 越想,薄云深越觉得自己的头上绿油油的,夜色的彩灯五光十色,打在薄云深的那张脸上,迷离掉薄云深脸上原本的所有情绪。 只让那张俊美的脸,看上去莫名阴暗。 顾瑾言觉得没意思,他拎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里带着笑意道:“我们两个大男人,喝着有什么意思,那边有个美女,盯着你看了好久,你要不要过去跟她喝一杯?” 第148章 陆总监和秦总监的关系真亲密 夜色的包厢比较奇特,包厢正对着大厅,足够里面的贵宾欣赏外面的表演。 顾瑾言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两个人长相出众,自然不乏人关注。 要换平日里,顾瑾言这么说,薄云深不是骂他两句,就是插科打诨,彼此调侃两声。 然而,薄云深只是白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唇瓣,道:“你喜欢你去!” 薄云深说完,摸出来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许霖打了一个电话。 “把市场部的资料给我调出来,我要用!” 许霖:“……” 他的睡意还没有散,听到薄云深的话一懵,下意识地问了句傻话:“现在?” “现在!”薄云深的眸光闪烁,带着几分凛冽:“给你五分钟!” 许霖一下子就清醒了,市场部的资料,如果全要调出来的,别说五分钟,许霖估计五年也调不全! 但许霖一听薄云深的口气,就知道薄云深的心思不在市场部的资料上。 大抵,又是跟秦总监闹了什么别扭。 觉是没法睡了,许霖兢兢业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不到五分钟,将资料传到了薄云深的手机上。 坐在灯光明灭的酒吧里,薄云深什么都不干,反而拿着手机处理起了工作! 顾瑾言只觉得荒谬,要说薄云深没受刺激,他可不信! 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红酒杯,他的一双桃花眼转动了两下,他和老薄的关系不错,薄氏他还去过几次,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市场部总监,似乎是秦烟吧? 顾瑾言觑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只觉得自己距离真相,不过是咫尺之遥! 薄云深不知道顾瑾言在想什么,握着手机眉心紧蹙,显然是认了真。 市场部从秦烟上任以来,就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薄云深一目十行的扫完,眉梢拧得更紧。 停了大概三五分钟,薄云深调出来电话薄,打电话给秦烟。 电话都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秦烟才慢悠悠地接起了电话。 薄云深冷哼了一声,张嘴就是一句讽刺:“秦总监可真是够忙的,这么久才接电话!” 两人刚吵了一架,秦烟的气还没消,冷声冷气的说:“薄总,如果您打电话过来是要讽刺我的话,那么抱歉,我还要照顾我生病的女儿,可能没工夫听薄总说教!” 照顾女儿? 薄云深冷笑一声,是照顾陆翊这个亲密小情人才对吧? “我刚刚看了一眼市场部的资料,燕池公馆的开盘仪式有问题,你现在交一份完整报告给我!” 秦烟忍了忍,燕池公馆斥资范围就连她都鲜少问津,什么时候开始,薄云深都开始接手管这种小事了? 无非是挑刺罢了! 她舔了一下唇角,说:“好,薄总,请你稍等几分钟,茵茵的病情在反复,给她量完体温,我就给您弄一份完整报告!” 第94节 秦烟最后几个字,咬在唇缝里,语气格外的重,说完,甚至没等薄云深的回应,直接掐断了电话! 薄云深的脸色更黑!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秦烟说话,总有一种他们之间身份对调的感觉。 好像她秦烟才是薄氏总裁似的! 薄云深被秦烟的态度气得想要摔手机。 他压着深浓的眼睫,高高扬起的手顿住。 刚才在电话里,似乎没有听见陆翊的声音,难道……陆翊没去?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还是说,陆翊只是去探病,见茵茵问题不大,已经离开了? 薄云深的一通操作,顾瑾言看得一阵眼皮乱跳,见薄云深挑完刺没有动作,反而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他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薄云深不爽的看了过来,顾瑾言见状,下意识的调侃道: “燕池公馆这种楼盘,什么时候也轮到你管了?老薄,你这个薄氏集团的老板,做得真够吃力的!”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扫了一眼顾瑾言。 市场部的情况,秦烟把控得很好,她心思缜密,又一心扑在工作上,就算是薄云深刻意找茬,也不能鸡蛋里面挑骨头啊! 也就燕池公馆这个楼盘,刚准备这几天开盘,又不是过得秦烟的手! 被顾瑾言调侃,薄云深面子上挂不住,道:“你这个顾氏总裁做得倒是闲得发慌,都关注起来薄氏的事情了!” 顾瑾言眨了眨桃花眼,看着薄云深拿着手机给秦烟打了第二通电话! 夜色虽然是个酒吧,但是包厢里的隔音效果不错,薄云深和秦烟的通话内容他也听到了。 人秦烟已经说了,过几分钟处理,老薄看得那么紧,哪有一点处理工作的意思,看架势跟抓奸一样! 抿了一口红酒,顾瑾言噤声,继续看戏。 薄云深这通电话没等多久,几乎他播过去的瞬间,对方就接通了。 电话里没什么声音,薄云深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是通话状态,他拧了拧眉心,道:“燕池公馆的开盘报告……” “云深,我正在帮秦总监做,但流程你清楚,三五分钟可没人做的出来,能不能请你耐心等上半个小时,我很快给你传过去。” 薄云深捏着手机的手,骤然用力。 从顾瑾言的角度看,甚至能看见他蓦得白下去的骨节,足见他波涛汹涌的内心! 薄云深的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他抿了一口酒,唇瓣染上瑰丽的颜色,嗓音经过酒精的洗礼,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磁性。 “陆总监和秦总监的关系可真够亲密的,这么晚了还呆在一起也就算了,竟然都能替秦总监做决定,接电话了!” 电话里一阵静默,半晌,陆翊才慢悠悠地开口:“云深,茵茵又开始发烧了,秦烟忙不过来,才让我接的电话!你不要误会!” “我还要做报告,先挂了!” 电话被切断,薄云深的脸一阵暗沉。 他养出来的好员工,一个接一个地挂他的电话,可真够溜的! 薄云深深深吸了两口气,他目光幽沉,带着几分浓郁的戾气,被酒精晕染开,浓重至极。 似乎是不信邪,薄云深又重新拨了过去。 一直到了自动挂断,薄云深面上的冷沉撕裂开,风雨欲来。 秦烟敢不接他的电话?! 好好好! 秦总监可真是翅膀硬了! 第149章 秦烟那样的人,值得我挨第二顿鞭子? 薄云深霍然站了起来,顾瑾言不妨,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见他要走,顾瑾言拦了一下:“你干什么呢?” “我去一趟医院!” 他推了一下顾瑾言,身上的情绪风雨欲来。 顾瑾言闻言,被薄云深给气笑了,他低咒一声,道:“老薄,你是在逗我玩吗?把我从床上叫起来,现在你又要走?!”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低声说:“你自便!多喝点,不用给我省!” “我差这两瓶酒钱?”顾瑾言冷笑一声,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薄云深,低声问:“怎么,秦烟和陆翊在一起,你吃醋了?”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顾瑾言第一次见他这么直白的情绪,似乎生怕跟秦烟扯上什么关系一样! “老顾,你要是喝多了,说一声,我让许霖来接你!” 顾瑾言冷哼一声,笑着说:“嘴硬!从你进门,就不停地给嫂子打电话!老薄,不是我说你,引人注目,不是这么个方法……”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还惦记着去医院,哪里有空跟顾瑾言在这里东拉西扯些破事儿? “下午的时候,老头子打电话让我带秦烟和她的女儿回老宅一趟!” 薄云深的脸色阴沉的似乎能够滴出水来:“因为虐妻的丑闻,我被老头子抽了一顿鞭子!” “我不照着做,再挨一顿怎么办?” 顾瑾言嘴角抽了抽,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老薄的性格竟然这么傲娇! “秦烟那样的人,值得我挨第二顿鞭子?”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眸色愈发坚定。 他说完,推开顾瑾言,阔步出了门。 完全没看见,他走之后,顾瑾言伸手摸了摸下巴,笑意盎然。 真有意思,今天老薄因为秦烟已经开口解释了第二次了! 反正再回去,顾瑾言也未必睡得着,他理了理身上的西服,跟着薄云深出了夜色! 准备去医院看戏! …… 医院。 陆翊挂完电话,看了一眼秦烟的手机状态,是静音。 犹豫了一下,陆翊将她的手机屏幕翻过去,放在了桌面上。 秦烟抱着秦茵茵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陆翊还坐着。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被薄云深吓到的原因,秦茵茵的体温反反复复,出了一身汗。 秦烟怕她吹了空调之后再着凉,挂完薄云深的电话,把秦茵茵抱到了浴室里,给她洗了个澡。 秦茵茵身上的衣服穿的还是之前那件白色的纱裙。 她的性格随了薄云深,格外的爱干净,洗了澡因为没有衣服换,眼眶都红了。 秦烟安抚好她,伸手去拿手机,陆翊拦了一下,低声说:“刚才你跟云深的电话内容,我听到了一点,燕池的开盘报告,我正在帮你做,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这种小楼盘的开盘报告,让市场部总监和公关部总监一起做,委实有些浪费人才! 秦烟从善如流,没有拒绝。 秦烟的身体也不是特别舒服,加上昨天晚上照顾了薄云深一夜,她本身就有些低烧! 但是陆翊还在,她也不好倒在床上就睡!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陆翊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低声说:“公关部出了点小岔子,处理完时间有点晚,听你说茵茵生了病,有些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秦烟心里有些复杂的感动。 她想让薄云深抽空陪陪茵茵,结果搞出来一堆事儿,反而是陆翊,这些年一直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同样,秦烟也些尴尬,她伸手拍了一下秦茵茵,低声说:“茵茵,陆爸爸来看你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秦茵茵生了病,表情恹恹的,瓷白的小脸失去了几分光彩。 “陆叔叔。” 秦茵茵一开口,陆翊和秦烟都愣了一下,毕竟秦茵茵一直都是叫陆翊陆爸爸的,她突然改了口,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陆翊敛下睫毛,捏着手机的手,动了动。 “茵茵,你叫我什么?” 秦茵茵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她朝陆翊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老师说,不能随便喊人爸爸,陆叔叔,你……生气了吗?” 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睫毛纤长,令她的那一张脸,更像是一个洋娃娃。 陆翊捏了捏手指,笑了一下。 倒是犯不着跟一个三岁小孩儿生气。 “没有。” 陆翊移开视线,目光在秦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秦烟从醒过来,关注点都在秦茵茵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裙子,出了问题。 她裙子被薄云深的表带勾破,勉强能遮住身上的风光,一双雪白纤细的长腿裸露着,格外的晃眼。 陆翊拧了拧眉心,指尖点了点秦烟的裙子,道:“秦烟,裙子破了。” 秦烟下意识低头去看。 薄云深一进门,眼睛里瞬间擦出了一阵火光。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陆翊伸着的手似乎摸到了秦烟的腿。 第95节 秦烟站在床边,陆翊坐在床边,位置距离有些近,很容易造成视觉假象。 “你们在做什么!” 他冷笑一声,步伐稳健进门,脸色更是沉凝如水。 秦烟听见薄云深的声音,侧了侧头,有些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 薄云深一向骄傲,她刚才一时情急,把薄云深赶出门,就没想过薄云深会再回来。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薄云深的脸色一片黑沉。 所以,他这是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好事儿了? 心里压着怒意,薄云深睨了一眼秦烟,冷笑一声! 察觉到口吻不对之后,秦烟抿了一下唇角,噤了声。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 可真是巧了,不管是那次,只要他看见秦烟和男人在一起,不是搂搂抱抱纠缠不清,就是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薄云深唇角讥讽的翘了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烟。 见薄云深进门,陆翊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云深,你来了。” 薄云深又是一声冷笑,陆翊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这里的男主人一样。 薄云深心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表哥能来,我不能来?” 第150章 慢走不送! 陆翊顿了一下,薄云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还真是辛苦表哥了,三更半夜还要跑到医院来照顾薄太太!” 薄云深说着,又想起了陆翊对秦烟伸手的那个动作,心里的火焰压都压不住,口吻越来越冲! “怎么,表哥喜欢薄太太?” “要是真得喜欢得紧,就说一声,我把薄太太让给你就是了!” 陆翊的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去看秦烟,她的脸色随着薄云深这一句话,白了下去。 “云深,你胡说什么,我和秦烟之间是清白的!再说了,她是个人,不是一件你想让就能让的东西!!” 清白? 说得真是够好听的! 单身男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现在跟他说清白? 当他没看见陆翊的手往哪里伸呢? 他冷笑一声,刚想开口,秦烟冷声道:“薄总,请你注意言辞!不要再说这些有违你修养又毫无凭证的话!” 秦烟的话一说完,薄云深脸上的冷笑也挂不住了。 秦烟还敢跟他提凭证,他如果真的有,她以为她还能完好无损的在薄太太的位置上坐着? 薄云深脸色发青,秦烟可真是给他长脸,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公然维护其他的男人! 薄云深一双大手握紧,骨节碰撞,发出脆响。 站在医院门口的顾瑾言眉梢挑了挑,还说不是吃醋,老薄看着陆翊的眼神,都想把他给吃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薄云深踢了一下脚边的垃圾桶,脸色难看:“秦总监当我乐意管你的死活?要不是为了薄家的名声,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腻!” “云深,你这句话说得太过分了!要是姑父知道了,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你!”陆翊面色一沉。 薄云深嗤笑一声。 看看,现在不仅秦烟会抬出来老头子压他,连陆翊也会了! 这心有灵犀的样子,可不像是没关系! 薄云深兴致缺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睨了一眼陆翊,又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薄云深打火机都摸出来了,却又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睡得称不上安稳的秦茵茵。 点烟的动作顿住,薄云深捏着打火机把玩,看着秦烟淡淡道:“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宅!” 秦烟本来不太清楚薄云深来这里的用意,他一开口,她才想起下午下班的时候,薄云深和秦烟说好,接上秦茵茵一起回老宅的。 秦烟猛然想起了手机屏幕上的二十多通未接电话…… 刚才茵茵发烧,她没来得及看,说不定就是老宅打过来的! 秦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薄毯里,拧着秀气的眉刚睡着的秦茵茵。 “茵茵的病还没好转,折腾来折腾去,太影响她恢复了。” 秦烟下意识地拒绝。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 秦烟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况且,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爸妈肯定都已经睡了,回去反而会打扰他们的休息!” 提到秦茵茵的身体,薄云深有些心虚,毕竟如果不是他给秦茵茵吃了冰淇淋,这会儿他们说不定都已经在老宅里了。 他舔了一下唇角,侧开头,正对上顾瑾言那双噙着揶揄的桃花眼。 薄云深一刺,猛地抽回神! 不对! 秦烟的话说得冠冕堂皇的,谁知道她不愿意回老宅,是不是想要继续跟他的好表哥在一起?! 她还知道时间晚了,竟然还留陆翊在病房里?! 医院苍白的灯光,驱不散薄云深脸上的阴霾。 “时间是不早了,陆总监再留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薄云深阴阳怪气地看了一眼陆翊。 他长得俊美,这样的表情做出来,带着一两丝的雅痞,不像找茬! 陆翊就算是觉得薄云深的口气不好,也没办法生气,毕竟薄云深说得也没错! 再在病房里留下去,别说薄云深觉得不对劲,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 陆翊嘴唇紧抿,他本来想在凳子上坐下的动作顿住,而后,他朝秦烟的位置走了两步: “秦烟,燕池的开盘报告我做到……” 他拿着手机朝秦烟的方向走了走,还没来得及给秦烟看一眼,一只手伸了进来,将手机抽了过去。 陆翊的目光落在薄云深身上,他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讥讽,直接捏着手机塞进了陆翊的西服外套里,并且拍了一下: “这样的小楼盘,不劳表哥费心,薄太太怎么想的,待会儿自然会口述给我!毕竟夜还很长!” 两人站的比较近,薄云深能感觉到,陆翊骤然紧绷的身体线条! 他嘴角的笑容,愈演愈烈,甚至伸手指了指病房门:“慢走不送!” 陆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秦烟,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烟应了一声,道:“路上开车小心。” 秦烟和陆翊相处的时候,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熟稔。 薄云深心里不爽,秦烟赶走了他的蔓蔓,霸占着薄太太的位置,还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有手段! 他薄云深佩服! 陆翊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薄云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表哥,你们怎么玩我不管,但是如果哪一天,报纸弄出一个表哥和表弟媳之间不得不说三二事儿,伤了我们薄家的面子,我的脾气,可不见得那么好!” 他的话说的直白,陆翊想装傻都不可能,衣袖下的手握了又松,强撑着精神,陆翊对着薄云深笑了一下,直接离开了病房。 反而是站在病房门口的顾瑾言,看戏看得大为惊叹! 老薄这一顿骚操作! 本来刚进病房和陆翊对上的时,就差被秦烟和那个小白脸指着鼻子骂没修养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大反转! 不仅保住了自己的颜面,还把陆翊这个碍眼的男人也赶走了!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顾瑾言舔了一下唇瓣,进了病房,看着秦烟道:“嫂子,听老薄说小侄女生病了,来得仓促,没给小侄女带点东西,不要介意啊!” “小侄女怎么样了?” 他脸上挂着笑,长身玉立,姿容俊秀,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怎么看怎么招眼。 第151章 我自己不小心勾破的 薄云深看着碍眼。 只觉得顾瑾言脸上的笑太灿烂了一点! 秦烟是个什么样的人,顾瑾言还能不清楚,就这样,他还能笑得出来? 薄云深唇瓣紧抿,秦烟将垂下来的碎发掖在耳后,低声道:“刚才病情有反复的迹象,现在看上去已经渐渐退烧了。天亮之后,不出意外,茵茵应该没事了。” 虽然秦烟的口吻并不笃定,但也差不了多少。 秦烟懂医,所以三年前才敢在薄家的卧室里剖腹产女。 第96节 顾瑾言侧头朝病床上看了一眼,见秦茵茵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之后,才勾唇笑了笑。 他将头侧过来,刚想说话,目光却看见了秦烟身上那条惨不忍睹的裙子。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放大,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薄,你也太冲动了点吧,看不小心的,嫂子的裙子都被你扯破了。” 顾瑾言这话一说完,薄云深的脸猛地青了下去,一双眼睛里还闪过了一抹心虚。 反而是秦烟,脸色泛着薄粉,给薄云深解释了一句:“跟云深没关系,应该是我自己不小心勾破的,抱歉,失礼了。” 顾瑾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他可没错过薄云深眼睛里的心虚。 要说秦烟的裙子跟老薄没关系,他可不信! 秦烟的女儿还病着,老薄可真是够禽兽的,冲动起来,都学会不分场合了! 顾瑾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薄云深的身上。 被看得烦了,薄云深眉梢拧了拧,眉宇之间的沟壑深深,带着几分浓重的戾气。 “看什么看?这么晚不回自己家,留在医院,打算跟我和秦烟一起睡?” 顾瑾言:“……” 薄云深的目光带着几分恶意,狠狠扫了一眼秦烟。 她脸上的粉潮还没退下去,他的眸光一暗。 秦烟这是什么表情?! 难不成打算让老顾继续留在这里看笑话?! 他的笑话,就这么好看?! 薄云深还来不及发怒,忽然看见了顾瑾言指着秦烟裙子的方向。 那个动作姿势,格外的熟悉。 脑子里飞快闪过了点什么。 薄云深忽然想起进门的时候,看见的,陆翊抚摸秦烟腿的那个动作…… 他狭长的眼眸眯了眯,所以,刚才是他误会他们了?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这个想法一产生,就被薄云深自己给否决了! 秦烟本来跟陆翊之间就不清不楚的,就算是这次是他看错了! 难道他还能次次都看错? 薄云深别开头,心里一阵别扭。 他刚才的话歧义太深,秦烟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敛住脸上的情绪,低声说: “云深,就算你信不过我,也应该信得过顾总吧!” 薄云深嗤笑一声,算秦烟有点自知之明,还知道她在他这里的可信度并不高! 他没再说话,斜睨了一眼没有打算离开的顾瑾言。 他眼睛里的揶揄太深,俨然继续看戏的打算。 薄云深的眸光闪了闪,唇瓣冲着对方挑了挑,“愣着做什么?还等着我送你?” 顾瑾言将身体摔进单人沙发里,菲薄的唇瓣挑了挑,略带挑衅。 “老薄,你不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么?” 扰了他的清梦,老薄还想着跟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抱歉,这世界上,就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顾瑾言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桌面上的杂志拿了起来,有模有样地翻了两页,似乎是兴趣正浓。 顾瑾言什么样的人,薄云深还能不清楚? 他的眸光瞥了一眼秦烟的裙角,面上覆上一层淡淡的寒霜。 老顾这根搅屎棍,留下的危险系数太大! 先不提秦烟手里捏着蔓蔓的手表这一回,万一老顾三两句捅出来点什么有的没的! 就比如裙子的事情,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薄云深冷笑一声,道:“行,你可千万别走!” 薄云深阔步走到桌边儿,伸手拿起秦烟的手机,发了几条短信。 一系列动作做完,薄云深朝顾瑾言方向扫了一眼,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顾瑾言的肩膀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半个小时左右,秦烟昏昏欲睡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秦烟一精神。 这个时间点了,能是谁?再来一个陆瑾言,宋瑾言什么的,赶又赶不走,她可吃不消! 倒是侧躺在病床上的薄云深,眸子暗了暗,淡淡的应:“进!”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穿着一件雪纺长裙,袅袅婷婷而来,不是陆想想又是谁? “想想,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听见秦烟的话,顾瑾言脸色突变,脸上的吊儿郎当收敛干净,脸色冷沉。 陆想想一进门,先似笑非笑地斜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顾瑾言,这才重新看向秦烟。 她大步走到病床边儿,看了一眼秦茵茵。 女孩儿睡得不太安稳,气色不太好。 陆想想的脸沉了下去:“烟儿,你还说呢,茵茵生了病,你也不跟我说一声!太不把我当朋友了!” “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吃了冷的东西,坏了肚子,茵茵还小,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提到秦茵茵,秦烟的脸色温和了几分,她捏着纸巾给秦茵茵擦了一下额头,侧过头看向陆想想。 “倒是你,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该这个时候过来啊!天马上就亮了!” 陆想想这才站直身体,回身去看顾瑾言。 她的音色凉凉的,带着几分玩笑。 “还不是有人跟我求助,说顾总要在医院跟你和薄总玩斗地主!” 秦烟:“……” 顾瑾言的脸绿了一下。 病房里除了秦烟和薄云深,就只剩下顾瑾言了,陆想想这话明显是在讽刺他! 他下意识地朝病床上的薄云深看了一眼。 薄云深脸上笑意不减,带着三两分的阴冷。 显然,找陆想想“求助”的人,就是他! 顾瑾言舔了一下唇瓣,讽笑一声。 “我好歹是和老薄夫妻斗地主,大家都是熟人!反观陆小姐,大半夜不睡觉,跑去陌生男人房间里,就算你们想要斗地主,也凑不齐人吧?!” 第152章 话不说清楚,他睡不着 陆想想的脸色变了变。 前不久,她和封宸去s市出差参加培训会,结束之后快要凌晨一点了。 她善了个后,从封宸房间出来时,正好碰见了顾瑾言。 陆想想舔了一下唇角,她不偷不抢,没有作奸犯科,怎么话从顾瑾言嘴里说出来,就那么龌龊?! “我和封总是有正事要做,不如顾总兴致好,半夜不睡觉,跑到医院扰人一家三口的清梦!” 顾瑾言的大手,瞬间紧握在了一起。 脸上更是阴云阵阵,周身掀起一层重重的波澜。 “我是不如封宸,学不会他半夜三更还留女员工在酒店房间的本事!” 顾瑾言冷笑一声,侧头看着看戏的薄云深,口吻讽刺: “老薄,你可真厚道,这个时候把人陆小姐叫过来,万一坏了人好事儿,多不好?” “毕竟陆小姐是一个喜欢三、更、半、夜、忙、工、作、的、人!” 陆想想的脸白了白,倒是薄云深挑了挑眉,他的眸底带着三分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让你走你不走,现在痛快了!?” 顾瑾言一噎! 薄云深心情更好。 老顾向来喜欢看他的戏,风水轮流转啊! 上次他到薄氏找秦烟要陆想想的联系方式,他就感觉不对头了! 既然老顾不肯走,反正已经够乱了,那就更乱一点吧! 薄云深挑了挑嘴角,啧啧称奇。 病房里的酸味儿可真重! 看了半晌戏,秦烟也反应了过来,猜到应该是薄云深动的手脚。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陆想想。 “想想,你和顾总闹矛盾了?” 第97节 “没有!” “没有!” 陆想想和顾瑾言异口同声,这下,连薄云深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薄云深眉梢动动,唇缝间的笑意更加恶劣: “陆小姐,其实让我叫你过来的,是老顾,他说有话要跟你说!还说,话不说清楚,他睡不着!!” “他睡不着,就跑到医院扰了我们夫妻的美梦,既然如此,我觉得有必要让他把话和你说清楚!” 陆想想狐疑地看了一眼顾瑾言。 顾瑾言虎躯一震,下意识就想反驳。 薄云深困得要死,自然不会给顾瑾言说话的机会,抢先一步道:“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让老顾送你回家,你们边回去边聊?” 陆想想刚被顾瑾言冷嘲热讽过,正打算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尽管她对薄云深有意见,陆想想还是顺势点了点头! 再者说,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涉及到秦烟,她才懒得跑这一趟。 陆想想侧头,看了一眼秦烟。 她已经连着两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了,都有了黑眼圈了,秦烟的皮肤白,眼睑下的青黑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陆想想有些心疼秦烟,也气怒于顾瑾言话里话外的意思,舔了一下唇角,应声道:“刚好,我也有事要跟他讲。” “烟儿,我就先走了,等我腾出来时间,带茵茵去游乐场。” 秦烟眨了一下眼睛,因为茵茵的病,她现在听见游乐场三个字,就一阵哆嗦。 其实秦烟还想问问想想,她跟封宸是怎么一回事儿? 但是病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的,犹豫再三,她决定回头私下问。 “好。那你们路上慢点。” 陆想想应声,走到单人沙发边,语调沉凝:“走吧!” 顾瑾言没动,唇角嘲弄的挑了挑。 陆想想先一步出了病房门,顾瑾言蹙了蹙眉,瞥了一眼薄云深,眸光闪烁: “我什么时候说过,有话要跟她说?” 薄云深翘了翘唇角,笑意直达眼底,压低声音:“不想走,可以啊!来吧,床让你一半!” 顾瑾言没想到薄云深这么无耻,咬了咬牙,磨了磨唇缝,道:“老薄,算你狠!” 薄云深被秦烟气的一肚子火,这会儿烟消云散,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顾瑾言脸色一青,薄云深冲着门口抬了抬下巴。 顾瑾言朝病房外看了一眼,陆想想已经走到医院长廊的拐角处,正好侧过头看他,秀眉微蹙,显然是在等他。 他回头瞪了一眼薄云深,迟疑再三,还是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凌晨四点多的医院走廊里,灯光昏暗,寂静的只能听见陆想想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任何交流,好似恰巧同路的陌生人! 陆想想捏了捏手包,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形高大的男人,顾瑾言嘴角不知道什么叼了一根烟。 他单手插兜,步伐稳健,一身烟灰色西服将身形拉长,彰显的男人尤为俊美。 带着一股雅痞的气质! 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却又有一种突兀的冰冷! 一出医院,陆想想就有些忍不住开口道:“顾瑾言,你刚才在病房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瑾言漫不经心的伸手点了上烟,猩红的烟火,浓白的烟雾,刹那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被烟草气息晕染过,顾瑾言的音色多了一丝暗哑:“怎么?我说错了?”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目,眼角上挑,带着浓重的嘲讽! 陆想想捏着手包的指尖用力,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向很好,她从来没想过,顾瑾言会把她想的那么不堪。 她瞪大眼眸,连连冷笑。 “对,我就是喜欢封总,喜欢和他一起,在酒店加班!”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陆想想的话,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似乎生怕顾瑾言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一样。 她情绪激动,没有发现,顾瑾言的五指,随着她的话,收握在了一起! 顾瑾言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陆小姐乐意自荐枕席,是我顾某人多管闲事了!”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冷笑一声:“时间还早,我就不打扰陆小姐跟你心心念念的封总加、班、工、作、了!” 最后几个字,顾瑾言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个个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直接砸在陆想想的心上。 顾瑾言说完,也没看陆想想的脸色,拍了拍西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 第153章 封宸 医院门口,只剩下了一个陆想想。 凌晨四点,街道上几乎没有人,灯光透亮,带着层细腻的光晕。 洒在陆想想的心上,在这个燥热的夜里,陆想想的心脏,尤为冰冷。 泪珠从眼眶里渗了出来,心脏紧缩。 马路上没有出租车,陆想想穿着一双高跟鞋,站在绿化带边上等车。 她咬着唇瓣,夜风越来越热。 陆想想的眸光放空,盯着马路的对岸,丝毫没有发觉,眼前停了一辆车。 封宸清了清嗓子,听到响动,陆想想才抽回神,看了一眼眼车里的人。 她伸手抿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封总?” 封宸摁了摁发痛的额头,狭长的眼睑眯了眯,一个细微的动作,身上的气息被勾勒的神秘莫测。 “嗯。” “这么巧,看个病也能碰见陆秘书?” 陆想想舔了舔唇瓣,她眨了下眼睫,心境有些复杂。 她是被薄云深叫来帮忙的,并且刚因为他和顾瑾言吵了架。 还巧? 封宸到底还是她的老板,陆想想抿了一下唇,道: “我朋友的女儿住院了,过来看一眼,封总的胃病又犯了?” 封宸没有答话。 在他看来,陆想想问的,全都是废话。 对着副驾驶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封宸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上车,送你回去。” “不用……” “我不想说第二遍!” 封宸打断了陆想想的话,她顿了一下。 封老变态一向霸道专治,被封宸一搅和,她心里的悲伤,散了个七八。 已经凌晨四点了,陆想想也不觉得自己还等到出租车,也就没再矫情。 顾瑾言阔步走到医院的停车场,将车子开出来,直接将油门踩到底儿,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划出一条流畅的痕迹。 他眉梢压了压,唇缝浅淡。 若非是下压着的唇角,根本就看不出来,他身上蕴藏着的怒意。 烟灰色的宾利,飞快的在道路上滑行着,下一秒,尖锐的刹车声破空响起。 顾瑾言舔了一下唇瓣,重重的砸了一下方向盘,调转车头,朝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一到医院门口,顾瑾言左右转头看着路边,绿化带旁边停着一辆漂亮的兰博基尼超跑。 顾瑾言眉梢眯了眯。 能拿到这款车的人,为数不多。也就这个时间点,能开的出来。 吸引到顾瑾言视线的是弯腰上车的那个女人,一身白裙,将身体线条勾勒的凹凸有致。 是陆想想。 她伸手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顾瑾言的目光扫向了驾驶座的位置。 车内开着灯,足够顾瑾言看清楚,封宸那张俊美邪肆的脸。 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平日里一向含笑的眼睑里,噙着一丝冰冷。 和车子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封宸若有所觉,眸光微微侧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 封宸的眼角挑了挑,一丝挑衅泄露而出。 顾瑾言猛地点了一下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儿,一张俊脸,与夜色融合在一起。 …… 顾瑾言走了之后,秦烟舔了一下唇角。 因为之前她把薄云深赶了出去,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反而是歪在病床上的人,换了个姿势,起身上了一趟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薄云深扫了一眼病房门。 第98节 顾瑾言离开的时候,门没有关,毕竟是晚上,薄云深可没有暴露癖,利落起身。 刚到门口,薄云深就看见了在医院里坐着的陆翊。 薄云深挑了挑眉。 他途中醒来的时候,在那个位置坐过,室内有灯光的话,坐在那里能看见病房里的全貌。 大半夜的,陆总监不回家睡觉,反而守在薄太太的病房外。 可真是他薄云深的好表哥。 薄云深眉梢暗了暗,伸手关上了病房门。 折回身,薄云深靠着秦茵茵在病床上躺了下来,他的动作很大,发梢随着动作,稍显凌乱。 薄云深朝秦烟勾了勾手指:“过来,上床睡觉。” 这句话歧义很重,秦烟眼皮跳了跳,站在原地没动。 “不用了,我不累,薄总好好休息!” 薄云深冷笑一声:“好好休息?秦总监不过来睡,是想让我帮你照顾女儿?!” “是不是接下来,秦总监还打算出去跟我表哥亲亲我我?” 秦烟这个女人,别的本事没有,勾引男人的功夫倒是到了家。 就连他这个一向聪明的表哥,也被秦烟迷得神魂颠倒的。 哪怕是他这个正牌老公还在病房里,陆翊还不死心的守在医院过道里。 谁知道秦烟给陆翊下了什么迷魂汤?! “薄总,你不觉得你把人想的太龌龊了一点吗?” 秦烟拧了拧眉心,杏眸直勾勾的看着薄云深。 薄云深眉梢压了压,脸上浮现了一层薄怒: “想让我想法干净点,秦总监和陆总监倒是做些干净事儿!” “我薄家家大业大,薄太太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薄氏股市!可丢不起人,你说对吧,薄太太!” 薄太太三个字,被薄云深咬重,音调更是在喉间转了圈,意味深长! 秦烟缄默,他伸手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意思很明显。 秦烟抿了抿嘴角,朝薄云深的方向走了两步。 秦烟朝薄云深指着的位置看了一眼,她一旦躺下,身体就会跟薄云深贴合在一起。 他们之间如果是正常夫妻也就算了,可是结婚三年,别说亲密接触,就算是碰见了,也形如陌路。 秦烟嘴唇动了动:“薄总,我睡里面,挨着茵茵,方便照顾她!” 薄云深没动,根本就没有给秦烟让位置的意思。 “薄总?”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儿,拿眼神瞥了一眼身侧的位置。 “就这么大点地方,你不睡让我睡?”薄云深削薄的唇瓣紧抿,“抱歉,我怕半夜掉下去!” “床这么小,薄太太知道,我薄家的床是这个床的三倍有余!” 秦烟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了薄家老宅三楼的那张大床。 秦烟:“……医院旁边就有酒店,薄总大可不用这么委屈,跟我们母女俩挤在一起!” 薄云深一顿。 还想赶他走,秦烟是想让他成全她和外面那位的好事儿? 第154章 云深,我不会再爱你了 秦烟真当他喜欢带绿帽子呢?! 他嗤笑一声,道:“我弄来的房间,秦总监还想赶我第二次?” “怎么,想让我腾地方,给你和陆总监亲热的空间?” 秦烟瞳孔剧烈收缩。 “薄总,你怎么羞辱我都可以,为什么每次都要再带上一个人?” 秦烟已经被薄云深伤过太多次心了,自然不会自恋的以为,薄云深是在吃醋! 他啧了一声。 他可是刚说了一句陆翊,秦烟这就忍不住了,还说她跟陆翊之间清白? 薄云深摸了摸自己绿油油的头,脸色更沉。 “既然没那个意思,还不过来?” 秦烟拧了拧眉心,说得好像她不在床上睡,就跟陆翊有关系一样! 薄云深往里面靠了一下,秦烟犹豫了一下,不得不在他身边躺下。 病房里的灯没有关,薄云深翘了一下唇角,侧了一下身体。 秦烟安安分分的躺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薄云深的目光和病房外的陆翊对上,手臂动了动,他将手越过秦烟的身体,放在她的背后。 这个姿势格外的亲密,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秦烟身上的淡香,瞬间充斥在薄云深的鼻翼间,他的目光深了深,忽然笑出了声音。 秦烟不妨薄云深骤然靠近,身体一阵僵硬,尤其是薄云深的手,放置着的位置靠她那么近,秦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似乎把她拥进了怀里,她的呼吸里,全是薄云深的味道! 莫名奇妙! 陆翊坐了几分钟,站起身,黯然离开了医院。 薄云深冷漠的看着,唇角讥讽的挑了挑,闭上了眼睛,呼吸匀称。 反倒是秦烟,很多年没有和薄云深亲密过,突然靠的这么近,她心里有些慌乱,呼吸也平复不下来,根本就睡不着。 睡意散了个干净,秦烟闭着眼睛数羊。 听见动静之后,下意识地睁开眼睑。 秦茵茵发着烧,现在应该正是发汗的时候,秦烟担心她会因为热,踢被子。 她微微扬起身子,朝秦茵茵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薄云深的呼吸平缓,显然是睡着了,并且睡得很沉。 想让他伸手帮秦茵茵搭一下被子,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薄云深已经不止一次,明确地表达过,他不想也不愿意帮她照顾茵茵。 秦烟认命地支起身体,她和秦茵茵中间,夹了一个薄云深。 她探过身,整个人都悬在薄云深的身体上方。 秦烟刚给秦茵茵盖好,身体骤然被人拖了下去,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都栽到了薄云深坚硬的胸膛上。 脑袋一阵发晕,秦烟眨了眨眼睛。 男人身上爆裂出来的荷尔蒙气息,瞬间沾满了秦烟的呼吸,被这种气息一刺,秦烟下意识的挣扎,但薄云深的力道有些大,她没能挣脱。 秦烟有些迷惘,她缩在薄云深的胸膛前,听着男人结实有力的心跳声,心跳频率一度凌乱。 她微微扬了扬头,目光触及到薄云深坚毅的下巴。 仅仅是一个轮廓,泄露出薄云深身上的三分惊艳,秦烟眨了眨眼睑,消停了下来。 薄云深的眼睫动了动。 把秦烟拽到怀里之后,薄云深就有些后悔了。 但他转念一想,秦烟大半夜不睡觉动来动去,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要勾引他? 他心里暗自讽笑,下一秒,唇畔上忽然落下一抹温软。 薄云深整个人一顿,强忍着睁开眼睛的动作,扣着秦烟身体的手,缓缓的用力。 鼻尖都是秦烟身上清淡的香味,她的身体很软,贴和着他的身体,薄云深无端觉得燥热。 他的唇角不着痕迹的翘了一下,心里一阵讽刺。 刚才还口口声声,让他去旁边的酒店里面住,这么快就把持不住,趁着他睡着了,偷偷的亲吻他。 也不知道是他魅力太大,还是秦烟的定力太浅! 秦烟向来会做这种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 要不是他没睡着,岂不是错过了这场好戏? “这是最后一次了,云深,我不会再爱你了。” 秦烟说话的时候,心脏抖了抖,她的声音很平和,没有激动,没有落泪,但不知道为什么,薄云深的手突然收紧。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心里抽离一般。 薄云深眉角抽了抽。 秦烟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之前她不还喜欢他喜欢的死去活来吗?! 薄云深冷笑一声,上周五晚上,也不知道是谁脱力昏迷意识不清的时候,还不忘叫着他的名字。 这次又要玩什么把戏? 欲擒故纵? 她发现他没睡了? 秦烟可真够狡猾的,不错过每个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 第99节 薄云深被秦烟的味道弄得心里烦躁,她的气息很淡,还带着一层细微的玫瑰香味。 一靠近,就馥郁地弥漫在薄云深的身上,似乎能够将他整个人吞噬掉一般。 薄云深依旧闭着眼睛,佯装熟睡,而后手臂微一用力,霍然把秦烟压在了身下! 他单手扣着秦烟的头,重重的吻了下去,唇齿交缠那一刻,秦烟的眼睛突然瞪大。 唇舌被撬开,薄云深的很快攻略城池,他的气息幽冷,掠夺的意味浓重。 秦烟身体颤抖得厉害,指尖甚至开始发冷,她被薄云深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连挣扎都忘记了,被薄云深摁着,吻离开了他的唇,落在她的颈项上。 滚烫地,给秦烟一股窒息的感觉。 薄云深的唇瓣翘了翘。 不是不爱了吗? 他对她动手动脚,连挣扎都没有? 他们的秦总监可真够贱的,恐怕是恨不得他上她? 又或者说,秦烟这个人,对男人不挑,谁都可以?! 薄云深的双眸漆黑一片,暗潮涌动! 他抿成一线的唇瓣突然分开,在她洁白的颈项上,狠咬了一下:“蔓蔓……” 秦烟霍然从震惊和恐惧中回神,身体哆嗦着抖了起来。 心口似乎被撕裂成两半,秦烟伸手抵住薄云深的胸膛。 她惊恐落泪:“放手!薄云深,你放手!” 秦烟挣扎地厉害,但男女之间的力道悬殊,她的挣扎,在薄云深的武力镇压之下,显得有些不够看。 第155章 爸爸为什么会睡在地上 秦烟的身体剧烈颤抖,她不停地反抗,但是薄云深似乎玩腻了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他手上用力,秦烟裙子上的扣子崩开。 肌肤裸露在空气中,薄云深的大手随之覆上。 粗粝的手指,磨得秦烟身上的肌肤剧痛。 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徒然停止了挣扎。 薄云深的吻似乎是烙印一样,落在秦烟的身上。 薄云深嗤笑一声,还以为秦烟是个贞洁烈女,这么快就没有了反应,他可真是高看了秦烟了! 她心里肯定很得意吧? 毕竟要得偿所愿了? 薄云深的手一路下探,秦烟没有挣扎的关系,他摁着她的力道也变得小了。 他的手刚落在秦烟的大腿上,秦烟忽然抬了腿,薄云深想要防备,已经晚了。 秦烟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狠狠地把薄云深从床上踹了下去,随之拉着病床上的薄毯,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薄云深猝不及防,脊背碰到地面之后,痛得他龇牙咧嘴。 他霍然睁开眼,秦烟那个死女人! 敢踢他下床! 她的女儿生了病,他给她定了vip病房,他纡尊降贵,在病房里陪她们,她秦烟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把他踹下床!? 薄云深刚想发作,起身的动作顿住。 如果他现在起来质问秦烟,不是相当于承认他刚才对秦烟有企图了吗? 那他的颜面往哪里搁? 秦烟说不爱他了,他却去吻她,要她? 这不是有病么? 薄云深的脸色青了青,背上疼的要死,却只能按捺不发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躺在地上,薄云深气愤至极。 秦烟这个女人,自己勾引他就可以,他碰一下还不行了? 真当他稀罕她么?! 秦烟缩在薄毯里瑟缩了几分钟,探出头去看地上的薄云深。 这个大的动静,薄云深却没有清醒的迹象,秦烟有些担心薄云深会发烧。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她又不敢上前去查探薄云深的情况,怕再被薄云深当成林蔓糟践。 秦烟靠着床头,怎么也睡不着,心脏的跳动失去了频率,唇色一片惨白! 这个世界上,除了薄云深,再没有别人能伤她如此之深了! 林蔓…… 蔓蔓…… 他已经不止一次抱着她,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了…… 秦烟枯坐到天亮,她身上的衣服没办法穿了,只能给小沈发了条短信,让她上班路过的时候,在旁边商场给她和秦茵茵带件衣服。 小沈到的时候,秦烟拢着裙子去病房外拿,然后就让小沈先去上班。 秦烟进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好后才出来。 秦茵茵已经醒了,她看着地上的薄云深,一脸意外地问:“妈妈,爸爸为什么睡在地上?” 秦烟:“……” 她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舔了一下唇角:“床太小了……” 薄云深在地上睡了几个小时,听见秦茵茵的问话,悠悠转醒。 他没急着睁开眼睛,一听见秦烟开口,他就知道,秦烟又准备对秦茵茵撒谎。 也对,撒谎毕竟是秦烟的拿手好戏。 没等秦烟说完,薄云深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他的眸子压低,在地上睡了一晚存了一肚子的怨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狭长的眼睑里闪过一丝邪魅,他四下看了一眼,眸光最终定格在秦烟的身上: “秦总监,不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躺在地上吗?!” 秦烟:“……” “别告诉我,是床太小了,我故意给你们腾地方!” 秦烟要是还听不出来薄云深生气的话,也不可能混到薄氏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了。 秦茵茵也一脸疑惑的看着秦烟,父女两人,眸光一致,想要一个答案。 薄云深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动作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越来越黑。 秦烟思忖片刻,才开口: “薄总睡相太差,非要往床上滚,拦都拦不住。” “拦不住?如果我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我是睡在你和茵茵中间的吧?秦总监半夜不用照顾女儿,睡得就那么沉?” 薄云深咬牙切齿。 他睡相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越过秦烟滚下床! 秦烟面皮白了白。 不这样说,难道要她告诉他,昨天晚上是他耍流氓,所以她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先不提薄云深信不信,她主要是怕薄云深当着茵茵的面,掐死她! 秦烟缄默,从小沈带来的手提袋里,摸出来一件粉白色的裙子,对着茵茵招了招手:“茵茵,来,换上衣服妈妈送你去学校!” 秦茵茵应了一声,起床朝秦烟的方向走了两步。 购物袋统共就那么大,拿出秦茵茵的裙子之后,就瘪了下去。 不像是给他也带了衣服的样子。 薄云深的脸色更沉。 嘴里跟秦茵茵说着他们是一家人,让人带衣服没有他的份,睡觉连床也没有他的地方! 算什么一家人? 秦烟的谎撒的拙劣,也就只能骗骗秦茵茵这个三岁小孩子了! 他倒是好奇,等秦茵茵长大了,秦烟拿什么继续骗她! 薄云深往病床上一坐,伸出铁臂干扰起秦烟给秦茵茵换衣服。 “薄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总监,让我在地上躺了一个晚上,连让人带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我的份?你想让我穿成这样,去上班?” 秦烟脸色变了变。 薄云深有洁癖,他一向将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丑闻事件一出,记者都守在薄氏大楼下,期待下一个头条。 薄云深这样去上班,说不定下一秒报纸头条就将是,薄氏股票不堪重负,薄云深落魄出镜实锤破产! “你想怎么样?” 薄云深伸手将秦茵茵从床上捞了过来,抱进怀里,脸上的笑容肆虐,桀骜阴冷。 他神情莫测,看人的时候,目光阴嗖嗖的。 秦烟抿了一下唇角,妥协: “这样,我给许秘书打一个电话,让他送过来一套衣服,你在这里稍等几分钟,薄总,茵茵要上学,我必须现在去送她!否则,她会迟到的。” 第100节 第156章 三哥的忌日 同样的,秦茵茵迟到,说不定她上班也会迟到! 后面的话,秦烟没说,薄云深也猜得到。 但是秦烟的死活,他薄云深向来不在乎! “我之前说过,我的秘书,花高价雇过来,不是给你使唤的!” 薄云深咄咄逼人,秦烟险些要认为,他是不是知道昨天晚上,她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了! 秦烟被薄云深缠的没有办法,“我去旁边商场给你买衣服,你看这样行么,薄总?” 薄云深窝火的点了点头。 秦烟惦记着秦茵茵,回来的很快。 一件衬衫,一条西裤。 薄云深拎着衣服去卫生间换上,唇瓣紧抿。 衣服很合身,裁剪得体,贴合在薄云深的身上,似乎秦烟丈量过他的身体一样。 衬衫的款式很简洁,看的出来,秦烟的目光很好,也并没有因为着急,随便买两件。 倒是昨天晚上,秦烟说过不会再喜欢他的事情。 扥了扥身上衬衫,这么清楚的知道他的身体尺寸,秦烟不喜欢他,难道是变态吗? 他阴沉着一张脸,从卫生间里出来。 秦烟已经给秦茵茵换好了衣服,看见他,秦茵茵的眼睛亮了亮:“爸爸,你今天好帅啊!” 薄云深翘了翘嘴角,有些讽刺。 “秦总监,是我爸给你的钱少吗?随随便便买件地摊货给我!” 秦烟:“……” 她知道薄云深穿衣服讲究,专门挑了一件名牌男装给他挑的衣服。 一件衬衫,高达五位数。 薄云深嫌弃也就算了,竟然还说是地摊货? “还是说,薄氏克扣了秦总监的工资,让你寒酸的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公司有没有克扣我的工资,我以为薄总清楚!” 秦烟眼皮掀了掀,脸上没什么表情,突然吃了她一个冷脸,薄云深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他将秦烟的奖金划掉一个零的事情…… 薄云深莫名心虚。 全公司就秦烟的奖金高,他一向就事论事,划掉就划掉了! 再说了,他就不信有老头子支援,她秦烟缺这么点钱! 秦烟抱着秦茵茵下了床,一句话没说。 薄云深刚想发火,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也没看人,直接接了起来。 “有事?” 薄云深的音色冰冷,电话里沉默了片刻:“混账!赶紧给我滚回老宅!” 薄云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才发现是打电话过来的是薄远山。 “现在回去做什么?我不用上班了?” 薄云深总有那种本事,一句话气的人身体直哆嗦,讲电话的突然换了个人。 对待唯一的儿子,薄妈妈没有薄远山苛责。 “云深,你忘了?今天是你三哥的忌日!无论如何,你和秦烟先回来!” “忘了?!我看他的心思都花在怎么欺负烟儿上,这个畜生!” 薄妈妈的话说完,电话里还夹带着薄远山发火儿的声音。 薄云深眼角抽了抽,薄妈妈压低声音小声说:“云深,昨天你没有接电话,你爸正在气头上,你快点回来吧!” 掐断电话,薄云深扫了一眼抱着秦茵茵往外走的秦烟。 他迈着长腿两步上前,拦在病房门口。 秦烟:“薄总,商场里买不到您身上穿的高定衬衫,我希望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么?” 薄云深脸色阴沉。 他在秦烟的眼里,就那么小气? 薄云深不爽,蓦的伸手把秦茵茵从秦烟怀里抱了出来:“打电话请假,空出来时间跟我回老宅!” 薄云深说完,就朝病房外走,秦烟有些着急:“云深,就算要回去,下午下班我陪你去,我手里的工作很多……” “秦总监可真够忙的,连三哥的忌日都忘了!” 秦烟一噎。 薄云深侧过头睨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冷然。 往年薄云辞的忌日,秦烟都会提前两天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把这一天的时间空出来。 但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况且,秦烟也不是神,根本不能面面俱到,兼顾所有的事情。 薄云深一开口,秦烟就想了起来。 薄云辞的忌日,还真的是正事儿,不能不回去! 秦烟低着头,给秦茵茵请假,薄云深抱着秦茵茵走在前面。 “爸爸,是不是昨天晚上你在地上睡了一夜,所以心情不好?” 薄云深冷着一张脸。 秦茵茵也没怕,她伸手往上拉了拉薄云深的唇角,笑着说:“妈妈说了,愁眉苦脸会长皱纹的。” 薄云深抱着秦茵茵往上掂了掂,凶神恶煞的吓唬秦茵茵:“再闹,我就把你丢下去!” 秦茵茵眉眼弯弯,笑着给薄云深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我才不信。” “爸爸,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跟妈妈吵架啊,虽然小胖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但你们吵得时候,茵茵还是害怕的!” 薄云深的步子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秦茵茵和小胖才几岁,怎么可能说的出这种话? 薄云深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秦烟。 又是她秦烟教的? 秦烟这个当妈的真是奇怪,有事儿没事儿,不教女儿好,反而将自己身上不入流的手段,全都教给了秦茵茵! 薄云深的面色沉了沉,没有接话。 好在秦茵茵跟在秦烟身边时间久了,就算是薄云深给她个冷脸,也没有不开心。 薄云深没开口,她反而以为他默认了! 薄云深三人开车到老宅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薄远山一见薄云深,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逆子!跟我来书房!” 薄妈妈被薄远山的话吓了一跳。 前天薄远山抽完薄云深鞭子,就把皮鞭留在了书房里,这会儿叫薄云深去书房,她可不觉得薄远山有什么好事儿! 薄云深一动,就被薄妈妈拉住,她瞪了一眼薄远山,问:“你又想干什么?!” “还想打我儿子?你搞清楚情况行么?不接电话的又不是我儿子一个人!” “你凭什么偏袒外人?!” 薄云深眉梢暗了暗。 昨天晚上进医院之后,是秦烟要求他们把电话调成静音的! 果然,从一开始,秦烟这个死女人,就没安好心! 明显就是嫌他挨一顿打不够,想让薄远山抽他第二遍! 他的目光扫到秦烟的身上,阴翳莫名。 秦烟顿时明白了薄云深的想法。 第157章 爸,是我的错 秦烟唇瓣哆嗦了一下。 “偏袒外人?阿茹,你这话怎么说的,烟儿嫁进我们家,就和我们是一家人!她是个好姑娘,我不能因为云深是我的儿子,就看着他作践人家不管!” 薄云深眸光一暗。 老头子眼睛瞎了吧,秦烟是个好姑娘? 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坏女人吗? 他唇缝挑了挑,嗤笑一声,带着三分嘲讽。 今天的日子特殊,秦烟并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她唇角翕动:“爸,不接电话的事情,是我的错。” “茵茵昨天生了病,云深在医院陪我们,是我担心打扰到茵茵休息,要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的。” “他会这么好心?” 第101节 薄远山面露狐疑。 他这个儿子他了解,薄云深一向桀骜不训,哪能乖乖的陪自己讨厌的人去医院照顾孩子? “爸,您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四弟怎么说也是薄氏的总裁,哪有闲情逸致跟四妹闹?” 沈如云掩唇笑了起来,“再说了,四妹的女儿,这不是也没事吗?我倒是奇了怪了,就算是担心女儿,四妹连跟家里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吗?” 秦烟朝沈如云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和她对上了视线。 沈如云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停顿了一下,脸上重新挂了一抹笑:“四妹,你可不要生气,我也是好心啊,这不是怕你女儿得个什么不治之症,你伤心难过么?” “三嫂有闲心担心这个,还是好好想想,待会儿去祭拜三哥的时候,怎么跟他解释宅子的事情吧!” 秦烟的话一开口,沈如云脸色突变,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嘴唇动了动,偃旗息鼓,一句话都没有说。 薄云辞是薄妈妈最喜欢的一个儿子,既然薄云深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她的精神也不那么紧张,也懒得看人争锋相对。 “行了,都别啰嗦了!今天是云辞的忌日,当务之急,是去祠堂!” “没事都少说两句,省的传出我薄家妯娌之间感情不合的丑闻,再引起薄氏股票动荡!” 说着,薄妈妈睨了一眼秦烟,意思显而易见。 秦烟撩了一下头发,她垂下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脚边儿的秦茵茵,抿了一下唇,目光柔和。 一整晚不接电话的事,总算就这么过去了。 薄妈妈说得对,毕竟,今天最要紧的事情,是去祠堂,祭拜薄云辞。 薄家的祠堂建在薄家老宅的后山上,老宅三面环山,虽然距离不是很远,可是却要走很长一段山路。 再因为其他琐事纠缠下去,只会耽误了拜祭的事。 一大家子人坐车到山脚,都下了车。再往上,就是山路了,车子上不去,秦烟牵着秦茵茵,跟在薄家大部队的后面。 山上常年不过人,台阶上带着青苔,路很滑。 秦烟牵着茵茵,走得本来就慢。 路上还有一个沈如云,秦烟牵着秦茵茵往哪里走,沈如云就有意无意地往秦烟的方向歪一下。 被她这么一拦,秦烟再带着一个孩子,就算是想快都快不了! 薄云深走得不快,或者是换句话说,他算准了,沈如云为人小气狠辣,肯定会在去祠堂的路上,找秦烟的麻烦。 他故意放慢脚步,和秦烟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是为了照顾秦烟母女,而是为了看秦烟的好戏。 耍嘴皮子的功夫,十个沈如云都不是她秦烟的对手,但是前者日夜混迹在赌场那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和小心思,就不知道秦烟能不能吃得消了。 没出几分钟,秦烟就被沈如云绕的和人流拉开了距离。 “三嫂,你挡着我和茵茵的路了。” 秦烟皱了皱眉,略带提醒地开口。 沈如云似乎刚发现,脸上带着三两分的不好意思:“抱歉啊四妹,我刚刚想起了云辞还在的时候,有些难过,所以没注意到你。” “这样吧,你和小侄女先走吧。我跟在后面。” 说着,沈如云侧开了身体,让开一条道来。 秦烟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沈如云,她不觉得她有那么好心。 迟疑再三,秦烟还是牵着秦茵茵越过了沈如云。 往前走有一个斜坡,也是这段路上唯一的一段下坡路,台阶比较滑,秦茵茵几次险些摔倒。 秦烟的心,全在秦茵茵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防备身后,没过多久,她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秦烟瞬间失重,整个人朝台阶上栽了下去。 “妈妈!” 刺痛从膝盖和手肘上传了过来,秦烟眼前黑了黑,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了几下,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 她下意识的想站起来,手臂支了一下身体,又重重的跌了回去! “妈妈!” 秦茵茵小跑着伸手扶了一下秦烟,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 秦烟的动静,惊动了前面的人,她摔的有些严重,手肘和膝盖上蹭破了皮儿,血液和青苔混合在一起。 身上穿着的白裙子,也蹭破了一个大洞,完好的布料上,泥泞一片。 薄云深的眼皮跳了一跳。 就算是之前,薄云深在夜色找到秦烟的时候,她顶多衣衫不整点,也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她身上的伤势,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一看,都觉得疼。 秦烟倒是硬气,不仅一声不吭,甚至还有余力,伸手去给秦茵茵擦眼泪。 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薄妈妈看见秦烟的情况蹙了蹙眉。 她有些失望,自从知道秦茵茵不是云深的孩子之后,她就觉得这个秦烟跟他们家八字不合,搅和得他们家宅不宁也就算了。 现在已经胆子大到,连云辞的拜祭礼也敢闹! “怎么这么不小心?上山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路滑小心!” 秦烟倒抽了一口凉气儿,直入心底,泛着丝丝疼意。 她的情况太凄惨了,薄妈妈不喜欢秦烟,就算是秦烟做得再怎么好,依旧不会入她的眼,但薄远山不一样,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秦烟,随即阴沉的目光就落在了站在一边儿,看好戏的薄云深身上。 第158章 爸的眼睛可真够雪亮的 薄云深脸上的幸灾乐祸还在,衬衫纽扣未曾系到最上面那颗,并不严谨的衣着,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以及面如冠玉的容颜。 薄远山登时红了眼:“薄云深,你好好跟我解释解释,好端端的,烟儿怎么摔了?!” “你这个逆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竟然阴损到推烟儿下山!”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一僵,高大的身形顿在原地,目光更是一片幽冷。 他舔了一下唇角,目光一片幽沉。 “爸,您的眼睛可真够雪亮的,在前面走着,都能看见我推秦烟下去?” “了不起!”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秦烟,他算是发现了,现在秦烟只要一有问题,老头子就会习惯性的把责任算在让他的头上! 秦烟在老头子面前的脸面可真是够大的,至少他薄云深拍马都追不上! 他的眼睛里,星辉熠熠,幽沉的宛如一个摸不到底儿的深井,秦烟被他看的身体抖了一下。 眼见薄远山就要生气了,秦烟舔了一下唇角,低声开口:“爸,您误会了,不是云深推的我。” “远山,你什么意思,秦烟摔倒了,就是我儿子推得,我儿子摔倒了,是不是该自认倒霉?!” “你这么不信任云深,回头这个家,还有我和云深的一席之地吗?” 薄妈妈的话说的很重,薄远山回之一声冷笑:“信任他?他倒是做点能让我信任他的事情来!” “烟儿,你不用怕,你说实话,是不是这个逆子动的手!拜祭完云辞,我回去就打死这个兔崽子,给你一个交代!” 薄云深的脸色更沉。 老头子可真敢说,打死他,他不就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了? 秦烟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这么相信她? 夹杂在这么多人中间,秦烟也不好过,她只能低声说:“爸,云深站得离我很远,不可能是他推得!” 薄远山的眉梢动了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薄云深,但是确实是另有其人? 他拧着眉,目光落在站在秦烟身后不远处的沈如云身上。 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虽然脸上带着几分浅显的老态,但是薄远山毕竟是国内,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他在商场叱咤风云几十年。 身上凝聚了年少人不具备的上位者气势,一个眼神压过来,足够沈如云胆颤。 她脸色白了白,不由虚张声势道:“四妹的意思是,我站的近,是我推得?” “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哪有那么歹毒的心思?!” 说着,她的脸上就挂上了泪珠,似乎是委屈,她知道因为薄云辞,薄妈妈一向向着她,泪眼连连的看着薄妈妈: “妈,我真得很冤枉!我不过刚给四妹让了路,她就摔倒了!平时她怎么污蔑我都可以,但今天是云辞的忌日,我难过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推她?!” “云辞是我的老公,于情于理我都不想搞砸这场祭祀,不想他地下不安!” 沈如云说哭就哭,秦烟被她哭得措手不及。 一日不见,她的演技见长,人也没那么冲动了,显然是学聪明了! 秦烟拧了拧眉心,这演技,进了薄氏随便包装一下,拿个小金人是不成问题的! “三嫂别生气,有些人就是仗着爸护着,没事就爱往人身上泼脏水!” 薄云深唇角翘了翘,火上浇油。 他一开口,沈如云哭得更厉害了,怎么看怎么委屈。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将沈如云从抵押掉薄云辞房产的事情中,摘了出来! 她秦烟说过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刻意往人身上泼脏水了! 秦烟还来不及冷笑,薄妈妈怒火中烧,连薄远山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瞪向秦烟,怒斥: “秦烟,你别有事儿没事儿作妖!怎么,打了云深一顿鞭子你还不满意,连我儿媳妇儿也看不过去?” “从你嫁进薄家,家宅安宁四个字,就跟我们家毫无关联!怎么?你秦烟是人,我们就不是?!” 秦烟的心口抖了抖,眼眶泛红。 薄妈妈这是打算不问问事情经过,就定了她的罪? “行了,我了解烟儿,她不是这种人!” 薄妈妈简直要被薄远山给气笑了:“你什么意思!?” 第102节 “爸,四妹不是这种人,我和云深就是吗?”仗着薄妈妈向着她,沈如云呛声:“我嫁进薄家这么多年,云深又是您看着长大的。”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您能不清楚吗?” 沈如云咬牙,秦烟动不动就拿她把薄云辞名下宅子抵押的事情,威胁她! 她就是想给秦烟一个教训! 但同样是儿媳妇儿,薄远山也太维护秦烟,太偏心了点吧! 她恨恨的瞪向秦烟,秦烟顾忌着薄妈妈长辈的身份,一直忍气吞声,但秦茵茵不一样,她只知道,她的妈妈被人欺负了,还挨了骂。 三岁的小姑娘,伸手擦了一把眼泪,指着沈如云颤抖着小身板,大声辩驳:“我看到了,就是这个老女人推得我妈妈!” “她是故意的!” 一个三岁的小孩儿,正是天真的时候,不会平白无辜撒谎! 更何况,秦茵茵还攥住秦烟的衣角,胖乎乎的小手上,染上了其他的颜色,有些脏,但她却一点都不嫌弃。 她的眼神坚毅,不得不让人信服! 她还小,身体不高,却硬生生的给秦烟撑起了一片天。 秦烟痛彻心扉,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 “妈,您刚说爸不问前因后果,就误会云深不对,现在您对我,跟爸对云深,有什么不一样?这样的做法,未免双标得太厉害了吧。” “你闭嘴!这个小野种胡说!爸妈,她不过是个贱种,是她秦烟的女儿,当然会为她秦烟说话……” “啪!” 沈如云的话,被薄远山的一巴掌抽了回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白皙的面颊上,一个巴掌印,格外的鲜明! 她尖叫一声,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薄远山,她嫁给薄云辞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挨巴掌! “爸?” 第159章 这就是你在沈家学来的修养? 薄远山的脸上,染上一层浓重的阴鹜。 “张嘴闭嘴野种贱种,这就是你在沈家学来得修养?对妯娌图谋不轨,又是跟谁学的?拜祭完云辞,就给我少出门,省得出去之后,弄出什么贻笑大方的事!” “我薄家丢不起这个人!” 沈如云这次是真的哭了,因为薄云辞死了,她给他守了几年的寡,不论是薄家,还是别人,都高看她一眼!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她当众受辱! 沈如云嫉恨的朝秦茵茵看了一眼。 都怪这个小野种! 要不是她,要不是她这个父不详的贱种,她怎么会被薄远山当众下面子! 小拖油瓶,她迟早收拾她! 沈如云擦干眼泪,捂着脸低下头,遮掩中眼睛里的疯狂和不甘心。 “是!” 这件事情本来该翻篇的,但秦茵茵拦住沈如云的路,仰头看着薄远山:“爷爷,我们班的老师教过,做错了事情,要么道歉,要么受惩罚!” “她还没有给妈妈道歉!” 沈如云的瞳孔一缩。 她本来就没有面子了,如果当众给秦烟道歉,她以后再回薄家,怎么见人? 不过,薄远山可不管沈如云心里怎么想,他站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身威严。 “道歉吧!” “爸!?” 沈如云有些委屈:“打也打过了,还要我低头给她道歉?我不服!如果云辞还在,他肯定不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 沈如云虽然貌美,但她脸上的巴掌印太重,影响了美人垂泪的效果。 “少搬出来云辞压我,他如果在,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们说不定早离婚百八十遍了!” 薄妈妈拧着眉,瞪了一眼沈如云,“哭什么哭?秦烟摔成这样都没哭!就你眼泪多! 没有台阶下,沈如云只能低头跟秦烟道歉。 “四妹,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薄云深看着沈如云白着脸跟秦烟道了歉,啧啧称奇。 有他的开口,秦烟还能翻身,本事可真不小! 他三嫂这计策,基本上算是算无遗漏,唯一的意外,就是秦茵茵了! 秦总监就是秦总监,关键时刻,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薄云深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赞叹,随即眸光深了深。 秦烟把他的几位嫂子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他就不信秦烟会想不到,上山路上,沈如云会对她出手! 说不定这一出,也是她秦烟事先安排好怕的,不过是疼一点,用用苦肉计,就能压倒在他妈心里一家独大的三嫂! 何乐而不为? 薄云深想着,鄙夷地扫了一眼秦烟。 秦茵茵挡在秦烟身前,她歪着头,瞪着沈如云,稚气道: “你是故意推妈妈的,而且我听见了,刚才你骂我野种!我和妈妈才不会原谅你!” “我也不是野种,我有爸爸妈妈!” 沈如云简直要疯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小孩儿! “你耍我玩呢?!” 沈如云的目光狰狞的过分,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三岁小孩儿一而再再而三地下面子! 再好的修养,脸面上也挂不住,更何况,沈如云身上,并无修养可言,而且还冲动易怒。 秦烟见了,下意识的拉住秦茵茵。 沈如云结识的人,鱼龙混杂,心思毒辣,秦烟并不想让秦茵茵太过得罪沈如云。 “谁让你欺负我妈妈!况且,老师说了,不是真心的道歉,我可以不接受!” “茵茵!” 秦烟低喝了一声,秦茵茵才瘪了瘪小嘴,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沈如云推了一把秦烟,薄云深没想到竟然还能牵扯出来这么一出大戏! 秦茵茵毕竟还年纪小,做事说话没那么缜密。 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沈如云吃瘪,可真不愧是她秦烟的女儿啊! 事情发生完,如果秦烟咬住不放,非要撕回去,在薄家众人心里,可能会给人留下一个小肚鸡肠的印象。 换成秦茵茵就不一样,没人会去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秦烟这一仗,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漂亮! 薄妈妈看了一眼气得直哆嗦的沈如云,叹了一口气,才把目光放在秦烟的身上。 刚才她误会秦烟了,有些心虚,见她身上的衣服有些惨烈,抿了一下唇,别扭的开口: “烟儿,这样,我让张嫂扶你下去,回老宅换件衣服,还有身上的伤口,你也顺便处理一下,然后再上来。” 闻言,张嫂朝秦烟的方向走了一步,薄云深本来只是浅浅的抬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那张老脸。 前天晚上的事情,霍然跃入脑海,薄云深脸色一青,反胃的感觉再度升了上来。 这边,顺着薄妈妈的目光,秦烟低头看了一眼,白裙子破的地方,恰好有些尴尬,在她的大腿根上,破了一个大洞。 衣领也被挂破了,看上去实在是凄惨。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抬了抬腿脚,说:“妈,我没事,不用处理伤口,拜祭三哥要紧,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没事?你就打算穿着这条破裙子去拜祭三哥?” 薄云深心里正有火儿,一听秦烟的话就插了嘴,怒意倾泻而出,他的目光邪佞的扫了过来,贴合着秦烟的皮肤,似乎透过薄薄的布料,将她整个人剖析清楚了一样。 “对着活人露胳膊露腿也就算了,怎么对着死人,薄太太也习惯露胳膊露腿儿?” 听了薄云深的话,沈如云也看了一眼秦烟,泄愤般的开口: “你这样子,上去别污了我们云辞的眼!” “住嘴!你们怎么说话的?!”薄远山厉喝:“烟儿是故意的弄破的衣服吗?!” 薄云深敛睫:“那可不一定!” 薄远山的脸沉了沉:“烟儿受了委屈,你不安慰一下也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 说着,他怒气冲冲的就朝薄云深的方向走了过来。 秦烟:“……” 秦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拜祭薄云辞,见薄远山发火,赶忙拦了一下: “爸,您消消气儿,今天我们到祠堂来的目的,是拜祭三哥!别因为这点小事儿,惊扰了薄家的列祖列宗。” 她俯身牵着秦茵茵:“爸,我先回去换衣服!” 第160章 让茵茵跟着这臭小子! 薄远山一顿,看着薄云深的目光阴郁。 第103节 薄云深脸上带着浅显的讥讽,薄远山担心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捶死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他挪过头,见秦烟牵着秦茵茵,拧了拧眉,说: “山路难走,让茵茵跟着这臭小子!你自己回去换衣服也快一点。” 秦烟不自觉的握紧了秦茵茵的手,薄家的人际关系复杂,薄云深又对秦茵茵怀有偏见…… “茵茵太小了,也不懂事儿,还是我自己带着她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侧头对上了薄云深似笑非笑的视线。 他哪能猜不出来秦烟心里想的什么。 他不过是不小心给秦茵茵吃了点冰淇淋,拉了个肚子而已,秦烟就这么不信任他?! 真当他稀罕给她带孩子呢?! 他看上去就那么闲?! 薄云深不爽,迈着长腿两步走到秦烟的身边,伸手强硬的把秦茵茵抱进了怀里。 秦烟越不想让他做的事情,他还就做了! “怎么,秦总监还担心我把你的女儿弄丢不成!?” 秦烟的手心一空,她下意识的抬头,就算是她狼狈不堪,也丝毫不减她的美丽,受了伤,反而带着一股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气质。 薄云深对秦烟的美貌视若无睹,抱着秦茵茵,迈着一双修长的腿,阔步朝山上走了过去。 秦茵茵朝秦烟的方向挥了挥小手:“妈妈你放心吧,我会乖乖听话,不会乱跑的!” 秦烟心里一软。 “四少夫人,四少爷虽然没有带过孩子,但是依我看,他对小小姐还挺喜欢,前来拜祭三少爷的人很多,小小姐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点了点头。 “走吧。” 沈如云把秦烟从阶梯上推了下去的事情,只是拜祭薄云辞时的一个小插曲。 秦烟回去换衣服,薄家其他的人上山去祠堂。 只有沈如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缩在薄云深怀里的秦茵茵。 秦茵茵若有所觉,和沈如云的视线对上,她撅了撅嘴巴,对着沈如云做了个鬼脸。 “坏女人!” 沈如云脸上的表情一僵,视线里染上了一层狰狞。 听见秦茵茵的话,薄云深回了一下头,刚好看见了她的表情。 薄云深挑了挑眉,戏谑的问:“三嫂,你这是打算跟一个三岁小孩儿计较?!” “我在四弟心里,就这么小气?” 薄云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答,抱着秦茵茵大步离开。 沈如云跺了跺脚,没跟着人上山,反而找了一条山路走了过去。 她不止一次来过薄家祠堂,对这里的熟稔程度很高,她随便拐了几个弯,确定她在的地方不会被人发现,才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钱爷,是我,如云!” 沈如云和对方很熟。 “如云啊,打电话过来是要结清赌债吧?我这里的规矩,你应该清楚,直接带钱来老地方就可以了。” 沈如云面色一僵,尴尬的笑了一声:“钱爷,您也不是个普通人,应该了解,这段时间薄氏的股票波动大,最近一周之内,钱我是还不上了!” 这句话一落音,两个人之间的和气,瞬间被撕裂,钱爷压低声音冷笑:“姓沈的,你耍老子呢,欠了爷的钱,天王老子也得还,我宽泛你一周时间,已经是看在薄家的面子上了!” “你如果不识相,我就要去找你们薄家能说上话的人,好好絮叨絮叨,你把薄云辞那个短命鬼名下宅子抵押掉的事情!” 沈如云身体一抖,薄云辞的性格使然,不争不抢,身体也单薄的厉害,他不像是薄家老大老二,死之后,只留下几栋宅子。 如果被薄妈妈知道…… 沈如云霍然想起薄远山把薄云深抽的血肉模糊的样子! 亲生儿子,薄远山都不放过,她和他们之间毫无血缘,只会死的更惨! 她的唇瓣白了白,眼底闪过一抹狠辣:“钱爷,您先不要生气,我话还没有说完!” “我虽然还不上钱,但眼下就有个赚钱的好机会,就是不知道钱爷敢不敢做!” “哦?” 见钱爷有兴致,沈如云唇畔挑了挑,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道:“今天是云辞的忌日,你派几个谨慎的人过来薄家祠堂,我帮你把秦烟的女儿带走,够你勒索一大笔钱了!” “秦烟?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钱爷拧眉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睛:“爷想起来了,你说的秦烟,是他薄云深三年前娶的老婆吧!” “妈的,沈如云,你想跟老子耍什么花样?!嫌老子死得慢,让老子去得罪薄云深?” “钱爷!你有所不知,秦烟的女儿跟我们四弟可没有任何关系。” 沈如云撩了撩自己头发,这个动作,令她的发丝垂落在脸上,把脸勾勒的更加阴狠。 “秦烟的女儿不过是她带进薄家的拖油瓶,但现在老爷子喜欢秦烟,你想想,你找人绑架了秦烟的女儿,到时候秦烟肯定要找老爷子要钱。” “薄家查肯定是要查的,只不过到底不是薄家的孩子,绝对不会深究!” “事成之后,以您的本事,找个替死鬼,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半晌才重新道:“这么隐秘的事情,薄三太太都肯跟我钱某讲,肯定有要求吧?” 沈如云的脸色更沉,她笑了一下,咬紧牙关,恨声说:“当然!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想再在薄家,看见那个小杂种!” “钱一到手,您就把那个小野种卖掉,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省得碍眼!” …… 山路很滑,薄云深的步子大,他懒得迁就秦茵茵的小短腿,就抱着人没有撒手。 薄云深的手臂有力,就算是托着一个孩子,步伐也格外稳健。 薄云深走的比较慢,父女两人落在了人群后面。 秦茵茵的小手捏着薄云深衬衫最上面的一个纽扣:“爸爸,刚才那个老女人欺负我妈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妈妈?” 第161章 他为什么要帮秦烟? 薄云深挑了挑眉。 他为什么要帮秦烟,他有要帮秦烟的责任吗? 再者说,秦烟那么厉害,不用他帮忙,就能在沈如云的攻势之下,逆境重生,他再帮她一把,别人还有活路吗? 薄云深没说话,淡淡晲了一眼秦茵茵。 “妈妈不是你的老婆吗?你怎么能看着那个老女人欺负我妈妈?” “爸爸,你是不是不爱妈妈?” 薄云深不回答,秦茵茵有些着急,她眼眶红了红,又问了几个问题。 真是兴师问罪? 小小年纪,能问出来这么有水准的问题,也不容易啊! 薄云深冷笑一声,他爱秦烟,不过是秦烟编造出来的谎! 他可没那么瞎,连秦烟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都能看得上。 这么拙劣的谎言,也就秦茵茵这样的三岁小孩儿,才会相信! “你妈妈让你问的?” 薄云深一直怀疑,秦茵茵问他的一些问题,是秦烟故意教秦茵茵,用来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 但他还是第一次将这种问题问出口! 秦茵茵眨了眨眼睫,摇了摇头,说:“是我自己要问的。” “爸爸,相比较起来,你是不是喜欢林蔓阿姨更多一点!?” 薄云深的身体一震,他矮下头,锐利的视线锁定着秦茵茵清澈的眼眸。 秦茵茵的眼睛,和薄云深的很像,尤其是这么一对视,她的眼睛轮廓,就连眼角,都与他的相似到了极致! 薄云深刚想承认,因为这一眼对视,顿在口中! 他抿了一下唇角,试探着问: “你不喜欢林蔓阿姨?” 这个问法,于秦茵茵而言,不亚于是默认。 秦茵茵的眼眶更红,她瘪了瘪嘴巴,委屈的说:“可是你已经娶了妈妈,林蔓阿姨会成为你和妈妈之间的小三!” “我们才是一家人!” 薄云深含笑的嘴角顿住,脸上刹那冰寒满覆,蔓蔓是小三? 他不由自主的冷笑一声,谁说的? 整个桐城上下,有几个人,敢说林蔓是小三!? 又是她秦烟吧! 秦烟这心机手段,就连三岁小孩儿,也处心积虑的去骗! 恐怕她秦烟才是小三吧! 薄云深霍然把秦茵茵丢在了地上,他身上的气息骤然阴寒了下去,迈着长腿,三两步就离开了秦茵茵的视野! “爸爸!爸爸,你等等我……呜呜。” 薄云深视若罔闻,沉着一张脸,阔步往前走。 山路上的树多,铺天盖地的枝桠阴影,将薄云深的脸,蒙上了一层料峭的寒意。 第104节 他走得很急,一双大手,因为愤怒,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耳边小孩儿的哭声,已经渐渐的听不见了,薄云深的脚步停了下来。 佣人都跟着薄妈妈和薄远山上了山,后面就只剩下一个秦茵茵。 这里是薄家祠堂,整座山都打上了薄家标志,薄云深倒是不怕秦茵茵丢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秦茵茵没人管,万一踩到青苔,从台阶上滚下去怎么办?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 秦茵茵骂蔓蔓是个小三,他竟然还担心那个小破孩儿的死活? 他该不会是有病吧! 薄云深暗骂了自己一声,他是担心秦烟女儿,但前提是,蔓蔓送他的手表还在秦烟的手里,依照秦烟对秦茵茵的重视程度,薄云深担心秦茵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秦烟找他拼命! 没有迟疑,薄云深转过身,原路返回。 秦茵茵的眼泪,再看不见薄云深的时候,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周围很暗,除了鸟虫的声音,就只有风吹来,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秦茵茵很害怕,眼睛都哭红了,她急着上台阶去找薄云深,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到。 沈如云打完电话出来,看见秦茵茵的时候,眼眸暗了暗。 她四下看了一眼,没看见薄云深,啧了一声。 这小野种的命,可真够不好的,就这么栽到了她的手里。 沈如云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一块巧克力。 她出入赌场惯了,有的时候兴致来了,连饭也不愿意吃,久而久之,就有些低血糖,所以口袋里,时常备着糖果和巧克力。 沈如云还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茵茵,来,三伯母给你糖吃,待会儿跟三伯母去个地方,好吗?” 秦茵茵脸上挂着泪,沈如云更加确定,秦茵茵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薄云深,否则,她不会一个人在这里! 沈如云得意地看着秦茵茵,这么讨厌的小破孩儿,她一定得让钱爷把她卖得远远的! 秦茵茵伸手接过巧克力,看了一眼,然后奋力地丢到地上! “我才不要跟你这个坏女人玩,你欺负我妈妈,你……你不安好心!” 秦茵茵伸手擦了一把泪,把在薄云深那里学到的词摁在沈如云的头上! 说完,又对着沈如云绊了个鬼脸! 沈如云脸上的虚伪僵住:“你这个小野种,怎么跟老娘说话呢?跟你那个贱人妈一个德行,都不讨人喜欢!” 秦茵茵猛地抬头,瞪了一眼沈如云。 “你才是野种呢!你才是贱人!我要告诉爷爷,就算是他教训过你,你还是这么没有教养!欠管教!” 沈如云闻言,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阴狠。 刚刚在山路上,就因为秦茵茵的一句话,薄远山就给了她一巴掌! 如果她再说点什么,到时候,薄远山岂不是要抽死她?! “你给我闭嘴!” 她下意识的扬起手,朝秦茵茵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烟和秦茵茵到薄家是来克她沈如云的,她可不能让她们坏了她的好事! 秦茵茵再怎么倔强,也是一个小孩儿,见沈如云想要打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后退了几步,脸上闪过一抹惶恐:“妈妈……” “三嫂,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薄云深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了过来,沈如云的动作一顿,蓦地收回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这不是小侄女儿一个人,我担心她摔倒,想扶她一把么?” 薄云深的那个位置,对沈如云的动作,看得不太分明,他出声制止她,也不过是因为秦茵茵叫的那一声妈妈,带着颤音而已。 第162章 和妈妈玩躲猫猫,你不喜欢吗? 薄云深眯了眯眼睛,扫了一眼沈如云。 “爸爸!” 秦茵茵一看到薄云深,就朝薄云深的方向跑了几步,伸出小短手紧紧地攥住了薄云深的食指。 薄云深懒得问沈如云那么多,只要秦茵茵没事儿,他能跟秦烟交差就好! 薄云深伸手抱起秦烟茵茵,大步朝祠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家的人没有到齐,拜祭的事一直没有开始。 好在祠堂的地理方位不错,建造的四面通风,站在这里不至于的太热。 秦茵茵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双小手紧紧的攥住薄云深的西裤,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薄云深。 似乎生怕他再把她丢下一样。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过来啊?” 薄云深没动,他指尖夹了一根烟,烟灰层层洒落在锃亮的皮鞋上,烟雾折叠,将薄云深脸上的表情,勾描的格外慵懒。 “问这个干什么,待会儿她自然就过来了,还能跑了不成?!” 秦茵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好奇:“爸爸,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看风景!” 薄云深回答的稀松平常,一个三岁小孩儿,说来拜祭薄云辞,估计她能扯出来无数个问题。 “可以玩游戏吗?” 薄云深垂头看了一眼秦茵茵,玩游戏? 他刚才把这小破孩儿丢在山腰上,她竟然还敢跟他玩游戏,可真是够心大的,果然是她秦烟的小孩儿! 够大胆! 薄云深眼角上挑,计上心头。 “这里的地方那么大,咱们俩跟你妈妈一起玩个游戏怎么样?” 秦茵茵眼睛一亮,兴奋的问:“可以吗?可是妈妈不是不在这里吗?” “她一会儿不就来了!” 薄云深唇角挑起一抹及不可查的微笑,牵着茵茵朝隐秘的地方走了过去。 沈如云从碰上秦茵茵之后,就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薄云深父女,见薄云深带着秦茵茵朝荒废的地方走,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机会可能要到了,毫不犹豫的,沈如云抬脚跟上。 薄云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才松开牵着秦茵茵的手,低声说:“你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妈妈待会儿找不找得到你!不准乱跑,知道吗?” 秦茵茵茫然:“为什么?” “和妈妈玩躲猫猫,你不喜欢吗??” “可妈妈让我不要乱跑!她说过,找不到我,她会着急的!” “爸爸,我们玩一个不让妈妈着急的游戏,好不好?” 薄云深不知道秦茵茵曾经走丢过,更不知道秦烟曾经因为找不到秦茵茵险些疯掉的事情。 听见秦茵茵的话,只觉得秦烟有毛病! 秦烟真当自己的女儿是万人迷?人人喜欢,人人觊觎呢!? 好笑! 敢跟小孩儿说他的蔓蔓是小三,不吓唬吓唬秦烟,薄云深心里的火儿,就无处发泄! 他敛着眉,不耐烦的伸手拍了一下秦茵茵的头,说:“只是玩个游戏,她不会因为这么点事情着急的!放心吧!” “没人来找你,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薄云深叮嘱过秦茵茵,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原路返回,脸上罕见的带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上次在医院里,本来想让秦烟着急一下,结果闹出个虐妻的丑闻! 这次,他倒要看看,没有他帮忙,秦烟怎么找她的女儿! 弹了弹指尖的烟灰,薄云深走了几步,迎面碰上了沈如云。 “四弟。” 薄云深淡淡睨了她一眼,“可真是够巧的,一路上,碰见了三嫂两次!” 沈如云面色一顿,脸上漾出一抹笑:“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爸妈说秦烟可能快到了,可以去拜祭云辞了。” “恩。” 薄云深应了一声,就朝祠堂外面走,沈如云又道:“秦烟的女儿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三嫂问这个做什么?” 薄云深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沈如云,他的眸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无比,随时能洞察人心! “随便问问,秦烟不是一向宝贝她的女儿吗?我这不是担心待会儿她看见你没和那个野……孩子在一块儿,和你生气吗?!” 薄云深翘了翘唇瓣:“不劳三嫂担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尤其是三哥名下的宅子,最好快点赎回来!” “否则被妈知道了,就算是你说得再好听,也保不住你自己!” 沈如云脸上的笑一僵,她还想说些什么,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来电话,沈如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薄云深将烟蒂丢掉,随即用锃亮的鞋尖捻灭,淡淡的提醒沈如云:“三嫂,电话!” “恩,我先接一个电话,你先回去!” 第105节 薄云深点了一下头,直接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迈的大,反而是沈如云,站在原地,脸上覆上一层树影,无端阴沉。 她回头看了一眼薄云深走来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秦烟的动作很快,薄云深走到祠堂的时候,她已经在了。秦烟换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手肘上和膝盖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站在人群里,如霏霏春雨,沁人心脾。 见到薄云深,她拽着裙摆小跑着过来。 “茵茵呢?” “秦总监这话问的,你自己的女儿,找我要?不觉得可笑吗?” 秦烟登时急了,“云深,你不要开玩笑了,明明是你抱着茵茵到的祠堂,刚才我也问过了,大家都说你和茵茵在一起!” “你把她藏哪了?” 稀疏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落在薄云深的脸上,无端的阴翳。 他扫了一眼秦烟,发觉她的手都开始抖了,更觉得夸张! 秦烟装模作样的功夫,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连肢体动作都有了! 他真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还是该嗤笑! “秦总监,女儿找不到了,去报警!找我有什么用啊?”薄云深眸光闪烁着几分淡笑:“只不过,你女儿才走丢这么几分钟,恐怕人警察局,也不给立案吧!” 秦烟的手骤然攀了上来,她伸手紧紧的攥住薄云深的衣袖。 洁白的衬衫,因为秦烟这个动作,褶皱渐生。 “薄云深,你快告诉我茵茵在哪里!今天是三哥的忌日,我不想闹到爸那里去!” “茵茵是我的底线!” 第163章 云深,我不想威胁你! 秦烟这是恼羞成怒? 这么点大的事儿,秦烟就要闹到老头子那里去?! 谁知道她是真的担心女儿,还是哗众取宠?! 薄云深鄙夷地看了一眼秦烟,低声说:“祠堂总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茵茵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能凭空消失?” “你的女儿,要找你自己去找!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烟眼皮突突直跳。 她心里很慌,现在只想见到秦茵茵!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云深,茵茵还小,祠堂这边儿到处都是青苔、泥泞,我主要是担心她摔倒!” “如果茵茵真受了点小伤,到时候,爸估计还要责怪你!藏着茵茵,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不是吗?” 薄云深扯了扯嘴角。 他最讨厌秦烟这个样子,什么事情都能扯到大是大非上,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姿态! 他见一次,倒一次胃口! 秦烟如果真得为了他好,当初虐妻丑闻出来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跟老头子解释清楚!? 薄云深站在原地,神色未动。 秦烟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小手臂,目光里带着几分坚毅: “云深,我不想威胁你!你不要逼我!” “呵!” 薄云深冷笑,说得真好听,秦烟这几句话,软硬兼施,跟威胁他有什么区别!? 他睨了她一眼,目光冰冷刺骨。 “先拜祭三哥!放心,人丢不了!” 秦烟稳了稳心神,拜祭薄云辞毕竟是个大事,不过是上一炷香的功夫,用不了多少时间。 秦烟知道薄云深说一不二的性格,也明白不拜祭完薄云辞,薄云深不会带她去找茵茵。 她只能压下心里的恐慌,点了点头,跟着薄云深去了旁边祠堂。 …… 薄云深离开之后,沈如云就接了电话。 “薄三太太,我们人已经到了,你说的娃娃呢?!别是哄我们的!” 沈如云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喜,不过是绑架一个三岁小孩儿,没想到钱爷竟然亲自出山了! 这不可谓不是意外之喜! “怎么会?钱爷,您从后山那边上来,距离祠堂不远的地方,有几块大石头,那个小杂种在最大的那块石头后面!” “薄三太太,你最好带我一起过去!” 钱爷在道上混得时间久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毕竟这个孩子,跟薄云深有着间接的关系,沈如云和他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拉她下水,钱爷还真不放心! “钱爷,今天是我们云辞的忌日,我如果再不出现,我公公婆婆肯定会找我……” “薄三太太这是没有合作的诚意了?” 沈如云一顿,钱爷手里,是有沈如云的把柄的!这话其实不亚于威胁! “那你动作快点,我时间不多!” 挂断电话,沈如云嘴角勾了勾,人是他薄云深弄过来的藏起来的,就算是她秦烟发现不对了,也是薄云深的锅! 等钱爷一走,她就看好戏就成了! 秦烟薄云深他们夫妻两个闹别扭,把娃给闹丢了,总不能怪别人吧? 不出五分钟,电话里的钱爷就出现了,带着几个人,和沈如云碰了头。 沈如云带着人走到石头后面,秦茵茵听见脚步声,惊喜的抬起头:“妈妈?!是妈妈吗?” 一见是沈如云,秦茵茵脸上的笑容,瞬间没有了。 “妈妈?呵……” 沈如云嘴角勾了勾,趾高气昂点了点下巴,冲着身后的人道:“钱爷,就是她!她就是秦烟的女儿!” 她身后的人有些多,秦茵茵有些害怕地捏了捏手心,她歪着头,戒备地看向沈如云。 钱爷的小弟笑着上前:“小朋友,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妈妈,走吧!” “我不!” 秦茵茵后退了一步。 “你这个小野种,也太不听话了吧!给脸不要脸!” “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妈妈!”秦茵茵瞪了一眼沈如云,说:“你是个坏女人,我不跟你走!” 沈如云扬手一巴掌抽在秦茵茵的脸上。 她的力道大,将秦茵茵抽得摔倒在地上! 秦茵茵痛得眼睛瞬间红了起来,从小到大,秦烟一直把秦茵茵保护的很好,更没有打过她! 秦茵茵咬着牙,硬生生一声没吭,反而瞪着一双大眼睛,倔强地看着她。 “有骨气!” 沈如云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哪蹦出来的贱种,也敢耍老娘!真当你叫薄云深一声爸爸,你就真是她的女儿了?!” “你就是野种!野种!野种!” “我们薄家,才不会生出你这样没有教养的玩意!” 教训完秦茵茵,沈如云站直身体,对着钱爷说:“钱爷,后山那边儿虽然距离祠堂不近,但待会儿你们带她走,还是堵着嘴的好,省的出什么意外!” 钱爷的小弟已经把秦茵茵给抱了起来,闻言下意识的捂住了秦茵茵的嘴。 茵茵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小弟吃痛,松了手:“我要找我妈妈,你们放开我!” 她的眼睛里噙着眼泪,一双小手不断地拍打着抱着她的人。 钱爷给另外一个人递了一个眼色,那人点点头,摸出一个毛巾往秦茵茵的鼻子上一摁。 一股难以抵抗地困意袭来,秦茵茵肉肉的小手只挣扎了两下,整个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如云嘴角挑了挑,钱爷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她的脸。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着脸,目光阴翳,要不是这个小野种,她至于挨这么一巴掌么? 钱爷也没多问,直接让人抱着秦茵茵,从后山离开。 沈如云见状,绕了一下,换了条路去祠堂。 薄家的人已经要开始拜祭薄云辞了,大老远的,沈如云就听见薄远山的声音: “如云人呢?” “爸,我在这里,刚才接了一个电话!” 薄远山扫了一眼沈如云,知道刚才她挨了打,心里肯定不舒服,也就没说什么,侧开身体,让她进去给薄云辞上香。 毕竟不是清明端午,拜祭的过程很简单,大家伙儿依次给薄云辞上香就行。 仅仅这十多分钟的时间,秦烟内心煎熬,宛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第164章 茵茵不在这儿! 第106节 刚一拜祭完,秦烟就急急拦住了薄云深的去路。 “云深,你答应了我……” 薄云深觉得秦烟小题大做,才几分钟没见女儿,就慌成这个样子! 说不定又想装腔作势的,在老头子那里上他的眼药水! 他动了一下肩膀,脊背上的伤依旧隐隐作痛。 薄云深鄙夷地看了一眼秦烟,带着她原路返回去找秦茵茵。 走到秦茵茵藏身的地方,薄云深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了点秦茵茵藏身的地方,说:“你的宝贝女儿就在里面,去找吧!” 薄云深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点上烟,漫不经心地站在原地,一副看戏的姿态! 秦烟直接朝薄云深指着的那块石头去找,结果秦茵茵根本就不在后面! “茵茵?” 秦烟试探着叫了一声,这地方虽然隐秘,但总共也就那么几块石头,她绕了一圈,确定里面根本没有人。 秦烟心里的恐慌被放大,绕出来目光紧紧的锁着薄云深: “云深,茵茵不在这儿!” 薄云深意外,秦烟的女儿虽然不太讨人喜欢,但有一点是别的小孩儿比不上的,那就是听话! 他把秦茵茵藏在这里的时候,叮嘱过秦茵茵,让她不要乱跑,人怎么可能不在?! “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我都找遍了,人真的不在这儿!云深,你是不是记错位置了?” 秦烟的脸色泛白,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带着怀疑。 薄云深不信,越过秦烟边走边说:“我这个人,别的不好,方向感一向不错,我说你女儿在这里,她就在这里!” 薄云深说得笃定,秦烟咬了咬唇瓣,又跟着薄云深过去找。 两人分开找,将他们走过的地方,都重新走了一遍,结果别说孩子,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秦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和薄云深说话的时候,她还是耐着性子: “云深,不要玩了好吗?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求求你了,快把茵茵放出来吧!她胆子小,一个人待着,我怕她会害怕!” 薄云深的脸沉了下去,他没理会秦烟,目光锁着眼前大小不一的石头丛。 就这么点地方,他就不信秦茵茵还能丢了! 桐城人都知道,这座山建造着他们薄家的祠堂,轻易不会有人上不来! 秦茵茵不在这里,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肯定是因为一时贪玩,自己走着离开了! 想着,薄云深扫了一眼一脸担忧的秦烟,没好气的开口: “你急个什么,在这儿等着不就好了,秦茵茵玩累了自然会回来!” “玩?这么大一座山,能玩什么?况且,茵茵从小就听话,她不是那种贪玩的孩子!” 薄云深不以为意:“玩啊!玩躲猫猫啊!” “秦总监,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平时不让秦茵茵玩,所以她才故意躲起来的!” “当你女儿,可真够不幸的!” 秦烟的脸,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不对! 秦茵茵曾经走丢过,从她记事开始,秦烟就一直教导她,不要乱跑! 她不可能自己走的! “云深,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茵茵只是一个三岁小孩儿!她什么都不懂!” “这山上常年不过人,到处都是青苔、小水坑,万一她一个不小心,真出个什么意外怎么办?你不要闹了,快把孩子还给我!” 秦烟因为着急,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冲了起来。 她在薄氏的市场部,一路打拼爬到总监的位置上,真得生起气来,脸色也十分可怕! 薄远山派来找他们夫妻的佣人吓了一跳。 “少爷,少夫人,老爷让我们下山……” 秦烟的脸色更黑:“现在爸妈让我们下山,你总不能让茵茵继续躲着吧!你难道要把茵茵一个人丢在山里么?!” 薄云深唇缝挑了挑,略带讥讽:“秦总监,你不觉你太大惊小怪了吗?你女儿贪玩自己跑了,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 “我说了,茵茵不是那种贪玩的孩子!” 两人之间争执得厉害,吵架的声音在空山里面回荡,很快就惊动了薄远山。 他到的时候,秦烟眼眶发红,唇瓣一点颜色都没有,整个人失魂落魄又尖锐地跟薄云深对峙着! “薄云深,我不想跟你闹了,你把茵茵还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薄远山闻言,往前走的步子一顿,他目光瞪向薄云深,冷声问:“怎么回事?烟儿怎么找你要起孩子来了?茵茵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薄云深脸色一沉:“秦茵茵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薄远山目光暗沉了下去,“胡闹什么?!还不快把孩子叫出来!” “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会丢?!小孩子爱玩,不是很正常吗?” 薄云深不耐烦地撇了一下嘴角,问:“怎么?爸打算跟秦总监一起胡闹?” “畜生,你这是什么态度,那是你的孩子!” “我早说过,我没这么大的孩子!” 薄远山忍了忍,反手一巴掌抽在薄云深的脸上! “啪!” 他的力道很大,薄云深的脸被抽的歪到一边儿,发丝凌乱,只露出被掌掴过的俊脸,有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薄云深咧了咧嘴角,右脸生疼! “远山,这么多人看着,你就算生气,也不能当众打儿子耳光啊!” 薄妈妈有些着急,薄远山更加生气:“就是因为你惯着他,才会把他宠成这么个德行!” “云深也没有说错……” “闭嘴!”薄远山厉喝一声,沉着脸开口:“让所有人去找孩子!” 他气得不轻,身体小幅度地抖了抖,指着薄云深骂道:“你最好祈祷快点找到茵茵,否则不用下山,我就能扒了你这个兔崽子的皮!” 薄云深伸手抿了一下唇角,脸上的巴掌印,丝毫不影响男人的俊美。 闻言,他眯了眯眼眸,冷笑一声。 真是巧了,他刚把秦茵茵藏起来没几分钟,人就丢了! 要说跟她秦烟没关系,他可不信! 这就是一个局,她秦烟联合女儿给他下的套! 秦烟是想报昨天晚上他拿着剪刀站在秦茵茵床头的一箭之仇! 最好能让老头子再抽他一顿鞭子才好! 第165章 今晚有暴雨 薄云深恶意地想着,盯着秦烟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他真是有病了,才会怀疑秦烟的女儿跟他有关系,就算是叫他一声爸爸,那小破孩儿跟他也不亲! 根本就不存在是他女儿的可能! 做个屁的亲子鉴定,回去就一把火点了采集袋里的头发! 站在人群里的沈如云见状,唇角挑了挑,目光触及秦烟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阵快意。 她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祠堂一共这么大点儿地方,四妹,您的女儿别是自己下山了!到时候四弟这一巴掌,岂不是又白挨了!” 薄妈妈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薄云深的脸。 他的皮肤白,薄远山动手的时候,又没留余力,他脸上的红痕,比沈如云脸上的要重的多! 薄妈妈一阵心疼! 她的儿子,她平时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一开始的时候,薄云深和薄远山之间的气氛也不是这么的剑拔弩张! 自从秦烟嫁进来之后,他们这个家就变了! 都怪秦烟那个扫把星! 薄妈妈剜了一眼秦烟,秦烟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她只想找到茵茵,别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都无所谓! 秦烟没有理会沈如云的落井下石,只冷冷对着她吐出两个字:“让开!” 沈如云的面色一僵,心里暗恨秦烟不给她面子! 她往旁边让了让,看着秦烟磨了磨牙。 她可没瞎说,这个时候,钱爷他们说不定已经带着那个小野种到家了! 秦烟就算是在这里找上三年,也未必能找秦茵茵! 秦烟刚走了两步,就有佣人一脸为难地开口:“先生,刚才气象台发布,说今天晚上有暴雨……” 这句话,宛如一个平地惊雷,在秦烟的心尖上炸开。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被茂盛的树木遮着,这里的环境本来就阴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阴了起来,看上去确实快要下雨了! 沈如云慌了:“爸,您知道的,后山曾经发生过山崩,暴雨天气是非常危险的!我们必要在下雨之前下山才行!” 薄远山拧了拧眉心,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佣人所言不假。 第107节 这座山的年代久远,本身台阶上就有青苔,如果不在雨来临之前下山,就算是山不崩,路也会变得非常的滑。 下山的时候,很有可能从山上滚下去! 兹事体大,薄远山权衡利弊,还是决定让大家先下山避一避! 秦烟的心瞬间如至冰窖,她简直快要疯了。 这已经不是秦茵茵第一次走丢了,她的女儿胆子小,她根本不敢想,让茵茵一个人在山上待着,还淋着雨,会怎么样?! 她可是刚从医院出来! “不,我要留下找茵茵。” 秦烟眼眶泛红,眼底盈满了眼泪,她甚至连应付薄家人的力气都没有,一颗心脏,被恐慌和绝望沾满,几欲疯狂。 “那就让她一个人留着,总不能大家伙儿都陪她留下来等死吧?” 薄云深伸出舌尖,抵了抵唇瓣,淡淡的开口。 薄远山生气:“逆子,如果不是你把孩子弄丢了,至于出这样的事情吗?!” 什么叫他把孩子弄丢了?秦茵茵如果听话地待在这里,哪有那么多破事儿要处理! 老头子和秦烟还来劲儿了,非要把秦茵茵走丢的事情,摁在他的头上?! 他有那么多时间,跟秦烟过不去吗?! “爸,云深说得也没有错啊,来拜祭云辞,家里的佣人大部分都过来了,难道她秦烟的女儿是人,我们就不是吗?” “也不能为了帮秦烟找女儿,让我们都困死在山上吧!” 沈如云突然帮腔,虽然她说话的时候,有报复秦烟的嫌疑,但是她说得也没有错! 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没人愿意留下来,帮秦烟找秦茵茵。 这和玩命儿,有什么区别?! 薄远山闻言拧了拧眉心,叹了一口气:“烟儿,留在山上太危险了,我们先下山商量一下对策,我肯定会帮你找到女儿!” 秦烟脸上的表情褪去:“爸,您也说了,留在山上危险!我不能只担心自己的安危,却不管茵茵的死活!” “您和大家先下山吧,我得留下继续找茵茵。” 秦茵茵的病情还在反复,找不到她,秦烟根本不能心安! 薄远山还想劝秦烟,被薄云深的话拦下话头:“爸,秦总监既然说不用我们管了,我们就下山吧,这么多人的安危,怎么算,都比她秦烟的命值钱!” 薄云深这话说的气愤至极! 这秦烟也够给脸不要脸的,话说到这份上,还不把秦茵茵叫出来,不就是想把他薄云深往死里整?! 既然如此,他成全她总行了吧! 薄云深说话净捡不好听的说了,薄远山听了就变了脸,他抬脚朝薄云深踹了过去,踢在薄云深的膝盖上。 钻心的疼从腿上传来,薄云深的身形滞了滞。 “你这个畜生,我真恨不得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薄远山还打算动手,薄妈妈突然往薄云深身前一站,她阴着脸,说:“打!你今天再想打我儿子,先把我打死!” “打死我们娘俩,给你的好儿媳妇儿出气!” “你!” 薄远山气的不轻,薄家乱成一团,在薄家待的有年份的佣人纷纷拦住薄远山。 要说乐见其成的,大概就只有一个沈如云了! 被薄云深气的眼前发黑,薄远山深呼吸了几次,才伸手指着薄云深,道:“行!我不动手,这山这么大,烟儿一个人也难以找到茵茵!” “让这个逆子留下,陪烟儿一起找!” “山上这么危险,十个秦烟和秦茵茵加起来,也不抵我一个儿子珍贵!我不同意!” 薄远山斜睨了一眼薄妈妈,道:“就这么定了,你不愿意下山,留下陪你儿子吧!” 秦烟早就在他们开始的吵得时候,离开去找秦茵茵了,薄远山指着秦烟的方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薄云深,说: “还不过去追!茵茵要是真丢了,回头后悔的还是你!” 第166章 秦总监演上瘾了吧! 薄云深嗤之以鼻,他拍了拍西裤上的灰尘。 “妈,你跟三嫂他们下去,我年轻力壮的,如果山真的崩了,肯定跑得比秦烟快,至少能比她多活两分钟!” 这话,他说出来是故意气薄远山的,他料定了这是秦烟联合秦茵茵给他弄出来苦肉计! 就算薄远山不开口,他也要留下看看秦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话一说完,薄云深迈开长腿,朝秦烟的方向追了过去,薄远山被他气得两眼发黑,半晌才反应过来。 …… 秦烟疯了一样在山上找秦茵茵,她心里内疚后悔得要命,只恨自己在下山换衣服的时候,没有带秦茵茵一起回去! 一路循着山路,秦烟直接越过祠堂那种人多的地方,找了一个多小时,人没找到,天色反而越来越暗沉。 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暴雨来得又凶又急,秦烟被淋湿,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纤细姣好的轮廓! 她越走越远,薄云深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衫,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再往前走就是后山的水库,这么远的距离,一个三岁小孩儿能跑得过来?秦总监你演上瘾了吧!” 秦烟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低垂着头,风雨剧作依旧阻挡不了她的脚步。 一路走到水库周围,秦烟也没有找到秦茵茵的影子。 再往前走,越过水库,就是下山的路了。 秦烟的嗓子都喊哑了,站在水库旁边,秦烟的声音哽咽: “茵茵!茵茵!” 水库旁边的路滑,秦烟脚下踩到被雨水打湿的青苔,险些摔进河里。 幸亏她及时稳住身形,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薄云深看得青筋直跳,暴雨打湿他的衣服,雨珠从他的脸上滑了下来,薄云深不仅不显狼狈,眉宇之间独有的硬气反而将男人衬托的格外的性感撩人! 他拧了拧眉心,鞋尖碰了碰秦烟的身体,口吻恶劣: “死了没?” 秦烟从地上坐了起来,她身上手臂上沾上了河边的青苔,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腥味儿。 她伸手捡起一个东西,天色比较暗,但薄云深也能分辨出来,那是一双小孩子的鞋子。 “茵茵的鞋子?” 秦烟喃喃一句,她的心脏似乎被一双大手给梏桎住,呼吸断裂,人朝茫茫的水里看了过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的打电话给桐城的救援队。 电话一接通,秦烟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雨很大,薄云深站得距离不远,能听见秦烟的通话内容。 “我的女儿可能掉进东郊的水库里了!” “三岁!” “求你们救救她!” 秦烟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泪的水珠。 “东郊水库不是在山上吗?你们去哪里做什么?现在外面下着暴雨,那座山我们的救援人员也上不去!” 山上路滑,平日里这座山除了薄家人要拜祭故人之外,就人迹罕至! 加上之前这座山崩过,趁着大雨天,上山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算是救援队想帮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挂断电话之后,秦烟不死心,又打了报警电话。 秦茵茵不见了,算是儿童走失的案件,警察核对了一下秦茵茵走丢的时间。 “秦小姐,您的女儿走失时间不到三个小时,不符合我们立案的规定!” 秦烟坐在水库的岸边儿上,对着电话道:“可我的女儿才三岁,我在东郊水库岸边找到了她的鞋子,我担心她出什么意外,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她!” 警察还是那一套说辞,不是他们不帮,而是这种情况多发,小孩子走丢的案子太多了,很多时候,警察出警,还没走到地方,就被告知孩子自己回去了! 秦烟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不会游泳,双手环膝,抱着腿绝望地痛哭出声。 秦茵茵是她唯一的依靠,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出什么意外,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扯成了两半,痛不欲生! 秦烟在公司里一向以成熟稳重示人,薄云深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不要形象的样子。 哭得歇斯底里,就算是薄云深一向讨厌她,也不由不忍。 豆大的雨珠,砸在人的肌肤上,带着鲜明的痛感,秦烟的痛哭声穿透雨声,一直传进了薄云深的耳膜里。 薄云深不由跟着秦烟慌了起来。 秦茵茵毕竟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见的,难道她真的被他弄丢了!? 山上的路曲折不好走,秦茵茵如果真的是贪玩离开了,迷失在这里,说不定真的会出什么意外! 薄云深扫了一眼哭得快要断气儿的秦烟,目光一顿。 不对! 秦烟一向心疼自己的女儿,没道理他把秦茵茵弄丢了,她还能冷静自持地处理这件事。 这肯定是秦烟的一个局。 老头子他们下了山,她没办法上他的眼药水,就转而博取他的同情! 第108节 否则,秦烟怎么可能这么目的明确,直接朝水库这里来? 整座山都是薄家的,平时谁都不会来这里,秦烟换完衣服回来,秦茵茵就不见了,怎么就这么的巧? 鞋子是故意留下的,秦茵茵说不定早就被秦烟的人接下山安顿好了! 薄云深舔了唇角,目光一片幽沉阴郁。 被秦烟哭得焦躁,薄云深忍不住,出声讽刺:“你蹲在那里也没用,都两个小时了,秦茵茵要是真的掉进了水库,早就没命了!” 秦烟的哭声一顿,她从腿弯里抬起头,目光恨恨地看着薄云深。 薄云深不爽。 结婚这三年,秦烟和他鲜少碰面,但每一次,她的目光不是恭恭敬敬,就是温温软软! 还是第一次,薄云深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憎恨! 他怔愣片刻的功夫,秦烟已经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秦烟情绪很激动,扯着薄云深的衣领哑着声音:“薄云深!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你还给我!” “薄云深,茵茵才三岁!你对着一个孩子都能下得去手,你是人吗,你还是人吗!” 秦烟的悲恸,手下也没个轻重,指甲划到薄云深的下颚,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儿! 水库旁边,秦烟不由分说地闹了起来,薄云深险些滑倒。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鄙夷的盯着秦烟,冷嘲热讽道: “演得真好!” “这个时候薄太太不应该跳下水救人么?” 第167章 薄云深,我后悔了! 听见薄云深的话,秦烟的身体一顿,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万念俱灰。 如果她没有把茵茵交给他,茵茵又怎么会丢?! 真是可笑啊! 他可是茵茵的爸爸啊! 她把茵茵交给她自己的爸爸,也能弄丢?! 秦烟声音哽咽。 “薄云深,我后悔了!” “我后悔遇见你。” “后悔爱上你。” “更后悔嫁给你!” 她嘴角含笑,目光惨淡,语气之中满满都是决绝。 薄云深不以为然,嗤笑一声。 秦烟上次在医院里,也是这么说的,天天把“不爱他了”挂在嘴边上,真要是不爱了,就直接跟他离婚啊,不是更省事儿么?! 秦烟看着那人冷漠的脸,脚步缓缓往后挪动。 薄云深察觉到她的动作,掀了掀眼皮儿,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势明明很大,但奇怪的是,薄云深竟然还能看见从她眼睛里,蜂拥而出的眼泪。 秦烟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带着几分空洞,憎恨挣脱过爱意,从中流泻而出。 热泪掺杂了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秦烟的心痛的发麻,到毫无知觉。 “你……你干什么?!” 薄云深觉察到秦烟的不对劲,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时,秦烟颓然笑了一下……她毫不犹豫,一个转身,跳入水库! 薄云深一双眼眸瞪大到了极致,漆黑的瞳仁骤然紧缩! 秦烟疯了?! 暴雨天气,水势不稳,况且,这里是水库,不是薄家后院里的游泳池!秦烟怎么能说跳就跳?! 薄云深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又蓦地停住。 不对! 秦烟又是在演戏吧?! 女儿疑似掉进水库里,秦烟跳下去不要命也要找女儿,这样可歌可泣的母爱,传到老头子的耳朵里,到时候老头子,肯定要剥了他的皮! 薄云深猜,秦烟一定是会游泳的,否则她哪来的勇气跳下水?! 秦烟坠地又重又急,在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水流封缄了秦烟的呼吸,穿过她的鼻翼口腔,汇涌到她的呼吸道里。 呛得她五脏六腑,一片生疼。 但这一切,都不抵秦烟心疼! 像是有人拿着刀切割她本就脆弱的心脏,刀刀致命,深可见骨! 她分分秒秒承担剧痛,深爱的人面容四分五裂,为了他,她已经失去了所有! 如果不是茵茵不见,她还可以苟延残喘,残存于世! 她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惩罚? 秦烟缓缓的眨了一下涩疼的眼眸,睫毛破开眼前的水雾。 还好,还好……她终于可以,就此解脱! 茵茵,妈妈来陪你了! 一串水泡从口腔里渗了出来,诡异的有些熟悉感萦绕在秦烟的心头。 她的意识朦胧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八年前。 那是一场游艇派对。 她受邀参加,意外又见到了阔别三年的薄云深。 她的目光锁在薄云深的脸上,脚下如同生了根,贪恋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三年不见,他瘦了一点,但是身上的气质有了质的飞跃。 他变得成熟稳重了,身上的棱角不知道是隐藏了起来,还是消散于了无形,总而言之,他更加英俊,举手投足之间也更加的有魅力! 可是,她还来不及高兴,就被那人淡淡扫过来的眼神吓得顿住。 似乎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五月酷暑,她被他陌生的目光,看的骨头发冷! 她愣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薄云深目光温柔地将一个女人勾进怀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再后来,女人轻笑着转身,迎上她的视线,她才看清了她的眉眼。 是林蔓,同样三年不见的林蔓。 她巧笑嫣然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俊男俏女,仿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时候的自己,哆嗦着站在甲板上,不敢上前问薄云深为什么不理她,生怕得到一个她接受不了的答案。 她失魂落魄,攥着礼裙的裙角,看着一望无际的深海,撕心裂肺,泪流成河。 游艇的速度越来越快,船底的探测雷达扫描到了暗礁,如果真的要撞上去,一整个游艇上的人,都会坠海溺亡。 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游艇一个猝不及防的转弯,将她整个人摔向了汹涌磅礴的大海! 她不用游泳。 一落水之后,她的呼吸瞬间被剥夺了干净,她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身体僵硬,缓缓下坠。 她不想死,就算要死,也要跟那个人说上一句话! 他说过的,不管她在哪里,人群之中,他都会找到她。 她仰起头,奋力地朝着甲板上的薄云深挥手,可是…… “薄少,你不能下去,海里波涛汹涌,很危险!” “蔓蔓!蔓蔓在下面!” 海水没过了她的头顶,她眼睁睁地看着薄云深从游艇上纵身一跃,看着他冷漠地掠过她的身边,朝着林蔓的方向游去。 那一刻,她的心似乎溺毙在了那一片海域,以往所有的承诺和爱恋,似乎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的身体伴随着心,不断下坠。 八年前海水的冰冷,和眼下潭水的干涩混杂在了一起! 今夕昨夕,如梦如幻。 薄云深啊薄云深,那个她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男人。 变了心,不爱她了! 他不爱她了…… 从十一年前那场变故开始,他的眼里就只剩下林蔓了! 当初就没有下水救她,更遑论是现在?! 秦烟万念俱灰,身上的力气,骤然被抽空! …… 雨越下越大,薄云深的视线被脸上的雨水冲刷的有些看不清楚,水里的情况。 他按捺着烦躁的心神,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眼前豁然开朗,薄云深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水花四溅的厉害,像是那个女人在挣扎。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入口有些咸涩,他不适地皱了皱眉。 秦烟挣扎的动作虽然不大,但是却一直没有停止过,薄云深狭长的眼眸眯了眯。 第109节 秦烟的戏,演得倒是像模像样啊! 连落水挣扎的样子,都学会了! 如果她真的不会游泳,那这就是一场心机深沉的苦肉计了! 她不就是想他跳下去救他么? 薄云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如果他真的跳下去救她,岂不是上了这个狡猾女人的当!? 秦烟既然这么自信,肯定代表着她留有后手! 这场博弈,她还没有赢! 他实在不信,秦烟舍得放弃先前所有的筹划,然后去死! 第168章 烟儿,我是故意落水的 薄云深唇角挑了挑,好整以暇地环着双臂,目光浅淡。 他准备看看,待会儿秦烟自己从水里爬上岸,又打算弄出来什么样的说辞收场! 他让她跳,她就跳了?! 对不起,平日里,他可没见他们薄氏高高在上的秦总监,有这么听话过! 薄云深漫不经心的站在漫天风雨中,身形挺拔,宛如一座没有生命,无惧所有自然现象的雕塑! 渐渐的,水里的秦烟挣扎力度越来越弱,水漫过她的整具躯体。 水库的水很清澈,站在薄云深的位置,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秦烟的身体逐渐下坠。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裂开,他的眉梢紧紧的拧在一起。 胸腔随着这场暴雨,掩掉了他的愤怒。 秦烟这个女人,心机手段可真不容小觑,她可真是厉害啊! 薄云深忍不住,冷笑出声! 现在秦烟都可以拿自己的性命,跟他赌耐性了! 成! 他倒是想看看,她秦烟能在水下坚持多久不呼吸! 她自己找死,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薄云深还就不信了,要是秦烟真的有个什么好歹,老头子还真的能给他摁一个杀人的罪名,然后为了给她秦烟赎罪,把他丢进监狱里! 薄云深深如古井的眼底,风雨欲来! 这些年,跟他薄云深玩花样的人是不少,秦烟不是唯一一个,甚至不是最厉害的那个! 但不可否认的是,秦烟是蹦跶最久的那个! 大概是他对她的容忍度太高了吧! 薄云深阴郁的盯着睡眠,鹰隼般的视线里,全是幽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薄云深有些焦灼地顿了顿,他的唇缝紧紧地抿成一道直线。 停顿了一下,薄云深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精致腕表! 分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大抵是雨势太大,水库边儿又没有遮挡物,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表里进了水! 他视线一片阴鹜。 正常人在水里屏息的时间不过是几分钟,水面上的波纹散开,渐渐的只剩下了水滴落在水里溅起来的水纹。 他舔了一下唇角,目光一片幽淡! 难道,秦烟不是做戏?她真的不会游泳?!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薄云深掐断! 不可能的! 秦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从三年前他就清楚,她不会见好就收,同样,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跳河溺亡这种死法,秦烟这种人,才不会这么选择! 他不能这么轻易的动摇,只要他有救秦烟的举动,他就会上秦烟的当! 薄云深站了不到两三秒,往水库的方向跑了两下,而后整个人突然跳下水! 不管怎么说,老头子喜欢秦烟! 万一待会儿秦烟玩大了,出了什么个好歹,真的死了! 老头子那种刚正不阿的性格,真让他给秦烟偿命,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秦烟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个时候死! 否则,秦茵茵的走丢跟他脱不开关系,她的死亡更跟他脱不开的关系! 相比较而言,面子值几个钱!? 薄云深一入水,视线比在岸上清楚了几分。 他很快就看见了秦烟的影子,女人的身体缓缓的下坠,薄云深朝秦烟的方向游过去,伸手环住秦烟的腰,她的身体坚硬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似乎真的死了一样。 薄云深的表情变了变,环着秦烟飞快的浮上了水面! 上了岸,薄云深气急败坏的拍了拍秦烟冰凉的脸蛋,低咒了一声。 “shit!” 他的双手摁在秦烟的胸口,用力下压。 薄云深的脸上覆盖上一层冷凝,被雨水隐没,那张俊脸带着浓重的阴郁和碎冷! 秦烟吐出来一口水,眼皮儿掀了掀,天色泛着重光,暗沉无边,巨大的雨滴砸落在脸上,她的力气消耗完,眼睛重新闭合在一起,世界回归到黑暗里。 意识被拉入到无边的梦境中。 秦烟的鼻尖,带着咸涩海水的味道。 她看见薄云深抱着林蔓重新上了游艇,浮动在海水里的身体,放弃了挣扎,缓缓下坠! 若非是游艇上的救生员,秦烟甚至要以为,自己真的会葬身在无边的大海里。 参加完派对,秦烟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裙,落了水,白纱覆盖在她的身体上,不仅勾勒出来姣好的身体线条,就连她内衣的轮廓也若影若现! 站在甲板上,秦烟格外狼狈。 坠海的,只有她和林蔓两个人,全都被救上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游艇上的乘客缓过神,纷纷吹起了口哨调笑秦烟。 四面八方,全是恶意的嘲讽,赤裸的目光,秦烟的脸瞬间白了个彻底。 她从未那么后悔参加派对过。 秦烟不怕被嘲笑,但是她的狼狈和不远处的林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蔓被薄云深佣在怀里,披着男人宽大西服,模样楚楚动人。 她的男朋友,她的爱人,曾经属于她的细心呵护,全都给了别的女人? 秦烟瑟瑟发抖,整个人如至冰窖,嘲讽的声音愈演愈烈,秦烟咬着唇瓣环着肩缩在凳子上,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人扒光,供人观赏。 她觉得羞耻,心又似乎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直到她的面前,被人递了一条浴巾。 秦烟一僵,顺着那双青葱玉指往上看,对上林蔓那张温淡的脸。 对上她的视线,林蔓唇角挑了挑,脸上带着几分浅显的温柔戏谑。 她抖开浴巾,搭在秦烟的身上,纤细的身体,站在她的面前,似乎帮她遮住了所有恶意的目光! 但只有秦烟能看见,她的面若寒霜,高高在上。 “三年前就让你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秦烟的心跳被梏桎住,呼吸一点点紧缩着,沉甸甸的压住她所有的动作。 “什么?” “烟儿,你何必自欺欺人呢?”林蔓捋了捋自己湿湿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开口:“云深早就不爱你了!” 一句话宛如一把尖刀,轻而易举捅破秦烟的心防。 偏偏林蔓,对秦烟的兵荒马乱视若无睹,接着说: “你知道的,他现在爱的人是我。” “刚才云深的选择你也看见了,不用我再向你证明。” “烟儿,刚才我是故意落水的。” “烟儿,我会游泳的。” 林蔓的话轻轻柔柔,软软糯糯,明明声音好听,但一个字一个字,似乎镶嵌在了秦烟的心上,令她伤筋动骨的疼。 “烟儿,你该醒醒了。现在的云深,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云深。” “就算你被人欺负羞辱,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不会再护着你了!” 第169章 你是我的回头草? 雨势不见小,薄云深目光阴郁的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秦烟,心里一阵恼怒。 秦烟当他瞎呢? 第110节 他刚才明明看见她睁开了眼,也听见她呛出来一口水! 现在怎么还毫无知觉的躺着? 她这是打算赖上他了是吧!? 薄云深气了个半死,索性直起身体,用脚尖挑了挑秦烟的躯体,沉着声音道:“死了?” 秦烟毫无动静。 薄云深见状一顿。 真的这么严重么? 还是说,她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薄云深伸手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衬衫,目光一片幽凉。 身上的伤口泡过水,又因为剧烈的运动而裂开,血液晕开,薄云深只觉得一阵烦躁。 他压了压眼睫,阴翳地瞪了一眼秦烟,她不可能没醒! 薄云深犹豫了一下,蹲下矮身,细细地观察着秦烟。 谁知道秦烟是不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和他之间有点什么亲密的关系? 不爱那种鬼话,秦烟还想拿来骗他? 他有那么蠢? 可是,秦烟的脸色格外的苍白,软软的躺在地上,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装的! 薄云深分外不爽,他肯跳下河把她秦烟捞上来了,已经够多管闲事的了! 秦烟赶走他的蔓蔓,他不落井下石,秦烟竟然还不知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天色越来越阴沉,迟疑半晌,他突然俯下身掰开秦烟的嘴,吸了一口气,唇瓣落了上去。 一口气渡完,薄云深的脸是黑沉阴郁的。 要不是担心自己再继续跟秦烟淋着,会出什么好歹,他才懒得管秦烟的死活! 这座山曾经崩过,薄云深观察过了,雨势会越下越大! 他可不想跟秦烟待在山上等死! 他还没有找到蔓蔓! 就这么出点意外,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秦烟? 对! 没错!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和蔓蔓的重逢! 薄云深给秦烟做了一会儿人工呼吸,然后再度按压秦烟的胸口。 秦烟又咳出来一口水,她挣扎着掀开眸,正对上薄云深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秦烟的意识还垂在梦境里,乍一看见薄云深,她下意识地推开高大的男人。 身上残存着梦境里的心如刀绞,她从地上坐了起来,目光迷离,语调悲伤到了极致: “你不是已经爱上林蔓了吗?还救我做什么?” 薄云深愣住。 秦烟还没有从梦境中彻底清醒,他伸手摸了摸心口,口吻磕磕绊绊,自言自语般地讽刺: “怎么?薄总现在是想吃回头草了?” 薄云深的眉梢压了压,信息量有些大,他一时间没有回味过来,听到后半句,直接冷笑一声。 他的身体前倾,伸手捏起秦烟的下巴,指尖用力,令秦烟不得不抬头,对上他冷锐的目光。 “回头草?” 薄云深口吻里满含讥讽:“秦总监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我的回头草?” 下巴上一阵刺痛,秦烟身体一抖,意识渐渐回笼。 “你是我的回头草,那蔓蔓算什么?蔓蔓是小三?” “秦烟,你脑袋烧糊涂了吧!” 秦烟算他哪门子的回头草? 薄云深忽然想起了秦茵茵失踪之前说的话,身上的隐怒,就算是大雨,也遮掩不住! 看来他也没猜错啊! 三岁小孩儿,懂什么原配小三,如果不是秦烟教的,她秦茵茵能够说出来这种话? 鸠占鹊巢的是她秦烟,她怎么厚得下来脸皮,说这种话?! 薄云深的声音侵染上一丝风雨,重重地砸在秦烟的心上: “我和蔓蔓十一年前就认识了,一直以来相亲相爱!” “而你!” “不过是一个带着拖油瓶,来破坏我们婚姻的第三者!” 薄云深的口吻极重,说话的时候,扣着秦烟下巴的手指愈发用力。 秦烟痛呼一声,只不过下巴上的痛,根本就抵不上她心里的痛,一点一点啃噬着她的神经。 这种情绪,和梦里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缠缠绕绕,令她痛不堪言,也彻底唤回了秦烟的深思。 她目光渐渐澄明,几番沉浮之后,还是黯淡了下去。 秦烟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还以为是梦境。 却万万没有想到,现实之中,薄云深居然下水救了她。 她不自在的拨开脸上湿透的头发,心尖颤抖,道: “薄总说得对,我是呛了水,犯糊涂了。” 秦烟承认了,薄云深反而更加不爽。 他心里诡异地觉得,秦烟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的愤怒,更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不曾伤到秦烟,心里的气也弥漫在心口,令薄云深窝火! “秦总监有自知之明就好,毕竟我再怎么没眼光,也不会看上你!” 秦烟心里,又是一刺。 薄云深说得好像她是病毒一样,还是沾染上就能死的那种。 他救她,大概是害怕在薄爸爸面前担责任吧? 是的。 一定是这样的。 秦烟哂笑一声,没有接话。 眼下,她只想快点找到茵茵。 秦烟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跳了一次水,她的理智恢复了不少,思路也渐渐清晰! 她重新捡起秦茵茵的那只鞋子。 之前是她情绪太激动了,冷静下来,她突然发现些许端倪。 首先,茵茵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一个人跑水库来玩。 其次,就算是茵茵真的贪玩,一个人离开了祠堂,但她年纪那么小,没理由能自己跑这么远! 秦烟舔了舔唇瓣,最重要的是这只鞋子。 从祠堂到水库一路青苔泥泞,茵茵的鞋底没沾一点泥土。 这不合理,倒像是有人故意把茵茵的鞋子丢在这里的。 她单手拎着茵茵的鞋子,转身看着薄云深: “云深,水库我也跳过了。我的笑话,你也看过了。我知道茵茵是你藏起来的,不要再玩了,把茵茵还给我好么?” 薄云深:“……秦总监的脑子,是个摆设吗?” 他真不知道秦烟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薄氏市场部的总监的? 他背后的伤那么重,如果秦茵茵真的是他藏起来的,他早就叫出来了!谁要陪秦烟在这儿淋雨?! 秦烟和那小破孩儿,也配他留在山上自虐? 倒是秦烟,有这个嫌疑! 老头子不抽他,她就自己想办法跟他过不去! 第170章 茵茵找到了 薄云深气得咬牙切齿,看着秦烟的目光也一点点阴寒了下去。 秦烟:“云深,茵茵的鞋子这么干净,不像是自己走过来的,我知道是你做的。你要惩罚的人是我,何必茵茵拉扯进来?” “你不要忘了,茵茵昨天跟着你,吃多了冰淇淋,还生着病呢!这么大的雨,湿气很重,山上不适合小孩子待!” “把茵茵还给我,你想怎么闹都可以!” 薄云深不可思议地看了秦烟一眼。 秦烟说得什么鬼话,过去一天,又提起冰淇淋的事情,这是打算跟他算旧账?! 第111节 他怒不可言:“茵茵在哪儿,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我难道还能再变出来一个活人给你?” 短短几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薄云深还想说话,尖锐的手机铃声穿透了雨幕落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是薄妈妈。 薄云深刚想掐断,抬头扫了一下越发暗沉的天气,低咒一声,接了起来。 这鬼天气,他是一秒都不原意再在山上待着了! 万一他妈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呢?! 想着,薄云深伸手划了接通。 “云深,秦烟呢?我打她电话没能打通!” “秦总监人多事忙,哪能抽空接您的电话啊!” 薄云深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句。 秦烟闻言,伸手摸了一下手机,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点反应也没有! 应该是之前在水里泡的久了,报废了。 电话里的声音停滞了一下,薄妈妈低声说:“云深,你把手机给她,我有话要说!” 闻言,薄云深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惨白,更衬得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动人心弦! 她的模样无害,薄云深冷哼一声,将手机递了过去。 秦烟的手段,可真够厉害的! 靠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不少人吧! 以前是老头子跟秦烟说悄悄话,现在他妈都要瞒着他跟秦烟说悄悄话了! 连他都不能听! 把秦茵茵藏起来,秦烟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秦烟接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妈,怎么了?” “烟儿,我看雨比之前更大了,山上路滑,你们没遇见什么危险吧?” 秦烟本能的听出来薄妈妈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忽略不了的紧张。 她以为薄妈妈是太担心薄云深的安危了,她也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妈,所以能体会薄妈妈的担忧。 “妈,你放心吧,山上还好,没有山崩,也没有落石,云深好好的,没事的!” 薄妈妈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烟儿,我有些担心云深,他背上的伤有多么严重,你也是知道的,他不能沾水!所以,千万不要让云深淋雨!” 秦烟侧头看了一眼立在她身侧的男人,他身体挺拔的立在漫天风雨里,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湿透了。 甚至,秦烟还看见,他线条流畅的脊背上裹着的纱布,一片嫣红! 秦烟倏地噤声。 “哦,对了!茵茵已经有消息了,她没事,人现在在老宅里!” “烟儿,你和云深在山上找肯定找不到!还是赶快带着云深下山吧!” 秦烟一震,“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小,雨声很大,秦烟模模糊糊的听到了薄妈妈的答案,高兴的眼眶微红。 只要茵茵没事,她怎么折腾都没关系。 秦烟实在是承受不起失去秦茵茵的代价,女儿真的是她生活的全部! 虽然薄妈妈开了口,但秦烟还是没有安全感,低声问:“妈,你能不能让茵茵接一下电话!” “这……” 薄妈妈犹豫。 “怎么了?” “孩子受了惊,这会儿正在睡觉……” 薄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底气不足,但秦烟正担心秦茵茵,直接忽略了薄妈妈讲电话时的语气。 闻言,秦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温柔。 “妈,你不要叫醒她,她昨天夜里发烧了,需要休息,人没事就好,我和云深,现在就下山!” 薄妈妈本来以为要露馅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出峰回路转。 她慌忙应了一声:“诶,我看雨势有持续加大的趋势,你和云深抓紧回来,下山的时候,小心点!” 秦烟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秦茵茵有了着落,她的心缓缓的落到了实处,脸上带着心满意足。 薄云深见了,眸光暗了暗。 屹立在雨水里的身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光,阴郁深沉。 秦烟若无所觉。 “云深,茵茵找到了。” 薄云深的眸底,掀起一层巨浪,他重复了一遍秦烟最后几个字。 “找到了?” “嗯!现在在老宅,我们下山吧。” 秦烟身上一阵轻松,边说边动,她刚迈出一个步子,就被薄云深拦了下来。 “就这样?” 她有些茫然。 薄云深嗤笑一声,音色和雨水交织在一起,分外冷沉: “要是没记错,刚刚秦总监还说是我藏了人来着?” “现在你到是给我说说,我人在山上,怎么把秦茵茵藏到老宅去?” 他的视线似乎带着钩子,看得秦烟呼吸一滞。 秦烟忽然想起之前,她找不到茵茵,又哭又闹的样子,现在想想,简直就没眼看! 薄云深估计快要被她气死了吧? 她舔了一下嘴角,“云深,我……” 半晌,她道歉的话也没能说出口,之前闹得太厉害了,甚至她连河都跳了,秦烟不确定自己道了歉,薄云深会不会接受。 她迟疑的这么一小会儿,薄云深动了。 他伸出长指,挑起秦烟的下巴,促使她抬起头。 随即,秦烟下巴一紧。 “怎么?秦总监混迹职场这么多年,能屈能伸,现在跟我道个歉都这么难?” 薄云深眯了眯眼睛,身上的阴冷喷薄而出。 秦烟瑟缩了一下。 他既然提出来了,她自然借坡下驴。 “云深,对不起。” 薄云深冷笑:“你说什么?”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抬高声音,道:“对不起,今天是我误会你了。云深,我跟你道歉!” 薄云深的嘴角翘了翘,蓦然收回手指。 秦烟下巴一松,几个字飘进了她的耳膜里。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第171章 都是那个畜生惹出来的祸! 薄宅,薄妈妈刚掐断电话,就和从书房里出来的薄远山对上了视线。 触及她手里的手机,薄远山眸光一缩,沉下了声音,扣住薄妈妈的手腕,问:“你刚刚干了什么?” 薄妈妈甩开薄远山的手:“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打电话让秦烟带着云深下山!” “绑匪都打了电话过来了,秦茵茵根本就不在山上!” “现在天气这么差,我难道要让我儿子在山上等死么?!” 薄远山紧紧拧着的眉心松动了一下,应声:“你说得不错,是要赶紧下山。绑匪点名要烟儿带钱去赎人,我先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不要着急。” “五千万不是什么大数目,薄家不缺这么点钱!” 他边说,边摸出手机,打算给秦烟打电话。 薄妈妈一听,脸色突然变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扣住薄远山的手臂,冷声说:“不许打!” “不许打?” 薄远山拧着眉心,不认同地看向薄妈妈:“一会儿说要打电话,一会儿又不让打!你到底想干什么?” 薄妈妈咬了咬牙,目光直直地盯着薄远山,缓缓的说:“我没告诉秦烟,秦茵茵被绑架的事情……” 薄远山:“……” 两个人之间拉拉扯扯的,很快惊动了在客厅里坐着的沈如云三个妯娌。 第112节 绑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加上薄妈妈给秦烟打电话,没有刻意回避她的三个儿媳妇儿。 她们都听到了绑匪的要求,五千万,秦烟单独去赎回孩子。 不管哪一条,都代表着,绑匪带走秦茵茵,不是意外,而是有备而来! 薄妈妈下意识抬高的声音,让她们以为,薄妈妈和薄远山,是因为秦茵茵被绑架的事情,闹了矛盾。 “秦烟为了秦茵茵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秦茵茵是云深弄丢的,我怕她……” “你怕她怎样?她一个人在山上,还能杀了云深不成?!” 方薇薇伸手拉开薄妈妈,低声说:“爸,你先不要着急,妈这样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在儿媳妇们面前,他也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只扫了薄妈妈一眼,让她说。 “她是不能杀了云深,但是她可以拉着云深在山上一起等死啊!云深是我的命,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你胡闹!” 薄远山冷喝一声,“你当烟儿跟你一样?这么不讲道理?”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妈?秦烟为了秦茵茵本来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明知道这天气有山崩的危险,还非要留下来找孩子。” 沈如云接了一句话。 她脸上刻意带着两三分焦灼,心里却暗自得意。 他们是不知道,钱爷是要钱不假,但孩子可未必能还回来! 薄远山他们即便真的要赎人,那也是在做无用功! “为了秦茵茵,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四弟的?” “我觉得妈瞒着秦烟的做法,没什么不对啊!” “行了如云!”方薇薇皱了皱眉,喝了一声:“爸妈这里本来就已经够乱了,怎么你还在火上浇油?少说两句!” 沈如云一哽。 姜雪瘪了瘪嘴,低声说:“大嫂,四妹给了你多少好处啊,你就这么帮她说话?” 方薇薇一惯是三个寡嫂当中最冷静的,她没有搭理姜雪,看着薄远山道:“爸,我猜妈肯定也是为了四弟四妹好。” 见薄远山没反应,她又低声说:“现在下了雨,妈不说,肯定时候担心他们听见茵茵被绑架着急,如果急着下山,就太危险了。” “如果四妹出了事,四弟肯定不会丢下四妹自己回来,他身上还有伤,雨水不干净,感染了就更危险了!” “爸,妈就只剩下四弟一个儿子了!她担心也有情可原!您不要一昧地跟她生气。” 方薇薇的一席话说完,姜雪就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声:“大嫂这话说的,可是比唱的还好听啊!” “孩子不是云深的,秦烟不要命,还要拽着云深!你何必把秦烟说的那么伟大?” “三年前,是她秦烟死皮烂脸要嫁进来,我们薄家可不欠秦烟什么?凭什么拿钱给她赎女儿?” 秦烟知道姜雪的把柄,姜雪心里记恨着呢!现在秦烟人不在,她心里的怨气自然是想着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 她秦烟不是厉害吗? 有本事自己拿钱出来赎孩子啊! “给我闭嘴!” 薄远山怒喝出声! “秦烟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孩子在绑匪手里,还不如在山上安全,万一她秦烟发了疯,我儿子怎么办?” 薄妈妈没时间理会他们妯娌之间的暗潮汹涌,红着眼眶道:“远山,你也不希望两个孩子出事,不是吗?” “你也知道孩子在绑匪的手里,更加危险,不担心孩子,你就知道担心你儿子!” “你儿子是人,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 薄妈妈听了薄远山的话,险些崩溃。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啊!云深前天被你打得够惨了,要真在山上出个好歹,不是要我的命吗?” “而且,绑匪不是说了吗,他们要钱,一时半会,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茵茵被绑架的事,先瞒着,等他们下山了再说,好吗?!” 时光擦在薄妈妈的脸上,她微微皱着的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 “爸,也瞒不了多大一会儿,等四妹他们从山上下来,我们就告诉她!” 薄远山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毕露。他突然重重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啪!” 一声巨响,薄妈妈四人纷纷打了个寒噤。 手机也应声碎裂开来! “都是那个畜生惹出来的祸!” 薄远山虽然还在咒骂,却用心动向大家表明,他不会给秦烟打电话。不会为了一个秦茵茵,不顾亲生儿子的死活。 …… 薄云深讽刺完秦烟,毫不犹豫地转身原路返回。 他伸手拽了一下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心里堆积了一层薄怒。 活了这么多年,他身上所有的狼狈都跟她秦烟有关! 第172章 云深,这条路很危险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一阵恶心。 秦茵茵的这件事情,最好是跟秦烟没有关系! 否则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秦烟别想轻而易举的收场! 他可没那么好说话。 薄云深的脸色,比天色更加阴沉。 他的步子跨得大,知道秦茵茵没事,他心里莫名轻松了许多,只想快点下山,回去换件衣服! 只是,才刚走了两步,就被秦烟拦住了去路。 他眯着眼睛睨了一眼秦烟,眼底的阴森一点点渗了出来。 “让开!” 秦烟没动,“云深,你走错方向了。” 薄云深唇缝紧抿成一条直线,他走错方向了? 薄家的祠堂,她才来过几次? 东南西北,总共有三条路能下山,他选的这条,是下山最快的! “让开!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雨势越下越大,秦烟和薄云深站的位置,地势较低,两人脚下的雨水聚了起来,隐隐有没过脚踝的趋势。 薄云深眼眸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 “云深,我们原路返回,会路过山崩可能性最高的那座山,雨下的那么大,我怕有落石,我们往前走,虽然会绕远一点,可是至少安全!” 秦烟口吻带着几分急切:“况且,走原来的路,青苔太多,路会很滑,太危险了!” 薄云深瞳孔缩了缩。 秦烟说的那条路,他知道。 这座山因为被薄家定下来,修建了祠堂,后山并没有被开发,连条路都没有,全是烂掉的树叶枯木,以及泥泞的路。 从那条路下去,他身上至少要弄一身泥! 他大力甩开秦烟的手,面容隐匿在雨幕之后。 秦烟身体踉跄了两下,薄云深的冰冷刺骨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总监说的可真是凑巧,我选择的路,就算是死路,我也原意一条路走到黑,不劳秦总监担心!” 秦烟呼吸一滞,对上了薄云深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浅显的讥讽。 她竟然有一种,薄云深说的不是路,而是林蔓的感觉。 “我是为了你好,如果真的遇上山崩,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云深,跟我死在一起,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薄云深嗤笑,瓢泼大雨之下,男人的脸色泛着诡谲的光。 “现在怕死了,之前秦总监跳什么河?秦茵茵没事,我劝你见好就收,少来触我霉头!” “你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秦烟伸手抹去了雨水,她的冷静的问。 “为什么?因为你不打算走这条路,我不想看见你,省得脏了我的眼睛,这个理由,可以么?” 薄云深说完,推开秦烟的身体。 她的脸色一白,这么多年来,薄云深说话的方式,没有任何迂回,丝毫不顾忌人的脸面。 秦烟被他刺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样的薄云深,说出来的话让她觉得,她很不要脸! 秦烟短短愣神了两三秒,薄云深已经越过她,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犹豫了一下,秦烟还是不放心地追了过去! 雨势越下越大,薄云深走的很快,秦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伸手拽住薄云深的手臂,迫使他停了下来。 “云深,这条路很危险!” 秦烟着急,她指了指最高的那个山头:“之前发生山崩的那个山头正对着这条路,雨不见停,反而越下越大,就算是没有遇上山崩,难免也会有落石!” 第113节 “你就听我一句吧,我们现在回去,走另外那条路还来得及!” 秦烟是市场部总监,常年跟在项目上,对地质不说研究多深,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样一条路,实在危险。 薄云深眸子眯了眯,他反手扣住秦烟,将人推开一段距离。 下山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在薄云深眼里,秦烟不过是夸大其词! 风雨兼程,多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啊,女儿安全了,秦烟就有心情风花雪月了! 他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秦总监如果真有那么好的安全意识,还会被唐甜关在夜色的洗手间里?” “云深……” “闭嘴!” 薄云深冷喝一声。 他认定秦烟在胡言乱语。 否则,秦烟这么惜命的人,舍得跟着他,走这条路? 换做平时,薄云深说不定就真的听了秦烟的话,用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看她秦烟出洋相。 只是现在,薄云深一秒也忍受不了,衣服和纱布紧紧黏在身上的感觉。 他迈开腿,阔步继续前行。 秦烟抬头朝那个山头看了一眼,雨势太大,她看得不太清晰,只隐隐觉得,那座山都在摇摇欲坠。 秦烟只当自己看错了,薄云深身上有伤,她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 心里怀揣着一两分的侥幸心理,不过是十几分钟,她和薄云深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 这座山,早不崩,晚不崩,哪能他们一走这条路,就崩了?! 做好心理建设,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薄云深。 山路不好走,下了雨,走着更加艰难。 秦烟和薄云深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她有些焦灼,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脚下一滑,她险些从山上栽了下去。 秦烟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扶着树干站了一会儿,想平复自己的心跳。 有小石块滚到了秦烟的脚边儿。 小石块?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汗毛顺着脊梁骨层层冒了上来。 秦烟下意识的抬了一下头,心脏骤停。 “云深!” 薄云深步伐稳健,没有因为着急,就盲目的乱走,男人的每一步,都避开了青苔,避免从台阶上滑下去,出现什么危险。 秦烟的声音急促尖锐,他来不及回头,被人从后面大力的推了一下。 身体前倾,他稳住身形,助跑好几步才停下身体。 “你发什么……”疯。 最后一个字,噎在喉咙里。 他一回头,只看见秦烟被山上坠落下来的落石砸中,尤其是小腿,被尖锐的石头划破,血液被雨水晕开,铺在秦烟身下,给薄云深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她躺在地上,雨幕遮住了薄云深大半的视线,他看不见秦烟的胸口起伏,只觉得她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173章 他这是在担心秦烟? 薄云深倒抽了一口冷气,雨水急速坠落,冲击的他的眼球似乎下一刻就能炸开。 秦烟躺着的位置,是他下一步要走的位置。 薄云深眼睛里一阵迷惘,秦烟推他,不是想让他从山上坠下去,是在救他? 不! 薄云深下意识地否决。 秦烟没那么好心,他不否认秦烟喜欢他,但她这种功于心计的人,再喜欢一个人,都不会舍命去救一个人! 她又有什么打算? 这次,恐怕不是博他的同情那个简单,她是想要他的心? 薄云深心乱如麻,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疾步上前,将秦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怎么样?” 秦烟低低的啜泣声,宛如一道惊雷,划破暴雨,劈在薄云深的身上。 秦烟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好疼,小腿更像是断了一样。 她抑制不住的痛呼一声,眼里的温热和冰凉的雨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两个极端。 “山……要塌了……” 秦烟模模糊糊的睁开眼,说出来几个字。 薄云深的唇缝,紧抿在一起。 秦烟还能说话,应该没什么大碍,他重重地抒出一口气。 只是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狠狠拧起! 他这是在担心秦烟?! 不!才不是! 他才不关心秦烟的死活,他只是怕,怕秦烟真的因为救他,出个什么好歹! 他不想欠秦烟,不想跟秦烟扯上什么关系! 他心里已经有蔓蔓了! 薄云深压了压睫毛,音色里恍若夹着碎冰:“没事就站起来!耽误下山时间!” 秦烟强撑着精神,就着薄云深的力度,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腿的位置,钻心的疼。 她一站起来,薄云深就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见他有继续往前走的倾向,秦烟叫住他。 “云深,你也看见落石了,我们不能继续往前走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怎么,被一块小石头砸了一下,秦总监害怕了?” 薄云深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秦烟嘴唇翕动。 她早就已经明白,不管她怎么做,怎么说,在薄云深的眼睛里,都是别有所图! 一件事,她再怎么慷慨陈词,到了薄云深的耳朵里,都会变成别有用心。 想着,秦烟索性破罐破摔的点了点头。 “是,我害怕了,茵茵还在老宅里等我,我不想再出什么事情。” “云深,我们走另一条路吧,我还是那一句话,虽然绕了一点,但至少安全!” 薄云深没动。 他脸上的表情被雨水阻隔着,秦烟看不清晰。 “就算是你不为了我考虑,也该为了爸妈想想吧?” “你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唯一的精神寄托,这山就快塌了,我们俩都不知道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会出什么事情。” “所以我建议,拐回去,换一条路下山!” 薄云深伸手擦了一把脸,他忽然伸手扣住秦烟的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隔着层层的水雾,秦烟竟然还能察觉到薄云深呼吸里的热度。 秦烟大脑一空。 她想过薄云深可能会拒绝,可能会同意,但绝对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个举动。 秦烟下意识的后退,被薄云深强势的扣着头,手指指着下山的方向。 “秦总监,看见没,再往前走十分钟,就能到半山腰,山路会变的平坦!我十五分钟能到老宅!” “听你的拐回去,我要再走两个小时!” 秦烟眨了眨眼睛,重复:“可是这条路不安全,如果发生山崩,会直接把我们盖进去,会死人的!” 秦烟的口吻里,带着几分的恐慌。 秦茵茵才三岁,她真的怕走这条路,出了意外,她的女儿就没有了依靠! 过于抵触,秦烟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小腿上的痛处,愈演愈烈,似乎刻意的在提醒着秦烟,继续往前走,到底有多么危险! 薄云深嗤笑一声。 “秦总监,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我背上的伤,再淋一会儿雨,你就能担保,不会出事?” “是你不顾山会崩的危险,要留下找你的女儿,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你就不觉得恶心?” 他的目光隐匿在雨里,音色靡靡,听的秦烟心口泛凉。 “要走另一条路,你自己去走!我就不陪秦总监了!” 薄云深说完,松开了扣着秦烟后脑勺的手,身影朝雨幕里走了过去。 第114节 有雨水从他的发梢落了下来,将男人削瘦的脊背勾勒得硬挺撩人。 秦烟无心欣赏,脚下再次滚过来几块小石头,她顿了顿,暗恨自己没出息。 薄云深的话,已经说的那么决绝了,她竟然还担心他的安危。 他不肯绕,秦烟没办法,只能跟在薄云深的身后。 薄家的祠堂附近,修建了避雨台,两人走近,秦烟眼睛亮了亮:“云深,我们在这里躲躲,等雨小了再下山吧!” 避雨台修建的格外扎实,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山崩,但在秦烟看来,怎么都比顶着血肉之躯,扛着落石下山强。 薄云深眉目之间,多了一丝不耐烦,他冷哼一声,问秦烟: “是躲雨,还是等死?!” 山如果一塌,就算是这里有避雨台,秦烟和他还是会被覆盖进去。 有等雨变小的时间,还不如赶快下山的实在。 薄云深睨了一眼秦烟,目光里毫无温度。 如果不是秦烟,他早就舒舒服服地躺在薄家的那张大床上了,还用在这里淋雨? 秦烟被薄云深看的脊背一凉,知道薄云深不会留在这里跟她避雨。 秦烟犹豫了一下,朝薄云深的位置伸了伸手:“既然这样,你能不能扶着我点,我腿受了伤,太疼了。” 薄云深往前走的动作一顿。 他早就知道秦烟救他存着点其他的心思,看看,还没到家,她就原形毕露了! 他不想跟秦烟有肢体接触,索性充耳不闻。 秦烟心里涩涩的,她的声音很低:“薄总,好歹我也是替你受的伤,你不至于那么小气,连扶我一下都不愿意吧!” 薄云深猛地回过身,他的眼底泛着赤红的光,刀削般的面容隐含凌厉。 “秦总监推我一把,救我一次,就是为了找我要报酬?” 秦烟苦涩。 又来了,她在薄云深面前,就不能说一句话,否则总能被薄云深延伸出来些其他的想法。 “你还想要什么?一次性说完吧!秦总监,我没有心情把时间用在这里,跟你等死!” 第174章 秦烟死了? 秦烟屏住呼吸,脸上划过一抹难堪,她第一次为自己辩解: “我能想要什么?我腿受了伤,走路的速度变慢,换条路不行,避雨也不行!十五分钟,你是能走到薄家老宅,但我不能!” “我想让你扶我一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眉目压着,明明口吻平和,但是薄云深就是从她说出来的话语里,听出来了一丝悲怆。 “薄总,这座山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我一瘸一拐走这么一段路,我真的能活着走出去吗?” “我的女儿才三岁,我真出了什么事情,谁来管她?” 薄云深闻言,冷笑一声。 好啊! 秦烟现在还学会道德绑架他了,她这如意算盘打的,还想让他帮她养女儿? 她就不觉得脸大! 薄云深心里的抑郁难平,他频频冷笑。 凌厉的视线顺着秦烟的肌肤切了下去,刀刀狠厉。 “没问题啊!” “秦总监要是死了,我薄家不缺秦茵茵一双筷子!” 浓重的阴戾从眼他的睛里渗了出来,秦烟有些害怕的舔了舔唇角。 “我话撂在这儿,你出了事,我对你女儿视如己出,抚养长大,将来还找人顾她终老。秦总监该放心了吧!” 秦烟的眼圈红了红,心撕裂到了极致,她脸上竟然奇异的扯出来一抹微笑。 “那可真够委屈薄总的!” 他淡淡的睨了一眼秦烟,他可不信秦烟舍得死! 她打不死的小强的尿性,当他看不出来呢? 秦烟说完,薄云深嘲讽一笑,未置一词,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身上的愤怒犹在。 他恼怒于,秦烟救他是别有所图,心里的气愤就挡也挡不住。 想救他的人,多了去了,但像秦烟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欲望的人! 是第一个! 恬不知耻! 薄云深越气,步伐就越快,丝毫没有顾忌秦烟的意思。 他不觉得秦烟会出什么事情,当初秦烟被关在夜色里,出的一系列事情,简直堪比电视剧惊险,她秦烟都没有出什么事情。 跟他在一起,就出事了? 薄云深嗤笑了一声,迈着结实的长腿,行走在风里雨里,明明宛如闲庭信步,却还是甩开秦烟一大截。 雨越来越大,秦烟的小腿上沾上雨水,疼的她的脸色白了白,受伤的那条腿,宛如灌了铅,沉甸甸的,秦烟总觉得,自己一步都迈不出去。 薄云深隐在雨雾里的身影,渐行渐远,秦烟有些焦灼。 她提了提力气,心里有些无助。 她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真的拐回去换条路走,没有薄云深,她也很难从山上下去。 秦烟咬了咬牙关,直起腰,迈开步伐朝薄云深的方向追了追。 她追了两三分钟,看见薄云深立在一边儿的高大的身影,他似乎在等她,就站在树下。 秦烟的脚步一顿。 雨下了那么久,一直没有打雷,秦烟刚停下,天空猛地划过一道惊雷,破开阴沉的天空,面前的光景猛地一亮。 薄云深那刀削斧凿般的面孔猛地跃入秦烟的视线里。 那句“你在等我”卡了一下,秦烟扬了扬眼睫,低声说:“云深,打雷天气,不能站在树下面。” 薄云深的眉梢挑了挑。 他向来讨厌秦烟这副,我都是为你的面孔。 如果不是担心下山之后,被老头子抓着问秦烟人在哪里,他才不会等秦烟。 见秦烟走了过来,薄云深抬头看了一眼天,他也知道,留在这里危险,难得没有刺秦烟,直接转身想继续下山。 秦烟也没有再开口。 这个时候,再怎么开口,都是她秦烟自取其辱,想比较起听他的来冷言冷语,秦烟更希望,他们能够一前一后,相安无事的下山。 充斥在两人周围的,除了大雨坠落和时不时劈下来的惊雷,再无其他。 薄云深腿长,走的比较快,察觉不到秦烟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 再往前走,就是秦烟说最危险的路段了,薄云深眉心蹙了蹙,秦烟走得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带着些步履蹒跚的样子。 薄云深不太确定,秦烟是不是在他面前,故意装得那么可怜。 几乎刚对秦烟一有想法,他就在自己的心里,自行掐断掉。 秦烟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薄云深朝面前的路挑了挑唇角,脸上划过一抹看好戏的表情。 他微微抬了抬头,山上有一道黑影一闪而下。 薄云深脸上的笑容一僵,心脏骤停。 “小心!” 条件反射的,这两个字就脱口而出。 秦烟只觉得,有一道黑影劈头砸了下来,那种危险感刺激的她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的想躲,但一条小腿受了伤,并不太灵活。 下一秒,巨大的石头整个砸了下来。 “嘭嘭嘭!” 石块轰隆隆的从山上砸了下来。 薄云深脚下似乎生了根,瞳孔剧烈收缩。 山头上的落石猛地滚落了下来,朝那个纤细的身影砸了过去。 目光被艳烈的赤色刺得一痛,薄云深的呼吸似乎被人掐断了一样,天色弥漫出一种充满的死气的阴沉,石头从山上滚落的很快,也就那么一瞬间。 薄云深目光怔忪,大抵是雨势过大,导致山体不稳的地方,落了下来,正好砸中了路过的秦烟…… 薄云深第一次单纯地因为秦烟这个人,惊慌失措。 又是一道惊雷,响声震彻山谷,薄云深霍然回神,拔腿朝秦烟的方向的跑了过去,步伐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慌乱。 总共那么几步远,薄云深三两步近前,有几块巨大的石头,因为砸到秦烟搁置在薄云深的脚边! 他泄愤般的踢开一块,目光触及到躺在地上的秦烟,目光又是一缩。 她的身影格外的纤细,倒在血泊里,格外的像是恐怖片里最可怕的那个镜头特写。 薄云深不知道秦烟到底伤在了哪里,血液从她的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渗出来,一时间,暴雨冲刷,都没有稀释那层血色。 最让薄云深惊惧的,是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秦烟。 第115节 至少那一刻,薄云深连奄奄一息,都不能从秦烟身上看见。 他不敢上前去查看,高大的身躯,竟隐隐发颤,那么多落石,每一块都大的出乎人的预料,秦烟被砸中,她能存活的几率太小了。 秦烟死了? 薄云深的脑海里,被这个念头覆盖着,无限循环。 第175章 山体塌陷 薄家老宅。 薄远山答应瞒着秦烟之后,薄妈妈就守在窗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的等着薄云深。 挂断电话后不到半个小时,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一阵地动山摇。 薄妈妈被这种状况震得身体晃了晃,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险些摔倒,幸亏一直站在她身侧,等着刷她存在感的沈如云,伸手扶了一把,才帮她稳住身形。 “妈,你要不要紧?” 薄妈妈并没有心思回答沈如云的话,她的脸色苍白:“怎么回事?张嫂呢?张嫂!” 她突然抬高了嗓音在薄宅里叫了两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还留在薄家老宅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人全到了客厅里,就连薄远山也大步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张嫂听见薄妈妈的声音,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这么大动静?” 张嫂也待在老宅里,她自己也不清楚情况,当然不能给薄妈妈解惑,但她刚接了一个电话,手里还捏着手机,张嫂听了两耳朵,脸色大变。 挂断电话,张嫂目光闪躲,还是薄远山拧了拧眉头,道:“有话就说!” 张嫂担忧的看了一眼薄妈妈。 薄妈妈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焦灼的开口:“你看我干什么,怎么回事你说啊!” “山脚下的看守老李打了电话过来,说后山发生了山体塌陷……” 薄妈妈的身体瞬间软了起来,脸色雪白地倒在了沈如云的怀里。 “妈!” 张嫂见状,噤了噤声,慌忙伸手扶住薄妈妈,开口道:“太太,你先不要着急啊,老李说了,塌的是后山石林片区。” “那是条小路,四少爷和四少奶奶应该不会走!他们走大路的话经过的是枫林区,枫林区暂时没事。” 张嫂就算是解释了,薄妈妈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太太,你不要着急,那条小路四少爷知道,常年没有过人,脏得要命。四少爷他那么爱赶紧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走的!” “您要保重身体,我们一起等四少爷回来!” 薄妈妈听得险些哭出来,不要着急? 她怎么能不着急,薄云深是她唯一的儿子了! 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活了! 薄妈妈的眼睛里噙着眼泪,手指抖的不像话,因为她的状况,客厅里的情况一时间有些沉重。 毕竟当初薄云辞死的时候,薄妈妈直接被人推进了icu。 她实在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就连薄远山的脸色也变了变,手上的青筋凸了凸,开口安抚薄妈妈:“阿茹,我觉得两个孩子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你……” “不用你假好心!” 薄妈妈白着脸尖声打断了薄远山的话:“要不是你让我儿子留下,这会儿云深早就在家陪我吃下午茶了!” “要是儿子有个什么好歹,你就守着秦烟和她的女儿过好了!” 薄妈妈伸手推了一把薄远山,沈如云和姜雪见状,交换了一下眼神,姜雪道:“妈,这件事情也不怪爸,还不是怪四妹么?非要留下找孩子!” “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隐隐有火上浇油的趋势,薄远山怒瞪了她们一眼。 “闭嘴!” 薄妈妈的手指直哆嗦,心里暗暗把秦烟和绑匪都恨上了。 要不是绑匪绑走了茵茵,要不是秦烟要留下找秦茵茵,她的云深,至于置身危险? 她强撑着精神朝张嫂招了招手,开口:“手机拿给我,我要打电话报警!” 张嫂不敢犹豫,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薄妈妈拨了报警电话,一听她说的是后山塌陷的事情,接警员就直接接过话来。 “我们已经接到了报警电话,说是山上有人伤亡,这边警察已经出警了。” 一听到有人伤亡,薄妈妈眼前一阵发黑。 这个天气,还留在山上的人,不就只剩下秦烟和云深了吗? 不论是谁伤谁亡,薄妈妈都难以承受。 “同志,你们是受害者家属吗?请不要轻举妄动,就在家里等消息……” 薄妈妈被“受害者家属”几个字吓得脸色煞白,讲电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不!” “云深不会出事!被山体塌陷困住的是薄家的人,是薄云深,是我们薄家独苗,你们一定要救他!” “阿茹!” 薄远山伸手夺过薄妈妈手里的手机,丢给张嫂,冷着一张脸,怒声说:“警察办案,从来对事不对人,你给人家施加什么压力?” 薄妈妈情绪崩溃:“你优秀,你是好公民,你儿子死了,你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没你那么冷血!” 她双手捧着脸,跟薄远山争执了几句。 这边张嫂已经和警察沟通完,挂断了电话。 薄妈妈踉踉跄跄地站直身体,“不行,我得去找云深。” “阿茹!” 薄妈妈拿着一把伞冲了出去,薄远山又气又怒,撑着伞追了出去。 薄家老宅和出事的那座山之间的距离不远,薄妈妈没走多久,就看见了警察拉起的警戒线。 她往前走的动作被公办人员拦住,“进山的路已经被封死了,里面太危险了,我们接到上面的指示,任何人不能进山。” 薄妈妈不甘心,摸出手机给薄云深打电话。 “接!接电话啊!” 她一连打了好几通,可是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警察的那句有人员伤亡,变成了一个噩梦,萦绕在薄妈妈的心头,站在风雨里,她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到极致,最后破开。 一把年纪,她蹲在进山口,痛哭出声。 她就只剩下了薄云深这么一个儿子了! 她怎么命就那么不好? 薄妈妈拿着伞跑出去之后,薄家老宅就只剩下了沈如云妯娌三人。 姜雪看方薇薇不顺眼,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大嫂不是爱惜爸妈吗?怎么不跟着去找四弟啊?” 方薇薇:“……” 沈如云唇缝挑了挑,现在这个情况,谁出去谁就会死! 方薇薇怎么可能会出去? 她唇角动了动,她就不信了,这么大一场天灾,秦烟能安然无恙的逃脱。 第176章 哪个是止血药? 心思还没有转换过来,沈如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梢蹙了蹙。 姜雪和方薇薇在说话,趁着没人注意她,沈如云绕到一楼的卫生间接电话。 钱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沈如云,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那座山,为什么会塌陷?” 沈如云脸色一凝:“钱爷,好端端的,您怎么关心起来这种事情了?发生了山崩是不错,但怎么也该薄家的人忧愁,跟您有什么关系啊?” “放屁!” “秦烟呢?她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沈如云又是一僵。 秦烟当然还在山上找那个小野种啊! 只不过山已经塌了,就是不知道秦烟有没有从山上下来的造化了! 沈如云舔了一下唇角,最好是死在山上,薄远山年纪大了,心脏搭桥手术早就做了,根本就不能高强度的处理工作。 秦烟和薄云深死在上面,几位妯娌之间,她在薄妈妈那里最得脸。 说不定到时候分家产,她还能混个桐城第一女首富当当! 到时候,她还怕赌钱还不起赌债吗? 她嘴角勾了勾,目光阴恻恻的,想的太美,就连钱爷的话都没有接。 钱爷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可没人这么不给他脸子过,他自觉是被沈如云这个贱人给骗了,当下一阵恼怒。 “你这个贱人,我留了人在哪里,已经接到了准确的消息,薄云深和秦烟根本就没下山!” “秦烟要是死了,我抓这个小兔崽子有什么用?” 第116节 沈如云拧了拧眉心,她可没心思管钱爷,“秦茵茵长得那么好,随便卖卖也能卖个钱了,钱爷,您可知足吧!” 钱爷冷笑一声,要是这个时候,他再不知道自己是被沈如云利用了,就不可能爬上这个位置了。 打了一辈子的鹰,却被鹰啄瞎了眼睛,钱爷怎能不生气? “沈如云,你不要忘了,绑架秦茵茵的事情,可是你帮的忙,电话老子可是录了音的,三天之内,爷爷我拿不到钱的话——” “我就把这件事情捅到薄家!” “秦烟和薄云深为什么在山上你自己清楚,到时候,薄家能不能饶了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薄云深是薄家的一根独苗,她在薄妈妈眼睛里再怎么得势,怎么比得上薄云深? 就怕到时候,薄妈妈让她给薄云深偿命! 沈如云吓得魂飞西天,慌忙开口把张嫂安慰薄妈妈那一套说了出来,安抚他。 直到感觉他没有那么生气了,沈如云才接着说:“秦烟的命大着呢,您就扣着秦茵茵,我保证钱分毫不少的到您的手里,您看成么?” 钱爷冷笑,音色刮出一层狠厉的风:“你要是再骗我,爷可没那么好说话!” 沈如云连连应声,再三保证才安抚好钱爷,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站在卫生间里,沈如云的脸色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她舔了一下唇瓣,第一次祈祷,希望自己讨厌的一个人,能够安然无恙! 真是气死她了! …… 薄云深抱着秦烟顺着一条大路,直接跑了起来。 他虽然在山里,但是模模糊糊的还是能看出来,后面有座山在倒塌。 看方向,应该是后山石林片区。 也就是秦烟之前说的那条路,她会受伤,大概是山体塌陷震动时,有石头从上面砸落了下来,恰好撞到了她。 秦烟的情况看上去太危险了,托着她的身体,薄云深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体里渗出来。 薄云深记得,半山腰上,是有一个救助站的。 薄云深到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他对这个人有印象,清洁员张老头儿。 以往每一年的时候,薄云深前来拜祭家里逝世的人时,都会碰到他几次。 见薄云深抱着个血人,他也没有犹豫,直接侧开身体放他和秦烟进来。 外面下着大雨,薄云深抱着秦烟一路从山上跑了下来,和负重前行没什么区别,他微微喘了一口气儿,在救助站里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货架上的药品上。 薄云深下意识的伸手扒了几下,不全是西药,还有罐装的药剂,他的动作急,险些将其中一支药剂打碎。 “你干什么!” 张老头儿厉喝了一声,伸手拦住了薄云深。 秦烟受伤,和薄云深有脱不开的关系,他心里积郁着一层怒意,无处发泄,当下呛了张老头儿一声。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救人!” 他的目光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血,将那张小床染红,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薄云深的目光及不可查的缩了缩。 张老头儿上下扫视了一眼薄云深,冷哼一声,让开了瘦削的身体,说:“成,救人,你救!” 薄云深的脸沉了沉,他伸手在货架上翻了一遍,上面的药品名字有很多,他连听都没听过,秦烟的身体已经这样了,薄云深哪里敢给秦烟乱用药? 他伸手拽住张老头儿的衣服,把人拉到货架前,阴着声音道:“哪个是止血药?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帮忙!?” 张老头儿伸手拍掉薄云深的手:“年轻人,懂不懂尊老爱幼?!再说了,我就是个守山的,有帮你救人的必要?!” 薄云深一懵。 张老头儿既然在救助站里,肯定代表着他是懂点医术的。 他这么说,不过是不肯帮忙罢了。 薄云深的脸一木,心里的不耐烦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我让你救人!再给我废话,信不信她出了什么问题,我让你给她陪葬?!” 闻言,张老头儿脸上划过一抹讥诮。 他扬手又拍了薄云深一巴掌,他打开窗户,疾风骤雨猛的从这条缝里泄了进来。 张老头儿的声音苍冷:“看见没,这一整座山上,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你现在杀了我,也没人知道。” 气象台发布完暴雨警报之后,救助站的医护人员就都已经撤离了! 张老头儿一开口,薄云深也反应了过来,他要死怕死,早就跟着人撤离了。 第177章 你耽误得起人家寻找第二春么? 眼下除了薄云深和秦烟,这个救助站里,就只有张老头儿一个人。 薄云深的目光锁在眼前的老头儿身上。 他很瘦,目光矍铄,梗着脖子坐在那里,唇线紧抿成一道直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远处,一点落在薄云深身上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肯帮他,应该是因为他对他的出言不逊。 薄云深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秦烟。 忍了忍,他弯了弯腰,低声跟张老头儿道歉: “大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要怎么样,你才肯帮我救人?” 张老头儿这才看了一眼薄云深,问:“她是你什么人?” 薄云深被问的一僵,别开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跟秦烟有什么关系! 张老头儿指了指下山的那条路:“年轻人,山上危险着呢,救一个跟你没关系的人,还不如趁早下山,省得待会儿想下下不去,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张老头儿的话说的太难听,薄云深的脸色一僵。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是生气他话里话外的讥讽,竟然想的是他下了山,就真的没人管秦烟的死活了! 他拧了拧眉心,忽然想起之前秦烟让他扶她的样子。 如果当时他扶她一把,说不定就能带秦烟躲开被落石砸伤的局面了。 薄云深的目光凝了凝,秦烟是自己运气不好,总共就那么几块落石,还能正好砸中她,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舔了一下唇角,目光阴寒,“她是我老婆,我不能不管!大爷,还请你救救她!” 张老头儿睨了薄云深一眼,形容枯槁的脸上,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硬生生给薄云深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我不是医生。” 薄云深喉间的气儿一哽,他又说:“但是十年前,山崩的时候,我帮着救助过很多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点远,“就是没能救回我老婆!” 张老头儿朝秦烟的方向瞥了一眼,走到救助站的小房间里,摸出一身干净的衣服。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给她身上的脏衣服换掉,找找她身上的伤口,挨个消毒清理,这是酒精!” 东西往薄云深怀里一塞,张老头儿就朝外面走。 薄云深叫了张老头儿一声:“你……该不会怕山崩,直接下山吧?” 闻言,张老头儿印象怪气的笑了一声。 “山崩就山崩,我可不怕死!” “我老婆就是十年前山崩死的,我要留在这儿,陪她!” 薄云深愣了一下。 他其实还挺害怕张老头儿下山的,毕竟他不懂医,虽然张老头儿说他不是医生,但怎么着,也比他的医术好的多。 要是他下了山,秦烟就没救了。 他不能让秦烟死,至少秦烟不能死的跟他有这么多的关系。 薄云深捏着衣服,站在小床前,看着秦烟的目光复杂。 张老头儿还没有走出去,见薄云深入神,声音骤然拔高:“你傻愣着干什么?难道等我给她换?” “她不是你老婆吗?” 薄云深有所迟疑。 是老婆不假。 但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老婆。 他舔了一下唇角,目光被乌黑的短发映衬的无端黑沉幽暗。 张老头儿频频皱眉,秦烟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很重的伤,薄云深站在那里呆愣着的样子让张老头儿很不高兴。 “还不动手,是想让她血流光死了?” “你要是真存的这个心思,趁早把她抱出去,别弄脏我的床!” 他拧着眉,脸上的褶子皱在一起,带着股子倔强不讲理的样子,尤其是他边说话边往薄云深和秦烟的方向走,俨然一副要把他们赶出去的样子。 薄云深的脸色一凝。 张老头儿的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真让她把秦烟丢出去,她还能活下去? 一时间,薄云深也顾不上自己竟然担心秦烟这件事,霍然伸出铁臂,挡住张老头儿的路,雨淋得久了,薄云深的声音有些哑: “我现在给她换衣服。” 张老头儿上下扫视了一眼薄云深,“我怎么看你怪怪的,该不会这丫头不是你的老婆吧?” 薄云深舔了一下薄削的唇,他的目光冷沉,宛如一汪寒潭。 他动了动嘴,面无表情的开口:“不是我老婆,难道是你老婆?” 张老头儿:“……” 第117节 “但我们之间只是契约结婚,没有感情。我给她换衣服的事,等她醒了,不要多嘴。” 省得到时候秦烟真觉得他对她有什么意思,让离婚这件事情,变得更加遥遥无期。 “切。” 张老头儿冷笑一声,“人姑娘长的那么好,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当她真稀罕你呢?!” 薄云深最后一句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同为男人,张老头儿也能从他没有说完的话里,延伸出来他后面话的大概意思。 他瞪了一眼薄云深,说:“要换衣服就快点,别磨磨唧唧的,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耽误得起人家寻找第二春吗?” 薄云深:“……” 秦烟不稀罕他? 薄云深冷笑一声,她喜欢他,赶走了蔓蔓,他还无法原谅,如果不是这一切不是源于喜欢,秦烟不是更加无法原谅? 他压了压深浓的眼睫,遮住眼睛里浓重的情绪,巡视性的扫了一眼秦烟的身体。 她的脸上有很多血,一张精致的面容,被遮去一大半,薄云深捏着衣服的手僵硬了一下。 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张老头儿从哪里看出来秦烟漂亮的。 他真是低估了秦烟的本事,奄奄一息不省人事,还是能招惹异性的目光! 张老头儿的那句,关于秦烟找第二春的事情,刺了薄云深一下。 让他对秦烟的担心和耐心尽失,他动作并不轻柔的解开了秦烟裙子上的扣子。 那件裙子,被秦烟的血染红,早就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就这么挂在她的身上,怎么看,怎么触目惊心。 薄云深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一轻,脸上的隐怒渐渐散去,他早就知道,能把秦烟砸得昏死过去,她肯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他没想到,秦烟的伤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第178章 她的入幕之宾那么多 薄云深将秦烟身上被落石刮破的衣服掀开一条缝,本来雪白的肌肤缀上大片的红梅,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腰下方的位置,蹭破了一块皮,有巴掌那么大,伤的程度深浅不一,肩胛骨的位置有血液渗出来。 薄云深捏着张老头儿准备好的干净的布,给她上半身上的伤清理消毒完,女人的肌肤,裸露出来了原貌,顺滑的肌肤被或深或浅的伤口破坏掉,密集的覆盖在她的皮肤上。 就算是昏迷着,秦烟也紧拧着眉,大概是真的痛…… 薄云深的目光有些空,他现在是在心疼秦烟? 他飞快地甩了一下头,想要将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 不,肯定是因为秦烟受伤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他才会有这种错觉。 他爱的是蔓蔓,哪里还会去心疼别的女人? 薄云深的目光低垂下去,眸光隐在湿漉漉的黑发里,渐渐开始看不真切。 秦烟伤的重,上半身清理完,薄云深的呼吸有些重。 男人的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成就非凡的男人,也无法幸免于难。 秦烟长的漂亮,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能勾起男人心里最隐秘的那部分渴望。 薄云深也是个男人。 他勉力控制住自己思绪,将秦烟的裙子褪了下来。 本以为,将注意力移到秦烟的腿上,脑海里的那些旖念就会消退。 但秦烟的双腿修长笔直,纤细雪白,她的腿型很完美,薄云深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医院里的那个触感…… 温软的,细腻的。 薄云深脑子里嗡嗡作响,本来捏着棉签给秦烟消毒的手,突然变了味儿。 本来两根手指捏着酒精棉球在秦烟的伤口上擦拭,渐渐的变成,一双手扣在秦烟腿部完好的肌肤上。 顺着那条弧线,薄云深的指尖一路到了秦烟受伤的小腿处。 那块伤,撕裂了秦烟肌肤上的完整,青青紫紫,破坏了那条腿的完美。 那种来源于心灵深处,让薄云深难以忽略的刺痛,再次覆盖了上来。 薄云深目光沉了沉,怔忪了片刻,微微动了一下落在了秦烟小腹上那条狰狞的疤痕上,随即,冰冷瞬间冰封了心尖上的刺痛。 他的嘴角有些别扭地扯了扯。 差点忘记了秦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裙下的入幕之宾那么多,就算是心疼,怎么会轮得到他? 薄云深给秦烟消毒的手,忽然没了个轻重,秦烟似乎感觉到痛楚,闷哼一声。 她的声音很浅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薄云深的身体忽然紧绷了一瞬。 他舔了一下唇角,目光愈发幽暗。 秦烟身上的伤口处理完,薄云深握着干净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张老头儿给秦烟拿的衣服,是那种需要系扣子的女士大褂,给一个没有意识的人穿衣服很费劲。 薄云深不得不让秦烟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衣服都湿透了,秦烟的身体刚一依附过来,薄云深就感觉到了那种,令人血脉喷张的柔软触感。 薄云深身上的衬衫是私人定制款,布料柔软,被雨水打湿,贴合在结实的脊背上,乍然和秦烟一接触,薄云深的大脑一懵,竟然有一种,他赤着上半身和秦烟抱在一起的错觉。 那种肌肤交融的感觉,瞬间侵占了薄云深的感官,令他诡异的察觉到一丝熟悉…… 薄云深还没来得及抓住这一丝熟悉,窗外就传开了一声怒吼:“换完没有!” 薄云深一个激灵,霍然回神。 他以为张老头儿要进来,下意识的将秦烟的身体拥住,飞快的把衣服套在秦烟的身上。 门口没有动静,薄云深用了一分钟时间,给秦烟套上了裤子才兵荒马乱地开口: “可以了!” 张老头儿闻言,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走了进来,烟斗很简陋,看上去像是自制的,薄云深忽然信了他的那句,“我老婆就是十年前山崩死的,我要留在这儿,陪她!” 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清洁员的制服,甫一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的气息。 薄云深蹙了蹙眉,还没来的及开口,张老头儿的烟斗落在了薄云深的头上。 他拧着一长老脸,目光冷沉:“刚刚你不是说,你们是假结婚吗?” “既然是假结婚,帮忙换了衣服就好了,你还待在人家姑娘房间里干什么??” 薄云深被张老头儿那一烟斗打的发懵,他刚想生气,就听到张老头儿提到秦烟,心底滋生出来的愤怒,紧紧刹车。 薄云深掐了掐眉心,硬生生咬着牙关,没有开口。 张老头儿瞪了薄云深一眼,目光在秦烟的身上巡视了一圈,薄云深没有伺候过人,衣服穿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没用心。 “这就是你换的衣服?” 薄云深觑了一眼秦烟,粗糙的衣服规规矩矩的贴合在她的身上,不仅无损与她的气质,还将女人姣好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让她看上去,更加的楚楚动人。 不是挺好吗? “换成这样子,怪不得人家姑娘不跟你过!” “刚才你在房间里做什么呢?是不是趁人昏迷,对她做什么事情了?” 薄云深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真是笑话,秦烟不跟他过? 那当初是谁处心积虑的要嫁给他? 他趁秦烟昏迷,对她做什么事情? 薄云深想起刚才给秦烟换衣服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转念一想,秦烟不是爱他爱的要死要活吗?就算他真的做了,也是成全秦烟,她该感谢他! 薄云深掀了掀唇,道:“我要真想趁这个时候对她做什么,还会告诉你,我们之间是假结婚?” 张老头儿斜了薄云深几眼,阴阳怪气的说:“那谁知道?!” 薄云深的心思敏锐,虽然从头到尾,和张老头没说几句话,但这些并不妨碍薄云深察觉到他对她的敌意。 他只觉得莫名,但眼下,薄云深因为秦烟,还有求于张老头,只能别开头,耐着性子忍着张老头儿打量的目光。 第179章 我进山救人 “衣服已经换好了,你可以给她看一眼了吧?” “按照你说的,她身上的伤口我都已经处理好了。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最后一句话,薄云深说的不太笃定,张老头儿奇怪的扫了一眼薄云深,说:“急什么急,那个铁盒子里有体温计,去给你老婆量体温。” 老婆这么亲密的字眼,摁在秦烟的头上,薄云深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他舔了舔唇,不满的问: “量体温做什么?她还在流血,当务之急,应该是止血吧?” 张老头儿又扫了一眼秦烟,换了衣服之后的她,并没有刚刚被薄云深抱进来的时候狼狈。 薄云深说她还在流血,肯定是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让你量体温就量体温,废什么话?!” “你有本事,你给她治疗!” 他要是会看病,还用受着糟老头儿的气?! 薄云深被张老头怼的没办法,只能按他说的,拿出体温计给秦烟量体温。 第118节 秦烟的情况看上去太惨,本来白皙的脸,现在隐隐有些透明,他一靠近秦烟,就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儿。 薄云深捏着温度计的手颤了颤。 这个及不可查的动作,恰好落到了张老头的眼睛。 “怎么,你很担心她?” 薄云深安安静静的将温度计,塞到了秦烟的腋下,指尖触及到秦烟的肌肤,还带着一丝温度,至少不是冰冷的尸体。 “依我看,你是爱上人家姑娘了吧?!” 张老头嘲笑薄云深一声,他上下扫了一眼薄云深:“不过,保护不了女人的男人,可不招人喜欢!” 薄云深脸色一变:“我爱上她?你开什么玩笑?” “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要什么没什么,还心思深重,我眼睛可没问题!” 当初娶秦烟,是被逼无奈! 张老头冷笑了一声。 口是心非的男人,他见的多了! 这个话题一结束,救助站里的气氛变得安静了起来,五分钟之后,薄云深将温度计取出来,递给张老头,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薄云深眉宇之间的沟壑越来越深,有他在的时候,秦烟也受过几次伤,但还是第一次,这么严重,秦烟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免有些焦急,目光紧紧的锁着张老头,迟疑再三,还是问出声:“她会死吗?” 提及这个字,薄云深的心脏,猛地一抽。 “你对她又没感情,死不死,关你什么事?这么紧张干什么?” 薄云深一噎,张老头的话,刺他有些不舒服。 甚至是他诡异的想,难道他真的在紧张秦烟? 担心她,甚至是害怕秦烟死? 恍惚中,薄云深想起之前在山上讽刺秦烟的时候,说的话。 薄云深慌了神,在心里默念,他不是担心秦烟会不会死,他只是担心,如果她真的死了,秦烟的目的就达到了! 到时候他就真的要给秦烟带孩子了! 他最重诺,秦烟出个事情,他岂不是要替秦烟操一辈子的心? 后山山脚。 方薇薇妯娌三人也赶了过来。 站在广袤的天地间,山摇地晃,周身的震荡感越来越重,大部分人就连身形都很难稳住。 守着进山口的警察也有些焦灼的拧紧眉头:“震荡感这么重,可能有二次塌陷的危险。” 薄远山闻言,朝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最高的那座山,隔着雾蒙蒙的风雨,还是能看见它的摇摇欲坠。 驰骋商场多年的人,眼下也不免慌了神。 “有辆车来了,拦下来,现在这个情况不能进山,会出人命的!” 薄家的人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等警察拦截,车子直接停了下来,副驾驶上的人,在场的人都很熟悉。 是陆翊。 “翊儿,你怎么来了?” 他下车的时候没有撑伞,身上穿着的迷彩衬衫瞬间贴合在结实的身上,原本温润的男人,瞬间变得蓄势待发。 陆翊两步近前,回薄妈妈道:“姑妈,今天是三表哥的忌日,我收到消息说发生了山崩,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拧着眉心,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身影,眉梢动了动,又低下声音问:“云深和秦烟呢?” 薄妈妈的身体一抖。 她的头顶被沈如云撑起来一把伞,风雨较大,伞在空气中,飘飘荡荡,宛如一叶浮萍。 “他们还在山上。” 短短几个字,薄妈妈说出来,带着股惊惧。 陆翊的眼神动了动,闻言,他转身回到车上,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一一带上,背上包朝进山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妈妈差点被陆翊的动作吓晕,几乎他一有动作,她就拦在他的面前:“翊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进山去找云深他们。” “同志,山上现在太过凶险了,我们接到指令封山,不能放任何人进去,请你不要轻举妄动,在这里等救援队的消息。” 警察不认同的开口反驳了一句。 陆翊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薄妈妈终于着了急:“翊儿,你不能进去,里面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跟你的父母交代?” “后山很可能二次塌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薄妈妈是想救云深,但是不是以牺牲其他人为前提。 她也知道,到现在薄云深和秦烟都没有下山,肯定是被困住了。 她比谁都着急,但到了这个时候,又比谁都理智! 薄云深是薄家的独苗,她心里着急,同样的,陆翊也是陆家那边的心尖肉,薄云深状况不明,她不能再让陆翊也折进去了! “姑妈,我做了充足的准备,也有丰富的登山经验,来之前,我也研究过这座山的情况,我会避开山体塌陷的位置。” “那也不行!” 薄远山沉着声音打断了陆翊的话:“山上现在的情况,是瞬息万变,你打算得再好,还能抵抗天灾吗?” “爸妈,你们就不要留表弟了,他现在上山,多个人,也多一份力量啊!” 第180章 高烧 沈如云接话:“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回老宅里等消息吧!” 她被钱爷逼得没办法,大概所有的人里面,就她一心一意地想让秦烟安全下山了! 陆翊这个冤大头送上门来想上山,沈如云当然得帮帮他啊! 头顶上的那个山头不断的飘来飘去,随时有可能塌下来,沈如云早就害怕了。 “闭嘴!” “翊儿,我不同意你上去……” 陆翊没开口,直接朝警察的方向走了过去,显然是一意孤行到底,并不打算回头。 薄妈妈心里又是一阵焦灼。 这边,陆翊非要上山,警察也拦不住,无奈的出言:“同志,把你放上山,出了事情,我们是要承担责任的!” “这种人命关天的责任,我们承担不起啊!” “如果你非要上山,必须跟我们签订好协议,出了事后果自负!” 警察也没办法,毕竟出事的这座山,距离薄家太近,里面的工作人员,早就在暴雨警报发出之后撤了下来。 里面困着的人是薄家的人,要进去的跟薄家的人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们一个都惹不起…… 本以为这样说了,陆翊就会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他毫不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下来签订协议的事情。 陆翊签完,无视薄家人的阻拦,直接进了山。 …… 按照张老头儿说的,薄云深已经给秦烟处理好了伤口。 山上的环境恶劣,救助条件也很简陋,秦烟一点反应都没有,薄云深的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 心口的烦闷越来越多,薄云深很想问问张老头儿秦烟现在的状况,但是他又担心张老头儿再扯出什么他喜欢秦烟的不实言论。 他忍着心里的起伏不定,坐在室内的凳子上等。 薄云深想抽一根烟,但他口袋里的香烟早就已经被雨水打湿掉了。 张老头儿看了薄云深一眼,冷哼了一声,说:“看你那点出息,不发烧就暂时没事!你着什么急?” 薄云深高大的身形一僵,他的脸色很臭:“谁着急了?我是怕她出什么事情,连累我!” 张老头儿奇怪的看了一眼薄云深,他的唇缝紧抿成一道直线,身体也紧绷着。 张老头儿见状,竟然奇异的没有继续讽刺薄云深,一反常态的往烟斗里加了些烟草,点上抽了一口。 薄云深的身体僵硬了一会儿,半晌才放松,走到秦烟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外面风雨飘摇,这雨也没有小的趋势。 薄云深担心秦烟出事,就守在她的床前,按捺着性子等待救援。 薄云深发现秦烟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她的呼吸突然重了起来,本来瓷白的小脸涨的通红,薄云深的身体一震,伸手触摸了一下秦烟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 之前张老头儿说过,只要不发烧,秦烟的问题就不大。 但他没说,秦烟发烧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薄云深每隔两三分钟就会给秦烟量体温,见情况不对,立刻从她的腋下抽出了体温计。 40度?!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个人,高烧烧到40度了! 薄云深再也坐不住,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货架上翻找。 找了两三分钟,他又去了另一个房间,单手拎着张老头儿到货架前,口吻里噙着冰碴,冷厉刺骨: “退烧药呢?!” 张老头儿一时没防备薄云深,被他拎着衣领走了几步,闷的一口气没上来,正打算骂薄云深几句,一听到他的话,拧了拧眉心,问:“你问退烧药干什么?” 第119节 “她发烧了!” 这个她,说的显然是秦烟! 薄云深的眉梢拧起一道沟壑,他的目光很重,压的人喘不过来气儿,张老头儿闻言,朝秦烟的方向走了几步。 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掀开她腿上的衣服看了一眼,瞬间变了脸。 “她伤口感染了,情况危急!” 薄云深呼吸一滞。 伤口感染? “我刚才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按照你说的,给她的伤口消毒了,怎么还会伤口感染?!” “应该是雨淋得久了。” 张老头儿这个说辞太严重了,似乎秦烟随时都有可能死。 薄云深眨了眨眼睛,又在货架上翻找了起来。 “你找什么?退烧药?” “别说山上没有退烧药,就是有,光退烧也不一定能保住她的命!” 这句话刺的薄云深回了头,他的眼睛里渗出来一层细微的血丝,被他看着,张老头儿硬生生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那怎么办?” “这里的医疗条件太简陋了!除非去医院,这姑娘还有捡条命的机会。” 闻言,薄云深的眸光动了动。 秦烟不能死。 尤其是这个时候! 张老头儿的话一说完,薄云深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纤薄冰冷的触感,他刚一拿出来,还有水滴落出来。 薄云深的脸黑了黑,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屏幕却没有亮。 在雨水里走的太久,他甚至连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进水报废的都不知道! 他抬手将手机甩到地上,看着张老头儿问:“有电话吗?借我用一下!” “我找人进来,送她去医院!” 张老头儿闻言,下意识的挤兑薄云深:“你就放屁吧,别看这里现在没有塌陷,但看这架势,塌陷是迟早的事情!谁会冒死进来救你们……” 薄云深的眼梢里,飞快漫出一层狰狞。 就连在山里生活了十余年的张老头儿,也不免感觉脊椎一凉。 “电、话!” 这两个字,薄云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将他的理智吞噬掉,薄云深不认为自己是在担心秦烟,他只当自己不想让秦烟死,三年前因为秦烟横插一脚,破坏了他和蔓蔓的婚礼。 死结还没有解开,秦烟现在死了,岂不是便宜她? 想着,薄云深捏紧了手掌。 张老头儿不信薄云深能找到人,将一个老人机摔在薄云深的面前,气哼哼的道:“你这个臭小子,电话给你,我看你能不能找到人!” 第181章 你陪陪她吧 薄云深也不跟张老头儿一般计较,他拿起手机,拨了顾瑾言的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薄云深不厌其烦,不停地拨。 到第三遍的时候,顾瑾言才接了起来,他脾气不太好地喝了一句:“谁?!” 薄云深回头看了一眼秦烟,道:“我!老顾,有件事要你帮忙……” “老薄?昨天晚上你玩我的时候,想过今天需要我帮忙吗?” 顾瑾言笑了一声,音色里染上了他和薄云深说话时独有的吊儿郎当。 “废话少说,给我调一架直升飞机到我家后山上救助站,秦烟受了伤,必须去医院。” “嫂子?”顾瑾言挑了挑眉梢,带着兴味儿道:“你们还在一起啊?不是,受了什么伤啊?看把你紧张的!连直升机都扯出来!” “不是我说你,看个病而已,太招摇了吧!” 顾瑾言一连怼了好几句,半晌疑惑的开口:“海湾香榭那边儿什么时候有山了,我怎么不知道?”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咬着后牙槽,说:“薄家老宅后山!” 顾瑾言一懵。 “你在那座山上干什么?我刚看了新闻,那座山头摇摇欲坠啊,石林片区已经开始往下塌陷了,你不要命了?!” 薄云深的嗓子有些干,说出来的话,沙哑无比:“今天是我三哥的忌日,我们一起上山祭拜他,总之一言难尽,我和秦烟没下山。” “她被山上的落石砸中,伤口感染发了高烧,必须立刻去医院!”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接着说:“进山口应该被堵着了,车子进山不容易,你帮我调一架直升飞机过来!” 事态严重,顾瑾言也顾不上调侃薄云深了,他动了动手,掀开办公室里窗户。 外面狂风大作,雨势极大,最重要的是,时不时地还会打雷。 这种天气,国际航班也会延迟,况且薄云深说的那座山,还有二次塌陷的危险。 先不说天气,就算是有钱,也不可能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山! 顾瑾言蹙眉,低声说:“这种天气,就算是你也调不出来直升机,雷雨天气空气气流都会造成机难!” “老薄,道理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短时间之内,我调不出来!” “就算是我调出来了,这个时候,也没人敢进山!” “那就砸钱!” 薄云深接了一句:“一千万不行,就两千万!两千万不行,就一个亿!” 他不缺这点钱,从市中心过来,到这里,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薄云深不信重金之下没有人来! 换个时间,薄云深因为秦烟说出这种话,顾瑾言早就忍不住开口嘲讽他了。 但现在,顾瑾言只觉得棘手。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调不出来!” 顾瑾言重复了一句,他放缓音调,问:“嫂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刚看了气象台的发布的讯息,二十四小时之内,肯定没有进山的可能!” 顾瑾言和薄云深的通讯内容,张老头儿都听清楚了,闻言,薄云深还没有开口,他先遗憾的摇了摇头,“她现在发烧到四十度,绝对坚持不了二十四小时,就算是侥幸,躲过了伤口感染死亡的命运,脑袋也会烧傻!” 薄云深的脸,因为张老头儿和顾瑾言的话,彻底没有了温度。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薄云深竟然这么无力! 他捏着手机的大掌用力,随即气怒地砸在地上。 老年机的性能不错,就算是这样,屏幕上也泛着盈盈蓝光,张老头儿弯腰将手机捡起来,切断电话,扫了一眼薄云深。 “你进去吧,我去别的房间。” “你也别自责,毕竟你也尽力了!我之前研究过,救助站还是安全的,你在里面陪陪她。” “不管你们有没有感情,好歹是你老婆。” 短短几句话,薄云深心里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这样,就定了秦烟的生死? 薄云深转身,几步走到床边,秦烟身上的衣服不算好看,但她长得好,瓷白的小脸上,灵动的眼眸紧紧的闭合着。 她的额角渗出来许多汗珠,脸颊带着薄薄的红晕,薄云深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秦烟这一张脸。 也是第一次,他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秦烟真的很脆弱,她的强硬不过是她的伪装,她也需要人保护! 这种荒诞的感觉,一直蔓延在薄云深的体内,他心里隐隐有些自责。 如果秦烟让他扶她的时候,他朝秦烟伸出了手,她会躲开山上的落石,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到了老宅。 她被砸晕之前,还心心念念着秦茵茵,提及到怕出事的时候,他看的出来,她眼睛里的恐惧不是假的。 秦烟不想自己出事。 也对,秦茵茵毕竟不是薄家的孩子,就算是他给她承诺,让秦茵茵跟着他,秦烟也未必放心! 她一向知道,他讨厌她,大抵在她的心底,还担心他虐待她的女儿吧! 薄云深的意识游离,心里的内疚自责漫了上来,目光触及到秦烟的唇瓣时,他暗沉的眸光顿了顿。 心里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秦烟哪有那么脆弱,那老头儿还说她会烧傻脑袋? 真是可笑,秦烟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到,她舍得傻,舍得死吗? 她如果真的脆弱,哪里来的勇气,扛着山崩的危险,留下找秦茵茵,又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往水库里跳! 她有勇有谋一路爬到薄氏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能稳稳的坐在薄太太的位置上! 秦烟脆弱?世界上还有脆弱的人吗? 薄云深烦躁地伸手扒了一下乌黑的短发,凌乱的发梢,打破了他脸上的冰冷,救助站的灯光昏黄,晕染的薄云深那张脸,柔和精致。 他伸出手,将秦烟从床上抱了起来。 不行。 不管秦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看着秦烟死,他根本做不到! 薄云深站直身体,拥着秦烟馨软的身子,朝房间外走去。 第120节 第182章 不想让秦烟死 薄云深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他才没有心疼秦烟,他也没有担心秦烟! 他只是怕,怕秦烟死了,有人将秦烟的死赖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不能背负一条人命! 他也不会帮秦烟养女儿! 况且,秦烟万一真的没死,只是烧坏了脑子,到时候,他岂不是还要再照顾一个智障!? 那他到时候,就一辈子都甩不开秦烟了! 一出救助站的小房间,呼啸的风吹了过来,薄云深不自觉的扣着秦烟的身体往他怀里摁了摁,并且转了身,帮秦烟挡去大半的风雨。 动作做完,薄云深的身体绷了绷,这种下意识呵护秦烟的动作,让他倍感熟悉! 薄云深舔了舔唇瓣,想起了林蔓。 他唇缝紧了紧。 张老头儿听见动静,回了头。 见薄云深抱着秦烟出来了,脸色一沉。 “你这臭小子,你干什么呢?生怕这丫头死得慢还是咋的?赶紧把人给我抱进去!” 薄云深不仅没动,还又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大爷,我想了想,决定带她去医院。” 张老头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薄云深,又看了看他抱着的秦烟,问:“现在?” 薄云深点了点头,肯定:“现在!” “你疯了?你看看,那座山马上就要崩了,我算过了,这个时候,也就救助站还安全点,你出去,走不了几步可能就会死!” 张老头很瘦,手指苍老瘦削,指着那座摇摇晃晃的山头,他的表情郑重,似乎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薄云深循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一眼漫不经心,就连脸上的情绪都没有波动。 “大爷,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停了一辆山地越野车,我想借用一下。” “你……外面有危险,我劝你再等等,你家里有人吧,知道你们被困在这里,肯定会报警让救援队来救你们的?!” “你现在出去,不过是从一个人会死,变成两个人找死!” 救援队? 之前找秦茵茵的时候,秦烟就打过电话报警了,那个时候,还只是下了雨,但救援队那边说了。 封山了,他们进不来! 他如果不想让秦烟死,只能自救! 薄云深狭长的眼眸锁着张老头儿,问:“你的车……” “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为什么非要冒这个险,你是不是傻?” 张老头儿气得口不择言,他捏着旱烟杆,朝山地越野车的停放的方向指了一下,倔脾气上来了,他恨铁不成钢的说:“车在那里,既然你要找死,你去吧,我不拦你!” 薄云深道了一声谢。 真的抱着秦烟车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小,把秦烟固定好,自己也迈着长腿坐了上去。 因为车子的空间有限,山地越野车又是老式的,空间有限,紧紧有一个位置,他只能伸出一双有力的臂膀圈着秦烟,把人扣在怀里,下一秒,发动车子就要往雨里走。 张老头儿叫住薄云深。 他手里抱着两个雨衣,手忙脚乱地给他往身上套。 风大雨大,张老头儿的声音也大:“这雨衣你们穿着,这姑娘发了烧,可不能再淋雨了!” 薄云深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了声谢。 张老头儿目光他推着车子,走进了雨幕里,一张老脸上,褶子层层折叠着,半晌叹了一声气! “臭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雨太大了,山上的树木随风飘摇,将遮在两人身上的雨衣掀了起来。 薄云深一时没有防备,雨衣衣摆在风中扬了起来,条件反射似的,他腾出一只手,压住雨衣,扣在秦烟的身上。 停顿了一下,薄云深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雨衣,给秦烟套上,打了一个结,确定风掀不起来。 他才环着秦烟继续往前走。 薄云深这种做法,让秦烟雨衣上存着的雨水全都灌进了他的身上。 尽管是夏天,但在雨里淋得久了,薄云深的身体还是不能自抑地冰凉了起来。 薄云深的脸色有些泛白,他伸手擦了一把眼前遮挡视线的雨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山头。 单凭观察,薄云深并不能确定山上哪里会安全,但和顾瑾言打电话的时候,听他话中的意思,最危险的地方无非是石林片区。 他们之前走的那条路,下山最快,但是秦烟被落石砸晕之后,那里山路也被落石封死了。 想要快点下山,只能绕开石林片区,走枫林区。 薄云深眯了眯眼睫,唇瓣紧抿。 枫林区是比较折中的一条路,如果安全的话,下山也很快的。 薄云深圈着秦烟的腰,开着那辆老旧的山地越野车朝枫林区的方向开了过去。 枫林区也有落石,相比较而言,枫林区里也未曾被开发,种植了一大片枫树,常年无人涉足打扫,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枫叶。 路也格外的崎岖。 因为看不见路的真实样子,薄云深不敢开得太快。 就像张老头儿说的那样,这片山现在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是自寻死路。 薄云深心里一阵焦灼,他舔了一下唇瓣,到了这个时候,也更加理智了起来。 他觉得他和秦烟大概是八字不合,从两个人有了关联开始,要么是她秦烟有事儿,要么就是他薄云深倒霉! 如果真的能带着秦烟安全下山,他一定要跟秦烟拉开一段距离! 薄云深拧着眉心,开着车子到了枫林区。 车轮下面被卡住了,车子被迫停了下来。 薄云深眉心的褶皱更深,他低咒一声,用力踩了一下油门。 张老头儿的山地越野车,是老式的,薄云深跟本就看不出来是多少年前的,性能不好就算了,关键还保证不了平稳。 踩一下油门,隐隐有翻车的趋势。 薄云深不敢继续,将车子停了下来,稳定住秦烟下车去看下面的情况。 车轮下堵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足够抵挡住车子前行。 如果要移开石头,薄云深就要弯腰伸手去摸。 而他刚才油门踩得太过,那个轮子后面也同样卡了一块石头。 真是挠心! 那么脏! 第183章 秦烟真是乌鸦嘴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迟疑了一下。 洁白的衬衫,被雨水刮得湿的彻底,贴合在薄云深的身上,将他的身上削瘦的曲线勾勒的格外劲实有力。 雨水落在眼睫上,薄云深的呼吸沉了沉。 站在这一片荒山野岭里,他不免怀疑,一个破坏过他感情的女人,值得他做到这种地步? 纡尊降贵的用他签几十亿合同的手,挖脏兮兮的石头? 秦烟醒了,拿什么还他? 薄云深的身形动了动,眼角的余光瞥见躺在山地越野车上的秦烟。 她紧紧闭着着眼眸,虽然出来之前,张老头已经再三强过不能让秦烟淋雨,但这种鬼天气…… 就算是薄云深将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脱给秦烟,也只能勉强遮住她的身体,那张瓷白的小脸,被雨水打的透明感更重,以往娇艳如花瓣的红唇,惨白的,毫无血色。 秦烟的脸颊上还黏着几绺湿透的头发,一点生气都没有,整个人宛如即将枯萎的玫瑰! 看得薄云深没由来的胆颤。 再在这里待下去,秦烟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薄云深俯下身,他的力道大,单手扣着车轮,掀开车轮的一点点距离,将石块儿从下面刨了出来。 白皙修长的指尖,瞬间被泥土和枯树叶沾满,湿滑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薄云深的脊椎骨! 薄云深汗毛倒竖。 脏! 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么脏的东西! 薄云深心里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怒意,他朝前方看了一眼,山比较大,索性他的方向感不错。 站在密林里,他依旧清楚,再往前直走一段距离,右拐就能出山! 薄云深来不及体验这种愉悦,目光落在了被高大的枫树和石头堵住的路。 巨大的声响,充斥在薄云深的耳边! 一阵地动山摇,薄云深的身体晃了晃,前方有落石,这里并不安全,更不能久留,薄云深拧了拧眉心。 第121节 薄云深抬眸看了一眼开始坠石头的山头,再这么下去,不仅秦烟不安全,他也要死在这里! 薄云深拧着眉心,不再犹豫,阔步朝挡着路的石头走了过去。 他不是为了秦烟,而是走到了这里,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是为了活着下山,带上秦烟,不过是顺便! 落石很重,薄云深伸手去搬的时候,本能的感觉到,脊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 咸涩的雨水覆盖在他后背上,薄云深只觉得一阵生疼,这种疼,似乎在透支他体内的力量。 薄云深眯了眯眼睑,回了一下头,看见了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的秦烟,他骤然转头,将石头一快一块的搬开! 因为还有一个秦烟,薄云深并没敢浪费力气,他精准的丈量过每一寸土地,确定山地越野车可以度过之后。 薄云深站起身体,唇缝中渗出一抹细微的笑意。 脏着一双手,薄云深朝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笑意猛地僵在了那张俊美的面孔上! 有几块落石从山上滚了下来,直朝着那边砸了过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薄云深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眼看着,石头撞了一下车头,秦烟顺着他未关的车门里滚落了出来,纤细的身体撞在了一旁的枫树上。 薄云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细细碎碎的小石头,被山地越野车的车身挡了一下,薄云深两步迈到秦烟身边,将裹着雨衣的女人,从地上翻了过来。 她显然是撞到了额头,已经蹭破了皮儿,有血丝从她的额上滑了出来,映衬的秦烟那张苍白的面孔,触目惊心。 薄云深的心脏一滞,他想给秦烟擦擦伤口,但刚抬起手,他就看见自己那只沾着泥土的手掌。 他高大的身影一僵,薄云深拉了拉秦烟穿着的雨衣上的帽檐,挡住她一部分脸,将秦烟扶起来,靠坐在树上,自己折身回去检查山地越野车。 被落石砸了几下,那辆车竟然奇异的还能用,唯一不好办的是,车身陷在了石碓里,有些麻烦。 身边,有小块小块地石头滚落,薄云深的眉心突突直跳。 这里的情况太过危险了,再留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薄云深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可是秦烟不行! 她需要去医院,快点接受正规的治疗! 他的力气因为之前移石头,已经快用完了,薄云深想先把秦烟抱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他刚转过身,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巨大的落石从山上滚落了下来,薄云深瞳孔一缩,那么大的石头,真的被砸一下,他们就不用急着去医院了! 直接就被砸成肉饼了! 因为之前出了事,薄云深不敢距离秦烟太远,把她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颗树下。 电光火石之间,薄云深飞快地抱着秦烟,朝旁边移躲了一下。 落石太多,他虽然躲开了那块最大的石头,但却躲不开其他的石头。 身体被落石撞了一下,薄云深抱着秦烟的身体顿了顿,眼前一黑,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上。 薄云深的身体覆在秦烟柔软的身体上,他的眼前,一阵模糊。 风声雨声渐渐远去,一点点的吞噬掉了薄云深的意识。 他的身体动了动,骨架似乎被拆散了一样,四肢百骸里的痛感蜂拥而至。 他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了秦烟下山之前,为了救他,被落石砸的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 还别说! 真是挺疼的! 当时他还以为,秦烟将用对她的救命之恩,要挟他…… 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眸,是他冤枉了秦烟? 薄云深舔了一下被雨水晕过的唇瓣。 现在好了,他同样救了秦烟一命,感她所感,痛她所痛,秦烟做到了她一直想要的! 眼前的黑云越来越重,意识回归到黑暗之前,薄云深想,带秦烟下山去医院,他可能做不到了。 不过,秦烟救他一次,他也救了秦烟一次,他身上不用背负一条人命了! 说不定连秦茵茵,他都不用帮秦烟带了! 只不过秦烟那张乌鸦嘴,真是开了光的灵验! 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他们会死在山上,现在看来…… 他可能真的要跟秦烟这个,他一向看不上又讨厌的人,死在一起了。 真是遗憾。 …… 第184章 云深,你不要怪我 陆翊一进山,就知道为什么警察要封山了。 最快下山的那一条路,被落石挡着,累积成高高的一层,外面的人别说进,里面的人连出都出不来。 幸亏,陆翊来之前,准备好了一切,他从背包里摸出来登山索,翻了过去。 后面的台阶,被落石砸的坑坑洼洼,还有些地方,已经出现山体塌陷的情况。 陆翊拧了拧眉心,从山石上跳了下去,他迈开腿继续朝里面走。 他查询过了,石林片区已经塌了进去,那里可以排除! 如果秦烟和薄云深真的那里,那他现在过去也没有用,左右他们俩逃不过一死! 而,这条路被落石封掉了,秦烟和薄云深上山是要祭拜薄云辞,什么都没有带,所以,他们翻不过去! 这么一算,就只剩下了枫林区,薄云深和秦烟还有可能! 陆翊判断完,脚步加快。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陆翊碰见了坐在救助站外抽烟的张老头儿! 不妨山里还有人,陆翊蹙了蹙眉,随口问了一句:“大爷,你有没有看见一男一女,跟我年纪差不多大!?” 张老头儿捏着旱烟杆的手顿了一下,他掀了掀眼皮,打量一眼陆翊,反问:“女的长得很漂亮,男的虽然皮相不赖,但是脾气不大好?” 陆翊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你见过他们,那他们人呢,现在下山了吗?” 张老头儿捏着旱烟杆朝枫林区的位置指了指,低声说:“他们朝那个方向去了,那女的伤口感染,撑不过二十四个小时!” “要不是没有意外和危险,这会儿应该已经下山了!” “年轻人,我劝你别过去,石林片区和枫林区靠得比较近,下一个塌陷的地方,指不定就是枫林区!” 陆翊眉心一跳,似乎是为了警告他,张老头儿指着的方向,传来几声闷响。 就算是搁着一段距离,陆翊也能感觉到那种震荡感! 他拧了一下眉心,从张老头儿的话里,提取出两条信息。 秦烟受了伤,秦烟时间不多,必须要去医院! 这么多年,薄云深和秦烟一向八字不合,陆翊可不信他会保护秦烟! 没有任何犹豫,陆翊不顾张老头儿的警告,大步朝枫林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人的踪迹并不难找,薄云深开着的那辆山地越野车,在泥土众多的山地上,留下着车辙印,陆翊刚赶过去,就看见了昏迷不醒的薄云深和秦烟。 薄云深覆在秦烟的身上,虽然没有了什么意识,但陆翊看的出来,薄云深环抱着秦烟的姿势,是一种下意识的呵护姿态! 薄云深脊背上的伤裂开了,血液渗了出来,将他身上那件雪白的衬衫染得泛着粉色! 雨水被染上了颜色,从他的身上滚落了下去,格外的狰狞。 陆翊的步伐一顿。 被他心里的认知吓了一跳。 这三年来,薄云深在外彩旗飘飘,做尽了伤秦烟心的事情! 但他清楚,秦烟爱薄云深那么多年,一个女人死心不容易,但薄云深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不用怀疑,他也能猜出来,秦烟醒了,说不定会对他旧情复燃! 毕竟英雄救美,是这个世道里最浪漫的情话…… 陆翊的手指收握在一起,紧了紧。 山体又是一晃,陆翊骤然回神。 他往前走了一步,将薄云深从秦烟掀开,女人的脸裸露在空气中,她的脸上挂了彩,看的出来,她被薄云深保护的很好。 明明已经陷入这样的绝境,秦烟的身上还干干净净的。 但陆翊一直记得张老头说的,秦烟伤口感染的事情。 他根本不知道会出现,薄云深和秦烟双双昏迷的情况,所以他是一个人上来的。 就算是有山地越野车,他也只能带走一个人。 陆翊眯了眯眼睛,犹豫了一下,霍然起身,搬过薄云深高大的躯体,将他移到一颗粗壮的枫树后坐着。 “云深,你不要怪我,秦烟需要去医院,我先带她下山……” 说完,陆翊大步走到秦烟身边,将人从地上背起来,而后看了一眼还算安全的薄云深。 如果薄云深真的死在这场天灾里,也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陆翊背着秦烟,跨到山地越野车上,直接开着车子,下了山。 秦烟的情况很危险,陆翊不敢犹豫,后面地动山摇,隐隐塌陷下去的趋势。 陆翊没有回头,将山地越野车的油门踩到底儿,一路避开落石,朝着山脚下开去。 第122节 “翊儿?” 薄家的人还守在山脚下面,陆翊心里一跳,唇瓣紧紧地抿住。 “姑妈!” 薄妈妈一早就看见了缩在山地越野车里的秦烟,看见陆翊,她顾不上车子没停,整个人撞了上去。 幸亏陆翊看见薄妈妈之后,猛地踩了刹车,才没有伤到她。 “翊儿,云深呢?怎么只有秦烟?” “啊?你看见云深没有?” 隔着车门,薄妈妈伸手攥住陆翊的衣袖,眼睛里噙着眼泪,一条黑色的长裙湿透,整个人濒临绝望。 陆翊挣了一下,没能挣开薄妈妈的手。 “姑妈,我……山上还有路的地方,我基本都走遍了,没见到云深。” 发生山崩之后,薄云深没下山,薄妈妈的神经就已经紧绷在一起,陆翊的话一说出口,薄妈妈瞳孔一缩,身体软倒了薄远山的怀里。 “姑妈!” “阿茹!” 薄妈妈晕倒,让薄家的人都措手不及,沈如云见到秦烟被陆翊带了下来,眼睛亮了亮。 见薄妈妈晕倒,沈如云上前一步:“爸,妈这个样子,再守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儿,要不,我们先送妈去医院吧!” 陆翊点了一下头,声线很淡:“姑父,秦烟被落石砸中了,受了很重的伤,而且发了高烧,必须去医院!” 薄远山环抱着薄妈妈的身体点了点头,吩咐:“张嫂,打电话到老宅,备车送太太和烟儿去医院!” 老宅距离山脚很近,薄远山刚吩咐下去不到两分钟,车子就开了过来,陆翊将秦烟和薄妈妈抱到车子上,见薄远山站在山脚下,拧着眉头,来来回回地走。 第185章 我的儿子,还没有下山! “姑父!” “陆翊,烟儿和你姑妈麻烦你送去医院。” 陆翊眉梢动了一下,他知道薄远山的意思,再怎么恨铁不成钢,薄云深到底是他的儿子,他虽然不说,但对薄云深的担心,不比薄妈妈的少。 对上薄远山的目光,陆翊下意识的别开头。 他刚刚点了一下头,封山的警察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突变。 “枫林区塌陷,带动了其他几个区,现在山脚下也很不安全,随时可能被落石吞没,所有人必须撤离!” 薄远山惊了一下:“可我的儿子,还没有下山!” “下山?”那警察冷笑了一声,说:“现在山上已经塌陷了一大半,剩下的其他区域,也正在塌陷,你儿子血肉之躯,抗得过天灾?” 薄远山毕竟是薄家的人,大抵是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太重,那警察停顿了一下,补救道: “不过,凡事无绝对!说不定他已经从其他的出口下了山,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撤离,薄先生,请你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工作人员!” 一股甜腥味儿直接冲到了薄远山的喉咙间,他眼前黑了黑,半晌才稳住身形。 “姑父,警察先生说得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先送秦烟和姑妈去医院吧!” 沈如云几个人,早就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了,闻言,她给姜雪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薄远山,低声说:“对啊爸,山上的情况,四弟清楚,说不定早就下山了!您就不担心妈?”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您留在这里,一方面妨碍公务,另一方面说不好听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不是得不偿失吗?” 三位妯娌,你一言我一语,将薄远山哄到了车上。 …… 山上。 暴雨肆虐,狠狠地浇灌在薄云深的脸上,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昏迷中的薄云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冰凉的雨水溅到了薄云深的眼睛里,他掀了掀眼皮儿,霍然清醒了过来。 薄云深动了动身体,他为了救秦烟,身体被落石砸中,这一动,伤筋动骨的痛楚,顺着他的神经,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里。 薄云深吃痛,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依靠着树坐着。 意识朦胧,他恍惚中想起来,临近昏迷的时候,他护着秦烟倒在了地上…… 对,秦烟! 薄云深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四下环顾一圈,没有找到秦烟。 这就算了,竟然连山地越野车也不在了! 薄云深震了一下,他下意识的觉得,秦烟中途醒了过来,开着山地越野车自己跑了! 这个想法刚一诞生,就被薄云深下意识地否决。 不对! 秦烟伤口感染了,张老头儿自己都说了,她时间不多了,如果不去医院,连二十四小时都撑不过,她怎么中途醒来,怎么丢下他自己一个人离开? 薄云深的脸,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惨白。 他浑身上下,似乎被重新组装过一样,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脊背,疼得薄云深麻木。 “秦烟?!” 他抬高声音喊了一声,声调在山谷里回旋了一圈,除了他的声音,再无其他。 薄云深慌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棵大树后面的。 拖着自己那痛得有些不太好支配的身体,薄云深循着方向几步走到了原来的地方。 那里堆着几块落石,雨势太大,掩埋掉了他和秦烟曾经来过的痕迹。 他眯着狭长的眼睑,在原地扫了一圈,正好一阵山体摇晃,一块石头,落进了眼前一个巨大的水坑里。 薄云深瞳孔剧烈收缩。 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哪里有些怪异,那个坑的位置…… 是之前他停放山地越野车的位置。 当时薄云深为了能快点带秦烟离开,徒手搬开了封住了路的石头,就连山地越野车周围的石头,都被挪开了。 可周围,一块儿石头都没有…… 应该都滚进了坑里! 石头坠落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足见那个坑,深不见底! 薄云深身体发凉,视线在坑上漂浮着的红色雨衣上停顿了一瞬间,他心里蔓延出来一丝恐慌,薄云深怎么也忽视不了。 他怕秦烟死。 薄云深的手指紧了紧,他舔了一下削薄的唇瓣,他担心秦烟死掉了,他真的要养她的女儿! 更怕到时候,秦茵茵找她要妈妈的时候,他不知道去哪里给她找! 对,就是这样!也只是这样! 薄云深大步走过去,一个俯冲,直接跳进了那个深坑里。 坑太大了,里面囤积着大量的雨水,昏黄的污浊的,阻隔着薄云深的视线,就算是薄云深眯着眼睛,在水里也看不清晰! 不知道怎么的,薄云深忽然想起了张老头儿说的,秦烟的伤口,不能再碰水了! 薄云深屏息,在水里找了一圈,还是没能到坑底儿! 他的呼吸越来越薄弱,薄云深浮了上去,吸了两口气,又沉了下去。 第一遍的时候,薄云深在水里找了秦烟,没找到,第二遍,他直接潜到坑底儿,看不清楚情况,薄云深绕着几块石头,一点一点的摸着找秦烟。 直到呼吸快被掐断的时候,他才又漂浮上去。 没找到秦烟,薄云深的目光有些迷惘,不免觉得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秦烟不在里面? 薄云深巡视了一圈,枫林区都是树,没有一个地方能藏人,秦烟没有离开的能力,唯一的解释,只有是秦烟掉进了这个能吞掉人的深坑。 薄云深犹豫了一下,再次沉了下去。 不算上他醒过来走的那段路,他屏息几次,都没有找到秦烟,如果她真的掉进了这个坑里,很有可能凶多吉少。 但薄云深还想找找。 从他们结婚之后,老头子一直觉得,他对秦烟居心叵测,如果他单独下了山,指不定老头子以为他杀人抛尸了呢! 薄云深蹙了蹙眉,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下意识地否决掉了秦烟早已死掉的可能。 几次上岸呼吸之后,薄云深还是没能找到秦烟。 第186章 这该死的女人! 大抵是在水里负荷比在岸上的大,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紧缩得厉害! 大脑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这个坑虽然大,但薄云深下潜多次,早就已经在里面找了四五遍,哪儿哪儿都没看见秦烟的影子! 还有一个最坏的打算。 秦烟被落石砸中,压在了坑底。 这样想着,薄云深忽然捏着了拳头,心里竟然奇异地开始后悔。 后悔上山之后,为了吓唬秦烟,和秦茵茵玩躲猫猫,他虽然讨厌秦烟,但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秦烟死! 加上之前,秦烟为了救他,自己受了伤才没有躲开落石。 给秦烟换衣服的时候,女人姣好的躯体上的伤痕累累,无一不刺得薄云深的脸渗出一丝血色。 岸上一阵地动山摇,薄云深高大的身形晃了晃,他伸手扶了一下周围那颗枫树,稳住身体。 他能感觉到,枫林区正在塌陷,如果他不继续下山,很有可能就要被埋在这个破地方了。 第123节 薄云深眨了眨眼睫,五指收握在一起,他下意识地转身走了几步! 秦烟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没为了她努力过,现在她不见了,难道还要让他把命抵给秦烟吗? 他妈就只剩下他一个儿子了,如果他死了,万一她情绪崩溃,出了个什么事情怎么办? 秦烟不值得薄家两条人命! 薄云深的步伐猛地顿住,如果他走了,那秦烟呢? 下了山,见到老头子和小破孩儿,他们找他要秦烟,他去哪里给他们弄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秦烟? 高大的身体停顿在原地,薄云深霍然转身,再次跳进了坑里。 秦烟死了也好,没死也好。 但他不能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是心疼秦烟,而是为了给老头子和小破孩儿一个交代! 薄云深毫不犹豫地沉了下去,他潜到坑底儿,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找秦烟的痕迹,察觉到屏息的临界点,他骤然上浮。 眼看就能浮上去的时候,薄云深的脚掌一拧,他心里一沉,顺着那根脚筋,整条腿一阵痉挛。 屏息时间到了,薄云深呛了两口水,高大的身体在坑里缓缓的沉了下去。 薄云深眼前越来越黑,最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该死的女人! 就是死了,都不肯放过他! …… 两个小时之后,桐城中心医院svip楼层。 薄妈妈猛得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动作突然,薄远山被她吓了一跳。 “阿茹,你醒了?” 他刚一走近,薄妈妈突然伸手扣住了薄远山布满茧子的大掌:“翊儿呢?” “他……” 薄远山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薄妈妈给打断了。 “带我去找他,我有话要问他!” 说着,薄妈妈扶着床,穿上了鞋子,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 薄远山没有办法,只能紧紧地跟在薄妈妈身后。 一出病房门,薄妈妈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医院走廊里抽烟的陆翊。 他成长得很快,身上的气质愈发成熟稳重,站在寥寥几人的走廊里,格外扎眼。 薄妈妈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翊儿,云深呢?你在山上有没有看见云深?” 陆翊本来就在想山上那件事情,乍一听到薄妈妈的声音,他眉心狠猛地一突。 “姑妈,你醒了怎么不注意休息……” “我问你有没有见云深?!”薄妈妈抬高了声调:“秦烟和云深是一起留下的,他们没道理分开!你在哪里找到的秦烟?” “枫……枫林区。” 陆翊迟疑地回答。 薄妈妈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翊:“石林片区塌陷,秦烟知道走枫林区,云深也不至于蠢吧?!” 况且,陆翊下山未免太快了点吧? 陆翊舔了一下唇角,含糊其辞道:“我上山的时候,路过救助站,见到了一个老头儿,他说云深没受伤……” “姑妈,秦烟伤口伤口感染,那个老头说,她撑不过二十四小时……云深应该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安全下山了呢?” 薄妈妈的身体又是一震。 没有受伤? 她的眼前升起一阵雾气,那前天薄远山抽得他破开肉绽的,不是伤吗? 她秦烟就有可能伤口感染,云深不会吗? 薄妈妈心口里燃起一把火,燎得她肝胆剧痛,是秦烟要留下找女儿的! 秦烟现在安然无恙地躺在医院里,可她的儿子,她的云深,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云深是她唯一的儿子了! “姑妈,您不要担心了,云深也许没事,山上不是有救援队吗?说不定云深已经跟他们汇合了!” 薄妈妈眼前又是阵阵发晕。 不管陆翊怎么说,没见到薄云深之前,没人敢妄下定论! 尤其是薄妈妈,和他分开短短几个小时,薄妈妈的心,似乎被人放在了油锅里煎炸过一般,痛不可抑,又无法自拔! 她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口吻越来越沉:“那辆山地越野车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你上山的时候,是徒步走上去的!” 薄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薄远山被svip楼层的护士叫过去,在秦烟的医疗单子上签字。 见薄妈妈和陆翊在说话,薄远山也没有多想,直接跟着护士走了,自然没有听见两个人的对话。 薄妈妈的情绪俨然随着心态崩裂,一点一点地撕扯着她的理智,就算是面对自己的亲生侄子,她也冷静不下来,甚至咄咄逼人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之前说,秦烟伤口感染,发高烧昏迷了一段时间!翊儿,她那个情况,一个人开山地越野车,不大现实吧?” 陆翊一滞,薄妈妈继续道:“所以,秦烟不可能是一个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见云深了?”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危险?” 薄妈妈完全没有想过,陆翊会用另一套说辞,抹去薄云深在秦烟身边出现过的痕迹! 后面一句话,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乎切割在了她的心上,痛得她呼吸都乱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得薄妈妈睁不开眼睛,连带着陆翊那张脸上的表情,她都有些看不清晰! 第187章 云深故意丢下了秦烟 陆翊有些走神。 枫林区很大,落石砸下来的时候,陆翊是看见了薄云深为了救秦烟,被砸到的样子! 那块石头太大了,他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薄云深已经昏了过去。 他的情况,看上去并不能比秦烟好到哪里去! “翊儿?” 薄妈妈叫了陆翊一声,他蓦地抽回神思,目光紧拧着。 “姑妈,我当现场的时候,真的只看见了秦烟和这辆车,我不太清楚情况,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恐怕要等秦烟醒过来,才能知道。” 陆翊回答得漫不经心,刻意避开了薄云深舍命救秦烟那一段! 他就算是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信! 秦烟嫁给薄云深这些年,他是怎么对秦烟的,大家都不瞎! 既然如此,陆翊也不想给秦烟找麻烦! 姑妈现在的样子,他害怕实话实说之后,他根本就等不到秦烟醒过来,姑妈就把人给撕了! 薄妈妈对陆翊的解释,还有质疑,但陆翊不由分说,伸手扣住薄妈妈的手臂,低声开口:“姑妈,你就不要担心云深了,他福大命大,不会出什么事情!” “现在你应该好好休息!这会儿大家都很着急,您就不要添乱了,好吗?” 薄妈妈被陆翊拖拽着拉到了病房里,他直接动手把薄妈妈摁在了病床上。 “姑妈,我去看看秦烟的情况。” “陆翊!” 薄妈妈叫了陆翊一声。 这么多年,薄妈妈对陆翊一向和蔼,还是第一次,像这样连名带姓地叫陆翊的名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停在原地。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在山上见到云深!” “姑妈。我没有骗你的必要。”陆翊低声说:“这样,您在病房里躺着,我去看看秦烟醒了没,帮您问问云深的情况!” 陆翊一说完,薄妈妈突然低泣出了声。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陆翊加快脚步,出了病房门。 薄远山已经走了过来,他刚到门边,就听见了薄妈妈压抑哭泣的声音,对上陆翊面无表情的脸,下意识地开口: “是不是那个小兔崽子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你要一直替他瞒着?” 陆翊回头看了一眼薄妈妈,声线一顿。 他欲言又止,抬头看了一眼薄远山。 薄远山有些着急:“有什么话就直说!” “姑父,我之前不是说过,去枫林区之前,中途路过了半山腰上的救助站吗?” 薄远山掀开眼皮儿看了一眼陆翊。 他对那个救助站有点印象,主要是记得那个张老头儿,顽固不化,每一次山上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张老头儿都不肯撤离! “我遇见那个老头儿说,云深和秦烟是一起下山的!” 薄远山闻言,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你不是说,没在枫林区见到云深吗?” 第124节 “……对。”陆翊舔了一下嘴唇,有一些紧张:“我在枫林区只见到了山地越野车和秦烟,没见到云深!” “我到的时候,枫林区已经开始塌陷了,那里很危险,所以我怀疑……” 陆翊的话一顿,扬起眉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薄远山。 陆翊的话说了一半,薄远山心里的怒火,就已经被挑起了一大半,见他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的视线凌锐,朝陆翊的方向扫了一眼。 “怀疑什么?” 陆翊支支吾吾。 薄远山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陆翊从坐到薄氏公关部总监之后,就没有说话这么紧张过。 半晌,陆翊咬了咬后牙槽,低声说:“我怀疑,云深是故意开车带秦烟去的枫林区,然后丢下秦烟的……” 这句揣测的话一说出口,薄远山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宛如一块黑炭。 “这个畜生!” 他的声音很高,陆翊下意识地往病房里看了看,薄妈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呜咽里,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状况。 他舔了一下唇角,又道:“现在还没找到云深,秦烟也还没醒,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姑父,您不要生气!” 薄远山怎么可能不生气,虽然陆翊后面的话是在给薄云深讲情面,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陆翊去的时候,枫林区已经开始塌陷了,也就是说,他不过去,秦烟说不定已经被那个兔崽子给害死了! “也有可能云深只是想带秦烟下山,想救秦烟……” 薄远山的脸色奇差,陆翊说完,转了个身,看方向应该是打算去秦烟的病房。 他的声音很低,自言自语了一句:“但是为什么最后他又弃车,丢下秦烟呢……” “畜生!” 一句话,薄远山的眼底挑起一簇火苗,在眼底化开。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出警的人都撤下来!让他在山里自生自灭!” 他抖着一双手,从裤兜里摸出来手机,之前在老宅,薄远山愤怒之余,摔了一下,手机屏幕上,全是蛛丝般的裂缝。 索性还能用。 陆翊见状,挑了挑唇缝。 他的目光隐没在长廊的灯光里,那一刻,似乎所有的温润退去,带着几分少见的暗沉! 陆翊阔步朝秦烟的病房走了过去,隔着透明的窗户,他压了压眸光。 外面暮色霭霭,雨已经停了,陆翊拧了一下眉心,他就说,薄远山就只剩下薄云深一个儿子了,怎么舍得说出那种话! 想来,山里的情况,也已经控制住了吧! 不过,他可没有说谎,临离开的时候,枫林区那一片,震动幅度很大,落石也不断,薄云深如果没有醒,谁知道他能不能从山上下来? …… 秦烟又做梦了。 梦里她迷迷糊糊的,看场景,似乎回到了十一年前。 很多东西,都熟悉的惊人。 尤其是站在她身侧,牵着她手的少年,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度。 温暖到灼人。 属于她的似乎一瞬间全都回来了,秦烟感动的几乎落泪。 她唇缝之间,掀起一抹清淡的笑容,她沉溺其中,不愿意醒来。 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突然开了口:“烟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清越,秦烟若有所觉,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88章 秦烟,云深要杀了你! 一个飘忽到极致的吻,落在她的唇畔,薄薄的呼吸洒落在她的唇齿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秦烟甚至能感觉到薄云深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阳光的味道。 秦烟还没有从这种甜蜜中回过神,周遭的情景被撕裂,凝聚成另外一幅光景。 少年站在二十层的高楼上,他的目光温淡,细长的眼眸里,还带着稀疏的宠爱和微笑。 “云深……” 下一秒,少年纵身一跃,从楼顶坠落了下去。 明明那么远,秦烟却还能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样子,那画面竟然诡异的与十一年前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不!” “云深!” 霍地一下,秦烟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刚下过雨的空气有些沉闷,秦烟却满身冰冷,失重感弥漫在她心头的恐惧,占据了秦烟所有的感官。 她大口大口地吸气,脸色一片惨白。 陆翊本就守在秦烟的身边,乍一见秦烟醒过来,他目光一暖:“秦烟,你终于醒了!” 他小心翼翼的扶住秦烟的手臂,低声说:“你别乱动,你手背上有吊针。” “小心点儿,你血管细,护士给你扎了好几针才进去的!” 秦烟身体抖了一下,听见陆翊的声音,她似乎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陆翊,云深呢?” 她问得急切,目光殷切地看着陆翊,盈盈秋水般的眸底,带着几丝希冀。 陆翊压了压视线,没有回答秦烟的问题。 秦烟的身体和意识还沉浸在刚才的那种噩梦里,全身上下,一片冰冷。 她环顾了一周,雪白的天花板,头顶上的吊针,已经浅淡的几乎闻不到的消毒水的味道,无一不提醒着秦烟,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意识回笼,秦烟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般的开口:“我明明应该和云深一起在山里……” 意识回归到黑暗之前,秦烟听见了薄云深脱口而出的那句小心! 但当时她的腿受了伤,根本就躲不开…… “我被落石砸中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再往后的事情,秦烟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用力去想,却头痛欲裂。 “秦烟!” “别想了,你发了高烧,伤口感染了!”陆翊的口吻不自觉的渗出来一丝心疼:“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你之所以在这里,是我上山救了你!” 秦烟一顿。 她和薄云深下山的时候,山上已经是地动山摇了! 情况那么危险,陆翊竟然还肯上山去救他,说不感动是假的。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她知道,陆翊肯上山,一方面有薄家的因素在,但更多的,还是因为…… 她不自在地敛了一下眼睫,伸手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触手摸到的布料,已经不是秦烟上山时穿的那件裙子,而是医院里的统一病服。 “陆翊,谢谢你!”秦烟的音色沉沉:“山上那么危险,谢谢你愿意上去救我!” 陆翊看见了秦烟的小动作,也感觉到了她的逃避。 他笑了一下,没有开口,没停两分钟,秦烟忍不住继续问:“那云深呢?” “陆翊,你上山去救我,有没有看见云深?他人呢?是不是也安全下山了?” 秦烟的语速很快,显然是非常担心薄云深,陆翊的眼睛骤然深邃了下去。 他拧了拧眉心,低声说:“我没见到云深。” 不知道怎么,秦烟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那个噩梦,她心里的焦灼越来越重。 “怎么会没有看见,你在哪里找到的我?” “枫林区!” 秦烟眸光一亮,“可我是在大路上被落石砸中的,后来我没有了意识,不可能是自己跑去的枫林区。” “肯定是云深把我带过去的!” “你没有在我周围找找云深吗?还是说,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秦烟的情绪有些激动,陆翊的眸光暗了暗,每当谈到和薄云深有关的事情,秦烟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被问得忍不下去,低声说:“秦烟,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云深那样对你,你却还心心念念着他……” 陆翊一开口,秦烟眉心一跳。 “秦烟,我是在枫林区找到的你,身边还有一辆山地越野车。我猜是薄云深开车把你丢在了那里……” “秦烟,就十分钟时间,我带你离开之后十分钟,枫林区就彻底塌陷了。” 秦烟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低低的开了口: “不可能……”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她眼里的震惊和惊惧太重了,重得陆翊竟然有片刻的不忍心。 但这种不忍心维持了不到一秒,他眯着眼睑,低声道:“秦烟,云深是要杀了你!” 陆翊的话一落音,秦烟的脸色蓦地变了变。 她心里下意识地想要否决陆翊这句话,薄云深不是哪种会见死不救的人。 “秦烟,你们结婚这些年,云深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第125节 陆翊最后一句话,狠狠地压在了秦烟的心上,脑海里的弦瞬间崩裂,秦烟下意识地伸手环住自己的双腿,埋首在自己的腿间。 肩膀瑟缩得厉害。 温热的眼泪顺着眼眶,蔓延到了秦烟的腿上。 秦烟再度感觉到了心脏上传来的抽痛,以及那种崩溃边缘的情绪。 对啊,如果是一个陌生人,薄云深不会这样! 但对于赶走了他心爱的蔓蔓的她,云深早就已经恨之入骨了…… 所有的甜蜜终究是一场梦境,梦里那个亲吻她的少年,早就已经不要她了。 秦烟哭得压抑而痛苦,似乎一点点陷入了绝望里,难以自拔。 她觉得自己真够没出息的,花了十一年的光景,却忘不了一个心已经不在她身上的男人。 也就哭了几分钟而已,独属于秦总监的冷静,重新回归。 秦烟擦了一把眼泪,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曾拭去的泪痕,穿着医院的病服,如同一朵摇曳在风雨里的花。 陆翊的心刚软了一下,耳边突然响起了秦烟的声音: “陆翊,你这边有没有收到云深的消息?” 第189章 茵茵还在老宅等你 陆翊高大的身体,倏地一僵,就连脸上温润的表情也有片刻的僵硬。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秦烟,“他都要杀了你了,你居然还要在意他的死活?!” 秦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陆翊一直盯着她,自然发现了她情绪上的异样,他的唇缝紧抿,压低声音,带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秦烟,你是不是傻啊你!” “陆翊。”秦烟挽了挽自己脸上的碎发,“不管怎么说,云深是因为我才留在山上的!”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至少有我一半的责任!” 这话的意思是,并非关心薄云深的死活? 陆翊心里哂笑,秦烟就不觉得自己的这句解释过于刻意? 他的舌尖抵了抵唇角,目光愈发地幽深:“秦烟,你不用自责,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留在山上的,薄云深有手有脚,甚至能在这种暴雨天气开车把你丢到危险的枫林区,他肯定没事!” “况且,就是他真的有事,也是他活该,和你不会有任何关系!” 陆翊的话,无疑是在秦烟心上再度扎了一刀,刺得她心脏生疼,秦烟的唇色愈发透明! 这些年,她的形象,一向是无坚不摧的市场部总监,除却三年前,秦茵茵猝不及防地出生,陆翊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羸弱的秦烟了。 又是因为薄云深。 陆翊眸色沉沉,不给秦烟说话的机会,站直身体,伸手摁住秦烟的身体,迫使秦烟在病床上躺了下来。 “陆翊,我想去问问云深的消息!” 陆翊冷笑一声:“就你这身子骨,还是算了!” “秦烟,我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你发烧到四十度,伤口感染得严重!差点就死了!这一切都是拜薄云深所赐,你还找他做什么?”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快点把身体养好!” 陆翊的声音顿了顿,一向温润的眸光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流光。 “秦烟,你不要忘了,茵茵还在老宅里等你!” “你应该不想让茵茵看到你浑身是伤的样子吧?” 秦烟的挣扎幅度变弱,陆翊唇角挑了一下,接着开口:“山上有救援队,如果云深没有下山,还有救援队的人搜救!” “他是薄家的独子,谁都不会让他出事!” 秦烟的心脏嘭嘭直跳,不知道是不是做了那个梦的原因,她今天格外地担心薄云深! 总觉得薄云深会像梦境里一样,从二十多层的高楼,一跃而下……彻底与她失去联系似的!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她必须见到他,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但陆翊说得也不错! 秦烟的身体,她自己清楚,这个时候,不好好养病,她就只是一个累赘! 她压了压眼睫,心脏似乎被泡在了盐水缸里,涩得发疼。 云深已经不要她了,她就只剩下了茵茵,他的安危自然有薄家人来担心…… 陆翊见秦烟开始松动,紧拧着的眉梢松了松,他唇缝挑了一下,把秦烟摁在床上,然后拉着薄薄的毯子给秦烟盖在了身上。 病房外,沈如云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狠辣! 秦烟和陆翊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沈如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烟。 除了脸色白了一点,秦烟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到了这个时候了,所有人都瞒着秦烟,小野种被绑架的消息! 再这么拖下去,钱爷就要坐不住了,他坐不住,到时候岂不是要拿她第一个开刀?! 沈如云不免焦灼。 还以为陆翊和秦烟关系那么好,他对那个小野种会多一点疼爱呢! 现在看来,陆翊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喜欢秦烟,小野种不是他的孩子,指不定他现在心里头巴不得秦茵茵死在外面,等将来好和秦烟那个贱人双宿双飞呢! 沈如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心里焦灼地想着对策。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沈如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摸出来手机扫了眼手机屏幕! 看见来电显示之后,险些将手机甩了出去! 但是钱爷的电话,沈如云又不敢不接! 犹豫了一下,她目光阴森地看了一眼病房里气氛和谐的秦烟和陆翊,直接握紧了手机,走到svip走廊里的长凳上坐下,接了电话。 钱爷的声音尖锐:“沈如云,你他娘的玩老子呢?” “薄家老宅的电话,老子打了那么多遍,通了就挂!妈的,这是几个意思?” “这丫头的命到底值不值钱?五千万而已,薄家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沈如云吓得魂飞西天。 现在薄云深没有下山,秦烟又受了伤,薄家老宅里的人都在医院,守在电话前的估计就是张嫂那几个拿不定主意的老佣人! 所以钱爷打电话才会通了就挂的! 这是那群佣人拖延时间的方法? 但不管沈如云怎么猜测,她都不敢告诉钱爷啊! “钱爷,您先不要着急啊,您应该看了新闻吧,薄家后山已经全部塌陷了,他们不接电话是因为我四弟他还没有下山!” “草!” 钱爷骂了一声:“薄云深没下山?你这是让老子拿命跟你玩?到时候薄家把那小子出事的事情,赖到老子头上……” “钱爷,您听我说完啊!” 沈如云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她舔了一下有些干的唇瓣:“如果云深死了,那这个丫头就是薄家唯一的孙女了!” “您说她的命值不值钱!” 电话一阵沉默。 沈如云有些忐忑,她本来是想利用钱爷除掉一个眼中钉,没想到钱爷竟然这么难糊弄! 况且,她现在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谁知道薄云深是不是出了事啊! “薄三太太,我劝你不要跟我耍花招,上一个跟我玩心计的女人,早就被我丢到东郊深海里喂了鱼!” 对方似乎在抽烟,声音尤为沙哑,听上去格外狠辣,沈如云心里突突直跳。 钱爷在道上的大名,赌场里早有传言,她讪笑着应声:“钱爷,我哪里敢啊!您就再等等,秦烟指不定还要用那丫头谋夺薄家的家产呢,哪里会不管?” 第190章 爸撤了搜救队 “您就安心等着拿钱就好了!” 钱爷冷笑几声,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说完,钱爷直接切断了电话。 沈如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走到窗户边儿上,看见躺在病床上,睡得安静的女人。 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铺在枕头上,将她那张瓷白的小脸衬得更加的漂亮。 沈如云心里不爽。 凭什么秦烟的女儿失踪了,她急得跟鬼一样,秦烟却能安安心心的躺在病床上? 沈如云咬了咬牙,霍然转身。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陆翊靠不住,她可是要自救的! 沈如云走得缓慢,她的目光有些空洞,对策还没有想出来,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 他长得斯文俊秀,脸上挂着一个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和陆翊那种衣冠禽兽的气质,竟然有些相像! 沈如云觉得这人有些面熟,迟疑了一下,恍惚中想了起来,她似乎在薄氏见过他。 第126节 好像是薄云深的秘书,叫许霖? 他不去山上找薄云深,来这里干什么? 这样想着,沈如云伸手拦住人,低声问:“许秘书不去警局等四弟的消息,跑这里来做什么?” 许霖心里惦记着薄云深的安危,突然被人拦了下来,抬起头朝沈如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太太。” 薄家的人际关系,许霖大半都知道,更何况,沈如云还有薄氏的股份。 许霖一打招呼,沈如云舔了一下唇瓣,目光带着几分讥讽:“怎么?四弟还没死呢,许秘书就想着来抱秦烟的大腿了?” 许霖一愣。 他还以为,薄家就只有总裁一个人,对秦总的印象不好呢! 没想到薄三太太,也不遑多让啊! 这样想着,许霖解释道:“三太太,老爷子打了电话给警局,原本在山上搜救的人都撤下来了。” “老爷还说,谁都不准上去救总裁。” 沈如云拧了拧眉心。 她并不信许霖会用这种事情欺骗她,她惊讶的是,薄云深已经是老头子最后一个儿子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薄远山会下这种命令,肯定是和秦烟有关! 可真够狠心的! 许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薄远山年纪大了,根本就没办法高强度地去管理公司,如果薄云深再出什么事情,公司该怎么办? “老爷态度强硬,我觉得只有秦总监能说服他了!” “我们总裁就算千错万错,到底还是老爷的儿子!” 沈如云闻言,拧了拧眉心,她伸手捏着自己肩边儿一缕长发,若有所思的问:“你知不知道爸为什么撤搜救队?” 许霖摇头。 如果他知道的话就好了,也不至于在这里干着急! 不过是上山拜祭一下三少,他实在是猜不出来,薄总能做出来什么,惹老爷生气的事情,竟然能让老爷狠下心,做这个决定! 他一门心思都在救薄云深身上,根本就没发现,沈如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唇缝紧紧的抿在一起,计上心头。 “三太太,我急着去见秦总监……” “等等!” 沈如云再次拦了一下许霖,她的目光很深,“许秘书,这样,这件事情由我来转告四妹,你先去想想别的办法,眼下救出四弟才是关键!” “这……” “这什么这,四妹刚醒过来,你应该也知道,她刚从山上下来,正害怕着,你去说,她肯定更接受不了!我是女人,更了解女人!绝对不会吓到四妹!” 许霖想想,觉得也对。 虽然在公司秦总很厉害,但她到底还是一个女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肯定会害怕的! 再说,都是一家人,许霖觉得,沈如云没道理说谎。 “那就有劳三太太了!”许霖应声:“我先打电话,跟山上的救援队沟通一下!” 沈如云点了点头。 许霖来得快,离开得也快。 沈如云舔了唇瓣看着许霖离开,唇缝边儿挑起一抹毒辣的笑容。 她回头看了一眼秦烟所在的病房,隔着窗户,她还能看见秦烟裸露在外的黑色发丝。 她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小套裙,扭着小蛮腰朝薄妈妈所在的病房走了过去。 病房里只有薄妈妈和姜雪两个人。 方薇薇那个老好人和薄远山都不在,沈如云没急着进病房,站在门口左右探头看了看,确定薄远山不会突然出现,才急匆匆地进了病房! “妈,妈,出事了!” 薄妈妈正担心着薄云深的安危,闻言恶狠狠的瞪了沈如云一眼,道:“你这急匆匆的干什么呢?!有没有点体统?” 被训斥了,沈如云也不着急,她拧着头,有些委屈地开口:“妈,您还不知道吧?爸打电话给警局,把山上的救援队给撤了!” 她这话一开口,薄妈妈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攥住了沈如云的手。 薄妈妈的力道很大,指甲陷进沈如云手上的肉里:“怎么撤了?是不是找到云深了?” 沈如云一阵吃痛,但她又不敢喊,迟疑片刻,才舔着唇瓣小心翼翼的说:“不是!还不是秦烟刚才醒了!不知道在爸那里说了些什么,爸一生气,就……” “就什么?” “三妹,你快说啊!” 一旁坐着的姜雪猛然瞪大了眼睛。 沈如云目光阴了阴,说:“爸让救援队从山上都撤下来,还放话说,谁都不准上山去救四弟!” “妈,爸的态度可强硬了,谁说情都没用!” 薄妈妈一听,呼吸倏地一紧,脸更是白的和纸一样,胸腔里的心脏嘭嘭直跳,若非是她强撑着,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沈如云趁着薄妈妈生气,给姜雪使了个眼神。 姜雪会意,接过了话:“什么?还有这事儿?” “刚才我还看了新闻,妈,山上几个区都塌了,这个时候撤救援队,秦烟不是要四弟的命吗?” “妈,是不是秦烟知道了那个小野种被绑架的事情?她在恶意报复四弟?” 薄妈妈扣着沈如云的手愈发用力,另一个手,紧紧地拧着床单,呼吸似乎被掐断了一样,痛不可抑! 第191章 秦烟这是打算害死四弟 云深…… 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了! 太过痛苦,薄妈妈的眼睛里浸出了一丝泪光。 偏生沈如云和姜雪的话还没有说完。 “妈,这件事情您可不能不管啊!” “事情哪里有二嫂说得那么简单?三年前秦烟是怎么嫁到我们家的,您没忘吧?” “这些年,我们薄家可没有那点对不起她,她的女儿一出事儿,爸就毫不犹豫地同意拿钱去赎回来秦茵茵!” “我看,秦烟喜欢四弟是假,想要四弟去死是真!” 沈如云顿了一下,看向姜雪,唇缝里的冷沉汇聚成阴毒的字眼,一个紧挨着一个,狠狠的砸在了薄妈妈的心上: “妈,秦烟这是打算害死四弟,好谋夺我们薄家的家产啊!” 姜雪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去看薄妈妈。 薄妈妈一向喜欢沈如云,她显然是信了沈如云的话! 也对,沈如云的话中没有什么毛病,况且薄远山一向信任秦烟,这件事情众所周知,如果不是沈如云给她使了个眼色,姜雪也信沈如云的话! 薄妈妈重重地吸了两口气,她哆嗦着一双手,呼吸越来越沉:“扶我……去秦烟的病房!” 闻言,姜雪和沈如云对视一眼,一人伸出一双手,伸手搀扶起薄妈妈,扶着人出了病房。 薄云深一再出状况,薄妈妈早就情绪崩溃过,被沈如云和姜雪扶着走了几步,薄妈妈的眩晕有所减轻,她伸手拂开姜雪和沈如云,大步朝秦烟的病房走了过去。 …… 秦烟模模糊糊地刚睡了过去,耳边响起了陆翊的声音。 “秦烟,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些东西吃。” 秦烟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生了病,她虚弱得厉害,整个人都缩在被褥里,睡得昏昏沉沉,一点都不安稳。 她手上扎着吊针,她平躺着。 睡了有几分钟,秦烟忽然感觉身上覆上了一个浓重的黑影,下一秒,一记耳光卷着空气里的热风,重重地甩在了秦烟的脸上。 秦烟霍然惊醒。 火辣辣的刺痛让她心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脸,掀开眼皮儿就对上了薄妈妈那双冒着火儿的双眼。 “妈?” 薄妈妈冷笑一声:“妈?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大的女儿!” 说着,她动作粗暴的拽住秦烟的吊针,手上用力,直接拔了出来。 针头被医用胶带固定在秦烟的手背上,薄妈妈的突然动作,秦烟只觉得手背一痛,血丝顺着针头被带了出来。 秦烟被薄妈妈吓了一跳,下一秒,薄妈妈伸手拽住秦烟的病服,动作强硬地将秦烟拽到了她的面前。 薄妈妈的口吻冷硬:“你跟薄远山说了什么?” “秦烟,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这么想要我儿子的命,你把我也杀了吧!” “怎么?就因为秦茵茵生死未卜,我儿子就一定要给她陪葬?!!” 秦烟被薄妈妈这句话砸的一懵,刚才陆翊还跟她说,茵茵在老宅睡觉的,怎么转眼到了薄妈妈的口中,她的女儿就生死未卜了? “什么叫生死未卜?” “妈,你别吓我,茵茵怎么会生死未卜?她不是应该在老宅里睡觉么?” 薄妈妈闻言,嗤笑一声:“睡觉?” “你的女儿被绑匪绑架了!所以才连累我的儿子留在了山上!” 第127节 薄妈妈的情绪俨然有些崩溃,每一个字说的都带着几分重量,甚至还带着强烈的报复感! 如果不是秦烟,她的云深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吗?! 秦烟听了薄妈妈的话,也顾不上脸疼,她瞳孔缩了一下,只见薄妈妈掀了掀唇瓣,声线阴沉:“说起来!还是秦茵茵害惨了我的云深!” 她蓦地攥住了秦烟,死命地摇晃着秦烟的身体。 “你还我云深!你还我云深!” 秦烟措手不及,她身上烧还没有退,整个脑袋都是晕的,加上她刚知道秦茵茵被绑架的事情,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眼前冒出来一层金星。眼泪更是往眼眶外涌了涌。 秦烟下意识地伸手去推薄妈妈:“妈,您先别闹了,您先跟我说说,茵茵为什么会被绑架?” 薄妈妈被秦烟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摔倒,沈如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薄妈妈。 “好你个秦烟,连妈你也敢动手!” 沈如云插了一句,声线很冷。 薄妈妈挥开她的手,再度扑了上去,只不过她的手还没有碰见秦烟,手臂就被一双铁掌梏桎住。 薄远山用力将薄妈妈拽开,他沉着一张脸,冷声呵斥:“够了!” “在医院里你发什么疯,也不嫌丢人?!” 薄妈妈:“……” 薄远山显然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薄妈妈见到他,更受刺激,没有薄云深的消息,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仓皇。 没有扑到秦烟身上,薄妈妈扬手朝薄远山的脸抓了过去。 没想到薄妈妈会有这个动作,薄远山躲避不及,下颔被薄妈妈抓破,留下一道鲜红的指甲印。有血丝从中渗了出来。 薄远山倒抽了一口冷气。 薄妈妈显然没有见好就收,就算是被薄远山梏桎着,依旧横冲直撞,一副要跟薄远山拼命的样子。 她眼底被血丝充斥着,看着薄远山的目光,宛如几辈子的仇人。 “薄远山,你撤掉救援队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烟已经安安全全地下山了!” “你还把我儿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山上做什么?!” “我已经没了三个儿子,最后一个,你也不肯留给我么!” 薄妈妈说的情绪激动,眼泪再度坠了出来,她一开口,秦烟和薄远山纷纷一愣。 秦烟是震惊于薄妈妈说薄远山扯掉山里救援队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薄云深到底是薄家唯一的继承人了,薄远山是怎么狠下心,做这样的事情的? 而薄远山则是拧了拧眉头,看着薄妈妈沉下声音:“谁在你面前乱嚼的舌根?” “怎么,你有脸做好事儿,还不能让我知道?” 薄妈妈赤红着眼睛:“也对,你都要害死我儿子了,哪里还能顾忌我的心理感受?哪里还害怕我知道?” 第192章 那个畜生杀人未遂! “你心里就只有你这个儿媳妇儿,她说什么你都信,从她进门,你对我儿子,轻则骂,重则打!现在好了,你都开始想要我儿子的命了!” “你可以啊,薄远山!” 薄妈妈心如刀绞,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落了出来,她磨着牙,本来保养得体的脸,瞬间似乎老了十岁。 “就是啊,爸!” 沈如云见状,火上浇油:“不管四弟做错了什么,您不让任何人上山救四弟这个决定,也太过分了吧!” “今天上午可是秦烟说她的女儿不见了,要留下找人!” “现在秦茵茵的位置有了着落,秦烟也安全无虞了,就只有四弟被留在了山上!” “世界上的巧事儿还真是多,可别是有心人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为的啊,可不就是云深的命和咱们家的钱?” 耳边乱哄哄的,薄远山被沈如云气的血液逆流,他霍然抬高声音,厉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滚出去!” 他的手扣着薄妈妈,沈如云也没害怕,她歪着头,笑了一下:“爸,您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薄远山瞪了沈如云一眼! 秦烟的病房里闹成了一团,svip楼层住着的人,都探出了头看热闹! 薄远山也顾不上收拾沈如云! 薄家的人早就到齐了,就连方薇薇也跑了过来。 一看见她,薄远山才松了一口气,“薇薇,你过来带你妈回她的病房休息!” “诶!” 方薇薇答应,她走到人群里,伸手拉住薄妈妈的手臂,压低声音,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开口:“妈,我们先回去吧,外面人多!有什么事情,回了病房再说!” 薄妈妈扬手甩开方薇薇,她的身体摇晃得厉害。 显然有再度崩溃的趋势。 “我不!我要云深!我要我儿子!” 这句话一说完,薄妈妈呜呜哭出了声音,说话的语气似乎断在了喉咙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他身上还有伤呢……” “要是他在山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薄远山恨死了薄妈妈这幅溺爱孩子的样子,他骤然抬高声音:“那个畜生犯得是杀人未遂的罪!我留他在山里面自生自灭,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什么?什么杀人未遂?!杀谁未遂!” 薄妈妈左右环视一圈,目光在秦烟身上剜了一眼,恨声问:“是不是你?” “我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你又在挑拨离间!”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 “原以为你身上的骨髓能救云深!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个害人精!” “云深没你还能多活两年!现在我薄家的一切全毁在你手上了!” “我造的什么孽啊!我要害死我儿子了!” 她突然笑了几声,应该是情绪绷的太紧,笑完,整个人再度软倒了下去。 “妈!” 冷不丁的,方薇薇被薄妈妈吓了一跳,伸手环住了她肩膀。 薄远山闭了闭眼睛,对着她们扬了扬手,“送你妈回病房去!” 方薇薇闻言,点了点头,见没人帮她,叫了一个护士,搀着薄妈妈离开了病房。 一场闹剧,缺了薄妈妈这个中心人物,又有薄远山压阵,病房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致,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烟被薄妈妈带来的一连串的消息,震得整个人都懵了,坐在病床上,她白皙的脸蛋上,还带着薄妈妈大力抽了一耳光留下的巴掌印。 陆翊刚才说,秦茵茵在老宅里睡觉。 陆翊刚才还说,薄家的人会让人进山去救薄云深,不会让他死在山里…… 她像一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哪怕一开始,陆翊只是想让她安心养病,但秦烟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坐了好久,秦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爸,妈说的都是真的么?茵茵被人绑架了?” 秦烟看着薄远山,问的小心翼翼,她瞪着一双大眼睛,心脏似乎被拧在了一起。 薄远山刚想说话,却对上了秦烟的目光。 他顿了顿,静默了下来。 但是这个时候静默,无疑是默认了秦烟的话! 秦烟一下子就慌了心神。 在山上的时候,薄妈妈曾给薄云深打了一个电话,说的茵茵低烧也是假的吧,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她和薄云深快点下山! “爸,绑匪有没有留电话,我现在就要去找茵茵。” 见秦烟要下床,薄远山怔了一下,赶忙拦着道:“烟儿,你不要担心。对方要五千万,我已经让人去银行取了现金。没拿到钱之前,茵茵不会有生命危险。” 秦烟眼眶泛红,她就只有茵茵了。 茵茵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件事,根本就无法下定论! 再说,秦茵茵才三岁,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会留下心理创伤,会对她的整个人生造成变故! 秦烟只要一想,脑袋就眩晕得更加厉害! “茵茵还发着烧……” “爸,我不能坐以待毙!” 薄远山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 “对方指明要你拿钱换人,但是烟儿,你身上还受着伤呢……去了岂不是更加危险?我不能……” 既然那些人敢绑架到他们薄家人头上,就代表着,他们不顾忌薄家的势力。 因为薄云深,秦烟在山上已经是九死一生了,他不能再让秦烟以身犯险! 薄远山的态度坚决,秦烟有些慌,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 “爸,我不能让茵茵受苦。别人不知道茵茵的身世,您是知道的。爸,再怎么说,茵茵都是薄家的血脉,你就让我去吧!” 只要一想到秦茵茵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有潜在的,她看不见的危险,秦烟的心就像是像是被一双大手给攥住了一样,痛得她透不过来气。 两人各执一词,站在一个小小的病房里,两相对峙。 薄远山咬着牙,别过头,秦烟现在的情况,本身就是泥菩萨过江,怎么带着钱去赎秦茵茵? 第128节 所以,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打算松口。 “姑父,我陪秦烟一起去。” 第193章 让他们上山继续找云深吧 听见声音,薄远山突然转过头,看见手里拎着一份热粥的陆翊。 他逆着光站着,秦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他手里的那份打包来的粥,散发着微微的热气,氤氲得他的脸,失去了平日里的温润。 “陆翊!” 薄远山呵斥出声。 陆翊顺手将粥放在门口的桌面上,低声说:“姑父,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秦烟!” “你胡闹!” “绑匪是要烟儿一个人拿着钱去赎孩子,你去了,被绑匪看见怎么办?” 陆翊眸光闪了闪,低声开口:“我会小心!” 说着,陆翊又指了指秦烟,低声说:“秦烟已经知道了茵茵的消息,就算是休息也休息不好,所以还不如让我们先去把孩子赎回来!” “姑父,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么决定的!请您相信我,我不会让秦烟和茵茵有任何危险!” 薄远山:“……” 他侧了侧头,对上了秦烟那双隐隐泛红的眼眶。 拗不过他们,薄远山叹了一口气,只能点头同意。 “那你们……万事小心!” 秦烟见状,险些落泪。 她穿着病服往前走了几步,因为身体虚弱,她的步伐看上去不是很稳,幸亏陆翊伸手扶了一把秦烟,才不至于让她跌倒。 “秦烟,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秦烟摇了摇头,茵茵被人绑架着,她哪里还有心思换衣服,她就只想快一点见到她的孩子! 她的脸色苍白得厉害,陆翊皱了皱眉,扣着秦烟手臂的大掌微微用了点力道。 走到楼梯口,秦烟的脚步突然停住,她回头看向薄远山,音色浅浅地开口:“爸,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上山继续找云深吧。” 薄远山的手紧了紧,他不可置信抬头看向秦烟。 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来这种话。 “烟儿,你不用这么委曲求全……” 秦烟摇头,低声说:“不是,我不能因为别人要杀我,就把自己也变成杀人凶手。” “爸,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知道没了云深,您和妈会有多伤心。” “所以,让搜救队上山吧!” 毕竟山上各个区塌陷进去一大半儿,薄云深一个人在山上,如果没有搜救队,他可能很难下山! 薄远山低了低头。 秦烟的话在他的心里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各种复杂的情绪,纷纷涌上心头,薄远山没有执意反对,声音有些干涩:“如果那个畜生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让他向你们母女下跪道歉。” “烟儿,谢谢你!” 秦烟敛睫,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足够她对薄云深死心了。 就算是有些事情,她放不下,秦烟也决定,和薄云深拉开距离。 她没有将薄远山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反而是站在秦烟身边的陆翊,乍一听到秦烟的话,他脸色沉了沉,抿紧的薄唇刀刃一般森寒。 就算秦烟知道薄云深要杀她,她还是决定放过薄云深! 并且让薄远山派人去山上救他! 除了爱,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吗?! …… 岸尚公馆。 薄云深醒来时,目光正对上暗灰色的天花板。 他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脊背上的伤也不痛了,舒适得宛如一场梦境。 从那张大床上坐起来,薄云深眯了眯狭长的眼眸,目光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卧室的格局薄云深很熟悉,不就是顾瑾言的公寓? 听见动静,顾瑾言回了回头,桃花眼闪了闪,唇齿间溢出来一丝笑意:“老薄,你可算是醒了!” “你这次可要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调了直升机及时赶到,你肯定就没命了!” 耳边一片轰鸣,顾瑾言的话刺在薄云深的耳朵里,一句又一句。 “你是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危急,我到枫林区的时候,你就漂在一个大水坑边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尸体呢!” “要不是你被一根树枝挂着,早就沉下去了!” “我跟你说,救援队捞出来的,差点就不是你薄云深,而是被泡烂的薄云深了!” 薄云深的头很沉,他刚醒过来,意识还停留在那个模糊期,顾瑾言又鲜少见薄云深这么狼狈,除了取笑他,顾不上更多。 “老薄,我记得你不是游泳挺不错的吗?当初还在国内的游泳比赛里拿过奖!” “差点淹死在一个水坑里,可真够丢人的,我劝你赶紧贿赂我,否则,你这样的光荣事迹,我一定给你好好宣扬宣扬!” 说着,顾瑾言的目光对上了薄云深那张苍白的俊脸,他拧了拧眉心,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认真:“你哪里不舒服?” 顾瑾言有些担心,毕竟薄云深在水坑里泡了那么久,身上大伤小伤不断。 加上醒来之后又没说话,不会是伤了脑子吧? 想着,顾瑾言又问: “老薄,你为什么会在枫林区?你不是在石林区给我打的电话么?” “石林区的救助站很安全,也没有受山体塌陷波及,你是想不通找死还是咋的,非要往外面跑?” 顾瑾言说着,就有些纳闷儿了。 老薄平时看上去挺睿智的,方向感也一向不错,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带着薄云深出去之后,枫林区整个都塌陷了下去,薄云深真是差一点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顾瑾言叽叽喳喳个没完,薄云深的意识总算被他给叫了回来,大抵是顾瑾言说话的时候,画面感太重,薄云深霍然想起,他本来是在山上的! 薄云深四下环顾一周,声音嘶哑:“秦烟呢?” 顾瑾言一愣,“什么秦烟?” 薄云深的身体一僵,他眯着眼睛看向顾瑾言,声线骤然抬高:“水坑里没有捞到别人?” “捞什么人?我救了你,就赶紧撤了。天气那么恶劣,谁知道会不会再次下雨。” “大哥,我调的直升机哎,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瞒着我爷爷调的直升机!” “我告诉你,就那片破地方,除了我根本没人去!” “要不是我带着你离开得快,我们俩都要被落石埋进去了!” 第194章 秦烟竟然获救了? 顾瑾言说话的时候,正对着薄云深,他话一说完,就见床上的男人,霍然揭开了薄毯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大步朝门外走。 顾瑾言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索性他回神快,及时伸手拦住了薄云深。 “老薄,你发什么疯?!你伤得很重,现在要出门干什么?!” “你的背都快被泡烂了,还敢往外跑?” 薄云深眼底渗出一层触目惊心的血色:“秦烟,她很可能在那个水坑里!” “我要上山去找她!” 薄云深的心里刺得厉害。 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心口似乎被撕成了两半。 愧疚和惊惧几乎将薄云深给淹没了。 如果秦烟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就真的是难辞其咎了! 是他藏了秦茵茵,才惹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秦烟也是因为他受的伤…… 这个时候,谁都可以不管秦烟,唯独他不能不管! 而且,他心里清楚,那个水坑那么深,秦烟如果真的在里面,可能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薄云深整个人都慌了,他用力甩开顾瑾言的手,就想往外走。 顾瑾言拉不住薄云深,这才开口解释道:“算了算了,不逗你了。警队那边有消息,嫂子早就获救了,现在在桐城中心医院医治,没有生命危险。” 薄云深动作一顿:“获救了?” 薄云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秦烟竟然已经获救了? 当时他们在一起,没道理秦烟被救了,他还被留在原地啊? 薄云深眯了眯眼睫,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他被人移到了树后! 顾瑾言见薄云深神色有些不对,不由疑惑道:“对啊,怎么了?” 第129节 “哎?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跟我说,嫂子跟你在一起么?” “你们究竟是怎么分开的?怎么嫂子获救了,你却还在枫林区呢?” 薄云深拧眉,语气不善道:“我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薄云深就打算出门。 顾瑾言连忙拦住他:“老薄,嫂子已经获救了,你要去哪儿?!” 薄云深冷冷道:“去医院!” 顾瑾言不是说秦烟在医院吗? 他要去问问秦烟,获救了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丢下,让他在枫林区自生自灭? 她难道不知道,他为了找她,差点儿掉到水坑里淹死么?! 他还想问问那件雨衣是怎么回事?她走了,雨衣为什么在水坑上飘着? 他还以为她摔进了坑里,跟个傻子一样,死活不下山,一遍又一遍的往里面跳! 顾瑾言上前一步,扣着他的手腕,沉声道:“不能去!” 薄云深纳闷:“为什么不能去?” “老薄,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顾瑾言的语调变的支支吾吾的。薄云深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舔了一下嘴唇,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声线冷沉:“说!” 顾瑾言干笑一声,道:“你爸打了电话给警局,撤了救援队,放了狠话出来,说要让你在山上自生自灭!” “我琢磨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瑾言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他这句话一说完,薄云深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我甚至都没打电话给叔叔,不敢告诉他你在我这儿。” “就害怕他拿刀上门来砍你!” “呵?!” 薄云深冷笑:“撤了救援队?还要拿刀上门砍我?!” 这话是老头子放出来的?他莫非真的不是亲生的? 还是说,她秦烟在获救之后,在老头子面前说了些什么? 这个世界上,能够让老头子,受这样的影响,甚至不惜要他命的,除了秦烟,他还真想不到,还有那个人,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薄云深眼底的血色更甚,就连削薄的唇瓣,都紧抿在了一起。 顾瑾言的嘴角抽了抽,干干的道:“不瞒你说,我中心医院有熟人。有人看见你妈冲到嫂子的病房跟嫂子拼命去了。这事……大概跟嫂子有关……” 说着,顾瑾言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一句: “哎?老薄?你说,会不会是你以前对嫂子不好,人家逮着了机会,打算狠狠修理你一顿?!” 修理他? 不知道怎么,薄云深忽然想起了在山上,秦烟说走小路,他不肯,说要避雨,他也不肯! 就连她求他扶着她,他也不肯,最后秦烟被落石砸中,受了伤…… 这就算对秦烟不好? 他做一件多大点的事,都能被人想得离奇,这回秦烟受了重伤,老头子是不是还以为,他想杀了秦烟? 真是可笑! 怎么他一遍一遍在坑里捞秦烟,不要命地抱着秦烟下山求医,以身犯险给秦烟挡落石受伤,就没人夸夸他? 薄云深脸上的阴云越来越重,他眯着狭长的眼眸,脚还保持着往外走的姿势,只不过,微微泛白的俊脸,还是削弱了他身上冷厉。 顺着力道,薄云深往前迈了一步。 顾瑾言眉梢一挑,先他一步,走到卧室门口,整个人堵着门。 “你干什么去?老薄,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我好的很!就算是被人砍两刀,也死不了!” 嚯,这口气还是打算去医院? 顾瑾言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掌,伸手探了一下薄云深的额头,他拧着眉弯:“不发烧啊!那你好端端的找什么死?!” “薄叔叔现在正在气头上,你不应该先避避风头,等叔叔的气消了,再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吗?” 薄云深冷笑:“解释?我又没做错事情,为什么要解释?” 秦烟那个女人现在本事得很,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老头子不顾及父子情分,山里那么危险,他甚至毫不犹豫地就撤了救援队! 哦,不对! 从秦烟嫁到薄家,他们之间就已经没有父子情分这一说! 在山上,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去担心秦烟的死活! 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薄云深想到自己在山上做的蠢事,脸色又黑了黑。 他瞥了一眼顾瑾言,冷声道:“让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顾瑾言之前开了窗,室内弥漫着泥土的淡香。 “你……” “我就不信,为了秦烟,老头子还能真砍死我!?” 第195章 成全你们一家三口! 顾瑾言劝不住薄云深,他站在门口没动,摸出来手机,边拨号边说:“行,我不拦你!” “但你身上还有伤,中心医院距离也不近,你等一下,我让人把车开过来,我送你过去!” 顾瑾言蹙眉,看了一眼薄云深,不放心的开口问:“老薄,你这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去医院之后,你和薄叔叔见了面,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气!” “省得再吃亏!” 薄云深:“……” 他凝着眉站着,室内一片阴沉,细碎的光顺着他纤长的睫毛折射到他俊美的面容上,映衬出几分漫不经心。 顾瑾言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但电话接通了,他皱着眉叫司机把车子开到岸尚公馆。 挂完电话,顾瑾言捏着手机,低声说:“走吧,司机马上就到了!” 顾瑾言侧开身体,薄云深闻言,身体动了一下。 他身上穿着顾瑾言的衣服,两人风格不一样,粉白色的高定衬衫被薄云深的气质压住,丝毫不显得轻浮。 虽然停了雨,但外面的风很大,将薄云深身上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布料贴着他劲瘦的腰,这种奇怪的颜色,反而将薄云深沉的更加俊美。 …… 桐城中心医院。 秦烟和陆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走的急。 伤口感染和发烧透支了秦烟所有的体力,她刚走了两步,脚下一滑,险些从楼梯上栽下来。 幸亏陆翊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秦烟,你没事吧?” 陆翊拧着眉心,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秦烟的心思全在秦茵茵被绑架上,这么一摔,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前更是蒙上一层水雾。 “你不要着急,姑父不是说了,绑匪图钱,不会对茵茵做什么事情的!” 对上秦烟的眼泪,陆翊有些心疼。 秦烟的心已经痛得毫无知觉了,她眨了眨眼睫毛,声音哽咽:“我怎么不着急,茵茵才三岁!她还发着烧……”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我下山换衣服的时候,就应该带着她,我不该相信别人!” 她早就该清楚的,薄云深那种性格,以及他对她的厌恶,他根本就不会好好照顾茵茵! “我不该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山上人多,不会连一个三岁小孩儿都看不住……” “都怪我,都怪我!” 秦烟哭得太压抑,陆翊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巾,然后给秦烟擦了擦满脸的泪痕。 “跟你没关系,当务之急,是去把茵茵找回来,别哭了,好吗?” 秦烟含着泪,点了点头。 她心里压抑这太多的事情,就连发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而,薄云深一到医院,就到了护士站,他刚想打听秦烟在哪个楼层,目光就穿过了那一盆绿植,凝聚在了站在楼梯口,拉拉扯扯的两个人上。 秦烟身上穿着一件病服,一张小脸苍白,整个人依偎在陆翊身上,而陆翊眼里带着疼惜,捏着纸巾,给秦烟擦着眼泪。 这幅画面太过浓情蜜意,薄云深的眉梢里瞬间带出来一丝削冷。 他在山上要死要活到处找秦烟,生怕她出个什么好歹,原来正主在这里,忙着和男人你侬我侬呢? 他眯了眯眸,身上独有的骄矜骤然被他这个动作冰封住。 薄云深阔步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步伐沉稳,看不出来受伤的痕迹,高大的身形堵在秦烟和陆翊面前,口吻里有讥讽,有鄙夷。 “医院里这么多人,两位在楼梯间就情不自禁搂搂抱抱,是不是下次见面,我就该开口叫秦总监一声表嫂了?” 乍一听见声音,陆翊霍然抬头,三人头顶有一个小窗口,薄云深站着的位置,恰好逆着外面的光线。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他似乎看见陆翊的瞳孔缩了缩。 “云深,你没死?” 陆翊的话,令让薄云深不由侧目,他抬手抿了一下唇角,目光带着几分阴戾: “怎么?表哥很希望我死?” 第130节 “我死了,你就可以和秦烟这个寡妇双宿双飞?” 薄云深把寡妇这两个字,咬的极重,他出现的突然,秦烟本来就没反应过来,听了这话,本就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表哥要不要告诉我,秦烟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么鞍前马后?” “连她结过婚生过孩子都不介意?” 陆翊身形一顿,他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秦烟的脸色,低声说:“云深,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 陆翊看秦烟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问题! 薄云深嗤笑一声,伸手抚了一下衬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褶皱,漫不经心的接着开口: “表哥不会就是秦茵茵的亲生父亲吧?” “要是是,你早点说一声啊,我成全你们,让你们一家团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格外的响亮。 薄云深的话,蓦的封缄在唇齿之间,他不可置信的摸了一下右脸,若有若无的痛感,提醒着薄云深,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错觉。 他眸底一片冷沉,乌黑的瞳仁,化作一汪寒潭,望着秦烟的眼神都散发着幽幽冷气。 “你打我?” 薄云深的口吻里带着不可置信,秦烟生着病,她的力道并不大,但甩那一巴掌,用的力道却不小。 男人白皙的面皮上,瞬间红了一片。 薄云深的舌尖抵了抵挨了一巴掌的脸颊,目光锁着秦烟。 “云深,你侮辱我可以,但你没必要拉别人下水!” 呵! 薄云深又是一声冷笑。 为了一个男人,秦烟竟然动手往他脸上打! 关键是,她竟然还能冠冕堂皇,振振有词! 薄云深心里压抑的火气蹭得一下冒了上来:“在山上的时候,我也没侮辱你,你还不是拉我下水了?!” 薄云深不说还好,他这一开口,秦烟霍然想起秦茵茵被绑架,以及陆翊说,薄云深将她遗弃在枫林区的事情。 她的心口颤了颤,失望,痛苦,酸涩,决绝诸多情绪,一股脑的全涌到心头。 秦烟的胸腔里,似乎打翻了五味瓶,其中滋味,磨的她眼圈再度泛红。 没有侮辱她? 难道他害得她还不够惨? 第196章 云深,我恨不得你死! 秦烟嘴唇翕动:“云深,我真后悔没跟你一起淹死在水库里!” “瞧瞧!终于肯承认了!” 薄云深气的给秦烟鼓了鼓掌,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秦烟该有多恨他啊! “这么多年的积怨!你早就恨不得杀了我了吧?!” 他口吻里还留着几分余地,但秦烟却难得没有后退,眼神冰冷:“彼此彼此!” “所以,撤搜救队的事,也是你做的吧?!” 薄云深骤然捏紧了拳头,陆翊闻言,下意识地将秦烟护在身后。 他脸上的表情不甚清楚:“云深,这件事情有误会。” 秦烟以为陆翊是要跟薄云深解释,他刚才开了一个头,手臂就被她攥住。 在山上九死一生,秦烟算是看明白了,薄云深就是一块永远都捂不热的石头。 她就算是豁出性命,说不定都愉悦不了这个男人。 秦烟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所以,拦住陆翊的话头之后,秦烟的话格外决绝:“是,就是我!云深,我恨不得你下不了山!恨不得你死!” 薄云深的手指用力,骨头撞击的声音清脆而又突兀,秦烟看不见的角落,男人的眼底渗出一缕不易被察觉的血丝。 好! 好得很! 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费尽心机留在落石不断,危机四伏的山上,寻找她! “秦烟!我也是!” “在山上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地想要弄死你!” “让你淹死在水库里!” “让你烧死在救助站!” “让你在枫林区被落石砸死!” 薄云深咬着牙,他情绪有些激动,咄咄逼人的往前走了一步,铁掌下意识的扣住了秦烟的小臂。 秦烟闷哼一声。 她被落石砸的有些惨,身上大伤小伤不断,薄云深这一动手,恰好捏到了秦烟手臂上的淤青上,痛的她的身体几不可查的抖了抖。 秦烟脾气上来,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抬手奋力的甩开薄云深的手。 她还以为,薄云深对她做的过分的事情,就只有陆翊口中说的,她被他遗弃在枫林区这一件。 没想到还不止这些! 秦烟本来,还对陆翊的话存着一丝犹疑,对薄云深怀抱着一丝希冀,但这一切,都随着他的亲口承认,在她的心里彻底粉碎,湮没殆尽。 “薄总说完了吗?” “说完了麻烦让让,我还要去救茵茵!” 薄云深拧眉:“救秦茵茵?” 薄云深可是记得,在山上秦烟亲口说的,秦茵茵找到了,在薄家老宅里睡觉的事情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陆翊左右看了两人一眼,开口解释:“云深,你刚到医院,有些事情还不清楚。” “你们拜祭三哥的时候,茵茵在山上被人给绑架了!” “绑匪的电话打到了姑父哪里,指明要秦烟带着五千万,去郊区的那片海赎回茵茵!” 薄云深恍然大悟。 哦!明白了! 妈当时非要秦烟听电话,原来不是要说悄悄话! “所以我妈在电话里跟你说的是秦茵茵被绑架的事?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秦茵茵被我弄丢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为了报复我!” 秦烟直言不讳:“对,就是为了报复你!” “薄总,麻烦让开,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爸。” “爸说过,如果他还有机会再见到你,一定打断你的腿! 所以,秦烟要走石林片区,要留在山上避雨,要他扶她一下,都是早有预谋,为的是想和他同归于尽吧! 薄云深站着没动,秦烟却早就耐性尽失,她用力推开薄云深,大步朝医院外走了出去。 秦烟的力道大,他又毫无防备,脊背撞在墙壁上,薄云深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山上,薄云深为了救秦烟,脊背被落石砸了一下,本来就伤上加伤!秦烟这一推,更让他的伤雪上加霜。 陆翊留意到了薄云深的异样,他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伸手扶了一把薄云深。 “云深,你要不要紧?” “你不要和秦烟生气,茵茵被绑架了,她太着急了,所以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薄云深抬眸睨了陆翊一眼:“表哥,你这是在为秦烟说情?” “我只是就事论事!” “你以什么身份就事论事?秦烟未来的老公?还是秦烟现任丈夫的表哥?” 薄云深嘲讽一笑。 陆翊脸色僵硬了一下,“云深,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问题不大,我不跟你聊了,我陪秦烟去救茵茵。” 说着,陆翊松开扶着薄云深的手,朝秦烟的方向迈开腿。 “等等!”薄云深拦住陆翊,狭长的眼底折射出一缕幽沉:“是谁救的秦烟?” 陆翊的身体一僵,薄云深身上很痛,并未发觉他的异样,随即,陆翊给出了答案。 “秦烟是我救的。” 薄云深眉梢动了动。 陆翊接着说:“但是我在山上,并没有见到你……” “云深,你是怎么下山的?有没有受伤?” “正好现在在医院,你要不要上去检查一下?” 薄云深抿住了唇瓣,他的目光对上了陆翊的,沉了沉。 从留下来找秦茵茵开始,一直到他为了救秦烟昏死过去,薄云深就没有跟秦烟分开过,但陆翊说没在山上见到他。 薄云深怀疑,秦烟可能是自己中途醒过来,开走了山地越野车…… 第131节 可秦烟那个状态,他很好奇,她是怎么醒的? “云深,你在山上,是不是和秦烟闹了别扭,所以才分开走的?” “我在找到秦烟的地方,找了你很久,但当时太危险了,山上塌陷了一大半,所以我才带着秦烟先下了山……” “姑妈说你们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薄云深心里冷笑一声。 秦烟不是说了吗?那个该死的女人,想要他的命! 他就说,秦烟都获救了,水坑怎么会漂浮着他秦烟的雨衣? 说不定就是她秦烟故意留下,想要故意绊住他! 薄云深懒得搭理陆翊,陆翊也不生气,他朝秦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道: “云深,这样吧,你先上去做个检查,我就不陪你了,我先陪秦烟去赎茵茵。” 第197章 秦烟还是我的老婆! “姑父现在在气头上,你自己说话注意点,他很生气,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不能在激怒他了!” 薄云深的关注点,放在他的第一句上。 赎秦茵茵用得着陆翊去? 薄云深心里膈应得厉害,陆翊可真够死性不改的! 他还没死,他就敢打秦烟的主意? 秦茵茵是因为跟他玩躲猫猫才丢的,这件事情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就算是他不去,薄家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能轮的上陆翊? 他还真是上赶着,去给秦烟养女儿啊! “陆总监,秦茵茵是你女儿么?” 陆翊刚松开扶着薄云深的手,他忽然音色沉沉的问了一句。 陆翊侧头看了薄云深一眼,脸上的表情,类似于无奈:“云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闹了!” “那就是说不是了?” 薄云深唇角弯了弯,“秦烟还是我的老婆,我们还没离婚,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薄云深再怎么不济,也不用别的男人代我去赎老婆孩子!” 陆翊脸上的温润猛地一僵,薄云深尽收眼底,嘴角讥讽的挑了挑。 他直接伸手推开陆翊,朝秦烟的方向追了两步。 一路跟着薄云深到了医院的顾瑾言,看戏看够了,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老薄,你跟嫂子这是玩的什么情趣?相爱相杀?” “你说你至于吗?解释一句又不会死……” 薄云深斜了顾瑾言一眼,后者笑了一声:“得,我不说了!” “老薄,你去哪儿啊?你现在不宜走动,正好到了医院,先上去做个检查吧!” “车钥匙呢?” 薄云深半晌没说话,他一开口顾瑾言眼睛里就划过一抹了然。 “你要去和嫂子赎人?” 顾瑾言拧了一下眉心,又道:“我刚才看见薄叔叔的人给了她一个箱子,里面应该装的是钱!” “嫂子和薄叔叔的关系融洽,肯定不会让嫂子出事的,你一个伤员,去凑什么热闹?” 薄云深冷笑一声,直接了动手,将顾瑾言裤兜里的车钥匙抢了过来。 “诶……”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薄云深抿了一下唇:“怎么,你的意思是,秦烟受着伤能去,我连她一个女人都比不上?” 顾瑾言:“……” 薄云深丢下这句话,直接攥着车钥匙走了出去。 顾瑾言不放心追了几步:“我不是说你比不上嫂子,但也就是五千万而已,不过是普通绑匪,哪里用得着你?” 薄远山派来的人和秦烟的对话,顾瑾言应该都听清楚了。 否则不至于连金额都这么清楚,薄云深眸色深了深,未置一词,他的步伐很大,一路走到医院的停车场里,拉开架势座的位置,上了车。 顾瑾言去垃副驾驶的车门,没能拉开,他不可置信的低咒一声,“老薄,你这是什么意思?” “绑匪指名道姓,要秦烟单独带着钱去,你跟着做什么?你又不是秦茵茵的爸爸!” 说完,车子绝尘而去,顾瑾言吞了一口尾气,脸色有些差。 他刚转过身,霍然回神。 不对啊,老薄之前不是说,秦茵茵不是他的崽吗? 让他不要积极,老薄那么积极做什么! …… 薄云深将顾瑾言的车子开出医院没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了拎着一个箱子的秦烟。 隔着挡风玻璃,他远远就看见秦烟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病服,更映衬得秦烟削瘦无比。 她拎着的箱子不算大,但紧紧挨着她的身体,似乎随时能压倒她一般。 至少薄云深看的触目惊心。 薄云深追上秦烟,点了急刹,划下车窗,冷冰冰地看着秦烟:“上车!” 秦烟置若罔闻。 她的腿被落石砸中,每走一步都跌跌撞撞的,直接走到车头前。 秦烟还是第一次,忽视他到这种地步,薄云深气的冷笑几声,下车甩上车门,直接伸手拉住了秦烟的后衣领。 指尖用力,硬生生的把秦烟拖到了副驾驶的车门前。 薄云深的动作粗鲁,秦烟被病服勒的脸蛋涨红,咳了好几声。 那人像是疯了一样,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重重的丢进了副驾驶的车座上。 秦烟本来还发着烧,薄云深一系列动作做完,她整个人被砸的一阵头晕眼花,眼前甚至冒出来一连串的金色火星。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看见薄云深要甩车门,秦烟下意识的伸手去挡,手肘和车门接触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手臂上压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重和痛交织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秦烟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白。 薄云深本来甩车门的动作,就夹杂着怒意,他根本就没想到秦烟会反应过来,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烈,直接用手臂去挡…… 他的身体线条骤然紧绷在一起,“你……” 秦烟忽然推开了他挡在副驾驶前的身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要我的命,薄总也不该急于一时吧?!” 薄云深本来想问秦烟,她的手肘怎么样的。 被秦烟的话一堵,他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放在裤兜里的大掌,收握在一起。 秦烟的脑子真是个好东西,他想要她的命,何必兜兜转转,抱着她在山上跑那么远? 她第一次被落石砸中,他若是不管她,不出十分钟,她就会被砸死! 多省事啊! 他的眉目里沉淀着霜雪,第一次,薄云深按捺着脾气,道:“我送你去赎茵茵。” 秦烟冷笑。 “你会有这么好心?” 秦烟不顾薄云深越来越黑的脸色,执意下车。 “不敢劳烦薄总,我自己打车过去!” 薄云深一拳砸在车门上,嘭的一声,秦烟的身体抖了一下,看着薄云深的双眸里,也染上了一层细微的惊惧。 秦茵茵还在没有安全,秦烟的神经早就崩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的眼圈飞速地红了起来,随即,薄云深道:“你的女儿被绑架,跟我有脱不开的关系!” “否则,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们母女的死活?” “我先陪你去把她赎回来,再找你算总账!” “秦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198章 我才是薄家的唯一继承人 秦烟红着眼睑:“我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薄云深的指尖朝秦烟一直拎着没松手箱子上点了点,口吻讥讽:“秦总监,你手上提着的五千万是我薄家的钱!” 秦烟的手,下意识的一缩:“爸已经批给我了!” 薄云深一哂,秦烟这是以为,他打算把钱再要回来? 什么时候,他薄云深在外的形象,这么抠门了? 五千万他都不舍得!? 第132节 “是!” “如果绑匪要更多呢?是你秦烟值钱,还是他陆翊值钱?” “你不要忘了,我才是薄家的唯一继承人!” “绑匪再怎么要加钱,我是唯一一个能帮你继续提钱的人!” 秦烟推他的动作一滞,薄云深说的对,既然绑匪能众目睽睽之下,把秦茵茵带走,为什么不会临时坐地起价? 眼下能拿出来更多的钱,只有一个薄云深了! 薄云深把秦烟的犹疑看在眼底,他冷笑一声,伸手拨开秦烟扣着车门的手,将副驾驶的车门带上。 薄云深上车之后,踩了一脚油门。 他目光幽沉,握着方向盘的大掌苍劲有力,可能是因为受着伤,俊脸带着几分苍白。 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迎着阳光,颇有一股岁月静好的假象。 但经历过了山上的动荡,秦烟已经不会再被薄云深给骗到了。 也是第一次,她心里那么强烈的渴望,能和薄云深划清界限。 秦烟捏着保险箱的手紧了紧,迟疑再三,口吻生冷:“你放心,这次赎茵茵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我并不想欠你什么。” 车子的方向猛的偏了偏,但随即就又走上了正轨,如果不是身体骤然浮动了一下,秦烟险些以为,是场错觉。 车厢里的空气倏地冷凝,没开冷气,却感觉不到一点沉闷。 薄云深的声音沁凉入骨,似乎一点一点渗透到了秦烟的心里: “不想欠我?你想欠谁?陆翊,还是其他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野男人?” “说不定你一辈子都存不出来五千万,你打算怎么还债?以身抵债吗?” “抱歉秦总监,我可不喜欢干煸豆芽菜的类型!” 秦烟抿了抿唇瓣,薄云深的那种羞辱人的话,向来信口拈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秦烟不开口,薄云深扣着方向盘的手更紧。 他侧过头朝副驾驶的位置看了一眼,眸光触及到她怀里的箱子时,墨黑的瞳仁,瞬间化为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冰冷刺骨。 “怎么不说话,又在想办法让我去死,你好带着野男人的孩子,继承我薄家的财产?”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秦总监打得一手好算盘!” 秦烟发着烧,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唇瓣愈发干涩,她时不时伸出舌尖舔一下。 闻言,她拧了拧秀气的眉。 “云深,你非要跟我一起去赎茵茵,就是为了在车子上,说这些话,羞辱我?” 羞辱? 秦烟可真高看他了! 他分明是怎么想就怎么说的! 毕竟她已经亲口承认了,她恨不得他死! 秦烟总不能说是他冤枉她了吧! “难道你没有这么想?” 薄云深唇瓣掀了掀,问出声。 他心里诡异的有几分飘忽,有些像紧张。 但他转念一想,之前在山上,他还是做了几件傻事的,秦烟不感谢他就算了,怎么能还想着要他命!? 他心里不平,不是自然的吗? 等了一会儿,车厢里依旧安静如初,薄云深下意识的再次扫了秦烟一眼。 秦烟的目光恬淡,就连唇瓣的弧度,都微微扬着,分明是在默认! 默认他想让她死的事情! 薄云深手腕上的青筋凸了凸,呼吸在水坑被淹没时的感觉,再次蔓延了上来。 他可真是傻子,竟然会相信,像秦烟这种处心积虑的女人,竟然会舍得死! 还在坑里找了他一遍又一遍! 索性他命不该绝,被顾瑾言救了出来,否则,现在秦烟该多开心啊? 薄云深的眼底喷薄而出一抹血光,他问:“你现在都这么恨我了?” “薄总,我恨不恨你,你自己感觉不到?!” 秦烟反唇相讥。 薄云深想,秦烟的爱,可真够廉价的,爱就要得到,不爱就是恨,恨就要他死!谁被她爱上谁倒霉! 他才不稀罕! 他眯了眯眼睫,但还是被秦烟这句回答气到,薄云深踩在油门上的脚,直接压了下去。 车速骤然飙高,在市区单行道上,骤然飞驰了起来。 因为刚开出医院没有多久,这条路上车辆还很多,薄云深的车技过硬,穿梭在各个车辆之中。 最可怕是,薄云深右侧超车,和另外一个车道上的车子,险些撞上。 秦烟的脸骤然白了下去。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薄云深:“云深,你开这么快做什么?你慢一点!” 顾瑾言的车子,是迈巴赫,性能极佳,车速高的可怕,秦烟估摸着,就算没跑到两百码,也有一百六! 关键是薄云深坐在驾驶座里,身上连个安全带都没有束,眸光暗淡,渗出几缕漫不经心。 “慢?秦总监不救女儿了?” “怎么?秦总监这就怕了?” 秦烟简直快要被薄云深逼疯了。 “对,我还要去赎茵茵,我不想死,还请薄总高抬贵手!” “我之前就说过,茵茵才三岁,她不能没有妈妈!” “薄总……” 薄云深瞥了秦烟一眼,音色慵懒:“关我什么事?” 秦烟握着保险箱的手松了松,不自觉的摸到了安全带上。 她恨他是假,他恨她才是真吧! 在市区里保持这个车速,会出事的! 秦烟的脸色苍白,眼底渗出了几缕暗红。 她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薄云深却唇瓣挑了挑,带着一丝就连秦烟都能看懂的愉悦。 秦烟心里一片恍然。 她越是害怕,薄云深就越是爽快! 她表现的越是怯懦,薄云深就越是会变本加厉! 秦烟霍然明白,说害怕,只会满足薄云深想要折磨她的变态欲,她还不如反其道而行…… 她白着一张脸,努力保持镇定:“云深,你是不是比我还担心茵茵,所以才会把车子开得这么快?” 第199章 停车! “你也想快点把茵茵赎回来?” 薄云深眉心一拧,“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 “异想天开是病,秦总监你真是病得不轻!”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养秦茵茵!” “别以为我过来,就是认可你和秦茵茵!要不是小破孩儿被绑架和我有关,就算是你们死在外面,我都不会看一眼!”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说话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想起,昨天带秦茵茵去玩的时候。 他喂给秦茵茵的冰淇淋太多,导致她到现在都还有可能发着烧。 薄云深的眉梢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车速不由自主,放的更快了一点! 秦茵茵那种倔脾气,和秦烟没什么两样! 薄云深真担心,那小家伙,会不会跟绑匪杠上,然后吃什么亏! 秦烟不知道薄云深在想什么。 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她心里是怀抱着希冀的, 毕竟不论她和薄云深怎么样,秦茵茵都是需要爸爸的…… 而且看得出来,秦茵茵很喜欢薄云深。 可陆翊说的对,她根本就骗不了秦茵茵一辈子!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她的爸爸不爱她,甚至认为她是一个野种! 只这么想想,秦烟的心就开始瑟瑟发抖。 她不敢想象,童话的世界一旦倒塌,秦茵茵会怎么样! 第133节 “停车!” 秦烟瑟缩着唇瓣,低低的喊出了声音。 薄云深身体紧绷着,他余光扫了一眼秦烟,“你又要闹什么?再往前走,就快到郊区了!穿过郊区之后,就是交易地点!” “这个时候让我停车,秦总监是打算过河拆桥?” 秦烟脸色惨白:“你怎么想都好,你停车!” 说着,秦烟伸手扣放在车把手上,薄云深的眸光骤然一缩。 “秦烟,你干什么?!” 秦烟脑子里一片浆糊,她不想让薄云深去救茵茵了!她后悔上薄云深的车! 茵茵本来对薄云深,就有一股盲目的崇拜感,她怕! 怕这次他救了茵茵,茵茵对他更加喜欢! 那到时候,万一薄云深又想不开,非要戳破这之中的谎言,茵茵得多伤心? 秦烟忽然从里面推开车门,动作之快,甚至都没有给薄云深摁中控锁的时间! “停车,否则我就跳下去!” 薄云深急着赶过去,时速本来就高,车子后面还跟着车子,虽然距离不算是近,但薄云深也不敢贸然点急刹车! 他盯着秦烟的眸光,似乎能喷出火来! “好啊!你跳!” “事先说好,秦总监,我这个时速,你往下跳,是会死人的!你出了什么好歹,我立刻掉头!” “也不用去救秦茵茵了,反正也没人养!” 秦烟心口一跳! 湿热的风,顺着秦烟打开的车门,一股脑的灌了进来,秦烟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她的动作僵住。 薄云深说的对,他一直不肯认茵茵,怎么会养茵茵,赎茵茵? 他已经有唐甜的孩子了! 想养孩子还不容易?唐甜李甜,都可以给他生! 这些年,薄云深上头条的速度,可是比换衣服还勤快! 秦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空茫,但动作总算是止住了。 薄云深松了一口气。 迈巴赫的时速快,秦烟跳车,后面的车如果刹车不及时,直接会辗死秦烟! 薄云深的唇色有些泛白,握着方向盘的骨节,也一点一点手握紧。 他刚把思绪抽回来,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是一个岔路口,中间是开路的山体,薄云深只顾着担心秦烟跳车,忘了这里…… 眼看就要撞上,薄云深忽然毫不犹豫的朝右打了一下方向盘。 “嘭!” 耳边的声音震天响。 秦烟整个人都蒙了。 车子靠左侧停在了路边,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已经碎完了,顺着车窗,洒进了车厢里。 空气中泛着一丝血腥味儿,薄云深高大的躯体,伏在方向盘上,剧烈的喘气。 隔着外面昏暗的光线,秦烟遥遥看见,薄云深的左臂,一片血肉模糊。 秦烟的唇角颤了颤。 事情发生之前,如果薄云深朝左打方向盘的话…… 他也不会出事了! 大夏天的,秦烟竟然觉得冷。 她是知道的,驾驶员在行驶过程中,是存在本能的,遇见紧急情况,会下意识朝左打方向,来试图躲避开撞击物。 秦烟的瞳孔被挡风玻璃透进来的光,折射得愈发透明。 但薄云深,为什么要往右打方向盘? 秦烟心里,忽然浮动起一丝波动,心底一个想法蠢蠢欲动,刺的秦烟心脏生疼。 他在保护她……吗? “砰砰砰!” 副驾驶的玻璃骤然被敲响,秦烟霍然抽回神,她的目光毫无焦点。 车窗外站着几个人,应该是后面车子上下来的:“姑娘,你们怎么撞上去了,你男朋友严不严重,要不要给你们叫救护车?” 秦烟悚然一惊,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薄云深。 “云深?” 秦烟随手解开了安全带,伸手攀住薄云深的小手臂:“云深,你……” “闭嘴!” 男人的声线,嘶哑的宛如打磨刀片的石头,磨的秦烟的心脏,又酸又软。 “你要不要紧,要不……我给你叫救护车吧!” 他刚从山上下来,不知道受伤没有,但秦烟坐着的这个角度,明晃晃的能看见,车窗撞碎的玻璃渣,有一部分陷进了他的皮肉里,染着他的血…… 薄云深忽然坐直了身体,他忽然抖了抖左手臂,脸色苍白,就连唇瓣也失去了颜色。 “这点伤,死不了!” 薄云深跟窗外的人打了一声招呼,大概意思就是说,他没事什么的! 人一离开,薄云深就斜睨了一眼秦烟,她脸上都是泪痕,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哭出来了…… 薄云深唇畔泛起一抹冷笑,他忽然伸出手指,捻了秦烟一滴眼泪。 粗粝的手指,宛如一把钝刀割在秦烟的脸上,不见伤,却有些疼。 “秦总监可真出息!” “哭丧呢?” 秦烟的身体抖了抖,薄云深眉宇之间,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的黑发,将他的气质勾勒的冷削,却遮掩不了他的脆弱。 第200章 下次寻死,给我玩点新花样 “云深,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先回去!” “回去?秦总监,茵茵没给老头子带回去,我怕他封了桐城所有的医院!” “我现在想看个病,还要仰秦总监的鼻息!” 薄云深的脸色阴了阴,他看向秦烟的目光,略带狐疑: “你哭,该不会是误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救你吧?” 秦烟:“……” 薄云深冷笑一声:“秦总监,你可真能折腾!下次要寻死,给我玩点新花样!” “别动不动跳河跳车,不利落,还专挑我在场的时候闹!” 薄云深拍了拍自己的左臂,“我的一双手,买了几个亿的保险,你是不清楚,你这个无心的做法,需要一家保险公司,倾家荡产来跟我谈理赔!”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他觉得自己脑子大抵是抽掉了,意外发生,他竟然还想着去护着秦烟? 他想,他肯定是担心,担心万一他带着秦烟的尸体回去,有可能会被老头子活活打死! 给她秦烟陪葬! 那他当然是不愿意的啊! 秦烟彻底噤声。 她回了回头,横在路中间的山体,将一条路劈成两半,横贯在马路中间,就算是薄云深左打方向,也未必能让自己幸免于难。 就因为坐在车里,她却毫发无损,就自作多情。 甚至竟然觉得,十一年前,宠她爱她的那个少年,回来了…… 秦烟搓了一下手臂,笑出了声音:“这么说,薄总陪我来赎茵茵,也不亏!” “回去住个院,缠个纱布,就能白白赚几个亿!” “至于觉得你右打方向是救我……薄总放心,我没那么自恋!” 薄云深本来麻木的手臂,忽然疼了起来,一阵一阵的,牵连到了五脏六腑里,其他的器官! 他的表情沉凝,视线锐利的锁定在她的身上,她的眼圈还泛着红色,里面蒙着一层水雾。 薄云深看着碍眼,道:“那你哭什么?怎么,看到我受伤,薄太太心疼?嗯?” “薄总,我不至于那么下贱,去关心一个一心想让我死在山上的男人!” 秦烟的话毫不留情面:“你说对么?” 薄云深定定的看着秦烟四五分钟,才笑出声: “对!你说的很对!” “说实话,你刚才打开车门没跳下去,我还挺遗憾的!” “我就是想你死,往山体上撞,也是想拉着你去死!” “只不过后来,我后悔了!” 第134节 “你知道为什么吗?” 薄云深的话轻飘飘的,秦烟的心脏,似乎被撕裂成两半,那些碎玻璃渣,仿佛一股脑的扎进了她的胸腔里,疼的她就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为……为什么?” “秦总监的身价太低,跟你死在一起,掉价!” 薄云深说着,重新发动了汽车引擎。 车头凹陷,车窗尽碎,但豪车也不错,到了这样的田地,竟然还能开! 刚才的经历,实在是刺激! 薄云深没急着开车,反而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香烟。 缭绕的烟雾,瞬间吞噬了薄云深的表情,浓郁的烟草味,占据了秦烟的呼吸,她强忍着咳两声的欲望,将保险箱,抱的更紧了一点。 “秦总监,你如果还想救你的女儿,在车上就给我老实点!” “否则,我直接调头,带你回去!” 她秦烟被落石砸了,好歹在医院吊了水! 可他不一样,被她害的留在了最危险的山里,就连他爹都因为她的一面之词,撤了救援队! 谁知道,刚才秦烟要跳车,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时间,早有预谋? 从下山到现在,薄云深一口水没喝,体力本身就透支得厉害,根本就没命再陪秦烟闹一次! “你要是真的想死,没人拦你,请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带把刀就行!” “能满足你的要求!” “听明白了吗?!” 秦烟:“……” 薄云深一向讨厌秦烟这种油盐不进的样子,但她不回答,薄云深也就只当她同意了! 毕竟秦茵茵,对秦烟而言,已经相当于是她的全部! 而且,薄云深就是莫名其妙的信任秦烟,相信她不那种,莫名其妙搞不清楚状况,就要闹的人! 想到这里,薄云深脸色一僵。 秦烟是不会无理取闹,但有一点,秦烟是想要他的命! 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事先筹谋已久的! 例如水库,例如这次跳车? 可真是难为她秦烟,能处心积虑,给他整出来这种算无遗漏的事情! 换个人,他都要忍不住夸赞秦烟了! 一根烟抽完,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带着一两丝的烟草气息。 说实话,薄云深挺佩服秦烟的。 就算是秦茵茵已经被绑架了,就算是他现在做的都是有利于秦烟的事情。 但她还是能狠得下心,想要他的命,就要他的命! 这一场小车祸,给薄云深一种五脏六腑移了位一样的感觉,疼的他不由自主的咧了咧嘴。 他晃了一下左手臂,微微打了一下方向盘,将车子移到马路上。 不过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但他的身上,新伤旧伤累积,意识有些迷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反而是秦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事人一样的,摸出来一个手机,低垂着眼睑,细碎的黑发,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薄云深的唇瓣动了动。 秦烟的手机,不是因为跳河进了水,报废了吗? 这一支,又是哪里来的? 察觉到自己对秦烟的关注有些多,薄云深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之前在山上,张老头儿还说,秦烟挨不过二十四小时,真是可笑! 秦烟都已经能自由活动,去买手机了! 一串手机震动,在车厢里突兀的响了起来。 薄云深下意识的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消息的人,是陆翊。 秦烟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秦烟,你刚才和云深的对话,我帮你录了下来。] [我担心,我姑妈醒了,会继续找你的麻烦,云深已经承认了,他想让你死,如果我姑妈为难你,你就放给她听。] 第三条是一条音频信息,秦烟捏了捏手机。 第201章 蓄意谋杀,是犯法的! 手机是陆翊给秦烟的,过来赎茵茵,没有手机的话,说不定连人都找不到。 她的眼睫翕动,一双明亮的眼眸里,似乎压上了一层烟雾。 秦烟缓缓的抬了一下头,她的目光扫了一下后视镜,后面的车跟的比较紧,薄云深没有刹车的意思,甚至车速越来越高! 这样下去,和后面的车子撞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秦烟的瞳孔缩了缩:“薄云深,你想干什么!?” 薄云深骤然回神,他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路中间,和另一辆车子,仅仅有几公分距离,就撞了上去。 秦烟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她掀了掀眼皮儿,身体不断的哆嗦! 她可是看清楚了的,薄云深的目光一直锁着副驾驶车窗外的后视镜上! 所以说,薄云深是故意的! 秦烟看着薄云深掐了一下眉心,男人的脸上,划过类似于懊恼的情绪。 她只当自己看错了,冷冰冰的开口:“怎么,薄总嫌跟我死在一起掉价,就打算把我撞死在这条马路上?” “蓄意谋杀,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秦烟大抵是气的狠了,说话的声音不仅抬高了,甚至还带着一丝尖锐。 薄云深眉梢一拧,五指握拳,用力的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立刻响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乌黑的瞳仁里清晰的映衬着秦烟的影子。 “犯法?坐牢?秦总监这是打算要告我?” “你不知道吗,没有证据,我可以反控诉秦总监诽谤污蔑,侵犯我名誉权!” 秦烟的身体抖了抖,薄云深以为她是怕了。 他拧了拧眉头,他的思绪全都停留在刚才在秦烟手机上,看见的陆翊的两个名字! 差一点,他就看到了他们两人的交谈的内容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分心,才导致他的车子,险些和另一辆撞上。 “再说,老顾的车子这么一撞,维修费就是天价,我为什么要将另外的一面,送上去制造车祸?” “秦总监,你是以为,你的命有多值钱?” “少在这里给我掰扯那么多,薄氏的律师团不用我说,秦总监自己了解!” “别给我告到你倾家荡产的机会!” 薄云深吐出这几个字,直接将车子开到了主路上,他的车速不是很快,他刚打算把车速提上来。 车厢里忽然响起了他自己的声音。 “秦烟!我也是!” “在山上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地想要弄死你!” “让你淹死在水库里!” “让你烧死在救助站!” “让你在枫林区被落石砸死!” 薄云深一愣,乍一听见自己的声音,他的眼梢里掠过一抹不可置信。 “你录了音?!” 秦烟:“这几句话是薄总自己说的,自己承认肯定的!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是桐城的警局碍于薄家的压力,不敢将薄总你收监,恐怕到时候,薄总也难辞其咎吧?” 薄云深的躯体,滞了滞。 “你威胁我?” “你可真够让人恶心的,说两句话而已,你也处心积虑的来录音这一手,秦烟,是我小看你了!” “但,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秦烟哂笑。 “我没想威胁你!” “我只想平平安安,赎回茵茵!” “薄总,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死,我要去救茵茵!” “薄总是个成年人了,连环车祸这这种巧合的戏码,不必再上演了!” “只要茵茵安全跟我回去,这段录音,我就会销毁,你说过的话,我也当成没听到过!” 薄云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他的心情。 第135节 像是被秦烟硬塞进喉咙里一个死苍蝇一般,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恶心的他身体一阵发寒! 秦烟真是厉害,别说蔓蔓那么单纯,就连他,都不是她的对手! 卑鄙无耻这一系列的词汇,用在秦烟身上,根本就形容不出来,她的阴险!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了出来,他的车速不快不慢,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若非是他不断翕动的睫毛,秦烟真的就要以为,薄云深的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 秦烟的脑海里,一片浆糊。 她的唇瓣瑟了瑟,低声说:“云深……” 你不要怪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薄云深一阵轻咳打断。 男人削薄的视线扫了过来,轻飘飘的,宛如一阵清风,又带着彻骨的冷意。 秦烟的心脏骤紧。 “秦总监要说什么?” “不真诚的道歉,还是省省吧!” “我怕听了影响心情,开不好车,给秦总监造成什么损失!” “到时候,我岂不是还要负全责?” 秦烟的唇色白了白,她没有接着说之前的话,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再说这些,有些太刻意了,薄云深未必听得进去。 “你刚才咳一声,听声音,情况不太好,等回去了,去医院做个肺部检查……” 秦烟懂医,两人之间刚闹过,气氛不佳,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就接了这么一句。 薄云深的身体确实不太舒服,他在山上淋雨淋的比秦烟还久,况且,他背上还有伤。 秦烟好歹去医院治疗过,而他,一醒过来,就夺了顾瑾言的车,追着秦烟,陪她来赎秦茵茵! 他屡次救她,她却从来不知好歹! 想让他死在山上,想让他死在赎秦茵茵的途中!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肺部的呼吸也薄弱了几分。 没有得到回应,秦烟侧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被乌黑的发丝截断,秦烟看不清楚,他是否听了进去。 她犹疑片刻,薄云深突然问:“秦总监这是在关心我?” 他这句话里,染着些许讥讽嘲弄,刺的秦烟心里有些不舒服。 “薄总想多了,我是担心你万一有什么事情,到时候你妈找我的麻烦!” 说着,秦烟撩开了自己一直散着的长发,她对着薄云深的脸颊上,有一片淡淡的粉色,未曾消退。 从留下的痕迹上来看,应该是指痕。 秦烟也不觉得难堪,唇畔的笑意带着些苦涩:“薄总,看见了吧,这是你在山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妈打的!” 第202章 秦总监今天的脸,可真好看! 当时,薄妈妈情绪崩溃得厉害,身上并没有多大的力气了,但秦烟的皮肤太嫩,还是留下了痕迹。 薄云深转过头,盯着秦烟脸上的目光,讳莫如深。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宛如一把刀,贴合着她的肌肤,令秦烟汗毛倒竖。 半晌,他突然笑出了声音:“秦总监今天的脸,可真好看!” 秦烟唇瓣挑了挑,挨了巴掌就好看! 薄云深说话,可真是毫不拐弯抹角的,向她表达了他对她的厌恶。 这些年,薄云深的教养礼仪,就算是在整个上流圈子里,也是首屈一指,难为他,总跟她过不去了! 她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薄云深开着车,他有些漫不经心。 脑海里全是秦烟脸上的指痕,虽然浅淡的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但薄云深还是觉得碍眼。 甚至隐隐觉得,秦烟的脸,不该是这样的! 而是应该,光洁无暇,瓷白的宛如一樽洋娃娃! 他拧了拧眉心,找到了一个理由。 秦烟怎么说,也是一个管理层,她的脸跟公司的脸面息息相关,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况且,秦烟挨了打,他该高兴才对! 不过是一巴掌而已! 在上山,为了她秦烟,他被落石撞晕,为了救她,险些溺毙在水坑里! 可她秦烟获救下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掉救援队,断他生路!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宛如离弦的箭,在不算宽阔的道路上,划下一道流畅的痕迹。 两人都没有再闹什么事情,很快就到了绑匪说的地方。 薄云深及时刹车,将车子停在了沙滩上。 蔚蓝的海水,裹着湿冷的风,硬生生的将周遭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秦烟下车之后,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她拎着箱子走了几步,一转头,就看见了紧紧跟着她的薄云深。 秦烟身体一僵,止住脚步:“云深,绑匪在电话里说的很明白,要我单独带着钱过去!” 薄云深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夹在双指之间,他拧了拧眉头,目光深邃。 “钱给我,我去赎孩子!” “秦茵茵被绑,和我有拖不开的关系,我在怎么不济,也不会让你替我去承担责任!” “秦总监,你的人情,我薄云深可欠不起!” 秦烟拎着保险箱的身体后退了两步:“薄总,不是责任和人情的关系,这是绑匪的要求!” “这个要求,涉及到了茵茵的安全!” “况且,现在也不是薄总逞英雄的时候!” “请你在这里等我们!” 逞英雄? 薄云深的五指收紧,秦烟脑子有病吧! 绑匪约在沙滩上,放眼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 秦烟是不是一个人来的,也是一目了然! 谁知道,这里是不是有陷阱? 他霍然伸手攥住了秦烟的手臂,几乎他刚碰到她的身体,她就毫不犹豫的甩开了薄云深。 他拉她用的左臂,秦烟这个动作做完,薄云深的手臂尖锐的痛了起来。 他的唇色,骤然泛起一丝苍白,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之前没能从身体里取出来的玻璃渣,又陷进去一些…… 他的眉心突突直跳,秦烟已经不耐烦的开了口:“薄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这话耳熟,出医院之前,陆翊也说过,现在秦烟和陆翊已经这么心有灵犀了! 薄云深唇边漾出一抹冷笑,脸上阴晴不定,尤其是盯着秦烟眼睛的眼神! “对!我就是要胡闹,你恨不得我死,我恨不得你赎不回女儿!” “今天,你要么就把保险箱给我,孩子让我去赎,要么,谁都别去!” “就让你的好女儿,在绑匪手里待着吧!” “反正孩子不是薄家的,我有的是时间,跟秦总监耗!” 秦烟毫不退让:“薄云深,我已经把茵茵交给你一次了!” “是你害得茵茵被绑架的,你就不觉得愧疚?” “你自己说,你凭什么要求我把茵茵的安危,再次托付给你?” 薄云深懒散的点上烟,靠在迈巴赫的车身上,身后的车子破损的厉害,却丝毫不影响薄云深的气质。 他单单站着,一双狭长的眼眸,一根点上的香烟,足够人身体犯凉。 “既然这样,就都别去了!” “这边景色不错,我就当是来这里赏风景的!” 说着,薄云深睨了秦烟一眼,嘴角讥嘲的挑了挑:“就是一同看风景的人,实在是煞风景!” 秦烟第一次觉得,薄云深竟然这么无理取闹!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有见到茵茵的人,不能确定茵茵的安全,秦烟根本就放不下心。 薄云深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不在乎茵茵的死活,但是秦烟在乎。 茵茵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只有茵茵! 秦烟不欲多说,直接转过身,大步朝目的地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云深拧了一下眉心,再次追上去,他没有拦秦烟,低声问:“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让你的女儿死在这里?!” “薄云深,我没心情跟你在这里闹,请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秦烟的眼底泛着一丝血色:“你就当是我求你!成么?” 第136节 “云深,我不想威胁你!爸还在生你的气,如果你再这么干扰我,等下回去,恐怕就不是一顿鞭子能解决的了!” “不要再跟过来!” 薄云深瞬间停在了原地。 秦烟可真不识好歹! 这是薄云深脑海里的唯一想法。 站在海边上,风里夹杂着咸涩的海腥味儿,薄云深身上粉白色的衬衫,被卷起一道弧度,在空气里,猎猎作响! 薄云深俊美无俦,骤然停下脚步,一动未动,宛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的视线,似乎钉在了秦烟的身上。 就让秦烟去,就该让这个该死的女人吃点亏! 他已经被她害得这么惨了,实在没必要继续去管她的死活! 况且,这是她秦烟自己的选择,嘴里说着不威胁,但威胁他的手段层出不穷! 她不让他继续往前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03章 撕票? 胸腔里的呼吸渐渐薄弱,站在空空荡荡的天地之间,薄云深仍是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脚下似乎有钉子一般,根本站不住,停顿了三四分钟,秦烟的身形在他的视线里,已经越来越小。 薄云深闭了闭眼睛,心里全是疑惑。 这场绑架,纰漏太多,桐城上下,没人不知道他和秦烟的关系,近乎水火不容! 趁着拜祭薄云辞这天,甚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去薄家祠堂附近直接动手绑人,前前后后,不到半个小时! 薄云深真的很怀疑,说是筹谋已久吧,他们并不清楚,秦茵茵在薄家没什么地位。 说是没有准备吧,他们又上了薄家祠堂那座山,绑走了人! 这种绑匪的不确定性太多,秦烟一个女人,单独去了,吃什么亏,根本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薄云深犹豫了一下,快要看不见秦烟的时候,他直接迈开长腿,朝她的方向追了过去。 陆翊和顾瑾言都知道他跟着秦烟一起来赎孩子了,万一秦烟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他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哦,对! 他一气之下,还在陆翊面前说了想要秦烟的命,谁知道秦烟会不会和陆翊串通一气…… 薄云深想着,脚下似乎生了风,脑海里一会儿是秦烟那张脸,一会儿是秦茵茵的小脸,没一刻消停的! 薄云深追着秦烟到交易点的时候,秦烟已经在和绑匪对持了。 对方开了一辆面包车,能容下不少人,也有车牌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车窗贴了膜,站在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见里面。 倒是驾驶座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皮肤黝黑,穿着灰色t恤,依靠在车门,长得看上去很是憨厚。 他扫了秦烟一眼,嘴角扯了扯,笑了一声。 “钱带来了没?” 秦烟朝他的方向举了举保险箱,低声说:“我要先见见我的女儿!” “确定人安全之后,钱才能给你!” 那人嘴角勾了勾,低声说:“薄太太,这么小的箱子,不像是能装下五千万的样子,看来,你没有跟我谈的诚意!” 秦烟眼皮疯狂的跳了一下。 “是!里面是装不下五千万现金,但是是你们要求的,要我独自过来赎我的女儿,五千万换成现金太多了,别说一个箱子,十个箱子也未必装的下!” “箱子里只有二十万块的现金,差的钱,我准备了一张支票,可以直接去银行专柜取。” 怕他们不给人,秦烟说完,声音急促地解释了一句:“你们放心,来之前按照你们的要求,我并没有报警!” 绑匪笑了笑,低声说:“薄太太,想要孩子,我们得先拿到钱!” “你拿一张支票给我,谁知道守在银行柜台前的是不是警察?” “支票拿来,我要先派人去银行取出来,确保我兄弟安全,你的女儿,我们自然会还给你!” 秦烟的手,紧紧的攥住保险箱,她又后退了一步,强调:“我要先见见我的女儿!” 绑匪不是那种喜欢讲道理的人,闻言上前一步,直接动手去抢保险箱。 秦烟毫无防备,箱子一脱手,她下意识地追了几步,拦住了绑匪的去路。 “我女儿呢?孩子呢?!” “钱你们已经拿到手里,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绑匪嘴角挑了挑,他的目光朝秦烟的方向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讥诮:“薄太太,你在跟亡命之徒谈诚信?” “倒是薄家这样的大家族,让我长了见识。” 秦烟心里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她顺着绑匪的目光回了回头,目光触及到薄云深,瞳孔缩了缩。 她以为绑匪是不高兴薄云深跟过来的事情,急忙攥着绑匪的手臂: “孩子,你把孩子先还给我,她还发着烧,要去医院!” 拿到了钱,绑匪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脾气,直接甩开了秦烟,那人的力道很大,直接将秦烟甩在了沙滩上。 她摔倒了受伤的腿,整个人痛呼一声。 薄云深恰好将这一幕收归眼底,他大步走上前,一手将秦烟从地上提起来,目光阴沉的盯着绑匪,冷声道:“孩子呢?” “钱你们已经拿到了,把孩子还回来!” “否则……” 绑匪后退了一步,“否则什么?薄家的人不仅心狠手辣薄情寡义,还不守信用!” “你们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怎么知道你们带没带警察?” 薄云深眉目一寒:“你们想反悔?” 绑匪讪笑。 “薄少,你这话说的有问题!”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难道不是你们薄家花五千万,请我们过来,跟你们演得一出戏?”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二位放心,咱们的兄弟,绝对不会让那个孩子活过今天!” 说完,绑匪直接上了车。 秦烟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指甲扣住面包车副驾驶上的车门,一层一层的冷汗,顺着秦烟的额头渗了出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 “你们想撕票?为什么?我已经把钱带过来了,把孩子还给我!” “把茵茵还给我!” 那人用力带上门,唇缝里的笑容带着不耐烦,索性驾驶座上的人发动了车子。 “什么意思?” 他打开了保险箱,摸出来支票亲了一口,接着说:“那孩子根本就不在我们车上,在其他兄弟手里!这会儿,估计尸体都凉了!” “薄太太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让她死,可不就是薄家的意思?薄家人花钱让我们撕票,我们当然义不容辞!” 这些话,宛如一道平地惊雷,炸得秦烟骤然睁大了眼睛。 她的双腿徒然失去了力气,重重跪倒在沙滩上。 绑匪已经把车子开走了,秦烟的身体宛如掉进了冰窖里,身上出的汗,都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秦烟的心脏,似乎被高高拿起,重重摔下,摔成支离破碎。 撕票? 薄家的意思? 薄家人花五千万,买凶杀人?! 第204章 薄云深,我只有茵茵 秦烟第一次,心里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沙子磨得她的腿涩疼,胸腔里似乎被人插了一把刀。 不碰,疼。 碰了,更疼! 薄云深也傻了,秦茵茵被绑架的事情,他知道的仓促,就连过来赎人,都没有准备。 听到“撕票”两个字,他心口骤然一缩。 他的手机报废了,下意识的想找秦烟要手机,联系一下顾瑾言。 薄云深刚垂下头,就看见秦烟面朝大海跪在沙滩上,所有的喧嚣骤然远去,唯有一个她,满身荒芜,似乎被人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躯壳。 他的喉咙一氧,竟然离奇的感觉到了秦烟的绝望。 甚至于,对她的绝望感同身受,心脏也跟着抽了一下,针扎似的疼。 他的沉默只停了一两秒,车子停的太远了,绑匪也已经离开,薄云深想要弄清楚情况,需要联系其他人。 他走到秦烟面前,一开口,才发现声线抖得厉害: “秦总监,手机!” “绑匪肯定会去银行柜台上取钱,距离这片海最近的商业圈,开车不用十分钟就到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第137节 秦烟毫无反应。 她眼底没有泪,目光空洞,薄云深的手指颤了颤,他犹豫了片刻,在秦烟面前蹲了下来。 “你不想见茵茵吗?” 这句话问出来,秦烟终于有了反应,她眼珠动了动,视线聚焦,和薄云深的视线对上。 秦烟觉得疼,甚至是出了毛病一样,看着薄云深的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秦茵茵。 和她相处过的一帧一幕骤然清晰,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睫毛浮动染上空气中尘埃的样子。 撕裂着秦烟本就脆弱的神经,她似乎哑巴了,喉咙里哽着一口热血,痛到了肺腑里。 薄云深被她看的手足无措,或者说,这一辈子,他都没有这么慌过。 他不自觉的想要后退,秦烟突然开了口: “薄云深。” “我只有茵茵。” 前后左右,加起来不过只有八个字,薄云深却总觉得,她这句话,说的声嘶力竭,痛不欲生。 “她被绑,和我有脱不开的关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把手机……” “交代?”秦烟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 薄云深认识秦烟三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笑的……比哭的还要吓人。 “我要交代干什么?你没听见吗?刚才那个人说,撕票!” “他说茵茵死了,你听见没?” 她看着他的眼底,滋生出来太多恨意,沉重的,薄云深竟然有一种他扛不住的感觉。 她的声音似乎染了毒,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让人看不见的血。 “他还说尸体都凉了!” “薄云深,你很高兴吧!” “你得偿所愿了!你怎么不笑啊?” 薄云深的心脏颤了颤,他的唇瓣紧抿成一道直线。 他不心疼秦烟的! “你发什么疯?他们早就有撕票的心思,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不管我跟不跟过来,他们都要秦茵茵的命!” 薄云深的话,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扎在了秦烟的心脏上,血不见刃。 秦烟笑出了眼泪,笑弯了本来挺直的摇杆! “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我的面前做什么戏?” 薄云深的唇瓣抖了抖,问她:“你什么意思?” “你信了绑匪的话?你觉得是我让他们绑走了茵茵?” “秦烟!” 薄云深骤然抬高了音调,口吻很重:“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秦烟心里乱成一团。 薄云深自己说的,想让她去死! 他刚刚亲口承认的,他恨不得她赎不回女儿! 薄远山知道茵茵的身份,薄妈妈虽然嘴巴厉害了点,但她一直想着,将来有一日,她能给薄云深捐献骨髓! 只有薄云深。 只有薄云深! “你不就是恨我三年前赶走蔓蔓?薄云深!你想逼死我?!” “你可真够卑鄙!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你也能下得去手!” “我脑子就是被驴踢了,否则当初,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 她看上去麻木至极,说出来的话飘忽到了极致,字字泣血。 薄云深被秦烟的话,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裂痕,他绑架的秦茵茵,他让人撕的票? 秦烟就没想过,他要秦茵茵的命,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 当初她被唐甜关在夜色里,他直接掐死秦茵茵,不是更爽快利落吗? 选这样一个方式,还是绑匪捅了出来? 秦烟自己傻,当他也傻呢? “好!” “好好好!” “对,人是我让人绑架的,票也是我让撕的,秦茵茵被我派的人,丢进了这片海里喂鲨鱼!” “我不仅仅想要她的命,我还要你连她的面,她的尸体都见不到!” 薄云深的话一说完,秦烟如遭雷击。 她双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烟双目似乎染了血,红的不像话。 眼底里憎恨,如有实质,刺得薄云深也开始喘不过来气儿! 秦烟恨他?! 薄云深心里嗤笑,他不恨秦烟就已经很好了,她有什么脸,来恨他!? 他舔了一下干涩到了极致的唇瓣,伸手拎着她的胳膊,手腕用力,蛮横的直接将秦烟从沙滩上提了起来。 “手机呢?” “给我!” 秦烟下意识的捂住口袋,她的情绪激动,唇瓣如同枯萎的花瓣,一点颜色也没有。 “给你手机?” “怎么,打算让人随便弄两个人出来,糊弄我?!” “让人在法庭上给你正名?薄云深,你做梦!” 热泪从眼眶中,蜂拥而出,她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无力! 甚至,那些曾经放过的狠话,秦烟都放在了心上,恨不得自己手里有一把刀,恨不得剖开薄云深的心脏,看看他胸腔里的那颗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她万念俱灰,用力甩开薄云深的手。 她不想哭,但眼泪不争气。 秦烟指着薄云深,声线颤抖得厉害:“薄云深,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 后悔? 薄云深只觉得呼吸似乎被人掐断了一样,他后哪门子的悔? 不管秦茵茵死还是没死,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205章 我要留在这里陪茵茵 薄云深捏了捏自己的五指,骨节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沙滩上,伴着涨潮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暮色霭霭,海水的流动性变的很强。 有浪潮打到了脚边,甚至是打湿了秦烟病服的裤脚。 薄云深恍然之间,想起了离开救助站之前,张老头儿一再强调,让秦烟的伤口不要再碰水的事情。 甚至是想到,海水病不干净,含各种细菌,很有可能会伤口感染! 湿热的风,卷着一两丝海水,拍在薄云深的脸上,他骤然回神,冷笑一声。 在山上,秦烟能中途醒过来,开走山地越野车,伤口碰个海水还能要了她的命不成? 是她想要他的命,不是他看她们不爽? “先离开这里!”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舌尖带着点咸涩的味道,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底。 “涨潮了,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秦烟抬起手臂,擦了一把眼泪,她的目光里的情绪多的可怕,仓惶惊惧,绝望悲怆,苍凉的如果看破人生的老妪! 反倒那一缕恨意,似乎被她的哀痛沉沉的压住,泯灭在这片天空里。 这样的秦烟,薄云深竟然不敢伸手去拉她! 怎么会这样? 不过是一场躲猫猫,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薄云深虽然不怎么待见秦烟的孩子,但也从来,没想过让秦茵茵去死! 他站了一会儿,思忖良久才伸手去拉秦烟。 几乎他的手臂一覆上来,秦烟突然有了动作,她侧过头,看着薄云深问:“你说的对,涨潮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可茵茵还没有回来。”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茵茵!” 薄云深扣着秦烟手臂的铁掌,蓦的用力。 第138节 秦烟这是疯了?她是真的信了他那句气话?以为他真的让人把茵茵丢进了海里?! “怎么,秦总监还打算再去死一次?跳海确实比跳河有技术含量!” 那些刺伤人的话语,似乎就在嘴边,秦烟每说一个字刺伤薄云深,薄云深总有更多伤人的话等着她。 显然,薄云深很成功。 秦烟纤细的身形晃了晃,整个人和纸片一样,甚至一阵风,都能将她刮走。 薄云深拉着秦烟的力道重了重,脸色阴沉,一双狭长的眼睫之下,染上了秦烟眸中的仓惶。 这三年,秦烟口口声声说爱他,但是她宁肯相信只有一面之缘的绑匪的话,也不相信他说的!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拽着秦烟往回走。 事情还没有结束,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否则,他还怕老头子找他偿命! “你放手!薄云深!” “你别碰我!” 秦烟挣扎的厉害,顺着她挣扎的力道,薄云深的手臂脊背,凡是有伤口的地上,都受到了她影响。 痛的薄云深不由自主,闷哼一声。 “先回去!” “难道你不想给茵茵报仇吗?” 报仇两个字一出来,秦烟的眼球动了动,直到这一刻,她的瞳仁才聚焦在一起。 “报仇?我找谁报仇?” “薄云深,玩了这么一出,不就是断定了我拿你没办法!我不可能替茵茵讨回公道!” “是不是只有看我绝望,看我狼狈,才能彰显你的骄傲和尊贵!” “我的孩子,我的茵茵没了!薄总开心了吧?” “茵茵她还那么小,她那么懂事,薄云深,你怎么下得去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把茵茵还给你!” 秦烟说着,朝薄云深的方向扑了过去。 薄云深猝不及防,被她扑了个睁着,左手臂震了震,尖锐的痛楚刺得他高大的身躯一僵,条件反射地推了她一把。 她一场大病,还没有好身体早就不堪重负,薄云深的力道轻飘飘的,但秦烟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最后直接栽到在地。 薄云深的脚,似乎被钉在了地上。 他定定看向秦烟。 秦烟本来是稳住身形了的,但她的身体弱,站稳之后摇摇晃晃,顺着力道,她应该朝薄云深的方向摔过来。 可她却硬生生地摔在了沙滩上。 她是有多恨他,才会战胜自己的条件反射,也要跟他划清界限? 站在一望无际的海边,薄云深浑身冰冷,额角上有汗水落了下来,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感觉,磨的薄云深心脏生疼。 他不爱秦烟,他不用疼的! 薄云深的唇瓣抖了抖,下意识的去摸下车时,从顾瑾言车里带下来的烟。 烟有了,但他却忘记了带火,看着地上趴着,身体颤抖的女人,薄云深觉得,他自己真像是一个傻子。 无可救药的傻子! 他不欠秦烟的,他之所以这么疼,不过是因为,这次秦茵茵出事,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 他不爱秦烟的,他之所以这么怕,不过是因为,担心回到医院之后,解释不清,老头子让他给秦烟的女儿偿命! 对! 薄云深眨了眨眼睛,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心慌的厉害,心底只剩下了秦烟和秦茵茵的影子! 尤其是之前,和秦茵茵相处时的样子。 小团子的欢声笑语,一点点挤进他的脑海里,无孔不入,薄云深眨了眨眼睫,只觉得唇瓣更加的干涩。 薄云深捏了捏烟盒,两步走上前,他伸手想要去拉秦烟,女人若有所觉,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又动了手,动作又急又快,直接伸手扣住了秦烟纤细的腰肢,他的大手直接摸到了秦烟的大腿上! 秦烟脑子一懵,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想都不想,毫不犹疑甩了薄云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格外的响亮。 薄云深的动作停了一瞬,秦烟重重的吸了两口气,声线尖锐而颤抖:“薄云深,你不要脸!” 秦烟甩他巴掌,没有留力,他俊美的面颊上,飞快的浮起一层红痕。 她这句话一落音,薄云深抬起右臂,秦烟看见了他手心里握着的手机。 空气骤然安静。 薄云深的眼睫隐匿在暮色里,莫名阴沉。 粉白色的衬衫上,染上了尘埃,令他看上去,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 第206章 通知同伙做干净点! 秦烟的手顿了顿,骤然发觉,她可能理解错了薄云深的意思。 而薄云深。 一天之内,被秦烟抽了两个巴掌,他的目光里,似乎沉着凛冬寒雪,触目皆凉。 他忍了忍,想到了秦茵茵,心里的气偃旗息鼓。 薄云深斜睨了秦烟一眼,伸手去拨电话,他劲瘦的手臂,紧紧的扣着秦烟的身体,防止她继续做什么小动作。 “薄云深,你干什么?” 秦烟记得许霖的手机号,她瞳孔缩了缩,耳边响起薄云深的声音。 “干什么?秦总监不是怀疑我吗?我怕被你抓到把柄!” “找手机,通知同伙做干净点!” 秦烟一哽,身体挣扎的动作小了起来。 她看向薄云深,心口似乎被撕开一道口子,灌进去的风太冷,就算是夏天,她还是忍不住颤抖。 电话很快接通。 “你好,哪位?” 薄云深目光沉了沉:“是我!” 不等许霖有反应,薄云深语速放快,直接报了一个车牌号:“给我调出来郊区海域附近的监控录像,锁定这个车牌号,以及五菱面包车!” 说着,薄云深扫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又报给许霖一个手机号:“查这个手机号,给我调出来这个手机号,十分钟之内通过电话的所有号码!” “挨个确定位置!给你十分钟,筛选出来,绑走秦茵茵的那帮人的窝点!” 许霖一脸懵,他的声音抖了抖:“总裁,你和秦总监在一起?我现在就去查!茵茵小姐安全了吗?” 薄云深的瞳孔缩了缩,直接切断了电话。 绑匪过来交易的时候,比较松懈,而且看上去很不专业,说话太多。 他们没带人过来,也就代表着,还有另外一波人,守着秦茵茵。 也就是说,拿到钱之后,来交易的人,一定会跟守着孩子的人联系! 让他们撕票…… 薄云深心里一刺,他不确定秦茵茵是不是还活着,但之前绑匪说的,尸体说不定都凉了的话,肯定是谎话! 没钱,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之前,他才会跟秦烟说,给他的时间不多。 这些人都玩到了他的头上,甚至险些让他死在山上,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薄云深恨透了这种让他背锅的做法! 他扣着秦烟的腰,直接往车子的方向走,两人贴的近,秦烟将薄云深的通话内容听了个彻底。 她恍然间回神。 许霖是薄云深的秘书,他让许霖去查,就不怕薄远山知道? 难道事情,不是薄云深做的? 她心里乱的厉害,可听到他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心里竟然隐隐的升起一丝希冀。 薄云深拽着秦烟,走到车子停放的地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秦烟塞了进去。 绕过车头,薄云深上车,发动车子。 秦烟的精神状态实在是不佳,薄云深看见这样的秦烟,音色竟带了点少见的温柔: “你不要闹,他们开的车子车速不快,我现在就带你去追!” 秦烟眼珠动了动,薄云深这句话,不亚于是在解释,秦茵茵被绑架一事,跟他没有什么关联。 车子在沙滩上不好行走,颠簸之中,连秦烟的身体也跟着抖了抖。 一般绑匪绑人,都是图钱,不会伤人,因为如果被警方逮到,杀人的罪名可比绑架大多了! 五千万,这个数字于普通人来说,不亚于是一个天价数字! 一开始,秦烟还以为,是绑匪看薄家家大业大,所以才坐地起价…… “好,我们去追!但追上之后,如果绑匪还说是你薄云深的手笔,又该怎么办?” 秦烟说着,眼眶又红了红,秦茵茵不只是她的女儿,还是薄云深的骨血,薄云深不接受茵茵,说一些难听的话,她都能忍! 第139节 可如果薄云深真的想要茵茵的命,她怎么办? 薄云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说到底,秦烟就是认定了是他买凶杀人! 在她秦烟心里,就是这么想他的? “秦总监,你真是太高估你在我心里的重量了,让你痛苦的方式多了去了!” “你还不值得我杀人!” 薄云深唇瓣掀了掀,吐出几个字,“杀人是犯法的!” 秦烟抿了抿唇瓣,笑了出声:“你还是不承认……” 虽然薄云深见秦茵茵的次数不多,但她不信,薄云深不知道秦茵茵对她而言的重要性! 让她痛苦的方式是很多,夺走茵茵,确实让她最痛不欲生的一个方法! 薄云深心里的憋闷发泄不出,他愤恨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是!我不承认!” “秦总监想怎么样?让我给你的女儿赔命吗?” “可以!你可以起诉我!” “秦总监可不要忘记带足证据!否则,我薄云深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薄云深将手机甩到秦烟的身上,声线里沉着无数的宣泄不出的怒火。 “这次的话录音了吗?” “来,手机给你!录!” “用不用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我想要你秦烟的命,甚至连三岁小孩儿都不放过!” “秦茵茵是我薄云深绑架的,我撕的票,连尸体都是我抛的!” “这样的说辞,秦总监满意了吗?” 薄云深将车子开到了马路上,他的心口被烈焰焚烧,说到最后,他甚至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已经不清楚了! 秦烟闭了闭眼睛,缩在副驾驶上,一言未发。 之前她不信薄云深会把她丢在山上,想要她的命! 可回来之后,薄云深亲口承认了。 现在,她也不信薄云深因为看不惯她,迁怒茵茵,但绑匪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薄云深在桐城,怎么说也是手眼通天,那些绑匪总不能不长眼的去触薄云深的霉头吧? 秦烟的心,越来越乱,听着薄云深这种气话,心脏也愈发的抽痛。 秦烟没有开口,薄云深的话,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格外的憋闷。 他舔了一下唇角,透过右边的后视镜,看了一眼秦烟。 往日在商场中浮沉,秦烟身上都是自信,而这一刻,从得知秦茵茵有可能会死,她眼睛中所有的亮光,尽数碾灭。 就连一向莹润的唇瓣,也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宛如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 第207章 绝不善罢甘休 薄云深紧紧地扣着方向盘,压在油门上的方向盘沉了沉,车子一到路上,宛如离弦的箭,一下就朝绑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管是谁,既然已经玩到了他的头上,这件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绑匪对这段路显然很熟悉,薄云深和秦烟追上来的时候,绑匪已经不见了! 一条大路,像是凭空消失一样,薄云深将车子停在三岔路口,恨恨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秦烟睫毛动了动,薄云深本以为,秦烟又要说些不中听的话,但她却没有了任何动作,仿佛入了定,一点声音都没有。 薄云深心里的烦躁更重!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距离他打完电话,还有几十秒,就到十分钟了。 许霖一点消息都没有,办事能力,有待置喙!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在逼仄的车厢里,格外的突兀。 秦烟一悚,动作飞快的接了电话:“喂,是不是有消息了?” 来电话的是许霖,秦烟还没听见他的回答,薄云深直接拿走了手机,开了扩音。 “秦总?我按照总裁的吩咐,调取郊区海边儿的视频,没有找到五菱面包车!” 薄云深眉梢蹙了蹙,低声问:“那电话呢?绑匪窝点的具体位置确定了么?” 许霖应了一声:“车牌号是假的,您给的车牌是货车车牌,并且那车牌三年前就注销了,我顺着车牌查到了货车的位置,是在南郊。” “而且,我调取了电话记录,十分钟内,绑匪联系过的人不多,四五个,前几个身份已经核实,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身份信息不明确。” “通过警方帮助,最后确定的位置,也是在南郊那个废弃的车厂里。” 薄云深唇缝挑了一下。 他收回之前的话,许霖还是有些用处的!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低声吩咐:“通知一下我们的人,给我守住南郊车厂各个出口,盯紧点!” “苍蝇都不要放出一个,等我过去!” 南郊距离郊区海域不算特别远,薄云深从小就在桐城长大,对那里不可谓不熟悉。 薄云深就知道一条小道,半个小时就能过去。 切断电话,他发动车子顺着那条路朝目的地走。 小路并不宽阔,路途也不怎么平坦。 但是刚下过雨,地面上留下了车轮印,薄云深的唇瓣抿了一下。 许霖没有看见绑匪的车子,想来那些人就是从这条小路上过去的! 秦烟总算是有了反应,她睁了睁眼睛,舔了一下嘴角,低声问:“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万一我们过去了,他们人走了怎么办?” 薄云深扫了秦烟一眼,她的眼睛里全是焦灼。 “你放心,薄家在桐城的影响力你应该清楚,不论是什么地方,许霖的命令一下,会有附近的人先过去。” “如果绑匪有异动,我会立刻收到消息的。” 秦烟点了点头。 她病的太重了,本来看上去有些苍白的唇瓣上起了干皮儿,平日里的光彩照人,跟她再无关联!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不由自主的,放快车速。 半个小时之后,南郊废弃车厂。 薄云深和秦烟到的时候,许霖已经在了,就连顾瑾言也在场。 他们刚一下车,后者就凑了上来,围着车子走了一圈。 顾瑾言低咒一声:“老薄,你和嫂子不是去赎人了吗?怎么我的车开出去一趟,回来就变了样?” 薄云深没有解释,他单手扣着秦烟的手臂,攥得很紧,但两人之间,始终有些距离。 顾瑾言的眸色深了深,两人都没有带孩子,而且秦烟的状况太差了,出来抓个绑匪,薄云深在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带一个病号吧? 他刚察觉到不对劲,还来不及提醒许霖,人已经凑到薄云深二人面前。 “薄总,秦总。茵茵小姐呢?在车上睡了吗?” “这里不太安全,要不要先让人送茵茵小姐回去?” 许霖的话一出口,周遭一阵寂静。 薄云深的脸色变了变,他侧头去看秦烟,女人的眼角渗出了一丝血色。 她的歇斯底里,撕心裂肺似乎已经在海边宣泄完了,到了这一刻,她竟然诡异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绑匪人呢?” 薄云深低声问了一句。 许霖就算是神经再粗,也感觉到了不对,他的喉咙有些发干,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干干的。 “人还在里面。” “您吩咐过,不要打草惊蛇,所以我们没有进去搜!” “您提到的五菱面包车,有人看见开进去了,都没有出来……” 薄云深扣着秦烟手臂的位置,升起了一丝薄汗。 他突然有些后悔带秦烟过来了,万一秦茵茵真的已经被撕票了,那待会儿进去,如果入目就是秦茵茵的尸体…… 秦烟的情绪,再度失控怎么办? 看的出来,秦茵茵对秦烟而言,真的很重要,他真是怕,怕秦茵茵出了个什么好歹,秦烟也想不开! 夜色笼罩了过来,将所有人封锁其中,模糊了人的视线。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找几个靠谱的人,守着车厂的出口,其他人跟我进去!” “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顾瑾言和许霖面面相觑。 薄云深这阵仗,有些吓人! 索性许霖来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人手带够了。 秦烟忽然推开了薄云深,她稳了稳身形,对薄云深道:“我自己走,还请薄总一定要抓到人……” 她的声线有些沉,沉的薄云深险些听不清楚。 第140节 “就当是还之前的债!” 薄云深的嘴唇掀了掀,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忽然不敢再刺激秦烟。 废弃车厂的路不怎么好走,不过这里的地理位置不错。 城市里,华灯初上。 灯光虽然照不到这里,但城市里的甚嚣尘上,骤然远去,这里寂静安稳,是个欣赏夜景的好地方。 薄云深借着若有若无的灯光跟着秦烟的身后,他似乎也跟着秦烟,一起变成了提线木偶。 那种越靠近,越恐惧的心情,薄云深想抑制,都抑制不住。 第208章 我跟你一起去 耳边响起了许霖和顾瑾言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顾总,秦总和薄总怎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总之,别在你的两个上司面前提小侄女。” “为什么?” 顾瑾言的声音变的棱模两可,薄云深不知道秦烟听见了没有,他忽然回头,斜了许霖一眼。 空气寂静了下来。 薄云深再回头,秦烟已经一个趔趄摔到在了地上。 她闷哼了一声,顺着若有若无的灯光,薄云深看见了她的膝盖,有深色的液体渗了出来,染的浅色的病服上,多了一抹深色。 薄云深两步上前,再度扣住了秦烟的手。 她想挣扎。 薄云深手上的力道紧了紧:“秦总监,现在不是跟我闹决裂的时候,难道你不想快点找到绑匪,给茵茵讨一个公道?” “你这样时不时的摔一下,很耽误时间!” 距离的近了,薄云深才听见秦烟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甚至,他也能感觉到,秦烟的身体抖动的厉害。 她在害怕。 害怕见到自己不想见到的茵茵,害怕一场希冀落空! “你可以不要管我,抓人要紧!” 薄云深冷笑一声:“不管你?待会儿见到绑匪,万一人家说跟我没关系,你不在现场怎么办?” 说着,薄云深的目光紧紧的锁着秦烟的眼睛:“还是说,秦总监相信我,也认为我不是那样的人?” 秦烟没说话。 她到现在都没看见茵茵,甚至是觉得,茵茵可能已经遇害了! 不抓到绑匪,她谁都不相信!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主动依偎到薄云深的身上。 “好,我跟你一起去,不耽误时间!” 薄云深呼吸沉了沉。 他单手扣住秦烟的腰,结实的小臂,似乎将秦烟从地上提了起来。 结婚三年,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都清醒的时候,却又靠得那么近。 秦烟总觉得可笑,可笑到了这个时候,她万念俱灰,对薄云深的靠近,再也升不起什么悸动。 周遭很静,薄云深相当于半抱着秦烟,他的头也昏沉沉的。 夏天的夜晚,格外的静谧,一点点的声音都会有些突兀,胸膛上忽然覆上了一双手,薄云深侧过头,看向秦烟。 夜色将女人的脸色映衬的更加苍白。 “薄云深,我好像听见茵茵的声音了。” 她歪过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她在哭,你听见了吗?”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 之前绑匪说了,他们的任务是拿到钱撕票,看的出来,绑架秦茵茵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秦烟早就心知肚明,这个时候,那个小丫头,可能已经不在了。 秦烟说这话,一个可能是太过悲伤有了幻觉,另外一个可能,无外乎是为了吓唬他。 周遭很黑,时不时的传过一丝沙沙的风声,配合着秦烟说的话,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薄云深没有接话。 他心里有自责的,毕竟上山的时候,秦烟将女儿托付给他,是他没有看好秦茵茵。 “再往前走,应该就是绑匪藏身的地方了。” “如果你害怕……” 秦烟的头摇的厉害,他甚至看见,秦烟眼睛里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打了薄云深一个措手不及。 “不,我真的听见了,茵茵……” 她说着,忽然在薄云深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薄云深紧紧的扣着秦烟的腰,连自己伤都顾不上了。 “秦烟!” “秦烟你听我说,这是你的幻觉!” “茵茵还小,她没道理能从一群绑匪里逃出来,你太伤心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稚嫩的啜泣声,突兀的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薄云深的话,戛然而止。 秦烟的身体又开始抖了,她捂着嘴,勉励控制住哭出声音的欲望:“你听见了没?” “是茵茵!” 薄云深左右环顾了一圈,耳边响起的那一声哭泣,消弭于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他有些焦灼,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他也出现了? 难道说,秦烟的女儿在他的心里,已经重到了这种地步。 薄云深舔了一下干涩的唇,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的功能,就在附近找。 秦烟紧紧的拽着薄云深的衬衫,朝东边的位置伸出手,“那个方向,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可能是因为绝望太久看到了希望,秦烟的双腿都是软的。 薄云深将手机塞进了秦烟的手里,俯身将秦烟打横抱起,朝她指着的方向疾步走去。 很快,路就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之前车厂在的时候,建起来的围墙。 秦烟挣扎了一下:“你放我下来。” 薄云深闻言,将秦烟放在地上,她的动作很小,捏着手机朝周围照了一下。 围墙根,有一个灌木丛,枝丫抖动的厉害,但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秦烟和薄云深对视了一眼,她往前走了一步,拨开灌木丛,手机灯光虽然微弱,但足够秦烟看见,快要哭断气的小团子,正是她的女儿。 秦烟的腿又是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面上:“茵茵……” 她的鼻尖又酸又涩,大滴大滴的眼泪直直的从眼眶里坠了出来,她往前伸了伸手,小心翼翼的把秦茵茵从灌木丛里抱了出来。 “妈妈……” 秦茵茵声音哽咽,叫了秦烟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呜咽咽。 小团子的音色哑的厉害,不知道哭了多久,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一只脚上没有穿鞋子,粉色的小袜子挂破了,脚指头上,都是湿湿的泥。 她的小脸蛋上挂了彩,右脸上高高肿着一个巴掌印,身上也是脏兮兮的,秦烟一抱上来,甚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高的吓人。 秦烟的眼前一阵模糊,她哆嗦着一双手,一点一点给秦茵茵的脸蛋擦干净,紧紧的把孩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茵茵,真的是我的茵茵。”秦烟声音沙哑,“茵茵,你为什么在这里?” “妈妈,茵茵好怕,茵茵从狗洞里面爬出来的,茵茵一直跑一直跑……茵茵好怕……” 秦茵茵大概受了极大的惊吓,有些语无伦次,但秦烟能听得明白,这孩子是趁着绑匪不注意,偷偷逃跑的…… 第209章 茵茵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茵茵,茵茵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秦烟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在海边的绝望和知道秦茵茵被撕票时的惊惧,一股脑的全都宣泄了出来。 秦烟哭得几近晕厥。 薄云深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环抱在一起,哭成泪人儿的两个人,心里竟然有了一种松口气儿的感觉。 不可否认的,薄云深再见到秦茵茵,心里竟然有些欢喜。 他嘴角微微上扬,身体一放松,那种在山上,以及出车祸的后遗症,全都冒了上来。 薄云深的身体上的酸疼冒了上来,强烈的让薄云深不由自主龇牙咧嘴。 他微微下压了一点身体,清晰的看见从秦烟怀里伸出来一双小胖手,脏兮兮的还带着泥土,直接糊到了秦烟的脸上。 “妈妈,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第141节 “妈妈,你别哭了。” 秦茵茵的话,带着一两分的稚嫩,她才三岁,虽然口齿清晰,但是奶音很重。 秦烟的心脏似乎被撕扯成两半了。 秦烟一家三口的动静,引起了一直跟着他们后面的顾瑾言的注意。 他和许霖一起走了过来,看见秦茵茵一愣。 “老薄,嫂子,怎么回事?” “茵茵怎么在这里?” 他刚一开口,秦茵茵就往秦烟怀里缩了缩,秦烟把人抱紧,摇了摇头。 她的眼泪还没停下,秦烟一辈子,都没有哭的这么厉害过。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许霖,你带人去找绑匪!” “我先带秦烟和孩子回车上。” 说着,薄云深伸手去抱秦茵茵。 他一下,竟然没能把秦茵茵接过来。 她紧紧的圈着秦烟的脖颈,抱的很紧:“妈妈,我要你抱抱。” “妈妈,我害怕!” 秦烟闻言,扣住秦茵茵的身体,秦茵茵发了烧,秦烟也不急着找绑匪了,她只想先送茵茵去医院。 她擦了一把眼泪,看着薄云深说:“薄总,茵茵又发烧了,我们能不能先送她去医院?” 薄云深点头,他没有强硬的去接秦茵茵,只接过许霖手里的手电筒,动作随意的将光打在了秦烟的脚下。 “秦总,我来之前,太太让我带了中心医院的医生,您要是着急,就先让医生给茵茵小姐看看。” 秦烟刚想点头,秦茵茵突然说话了。 她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薄云深,边擦眼泪,边问: “爸爸,你是不是想杀了茵茵?” 秦茵茵的话一开口,秦烟的步伐猛的一顿。 童言童语,在黑夜里,格外的鲜明。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朝秦烟的肩头看了一眼。 秦茵茵的目光在黑夜里,尤为清澈。 “你说什么?” 薄云深心里骤然掀起一抹浪潮,汹涌的让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现在,不仅秦烟这么以为,就连秦茵茵这个三岁小孩儿,都以为他薄云深心胸狭隘,连一个小破孩儿都容不下?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口吻冷凝,说这话的时候,秦茵茵本能的缩了缩肩膀。 “我听见大胡子叔叔说的。” “茵茵不是爸爸的孩子,所以爸爸要杀掉茵茵。” “和……林蔓生孩子。” 夜色深浓,几乎上没人发现,秦茵茵的话一说完,秦烟的瞳孔猛地一缩。 空气瞬间稀薄了起来,没有人说话,耳边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就连顾瑾言,都不确定的看了一眼薄云深。 桐城上下,几乎无人不知,薄少薄云深,对林蔓用情至深…… 况且,这话是从一个三岁小孩儿的口中说出来的,实在是没有说谎的可能。 “咳咳!” 顾瑾言哂笑一声,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尴尬,他单手拽住的许霖,朝车厂里面指了指,说:“那边儿好像有些不对劲,我和许秘书过去看一眼……” 许霖也不傻,点头如捣蒜,顾瑾言话一落音,两人急匆匆的就离开了原地。 秦茵茵的眼泪流了出来,渗进了秦烟的衣领里,温热的,几乎湿了秦烟的心脏。 “爸爸,是真的吗?我不是你的小孩儿吗?” 这句话,与秦烟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 这些年,秦烟一直跟秦茵茵讲,薄云深有多么爱她们…… 她想过无数种,被拆穿的画面,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她从外人口中知道,单纯天真的去问薄云深。 秦烟抱着秦茵茵的力道很重。 她看向薄云深,这个甩开她们,摆脱她们的机会就放在眼前,薄云深肯定不会放过吧。 等了三五分钟,不见薄云深开口,秦烟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薄云深的目光很空,显然是想什么入了神。 秦烟闭了闭眼睛,刚才就茵茵提了一句林蔓,他在想什么,秦烟不用猜也知道。 她舔了一下唇角,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十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薄云深很陌生。 他做了这么狠的事情,又敢做不敢当。 可能是心里的想法带着抱怨,秦烟不小心说出来声音。 “薄云深,我看错你了……” 秦烟的声音空洞,一下子就将薄云深的离开的深思拽了回来。 他呼吸滞了滞,冷笑一声,她看错他了?这种话说的次数多了,秦烟就不觉得无趣? “秦总监这话什么意思?”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恨声道:“怎么,秦总监判断事情的方式,一向这么武断?” “仅凭两三句话,就想定我的罪?” 秦烟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薄云深伸手拽了一下领口,他的力道大,衬衫上第一个扣子,应声崩断。 男人精致的锁骨在黑夜里,若隐若现。 “你不要忘了,你的女儿才三岁,听到的事情,都过于片面!” “难道秦总监出去之后起诉我,打算让你三岁的女儿,坐在证人席上?” “再者说,秦茵茵这说辞,谁知道是不是秦总监你教的?” “我还说是你和绑匪串通一气,陷害我呢!” 说着,薄云深伸手扣住秦烟的下巴,他眼睫有薄削的冷意,令这个夜降温不少。 秦烟的心,跟着下巴一起痛了起来,那种痛楚,就算是秦烟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第210章 薄总那么有钱,就不会事先跟绑匪串通一气? 秦烟心底溢出一丝冷笑。 秦茵茵听事情片面? 什么事情能片面到事无巨细,事情起因,事情经过都能让她口述出来? 她找人绑架的秦茵茵,陷害薄云深? 秦烟不合时宜的想笑,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再争辩,还有什么意义? 她抱着秦茵茵,下意识的想离开。 她刚走了一步,被薄云深拦了下来,“你去哪?” “茵茵生病了,我想先送她去医院。” “许霖不是说带医生了,让医生给茵茵看看,你不能走!”薄云深唇瓣翕动,眉梢里似乎沉淀着无数霜雪:“还没见到绑匪,你走了,我不是要冤死?” 秦烟忍无可忍,甩开薄云深,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就算见了绑匪,我知道的事情,就是真的了?” “薄总那么有钱,就不会事先跟绑匪串通一气?” 秦烟的眼圈红了红,她心里百感交集,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所以,结果很重要吗?” “让开,我要送茵茵去医院!” 薄云深的胸口起伏的厉害,他的脑袋一阵眩晕,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现在严重怀疑,秦烟听不懂人话! 他根本就没有动过秦茵茵,甚至是连绑匪都没见过,就连孩子被绑架的事情,他都晚秦烟一步知道,怎么平白无故的,这个罪名,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你不在乎结果,我在乎!” 薄云深忽然伸手,扣住了秦烟的手臂,拽着人要往回走。 秦烟怕摔着秦茵茵,不敢挣扎的厉害,被迫跟着薄云深的脚步。 “薄云深!”秦烟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绝望:“你是不是非要茵茵的命!才肯罢休?!” 薄云深充耳不闻。 但他扣着秦烟的手,力道紧了紧。 “你女儿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薄云深的唇瓣掀了掀,口吻讥讽。 他拧着秦烟胳膊的手,愈发的用力,他眸光淡淡的撇了一眼靠在秦烟肩头,太过疲惫,昏昏欲睡的秦茵茵,磨着牙关,低声道: 第142节 “秦烟,你可真是看得起你自己!” “我如果要你女儿的命,你以为她能活到现在?” 秦烟拥着秦茵茵的身体,抖得厉害。 眼泪蜂拥而出,心脏似乎被搅碎了一样,痛得她脸色发白。 “薄云深……” 秦烟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两人的面前拦了一个人。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脚步虚软,看不清楚脸色,只能勉强看清楚长相,蓄着胡子。 秦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就连薄云深,也不由自主的往秦烟的方向靠了靠!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了秦烟面前,宛如一座山,压的秦烟喘不过气来。 “薄总?” 薄云深的眉毛挑了挑,许霖带过来的人,都往车厂的方向走了,薄云深虽然不是个个都认识,但光一对上视线,他就清楚。 这不是他的人。 “你认识我?” 大胡子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薄总这话说的,前不久刚通过电话,这就忘了?” 薄云深眉心跳了跳。 前不久? 前不久他一直和秦烟在一起,怎么就跟他通过电话了? 他心里飞快的闪过一抹不好预感,随即,薄云深看见大胡子从裤兜里摸出来一把小巧的手枪…… “薄总,您说说,薄氏的规模那么大,您怎么就那么小气呢?” “让哥几个做点事儿,五千万都不舍得?” 薄云深闻言,心里又是一突,他的脊背僵直,心脏一阵紧缩。 他确定以及肯定,这人他不认识,可是为什么,这绑匪话中的意思,这场绑架案,主使人是他? 大胡子捏着枪,朝薄云深背后的秦茵茵指了一下,低声问:“薄总,是这小丫头片子没给您处理好,您生气了?” 他一有动作,薄云深就朝枪口的位置挪了挪,给秦茵茵挡住了枪口。 这个动作做完,薄云深自己都一愣。 秦烟的女儿,也配他给她抗枪子? 他刚打算挪开,随即眯了眯眼睫,不对! 秦烟那个女人,手段阴的狠,能三言两语让老头子撤资,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回去他不是也要退层皮! “把话说明白,我什么时候联系过你,让你做了什么,你有没有证据?” “说话谨慎点,毕竟在桐城,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么肆无忌惮,往我头上扣罪名的人!” 大胡子笑了两声:“怎么,薄总这是打算不认账了?” 站在薄云深身后的秦烟,忽然伸手推了一把薄云深,她把秦茵茵放在地上,护在身后。 秦茵茵伸手紧紧的抱着秦烟的腿,委屈的厉害:“妈妈,就是他!他想打死茵茵!” 秦茵茵的身体抖得厉害,秦烟心脏又是一缩,强忍着把秦茵茵抱在怀里安抚的欲望,大胡子撇了一眼秦烟,接着说: “薄总,您看这样成么?我现在弄死这娘们和小东西,你把你的人撤走!” “我还没玩够,不怎么想坐牢!” 说着,那人捏着枪,直接对准了秦烟,站着一直没什么动作的薄云深,忽然抬腿,一脚踹在大胡子的手腕上。 那人痛呼一声,枪应声落地。 薄云深一拳重重的砸在大胡子的脸上,他这一拳砸的很重,半点力气没留。 “谁给你的胆子,敢往我薄云深头上泼脏水?” “谁指使的?!” “说!” 薄云深很生气,一拳一句话,不论是语气还是拳头,一个比一个重! 但他身上到底负了伤。 大胡子是一时没有防备,才会被薄云深摁着揍了那么久,他反应过来,一个翻身,掀起薄云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目标明确,径直朝枪的位置走了过去! 薄云深又缠了上来,两人很快厮打在一起。 大胡子是个狠人,他一早就发现了薄云深身上有伤,每每动手,都朝薄云深的左手臂上和脑袋上砸。 再这么下去,薄云深就算是打得过了大胡子,也会死的! “薄总,买卖不在仁义在!” “你何必对我赶尽杀绝!” 薄云深眸光暗了暗,这绑匪说的话,每一句都歧义很深,如果他是一个旁观者,他也相信绑匪的话! 第211章 五千万买一个小孩儿的命 “住手!” 秦烟突然喊了一声,薄云深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女人手里握着枪,两人的动作霍然停了下来。 相隔距离明明不远,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看不清楚秦烟脸上的表情。 她握着一把枪,衣角被风掀起一个弧度,手臂动了动,指着大胡子。 “薄太太,枪是个危险武器,有什么话,你放下说。” “薄云深雇佣你,绑架我的女儿?” 秦烟的声线很淡,单从她说话的口吻里,薄云深听不出来什么不对劲。 “是没错,但是薄太太,我也没有伤害您的女儿啊,您这枪,是不是指错人了?” 大胡子脸上挂了彩,说话的时候,吊儿郎当的,若不是他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泄露了一两分的情绪,秦烟都要被他给骗了。 “薄家后山建造着薄家的祠堂,非薄家的人,其他人根本就进不去!薄太太,我能上山抱走您的女儿,您觉得,没人放行,我做的到?” “任务我接到的仓促,但我不至于连自己的雇主都认错!” “富贵险中求,五千万买一个小孩儿的命!” “对我们来说,很划算!” 划算? 秦茵茵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桩买卖? “你说的是真的?” 大胡子点了点头,秦烟的声线颤抖的厉害:“干这种缺德事,你不怕遭报应吗?” 那大胡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报应那玩意儿,他们早就不信了! “薄云深,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烟又问。 薄云深眼前黑了黑。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绑匪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是他要绑架茵茵,是他要要秦茵茵的命! 秦烟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都这么容易相信一个绑匪的话? 什么他绑架秦茵茵,他看,这不过是她秦烟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吧! 薄云深眼底渗出一丝血红,他眯着眼睫,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耳边响起秦烟的声音。 轻轻灵灵,无端的渗人! “薄云深,你要的对持有了!就连茵茵都说,她听到的也是你要她的命!” “我问你,茵茵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连她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秦烟这句话问的声嘶力竭,薄云深闻言,脚步朝秦烟的方向挪了一下,大胡子见状,伸手拦了一下薄云深。 他情绪不好,侧身就朝大胡子的方向砸了过去。 吃了一次亏,大胡子自然不会吃第二次,两人再度厮打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夏夜寂静,秦烟拉动枪支上的保险栓时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惊的大胡子动作一僵。 他下意识拽着薄云深,挡在他的面前。 “薄太太,我顶多算是个从犯,你不要冲动。” 薄云深伤的重,和大胡子这一架,是真刀实枪,他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被大胡子一拽,薄云深的胸膛坦露在秦烟的枪口下,透过夜色,男人的视线一直撞到了秦烟的深处,她眼睛里的恨意太浓重…… 重的薄云深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是真的想要杀掉他?! 心脏深处那种绵延的刺痛,瞬间被放大,薄云深无法自控的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空茫。 在山上频频下水找秦烟,险些死在山上,最后竟然只换过来了秦烟的恨! 好啊! 第143节 真好! 他薄云深还没有恨她,她倒是先恨上他了! 他在山上,就该让秦烟被落石砸死! 秦烟似乎没有听见大胡子的话,她唇角翕动,看着薄云深,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们谁都别想从这里活着出去!” “我是不济,但我还不至于,在你准备要我的女儿的命的时候,继续和你和颜悦色!” 薄云深手臂一挣,指着自己的眉心: “好啊!” “来,往这里打!” 他舔了一下唇角,音色凉的像是一块碎冰:“我如果躲了,我就不叫薄云深!” 薄云深心里说不出的恶心,从小到大,他虽然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也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种境地过。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像是三年前,他被迫将秦烟娶回家一样恶心! 除了秦烟,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有这样的心机手段! “我真恨,我真恨我自己,恨我蠢,恨我有眼无珠,恨我碰见你这样的人渣,却看不清楚!” 秦烟握着枪的手,瑟瑟发抖。 “你要动我的女儿,我……” 她没有继续说,但这两句话,足够大胡子身体一抖,他的眼珠转了转…… 子弹的穿透力比较强,秦烟这种状态,很有可能会要薄云深的命。 万一秦烟误伤…… 想着,那绑匪不自觉得松开薄云深的手臂。 他本是出来上个茅厕,看见了薄云深的人,好不容易躲开眼线逃了出来,他可不想死! 想着,大胡子扣紧了薄云深的咽喉。 “薄太太,我帮你杀了他……你把枪放下!” 薄云深的呼吸越来越紧,他来之前就有些发烧,又出了车祸! 能和大胡子纠缠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了! 他拖着人,也不见秦烟去叫人来救他! 秦烟真打算要他的命? 薄云深低咒一声,呼吸越来越紧,按照大胡子这种掐法,他顶多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薄云深朝秦烟的方向撇了一眼,气的发笑。 没因为救秦烟死在山上,反倒要因为救秦烟的女儿,死在这个鬼地方。 薄云深只觉得憋屈! 星光坠落一地,秦烟的睫毛渡上了一层银灰色。 “我要他的命!”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 “你如果插手,我连你的命也要!” 秦烟的声音嘶哑,“滚一边儿去!” “好好好!” 大胡子闻言,松开薄云深,举起手朝秦烟的方向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的朝旁边挪了挪。 失去了大胡子的支撑,大脑缺氧的薄云深,身体晃了晃,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他重重的吸了两口气。 “嘭!” 秦烟的手,震得发麻,站在夜色里,她的脸色惨白一片,看着倒在地上,秦烟才哆嗦着身体,丢了枪。 第212章 秦烟这是要在他面前装柔弱? 秦烟眨了眨眼睛,唇色近乎透明。 薄云深歪了歪头,看见睁着眼睛,近乎死不瞑目的大胡子。 他眸光里闪过一抹嫌恶。 刚到这里,许霖就已经跟他细数了这人做过的事情。 一个穷凶恶极的人,死的真是太便宜了! 薄云深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秦烟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的腿都是软的,蹲下抱着秦茵茵,身体抖动的厉害。 秦烟眼睛瞪大,朝大胡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干涩:“他死了?” 枪开到了脑袋上,他刚才站的近,甚至能看见那绑匪脑花四溅的样子。 这样还能活着,才是一个奇迹! 薄云深唇角不屑的挑了挑,人都杀了,枪也用了,秦烟这是在他面前,装柔弱? “死了!” “秦总监要不要过去确认一下!” 说着,薄云深俯下身,去抱秦茵茵。 察觉到他的动作,秦烟下意识的抱着秦茵茵躲了一下,甚至空出来一只手,推了薄云深一把。 手落空,薄云深拧了拧眉心。 秦烟扣着秦茵茵,抱的很紧,似乎是在秦茵茵的身体上,找寻力量。 “薄云深,我打死他,是为了替你封口!” 这句话一落音,不仅薄云深的动作一顿,就连听见枪声跑过来的顾瑾言和许霖,动作都是一顿。 绑匪已经找到了,怎么老薄的罪名,还坐实了? “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薄不是这种人!” 许霖闻言,跟着点了点头:“秦总,薄总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坚持过来陪您赎茵茵小姐……” “闭嘴!” 薄云深低咒了一句。 许霖噤声。 秦烟舔了舔唇角,许霖不说,她差点就忘了,薄云深把她丢在枫林区,任她自生自灭的事情。 想杀她还不够,连茵茵都不放过。 她唇瓣扯了扯,笑不出来,哭也没有眼泪。 反倒是薄云深,斜睨了一眼秦烟。 闹了这么久,装出这个样子,秦烟指不定回去之后,又要怎么去老头子那里哭诉! 他还没找秦烟算撤掉救援队的账,秦烟倒是先跟他来劲了! “秦总监可真仁慈,连我这个刽子手都原意放过。” “要不要我跟秦总监道谢啊?” 秦烟的心早就在今天碎成了片,就算是薄云深这么说,她脸上也没有一点起伏。 “薄总,这次回去之后,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和茵茵的生活!” “您承认的事情,我都有录音!如果我和茵茵的生命安全,再受到什么威胁,我们只能,鱼死网破!” 说完,秦烟抱着秦茵茵站起身,大步朝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停了停,回头看向许霖,低声问:“许秘书,能不能劳烦你派个人,送我和茵茵去医院?” 许霖正要答应,薄云深唇角掀了掀:“许霖,你亲自送她去医院!” “省得秦总监在半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又是我薄云深的锅!” 许霖:“薄总,您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我带你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不用!”薄云深唇瓣挑了挑,有凛冽的寒意从他的笑容里碎裂出来,硬生生的令许霖打了个寒噤:“我整个人都有毒,跟秦总监母女坐同一辆车,万一把人毒死了,我可负不起责任! 秦烟眼睫下压,薄云深的话冷嘲热讽,她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心可真大! 薄云深转念一想,也对,秦茵茵还好端端的活着的,秦烟心里,大抵就差放鞭炮庆祝了! 该担心的是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老头子会不会打死他! 人一走,四周就只剩下了顾瑾言和薄云深两人。 薄云深问顾瑾言:“有烟吗?” 后者嘴角抽了抽,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给薄云深点上:“老薄,你怎么也不解释一声?” “跟谁解释?” “秦烟?” 薄云深嘴角嘲弄的勾了勾,接着说:“你怎么不让那绑匪把我打死!” 第144节 嘴硬! 老薄什么样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可能是不满秦烟,但不让秦茵茵入薄家的门,说点难听话,已经是顶了天的! 毕竟再怎么不喜欢秦烟,老薄也不会迁怒一个三岁小孩! “也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的德行,身上有好地方没?” “你就算是讨厌秦烟,也该解释一句,否则薄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薄云深抽了一口烟,脸上一派悠闲:“剩下的人呢?” “总共三个人。”顾瑾言回了一句,瞥了一眼大胡子:“这个应该是主谋,死了!” “剩下的都是一问三不知,我让人送那两个绑匪去警局了。” 薄云深闻言,眉梢一动。 事情相关人死了,那么绑架秦茵茵的主谋,岂不是都是他薄云深的? “老薄,为了避免你缺胳膊断腿,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 “你这个玻璃渣,再不从手臂上取出来,真的有这个危险!” 说着,顾瑾言拽着薄云深的手臂,往车子的方向走。 …… 桐城中心医院。 薄云深的脚边几乎刚到医院,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这两个人他认识,老头子身边的保镖,都是从部队里面退下来的特种兵,身手很厉害。 如果薄云深身上没伤,他还能跟人过比划比划。 “怎么?” “四少爷,老爷让您先回薄家老宅。” 薄云深右手拽了拽粉白色的衬衫,左手臂疼的他麻木:“我这个样子,老头子不打算让我看一下医生?” 保镖堵着门,丝毫没有让薄云深进去的意思。 这阵仗,薄云深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秦烟在老头子面前说什么了。 想着,他直接转了身。 “老薄,你去哪里,你这个情况,还打算到处乱跑,不要命了?” 薄云深的脸色很差,苍白的几乎一点颜色都没有。 可能是心情不好,他的眼睛里,满是阴郁。 薄云深眼里闪过一抹讽刺:“你先回去,我去老宅看医生也是一样的!” 说完,薄云深直接坐着保镖的车,回了老宅。 人一应俱全,全都坐在客厅里。 薄云深的眉梢动了动,这是打算对他进行三堂会审么? 第213章 三堂会审 这样想着,薄云深哂笑着看了一眼秦烟。 触及到薄云深的眸光,秦烟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爸,茵茵今天受了惊……” “烟儿,茵茵有张嫂她们陪着,你就坐在这里!今天我一定给你和茵茵讨回一个人公道!” 薄远山说着,狠狠的瞪了一眼薄云深,低喝一声:“畜生,还不给我滚进来!” 薄云深脚步顿了一下,他直接迈步进门。 光洁的地板,即刻留下了一片泥泞。 “爸,我怎么说也是您的儿子,畜生这个词,您还是少用!” 薄远山脸上的青筋跳了跳:“你恨不得没你这个儿子!” 薄云深走到距离薄远山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话说的有些晚,怎么?爸还想杀了我?给秦总监出气不成?” 薄妈妈一听,眼前黑了黑,她急匆匆的两步跑到薄云深面前,看见他身上的伤,薄妈妈的心揪了揪。 “云深,你就先跟你爸服个软吧!” “你就当妈求你了!” “你的身体这样,也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薄妈妈的眼睛里噙着泪花,薄云深的动作顿了一下,隔着灯影,朝秦烟的方向扫了一眼。 她出神的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呆滞的宛如一个木头人, 薄云深冷哼一声,秦烟这个样子,无非就是在等老头子收拾他! 还服软? 到底是给老头子服软,还是给她秦烟服软? 薄云深拧着眉,脊背挺直,目光幽沉难辨。 “妈,您让我服什么软?我不记得我做错了什么!” 说着,薄云深的视线循着薄远山手里皮鞭看了一眼,唇瓣微微一挑:“怎么?爸这是打算一天一顿鞭子?” “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爸有没有这个精力!” 话一落音,薄远山一把推开薄妈妈,扬手重重的一鞭抽在了薄云深的身上。 这一鞭又快又急,破开气流,发出清脆的声响,直接抽在了薄云深的左臂上。 和着未曾拔出来的玻璃,直接破开薄云深的皮肉,疼的薄云深,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硬生生的咬牙挺着,一声气儿都没发出。 薄远山的脸色青了青,厉声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开着山地越野车,把烟儿丢在枫林区?” “你是不是想要烟儿的命?” 薄云深眼底蓦的渗出一缕血红,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睫,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反问: “她是这么说的?”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睫动了动,压下其中无数暗潮。 他想要秦烟的命? 她故意把秦烟丢在枫林区? 秦烟是这么跟老头子的说的? 怒气翻涌,他冷笑一声。 秦烟可真是好样的,连这种谎都扯的出来? 他就不该救秦烟,就应该让这种祸害死在山上! “你别管是谁说的!”薄远山怒喝一声,一双大掌里扣着的鞭子,甩的猎猎作响:“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薄云深朝薄远山看了一眼,他的目光直直的望进了薄远山的眼睫里。 薄远山的怒火太重,带着千丝万缕的失望。 站在薄家老宅的客厅里,左手边是他的三位嫂子和秦烟,右手边是大气不敢出的佣人,面前是含着泪打算求情的薄妈妈。 薄远山大概是真是气的狠了,竟然选了这样一个地方,就开始发难! 半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留! 气氛凝重,薄云深却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音,寂静无声的客厅里,他的笑声格外的突兀明显。 薄远山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黑了个彻底。 “啪!” 他扬手就是一鞭,狠狠的抽在薄云深的背上。 薄云深咬着牙,脸色白了白,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反倒是站在一边儿的薄妈妈,吓了一跳,眼泪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笑!” 薄远山握着鞭子的手,骤然用力。 手腕上青筋凸起,隐隐有再甩薄云深一鞭的趋势。 薄妈妈猛地扑了上去,伸手扣住薄远山的手:“远山!云深是做错了事情,但你看看儿子,他身上就没点好地方!” “你再抽他一顿鞭子,不是要他的命吗?” “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你熄熄火!” 薄远山的阵仗大,方薇薇妯娌三人,也不敢坐着,趁薄妈妈拉着薄远山,见缝插针的给薄云深说好话。 “爸,云深再怎么不对,也受到惩罚了!” “我看他的左手臂里还有玻璃渣,要不要先让医生给他处理一下?” “有什么事情,延后再说?” 薄远山手肘用力,直接甩开薄妈妈,他的脸色黑沉,猛地就是一鞭狠狠的抽了下来。 皮鞭擦着薄云深的脖颈划了一下,直接留下了一道血痕,足见薄远山这一鞭,有多用力。 薄云深额上的冷汗一层叠着一层,耳边嗡嗡嗡一阵乱响,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跟白纸差不多。 他只觉得,这次的薄远山用的力道,比上次动手,用的力道还大还重! 第145节 秦烟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山上的情况,估计也就他和秦烟两个人清楚! 就算是他有一百张嘴,也根本就说不清楚! 他在山上拼了命救秦烟,就像是一个笑话! 薄云深的唇色浅白,低头那一刻,余光瞥见了,伸手端着茶杯,表情闲适的秦烟。 呵! 看他挨打,秦烟心里指不定怎么开心的吧! “我问你话呢!” 薄远山恨声问。 薄云深眸光闪了闪,嗤笑一声:“是!秦烟是我故意丢在枫林区的!” “我看秦烟不爽很久,就想要她的命!” “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在秦烟面前承认过了!” “怎么?秦总监没跟您说?” 薄远山眼前黑了黑,薄云深稳了稳身形,眨了一下眼睫:“哦,对!” “秦总监有没有告诉您,她女儿是我要找人绑架的?” “有没有跟您说,我心眼小,不仅容不下她秦烟,就连一个三岁小孩儿,都容不下,让绑匪撕票?” 薄云深这句话一出,薄妈妈的脸色白了白。 她下意识的伸手推了薄云深一把:“云深!你胡说什么?” 第214章 你想要磕头认错,我磕 “你少说两句!” 客厅里的人很多,每个人的脸色脸色各异,尤其是沈如云。 她那张还算是貌美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错愕! 本来秦茵茵和秦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她还怕得要死! 没想到当着大家的面,薄云深竟然说,秦茵茵的绑架案,是他做的? 这…… 她见过怕麻烦的,还没见过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揽麻烦的! 索性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薄远山和薄云深的身上,并未有人发现她异样。 沈如云飞快的调整好表情。 这边,薄远山已经被薄云深气的粗喘了几口气。 他指着薄云深的手,哆嗦的厉害! “你……” “你这个畜生!” “我打死你!” 他又要扬鞭子,被薄妈妈拦下来,“远山,儿子说的都是气话!你就不能先问清楚吗?” “如果真是云深,他为什么要让绑匪往家里打电话?” “三年都忍过来了,云深没必要这个时候看茵茵不顺眼了啊!” 手臂被人拦着,薄远山双目赤红,他抬腿一脚踹在薄云深的身上。 高大健硕的男人,竟然被薄远山一脚踹了地上,震得混乱的几个人,动作纷纷一僵。 薄云深下意识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他用了好几次力,都没能爬起来。 薄云深抿了抿唇,看来老头子这次是真的打算要他的命! 他的身上的伤太多了,粉白色的衬衫,早就被他身上渗出来的血,染的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云深!” 薄妈妈刚想伸手去扶薄云深,被薄远山伸手拽住,随手往站在一边儿,手无无措的张嫂怀里一塞。 随即,他扬手挥了挥手里的皮鞭。 皮鞭破空传出的声音,狰狞悚然,“今天这畜生我收拾定了!谁敢再开口求一次情,我就连她一起打!” 说着,薄远山大步走到薄云深身边。 他刚从地板上站起来,身上覆盖着一层阴影。 “滚过去,给烟儿磕头认罪!” 薄云深瞳孔一缩! 给秦烟磕头认罪? 他嗤笑一声,费力的抬了抬手,动作轻浮的掏了一下耳朵,问:“你说什么?” 薄云深脸上的讥诮太重,薄远山哪能看不出来,他已经听见了! 他脸色又阴了阴,“怎么?委屈?你这个畜生,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陆翊去的及时,烟儿真的会没命!” “到时候你就是杀人犯?” “再者,你还敢找人绑架茵茵?” “薄云深,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敢打死你?” 说到生气的时候,他直接一鞭甩在了薄云深的身上。 薄云深闷哼一声。 秦烟会死,是怪她自己乱跑! 他要秦烟命的这件事情,更是子虚乌有,是她秦烟倒打一耙! 给秦烟磕头认罪,老头子这么舍得,怎么不直接把他送到监狱里去? 薄云深没动,表情淡漠,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把薄妈妈吓得魂飞西天! “云深,你就解释一下……” “你这样什么都不说,你爸真的会打死你的!” 薄妈妈眼底都是眼泪,薄云深看了她一眼,别过头。 “妈,有什么好解释的,该说的,秦总监应该已经都说了!” “我解释的清么?” 说着,薄远山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气氛紧张,沈如云看了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秦烟,眸光闪了闪,小声道: “四妹,四弟根本就不是这种人,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肯帮他说?” “山上发生了什么?让你解释一句就这么难?” “你是打算眼睁睁的看着爸打死四弟吗?” 沈如云不开口,客厅里寂静了一瞬间。 秦烟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她的眼睛里一片荒芜。 解释,求情? 她凉凉一笑,难道她不是那个最应该听到解释的人吗? 这件事情里,她没有继续添油加醋,已经很大方了! 薄家的人,想让她怎么解释? 秦烟的目光落在沈如云的身上,那一刹那,后者身体一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战火已经烧到了秦烟的身上,她根本就无法避免。 薄妈妈忍着眼泪,甩开张嫂,大步走到秦烟面前,直接伸手拉住了秦烟的手。 “烟儿,你跟你爸解释一下,你看看云深,在这么打下去,云深真的就死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打你的那一巴掌?” “我跟你道歉,你打回来也行……” 秦烟闭了闭眼睛,嫁到薄家三年,每次来这里,不是风凉话,就是一个冷眼。 还是第一次,薄妈妈主动跟她亲近。 秦烟抽回手,这样的亲近,她受之不起! 薄妈妈手心一空,脸色突然变的惨白,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薄远山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哀恸。 秦烟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 她连句话都不肯说,肯定是被这臭小子伤的狠了…… 想着,薄远山甩了甩鞭子,一张脸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畜生,你跟我到书房里去!” 薄云深也不瞎,他一早就看见了秦烟的动作。 他唇角扯了扯,秦烟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不爱他了,就能狠下心来。 不对! 秦烟早就恨死他了! 第146节 老头子什么反应,应该早就在她秦烟的意料之中! 薄云深的目光瞥了秦烟一眼,随即跟着薄远山进了书房。 大门一合上,皮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声盖过一声,薄妈妈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的。 “妈,再让爸这么打下去,四弟真的坚持不住的!” “我先去给四弟叫个医生……” 薄妈妈的身体震了震,她的呼吸断断续续,眼眶也红的不像话。 “别……” “你爸正在气头上,叫医生来,不是救云深的命!” 薄妈妈眼睛空洞洞的,她侧过头,看着秦烟,声线似乎断了一样。 “我不信我儿子会故意把你丢在山上……” “你想要磕头认错,我给你磕……” 说着,薄妈妈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就要往地上滑。 秦烟伸手拖了薄妈妈一把,姜雪气的哼了一声: “四妹,你也太狠心了吧!” 第215章 妈妈,外面是什么声音 “不管你有多大的气,之前爸为了你,撤了四弟的救援队,还不够给你出气吗?” “你别不识相!” 秦烟闻言,舔了一下唇角。 她身上还是医院的那件病服,从上口袋里摸出来手机,放在桌面上。 秦烟的目光很空:“妈,手机里有云深的录音!” “您好好听听!” “爸要惩罚云深,不是我出的主意,他自然有分寸!” “而我……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一个要我和我女儿的命的人,求、情!”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方薇薇最先反应过来,拿着手机找到了秦烟口中的录音。 这么短的时间,秦烟根本就没机会去找人合成,也就是说,是真的! 薄妈妈脸色白了白,身体跟着心脏哆嗦了起来。 “秦烟,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了,你和秦茵茵不是好好的?” “薄家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没等沈如云把话说完,秦烟霍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很重:“妈,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上去看看茵茵!” “她受了惊,离不开我!” 说完,秦烟也不看薄妈妈的脸色,直接转身上了楼。 薄家的这个客厅,她实在是待不下去! 她怕她再待一会儿,就会被薄家的人动摇心里的想法! 薄云深厌恶她至深,如果不让他吃点教训,她真的怕,怕他再迁怒茵茵! 而她,就只有茵茵。 秦烟路过书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顺着没有关严实的房间门看了一眼。 薄云深跪在地上,直直的挺着腰杆,薄远山手里握着皮鞭,脸色青白。 秦烟直接别开头,上了楼。 这一次的薄远山,似乎没有留力气,就算是上了楼,那种皮鞭劈空抽到皮肉上的声音,还是绵延不绝。 秦茵茵在儿童房里待着,秦烟进门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换了一件睡衣。 手背上别着针,她已经醒了,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似乎被灯光还亮。 “妈妈。” 秦烟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秦茵茵的目光定定的看着秦烟,小声问:“妈妈,外面是什么声音?” “爷爷是不是又打爸爸了?” “妈妈,爷爷为什么打爸爸?” “难道爸爸要杀掉茵茵的事情,是真的吗?” 秦茵茵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了过来,秦烟的心跳一阵起伏,那种熟悉的痛楚一点点的侵占了秦烟的心脏。 秦烟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再见到茵茵之前,她甚至以为,她已经不会痛了…… 可是茵茵不过是问了几个问题,就再次让她体验到了撕心裂肺的感觉。 她压了压眼睫毛,遮住其中的泪光,思绪有片刻的走神,她正在思索着该怎么跟秦茵茵解释的时候。 小家伙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问:“妈妈,大胡子叔叔说的,茵茵不是爸爸的小孩,也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似乎将秦烟的呼吸掐断了一样。 她眨了眨眸光,眼前雾蒙蒙一片。 “茵茵,你相信妈妈吗?” 秦茵茵点了点头。 她很乖,三岁而已,手背上挂着吊针,就算是没人看着,那只手,也不一动不动。 秦烟的心里更加晦涩。 “妈妈,如果爸爸不是茵茵的爸爸,谁才是茵茵的爸爸?” “茵茵,薄云深就是你的爸爸!”秦烟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妈妈没有骗你!” “只不过,爸爸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 秦烟的眼睛空了空。 这句话说出来,似乎并没有秦烟想象的那么难。 秦茵茵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她怎么听得,她眼睛亮了亮,唇角微微扬着,低声说:“我就知道,爸爸就是我的爸爸!” 秦烟想说些什么,但是秦茵茵刚受了惊吓,秦烟担心再说什么刺激到她,嘴唇动了动,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小家伙的体力透支的厉害,跟秦烟没说几句话,就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 楼下甩鞭子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格外的清晰。 秦茵茵忽然睁大了眼睛:“妈妈,你能不能别让爷爷打爸爸了?!” 秦烟一滞。 秦茵茵一直非常喜欢薄云深,喜欢到明明听到了绑匪说,是薄云深要杀她,竟然还想着给薄云深求情。 到了这个时候,秦烟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给秦茵茵塑造起来的家庭假象太过完美,所以她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 秦烟闭着眼睫,没有接秦茵茵这句话。 医生给秦茵茵打的吊针,只剩下最后一瓶了,下完之后,秦烟直接给秦茵茵拔了针。 然后把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 秦茵茵一脸茫然,“妈妈,我们去哪儿啊?”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低声说:“妈妈带你回家。” “爸爸和我们一起走吗?” 秦烟面不改色:“爸爸做错了事情,你爷爷正在跟他讲道理!我们单独回去!” 秦茵茵听不太懂,但知道薄云深不会跟她们回去之后,眼里的亮光浅了点。 秦烟一下楼,就被张嫂拦了下来。 “四少夫人,四少爷和老爷已经在书房里待了十多分钟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层难色,“四少夫人,四少爷的身上的伤很多,老爷再不停手,真的会出事的!” “薄家就只有您一个人能劝动老爷……” 秦烟一顿,低声说:“张嫂,爸有分寸,顶多让云深多吃点苦头,不会真的要云深的命!” “茵茵身体不舒服,想回家,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两人的对话,被刚好路过的沈如云听见了。 她眉梢挑了挑,抬高声音:“四妹,你说错了吧,你听听这鞭子的声音,到现在都没停!” “现在爸在气头上,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您的女儿被绑架了,薄家不由分说,拿出来五千万,让你赎孩子,现在不过是让你说句话,怎么就那么难?” “怎么,四妹非要眼睁睁的看着四弟被打死才甘心?” 秦烟斜睨了一眼沈如云。 豪门大院里的生活怎么样,秦烟心里自然是有一杆秤,平日里秦烟可没见沈如云和薄云深的关系有多亲密! 这个时候给薄云深说话,真心实意有几分,估计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第147节 第216章 四妹,你可别听小孩子瞎说 “说完了?” 沈如云挑了一下唇角,她的话,直接将客厅里的人的视线引了过来。 薄妈妈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目光一僵。 “你这是打算走?” 秦烟刚想点头,靠在她肩上的秦茵茵突然动了动。 她直起身体,目光正好对上沈如云的,小家伙的身体缩了缩,莲藕般的手臂紧紧圈住了秦烟的脖颈。 秦茵茵的眼泪说来就来,哗啦啦的坠的又急又快。 “妈妈,她打我!” “我害怕!” 稚嫩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的突兀,秦茵茵虽然三岁,但是口齿清晰,虽然声线有些哽咽,但并不妨碍大家听清楚秦茵茵的话。 尤其是秦烟,身体霍然僵直了起来。 没有人搭话,秦茵茵空出一只手,指着自己红肿的小脸蛋:“妈妈,茵茵的脸就是这个坏女人打的!茵茵好疼!” 秦烟的目光,瞬间在秦茵茵的脸上聚焦。 她长的白嫩,脸上又红又肿,甚至指痕有些地方,隐隐泛着青色,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这个巴掌印,秦烟有印象,从她在废弃车厂中找到茵茵之后,她的脸上就有这个痕迹! 当时她以为,是绑匪打的…… 她千娇万宠,一个人好不容易把秦茵茵养这么大,自己都不舍得碰茵茵一下,沈如云敢? 秦烟的身体顿了顿,紧紧的盯着茵茵。 她哭的一张小脸都拧在了一起,瞳孔里有太多的恐惧,显然不是在说谎! 秦烟抱着秦茵茵的身体抖了抖,眼神里情绪如有实质,直接剐在了沈如云的身上。 而…… 几乎是秦茵茵一开口,沈如云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闪躲:“四妹,你可别听小孩子瞎说!” “我看你女儿肯定是在记恨我,怪我把你从山上推下去的事情!” “四妹,我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把气撒在一个三岁小孩儿身上!” 秦烟眼珠动了动,唇角泛起一抹凉意。 “三嫂急什么,茵茵还没有说完!” 她扣着秦茵茵的力道紧了紧,低下头看怀里的茵茵,低声问:“茵茵,你告诉妈妈,三伯母是在哪里打的你,为什么打你?” “你确定你没有指错人?” 秦烟的话一落音,沈如云的脸色就变了变,她根本就不给秦茵茵说话的机会,伸手拉住薄妈妈,慌里慌张的开口: “妈,你看看四妹,不由分说就想给我定罪!” “拜祭云辞的时候,我除了途中接了一个电话,一直跟您在一起,我打没打秦烟的女儿,您是知道的啊!” “妈,秦烟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是也想要我的命吧!” 沈如云越说,身体越冷。 之前在山上,和钱爷交易的时候,他为了求一个心安,非要将她拖下水! 秦烟带进薄家的这个贱种,可是看见了她的脸了! 本来她做了这件事情就心虚,又好不容易,薄云深给她背了一个黑锅,万一叫这个拖油瓶捅出来,薄远山还不得扒了她的皮吗? 因为秦烟不肯给薄云深说情,薄妈妈早就对她心里有怨,她狠狠的盯着秦烟,冷声问: “秦烟,你这是打算将我们薄家闹一个鸡犬不宁?”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她怒气冲冲的指着别墅的大门,秦烟没动,就连表情都没变! “妈,我问三嫂几个问题就走!” 说着,秦烟拍了拍秦茵茵,低声说:“茵茵,妈妈刚才问你的问题还记得吗?” 秦茵茵点头,抬手擦了一把眼泪,道:“妈妈,她在山上打得我!” “我和爸爸玩捉迷藏,然后她带着大胡子叔叔三个人过来!” “她打我!她和坏人是一伙儿的!” 气氛骤然凝重了起来。 秦烟是在楼梯口被拦下来的,距离书房的位置不远,秦茵茵的问题一回答完,书房的门霍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薄远山捏着皮鞭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在人群里巡视一圈,骤然落在了沈如云的身上。 沈如云吓得一哆嗦,她下意识狠狠的瞪了秦茵茵一眼。 “你这个杂种,你胡说八道,小小年纪你不学好,净学着诬赖人了,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她边说,边往秦烟的方向扑。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周遭又是一静。 秦烟甩了甩用力过猛,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阴冷。 沈如云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烟:“你……你敢打我?” 打她? 秦烟现在恨不得杀了她! 本来以为,茵茵被人绑架的事情,只有薄云深参与了,看来这水深着呢! 沈如云和薄云深是一丘之貉,谁都不比谁干净! “茵茵从不说谎,三嫂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上山去拜祭三哥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茵茵偏偏说是你打了她?” 沈如云呼吸一滞。 秦烟的话明明说轻飘飘的,但沈如云的脊背上,莫名爬上一层寒意,令她瑟瑟发抖,不寒而栗! “三哥的忌日,你不好好拜祭三哥,带着陌生人去薄家祠堂,绑架茵茵,难道三嫂不该给我一个解释?” 薄远山瞪着沈如云,厉喝一声:“烟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如云摇头:“不是!不是啊!她胡说!” “秦烟,你女儿说这话,恐怕是你提前教的吧?” “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含血喷人!” 客厅里的声音,绵延不断的传到了书房里。 薄云深的头上,细细密密的全是冷汗,他的鼻翼之间,除了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儿,再无其他! 耳朵里一片嗡鸣。 秦茵茵说的话,薄云深也听见了。 他忽然喘着粗气冷笑了两声。 怎么绑架人的这件事儿,又和沈如云扯上了关系? 秦烟不是一口咬定,是他薄云深找人绑架的秦茵茵,也是他薄云深,要绑匪撕票处理掉秦茵茵的吗? 还有秦茵茵的话。 秦烟事先到底教了秦茵茵多少遍? 跟他玩躲猫猫时,沈如云带人过去,轻飘飘的一句话,不亚于将他绑架秦茵茵的罪名坐实了! 薄云深低咒一声。 不就是给小破孩儿多吃了两口冰激淋么,她竟然这么记仇?! 第217章 你真的抵押了云辞的宅子? 书房外,气氛剑拔弩张。 秦茵茵一解释清楚,有些不太明显的细节都暴露了出来。 秦茵茵脸上的指痕边角,还有划痕,显然是女人抽的! 秦烟扫了一眼沈如云尖锐的指甲,心里寸寸发冷。 “含血喷人?” 她舔了一下唇角,“茵茵才三岁,你告诉我,她怎么含血喷人?!” “三嫂,好端端的,你怎么干起了绑架人的勾当?!” “缺钱?抵押三哥名下宅子的钱,不够给你还赌债,所以你才把这算盘打到了茵茵的头上?” 沈如云瞳孔一缩。 过于惊恐,她就连呼吸就停顿了半拍。 “秦烟,你……” 薄妈妈的身体震了震。 她不可置信地扫了一眼沈如云,身上骤然有了力气,一手拽过沈如云,声线骤然冷了下去。 第148节 “沈如云!你真的抵押了云辞的宅子?” “我……不,我没有……” “没有?”秦烟冷笑一声:“三嫂还不知道吧,你太久没有去赎三哥的房子,香兰名郡有一套,直接被你的债务人送到了薄氏举办的慈善拍卖会上拍卖!” “详细的手续,我打一个电话,就能给您拉出来!” “你胡说,香兰名郡那一套,我三天前就赎回来了!” 沈如云的声音有些尖锐,她话说的太快,刚一说完,就惊觉自己失言,下意识的去捂自己的嘴。 但怎么说也为时已晚。 秦烟嘴角勾了勾:“薄氏股票暴动,你哪里来的钱赎房子,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三嫂又把三哥那套房子抵押了出去?” “我早就奉劝过你,赌钱悠着点,别一不小心,把三哥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都输得一干二净!” 薄妈妈一听,一句话说不出来,直接翻了个白眼,身体一软朝地上摔了下去! “妈!” “阿茹!” 客厅里因为薄妈妈的晕倒,乱成一团,外面枯热的一丝风都没有,沈如云整个人,却如置冰窖。 “秦烟,你这个贱人,你诈我!” 秦烟掀了掀眼皮儿,目光平淡无波:“三嫂,云深想不出绑架人这种狠毒的戏码!” “这件事情的起因,恐怕跟您有脱不开的关系吧?!” “没有房子能抵押换钱,还不上赌债,三嫂狗急跳墙,所以,想这么阴损的一出?!” 秦烟的话一落音,薄远山眉梢突突跳了两下,扬手将手里的鞭子甩了出去,抽到了沈如云的身上。 “啪!” 薄远山这一鞭子,带着说不清的怒意,一点余力没留。 沈如云惨叫一声,只觉得自己被鞭子抽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似乎一直疼到了骨头里。 “畜生!” 沈如云的冷汗顺着额际落了下来,一张脸惨白一片。 因为薄妈妈的突然晕倒,薄远山本来就青黑的脸色,瞬间再度附上一层阴霾。 他忽然的动作,吓的站在一边的方薇薇和姜雪也惊呼一声。 只有一个秦烟,抱着秦茵茵,目光寒凉。 薄远山甩鞭子的声音,穿过客厅,落在薄云深的耳边。 男人高大的身躯顿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薄远山出去的原因,书房的门大敞着,外面乱成一锅粥,沈如云被拿着鞭子站起来的薄远山吓得脸色白了白,后退的时候,摔到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小香风裙子,被薄远山一鞭子抽下去,布料应声裂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瞬间覆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红痕。 格外的狰狞。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眉间的褶皱,宛如山峦。 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回来之后又被老头子狠抽了一顿鞭子,薄云深刚才太痛了,意识竟有瞬间的迷糊。 尽管他已经在集中精神,还是没能将秦烟的话听全! 即便这样,薄云深还是非常惊讶。 这些年,沈如云在薄家虽然不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却是他三个嫂子里,混得最不错的一个! 尤其是他妈,因为三哥的原因,对沈如云的要求,可谓是有求必应! 秦烟三言两语,竟然能说动薄远山,和沈如云大动干戈! 薄云深眨了眨眼睛,是他小看了秦烟对薄远山的影响力! 薄云深深吸了几口气。 秦烟可真够出乎他意料的,这些年,老头子的脾气虽然怪,但是却从来不打女人! 秦烟能让薄远山一再破例,实在是让薄云深刮目相看。 这也片面的说明,她秦烟的手段,可比三年前厉害多了! 就算是老头子这样明辨是非的人,还是稀里糊涂的被她秦烟灌了迷魂汤! 想着,薄云深本来惨白的脸色,青黑一片。 本来模糊的意识,打了个激灵,倒瞬间清醒了。 外面,方薇薇和姜雪扶着薄妈妈在沙发上做了下来。 三个人忽然一离开,客厅变得空旷了不少,沈如云的身形在空气里,暴露的更加明显,竟然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而,薄远山虽然年纪大了,但这把皮鞭,却甩的格外的灵活。 两鞭下去,沈如云连叫都叫不出来。 她脸上的冷汗簌簌下落,花掉了沈如云精心画好的妆。 沈如云在地上滚了一圈,伸手拽住了薄远山的裤脚,声线是尖叫之后,伤到喉咙留下的嘶哑。 “爸!爸,别打了!” “您先听我解释!” 沈如云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惨淡非常。 “爸,赌钱是我不对,抵押云辞的房产也是我的不对!” “但我是被人蛊惑的啊,我也是被人骗了,才误入歧途!” “爸,我虽然把云辞的房子抵押了出去,但我并没有转让,我也赎回来不少了,很快就能全部赎回来!!” 沈如云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咬字也一会重一会儿轻,显然是薄远山的两鞭子抽的太重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薄远山的眼前又是一黑。 沈如云的手直接上移,紧紧抱住了薄远山的大腿,声音细碎得哭着。 那种压抑着痛苦的啜泣,听得出,这一刻的沈如云到底有多么痛苦。 秦烟压了压眼睫,从薄远山动手那一刻起,她就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秦茵茵的眼睛。 心里的怨气,也跟着少了两分 第218章 云深心狠手辣 沈如云解释的话,秦烟也没听进去,她脸上带着几分漠然。 她参与进秦茵茵被绑架的事情里,秦烟就没打算在沈如云这里得到什么道歉的话。 她从一开始打着的主意,就是报复! 茵茵脸上这一巴掌,以及她在绑匪手里,死里逃生的帐,沈如云只是挨了几巴掌,可远远不够! 薄远山的脸色并不见好看,他侧头看了一眼秦烟,顿时又是一阵来气! 这些年,秦烟在薄氏做出来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同样是儿媳妇,沈如云又持有薄氏股份! 不仅不见半点建树,还全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薄妈妈受了刺激晕倒,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 沈如云的身体又是一抖,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她那套糊弄薄远山的那套说辞,薄妈妈也听到了,碍于薄远山还在发火,她按捺着脾气,一句话都没有说。 秦烟站在原地,伸手抱着睡着的秦茵茵,她脸上的表情被灯光淡去,看上去莫名冰冷。 他抬了抬腿,一脚将沈如云踢开,口吻狠厉:“还有你绑架茵茵的事情……” 这种事情,沈如云怎么敢认,几乎是薄远山一开口,沈如云就接过了话头,赶忙为自己申辩:“爸,茵茵被绑架的事情,跟我无关!” “我是被人冤枉的!” “我可不认识绑匪啊!” 挨了鞭子,沈如云也顾不上疼,薄家家大业大,她虽然只持有薄家一小部分的股票,但也足够她挥霍了! 她外面还欠着赌债,沈如云真的很怕,怕薄远山抽她几鞭子还不够消气,要收回她手里握着的股份! 沈如云转了转眼珠子,舔了一下唇角,强忍着身上的痛楚,爬着过去伸手拉薄妈妈:“妈,我人怎么样,您是清楚的啊,我怎么可能办的出来这种狠心的事情?” “秦烟肯定是记恨我之前在山上推了她一把,才教孩子这么说的!” “妈……” 薄妈妈脸色泛着青色,这些年,沈如云哄薄妈妈的手段见涨,就算是还在气沈如云抵押薄云辞宅子的事情,但她的话一出口,薄妈妈还是侧头怀疑的看了一眼秦烟。 秦烟从嫁进薄家之后,就没有在薄家住过一天。 但沈如云,可是一直跟着她呢! 被薄妈妈打量,秦烟依旧神色未动,她换了一个抱秦茵茵的姿势,问: “三嫂这是什么意思?你办不出来这种狠心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云深一个人做的?” “云深心狠手辣?” 薄云深听到秦烟这句话,身体一震。 不由自主的,男人的眉梢紧紧的拧了起来。 秦烟这话什么意思? 打算继续在老头子面前上她的眼药水? 就算是老头子抽了他鞭子,秦烟还没能发泄出来对他恨? 她想做什么?让他给秦茵茵赔命吗? 第149节 想着,薄云深的脸色猛地一黑,老头子折磨人的手段不多,也就甩鞭子这么一项。 要是换成平常,他还真不把这几鞭子放在眼里! 可是在山上,他为了救秦烟,受了很重的伤,胸口很不舒服! 再这么被老头子抽几鞭子,他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可真是傻子,就算是他拼了命的在山上救秦烟,下了山情况依旧无法逆转。 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想要秦烟命的罪名也就算了,就连那小破孩儿都插了一脚! 要说这件事情和秦烟没关系,他薄云深可不信! 秦烟行啊! 秦烟可真行啊! 连秦茵茵的死活都不管了,也要暗算他!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秦烟又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大抵是觉得,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被薄远山再教训一顿的宿命,薄云深竟然也不着急了,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靠在在书房的凳子上,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才侧过头,去看外面的情况。 秦烟一句话,怼得客厅里一片寂静。 薄云深是薄家唯一的孩子了,如果他真的对秦茵茵的命有什么想法,薄远山岂不是要他的命?! 薄妈妈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瞪向沈如云。 后者扛着压力,呼吸紧了紧,声线有些哆嗦:“不,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妈妈没有教我什么,是你!” “你和大胡子叔叔认识,还叫他钱爷!” 秦茵茵一张小脸拧在一起,哽咽了一声,看着秦烟说:“妈妈,三伯母还骂了茵茵,说茵茵是野种,说茵茵给脸不要脸!” “茵茵怕妈妈找不到茵茵着急,不肯跟他们走,然后三伯母就打茵茵!” “她还说,薄家生不出我这样,没有教养的东西!” 秦烟的脸,几不可察的白了一瞬间。 连带着,她抱着秦茵茵的手臂,都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她想过沈如云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但是没想到,沈如云竟然这么针对一个孩子! 她听了一颤,身形晃了晃,嘴角扯了一下,心里最后一丝犹疑也烟消云散。 “爸,既然茵茵这么说了,您不妨给警局打一个电话!” “我也想弄清楚事情经过!” 秦烟抿了一下干涩的唇瓣,接着说:“钱爷这个称呼,一听就是道上出了名的人物,既然肯帮三嫂做事,肯定是有债务关系!” “这件事,请您务必查一查,省的我冤、枉了三嫂!” 秦烟的话,随便三两句,就说到了点上。 沈如云身体一僵,刚想说话,忽然对上了秦烟的视线。 她的目光阴冷,沈如云莫名的打了一个寒噤,剩余的话,封缄在口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有预感,如果再这么解释下去,她会死的更惨! 沈如云脸色白了白,转念一想。 秦茵茵又不是薄家的孩子,就算是真的查出来点什么,又能怎么样? 反正这小杂种,也没什么事情,薄远山总不可能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沈如云的想法飘忽,扔抱着一两丝侥幸。 秦烟说的有道理,薄远山其实是相信秦茵茵的话的,她很聪明,口齿清晰,眼睛也干净纯澈,提及沈如云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恐惧。 不像是胡说八道! 但,不到黄河不死心。 第219章 跟他们接头的是个女人啊 薄远山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沈如云,就打算去拨电话。 一个丧心病狂到拿着亡夫最后的东西,去赌场浑浑噩噩度日的女人,一个三岁小孩儿!明眼人都知道该相信谁! 薄远山的电话还没有打出去,秦烟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是在医院,陆翊给她的那只。 秦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秦烟也没多想,直接接了起来。 “嫂子,老薄呢?” 秦烟一顿,显然没料到,来电话的人,竟然是顾瑾言。 她抬头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对上薄云深的视线。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见她看过去,还闪过一抹嫌恶。 秦烟皱了皱眉,电话里的人见秦烟没有回应,已经焦灼的开了口: “嫂子,小侄女被老薄绑架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警察审人的时候,其中一个绑匪说,跟他们接头的,是个女人啊!” 秦烟嘴角扯了扯,直接将手机递给了薄远山。 “爸,顾少的电话,说茵茵的绑架案,有了新的进展。” 薄家家主做了这么多年,听见秦烟这么说,薄远山还是有片刻的不自在。 进了书房,车厂里发生的事情,他就已经了解过了,秦茵茵一看见薄云深问的那些话,自然一字不差的,全都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有了新的进展,无非是多了沈如云一个共谋而已。 秦烟这么说,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 他刚伸手去接,薄妈妈已经劈手将手机夺了过去。 她直接开了扩音,问顾瑾言什么进展,顾瑾言重复了一遍,接着说: “阿姨,绑匪说了,那个和他们接头的女人,他们都认识,是一起赌钱的薄三太太!” “那云深呢?”薄妈妈焦灼的问了一句,电话里的声音一顿:“他们都没有提老薄的名字,说这件事情,他们就知道这么多。” “那就是说,这件事情,和我的云深没有关系!” 说着,薄妈妈直接扔了手机,伸手去掐沈如云的脖子。 “你祸害我一个儿子就够了,做了这种害人的事情,还打算让我另外一个儿子给你背黑锅!” 沈如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去躲,但是薄妈妈伸手攥住了她的衣领,扬手就是一个耳光,随即指着薄宅的大门,恨声道: “你给我滚!我们薄家,可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儿!” 沈如云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喃喃出声:“妈,你说什么?” “让你滚出去!” 薄远山重复一遍:“当年是我薄家瞎眼了,识人不清,娶你进门,沈如云,薄氏的股份,我会收回!你要是识相,就自己离开!” “看在云辞的面子上,这件事情就算了!” “但从今天开始,你将和我们薄家,没有任何关系!” 沈如云连个求情的字都没有说出口,就被薄家老宅里的佣人架了出去! 秦烟眉梢动了动。 据她所知,沈如云嗜赌成性,薄远山收回沈如云在薄氏的股份,没了钱,不亚于要了沈如云的命! 她并未同情沈如云,毕竟一开始,她是想要茵茵的命! 留着也是一个祸患,谁知道有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 沈如云一离开,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秦烟还打算走,但是被薄远山拦了下来: “烟儿,孩子受了惊吓,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就在老宅里住着!” “她这伤看上去很严重,你明天还要上班,在老宅里,有佣人,有医生,比较方便!” 薄远山似乎生怕秦烟拒绝,直接伸手将秦茵茵接了过来:“况且,如果后半夜茵茵再发烧,你不是还要带着孩子去医院?” “医院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就当是为了孩子,留下来吧!” 秦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其实是恨不得立刻离开的,但是薄远山说的不错。 她自己也受了伤,很有可能,根本就照顾不好茵茵。 况且,教训完沈如云,秦烟也缓过劲来了,从茵茵和顾瑾言的话里,好像薄云深真的跟茵茵被绑架的事情无关? 薄远山轻轻舒了一口气,将孩子递给张嫂,给秦烟递了一个眼神,说:“烟儿,你跟我来书房……” 薄妈妈一听,直接拦在了薄远山的面前: “薄远山,你什么意思?” “孩子的事情跟云深无关,你也抽了云深那么久了!还打算继续?” “云深没做错什么事情,你敢动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薄远山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你给我闭嘴!” “那兔崽子的性格发展到今天,全都是你宠坏的!” “我恨不得打死他!” 第150节 薄妈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伸出手指指着秦烟,问:“就因为她?” “秦烟,我对你不薄!” “我就只剩下云深这么一个儿子了……难道你还想要云深的命不成吗?” 秦烟眉梢动了动,含糊其辞:“妈,您放心吧,爸不会再打云深了。” 薄云深没有绑架茵茵的话,这一顿鞭子,不是白挨了么? 况且薄远山叫她去书房的用意,她能猜出一个大概,无非就是想让薄云深给她道歉。 该道歉的是她才对! 至于秦茵茵被绑架的事情,秦烟也没有再跟薄妈妈多说,今天薄妈妈受的刺激太多了! 她担心她说出来,薄妈妈受不了那个刺激。 说完,秦烟跟着薄远山直接进了书房。 一进门,薄远山就看见坐在椅子上,唇角泛着几丝讽笑的薄云深。 薄远山气不打一处来,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悔过的意思! “畜生,谁让你起来的?!” 薄云深眉梢动了动,放下手里的报纸,低声说:“爸,跪着很累的!” “您出去的时候,可没说不准我起来。” 薄云深就有那种本事,三言两语就能挑起薄远山心里的火! 话音一落,薄远山下意识的朝薄云深甩了一鞭子! 秦烟本能的看见,他的鞭子一甩出去,薄云深坐在椅子里的高大身形,猛地一滞。 但可能碍于她在场,薄云深咬着牙,硬生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第220章 我就应该让她被石头砸死 抽鞭子的声音,过于响亮,就连秦烟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鼻尖萦绕着一丝血腥味儿,站的近了,秦烟看见了薄云深脸上层出不穷的冷汗。 秦烟伸出去想拦着薄远山的手,瞬间僵住。 他看上去很惨,粉白色的衬衫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脖颈手臂上,横贯着一道道的新增的伤,浓烈的血腥味儿,蔓延在空气中。 秦烟心底颤了颤,难得的有些愧疚。 “知道错了没!” 薄远山咬了牙,恨声问道。 他眼底有猩红一闪而过,薄云深舔了舔唇角,目光在秦烟脸上停了一秒, 他是真的很想问问她,到底是跟老头子说了什么,竟然能让老头子这么生气! “你后不后悔你的做法?!” 薄远山说着,又甩了一下皮鞭,只不过这一下,没有再落在薄云深身上。 “后悔!” 薄云深的口吻不咸不淡,但这两个字,足够令秦烟和薄远山两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尤其是秦烟,薄云深不像是会承认错误的人? 更何况,绑架茵茵这件事情,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我后悔秦总监被落石砸了之后,抱着她跑了整个山头!” “我就应该让她被石头砸死啊!” “反正下山也逃不过一顿鞭子,何必这么费事?!” “您说对吧,爸?!” 薄远山的脸,再度沉了下去,手掌紧紧的攥在一起,下意识的就扬起了握着鞭子的手。 秦烟拦了一下。 “爸,我想单独跟云深谈谈。” 犹豫了一下,薄远山点了点头,说:“好,你们谈。但是烟儿,这个畜生再欺负你,你不必再忍!” “直接告诉我!” 秦烟点了点头,看着薄远山出去。 关上书房的门,薄云深的目光更加阴冷。 “秦总监真有本事,随便两句话,就将我爸我妈最喜欢的三嫂逐出了家门!” “厉害!” 说着,薄云深拍了拍手,给秦烟鼓掌。 他这个动作,做的连贯,看上去似乎根本就不受薄远山鞭子的影响。 沈如云被逐出家门了,秦烟该不会是知道她误会了他,来跟他道歉的吧? 秦烟不难从薄云深的措辞中,察觉到嘲讽。 “秦总监支开我爸,又想跟我谈什么?” “让我猜猜,打算继续威胁我,这次秦总监又想要什么?” “三嫂走了,你想要她的股份?” 秦烟的身形一顿,低声道:“云深,我想谈的,没有你猜的那么复杂!” “刚才顾少和茵茵已经解释了,我猜测,你应该和茵茵的绑架案无关……”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薄云深闻言,身上本就痛的伤口,忽然更疼! 道歉? 他在山上要死要活的,想救秦烟,一下山就接到了她送的大礼! 秦烟一句道歉,就想糊弄过去? “秦总监这话说的,可真够轻松的!” “你说茵茵是我绑架的,那就是我,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再过段时间,秦总监万一出点什么好歹,是不是还打算赖在我的身上?” 说着,薄云深伸手拽了一下身上的裂开的衣服:“秦总监,这种强度的鞭子,再来几次,我薄云深的命,都要给你折进去了!”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秦烟的身体有些僵硬,“说起来,这件事情的责任,也并不是全在我的身上!” “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一时赌气承认下来?” “你的承认歧义真的很大,不仅是爸,就连我,也会以为,这场绑架案,就是你策划的!” 更何况,当初那个绑匪,死之前还要紧紧咬着你薄云深不放…… 薄云深闻言,本来就不好的脸色,蓦的阴了下去。 “秦总监说的对!” “但是想要一个三岁小孩儿的命,对我来说,可是易如反掌!” “车祸,下毒,拐卖,我有一万种方法,让秦总监查不出来是我做的!” 薄云深被秦烟看的心里一阵烦躁,秦烟还好意思来责怪他? 老头子那么相信她,就算是他不承认,秦烟就能放过他了? 依他看,秦烟就是故意整出这么一出,想借此教训他,跟秦茵茵躲猫猫,把孩子弄丢的事情! 想着,薄云深的口吻更加恶劣:“所以,秦总监最好少来触我的霉头!” …… 书房外。 秦茵茵被绑架走之后,一直没吃过什么东西。 薄妈妈让厨房熬了点粥,抱着秦茵茵一口一口的喂了进去。 她的眼圈很红,秦茵茵咽下口中的粥,伸手给薄妈妈擦了一把眼泪,声音糯糯的问: “奶奶,你怎么哭了?” 薄妈妈的目光朝不远处的薄远山看了一眼,低声说:“茵茵,刚才爷爷打了你爸爸!” “他受了伤,奶奶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了,奶奶心疼。” 说着,秦茵茵的脸上,也挂上了担心。 “爸爸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医院,不看医生啊?” “奶奶,我们送爸爸去医院好不好?” 薄妈妈险些泪奔,去医院? 薄远山不放话,谁敢送薄云深去医院,就连请医生,都没有人敢! 她这个儿子,命实在是太苦了一点! “你爸爸身上的伤,是外伤,家里有药,不用去医院!” “但是他做错了一点事情,你爷爷很生气,不准你爸爸上药。” 秦茵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她心里也怪薄云深绑架她,要她死的事情,但是奶奶一开口,她发觉,她还是有点心疼爸爸的。 第151节 “那……怎么办?” 秦茵茵睁大眼睛,眼睛里雾蒙蒙的,格外清澈。 这么近距离的盯着,她模模糊糊的觉得,秦茵茵的五官轮廓,竟然真的和薄云深的有几分相似。 她甩了甩脑袋,甩去那些莫须有的想法,接着说: “你爷爷很喜欢你和你妈妈,待会儿奶奶让人拿药给你,你去跟你爷爷撒撒娇,把药拿进书房好么?” “你帮帮奶奶,好不好?” 秦茵茵歪头看了一眼薄远山,虽然有些害怕,但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薄妈妈见她点头,立刻将准备好的药膏递给秦茵茵,然后抱着秦茵茵的小身子嘱咐: “茵茵啊,不管怎么样,你进去之后,一定要说服你妈妈,帮你爸爸上点药!” 第221章 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秦茵茵点了点头,她认真的看了一眼药,这种药膏,她见妈妈用过,如果妈妈不帮爸爸,她帮! 秦茵茵拿到东西,直接从薄妈妈的怀里滑了下去,迈着一双小短腿,朝书房的跑了过去。 路过薄远山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怯怯的看着他,手里捧着一只药膏。 “爷爷,我想去看看爸爸妈妈。” 薄远山拧了拧眉心,半晌才嗯了一声。 秦茵茵没藏着药膏,见薄远山不反对,直接溜进了书房,连门都没敲。 她进去的时候,秦烟的脸色很不好看。 秦茵茵虽然小,但是对秦烟的情绪感知的非常明显,她看了看薄云深,又看了看秦烟,低声问:“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这是第一次,茵茵将爸爸和妈妈这两个称呼,连在一起叫。 这种叫法,格外的亲密,仿佛他们三个是一个密不可分的个体。 薄云深本就僵硬的脸色,更加僵硬。 秦烟听见秦茵茵的声音,拧了拧眉心,“你怎么来了?” “妈妈,你和爸爸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吗?” 秦茵茵的话,很天真,问完之后,薄云深心里冷笑一声。 和秦烟说悄悄话,真是折煞他了! 就她这样的来事精,也就只有野男人才喜欢跟她讲悄悄话! 秦烟可不差他这一个! 没人接她的话,秦茵茵只能举了举手里的药膏,说: “妈妈,爸爸受伤了,你边和爸爸说话,边给爸爸上药,好不好?” 薄云深:“……” 他目光带着几分疑惑,扫了一眼秦茵茵。 秦烟的女儿,有这么好心,过来给他送药? 还是说,这又是秦烟教的? 又打算利用自己的女儿,做些见不得的勾当? 想上位? 这个想法一产生,薄云深就看向秦烟,这是什么政策,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想借自己女儿,来获得他的原谅? 他看上去,就那么好说话? 谁知道,秦烟不仅没有顺势接过药膏,也没有立刻拒绝的意思。 “爸爸不疼,不用上药!” 秦茵茵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薄云深。 薄云深的瞳孔缩了缩,秦烟低着头,掩盖了脸上的情绪。 薄家老宅的佣人很多,她不认为薄云深会希望和她之间,再有什么联系。 但是秦烟这么想,但是她回答的却比较迂回:“不信,你自己问爸爸,他疼不疼?” 薄云深的脸色变了变。 他受这么重的伤,还不是拜秦烟所赐? 让秦茵茵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看他笑话? 薄云深心理一阵浮动,脸色也是一阵阴晴不定。 他早就知道秦烟不安好心,这次的事情,说不定还和秦烟有关系。 但是秦烟也道了歉,他现在倒是有些看不明白,秦烟到底想做什么了! 秦茵茵一个三岁小孩儿,自然感觉不到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薄云深身上的伤有多严重,她看看就知道,有多么的疼。 秦茵茵舔了一下嘴角,抱着药走到薄云深的面前。 “爸爸,我给你涂药膏吧?” “奶奶说你受伤了,就算是不疼,也要上药!” 秦茵茵边说,边掰着药膏口,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满是单纯:“我见妈妈用过这种药膏,你放心吧爸爸,我会用的!” 薄云深眉梢动了动,幽沉的视线落在了秦茵茵手里的药膏上。 是一只治疗外伤的药膏,包装是比较普通的,但是因为体质的原因,这些年,薄云深用药非常小心。 这一支药膏,家庭医生给他测过,与他身体状况没有冲突,薄家才留着的。 薄云深本来弄不明白秦烟这一出的意思。 听了秦茵茵的话,才有了点如梦初醒的感觉。 外伤药膏,秦烟用过? 秦烟这是想通过秦茵茵,暗示他这些年她受过伤,吃过苦? 这是打算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他早就明白,秦烟不是省油的灯! 想着,薄云深看向秦烟的视线,带上了几分鄙夷。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说:“你只见你妈妈用过,谁知道你涂不涂的好?” “有大人在,能用得到你?” “站一边儿去!” 被薄云深说了,秦茵茵也不生气,她直接将手里的药膏递给了秦烟。 她一开口,秦烟也明白了秦茵茵出现在这里,是薄妈妈的意思。 既然秦茵茵能把药膏带进来,就代表着,薄远山已经默认了她们要给薄云深看伤的事情。 迟疑了片刻,秦烟低声说:“我去给你叫医生。” 她刚走了一步,薄云深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拦下了秦烟的脚步。 “怎么,我受了伤,用不起秦总监是吧?” 秦烟愣了两秒,有些迟疑:“云深,你想让我给你处理伤口吗?” 他不是一直看不上她吗? 薄云深脸上,飞快的滑过一抹异色。 他想让秦烟给他处理伤口? 秦烟心里高兴的要死吧?不管秦烟还爱不爱他,肯定是在他这里有所图…… “自我感觉真是良好,你该不是靠着这个,当上市场部的总监的吧?” 薄云深的话带着几分讥讽,秦烟脸上没有不适,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我就说,你不会想让我靠近的。” “我去叫张嫂她们进来,扶你上楼,然后叫一下医生。” “哦,对了,折腾了一天,云深你想吃些什么……” 耳边絮絮叨叨的,薄云深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抬头睨了一眼秦烟,心里隐隐有种,一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感觉。 她故意的吧! 明知道他恶心张嫂,还要把人叫过来,在他面前晃?! 薄云深的右手,紧握在一起。 “不用!” “我是受了伤,又不是残废了!” “不至于连上楼,都要人扶着!” 秦烟:“……” 说着,薄云深霍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刚走了一步,秦烟将他拦了下来。 第152节 “云深,你想好出门之后,怎么跟爸解释了吗?” 薄云深眉梢皱了皱:“解释的事情,不该由秦总监去说吗?” 说着,薄云深目光深了深,秦烟的脸色有些怪,他抿了一下嘴角,“怎么,秦总监不敢承认,之前你冤枉了我的事情?” 第222章 叫什么医生,秦烟不就是? 薄云深心里的感觉差的要死:“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你跟我道歉的时候,为什么要支开爸?” “我爸我妈的情况,秦总监不清楚?打算让他们一直误会下去,认为我是一个有杀人意向的人?” 他有把柄在秦烟手里捏着,她不解释,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薄云深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他还拿这个威胁他的人,毫无办法! “我会去跟爸妈解释清楚,你先上楼,我待会儿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说着,秦烟伸手拉开了书房的门,她手里牵着秦茵茵,左侧站着薄云深。 从外面乍一看,三个人还挺像是一家三口的。 一见到薄云深,薄妈妈本来坐着的身体,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往薄云深的方向走了一步,目光看见薄远山的时候,步伐又顿住,就是眼圈红了起来。 秦烟一向细心,见状低声问:“妈,刚才给茵茵打吊针的医生应该还在吧?” 薄妈妈闻言,连连点头。 “云深和我去赎人的时候,出了车祸,手臂上有玻璃渣,您叫医生帮云深处理一下!” 说着,秦烟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薄远山的方向:“我和爸,有些事情要谈。” 薄妈妈闻言,眼睛亮了亮。 她大步走了过来,直接伸手扶住了薄云深,又给张嫂递了一个眼神。 最后,薄妈妈又看了一眼秦烟。 “烟儿,今天在医院,是妈冲动了,妈给你道歉……” 薄云深距离薄妈妈最近,自然看的到薄妈妈说这话的时候,从中流落出来的复杂。 感谢,愧疚,乱七八糟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怎么也分离不出来。 他眉梢微动,看了一眼秦烟。 灯影微微晃了一下,从在山上分开之后,今天他还没有好好看一眼秦烟。 不对,是结婚三年,他从来就没有好好看秦烟。 这一看,就在她那张瓷白的小脸上,看出了端倪。 ——一个微微泛红,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巴掌印。 薄云深定定的盯着秦烟的脸,耳边的声音似乎已经远去,半晌,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就说,好端端的秦烟怎么想起来关心他了! 原来是想刷他妈的好感度啊! 也对,秦烟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一天、一会儿不折腾出来点幺蛾子,就浑身不自在! 秦烟被薄云深看的不自在,对着薄妈妈摇了摇头:“妈,我不要紧!您去忙吧。” 薄妈妈这才顺势扶着薄云深上了楼,秦茵茵担心他,追着去了。 姜雪和方薇薇已经不在了,客厅里的佣人见没什么事,也四散开。 客厅里只剩下薄远山和秦烟,安静如斯,谈事情也不用去书房。 还是薄远山先打破的寂静,“那个兔崽子,还用你费劲帮他叫医生?” “我就该打死他!” 秦烟嘴角动了动,低声说:“爸,茵茵这次被绑架,跟云深无关。” …… 楼上。 薄妈妈一早就准备好了医药箱,医生进来之后,就看向了薄云深的那条胳膊。 血肉模糊之上,横贯着一道皮鞭抽打后,留下的红痕。 医生年纪有些大,就算是当医生这么多年,还是不由自主的,被这伤吓了一跳。 “薄太太,薄总这条手臂里陷进去一些玻璃渣,我年纪大了,看不清楚,恐怕给他挑不干净!” “你再找一个年轻一点的医生过来?” 薄云深闻言,抿了一下唇角:“叫什么年轻医生,秦烟不就会医?妈,你下楼去把秦烟叫上来!” “要不是秦烟,我能出车祸吗?” “叫她上来给我处理伤口!” 薄妈妈一听,眉梢一扬:“什么叫,要不是秦烟,你能出车祸吗?” “你出车祸,和秦烟有关系?” “是不是为了救秦烟才受的伤?” “你救了她,她还污蔑你绑架茵茵……” 薄云深眉心跳了跳,“妈,你别吵!我救什么秦烟?我看上去,像那么闲的人?” “那是怎么回事?” 薄妈妈尖锐的声音缓了一下,狐疑的看着薄云深,似乎生怕他说谎骗她。 薄云深觉得头疼:“我跟她一起去赎孩子,出了车祸,怎么就不是她的原因?” “孩子有惊无险,我的手臂还伤着呢!” “再说了,家里有能用的人,还叫什么医生。薄家家大业大,也不该浪费在她秦烟身上!” 薄妈妈:“……” 她拗不过薄云深,只能朝张嫂点了点头。 薄云深的眸光暗了暗,秦烟不是想在他妈面前表现吗?他给她这个机会! 他今天倒要看看,秦烟平时是怎么讨人欢心的? 他可要好好跟秦烟学学! 考虑到秦烟正在跟薄远山谈话,薄妈妈担心里张嫂过去叫不到人,跟着张嫂一起出了房间。 三楼卧室里就只剩下了医生,秦茵茵还有薄云深,小姑娘眨了眨乌黑发亮的眼睛,伸手戳了戳薄云深的手臂,笑容狡黠。 “爸爸,你就想让妈妈照顾你,对不对?” “我听小胖说过,爸爸这是黏着妈妈,是恩爱!” 薄云深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他扫了一眼秦茵茵,目光凉飕飕的,若是换成许霖,早就被薄云深的目光吓得缩肩膀了! 可秦茵茵很喜欢薄云深,加上年龄小,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害怕。 甚至,她还伸手去拽薄云深的手臂:“爸爸,是不是啊?” 薄云深低咒一声,察觉到了老医生的若有若无看过来的视线。 趴在大床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薄云深脸色奇差无比。 “到底是听小胖说,还是听你妈妈说的?” 秦茵茵眼睛亮了亮,“妈妈不跟我说这些,她很少跟我提爸爸,就算是我们讨论到爸爸,也是我先提起的!” 看来一开始,秦烟说爱他,就是哄着她玩的啊! “哦?” “妈妈说爸爸是个英雄!” 薄云深嗤了一声。 秦茵茵说话有意思,老医生连连往这边儿看:“薄总,你这女儿可不简单!” “三岁口齿就这么伶俐,看看这小嘴甜的!” “真是讨人喜欢!” 老医生年龄大了,一开口就有点刹不住车:“薄四太太可真够优秀的,能教出来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 第223章 这么蠢,像我薄云深的女儿? 薄云深本就阴沉的眸光,因为这几句话,更是覆上一层阴霾。 他睨了一下秦茵茵,阴沉沉地问老医生:“这么蠢,像我薄云深的女儿?” 秦烟嫁给薄家三年,至今没有离婚,老医生也没听出来薄云深话里别的意思,笑了笑。 “薄总,薄小姐跟您长的如出一辙,就算是不认识您的人,见你们第一面,也会以为你们是父女吧!” 薄云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茵茵长得像他这种话,薄云深可不止一次听到过。 但他实在是记不起来,自己跟秦烟有过什么关联,又怎么可能会有女儿?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医院里剪下的秦茵茵的头发…… 想着,薄云深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西裤口袋。 他的衣服,在顾瑾言家里就被人换过了,采集袋似乎就在那件西裤里。 薄云深可没脸去找顾瑾言要,如果被顾瑾言知道采集袋里装着的是秦茵茵的头发,估计到时候,他会取笑死他! 第153节 薄云深的骨节动了动,目光朝秦茵茵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和秦茵茵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珠圆润,黑白分明,睫毛浓密而纤长,脸上的皮肤白嫩嫩的,但是一半脸颊高高肿着,破坏了整张小脸上的美感。 怎……怎么就跟他像了? 怕不是这老头老眼昏花吧! 他怎么就看着像秦烟多一点? 薄云深狐疑的看了一眼老医生,这老头儿该不会是秦烟那个女人派来的吧? 否则,他怎么总在他面前说秦烟的好话? 秦烟这是担心他找她的麻烦,故意给她找了一个说客? 他拧了拧眉心,卧室的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烟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服,宽大的衣服,更衬得女人身形纤细。 她脸色很白,看上去精神也不怎么好。 一进门就直接走向了医药箱,摸出来镊子和酒精棉球,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幽幽冷香随着她的动作飘到了薄云深的鼻尖,他动了一下,止住了秦烟的动作。 “薄总?” 秦烟疑惑的看向薄云深。 两人一个趴着,一个蹲着,靠的非常近,秦烟的五官在他的面前放大,就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薄云深甚至能感觉到,秦烟说话时,无意间撒在他鼻翼间的薄息。 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薄云深顿了两秒的功夫,老医生又开口说话了。 “薄总手臂里的玻璃渣取出来,上点药,包扎一下就行了!” “我看薄太太的手法,处理这些完全没问题!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未必能比薄太太做得更好!” “人老了,站一会儿就累!我就先回去了!” 秦烟侧了侧头,刚想站起来,就被秦茵茵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摁住:“妈妈,你给爸爸上药吧,我去送医生爷爷!” 老医生又夸了两句秦茵茵,随即声音消散在耳边。 卧室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秦烟重新低下头,给薄云深挑玻璃渣。 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薄云深拧了拧眉,越来越烦躁。 冷汗顺着额头落了下来,薄云深小臂不自然的缩了一下,被秦烟狠狠的压住:“别动!” 她的声音浅淡,薄云深的心情反而更加糟糕,索性闭上眼睛。 不知道怎么的,薄云深忽然又想起来在山上醒来的时候,那个水坑里,飘着的雨衣。 就因为一件雨衣,就因为张老头儿的一句话。 他以为秦烟中途不会醒,一遍一遍的往那水坑里跳…… 现在想想,薄云深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秦烟伤口感染,为什么会中途醒过来? 她事先认识张老头儿吧?他们之间密谋好的,就是为了要他薄云深的命? 他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得罪过秦烟! 秦烟不知道薄云深心里想的什么,玻璃渣挑完,她已经开始给薄云深上药了。 他背上的伤口比较严重,新伤加旧伤,皮开肉绽,格外狰狞。 就算是这样,还是能看出男人肌理分明的腰线轮廓。 她抿了一下嘴角,捏着药膏,给薄云深涂上。 棉球碰触伤口,带出一丝痒中掺杂着痛楚的感觉,薄云深掀了掀眼皮儿,昏黄的灯影将他墨黑色的瞳孔,染上一缕茶色。 薄云深忽然伸手拽住秦烟的手臂,一个用力将人甩到床上,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秦烟惊呼一声,正对上薄云深逼视着她的眼睛,墨玉般的瞳仁,泛着幽沉的冷光,仿佛能一下子探到她心底似的。 秦烟有些慌,手心还攥着医用棉球,手心汗涔涔,湿漉漉的,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怎么了?” 薄云深睨着她,口吻生冷:“秦烟,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是不是你开走了山地车,把我丢在了枫林区?” 大床对面是立式空调,李嫂打开之后,忘记将扇叶拨上去,一阵凉风吹过来,秦烟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那我也问薄总一个问题吧。” “薄总带我去枫林区,究竟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杀我?” 薄云深本就灼人的目光,猛地带出一簇火焰,他握紧拳头,忽然砸在秦烟的耳边。 “秦烟,你脑子是浆糊做的么!” 秦烟颦眉。 她甚至不知道薄云深为什么这么生气。 生气于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还是生气于她问的问题,戳到了薄云深某根脆弱的神经? 秦烟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薄云深,将棉球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玻璃渣已经挑完了,药也擦得差不多了,她直起身想下床。 刚一有动作,薄云深又一把把她拽了回去,她的鼻尖撞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痛的她不由自主的拧了拧眉心。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肢,将人困在他的胸膛前,紧紧的抱住。 秦烟挣了一下,没能挣开,“薄总,松手!” 薄云深不仅没听话,反而抱着人,一头栽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的老婆,我为什么不能抱?” “不是你非要嫁给我的么?” “现在还装什么纯情?” 第224章 外面还有人…… 说话之间,薄云深的呼吸撒在秦烟的脸上,灼热的,给她白皙的脸蛋上带出一两丝的红晕。 尤其是他大半的身体还压在秦烟身上,眼睛也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秦烟推不开他,“这里是老宅,外面还有人……” 你能不能不要胡闹…… 后面的话,秦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薄云深打断了:“对,外面还有人。所以秦总监最好别出声,免得惊动了外人!你猜猜他们会怎么想?” 怎么想? 秦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全家人都知道是她秦烟眼巴巴要嫁给薄云深,还能怎么想?! 当然是觉得她秦烟饥渴难耐,就算是薄云深身上受着伤,还是忍不住要勾引他! 真闹出来什么动静,薄家老宅里的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秦烟挣扎的身体,渐渐停了下来。 薄云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这才闪过一丝满意。 秦烟别过头,闭上眼睛,不去看薄云深的脸。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心理防线,不想因为薄云深一两个动作,就毁于一旦! 折腾了一天,不论是薄云深,还是秦烟,都近乎体力透支,躺在床上,又没人打扰,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薄云深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梦,梦见了林蔓。 她穿了一件小香风薄款外套,里面搭了一件蕾丝连体裙,随随便便一站,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薄云深刚往她的方向一走,林蔓脸上就挂上了眼泪,本就弱柳扶风的身形,摇摇欲坠。 “云深,你爱上别人了吗?” “云深,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蔓的话,问的又酸又涩,最后几个字,竟然少见的尖锐,惊得薄云深霍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一下子落在放大了的秦烟的脸上。 薄云深心里一虚,还没反应过来,扬手就将秦烟从大床上掀了下去。 “咚!” 秦烟是硬生生疼醒的,薄云深的动作突然,睡着了的她根本就毫无防备,脑袋在床头柜上砸了一下。 她痛呼一声,捂着后脑勺,一睁眼就看见了薄云深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薄云深,你!”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一时间竟然没想好该用什么话,来宣泄自己的心里的情绪。 哪里想到,她还没发火,薄云深突然指着卧室的大门:“滚!” “滚出去!” 秦烟这下是真的有些茫然了,不过是睡了几分钟,薄云深这是抽什么疯?! “秦烟,你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我绝对不可能对你动心!” “滚!” 第154节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秦烟看了一眼薄云深,那眼神里,无喜无悲,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随即,她扶着床头柜站了起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出了主卧。 薄云深心里一突,在梦里被林蔓一闹,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到了这一刻,才清醒过来。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他拽着秦烟不放,抱着秦烟睡觉的。 睡了几分钟而已,突然把秦烟从床上推了下去…… 薄云深更加心虚。 只不过他转念一想,相比较起秦烟想要他的命,他这种做法,似乎并不过分吧!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衣柜,随手摸出来一件衬衫套在身上,大步跟了出去。 秦烟那个女人,一向小心眼,他将她推下床,他很担心她去老头子那里再告他一状,就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老头子的毒打! 他倒要看看,秦烟平时是怎么蛊惑人心的! 秦烟是揉着头出的门,一走到客厅,秦烟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秦茵茵。 她三两步上前,伸手将秦茵茵抱了起来。 “妈妈?爸爸好了吗?” 秦烟胡乱点头,低声说:“茵茵,我们回家。” 秦茵茵很听话,闻言也不挣扎,反而低声说:“妈妈,你身上有伤,茵茵自己走吧。” 两个人的对话,惊动了薄妈妈和薄远山,两人纷纷拦住秦烟。 “烟儿,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要回去?” “之前不是说好了,今天要留在老宅过夜的吗?” 薄远山刚一开口,眼睛就看见了跟出来的薄云深,一句话脱口而出: “是不是那个畜生,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薄云深眉梢挑了挑。 “腿长在人家身上,你们拦得住?” “你这个畜生,要不是你,烟儿怎么会突然要走?” “你说,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薄远山气的伸手去摸放在茶几上的瓷杯,薄妈妈眼皮一跳,伸手拦住薄远山: “烟儿大概是在这里住不惯,你一个劲儿地留她也不好。云深,你送送烟儿。” “送去哪儿?星月湾?” 薄远山冷哼一声,看着薄远山的目光,带着嘲讽:“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跟着自己住?!” 薄云深站着,嘴角扯出一抹可有可无的笑意,浅淡的,在那张脸上,一闪而过。 薄远山眉梢的青筋凸了凸,看向秦烟: “烟儿,你等一下,我安排司机,送你和云深一起回海湾香榭!” 秦烟空出一只手,撩开脸上的碎发,下意识的想拒绝:“爸……” “烟儿!” 薄远山直接打断了秦烟的话:“以前你们母女两在星月湾安安静静地生活,我也不想打扰,但是现在绑匪都已经盯上茵茵了!” “你们两个住在星月湾,我不放心。” “爸,时间不早了,不用麻烦,我出门叫辆车回去!” “星月湾的位置虽然不太好,但是安保系统还是不错的,您不用担心我和茵茵。” 秦烟刚说完,薄远山就拧了拧眉心:“我不同意!” “烟儿,如果你不同意,今天晚上就留下来!” 薄远山真是被今天发生的事情吓到了,况且之前秦烟坐出租车也出过事,他怎么敢再叫秦烟打车? 他的态度坚决,但是薄云深却看不下去,直接上前两步,一手拽住秦烟的手臂,一手将地上的秦茵茵抱了起来,不由分说,直接往大门口走。 外面刮着一丝细微的风,刚下过雨,并不是非常的热,空气中还散发着几丝泥土的清香。 第225章 秦烟,你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薄云深带着秦烟和秦茵茵,直接朝薄家老宅的停车坪走了过去,找到了他的车。 把秦茵茵塞到秦烟怀里,他点上一根烟,拉开车门,冲秦烟扬了扬下巴: “上车!” 秦烟也没打岔,薄家老宅的位置距离市区太远,周围环山,很少有车子经过,更何况,往前走的那座山,刚刚崩过,她根本就不可能打到车! 她本来是打算叫一辆车的,但秦茵茵很小,并且她今天受了惊吓,秦烟并不想再折腾。 薄云深直接将车子开出了薄家老宅。 玛莎拉蒂性能良好,行驶在山路上,格外平稳。 秦茵茵缩在秦烟的怀里,没过去几分钟,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外面夜色很重,零星的一两丝灯光渗透进来,足够秦烟看见秦茵茵那张白的不正常的小脸。 她心口刺了刺,抬起头去看坐在驾驶座上的薄云深。 “薄总不是让我滚吗?”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薄云深瞳孔一缩。 秦烟这话什么意思? 自作多情?当他喜欢她?要带她回去? 怕不是她太喜欢他,脑子里分裂出来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吧! “你以为我真的会带你们回海湾香榭?” “演给爸看的,知不知道?” “秦烟,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什么身价,凭什么踏入我薄云深的地盘了?” 越说,薄云深就越生气,他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在夜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薄云深抖了抖指尖的烟灰,音色似乎浸染在外面的夜色,无端阴沉。 “下车!” 秦烟:“……” 她低头看了一眼秦茵茵,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透过后视镜,薄云深将秦烟的犹疑收归眼底:“秦总有手有脚,自己打车回去!” 秦烟和薄云深的视线对上。 就算是隔着一面镜子,他眼眸中的锐利,还是没能被削弱。 秦烟:“茵茵还在睡觉……” 薄云深的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了靠在秦烟肩膀上,睡得香甜的秦茵茵。 也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早就超过了三岁小孩儿的负荷量。 薄云深的眸光深了深,融入在黑夜里。 “关我什么事,秦茵茵是我女儿么?” 薄云深的口吻恶劣,秦烟滞了滞。 她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伸手抱着秦茵茵下了车。 薄云深已经将车子开了下来,虽然过往的车辆不是很多,但不至于打不到车。 抱着一个孩子不太方便,但是秦烟还是将车门合上了。 秦烟一下车,就拦下来一个出租,上了车,报了星月湾的位置。 出租车开出去两三分钟,薄云深才骤然回神。 他倒是没想到,秦烟竟然会走得那么干脆。 他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划开车窗,将烟灰抖落,随即踩了一下油门,直接回了海湾香榭。 两三天没有回来,别墅里一尘不染,干净得没有一点人气儿。 薄云深掐了掐眉心,将衬衫拽开脱下来,上面浸染上一两丝的血色,格外碍眼。 他神色未变,直接甩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薄云深很头疼,或者换句话说,他浑身都疼。 说起来他的这一身伤,全都是拜她秦烟所赐! 海湾香榭一向没什么人住,他让秦烟滚出卧室,那个女人的脾气倒是很大,直接要回去! 薄云深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抹讥诮。 秦烟一向会糊弄人,那个时候提要求要回去,不就是算准了老头子心疼她,不会让她一个人离开吗? 现在这个局面,她一定料到了! 他受了伤,独自在海湾香榭,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就算是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染上了一层阴翳。 第155节 他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摸了摸西裤口袋,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拉开了床头柜,从抽屉里摸出来一个崭新的手机。 开机之后,直接拨了顾瑾言的电话号码。 顾瑾言接的很快,这个号码他知道,一接通,顾瑾言就直接开了口:“老薄,你怎么样?薄叔叔打你了吗?” 薄云深一顿。 “小侄女被绑架的事情,跟你无关!你……” “我落了衣服在你那儿!” 薄云深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顾瑾言的话。 电话里沉默了一瞬,薄云深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随即听见他说:“衣服?老薄,你不是有洁癖么?我替了你扔了!” 薄云深:“……” 他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顾瑾言难道不知道,他不仅有洁癖,还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么?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起来,顾瑾言讪笑了两声:“骗你的,我哪敢动你的东西啊!” “你的衣服被我换下来之后,都还在这儿呢,我给你送过去?” 薄云深握着手机,朝窗外扫了一眼。 海湾香榭的地理位置不错,外面霓虹灯穿透了夜空,留下几缕彩色的痕迹。 景色还不错。 薄云深唇瓣动了动:“不用,你在家等着,我自己过去拿!” “诶,等一下!你受了伤啊,不宜走动,来回折腾什么?反正距离不远,我给你送过去不就得了吗?” “我说去拿!” 薄云深丢下这四个字,直接切断了电话。 对面的顾瑾言察觉到薄云深口吻里的不对劲,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坐了下来。 而薄云深,重新从衣柜里摸出来一件衬衫,往身上一套,拿着车钥匙,出了海湾香榭。 十五分钟后,岸尚公馆。 薄云深打电话给顾瑾言,让他把衣服送出来。 等了不到两分钟,顾瑾言拎着一个袋子,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薄云深一只手臂靠着车门在抽烟,他直接将袋子递了过去。 “这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来样子了,衬衫和西裤也划破了几处,你大半夜的还要过来取,犯什么神经?” 薄云深睨了一眼顾瑾言,唇角的弧度讥诮:“那你接电话的时候,听见我问衣服,就说要给我送过去,又是发什么神经?” 第226章 爸爸不吃饭,会肚肚痛 顾瑾言也没生气,朝窗口的位置靠了一点。 他刚想问问,薄云深西裤里的采集袋是个什么情况,还没开口,鼻尖先飘过来一丝血腥味儿。 顾瑾言一滞:“这么重的味道,老薄,你……挨鞭子了?!” 薄云深:“……” 他情绪不太高。 现在在薄家,他的家庭地位很低,秦烟一句话,就能要他的命! “小伤,我先回去了!” 薄云深拎着衣服袋子,轻飘飘的扔进后座上,他刚发动车子,就被顾瑾言拦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 “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清楚,还走什么走?!” “岸尚公馆的地方大着呢,你今天先在这里将就一晚上,明天我找司机送你!” “海湾香榭就你自己,万一你有个好歹,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赶紧下车!” 薄云深:“……” 他拍了一下顾瑾言的手,后者直接松了手,薄云深的脸色被外面的灯光映衬成别的颜色,声音也似乎染上了风。 “我还有事!” “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薄云深直接将车子开了出去。 顾瑾言:“……” 三年前,老薄也说了,他没那么容易妥协,今儿,小侄女叫老薄爸爸的时候,也不见老薄非常抵触啊! 顾瑾言舔了一下唇角,眨了眨桃花眼,转身回了家。 薄云深开着车子,意识越来越乱,隔着后视镜,他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后座的袋子上。 他伸手拍了一下头。 别说顾瑾言疑惑,就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大半夜抽什么风,带着伤去岸尚公馆,取两件已经不能穿的衣服! 怕顾瑾言把采集袋一块丢掉? 薄云深嘴角又扯了一下,他是有毛病了吧,否则怎么会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觉得秦烟的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茵茵一点都不可爱! 薄云深想着,身体后倾,直接靠在了车子椅背上,尖锐的痛楚从后背传来,蹭的一下,薄云深的头上渗出来一层冷汗。 他骤然回神,眸光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路灯昏黄,高楼林立,单人公寓里散发着稀疏的光晕。 薄云深的脸忽然黑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将车子开到了星月湾来了…… 他舔了一下嫣红的唇瓣,目光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也不对! 毕竟是他将秦烟拉出来的,如果不确定一下秦烟的安全,万一她出个什么事情,到时候,老头子那里又成事儿了! 他不仅要来,还有拍照,证明秦烟安全到家了,省的到时候,秦烟又在老头子那里,泼他的脏水! 毕竟,秦烟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薄云深想着,直接下了车,摸出来手机,对着单身公寓里灯影,随手拍了两张。 …… 秦烟本来是打算,回到星月湾之后就睡的! 但是一开门,秦茵茵却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伸手圈住了秦烟的脖颈,低声说:“妈妈,我饿了……” 秦烟一顿。 她这么一说,秦烟也感觉到肚子里空空的。 在薄家老宅折腾了那么久,秦烟连东西都没吃上一口,就被赶了出来。 她早就饿过去了。 秦烟抱着秦茵茵,放在沙发上,从客厅的抽屉里摸出来一包小零食,塞到了秦茵茵的手里。 “茵茵,你先吃一点。” “但不要吃太多,妈妈去给你做饭。” 秦茵茵点了点头,随即她左右环顾了一圈,抬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 “妈妈,爸爸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他又去忙工作了吗?” 秦烟一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秦茵茵解释,她和薄云深之间的关系,只能胡乱的点了一下头。 秦茵茵噘了噘嘴,不高兴的戳了戳手里的小零食。 “妈妈,爸爸身上有伤,而且他胃还不舒服!” “爸爸在奶奶家也没有吃东西,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 “爸爸不吃饭,会肚肚痛!” 秦烟这下,是真的愣了。 她伸手勾了一下秦茵茵的小下巴,低声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茵茵抿了一下嘴角,说:“上次,爸爸接我去大房子里,妈妈不在,我发现的!” “爸爸不肯吃我煮的粥,一直捂着肚子!就像茵茵肚子痛那样!” 她的眼睛里全是天真,“妈妈,你待会儿给爸爸打个电话,提醒他吃晚饭!” “好。” 秦烟答应下来,秦茵茵才放她去厨房。 秦烟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蓦的萦绕上了心头。 秦茵茵和薄云深相处的次数不多,但是感情有些太深了。 如果,薄云深知道,茵茵是她的孩子…… 秦烟脑子里有些乱,她摇了摇头。 第156节 她的话,薄云深不信,但去做亲子鉴定的话,正规的渠道,会第一时间被媒体曝光,会影响到薄氏的发展……再说如果真的被云深知道茵茵是她的女儿,有些事情就要瞒不住了。 秦烟失魂落魄地,把粥煮上,在厨房里待了半个小时,也没能想出来,该怎么让薄云深相信,茵茵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厨房的门被拉开。 听见响动,秦烟回了头,秦茵茵站在门口,目光里含着笑意。 “妈妈,爸爸来了。” 秦烟拧了拧眉心,“茵茵,别闹了,你要是想见爸爸,我明天带你去公司,好不好?” 秦茵茵摇了摇头,“妈妈,爸爸真的来了!”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窗外:“我认得爸爸的车,而且,他就在外面啊,妈妈你出来看看!” 秦茵茵拽着秦烟,出了厨房门。 透过客厅里的窗户,秦烟一眼就看见了薄云深,他又换了一件衬衫,黑色的。 本就劲瘦的腰身,被黑色映衬的更加结实,他手里握着一个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黑发被路灯染上几分栗色,站的不算近,看不太清楚表情,反而将男人的气质,勾勒的更加生动。 “妈妈,我们快叫爸爸进来吧,外面很热的!” 秦茵茵扯了扯秦烟,然后蹦蹦跳跳的朝大门口跑了过去,直接伸手拉开了大门。 第227章 陆爸爸的拖鞋 “爸爸爸爸,你回来了!” 薄云深拉车门的动作一僵,他本来是打算走的,根本就没想过,会被发现。 但秦茵茵的声音有些大,他想装作没听见都不可能。 他僵硬着身体,转了个身。 秦烟站在门口没出来,秦茵茵一溜小跑到他身边,直接伸手抱住了薄云深的腿。 “爸爸,妈妈在做吃的,我们进去吧。” “不然待会儿,你又要肚子痛了。” 秦茵茵的声音很欢快,糯糯的,很好听。 薄云深眉梢挑了挑,看着秦烟的目光,划过一抹意味深长。 秦烟倒是厉害啊,将他的身体情况打听的很清楚! 不过,薄云深就是有些好奇,秦烟怎么猜到他会过来的? 在星月湾一直守着呢? 心计可真够重的! “爸爸,妈妈煮的粥可好吃了,我们进去吧!” 秦茵茵伸手去拉薄云深的手,拽着人就往星月湾里走。 她的身体胖乎乎的,身体还没有他的腿长,薄云深只要用点力,就能挣脱秦茵茵的小胖手。 但鬼使神差的,薄云深跟着秦茵茵就朝星月湾走了过去。 他可不是稀罕秦烟煮的粥。 只是,他都被发现了,现在走反而像是临阵脱逃! 既然秦烟能守在客厅里,给他煮好粥,等他过来! 心里肯定还惦记着他! 他到是要去看看,秦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着,薄云深俯下身,一手勾起秦茵茵,将人抱了起来。 秦茵茵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欢呼了一声,一直到星月湾大门口,小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秦烟见薄云深走过来了,打开玄关的鞋柜,从中摸出来一双男士拖鞋。 薄云深本就怪异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冷笑。 “男士拖鞋?秦总监总不会是要自己穿吧?” “怎么,秦总监很希望我过来?”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秦烟该不会把他需要的东西,都准备了吧? 这就是她秦烟说的不爱了! 他看秦烟是爱他爱的快要疯魔了吧! 秦烟没接腔,还是秦茵茵低下头,看了一眼。 “爸爸,这双拖鞋是陆爸……叔叔的!” 秦茵茵脸上扯出一抹笑,露出明晃晃的小白牙,看上去天真又可恨。 薄云深换鞋的动作一顿,僵硬的侧过头,咬牙切齿地看着秦烟: “秦烟,你拿别人用剩下的东西给我?!” “你真行!” 秦烟眼皮动了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早就知道薄云深有洁癖,故意没开口,就是担心薄云深嫌弃,没想到还是被秦茵茵一句话给毁了个干净! 话一出口,薄云深的眸光忽明忽暗:“连拖鞋都备好了,陆总监没少在这里过夜吧?” “我这表哥真辛苦,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照顾表、弟、媳!” 秦烟一滞,眼皮儿掀了掀,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她伸手去接秦茵茵,薄云深抱的紧,她没能把人接过来,拧了拧眉心。 “云深,你……” 薄云深紧扣着秦茵茵的小身子,脸色奇差无比,他将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口吻阴冷。 “给我换一双!” 秦烟:“……” 秦茵茵笑得宛如一个偷腥的小野猫:“爸爸,家里除了这双男士拖鞋,就只有女生的了,爸爸的脚大,穿不上!” 秦烟洁身自好,除却陆翊,星月湾里基本上就没有男人来过。 鞋柜里未拆封的拖鞋,全是女式的。 秦茵茵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薄云深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秦烟可真是好样的,在家里给野男人准备拖鞋,竟然不给他这个名正言顺的老公准备? 她每天不是想着怎么要他的命,就是想着怎么给他往头上戴绿帽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依旧阴沉,看着秦烟,咬牙切齿。 “云深,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踏足星月湾……” 薄云深冷笑一声。 秦烟这话说的,还是他的错了。 他抱着秦茵茵,光着脚直接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这套房子是我老婆买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没脱鞋不打紧,我来的时候见小区门口有个连锁超市,来回十分钟路程。” 秦烟:“……” 她抿了一下嘴角,她一向清楚薄云深的性格,想让他去穿别人穿过的拖鞋,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夏天,秦烟也不能让薄云深光着脚。 地板毕竟凉,况且,薄云深的身上还有伤,万一感冒发烧了,到时候劳累的还是她。 “妈妈,你要出门的话,就出门吧,厨房里的粥我会看着的。” 秦烟点了点头,换了双鞋子,拿着小钱包直接出了门。 秦茵茵就坐在薄云深身边,见秦烟离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勾了一下薄云深的衣摆。 “爸爸,你为什么一回来,就欺负妈妈?” 薄云深一顿,他欺负秦烟? 小破孩儿什么眼神? “爸爸,你是不是在吃陆叔叔的醋啊?” “没有!” 这个问题,薄云深回答的斩钉截铁,甚至都没有思考。 秦茵茵小嘴撇了撇,说:“你就别骗我了!” “你就是吃醋!” 说完,秦茵茵小大人似的,伸手拍了一下薄云深:“爸爸,那双拖鞋一开始是给你准备的,但是你平时不是很忙吗?” “倒是陆叔叔,来的次数多,然后妈妈就拿出来,给陆叔叔穿了。” 薄云深:“……”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秦茵茵。 薄云深只觉得,自己是脑子有坑了,才会想着去跟一个小破孩儿讲道理! “陆翊经常过来?” “有没有在这里住过?” 第157节 “你妈妈和陆翊的关系很好吗?” 薄云深越问,脸色越难看,仅仅是三个问题,就让他有一种绿云罩顶的感觉。 这样的女人,值得他吃醋? 薄云深呵呵冷笑一声,一双锐利的眼眸,直直的落在的秦茵茵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薄云深总觉得,一栋别墅里,全是别的男人的影子! “没有经常来,住过一两次吧!”秦茵茵回答了前两个问题,摸着小下巴想了一会儿,说:“妈妈和陆叔叔的关系很好的!” 第228章 云深,我们要休息了 “还有想想阿姨!” 薄云深本就黑沉的脸色,更加阴冷。 他还想问什么问题,秦茵茵突然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爸爸,我去看看粥。” 秦茵茵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厨房门口。 薄云深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秦茵茵已经拉开厨房门,走了进去。 他伸手掐了一下眉心。 周遭的喧嚣远去,夏夜寂静无声。 薄云深侧头扫了一眼星月湾,室内收拾的很干净,地板光亮的,甚至能看清楚里面的倒影。 桌面上放着一个花瓶,上面插了几支百合花。 室内装潢,简单大气,空间也不大,甚至还没有海湾香榭的客厅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很舒服。 薄云深眉梢动了动。 看不出来,秦烟人不怎么样,装饰房间的品味倒是不错! 也对,毕竟是薄氏市场部的总监,见过了楼盘里的户型,没点眼光,怎么在薄氏混? 薄云深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不适应。 秦烟回来的时候,秦茵茵已经把粥盛上了。 就连她做的菜,她也都端了出来,一进门,满是饭香味。 秦烟嘴角动了动,将新买的拖鞋丢在薄云深脚边儿,然后转身直接朝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云深:“……” 他伸出去的手,僵硬了一下。 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有片刻的僵硬。 “爸爸,洗手吃饭了。” 薄云深没动,秦烟做的东西,他可不敢吃,万一把他给毒死了,可怎么办? 秦茵茵蹦蹦跳跳到他的身边,伸手拉着薄云深的大手,“爸爸,茵茵带你去洗手间吧。” 她手上用了点劲,薄云深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起了身。 洗了手,秦茵茵又拉着薄云深去了餐厅,秦烟手里捏着餐具,分别递给薄云深和秦茵茵一人一双筷子。 桌面上的菜色很不错,一个花蛤蒸蛋,一个土豆饼,还有凉拌黄瓜。 秦烟没想到薄云深会来,转身进了厨房,添了两个菜。 薄云深的脸色更加的怪异。 秦烟端过来的菜,恰巧都是他喜欢的。 一天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的胃,又开始隐隐犯痛。 薄云深捏着筷子的手指僵了僵,眉梢闪过一抹浅淡。 不对啊,秦烟怎么说都是他名义上的老婆,她做的菜他不吃,难不成要白白便宜了秦烟的那些野男人? 想着,薄云深捏着筷子,直接动了手。 秦茵茵的位置和薄云深靠的比较近,她伸手给薄云深夹了一块鸡蛋,“爸爸,妈妈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你多吃一点。” 秦烟一直知道,薄云深是有洁癖的,秦茵茵用她用过的筷子给薄云深夹东西,他很有可能会不吃。 想着,秦烟站起身,打算去厨房给薄云深再拿一套餐具。 刚一有动作,她就看见薄云深面不改色的将秦茵茵夹过去的东西,送到了嘴里。 他一脸骄矜,吃个饭,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格外的赏心悦目。 秦烟一顿饭,都吃的昏昏沉沉的。 一直到收拾完碗筷,她才清醒过来。 从厨房里出来,薄云深还在,他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揽着秦茵茵在看动画片,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秦烟舔了一下嘴角,走到他们身边:“云深,时间不早了,茵茵今天也受到了惊吓,我们要休息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低声说:“再晚一点,开车就不安全了。”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秦烟这话的意思非常明显,明摆着是要赶他走! 嚯!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看不出来,秦烟还挺记仇的,他不肯让秦烟去海湾香榭,现在秦烟就要将他赶出星月湾了? 一个巴掌点大的地方,野男人能住,他这个正经男主人,不能住? 呸! 当他稀罕呢? 薄云深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视线幽沉,扫在秦烟身上,如有实质。 他身体前倾,朝门口的位置走了一步,猛地停住。 秦烟让他走,他就走? 他为什么要听秦烟的话? 这么着急要赶他走,该不会是经历了山上一系列事情之后,觉得生命诚可贵,准备了点什么其他的情怀,不能见人吧? 比如,夜会情郎? 薄云深步伐转了一个弯,大步朝主卧的方向走了过去。 想没日没夜的给他戴绿帽子,秦烟做梦,他还就不走了。 “秦总监说的对,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 秦烟瞪大了眼睛。 她刚把秦茵茵抱了起来,看见薄云深毫不犹豫的往主卧去,脸都僵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上次离开家里之前,她将她衣柜里的衣服全扒拉了出来,丢在那张床上了。 其中……不乏内衣! 秦烟放下秦茵茵,小跑着拦在薄云深的面前。 “云深,你什么意思?” “你要留下吗?” 薄云深嘴角扬了扬,虽然他笑的好看,但是秦烟却从中感觉到了嘲讽。 “怎么?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秦烟慌了神,就连声音都有些不稳:“云深,我以为你不会在星月湾住,家里也没有你换洗的衣服……况且,海湾香榭距离星月湾,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车程。” “云深,你没必要在这里将就。” 薄云深蹙眉,他本就冷厉的视线,刹那间,充满了侵略感。 他伸手拽了拽身上的衣服,目光锁着秦烟的眼睛,低声道:“秦总监,我伤成这样,你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你还好意思,让我大半夜开车回去?” “让开!” 秦烟步伐未动。 “薄总,您大半夜开车过来,也不是我求着您过来的。” 这句话不好听,秦烟说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是不妨碍薄云深能听见。 他闻言,哂笑一声,一双大手越过秦烟,直接拧开了主卧的房间门,甚至随手打开了卧室的灯。 偌大的床上,一片狼藉,跟室内的整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薄云深:“……” 秦烟毫无防备:“……” 她干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闪躲,一只手将薄云深拉了出来,她的耳尖,隐隐泛红:“我先进去,把床收拾一下。” 第229章 我去和茵茵挤挤 室内的灯光明亮,薄云深的眼神又一向好,秦烟往里面跑的时候,男人一眼就看见她那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的耳垂。 秦烟的动作也不算慢,但薄云深还是看见了,夹杂在衣服里的……性感蕾丝内衣。 尽管不合时宜,薄云深霍然想起了,上次在海湾香榭,秦烟露出来的纤细腰肢,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春光…… 莫名的,薄云深的身体多了一丝燥热。 第158节 他伸手拽了拽衣领,两分钟不到,秦烟已经将衣服全都塞到了衣柜里。 她撩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低声说:“你……休息吧,我去和茵茵挤挤。” 秦烟说完,慌不择路的从卧室里跑了出去。 气氛太尴尬了,虽然曾经她和薄云深相爱过,但也没有亲密到,这么大喇喇的,将自己的最私密的衣服,呈现在他面前。 她抱着秦茵茵进了旁边的儿童房,直接伸手关上了房间门。 薄云深站在主卧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只要一想到,秦烟那张大床上,铺满了她的内衣,薄云深就觉得……身体一阵僵硬。 他抿了一下嘴角,目光里飞快的闪过一抹阴戾,心里愈发肯定,秦烟肯定早就料到了,他会过来。 说不定,那内衣就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为的就是要勾引他! 害不死他,秦烟这是打算坐实薄太太的名分? 说的倒是好听,什么跟茵茵挤挤,她打的主意,肯定是等他睡着了,然后折身回来勾引他吧! 薄云深想着,直接进了卧室,今天他就要抓秦烟一个现行! 儿童房。 秦茵茵的劲缓了过来,眼睛里熠熠生辉,半点睡意都没有。 为了哄孩子,秦烟摸出来一个故事书,给她讲故事,两个故事讲完,她还是精神抖擞。 秦烟气得笑出了声音,伸手拍了拍茵茵的小身子,低声说:“茵茵,快睡觉,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秦茵茵眨了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妈妈,我马上就睡,你也去睡吧。” 秦烟:“……” 她将拖鞋脱下来,掀开薄毯将自己的下半身遮住,低声说:“茵茵,今天妈妈跟你一起睡。” “为什么?” “妈妈,爸爸还在呢?小胖说,他的爸爸妈妈都一起睡的,为什么爸爸回来了,你却要跟茵茵一起睡?” 秦烟不知道怎么解释,试图岔开话题:“茵茵难道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妈妈要看着你啊,难道今天你被大胡子叔叔抱走了,就不害怕?” 秦茵茵歪着头,看了一眼秦烟。 她是一个小孩子,经历了有惊无险的事情,又有爸爸妈妈陪着,还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之前的恐惧,早就忘了。 但是秦茵茵是个乖宝宝,秦烟说要跟她睡,她也没有拒绝,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秦烟听见秦茵茵低低的声音。 “妈妈,茵茵又不会跑,你该去看着爸爸。” “万一爸爸,趁着我们睡觉了,又走了怎么办?” 秦烟本来惺忪的睡意,瞬间被一盆凉水浇灭了干净! 秦茵茵说了一句话,就睡了,反而是秦烟,不管怎么酝酿,那种疲惫感明明还在,但是就是睡不着。 她一直以为,秦茵茵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但其实她才是最傻的。 秦茵茵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爸爸,跟别的小朋友,是不一样的。 她的爸爸会失踪很长一段时间,不会送她上学,不会陪在她身边…… 但她却平静地接受了这些异样。 秦烟只要一想,就觉得心里涩得厉害。 是她没本事,不能给茵茵一个完整的家。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重,秦烟辗转反侧,最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主卧。 薄云深平躺在那张偌大的床上,鼻尖全是秦烟的味道,在这里躺的时间久了,薄云深莫名生出一种幻觉来,好像他自己身上也染上了她的味道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过去。 薄云深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但是秦烟竟然还没过来。 难道……是他误会秦烟的意思了? 他第一次到星月湾来,这对秦烟而言,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要说秦烟会放弃,他可不相信! 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想着,薄云深抬了一下手腕,借着室内昏黄的光线,薄云深看见,腕间的时间,已经停在了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上。 再有十几分钟,就两点了! 秦烟还没有过来,薄云深怀疑,秦烟说不定在儿童房酝酿了一个更大的阴谋诡计! 男人骤然掀开身上的薄毯,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出了房间门。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就连拧开儿童房的动作,也格外地轻。 隔着一条细微的门缝,薄云深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秦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刻意的,没有关床头的台灯,昏黄的光线映到那张小床上,显得分外拥挤。 最重要的是,秦烟和秦茵茵,都呼吸平缓,一看就知道是……睡熟了?! 薄云深脸上染上一层愤怒! 他都没有睡,这个时间点,秦烟就睡了?! 她可真够舒服的,这是把他身上的伤,忘了个彻底? 不! 就算是秦烟记得,她也不可能会照顾她,秦烟说不定,就差扎小人诅咒他,不得好死了! 薄云深带上门,折身回了主卧,他越想越生气,摸出来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凌晨两点,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通。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扰人清梦!” 薄云深清了清嗓子。 “薄……薄总?” 许霖直接懵了,他舔了一下唇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是个陌生号码。 他恍惚间想起来,薄云深的手机,估计在山上,就已经进水报废了…… “薄总,这个时候来电话,有什么吩咐吗?” 薄云深屈起手指,在白色的床头柜上敲了两下:“今天一天没在公司,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哦,对了,要是我没记错,秦总监也没上班吧?” 第230章 借工作之名,行个人之便 许霖:“……” 他就知道,薄云深就算是关心公司情况,也不应该大半夜的给他打电话。 “确实发生了一件事儿……” 许霖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说:“开元明天的开盘仪式,可能无法如期举行了,今天网上曝出来开元所采用的混凝土质量等级不合格。” “开元建的楼层比较高,所以,综合可塑性,耐久性等多方面因素,当初我们选择的是c30,当时检测也没有出岔子,但……” “有人爆料,说开元用的混凝土的等级是c25的,担心楼盘使用寿命……” 开元虽然规模不小,但是投资力度是不用薄云深这个总裁关注的! 加上,c25的混凝土等级,也足够撑住那个小区的楼房,只不过薄氏喜欢用更好的,况且,被闹了出来,影响大众消费心情。 说起来,不算是一个大事,明天各部门领导上班之后,沟通解决就可以了…… 薄云深:“……” 薄氏投资的地产有些多,他知道的,也就是洛神湾那种级别的。 他拧了一下眉心,低声说:“哦,明天的开盘仪式不能如期举行,怎么说也是个突发事件了,秦总监知道吗?” 许霖犹豫了一下:“秦总监应该还不知道,总裁,公关部那里已经在处理了……” “而且,市场部其他的同事,都知道了,他们临场应变能力都不弱,就算等秦总监明天到了公司,再处理也来得及。” 薄云深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冷笑。 “哦?也就是说,秦总监什么都不用处理,薄氏照样该发放她高额薪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薄云深对许霖的焦灼视若无睹,音色似乎浸在寒川里。 “通知秦烟,把该做的工作做了!市场部的总监如果那么轻松,人人都能胜任,我用得着她?!” 说完,薄云深直接掐断了电话。 许霖:“……” 不到十分钟,薄云深就听见卧室外的声音,秦烟应该在讲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薄云深的耳朵好使,隔着一堵墙,他依旧听见了一两个字眼。 什么“开元”“等级”等。 薄云深嘴角弯了弯,将手机丢在床头,往主卧的大床上一躺,脸上挂着一两分的惬意。 可不是他不让秦烟睡,而是秦烟的本职工作没有处理好! 躺了个二十分钟左右,薄云深依旧没有什么睡意,他的唇瓣有些干,犹豫了一下,他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一缕灯光从里面泄露了出来。 第159节 秦烟坐在光线的正中央,脸色微白,指尖在笔记本上,飞速的敲打着。 薄云深心里忽然有一点点的心虚。 不过,这种浅薄的几乎没有的情绪,在他这里,没有超过半分钟,就飘散了个干净。 秦烟不就是想要这些吗?欲带皇冠,必承其重! 市场部那么重要的位置,可不能光令工资,不干活! 薄云深唇角扯了扯,刚转了个身,就听见了里面的传来的声音。 “陆翊,c25的混凝土等级用在开元这个楼盘,也可以,这个新闻,应该好澄清,所以我打算把开盘仪式定在一周之后……” 薄云深的脚,被秦烟一个称呼,钉在了地上。 他低咒了一声,整个人背着光,脸上忽明忽暗,格外精彩。 秦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大半夜起来处理一个工作,都按捺不住寂寞,非要打电话,勾搭一下他的这个好表哥! 是不是待会儿,她还要出门和陆翊深入探讨一下?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只觉得自己的这发色,不用染都变得绿油油的,亮的发光! 薄云深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调转方向,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并且曲起手指敲了两下。 他手里拎着从卧室出来时,在床头柜上拿起来的水杯。 见秦烟抬头,直接走到了办公桌前,随手将水杯往桌面上一搁,声线冷沉:“喝点水!” 她扫了一眼水杯,里面空空如也,怎么喝? 秦烟的手机开着扩音,陆翊的话说了一半,在听见薄云深的声音之后,瞬间顿住。 薄云深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秦烟的手机,锁着秦烟的视线,冷锐无比。 “这是在处理什么?开元?” “这么小的事儿,明天去公司再做!薄太太,没事少打扰表哥休息!” “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秦烟:“……” 她扬着眉梢看了一眼薄云深,那个眼神平静无波。 开元的事情,确实说不上是大事,小沈就能处理好,只需要明天上班,通知她一声就好了。 非要大半夜的把她叫起来,除了薄云深,她真不清楚,还有谁会这么折腾。 秦烟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淡淡地问:“两点多了,你怎么还没睡?” 薄云深觑了一眼她的手机,秦烟给陆翊打了一声招呼,伸手将电话给掐断了。 事情处理了个七七八八,秦烟直接说: “云深,开元的事情,我联系过了法务部,不管混凝土等级是谁换的,都会调查出来,并且严惩!” “公关部明天就会澄清,项目部那边也走了一遍流程,就连开元楼盘的价格,我们几个,也商量好,明天重新开会,商定出来一个合理的数字。” “另外,开盘仪式定在一周之后。” 薄云深的脸上,愈发的僵硬。 “开元是哪个楼盘,这种事情也要跟我汇报?想累死我?” 秦烟扫了薄云深一眼,她的眼睛明亮干净,似乎会说话一样。 薄云深竟然从中看出了秦烟的意思,带着一两分怨念,仿佛在说,你知道楼盘不大啊…… 薄云深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嘴角扯了扯,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掀了掀唇瓣: “倒是秦总监,大半夜的处理一点工作上的小事,也要给陆总监打个电话?” “该不会是借着工作之宜,行个人之便吧?” 秦烟拧了拧眉心。 薄云深的话,用意很深,就差没告诉她,他怀疑她和陆翊之间不清楚了。 第231章 云深,你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要说处理,也未必轮得到我!我总要跟其他部门的人通个气儿。” “这手机,是陆翊给我准备的,只有他的电话……” “其他部门领导的手机号,从明天起,我就死记硬背下来,可以吗?” 薄云深被秦烟怼的哑口无言。 一张俊脸,宛如一个调色盘一眼,一阵青,一阵红。 他眼里冒出来一层火花。 说的就好像,这个手机不是陆翊给的,秦烟就记不住陆翊的手机号一样! 他逼视着秦烟,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秦总监这话说的真够大义凛然的!” “我可真羡慕你和陆总监的关系,今天山上那么危险,他还能上山去找你!” “说来也是巧,搜救队都没陆总监快,能将秦总监你,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薄云深拉近,他的呼吸洒在她的额上,温热的,让秦烟不自觉身体后倾。 “云深,你什么意思?” 薄云深的五指手握在一起,眯了眯眼睛,本就锐利的视线,瞬间因为他的一个动作,尖锐的好像是一把能够伤人的刀子。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薄云深伸手勾了一下秦烟身上的深色真丝睡衣,又道:“秦烟,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秦烟的表情,更加怪异。 “云深,你在吃醋吗?” 薄云深的身体霍然后退,他那张精致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吃秦烟的醋? 他的脑子,看上去像是被驴踢过吗? 看来秦烟虽然口口声声说不爱他了,实则还是对他余情未了,一有机会,就会见缝插针的试探他! “秦烟,天还没亮,你做什么白日梦?!” 秦烟神色淡淡的,连点意外的情绪都没有,她推开薄云深,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看着薄云深:“既然这样,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我和陆翊的关系如果,和你有什么关联吗?” “薄总,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送茵茵上学……”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工作,非要让我处理的话,我要先休息了。” 说着,秦烟对着薄云深点了一下头:“薄总,晚安。” 她转了个身,直接朝书房外走,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薄云深给扣住了。 大抵是因为生气,他的力道大,秦烟的脸,闪过一两丝的僵硬。 “怎么?薄总还有事?” 薄云深没有说话,拽着秦烟的手臂,直接回了主卧,走到门口,把人往房间里一推,随手甩上了房间门。 秦烟:“……” 薄云深的脸色不好看,秦烟犹豫了一下,没敢发出声音。 她迟疑了一下,站起身要往外走。 “去哪儿?” 秦烟舔了一下嘴唇:“我去儿童房,陪茵茵睡!” 薄云深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讥讽。 陪秦茵茵睡? 秦烟装的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床上的内衣,回到星月湾做的粥,一出比一出戏好看! 他说话的阴阳怪气的:“陪茵茵睡?你这么一进一出,人睡着了,也会被你折腾醒吧!” 秦烟缄默。 薄云深走到衣柜前,伸手将柜子拉开,将秦烟塞进去的东西,扒出来,拎着一件黑色蕾丝性感内衣,丢在了秦烟的脸上。 他眉梢里,似乎凝集成了冰。 “秦总监,薄太太!解释一下,结婚三年,我没来过星月湾,这衣服,怎么回事?!” 薄云深一双大掌,勾着内衣上性感的繁复花纹,任由那东西在空气中荡来荡去,脸上的表情阴桀。 “买来穿给谁看?” “给你那三岁女儿看,秦烟,你要不要脸?” “别把你那套勾引人的手段,也教给她!” “现在,秦茵茵头上,挂着的头衔,是我薄云深的女儿,无论真假,我都丢不起这个人!” 秦烟的脸,瞬间白了下去。 一开始秦烟还不知道,薄云深到这里了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但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第160节 半夜起来,处理开元的事情,结束之后不睡觉,非要将这个内衣拉出来说事儿! 衣服哪里来的? 薄云深不提,秦烟都快忘了。 三年前她嫁给薄云深,陆想想为了恭喜她嫁了个“如意郎君”特意送的。 三年来,薄云深没进过星月湾的门,也不允许她进海湾香榭,这个性感内衣,她早就封存起来了,还是前几天,秦茵茵翻箱倒柜的,翻了出来。 她随手扔进了衣柜里…… 可她说了,薄云深就会信么? 秦烟眉梢突突直跳,她已经连着好几夜,没能完完整整,一觉睡到天亮了,心脏负荷减弱,脸色唇瓣,一片雪白。 “薄总,你不是女朋友小三情妇一堆吗?这方面应该无师自通才对,怎么?看不出来这内衣,是三年前的款式?” 秦烟劈手将内衣夺了过来,往垃圾桶里一丢。 “这是我的东西,我贴身穿过,薄总拎着不觉得脏了手吗?” 秦烟刚一说完,薄云深莫名觉得,指尖微微有些发烫。 轮廓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两丝的幽冷。 他脸上有片刻的僵硬,秦烟嘴角扯了扯:“薄总放心,我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要大半夜的给陆翊打电话? 秦烟这话说的,自己信么? 他扬手狠拽了秦烟一把,将人往那张大床上一推。 秦烟对薄云深毫无防备,整个人摔了下去,脑子昏了昏。 她支了支身体,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就被薄云深覆上来的身体,压了回去。 他的气息浓烈,几乎覆盖了秦烟所有的感官,秦烟脸色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放手!” 薄云深不仅没放,反而紧紧的扣着她的手腕,一双深邃的眼眸,灼灼逼人。 “你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那你看见我跑什么?” “秦烟,你该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心虚吧?” 薄云深说话的时候,温度撒在秦烟脸上,烫的她不由一阵颤栗。 第232章 怎么,欲擒故纵? “我去外面睡……” 说着,他歪了歪头,扯唇笑了,染上了几分邪气。 薄云深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烟:“怎么,欲擒故纵?” “秦烟,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对你没兴趣!” “睡觉!” 谁知道秦烟出去之后,会不会再进来,想办法勾引他? 将秦烟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况且,要是被老头子知道,他来一趟星月湾,秦烟却在客厅里睡了沙发,指不定又要怎么借题发挥呢! 秦烟:“……” 她脑子乱成了一片浆糊,薄云深这个人,一向不按套路出牌。 她想不通,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反倒是薄云深,因为和秦烟靠的近,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刚刚沐浴过的香气。 沐浴露应该是柠檬味的,那种香气很淡,越靠近,越清晰。 秦烟的呼吸平缓了下来,她闭合着眼睛,显然是睡着了。 薄云深嫌弃的翻了个身,从秦烟身上翻了下去,在她的身侧躺了下来。 躺在一张床上,他不信秦烟会对他没有想法,指不定心里想着跟他发生点什么呢! 薄云深闭着眼睛假寐,心里暗暗决定,秦烟一有动作,就拆穿她不要脸的本性! 等了一个多小时,秦烟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是呼吸越来越平缓…… 他掀了掀眼睫,床头的台风没有关,秦烟的发丝缠绕到脸上,她的脸色苍白,睡着的样子,无端有些羸弱。 秦烟那张脸,实在是没有瑕疵,睫毛在下睑上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身上穿着一件吊带真丝睡衣,刚才闹腾的厉害,衣衫不整的,颈项和胸前的雪白肌肤,刹那落在薄云深的眼里。 他眉梢动了动,本来就深沉的视线,更加幽沉难辨。 不由自主的,薄云深的手将秦烟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勾了勾,等他反应过来,薄云深的大掌,已经放在了秦烟纤细的腰肢上。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发热,着了魔似的,一双眼睛怎么也从秦烟身上挪不开。 他的指尖勾着秦烟睡衣上的吊带…… 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子在他的面前晃荡,秦烟不就是想勾引他? 说不定秦烟根本就没睡,就等着他动她,好借此来赖上他薄云深。 薄云深低咒一声,霍然起身。 他的指尖依旧残留着秦烟身上,那种柔软细腻的感觉。 柔软轻盈。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霍然起身。 秦烟的手段可真够厉害的,早就已经准备好勾引他了,可是他竟然还没有发觉! 他下了床,出了主卧的门,在饮水机边儿接了一杯冷水灌了下去。 眼神越来越清明。 犹豫了片刻,薄云深直接在客厅那张沙发上躺了下来。 秦烟说的对,明天还要上班呢,他没那么多美国时间,陪她闹! 秦烟不是想要勾引他么? 他偏不给秦烟这个机会! 薄云深想着,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 薄云深是被秦茵茵叫醒的。 他睡的好好的,但是小家伙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搅和的薄云深不得安生。 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秦茵茵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薄云深有很重的起床气儿,但对着秦茵茵哪张包子一样的脸,他就算是有气儿也发不出。 “爸爸,你醒了!” 薄云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睡了几个小时,他的脑袋隐隐犯痛。 “爸爸,你为什么睡在这里啊?” 薄云深:“……” 秦茵茵问完,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尤其是,薄云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秦茵茵的话。 难道要他告诉她,他害怕她的妈妈不睡觉勾引他,故意出来睡的吗? 他可没秦烟那么不要脸! 还好秦茵茵年纪小,思维跳脱,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我做了早餐,我去叫妈妈起床,爸爸先去洗漱吧!” 秦茵茵已经换好了衣服,她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一蹦一跳的朝主卧跑了过去。 没过几分钟,秦烟就跟着秦茵茵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秦烟的气色看上去还算不错,只不过那双腿一瘸一拐的,应该是在山上受的伤,还在痛。 “妈妈,我热了牛奶,煎了蛋。” “茵茵真棒。” 秦烟脸上挂着笑,她耳际的头发还有些濡湿,应该是洗漱过,看上去昨天睡得不错。 反而是他,身上本来有伤,又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浑身腰酸背痛,格外的难受! “秦总监这早餐吃的,可真是有意思!” “要是我没记错,你女儿才三岁吧!” 趁着秦茵茵去厨房,薄云深扫了秦烟一眼,口吻森寒:“不愧是薄氏的市场部总监,很会压榨劳动力!” 秦烟:“……” 沙发的椅背比较高,加上秦烟从卧室出来,并未留意到客厅,她根本就没有看见薄云深,以为他早就走了。 “云深,你怎么还在这里?” 薄云深半眯着眼眸,目光灼灼,盯着秦烟身后的秦茵茵。 “秦总监这是要赶我走?” “妈妈,让爸爸吃过早餐再走,好不好?” 秦烟转了个身,看见端着盘子的秦茵茵,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 第161节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去主卧的卫生间,给薄云深拿了新的洗漱用品。 三人早餐吃了一半的时候,星月湾的门铃响了,秦茵茵最先吃好,跑过去开门。 “茵茵,是谁啊?” 秦烟问了一声,就看见了将秦茵茵抱进来的男人。 “是我。” “陆翊?”秦烟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陆翊的目光在看见餐桌上的薄云深时,顿了一下,他脸上笑意不减:“开元的澄清工作,公关部做了个七八。” “但是开盘仪式,是你的事情。” “薄总不是重视这件事么?我想你肯定要提前去公司的。” 说着,陆翊举了举臂弯的秦茵茵,“我顺路过来接茵茵,送她去金阳光。” 外面的光线从窗户里渗了进来,阳光洒在薄云深的身上,驱不散他脸上一丝森冷。 当他傻呢? 陆翊住在市中心,距离薄氏步行几分钟就到了,顺路过接茵茵? 第233章 想! 秦烟住在城郊,这个点是上班高峰期,他开车花半个多小时,过来接秦茵茵,哪里顺路? 薄云深直接将刀叉往桌面上一丢。 “咣当——” 秦烟和陆翊的视线,全都落在了薄云深的身上。 他没有一点不适,削薄的唇瓣上扬,举起手腕扫了一下时间。 “八点十九,薄氏上午上班时间是九点。” “表哥,从这里到薄氏,要半个多小时,送完茵茵去公司,不晚吗?” 他嘴角扯了扯,笑了:“表哥这个公关部总监,当的倒是轻松啊,上班时间,还能送同事的女儿去上学!” 薄云深将同事二字,咬的很重,陆翊的脸色变了变。 说着,他侧过头去看秦烟:“是不是薄氏的奖惩制度,不够鲜明?” 秦烟顿了一下:“薄总,时间还早,陆总监会不会迟到还不一定,你现在发难,有些太早了。” 薄云深的瞳孔深了深,眼睛里似乎有一块化不开的浓墨,模糊了他眼睛里所有情绪。 秦烟被薄云深看的身体一僵。 发难? 为了维护陆翊,秦烟这个字眼都的说出来! 他们之间的感情,可真够可歌可泣的! 他是不是该给陆翊让位置啊? “发难,说的真好!” “秦总监着什么急?迟到而已,不过是罚点钱。” “陆总监不是很有同事爱吗?这点钱肯定不会在意吧!” 秦烟:“……” 秦烟被薄云深噎的说不出来话,她目光浅淡的看了一眼薄云深一眼,伸手拎着沙发上提前给秦茵茵准备好的防晒衫,单手拉住茵茵打算出门。 “茵茵,走,妈妈送你!” 陆翊犹豫了一下,拦住秦烟:“你先去公司吧,开盘仪式推后的事情,还需要你拍板!” 秦烟知道陆翊想的什么,无非是昨天大半夜的,薄云深将他们叫起来,非要立刻处理一个小楼盘的事情。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薄云深要找她的麻烦! 陆翊肯定担心,如果她不立刻回公司的话,薄云深再发脾气。 “开元那个楼盘在桐城郊区,一不处于黄金地段,二没有一个安静适合修养的环境,根本就没打算做第二期。” “这样的小楼盘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陆翊,你去上班吧,我去送茵茵就好了,这个月我已经被扣掉了二十七万的奖金,千把块钱的迟到费,不算什么?” “没必要因为我和茵茵,再连累你。” 陆翊:“没关系,我不……” 两人正说着话,秦茵茵忽然被薄云深伸手拽了过去。 “陆总监,我记得昨天在医院说过的话,看来陆总监是没记住过?” 薄云深一开口,陆翊本来温润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翳,这种情绪持续了不到一秒,飞快的闪过。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全是昨天,薄云深宣誓主权的话。 他脸上的异样,被薄云深收归眼底,他冷笑一声,道:“看来陆总监你想起来了,那我也懒得再说第二遍!” “茵茵,我会送!” “不过我奉劝陆总监一句,违反公司制度的事情少做!” “事不过三,迟早旷工陆总监都做了,再让我发现什么其他的事情,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不念表兄弟间的情分!” 说着,薄云深那双墨玉般的瞳仁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嘲讽。 他抱着秦茵茵,森寒的口吻有所缓和: “茵茵,想不想爸爸送你去学校?” 秦茵茵眼睛里飞快的崩裂出来一层亮光,她掷地有声:“想!” 薄云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讥讽。 他抱着人,朝大门口走了过去,路过陆翊的时候,还狠狠地撞了一下陆翊的肩膀。 “抱歉,让让!” 薄云深嘴里说着道歉的话,但是他的态度,却更像是挑衅。。 他单手抱着秦茵茵,单手拎着书包,大步往外面走,步伐稳健,渐行渐远。 秦烟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低声跟陆翊道歉:“陆翊,抱歉,让你白跑一趟,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公司吧。” 陆翊摇了摇头,他的脾气似乎一如既往的好,就算是薄云深对他态度不好,他也没有生气。 “没事,倒是云深,他送过茵茵吗?能行吗?” 秦烟点了点头。 “没事,他送过孩子,况且,他是茵茵的爸爸,茵茵也是希望云深能送她的。” 秦烟说这话的时候,不咸不淡的,拎着小西服外套弯腰换鞋子,根本就没有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翊的瞳孔缩了缩。 从星月湾里出来,陆翊跟秦烟一前一后往停车坪的方向走过去。 恍若不经意的,陆翊道:“我看云深身上的伤又重了,昨天晚上,姑父对云深又动了鞭子?” 秦烟往前走的动作僵了一下,自从薄云深调回薄氏,挨鞭子似乎都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 她点了点头,陆翊接着说:“你呢,你的决定是什么?” “什么?” 秦烟茫然的看向陆翊,疑惑的重复:“什么决定?” “要和云深离婚吗?”陆翊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秦烟上车,“云深已经承认,他想要你的命!” “有录音在,现在离婚,你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东西。” “秦烟,他对你怎么样,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秦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陆翊说了那么多,她连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陆翊,茵茵需要爸爸。” …… 薄云深把秦茵茵塞在后车座上,刚发动车子,踩油门的动作一顿。 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任劳任怨的帮秦烟送女儿去上学? 难道是为了给秦烟和陆翊腾出空间,让他们谈情说爱吗? 薄云深五指握紧在方向盘上砸了一下,坐在后面的秦茵茵惊了一下。 “爸爸?” 薄云深挑了一下眉梢,看了一眼后视镜,口吻不好:“干什么?” 秦茵茵也不怕,将自己手腕上的卡通手表递到薄云深的面前:“我快迟到了,爸爸,迟到要罚站的……” 第234章 这是打算第二春了?!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岳夫人的事情发生之后,整个金阳光幼儿园,应该都知道了,秦茵茵是他薄云深的女儿,谁会那么不开眼的,让秦茵茵罚站? 说不定这就是她秦烟这么做的目的! 薄云深伸手推开车门,对着秦茵茵道:“你老实待在车里,我回去一趟。” “爸爸,你回去做什么?” 第162节 薄云深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扯唇笑了:“让你妈妈送你!” 说完,也不等秦茵茵开口,扬手将车门甩上。 他边走,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猩红的火焰,将薄云深那张脸,点缀的更加俊美。 他抖了抖指尖的烟,墨色的瞳仁,愈发深邃幽沉。 他薄云深还没有死,秦烟就打算寻找第二春了?! 一个公关部总监,一个市场部总监!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位置重要,秦烟恨不得他死,万一跟陆翊一起合谋,毁了他的公司怎么办? 再者说,秦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赶走了蔓蔓,毁了他的婚姻,现在想和别人双宿双飞了? 做梦! 那也要看他薄云深同不同意! 薄云深冷哼一声,步伐加快,陆翊的车子开出来的时候,他就站在路中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陆翊不得不停车:“云深,你也说了,我们如果再不走,就要迟到了,你让让可以吗?” “而且,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再不送茵茵,茵茵也要迟到了。” 秦烟也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见薄云深。 “云深?你怎么还在这里?”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他掀了掀菲薄的唇,脸上的笑容,少见的邪气: “等你啊!” 秦烟一头雾水,薄云深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上用力,直接将秦烟从车上拽了下来。 “薄太太,你上错车了!” 说着,他目光灼灼,逼视着车内的陆翊,声线凉薄:“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薄太太,可不是陆太太!” 陆翊捏着方向盘的手,蓦地收紧。 薄云深丢下一句话,单手拉着秦烟朝不远处的玛莎拉蒂走了过去。 陆翊下车追了几步,在两人面前拦了下来,他拧着眉,不赞同的看着薄云深: “云深,你不是很重视开元那个项目吗?我和秦烟先去公司处理这件事情……” 薄云深没松开握着秦烟的手,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陆翊。 “表哥,你这是不打算要脸了?准备大庭广众之下,就要跟我薄云深抢老婆?” 陆翊:“……” 将近九点的太阳,带着几分灼烫,晒得时间久了,秦烟一阵头晕眼花。 陆翊看了一眼秦烟泛着薄红的脸蛋,口吻有些焦灼:“开元今天的开盘仪式,你重视到,昨天半夜不睡觉,也要我们起来处理……” 薄云深的脸上闪过一抹兴致缺缺。 “表哥说笑了,开元这两个字我都没听说过,哪来的我半夜不睡觉,让你们处理的这一回?” “昨天晚上,我老婆孩子热炕头,睡得可好了!” 秦烟一阵瞠目结舌,薄云深这话说的可真够无耻的。 昨天晚上,让他们立刻处理这件事情的人,是许霖。 许霖清楚公司的流程,开元那种小楼盘,跟他们这种管理层,根本就沾不上边。 不是薄云深下的命令,许霖会绕那么大的弯子? 就算是陆翊性格温和,但是听见薄云深这么说,还是不由自主的黑了黑脸。 薄云深才不管他脸色怎么样,拽着秦烟就要走。 “云深,你这是胡闹!” “如果姑父知道你对待公司的态度这么不严谨,恐怕又要生气了!” 薄云深闻言冷笑一声,他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秦烟的身上。 现在陆翊都学会用老头子压他了,秦烟教的吧。 她不仅想自己压他一头,还想让他被陆翊踩在脚下? 汹涌的怒意,萦绕在他的胸口,晕染开,变换成各种各样的情绪的,复杂的让他本就深邃的眼眸,更深更沉。 “哦?” “陆总监这是对我做薄氏的总裁有意见?” “既然这样,你只管去跟我爸说,陆总监厉害,如果能得到我爸的首肯的话,我随时准备让位!” 说着,薄云深抬头看了一眼腕间的表,音色靡靡:“时间不早了,我没陆总监那么闲,先走一步!” 薄云深阔步前行,秦烟掐了掐眉心。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彼此怼的厉害,秦烟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 薄云深要走,秦烟才松了一口气:“对不起,陆翊,麻烦你多跑一趟,你先去公司……”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云深拽着离开了。 他的力道大,秦烟根本就挣不脱。 “你放手,我可以自己走!” 秦烟用了好大的力,才脱离薄云深的梏桎,她清淡的看了一眼薄云深。 薄云深本就心情不好,秦烟这一看,他瞬间炸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云深,你明知道陆翊没有那个意思,你刚才说的太过分了。” 过分?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那一句说的不对?陆翊看秦烟的眼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毛病。 秦烟瞎,他可不瞎! “过分?我有秦总监你过分吗?” “让我给你送着女儿,方便你跟陆总监逍遥快活?” “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秦烟:“……” “送茵茵去幼儿园,好像是你自己要求的吧?” 薄云深觉得,秦烟可真够不识好人心的,他帮她送女儿,她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在他的面前公然维护一个野男人? 就算是秦烟说不爱他了,也变心变的太快了吧! 要他说,秦烟这是朝三暮四! 他沉着一张脸,眸色里全是碎裂成冰的冷淡。 “你当我想看你这张脸?还不是你女儿,说要爸爸妈妈一起送她去学校!” “再说了,我有什么义务帮秦总监送孩子?” 秦烟默不作声。 薄云深捻灭指尖的烟,随手丢进垃圾桶里,黑色的短发,被阳光晕染上几丝其他的颜色。 就连他纤长的睫毛,都落上一缕金色。 第235章 入幕之宾多不胜数 秦烟想说什么,一看他怔了怔。 薄云深若无所觉,伸手卷了卷衣袖,用低沉中带着磁性的音色,说着最寒凉的话: “而且,秦总监昨天不是咬定了,是我要绑架你的女儿吗?” “我可不敢跟你的女儿单独相处,否则她再出个什么好歹,估计到时候,我这条命,都要赔给你!” 秦烟一双明眸里,最后一丝怔忪也消散一空。 她静默着,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到了车前,薄云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毫不怜香惜玉的,直接将秦烟塞了进去,甩上了车门。 随即,薄云深上了车,发动汽车引擎,车子宛如离弦的箭,瞬间飞了出去。 车子在原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转,上了马路,汇聚进车流里。 这个时间点,是上班高峰期,到金阳光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秦烟给秦茵茵背上了小书包,给薄云深打了一个招呼,牵着茵茵的手进了幼儿园的门。 岳夫人的事情刚过去没两天,秦烟有些不放心,把秦茵茵送到了班门口才离开。 等秦烟出来的时候,金阳光门口,已经没有薄云深的影子了。 秦烟怔了怔,她还以为薄云深挪了车,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秦烟摸出来手机给薄云深打电话。 “喂?” “云深,我出来了,你在哪里?” 薄云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声线带着几分他独有的冷肃:“在回公司的路上。” 秦烟:“……” “你为什么不等我?” 秦烟站在幼儿园门口,找了薄云深有一会儿了,现在她只觉得的自己是个傻子。 她的口吻里带着一两丝的质问,薄云深又不是听不出来。 第163节 他冷笑一声:“你在质问我?” “秦总监,我送你和你女儿到幼儿园门口,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有必须要等你的原因吗?”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她早就知道薄云深对她的态度,对他还抱有希望,是她太天真了。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云深,就算是你要走,也应该跟我说一声,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秦烟边说,边站在路边拦车,幸亏金阳光距离薄氏不远,再远点一点,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公司。 奇异的是,薄云深并没有切断电话。 听到秦烟的话,他嘴角扯了扯。 他平时对秦烟怎么样,他就不信她心里不清楚。 这个时候找他一个说法,秦烟说不定心里怎么想的。 没跟他一起到公司,不能跟他传出点什么,恼羞成怒了呗! 薄云深唇角闪过一抹讥讽的笑意:“秦烟,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我确实提出了,要送你女儿上学!” “但我可没说,会在幼儿园门口等你!” “秦总监的入幕之宾不是很多吗?我怎么好意思搅了你的好事!” 秦烟一顿。 入幕之宾? 薄云深可真能扯,她只有陆翊一个异性朋友,而且,陆翊之于她,也不是什么入幕之宾。 但是秦烟也懒得跟薄云深说那么多,她清楚的知道,她说的再多,薄云深也不会信! 秦烟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瓣,应声:“薄总说的对。既然你已经走了,那么我也不跟您继续闲扯了!” “我还要给我的追求者打电话,看他们之中,谁有时间,来接我去上班!” 秦烟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刚好有一辆车子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秦烟拉开车门,报了个地址。 电话忽然被掐断,薄云深脸色凝了凝,墨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面容上似乎凝结成了冰,就连车厢里的气温,都低了低。 秦烟真是翅膀硬了! 竟然还敢挂他的电话! 看以后秦烟再打过来,他还会不会接! 薄云深气得将手机屏幕往副驾驶上一摔,一脚踩在油门上,不到五分钟,车子就停在了薄氏的地下停车场里。 薄云深直接上了楼,在星月湾过了一夜,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到了总裁办,薄云深就将自己的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扒了下来,随手丢在休息室的地上。 他身上缠着的纱布,不仅没有折损他的气质,反而将男人劲瘦的体魄勾勒的更加的结实,撩人。 薄云深随手从衣柜里摸出来一件衬衫,套在身上。 将衬衫上的纽扣,叩到最上面一个,薄云深的表情淡漠,整个人染上几分禁欲气息。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将桌面上的重要文件处理了几分,然后把许霖叫进了办公室。 昨天半夜起来处理一个小楼盘的事情,许霖表情有些萎靡。 他提了提精神,进了办公室。 薄云深眼皮都没抬一下,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听见响动,直接开了口: “你去,统计一下近……三天以来,公司迟到人员名单。” 许霖闻言,身体一震。 好端端的,总裁怎么突然管起人事部的事情了…… 许霖拧了拧眉心,该不会……是秦总监今天迟到了吧? 见许霖没动作,薄云深抬起头,一个眼刀丢了过来,许霖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 “怎么?还有事?” 许霖摇了摇头,薄云深的目光更冷,上下扫视了一眼许霖,淡声道:“给你三分钟!” 许霖闻言,也顾不上想薄云深跟秦烟,是不是又有什么过节了,直接出了总裁办。 名单罗列出来之后,许霖直接拿给了薄云深。 迟到的人不多不少,薄云深一眼就扫了名单最后一个。 薄云深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眉间拧起一层褶皱:“你确定没少人?” 让薄云深意外的是,名单上竟然没有秦烟的名字? 金阳光到薄氏,虽然距离不远,但是这两个地点,都处于市中心,桐城交通拥挤,短短几分钟,秦烟根本没可能到薄氏! 他脸上泛起了一抹冷笑,许霖的身体抖了一下。 薄氏可真有意思! 他这个总裁要的迟到名单里,竟然还有内幕! 现在秦烟能篡改这份迟到名单,是不是过几天,她还能本事的,篡改董事会的名单,甚至能将他这个薄氏的总裁也给开了? 第236章 又跟他阳奉阴违 “没,名单是我再三核实的……” 许霖顶着压力,回答一句。 明明薄云深桌子上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但是薄云深偏偏还有时间来关心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薄云深捏着一张薄薄的a4纸,往桌面上一压,一双狭长的眼眸,溅起星星点点的寒霜。 他的目光在名单最后,陆翊的名字上瞥了一眼,声线森寒: “这些人消极怠工,你去人事部,根据情节轻重,开个通报。” 许霖点头。 薄云深将名单丢给许霖,抿了一下菲薄的唇瓣:“你先去一趟市场部,把秦总监叫上来。” 许霖一脸犹豫。 薄云深又是一声冷笑,“愣着干什么?秦总监架子大,我见不得?” “不不不,只是薄总,秦总不在公司……” 许霖声如蚊蚋。 薄云深没说话,他的视线锐利,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一根钢笔把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将至冰点。 许霖吞了吞口水,开口解释:“总裁,秦总监去薄氏名下的大型购物商场,做市场调研了……” “我刚才跟小沈通了电话,秦总的意思是,最迟下午来公司。” 薄云深:“……” 他捏了捏眉心,忽然想到了自己接到的秦烟的电话。 什么给入幕之宾打电话,看谁有时间,送她来上班? 呸! 秦烟还跟他学会了阳奉阴违的那一套了! 可以啊! 他捏着钢笔的手指骤然用力,一双大手的骨节,隐隐泛白。 大型购物商场?市场调研? 薄氏旗下最大的购物商场,就是中心商场吧? 要是他没记错,中心商场今天似乎有邀请时慕周过去吧? 秦烟到底是去做市场调研,还是去找自己的“入幕之宾”了? “市场部是没人了吗?这种事情,竟然轮到她这个市场部总监来做?” 许霖:“……” 上次薄云深不是还嫌弃,秦总不干实事儿,总是下达指令么? 怎么现在秦总做了,薄总又开始不高兴了? 薄云深的舌尖,抵了一下唇角,视线在桌面上的文件上,停留了一瞬间。 “把她叫回来,二十分钟之后,开会!” 说着,薄云深将自己的文件丢给许霖,让他去打印几份,留着中午饭局用。 许霖如蒙大赦,接过文件就朝外面走。 还没出门,就被薄云深开口叫住了。 许霖身上汗毛倒竖,低声问:“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薄云深眸底,暗潮涌动:“不用叫她了,我亲自过去找她!” 许霖噤声,缓缓出了总裁办。 薄云深一只手捏着笔,在看完的一份文件签了字,脸上一片沉郁。 秦烟肯定早就猜到了,他回到公司之后,会发难! 竟然会想出来这种小把戏,来逃避?! 薄云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星月湾的时候,是她秦烟自己的说的。 就算他隐忍不发,头上还顶着这个名头! 签完办公桌上文件,薄云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第164节 薄云深转了一下腕表,从办公室里站了起来,直接下了楼。 中心商场距离金阳光幼儿园很近,搞不好,秦烟今天上班,还真是没迟到。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脸上带着两分的意味不明,秦烟这个女人,可真是害人不浅,陆翊就是典型。 他嘴角扯了扯,本来阴郁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点明朗,将那张俊美的脸,勾勒的更加的活色生香。 一出办公室的大门,许霖缩了缩头。 薄云深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说:“许秘书,跟我下去一趟。” 薄云深不怎么喜欢笑,乍一看见他眼底浮动了一两丝的笑意,许霖身体一抖,汗毛倒竖。 前者已经迈着稳健的步伐先前走了,许霖不敢犹豫,跟着薄云深下了楼,一路到了地下停车场。 薄云深直接拉开了后备箱的门,将那一身脏衣服拿了出来。 在西裤的口袋里,薄云深摸到了那个采集袋,随即将一套衣服,丢进了地下停车场的垃圾桶里。 采集袋上有脏污,但是不妨碍许霖看见里面,那一撮乌黑发亮的发丝。 随即,薄云深又在车子里,摸出来另外一个同样装着头发的采集袋,一同递给许霖。 他的头发,是昨天晚上在去顾瑾言那里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秦茵茵和他长得太像,之前是他没有发现,况且,也不是一个人提出来,他们之间的相似。 虽然他并不记得自己睡过秦烟…… 但,就算会为了封住秦烟的那张嘴,这个亲子鉴定,他都不能不做! 薄云深的眼角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复杂。 “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把这些材料,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地址我已经发送到你的手机上了。” “今天你不用上班,就去做这件事情,亲自去,做好保密工作。” 许霖闻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总裁,你要和茵茵小姐做亲子鉴定吗? 薄云深凝眸扫了许霖一眼,后者噤声。 …… 桐城中心商场。 秦烟正忙着,时慕周就过来了。 她愣了一下,将手头的工作处理了一下,才空出来时间去看他。 时慕周难得的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身为艺人,他脸上带了妆,大抵是底子好,只是做了一个底妆,眉毛和眼尾,勾勒了几笔,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凌厉桀骜。 他歪了歪头,伸出手跟秦烟打招呼。 秦烟眨了眨眼睛,笑了:“你怎么在这里?有活动?” 时慕周有些不满:“好歹同窗那么多年,你也太不关心我了吧?” 他伸手拽了一下领带,因为他过来,秦烟所在的柜台都变成了整个商场的焦点。 秦烟将表格填好,才从柜台前直起身。 她一转过来,时慕周的瞳孔就缩了一下,目光定格在她的腿上。 她的腿在山上受了伤,去赎茵茵的时候,在沙滩上,又蹭破了皮儿。 有一部分在医院处理过了,但是膝盖上的,经过一夜的发酵,看上去愈发触目惊心,就算是隔着丝袜,也丝毫遮掩不住。 第237章 工作时间勾三搭四 秦烟出门之前,故意挑选了一件长及膝盖的工作套裙。 黑色的,中规中矩,不仅更衬的秦烟身形削瘦,并且,她动作之间,还将自己的伤口也裸露了出来。 她还没来及的回答,时慕周已经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撩秦烟的裙子。 “你怎么受伤了?” 秦烟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僵硬了一瞬间。 “我没事……” “又是因为薄云深吧?”时慕周冷哼一声,打断了秦烟的话:“你自己说,你嫁给他之后,除了一天一小伤,三天一大伤之外,还拿到了什么?” “你要真是图这点伤,那么费劲干啥,直接跟我说啊!” “实在不行,我每天揍你一顿,保证打的你,伤得比这个重!” 时慕周的口吻恶劣,他明明阴沉着一张脸,瞪着她的眼神,也格外凌厉,但是秦烟心里不由一暖。 秦烟拍了一下时慕周的手,往下拽了拽裙子。 “这点伤,跟云深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时慕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连讽笑:“你当你三岁小孩呢?还好意思帮薄云深说话!” “我都替他丢人!” “薄云深这样的男人,你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你这眼光简直了,用不用我去医院,帮你挂个眼科?” “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是吧,你就非要他薄云深不可?!” 秦烟:“……” 薄云深进了商场的大门,走了没两分钟,就看见了秦烟,当然他也没忽略秦烟身边站着的时慕周。 秦烟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时慕周。 薄云深还来不及黑脸,时慕周突然弯下腰,朝秦烟的大腿摸了过去。 他周遭的气息,直接将至冰点。 来之前,他还想着,秦烟搞不好是真的过来这里,做市场调研的。 看来还是他太单纯了! 薄云深眼皮突突直跳,众目睽睽之下,秦烟可真够不要脸的! 直接就勾引男人? 他一双菲薄的唇瓣紧抿成一道直线,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阔步朝秦烟走了过去。 刚一凑近,就听见时慕周口中,对他层出不穷的谩骂。 薄云深本就深沉的俊脸,更是一片青黑。 “时先生这话说的,可真是有意思。” “怎么说,你都是个公众人物,大庭观众之下,说这种话,与你身份不符吧!” 他插了一句话,秦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净。 表情淡淡的,尤其是身上穿了件西装,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来购买东西的普通消费人员! 薄云深眼底闪过一丝阴戾。 呦呵,这是打算无视他了! 是她趁着工作时间,过来勾三搭四,不是他薄云深! 秦烟现在,和野男人在一起,真是越来越光明正大了,连点影响都不在乎了!? 真行! 他的视线,紧紧地锁着秦烟,唇角上挑,扯出的弧度,都泛着几分阴冷: “秦总监,你这头上,好歹还挂着薄太太的名号,行事作风规矩点!” “别大庭广众之下,跟某些人,做一些有伤风化的事情!” “你没脸没皮的,我薄云深还丢不起这个人!” 秦烟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伸手去拽时慕周。 幸亏秦烟的动作快,否则这个时候,他已经一拳打到了薄云深的脸上。 “薄云深,你他娘的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薄云深神色未变,看着时慕周的视线,带着几分凉意。 他没再搭理时慕周,伸手朝秦烟勾了勾手指,语调寡淡: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看秦总监还挺闲的,还不如跟我去忙点正事儿!” 时慕周脸色很差,但是秦烟拦着他,他的理智回归,也不至于真的动手。 况且,中心商场有活动,周遭是有媒体的,他一动手,不是为秦烟出气,反而是害了秦烟。 他冷着一张脸,五指收紧,咬紧后牙根,才勉力忍着心里的火气儿: “薄总,秦烟的腿受了伤,薄氏那么大公司,不至于连点让人看伤的时间都吝啬吧?”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 所以,刚才时慕周去撩她的裙子,是要看秦烟身上的伤? 那她伤的,可真是地方啊! “秦总监没有因伤请假,薄氏难不成还要逼着她去医院吗?” “她也不是三岁小孩儿,就算是你们之前的关系不错,时先生也不用这么担心薄太太吧?” 时慕周的脸又黑了黑。 他刚想开口,秦烟就看见了他的经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慕周!” “你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做的!” “你先去忙,薄总找我,还有工作要说,等忙完了,我会去医院的。” 第165节 秦烟对时慕周的态度,不可谓不是和颜悦色:“况且,你忘了吗?我自己就是半个医生。” 时慕周:“……” 他的脾气虽然不好,做什么事情虽然也有些冲动,但是他也清楚,秦烟和薄云深的事情,他根本就插不了手。 犹豫再三,时慕周直接和经纪人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烟朝薄云深的位置走了两步:“云深,你说的正事,是什么?” 她走路的时候,腿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有两步,但是小腿弧线紧绷,看上去是真的很疼。 薄云深心里因此染上了一层烦躁。 秦烟身上有没有伤,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身上还有伤呢! 有办公室她不坐,非要过来做什么市场调研,就算是身体不舒服,那也是她自找的! 再说,谁知道,这是不是秦烟给他演的苦肉计,想在他这里骗同情,博好感? “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薄云深直接甩了一句话。 秦烟的目光一顿。 参加饭局,大抵是要谈合作,这些工作是属于公关部的。 “云深,这样吧,我给陆翊打个电话,让他派两个谈判能手过来。” “不管怎么说,我是市场部总监,这么冒冒然的插手公关部的事情,回头陆总监那里,我可能不好交代!” 薄云深眸色深了深。 他扫了一眼秦烟,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不过眼角上挑,视线收回时,泄露出来一两丝的嘲讽。 第238章 睡错了场合吧? “我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废什么话?” “陆总监那里,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你让陆总监去顶楼找我!” 说着,他的眸光朝时慕周的方向扫了一眼:“还是说,秦总监不想过去,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跟情人卿卿我我?” 秦烟的瞳孔,几不可查的缩了一下。 “云深,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这样,伤及我朋友的名誉。” “时慕周,只不过是关心我身上的伤。” 薄云深回之一声冷笑,直接转身朝中心商场之外走了过去。 只是关心秦烟身上的伤,别告诉他,秦烟瞎,看不见刚才时慕周,都想要动手打他! 她该庆幸,他那一拳没落下来! 否则,他也不介意教一个小明星,怎么调整自己身上的情绪。 秦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薄云深的车就停在中心商场门口的停车位上,一辆玛莎拉蒂,怎么看怎么招人眼球。 大概是他提出来要秦烟一起去参加饭局的原因,他上车之后也没有急着离开,甚至是格外有闲情逸致的,摸出来一根烟,点上。 他用眼神瞥了一眼秦烟,目光带着几分寡淡。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拉开车门上了车。 秦烟还没有坐稳,车子就已经开了出去,薄云深开车,一向快,秦烟伸手拉上了安全带。 “云深,现在时间还不到十二点,你不用这么着急。” 薄云深的唇瓣里,吐出一缕浓白的烟雾,刹那吞噬了他脸上,所有的情绪。 “我要是没记错,你刚才似乎是说,你是市场部的总监?” 秦烟点头。 薄云深森冷一笑:“那你又怎么知道,公关部约的是什么时候?” 秦烟缄默。 她就算是说了,也说不过薄云深。 十一年前,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薄云深就在校园里大放异彩。 他在的时候,桐大蝉联四年辩论赛冠军。 薄云深不论什么事情,都能单刀直入,一针见血! 也所以,他认定的事情,似乎很难被改变。 记忆飘得有些久远,秦烟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丽思卡尔顿的楼下。 二楼包厢,薄云深到的有些早,包厢里空空如也,就连公司里的人都还没有到。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明明包厢的视野开阔,环境清幽,但不知道是不是要跟薄云深单独相处的原因,秦烟总觉得,气氛逼仄到,给她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来这里送资料的人,换了一个。 是薄云深秘书部里的一个成员,女人,长的很明艳,笑的时候,唇瓣之间还有一个小虎牙。 性感撩人。 秦烟对她有些印象,叫周若。 “薄总,秦总,这是资料和合约。” 秦烟点了点头,什么合约,她心里大概也有数,毕竟在桐城,能让薄云深赴约的合同,也没多少,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 薄云深从进了包厢,就没有说过话,周若到了之后,他接过文件,坐在酒店的沙发上,默不作声的开始看。 倒是秦烟,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她有些上火,口腔里气了个泡。 她随手翻了两页,巧了,这个项目秦烟还真是熟悉。 就连文件起草,秦烟都有参与到,定价这一块。 她看着没有意思,纤细的身体缩在椅子上,闭着眼眸浅眠。 包厢里突然寂静了下来,除却薄云深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再无其他。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在触及到秦烟恬静的睡颜时一顿。 他嘴角扯了扯,脸上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又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周若叫醒秦烟。 周若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秦烟掀了掀纤长的睫毛,眼底闪过一抹疲惫。 大抵是刚醒过来,忘记了掩饰,也是第一次,薄云深正对上秦烟直白而又赤裸的真实情绪。 他眯了眯眸,口吻森寒:“秦总监,你睡错了场合吧?!” “我带你来参加饭局,你就代表薄氏的形象,待会儿合作人进来,看见你在包厢里睡觉……” “以为你态度不好是小,损害了薄氏的形象,你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秦烟掐了掐眉心,直接开口道歉:“抱歉薄总,我睡着了。” 薄云深的话一哽。 他根本就没想过秦烟会这么坦诚。他总觉得,秦烟这样的女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她永远都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至少在他的面前不会。 甚至薄云深都已经准备好了,秦烟为自己开脱之后,他要说什么了? 但是秦烟直接道了歉。 周茹还在,她就这么坦诚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薄云深心里并没有觉得舒服,他抿了一下唇瓣,隐隐有一种,偌大的包厢,有一种逼仄的憋闷感。 似乎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不过也对,如果秦烟做不到审时度势、知错能改,又怎么凭自己的本事,当上市场部总监? 察觉到自己在肯定秦烟,薄云深的脸色,又是一黑。 秦烟哪有这么好啊,说不定是在他面前演的戏! 嫁给他三年,秦烟应该明白,他最讨厌的就是,推卸责任的人! 对! 薄云深抿了一下唇角,目光一阵幽沉,嗓子里漫出来一声冷哼,周遭的温度,硬生生下降了好多。 秦烟很快就端正了态度,坐在餐桌一侧看文件。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有十分钟左右了,薄云深等的有些不耐烦,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周若。 “人呢?该不会是周秘书你,弄错了时间吧?” 周若身体不由瑟缩了一下,她捏了捏手机,道:“薄总,我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薄云深没说话,周若也不敢犹豫,直接找到了对方接洽人的电话,打了过去。 薄云深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目光一阵冷凉。 他也没等周若的解释,直接站起了身体,一副要走的架势。 秦烟也跟着站了起来:“薄总,这份合约如果签下来,对薄氏有益。” 薄云深眸色未变,甚至是扯了扯嘴角。 “迟到了将近十五分钟,连个电话都没通,我有必要质疑,对方公司有没有合作意向。” 第166节 第239章 被灌酒 说实话,这份合约,就算是今天这个公司签不下来,薄云深也能找到下一个。 毕竟薄氏的企业文化可不是自己吹出来的! 丽思卡尔顿的包厢,座位是弧形的沙发,连接在一起,薄云深执意要走,但秦烟却卡在沙发口,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让开!” 秦烟眼皮压了压,没动。下一秒,天旋地转。 薄云深俯身将秦烟打横抱起,随手丢在了他背后的沙发上。 沙发有些硬,咯的她脊背一痛。 薄云深松了松领口,往前走了一步,恰好周若进来了。 “薄……薄总,对方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但是……光明路发生了一起小车祸,他们被堵在了路上……” 薄云深步伐没停下,周若有些慌:“薄总,平时和他们接洽的是许哥,但是对方说,许哥电话,没人接……” 薄云深的步伐一顿,周若总算松了一口气:“薄总,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在和许哥了解完情况,第一时间跟对方联系的。” “他们很快就到了,已经要到酒店了。” 薄云深眉头皱了皱,他目光不咸不淡,说:“既然如此,你和秦总监留下谈。” 周若不敢吭声,这个项目,公司里的很多人加班加点的,周若很害怕因为她原因,搞砸了,她目光殷切的,看了一眼秦烟。 谁知道秦烟根本就没有帮忙的意思。 “谈合约这一块,我业务不是非常熟练,我让陆翊过来。” 秦烟一句话,瞬间给薄云深的眸底染上了一层浓墨。 秦烟三句话,离不开一个陆翊,没他会死吗? “陆总监早上迟到,人事部下达了通报,公开批评迟到人员。这个时候,恐怕没什么谈判的心思。” “秦总监就不一样了,以你跟男人打交道的手段,拿下一个合约,肯定不在话下。” 说完,薄云深直接就离开了。 包厢里,就只剩下了周若和秦烟两个女人。 “秦总,这……” 秦烟摆了摆手,让周若安静了一下:“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薄总这个时候走是对的,双方合作,我们不能把姿态放得太低。” 周若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是也不是把姿态放的太高,所以她就成了那个临阵磨枪的人。 十分钟后,合作方姗姗来迟。 包厢里开始上菜,对方的谈判商,是个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身材中等,大众脸,只不过眼睛里,偶尔闪过一抹精光。 秦烟颦眉。 这个人她知道,圈子里出了名喜欢美色,有名的二世祖。 她叹了一口气,秦烟忽然有些后悔,早上跟薄云深通电话的时候,一时气急说出来的一些不合理的话。 否则,薄云深说不定不会丢给她这个棘手的任务。 “秦总监,抱歉抱歉,林某人来迟了。” 秦烟笑着寒暄:“林总说的哪里话,请入座。” 她将文件往林总的方向推了推,低声说:“林总,您看看,我们这次合作暂时起草的文件,如果有林总接受不了的,可以先跟我说……” “好,不过秦总监,先吃点东西,合作的话,我们饭后再谈也不晚。” “是,是我考虑不周。” 林总一直笑眯眯,他随手夹了几口菜,端着面前的酒杯,往秦烟的身边凑了凑,“秦总监,虽然你们不怪罪,但毕竟我迟到了,这样,我敬你一杯。” 秦烟迟疑了一下,端着酒杯和林总碰了一下。 “林总,我酒量不好,待会儿还请你多担待。” 林总依旧笑眯眯的点头。 酒店的光线不好,窗帘也没有拉开,室内的开着暖色的灯光,将秦烟的脸勾勒的,像是一朵清新的栀子花。 室内推杯换盏,秦烟试着将话题拉到合作上,但是林总久经商场,三言两语就能岔开秦烟的话题。 反倒是秦烟,被这个林总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灌了不少酒。 两人正在说着话的时候,大腿上突然覆上一只手。 秦烟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毕竟这种场合,双方坐的比较近,无法避免肢体摩擦。 下一秒,林总又将酒杯往秦烟的面前推了推。 秦烟伸手抵了一下,她单手撑着头,低声说:“不行了,我喝不动了,刚才林总答应担待我的,你可不能不认!” 林总眉梢挑了挑,不双不大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猥琐。 “好说好说,我跟秦总监你一见如故,别说帮你喝杯酒,这个时候,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啊。” 林总也没有犹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周若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秦烟沾了酒,但是好在,她也不傻,在这种场合,还能游刃有余。 那个林总,看着秦总的眼神,色眯眯的。 她真是担心,秦总监被人站什么便宜。 她脸上刚挂上一抹笑容,林总拎着酒瓶,转手给秦烟续了一杯。 “秦总监,冒昧问一句,今天来商讨合作事宜的人,怎么是你啊?” 秦烟:“……” “我也不为难你,酒足饭饱,合约拿出来,合理的话,签了咱就走!” “秦总监下午还要工作的吧,来,这杯酒我敬你,祝咱们以后合作愉快……” …… 许霖找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外面太阳的大,光线炙热,刺的许霖睁不开眼睛。 他抿了一下唇角,再三核对过大门和地址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柜台前,坐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年轻小伙儿,许霖进去的时候,那人正在打英雄联盟,已经推到了敌方二塔了。 大抵是打的太过投入,就算是许霖进来,他也没抬头。 许霖拧了拧眉心,走到柜台前,不确定的打量了几眼小伙儿,试探着报出来意。 小伙儿这才掀了掀眼皮,“做亲子鉴定?材料准备好了吗?” 许霖点头。 他嘴角嚼着口香糖,眼神上下打量着许霖,“你看上去,不像是有孩子的样子。” 许霖牢记着薄云深交代的,这件事要保密,他脸上挂着三分公式化的笑容:“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打撸啊撸的样子!” 第240章 薄云深来做亲子鉴定了! 闻言,他嘴角扯了扯,直接从柜台前摸出来几份表格,拍到许霖面前,努了努嘴:“填表,材料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几天出结果啊?” 许霖也没犹豫,低着头边填文件,边问。 “三天之后,你过来取。” “还是这里。” 许霖咂舌,三天? 许霖觉得还挺可怕的,正规的亲子鉴定,一套做下来,要十多天。 保密性质也不是非常的好,去那里做一次,名人儿差不多要闹一个人尽皆知。 这里就不同了,不仅仅位置不好找,保密性质不错,关键是速度和效率还很高。 难怪薄云深会选在这里。 他眨了眨眼,飞快的将资料填写完,然后将表格递了过去。 两个采集袋,都是透明的,封口处的颜色不一样,红色的里面装的是秦茵茵的,蓝色的里面装的是薄云深的。 将东西递过去。 许霖缴完费,朝看上去很不靠谱的老板看了一眼。 他也玩这个游戏,进来之前,老板这一方的攻势还不错,只要努把力,就会赢! 他填了个表的功夫,敌方已经打将老板这一方的水晶,给打爆了…… 许霖把采集袋往柜台前推了推,“这东西,你收好,别弄丢了……” 老板应了一声,做在老板椅里,动也没动。 尽管有些不放心,但是许霖来之前,可是重点查过的,这家几乎是这种地下机构中,亲子鉴定做的最靠谱的一家…… 许霖是丢下工作跑过来的,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转身离开了。 这种地方,待得时间久了也不好,毕竟他是薄云深的秘书,这种场合鱼龙混杂,真要把他认出来,这件事情他相当于给办砸了。 许霖一走,老板直接甩开了鼠标,一手捏住许霖刚才填写过的文件,翻了一遍。 他伸手摸了一下裤兜,找到手机之后,划开屏幕拨了一个电话号。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是个女人。 第167节 老板的目光压着,视线一改之前的慵懒,暴躁而伶俐。 “乔森,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女人的声线软糯,隔着无线电波,似乎一直酥到了骨头里。 “薄云深让人来我这里,做亲子鉴定了!” 乔森的语调急促,对面一听,问:“他本人来了吗?” “不!” “是他的秘书过来的,我没认错人,薄云深前几天出席宴会时,带着的就是他!” “而且我确定,是薄云深要做亲子鉴定!” “因为他送过来验dna的材料,是黑色的头发!薄云深的秘书,头发偏黄!” “他怀疑了,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了多久!” “……” 电话里一阵沉默。 …… 丽思卡尔顿。 周若见包厢里气氛,秦总监把控的还可以,就出门去了洗手间。 没有了碍眼的人,林总的嘴角勾了勾,将脑袋凑到了秦烟面前。 “秦总监,其实,薄总刚才,应该是在这里的吧?” 秦烟脸上的笑容微顿,林总又扯唇笑了一下:“刚才来酒店的时候,我看见薄总了。” “只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的跟着。” “去三楼了。” 秦烟脸上,表情未动,她眼波流转之间,顾盼生辉,口吻也是恰到好处的优雅: “林总,大千世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您说不定是看花眼了。” 林总哂笑一声,一双大手在秦烟肩膀上拍了一下。 “可能吧,我和薄总很久没见过了,认错也不是没可能。” “只不过,刚进包厢的时候,见那个人,抱着的好像是前几天炒的特别火的……叫什么来着?” 林总的秘书笑了一声:“林总,叫唐甜!” “秦总监应该熟悉的啊,洛神湾开幕仪式上,秦总监亲口承认的,是跟秦总监关系很好的姐妹。” “林总,我看你就是看错了,哪能是薄总啊,姐夫和半个小姨子,会来这里开房吗?” 秦烟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僵硬,她唯一庆幸的是,林总他们几个都对唐甜很感兴趣,没人注意她脸上的情绪。 毕竟这个时候,她连笑都笑不出来。 这几天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她差一点都忘了,唐甜肚子里,还揣着他薄云深的一张王牌保命符呢。 她嘴角扯了扯。 最近几天,市场部没有要推唐甜的公告,她在公司里听了几句传闻,说唐甜被薄云深封杀了…… 她还信以为真。 真傻。 封杀是假的,安排她好好养胎才是真的吧? “秦总监,唐小姐救你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唐小姐和薄总的关系,真有你那天说的那么好?” 林总刚一凑过来,秦烟主动捏起酒杯,和薄云深碰了一下。 “林总,题外话说多了,我敬你一杯,您看看文件……”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变得感性了。 秦烟心里缭绕起来一层委屈。 怎么说,她也是名正言顺的薄太太,薄云深看不到眼里就算了,还让她过来陪酒? 哦,对! 还有茵茵,薄云深本来就对茵茵的存在,颇有微词,等唐甜的孩子出生了…… 她不敢想,到时候,该怎么跟茵茵解释。 秦烟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深,一杯酒水下肚,宛如穿肠的毒,苦涩辛辣,她的鼻尖有一些酸。 十一年之久,要说这一刻撕心裂肺,可能是假的! 但有些事情,一旦想起,秦烟体内,还是涌出一阵,伤心动骨的痛楚。 周若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林总扶着醉醺醺的秦烟,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层冷汗。 明明她离开时,还好好的,秦总监怎么突然就醉了? “林总!林总!秦总监醉了,你把人交给我,我带她回公司……” 林总眼神里,闪过一抹不乐意。 他伸手推了一把周若,“滚滚滚!没看见是你们秦总监,赖在我的怀里,不肯走吗?” “再说了,我们工作都没有谈好呢,换个场合,准备继续谈!好好地谈!细细地谈!” “你少耽误事儿,这份合约谈不拢,你担待得起吗?!” 第241章 我们秦总,酒品不太好 周若穿着高跟鞋,丽思卡尔顿的地板也光滑,被林总一推,她毫无防备,一头栽倒在地上,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眼看秦烟要被林总带走了,周若急匆匆的摸出来手机,给薄云深打电话。 周若打第一遍的时候,薄云深没有接,还掐断了。 她毕竟刚毕业不久,要说经验,肯定比不上许霖小沈他们,但她犹豫了一下,又连着拨了几遍,电话总算是通了。 “有事?” 薄云深的嗓子里,似乎噙着一块儿冰,冻得周若大夏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 “薄……薄总,秦总喝醉了,林总把她带走了!” 周若的声音有些哽咽:“薄总,你快过来吧,那个林总色眯眯的,我担心秦总吃亏!” 薄云深:“……” 他一个字也没有回,直接掐断了手机通讯。 秦烟在一个老男人面前,喝醉了? 这话的可信度可真低。 说不定,又是她秦烟事先设计好的,他才不上当! 从包厢里出来,薄云深根本就没有离开,他背上的伤太疼了,尤其是夏天,随便运动一下,出点汗,对伤口而言,都是一种酷刑。 他叫了个医生过来,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周若打电话的时候,他上半身还裸着。 侧躺套房里的大床上,薄云深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时间。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周若的那通电话,心里腹诽: 许霖从哪里给他找过来的傻白甜秘书?这么轻松的就信了秦烟? 她那样的女人,会舍得让自己中招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秦烟不是装的? 早上她自己不是还承认,她的入幕之宾多不胜数么? 再添一个,能多到哪里去? 秦烟要是被睡了,那也是她自找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是他真去了,说不定还会搅了秦总监的好事儿呢! 室内光线微弱,窗帘紧闭着,透不进来一丝光线。 薄云深的目光,愈发幽深难辨。 半分钟左右,男人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单手拎起被他丢在床头上的衬衫,往身上一套,边系纽扣,边下楼。 他步伐稳健,拉开房间门,两步到了电梯口。 他是不在乎秦烟! 但是薄家其他人在乎! 况且,她秦烟现在能耐了,众目睽睽之下跟野男人调情,现在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他扣绿帽子? 秦烟怎么不美上天呢? 周若挂断电话之后,扶着地板站了起来,直接朝林总和秦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凑上去,伸手扶住秦烟另一只手,声线颤抖:“林……林总,我们秦总,酒品不是太好……” 林总又伸手去推周若,他撕开了脸上的面具,整个人面目狰狞: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薄云深把你开了!” “你算个什么玩意,也敢过来坏我的好事!?” 周若躲了一下,她这一辈子,没挨过的骂,估计全都在今天挨出来了。 第168节 林总扣着秦烟,越过大厅就要上楼,他的秘书识时务,早就给他在丽思卡尔顿开好了房间。 他早就觊觎秦烟的美貌了,就算是浸淫娱乐圈多年,但他第一次见到秦烟的时候,也不由眼前一亮。 但是她是薄氏市场部总监,他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今天好不容易遇见秦烟,但这女人,还那么油盐不进! 这次机会要是错过了,他就不是个男人! 林总扶着秦烟,脸上的猥琐不由自主的流泻了出来,眼神更是绞在秦烟身上,挪不开。 “秦总监,别着急,我这就带你上去,谁都别想打扰我们俩的好事儿!” 林总急不可耐,就差扛着秦烟往楼上跑了。 但是丽思卡尔顿的一楼大厅里还有人,他还不敢表现得太过分。 反而是身后的周若,听见这句话之后,脸色白了白。 林总若无所觉,脚下似乎生了风:“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儿,马上就到了,待会儿哥哥疼你……” 他伸手去摁电梯门,肩上却蓦然一重,林总的脸瞬间一黑,来不及转头,一阵大力,将他狠狠拽开。 他本就喝得醉醺醺的,顺着力道,一屁股蹲在了地上,痛得他脸色一变,骂骂咧咧地开了口: “你爷爷……薄,薄总啊?” 林总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薄云深的手勾着秦烟,眼皮都没掀一下。 林总喝了酒,状了胆子,想扶着墙站起来,却摔了一跤。 丽思卡尔顿的大厅里,过往还有人,他却像是不打算要脸一样,猥琐的坐在地板上,打了个酒嗝。 “薄总,你不要误会,我只是看秦总监喝醉了,想帮忙照顾她一下。” 他笑眯眯的开了口,还恬不知耻的伸手指了指周若:“不信你问问你的小秘书,我正打算送秦总监回去呢!” 薄云深一双狭长的眼眸里,飞快的闪过一抹阴沉。 “我老婆,用别的男人照顾?” 林总这是当他眼睛瞎了,没看见他刚才急不可耐的想抱着秦烟,打算上楼的事情? 一楼的包厢在里面,丽思卡尔顿的大门就在他的身后,秦烟喝多了不认识大门,林总是喝瞎了? 心口涌动着一阵无名火,他掐着秦烟手臂的大掌用力。 秦烟不是聪明吗?她不是每次遇到什么困难,都想的出来解决的办法吗? 这次是怎么了? 看上林震了,故意喝醉了,把自己送上门给男人睡?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震,脑门上顶着几根稀稀拉拉的头发,脸上满面油光,大腹便便的样子,他一个男人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秦烟可真瞎! 薄云深懒得和林总说那么多,半抱着秦烟转身,路过林总时,锃亮的皮鞋,踢到了林总的小腿骨。 林总疼的脸上冒出来一层冷汗。 本来,被薄云深破坏了好事,林总就郁结于心,现在又被薄云深踢了一脚。 借着酒,他忽然就来了脾气。 “薄云深,你不要得寸进尺!别以为在桐城,我林震就怕你!我还就承认了,我看上你老婆了,我打算带她去楼上呢,房间都开好了!” 第242章 你当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样眼瞎? “我光明正大呢我!我没一点不好意思!你当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样眼瞎呢?家里如花似玉的老婆看不见,偏偏外面彩旗飘飘,连自己玩的是几手货都不知道!” “你老婆你不稀罕,多得是人稀罕呢!我帮秦总监呢我,我看不惯你小人作风,人没死就让她这么漂亮的女人守活寡!” 林震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边说还伸出手指着薄云深的鼻子。 他刚一靠近,薄云深按捺不住,一脚踢了过去,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林震,一脚踹得再次栽在地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薄太太?!” 又摔了一次,林震总算清醒了几分,因为喝酒不太灵光的脑门上,冷汗涔涔。 “薄……薄总,你……你听我解释。” 薄云深在桐城地位斐然,他的事情,很多人心知肚明,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说出来。 秦烟缩在薄云深的怀里,一双眼睛紧闭着,看上去格外的恬静。 对上周遭看过来的视线,薄云深心里一阵窝火。 他扣着秦烟的腰,力道大得恨不得将秦烟掐醒过来!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就算是被秦烟暗算过那么多次,但是对上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他似乎就只有输的份! 电梯的门,滴得一声开了。 薄云深不由分说,拽着秦烟进去,脸色沉凝。 秦烟柔弱无骨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薄薄的呼吸洒在薄云深的脖颈上,温热的,令他不由觉得心浮气躁。 他越想越气,越气扣着秦烟手腕的力道就越大。 本以为,是他给秦烟下了一个套,故意叫秦烟过来陪酒,就是想恶心一下秦烟。 没想到,秦烟竟然还能发展成计中计! 他救过几次秦烟,她捏准了他的心理,料定了他不会看着事情发生,而什么都不管。 她故意把自己灌醉,在人前借题发挥,证明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心机深重,怪不得老头子被她骗得团团转! 秦烟可真是算无遗漏! 薄云深气得咬了咬后牙槽,就差松手把秦烟丢在地上。 薄云深带着秦烟进了套房的门,刚要将她丢在床上,就听见秦烟软糯的声线。 “云深……” 薄云深一震,一时间没有防备,被秦烟拽着,往哪一张大床上到了下去。 他眸光微动,下意识的想要将秦烟推开,目光却在触及女人泛着绯红的脸蛋时,顿了一下。 “云深……” 秦烟的声线带着有几分的含情脉脉,薄云深身体一滞,还来不及反应,压在他身上的女人低下头,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吻。 馥郁的香气弥漫过来,薄云深的身体几不可查的热了热,一时失神。 薄云深伸手扣住了秦烟的身体,鬼迷心窍的凑了上去。 林震说的对,不管怎么说,秦烟长得确实是如花似玉,带着尖刺的那种美,是个男人就拒绝不了的那种。 他一个翻身,将秦烟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撩开女人小西服衬衫的下摆,抚摸在秦烟那纤细的腰肢上。 粗粝的手指触及到女人温软的肌肤,秦烟眉梢皱了皱,下意识的一巴掌拍在了薄云深的脸上。 “……” 薄云深整个人一震,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错愕。 “禽兽!别碰我,滚开!” 薄云深:“……” 他瞳孔剧烈收缩,秦烟根本就没喝醉吧? 薄云深看她像是借酒发疯,打算往死里折磨他! “秦烟,你给我起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没醉为什么让周若给我打电话!?” 秦烟转了个身,缩在一张大床上,睡颜恬静。 薄云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堵得他心里有气发不出去。 他不爽的伸手拉了秦烟一把,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手脚并用,胡乱挣扎! 这种鬼样子,薄云深莫名又信了,秦烟可能是真的喝多了! 他被踹中了几脚,脊背上的伤也跟着隐隐作痛。 薄云深眸光一寒,伸手拽开衬衫最上方的几个扣子,一双大手扣着秦烟的手臂,将人死死的压在了大床上:“秦烟,你想死吗?” 挣脱不开薄云深的梏桎,秦烟脸上划过一抹痛苦。 见她安静了下来,薄云深下意识地要松手,但是争执之间,他的身体贴在秦烟柔软的身体上,一时之间,薄云深心里竟然升起一抹,不舍得起来的感觉。 薄云深心情不太好,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秦烟喝醉了,他现在压在她身上的样子,真是像极了趁人之危的恶徒! 但是,她口中一声又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勾引他。 就算是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也是成全了秦烟! 薄云深摁着秦烟,心里划过一抹不愉。 他的手劲松了一下,秦烟霍然从一张大床上坐了起来,她将薄云深推了一个仰倒。 薄云深猝不及防,脊背骤然砸在床榻上,背上的痛楚疼的他脸色骤然一白! 然而他还未反应过来,秦烟歪着身体,扶着床沿吐的昏天地暗。 “秦烟——” 薄云深怒吼了一声,他眼皮直跳,呼吸也很难平稳下来,视线锁着自己那条做工精良的西裤。 脸色黑如锅底。 甚至是,薄云深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的呕吐物,顺着他的西裤,落到他的皮鞋上…… 第169节 套房里的味道,变得一言难尽。 薄云深的俊脸青了青,他真是恨不得把秦烟这个该死的女人,从二十一楼上丢下去! 心里的旖念消失一空,薄云深直接动手,将秦烟掀开,而后从床上翻了一个身,踢开脚上的皮鞋,眼底阴鹜一片。 他挑了一下眉梢,灼灼的目光凌迟着秦烟的身体,后者若无所觉,吐了出来,转头睡得安稳。 薄云深一双大手捏紧,上面青筋凸起,狰狞地没入到腕间的手表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恶心,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来手机,打给客房服务,让人上来打扫一下卫生,再送上来一套衣服。 第243章 她当初嫁给他,哪里是因为爱他? 拿到衣服之后,薄云深飞快的进了浴室,冲了一个澡,将衣服换好,男人直接出了酒店房间。 边下楼,边给顾瑾言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薄云深就报出了来意:“老顾,一起去喝酒!” 顾瑾言低咒一声,道:“老薄,你疯了?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么?这个时候喝酒,你不要命了?” 薄云深眉间扬起一抹褶皱,他口吻冷淡的报了夜色的名字。 顾瑾言气笑了,骂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怎么不正经了?有秦烟大庭广众之下,跟男人调情不正经吗? 薄云深想起秦烟,就不由脸色发青。 从昨天一起去山上祭祀完薄云辞之后,他都快被秦烟给玩死了! 她当初嫁给他,哪里是因为爱他? 他看是想要他的命才对吧? 电话里一阵忙音,顾瑾言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骂了一声。 他伸手合上文件,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任劳任怨的去找薄云深。 顾氏距离夜色不远,他比薄云深还先一步,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薄云深身上的头发,脸色青了青。 “老薄?你不要命了,身上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敢洗澡?” 薄云深舔了一下干涩的嘴角,一个普通的动作,被他做的撩人无比。 “废话怎么那么多?” 顾瑾言:“……” 他真是看不懂这个世界,老薄这是不想活了吧,往死里玩自己的命啊! 见他要往里面走,顾瑾言不由分说,强硬地拽着薄云深去医院,吊了两瓶消炎药。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隐隐泛黑。 华灯初上,城市里的灯光奢糜,穿破黑暗,打在顾瑾言和薄云深的头发上,给两人身上,染上了其他的色彩。 薄云深执意要去喝酒,顾瑾言拗不过他,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去了夜色。 里面的音乐震天响,姹紫嫣红的灯影,穿梭在糜烂的人流中,薄云深的表情,被分裂成无数个颜色。 两人坐在吧台上,他伸手点了一根烟,烟灰色的琉璃台上,放着一杯五颜六色的液体。 指尖猩红明灭不定,薄云深吐出一口烟雾,那张俊美的面孔,带上了一丝蛊惑。 顾瑾言能感觉到,从两个人一坐下起,周遭的女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老薄,不是我说你,受了伤泡什么吧?” “昨天薄叔叔又揍你了吧?你自己说,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睨了一眼顾瑾言:“你最近,话怎么那么多?” 顾瑾言笑了笑,不由凑近了一点,揶揄道:“说吧,是不是嫂子哪里,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薄云深不爽,“秦烟?我还解决不了她?” “她除了能让老头子抽我几鞭子,还能拿我怎么样?” 顾瑾言眼皮抽了抽,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薄就是一个典型! 活该! 他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唇瓣染上了其他的色泽,在灯色里,更加水润撩人。 夜生活不过刚刚开始,没有秦烟的地方,空气都是清新的,这时候,谁都别想叫走他! 薄云深捏着一张酒杯,唇色刚扯起一抹弧度,放在琉璃台上的纤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一串数字在屏幕上疯狂的舞动,薄云深扫了一眼屏幕,眉梢动了动。 是许霖。 他本来是不打算接听的,但忽然想起,他让许霖办的事情,手不对心的摸起手机,滑了接通。 “事情办完了?” 许霖一怔,应了一声。 他生怕薄云深听完挂断电话,开口道:“薄总,刚才茵茵小姐的老师给我打了电话……” “老师说,孩子放了学之后,一直没人去接。” “孩子妈妈联系不上,让爸爸去接一下……” 许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但电话里,忽然宁静了起来。 除却酒吧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再无其他。 许霖:“……” “薄总?” 薄云深骤然回神,“关我什么事儿?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过去?” 许霖被薄云深怼的噤了声。 迟疑了一下,薄云深直接切断了手机通讯。 顾瑾言调侃的声音传了过来:“老薄,不是我说你,你这个爸爸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该接孩子的时候,却跑来喝酒?” “小侄女可真倒霉啊,碰见你这么不靠谱的爹!” 那一刻,薄云深的脸,似乎和灯光融为一体,瞬间姹紫嫣红。 薄云深瞥了他一眼,顾瑾言笑着连连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薄云深不想理会秦烟的事,但是这件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否则他还真的害怕,万一秦烟的宝贝疙瘩出了点好歹,她再跟疯子一样,来找他拼命。 “老薄,夜色天天都能来,但女儿却只有一个,我们还是先去接小侄女吧!” 他忍俊不禁,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关不住的揶揄。 薄云深:“……” 他冷笑一声,道:“谁的女儿谁接,我才不去!” 说着,薄云深摸出来手机,给秦烟拨了过去。 电话里一阵忙音,一个不通,薄云深又打了第二个。 薄云深的脸色很不好看。 秦烟可真厉害,总算是找到他这么个带孩子的人,开开心心的在外面野了是吧! 他气的头晕,掐断了一直打不通的电话,伸手摸到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许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薄云深的眸子晦暗深沉,宛如让人摸不到的底儿的海。 顾瑾言伸手推了他一下,道:“接啊。” 薄云深扫了顾瑾言一眼,接通电话。 许霖的声音已经不是小心翼翼,而是战战兢兢:“总裁,茵茵小姐的老师打电话来催了,说……十分钟后,见不到家长,就不管……茵茵小姐了。” 薄云深:“……” “秦烟都不管她,跟我说有什么用?!” “她姓秦,不姓薄!我对她,有一毛钱的责任吗?” 薄云深胸腔里,涌动着一层莫名其妙的浮躁,打电话过来的许霖,凝聚了他所有的火力:“之前我不是说过,秦烟那对母女的事情,少来烦我!” 第244章 少拿秦茵茵刷存在感 “你要是真的那么关心她们,不用等明天上班,我现在就能给你调换岗位!” 许霖:“……”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可是薄总已经让他去给他和茵茵小姐做亲子鉴定了,不代表着,他怀疑茵茵小姐是他的孩子吗? 所以他才敢把电话打到薄总这里来的。 切断电话,薄云深沉着脸,将酒杯往调酒师的方向推了推,低声说:“给我再来一杯。” 他和许霖的对话,顾瑾言听了个大概。 “老薄,小侄女昨天刚经历了绑架,万一老师真的把她丢在幼儿园里,她肯定会怕……要不我们去看看?” 薄云深一双薄唇,抿成两片凌厉的刀刃,狭长的眼眸里寒光迸裂。 “你打电话给陆想想,她不是和秦烟关系好吗?” 第170节 “让她跑一趟!” 说完,薄云深拧着眉,口吻森冷的补充:“对了,帮我带句话给她,让她转告秦烟,少拿着秦茵茵来我面前刷存在感!” 顾瑾言:“……” 他表情有些尴尬,坐在高脚凳上,一点动作都没有。 薄云深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新鲜出炉的鸡尾酒,看着顾瑾言的目光,意味不明。 顾瑾言摸了一下自己的短发,低声说:“老薄,不是我不帮你……前两天我和陆想想不是闹矛盾了吗?” 薄云深嘴角抽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手机号,被陆想想设置成拒接来电了。” 不由自主的,薄云深讽刺了一句:“哦,那你可真出息,被一个女人拉到了黑名单里。” 顾瑾言:“……” 薄云深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说:“用我的打。” 顾瑾言没接,薄云深伸出腿,踢了顾瑾言一脚:“快点!” 犹豫了一下,顾瑾言接了过来。 陆想想的电话,他早就烂熟于心,连手机都没翻,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没几秒,陆想想接了:“你好,哪位?” 顾瑾言清了清嗓子,开口:“是我……” “嘟——”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顾瑾言本来略带着尴尬的脸,也隐隐泛上了青光。 他不信邪,继续给陆想想打过去,机械冰冷的女声从纤薄的手机里传了过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顾瑾言的脸,似乎沉在了墨水里,由青变黑,本来含笑的桃花眼里,也瞬间,深不见底。 薄云深:“……” 顾瑾言将手机丢给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现在怎么办?” 薄云深静默,他瞥了一眼顾瑾言,暗骂自己脑抽了,竟然让顾瑾言去讲电话。 他的眼神看着舞池,脸色黑沉。 不知道怎么的,薄云深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昨天找到秦茵茵时,她缩在灌木丛里,哭的压抑的样子。 老顾说的对,秦茵茵可是刚被绑架过,谁知道她会不会丢第二次。 秦烟的电话一打就通,指不定她还准备故技重施,他不去金阳光接她的女儿,不到一个小时,搞不好秦烟就要打给他了! 再弄丢一次秦茵茵,他直接将自己的命赔给秦烟好了。 薄云深想着,霍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顾瑾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嘴角扯了扯,跟上薄云深。 “老薄,你干什么去,该不会是要去接小侄女吧?” “你刚才不是说,谁的女儿让谁去接吗?” “这么快就当爹了,回头用不用我把满月酒的份子钱,还有这几年小侄女的生日礼物一一补上?” 薄云深:“……” 他耳边嗡嗡作响,恨不得伸手把的顾瑾言的嘴给堵上。 至少这一刻,他听见他说话就烦! 十五分钟后,金阳光幼儿园大门口的小喷泉旁边儿,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薄云深到的时候,大老远的,就听见了秦茵茵的啜泣声。 薄云深身形一滞,脚步不由自主的变快。 身上覆盖着一层阴影,秦茵茵抬起头,她的眼睛宛如被水洗过,干净澄澈,但是承载了太多的恐慌。 “爸爸?” 秦茵茵声音哽咽,嗓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薄云深的眸光却越来越凉。 他没有开口,视线循着大门,一寸寸扫了过去,除却秦茵茵,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保安室的灯,也熄灭了。 索性幼儿园属于繁华地段,虽然周围黑乎乎的,但不远处的灯光,还能若有若无的照过来。 薄云深的腿上一软,秦茵茵紧紧的抱着他的大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啜泣,哭得揪心。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茵茵了?为什么你都不来接我?” 薄云深脸上表情一僵。 什么叫他不要她了?她怎么不指责秦烟呢? 是她的亲妈不要她才对吧? 还有秦烟,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女儿,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哪里有空兼顾秦茵茵的死活? 她可真是不长记性啊,昨天女儿差点被绑匪枪杀,今天就放任不管! 也不怕再有人贩子,见秦茵茵长得不错,把人拐走! 薄云深气的牙疼。 他闭了闭眼睛,被秦茵茵哭的心烦意乱。 “爸爸,老师说,她给你打电话,但你不肯来。” “呜呜……爸爸,难道大胡子叔叔和老师说的都是真的?茵茵不是爸爸的小孩吗?” “爸爸,你是不是只喜欢林蔓生的小孩?” 她眼睛瞪大,眼眶里的眼泪簌簌下落,眼底一片殷红,看上去哭了好久了。 薄云深的呼吸,似乎给一双大手梏桎住,捏的他心脏紧缩。 秦烟生的小破孩儿,怎么那么不聪明,绑匪的话她怎么就那么相信呢?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秦茵茵。 还有这个幼儿园里的老师,不想着教书育人,每天就只会八卦学生的家长? 再者说,他当然喜欢蔓蔓生的孩子! 只不过,秦烟给他和蔓蔓生孩子的机会了吗?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点燃,对着秦茵茵开口:“起来,回去!” 秦茵茵不仅仅没听话,反而松开了抱着薄云深的腿,她的眼睛里,还有未曾散去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单纯。 第245章 茵茵不乱跑 嗓子被她哭哑了,她抿了抿樱桃小嘴,问:“妈妈呢?” 薄云深充耳不闻,他怎么知道? 秦烟酒量过人,总不能现在还在酒店躺着吧? 反正这话说出来,他是不信! “走了。” 薄云深转了一个身。 身后没有声音,薄云深单手插着兜,回头看了一眼,秦茵茵依旧站在原地,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一头雾水。 “怎么?你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想走?” “爸爸?你又要带我走,跟妈妈玩躲猫猫吗?” 秦茵茵哽了一下,后退了半路,胖嘟嘟的小身子碰到喷泉,一屁股摔到在地上。 薄云深的身体蓦然僵硬。 她笨手笨脚的自己爬了起来,甚至还能半俯下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爸爸,茵茵不走,茵茵不躲,茵茵也不乱跑。” “我要留下等妈妈,我就在妈妈能找到茵茵的地方。” 她头上扎了一个萌哒哒的丸子头,一天过去了,发梢有些乱,但是头上别着一个小葵花发夹。 乌黑发亮的眼眸,吹弹可破的小脸,紧紧扣在一起的小手。 她第一次,倔强的看上去有些像电影里的小可怜…… 薄云深知道,经历了绑架案之后,秦茵茵的心里,肯定承受了或多或少的创伤。 而其中,他有着不可或缺的责任! 他顿了顿,低声说:“不躲猫猫,我接你回去!” “你妈妈一打电话,我就把你还给她!” 秦茵茵没动,薄云深有些不耐烦,他上前一步,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声线低淡。 “你怕什么?” 秦茵茵倒是遗传了秦烟的自恋,当自己是万人迷吗?谁都喜欢? 薄云深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 顾瑾言坐在副驾驶上吹空调,看见薄云深抱着秦茵茵回来,脸上的笑意加深。 第171节 他下车给薄云深拉开后车座上的门,笑着调侃薄云深: “老薄,你黑着一张脸给谁看着?” “受着伤也要抱着小侄女,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不多管闲事?” “我看你有女儿奴的潜质!” 薄云深:“……” 他脸上黑云阵阵,一时间竟然被顾瑾言怼的哑口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一时间,丽思卡尔顿。 秦烟睁开眼,正对上酒店的天花板,室内没开灯,一片昏黑。 秦烟瞳孔缩了缩,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摸出来手机看时间。 晚上九点? 茵茵! 她吓得脸色一白,开灯穿鞋直接就从酒店里跑了出来。 她的电话,昨天在山上报废了,新的手机号,她还没来得及告诉茵茵的老师。 秦烟六神无主,恍惚中想起,上次茵茵不见,似乎是被薄云深给接走了。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秦烟刚点到电话薄里,手机提示电量过低,自动关了机。 秦烟简直快要疯了,她一双漂亮的眼眸里,盈满了眼泪。 茵茵…… 她又把茵茵丢下了…… 秦烟出了酒店大门,随手拦了一辆车,报了海湾香榭的位置。 薄云深住的地方,位置比较偏,只有海湾香榭一家独栋别墅,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秦烟:“小姐,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回来没车的!”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没有开口。 停了两三分钟,她拍了拍司机的椅背:“师傅,麻烦你开快点!” 司机又扫了她一眼,不高兴的说:“小姐,这条路车速最高五十,再快就要超速了,超速是要罚款的!” “况且,凡事安全第一,知不知道?” 秦烟心急如焚,她的声调都带着哽咽:“师傅,我加钱,你能不能快点,我急着去找我三岁的女儿!” 司机是一个比较坚守职业道德的人,不管秦烟怎么说,他依旧是慢慢悠悠地开着。 “你着什么急,孩子没跟你在一起,肯定跟孩子爸爸在一起,你打个电话先问问。” 秦烟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我手机没电了……” 司机直接将自己的手机塞了过来。 薄云深的手机号也是新换的,但秦烟对数字很敏感,一直记着他的手机号。 电话通了,但是一直没人接。 秦烟眼皮突突直跳,毕竟薄云深对秦茵茵不算是喜欢…… 犹豫了一下,秦烟又把电话拨给了许霖。 “许秘书,茵茵的老师,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我……” 秦烟一开口,声音哽咽了一下。 秦茵茵是她生活的全部,她心里真的很怕…… 许霖停了一下,应声道:“秦总监,老师打了电话,但是我人去到的时候,茵茵小姐已经不在了。” “什么?那……你跟云深说了吗?” 许霖犹豫了一下,说:“我确实有给薄总打电话,但是薄总说,谁的孩子,谁接!” “秦总监,薄总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清楚,既然他说了不接……所以,茵茵小姐可能真不是总裁接走的。” 秦烟眼前一黑,切断了电话。 陆想想最近忙的,连跟她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不是薄云深,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能把茵茵接走! 秦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半晌,才又拨了陆翊的电话。 …… 车上。 秦茵茵从上了车,就不停的问薄云深,秦烟在哪里。 薄云深实在是不想搭理秦茵茵,气氛安静了几分钟,薄云深有些不习惯,仰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对上秦茵茵那双濡湿的眼睛。 她的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委屈的看着薄云深。 他……竟然被秦茵茵看出了几分愧疚感。 “老薄,你看你,就是不近人情,不就是找个妈妈吗?对你来说不是容易的很?” “你看看小侄女,都哭了!” 顾瑾言瞥了眼薄云深,他总觉得,老薄肯定是知道秦烟在哪里的!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薄云深转了一下方向盘,将车子调头。 “别哭了,带你去找你妈妈!” 薄云深和秦烟分别的时候,她在丽思卡尔顿睡觉,反正回星月湾,也正好路过,电话打不通,薄云深打算直接绕过去,先看看秦烟还在不在。 第246章 带嫂子开房来了? 下了车,薄云深单手抱着秦茵茵,轻车熟路的上了二十一楼,顾瑾言惊得瞪大了眼睛。 “老薄,你可真不够意思!” “都带着嫂子来开房了,下午的时候,你还好意思去酒吧鬼混?” “我可是推了一个项目,陪你去喝酒的!” 顾瑾言的口吻里,带着几分不满,薄云深眉梢跳了跳,瞪了顾瑾言一眼。 “你脑子有坑吗?” 顾瑾言:“……” 电梯里总共就他们三个人,顾瑾言的声音又不加掩饰,她当然听到了他的话。 “叔叔,什么是开房?什么又是鬼混啊?” 顾瑾言一哽,一抬头,正好对上秦茵茵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薄云深已经皱了皱眉,伸手拍了一下秦茵茵的脑袋。 “别理他,他不是个正经人!” 电梯的门开了,薄云深不给顾瑾言说话的机会,直接去了套房。 他刷了房卡进门,里面空空如也。 薄云深眉间的褶皱更深。 床上一片凌乱,看上去不像是走了一会儿的样子。 薄云深脸上没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秦烟不会安分的留在酒店里,他该高兴,秦烟那个死女人,没在他开的房间里,招惹男人! “爸爸?” “走吧,送你回家找你妈妈!” 薄云深没想到,扑了一次空,竟然还能扑第二次! 星月湾里,一点灯光都没有,他一双大手,紧紧的攥住,别说秦茵茵,就连顾瑾言都有些不满。 “老薄,你要是不知道嫂子在哪里,你说出来!” “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薄云深的眸色深了深,几乎与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伸手从车前,拿起手机,打算再给秦烟打个电话。 划开手机屏幕,看见一个未接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 他没想那么多,直接掉出来秦烟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关机! 嚯! 薄云深冷笑一声。 秦烟肯定早就醒了吧,她是故意不去接秦茵茵,故意把孩子丢给他这个便宜爹带的吧? 这女人,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竟然敢关机? 薄云深气不打一处来。 “爸爸,妈妈快回来了,她从来不晚回家的,我们就在家门口等她好不好?” 等秦烟? 凭什么?秦烟配么? 她可以把女儿丢给他带,然后自己在外面野! 那带她的好女儿去哪儿,可是他的自由,秦烟别后悔! 薄云深冷哼一声,直接发动汽车引擎,调了个头,原路返回。 第172节 半个小时后,夜色大门口。 顾瑾言嘴角抽了抽,指着里面姹紫嫣红的环境,脸色精彩:“老薄,你确定,要带你三岁的女儿,来这里?” 他伸出一只手牵着秦茵茵,神色未动。 “找不到秦烟,难道我还要因为秦烟的女儿,浪费我美好的夜生活不成?” “你不愿意去,自己回去!” 顾瑾言:“……” 看着薄云深,牵着一个奶娃娃往里面走,顾瑾言心里一阵翻涌。 他以前,真是小看了老薄了。 薄云深还是有点分寸的,带着一个孩子,还知道要个包厢。 顾瑾言进门的时候,桌面上放着一瓶红酒,薄云深身边站着一个服务生,他手里拿着清单,算得上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薄先生,我们这里是酒吧,真的没有奶……” 薄云深眉梢一挑:“没有就出去买,热一下,端过来!” 服务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薄云深和顾瑾言是夜色的常客,他不用想,也知道薄云深是给他带过来的宝宝要的奶。 “出去吧。” 服务生应声出门,薄云深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犹豫了一下,没有点燃。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薄云深可不想落人口实,为了防止秦烟说他虐待她的女儿,才让服务生出去给秦茵茵买牛奶的。 包厢里开着灯,白花花的,夜色的墙壁,隔音效果不错,门一关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点儿来酒吧浪的气氛都没有。 顾瑾言眉梢蹙了一下,略带调侃道:“别人都是来喝酒的,薄总就不一样了,来这种场合喝奶。” “老薄,你可真有闲情逸致!” 薄云深:“……” 他将烟丢进垃圾桶里,拎着酒瓶给顾瑾言倒了一杯,低声说:“缺你的酒了吗?” 顾瑾言冷哼了一声。 有一个小娃娃在,这种场合,能好玩到哪里去? 还不如回家睡觉呢?老薄可真是会给自己找罪受。 没过几分钟,服务生端了一杯牛奶进来,薄云深递给秦茵茵,让她喝。 秦茵茵抿了一口,樱桃小嘴上,糊了一次白色的小胡子。 “爸爸,妈妈待会儿会过来吗?” 薄云深顿了一下,冷笑道:“你妈妈的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她!” “依我看,你妈妈不接你,也不接电话,可能是不想要你了。” 秦茵茵默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薄云深眼皮儿一抽,秦烟的女儿可真的不经逗! “爸爸,我想要妈妈!” “她说今天晚上要带我去玩的……” 薄云深一阵头疼。 秦茵茵之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乖巧听话,可不像今天这样一直找她要妈妈! 肯定是秦烟背着他,跟秦茵茵说什么了! 不然这小破孩儿的转变,怎么会那么大? 薄云深对上秦茵茵湿漉漉的眼神,越发觉得头疼,又不是他不愿意带她去找秦烟,而是不知道秦烟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就算是小破孩儿哭,他也没有办法啊! 薄云深心烦,摸着烟站起身,给了顾瑾言一个眼神。 “我出去抽根烟,你哄哄她。” 顾瑾言一脸懵,“不是,老薄你别走啊,我又没当过爹,我不会哄孩子啊!” 薄云深三两步,直接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顾瑾言:“……” 他回了回头,秦茵茵一双小手,紧紧的搅着衣摆,眼眶红红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顾瑾言脸僵了僵,伸手摸了摸秦茵茵的头顶。 大抵是察觉到了顾瑾言的善意,秦茵茵舔了舔嘴唇,问: “叔叔,爸爸是不是讨厌我了?” 第247章 多的是女人想当你妈妈 “怎么会呢?你这么可爱,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女儿,早就乐醒了!” “你爸爸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光。” 顾瑾言笑了笑,说:“你别哭了啊,来,先把牛奶喝了。” “小孩子要多喝牛奶,不然会长不高!” 秦茵茵点了点头,把牛奶喝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顾瑾言:“叔叔,我把牛奶喝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妈妈?” 顾瑾言顿了一下。 小孩儿都喜欢找妈妈,他清楚,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桃花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 “想要妈妈还不容易吗?包在我身上!” “我给你找一群小妈妈!” 秦茵茵愣了愣,“一群?” “对!” 秦茵茵眨了眨眼睛,看了包厢周围:“叔叔,我妈妈会分身术吗?” “电视里演的那种?” 顾瑾言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神秘,他没有接秦茵茵的话,说:“等我两分钟!” 说着,顾瑾言站起身,边走边一个人嘀咕, “小家伙,你是不知道,多得是女人想当你的妈妈!” 他拉开门,叫了经理过来。 见是顾瑾言,他脸上带着巴结的笑意:“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顾瑾言摩挲着下巴,薄唇挑了挑,脸上划过一抹邪肆的笑。 “听说你们这里,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经理了然,问:“顾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 “就长得端庄的,喜欢孩子,最好身上带着母性光辉!” “良家妇女那种?” 经理错愕的看着顾瑾言,后者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给我叫过来几个吧,哦对了,让她们穿西装过来!” “陪宝宝呢,不能太花里胡哨!” 经理连连点头,看着顾瑾言重新返回到包厢里,脸上的错愕不减。 “还穿西装?宝宝?顾总这癖好还挺刁钻的啊!” 经理念叨着,按照顾瑾言的要求去后面挑了几个合适的女人。 怕顾瑾言玩的不尽兴,让那群女人光着穿上了西装,大老远的就能看见那群女人深深的事业线。 这样……够有母性光辉了吧! 经理很满意,领着人直奔薄云深定好的包厢,推门进去。 秦茵茵正缠着顾瑾言,问他秦烟在哪里,一群女人如流水一般,全都涌了进来。 室内光线比较暗,顾瑾言被缠的头大,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见人进来了,他眼睛一亮,抱着秦茵茵说:“宝宝,你看看,喜欢哪个?今天晚上,你想让谁当你妈妈,就让谁当你妈妈!” 秦茵茵朝门口的女人看了一眼。 顾瑾言笑了一下,他的话是说着玩的。 虽然秦茵茵比较难缠,但是他不信,这么多女人,都分不开一个三岁小孩儿的注意力。 “叔叔,这里面,没有我妈妈。” “你骗人。” 秦茵茵的眼眶一红,她抿着小嘴,雾蒙蒙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打了顾瑾言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你别哭啊!” “虽然她们不是你妈妈,但你可以先把她们当成妈妈啊!” “让她们先陪你玩一会儿游戏?” “你妈妈有事儿,你要是不听话,回头她可不喜欢你了。” 顾瑾言正在这里“恐吓”秦茵茵,这边儿,薄云深已经抽完烟回来了。 他一推门,看见了包厢里站着满满当当的公主,整个人都懵了。 薄云深下意识的抬了抬头,看了一眼包厢号,脸上一阵青一阵黑。 第173节 他低咒了一声,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恨不得给顾瑾言一拳。 “顾!瑾!言!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一进来,就看见了秦茵茵眼眶红彤彤的,明显是哭了。 室内不同的香水味儿交织在一起,刺得薄云深脑仁突突直跳。 他大步上前,一手拽开一左一右围着秦茵茵的两个女人,伸手把秦茵茵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爸爸。” 薄云深的眼神森冷,顾瑾言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我不是陪小侄女玩吗……” 薄云深冷笑,瞥了一眼自从他出现,就变得始蠢蠢欲动的公主们。 “玩什么?玩公主?” 顾瑾言更加心虚,但他眨了眨桃花眼,回怼道:“说得好像你很负责一样,还不是你自己把女儿交给我带?” “再说,你还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不成么?” 薄云深瞪了顾瑾言一眼。 他抱着秦茵茵霍然起身,眼神里毫无温度,一双大手指着包厢大门,淡淡道:“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 “诶,等等!” 顾瑾言一听,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本来精神萎靡不振准备离开的公主们,一听到顾瑾言的声音眼睛亮了亮,满含希冀的看着他。 一群人堵在包厢门口,很是扎眼,酒吧里很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干什么?” 薄云深瞥了顾瑾言一眼,眉宇之间拧出一抹褶皱。 “老薄,我的意思是先不要急着赶她们走啊,虽然我这个主意烂了点,但至少,从你出现到现在,小侄女没继续吵着要妈妈了吧?” “我这主意有用!” “你又找不到嫂子,拿小侄女又没有办法,不如就让她们留下陪小侄女玩着呗!” 薄云深觉得很荒谬。 他就算是再怎么不济,也没想过让秦茵茵跟公主一起玩,还是那一句话,玩什么? 秦茵茵才三岁,正是好学的时候,看看这些女人穿的,那叫衣服吗? 总不能让秦茵茵跟这些女人,学怎么不正经吧? “不行!” 薄云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拧着眉头。 他可不是关心秦茵茵会不会学坏,他是怕。 怕秦烟知道他带她的女儿来这种场合,并且叫了一堆公主之后,找他拼命。 “不是,老薄你也太顽固不化了吧?” “你还能比一群女人更会哄孩子吗?” 顾瑾言不高兴的问,他脑子转了转,歪着头去看薄云深:“你……该不会是担心嫂子知道之后,误会吧?” 薄云深脸色变了变:“我担心她误会?” “我脑子被你踢了?” 顾瑾言:“……” “我就说,就你这样,三天两头和嫩模小明星上头条的男人,不像是稳不住家里那位的样子。” 第248章 云深不会迁怒孩子 “所以你担心什么?你要赶人走可以,但事先说好,小侄女再闹,你别找我!” 这下,轮到薄云深沉默了。 顾瑾言说的也没错,秦烟自己都不管秦茵茵,他肯找个人帮她看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不成还要亲自带吗? 角落里白光闪了一下,薄云深敏锐的看了过去,除了黑色的人潮,再无其他。 顾瑾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薄云深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嫌恶的瞥了一眼眼前的女人,一阵头大。 他随手点了几个女人,说:“你们去换身适合和小孩子玩的衣服,再过来!” …… 海湾香榭。 陆翊到的时候,秦烟蹲坐在台阶上,纤瘦的身影埋首在双膝里,身体时不时的抖动一下。 陆翊看的心疼,伸手把人扶起来。 “秦烟,你先不要着急,先说说茵茵怎么回事?” 秦烟的眼睫抖了一下,头顶挂着一盏路灯,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在一起,却一点暧昧气息都没有。 她下午的时候酒喝得多了,就算是睡了一觉,头还是分外的沉。 甚至,她连自己怎么出现在酒店的,都不知道。 陆翊一问,她深吸了一口气,言简意赅:“下午的时候,薄总让我去陪林总谈合约,我喝酒断片了,等我醒来,已经九点了。” “我上车的时候,借手机给茵茵的老师打过电话。” “她说没人愿意去接茵茵,所有她就先离开了。” “但她离开的时候,茵茵还在幼儿园门口的……” 陆翊拧了拧眉心,“你来这里找茵茵,是因为……你怀疑云深把孩子接走了?” 秦烟点了点头:“我找不到云深,连电话都打不通!” “陆翊,茵茵不会乱跑的,想想不在桐城,除了云深,她不会跟任何人走!” 除非……秦茵茵又被绑架了! 秦烟很焦灼,昨天发生过的事情,还恍如噩梦,她根本就不敢回顾。 但凡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愿意去想,茵茵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云深虽然讨厌我,但不会迁怒孩子。” “虽然不愿意,但知道之后,他应该不会不管……” 虽然后面这句话说出来,秦烟自己都不信,但她还是满怀希冀的看着陆翊。 陆翊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没有消息就算是好消息!” “如果是绑架的话,这个时候,绑匪应该已经打电话了。” 他说着,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 “秦烟,既然海湾香榭没人,云深会不会带茵茵去了老宅?” 秦烟眉梢一动。 关心则乱,秦茵茵是她的女儿,因为担心,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反而是陆翊开口,提醒了她,另外一种可能。 “可能……” 秦烟不确定的开口,昨天晚上,薄远山对薄云深又动了鞭子,虽然薄云深可能并不想去。 但也很有可能,薄云深不愿意带茵茵,直接把孩子丢给了薄家二老!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过去看看。” “走吧,上车!” 秦烟也没有客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扣好安全带,秦烟睫毛动了动:“陆翊,真的很抱歉,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跟我一起跑一趟。” 陆翊侧头看了秦烟一眼。 外面灯影交错,映在秦烟的脸上,令她看上去,更加光彩照人。 “秦烟,我们是朋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客气。” 秦烟唇角动了动,点了点头。 她将发丝往耳后掖了掖,唇线紧抿,车子平缓的往前行走着,秦烟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陆翊,能不能先给老宅那边打个电话?” “嗯?” “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所以……” “你先打电话过去,试探一下,看看云深有没有回去,我不想空跑一趟。” 秦烟的音色很轻。 但她的话一说完,车厢里忽然静了静,本就逼仄的环境,似乎更加静谧。 半晌,陆翊笑了:“好。” 他刚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还来不及解锁,手机就推送了一条桐城最新新闻。 #薄云深携三岁幼女夜半惊现酒吧!# 他猛地点了刹车,惯性原因,秦烟的身体往前俯了一下,又重重的砸回了车座上。 “怎么了?” 陆翊指尖飞快的点了进去,照片很清楚,看环境是夜色,甚至是包厢号都拍了上去。 里面灯光闪烁,薄云深的臂弯里,抱着秦茵茵,面前站满了环肥燕瘦,容貌也各有千秋的女人。 第174节 陆翊顿了一下,将手机递给了秦烟。 “不用打电话了,看一下,茵茵应该找到了!” 陆翊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秦烟心里一个咯噔,接过了手机。 她低下头去看,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坐在副驾驶上,车子明明没有启动,但是秦烟的身体,却抖动的厉害。 显然是气的不轻。 “茵茵确实是和云深在一起,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记者的用力比较激进,说薄云深带着秦茵茵出现在酒吧,是为了帮秦茵茵找一个继母。 下面的评论就更加不堪入目,秦烟随手拨了一下,就瞥见了一两个。 说什么,秦烟长得再怎么漂亮又有什么用,在薄云深的眼里,她还不如一只鸡! 更甚者,还有人的评论,已经攻击到了秦茵茵。 她捏着手机的身体抖了抖,目光也跟着冷了下来。 “秦烟,你先不要着急,说不定这之中有什么误会,我们先去酒吧一趟,把茵茵接出来,再和云深好好聊聊。” 说着,陆翊直接发动了车子。 他嘴角几不可查的上扬,带孩子去酒吧,能有什么误会? 薄云深真是,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不到五分钟,秦烟脸上的表情已经趋于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陆翊,靠边儿停一下车。” “怎么了?” 陆翊依言,将车子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向秦烟。 女人神色浅淡,伸手解开了安全带。 “云深是薄氏的总裁,不管怎么说,这种丑闻不利于薄氏发展,你是公关部总监,先去公司,想办法,把这个新闻压一下!” 第249章 嫂子,这中间有误会 “酒吧,我自己去!” 陆翊一顿。 秦烟似乎并不打算给陆翊反驳的机会,直接推开车下了车。 她看上去很着急,伸手拦下一辆车,矮下身钻了进去。 陆翊的车子停靠在路边,周遭一片暗影,给他那张温润的脸上,映衬上了几分阴翳。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秦烟竟然还这么设身处地的,去为薄云深考虑! 哪怕是她明知道,在山上,薄云深想要她的命! 她也关心他,在乎他,甚至细致的考虑到了他的父母! 薄云深到底,哪里好? …… 二十分钟后,夜色。 秦烟从出租车上下来,正要往里面走,被一个小姑娘拦了下来。 “姐姐,要报纸吗?新出的!” 秦烟急着去找茵茵,没有接话,绕开了小姑娘打算继续往里面走。 小姑娘的口吻有些着急。 “姐姐,是最新的报纸,薄云深你知道吗?他带着女儿来酒吧了,我们家的杂志和报纸,是桐城更新最快的。” “要一份吧!” 秦烟脚步一顿,她低下头,这才留意到卖报纸的姑娘。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夜色的旁边,开了一家报亭,老板娘的长相和小姑娘的相差无几。 应该是一家人。 而且,秦烟低头那一瞬间,正好看见报纸上的图案,彩色的,薄云深抱着她三岁的女儿站在一群女人之间,看上去好不扎眼。 她唇瓣抖了抖,道:“好,那就来一份!” 交钱,拿到报纸,秦烟也没看,伸手卷了一下,踩着高跟鞋,大步进了夜色。 这种场合,她三年前就戒掉了。 再踏进来,里面喧闹无比,音乐高亢,几乎每个人都身着暴露,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带着激情。 唯独穿着小西服的她,与这里的喧闹,格格不入。 她就连头发丝,都在排斥着这个地方。 她长的精致,一进门就被人给盯上,甚至是有人上前来请她一起去喝一杯。 秦烟目不斜视,一路走到薄云深所在的包厢,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推开了包厢门。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见包厢里的情形的时候,她眉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秦茵茵脸上带着一个眼罩,双手在空气里摸来摸去,一群女人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宝贝,这里,这里……” 反观薄云深,和顾瑾言坐在包厢唯一的沙发上,一人手里捏着高脚杯,一人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薄云深的神色淡漠,听见响动之后,就朝包厢门口看了一眼,见是秦烟,脸色变了变。 她一个眼神都没给薄云深,直接走到秦茵茵身边,指尖动了动,揭开了她脸上的眼罩。 眼前豁然一亮,秦茵茵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 “诶,你这人,干什么呢?懂不懂规矩啊!” 本来大家玩游戏,就等着秦茵茵自己抓妈妈了,这可是一个飞上枝头的好时机,毕竟是能给薄云深当女人。 她们这些在酒吧里工作的人,能有这种一飞冲天的机会,多不容易啊! 但是秦烟一出现,就断了她们的“前途”,关键是秦烟,还长得比她们美,她们怎么可能高兴! “妈妈!” 秦茵茵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紧紧地抱住秦烟的腿。 “你终于来了。” 她两句话,迫使这个包厢里的空气骤然一静。 秦烟嘴角扯了扯,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薄总的兴致,可真够不错的!” 一句话,秦烟说的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不仅是薄云深,就连顾瑾言的神色,也跟着变了变。 “嫂子,你听我解释……” 顾瑾言刚开口,就被秦烟一个动作止住。 她单手抱着秦茵茵,将手里的报纸,往包厢里茶几上一砸。 报纸上的内容,瞬间暴露无疑。 顾瑾言跟秦烟搭话的时候,站了起来,距离桌面也比较近,自然将那硕大醒目的标题扫进了眼里。 一双桃花眼里,各种情绪,精彩纷呈。 “顾总薄总不用跟我解释,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在媒体面前解释吧!” 夜色里鲜少闹出过新闻,所以那怕一开始,薄云深说要带秦茵茵来这里,他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没想那么多。 夜色虽然是酒吧,但是关上包厢门,秦茵茵就算是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也无可厚非! 要不是秦茵茵一直要找妈妈,顾瑾言又怕她的眼泪,他才不会给她叫一群公主。 所以,看见报纸顾瑾言才会这么的惊讶。 甚至是惊恐。 “嫂子,这中间有误会!” 顾瑾言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是又无从说起。 他说完这句,脸色变了变,思忖着该怎么解释,总不能直说他带不好孩子,故意叫了一群公主吧! 他话一停,秦烟嘴角勾了勾,撇过头去看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公主们,眼梢里划过一抹嘲弄。 “什么误会?顾总,怕是我再晚来一会儿,茵茵就要多几位妈了吧?” “我知道薄总兴致好,但我希望薄总能按捺一下,下次出入这种场合,请不要带我的女儿。” “酒吧里鱼龙混杂,我不希望茵茵从小就三观扭曲!” 薄云深眯了眯眸,捏着酒杯的指尖蓦然一紧,骨节泛着森森白光。 他心里的情绪一阵翻涌,一张俊脸随着秦烟的话阴沉了下来。 从进门起,秦烟只字不提他接了秦茵茵的事情,感谢没有算了,她还一进门就质问他! 说的好像秦烟有多爱秦茵茵一样,还不是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连人都不肯接?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帮秦烟这个白眼狼带孩子! 也对,就算是叫公主的事情没有被记者爆出来,秦烟还是能找到理由来找他麻烦! “嫂子,这些女人,是我叫的,跟老薄没有关系……” 薄云深伸手扣住顾瑾言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第175节 他的眸光,在白色的灯光里,尤为深邃幽冷:“她秦烟算什么,不用你帮我背黑锅!” “人是我叫的,你秦烟自己不带孩子,我花钱叫几个公主帮你带孩子,难道还有错吗?” 第250章 秦烟,你也不掂量掂量自身的价值? 说着,薄云深嘴角讥讽上挑,嗓音似乎浸泡在寒川里,阴森无比:“难不成带你的女儿,我还要找个总经理来陪吗?” “秦烟,你也不掂量掂量自身的价值?” 秦烟身形晃了晃,薄云深看向她,修长的身体,在暗沉的包厢里,隐匿掉一半。 “说起来,我确实有错,不该多腾出来时间,去幼儿园帮你去接你的女儿!” 秦烟抱着秦茵茵的力道紧了紧。 “云深,你这次太过分了。” “不管怎么说,茵茵还小,你不该带她来这里!” “况且,她正是好学的年龄,我不想她这么小的时候,脑子里就种下上酒吧这种观念!” 薄云深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刚想说话,余光却瞥见了桌面上的报纸。 就算是包厢里的环境昏暗,但是薄云深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上面的标题。 #薄云深深夜携幼女现身夜色,包厢里美女云集,疑似婚姻破裂,欲为小女寻找继母!# 他眼皮直跳,报纸大篇幅罗列出来种种证据,就连上次虐妻的事情也被人给拉了出来说事儿。 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差他承认了! 他就说,秦烟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生气,原来是他一个无心做法,伤害到了秦烟薄太太的名声,她这就恼了! “我再过分,也好过秦总监,至少我不会丢下孩子,在外面玩的忘乎所有!” 薄云深伸手将报纸卷了起来,将整齐的版面露在秦烟的眸光里。 “秦总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茵茵就选到合适的继母……” 他的话说了一半,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一群记者蜂拥而至,挤在包厢门口,并且将薄云深的那句话听了彻底。 气氛安静了一下,外面的震天的音乐泄露了进来,震得顾瑾言的心口直打鼓。 他眼梢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里,飞快的流泻出来几道暗光。 顾瑾言凑近薄云深,声线压低: “完了完了,夜色的经理真是够意思,连记者都给老子放进来了!” “老薄你说那些气话干什么,你快跟嫂子解释清楚!” “要是薄叔叔知道你把小侄女带到酒吧里,还叫了公主,他真是会抽死你的!” 薄云深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让他给秦烟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服软,还不如让老头子直接抽死他! 他甚至来不及接话,记者一窝蜂一样的凑了上来。 “薄总,您刚才的话什么意思,据我所知,包厢里的女人,都是夜色的坐台公主,你宁肯在公主里给薄小姐寻找继母,也不打算和秦小姐继续生活?” “薄总,你是不是早就和薄太太办理完离婚手续了?” “薄总,你和前任薄太太在这里所对峙的,莫非是薄小姐的抚养和教育问题吗?” 记者的问题,向来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并不会因为秦茵茵一个三岁小孩在场,而有所收敛。 甚至,问题还没有搞清楚,就凭着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在这些人的口中,她已经变成了前任薄太太。 秦烟又觉得可笑,又觉得生气。 关键是,她竟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澄清,毕竟薄云深带秦茵茵来这里的初衷,她没有弄秦楚。 更甚者,她不清楚,她开口解释之后,薄云深会不会买账,会不会不给她这个面子! 她抱着茵茵,一张俏丽的小脸,埋没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一如她阴郁的心情。 “闭嘴吧,没见过小两口闹别扭吗?” “秦烟是我正儿八经的嫂子,你们一个个的,还是多留点口德吧!” 顾瑾言沉着一张脸,脸上挂着直白的讥讽。 “还记者呢,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既然能进来酒吧,我想你们应该也在经理那里,弄清楚了!” “公主是我叫来的,跟老薄没有关系!” 一群记者面面相觑,说起来,薄云深从婚后起,在外面花边新闻不断,但是一直都没有流传出薄云深离婚的事情。 多的是记者,想要挖薄云深的猛料,却又不敢做的太过分! 公主是顾瑾言叫的,明显包点不多啊…… 顾瑾言这么一解释,记者纷纷面面相觑,但是这群人里,不乏胆子大的。 当下便有人上前一步,问道:“如果事情真的像顾总解释的那样,那么能不能解释一下,我们进门的时候,薄总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薄总说的,如果秦小姐再晚来一步,孩子就会自己挑选一个妈妈,是什么意思?” “秦小姐,薄总的意思是,你们离婚之后,孩子的抚养权在薄家对吗?” 这些人进来之后,就不停的问东问西,最后采访秦烟的这个记者,更加没有下限,那话筒险些戳到秦茵茵的头上。 “……” 秦茵茵一手拍开话筒,红着眼睛看了记者,抬高声音,奶声奶气的开口: “你们胡说,爸爸妈妈才不会离婚!” “爸爸最喜欢妈妈了,今天下午还和妈妈在酒店开房!” “要不是找不到妈妈,爸爸才不会带茵茵来这里鬼混!” “爸爸是个正经人!”秦茵茵不知道鬼混和开房的意思,但她记性,顾瑾言说了一遍,她就能一口咬出来,一双小胖手,还遥遥指着顾瑾言:“顾叔叔才不是个正经人!” 顾瑾言一脸懵。 他冤死了好不好,要不是秦茵茵一直要找妈妈,他能叫那么多公主吗? 顾瑾言心里有苦说不出。 薄云深一听,耳根一热。 脸上的幽冷,隐隐有绷不住的嫌疑。 反而是眼前的记者,似乎要被秦茵茵的话给哄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烟伸手拉过茵茵的手,低声说:“茵茵,不能拍叔叔的话筒,这样很没礼貌知道吗?” 包厢里站了太多的人,偌大的环境,却给人一种逼仄的感觉。 她的话,掷地有声,记者往前挤的动作纷纷一滞。 大家眼睛都不瞎,如果不是那话筒快要戳到小姑娘,她根本就不会一巴掌把话筒拍开。 秦茵茵其实,一点都不过分,反而是秦烟,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指桑骂槐。 关键是,秦茵茵很乖巧的抿了抿唇瓣,奶声奶气的跟记者道了歉。 “对不起,可是你们不能乱说我爸爸妈妈!” 第251章 夫妻之间,哪里可能一直一帆风顺的? “爸爸妈妈也会难过的!” 秦烟抱着秦茵茵,心脏似乎被放在了油锅里,好一阵煎熬。 但她也顾不上秦茵茵,毕竟记者还在,她只能先打发记者。 秦烟犹豫了一下,伸手将秦茵茵塞到了薄云深的怀里,她的动作熟稔无比,似乎是做了无数次。 不像是感情破裂的样子。 “诸位,我和云深,确实发生了一些争执,但是夫妻之间,哪里可能一直一帆风顺的?” “但我们之间的矛盾,还不至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澄清的稿件,请详见薄氏的官方微博,至于这次造谣生事,抹黑我们夫妻名誉的人,我们也决不轻饶!” “劳烦各位多跑一趟!” 秦烟短短几句话,压的记者说不出来一个字。 这件事情,相当于被她四两拨千斤的给摆平了! 人家的话说的很明白,谁继续报道薄云深和秦烟感情破裂,疑似离婚的事情,就要告人! 而这次来夜色的,都是桐城里,出了名的报社的记者。 毕竟夜色那边还是会拦人的! 他们是想要第一手资料,但也不想跟薄氏对上啊! 记者迟疑的时候,顾瑾言笑着上前,低声说:“既然都清楚,是他们小两口闹的矛盾,那大家就那里来,到那里去吧!” “都散了吧,散了啊!” 记者来得快,散的也快,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以及顾瑾言。 薄云深靠坐在沙发上,一张俊脸,忽明忽暗。 昏暗的灯影,穿透过他的睫毛,落在他的下睑上,映衬的男人那张脸,更为高高在上。 他单手扣着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菲薄的唇瓣,泛着撩人的光泽,只不过,薄云深阴沉的脸,看上去有些不太好看。 记者那种专门盯臭鸡蛋的人,秦烟能赶在他们之前出现在这里,不得不说,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第176节 更别说,秦烟还能三言两语的,就劝退记者! 薄云深不想恶意揣摩秦烟的,但是太巧了! 还有秦茵茵说的话,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儿能说出来的。 之前他觉得秦烟恼羞成怒了,现在他又觉得,他当时想的太天真了。 这件事,分明就是秦烟事先安排好的! 她知道,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让他给她正薄太太的名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自己来了! 这事儿,要是不在他自己身上,薄云深都想给秦烟拍手叫好! 多聪明的一个女人啊,连自己、连女儿都可以利用! 薄云深气的连连冷笑,连个好脸都不给秦烟。 暗中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薄云深料想,秦烟肯定按捺不住,要跟他炫耀的。 他压着眉梢,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身上套着一件小西服套裙,收腰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的不盈一握,其实是她俯下身,跟秦茵茵说话的时候,身体的曲线,更加曼妙柔软。 “茵茵,你从哪里学来的词,谁教你的?” 什么开房,什么鬼混? 这是一个她一个小孩儿,能说的话吗? 她听见都觉得面赤耳红,要不是不合时宜,又有记者在场,她在秦茵茵开口的时候,就动手了。 薄云深嘴角讥讽的挑了挑。 装的可真像! “老薄,嫂子,记者说不定还没离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不先回去?” 薄云深眸子掀了掀,“要走你们走,我还没玩够呢!” 秦烟一听,眉梢微微挑了起来,她看向薄云深,低声说:“你不仅要走,还要跟我一起走!” 薄云深没动,只是用幽沉的目光看向她。 秦烟似乎感觉不到压力,将面颊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开口道: “云深,这次如果你不肯配合我,想必到时候,爸又要叫你去书房喝茶!” “你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你被爸动鞭子,妈又晕倒了。” “她的身体,你比我更清楚,经受不了太多的负荷。” 薄云深呼吸一滞。 秦烟这是威胁,先是老头子,又是蔓蔓的手表,现在秦烟都已经学会了用他妈的身体说事儿了! 她威胁人的手段,屡见不鲜,但每每直插要害,比那些记者,更加招人恨! 他眉梢之间,风雨欲来,因为气怒,呼吸也渐渐粗重。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秦烟一句话,温度降低了好几个度。 明明秦烟在好声好气的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顾瑾言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老薄,嫂子也是为你好,你身体再怎么硬朗,再吃鞭子,也受不了!” 为他好? 薄云深灼灼视线,从秦烟的身上,挪到顾瑾言的身上。 后者被他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瑾言那只眼睛看出来,秦烟是为了他好! 要他说,秦烟是怕他死的不够快吧! 她巴不得,像三位嫂子一样,早早守寡,还能拿到薄氏的股份不是?! 薄云深心底,泛起阵阵冷笑,看着秦烟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嘲讽。 “云深,昨天我误会了你,让你白挨了一顿鞭子。” “从这个包厢里走出去,我陪你澄清!” “让你今天少吃一顿鞭子,我们之间,抵消了!” 薄云深脸的嘲弄渐深,但是秦烟俯身牵起秦茵茵的小手,拉着人往外走。 她已经懒得去猜测,薄云深的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了。 夜色位于桐城最中心的地方,霓虹灯闪烁,将人脸上的表情,分割成各种颜色。 秦烟出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薄云深虽然任性,但他应该清楚,那些记者也不是好糊弄的,如果任由新闻发酵,最后很可能再度引起薄氏的股票动荡! 索性,她和陆翊发现的早,遏制的及时。 也幸亏,夜色的保密性质,还算不错,将记者拦在外面一段时间,给秦烟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薄云深跟了出来,他一言不发,直接调出车,在秦烟和秦茵茵的身边停了下来。 一上车,秦茵茵就摸了摸肚子,低声说:“妈妈,我饿了。” 秦烟眉梢微动。 秦茵茵接着说:“妈妈,我想回肯德基!” 第252章 祝你和嫂子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秦烟点了点头,应声:“那就去吃肯德基!” “云深,星月湾附近刚好有一家,那里也好停车,吃完之后,刚好回家!” 薄云深眉梢一跳。 车子还没有启动,顾瑾言伸手拉车门的动作一顿,刚好看见薄云深黑下来的脸色。 他讪笑一声,道:“老薄,既然你们一家三口要去吃肯德基,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岸尚公馆!” “天色不早了,祝你和嫂子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薄云深本就黑沉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顾瑾言说完,转身就朝灯色里走去。 他侧头去看,只能看见副驾驶上,秦烟那张被外面彩灯,勾勒的更加生动的面孔。 睫毛微微颤抖,容颜姣好。 那些形容美女的词汇,不管哪一个,用在秦烟身上,似乎都毫无违和感。 只不过,她的美太有侵略感,总刺的人很不舒服! 而且,她的心已经烂掉了! “秦烟,你不要得寸进尺!” 薄云深眸色淡漠,油门一脚猜到底,车子在车道上,划出一抹好看的残影。 秦烟嘴角扯了扯,她歪着头,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口吻低淡:“后面有跟拍记者!” “云深,你应该是不想薄氏的股票出现什么差错的!” 薄云深的唇瓣,紧抿成两片薄薄的刀刃,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秦烟,口吻冷沉:“你又要耍什么把戏!” “怎么,真觉得我怕了你?” 秦烟不咸不淡的扯了扯嘴角,“让你带茵茵去那种场合的,不是我!” 薄云深咬了咬牙,强忍着一腔怒火,在肯德基楼下停了下来。 秦烟很少同意秦茵茵吃外面的东西,所以她下车的时候,兴高采烈的抱着秦烟的腿: “妈妈,我要吃那个全家桶……大杯可乐!” 秦烟脸上的笑意不减,“可以,要吃什么去跟爸爸说,让他过去帮你排队!” 虽然已经将近十一点,但是肯德基的地理位置选的不错,对面是一个大学,里面的人也不少! 薄云深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闻言嘴角一扯。 秦烟不是一向喜欢亲自操持秦茵茵的吃食吗? 这么晚了,还要在外面逗留,秦烟的意图太明显,澄清绯闻是假,要留他过夜才是真吧! 这女人,白天不忘勾搭男人,精力可真是好! 不过,他可没心情陪她玩那么多! 他刚要转身离开,外面的镁光灯一闪,薄云深不自觉的,伸手拿起了排队时候要用的托盘。 “爸爸,我要吃那个全家桶,还要喝大杯可乐!” 薄云深眉弯一蹙,秦茵茵没有要走的意思,周遭的人多,他瞪着秦茵茵看了半晌,俯身单手扣住女孩儿纤细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全家桶太大了,你一个人吃不完!” “喝什么大杯可乐,打针不疼是吧?!” 薄云深的口吻不算好,前面排队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眉眼淡漠,却有“耐心十足”的给女儿排队的样子,惊讶的捂了捂嘴。 “可我想吃……” 秦茵茵有些委屈,略带指责的开口:“你今天晚上就只给我喝了一杯牛奶,妈妈说了,我正长个子呢!” “连个全家桶都不给我买,抠门!” 薄云深扯了扯唇角,俊脸上裸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要是真给秦茵茵买了,才是想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吧! 第177节 秦茵茵因为他,已经进过一次医院了,再来一次,秦烟还不是要跟他玩命么? 秦茵茵可是她的宝贝疙瘩! 队伍不是很长,很快就轮到了秦茵茵和薄云深。 她眼巴巴的瞅着点单员,开口道:“姐姐,我要全家桶,可乐!鸡翅也要两对!” 薄云深伸手掰回秦茵茵的胳膊,面无表情的开口:“一份儿童套餐,可乐换成鲜奶,鸡翅换成蛋挞!” “就这样!” 订单打出来,薄云深不顾秦茵茵的反对,抱着她就去了就餐区。 秦烟正在打电话,用的还是他的手机。 薄云深的脸色又变了变,他的手机放在车里,他还真的不清楚,秦烟是什么时候摸出来的。尤其是,就算是换了一直手机,秦烟似乎还是能解开他的手机?! 难道,也是调查出来的? 那秦烟雇佣的那个私家侦探,可真够厉害的! 听口吻,是在和公司交流压下夜色里的新闻的事情。 “记者还跟着,澄清稿着重强调我们之间感情没有破裂上就好了!” 薄云深听到这里,嘴角讥讽的挑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秦烟切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他。 他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捏着手机把玩,薄唇上翘,薄凉无比:“还着重强调,我们之间感情没有破裂?记者难道还说错了不成?” 他背靠着肯德基的皮质椅背,就算是他脸上的笑容讥讽,但被昏黄的灯光晕染的,那张脸竟然格外的柔和。 秦烟也不生气,她目光直直的看着薄云深,低声说:“怎么没说错?云深,我们之间有感情,可以破裂吗?” 薄云深的脸色变了变,眸子里的视线,灼灼逼人。 他指尖动了动,从烟盒里,摸出来一根烟,叼进了嘴里。 店里面还有孩子,秦烟眸光一动,开口:“云深,周围有小孩子,抽烟可能会引起家长的不满!” 薄云深伸手去摸火机的指间一顿。 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清脆入耳。 他没接话,因为她的一句话,薄云深忽然想起了三年前,他被逼着娶秦烟的那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长了,很多细节,他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晰。 心底唯一剩下的,只有他明明心里有蔓蔓,却不得不另娶别人的刻骨铭心的痛恨! 秦烟说的对,没什么可给记者写的,从一开始,这一段婚姻,名存实亡! 从未有过什么感情! 但,这是单方面指的他,可不包括秦烟! 他意识迷离,思绪跑的远了,丝毫没有发现,服务员已经将秦茵茵点的餐给端了上来。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薄云深噙着烟,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人,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异样。 第253章 谁在你耳边嚼舌根的? 犹豫了一下,薄云深还是滑了接听。 刚将手机放在耳边,薄远山的怒骂声已经传了出来: “你这个畜生,混小子,你脑子里灌水了吗?敢带茵茵去酒吧那种场合!” “薄云深,你给老子滚回来,今天我不打死你,我都没办法给烟儿交代!” 薄云深的脸,因为薄远山的几句话,似乎变成了调色盘一般。 秦烟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口口声声说,他们之间抵消了,转头却去给老头子告状! 刚才那个电话,不是讲给公司的吧,是给老头子告的状吧? “谁在你耳边嚼舌根的?” 薄远山重重的喘了口气,听懂了薄云深话中隐含的意思,气的眼前一黑:“你这个畜生,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龌龊吗?” “我怎么生下你这么一个孽子?废话少说,跟我滚回老宅!” 薄云深脸上的笑意讥嘲,不是秦烟说的,这个时间点,老头子应该已经睡了,跟他在这儿扯什么呢? 难不成,老头子还能年轻个三十岁,时时刻刻守在手机报纸身边不成? 电话被对方掐断,薄云深站起身,他和秦茵茵坐在一边儿,见薄云深起身,秦茵茵伸手拉住了他的大掌。 “爸爸,我还没有吃完,你要去哪里?” 薄云深哂笑,目光懒散的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去哪里,你妈妈最清楚,问她啊!” 他的那一抹慵懒笑意里,带着能划破人心的锋锐凌厉。 秦烟侧了侧头,面容温柔:“爸的电话?” 薄云深向来讨厌秦烟这种明知故问的样子。 他转身要走,被秦烟拉住,她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根薯条,见他回头,扬了扬下巴,低声说:“手机给我,我给爸回个电话。” “秦总监,你就不觉得,自己虚伪吗?” 秦烟神色未变,甚至是挑了挑眉,笑得浅淡:“有吗?” 她的眼角勾着眼线,这一挑,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凌厉魅惑。 看得薄云深,瞳孔急不可查缩了缩。 她的动作娴熟,直接探手从他的西裤里摸出来手机,调出来通话记录,给薄远山打了过去。 那边停了一下,才接通。 薄远山刚想开口,秦烟温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烟儿?”薄远山的眉梢动了动,“你跟那个畜生在一起?” “爸,云深好歹是薄氏的总裁,您不要总这么称呼他!” 说着,秦烟顿了顿,低声说:“云深带我和茵茵,在吃肯德基!” 薄远山气的眼神深了深:“是不是那个混小子,威胁你了,吃肯德基?他能有那么好的耐心?” “烟儿,你不必为了他委屈求全!” “我今天就打死他,给你出气!” 秦烟嘴角扯了扯,她心里划过一抹感动,“爸,没人逼我,我也没有委曲求全。” “今天是我没时间接茵茵,如果不是云深,茵茵说不定又不见了!” “他确实是带茵茵去了夜色,但是那些公主,也不是云深叫的。” “是……瑾言,对茵茵闹的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一个破点子,想叫几个女人,哄哄茵茵,没想到会被记者误会!” 薄远山:“……” 看见这则消息的时候,薄远山的心情一阵激荡,当场血压飙高,身体都瘫软在沙发上,站不起来。 还是李嫂拿了降压药喂给他,他缓过来劲,才有力气,打电话给薄云深,发怒! 但是秦烟这么一解释,薄远山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问:“烟儿,那个臭小子人怎么样,我心里清楚……” “爸。” “这次真的是你误会云深了。” “昨天一顿鞭子,云深都吃的冤了,再动手,他肯定吃不消!” “相比较起记者和云深,难道他在您的心里,还不如记者的捕风捉影吗?” 薄远山闻言,叹了一口,薄云深和秦烟,他还能不了解吗? 但是秦烟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说:“烟儿,最近是非多,要不你和臭小子回来,在老宅里住几天?” “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他那个儿子,他了解,平日里很精明,但涉及到秦烟,脑子像是塞了浆糊一样的不清醒。 秦烟睫毛抖动,她掀开眼睑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薄云深,嘴角扯了扯,低声说: “爸,今天太晚了,我和云深都累了,就不过去了!” “这么晚了,您也该休息了!” 秦烟三两句话,止住薄远山的话,挂断了电话。 薄云深眯了眯狭长的眸子,目光灼灼。 她将薄云深的手机,随意的放在桌子上,然后伸手,将秦茵茵面前的托盘拉了过来。 “妈妈?” 秦烟眸光浅淡,“时间不早了,吃多了会积食!” 秦茵茵一向听话,闻言咬了咬小手,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眼巴巴的瞅着没吃完的炸鸡,一个字不字都不说,薄云深的眸色暗了暗。 这个秦烟,不仅勾引男人有手段,就连调教小孩儿的本事,也很有一套。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肯德基距离星月湾很近,三人开到了楼下,薄云深靠在驾驶座上,神色未明。 仔细看过去,还带着几分讥嘲。 秦烟又是在老头子那里帮他求情,又是借口记者还在,要他配合她各种各样的恩爱。 之前说出的那些不爱他的话,说不定只是她的欲擒故纵。 第178节 这个关口,秦烟肯定要借着记者的名,留他过夜。 薄云深饶有兴致的点了一根烟,星月湾门口的路灯比较昏暗,打在他的脸上,只剩下几丝浅薄的暗影。 令他看上去,恰到好处的撩人。 他倒是想知道,秦烟会用什么借口,来挽留他? 下一秒,秦烟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绕到后面把秦茵茵抱了下来。 两人在星月湾的门口站定,夜里一点风都没有,秦茵茵一下车,就拽了拽秦烟的手:“妈妈,热!” “我们快点进去吧!” 第254章 我以为你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秦烟点点头,然后对着薄云深说:“云深,记者早就离开了,你可以开车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开车小心!” 薄云深瞠目,身上的慵懒散了个干净! “这么晚了,你还让我走?” 薄云深这句话,说的又气又急,完全就过脑子。 一出口,秦烟和薄云深双双愣了一下。 尤其是薄云深,一张俊脸,刹那青白交错。 他这么说,秦烟心里肯定很得意,毕竟不用她挽留,他自己就委婉的提出要留下的意思,秦烟看着镇定,指不定心里怎么偷着乐呢! 他噙着烟,口中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缓和不了他脸上的森冷。 薄云深没打算继续矫情,空出一双大手,摸到了车门把手吧,秦烟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深,我看你在车上没动,以为你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薄云深动作一僵,秦烟又说:“家里也没有你的换洗衣服,你留下,肯定会住得不舒服!” 薄云深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听错,刚才秦烟是在开口赶他走? 他愿意留下,甚至不用秦烟开口,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给秦烟一个机会! 她不是一向聪明吗?他不信她听不懂? 这是她的新手段?欲擒故纵? 气氛随着薄云深的沉默,变得有些僵硬,秦茵茵的皮肤敏感,头上早早的就渗出了汗珠。 但是薄云深不走,秦烟又不好意思直接转身去星月湾。 只能站着。 她知道自己在薄云深的心里,是什么样子的,她不认为薄云深会愿意留下来。 她颦眉,看向他,低声开口:“云深?”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不下车?茵茵都出汗了。” 薄云深的眸子,明灭不定,嘴角甚至划过了一抹得意。 他就知道,秦烟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留下他,没想到,竟然一点新意都没有,还是用女儿…… “爸爸很忙的,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秦烟的口吻,明明清淡似水,却在薄云深的心口,点了一把火。 焚烧的薄云深的脑门,突突直跳。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草的气息,撕扯着他的心肺。 薄云深侧头,狭长的眼睫压低,直直的看向秦烟。 她也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眸底,干净澄澈,唯一的一点不一样,大抵是她眼底夹杂着的疑惑。 她是真的要他走,不是装的?! 甚至是,连应付秦茵茵的理由,都帮他想好了。 薄云深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秦烟可真厉害! 在秦茵茵心里,她帮他塑造的形象,大概是旋转陀螺,不用睡觉,不停的转的那种! 薄云深扣着方向盘的手指,愈发僵硬。 他指尖动了一下,伸手发动了车子,刚打算一脚踩下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眼角的余光,就看见秦烟的脸上,闪过一抹如释重负。 薄云深的动作一顿。 秦烟这是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莫非她心里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他忽然灭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 凭什么秦烟让他走,他就要走! 他还偏偏要留下,看看秦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薄云深想着,绕过车头,俯身将秦茵茵胖乎乎的小身子抱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染着几分邪佞。 “爸爸今天不忙,走,进去睡觉!” 秦茵茵的眸光亮了一下。 他迈步向前,秦烟回神,跟了上去。 “云深,你……不回去了吗?” 薄云深瞥了秦烟一眼,嗤笑一声:“秦总监,你让我回哪去?” “薄家老宅,海湾香榭,夜色……你能去的地方,我数不过来……” 秦烟还真是能想到,他离开星月湾之后,可能会去的地方。 “秦总监,你买星月湾的时候,有去财产公证处,证明这是你的个人财产吗?” 秦烟不知道薄云深问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 “房子是婚后买的?” 秦烟又点了点头。 薄云深脸上的笑意更加深邃,“这样的话,这房子,似乎我有一半的享有权吧?!” “说起来,我还是这房子的男主人!” “怎么,我能去夜色,能去薄家老宅,能去海湾香榭,还不能回自己家吗?” 秦烟,无话可说。 如果非要这么算,薄云深说的也不错。 但是家这个字,在秦烟和秦茵茵这里,委实有些太奢侈了! 薄云深说完,看见秦烟称的上是惊变的脸色,唇角扯了扯,然后仰头朝房间门的方向点了一下,道: “开门啊,秦总监!” 下车之前,秦烟就在包里摸到了钥匙,她的指尖在齿痕上摩挲了一下,皮肉和金属纠缠在一起,带着一丝痛楚。 她有些犹豫。 “云深,你真的要留下来?” 外面树影葳蕤,一丝风路过,摇曳生姿,燥热的环境里,带来了一丝浅淡的凉意,减缓了身上的负重感。 薄云深的眼睛眯了眯。 “秦总监想让我重复多少遍?怎么,难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不能进去?” 秦烟眉心猛跳。 薄云深的态度坚决,秦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大门打开。 薄云深抱着秦茵茵进了门,换了鞋,秦烟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门口有个商店,我去给你买件睡衣。” “但是质量可能赶不上你之前穿的……” 薄云深未置一词。 他不是没听见秦烟的话,但是他就是不想搭理秦烟。 现在想起讨好他了,他才不吃这一套呢! 秦烟嘴角动了动,没进门直接转身去了商场。 薄云深为了和秦烟置气,一连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进了浴室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就睡了。 身处在星月湾,薄云深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毕竟还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秦烟。 但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竟然奇迹的一夜好眠,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都亮了。 薄云深睁开了眼睛,室内的窗帘被人拉开了,阳光刺眼,他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身侧,床褥平展干净,一看就没人睡过。 薄云深的眸子深了深,秦烟昨天没在这里睡? 她会放过这个粘上他的机会? 第179节 第255章 秦总监真是清闲 薄云深从主卧出来,秦烟和秦茵茵正坐在客厅里,看样子是在做家庭作业。 秦烟低着头,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靠在秦茵茵的身侧。 一出门,薄云深甚至嗅到了一阵清淡的饭香。 听见响动,秦烟侧过头,眸底澄澈干净:“云深,你醒了?” 薄云深面色深了深。 他的脸上习惯性的挂上了一抹不高兴:“秦总监可真是清闲。” “怎么,仗着自己是关系户,连班都不打算上了?” 薄云深将关系户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秦烟愣了一下,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站的位置,背着光,纤长的睫毛上被外面渗进来的阳光染上了一层细细的金色。 她只能看见他睫毛上的柔光,也只听见了薄云深口吻里的冰冷刺骨。 秦烟没有开口,薄云深冷笑一声。 这是被他说中了心思,哑口无言了? 他不过是昨天说了一句,他是星月湾的男主人,秦烟就将自己当成了薄氏的女主人,连班都不上了? 他这一笑,唤回了秦烟的游走的思绪。 秦烟压了压乌黑的眼睫,伸手扣了扣桌面,低声说:“云深,今天是周六。” “不用上班的。” 薄云深的面上的嘲弄一僵,随即染上了一丝浅显的恼羞成怒。 “呵。” “算上周六周日,秦总监的休息时间,可真够多的!” “薄氏市场部总监的工资,可真好拿。” 对于薄云深的阴晴不定,秦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也早就已经应对自如。 松开压着秦茵茵家庭作业的手指,秦烟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边走边说:“早餐我给你温着呢,我去端出来……” 秦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薄云深朝玄关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云深弯下腰换鞋子,秦烟明白,他是不打算吃早餐了。 “云深,你等一下。” 秦烟说完,转身就朝房间里走。 薄云深的脸色变了变,他开门的动作顿住。 秦烟又要做什么,难不成在他离开之前,还打算羞辱他一通? 凭什么秦烟让他等一下,他就听话的留下? 将来,秦烟要薄氏,他是不是也要拱手相让? 薄云深心里烦躁的厉害,没心情考虑秦烟到底要做什么,直接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秦烟追了出来,将一支药膏塞在薄云深的手里。 “云深,你的伤该换药了,这只药膏,你记得用。” 薄云深的眉梢动了一下,捏着药膏的指尖用力,挤压的膏体变了形状。 他直接转身,甩上了车门。 “嘭”的一声,秦茵茵不由侧了侧头,朝这边儿看了一眼。 他直接开着车子离开了星月湾,药膏被他随意的丢在副驾驶上,薄云深的心底染上了一抹浮躁。 秦烟塞给他的那只药膏,还是之前她给他用的那一只。 薄云深为数不多,能用的那只。 一次,可以算的上是秦烟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但是这是第二次,还是在星月湾里。 秦烟总不能算好了,他会留宿吧? 这药膏也不是新的,而是拆封过的…… 他眉梢蹙了一下,薄家的人,有很高的血癌隐患,而他,皮肤比较敏感,受伤之后,比较挑药膏…… 但这只药膏,因为是专门研发的,价格很昂贵,秦烟实在是没必要备着。 薄云深嗤笑一声。 看来,秦烟还是对他余情未了。 她估计爱惨了他吧,否则,怎么会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 薄云深开着车子,一路疾驰,三秒之后,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死气沉沉的空气,漂亮张扬的玛莎拉蒂,静静的停靠在路边。 薄云深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来手机,调出来许霖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 “薄总?” 薄云深应了一声,问:“交代你的事情,做的怎么样?” 许霖叫苦不迭,“已经送过去了,但是鉴定结果,要三天后才能拿出来。” 薄云深静默。 他没有任何挂断电话的意思,甚至,也没有接许霖的话,后者心里更加的忐忑。 “薄总,正规的鉴定流程,要十多天。这个已经够快了。”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我看上去很着急?” 许霖噤若寒蝉。 薄云深觉得,自己可能想的太多了。 但是鬼使神差,薄云深补充了一句:“打电话给那边,如果能快点的话,就快点!” 许霖:“……” 薄总不是不着急吗? 薄云深丢下这句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挂断没两分钟,薄远山的电话打了进来。 薄云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拧了拧眉心,没有犹豫,直接掐断了电话。 随后,薄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薄云深顿了一下,还是接了。 “臭小子,谁让你挂我电话的!” 薄远山的骂声中气十足,薄云深眉梢都未曾压一下,闻言,低声开口:“有事?” “今天周末,你带烟儿和孩子来老宅住几天!” “你妈想孩子了!” 薄云深闻言,哂笑一声。 他妈知道,秦烟的女儿不是他薄云深的种,怎么可能会想秦茵茵? 老头子被秦烟灌的太多的迷魂汤,傻了? 否则,怎么想的出这么可笑的借口,让他带秦烟回去? “要去,您打给您的好儿媳,我没空!” 薄远山气的脸色发绿:“今天周六,你忙什么呢?该不会是不想来吧?” “对!是不想去!”薄云深毫不犹豫的承认:“我去做什么?找你讨鞭子吃么?” 薄云深一句话,噎的薄远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薄云深直接切断了电话。 …… 星月湾。 秦茵茵看着闭合上的大门,奶声奶气的问秦烟: “妈妈,你和爸爸闹矛盾了吗?” 秦烟坦然的摇头。 闹矛盾这个三个字,太过亲密了,她和薄云深之间的关系,没这么缓和。 秦茵茵撅了撅樱桃小嘴,“妈妈,那爸爸为什么不吃饭就走了?” 秦烟噤声,或者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开始,茵茵年纪小,她还能扯出些什么话,糊弄糊弄茵茵,但随着茵茵的日渐长大,她问出来的问题,越来越有水平。 总能出其不意,噎住秦烟。 第256章 她最关心的是茵茵 “妈妈,爸爸平时都忙什么?像昨天晚上一样吗?跟那些姐姐玩?” “可是顾叔叔说,那些姐姐都想做茵茵的妈妈?” 秦茵茵说着,眼睛里染上一层雾蒙蒙的颜色:“她们是想破坏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和唐甜林蔓一样,都是爸爸的小三!” 秦烟的心脏一缩,她完全没想到,昨天薄云深不仅带秦茵茵去了酒吧,顾瑾言竟然还跟秦茵茵扯了那么多。 第180节 她伸手握住秦茵茵莲藕般的小手臂,低声说:“茵茵,之前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不要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这样是不礼貌的!” 秦茵茵嘟了嘟嘴巴。 她一动作,似乎捏住了秦烟的心脏。 紧紧的梏桎,让秦烟觉得,又酸又涩,喘不过气来。 “妈妈,你不要生气,我相信你,相信爸爸的!” 秦烟睫毛抖了抖,唇角翕动,对上秦茵茵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情绪稳定下来,秦烟给陆翊打了一个电话。 “秦烟?” “陆翊,昨天的新闻……” 她刚开口,陆翊就知道了秦烟打电话的过来的意思,他眉梢动了动,低声说:“新闻并未掀起太大的风浪。” “我回到公关部,就联系了报社,撤回了报刊,但有一部分已经销售出去了。” “网上有一些人,对你和云深的关系,有所怀疑。” 秦烟嘴角扯了扯,她和薄云深感情不和,这件事情,在上流圈子里,大家都心照不宣。 她最关心的,是茵茵。 秦烟不希望,秦茵茵在媒体前暴露。 尤其是经历了茵茵被绑架的事情之后,她是真的,很担心秦茵茵的安危。 “我是担心茵茵,她太小了。” 陆翊闻言,眸子亮了一下,他抽出来,昨天已经发行出去的报纸。 报纸上面,薄云深站在夜色的包厢门口,他的眸光浅淡,单臂抱着秦茵茵,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她的脸。 秦茵茵唯一露面的,就是她那双藕白色的小腿。 看的出来,薄云深把秦茵茵保护的很好。 陆翊的眸色暗了暗,舔了一下略微有些干涩的唇瓣,低声开口: “秦烟,你先不要担心,我看了报纸,和网站上发布出来的新闻,茵茵并未在记者的镜头里,露出正脸来。” “你不用担心茵茵曝光。” 秦烟闻言,定了定心。 她刚想说什么,听见有人敲门。 秦烟只得拿着手机去开门。 是薄云深,她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秋水般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浅显的惊愕。 “云……云深?你怎么又回来了?” 薄云深蹙眉。 他睫毛纤长,五官俊美,这个表情,丝毫没有削弱薄云深身上一点气质。 听见秦烟的话,薄云深嘴角翘了翘。 他目光恍如不经意的,在秦烟的身上看了一眼。 秦烟身上,还穿着那件睡衣,到了现在,也没有一点换衣服的意思。 装的倒是像那么一回事,他还就不信了,老头子想让他和秦烟一起去老宅,她事先会没接到电话! “秦总监,一次两次,那叫情趣,但是装的次数多了,会令人觉得很反感!” 秦烟:“……” 他推开堵在门口的秦烟,迈步进门。 秦茵茵看见他,眸光亮了亮。 “爸爸?” 薄云深点了点头,他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眸光忽明忽暗,淡淡瞥向秦烟。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换衣服?” 秦烟愣了愣。 “怎么,秦总监难成能还想让我亲自伺候你,把衣服给你拿过来,换上不成?” 秦烟想到的到是美! “爸爸,换衣服做什么?要去哪里,茵茵可以一起去吗?”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一顿。 他拧着眉心,看了一眼秦茵茵,又侧过头去看秦烟。 后者一顿,坦然的开口:“待会儿有什么活动吗?” 薄云深的表情怪异:“我爸没跟你说,要我带着你们母女,去老宅里住两天?” 秦烟一默,昨天晚上通电话的时候,薄远山是提了一下,但是当时,秦烟看薄云深脸上兴致缺缺…… 就没有答应。 “爸说了。” 薄云深脸上挂上了一抹略带着讽刺的笑意。 “那你还不去收拾,等着我八抬大轿,跪着求你吗?” 秦烟神色未动。 “云深,我并没有答应爸要去老宅。” “老宅的位置距离市中心太远了,来回不是很方便。” “我不好每次都麻烦你……” 薄云深眉间染上一层褶皱。 他对秦烟的误解很深,每当她说一句话,薄云深都下意识的去解读她话中的深意。 闻言,薄云深略带疑惑的看向秦烟。 她这是打算开口找他要辆车? 她这是知道,迂回的做法没用,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仅要薄太太的名号,还打算跟他要钱,要财产吗? 薄云深扯了扯嘴角。 他刚想说话,眸光落在秦烟的手机上,上面泛着莹莹蓝光,“陆翊”两个字,明晃晃的刺到了薄云深的眼睛里。 他的墨玉般的瞳仁,剧烈的缩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跟爸已经说清楚了。” “他今天又打电话给你了吗?”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 薄云深冷笑一声,也对,他这个碍眼的人不在了,秦烟自然不用按捺,说不定立刻就勾搭男人去了。 老头子的电话,怎么可能打的进来?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朝手机的方向点了一下:“秦总监,你电话似乎还没有讲完。”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她和陆翊讲电话的时候,也没有避着薄云深。 男人斜靠在沙发上,目光幽沉难辨。 秦烟的电话虽然挂的快,但是薄云深也听了两耳朵。 她和陆翊议论的,无非是昨天晚上的新闻。 另外,让陆翊帮忙留意,如果报纸上流出了秦茵茵的照片,帮忙撤回的事情。 秦烟厉害的,单凭女色,就能让薄氏的高高在上的公关部总监,死心塌地的帮她做事情。 毕竟有的时候,他这个总裁都请不动他! “秦总监借工作之便,处理起私事,还挺轻车熟路的,看样子没少做过?” 第257章 薄氏的公关部门不是你个人的 秦烟一顿。 私事? 薄云深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也算的上是薄云深的私事吧! 她嘴角浅浅的扯了一下。 “你笑什么?” “秦烟,我养着的公关部,是薄氏的公关部门,是用来处理和薄氏有关工作的,而不是让秦总监你,当成是自己的个人公关团队!” “懂吗?” 秦烟捏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 她脸上染上一抹笑意,半晌也没有消散。 薄云深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秦烟虽然笑着,但是那个笑容,太别扭,太冰冷了。 和他平日里,在公司里见到的秦烟,如出一辙。 “云深,我可以给陆翊打电话,让他不用留意茵茵的照片。” “但你确定,要茵茵,以你薄云深的女儿的名头,被大家所知吗?” 薄云深一哽。 第181节 大脑间歇性的停顿了一下。 他眼珠转了一下,视线定格在秦烟的身上。 所以,昨天晚上,秦烟去老头子那里给他说情,是因为他带秦茵茵去夜色,被记者拍到了? 她以为,大家都看到了,他就要承认秦茵茵的身份? 话说回来,本来他还以为夜色的记者,跟秦烟没有一点关系。 现在看来,恐怕他没想错! 这事儿,跟秦烟有脱不开的关系吧! 他和老顾,是掉进了她的圈套里! “秦烟,我真是小看你了!” 秦烟唇角扯了扯,看不出来脸上是什么情绪。 “云深,我和茵茵就不去薄家老宅了,如果你要去……” “茵茵!” 薄云深不由分说,打断了秦烟没说完的话。 被点名的秦茵茵抬头。 秦烟说不去,就不去,那他不是很没面子! 薄云深又说:“去爷爷奶奶家。” …… 薄家老宅。 薄云深和秦烟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吃中午饭。 他们一进门,薄妈妈的眼睛亮了亮。 “云深来了?张嫂,快去再拿三套餐具,加几个菜!” 薄远山闻言,筷子往桌面一拍,脸色沉了下来:“孽子,你不是不回来吗?” 薄云深懒散一笑,托了托怀里的秦茵茵,反唇相讥: “您不是说,我妈想孙女了吗?”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 “不管怎么说,我总要满足我妈的心愿。” 薄妈妈一懵。 她想孙女? 她想那门子的孙女?她的儿子连碰都没碰过秦烟,她哪来的孙女。 想着,薄妈妈脸上的笑意凉了凉。 她侧过头,白了薄远山一眼,问:“什么想孙女?这些年,云深一直和他媳妇儿分居,我哪里来的孙女?” “我倒是想想,也得让云深成全我!” 薄远山猛拍了一下桌面,瓷碗和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薄妈妈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 “闭嘴!” 秦烟早就知道,来薄家老宅,会是这种局面。 薄云深因为她,屡次被薄远山抽鞭子,要是薄妈妈给她一个好脸,她反而要起鸡皮疙瘩了。 只不过,虽然来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薄妈妈一开口,就是对着茵茵,她心里还是有些涩然。 张嫂和李嫂拿着餐具走了出来,薄远山看向秦烟:“烟儿,快坐下吃饭!” “李嫂,去厨房加一个素炒三鲜,烟儿喜欢。” 薄云深眸子暗了暗,他扣着秦茵茵的力道变紧。 老头子恐怕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吧,还说秦烟没给他灌迷魂汤! 三人刚坐下,薄远山眼里看向秦烟的柔和,消散一空:“昨天晚上的新闻,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声调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口吻和问天气怎样稀松平常。 秦烟给秦茵茵夹了块鸡蛋,坐在一边儿,一直充当透明人的姜雪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开口: “爸,你这话问的,四弟带小侄女去夜色,当然是为了给她长见识啊!” “茵茵以后肯定会感谢四弟的,对不对?四妹?” 秦烟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她抬起头,目光在姜雪漂亮的脸蛋上溜了一圈,浅笑一声。 “原来,二嫂小时候都是在这种场合长见识?” “难怪到现在,偶尔还能听见二嫂你的风流韵事。” 姜雪一噎。 薄妈妈狐疑的看了过来:“什么?” 秦烟若有若无的扫向姜雪。 薄云深虐妻丑闻的消息刚出来的时候,秦烟回来说的话,刹那又回到了姜雪的耳朵里。 朝河赌场里的老千,她知道的清清楚楚,手里说不定还抓着她的证据。 姜雪身上冷了冷,忽然想起了沈如云的结局。 “妈,妈!我和四妹开玩笑呢!” 她脸色僵硬的开了口,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是么?” 薄妈妈狐疑的看向秦烟。 “二嫂说是,那就是吧!” 秦烟头也没抬,秦茵茵有些挑食,将她从碗里夹出来的青菜又重新夹回去。 薄远山不高兴的瞪了一眼姜雪,说:“没问你插什么话?” “薄云深,我问你昨天晚上的报纸是怎么回事?” 短短三天,薄远山抽了薄云深两次鞭子,薄妈妈听薄远山说话的口吻变重,当下有些慌,有些担心薄远山再打他。 “远山,孩子刚坐下,有什么话,不能吃完饭再说?” “你闭嘴!”薄远山给了薄妈妈一记冷眼:“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吗?哪个孩子天天在外面花边新闻不断,在声色场所鬼混的?” 薄妈妈:“……” 薄云深伸手拉了一下薄妈妈:“二嫂说的没错,我就是带我的好女儿,去夜色长长见识!” 他脸上,挂着几分玩世不恭,好女儿三个字里,带着重音,听上去讥讽非常。 薄远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薄云深尤觉不够,捏着筷子随意的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粒。 “昨天还不仅这样,你的好儿媳,勾搭男人的手段高,我让她去丽思卡尔顿,陪林总吃饭!” “您是不知道,她有多受欢迎,大庭广众之下,林总跟我宣誓赌咒,就差给我和秦烟要离婚证……” “嘭!” 额头上一痛,薄云深只觉得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脑门滑了下来。 第258章 爸生气的根源是云深 坐在薄云深身边的薄妈妈下的尖叫一声,猛地从位置上坐了起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血,李嫂,给医生打电话……” “我看谁敢动!” 薄远山喝了一声,客厅里的气氛凝滞。 “你这个畜生,竟然敢让烟儿去陪酒!” “因为你这个逆子,我们家这些年,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他气的狠了,随手抓起桌面上的菜盘,朝薄云深的方向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气氛,一触即发。 秦烟也吓到了,尤其是,有瓷器的碎片在脚下碎裂开,她才霍然回神。 半秒钟,秦茵茵忽然哭出了声音。 “爸爸……” 又是一个盘子飞了过来,薄云深坐在那里,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秦烟条件反射,伸手拦了一下。 右手手骨传来尖锐的刺痛,痛的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 薄远山见误伤到秦烟,脸色变了变,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烟儿?” “爸,和林总谈合约是我自己同意去的。” “况且,云深也没有不管我。” “昨天要不是云深,茵茵说不定又丢了,我的手机关了机,云深找不到我,才会去的夜色。” 第182节 薄远山的脸,跟调色盘一样,精彩多变。 秦烟的手很痛,她动了动,连筷子都抓不起来。 秦烟眨了眨眼,唇瓣翕动:“爸,云深有错,但也不只是有错。” “你身体不好,不要总因为点小事,生那么大的气。” 秦烟的脸色很白,薄云深一低头,就看见了她那双,颤抖的厉害的手。 他先是一愣。 秦烟受伤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薄云深掐断了在心口里。 不不不,这说不定,只是秦烟的苦肉计。 老头子拿菜盘子砸他,砸在头上,他都没抖,秦烟抖什么抖? 他用秦烟假好心吗? 她如果真想拦老头子,早在老头子动手的时候,就该出手了。 薄云深嘴角翘了翘,伸出手指,在额头上抿了一下,莹白的指尖,被血色晕染。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深沉。 脸上的伤,不见狼狈,反而给薄云深凭添了两分靡丽。 “秦总监的戏可真多!” “你肯过来,不就是想看爸打我,拦什么?让他打死我,给你出气不好吗?” 薄远山本来缓和下来的脸色,再度青了青。 “云深,你闭嘴!” 薄妈妈也动了气,如果不是担心薄云深出个什么好歹,她恨不得跟薄远还是那一起动手! 她到底是生了一个什么样的榆木疙瘩? 一点眼色都没有,薄远山这正气着,他非要说些气话,往上凑! 薄云深还想说话,秦烟伸出左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云深,我的手很疼,你送我去一下医院。” 薄云深眼神一动。 秦烟使唤他,还使唤的挺得心应手的啊! 他干脆改口叫秦烟秦大人得了!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讽。 “山崩都不见秦总监有什么事情,现在娇贵了?” “秦总监,演给我爸看呢?” 秦烟的声音断在口中。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薄云深。 “医院我不会去,你也不用在我爸妈面前装模作样,我不承你的情!” “秦烟,我劝你少忙活!” 客厅里乱作一团,姜雪嘴角扯了扯,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薄远山气的身体直哆嗦,“薄云深,你……你给我滚去书房跪着!” “滚!” “立刻滚!”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头上带着血,看的薄妈妈心疼。 “远山,云深身上有伤,而且这额头上还流着血,我叫医生过来,给他和烟儿看看?” 薄远山闻言,脸色更重。 “张嫂,叫医生过来,给烟儿看手!” 薄远山咬着牙,恨声说:“至于那个畜生,没我允许,谁都不能管他!” “没良心的东西,省的叫医生过去,叫他觉得我假好心!” 餐桌几乎被薄远山给砸了,他话一说完,直接扭头上了楼。 客厅里没剩下几个人,姜雪见没戏看,又担心留下触秦烟的霉头,薄远山一离开,她就偷跑了。 书房的门大敞着,薄云深挺着腰,跪在地上,在秦茵茵的眼中,打下了一下残影。 她伸手肉乎乎的手,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眼泪。 “妈妈,爸爸为什么总是和爷爷吵架?” 秦烟不做声。 “妈妈,刚才爸爸好凶,茵茵不喜欢。” 她朝秦烟的方向走了一步。 秦茵茵才三岁,眼底雾蒙蒙的,看上去很可怜。 “妈妈,你的手还痛不痛?” 秦烟心底一动,蓦地柔软了下来。 “茵茵帮妈妈呼呼,就不痛了。” 秦茵茵乖巧的凑上来,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秦烟的手上,吹的腮帮子都痛了,才直起腰。 “谢谢茵茵,妈妈已经不痛了。” 秦茵茵的眸子亮了亮,但是兴致不高:“妈妈,我不喜欢爷爷家,我想回家。”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秦烟的眼睛里,漾起一抹波纹。 她知道,秦茵茵年纪小,她来薄家老宅的次数,本就不多,但每次薄远山都要发脾气,她才会对这里,这么抵触。 “现在还不能回去。” “你乖一点。” 秦茵茵抿了抿小嘴,一副想说话的样子,但是她却没有开口。 秦烟见她时不时朝书房的位置看了过去,就知道,秦茵茵这是在担心薄云深。 医生来的很快,秦烟的手是真的疼,但是医生摸了摸她的手腕,丢下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 薄妈妈见状,眼圈红了红。 秦烟这手,一点问题都没有,薄远山至少还肯给她叫医生,可薄云深的头上,都流了血,薄远山不肯让医生看他一眼也就罢了,竟然也不同意让她们进去包扎! 医生来的快,离开的也快。 他一走,薄妈妈就把医药拎了出来,往秦烟手里一塞。 “秦烟,云深头上受了伤,你进去看看!” “你也不想他有什么好歹的,对不对?” 秦烟没接,说:“妈,你知道的,爸生气的根源,是云深。” 第259章 真是她的好儿媳! “只要他跟爸服个软,别说是医生,就算是您想派车,送云深去医院,都不是问题!” 这话,秦烟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拒绝。 薄妈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好好好!” “秦烟,我说的话,你也不肯听是吧?” “你这是觉得,有远山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谁都不放在眼里?” 秦烟一顿。 “妈,我没那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薄妈妈冷笑,“我看你是恨不得云深死在书房里吧!” “秦烟,当初你说你的骨髓能救云深,我才同意你们结婚的!” “但是,从你们进门,我的云深,被你百般折磨,我真担心,他能不能熬到血癌……” 薄妈妈说着,眼泪哗哗的往下落。 秦烟嘴角紧紧抿着,伸手接过了医用箱:“妈,我去看看云深,但是我不能保证,云深会不会同意我给他包扎伤口。” “好!” 薄妈妈的眼睛涩的厉害。 “秦烟,云深每次受伤,都跟你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知道你厉害,肯定有办法,帮云深处理好伤口。” 秦烟蹙眉,她总觉得,薄妈妈这句话说的太强势。 仿佛,薄云深的伤口如果处理不好,那就是她不愿意给他处理一样。 薄妈妈才不关心秦烟心里怎么想,重重的将箱子塞到了秦烟的手里。 她站在秦烟的右侧,医药箱也被薄妈妈塞到了她的右手里,薄妈妈的力道一撤开。 秦烟的手腕又是一痛,她下意识的松了手,医药箱砸在地上,里面的酒精,药膏纱布砸了一地。 第183节 呼啦啦的,声音有些响亮。 薄妈妈转身的动作一僵,她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烟。 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误会了,秦烟想解释: “妈……” 薄妈妈气的下意识的护住胸口,打断秦烟的话,“秦烟,你不想去给云深包扎伤口,就直说,好端端的,你摔什么医药箱?” 盛着酒精的容器被砸了一个粉碎,空气里飘荡着浓郁刺鼻的味道,薄妈妈的脸,青了青,隐隐泛着白。 秦烟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右手腕,她拧了一下眉心,低声说:“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手腕……” 薄妈妈冷笑一声。 “秦烟,你能不能想一个靠谱一点的理由,我薄家的家庭医生,是远山花重金聘请来的,全能型医生!” “薄家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清楚吗?” “那老医生,擅长中医,从进门之后,就给你看了手,甚至还摸了你的骨头!” “不过有点淤青而已,你矫情什么?” 薄妈妈浑身颤抖。 尤其是薄云深,被薄远山一盘子砸在脑袋上,鲜血直流,老头子对儿子的情况视而不见就算了,偏偏还兴师动众,大材小用,让老医生跑一趟,看秦烟手上的淤青? 秦烟的手,无意识的握了握。 薄妈妈这里说不通,秦烟索性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能用的东西,一一捡起来,放在医药箱里的。 左手拎起来,一言不发进了书房门。 薄妈妈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一张保养得体的脸上,气的泛白。 她这个人,一向注重修养和礼仪,被秦烟气的,忘却养了多年的好修养,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秦烟的背影。 “这,真是我的好儿媳!” 张嫂张了张嘴,又闭上,但最后没能忍住,为秦烟说了一句好话: “太太,我刚才看四少夫人脸色很白,而且额头上也有冷汗,所以……” “四少夫人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秦烟听到了薄妈妈和张嫂的对话,甚至是,书房里的门开着,薄云深也将客厅里的争执,收到了耳朵里。 秦烟一进去,薄云深率先朝她的脸上看了过去。 书房里的光线不错,秦烟左手拎着医药箱,夏天天气热,秦烟身上穿的单薄,右手腕肌肤如雪,上面的乌青突兀又扎眼,似乎还有些肿。 她步伐轻盈的朝他走了过来,长发散在肩上,宛如空谷幽兰。 唯一破坏美感的,大概是她额上的渗出来的冷汗…… 薄云深眸光暗了暗。 难道刚才在餐桌上,秦烟并不是装的? 她的手,是真的不舒服? 呸! 秦烟恨他恨的要死,依他看,除了苦肉计,恐怕没有其他的可能! 秦烟自己不就是一个医生吗?她那么爱惜自己,还能让自己吃亏? 何况老宅里,还有一个老头子呢! 秦烟当然是想方设法的,往死里折腾他! 薄云深一个心念而已,秦烟已经近前,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秦烟身上那股幽淡的清香,瞬间蔓延到了薄云深的鼻翼里。 秦烟也懒得和薄云深打招呼,直接从医药箱里摸出来医用湿巾,将薄云深脸上挂着的汤汁,抹了下去。 清凉的触感,令薄云深霍然回神。 秦烟已经拿着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朝薄云深的身边靠了靠。 薄云深后退一下,躲开了秦烟的动作。 “云深?” 薄云深的眸光幽冷。 背后的光线,似乎全都挪到了薄云深的眼睫里,光芒万丈。 明明跪着,身上的气势却凛然又阴沉,一如古代,慵懒又伺机而动的君王。 这么一躲,薄云深总算是发现了秦烟的异样。 她执着镊子的手,抖动的厉害,而且是那种小幅度的抖动。 薄云深眼睛里的轻视散了一点,他自诩见过不少人,不至于连装的,和真的都分不清楚。 但当下,受伤的人,是秦烟。 他很难评估,秦烟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去关心,她是不是受了伤。 因为从三年前,薄云深就知道,秦烟此人,目的性太重! 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有可能算计其中。 他紧抿着唇瓣,眉梢压低,瞳仁似乎被浸泡在墨汁里,盯着秦烟的目光,灼灼逼人。 秦烟吃力的松了松手,睫毛颤抖了一下,她强忍着手上的不适应,开口道: “薄总,妈还在外面,你伤的很重,她很担心。”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这个时候,除了我,没人敢来书房,给你处理你头上的伤。” 第260章 你的手,不舒服? “薄总,妈让我进来,本来就顶着爸的压力,你就算是不珍惜,待会儿爸从楼上下来,也少不了要和妈争执两句……” “你的手,不舒服?” 薄云深声音淡淡的,秦烟准备好的措辞,哑在喉咙里。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薄云深,毕竟这是薄云深第一次,大张旗鼓的关心她。 “没事,待会儿上点药就好了,薄总,如果你真的关心我的手,就请你配合一下,让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薄云深下意识的回之一声冷笑:“秦烟,你算那颗葱?” “我会关心你?” “也对,我关心你,我关心你万一手出个什么问题,爸会让我砍掉我的右手,赔给你!” 秦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白。 她捏着镊子的手,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反而是手心用了用力。 尖锐的痛楚,蔓延了上来,刺的秦烟的睫毛抖动。 下意识的松了手。 东西落在地上,薄云深的视线一缩。 看着镊子的目光尤为深沉,他的身侧,弥漫着一种浓重的戾气。 秦烟嘴角扯了扯,从地上站了起来。 “云深,既然你不愿意处理伤口,我也不乐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薄家老宅我待着不舒服,就先带茵茵回去了!” 秦烟说完,转身就朝书房外走,刚走了没两步,手臂被拽住,身后传来一阵大力,秦烟的身体霍然往后砸了下去。 秦烟一惊,身体落在薄云深的怀抱里。 她瞪大眼睛,正对上男人深邃迷离的视线,他嘴角扯了一下,难得浮出来一丝凉意。 秦烟下意识的伸手去推薄云深,但男女力道天生悬殊,她挣扎的厉害,没能从薄云深怀里,挪出来分毫。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秦总监回了老宅就威风的很,谁敢让你不舒服?” “说来听听?” 薄云深的眸子暗了暗。 他紧紧的扣着秦烟的腰,从地上站了起来:“去医院!” 秦烟一愣,他前几句话她还未反应过来,薄云深转眼就跳了话题。 “你……” “秦烟,我可不希望,你借着你的手,让我薄云深欠下一个人情!” “你秦烟的人情,我欠不起!” 秦烟的呼吸一紧。 有的时候,她还挺恨自己,了解薄云深一些的。 比如现在,她竟然清楚的知道,薄云深的话,不过是明里暗里的讽刺,三年年她借着骨髓的理由,登堂入室的事情。 秦烟默不作声,薄云深的睫毛动了动,光线深沉。 他侧着头,看向秦烟。 她眉梢拧着,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被调到薄氏的时间太短,他鲜少见到秦烟脸上有除了假笑之外的情绪。 但这几天,她的撕心裂肺,绝望彷徨,他都收归眼底,反而是这种不耐烦,令薄云深稀奇。 他还没不耐烦,秦烟凭什么滋生出来这种情绪? 薄云深扣着秦烟腰的大掌,蓦然用力。 第184节 腰上一紧,秦烟迫不得已,身体贴在了薄云深的身上。 “我手没事,薄总,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被爸勒令着,要跪在书房里!” “……” 薄云深恍若未闻。 秦烟可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当他愿意送她么? 他是担心,秦烟的手没事,她又要借题发挥,让老头子惩罚她! 去医院拍个片,看秦烟拿什么理由继续害她! 况且,秦烟这个市场部总监,他还没有用腻,她的手,可比她这个人值钱多了! 秦烟不想和薄云深一起去医院。 “我不去!” 薄云深被秦烟吵的有些烦,他霍然俯下身,扣着秦烟的腰,下一秒,秦烟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薄云深将秦烟扛在肩上,全然忽略了秦烟的挣扎。 一出书房的门,正对上薄妈妈的眼睛。 “妈,我和秦烟去一趟医院。” 薄云深去医院,薄妈妈当然求之不得。 但是薄云深这些年,很少违逆薄远山的命令,这个时候去医院,显然不是为了自己。 薄妈妈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云深,你现在出去,待会儿你爸出来,又要生气了!” “而且,你这么扛着秦烟,成何体统,还不把人放下来?” 薄云深嘴角的笑意讥讽:“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我是送他的好儿媳看医生,怎么?做好事儿也不行?” “妈,我现在在我爸眼里,一言一行都是错的吗?” 薄妈妈一噎。 薄云深俯下身,将秦烟放在地上,她的脸上憋的有些红,头发也凌乱,但她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就算是这样,也无损于秦烟的美貌。 “她都多大了,难道还不能自己去医院?” “好像我亏待了她一样,难道你还不清楚,我们家医生的底细?” 薄云深的耐心没多少,也不打算跟薄妈妈解释那么多。 避开秦烟的手腕,薄云深攥着秦烟的小臂,略带敷衍的说:“妈,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在家帮忙照看一下茵茵!” “我心里有分寸!” 说完,薄云深拽着秦烟出了门,然后把人塞到了玛莎拉蒂的副驾驶上。 “薄总,我不放心茵茵……我同意去医院,但是我要带着茵茵!” 薄云深冷哼一声,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烟。 “我妈是对你有点意见,但也不至于迁怒孩子!” “再者说,我爸还在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薄云深丢下一句话,直接发动了汽车引擎。 车子开出薄家老宅,薄云深越想越不高兴,尤其是目光对上秦烟的冷脸时。 他猛拍了一下方向盘,眉心拧起一层褶皱:“秦烟,你别不知道好歹!” “我亲自送你去医院,我妈亲自给你带女儿,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秦烟别是恃宠而骄! “云深,上次爸在,你在,但是你们还是让沈如云带走了茵茵!” “她脸上的巴掌印,到现在都还没有消下去!” “你说我有什么不满的?不如你说说,你们有什么地方,是能让人满意的?” 薄云深的眼神,霍然深邃了下去。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秦总监的伶牙俐齿,还是收一收吧!” “关心一下去医院之后的事情吧!” 第261章 骨裂 车子拐了个弯,在医院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秦烟被薄云深拉着,出来的急,脚上还穿着薄家老宅的拖鞋,包和防晒衫,全在薄家老宅。 薄云深一到,医院的院长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他将秦烟往院长面前推了推,低声说:“让人给她的手腕拍个片!” 说着,薄云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秦烟被小护士带着,朝医院里面走了过去。 走了一半,秦烟回头,看了一眼薄云深。 他站在深长的走廊门口,浓白的烟雾,从他的口中泄了出来。 他正在和院长说些什么,脸上一贯骄矜清贵。 察觉到秦烟的目光,薄云深转了一下头,眉梢浅淡,无端讽刺。 薄云深走的医院里的特殊通道,并未等太长时间,秦烟手腕的结果出来的时候,薄云深头上的伤也被护士处理好了。 “薄先生,薄太太的手腕遭受过撞击,有些骨裂……” 骨裂……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算是听见了护士的话,秦烟脸上也一点表情都没有。 似乎并不受任何人干扰。 薄云深隐隐有些愧疚。 他似乎是误会了秦烟,甚至还说了那么多不中听的话。 薄云深的表情有些僵硬。 秦烟的骨头不是很硬么?他哪里知道,她的手会这么不堪一击,不过是盘子砸了一下,就骨裂了! 说到底,还不是秦烟急着在老头子面前表现! 偷鸡不成蚀把米! 薄云深心情不好,关键是主治医师,还在念叨着注意事项。 “骨裂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待会儿打个石膏,右手可能无法正常工作,不能负重……” 他话没说完,薄云深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烟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拧了拧眉心,不悦道:“看什么看,不是要打石膏吗?傻愣着干什么?” “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我还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秦烟嘴角扯了扯,她的笑容称不上好看,带着敷衍意味,薄云深的脸黑了黑。 看着她转身,跟着医生进了里间。 薄云深这才摸出来手机,来电人是许霖。 他眉梢一动,想起了自己让许霖去办的事情,抬眸看了一眼医用屏风,直接转身,出了医生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薄云深滑了接通。 svip楼层里,来往的人不多,甚至也没那么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什么事?” 薄云深眨了一下眼睫,接着问:“催出结果来了?” 这句话问出口,薄云深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空着的手,不自觉摸到了领口上。 许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犹豫:“不是鉴定结果的事情……” 气氛一凝,电话里忽然沉默了起来,就算是隔着电话屏幕,许霖还是感觉到了薄云深施加来的压力。 许霖不由结巴了起来:“薄薄薄……薄总,我刚刚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那那人说在暮光见到了林小姐……” 薄云深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林小姐? 那个林小姐? 喉咙蓦地发干,薄云深眯了眯眼睛,问:“谁?” “林蔓,林小姐!” 薄云深霍然抬起头,他眼底的光明灭不定,情绪也不太分明,从他的声线,许霖只觉得慌乱。 “说清楚!” 许霖咬了咬牙,说:“给我打电话的人说,下午一点钟左右,在暮光看见了林小姐,还拍了照片……” “我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薄云深的呼吸,紊乱了一刻,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心虚,抬头朝秦烟所在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掐断电话,薄云深调出来许霖说的那个照片。 暮光是一个主题酒吧,和夜色不一样,白天的时候,更像是一个咖啡厅。 照片里,光线陆离,一群人坐在大厅里,其中有他最熟悉的那个侧脸。 女人穿着一件绯红的裙子,坐在人群正中间,衣着艳烈,但气质却清新的像是一朵怯于开放的栀子花。 是蔓蔓。 第185节 她回来了。 薄云深毫不犹豫收起手机,转身大步朝医院外走了过去。 秦烟的手固定好后,出了办公室,并没有看见薄云深。 她愣了一下。 秦烟是被薄云深给强制性的拉出来的,出来的急,她并没有将手机带在身上。 她左右找了一下,看见站在楼梯口的院长。 “院长,你看见云深了吗?” 秦烟走过去,问了一声。 院长脸色僵了僵,强撑起一抹笑:“薄太太,薄总他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 “他让我给您带个话,让您待会儿先自己回去。” 秦烟的眸光沉了沉。 早就知道,薄云深是一个心性不定的人,她不愿意,他非要拉着她过来。 现在她的伤还没处理好,他人就不见了。 “薄太太……” 秦烟回神,看向院长。 他的眼底带着一抹尴尬,一抹忐忑。 秦烟心里一刺。 薄云深这个理由找的太随便,连院长都骗不过去! “好,我知道了。” “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秦烟转过身,打算下楼,走了两步,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院长本来松了一口气,见她回头,吓得霍然站直身体,赔笑道:“怎么了,薄太太?” “今天的医药费是多少,我今天出门没有带包。” “你跟我说一下,我回去之后,把钱转给你。” 院长连连摆手,低声说:“不用不用,薄总离开之前,已经给您缴纳了全部的费用。” “而且,后面的那栋住院楼,都是薄总捐的……就算是薄总不交,我也不能要您的钱啊。” 秦烟:“……” 难为薄云深还记得,她没钱交医药费。 她的身上没有钱,出了门叫了一辆车,报了薄家老宅的地址。 她和司机说好了,到地方之后,她下车回别墅里拿钱给司机。 半个小时,秦烟到了,薄远山和薄妈妈在客厅里的喝茶。 薄家有专门泡茶的茶艺师,她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的袅袅烟雾。 听见动静,薄妈妈和薄远山都侧过头,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262章 妈妈,爸爸呢? “烟儿,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薄远山拧了拧眉心,瞪了一眼薄妈妈:“你妈说,云深是送你去医院了?” 说着,薄远山眼尖的看见,秦烟手腕上的石膏。 他眉心蹙了蹙,“你的手,怎么了?” 秦烟摆了摆手,先翻出来自己的包,拿了钱出门给出租车司机送了出去。 薄妈妈不高兴的蹙眉:“远山,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媳妇!” “跟她说话,连句话都不说,没一点礼貌!” 薄远山脸色深了深,他懒得搭理薄妈妈,问张嫂:“去看看少夫人干什么去了!” 秦烟送完钱回来,客厅里的祥和已经消散一空,虽然还飘着渺渺的烟雾,但气氛冷凝。 “妈妈,你刚刚去干什么了?为什么都不带茵茵?” 秦茵茵凑了过来,伸手拉住她的手,低声又问:“妈妈,爸爸呢?” “你的手怎么了?” 秦烟的手,缩了一下:“妈妈没事。” “那畜生呢?” 薄远山沉着脸,怒声问:“他怎么让你自己回来了?他不知道你没带钱?” 秦烟有些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声说:“云深临时有些事情要忙,见我没事了,就走了!” 薄远山的脸色很不好:“周六,能忙什么事儿,忙着制造他的那些花边儿新闻么?” 秦烟眸一闪。 “远山,孩子还在呢,你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 薄远山脸色不好,忍了忍,冷声说:“你教的好儿子,看他回来,我不揍他!” “烟儿,你的手怎么上了石膏,难道我刚才的手太重了?” 秦烟活动了一下手腕,摇了摇头,低声说:“有些骨裂,伤的不动,只不过最近右手可能不太方便。” “爸,您不要动不动就打云深,他是薄氏的总裁,每天带着伤去医院,影响不好。” 秦烟接手了茶艺师的工作,给薄云深续了一杯茶。 薄远山冷哼了一声。 算是应下了秦烟的话,喝完茶,一上楼,薄远山就摸出手机,给薄云深打电话。 打了两通,都没有通。 被薄远山念叨的薄云深,开着车,直接到了暮光。 下午里的暮光,气氛很好,放着老歌,一群人在喝咖啡。 薄云深进门的时候,照片里面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反而是换了一批人。 薄云深就连暮光的休息室也搜了,但是却没有找到林蔓。 好像,林蔓并没有出现在暮光里,而是出现在照片里一样。 薄云深顿了一下,摸出手机打给许霖。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许霖先是一头雾水,霍然又反应了过来薄云深问的,应该是谁跟他打电话,说了林蔓在暮光。 “是个陌生号码,我已经在查了,但是机主和使用者的身份,好像并不一样……” 薄云深:“……” 他抿了一下唇瓣,迷离的灯光,晕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令他看上去尤为惊人好看。 薄云深掐断电话,就看见薄远山的来电。 但是他懒得接。 电话铃声一直吵着,薄云深抽了一根烟,声音才断在她的耳边。 这个时候,秦烟应该回去了吧,跟老头子告状了? 否则,老头子怎么会催命般的,给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打电话! 除却兴师问罪,他想不到还有什么。 没找到林蔓,薄云深没了兴致,开着车回了老宅。 家里很安静,客厅里没人,薄云深走到楼梯的时候,见到了下楼的张嫂。 他脸色青了青,张嫂那张脸,已经笑成了褶子,薄云深来不及避,张嫂就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 “秦烟呢?”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别过头,不去看张嫂那张脸。 “四少夫人已经带着茵茵小姐回去了。” “少爷,您怎么把少夫人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她身上没带钱,如果司机不肯拉她,或者碰见坏人……” 薄云深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周遭温度下降,张嫂的话一噎。 看着薄云深的眼神变了变。 他歪着头,脖颈线条流畅,看上去无端的阴沉:“秦烟是这么说的?” 他不在,秦烟就是这么添油加醋的告他的状的? 看来,他头上的伤,背上的鞭痕,还不足以让秦烟解恨! 她是想要他的命吧! 薄云深心思一转,张嫂却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少夫人没说。” “只不过,秦总监和您出门,没带钱。” 张嫂解释了两句。 薄云深也不信。 秦烟会帮他说好话,恐怕是以退为进,想让老头子更生气吧。 第186节 薄云深也不想上楼,直接开着车,直奔星月湾去了。 …… 星月湾。 秦烟到了家,才看见陆翊的未接来电。 犹豫了一下,秦烟摁下手机,没有回过去。 外面的天色开始变暗了,秦烟去厨房做晚餐,听到身后的动静,秦烟没回头,拨弄着锅里的东西。 “饿了?饭菜马上就好了,茵茵出去等一下,妈妈马上出来。”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秦烟愣了一下,回了头。 看见倚着厨房门站着,神情寡淡的薄云深。 “薄总,你怎么来了?” 薄云深冷笑一声。 薄总? 在老头子面前,她一口一个云深叫着,现在不装了? “星月湾有我一半的使用权,我想来就来!” “秦总监,难道不该给我一把钥匙?” 没见到林蔓,薄云深肚子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对上秦烟,他的口吻缓缓的凉了起来。 “云深,你是打算跟我和茵茵一起生活?” 薄云深眉梢一挑:“我做什么,用跟你报备么?” 秦烟压了压眼睫,将做好的菜,盛到盘子里,秦烟边端着出门,边说:“所以,你打算拿这里当三宫六院呢?” 薄云深眉心一跳。 三宫六院? 他要真是皇帝,早就拉秦烟出去砍了! “云深,我只是想和茵茵安安静静的生活,星月湾不适合你……” 薄云深眉梢一凝,脸色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一层幽幽冷光。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秦烟还有这种,一句话能把人气死的本事? 现在跟他说星月湾不合适他? 第263章 结婚三年,跟我谈安安静静? 薄云深冷笑一声,不等秦烟说完,反唇相讥:“安安静静?结婚三年,跟我谈安安静静?” “你这是痴心妄想。” 薄云深的音调很平,秦烟也听不出他的情绪起伏,唯独他眨动眼睫的时候,泄露出来的一两丝戾气,才勉强令秦烟窥视出他半分真是情绪。 秦烟劝服不了薄云深,只能从玄关的位置,找到备用钥匙,交给薄云深。 他出现的意外,毕竟在医院,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薄云深都能扭头就走,秦烟并没有想到,他会再回来。 秦烟的晚餐做的是双人份,薄云深到了,她只能转身进书房,再加两个菜。 她刚把菜处理好,厨房的门被大力拉开,薄云深沉着脸走了进来。 “秦烟,我换洗的衣服呢?” 秦烟愣了一下。 薄云深昨天住在这里,早上换洗的衣服还是许霖送过来的。 她拿起刀,边切菜边说:“云深,你换下来的衣服,很少穿第二遍,我以为你不要了?” 薄云深难以置信。 “你扔了?” 秦烟默认。 薄云深气的喘了两口气:“秦烟!我的洗漱用品,剃须刀,睡衣都不见了!” “你别告诉我,我用过的东西,都不用第二遍?!” 薄云深的声音很高,坐在客厅里做家庭作业的秦茵茵,探头朝厨房里看了好几眼。 “云深,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三年都不曾来过星月湾,我以为这两天,是你的心血来潮,或者是敷衍爸的无意识举动。”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心血来潮?无意识举动?! 秦烟说的什么鬼话? 不过是记恨今天下午,他把她丢在医院里的举动罢了。 在老头子面前,上他的眼药水还不算,回到星月湾还把他的东西,都扔了?! 明明秦烟有错,偏偏她还振振有词: “云深,家里没有别的男人,用不了你的东西,所以我丢了。” 真能扯! 不是没别的男人能用,是会耽误到秦总监,勾引男人吧! 薄云深手上用力,将秦烟狠狠的拽进了怀里,指着星月湾外面,声线冷戾: “去,我的东西,一样不差的,全都给我买回来!” “我用东西,习惯惯用的品牌,不要求一模一样,难不倒秦总监吧。” 秦烟的表情平静无波。 她能做到薄氏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经历过的为难,不在少数。 但这些为难她的人里,一个薄云深的杀伤力,赶超曾经的给她下绊子里所有人的实力。 秦烟嘴角扯了扯,有些后悔,将薄云深的东西丢的太早。 她也没有辩解,直接出了厨房,拿着钱包打算出门。 “妈妈,你去哪里?” 秦烟:“妈妈出去一趟,你先和爸爸吃晚餐,回来的时候,给茵茵带布丁。” “妈妈万岁!” 秦烟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客厅随着关门声,骤然陷入了寂静,薄云深心里的浮躁,并未下降多少。 他大步走到秦茵茵的身边,小家伙的家庭作业,剩下最后一道题目。 可能是有些难,她咬着笔,迟迟没写。 薄云深瞥了一眼题目,拧了拧眉心。 察觉到薄云深的靠近,秦茵茵歪过头,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泛着亮光。 薄云深嘴角动了一下,靠的近,他能察觉到,秦茵茵那与他如出一辙的眼部轮廓。 薄云深移开视线,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秦茵茵的题目上点了一下。 “四个词形容爸爸,很难?” 秦茵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薄云深摸不准秦茵茵的意思,谁知道,小姑娘不仅没有回答他的话,还转过头,看着薄云深,问了自己的问题。 “爸爸,你今天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跟妈妈一起回来?” 这是秦烟让秦茵茵问的? 薄云深没回答,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讥讽。 秦茵茵有些不高兴,她撅了撅樱桃小嘴。 她长得和薄云深非常的相像,一张脸上,唯一像秦烟的,就是嘴巴。 所以,她才会让薄云深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秦茵茵有可能是他的女儿。 “你不说我也知道!” 秦茵茵忽然拉开了桌子上的抽屉,从中抽出一份报纸,拍到桌面上。 薄云深眸光浅淡一瞥,本来懒散斜靠在桌面上的身体,忽然坐直。 报纸上的内容是他。 穿着高定衬衫,站在暮光里,对面站着一个女人,标题醒目。 #薄云深与新晋小花沈晨曦幽会主题酒吧# 薄云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精彩。 这种娱乐头条般的新闻,薄云深向来不怎么关注,但还是第一次,一个三岁小女孩将报纸拍在他的面前。 跟他探讨,他的八卦。 身为八卦主角之一,薄云深心情复杂。 “这报纸哪里来的?” 这是秦烟买来的? 第187节 故意让秦茵茵来质问他? 或者批判他,她手上骨裂,他还有闲情逸致,去酒吧鬼混? 薄云深的眸光缩了缩。 秦烟的心机,可真是够重的,她也真够不要脸的,竟然利用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情?! “我在垃圾桶里捡的。” 秦茵茵抿着嘴巴,脸上都是天真:“妈妈不让我看这种报纸!” 不让看,秦烟还买? 薄云深冷笑:“她还不是看了?” 秦茵茵摇头,说:“这是下午我和妈妈回家的时候,二伯母给妈妈的!” 姜雪? 薄云深一怔,看向秦茵茵。 “妈妈把报纸丢在了外面的垃圾桶,她不知道我捡回来了。” “爸爸,幽会是什么意思?” “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说,爸爸你喜欢包小三,还说我在外面说不定还有弟弟妹妹?” “是真的吗?” 薄云深哑然,心里缭绕起更多,是愤怒。 秦茵茵的问题,怎么那么多? 秦烟就不会管管她? 还有,秦烟选的什么学校,传道授业不见,光想着怎么污染孩子纯洁的心灵了吧! 想着,薄云深的大手,紧紧的收握在一起。 “爸爸?” 薄云深侧头看了一眼秦茵茵,不高兴的开口:“报纸上都是瞎写的!” “骗你们小孩子的!傻子才会信!” 第264章 我相信爸爸妈妈! 秦茵茵瞪大眼睛。 薄云深无端烦躁:“我饿了,吃完饭再陪你做作业!” 薄云深说完,就站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茵茵拿着报纸,颠颠的跟上,脸上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 “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我相信爸爸妈妈!” 薄云深步伐一顿,他回过头,秦茵茵也停下脚步,仰着小脸大对着他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哦?你妈妈还说什么?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薄云深来了兴致。 看秦茵茵平时粘他的样子,估计秦烟没少跟她灌输他多有钱的思想吧! 见第一面就喊爸爸,要说秦烟对薄氏一点想法都没有,薄云深可不信。 说着,薄云深拿出手机,点了录音。 今天晚上,他就用秦茵茵的话,跟秦烟好好唠唠嗑! 秦茵茵毫无防备,有问必答: “妈妈说了好多啊,她说爸爸很爱茵茵。” “每天不回家,是因为有工作要忙。” “还说,让茵茵不要烦爸爸,爸爸要赚钱,给茵茵买芭比娃娃和漂亮裙子!” 薄云深的手指一僵,看着秦茵茵的目光,似乎是见了鬼! 秦烟会那么好心,说他的好话? 这话是秦烟的新招式吧,提前教好茵茵的。 想让他觉得,他愧对于她? 秦茵茵扯了扯薄云深的衣袖,男人低下头,蹲下身。 漂亮的小女孩儿凑过去,在薄云深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从未给秦茵茵买过一件衣服,一个玩具的薄云深:“……” 这嘉奖,来的莫名。 “爸爸,茵茵的裙子够穿了,娃娃也有很多,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忙?” “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两人靠的近,秦茵茵的手里,还抱着那一张报纸,暮光二字,宛如一根针,狠狠的扎进了薄云深的眼球里。 第一次,薄云深的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心虚。 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茵茵的话。 他狼狈起身,大步朝厨房里走去,心脏紧缩,薄云深眯着眼睛,不断告诉自己。 这是秦烟事先邦秦茵茵准备的说辞,当不得真! 如果他当真了,才是真真正正的,中了秦烟的套! 他才没那么傻。 况且,亲子鉴定还没有出来,谁知道,秦茵茵是不是他的孩子? 薄云深脸色沉沉的,他伸手摸出来碗,盛了两碗饭端了出去。 坐在餐桌上,秦茵茵捏着筷子,小心翼翼的问:“爸爸,我们不等妈妈吗?” “等她,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她不回来,难道我还要饿死自己不成?” 薄云深嗤之以鼻。 “妈妈怎么可能不回来!” 秦茵茵反驳了一句。 薄云深觉得,秦茵茵可真天真,秦烟这个人,向来只顾自己的利益死活。 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要秦茵茵了! 也就秦茵茵这个小傻子,会信秦烟的鬼话! 薄云深和秦茵茵饭后不久,秦烟拎着一个很大购物袋,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身西装,一件睡衣,剃须刀,洗漱用品,虽然东西齐全,但是没一样能跟之前秦烟丢了的他的东西,对上号。 他翻了两下,瞳孔微微一缩。 “秦烟,你耍我?” “你买的这么多东西,连我一条领带都买不了!” 说着,他恨恨的拿出那套西服,冷声质问:“这什么玩意儿?我穿这东西出门,明天记者就要写,薄氏面临破产危机,薄总穿地摊货,现身公共场合!” 秦烟瞥了薄云深一眼。 “云深,你如果不想穿,可以不穿!” “但我只是一个被你划掉本月奖金的市场部总监,负担不起,给你私人定制服装的费用!” 气温骤然下降,秦烟本来在外面跑了一圈,身上出了汗的,却忽然被薄云深身上,骤然释放出来的冷气,冻的身体抖了抖。 说来说去。 不还是为了钱? 原来秦烟丢他的东西,是为了找个理由,从他这里拿些好处?! 薄云深气的笑出了声音,直接从口袋里,摸出钱夹。 他动作利落,抽出两张卡片,摔在桌面上:“要钱是吧!” “够么?” 秦烟下意识的,朝桌面上看了一眼,全球限量黑卡,桐城里总共没几张。 怎么不够? 她嘴角扯了一下,伸手捻起桌面上的银行卡,目光深沉。 “薄总拿钱打发女人的姿势,倒是娴熟。” 薄云深嗤笑。 “不过,我之前说过,我不用薄家的钱。” “薄总,卡片您收好。” 秦烟将卡塞回到薄云深的手里,而后又说:“至于西服,您想穿就穿,不想穿的话,就去海湾香榭拿。” “我没钱,只能给您买这些地摊货!” “你!” 薄云深被秦烟噎的说不出话,秦烟笑了一下:“云深,你衣服的价值,我很清楚。” “昨天你脱下来的西裤衬衫,我之前帮你送到了干洗店,让人洗好之后,寄到海湾香榭去。” 第188节 薄云深:“……” 薄云深的脸色越来越黑,秦烟嘴角扯了扯:“云深,如果你不想用这些东西,现在天还不晚,你可以先回去!” 薄云深脸上阴晴不定,他瞪了秦烟一眼,转身甩上了卧室的大门。 秦烟也没有放在心上,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了儿童房,把床铺了一下。 秦茵茵边吃布丁,边在最后一道题目上落下答案。 茵茵做完作业,看了半个小时的动画片,然后被的秦烟抱回儿童房里洗澡。 收拾完,秦烟刚在床上躺了下来,薄云深忽然推门进来。 儿童房的灯关着,周围很黑,外面泄进来一丝月光,勉强能让薄云深看清楚床上的情况。 秦烟探头,伸手拍了两下秦茵茵的小身子,低声开口:“云深,有什么事情吗?” 她拍打着秦茵茵的节拍,看上去似乎在哄秦茵茵睡觉。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低声说:“你出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半分钟,秦烟轻手轻脚的带上儿童房的门,刚转过身,薄云深就伸手拽着秦烟那只完好的手,转身进了卧室。 他掐了一下眉心。 身体周遭的温度,一点点的泛着凉意。 第265章 床上都是你的味道 秦烟挣脱开薄云深的梏桎,脸上波澜不惊:“云深,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薄云深在主卧里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指着偌大的床,脸色阴沉: “床上都是你的味道,给我换一床新的床单被褥。” 昨天也在这里睡了一夜,今天再嫌弃,薄云深不觉得晚吗? 床单被单,秦烟放着的位置比较隐秘,闻言,她好脾气的从衣柜上面的箱子里,摸出来一套崭新的床上用品。 床单被单枕套,秦烟全给薄云深换了一套新的。 只不过,秦烟的手不太方便,换的时间有些久。 她从床上爬了下来,将床上的褶皱抚平,然后将换下来的被单拿到主卧的卫生间里。 秦烟出来的时候,薄云深正坐在凳子上喝水,他抿了一口,唇瓣的泛着湿润的光泽,看上去惊艳撩人。 他双腿交叠在一起,面色疏离,气质斐然。 “云深,我好了,你身上还有伤,早点休息!” 说完,秦烟往外走,路过薄云深的时候,她的手腕被拽住。 秦烟下意识看向他,后者嘴角扯了扯,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去哪?” “我去和茵茵睡。” 薄云深没有松手的意思,秦烟蹙眉,“云深,你不松手,是打算让我跟你一起睡吗?” 他从凳子上坐了起来,听到秦烟的话后,扯唇一笑: “秦烟,你见那一对夫妻,同住一个屋檐下,是分房睡的?” “我的老婆,当然要跟我睡!” 秦烟眼睛霍然瞪大。 薄云深很满意秦烟的反应,不由分说,拽着她走到床边,随即手上用力,把秦烟推倒在床上。 秦烟下意识的支起身体,但薄云深的身体突然覆了上来。 他的胸膛坚硬,宛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带着逼仄和压抑。 秦烟伸出那双打着石膏的手,抵在薄云深的胸前,男人眯着狭长的眼睫,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云深,你刚才不是还嫌弃,床上都是我的味道吗?” “我不恶心你,我去茵茵的房间。” 薄云深压在秦烟的身上,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圈着她。 “你管我想的什么?” 秦烟鬼鬼祟祟的,一直躲着他,谁知道秦烟是不是打什么小九九? “秦总监这么大的个子,去和一个三岁小孩儿,挤一张儿童床,到底是不嫌丢人,还是想赶我薄云深走?” 秦烟发现自己的挣扎,于薄云深而言,不过是徒劳无功,索性认真思忖了一下,脸上挂上一抹笑容。 “两种都有吧。” 她回答的认真,脸上的笑容浅淡温婉,不似以往在公司时见到的,既公式化又虚伪! 薄云深还是第一次见秦烟这样笑,秋水般的眼眸,湿漉漉的,衬托的那张脸,宛如一只悄悄绽放的梨花。 薄云深心脏有片刻失去频率。 他眼皮跳了一下,秦烟这是在勾引他吧? 她平日里,都是这么勾引男人的? 想着,薄云深的目光里,染上了一层无名火。 他一双大掌狠狠的压在秦烟的肩上,恨声说:“睡觉!” 秦烟:“……” 薄云深抬了一下手,将主卧里的大灯关上,只余下床头上放着的那盏台灯,散发昏黄的灯光。 灯色旖旎,无端给两个人之间染上了几分暧昧。 秦烟本来是有些困的,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忽然有些不自在。 “云深,你把台灯关上……” “怎么?”薄云深音色沉沉。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开着灯,睡不着!” “关上灯,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要做什么?” 薄云深拧了拧眉,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平稳,洒在她的颈项上,似乎真的有睡意。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不是第一次和薄云深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也不想再矫情下去,闭着眼睛,跟着薄云深一同睡了过去。 后半夜,薄云深模糊中睡醒。 他掀开眼睫,视线落在眼前雪白的肌肤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衣,领口大开,根本就遮不住胸前的春光。 尤其是,薄云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抚在秦烟的胸前。 掌心一片柔软,薄云深的身体,蓦然就僵硬了起来。 况且,秦烟还睡得毫无防备。 床头的灯色昏黄,整个卧房,一室暖光,秦烟的睡颜漂亮的如同坠落在凡尘里的天使。 薄云深的身体越来越紧。 这个姿势,薄云深的脸色奇差无比。 秦烟这是趁他睡着了,故意勾引了他吧! 他的手,是秦烟故意塞到她的领口里的,她今天丢他的东西,为了降低他的心里防备! 薄云深眸色渐深,大掌蓦然收力,手心骤然一软。 秦烟叮咛一声。 薄云深本就紧绷的身体,猛地僵直,手掌倏地松开。 秦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睡意,薄云深听的,身体莫名有些热。 他咬了一下唇角,目光染上了一丝迷离,无法自控的,薄云深低下头,在秦烟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吻。 被频繁骚扰,秦烟就算是再大的睡意,也不得不睁开眼睛。 “云深?” 秦烟静默,甚至有些茫然的看着薄云深那一张放大的俊脸。 还没有反应过来,薄云深的吻,疾风骤雨般,压了下来。 呼吸尽数被薄云深掠夺殆尽。 “唔……” 薄云深吻上去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秦烟身上的裙子,忽然被薄云深大力扯开,身上一凉,她被他压在身下,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无端的阴冷。 男人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粗粝的指腹,磨得秦烟的皮肤生疼。 她骤然回神,身上徒然有了力气,一双手奋力的将薄云深推开。 秦烟眼疾手快的,拉过床上的被褥,遮住几乎全裸的身体。 薄云深毫无防备,被秦烟推了一下,脊背碰到墙面,伤口一阵生疼。 那些所谓的欲望,瞬间消散一空,眸光里染上了一抹戾气。 “秦!烟!” 他咬着牙根,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秦烟。 欲擒故纵? 秦烟竟然敢先勾引他,再一脚将他踹开! 第189节 这个死女人,双标的严重,可以她对他有念头,却不许他动她? 第266章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呸! 当他稀罕呢! 秦烟身体抖了一下,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薄云深瞪了秦烟一眼,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当着秦烟的面,将睡衣脱了下来。 肌理分明的上半身,腰身劲瘦。 秦烟无可避免的看了一眼,她犹豫了一下,霍然低下头。 薄云深穿上衬衫西裤,直接朝主卧外面走。 “云深……”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开车不太安全。” 薄云深冷笑一声,回头扫了秦烟一眼,那个眼神,无端讽刺。 留他? 让他留下做什么? 做没做完的事情,秦烟真以为自己是个宝贝呢! 觉得他真那么饥渴吗? 薄云深出了主卧,直接甩上了大门。 他的动作不轻,大门被甩的很响,在夜里格外鲜明。 秦烟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 她主卧的窗户刚好能看见外面,秦烟撩开一边窗帘,看见薄云深指尖夹着一根烟,阔步走到门口那唯一一辆玛莎拉蒂上。 他指尖的猩红,忽明忽暗,坐在驾驶座上,一点火光,在幽沉的夜里,格外的刺目。 …… 周一早上七点,薄氏总裁办。 薄云深把许霖叫进了办公室。 “结果出来了没?” 许霖应声:“我联系过了,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早上的总结大会开完,我就去拿。” 薄氏每周一早上都要开会,薄云深眉梢动了动,从办公椅后面站起来,低声说: “走吧,去开会!” 拉开总裁办的门,薄云深的脚步一顿,他背对着许霖,脸上的表情模糊。 随即薄云深的声音飘了过来:“开完会你不用去拿结果。” “啊?” 许霖狐疑的看向薄云深的脊背,薄云深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有事去那边一趟,顺路过去取,你不用特地去!” 许霖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周一公司比较忙,薄云深一般不会出去,许霖有些好奇,薄云深能有什么事情,会去那里。 许霖敛了一下深思,边走边低声跟薄云深汇报行程: “薄总,您今天跟江局有一个饭局。” “往后延,我中午回不来。” 许霖震惊:“薄总,您待会儿要去?” 薄云深点头,他眉梢淡漠,看上去格外冷淡,许霖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 进了会议室,气氛更加安静,各部门人都在,薄云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打,一眼就看见一身浅绿色职业套裙的秦烟,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文件。 她气色看上去不错,人到齐之后,她还侧过头,和陆翊相识一笑。 薄云深莫名觉得刺眼。 当着公司那么多人的面,秦烟还不忘勾引男人。 人事部总监已经开始汇报工作了,薄云深忽然将文件砸在偌大会议桌上。 “啪”的一声。 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尤为响亮。 在座的人,身体一颤,纷纷看向薄云深。 他本来就心情不爽,当下脸色更加难看,本来该持续一上午的会议,因为薄云深的离席,三分钟结束。 公关部和市场部挨着,秦烟和陆翊是一起回去。 陆翊开口:“秦烟,我周六给你打了电话。” 秦烟嘴角的笑容一顿。 “嗯,当时手受了点伤,去医院没带手机,所以没接到。” “陆翊,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陆翊的眸色暗了暗。 没多大的事情,只不过,以前他给秦烟打了电话,如果秦烟没接到的话,会给他回过来。 “陆翊?” 陆翊回神,看向秦烟。 “手怎么受伤了?” 秦烟还没来得及解释,薄云深突然从总裁办走了出来,听到他这个问题,他步伐沉稳,慢悠悠的走到陆翊身前。 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表哥,我身上的伤,比秦总监重多了,怎么不见你关心我啊!” 陆翊从善如流,笑着问了一句:“云深,你背上的伤,好些了吗?” 薄云深扯了扯嘴角,俊美如斯的脸上划过了一抹暧昧。 “本来快好了,但是之前睡觉,被老婆压了一下,又裂开了。” “痛死了!” 最后三个字,薄云深的尾音上挑,说不出的轻浮,但薄云深声音好听,长得好看,这种带着缱绻的轻佻,更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秦烟调情。 秦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了周六晚上,她推了薄云深一把,男人的身体撞在了墙上。 一时间,秦烟真的无法分辨,薄云深说的伤口裂开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心里装着事情,自然没发现,陆翊忽然变了的脸色。 薄云深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他眉梢的戾气散了一点,伸手拉住秦烟,对着陆翊扯出一抹笑容。 “表哥,我跟秦总监,还有些事情要说,你先去忙。” 这句话落音,薄云深不由分说,伸手拽着秦烟进了总裁办。 只留一个陆翊在原地。 他的脸色变幻的快,一张温润的脸,被多重表情分割着,延伸出一层阴戾。 他身上的伤口是秦烟压的? 他和秦烟住在一起? 三年都没回星月湾,现在去做什么?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总裁办的门,大步回了公关部,叫秘书进了办公室。 “陆总监?” 陆翊翻出一份文件,放在事先整理好的一沓文件上,低声说:“这些是需要薄总过目的文件,你送上去。” 秘书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拿起几份文件,出了办公室。 薄氏总裁办,薄云深把秦烟拽进门之后,就松了手,他的步伐大,三两步走到办公桌后,坐在办公椅上。 薄云深的脸色淡漠,秦烟也不在意,只是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云深,你的伤口,裂开了?” 伤口裂开的事情,在办公室外,薄云深就说过,秦烟重问一遍,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嫌他打扰她和陆翊卿卿我我了?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不知道抑制,平时不知道秦烟和陆翊怎么干柴烈火的! 他这个头上,到底戴了多少绿帽子? 第267章 林小姐在酒店 “秦总监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能骗陆总监?” 秦烟抿唇。 “我没这个意思。” 第190节 “伤口裂开,你有没有去医院让医生重新看一下?” 薄云深淡淡扫了一眼秦烟,低声说:“死不了!” 秦烟失笑。 “那你把我拉到你办公室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薄总是打算找我算账的!” 秦烟口吻里带着揶揄,口吻轻松,像是和老朋友话家常。 薄云深眉梢动了动。 刚勾引完男人,秦烟又来他这总裁办刷存在感,展示自身魅力? 秦烟当他跟陆翊一样,什么货色都能看上? 薄云深心里一阵翻涌,看着的秦烟的眸光越来越暗。 秦烟这个人,他还真有些看不懂,说她在勾引人吧,偏偏他对她有了需求,她还不愿意! 想到这里,薄云深的脸色一僵。 他对秦烟才没有兴趣,只不过蔓蔓离开之后,他一素着,所以才会被秦烟一时勾引! 想到林蔓,薄云深也没有跟秦烟算账的心思,沉着脸说:“出去!” 秦烟闻言,点了点头,她市场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没有时间耗在薄云深的身上。 秦烟离开之后,薄云深伸手掐了一下眉心。 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薄云深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往外面走。 一出办公室的大门,薄云深和陆翊的秘书撞了个正着。 “薄……薄总,这是陆总监让我送过来的,是您需要过目的文件!” 薄云深的目光未曾停留,应了一声,和陆翊的秘书擦肩而过,“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回来看!” 陆翊的秘书点了点头。 薄云深虽然不待见陆翊,但是对待工作的态度还是非常的严谨的。 下了楼,薄云深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刚拉开车门,摸了一下西裤口袋,眉心微微一拧。 早上开会之前,他将钱夹和手机,都拿了出来。 但现在的口袋里,只剩下了手机。 薄云深抿了一下削薄的唇瓣,推开车门,上楼去取钱夹。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见钱夹之后,拿上打算离开。 视线瞬间定格在陆翊让人送来的文件上。 最上面那份文件,令薄云深不由自主冷笑一声。 薄氏涉猎较多,在桐城,薄氏名下还有个子公司,做的服装设计。 子公司走到高端路线,前几天公司在国外,高价聘请了几名设计师。 这个名单,竟然放在他的面前。 薄云深捏着名单的手,紧了紧。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归陆翊管了? 况且,这种名单也给他看? 薄云深攥着名单,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到许霖面前,扬手将文件摔在桌面上。 许霖吓了一跳,霍然从办公椅上坐了起来。 “薄总?” 薄云深冷笑一声:“这种文件,让公关部总监送到我面前?” “是陆总监闲,还是陆总监觉得我这个薄氏总裁闲?” 许霖身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看了一眼封皮,脸色凝了一下,指尖飞快的翻开,瞟了两眼,许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薄云深才不管许霖的脸色,哼笑一声:“你跑一趟公关部,告诉陆翊,再发生这种类似的事情,我不介意换一个公关部总监!” 许霖噎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名单往薄云深的方向递了过去。 “薄……总,这份文件,您还是看一下……” 薄云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讥讽,许霖舔了一下嘴角,顶着巨大的压力,脊背汗涔涔的: “总裁,您不是让我找林小姐吗?” 薄云深的嘴角一顿,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他的视线一向锋锐,许霖如同被针扎到,还没反应过来,名单已经被拽了过去。 一页的内容,名字不多,但大半都是英文,所以唯一一个中纹名字,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明显。 林蔓。 薄云深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看了许霖一眼。 薄云深心里有些乱,看着许霖,低声问:“这些设计师,现在安顿在哪里?” 许霖顿了一下。 “这份名单里,只有一部分会留在薄氏。” “薄总,林小姐是属于参加设计交流会的那一批,半个月之后,就会回去!” 薄云深脸色很难看,林蔓回来了,不来找他,去参加薄氏名下一个小公司的设计会,如果不是陆翊送来的名单,她是不是还打算,继续来一出不告而别? “林小姐不属于薄氏的员工,现在在酒店住着。” “哪个酒店?” “丽思卡尔顿。” 许霖说完,薄云深直接转了身,边走边开口:“林蔓的房间号,查出来,发到我的手机上。” 许霖应声。 薄云深一路到了地下停车场,收到短信之后,他发动车子,开出车库的瞬间,许霖的手机打了过来。 “什么事?” 许霖:“薄总,鉴定结果那儿在催了……” “说让过去拿结果。” 有阳光从车窗上打了进来,透过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折射在他的脸上,无端的动人。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你去拿。” 薄云深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许霖一阵静默,薄云深不在办公室,还将他也打发走,万一公司出点大事,他们俩都鞭长莫及! 到时候,他难不成要指望周若,稳住公司里的事情吗? …… 十分钟后,丽思卡尔顿2709套房。 薄云深摁响门铃,心里有片刻的忐忑。 他心思有些乱。 甚至是觉得事情有些巧,林蔓周六出现在暮光里,周一又出现在名单上。 他很担心,这扇门打开之后,他又是空欢喜一场! “来了!” 薄云深听见声音,身体一僵。 那声音,清清泠泠,像是雨水落在溪水里,清澈干净。 房间的门被拉开,女人一抬头,那张脸霍然暴露在薄云深的视线里。 林蔓长得很美,身材娇小,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裙子。 看见是他,她脸色大变,下意识去关房间门。 薄云深伸出手臂,随意的摁住房间门。 林蔓反应不过来,薄云深空着的一只大手,抵着林蔓的肩膀,将人摁在门口的墙壁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林蔓眼前,一片漆黑,纤细的身体,瞬间落入到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第268章 云深,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蔓蔓。” 薄云深喊了一声,林蔓身体一顿,一双杏眸里,飞快的凝聚出来一层眼泪。 “薄总,你怎么来了?” 她放弃了抵抗,低着头缩在薄云深的怀里,葱白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爬到自己的脸上,擦去了一半的眼泪。 “薄总?” “蔓蔓,我不是你的上司!” 林蔓牵强一笑,因为他这句话,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薄云深被她哭的措手不及。 这些天,他一直和秦烟在一起,她一向冷静,只要不涉及茵茵,不论他怎么羞辱,脸色都不变一个,更遑论因为一句话就哭了。 不,秦烟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女人,他怎么能拿蔓蔓和秦烟做比较? 薄云深的错愕只停留了一瞬,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林蔓的肩膀。 第191节 “云深,我回来,不是要打扰你的生活,参加完交流会,我就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你是薄氏的总裁,薄氏子公司举办的小型设计交流会,我不知道,你会关注……” “我早知道的话,就不会回来了……” 薄云深脸色一变,他攥着林蔓肩的手紧了紧。 蔓蔓和秦烟确实不一样,三年前,秦烟破坏他们之间的爱情,不由分说插足,借着骨髓的事情,逼走她,嫁给他为妻。 蔓蔓不仅不怪秦烟,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提醒他,他还有家庭。 他还有家庭…… 薄云深心里哂笑一声,“蔓蔓,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林蔓擦了一下眼泪,脸上扯出一抹笑容。 “我去了我比较喜欢的国家,哪里的人很好,过的很好!” 她的回答,带着选择性,纤弱的让薄云深心疼。 “你呢,云深,这些年你好吗?” 他看着林蔓,点了点头:“我很好。” 林蔓点了点头,她挣开薄云深的梏桎,伸手扶着门。 “你好就好。” “我早就知道,烟儿会好好照顾你!” 薄云深嘴唇翕动,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上去更像是默认。 林蔓笑了笑,低下头,她耳际的头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她脸上一半的表情。 “蔓蔓,和我在一起,能不能不要替提扫兴的人。” …… 暮光。 顾瑾言坐在温柔小意的音乐里,身体抖了抖,每次出来寻欢作乐的时候,他和薄云深,都是直接去的夜色。 暮光这种格调,只会令他身上起鸡皮疙瘩。 薄云深来的时候,并未找到顾瑾言,反而是顾瑾言先看见了他。 他也没叫薄云深,从位置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薄云深的身边。 “走走走,来这里做什么,这是酒吧吗?” “桐城最安静的咖啡厅,都比这里好玩!” “到夜色去!” 他拉着薄云深的手臂,就要往外走,男人的身体一挪开,他身后那抹纤细的身影暴露在顾瑾言的眼睛里。 顾瑾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林蔓穿着一件素白的裙子,雪纺的料子,映衬的女人的身体瘦削,站在暮光明灭不定的灯光里,她尤显得格格不入。 顾瑾言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看向薄云深:“啧,老薄,你带着美女过来的,还叫我来什么酒吧?” 他的余光扫了林蔓一眼。 她脸上带着笑容,轻轻浅浅的,顾瑾言不由自主的拿林蔓和秦烟做比较。 算起来,秦烟行事作风果敢,就算是不在薄氏工作,顾瑾言依旧能听到秦烟的名字。 况且,因为陆想想的原因,他也和秦烟接触过几次。 秦烟的长相明艳,放眼娱乐圈,也挑不出几个比秦烟好看的! 林蔓的长相,美则美,就是没什么特色,就只能得到一个美字的评价。 况且,她存在感太弱了,不像是秦烟,不论处在哪里,都能第一时间,控制主权。 顾瑾言嘴角扯了扯,虽然和老薄是兄弟,但是老薄看女人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 他真不知道,薄云深看上林蔓哪里了! 薄云深摁着他,在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坐下,随即拉开椅子,看着林蔓入座之后,才在林蔓身边坐了下来。 “蔓蔓还没有吃晚餐,暮光清净,她不喜欢太闹!” 说着,薄云深叫来服务员,要来菜单,率先递给林蔓。 她没接,反而又推到薄云深面前,细声细气的说: “云深,我和你一样就好。” 薄云深接过菜单,林蔓和顾瑾言的口味,他都挺熟悉的,没两分钟,薄云深敲定了菜色。 顾瑾言斜眼看了一眼林蔓。 回味了一下她原本的话。 秦烟和她最大的区别,估计就在于,秦烟不会这么依赖一个男人! 吃完饭,薄云深接到了许霖的电话。 外面夜色弥漫了过来,他眉梢一动,打了一声招呼,去暮光的卫生间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许霖小心翼翼的试探。 “薄总,鉴定结果我取回来了。” “我是明天给你,还是现在给你送过去?” 薄云深犹豫了一下,他朝外面看了一眼,林蔓和顾瑾言相对坐在陆离的灯光里,她的身影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 “你……”薄云深顿了一下,低声说:“半个小时之后,送到丽思卡尔顿。” “好的,薄总!” 挂断电话,暮光里的环境变了。 到了晚上,它显然变幻了一种风格,音乐飘荡,灯光摇晃,糜烂而又动人。 薄云深返回座位的时候,桌边儿已经站了几个穿着暴露女人。 林蔓低着头,脸颊隐没在昏暗的环境里,与周围的声色犬马,格格不入! 顾瑾言大老远就看见了薄云深,等他走近,他率先笑了: “老薄,暮光有些意思啊!” 薄云深眉梢拧紧,下午来这里,是因为,之前林蔓出现在这里,他以为她会喜欢,所以才选择了这里。 “走吧!” “走?”顾瑾言冷笑:“这才有点意思,就要走?” 薄云深瞪了顾瑾言一眼的。 暮光和夜色不同,保密性质不佳,夜色公主的事情虽然没在网上掀起什么大风浪,但也没有平息! 他可不想在蔓蔓面前出丑。 第269章 云深,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ok!有意思你先玩,我送蔓蔓回去。” 话一落音,薄云深伸手拉起林蔓,朝外面走。 时间还早,七点多。 外面的夜色,刚染上来,薄云深驱车去了丽思卡尔顿,将林蔓送到房间门口。 关门之前,林蔓看着薄云深,脸颊上染着一分羞涩: “云深,你要进来坐坐吗?” 薄云深一滞,眉目里,飞快飘过一抹流光。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眸光一直锁在林蔓的身上,几秒后,他俊美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不了,刚才许霖的电话,公司有事,我要回去一趟。” 林蔓点了点头,“那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开车小心!” 薄云深笑着点头。 蔓蔓就是这样,一直善解人意,秦烟那个女人,除了那张脸之外,一无是处! 他可没陆翊那么庸俗! 出了酒店,和许霖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 薄云深坐在车上,点了一根烟。 空气寂静了下来,薄云深的心脏,也跟着寂静的下来。 冲动之后,那些事情留下来的细节,一点点的从眼前弥漫开,理智回归,薄云深不自觉的想起,那份名单。 这些东西,按道理而言,应该是市场部管理的。 但是名单,却是陆翊让秘书送到总裁办的。 这是陆翊的意思,还是她秦烟的意思? 是秦烟吧! 她故意让陆翊送上来,试探他的态度? 薄云深冷笑一声。 她以为,三年时间,他薄云深会淡忘蔓蔓? 还是这些天的朝夕相处,让她秦烟飘飘然了,觉得他愿意放下过去,和她好好生活了? 第192节 秦烟做梦! 薄云深正想着,车窗玻璃被敲响,他吐出唇瓣间的浓雾,侧头对上了许霖那张脸。 薄云深放下车窗玻璃,许霖俯下身,将文件递了过来。 档案袋的位置密封着,许霖没动。 别说档案袋密封着,就算是没有密封,再给许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看文件袋里的内容。 不管鉴定结果如何,都不见得是好事啊…… 薄云深把烟叼进嘴里,眸光淡淡的扫向许霖,“还有事?” 许霖支支吾吾。 薄云深的眼神的飘了过来,锋锐的像是一把尖刀,戳的许霖心口一紧。 他不说话,薄云深却有事情要问。 “给你发蔓蔓照片的那个人,查出来了吗?” 许霖点头,“陆总监让人发的。” “陆翊?” 薄云深意外,转瞬又觉得很合理。 他眼底墨色浓重,几欲与夜色融合在一起,炎炎酷暑,许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热意。 他娶的好老婆,可真够招人喜欢的,让她这位表哥念念不忘也就算了。 竟然还勾引的他,对蔓蔓也这么关注! 薄云深捏着名单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笑意讥讽。 “看来公关部的事情还是太少了,否则,陆总监怎么有空来掺和市场部的事情?” 薄云深敛睫,低声开口:“告诉秦总监,我给他三天时间,拿下摩登街那块地!” 许霖:“……” 摩登街那边儿,是桐城政府划出来的商业圈,未来五年,桐城的发展重心和经济重心,说不定全都凝聚在哪里! 这么重要的地方,不仅薄氏想要,其他公司也觉得眼馋,谁都想分一杯羹! 这个项目如果能谈下来,带给薄氏的收益,绝对不亚于洛神湾! 所以,这个项目根本就急不来,薄总这个决定,明显是为难陆总监! 但是许霖学聪明了,就算是心里门清,也没有傻傻给陆翊好话! “好!” 听见许霖应声,薄云深关上车窗,直接开车回了海湾香榭。 将自己的摔进沙发里,薄云深捏着文件袋,烟瘾蓦然犯了。 那种想要抽烟的感觉,来势汹汹,薄云深抑制不住,从烟盒摸出来一根烟,叼进了嘴里。 吐出一抹白雾,薄云深将文件丢在茶几上。 哼。 许霖那小子,旁门左道的事情,办得到是利索! 他急着看结果吗? 那个小破孩儿智商低的可怜,他还就不信,她会是他的女儿! 想着,薄云深站起身,朝楼梯走了两步,然后忽然停住。 不对! 现在有了这份文件,他就能和秦烟撇清关系了!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小破孩儿是他的孩子吗? 他要看鉴定结果,可不是期待小破孩儿是他的女儿,是为了打秦烟的脸! 薄云深转身,伸手撕开档案袋,拿出那一张薄薄的鉴定结果。 他拧着眉心,这种东西,因为陆想想,他见过亲子鉴定书,薄云深看不懂前面的。 所以他的目光直接朝鉴定结果看了过去。 看到结果,薄云深的呼吸似乎被掐断了一样。 他的目光猛地一缩,定格在最后一行字上。 父女关系?! 他让许霖去做的亲子鉴定,竟然和陆想想邮寄到薄氏的那份,结果一样?! 薄云深捏着文件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真的和秦烟有一个女儿? 坐在空寂的客厅里,薄云深回首想着,绞尽脑汁,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和秦烟有过关系。 薄云深的脸色铁青。 看到结果,他下意识的想要去问秦烟,秦茵茵是怎么回事! 但这个想法刚一升起来,就被薄云深给掐断。 不行,不能问。 秦烟那个女人,三年前能为了嫁入豪门,费尽心机的拆散他和蔓蔓。 如果他挑明了茵茵的身份,那秦烟要利用茵茵,怎么办? 况且,秦烟对他,嘴里可从来没有一句实话! 他能问出来什么吗? 他捏着亲子鉴定的一角,三两下,将文件撕了个粉碎!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秦烟肚子上那个狰狞的疤痕。 三年前,他把秦烟反锁在卧室里,听说…… 为了生下茵茵,她用剪刀剪开了肚皮。 大夏天的,薄云深的心脏像是被丢在了冰水里,脊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五指收了收,俊脸少有的苍白。 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他?秦茵茵的来由,他弄不清楚! 那个时候,秦烟声名狼藉,臭名昭著,还赶走了蔓蔓! 她一贯什么伎俩都使得出来,这件事情,只能怪秦烟! 不管薄云深怎么想,但他的心里,透不过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当年要不是他,秦茵茵肯定能足月出生…… 第270章 秦烟,你对我薄家有意见? 薄云深眸子暗了暗,霍然站起身,拿着车钥匙,驱车去星月湾。 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秦烟似乎不在。 薄云深第一次,这么想见秦茵茵,他抿着唇,摸出手机,给秦烟打电话。 响了几声,秦烟的手机就通了。 “云深?” 薄云深的脸色黑沉。 “秦烟,你也不看看时间,这么晚了,还带着孩子在外面野?” “秦总监,风流快活归风流快活,但是,茵茵还是个孩子!” “亏你平时在我面前装的像个好母亲!” 电话静默了一瞬间,半晌,秦烟才说话:“云深,你在星月湾吗?” 薄云深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好像他很稀罕秦烟似得,秦烟估计快得意死了吧! “怎么,我不能来?” 秦烟笑了一下:“那倒不是,可是云深,你不是有星月湾的钥匙吗?” 薄云深回海湾香榭住了两天,早不知道换了多少件衣服! 星月湾的钥匙,放在的之前那条西裤的口袋里,衣服是钟点工打理的,他怎么知道,钥匙现在在哪里? “忘记带了!” “你快点回来!” 秦烟顿了一下,才说:“云深,我在朝河酒店,有工作要处理,晚上不回去!” “如果你累了,就在星月湾附近的酒店开一间房,休息一晚。” 朝河酒店? 薄云深眉梢动了动,声线冷沉:“你出差了?!” 朝河酒店的位置还在桐城,不算出差吧。 秦烟笑着说:“还在桐城,只不过是在山上,这里距离星月湾比较远,车程太远,就住了下来!” 说的简单! 那孩子呢? 薄云深的心里染上了一层戾气。 朝河酒店,薄氏名下最大的度假村,秦烟还敢说,不是去风流快活了? 第193节 薄云深气的眼前黑了黑。 今天是周一,秦烟出差,她不会还没接孩子吧? “茵茵呢?” “跟想想在一起。”秦烟低声说。 薄云深一向不管秦茵茵,之前还将野种二字挂在嘴上,虽然他关心秦茵茵,关心的莫名,但是薄云深问了,秦烟还是回答了。 但这个答案,并不能让薄云深满意。 甚至,他恨不得掐死秦烟。 这个死女人,手腕铁血,他不信秦烟没办法让他知道,秦茵茵是他的女儿! 憋了三年,隐忍不发,谁知道她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他的三个哥哥都死了,除了薄氏,秦烟还能图什么?! 薄云深的脸色越来越黑,握着手机的大手,骨节泛白,可见他心里到底忍着多大的怒火! “秦烟,你去出差,不给我打电话,不让爸妈带孩子!” “怎么,对我薄家,有意见?!” 秦烟缄默:“云深,想想和我关系很好,她不会亏待茵茵,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先挂了。” 是薄云深不肯认茵茵,她有事出差,打电话给薄家,不是自讨没趣吗? 秦烟的笑容,有些苦涩,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电话里一阵忙音,薄云深震惊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秦烟这个死女人,敢挂他电话? 薄云深气的扬起手,想摔手机。 他抿了一下唇瓣,动作顿住,点进聊天记录里,找到陆想想的电话,拨了过去。 他薄云深的女儿,用别人帮他带? 电话一拨出去,里面就传来了女客服机械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薄云深眼皮突突直跳,有给顾瑾言打了过去。 他那边音乐震天,一听就知道在酒吧。 “老薄,和林蔓卿卿我我够了?”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一滞,蔓蔓? 算起来,秦烟怀孕的时间点,那个时候,他还和蔓蔓在一切…… 这么一算,他在和蔓蔓交往的时候,出过轨? 薄云深的脸,像调色盘似得,色彩缤纷。 他和蔓蔓那么多年的感情,根本就不可能出轨! 除了蔓蔓,他没和任何人发生过任何关系,秦烟的这个孩子,来的莫名其妙! 找到机会,他还要找秦烟,好好聊聊人生! 薄云深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沉着声音问顾瑾言:“老顾,陆想想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吗?” 顾瑾言脸上笑,瞬间散了个干净。 “问这个做什么?” 薄云深一听这话,再联想一下他的口气,就知道,答案是没有! “这么晚还泡吧,该!” 顾瑾言:“……” 他烦躁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脸色有些不好看,“林蔓一回来,你就变成良家妇男了?” “好意思说我,要不要我把你这三年的花边新闻整理一下,寄给林蔓!?” 薄云深冷哼一声,说:“我懒得和你废话,陆想想家的地址,发给我!” 顾瑾言闻言,差点将手机甩出去: “薄云深,你左有林蔓,右有秦烟,你找什么陆想想?” “女人多了,那不叫齐人之福,那叫火葬场!” 薄云深的眉跳的更加厉害,他冷笑一声,说:“你胡说什么?” “秦烟出差,茵茵和姓陆的在一起!” 顾瑾言默然。 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薄云深嗤笑一声,跟顾瑾言汇合之后,主动走到副驾驶的位子上,让顾瑾言开车。 男人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道: “你快点,再晚,茵茵就睡了!” 顾瑾言瞥了一眼薄云深,发动引擎,忍不住讽刺薄云深。 “如果我没记错,上次谁说的,没碰过嫂子,还口口声声的叫小侄女野种!” “老薄,你这打脸,也来的太快了吧!” 薄云深眉梢掠过一抹寒意:“我真的没碰过她!” “我连秦烟怎么怀孕都不知道?!” 顾瑾言不信。 薄云深掐了掐眉心,鉴定结果出来了,这件事情是他秘密吩咐许霖做的,秦烟根本就不知道,也没办法篡改结果! 突然变成了一个三岁小孩的父亲,他不仅意外,还很慌乱! 顾瑾言拧了拧眉心。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薄云深默认,顾瑾言嘴角扯了扯。 看老薄上蹿下跳的要找秦茵茵,这结果,他不问也清楚。 但这件事情,是老薄的私事,顾瑾言不好管那么多。 第271章 爸爸要向想想阿姨道歉 二十分钟后。 顾瑾言和薄云深敲响了陆想想的门。 她刚拉开房门,对上顾瑾言那双眼睛,下意识的要摔门。 顾瑾言脸色沉了沉,伸出手臂,抵住门。 他长得俊美,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这一刻,阴沉的厉害。 “陆小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陆想想的脾气更大,她嗤笑一声,声线抬高:“顾总,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我陆想想,从来不招待不速之客!” 说着,她不顾顾瑾言的冷脸,发了狠的要关门。 薄云深看不下去,顾瑾言和陆想想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他是来找孩子的! 但顾瑾言站着的位置,将他挡的严严实实的。 他不由分说,单手抵门,单手扣住顾瑾言的肩膀,将人拽开。 陆想想吓了一跳。 看见是薄云深,更加不待见。 “薄总?” “怎么,两个大男人,还打算欺负我一个女人不成?” 薄云深嘴角勾了勾,冷若冰霜。 “陆小姐,我是来找茵茵的!” 陆想想可不信。 她可是知道的清楚,她那份邮寄到薄氏亲子鉴定,可是连水漂都没打。 让他给茵茵撑个腰,还要烟儿费尽心机的谋划! “找茵茵?薄总,你找错门了吧!” 薄云深淡淡的瞥了一眼陆想想,“陆小姐,来之前,我给秦烟打过电话!” “我是秦茵茵名义上的监护人之一,你不让我进去,是想让我走法律渠道?” 陆想想脸色一变,她哼了一声,侧身让开。 薄云深和顾瑾言进来。 秦茵茵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她洗过澡了,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碎花睡衣,莲藕般的胳膊雪白,头发湿漉漉的,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的点一下。 像是一个粉色团子,可爱极了。 薄云深的眸光顿了顿,他刚走过去,就看见秦茵茵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盒空了的冰淇淋。 薄云深目光一缩,侧过头,盯着陆想想的眼神,如有实质。 陆想想眉心一跳,薄云深的眼神有些吓人,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反应过来,有些不高兴的看向薄云深。 “你干什么?” 第194节 薄云深抬手指了指冰淇淋盒子,问:“这冰淇淋,谁吃的?” “茵茵啊!” 薄云深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寒冰,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陆想想,大步走到沙发边儿,蹲下身,低声说: “茵茵?” 听见薄云深的声音,秦茵茵睫毛动了动,见是他,小小的身体依偎了过去。 “爸爸,茵茵困了。” 薄云深想起上次带秦茵茵去吃冰淇淋,结果她又是发烧,又是肚子疼的,有些担心。 他蹲在桌子和沙发中间,一抬头,就瞥见了桌子上的空盒。 秦烟找的带孩子的能人! 她这个妈,可真够有责任心的! 把孩子托给别人,也不知道叮嘱一声? 万一茵茵有个什么好歹,她手心还有什么筹码!? 薄云深伸手将秦茵茵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陆想想拦住他: “薄云深,你干什么?” 薄云深的眸光阴沉,“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是很明显,但我不同意你带茵茵走!” 陆想想讥讽的上下扫视他一眼,冷声说:“结婚三年都不见你关心孩子,现在装什么装?” “被薄老爷子,抽鞭子抽醒了?” 陆想想说话难听的,就连顾瑾言也忍不住抽了抽眼皮儿。 薄云深的脸色冷沉,顾瑾言下意识朝陆想想走了一步。 “我装,也好过陆小姐!” “上周才去医院探视过病人,今天就给孩子买冰淇淋吃!” 陆想想有些心虚。 她平时忙,忘了秦茵茵上周住院的事情。 她紧抿着唇,薄云深的口吻,越来越重:“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小姐故意虐待闺蜜的孩子呢!” “你……” 薄云深抱着秦茵茵,往前走了一步。 “薄云深!烟儿每次出差,都是我带茵茵。” “我带的再怎么不好,也比你强!” “烟儿信任我,我就不会让你带走茵茵!” 薄云深闻言,对陆想想扯唇轻蔑一笑。 “就凭你?” 顾瑾言扶额,他伸手拍了一下薄云深的肩膀:“老薄,不是我说你!你来接小侄女,为什么非要搞得跟土匪一样?” 说着,顾瑾言眯着桃花眼,扫了陆想想一眼。 “还有陆小姐,当爹的接自己女儿,陆小姐插什么手?” “照顾了一会儿,难不成还打算找老薄,要点照顾费么?” 陆想想闻言,瞳孔缩了缩。 她和顾瑾言关系一向不错,至少她以为的是不错,但在此之前,她从来就没想过,顾瑾言会这么羞辱她! 她脸色白了白,就算是顾瑾言要帮薄云深,也不能说这样的话! “爸爸。” 秦茵茵伸手扯了扯薄云深的衬衫,他掀了掀眼皮,看向她。 她撅了撅嘴,不高兴的说:“你欺负想想阿姨!” “妈妈说,欺负女生的男生,都是坏蛋!” “茵茵不喜欢坏蛋爸爸!” 陆想想的眼圈红了红。 她本来没那么委屈的,但是听到三岁的茵茵帮她说话,陆想想忽然觉得。 可能感情这种事,真的无关时间长短! 一如她和顾瑾言。 薄云深眸色暗了暗,秦茵茵并未发觉,声音软糯:“爸爸要和想想阿姨道歉才可以!” 薄云深心里酸了一下。 秦烟教的孩子! 平日里指不定怎么在秦茵茵的面前说她的坏话呢! 和陆想想对上,他这个爸爸,还比不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 薄云深心里越发不爽,但他也不想秦茵茵不喜欢他,迟疑了一下,侧过头,看着陆想想道: “抱歉陆小姐,之前是我态度不好!” “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给你道歉。” 被薄云深道歉? 陆想想头晕目眩。 因为秦烟的原因,她的心里,对薄云深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自负臭不要脸的渣男。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薄云深会茵茵一句话低头。 就连顾瑾言,都吃惊的看了一眼薄云深。 他眉梢上挑,脸上带着几分薄云深独有的淡漠,一双狭长的眼眸深邃幽沉,手臂托着秦茵茵,站在灯色里,光洁的地板上,落下他一缕浅淡到看不见的剪影。 虽然道了歉,但显然没有走心啊! 第272章 来秘书家取文件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 他可不愿意再让秦烟抓到把柄! 省的秦烟说他欺负她闺蜜! 秦茵茵眯着眼睛笑了,“爸爸好棒!” “那茵茵喜欢爸爸吗?” “喜欢!” 薄云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秦烟总算有点可取之处,把女儿生的那么可爱……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薄云深的笑一顿。 如果不是秦烟,他和蔓蔓估计也结婚有孩子了! 时间不早了,秦茵茵伸手揉了揉眼睛,薄云深在星月湾住了几天,知道这个时间点,秦茵茵都睡了。 “陆小姐,茵茵困了。” 陆想想哼了一声,说:“那你把人放下,我带茵茵去睡觉!” 秦茵茵朝陆想想的方向看过去:“想想阿姨,爸爸来接我了,我要和爸爸回家睡。” 陆想想眼睛瞪大。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看着陆想想说:“陆小姐,请你把茵茵的衣服拿过来,小孩子熬夜不好!” 陆想想拦不住薄云深,又舍不得秦茵茵熬夜,只能去把茵茵的东西抱了过来。 从陆想想家里出来,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薄云深要走,顾瑾言也没有理由留下来。 薄云深抱着秦茵茵,顾瑾言要去取车,他拿着车钥匙走了两步,就看见路边行驶来的一辆烟灰色宾利。 上面下来一个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高大修长。 他抬起头,顾瑾言一眼就看见了他的正脸。 封宸?! 顾瑾言站在原地,挡住了封宸的路。 “封总。” 封宸抬头,唇角扯了扯,点了点头:“巧了,顾总怎么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封总的。” 封宸看向顾瑾言,笑着说:“有一份文件要用,来秘书家里取。” “哦?”顾瑾言冷笑一声:“什么文件这么着急,大半夜的要来女员工家里取!” 顾瑾言连连冷笑。 上次出差,开会开到半夜,这次又大半夜的来陆想想家里取文件。 第195节 封宸这心思,昭然若揭啊! “顾总,封氏的工作,我不方便透漏给你,请谅解!” 封宸饶开顾瑾言,往陆想想家走去。 顾瑾言将车钥匙往薄云深手里一塞: “老薄,你跟小侄女先回去!我有事……” 薄云深瞳孔一缩,“你能有什么事儿,茵茵要睡了,我开车我不放心!” “那你找代驾!” “封宸那个衣冠禽兽,这个时间点,还要找陆想想,我不放心!” “她那么蠢,肯定会傻傻的被封宸骗!” 顾瑾言说完,也不管薄云深的反应,直接朝封宸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老顾!” 顾瑾言走的很快,就算是薄云深喊他,他也没回头。 薄云深抱着秦茵茵,她枕着薄云深的肩头,睡的安稳。 她才三岁,这种状态,不管是副驾驶,还是后座,都很危险。 …… 朝河酒店。 秦烟挂断电话,在酒店的大床上坐了下来。 室内窗帘没拉上,外面树影招摇,秦烟本有的一点睡意也磨灭了个干净。 她处理了一会儿文件,外面房间门被敲响:“秦烟,睡了吗?” 秦烟睫毛翕动,她拉开房门,看着门口的陆翊问: “没睡,陆翊,你有事吗?” 陆翊头朝外面点了点,低声说:“酒店准备了夜宵,一块儿去吃点?” 他看着秦烟那张漂亮的脸,声线渐渐放轻:“我还有些工作,想要跟你讨论。” 秦烟本想拒绝的,闻言点了点头。 “陆翊,我去拿手机,你先去餐厅吧!” “我马上下去!” 陆翊点点头,转身先下了楼。 秦烟拿上手机,又拿起了床头的文件,才下楼。 秦烟到餐厅的时候,酒店工作人员,正在上菜。 没什么特别的菜色,毕竟是酒店,不是餐厅。 秦烟在陆翊对面坐下,低声问:“陆翊,你找我要谈什么工作?” 陆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酒店大门口,有一个柜子,上面有杂志有报纸,陆翊应该是随拿的。 听见秦烟的话,陆翊放下放下报纸,跟秦烟讨论正事儿。 她在薄氏,和陆翊的关系不错,公关部的工作,也能提出一两点建议, 同样的,市场部的工作,陆翊也能说上几句。 工作讨论完,两人才静下心来吃东西。 秦烟来朝河时间晚,忙活了那么久,刚闲下来,这会儿也觉得有点饿了。 陆翊低下头,扫了一眼报纸,拧了拧眉心,问:“上次给你打电话,听见了云深的声音,他回星月湾了吗?”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不仅去了,还住了几天,做了一下引人深思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恩。” “他怎么突然想到去星月湾了?” “找你的麻烦?” 秦烟朝陆翊方向看了一眼,他正看着她,温润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关心。 这三年,多亏了陆翊照顾。 听到这个问题,秦烟想起薄云深那些称不上是刁难的刁难,摇了摇头。 “没有。” 陆翊不信:“没有,那他回去做什么?” “秦烟,他总不能是要回去,跟你好好过日子吧?” 她怎么知道薄云深心里想的什么,但就像是陆翊说的,总不能是要跟她好好过日子! 薄云深如果是一个能想开的人,早就想开了,何必要等三年? 秦烟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陆翊看着秦烟那丝笑意,眸子深了深:“秦烟,云深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委屈自己!” 秦烟抿紧唇瓣。 陆翊脸上不禁带上了焦急,他拿着手边的报纸,递给秦烟。 秦烟刚打算接,目光就落在了第一版的那张照片。 背景里,灯光或明或暗,男人身材高大修长,手里牵着一个白裙女人。 记者没拍到正脸,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一抹纤长的倒影,愈发让她看上去像是一朵清新的百合花。 秦烟的瞳仁猛地一缩。 林蔓! 烟儿,你何必自欺欺人呢?云深早就不爱你了! 你知道的,他现在爱的人是我。 秦烟的心口,似乎被塞进去一团棉花,闷的令她喘不过气儿来。 她就说,薄云深周六那天,怎么莫名其妙的发了那么大的火儿…… 第273章 爸爸,林蔓阿姨不回自己家吗? 原来不是生气她丢了他的东西,而是来找她,给林蔓出气了! “秦烟?” 陆翊叫了秦烟一声,她骤然回神,看着他。 “之前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就是想要告诉你,她回来了。” 秦烟想起她手腕骨裂那天。 她去打了个石膏的功夫,从办公室的出来,薄云深人已经不见了。 院长的说他有事情要忙…… 忙着去见林蔓吗? 秦烟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是当看见他们两个人手牵手的样子,她心里难以控制的泛起一抹酸涩。 “烟儿,你知道林蔓回来的事情吗?云深有跟你提过吗?” 秦烟笑起来:“陆翊,桐城也是蔓蔓的家,她回来很正常!” “可是……” 秦烟站起身,拍了拍套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低声说:“没什么好可是的。” “云深和蔓蔓之间关系好,他们之间碰面也正常。” 陆翊拧了你眉心。 “秦烟,我担心你会难过,那天你没有接电话,我是打算隐瞒下来这件事情的……” “可我又不想你蒙在鼓里,也不想让你再为云深付出那么多。” 陆翊故意这样开口。 当他知道薄云深在星月湾住了之后,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结婚三年,薄云深都无视了秦烟,怎么会突然去星月湾? 他对秦烟做了什么? 秦烟呢? 这么敞开心扉的,让薄云深进门,是不是代表着,她还爱薄云深? 是不是不管他做了什么,秦烟都能原谅他? “陆翊,我已经没那么傻了。” 秦烟嘴角扯了扯,笑意虽然温淡,却由衷而发,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林蔓早晚会回来,没人能管的住她。 秦烟早就知道。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 …… 海湾香榭。 玛莎拉蒂缓缓的行驶到了地下车库里,薄云深拉开车门,下了车抱着秦茵茵下了车。 驾驶座上,林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脸上带着歉意: 第196节 “云深,抱歉,我开车不太熟练,这么晚了,会不会耽误你们休息?” 海湾香榭距离陆想想家本来就不近,林蔓又是龟速开过来的,他倒是没什么,就是秦茵茵,睡的肯定不舒服。 薄云深刚要开口,对上林蔓那双满含歉意的眼神,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没事蔓蔓。” 蔓蔓和秦烟不一样,她胆小温柔,能把车子开到海湾香榭,已经很不错了。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海湾香榭旁边,有一缕灯光映了过来,将男人浅淡的笑意,碎裂成多种温柔。 林蔓眼底闪过一惊艳,她低了低头,将脸上的长发掖到耳后,看着秦茵茵问: “云深,这是……你和烟儿的女儿吗?” 薄云深高大的身体一顿,林蔓的眼底带着水色,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怨恨。 他忽然想到了那份刚拿回来的亲子鉴定书。 这样的铁证,他连否认的话都说不出口,索性转移话题。 “蔓蔓,大门的钥匙在车里,你拿出来,开门。” 林蔓连忙转身,去车子里拿大门钥匙,去开海湾香榭的门。 她跟着薄云深进了门,开了灯。 秦茵茵被突然亮的灯光刺的睁开了眼睛,她眼底里,带着惺忪的睡意,茫然的看了薄云深一眼。 林蔓留意到她,脸上漏出些许苦涩。 “她的眼睛很像你。” 薄云深下意识的低头,对上秦茵茵乌黑发亮的瞳仁,她眨了眨,小手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爸爸。” “恩。” 薄云深应了一声,见她醒了,不再横抱着的茵茵,反而是把人的竖着抱了起来。 薄云深的这个动作,直接将身后林蔓的身形显露了出来。 秦茵茵脸上的懵懂,瞬间散开,她瞅着林蔓,歪了歪头,试探着叫:“林蔓阿姨?” 不仅是林蔓,就来薄云深都吃了一惊。 秦茵茵第一次出现在海湾香榭,就对林蔓表现出了惊人的敌意。 撕毁了林蔓的照片。 薄云深见秦茵茵醒来,还担心她看见林蔓之后,又哭又闹…… 林蔓懵了懵。 “茵茵,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不是叫茵茵?” 秦茵茵点了点头,她没再和林蔓说话,反而侧过头,看着薄云深问:“爸爸,她怎么在这里啊?” 薄云深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你刚刚睡着了,林阿姨送我们回家!” 秦茵茵一听,立刻乖巧的对林蔓开口:“谢谢林蔓阿姨。” 林蔓脸上染上了一抹羞涩。 “不……不客气。” 秦茵茵很困,她对林蔓笑了笑,整个人窝在薄云深的肩膀上:“爸爸,我要睡觉。” 薄云深换上鞋子,边抱着秦茵茵往别墅里面走的,边对林蔓说:“蔓蔓,你先进来吧!” “爸爸,林蔓阿姨不回自己家吗?” 林蔓脱高跟鞋的动作一顿,仰起头朝薄云深的肩头看去。 秦茵茵的眼睛,黑白分明。 随即,薄云深低声说茵茵:“茵茵,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林蔓阿姨送你回来,天这么晚了,你让她怎么回去?” 秦茵茵也不困了,她挣扎着出了薄云深的怀抱,小小一团,瞪着眼睛看着薄云深,问:“爸爸是要让林蔓阿姨留在这里住一晚上吗?” “不可以吗?” 薄云深反问。 秦茵茵的眼眶蓦然一红。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薄云深就说过,林蔓是他的女朋友,虽然年纪小,但是秦茵茵对女朋友这个几个字,还是有一点基础概念的。 “爸爸,妈妈说,男生和女生不能单独住一起!” “你和林蔓阿姨不是一家人!” 秦茵茵抿了抿小嘴,泪珠差点要落下来了。 薄云深闻言一顿。 秦烟那个死女人,平日里就是这样利用孩子的! 她跟茵茵说这些,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他背着她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吧! 让秦茵茵当小卧底?! 秦烟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薄云深想着,眼底一片幽暗。 他居高临下,看着秦茵茵倔强的小脸,“家里的房子多,阿姨这么晚回去,路上不安全!” 第274章 云深,茵茵好像不太喜欢我 “难道你妈妈没有说过?” 秦茵茵搅着手指,撅了撅小嘴,险些哭出来。 她长得太好,太可爱了,林蔓不由上前一步,伸手拉住薄云深的手臂,低声说: “云深,没关系,我可以先回去!” 薄云深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秦烟能留宿陆翊,他不能让蔓蔓在海湾香榭住一晚上? 男生和女生不能单独住一起! 真好! 合着秦烟制定出来的准则,只在他薄云深身上有效对吧! 秦茵茵是他的女儿,他宠! 但秦烟算哪根葱,值得他为了她,委屈蔓蔓? 薄云深将视线移开,看着林蔓说:“海湾香榭是独栋别墅,这里不会有车子经过,这么晚了,蔓蔓,你在这里留一晚上!” “可是云深……” 薄云深打断了林蔓的话:“没有可是!” 秦茵茵的眼泪,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她看着薄云深对林蔓点了点头,“换鞋上楼!” 林蔓抿了抿唇瓣,“好……好吧!” 秦茵茵看着林蔓,低了低头。 她的小书包也被薄云深拎了回来,她从书包里拿出来秦烟给她准备的奶瓶和奶粉,走到饮水机旁去给自己的泡奶。 水还不热,秦茵茵站在那里等。 林蔓凑了上来,半蹲在秦茵茵的身边,温声问:“茵茵饿了吗?阿姨帮你泡奶吧!” 秦茵茵看了林蔓一眼,将奶瓶递给她,小家伙舔着唇角,低声说:“谢谢林蔓阿姨!” 林蔓给奶瓶添了奶粉,接了水放在秦茵茵面前。 茵茵瞳孔散了散,本就撅着的小嘴紧抿成一条缝。 她抱着奶瓶,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怎么看怎么可怜。 薄云深一来,林蔓就慌了:“云深,茵茵好像不太喜欢我,要不……我先回去?” 薄云深的视线幽暗深邃,他摇了摇头,低声说:“蔓蔓,这里有我,你先上去休息。” 林蔓迟疑。 “去吧。” 薄云深重复了一遍,她才转身上楼。 薄云深走到秦茵茵的身边,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秦茵茵眼前的光线。 他的视线里,全是复杂! 秦烟那个女人,是不是在秦茵茵的身体里,装了林蔓防护装置? 否则,一对上蔓蔓,她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三岁的孩子,认得他,认识林蔓,秦烟得在她面前重复多少遍? 薄云深越想越不高兴,“喝了奶,上楼睡觉!” 秦茵茵摇头,她一声不吭,薄云深没办法,半蹲下身体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一低头,就看见秦茵茵脸上一片濡湿。 秦烟不会服软,到是教会了秦茵茵,学着用眼泪攻势! 薄云深嗤笑一声,他没打算惯秦茵茵的坏毛病。 第197节 “爸爸,我想要妈妈!” 秦茵茵的声音哽咽,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承载着太多眼泪,看的出来,她很伤心。 “你很不乖!” 秦茵茵身体抖了抖,她看了一眼薄云深黑沉的脸,眼底闪过一抹的惊恐。 但是秦烟教过秦茵茵,不能说谎,犹豫了一下,她软着声音说: “我不喜欢林蔓阿姨。” “她泡的奶,不好喝。” 秦茵茵抽了抽鼻子,哭的伤心:“爸爸,我要回家。” 薄云深眉心一跳:“这里就是你的家。” 秦茵茵的眼泪因为他这句话,流的更加汹涌。 “这儿不是!”她怯懦的反驳:“这里是你和林蔓的家。” 秦茵茵哽咽,声音也断断续续的:“这里有爸爸……的照片,有林蔓的照片……没有妈妈和茵茵的……” “妈妈说爸爸爱茵茵……会实现茵茵的愿望,你不是……我爸爸。呜呜呜……” 薄云深:“……” 薄云深被秦茵茵哭的一脸懵。 她不想要他这个爸爸,他还不想要她这个女儿呢! 薄云深只觉得,秦茵茵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好了别哭了,你有什么愿望?” 秦茵茵抹了一把眼泪,提要求:“我要见妈妈!” 见妈妈? 蔓蔓来了海湾香榭,他却带秦茵茵长途跋涉去朝河酒店? 秦茵茵当他会飞,还是以为他有病? 这该不会是秦烟的要求吧,他找到茵茵之前,给秦烟打了电话! 那个女人猜到了他会找茵茵,所以提前教茵茵这么说了? 他就说,秦烟怎么舍得挂他的电话! 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薄云深毫不犹豫:“换一个!” 秦茵茵不为所动:“我要妈妈……” “找妈妈找妈妈,秦茵茵,你断奶了吗?!” 秦茵茵无意识的抱了抱怀里的奶瓶。 她年龄小,晚上吃了东西,撑不到天亮,秦烟每天晚上都会起来,给她泡瓶奶。 没断吧…… 薄云深:“……” 去朝河找秦烟是不现实的,他开车跑过去,天都亮了,秦茵茵要上学,他要上班,全迟到了。 薄云深脑子一闪,他伸手摸出来手机,点开上面不太常用的微信。 他没有秦烟的微信,只能把秦烟的手机号输进去,点了添加。 薄云深嘴角抿了抿。 不知道秦烟看见他主动加她的微信,会不会乐疯! 等秦烟一同意,他就要跟秦烟解释清楚,他这么做,全是为了秦烟的女儿! 哦,对!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还要把秦烟给拉黑删除!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揉了一把秦茵茵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 “等着,待会给你看你妈妈!” 十分钟后,微信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薄云深不知道翻了多少遍。 秦烟竟然不同意他的好友请求? 薄云深气的发笑。 这手机,不会有毛病了吧! 薄云深叼了一根烟,碍于秦茵茵在场,他没有点燃,捏着手机摆弄,确定手机没毛病之后,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爸爸,我想妈妈!” 秦茵茵的声音软糯,薄云深伸手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身上流泻出一片冷意。 他退出微信,给秦烟打了一个电话。 她似乎已经睡了,声线难得的惺忪,还犹存一点沙哑,“云深?” 薄云深听着,忽然想到了两人同床共枕那天晚上。 她光滑的肌肤,嫣红的唇,轻微却足够撩动人心弦的叮咛。 第275章 你女儿找你! 薄云深喉结动了动,身体微微发热。 他低咒一声,秦烟这个死女人,还真是不肯放过,每一个勾引他的机会。 “看微信!” 薄云深薄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伸手掐断了电话。 身体有些发热,薄云深动了动手指,又解开了一个扣子,捏着高定西服的衣领,扇了扇风。 秦茵茵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薄云深:“爸爸,是妈妈吗?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妈妈说话?” 薄云深一声冷哼:“谁是你爸爸,你刚才不是说我不是你爸爸吗?” “我老婆,为什么要跟你说话?” 秦茵茵瘪嘴。 恰好这个时候,薄云深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动作很快,看见秦烟同意了好友请求,薄云深心里又是一阵来气。 他加她好友,还要打电话求秦烟同意! 看看现在秦烟的腕多大!? 薄云深握着手机的力道加大,骨节泛白。 半秒之后,薄云深给秦烟发了一个视频通话,秦烟接的很快。 薄云深眉梢挑了挑,看见屏幕中,穿着真丝睡衣的秦烟。 她的皮肤很白,侧躺着的姿势,没有损伤女人一丝一毫美。 而薄云深眼睛,猛地定格在秦烟胸前。 “云深,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薄云深一顿,霍然回神。 他将手机丢给秦茵茵,恨声说:“你女儿找你!” “茵茵?” 秦烟声音一落音,秦茵茵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突然出现在屏幕里。 “妈妈。” “你怎么了?你没跟想想阿姨在一起?” 秦茵茵点头,低声说:“爸爸去接我,我和爸爸回爸爸家。” 秦烟眼尖的看见秦茵茵怀里抱着的奶瓶。 “茵茵饿了?” 秦茵茵点头,秦烟看了一眼奶瓶里的东西。 “妈妈不是教过你怎么泡奶吗?为什么茵茵还泡的那么稠?” 秦茵茵看着奶瓶,瘪了瘪嘴,有些不高兴:“不是茵茵泡的。” 秦烟没多想,不是秦茵茵,那就是薄云深呗。 他没有照顾过孩子,泡成这样,也有情可原。 “你把手机给爸爸,妈妈跟爸爸说句话。” 秦茵茵乖乖的把手机递给薄云深。 秦烟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伸手捋了一下头发,低声说:“云深,茵茵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薄云深难得,没有跟秦烟刀剑相向,只是看着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烟顿了顿,低声说:“周三回去。” “云深,茵茵晚上会饿,你刚才泡奶的方法不对。” “茵茵还小,不用泡一整瓶奶。先接一百五十毫升的水,不烫的时候,放两勺半奶粉,给茵茵喝……” 麻烦! 第198节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接过秦茵茵的奶瓶朝饮水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拿着奶瓶,走到饮水机旁才后知后觉的停住身体。 脸上覆上一抹暗光,心里也闷闷的,他回味半晌才发觉,他竟然不知不觉的,听了她秦烟的话。 他凭什么听秦烟的,难道是她秦烟,给他生女儿有功么!? 生他薄云深的孩子,秦烟能得到的好处多不胜数。 秦烟还敢跟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薄云深捏在手心的奶瓶,宛如一个烫手山芋。 薄云深看了一眼手心里粉粉嫩嫩的奶瓶,脸色霍然阴沉。 他堂堂薄氏总裁,经手的合同动辄百亿,秦烟竟然让他给秦茵茵泡奶?! 薄云深扬起手,刚准备将手里的奶瓶摔掉,饮水机里的水叮了一声,热水烧好了。 薄云深的手停了停。 算了,奶瓶摔了,饿的可是他的女儿! 薄云深冷哼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将奶瓶的东西倒了出来,然后走到饮水机边儿倒了水。 返回客厅的时候,秦茵茵已经抱着手机昏昏欲睡。 水温差不多的时候,薄云深往奶瓶里放了两勺半奶粉,摇晃均匀,刚要给秦茵茵喝,手机里的秦烟开了口: “云深,你先抱茵茵去房间里,关了灯再给茵茵喝,灯光亮着,她睡不着。” 薄云深抬眸,视线锋利:“毛病不小!” 薄云深说完,秦烟那边,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她嘴角动了动,她刚刚似乎在手机里,看见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秦烟掐了掐眉心。 如果薄云深真的带女人回了海湾香榭,为什么还要去想想家里,把茵茵也带上,坏他好事吗? 她可能这几天,太累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秦烟没有多想,伸手关了酒店里的大灯,闭上了眼睛。 海湾香榭这边儿,薄云深伸手将秦茵茵抱起来,一转身,就看见了林蔓。 她的目光在薄云深手里的奶瓶上定格了一瞬间。 她泡出来的奶粉,比较粘稠,不像是薄云深手里拿着的,比例适中。 “云……云深,我没有带过孩子,是不是我泡的奶不好?” 薄云深眸色深了深。 “没事蔓蔓,你怎么还没睡?有什么事情吗?” 林蔓摇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奶瓶:“我没事,刚才听到你和茵茵的声音,下来看看。” 薄云深眉弯浅淡,他刚才,可没和秦茵茵沟通,而是通过视频电话,问秦烟,怎么照顾女儿。 他有些不自在,对着林蔓摇了摇头。 “我哄茵茵睡觉,明天早上还有事情要忙,蔓蔓,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薄云深抱着秦茵茵上了楼,客厅里剩下一个林蔓。 她朝薄云深离开的方向看去,薄云深身影高大,抱着秦茵茵的姿势娴熟小心,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父亲。 林蔓一双清眸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暗光,她捏了捏手里的奶瓶,跟了上去。 海湾香榭里没有儿童房,薄云深抱着秦茵茵直接去了主卧。 他接过奶瓶,对林蔓道:“蔓蔓,茵茵睡觉见不了光,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上灯和门。” 林蔓笑着点头,然后离开了主卧。 主卧里一片黑暗,薄云深蹙眉。 秦烟可真有本事,把茵茵教的娇贵的不行。 想归想,薄云深动手喂起来秦茵茵。 秦茵茵捧着奶瓶,躺在床上喝奶,薄云深低头看过去,秦茵茵的小脸圆润,窗外有月光,浅浅的给秦茵茵的眸子,渡上了一层光泽。 薄云深唇角浅浅的勾了起来,无端的柔和。 第276章 为什么妈妈可以留陆翊,爸爸不可以留林蔓 忽然,薄云深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犹豫了一下,看着茵茵问: “茵茵,爸爸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秦茵茵没有说话,薄云深也没在意,他压着眼睫,低声道:“你之前说男生不能和女生单独住在一起……” “为什么妈妈可以留陆翊住,爸爸不可以留林蔓阿姨?” “茵茵,你不喜欢林蔓阿姨?” “之前你不是还说,让我介绍你和林蔓阿姨认识的吗?” 薄云深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秦茵茵却停下吞咽的动作,她歪着头,看着薄云深。 两人之间,只有朦胧的月光,但薄云深却觉得,没灯光,他反而更能清楚的看见秦茵茵眼底的情绪。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疑惑薄云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薄云深两片薄薄的唇瓣,抿成两道锋利的刀刃,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要是他没记错,上次秦茵茵似乎说,陆翊好像不止一次,留在过星月湾。 呵! 是不是再过几天,陆翊就鸠占鹊巢,代替他成为星月湾的男主人了?! 秦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没少往他头上添绿啊! 他是不是还该感谢感谢秦烟,帮他省了一笔染发的费用?! 表哥表弟媳,陆翊和秦烟也好意思! 薄云深眼底冒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烈火,秦茵茵忽然开了口,她的声音糯糯的,还带着睡意: “爸爸,陆叔叔住我家,是有原因的!” 原因? 都是骗小孩儿的,也就秦茵茵才信! 他的女儿这么乖,这么单纯,当初喊陆翊陆爸爸,要说跟秦烟没关系,他可不信! 薄云深不屑,但还是佯装疑惑,问她:“什么原因?” 秦茵茵往薄云深的方向靠了靠:“那一次茵茵生病了,陆叔叔住了一次。” “妈妈没车,陆叔叔白天送茵茵去一趟医院,半夜又送了一趟。” 薄云深眉心一跳。 秦茵茵又说:“还有一次,妈妈晕倒了,我不知道爸爸的手机号,打电话给的陆叔叔……” “陆叔叔把妈妈送到医院,陪茵茵住了一次!” 薄云深愣住。 听到回到,薄云深心里有些复杂。 秦茵茵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薄云深不是一个孩子! 自然听得出来,秦茵茵生了病,陆翊留下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秦烟生病,更是一个人住院,陆翊则是,留在星月湾,帮秦烟带孩子!? 星月湾那个位置,距离桐城的医院,实在是不近,平时打车也不方便。 但,谁知道,这不是秦烟的苦肉计? 那个女人,舍得这么委屈自己? 她一向厉害,就算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她会隐忍不发,憋在心里吗? “爸爸,你可不可以,把你的号码告诉我?” 薄云深淡淡的瞥了秦茵茵一眼,“嗯?” 秦茵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薄云深:“爸爸,茵茵不想要漂亮衣服和娃娃,我只想要爸爸。” “我想要妈妈晕倒的时候,你在身边。” “可以吗?” “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薄云深的话一噎。 他侧躺在床上,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尤其是薄云深背后还有伤,身体线条因此紧绷着,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半晌没有回答,秦茵茵渐渐没了声音。 她的呼吸愈发平稳,薄云深刚想报电话号,一低头,就看见秦茵茵安静的睡颜。 薄云深顿了顿,摸出手机给许霖发信息: [明日找人来海湾香榭,给我布置出来一间儿童房!] 薄云深嘴角勾了勾,不管秦烟怎么样。 他都不能委屈他的女儿! 薄云深想着,伸手摸过奶瓶,出了主卧。 洗完奶瓶,薄云深才蓦地回神,他真是闲的没事儿干,才会想着要给秦茵茵刷奶瓶! 第199节 …… 第二天。 薄云深七点准时睁开眼。 秦茵茵还在睡,薄云深从床上坐起来,进洗手间洗漱的之后,换了衣服。 主卧的门被敲响,薄云深忽然想起来,除了秦茵茵,昨天晚上,他还带回来一个林蔓。 将衬衫最上面那枚纽扣扣好,薄云深伸手拉开了房间门。 看见林蔓那一刻,薄云深的眸光缩了缩。 “蔓蔓,怎么换衣服了!?” 虽然,林蔓身上那条裙子,还是白色的,但是薄云深记性不错,他明明记得,林蔓昨天晚上穿的那件,裙摆有一道繁复的花纹。 林蔓羞涩一笑,伸手扯了一下裙子,低声说: “云深,我刚才开你的车去买了早餐,顺道买了一条裙子。” 薄云深唇瓣抿了抿:“海湾香榭距离卖早餐的地方很远,你怎么不等我和茵茵一起去吃?” 林蔓笑着摇了摇头。 “茵茵起床了吗?下去吃早餐吧。” 薄云深点了点头,转身去叫茵茵。 他没关门,林蔓跟着一起走了进去,薄云深走到床边,伸手拍着秦茵茵,声线温柔的叫她。 秦茵茵很给乖,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还摸出裙子,要自己穿衣服。 “爸爸,茵茵是女孩子,你不能看茵茵穿衣服!” 薄云深闻言笑了,他笑着出了主卧的门。 主卧里只剩下林蔓和秦茵茵,林蔓往前走了一步,“茵茵,我帮你吧。” 秦茵茵摇头:“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谢谢林蔓阿姨。” 她才三岁,收拾起来自己,井井有序,穿好衣服,薄云深给她拿了新的洗漱频频,她乖乖的,自己刷牙洗脸。 “爸爸,爸爸!你进来一下!” 薄云深听到秦茵茵的声音悚然一惊,两步进了卫生间。 “怎么了?” 秦茵茵将梳子塞到薄云深的手里,“帮我扎头发!” 薄云深:“……” 他脚下僵了僵,半晌才维持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不会,你在这儿等着,我叫你林蔓阿姨进来,帮你扎辫子。” 薄云深没给秦茵茵反驳的时间,直接出了卫生间,不到半分钟,林蔓就走了进来。 她对着镜子给秦茵茵扎头发,秦茵茵玩着发绳,看着镜子里的林蔓问:“林蔓阿姨,你喜欢我爸爸?” 林蔓一愣,而后失笑。 “怎么突然这么问?” 头发梳好了,秦茵茵将发绳递了过去,她眨了眨眼睛,低声说: “我猜的。” 第277章 我可以介绍林蔓阿姨和顾叔叔认识! “不过,爸爸只喜欢妈妈。他不喜欢你,上次我撕毁了你的照片,爸爸都没有生气!” 林蔓给秦茵茵扎头发的手一顿。 秦茵茵眨巴了一下眼睛,低声说:“不过,我知道,爸爸身边的顾叔叔,还没有女朋友,长得也很帅……” “下次我们一起玩,我可以介绍林蔓阿姨和顾叔叔认识!” 林蔓捏着发绳,给秦茵茵的头发上打了一个结,然后给秦茵茵别上小发夹,站起身,她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 “茵茵,走吧,爸爸还在下面等我们!” 秦茵茵瘪了瘪嘴。 吃完早餐,薄云深载着秦茵茵和林蔓出门,把秦茵茵送到学校,薄云深在幼儿园门口抽了一根烟,才朝车子的方向走过去。 薄云深拉开车门,就看见林蔓身体抖了一下,手机顺手飞了出去。 “噔”的一声。 薄云深想忽视都忽略不了。 他上了车,拉着安全带扣上,才漫不经心的对捡起手机的林蔓,低声道: “在看什么?” 林蔓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没,没看什么啊!” 薄云深不信,林蔓这个人,虽然胆子不大,但是也不至于因为他拉开车门,激动的把手机甩出去。 他没再问,林蔓松了一口气,薄云深忽然探过身,伸手将林蔓的手里的手机抽了出来。 林蔓下意识的去抢:“云深……” 薄云深单手抵住林蔓的肩膀,低头看手机屏幕。 林蔓没有锁屏,上面的内容瞬间落到了他的视线里。 #薄云深与女儿亲子鉴定结果显示非亲生# #薄云深婚姻疑似破裂# #薄云深……# 薄云深一懵,他是让许霖做了亲子鉴定,但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保密的! 他心脏怦怦直跳,那种浓烈到不容忽视的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 他随手点进去一个话题,然后看见了那张亲子鉴定表。 和亲子鉴定机构给他的那一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应该是结果。 非父女关系。 最上面,标注着秦茵茵和薄云深的名字,薄云深冷笑一声。 “云深,网上都是瞎说的,你不要相信!” “茵茵长得和你那么相像,肯定是你的女儿!” 薄云深眸色一深。 “我没信。”他的声线暗哑撩人:“蔓蔓,我猜测,上次陆想想给我和茵茵做亲子鉴定的事情应该被媒体知道了!” “这些热搜,应该是记者借题发挥,可信度不高。” “不过,这么大的丑闻的闹出来,对薄氏不利,我要去公司处理这件事情,最近几天,可能不能陪你了!” 林蔓点头:“薄氏比较重要。况且,桐城也是我的家,你不用陪我的。” 薄云深点头:“我先送你去酒店。” 薄云深将手机递给林蔓,女人接过笑了一下,伸手推开车门: “云深,你现在不适合和我出现同一个场合,我先下车。” “你去公司吧!” 薄云深眉梢紧紧的拧了起来,她笑了一下:“况且,这里距离丽思卡尔顿也不远了,我顺便散步!” “云深,你去忙吧。” 说完,林蔓下了车。 …… 朝河酒店。 秦烟刚看完资料,打算召开会议,刚走出酒店门,就看见边走边扣衬衫纽扣的陆翊。 他的步伐很急,神色也很冷峻,看上去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翊,你这是怎么了?” 陆翊看见她,脚步停住:“秦烟,你看微博了吗?” 他的表情很凝重,秦烟也不由正色:“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网上爆出了云深和茵茵的亲子鉴定书,现在全网都知道,茵茵不是云深的亲生女儿!” 秦烟脸上的浅笑,彻底消失。 “你说什么?” “陆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陆翊看向秦烟,他眼底墨色翻涌,“秦烟,你明知道,我不会开这种玩笑!” 他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秦烟,朝河酒店的计划,先暂停,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回公司!” “刚才许秘书打电话给我,因为这个新闻,薄氏股票大跌,新闻发酵了一晚上,损失无法统计,比上次虐妻丑闻损失的更多!” 秦烟的心,似乎被浸泡在了冷水里,大夏天的,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将手里的文件塞到了助手手里,下意识的跟上了陆翊的步伐。 上了车,秦烟才空出时间看手机,到现在,她的手机都安安静静,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 秦烟也顾不上那么多,打开微博看了一眼,那张亲子鉴定明晃晃的挂在最上面。 “陆翊,这份亲子鉴定书,是假的!” “茵茵是云深的女儿。” 第200节 陆翊点头,“我知道,但是现在我相信是没用的,我们要让别人相信!” 薄氏动荡,这种情况,如果处理不好,对薄氏来说,将是一个难关! 秦烟心里很慌乱。 这件事情,她也算是当事人之一,按理说,应该有人给她打电话,挖料才对! 但她的手机,除了刚进来的那个垃圾短信之外,毫无动静。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给薄云深打电话。 电话没有通,秦烟担心秦茵茵,一连打了很多个,薄云深的手机却一直占线。 秦烟没办法,只能给薄云深发短信。 [云深,你先不要送茵茵上学,如果她已经到学校了,你先把人接回来!] 短信发了出去,秦烟又上了微博。 陆翊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低垂着头,葱白的手紧紧的扣着手机,一缕碎发落在脸颊上,看上去柔美而动人。 “秦烟,你先不要着急,实在不行,回去之后,让茵茵和云深去正规的亲子鉴定机构,做一次亲子鉴定。” “足够辟谣了!” 秦烟刚打算点头,目光却定格在手机屏幕上。 #亲子鉴定第二弹,薄太太亲自到场,买通无良老板,伪造结果!# 秦烟心口一滞。 她飞快的翻了一下最新出来的话题。 最新的新闻是照片,一张许霖的,一张秦烟的! 她不至于不认识自己,秦烟身上穿着一件防晒服,就是昨天的事情,秦烟当时嫌弃太阳大,捂得很严实,带着口罩…… 第278章 野种!你没有爸爸! 那样的穿戴,上了镜,竟然真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 有图,自然也有文。 有一家店,被重点划出来,标注出来是许霖选好的,做亲子鉴定的地方,秦烟比许霖早过去一段时间。 秦烟眉心突突直跳。 “陆翊。” 秦烟的声音很浅。 “恩?” “网上说,云深拿到的那份亲子鉴定,结果是云深和茵茵是父女!还说,我买通老板,改了结果!” 陆翊猛地踩了刹车,将车子停靠在路边,陆翊接过手机看了微博内容。 怪不得秦烟的手机到现在都安安静静的,一个买了假的鉴定结果给老公的女人,什么样的说法解释,不都是假的吗? 媒体根本就不需要秦烟解释! 他眉心猛跳,惊讶的问:“秦烟,昨天你去哪里做什么?” 秦烟掐了掐眉心,“我……” “这里距离朝河酒店不远,布置朝河的器材除了问题,我和几名薄氏的员工,去那里选购!” “陆翊,朝河酒店在半山腰上,这里能买到我的需要的东西,再去别家,要更远!” “本身就是以次充好,我不放心,所以跟了过去!” 秦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动了动嘴唇,低声说:“先不要讨论这个了,先回公司吧!” …… 薄云深看着林蔓穿过马路之后,摸出来手机。 昨天晚上,薄云深和秦茵茵都睡在主卧,怕打扰茵茵睡觉,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刚一解锁,薄云深的手机被数不胜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卡的黑了屏。 索性薄云深的手机性能良好,一会儿就反映了过来。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薄云深不由分说摁灭,然后给许霖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许霖给接了起来。 “薄总。” 薄云深眉梢淡漠。 他目光锐利,直直锁着车内的玉石挂件,一言未发。 他不瞎。 刚才说的话,不过不是敷衍林蔓罢了。 陆想想的亲子鉴定,更是胡乱说说! 那家亲子鉴定机构,在亲子鉴定结果上打了商标。 被媒体爆出来的那个上面有,反而是邮寄给他的那一份上,并没有。 结果就在车里,薄云深还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也就是,他拿到的这份,才是假的? “薄……薄总,我我……” 许霖焦灼,有些结巴。 “亲子鉴定的事情,我事先不是叮嘱过,要秘密进行吗?哪里走漏的风声?” 薄云深没急着离开,他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唇瓣紧抿。 浓白的烟雾,吞噬了薄云深脸上所有情绪,连带着,令他的声音,宛如千年玄铁一般冰冷。 许霖一听,心里更慌,这件事情,就只有薄云深和他之间知道,薄云深这意思,岂不是说,消息是他放出去的吗? 一着急,许霖就急着解释:“薄总,我不知道为什么秦总监也会出现在哪里……” 薄云深的身体蓦然坐直。 袅袅白烟,给薄云深那张脸,覆上一层寒冰。 “秦烟?” 许霖暗暗叫苦,“薄总,这件事情应该和秦总没关系啊,我已经调查过了,秦总监去那里,是要采购装饰朝河的器材!” 薄云深冷笑一声:“薄氏没有采购部?采购秦烟也要亲力亲为,她这么厉害,只当一个市场部总监岂不是屈才!” 许霖静默。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解释下来,薄云深似乎更加生气了! 甚至都迁怒到秦烟的身上了。 “器材临时出了问题……” 真巧啊! 薄云深冷笑一声,许霖接着说:“薄总,网上说的都是假的,秦总根本就没有进那家机构。” “请您相信秦总!” “薄总,公司乱了套,你能不能先回公司……” 薄云深猛地掐断了电话。 他额上崩出一条青筋,他直接点进去微博,将新出的后续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秦烟的照片上。 好好好。 秦烟可真是有本事,他的一言一行,就没有他秦烟不清楚的! 手机密码,亲子鉴定! 秦烟敢说,她没找人调查跟踪他么?! 不知道怎么想的,薄云深喘了一口气,点进鉴定结果里。 看着那张带有商标的亲子鉴定表。 他目光灼灼,狠狠的盯着那五个字。 “非父女关系!” 薄云深足足看了五分钟,扬手将手机砸在车厢里。 “啪!” 他用的力道大,副驾驶前的挡风玻璃,因为重击砸出一蛛丝般的裂缝。 薄云深一双大手,插在乌黑的短发里,眸光里渗出一缕寒光。 秦茵茵,不是他的女儿! 薄云深心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他拿到的鉴定结果,是秦烟想让他看到的,并非是真的! 他忽然笑出了声音。 也对,他和秦烟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么可能跟秦烟有孩子? 蔓蔓已经回来了,他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和秦烟那个人尽可夫的贱人离婚! 他应该高兴才对! 第201节 薄云深揪了一下头发,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薄云深本来不打算理的,但是下一秒,他就低头在车厢里找手机。 从副驾驶的车座下摸出来,薄云深看见了秦烟的短信。 [云深,你先不要送茵茵上学,如果她已经到学校了,你先把人接回来!] 薄云深冷笑一声。 他替秦烟伺候了秦茵茵一夜,现在,还要去幼儿园把孩子接走! 秦烟敢伪造他的亲子鉴定结果,现在还有脸让他帮她接女儿?! 她还没睡醒呢? 薄云深将刚拿起来的手机,又重新摔了出去。 他的眼神很冷,随即蓦然推开车门,大跨步的走了出去。 薄云深走的很急,直接朝金阳光幼儿园里走。 他可不是心疼秦茵茵,他是为了薄氏! 把秦茵茵丢在幼儿园里,只会让新闻发酵的更加厉害! 薄云深走到秦茵茵所在的班级,因为他来的早,班上还没有上课,也没几个人。 秦茵茵正和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对峙! “野种!你没有爸爸!” 秦茵茵一张笑脸上,充满着倔强:“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 “哈,那你骗你的,你妈妈花了钱,不仅骗了你,也骗了你爸爸!” 第279章 你会和薄太太离婚吗? 薄云深脚步一顿! 他眉川里,仿佛沉淀着一汪深海。 秦烟搞出来的破事儿,不仅是成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还被三四岁的小朋友挂在嘴边上! 真好! 本来就是亲近的人知道,他头上带着她秦烟给准备的绿帽子!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薄云深恨不得转身离开! 秦烟那女人的女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管秦茵茵的死活!? 她就该和秦烟那个死女人,自生自灭! 他刚转身,教室里传来剧烈的争执声,薄云深一回头,就看见三个小朋友,将秦茵茵推到在地。 粉色裙子指着秦茵茵的鼻子,骂: “还说自己不是野种,你一个女孩子,把小胖打骨折!” “你就是没教养,没爸爸的野孩子!” “整个幼儿园都知道,就自己傻!” 粉色裙子笑了笑:“承认啊,承认你是野种,不然我们就打你!” 三四个孩子,举了举拳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下去。 薄云深惊愕,墨色的瞳仁紧缩。 金阳光幼儿园,三四岁的孩子,本来都应该是小天使的,但这一刻,一个比一个面容狰狞!玩起语言暴力来,他们不比大人弱到哪里去!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阔步进门。 他沉着一张脸,扶起了秦茵茵。 “爸爸?” 薄云深没应,他蹲着,将秦茵茵身上尘土拍干净,扣着小家伙肩膀,薄云深眸色深邃幽暗:“谁动的手?” 秦茵茵伸出手,指着粉色裙子。 薄云深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小朋友们,他们纷纷后退了一步。 薄云深推了秦茵茵一把,说:“推回去!” 秦茵茵听话的,上前一步,猛地一把粉色裙子:“你才是野种,我不是!我有爸爸!” “我爸爸叫薄云深!” “我妈妈叫秦烟!” 秦茵茵掷地有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粉色裙子摔在地上。 “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 薄云深扣住秦茵茵的身体,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他浑身上下,气质斐然,没一点欺负了小孩子的自觉。 抱着秦茵茵出了教室。 薄云深摸出来手机,给金阳光的校长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薄云深直接开口: “林校长,这话,我只说一次!” “茵茵是我的女儿,再让我听见你们幼儿园有人骂她野种,不论是小孩儿,还是老师,亦或者是流言……” “我拆了金阳光,出资给市中心贡献一座公共厕所!” 薄云深说完,掐断了电话,抱着秦茵茵往学校外面走。 秦茵茵圈着薄云深的脖子,茫然的问:“爸爸,你为什么回来了?” “爸爸,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今天不上学了吗?” 薄云深脸上寒霜渐重。 出了幼儿园,薄云深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团团围住。 “薄总,许霖前去帮你跟薄小姐做亲子鉴定的事情,是不是您授意的?您是什么时候怀疑,薄小姐并非是你亲生的?” “薄总,请问你会原谅薄太太吗?亦或者,你会和薄太太离婚吗?” 记者全都涌了上来,问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薄云深抿着唇瓣,手臂紧扣着秦茵茵,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抱着秦茵茵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安顿好秦茵茵,薄云深绕到驾驶座上个车,记者想拦,可薄云深不管那么多,直接开着车子要走。 薄氏大楼下,记者更多,薄云深开着车,直接到了停车场,保安认识薄云深的车,第一时间护着薄云深和秦茵茵进了薄氏。 他手里牵着秦茵茵,一进大厅,就夺走了所有的目光。 薄云深不是第一次带秦茵茵来公司,但第一次来,所有人都以为,秦茵茵是薄云深的女儿! 现在网上闹的那么大,抛出来的证据,全是实锤,薄云深抱着秦茵茵再次出现在公司里。 大家不免觉得,有些微妙。 他抱着秦茵茵一上楼,大厅里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诶,你说,那个孩子明明和薄总长的那么相像,怎么会不是薄总的女儿?” “长得像,那孩子也不单单像薄总啊!” 薄云深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他直接抱着秦茵茵进了总裁办。 把人放在沙发上,薄云深坐在办公椅上,许霖推门走了进来。 他眼下挂着的黑眼圈,就算是脸上带着眼镜,也遮不住。 显然是绯闻一出来,他就已经知道了。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寡淡,他点了一根烟,高大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椅背里,淡淡的吸了一口。 “叫陆总监上来叫我!” 许霖心口一紧,薄云深又道:“摩登街的事情,让他先放一放……” “薄……薄总,陆总监不在公司……” “嗯?”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陆翊怎么说也是公关部的总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在公司,在哪里? “陆总和秦总昨天去了朝河酒店,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朝河酒店? 薄云深冷笑一声,真好! 他在这里被绯闻闹的一个头两个大,陆翊和秦烟却借着工作,去酒店约会! 说什么出差? 秦烟八成是寂寞了! 亏他之前还觉得秦烟爱他爱的要死,但实际上,能做出逼婚这种事情,秦烟怎么可能甘心守三年活寡? 站在薄云深对面的许霖身体一抖。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许霖舔了一下唇角,以为薄云深是生陆翊的气,他顿了顿,给陆翊说了一句好话: “陆总监知道事情经过,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而且秦总监也一起回来了!” “薄总,有秦总和陆总在,丑闻一定会压下来的,您就放心好了!” 薄云深的脸上,染上一层阴云,口中吐出来的烟雾,弥漫成层层雾霾,凝结起冰霜。 许霖一顿,只觉得见了鬼了,大夏天的,薄总办公室明明没有开空调,却冷风阵阵! 第202节 “出去!” 许霖:“……” 陆翊不在,公关部不敢随意发声,只能任由网上的负面新闻发酵。 …… 薄氏大楼楼下,已经被记者围住了,薄氏自己也有做娱乐这一块儿,陆翊虽然收到了薄氏楼下有记者的消息,但却不知道会有这么多。 第280章 秦烟,你要不要紧? 陆翊犹豫了一下,刚打算调转车头,记者已经冲了过来,车头车身都被记者团团包围住。 副驾驶边儿的车窗被记者敲得很响,还有记者去拉车门。 上次在金阳光门口,秦烟因为记者,已经发生过一次踩踏事件,所以秦烟这次再见到这么多记者,秦烟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陆翊的车子被卡住,他眉梢微拧:“车子动不了了,我们可能要下车……” “啪!” 车窗伴随这陆翊的声音,突然炸裂开,秦烟脸上一痛,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白色的套裙上,有许多碎成渣的玻璃。 秦烟僵硬的摸了一下脸颊,温热的,带着一点刺痛。 她看了一眼手心,有血。 陆翊也懵了,他早就知道,记者是这个世界上不可理喻的人群之一,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这些人为了拿第一手资料,会直接动手砸车窗! “秦烟,你要不要紧?” 秦烟眼皮突突直跳,她摇了摇头,脸上表情镇定: “陆翊,我们先下去,继续在车里,记者可能会更加的失控!” 秦烟说话的时候,她被伤到的左脸,瞬间暴露在陆翊的视线里。 无法自控的,陆翊的瞳仁剧烈收缩。 看见秦烟伸手开车门,陆翊伸手拽了秦烟一把: “秦烟,你先不要下车!” 秦烟疑惑的看向陆翊,男人没有给秦烟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了车,将那些几乎能碰到脸的摄像头推开,走到了副驾驶车门前。 拉开车门,示意秦烟下来。 正主露面,记者的言辞激烈,称呼也从秦小姐,变成了秦烟! “秦烟,你和薄总的女儿并非是两人爱情的结晶!” “请问,薄总拿着资料去给孩子做亲子鉴定,这件事情你知道吗?薄总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代表着,他早就清楚孩子不是他的?” “你们之间是否面临离婚的危机?” 秦烟眼前黑了黑,生完茵茵之后,她的身体就变得有些弱,早上没吃早餐,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这样的情况,怎么看怎么像心虚! 记者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问题了,秦烟不是第一次面对记者,也清楚,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记者都听不进去。 秦烟低着头,一言不发,但一时间,也无法突破重围,进不了薄氏。 薄氏顶楼,总裁办。 陆翊还没有到,薄云深坐在办公椅上,无心工作,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一刻都没有停。 “爸爸,那些叔叔阿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们是不是说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秦茵茵在沙发上坐了好久,半晌没忍住,跑到薄云深身边,问了这么一句。 薄云深看向秦茵茵,目光带着点复杂。 是! 她问的问题,答案是肯定的! 但薄云深那句应承的话,却说不出来。 她现在再怎么无害,都是秦烟的女儿! 薄云深掐了掐眉心,一口烟雾从口中吐了出来,脸色稍寒: “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去沙发上待着!” 秦茵茵歪着头,她眸光闪了闪:“爸爸,我是你和妈妈的小孩儿!” “爸爸,你和别的阿姨在一起,被写到报纸上,妈妈都肯相信你!难道你不肯相信妈妈吗?” 她眼底噙着泪花,雾蒙蒙的,衬托她那双眼睛,黑亮清澈,让人心动。 薄云深默然。 认识了秦茵茵,他算是明白了,小孩儿的话,也不能全部相信。 他低下头,表情模糊,正思考着怎么回答秦茵茵话的时候,总裁办的门忽然被推开。 薄云深听见动静,霍然抬头,目光锁在急匆匆进门的许霖身上。 许霖吞了吞口水,话不仅有些结巴:“总总总……总裁,秦总监被记者困在楼下,上不来,进不了公司……” 薄云深看着许霖,眸光里一丝波动都没有,他随手抓了一份文件摊开。 “这种事情也要跟我说,你要不要跟我汇报一下,秦烟一天喝多少次水,上多少次厕所?” “许秘书,薄氏发你高额薪酬,不是让你去注意市场部总监的一言一行,而是让你为薄氏这个大集体做贡献!” “懂么?!” 许霖急的快哭出来了,他那种一紧张话就说不到点上的毛病又犯了,许霖伸出手,往脸上拍了一巴掌,张口解释: “薄总,网上新闻发酵风向变的很夸张,记者堵在薄氏门口。有记者做网上直播,当中辱骂秦总!” “秦总监和陆总监的车子,被激进的记者砸了副驾驶的车窗,伤了……秦总的脸!” 薄云深闻言,墨色瞳仁猛地一缩,他捏着烟的手猛地一用力,瞬间将烟掐成了两半。 秦烟伤了脸? 好事儿啊! 老天爷都看不惯秦烟那女人在外面水性杨花,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好! “薄总!” 薄云深猛地站直身体,他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消失在偌大的办公室里。 他坐着总裁专用电梯下楼,步伐稳健,直接走到最热闹的地方。 看着几乎称得上是人山人海的记者,薄云深眸子一片幽暗。 照这个发展局势,很有可能发生第二次踩踏事件! 他可不是为了秦烟,而是为了薄氏全体员工考虑! 薄云深一出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小道,他一路畅通无阻,朝秦烟的方向走了过去。 站在秦烟身侧,距离她最近的那个记者若无所觉,将话筒移动到秦烟的面前: “秦小姐,我有幸见过你的女儿一次,她眉眼都与您身侧站着的陆总监相似,请问,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不是陆总监?” 薄云深的步子,猛地停滞在原地。 闻言,他目光灼灼逼人的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低着头,乌黑微卷的发丝覆盖在脸上,遮住她大半的眼睛。 秦烟的身体,靠在她的身后的车子上,她唇角艳红,脸上却一丝血色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被记者戳中了心事,有些心虚的表现! 薄云深的脑海里,飞快的浮现起秦茵茵的那张脸。 如果不是记者这么说,薄云深还留意不到,秦茵茵的眉梢眼尾,竟真的有几丝陆翊的神韵。 第281章 再待下去我会坚持不住 薄云深的喉咙蓦地有些痒。 如果秦茵茵真的是陆翊的女儿,那她叫陆翊陆爸爸的事情,有情可原! 秦烟死乞白赖要嫁给他的原因,他也能猜出来一两点,薄家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合法继承人! 他身上血癌病发率奇高,陆翊想和秦烟拿下薄氏,可不就需要一个孩子么? 这样陆翊就算是不能继承,暗地里,薄氏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薄云深的五指收握在一起,他冷笑一声。 秦烟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好! 就连他,站在这么多记者中间,都不由想替秦烟拍手鼓掌! 而,站在他对面的秦烟,呼吸似乎断了一样,胸口越来越沉,就连意识都开始渐渐迷离。 秦烟呼吸越来越重,她拉了陆翊的衣服,声音低弱:“陆翊,我头晕,再待下去我会坚持不住……” 如果晕倒,网上指不定要流传出什么流言。 秦烟正心慌,手臂突然被拽住,随即一阵大力传来,秦烟的身体落到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周遭人多,空气不是很流通,又是夏天,人多了汗多了,味道就会变得重。 秦烟本就低血压,没有新鲜空气,头愈发的晕。 身体被男人扣住,鼻翼间传来一阵干净气息。 清淡的,散发着洗涤剂的味道,秦烟缓了一下,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不由自主的,她朝薄云深怀抱里靠了靠。 第203节 薄云深的出现,在记者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他扣着秦烟的腰,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诸位,你们堵在我薄氏大门口,严重干扰了薄氏员工工作热情、质量和效率!” “下来之前,我已经报了警,你们非法聚众,严重损害薄氏和薄太太的声誉,给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 “我劝你们见好就收,否则警察到了,你们就只能在监狱里,探寻我们夫妻之间后续结果了!” 记者一顿。 薄云深并不好惹,在金阳光幼儿园门口,记者就在薄云深的身上吃了一个大亏。 hk和薄氏,也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况且,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他薄云深,现在,他这么袒护秦烟,他们也无话可说。 “薄总,你公开袒护出轨的薄太太,是不是代表着,你们之间不会离婚?!” 薄云深似笑非笑,口吻戏谑:“离婚?我再去哪里找一个这么漂亮的薄太太?” 离婚? 分给秦烟一半薄氏,任由她和陆翊逍遥快活,世界上恐怕没有这么美的梦! 薄云深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翊,然后拽着秦烟,走进了薄氏。 现场有人直播,薄云深的一系列动作,网上众说纷纭。 [事情发生之后,薄云深又出来搂着秦烟了,他们之间感情要是真这么好,他去地下机构做什么亲子鉴定!早就怀疑秦烟出轨了吧!] [薄云深这是什么魔鬼操作?还有那个问秦烟问题的记者,孩子是陆总监的确定吗,之前不是有人说,薄云深和陆翊是表兄弟吗?] [被老婆和表哥双绿,还要帮他们做危机公关!薄云深将会是本年度最惨男人,没有之一!] [……] 薄云深捏着手机的五指,渐渐泛白,他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面色冷沉。 秦烟跟着薄云深上了顶楼,陆翊扶着她在秦茵茵身边儿坐了下来,他摸了摸秦茵茵的头,低声对秦烟道: “你低血糖,我给你点了早餐,这件事情眼下着急不来,待会儿外卖到了,你先吃……” 薄云深将陆翊的动作收归眼底,尤其是他伸手摸秦茵茵脑袋的时候,那动作娴熟无比,似乎做过成千上百次。 他下楼之后,那个记者问的问题,在他的耳边环绕着…… 事情败露了,秦烟这是打算破罐破摔,跟他摊牌么? 薄云深一双墨瞳寒光迸裂。 “秦总监和表哥可真够若无旁人的,但你们要谈情说爱,也先搞清楚场合!” “这里是总裁办,不是星月湾!” 秦烟眉目动了动,她半阖着眼睑,没打算理会薄云深。 反而是秦茵茵,伸手拽了拽秦烟的衣袖:“妈妈,爸爸什么意思啊?” “总监是什么?” 秦烟心里一颤。 她舔了一下唇瓣。 “陆翊,我和薄总有些事情要谈,你能不能先带茵茵离开?” 陆翊眸光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说: “秦烟,发生了这种事情,云深正在气头上,你不适合和他单独在一起!” “秦烟,难道你忘了,去拜祭云辞那天吗?” “云深想要你的命!” 秦烟眸光闪了闪:“他不会这么不理智,你先带着茵茵出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关部应该很忙,你让小沈先带着茵茵。我和云深谈完,会把孩子送到想想那里!” 陆翊劝不住秦烟,只能带着秦茵茵出门。 这边儿,一直关注网上动态的薄云深,看见了网上爆出来的,亲子鉴定第三弹。 #薄云深携爱女逛游乐园为作秀,两夫妻婚后从未同居!# 新微博很丰富,有图有证据,甚至是贴出来薄云深和秦烟生活规律。 结婚三年,分居三年! 这怎么看都像是,薄云深一开始就知道秦茵茵并非是他亲生女儿! 薄云深嘴角动了动,这次的爆料,可比上次的周一见有含量多了! 他扬手将手机甩了出去,性能良好的手机,瞬间被薄云深摔的四分五裂。 秦烟毫无防备,手机在她脚下炸开,屏幕碎开玻璃渣乱溅,她身体紧了紧,眼神暗了下来。 “云深,你为什么要去做亲子鉴定?” 秦烟抬着头,她脸上表情严肃而认真,穿着白色的正装,女人亭亭玉立,令往日枯燥的办公室,添了许多亮色。 “怎么?刚勾搭完我表哥,现在又想起来自己薄太太了?” “都敢拷问我做事情的原因了?” 秦烟一顿,她朝薄云深的方向走了一步,眸色明亮却锐利,口吻更是咄咄逼人: “你去做亲子鉴定,应该告诉我!” 薄云深眯了眯眼睫毛:“告诉你?我不告诉你,你都有本事将鉴定结果调换?” 第282章 结果岂不是更难以预料? “如果我告诉你,结果岂不是更难以预料?” 薄云深的音色里,似乎夹杂着冰碴。 说到这里,薄云深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当时拿到亲子鉴定,他上蹿下跳的找孩子,甚至是还将电话打到了秦烟那里。 秦烟很得意吧? 说不定心里她早就把他当成了傻子。 想着,薄云深脸上阴云密布,目光灼灼直逼秦烟。 秦烟也很生气,这三年,她忍气吞声,将自己和薄云深划分成两个世界,就是希望秦茵茵能够有一个平静的生活! 现在,秦茵茵三岁,进过警察局,上了报纸,泡过酒吧,点过公主,遭过绑架! 亲子鉴定出来了,结果被人动了手脚,茵茵被全网黑! 记者说话没个把门的,说不定很快,孩子就知道,她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 秦烟心里一阵涩然。 “我是茵茵的妈妈,难道这件事情我没有知情权吗?” “你不是一直都将茵茵是野种挂在嘴上么,怎么突然想到了要做亲子鉴定?” 薄云深被问的哑口无言。 怎么突然想到去做亲子鉴定?他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秦烟,因为很多人都说,秦茵茵和他长得像,他怀疑了? 这么说,岂不是更加助长秦烟心里的野望? 薄云深脑门上蹦出一道青筋,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秦烟面前,他忽然出手,钳制住秦烟的下巴。 秦烟下巴一痛,目光撞到薄云深漆黑深沉眸底,他唇角扬了扬,无端阴戾。 “怎么想到去做亲子鉴定?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是我的孩子吗?” “我打算拿结果砸到你脸上,看你会不会自惭形秽,主动离开薄家?” 薄云深冷笑一声:“只不过,我好像高估秦总监的脸皮了!” 秦烟心里一刺。 她紧抿着唇瓣,下巴越来越痛,似乎随时都会被薄云深给卸掉一样。 秦烟眼睛里,渗出一丝眼泪。 她伸手扣住薄云深的大掌,将人推开。 她长得美,但脸上有一道被玻璃渣擦出来的伤痕,她皮肤嫩,下巴上留下两道鲜明的指痕。 和薄云深争执的原因,她的头发有些凌乱。 给人一种凌乱颓靡的美艳感,她后退了半步,看着薄云深,嘴角扯了扯,又抿住。 “现在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你死心了吧!” 秦烟的心底一片麻木,这么大的新闻,除却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有些担心茵茵,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是什么感受。 她仰着头,看着薄云深的眼睛,问了这么一句。 薄云深的瞳仁剧烈收缩,“这么说,你承认了你改了鉴定结果的事情?” 秦烟冷笑一声,她侧头看向薄云深,唇缝里挤出一丝讽笑:“这件事情,薄总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秦烟说完,甩开薄云深的手,直接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薄云深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薄云深竟依旧觉得,这里的空气逼仄…… 半分不到,总裁办的门被人敲响。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一震。 秦烟? 她回来了?意识到她跟他说话的口吻不对了? 回来道歉了? 薄云深舔了一下菲薄的唇瓣,想要他的原谅,可没那么容易,除非秦烟老实交代,孩子的父亲是谁! 薄云深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后,他脸上的表情收敛干净,又扯出一抹漫不经心,才淡淡的开口:“进!” 第204节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霖拎着一个包装袋走了进来。 薄云深的眼底,寒意慢慢渗出。 周遭空气骤然变凉,许霖身体抖了一下,拢了拢身上的衬衫,走到薄云深的办公桌前: “薄……薄总,这个外卖,地址写的顶楼总裁办,前台没敢拦,就……” 薄云深眸底的凉意太重,许霖说起话,也不由磕磕绊绊的,他伸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放在办公桌前: “薄总,您……趁热吃!” 许霖说完,转身要走,被薄云深叫住:“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公司里吃过早餐,点过外卖?” 许霖身体一僵。 薄云深除了那副怪异的脾气,每天活的跟神仙一样,外卖送来的时候,许霖也怀疑了,但薄氏总裁办,谁那么无聊? 就像以往那些跟薄云深有关系的小明星小嫩模之类的,每天巴不得多见总裁一次,也不像是会给薄总点外卖的样子啊! 所以许霖才送进来的…… “薄……薄总,这不是您点的吗?秦总监刚从朝河那边回来,应该还没吃早餐……” 许霖话说一半,被薄云深那一瞥,吓得所有的话封缄在口中。 薄云深低头看了一眼包装。 祥云街老字号的营养粥,一顿下来要熬制四五个小时,每天限量出售,价值不菲。 薄云深伸手掂了掂,分量不轻,肯定还有几碟小菜! 从进了办公室,陆翊和秦烟说每句话,他都有听。 没有问秦烟吃什么,就这么帮她点了,这么大手笔,这么得心应手! 薄云深连连冷笑。 “你当我无聊呢?给秦烟点外卖?我还不如喂猪!” 他肚子里积攒一肚子火儿无处发泄,一双大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嘭”的一声,吓得许霖缩了缩肩膀。 薄云深若无所觉,音色沉沉: “把前台给我换了!” “什么东西都能放进来,今天是早餐,明天万一是炸弹呢?” “你这个总裁特助不学着管控把关,还给我送进来,是不是下次,薄氏大楼夷为平地,你才开心?!” 许霖身上冒出来一层冷汗。 薄云深侧过头,目光阴翳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外卖盒,对着许霖道:“出去!” 许霖一声不敢吭,转了个身,扭头赶忙跑了出去。 薄云深目光灼灼,盯着外卖盒看了半分钟,霍然出手,拎起盒子,猛地砸了出去。 粥和小菜瞬间混为一体,气味儿乱成一团。 薄云深的眸子越来越沉。 秦烟刚才不是还有力气质问他么?那想来,之前的柔弱都是假装的,既然精力无限,少吃一顿又怎样? 再者说,薄家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秦烟饿了,哪里用姓陆的给她买单!? 第283章 秦烟的心脏隐隐作痛 秦烟从总裁办出来,直接回了公关部。 公关部在开会,正在商讨这次的丑闻该怎么澄清,公关部的人那么多,竟然没一个能说出来一个一二三。 秦烟推开门,直接走上前。 “网上抓几个刺头,递律师函!还有那家亲子鉴定机构,也告了!” “薄总应该让人去找那个亲子鉴定机构的老板了……” 公关部的人面面相觑。 “秦总,网上连你和薄总穿什么牌子的内衣都扒出来了!” “你们分居,网上发酵的会更加厉害,当务之急,是你们该住在一起!” 秦烟一默。 “秦总,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薄总在怎么在外面胡来,那都叫风流,但女人不一样,同样的事情,在女人身上的标签,就是不守妇道、银荡!” “你和薄总闹这么大,随随便便下达一个指令好了,但要忙活的却是我们!”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 连着半个月,都有大事发生,公关部承受不来! 秦烟神色浅淡,哪怕那些人说的话并不好听,但她脸上一直淡淡的,掀不起波澜。 秦烟唇瓣掀了掀:“我先去办点私事,等我回来,再陪你们商讨能用的澄清方案!” 公司乱成一团,秦烟还有的忙,小沈也很忙,没人能照顾秦茵茵,她只能让陆想想先请个假,来公司接秦茵茵。 出了公关部,秦烟回到了市场部。 秦茵茵很乖,并没有给小沈造成太大的麻烦,甚至就连小沈给她准备的小零食,她都没有动。 秦烟一出现,秦茵茵的眼睛先亮了亮。 “妈妈。” 秦烟点点头,气氛一安静下来,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缠绕了上来,秦烟坐下,灌了一杯水,才从口袋里摸手机。 还没回到公司,秦烟的手机就已经没电了,充上电开机,陆想想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秦烟接听,陆想想松了一口气儿:“烟儿,网上怎么回事?薄云深去给茵茵做了亲子鉴定?” 秦烟应声:“想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茵茵暂时也去了不了学校,她留在公司也不行,我怕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陆想想停了一下,说:“烟儿,我已经跟封总提过了,她可以跟我留在公司!” “烟儿,封宸只有我一个秘书,秘书办很空很大,你直接送茵茵过来吧。”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道:“好,我马上过去!” 办公室里有糖,秦烟捻起一块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东西是顾不上吃,只能吃点小物件提提能量了。 秦烟站直身体,走到秦茵茵的面前:“茵茵,妈妈今天有些忙,你先和想想阿姨待在一起好不好?” 秦茵茵抬了抬头,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里雾蒙蒙的,她看着秦烟,哽咽的问: “妈妈,是不是因为茵茵?” 秦烟愣了一下,声线温柔:“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爸爸带我离开学校的时候,有叔叔阿姨问爸爸,是不是早就知道,茵茵不是爸爸的小孩儿。” 秦茵茵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泪光。 “妈妈,为什么大家都说,我不是爸爸的小孩儿?” “上次大胡子也说,爸爸不是我的爸爸,说是妈妈骗茵茵……” 秦茵茵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的,她的声音哽咽的厉害,似乎在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声音又小又轻: “妈妈,你……不是说,你不会骗茵茵的吗?” 秦烟的心脏隐隐作痛。 那种抽疼,似乎分裂了她的心,下一秒就能将她整个人撕裂成两半。 秦烟的眼眶蓦地红了,她伸手揉了揉秦茵茵头,小声安抚:“茵茵别哭,妈妈不会骗你的。” “等过几天,我让爸爸不要忙工作,好好陪陪茵茵,好吗?” 秦茵茵点点头,“可以再去一次游乐园吗?” 秦烟答应:“都听茵茵的,游乐园和麦当劳都可以去。” 说着,秦烟伸手给秦茵茵拉了拉有些乱的裙子:“茵茵现在先跟想想阿姨在一起,好吗?” 秦茵茵点了点头,秦烟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秦烟受伤的脸上碰了碰: “妈妈,你的脸上是外面那些叔叔阿姨伤的吗?” 秦烟一顿,秦茵茵又说:“他们好凶,茵茵不喜欢他们!” 秦烟无言以对。 现在这些娱记,挖料的心思很重,逮到人,根本就不管人有多大,更不会在乎孩子的感受。 将茵茵交给陆想想,秦烟出了封氏大楼,封氏的停车场,外来车辆进不去,秦烟借的同事的车,停靠在封氏外面的停车坪上。 她踩着高跟鞋,朝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被记者拦住了去路。 秦烟眼皮儿跳了跳,记者的问题又堵了上来:“秦小姐,请问您女儿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都是个贱人!荡妇!” 人群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秦烟感觉到一道阴影袭来,下意识躲了一下,她原来站着的位置,冒着白烟,地面上被腐蚀一个洞。 秦烟身上,霍然冒出来一层冷汗。 …… 薄氏。 许霖接到警局电话之后,直接朝总裁办跑了过去,他很着急,连门都没有敲。 办公室里面一片狼藉,薄云深高大身影窝在椅背里,脸上的表情不太清楚,莫名阴沉。 菜和粥交织在一起,味道很冲,薄云深一上午都没出办公室,他一向洁癖重,办公室这么乱,他都没吭声…… 第205节 许霖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上其他,往前凑了一点,道:“薄总,秦总在封氏楼下被人泼了浓硫酸……” 薄云深的眼睛蓦地睁开,“你说什么?” 许霖抿了抿唇瓣,接着说:“薄总,秦总人现在在警察局,她算是被害人,警局让亲属过去领人……” 亲属? 现在,秦烟能有什么亲属? 除却薄云深,能和她连上边儿的人,只剩下一个秦茵茵了。 薄云深直接出了办公室,他走的急,快出房间门的时候,又折回来捡起地上几乎看不出来原貌的手机。 随即,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第284章 浓硫酸? 薄云深握着手机,单手插兜紧握,他心里有些乱,浓硫酸? 秦烟运气可真不好! 这下,那张勾引人的脸,未必能保住了。 薄云深睫毛翕动,电梯门一开,他的步伐加快,上了车,薄云深凉凉一笑。 他可不是担心秦烟,只不过秦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要第一个去看笑话! 挡风玻璃上的蛛丝裂纹繁复,薄云深却一路畅通无阻,开着车朝警局走了过去…… 距离不算远,薄云深刚停好车,手机响了。 秦烟还在警察局里,他正要掐断,目光在碎裂的不像样的屏幕上停了一瞬间。 薄云深没有存号码的习惯,但是这串号码,他认识。 林蔓的。 薄云深掐电话的动作一顿,他指尖移开,飞快的点了接通。 “蔓蔓?怎么了?” 林蔓的声音带着惊惧和哽咽: “云深,云深……记者来了,他们都堵在我房间门口……” “云深,我很害怕,那些记者的情绪很激动……他们在砸门,我害怕……” 薄云深一顿,车子刚熄了火,他伸手发动了汽车引擎,低声说: “蔓蔓,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过去!” “我到之前,你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林蔓的声线颤抖,“好。” “云深,我害怕,你能不能不要挂电话……” 林蔓一向柔弱,薄云深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说:“嗯。” 他调转了一下车头,临离开之前,薄云深回头看了一眼警察局。 他的眼底流转出一抹复杂。 秦烟一向手段了得,他相信,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况且,人已经在警察局里了,应该问题不大。 但蔓蔓不一样。 蔓蔓很需要他。 丽思卡尔顿距离警察局不远,薄云深在电梯上浏览了一下网上的状态。 昨天晚上,薄云深带林蔓出现在海湾香榭的事情被人拍到了,记者扒出,那个时候,他手里的亲子鉴定结果,还是他拿到那份。 他和秦茵茵是父女关系! 记者闻讯到酒店,拍着林蔓的门,问来问去,也就那么几个问题。 无非是,他拿到亲子鉴定之后,又邀请林蔓夜赴海湾香榭,是不是有和林蔓重新组建家庭的意思? 薄云深阔步上前,伸手夺过一个话筒,他的脸色阴沉,记者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薄云深先声夺人:“我没有和蔓蔓组建家庭的意思,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就算有,也不能承认! “这次的事情,是我个人的事情,请你们不要打扰我的朋友!” 薄云深一说完,电梯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客气的将记者请了出去。 林蔓听到薄云深声音才打开了房间的门,看见他之后,林蔓上前一步,整个人投进了薄云深的怀抱里。 薄云深的身体一僵,随即伸出手,揽住林蔓,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察觉到薄云深的温柔,林蔓的眼睛里一片水雾:“云深,我刚才真的好害怕……” “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有可能会很忙,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薄云深叹了一口气,和秦烟相处的次数多了,他竟然变得有些习惯不了女人的眼泪。 “蔓蔓,没事,我也没有很忙!” “你先回酒店休息好吗?今天你委屈一点,先不要出门!” 薄云深将人从怀抱里拉了出来,他看着林蔓的眼睛:“门口我给你留两个保镖给你,你不要怕!” “我现在有一件急事要处理,不能留在这里陪着你!” 林蔓点了点头。 她的性格一向绵软,不似秦烟,刚硬的像是一块硬铁。 薄云深对林蔓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随即转身,离开了酒店。 …… 警察局。 秦烟靠坐在办公桌前的凳子上,跟一个女警察录口供。 “那个人为什么要拿浓硫酸泼你?你们之间有仇吗?” 秦烟摇头,低声说:“我不认识他,他动手的时候,嘴里喊着的我是荡妇,贱人这种话……” 女警察闻言,抬了抬头。 这些年,她在警局里审讯的犯人也不少,但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还若无其事的回答问题的,秦烟是第一个。 考虑到秦烟的心情,女警察了解一下前因后果,就没在追问秦烟后续的事情。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已经通知了你丈夫,他很快就会过来接你!” 秦烟点了点头,女警察给她递了一杯白水,然后打开了办公室里唯一的一台电视。 她随手调到一个播放着娱乐新闻的频道,低声说:“放轻松,这是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的频道,看会儿电视,待会儿你老公来了,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 秦烟点了点头,睫毛动了动:“谢谢警察。” 女警察还有事情要忙,停了一会儿,她转过身,进了办公室。 秦烟动了动手指,手臂上有一种被灼烧的痛楚。 她舔了一下嘴角,将手臂背在背后,脸色如常的,将目光转移到了电视上。 上面的娱乐新闻播放完毕,随即开始播放第二个。 电视上画面一转,主持人用流利的普通话道:“据本台记者报道,薄氏集团总裁薄云深和其公司市场部总监秦烟,婚姻即将破裂……各有归属……” “十分钟前,薄总为了新欢,第一个时间赶到酒店帮人驱逐记者……为了感激薄总,美女给了他一个甜蜜的拥抱……” “两人之间,火花四溅……据悉,昨晚上,两人还一同回了海湾香榭……” 秦烟看着电视屏幕里,亲密相拥的两个人,身体一阵冰冷。 她抬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警局应该是第一时间通知了薄云深的。 薄氏距离警察局没多远,就算是他走一个来回,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那种撕心的感觉再度弥漫了上来,几乎占据了秦烟全部的感官。 [我打算拿结果砸到你脸上,看你会不会自惭形秽,主动离开薄家?] [只不过,我好像高估秦总监的脸皮了!] 薄云深的话再次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秦烟的眼底,弥漫出一层泪光。 第285章 真不知道他的老婆怎么想的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薄云深其实想的没那么多…… 林蔓回来了,这段名不副实的婚姻,薄云深已经厌倦,想让她给林蔓腾位置了。 他那么爱她……哪里舍得让蔓蔓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秦烟心里百感交集,她本以为,她对薄云深,早就没有那么多的期待了…… 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痛彻心扉。 十一年,她人生里三分之一还多的时光啊,全都耗费到了薄云深的身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舍得? 秦烟微微抬了抬头,逼回眼睛里的泪水,旁边正在处理工作警察侧头瞥了一下屏幕。 见她情绪低落,唇角挑了挑:“这个薄总年轻有为,长得又好,真不知道他的老婆怎么想的,竟然还出轨?” “难怪他在外面彩旗飘飘!” 秦烟低了低头,唇瓣扯了扯,唇角渗出一抹浅薄的笑容。 薄云深到的时候,直接签了字,站在秦烟面前,拧了拧眉:“秦总监,走吧!” 第206节 他高大的身影,覆盖在她的身上,挡住了她眼前全部的光线,秦烟抬头,正对上男人打量他的视线。 秦烟没有动作,薄云深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怎么,喜欢警察局的气氛,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秦烟回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朝警察局外面走了过去。 薄云深口中叼了一根烟,仿佛不经意间,他低声讥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秦总监还有心情去封氏,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秦烟没有回答薄云深的问题,她出了警局的门,站在路边,伸手去拦出租车。 薄云深将人拽了回来,他手上用的力道大,秦烟身体抖了一下,眼睛里飞快的冒出泪花。 他没有发觉,扣着秦烟手臂的力道加大:“秦烟,这个时候叫出租,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要离婚了?” 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不正是薄总想要的吗?” 秦烟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似乎在强忍疼痛,她的眼圈发红,但眸光坚韧…… 唯有他握着秦烟的手臂,时不时的颤抖一下。 薄云深拧了一下眉心,松了手,秦烟飞快的抽回手,佯装自然的甩了甩手臂。 他微微蹙眉,他总算是看出来秦烟身上的异样了。 她身上穿了一件白色套裙,上半身外面是一件小西服薄款外套,现在是夏天,正常人这么穿,西服的袖子应该挽起来。 薄云深灵光一闪,伸手攥住秦烟的手,随即挽起她手臂上的衣服。 秦烟的左手臂上,有一块鲜明的灼伤伤口,红彤彤的,泛着点黑色。 薄云深瞳孔一缩,秦烟受伤了,她为什么不说? “真是报应不爽,这次的教训,总该秦总监长点记性了吧?” 薄云深话一落音,抿了抿唇瓣,讽刺秦烟习惯了,他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 秦烟眸光一顿。 她一个字都没有反驳,将手臂从薄云深的大掌里收回来,脸上表情浅淡。 “薄总,我没工夫站在警察局门口陪您拌嘴,既然你不肯让我打车,那麻烦你,送我回公司!” 她的话说的客气,不论是称呼,还是口气,听上去他就只是她的上司! 薄云深心底有气儿,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他被秦烟扣了一顶绿帽子,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秦烟还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他凭什么听她的话? 薄云深后退了一步,拉开玛莎拉蒂副驾驶的车门,冷声道:“去什么公司?秦总监这幅尊荣,去了公司只会动摇员工工作的热情!” “上车,去医院!” 秦烟上车的动作一顿:“我不去医院,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要回公司辟谣!” 薄云深眸光深邃如海,泛着凛冽寒光,直直的落在秦烟的身上:“辟谣?辟什么谣?” “记者似乎没说错吧,孩子不是我的,我们结婚三年,从未同居,你秦烟买通了亲子鉴定机构的老板,篡改了结果!” “我爱的人是蔓、蔓!” 秦烟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不由自主的握住拳头。 错! 孩子是他的,她没有改结果,薄云深之前的……爱过她。 记者说的事情里,除了结婚三年,一直分居外,没有一条符合情况……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薄云深忽然笑了一下: “有什么好澄清的,当务之急,秦总监还是乖乖去医院好,省的记者再给我薄家扣一个,苛待唯一少夫人的罪名!” 秦烟身体低下眼睫,她推开薄云深堵在她身前的身影。 “薄总,你搞清楚,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新闻都不能继续发酵下去!” “我无所谓,顶多出门被泼个硫酸骂几句,但薄氏可耗不起!” “还有,我从来没有买通任何人,去篡改亲子鉴定的结果!” “不管茵茵是不是你薄云深的孩子,她长了那么大,没用你薄云深一分钱!” 薄云深额间崩起一丝青筋? 没用一分钱? 游乐园,肯德基,包括夜色里的那杯牛奶,海湾香榭里的晚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我从来不冤枉人!” “亲子鉴定的老板,我已经让人请回来了,他一口咬定,收了你十万块钱!” 薄云深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秦总监这买卖,做的真不错!” 秦烟拧眉,她忽然转身朝马路上走去,薄云深拦住她:“干什么去?” “去见见拿了我十万块钱的老板!” 秦烟冷笑:“我不像薄总,身价上千亿,十万块钱放在别人那里,哪有放在自己这里安心?” 薄云深瞳仁紧缩,他瞪着她,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秦烟,你还要不要脸?事情败露,你还打算要回本金?” 秦烟扬手甩开薄云深:“不劳薄总费心!” 秦烟拦下一辆车,直接回了薄氏,薄云深没办法,只能开车跟着秦烟。 到了公司,秦烟还没进薄氏的大门,就接到了薄妈妈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滑了接通,薄妈妈的声音,难得一见的尖锐:“秦烟,今天的新闻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远山活的时间长?” 第286章 你当我薄家是什么地方 秦烟抿了抿嘴唇,低声说:“妈,你问错人了,这件事情可不是我挑起来的?” “你什么意思?有脸花钱买通人做假的亲子鉴定,没脸承认?” “你当我薄家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薄妈妈喘了一口气,脸色阴沉。 阿猫阿狗几个字,仿佛一把尖锐的刀,猛地刺进了秦烟的心脏。 她强忍着掐断电话的欲望,眼底一片冷沉:“妈,你想多了,我就算是想让茵茵进薄家的门,也不会选这么笨的方式!” “结婚三年,我和茵茵,也没有用过薄家费过一点心思,这次,也是云深一声不吭去做了亲子鉴定!” 秦烟眨了眨眼睛,缓解眼睛里的酸涩疲倦,淡声说:“我不觉得,我和茵茵哪里对不起薄家,所以妈,请你说话的时候,给我们足够的尊重!” 秦烟说话很礼貌,但是她的声音很冷,薄妈妈被秦烟噎住。 是非曲直,薄妈妈还没有弄清楚,她跟着薄远山的时间久了,自然也清楚网上的事情不能信。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薄氏是远山一手创建的,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他刚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经受不起打击……” “你和云深想想办法,快点把新闻压下来,弥补一下薄氏损失!” 秦烟点头。 虽然薄氏损失不少,但薄云深在这件丑闻里,扮演的是受害者的角色。 也就新闻刚爆出来时候,损失的厉害,应该不会加剧。 挂了电话,秦烟正好看见从停车场里走出来的薄云深,他没有搭乘总裁专用电梯,反而跟着秦烟进了员工电梯。 秦烟摁了楼层,薄云深没动。 她侧头看了一眼薄云深,见他神色清淡,伸手给他点了顶楼的按钮。 市场部和公关部相邻,都在18层,秦烟从电梯里走出来,薄云深跟着秦烟走了出来。 秦烟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正撞进薄云深晦暗的瞳孔里。 “薄总,你电梯下早了吧?” 薄云深唇瓣扯了扯,低声说:“怎么,我不能来旁听公关部的会议?” 秦烟默了默。 这次丑闻,薄氏市值缩水近八十亿,怎么着,薄云深也够的上旁听会议了! 秦烟侧开身体,两人一起去了公关部。 那个亲子鉴定的老板也在,陆翊正在问他问题。 “你说秦烟给了你十万块钱,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她给的我现金,我花了一大半,店里还有将近四五万……” 老板眨了眨眼睛,有些慌:“我都实话告诉你们了,你们得放了我!” 小沈气的脸色涨红:“秦总最会看人,就你这样的人渣,她就算是眼瞎了,都看不上!”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报警!” “你涉嫌诈骗,造成薄氏损失近八十亿,你知道你要蹲几年的牢么你!” 秦烟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沈回头,看见秦烟,眼睛亮了亮,正要说话,被秦烟一个手势止住。 老板朝秦烟的方向看去,瞳孔缩了缩,随即连忙对着秦烟道:“秦小姐,你的生意我不做了,你跟他们说清楚……” “事情根本就瞒不住了,你实话实说,大不了我把钱还给你!” 秦烟眉梢顿了顿,这个老板,竟然还真的认识她? 秦烟脸上笑意盎然。 她长得好看,脸上被车窗划破了一下,虽然没处理,但是那一抹血痕,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艳丽。 看见她笑,老板脸上闪过一抹紧张。 第207节 秦烟往前走了一步。 “可以啊,你把钱还给我吧,我让你走!” 房间里的人,纷纷一顿,秦烟走到那个老板身边,在他身后的椅背上拍了一下。 老板的表情有片刻的怔忪,秦烟的反应太过反常了,来之前,他想过一万种,秦烟的反应,怒骂,尖叫,唯独没想到,她就这样承认了下来,还找他讨要十万块钱。 老板直觉有诈。 秦烟又问:“你打算怎么给我?转账还是微信?我不支持现金的!” 老板吞了吞口水,摸出手机,结巴着说:“我……我我,微信转账给你!” “薄总来了……” 房间里有人小声嘀咕,秦烟头也不回,摸出手机,低声说:“成,转吧!” 薄云深眸光缩了缩,他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女人背对着他,随便拉了一个凳子,坐在公关部的会议室里。 他眉梢突突直跳,这个死女人,生怕薄家的脸丢不完? 竟然真的找这个男人讨要十万块钱? 薄云深气的要死,他下意识的上前,想要将秦烟拉走,手却在快要碰到秦烟手臂的时候顿住。 秦烟的手臂,之前似乎被浓硫酸给伤了,右臂还是左臂来着? 她向来不喜欢吃亏,万一秦烟真的将这件事情赖在他的身上,他怎么办? 薄云深这么一顿,就听见了转账成功的声音。 秦烟淡淡的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加大。 她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低声说:“你可以走了!” 老板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的问:“秦小姐,你……不告我?” 秦烟嘴角上扬:“告你做什么?白白给我送十万块钱,我谢你还来不及!”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秦烟当众承认了买通老板的事情,这种大反转,砸的在坐所有人,眼冒金花。 他们根本就无暇顾及秦烟和老板的对话,纷纷在想,面对一个死局,他们该怎么澄清? 而秦烟这句不要脸的回答,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安静,称得上是落针可闻。 小沈和许霖面面相觑,都看见了薄云深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面色。 关键是,秦烟不仅若无所觉,脸上还扯出了一抹更加愉悦的笑容: “我记得,许霖似乎不止在你家做了亲子鉴定,还在别家也做了!” “云深手里拿到了三份亲子鉴定结果,我可是要一一打电话过去,要这十万块钱的帐!” 秦烟冲老板笑了笑,“你赶紧走吧,我没空招待你!” 老板脸色一震,秦烟转了个身,朝小沈伸出手,“我让你调查的,另外两家的亲子鉴定机构老板的联系方式呢?” 第287章 薄氏上下价值千亿,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对上秦烟的眼色,小沈心领神会,赶紧摸出来手机,说:“秦总稍等,我马上发到你的手机里!” 老板一顿,他朝许霖和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人脸上的表情,虽然五彩纷呈,但都没有打断秦烟的意思。 尤其是薄云深,眸底压抑着火光,看上去和恼羞成怒无异! 如果薄云深真的找了三家亲子鉴定机构,那么今天他演的这出戏,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薄氏市值缩水八十亿,他一辈子都还不完啊…… 老板吞了吞口水,这边儿秦烟已经用办公室里的座机,打出了电话。 “不可能……” 老板后退了一步,他看着秦烟:“我之前调查过,薄云深的秘书,只去了我那里做亲子鉴定!” “而且,一个人,怎么可能做三次亲子鉴定?” 会议室里一默,老板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这些只是他心里想的,但是过于紧张,他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声音。 公关部的所有人,都朝老板的方向看了过去。 电话还没有拨通,秦烟随手挂了电话,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停止录音。然后递给小沈: “把人送去警察局,这份录音带过去,算是证据。” 秦烟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面若冰霜,补充道:“去法务部要个人,好好算算都该告他什么!” 老板一惊,小沈欢呼一声,拍了拍手。 薄云深神色复杂,来之前,他一直都认为,是秦烟买通了老板,是为了图薄家的家产。 没想到,秦烟这么快,就翻了盘! 不! 他这么怀疑也没有错,秦烟这个女人,连十万块钱都看的上,薄氏上下价值千亿,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是秦烟有这个征兆,怎么能怪他误会她? 薄云深脸色阴沉。 没错! 秦烟就是一个虚荣拜金,心思深沉的女人,他可没陆翊这么差的眼光! 事情已经成了定居,老板也知道,他是上了秦烟的当,竟然一个字都没再说。 保安来了,两人拉着老板要出去,秦烟叫住小沈: “把他的钱还给他!” 八十亿都亏了,小沈也不心疼这十万,点了点头,说:“好的秦总,我转给他!” 薄云深往椅子上坐的动作一顿,保安和老板走到他的身边,薄云深抬着头,朝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 “许霖,你跟沈秘书一起去一趟警察局。” “薄氏损失惨重,跟警察局打声招呼,好好审问事情经过!” 许霖被点名,上前一步,应了一声,跟着一起出了会议室。 他朝许霖看了一眼,目光在小沈身上又落下一瞬间。 同样是秘书,秦烟这个市场部总监的规格,竟然比他这个总裁还高! 秦烟进了公关部的会议室,公关部的人都停下议论,威望比他这个总裁高出不止一截! 秦烟这三年,没少在公司耍威风吧! 人走了,秦烟和薄云深落座,陆翊低声开口:“秦烟,澄清方案,刚才我们商量出来几套!” “你看看?” 秦烟没接,薄云深看向那个文件夹。 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遥,陆翊这个动作,触碰到了秦烟的手臂。 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去,姿势暧昧不明。 薄云深眸色深了深。 他的身体往后靠了靠,脊背靠在坚硬的椅背上,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 普普通通的一个动作,偏偏薄云深做的性感撩人! “不用,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澄清,只不过,需要薄总配合!” “陆翊,你手里工作忙,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先去做其他的工作!” 陆翊闻言,点了点头,他直接合上了文件夹,对着公关部的人开口:“那就散会吧!” 两人之间的想出,熟稔无比,彼此给了彼此百分百的信任! 薄云深看着,忽然想起了秦茵茵被绑架那次, 他赶到医院,秦烟质问他,为什么要绑架孩子? 他和秦烟三年夫妻,除了争吵和憎恨,一丝信任都分不给彼此! 更遑论默契! 从他这里得不到想要的,所以秦烟才会转投入陆翊的怀抱吧? 薄云深冷笑一声,看着公关部的人陆陆续续出了会议室。 “说说你的想法,以及我怎么配合你?” 薄云深低下眼睑,从西裤的口袋里,摸出来烟盒,点了一根烟。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唯独一双墨黑色瞳孔,被白雾晕染上一分温柔,看上去更加浩瀚如海。 秦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低声说:“让我和茵茵搬到海湾香榭,这两天,工作放一放,一直与我茵茵在一起。” “不需要你向记者证明你爱我,但只需要让记者知道,你不会和我离婚!” 薄云深脸色一沉! 心里又有些动摇,那个老板,是秦烟请来给他唱双簧的吧? 秦烟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趁火打劫! 她的目的,可比要薄家的财产更远大,分明是要登堂入室! 薄云深深吸了一气,他掸了掸指尖烟灰,灼灼视线逼视着秦烟: “不行,第一,海湾香榭不是你能进去的!” 第208节 “第二,薄氏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工作堆积如山,我不可能不上班!” “第三,你当记者和网友是傻子?” 秦烟笑了笑,她坐在那里,整个人宛如空谷幽兰,分外动人! “云深,是你不打一声招呼,就去做了亲子鉴定!” “篓子是你捅下来的!你必须答应!” 她的声线温柔:“而且,刚才妈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件事情爸还不知道!” “你比我清楚,薄氏在爸心里的分量!所以,你必须答应!” 薄云深一震。 秦烟这是威胁? 他当初真是脑残了,才会去做什么亲子鉴定! 这个选择,对他来说,真是百害而无一利! 薄云深气的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秦烟了解他,她唇角动了动,开口道: “云深,你配合我澄清丑闻,我会把蔓蔓和你的定情信物还给你!” “但如果你不听我的,我会把手表,送到丽思卡尔顿!” “你敢!” 第288章 秦烟,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薄云深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扣住秦烟的下颔。 “秦烟,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呼吸骤然被掐断,秦烟早上本来就没有吃饭,当下一口气上不来,眼皮沉重,重重的咳了两声。 秦烟的脸上,一下憋成了深紫色。 薄云深猛地甩开手,秦烟整个人摔在会议桌上,碰到手臂上的伤,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的嗓子火辣辣的痛,胸腔里缺氧严重,眼皮儿沉重,面前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秦烟强撑着,脑仁似乎快要炸裂开一般的痛。 会议室里,只剩下薄云深和秦烟两个人。 她靠在会议桌上,一动不动的,薄云深冷笑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秦烟还打算碰瓷不成? 想逼他就范?秦烟也不掂量掂量自身价值? 他伸出手,拽住秦烟的肩,将人拉回来,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朝他的方向栽了过来。 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泛着黑紫的颜色,额上冷汗全冒了出来,整个人病恹恹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 薄云深下意识的伸手揽住秦烟,她柔软的身体撞了过来,身上有着浅淡的清香。 秦烟真的病了? 薄云深一顿,伸手扣住秦烟的身体。 还是说,这是秦烟的苦肉计? 秦烟脸上的痛苦不似作伪,薄云深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迈开步伐往会议室外走。 身影难得一见的慌乱! 秦烟这个死女人,能对自己下得去狠手,但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的面前出事! 秦烟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薄氏大楼里! “薄总?秦总怎么了?” 薄云深没理会那些人的话,直接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 秦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打着吊针,医生边写药方,边对薄云深道: “薄太太血糖低,早上没吃早餐,造成的短暂性的晕厥。” “她情况不大,吊完这瓶葡萄糖,吃点东西就好了!” “平日里注意点,让她备着点糖!”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薄云深脸上阴晴不定。 血糖低? 秦烟那副鬼样子,看上去跟快要死了似得! 竟然只是个低血糖? 薄云深抿紧唇瓣,伸手挽了衬衫上的袖子,俊逸非凡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慵懒。 早知道只是低血糖,他至于跟秦烟在医院耗着么? 还买早餐? 昨天晚上他就替秦烟伺候了一晚上秦茵茵,鬼才要留下来伺候秦烟! 薄云深冷哼一声,迈步下楼。 走到玛莎拉蒂旁边儿,薄云深一眼就看见医院对面的那家粥铺。 里面的人不少,每个都形色匆匆,薄云深犹豫了一下,朝对面走了过去。 算了,秦烟撤了他的公关部,在没有处理完这件丑闻之前,秦烟必须给他好好的! 况且,要是这个时候,秦烟出个什么好歹,估计那些娱记能延伸出来几台大戏! 造谣他情杀秦烟! 他的一世英名,怎么能毁在秦烟的手里? …… 病房。 秦烟早在薄云深送她来医院之前,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她心里装着事情,再回过神,薄云深已经将她抱到了这个病房里。 秦烟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摸出手机,给安然打了一个电话。 “秦总?” 秦烟应了一声,道:“安然,你去一趟新闻部,让他们派一个资深的记者来桐城中心医院,给我做一个专访!” 安然一愣,秦烟被薄云深抱着出了公司,公司里已经流传遍了,她早就知道秦烟在医院。 “秦总,你身体不舒服,还要工作吗?” “恩。” 安然犹豫了一下,“秦总,网上骂您骂的厉害,这个时候您做专访,网友可能不会买账!” “您身体不舒服,要我说,您还是先休息吧,这个丑闻,应该不急一时!” 秦烟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对了,挂断电话之后,你把会议室我和老板的对话,放到网上!” “好的秦总。” 薄云深给秦烟买好饭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并不止有秦烟一个人! 坐在病房前的人,薄云深认识,是薄氏的新闻部里的一哥,沈谦。 看见他进门,他对着摄影师打了一个手势,摄影师给薄云深拍了一张特写。 薄云深身材修长,面容俊美,身上穿着纯手工缝制的高定衬衫,笔直的西裤包裹着他双腿,他背后是医院走廊,阴沉一片,反而将他这个人,勾勒的闪闪发光。 唯一与他格格不入的,就是薄云深手里拎着的外卖。 他低着头,眸光浅淡的朝秦烟看了一眼,床上吊水的女人,忽然对薄云深扯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秦烟容貌过人,这个笑容里,两分羞涩,三分难过,剩余五分全是甜蜜。 她这一笑,宛如雨后梨花,摇摇晃晃,绽放枝头,散发出灼目的光华。 薄云深整个人愣了一下,而后骤然回神,秦烟病得不轻,竟然对着他笑的这么春心荡漾? 别以为这样,他就会忘记,来之前秦烟在会议室里,是怎么拿着蔓蔓和老头子威胁他的! 真不要脸,病房里还有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他! 薄云深沉着脸,走到病床前,伸手将外卖袋打开。 沈谦捏着笔,看着秦烟问: “秦女士,之前你说,薄先生早就知道,孩子是他的女儿?” “是!” 薄云深掀盖子的动作一顿,秦烟说的什么鬼话? 他早就知道秦茵茵是他的孩子,还做什么亲子鉴定? 他忽然回过头,看向沈谦,后者眼皮都没抬,接着问:“秦女士,薄先生,方便透露一下,你们这次做亲子鉴定的原因吗?”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薄云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秦烟这女人,是没话说了? 他进来的时候,可是看见了,那个摄影师开着摄像机,录制的却是直播。 如果这个时候,秦烟说不出来朵花儿,薄氏才是真的要完了! 薄云深五指收紧,他坐在病房里的单人沙发上,有些不放心的摸出来手机,静了音,打开了直播。 秦烟的声音在病房里响了起来:“在解释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给大家看一个小视频吧。” 第209节 第289章 这是云深做亲子鉴定的初衷! 她摸出手机,递给了摄影师。 薄云深的手机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屏幕里环境忽然一变,他认识这个地点,是金阳光幼儿园。 秦烟又开了口,她的声音变的沙哑哽咽:“这是我们的女儿所在幼儿园的监控视频。 屏幕里变成了一出哑剧表演,秦茵茵被一群小孩子,挤在墙角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看的出来,秦茵茵是唯一被针对的那一个! 手机屏幕上,弹幕的言辞,变得激烈。 [这个表子,这个时候是打算演苦情戏?] [贱人一个,有她这样的娘,孩子也不见得好!活该!] [听说这死女人被泼了硫酸,怎么没把这张带着狐臭味儿的脸给毁了啊?] 薄云深捏着手机的手,徒然一紧。 他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的眼底闪着泪光,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里,全是哀伤。 秦烟抿了抿唇瓣,低声说:“今天幼儿园的院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茵茵在学校,被老师和同学骂野种,贱种,没有爸爸……”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主屏幕,眼底里渗出一丝泪珠:“这是云深做亲子鉴定的初衷!” “茵茵的爸爸是云深,但之前,云深在hk任职,一个多月前才调回来!” “海湾香榭靠近hk,星月湾靠近薄氏和幼儿园,我们确实分居三年,但绝对没有离婚的意思!” 秦烟话音一落,沈谦问:“没有离婚的意思?” 秦烟点头,低声说:“想要离婚,分居两年,法院就可以宣判我们离异了。” 她说的有道理,沈谦又问:“既然是为了孩子,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 “怕被有心人利用,造成薄氏动荡!” 秦烟顿了一下,接着说:“但就算是这次,云深已经吩咐过秘密进行,还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秦女士,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请问你还有什么证据?” 秦烟摇头,低声说:“我没有证据,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 沈谦点了点头,后面的摄影师停止了摄影。 沈谦脸上的公事公办消散一空,他往秦烟的方向走了一步,低声说:“秦总,接下来……” 秦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她放轻松,靠在病床上的,一双眼眸微微闭合着,唇瓣微微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你的手机号给我,我发给你一段录音。” 沈谦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秦烟低头,将录音转发过去。 “网上议论最激烈的时候,你买一个微博大v发出去,引导一下网民的议论风向!” 沈谦点了点头,他低下头,毫不犹豫的点了进去,播放了音频。 音频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格外的清晰。 [林校长,这话,我只说一次!] [茵茵是我的女儿,再让我听见你们幼儿园有人骂她野种,不论是小孩儿,还是老师,亦或者是流言……] [我拆了金阳光,出资给市中心贡献一座公共厕所!] 沈谦眸光一亮,一开始的时候,校长应了一声,随后是薄云深的声音,这算是一个实锤,就这么两句话,薄氏想翻盘,简直轻而易举! “薄总,方便问一下通话的具体时间吗?” 薄云深低着头,乌黑的短发压着他的脸,一片阴沉。 沈谦没有发现异样,脸上还带着欣喜。 薄云深:“今天早上,八点四十左右!” 沈谦脸上的笑容加大,他急着去找幼儿园校长弄到通话记录的具体时间。 开开心心的带着摄影师离开,走到病房门口,他一脸艳羡的回头,对着寂静无声的病房开口:“秦总,薄总,你们之间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薄云深脸色更沉,几乎一片铁青,秦烟抿了抿唇瓣,低笑一声。 病房里没了人,薄云深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他带着感叹的,低声道: “秦总监可真是厉害,连这一通电话的内容,都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机页面上,还停留在那个直播的页面上,直播停止了,屏幕里一片黑暗。 亏他刚刚还觉得,秦茵茵在幼儿园里被欺负,这么可怜。 现在看来,秦烟估计早就知道了,就等着这么一天呢! 薄云深恨不得掐死秦烟,这么利用自己的女儿,秦烟还是人吗? 秦烟抬了抬头,看着薄云深说:“云深,是林校长给我打了电话!” “他想让我帮他求情,茵茵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 如果不是林校长的电话,秦烟还不知道,秦茵茵在学校里,竟然这样被欺负! 她不想让秦茵茵暴露在网友的世界里,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薄氏的危机! 薄云深很生气。 他扬手将手机摔了出去,秦烟眨了眨眼睛,睫毛颤了颤:“薄总,你很生气?” 薄云深冷笑一声! 他还真就不信了,他心里什么滋味儿,秦烟会不知道? 这么问,无非是担心,他心里不够恶心膈应,还要凑上来再扎一刀? 薄云深阴着脸,目光灼灼逼视着秦烟,她的声音一顿,低声说: “薄总,您应该清楚,如果任由新闻发酵下去,薄氏损失会更加严重,我这么做,也是及时止损!” 薄云深霍然站起身,走到秦烟身边,脸色沉凝:“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秦烟,别说你自己心里,没什么想法!” “给我扣绿帽子,带着一个拖油瓶嫁入我薄家!” “你现在,还打算带着野种登堂入室,你这一手牌,打的可真不错!” 秦烟脸上发白。 这些天,薄云深和秦茵茵也经常相处,秦烟本以为,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感情的,但是没想到,在他的口中,野种这两个字,竟然这么容易就说出了口! 她咬着唇瓣,看向薄云深。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凑近,将秦烟压在病床上,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里,全是冷漠: “你之前说的,我都可以配合。” 秦烟一愣。 薄云深正在发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第290章 我们一起去封氏接茵茵,好么? 秦烟呼吸一紧,两人靠的近,女人的红唇就在薄云深呼吸之间,微微一低头,就能吻上去。 这么一靠过来,薄云深才发现,秦烟这张脸,吹弹可破,光洁的脸蛋上,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白绒,似乎挠在了他的心上。 薄云深觉得,他跟疯了一样,竟然想吻秦烟…… “薄总?” 秦烟忽然开口,薄云深骤然回神,瞳孔收缩泛着凛冽的寒光。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低声说:“我这瓶水吊完,我们一起去封氏接茵茵,好么?” 薄云深死死的盯着秦烟的唇瓣,她恢复了点气色,舌尖探出来的时候,无端的诱惑勾人,薄云深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干…… “接到茵茵,我们去买些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今天就搬海湾香榭。” 薄云深眼底的情迷意乱,瞬间消散一空。 他微微后撤了一点身体,冷笑一声:“我话还没有说完!” 秦烟看过去,薄云深再度凑近,他靠在秦烟的耳边说:“为了薄氏,我愿意让步与你虚与委蛇……” “但秦烟,海湾香榭不可以!” 秦烟顿了一下,她疑惑的看着薄云深,男人声线冰冷:“难道秦总监不记得了?海湾香榭是我准备,用来迎娶蔓蔓的婚房!” 秦烟的睫毛翕动,脸色白了白。 对,薄云深这么一说,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段小插曲! 举办婚礼的那天,从酒店出来,薄远山本来是把她送到了海湾香榭。 可海湾香榭没人,海湾香榭换成了指纹锁,薄云深抵触的厉害,薄远山没办法,才让人把她迎到了薄家老宅! 薄远山曾给薄云深打了电话,她站在一边,听得清清楚楚! 薄云深说,海湾香榭,是他和蔓蔓的婚房,除却林蔓,谁都不能住! 当时她抱着肚子,整个人如置冰窖,心如死灰! 旧事重提,秦烟依旧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对别人悉心照顾,一腔情衷…… 秦烟心底闷闷的,但她嘴角忽然笑了:“云深,我只要海湾香榭,我劝你一句,别再想着蔓蔓了,我不让薄太太的位置,她永远都没有机会!” 薄云深瞳孔一缩:“秦烟,你不要得寸进尺!” 第210节 “你同意,我带你和茵茵去老宅里住!” “效果也是一样!” 秦烟不让步:“我只要海湾香榭,如果你觉得,你和蔓蔓还有机会,就另外帮她准备婚房吧!” “况且,被唐甜锁在夜色的那天晚上,我已经在海湾香榭住过了!” “云深,你不是有洁癖吗?我住过的地方,你再给林小姐,也不觉得寒掺!” 薄云深身上骤然一寒,他侧过头,幽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秦烟,半晌,他忽然冷笑出声:“好!” “好!” “你秦烟真好!” 他骤然起身,正要离开,秦烟忽然伸出手攥住了薄云深的手腕。 “云深,你不能走!” 秦烟低声说:“医院外面肯定有记者,你现在走,我们之前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为了薄氏,为了爸,你必须要忍!” 薄云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铁青,阴沉无比:“我出门抽根烟,也不行?” 秦烟舔了舔唇角,松了手。 出了病房,外面闷热的空气,瞬间将薄云深笼罩其中,薄云深点了一根烟,重重舒了一口气。 秦烟这个女人,机关算尽,简直就是现代女诸葛! 只不过她的心思不干净,他真担心,万一哪一天,他一时不查,被秦烟暗算了去! 薄云深点上一根烟,一个电话拨了进来。 薄云深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许霖。 薄云深忽然想起了,亲子鉴定机构的老板,已经被送到了警察局,薄云深让线布林去听了后续…… 他心念一动,滑了接通。 “什么事?” “薄总,警局已经受理这个案子,我之前和这个老板签订了保密协议……” “经过法务部的运作,这人估计会被严惩!” 薄云深听了半晌,没听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话,他额上的青筋跳了跳,隐隐有种想要把许霖换掉的冲动! 除了办事能力强点,没一点眼力见! “我问你,他有没有交代为什么要泄露亲子鉴定的事情?” 许霖应了一声:“说了,他说他认识我,知道你要做亲子鉴定,想弄点钱花……” “他本来想讹诈你的钱,但是我和他签了保密协议,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的,故意把事情卖给了记者!” 薄云深吐出一抹烟雾,脸色微顿。 “这么说,之前我拿到的亲子鉴定是真的?” 电话一阵沉默,薄云深一顿。 随即,许霖才说:“他交代,在网上爆出来的那份亲子鉴定才是真的!” 也就是说,秦茵茵不是他的女儿?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许霖一时心直口快:“薄总,你放心,警察局已经打点好了,保证不会流出任何流言蜚语!” 薄云深默了默,许霖这才回神。 薄云深想听的,肯定不是这一句啊! “薄总,我觉得,那个老板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的货色,他的话并不可信!” “我们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去正规的机构再做一次?” 许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薄云深却嗤笑一声:“如果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呢?!” “薄氏的损失,你来担?” 许霖缩了缩脖子,“那……我再去其他的地方做一次?” 薄云深摇头,“不用了!” 这种情况,发生一次就够了,那个老板再不可靠,也比秦烟强! 薄云深想过了,如果秦茵茵真的是薄家的种,秦烟肯定有一万种方法,把她送到薄家的族谱上! 她心眼多不胜数,肯定不会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说着,薄云深直接掐断了电话。 外面日光刺眼,走廊的窗户边上,长着一颗巨大杨树,叶子娇艳欲滴,挡住一半的光。 令周遭的环境看上去,带着几分逼仄。 薄云深站了一会儿,终于从怔忪中回神,这才折身。 第291章 儿童房有了,但不是给你女儿用的! 有一个护士匆匆进了秦烟的病房,女人手上的水吊完了,护士给秦烟拔针,薄云深站在门口,倚靠在门上,薄削的唇瓣紧抿,身上流泻出一丝不难被人察觉的冷沉。 护士拔了针,就出了病房。 秦烟捏着棉签摁了一会儿,薄云深低声说:“坐着干什么,还不走?” 秦烟将棉签丢进垃圾桶里,她坐起身,伸手去摸薄云深打包回来的外卖: “云深,吃了东西再走!” “毕竟是你买回来的。” 薄云深脸色一凝,秦烟将耳边的发丝掖在耳后,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看过来: “一起吃吧?” 薄云深脸色难看,午餐的时间点,早就已经过了,但对着秦烟,薄云深不太想吃! 他低着头,连走过去的欲望都没有! 但是看秦烟这么闲,薄云深却忍不住,出声讥讽:“秦总监真是好兴致,还有心情吃饭!” 秦烟一顿,她摸出手机,对薄云深道:“云深,薄氏的危机已经解决了大半了!” “刚才小沈来电话,说薄氏的股票正在回暖!” “应该很快,就会收回损失!” 他的手机早就已经摔得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只能接打电话,他虽然没看网上的情况。 但,也知道,秦烟这一番运作,网友估计也无话可说! 薄云深静默。 秦烟很快拆开了外卖的包装袋,里面的香气飘散了出来,薄云深的胃痉挛了一下,脸色登时变得格外的难看。 秦烟取出一份粥,递给薄云深。 他低了下头,秦烟手上的脉络分明,手背洁白,所以那几个青紫的针头看上去才格外的明显!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他买的东西,他为什么不吃? 他伸出手,接了过来。 两人吃过东西,薄云深开着车,载着秦烟去封氏,接秦茵茵。 她年纪小,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把学校里的事情忘完了,蹦蹦跳跳的从封氏里跑了出来。 薄云深站在车外等人,见她出来,直接拉开后车门,把秦茵茵塞到了车里。 他车子开的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海湾香榭。 下车的时候,海湾香榭的大门口,停住几辆车,站着几个人,许霖也在其中。 看见薄云深,许霖的眸光亮了亮,“薄总,你总算回来了,我刚要打你的电话呢!” 薄云深心里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他看着许霖,冷声问:“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这里做什么?”“拆我的别墅?” 秦烟牵着茵茵走了过来,许霖若无所觉,他迟钝的挠了挠脑袋,低声说: “薄总,昨天不是您发信息给我,让我带人过来,给你装出来一间儿童房的吗?” 薄云深敏锐的察觉到,许霖这句话说完,秦烟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就连秦茵茵也眸光亮晶晶的瞅着他。 薄云深心里的感觉,糟糕透顶! 他脸色阴沉,秦茵茵不是他的女儿,许霖是知情的! 他忘了吩咐,这件事,许霖不就此作罢,竟然还敢过来触他的霉头? 薄云深狠狠的瞪了一眼许霖,许霖接受不到他的脑电波,缩了缩肩膀,低声说:“薄总,今天公司里闹出来这么多的事情,我刚腾出时间……” “我争取今天弄好……” “您和秦总也累了,要不,先去别的地方休息?” 秦烟低头忍笑,薄云深气的转过身,直接折身开门进去,许霖见状,对着工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门。 秦烟牵着秦茵茵,跟了上去。 薄云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看着秦烟,目光里全是阴沉: “你别以为,我是要给她收拾房间!” “海湾香榭是什么地方,你很清楚,儿童房有了,但不是给你女儿用的!” 秦烟脸上的笑容一顿,她点了点头,低声说:“你放心,等风波一过,我就带着茵茵离开海湾香榭!” 薄云深的脸色又沉了沉,一字一句道:“这样最好!” 第211节 薄云深说完之后,直接转身上了楼。 他有重度洁癖,一进卧室就将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丢在铺在深色的地板上,进了浴室去冲澡。 水珠顺着男人肌理分明的肌肤滑了下来,他掀了掀眸,脸色如冰。 换好衣服,薄云深下楼,装饰儿童房,房间里多出了很多的噪音,许霖早就看见了薄云深黑沉的脸色。 他伸手抹了一下脑仁上汗珠,他故意腾出来时间,趁着上班时间来海湾香榭装修儿童房,但还是和薄云深对上了…… “薄……薄总。” 薄云深点了点头,迈着步子直接越过许霖,走到了冰箱边儿,拿出来一罐冰镇饮料,一口气儿灌下去一大半儿。 他刚打算离开,忽然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 薄云深眉梢动了动,转身朝厨房看了过去,秦烟正低着头,握着刀在切菜。 旁边的碗里,放着一晚蛋液,秦烟将胡萝卜切成丁放了进去,察觉到视线,转过头看了过来。 正对上薄云深那双深邃幽暗的视线。 秦烟有些局促,她舔了一下嘴角,低声说:“茵茵饿了,我给她做一份蛋羹!”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 秦烟这个死女人,又在他的面前装贤惠,他怎么记得,上次带秦茵茵去吃东西的时候,小破孩儿还不吃胡萝卜来着? 薄云深的看了一眼蛋液上漂浮着的一层胡萝卜丁,冷笑一声。 他抿一口饮料,目光阴沉,直勾勾盯着秦烟,女人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将碗放在锅上。 她站的位置,正在薄云深的斜上方,右脸颊上的伤彻底暴露在薄云深的视线里。 虽然在医院的时候处理过,但在秦烟容貌姣好,这么一眼看去,还是有些扎眼。 外面的阳光落了进来,将她的肌肤映衬的看上去带着几分透明,反而是睫毛,根根分明,纤长浓密乌黑挺翘,宛如振翅欲飞的蝶。 认真的女人,身上的吸引力,成倍的增加。 薄云深眸底,暗潮汹涌,他停顿了一下,直接离开了厨房。 秦茵茵坐在客厅里看小人书,她并不认真,几乎薄云深一出现,她就发现了。 第292章 爸爸,你不开心吗? 秦茵茵眸光亮了亮,“爸爸!” 薄云深本就深邃的视线,骤然阴了下来。 几乎他的情绪刚有波动,秦茵茵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她仰着头,怯懦的看着薄云深:“爸爸,你不开心吗?” 薄云深拎着饮料喝了一口,走到秦茵茵的身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轻松,将自己的脊背深陷在沙发里。 还没有回答秦茵茵的话,秦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端着蛋羹走了出来。 走到秦茵茵的身边,一口一口将蛋羹喂给秦茵茵。 “妈妈,爸爸为什么都不理茵茵?” 秦烟的动作一顿,她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茵茵别伤心,待会儿爸爸带你去爷爷奶奶家!” 薄云深一顿。 这是秦烟刚做的决定? 他同意了吗? 去老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秦烟又打算去老宅里,告他薄云深的黑状? 薄云深侧头,死死的盯着秦烟,口吻却带着一股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要去老宅了?” 秦烟没回头,“刚才爸打过来电话,让我们过去吃晚饭。” “我很忙!” 言外之意,就是他薄云深不去,要去他们母女去? 几乎薄云深刚说完这句话,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蛛丝遍布的屏幕上,蔓蔓两个字,似乎被分裂开,无端的刺眼。 秦烟回了一下头,恰好看见这两个字。 她嘴角扯了扯,眼底夹杂着几缕漫不经心,有细碎的光渗了进来,似乎给这份漫不经心渡上了一种浅淡的哀伤。 “云深,你说的很忙,就是忙着和老情人幽会?” 这种口气…… 薄云深的眼底瞬间冒上了一层火光。 这种正宫的口气,这种理直气壮的质问他的口吻?秦烟凭什么? 她是不是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坐上的薄家少夫人的宝座? “怎么,秦总监有意见?” 薄云深哂笑一声,接着问:“秦总监以什么身份提意见?薄太太?薄家少夫人?蔓蔓的闺蜜?亦或者……” 他眸光落在秦茵茵的身上,咬着牙关,口吻又重又冷:“我孩子的母亲?” 这种话,不管怎么听,都带着羞辱的意味。 秦烟却神色未变,她笑了一下,声音寡淡: “意见提不上,但是云深,你现在正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你去找她,似乎也不太合适吧?” “我听说,有记者去敲了林蔓的门,难道你还想把她也拉到这趟浑水里吗?” 薄云深的脸色沉了沉。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秦烟握着瓷碗,捏着汤匙的指尖隐隐泛白。 薄云深没有存手机号的习惯,但这么多年,他的通话薄里,一直有一个联系人。 十一年前,或许有一段时间,是她秦烟的名字,而今…… 秦烟的眼底,闪过一抹怔忪。 两人对峙的时候,秦茵茵摸到了薄云深的手机,手机屏幕被摔碎,秦茵茵滑了一下,却精准的接起了电话。 她奶声奶气的开了口:“喂?” “茵茵?” 林蔓的声线一如往昔,清淡如烟,宛如流淌在心尖的泉水,让人通体舒畅。 “是我!林蔓阿姨,你找我爸爸吗?” 秦烟听见秦茵茵精准的叫出那个人的名字,脸色白了白,她僵硬的侧过头,看向女儿。 她坐在两人中间,盘着腿低着头,粉白的脸蛋上还带着笑容,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对啊,你爸爸呢?” 薄云深的手伸出去一半,打算接电话,但秦茵茵忽然开了口: “爸爸和妈妈在一起。” 薄云深的身体蓦地僵硬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秦茵茵,小女孩儿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 “林蔓阿姨,你找爸爸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今天要去爷爷奶奶家里玩,等我们回来,我和爸爸妈妈再去找你玩,好不好?” 电话里一片沉默。 秦烟忽然夺过手机,随手丢进了薄云深的手里,她伸手扣住茵茵的肩膀,把孩子拽进了怀里。 她的脸色一片雪白,心脏似乎被埋在了雪堆里,就连呼吸都似乎被冰封了一样,带着凛冽的寒意。 林蔓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烟儿,薄家逼我给云深生孩子,逼我给他留后!] [烟儿,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你帮帮我吧,薄家至少需要一个孩子,至于是谁生的,薄家一点都不在乎!] 林蔓和茵茵怎么会这么熟? 她忽然想起,在警察局看见的那则新闻。 薄云深昨天晚上带着林蔓回来了。 秦烟气的想笑,昨天晚上,那个时候,薄云深还以为茵茵是他的女儿,这么着急的要把林蔓叫过去! 薄云深是打算让茵茵,先认识一下后妈吗? 秦烟闭了闭眼睛,如果是这样,她情愿薄云深永远都不知道他和茵茵的关系! 她神游的思绪,被下巴上的刺痛唤了回来。 秦烟的眼神聚焦,撞进薄云深阴沉的视线里。 “秦烟,你教的好女儿!” 薄云深手上的力道大,秦烟不由自主的痛呼出声。 他眼底闪烁着一丝狰狞。 秦茵茵才三岁,哪里会跟蔓蔓耀武扬威?除非是她秦烟教的! 这么一点,被亲生母亲教的,都会维护秦烟的利益,帮她稳固地位了! 秦烟只觉得,下巴似乎被薄云深给捏碎了,痛的她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秦茵茵夹在两人中间,眼圈瞬间红了。 “爸爸!” “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秦茵茵拉住薄云深的手臂,脸色泛白,眼底全是惊恐: 第212节 薄云深的理智回笼,他猛地抽回手,脸色阴沉。 秦烟的下巴上,留下两根深深的指痕。 她揉了揉下颔骨,压低眼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云深,四点了,我们该去老宅了!” 楼上的装修次卧的声音震天响,薄云深松了松领口,唇瓣紧抿成一道薄削的刀刃,他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秦茵茵看着薄云深的背影,眼底闪烁着泪花: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茵茵说那些话?” 第293章 爸爸没有打妈妈! 秦烟心口一阵揪疼。 她把薄云深当成爸爸,又从小生活在类似于单亲的家庭情况里,向觊觎爸爸的人宣誓主权,其实可以理解的…… 秦烟将眼泪往肚子咽,脸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茵茵,以后不能说这种话知道吗?” “你不能不经过爸爸同意,就接爸爸的电话!这样很没有礼貌!” 秦茵茵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哽咽:“妈妈,我有礼貌,爸爸就不会打你了吗?” 秦烟揉了揉秦茵茵的头:“没有,爸爸没有打妈妈!” 她拿过秦茵茵的防晒衣,给秦茵茵套在身上,低声说:“茵茵,你乖,我们和爸爸去爷爷奶奶家了!” 秦茵茵缩在秦烟的怀里,委屈巴巴的点头。 她很乖,这种乖巧,在秦茵茵还小的时候,就体现了出来。 秦烟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低声吩咐秦茵茵:“茵茵,你答应妈妈,以后爸爸再和朋友出去玩,你不要跟去好不好?” 秦茵茵用黑白分明的瞳仁看着秦烟:“妈妈,你说的是林蔓吗?” 她歪了歪头,一双小手绞在一起,委屈的说: “可是爸爸说,林蔓是他的女朋友,他们将来会结婚的!” …… 薄云深走到海湾香榭地下车库的时候,脚步才猛地停住。 他蹙了蹙眉。 不对,凭什么秦烟说要去老宅,他就这么听话的出来开车? 薄云深下意识的转身,秦烟当自己训练狗呢? 他走了一步,步伐顿住 不行不行,现在回去,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老宅肯定是要去的,他不能把无畏的时间浪费在和秦烟怄气上! 薄云深想着,进了地下车库,将最靠近门口的那一辆开了出来,在花坛边儿上停了下来,边等秦烟边点上一根烟。 许霖在海湾香榭,薄云深又想了解公司的情况,他直接摸出手机,给周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通,那边就接了起来。 “薄总!” 薄云深应了一声,低声问:“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周若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轻松:“薄总,网上的舆论控制住了,秦总监的澄清方法很有效!” “上午统计出来,丑闻爆之后,薄氏市值流失八十四亿。” “自从澄清方案出来之后,所损失的利益正在全面回笼!” “薄总,这次动荡,不仅没有给薄氏带来损失,我们所收获的,比上次虐妻丑闻更多!” 周若说到最后,哑然失声。 说完就后悔了,她恨不得敲自己一下,哪壶不开提那壶! 电话一默,薄云深侧了侧头,看着秦烟牵着秦茵茵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半晌,他才“嗯”了一声。 秦烟身上,还穿着那件小香风套裙,她并不是特别高,牵着秦茵茵,朝这边走来的时候,那纤细的身形看上去更加的纤细。 但不可否认的,秦烟公关的手段,就算是公关部部长陆翊,也比不上她。 她的大脑,似乎是一个完美的机器,总能在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找到解决的方案。 薄云深唇角勾了勾,几乎他刚刚扬起,就落了下来。 他眼跌风起云涌,真有意思,秦烟怎么说,和他之间关系,也势如水火! 他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夸赞秦烟! 如果她没两把刷子,怎么在他妈的那里杀出重围,带着孩子,挤走蔓蔓,坐上薄太太的位置? 如果她没点手段心机,怎么将老头子哄得,一出什么事情,就不由分说教训他一顿?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只不过这次,唇齿之间,毫无笑痕。 “我知道了!” 薄云深丢下四个字,切断了电话。 这边儿,秦烟已经拉开了车门,将秦茵茵放在后车座上,她绕了半个车身,走到副驾驶上,坐了下来。 秦烟安全带还没有系好,薄云深就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宛如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 秦烟毫无防备,整个人朝前栽了一下,脑门撞在车子上,一阵头晕目眩。 “妈妈?” 秦烟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事。” 薄云深的目光往这个方向斜了一眼,他眉梢里的情绪淡淡的,几近与无。 现在不在车子上闹出来些幺蛾子,待会儿到了老宅,秦烟怎么跟老头子告状啊? 一个小时后,薄家老宅。 薄云深一家三口进了门,老宅里一阵寂静,似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烟走在前面,走到客厅里,看见带着眼镜坐在客厅里拨弄手机的薄远山。 “爸?” 秦烟叫了一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妈呢?” 薄远山闻言回了回头,看见秦烟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是烟儿啊,你妈在楼上呢,待会儿就下来了!” 薄远山说完,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他这个年纪,一般都比较经济军事政治类的报纸,秦烟见他低头玩手机,有点新奇的开口问: “爸,你在看什么呢?” 薄远山的头也没抬,笑着低声说:“看今天的娱乐新闻。” 秦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下意识的看向薄云深,男人的脚刚迈进客厅,听到这句话,目光幽沉的看着秦烟。 他不过晚了一会儿进门,秦烟就怂恿老头子看新闻? 闹出来这么大动静,老头子肯定是要生气的,到时候,挨打的不还是他? 秦烟是生怕他背上的伤好是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牵着秦茵茵进门。 就算是看见薄云深,薄远山的脸色也没多大变化,就是脸上的温和收敛了起来。 秦烟拧了拧眉心。 “爸,网上的事情……” 薄远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烟儿啊,这次的澄清方案是谁想的?” 秦烟顿了一下,她没回答。 兴致缺缺的在沙发上坐下的薄云深冷笑一声,他还说呢,好端端的怎么要来老宅? 原来是找老头子要东西,让他看着秦烟“论功行赏”? 薄云深脸上的冷意加深,“还能是谁?还不是您的好儿媳?” “爸,要我说,薄太太的心机那么重、公关手段那么强,待在市场部实在是太屈才了!” 第294章 正经姑娘? “要不,我跟表哥商量一下,将她的职位和表哥的调一下?” 市场部的水不够深,又没有男人,秦烟过得哪能开心啊? 薄远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混账,那个正经姑娘,会心甘情愿去公关部的?” “这种话,你别再提!否则,我决不饶你!” 薄远山的怒目一瞪,薄云深也不害怕,脸上的笑意加深: “正经姑娘?” “三年前,她秦烟在桐城的名声怎么样,想来爸你也有所耳闻!” “就算没听说,未婚先孕,能正经到那里去?” 秦烟的脸色白了白,薄云深脸上的笑意加深,低声说:“再说,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工作不分贵贱!” “薄氏公关部的姑娘多了去了,你总不能说,人家都不正经!对吧,秦总监?” 秦烟的面色白了白,他知道,薄云深说这话,目的就是要羞辱她。 第213节 “工作是不分贵贱,但我处理这两次的新闻,都是运气!” “陆翊在薄氏的时间比我长,对薄氏的企业文化,起源发展以及发展方向的了解,都比我多!” “况且,他有专业文化素养,我去公关部,未必能比陆翊做的好!” 薄远山的眼角,又染上了笑意:“陆翊也是个好孩子!” 薄云深脸上阴云密布。 秦烟夸起陆翊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还能得到老头子的认可! 秦烟给老头子灌得迷魂汤可真够厉害的啊,难怪老头子看他这个亲生儿子,也毫无波动,无非是因为,他不招秦烟待见!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气氛看上去很融洽,薄妈妈下楼的时候,还觉得奇怪。 她人一到,就开了饭,姜雪和方薇薇不在,饭菜准备的不多。 坐在餐桌上,薄妈妈憋不住,问:“亲子鉴定的结果,到底哪个是真的?” 秦烟夹菜的动作一顿。 薄远山先不高兴的看了薄妈妈一眼。 “当然是云深拿到的那一份是真的,烟儿进门的时候,我就说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云深的!” “还不是这个逆子,不信我的话,非要去做什么亲子鉴定!” “要不是他瞎折腾,薄氏会闹出这么多幺蛾子,差点将薄氏的名声也给赔进去!” 薄云深:“……” 薄妈妈脸上笑开了花,她看着秦茵茵,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 “我就说,茵茵这孩子,长得多和云深小时候多像啊,怎么可能不是云深的孩子!” “诶!好看。我的孙女,就是好看!” 这边薄妈妈和薄远山兴致高昂,秦烟却有些食不下咽。 她有些不安,刚停下动作,薄云深忽然摔了筷子。 气氛骤然凝滞。 他的动作突然,筷子上溅起来一缕汤汁。 薄远山看了薄云深一眼:“你干什么?!” “不饿就给我滚出去!” 就连一向以薄云深为中心的薄妈妈,也嗔了薄云深一眼,说: “就是,好端端的,餐桌上摔什么筷子?” “吓到孩子怎么办?” 薄妈妈说着,伸手去摸秦茵茵的脸,揉了揉她被惊吓到的小脸,还轻声安抚着说: “你爸爸太过分了,吓到了我们乖囡囡,看我骂他!” 薄云深嗤笑:“乖囡囡?” “妈,你搞清楚,你有没有喊错人!” 薄云深说着起身,“亲子鉴定机构的老板,已经被我送到了警察局里,他已经说了,我和小家伙没有关系!” “我没碰过秦烟,她又是个人,人可不兴无性繁殖那一套!” 薄云深的嘴一向毒辣,说出来的话,羞辱的意味浓重,秦烟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从没有一次,让她恨不得立刻冲到薄云深的面前,堵上他的嘴。 薄云深瞥了一眼秦烟,自然也看见了她青红交错的那张脸。 在老头子面前,装无辜?装可怜? 秦烟无非是想让他在赏给他一顿鞭子而已,也不是吃过一顿两顿了,他可不怕! 薄云深看着惊着的薄妈妈,说:“妈,替别人养孩子,我认了!” “但再多的,我做了就做了,没做的,谁说我都不认!” 秦烟轻轻将筷子放下:“云深,你这话太过分了!” “结婚三年,你出现在星月湾的次数,屈指可数,谈什么替别人养孩子!” “你对养这个字的误解,是不是太深了点?” 她开了口,薄远山也回了神。 秦烟嘴角扯了扯:“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请不要涉及孩子!” “这是为人处世,最基本的礼仪!” “你生活在薄家这个百年大族里,不该不懂!” 薄云深睫毛翕动,唇瓣紧抿,站在餐厅里,他盯着秦烟,一动未动,宛如一座完美雕塑。 秦烟讽刺他呢! 当着老头子的面,她就敢讽刺他教养不足! 薄云深冷笑一声,秦烟当初有脸做出来那种侍寝,还好意思嫌弃他没教养? “好,秦总监不亏是市场部总监,果然牙尖嘴利!” 秦烟抿住唇瓣,秦茵茵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她侧过头,看着秦烟,眼底弥漫着一层眼泪。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啊?” 秦茵茵一开口,薄远山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他瞪了薄云深一眼:“混账东西,你说的是什么话?” “给烟儿和茵茵道歉!” 薄云深没动。 秦烟也没放在心上,她低下头想哄秦茵茵,那张右脸,瞬间暴露在薄远山的眼底。 来之前,秦烟将伤又处理了一遍,还用粉遮了一下。 之前掩饰的都挺好的,这一低头,薄远山的视线透过那层粉,看见了里面的忽视不了的伤。 “烟儿,你……” “你的脸怎么受了伤?”薄远山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眸子里宛如能戳穿人皮肉的铁钩,他瞪着薄云深,问秦烟:“是不是这个畜生伤的?” 秦烟无奈,低声说:“爸,和他没有关系!” 薄远山不信,他瞪圆眼睛,愤怒的低吼:“我今天看新闻说,他做亲子鉴定的原因,是为了不让的茵茵受欺负!” “我还傻傻的相信了,你薄云深是个什么货色,我还能不清楚?” 第295章 你怎么想起来要做亲子鉴定了! 薄远山起身,一把拎起凳子,朝薄云深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 “不顾薄氏的安危、不敬父母、毁烟儿容貌!之前还有杀人的想法,你算人吗?我今天打死你,当是为民除害!” 秦烟吓得连忙拦住薄远山,薄家餐桌边配的凳子,是金丝檀木制造的,不仅重还很结实,这一下砸下去,薄云深搞不上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薄妈妈也被薄远山吓到,他动了真格了,真的想打死她的儿子! 她吓得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而,情况一有变化,老宅的佣人匆忙把秦茵茵带到了楼上。 “爸!” “我脸上的伤,是因为碰到了不靠谱的娱记!” “如果真的是云深,他要毁我的脸,哪里会划这么小的伤口?” “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薄远山闻言,并未松开金丝檀木餐椅,反而目光阴沉的盯着薄云深,恨声问: “好,就当烟儿脸上的伤跟你无关!” “薄云深,你跟老子老实交代,三年了,你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要做亲子鉴定了!” 薄云深神色未变,仿佛就算是薄远山真的要打死他,他脸上表情也不会有一点变化! “别给我扯什么为了孩子好!” “我不信!” 薄云深笑了。 老头子是他的父亲,为了秦烟,他恨不得动手打死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她秦烟的阴谋! 她已经不止一次,在挑拨他和老头子之间的关系了! 打死他,老头子立遗嘱,第一继承人肯定就是她秦烟的女儿! 薄云深笑着,脸上染上了一抹阴沉:“我做亲子鉴定,能为什么?” “为了和她离婚,不仅如此,我还要她净身出户离开薄家!” “她秦烟,别想拿我薄家一分一毫!” 薄远山浑身上下,血液逆流一般,直冲脑门,他胸腔里的空气,似乎被挤了个干净,呼吸更像是断开了一样…… “爸!” 秦烟第一时间发现了薄远山的异样。 她伸手撑着薄远山,惊慌失措:“爸,你怎么了?” “妈,妈!打电话叫医生!” 第214节 “不!开车去医院!” 薄云深也惊了一下,他三两步走到薄远山的身边,背起人大步往外走。 “不,不能去医院!” 薄远山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嘶哑难听:“这个时候送我去医院,你们的澄清……不攻自破。薄氏……就完了。” 秦烟急的,眼泪下坠。 “爸,你别说了……” 秦烟心底,似乎被撕成了两半,她已经好久,没这么痛苦过了。 这个世界上,对她真心实意,小心呵护的长辈,真的只剩下他一个! 只要一想到薄远山会出什么意外,她就浑身颤抖。 “阿茹……薄氏,是我……毕生的心血。” 秦烟一瞬间泪崩,薄妈妈身体颤抖着,拦下薄云深,扶着薄远山在沙发上坐下。 “我去叫家庭医生!” 薄远山不久前刚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受了刺激,这个时候,最为保险起见的,是送薄远山去医院! 但他不肯。 他这一辈子,只拼出来一个薄氏,他还希望,薄氏能坚持下去! 医生很快就到了,薄远山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医生给他打了一针,他乌青的脸色,就缓缓的散了过去。 “薄老先生这个情况,实在是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这一次,是万幸!不是每一次,他的运气都能这么好的!” 薄妈妈含着泪,点了点头。 她已经失去了三个儿子,不能在失去薄远山了! 医生离开之后,薄远山躺在宽大的床上,说:“阿茹,烟儿,我想和……云深单独聊聊!” 秦烟和薄妈妈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不约而同的朝卧室外面走去。 秦烟小心翼翼的合上主卧的门,薄妈妈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秦烟,你跟我来一下!” 秦烟跟着薄妈妈下了楼,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薄妈妈没能忍住,忽然回头,一巴掌抽在秦烟的脸上。 “啪!” 秦烟毫无防备,这一巴掌薄妈妈又是盛怒之下甩过去的,女人白嫩的脸上飞快的冒出来五指红痕。 秦烟的脸,火辣辣的疼,她被抽的两眼发懵,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脸,薄妈妈压低声音,怒骂出声: “秦烟,你这个扫把星,从你进了门,我们家没一天能平平稳稳的过!” “一开始还只是云深挨鞭子,现在连远山也受了刺激,是不是下一次,你就打算要我的命?!” 秦烟捂着脸,站在楼梯口,眸底黯淡。 这次的事情,与秦烟而言,真的是无妄之灾! 她揉了揉发疼的脸,薄妈妈抽在她的右脸上,连带着受到伤的伤口,都泛着痛楚。 “妈,您这一巴掌,打错了人了吧!” 秦烟说着话,忽然笑了。 “不是我让云深做的亲子鉴定,亲子鉴定结果被曝光和我没关系,新闻出来之后,我绞尽脑汁力挽狂澜……” 秦烟看向薄妈妈,低笑一声:“还是说,我处理的结果,妈你不满意?” “不然,我去跟记者承认,结果是我改的,茵茵不是云深的孩子,然后我们立刻离婚!?” “你敢!” 薄妈妈尖叫一声,她瞪着秦烟,似乎要将秦烟生吞活剥了一样。 “为什么不敢?” 秦烟淡淡一笑:“既然我之前的处理方式,妈你不同意,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秦烟说完,直接越过薄妈妈下楼,她边走边摸出手机,薄妈妈吓了一跳。 不知道怎么的,薄妈妈忽然想起了沈如云。 沈如云喜欢赌博,但是秦烟知道的是不是有些太详细了? 她可能真的不只是吓唬人,而是有可能真的因为她这一巴掌,去媒体面前捅破她和薄云深之间的丑事! 薄妈妈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秦烟,她的语调颤抖: “秦烟,你不能说!” “妈跟你道歉,刚才是妈看到你爸晕倒,太着急了,是妈反应太激烈了,妈跟你道歉!” 秦烟不为所动。 她眼底淡漠,甚至是那缥缈如烟的目光,都不曾在她的身上停留下来。 第296章 秦烟的女儿,和小时候的我很像 薄妈妈有些着急:“秦烟,就算你生气,也该考虑考虑你爸的身体吧!” “薄氏再有什么动荡,你爸他……”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终于有了动静,她转过头,目光移到薄妈妈的身上,“妈,爸今天受刺激,责任并不在我!” “而您,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我一巴掌,恐怕也没有考虑过爸的身体。” 薄远山虽然年纪大了,但心里一清二楚,如果让他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痕迹,他立刻就能知道,谁打的,因为什么? 秦烟收起手机,站在楼梯口,一楼客厅灯光明亮,却给她脸上覆上一层冷若冰霜:“妈,我不上去了,你去帮我叫一下茵茵,我们先回去!” 薄妈妈闻言,慌张问:“你怎么能这个节骨眼上,待会儿要是你爸问起你,你让我怎么跟你爸说?” “我不走,爸肯定会叫我,我的皮肤敏感,这一巴掌,没个一晚上,痕迹恐怕消不下去!” “见了爸,我总不能告诉他,是张嫂抽的吧?” 薄妈妈一顿。 秦烟也没说话,两人之间气氛宁静,张嫂路过的时候,薄妈妈突然开了口:“你上楼,去把茵茵叫下来!” …… 楼上,薄云深靠在椅子上,他一改往昔的懒散,正襟危坐。 修长的身形,笔挺的靠坐在椅子上,深邃如海的眸光,落在薄远山的身上。 薄云深的情绪一向内敛,脸上表情寡淡,看不出一点端倪。 大抵是病倒了,薄远山的眼底带着点浑浊,他看着薄云深,将之前问过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我再问你一遍,薄云深,你去做亲子鉴定的初衷是什么?” 薄远山问起这个问题,眼底染上了一抹怒容,就连呼吸都开始紧促了起来。 薄云深心里的那种不自在感再度泛了起来。 毫无疑问,看老头子这幅样子,如果他的答案,还是之前那个! 说不定今天老头子就直接被他给气死在床上了! 秦烟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在老头子心底混到这个地步?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头子只认秦烟这一个儿媳妇儿! 薄云深没说话,薄远山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深沉:“我问你话呢!”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说: “上次回老宅,翻了相册,秦烟的女儿,和小时候的我很像。” 薄云深没有挑明说做亲子鉴定的原因,但这一句话,却让薄远山松了一口气。 薄云深眉心拧了拧。 老头子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非要做这个亲子鉴定,肯定是秦烟在老头子面前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老头子会气死,这种话,他才不会说! 果然,薄云深的话一落音,薄远山脸上的凝重散了散,怒意也散了个七八。 薄云深更加不爽,他没忍住,接了一句:“但是爸,那个亲子鉴定机构的老板,已经说了!” “秦烟的女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薄远山不由瞪圆了眼睛:“你信?” 薄云深缄默。 为什么不信,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一个绞尽脑汁抢走闺蜜男朋友,嫁进薄家的女人,谁都应该知道,该相信谁吧? 况且,进了警察局,没几个人会不老实! 但薄云深知道,薄远山现在的情况根本就经受不起刺激,他斟酌片刻,才委婉的道: “警局那边儿传来消息,说那个老板没钱,所以才会想着曝光真的亲子鉴定结果!” “他思忖着,这样我会高价买他作证,证明我和孩子有关系,保住届时岌岌可危的薄氏!”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拿到薄氏和媒体双份的钱!” 但,他错算了秦烟,能够在那种情况下,扭转局面。 薄云深嘴角挑了挑,碰触到小破孩儿,秦烟能放过他,才怪! 薄远山脸上的表情不大相信。 “云深,茵茵长得和你像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那个老板的动机不纯,他的话不可信!” 第215节 薄远山表情淡淡的,“如果他想要钱,就该在认出许霖的时候,勒索你!” “而不是绕这么大的弯子!” “这事情的背后,水还深着呢!” 薄云深想笑。 难道老头子坚持秦茵茵是他的女儿,是因为秦茵茵和他长得像么? 大千世界,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难道所有长的像他的人,都该叫他爸爸?! 薄云深哼了一声,碍于薄远山的情况,没有出声反驳。 薄远山却接着开了口:“云深,有件事情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要对茵茵好点!” 薄云深扯唇笑了笑。 没答应也没有拒绝,态度棱模两可。薄远山还想开口,但是主卧室的门被推开,薄妈妈走了进来。 薄远山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问:“烟儿呢?” 薄妈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是薄远山精神不济,并未发现。 “烟儿接了电话,急匆匆的带着茵茵出了门……” 薄远山不疑有他,看着薄云深道:“还愣着干什么,烟儿应该还没有走远,你还不快点开车去追!” “出了事儿,别总想着让烟儿一个人去抗!” 薄云深神色未变,他淡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透漏着浓重的优雅绝伦。 他伸手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褶皱,刚走了一步,就被薄妈妈伸手拉住: “云深留下吧,住一晚上,我看你都瘦了,今天晚上,妈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薄云深还没有说话,薄远山先不高兴的开口:“住什么住?” “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你最好形影不离的跟着烟儿!” “赶紧滚!” 薄云深嘴角抿紧,弧线下压,似乎刻意的压抑着身上的怒意。 半晌,他一个字都没说,直接出了主卧下楼。 他开出来的那辆车,停靠在薄家老宅门前的停车坪上,并没有玛莎拉蒂的车型那么高调,银灰色宾利。 中规中矩,却价值不菲。 薄云深拉开车门,刚打算将车子倒出来,就发现了异样。 停车坪的右侧,修建了一个木质横排座椅,女人抱着女孩儿坐在哪里,更好被车身掩埋掉,她朝左低垂着头,看着秦茵茵小声说着什么,那张右脸落在薄云深的眼皮底下。 第297章 根根分明的指痕 根根分明的指痕,暴露在薄云深的视野里。 他一愣,想到了薄妈妈进了主卧室之后,那些不自在的样子。 秦烟离开,不是因为像他妈说的那样,接了什么电话,而是因为脸上这一巴掌吧! 他嘴角扯了扯,无端的笑了起来。 他妈的脑子,比老头子清楚多了! 秦烟肯定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他妈生了气! 否则平日里最注重礼仪修养的陆女士,绝对不会对秦烟动手。 薄云深靠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心绪宛如脱缰的野马,怎么也管不住。 秦烟说了什么,让陆女士那么不高兴? 难不成是借这次新闻处理的及时不错,挟恩图报要薄氏的股份? 还是趁着老头子卧病在床,勒索陆女士打算把小破孩儿的名字塞进薄家的族谱里? 或者更过分,秦烟该不会说了更过? 比如他血癌迟早要犯,不如趁早立下薄氏下一个继承人? 薄云深眼底,闪过一抹血光,他目光阴沉的盯着秦烟的脸,看着上面的巴掌印,薄云深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来了这么大一会儿了,秦烟总不可能没发现他过来! 这是故意给他看,他妈打了她? 当初她秦烟抽他巴掌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幼稚的找人告状! 薄云深吐出一口浓烟,眼底闪过一抹血光。 薄云深一靠近车子,秦烟就发现了他,秦茵茵也看见了。 她本来打算上车的,但是秦茵茵拉住秦烟。 外面很热,虽然两人在外面坐的时间不短,但是秦茵茵还是出了一身汗。 秦烟诧异,“茵茵,爸爸过来了,我们回去了!” 秦茵茵不动,她的小嘴瘪了瘪,眼巴巴的看着秦烟的脸:“妈妈,刚才奶奶是不是打你了?” 秦烟一愣:“没……” “妈妈骗人,茵茵都看到了。”秦茵茵有些委屈:“我不喜欢奶奶家,妈妈,我们以后可以不要再来了吗?” 秦茵茵的眼底噙着泪珠,她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口吻愈发委屈:“奶奶家里的人都不喜欢茵茵。” “他们还说,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秦烟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消散一空。 薄家老宅,是个是非之地,秦烟早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但是秦茵茵哭着说这些的时候,秦烟的心底,依旧撕心裂肺,满含绝望。 她吞了吞卡在嗓子眼儿里的痒意,随即银灰色的宾利副驾驶上的窗户,缓缓的落了下来。 薄云深那双宛如深渊的眼眸里,染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秦总监,你打算带着自己的女儿,在哪里坐多久?”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别开视线,她伸出手,拉住秦茵茵的小手,把人塞到后车座上。 然后才低着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秦烟系好安全带,才察觉到薄云深那双打量的视线。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秦烟的脸,薄云深的视线侵犯意味浓重,秦烟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歪了歪头,“云深?” 薄云深哼笑出声。 他的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莫名的磁性,忽然这么一笑,带着轻佻的撩人意味。 秦烟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他忽然凑近,伸手扣住秦烟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秦烟右边的脸颊暴露在薄云深的视线里。 “秦总监这脸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太厚了?厚的都肿了起来吧?” 秦烟身体一僵,她睫毛翕动,唇瓣紧抿着,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云深,你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我上车,羞辱我?” 她眨了眨眼睫,抿了抿唇瓣,盯着薄云深脸上那似是而非的笑容,声线很轻:“我脸上挨了巴掌,你很开心?” “开心!” 薄云深掷地有声:“我为什么不开心啊!” 这么说着,薄云深心里的开怀,忽然散了个七八。 他死死的盯着秦烟受伤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能盯出一朵花来。 秦烟挨打,他为什么不开心? 难道他在秦烟这里受到的气,还不够多么? 指尖一痛,薄云深侧过头,点着的一根烟,燃到了尽头。 薄云深抬了抬手,将烟蒂捻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他动了动手,从车子里摸出来一只消肿的药膏,随手丢给了秦烟。 药膏是新的,还没开口。 “擦药!别丢了我薄家的人!” 秦烟身体松了松,她拧开药膏,坐在车厢气氛怪异的车厢里擦药。 她看不到脸上的伤,随手挤出来一点,往脸上痛的地方抹。 药膏不知道什么成分,抹在秦烟脸上的伤口时,猛地一阵刺痛! 秦烟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薄云深发动引擎,将车子倒了出来,很快汇聚到车流里。 秦烟身体纤细,坐在车座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脸上抹药膏,小香风裙子将女人的气质,衬托的温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乖巧。 薄云深心念一动。 他转了一下方向盘,将车子开到了另一条车道上,秦烟睫毛动了动: “云深,不回海湾香榭吗?” 薄云深神色未动,看上去清浅而寡淡:“海湾香榭没有食材,今天晚上在外面吃!” 秦烟唇瓣动了动,只字未言。 她一向做不了薄云深的主,况且经历那么多,她也没有回家做的心情。 薄云深开着车,直接在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他开了中控锁,打算下车,被秦烟喊住:“云深,车子上有没有口罩?” 第216节 秦烟的脸,指痕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看上去实在是破坏美感,薄云深在车子里找到一个口罩,递给了秦烟。 黑色一次性的,秦烟带上去,恰好将指痕遮挡住。 薄云深下了车,拉开后车座的门,将秦茵茵抱了出来,牵着人往西餐厅里走。 秦烟跟在他们身后。 薄云深是这家西餐厅的svip,进了门就被服务员引到了专属包厢里去。 薄云深点了一份鹅肝,一份果蔬沙拉,然后看向秦茵茵,她年纪小,薄云深犹豫了一下,给秦茵茵要了一份儿童套餐。 然后将菜单递给了秦烟。 秦烟扫了一眼菜单,低声说:“黑胡椒牛排,八分熟,谢谢。” 第298章 他和林蔓的纪念日 服务员面赤耳红的扫了一眼薄云深,低声问:“薄先生,请问要酒么?” 男人掀了掀眼皮儿,淡声道:“不用。” 服务员点头,出了包厢。 因为是西餐厅,包厢里的气氛很好,桌面上还插着粉玫瑰,气氛看上去像是在约会。 气氛安静了下来,薄云深才感觉到尴尬。 他紧抿着嘴角,摸出手机,屏幕上四分五裂,有些按键还不怎么管用。 薄云深随手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低声说:“手机!” 秦烟从包里摸出手机,递给薄云深。 薄云深滑开手机屏幕,输了密码解了锁,进了微博才指尖一顿。 他不可置信的掀起眸子,看了一眼秦烟。 刚开解锁的时候,薄云深顺手输了解锁密码,输入的是他的锁屏密码! 0627。 六月二十七号,是他和蔓蔓在一起的纪念日。 他印象深刻,所以才将这个设置能解锁密码,倒是秦烟,用这个密码,有些奇怪。 薄云深眼底的情绪,似乎被人抹去了一般,干净的带着一丝寡冷幽沉的感觉。 薄氏有员工基本信息,薄云深刚被调任到薄氏之后,各部门负责人的信息,是他第一时间要了解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秦烟的生日不在六月。 而且,薄云深这个人,从来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巧合! 他撇过头,看着秦烟,问:“秦总监,你这个手机解锁密码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秦烟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有些不自在挽了一下耳际的头发,点了点头,“茵茵是六月二十七号那天,学会叫妈妈的。” 薄云深没有经历过秦茵茵的成长,自然不知道,秦烟这句话的真假。 但薄云深的心里疑问还是非常的重,他总觉得秦烟没说实话! 他恍然间想起,秦烟拿着他的手机,解锁时的干脆利落。 秦烟该不会是知道这个时间的特殊意义,所以故意设置一个一模一样的,来恶心他吧? 他按捺着心里几乎是瞬间而上的怒意,低下头去看微博。 这次亲子鉴定的风波还没有下去,倒不是还有人在揪着他们俩不放,而是,秦烟那个信口胡说的,他做亲子鉴定的原因,上了热搜。 因为秦茵茵在学校被校友欺负,反而牵扯出来几件校园暴力的类似事件。 桐城公安,还逮捕了几个老师,教育了几个家长。 闹出来一个丑闻,连带着做了几件好事,这对薄氏的名声更好。 薄云深下滑,发现薄氏的官网上,还以他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帮助未成年健康成长基金会。 可以募捐,薄氏每年也会往基金会里划一笔钱。 薄氏和薄云深的身价突飞猛进,一举飞跃超过了不少一线当红明星。 薄云深心底有些复杂。 他再怎么不知好歹,也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他让许霖去做亲子鉴定。 为此,秦烟名声受损,在外受到两次混迹在记者里的群众的恶意袭击。 她承受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但事情来的快,消弭的也快,薄氏不仅没有损失一分一毫,而他也因为这件事情,将往年身上所有的污点都洗白了。 犹豫了一下,薄云深还是问出声:“帮助未成年健康成长的那个基金会,是你的意思?” 薄云深的口吻很冲,秦烟舔了一下唇瓣,她还以为薄云深是在怪她擅自动用薄氏资金,下意识的解释: “云深,这个基金会每年用的钱并不是很多,而且,公司做些公益,对公司也有好处……” “而且,我今天打电话给公关部,他们说,你有意向做这个。” 打电话给公关部?说的可真够委婉的,是打电话给陆翊了吧?! 秦烟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他之前觉得,这次风波,她可能会吃亏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秦烟这样的人,会让自己吃亏吗? 说不定是以退为进,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改变对她的看法吧! 他可真是差一点,就上当了! 薄云深紧紧咬着后压根,声线压低,磨着牙低声说:“我确实有意向,但我可没打算用这个博名声!” “云深,成立基金会,名声响亮些,会更有效,更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力……” 薄云深冷笑一声。 他做什么,还需要她秦烟教不成? “秦总监,你到底是为了我想,还是想借着这次的机会,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女儿!?” “我公开承认了她的身份,又为了她成立了基金会,这种重视程度,谁还敢碰你的女儿?” 薄云深三言两语,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张。 她舔了一下唇角,眸光安静。 幸亏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将菜品放在桌面上,几个服务员才重新出去。 秦茵茵的儿童套餐里,有一份牛排,秦烟抿着唇瓣,捏着刀叉给秦茵茵切牛排。 她的手臂被硫酸伤到,有些用不上力,半晌时间,秦烟还没能分离好,反而是额上冒出来一层细细的冷汗。 不到一分钟,薄云深忽然伸手餐盘抽了过去。 秦烟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他朝秦烟勾了勾手指头,指了指她手里的刀叉。 秦烟将信将疑的递过去,薄云深接过,两分钟分割成大小一样的小肉块,给秦茵茵吃刚刚好。 室内的灯光是粉色的,如果不是秦茵茵,还带着几分暧昧。 秦烟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云深,劳烦你照顾一下茵茵!” 薄云深的眸光落在秦烟的身上一瞬,他嘴角扯了扯,静默无声。 他看着秦烟走了出去,秦茵茵正在埋头吃着东西。 男人看了一眼秦烟面前,那份完好无损的牛排。 秦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出去,是让他帮她把牛排也切了? 这是秦烟刚才在他面前,演苦肉计的原因么? 薄云深不知道秦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给秦烟切牛排,除非她半身不遂,否则她想都不要想。 第299章 爸爸,你帮妈妈也切一下? “爸爸,妈妈的胳膊受了伤!” 秦茵茵眼巴巴的看着秦烟,低声说:“她给茵茵切不动牛排。” “爸爸,你帮妈妈也切一下?” 薄云深一顿。 他恍然间想起来,秦烟上午的时候,手臂被硫酸灼烫过,可能是真的用不上劲…… 但薄云深又觉得夸张,伤到了手臂,又不是残废了,怎么就用不上劲了? 薄云深的脑海里,忽然闪过秦烟额上渗出来的冷汗。 秦烟被袭击,还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薄云深动了动,看着秦茵茵,说:“小家伙,想不想亲自给你妈妈切牛排?” “我……我不会!” “不会,就学!” …… 秦烟出了包厢,直接进了卫生间。 薄云深给的那个药膏,很黏腻,就算是包厢里开着冷气,秦烟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她来这里,不是因为想上厕所,而是包厢里的气氛实在不怎么样,况且,她手臂不舒服,安静下来之后,那种刺痛实在是明显。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秦烟接水洗了一把脸。 那种黏腻的感觉散去了一点。 第217节 她抬起头,看见卫生间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身影。 纤细的,白裙子,站在卫生间这种地方,茕茕而立,影影倬倬。 秦烟的动作一顿,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目光看着镜中的人。 “烟儿,好久不见。” 林蔓率先跟秦烟打了一声招呼。 她一身长发披肩,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秦烟却笑不出来。 她和林蔓,秦烟实在是不懂,她们之间还有什么打招呼的余地? 秦烟懒得和她寒暄,但是林蔓却没有就此罢休:“烟儿,你的脸……” “薄家的人,对你不好吗?” 秦烟嘴角扯了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讥讽这种情绪,真的会给人一种宣泄情绪的感觉。 她洗好脸,扯过口罩带上:“你想说什么?” “林小姐,请你一次性说完!” 林蔓笑了一下:“烟儿,云深的妈妈不太好相处,这一巴掌,是她打的吧?” “烟儿,我给了你三年的时间,让你和云深相处!但是很显然,你还是不能赢回他的心!” “他不爱你,你强求也没有用,还不如让出来薄太太的位置,到时候云深对你的感官,还能有所转变!” 秦烟神色寡淡,闻言,她笑了笑:“所以这次你回来,是想做薄太太?” 林蔓脸上的笑容更重,显然是一种承认。 秦烟点了点头:“林蔓,我的东西,不管是我要的,还是不要的,你还都挺感兴趣的!” “怎么,四年前怕当寡妇,现在不怕了?” 林蔓面色一顿。 血癌的治愈性很小。 “烟儿,我爱云深。” 秦烟没忍住,脸上的嘲弄加深。 爱? 三年前的事情发生过,林蔓还敢来她的面前大放厥词? 她也配提这个字眼? 林蔓上前一步,低笑着说:“烟儿,我知道,你也很爱云深。” “你的骨髓和云深能够配型成功,如果云深真的血癌复发,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对吗,烟儿?” 秦烟真想给林蔓鼓掌,她总能用最单纯无辜的语气,说出来最恶心的话! 薄云深看女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秦烟哂笑一声,“林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这么伟大?” “给薄云深备着骨髓,还要给你让出薄太太的位置,我看上去,就这么傻?” 林蔓没有接话。 “林小姐,你不知道吧,三年前我被他反锁在卧室里,差点难产死掉!” “薄云深如果有个意外,我绝不会捐献骨髓!” “我有茵茵,她是薄家的血脉,到时候薄云深死了,茵茵就是薄氏第一继承人,有了薄氏,我想要多少个薄云深没有?” “我何必那么想不开!” 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秦烟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但林蔓本来懒散的姿势,缓缓的站直。 她一双清眸,闪过丝流光,唇畔拧出来一缕微笑: “烟儿,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何必这么认真?” 她弯下腰,拍了拍裙摆的褶皱,站在偌大的镜子前,洗干净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长得好看,这个动作也做的赏心悦目。 秦烟却无心欣赏,她折身打算离开,林蔓又叫住她:“烟儿,你和云深一起来的吧,认识这么多年了,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说完,林蔓也没有给秦烟拒绝的机会,走到她的身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秦烟和林蔓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彼时,秦茵茵正费劲的帮秦烟切牛排,女孩儿的力道不大,一块牛排切得一块大一块小。 见秦烟进门,她眸子亮了亮。 “妈妈!” 她的话刚落音,秦烟身后一个纤细的身影露了出来,薄云深手里的半截烟,忽然断在了指尖。 “蔓蔓?” 他唇瓣掀了掀,目光在林蔓的身上锁定了一瞬间,随即又落在来了秦烟的身上。 秦烟出去一趟,就把蔓蔓叫了回来,没这么巧吧? 林蔓点了点头,唇瓣间带着笑意:“云深,我在楼上吃东西,你们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下来打声招呼。” “没有打扰到你们用餐吧。”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舌尖艳红,勾勒出来一丝轻佻。 “没,你吃过了么,要不要再来一点?” 林蔓眸子弯了弯,看着秦烟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秦烟无声的笑了一下,唇角上翘,懒散的斜了林蔓一眼:“薄先生已经邀请了林小姐。” “林小姐这么问我,难道还打算让我带茵茵离开,给你们腾空间,供你们享受二人世界么?” 秦烟一顿。 林蔓的脸色一白,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散了个干净。 “烟儿,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慌慌张张解释的样子,落在薄云深的眼里,男人眸底,瞬间迸裂出一丝裂痕。 “蔓蔓。” 他出声制止林蔓,而后目光灼灼,逼视着秦烟。 女人站在灯光下面,一身小香风套裙包裹着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材,一截小腿裸露在空气中,肌肤白嫩,将长得称得上是生动漂亮的林蔓压了下去。 第300章 如果我有这个打算呢? 薄云深眸子暗了暗,秦烟这张好看的面皮儿下,压着的是一副烂掉的心肠。 他嘴角拧了拧,口吻寡冷:“如果我有这个打算呢?” 秦烟反应了两秒,才弄明白他回答的是她问林蔓的那句话。 这么多年,秦烟第一次大脑有片刻的停歇。 这个风口浪尖上,薄云深竟然还想和林蔓共进烛光晚餐么?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弯下腰,伸手拉住秦茵茵的小手,低声说:“茵茵,妈妈带你去吃别的东西。” 薄云深瞳孔缩了缩,秦烟以往可没有这么听话! 她不就是仗着知道,他不会薄氏再出什么意外么? 她是算准了,他会开口挽留? 薄云深忽然五指收紧,他嘴唇翕动,林蔓忽然伸手拉住了秦烟的手腕: “烟儿,你这是做什么?云深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呢!” 秦烟掀开眼睫,目光直直落在林蔓身上。 “烟儿,网上的新闻你也知道,你这个时候离开,那些记者肯定又要误会。” “烟儿,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要是你不喜欢我,我走……” 林蔓说着,身体着急的往包厢门口倾,脚下一沉,整个人歪到在餐桌上。 “嘭”的一声,杯盏相撞发出剧烈的声响,薄云深帮秦茵茵点的套餐里,含着一杯草莓奶昔,和着牛排,尽数砸在林蔓的身上,一身白裙上,七彩斑斓,看上去格外的惨烈。 空气凝滞了一秒,薄云深猛地将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他下意识上前,伸手将林蔓从地上拉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蔓红着眼,眼底噙着泪花,要落不落,梨花带雨。她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我没事。” 薄云深确认林蔓除了有些狼狈,并未受伤之后,慢吞吞的抬起头,漆黑的眸底,死气沉沉的盯着秦烟。 “道歉!” 秦烟身体一滞,林蔓摔倒,跟她根本就没有关系,八年前,她能自己从船上摔下去,如今为什么不能故技重施? 秦烟紧抿着唇瓣,一个字都不说。 薄云深口吻重了重:“我让你道歉,哑巴了?” 林蔓慌忙拉住薄云深的手臂:“云深,是我自己不小心,跟烟儿没有关系,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打扰了你们用餐!” “烟儿,对不起……” 气氛越来越重,包厢里一片狼藉,令本就不大的空间,愈发逼仄。 秦茵茵拉着秦烟的手臂,一双水灵灵的眼眸,一会儿看看薄云深,一会儿看看林蔓。 她心底对薄云深还存着几丝害怕,他脸色不好,秦茵茵也不敢冒然接话,但是他不由分说,就让秦烟给林蔓道歉,秦茵茵还是瘪了瘪嘴。 第218节 尤其是林蔓道歉之后,薄云深的脸色更加阴郁。 秦茵茵拉了拉林蔓的手,缩在她的身后,看着薄云深问:“爸爸,你为什么要让妈妈道歉?” “老师说,做错了事情才要道歉!” “林蔓阿姨已经说了,她是自己摔倒的,你凭什么让我妈妈道歉?” 她口吻软软糯糯,掐着腰,努力令自己看上去凶巴巴的,但小小的一团,实在是没什么气势。 秦烟拉了一把秦茵茵。 这种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实在没必要拉出来,为难薄大总裁。 秦烟嘴角勾了勾,低声说:“我没有任何道歉的必要!林小姐摔倒跟我没有关系!” “反而是薄总你,开口让我走,林小姐才着急的往自己的身上揽责任!” “害林小姐摔倒的人,薄总占大头,该道歉的人,是您吧!” 薄云深脸色一沉。 秦烟这是在推卸责任! 还是在往他身上推卸责任! 三年前,秦烟逼走蔓蔓,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欠蔓蔓一句对不起! 薄云深靠近一步,伸手钳制着秦烟的手腕,手心用力,强硬的将秦烟拖到了林蔓的面前。 他紧扣着秦烟的手臂,粗粝的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摁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 秦烟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儿。 “道个歉秦总监都需要教?” 对上林蔓的事情,薄云深向来这么小题大做! 秦烟眨了眨眼睛,对林蔓那种不入流的手段格外的恶心。 她向来会做这种大度善良的戏码,随随便便两句话,都能挑拨起薄云深的怒火! 但她,可以向任何人低头,除了林蔓! 秦烟紧抿着唇瓣,目光撞进男人黑沉沉的眸底,无端倔强。 “薄总,你让我走,我听话也成了错?!” “林小姐都不怪我,你非要让我道歉,我怎么不知道,薄总你什么时候搬到海边儿去住了?” 薄云深眸光一沉。 林蔓闻言,也拉住薄云深的衣角:“云深,你快放开烟儿!” 薄云深顺势甩开秦烟的手臂,他伸出手,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将手指擦干净,丢到包厢里唯一的垃圾桶里。 秦烟的呼吸滞了滞。 他转过身,走到桌面边,去敲服务铃,打算让人收拾一下包厢。 她一走远,林蔓背对着薄云深,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她歪着头,看着秦烟,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烟儿,我很喜欢茵茵。” 秦烟呼吸一滞,她下意识的朝林蔓的方向看了过去,女人清眸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声线越来越低: “茵茵很乖,如果将来你和云深离婚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动作先大脑一步,秦烟一巴掌抽到了林蔓的脸上。 “啪!” 秦烟的力道大,林蔓穿着一双高跟鞋,顺着她的力道,女人纤细的身体,宛如折翼的蝴蝶,摇摇晃晃,半天才站稳。 动静一闹出来,薄云深就回了头,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林蔓,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秦烟。 秦烟捏了捏有些发麻的指尖,大脑一片空白! 她紧咬着唇瓣,心跳砰的一下,缓慢的跳动。 薄云深定定的看着她,眸色里似乎沉淀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波涛汹涌,几乎第一时间就能将她吞噬。 第301章 你……又要打妈妈吗? 薄云深紧紧的扣着林蔓的手腕,脸上的怒意再也抑制不住。 “云深,你……” 薄云深忽然打断了林蔓的话,他的声音沙哑,似乎死死的压制着愤怒:“蔓蔓,我跟秦烟有些话要单独谈谈。” 他看向林蔓,目光专注,林蔓脸颊上带着红红的指痕。 薄云深的眸光,瞬间深邃了下去。 在他的面前,秦烟就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甩蔓蔓巴掌。 那三年前,她又是怎么欺负蔓蔓的? 逼着蔓蔓放弃他,远走他乡,秦烟都做了什么? 他唇角下压唇角,狭长的眼角上佻,眸光锐利寡沉,林蔓张了张嘴,半个字没说,捂着脸出了包厢。 一系列的变故,让秦茵茵有些胆怯,包厢里一片狼藉,薄云深卷着袖口,一步一步朝秦烟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茵茵的心上。 “爸爸!” “你……又要打妈妈吗?” 男人的视线,终于在小团子身上停留了一瞬间,秦烟没做一件肮脏事情,会为她出头的,这个三岁小孩儿,总会第一时间跳出来,为秦烟出头。 薄云深定定的看着秦茵茵,他转过头,把目光移到秦烟的身上。 “秦总监,当着你女儿的面,动手打蔓蔓,难怪能把她教成把别人打骨折的样子!” “毕竟有秦总监言传身教,女儿受到熏陶也说不定!” 秦烟眼睫动了动,她并不想跟林蔓大动干戈,前提是林蔓没把注意力放在了茵茵的身上。 她抬起头,唇畔掠起一抹笑意。 薄云深眼底一片火光,他扼住秦烟的下巴,声线冷到了极致: “秦烟,这次就算了,我奉劝你一句,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给我收一收!” “就算是没有蔓蔓,我也不会喜欢你! 秦烟下颔一片生疼,她的目光撞进男人黑漆漆眼睛里,他洁白的牙齿,泛着森冷的光: “就算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你秦烟!” 秦烟胸口一闷。 “薄云深,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她身体后仰,手指一根一根掰着薄云深梏桎着她的大手,她的表情浅淡:“薄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如果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过身,将地上的口罩捡了起来,重新戴到脸上。 她背对着薄云深,腰肢不盈一握,身形的纤细的,连一个三岁小孩儿都挡不住。 秦烟波澜不惊的样子,彻底在薄云深的心底点了一把火! 看来之前是他想岔了,三年前,秦烟当薄太太的初衷,根本不是因为爱他爱的死去活来,而是看上了薄家的泼天富贵! 否则,怎么他说了这种话,她秦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薄云深无意识的捏了捏指尖,秦烟拉着秦茵茵,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包厢的门敞开着,薄云深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蔓。 一直到秦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薄云深才动了动身体,看向林蔓。 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近的一段距离,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袅袅的烟雾顺着指尖飘了上来,薄云深的视线越过白雾,落在林蔓的身上。 “云深,你……不要总因为我和烟儿吵架。” “我……我没过要打扰你们的,云深,我不想烟儿误会我们……” 薄云深嘴角下压,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蔓蔓,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林蔓噤声。 他一向不舍得为难林蔓,忽然笑了,看着林蔓低声说:“不是说了,今天让你待在酒店里,不要出门?” 林蔓将头发掖在耳后,脸颊上的巴掌痕迹浅浅淡淡的,几乎快要散去了。 薄云深眸子深了深,林蔓低声说:“同事约我出来聚餐……” 薄云深往门口走,指尖的烟灰顺着他的动作落了下来,他看着她,低声说:“早点回去。” 他掸了掸烟,看见林蔓点头,薄云深才转身去追秦烟。 …… 海湾香榭,灯光辉煌。 薄云深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要配合秦烟秀恩爱,正常的工作不能做,薄云深一回来就进了书房。 任何一个老板,都不比员工清闲。 咖啡好了,秦烟换了一身睡衣,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抱着她和秦茵茵换下来的衣服,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薄云深听见动静,回了头。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秦烟半蹲下去,她乌黑发亮的头发上渗出来的水珠,将睡裙打湿,女人的姣好的身形裸露了出来。 白晃晃的小腿,站在薄云深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见秦烟脚趾的形状,莹润洁白。 她像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品,身上没一个地方不精致! 第219节 上半身被水珠打湿,加上蹲下的动作,她的衣服黏在胸前,峰峦的形状瞬间勾勒了出来,但又蒙了一层雾。 这种欲语还羞的样子,薄云深的身体,莫名的一紧,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死死的盯着秦烟。 他的视线实在是太有穿透力,秦烟本来在搓洗秦茵茵的小衣服,忽然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秦烟顿了一下,站起身伸手将卫生间的门关上。 薄云深:“……” 他舔了一下略微有些干涩的唇角,大拇指扣着咖啡杯摩挲了一下,加班的心情瞬间散了个七八。 秦烟那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打算勾引他! 无关情爱,她只是离不开男人,仅此而已。 他抿了一口咖啡,刚煮好的,还有点烫嘴,薄云深顿了下,放下茶杯,直接上了楼去了儿童房。 许霖的办事效率还不错。 大抵是因为茵茵是个女孩儿的原因,儿童房是以粉色格调为主的,染着浅粉色沙蔓的公主床,成套的芭比娃娃,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小裙子。 许霖让人在阳台的地方安装了一个星空灯,一到夜里,整个房间宛如缥缈的太空。 薄云深眉头微拧。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时候,他说儿童房不是给秦茵茵准备的,小家伙竟然真的不在这里。 他刚转过身,就看见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秦茵茵。 第302章 爸爸,我要做姐姐了吗? 她穿着小熊睡衣,怯懦的看着他,唇瓣紧紧抿着,可爱的像是一个小仓鼠。 “站在这里做什么?” 薄云深冷下声音问,秦茵茵后退了一下,“爸爸,这个房间真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房间!” 她很懂事很乖巧的扯了一个笑容:“爸爸,我就看看,我不进去的,你不要不高兴!” 薄云深的眸光讳莫如深。 秦茵茵眼巴巴的看着他,薄云深率先忍不住:“想进就进,我看上去那么小气,连个房间都不准你进?” 秦茵茵摇了摇毛绒绒的脑袋:“妈妈说,房间是爸爸给弟弟妹妹住的。” “妈妈担心我玩坏弟弟妹妹的玩具。” 说完,她又巴巴的瞅薄云深:“爸爸,我要做姐姐了吗?” 薄云深只觉得荒谬,当姐姐? 当谁的姐姐? 秦茵茵倒是想要个妹妹,那也得秦烟给她生啊! 意识飘到这里,薄云深的身体忽然一热,脑海里浮现出秦烟玲珑有致的身体。 该死! 薄云深低咒一声,他俯下身,抱起秦茵茵,把秦茵茵放在那张公主床上:“你今天就在这里睡。” 说着,薄云深环视四周,沉着脸说:“这些东西,你也可以玩,但是不准像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一样,撕烂照片!” 秦茵茵抱着被薄云深强塞进来的毛绒玩偶,眸底清澈,“爸爸,是不可以撕照片,还是不能撕林蔓阿姨的照片?” 薄云深被问的一顿。 秦茵茵这个孩子,问出来的问题,很有技术含量。 他莫名有些心虚:“不可以撕照片!” “这里是我家,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如果再故意做坏事,我就把你交给警察叔叔!” 秦茵茵有点害怕,她慌忙点了点头。 薄云深安抚好秦茵茵,才离开儿童房。 刚巧,秦烟洗完了衣服,正在上楼,看见他,她的步伐顿住,站在楼梯上,女人小腿雪白,踩着深红色的阶梯上,视觉冲击强烈。 尤其是,秦烟的肌肤白的宛如雪一般。 薄云深喉咙紧了紧,盯着秦烟的目光莫名灼热。 秦烟不自觉的拉了一下睡裙裙摆,低声说:“云深,茵茵不在一楼,她是不是调皮上了楼?” 薄云深眸光一动,秦烟这话里的意思,是打算今天晚上和秦茵茵在一楼住一晚上? 每当独处的时候,秦烟就跟乌龟一样,往壳子里缩,她防谁呢? 流氓?色狼? 薄云深微微俯身,伸手拽住秦烟,动作粗鲁的把人拉了上来。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落地窗,上面挂着窗帘,薄云深拉开一层,给秦烟。 外面黑漆漆的,海湾香榭大门外,停放着一辆车子。 “秦总监,记者是你招来的,难道你还打算让我自己的应付?” 秦烟一顿。 薄云深嘴上似乎抹了毒:“故意的吧?让人跟着,好制造跟我独处的机会?” “怎么,你勾搭的那些男人,还满足不了秦总监的胃口?” 两人靠的近,薄云深说话的时候,薄薄的鼻息洒在秦烟的颈侧,令她无端颤栗。 她侧过头,盯着他黑漆漆的瞳孔,问:“你想怎么样?” 薄云深甩开窗帘,拽着秦烟回了主卧,将人甩到了那张大床上。 床铺的绵软,秦烟并没有摔疼,她刚想站起身,薄云深强健的身体覆了上来,将她重重的压了回去。 “薄总……” 秦烟挣扎着,薄云深一手摁着她的肩膀,将人牢牢的压在身底下。 “今天你就老老实实的睡在这里!” 因为动作剧烈,秦烟头上一缕头发乱了,就连右脸上的疤都生动了起来。 活色生香。 秦烟放弃了挣扎,深吸了一口气,低低的开口:“好。” “但你能不能先起来?你压的我喘不过气。” 薄云深手臂收紧,扣着秦烟的身体,将人抱的更紧,眨了眨狭长的眼眸,吞噬了一大半的冷沉。 秦烟俏丽的脸憋得通红一片,她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下意识动了动。 夏天,本来两个人身上就穿的少,秦烟一动,薄云深感觉到,她身上的体香。 他的身体,蓦地一僵。 他一手扣着秦烟的腰,眸底碎裂出一抹深沉,浩瀚如海,直勾勾的盯着秦烟的眼睛。 他紧咬着牙关:“秦烟,你睡不睡!?” 秦烟嘴唇翕动:“我要去找茵茵,我不放心她!” 薄云深冷笑一声,“她好着呢,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说完,他忽然俯下身,薄薄的气息狠狠的攥住了秦烟的呼吸。 秦烟一惊,男人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攻略城池,大肆掠夺。 秦烟紧紧的攥着薄云深胸前的衣襟,大脑一片空白,好端端的,薄云深怎么突然吻了她? 她别开头,躲开薄云深的深吻,喘了一口气。 “薄总,请你自重!” 薄云深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嘲弄,他伸手勾住秦烟身上薄薄的布料,声线沙哑: “自重?秦总监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勾引我,还自重!” 秦烟捂住胸口,脸色有些发白,她并没有任何勾引薄云深的意思,她本打算一直在一楼活动的。 是薄云深把她拽了上来,不由分说就动手动脚! “薄云深,我没那么下贱!” 她的脸颊还肿着,但一双秋水般眼眸,因为他的吻,染上了一丝魅惑。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没有步步紧逼,反而低声开口: “秦总监,刚才你的好女儿问我,她是不是要做姐姐了?” 秦烟瞳孔缩了缩,男人灼烫的大手,还扣在她的腰上,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这么有深度的问题,不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儿能问出来的!” “秦总监,你不就是借着你女儿,在暗示我么?” 薄云深边说,一双大手攥住秦烟身上的棉布裙子,猛地撕开。 她身上一凉,洗完澡之后,秦烟里面没穿内衣,薄云深一有动作,秦烟就伸出手臂,紧紧的勾住薄云深的脖颈,不让他乱看。 这个动作,无可避免的将两个人的身体连在一起,连条缝隙都没有。 薄云深眉心跳了跳,他单手撑在她的耳侧,那句“我成全你”咽了下去,眉梢轻佻的上挑一下,口吻邪魅:“这么迫不及待?” 第303章 云深,我知道,你不会碰我的 秦烟脸上有些无奈。 “云深,别玩了,好么?” 第220节 仿佛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薄云深身体里的火焰熄灭了一大半。 秦烟纤细的手臂环着他,两人亲密无间,宛如相爱多年的情人。 秦烟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就算是要惩罚我,你也不该勉强你自己!” “云深,你下午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忘!” 薄云深的身体火热,他的大掌扣在睡衣的危险边沿,因为她的话,顿了下来。 哦,对。 下午的时候,他说过,就算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他也不会喜欢她! 这个时候提这个,秦烟是想从他这里找场子,还是故意想要羞辱他? 他眸光火热,染着一两缕若有若无的情欲。 略带着不甘心的,他挣扎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但指尖还是在她的身上游荡了一圈。 秦烟咬了一下唇瓣,低声说:“云深,我知道,你不会碰我的!” 两人目光交汇,停顿了半晌,薄云深掀了掀唇瓣,低声说:“这么肯定?” 如果林蔓没回来,她还无法肯定! 毕竟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但林蔓离开之后,薄云深为了她,宁肯去外面玩些小明星,点公主,也不碰她,林蔓回来了,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你是我的老婆,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薄云深凑在秦烟耳边,口吻低低的,道:“否则,秦总监以为三年前,你骗我妈领回家的结婚证,只是一个摆设吗?” 他的呼吸下探,秦烟的身体颤了颤,连忙拉住薄云深,她怕了,怕在他的面前失控,更怕在他面前失态。 “云深,你忘了林小姐了吗?” 她幽幽出声,几乎同一时刻,薄云深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倒数了三个数,还没数完,薄云深忽然从她身上翻了下来,平躺在她的身边。 秦烟的衣服,被薄云深撕开了,虽然还在她的身上,但却摇摇欲坠,还不如不穿。 薄云深一起来,她随手拉住薄毯盖在身上。 他只躺了一会儿,压制不住身体里的情绪,从床上坐了起来,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之后,薄云深才出来,他只穿着一跳短裤,拿着浴巾边擦头边往床边走。 他赤着上半身,精壮的上半身,肌理分明,还有水珠从上面滑落下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撩人。 薄云深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睫毛微敛,一语不发,宛如一头大型蛰伏着的猛兽。 秦烟停顿了一下,听见薄云深的声音飘了过来: “秦烟,我问你,茵茵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薄云深问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肚子毒辣的话,正酝酿着那句会刺的秦烟痛不可抑呢,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他紧抿着唇瓣,眼底冷若冰霜。 秦烟肯定高兴疯了吧,她肯定要说是吧,说不定还会顺势从他这里帮他的“便宜女儿”要点什么吧! 而…… 秦烟听到薄云深的问题,也怔忪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薄云深会直接挑明问题,问出来。 是不是林蔓回来之后,跟薄云深说了什么? 秦烟有些忐忑,她只有茵茵,不论是谁,她都不会给任何人,抢走茵茵的机会! “薄总,警局那边不是给了您确切消息么?”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了,再来问我一遍,做什么?” 薄云深眼底,飞快的闪过些什么,他音色沉沉,冷声说:“我要你亲口说!” 薄云深眸底一片炙热,灼灼目光逼视着秦烟。 她心底慢慢浮起一丝的可怕的念头,或许…… 薄云深是想让她承认,这个孩子,就是他薄云深的! 秦烟掐了掐指尖,心里一阵浮躁,她刚想说话,耳边忽然想起了林蔓的那句话: “烟儿,我很喜欢茵茵!” 秦烟下意识的咬紧唇瓣,林蔓回来之前,她还可以自欺欺人,但她回来了,尤其是,她看到了薄云深对林蔓的态度。 她心底又开始迟疑,是不是……林蔓跟薄云深说了什么? 秦烟心乱如麻,良久才下定决心的闭了闭眼睫,冷声说:“茵茵和薄总,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瞬间凝滞。 秦烟的心脏似乎不跳了一样,胸腔里似乎凝结,每呼吸一口,空气就宛如一把刀,活刮着她的五脏六腑。 心底一片鲜血淋漓。 秦烟睫毛翕动,度日如年。 她在心底抚慰自己,反正这么多年,茵茵身边也没有个爸爸,又何必告诉他? 信不信是一回事儿,林蔓回来了,她很害怕,怕薄云深依旧存着娶林蔓的心思,到时候,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拿什么和权势滔天的薄家争抚养权? 秦烟默默的盯着薄云深的眼眶,她缩在被子里,没有一点气势可言,她唇瓣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低声说:“薄总,我可以睡觉了吗?” 薄云深靠坐在单人沙发里,脸色莫名。 他舔了一下唇瓣,无声的冰冷,笼罩在本来温度适宜的房间里。 “出去!” 两个字,薄云深似乎压制着怒意,秦烟似乎被什么尖锐的利器,扎破了心脏,血液涓涓外流。 她倔强的没有动,更或许是想给十一年前的一切,找一个答案。 秦烟面上笑意盎然:“薄总什么意思?” “不高兴了?就因为我说,孩子不是你的?” 薄云深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秦烟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确实生气,气自己当初结婚为什么不坚定一点,娶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秦烟莫非是觉得,他爱她爱的要死了,离开她不能活了么? “可笑!我薄云深想要多少个孩子没有?” “秦总监,我让你回答这个问题,是想让你清楚你自己的筹码!” 薄云深冷笑一声,说:“好在秦总监还拎得清,不像是你的好朋友,费尽心机帮你筹谋,现在一看,还真是让她白忙活一场!” 秦烟眯了眯眼睛,看着薄云深说:“薄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烟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她的好朋友只有陆想想,难道昨天晚上,薄云深去陆想想家里,她说了什么吗? 第304章 烟儿,你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什么意思?怎么,难道陆小姐没告诉你,她伪造了一份假的亲子鉴定书,送到了薄氏?” 秦烟两耳一阵轰鸣。 伪造? 不!陆想想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她寄过去的那份亲子鉴定书,很有可能是真的。 秦烟心脏紧了紧,“你对茵茵改变态度,是因为她的亲子鉴定么?” “你没睡醒么?还是说,在秦总监的心里,我就那么好糊弄?” 秦烟呼吸一滞,薄云深的声音越来越冷,“我之所以隐忍不发,就是想看看,这种不入流的把戏,秦总监还打算玩多久!” 秦烟的脸,火辣辣的,似乎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一样。 得到了答案,秦烟略微狼狈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拉着凌乱的衣服,急匆匆的从主卧里跑了出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海湾香榭大的出奇,秦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只觉得,从主卧室里出来之后,全世界连个光都没有。 秦烟抿了抿嘴唇,黑暗笼罩过来,空间似乎越来越逼仄。 秦烟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蹑手蹑脚的出了别墅。 一开别墅的大门,外面的风宛如热浪一般席卷而来,秦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除了一两缕路灯里渗出来的光,周遭既安静,又黑暗。 秦烟眨了眨眼睫,除却手里的手机,再去其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烟身上出了点汗,她打算回去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秦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话的人是陆想想。 她指尖顿了一下,滑了接通。 陆想想那边儿很吵,秦烟张了张唇:“想想?” “是我,烟儿。”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陆想想顿了一下,低声说:“封宸有一个应酬,让我陪他。” 陆想想是封宸的秘书,有应酬带路想想是很正常的事情,秦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低声问:“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陆想想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我看网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烟儿,薄云深知道茵茵是她的孩子了吗?” 不仅不知道,说不定现在,她连秦茵茵恨上了! 第221节 提及这个问题,秦烟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强压着心头泛上的酸涩:“恩,他信了。”“你应该看到了,他早上给院长打了电话,如果不信的话,他怎么会说那些话?” 陆想想总觉得那里不对,但秦烟说的也对,她唇瓣扯了扯,话家常一般的开口:“烟儿,你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恭喜你!” 秦烟心里一涩。 和陆想想认识,在薄云深之后,她对他们之间的所有纠葛,都不清楚。 对现在的情况,知道也并不多。 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句话,现在用,为时过早。 秦烟眨了眨眼睛,轻笑一声,或许是等的有些绝望了,她眨着眼睫,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黑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产生了诉苦的欲望。 “想想,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十一年。” 她父母缘浅,母亲病死,父亲再娶,当年她以为,薄云深会是一辈子…… 他承诺给她一个家,不告而别。 秦烟心底一片眼泪,她一直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可今天,她掐断了所有的念想。 陆想想有些心疼:“烟儿,别哭……” “以后都会好的,相信我,好吗?” 不会好了,但也不会更糟了,秦烟擦拭掉眼角的一滴眼泪,重重应声:“嗯,最糟糕的时间,我已经挺过来了。” 秦烟低低的开口,“想想,出来这么久了,待会儿封总找不到你,又要发脾气了。你快回去吧。” “少喝点酒,到家之后,给我一个电话!” 陆想想心里划过一抹暖流,她嘴角扯了扯,低声道:“嗯,好。” 切断电话,秦烟双手撑着肩膀,强行平定了一下内心的感受,她才站起身。 她刚站起身,就看见依靠在门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薄云深。 秦烟悚然一惊,想着刚才她和陆想想说的话,薄云深到底听到了多少? “薄总,您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薄云深冷笑一声,道:“不久,秦总监让陆小姐少喝点酒的时候!” 秦烟心口一松,她抿了一下嘴角,站在模糊的夜色里,秦烟的眉目,带着几分触目惊心的美丽。 薄云深眸色深了深,心里有些不爽。 秦烟这个女人,打个电话都要带别墅外面,这个时候,她不担心记者了! 不知道自己又在策划什么阴谋诡计! 秦烟将耳际的头发掖在而后,对着薄云深笑了一下,低声说:“云深,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着,秦烟越过薄云深,打算进房间,路过薄云深的时候,男人忽然梏桎住秦烟的手臂。 两人靠的比较近,薄云深身上男性荷尔蒙气息围绕了过来,他眸底深沉,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秦总监就这么等不及,要和陆小姐通气?” “我没有。” 薄云深笑了:“那就是说,秦总监觉得今天晚上风景不错?出来透一口气儿?” 秦烟有些无奈,后退了一步,低声开口问:“云深,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出来了?” 薄云深闻言,将秦烟纤细的身体压在海湾香榭的门板上,他动作轻佻,伸手勾了勾她身上被撕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低声说:“我当然是出来看看,薄太太穿成这样出来,是不是大晚上的,又有了什么艳遇!” “那你看完了么?” 薄云深冷哼一声。 秦烟倒是坦然,连句解释也没有,这是变相的承认自己不干不净了? 她双手抵在薄云深的胸膛前,推了推,她脸上淡漠:“云深,我困了!” “秦总监,你当海湾香榭是什么地方,你想进就进,想离开就离开?” 薄云深了冷笑一声,听听秦烟跟他说话的这口气,觉得他这里没有了可能,连正常的敷衍都没有了? 秦烟好整以暇,看着薄云深,低声说:“云深,你如果不高兴了,我们进去说好吗?这里虽然现在没有记者,但我们也不知道,记者待会儿会不会回来!” 第305章 骨裂?呵…… 薄云深冷眸微挑,谁跟秦烟有话说? 她出来他就不高兴了,秦烟这是以为他担心她? 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薄云深嗤笑一声,高大的身体骤然撤开一段距离,秦烟动了动肩膀,拢着衣服眼睁睁的看着薄云深上了楼。 室内没有开灯,薄云深却步伐稳健,踏着阶梯,几秒后上了楼,摔上了房间门。 秦烟:“……” …… 薄云深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作息,天刚亮,他睁开了眼。 薄云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大床的另一边儿,干净整齐的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没人睡过。 薄云深掀开薄毯下床,洗漱换了身运动衫,打算下楼晨练。 出了主卧,薄云深走到儿童房看了一眼,秦茵茵还没有醒。 他直接下了楼,走到拐角处,薄云深就看见了在沙发上躺着的秦烟,她蜷缩成一团,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他撕烂的那件睡衣。 女人脸上带着微微的粉色,宽大的衣领,遮不住若隐若现的春光。 外面天色大亮,橘黄色的阳光渗进来,映衬的秦烟那条大长腿,白的发光。 她左脸朝上,一张漂亮的脸蛋看上去宛如一个纯净到极致的天使。 薄云深不自觉的走过去,眸光落在秦烟的脸上,在她的衣服下面,薄云深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膏状物体。 石膏? 哦,对…… 薄云深薄唇扯了扯,秦烟的手骨之前被老头子砸的骨裂了。 这几天没见秦烟手上打石膏,薄云深还以为,秦烟是好了! 原来,秦烟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带石膏,还是看心情的?! 骨裂? 依他看,秦烟说不定是买通了医院的医生,做了假证明! 薄云深冷哼一声,迈着步子刚离开一步,身后的秦烟低喃了一声。 他回了头,背着光,再去看秦烟,总算是发现了异样。 秦烟的脸,看上去有些太红了,她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仿佛刚看见她:“云深,你醒了?我去给你做早餐……” 她踩着拖鞋,目光看不到实处,她走了两步,脚下一软,一头朝地上栽了下去。 薄云深眉心一跳,眼疾手快伸手将秦烟揽到了怀里。 熟悉的馨香侵入到了薄云深的呼吸里,秦烟的身体软的好似一滩水。 她身上好烫…… 薄云深脸色沉了沉,拽着人站直,他拧着眉心,眼底染着显而易见的讥诮:“秦总监,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秦烟被薄云深晃得脑仁疼,她身上又冷又热,身上还出了一层冷汗,眼前的人带着重影,一直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云……云深,你能不能不要动?” 秦烟的状态,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薄云深犹豫了一下,手在秦烟的脑袋上探了一下,滚烫的温度,就算是用来煎鸡蛋,也无可厚非。 他的眼角瞥了一眼光秃秃的沙发,所以,秦烟昨天晚上,就是在这里、就这么睡的? 很可以啊! 勾引不成,伪造亲子鉴定书不成,秦烟这是打算捡起自己的老本行,继续给他演苦肉计了?! 难道秦烟不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种人么? 薄云深猛的抽回手,秦烟整个人都摔回到地上。 薄云深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眼皮都没掀一下,直接大步朝外走! 对付秦烟这种没皮没脸的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视而不见! 走到别墅门口,薄云深脚步一顿。 他黑着脸摸出手机,打电话给陈嫂。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薄云深沉着声音问:“海湾香榭的医用箱放在哪里?” 陈嫂一顿:“医用箱在客厅电视下面左手第二个抽屉里!” “先生,你受伤了,还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薄云深的脸色一顿,随即变得不更加不好看:“不用,我好的很!” 说完,薄云深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折过身,秦烟已经扶着地面站了起来,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带着弱不禁风的感觉。 然而,她身上的衣服更加的弱不禁风,挂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欲坠! 薄云深上前一步,将刚站稳的秦烟直接大横抱起,直接上了楼,返回到主卧。 秦烟缩在薄云深的怀抱里,她惊讶的瞥了一眼薄云深,低声说:“云深,茵茵也快醒了,我下去做早餐!” 第222节 “炖了你自己,给她吃吗?” 薄云深冷笑医生,讽刺的开口。 开了主卧的大门,将人秦烟丢在偌大的床上,他随手调高了室内的温度,然后下了楼,在陈嫂说的地方找到医用箱,找到了退烧药,倒了水,重新上楼。 他可不是心疼秦烟,只不过是不想让秦烟病死在海湾香榭里。 毕竟海湾香榭,是他准备给蔓蔓的婚房,就算是再送给蔓蔓,他拿不出手,也不能被秦烟给糟蹋了! 上了楼,薄云深将水端给秦烟,他压着声音,低声说:“把药吃了!” 秦烟接过药,塞进了嘴里,喝了一口水灌了下去。 躺了这么一会儿,秦烟觉得好多了,缩在被子里,出了点汗,至少她的面前不会再有重影了! 秦烟捏了捏眉心,这么几天,经历的事情,几乎耗干了秦烟的精力。 “秦总监可真厉害,这种天气,也能发烧!” 秦烟压了压眼睫毛。 薄云深照顾了她一上午,她不想跟他因为一点小事,大动干戈! “云深,谢谢你!” “承受不起!” 时间不早了,薄云深也不好再去晨练,他刚转过身,秦烟叫住他:“云深,我去做早餐吧,你想吃中式早餐还是西式的?” 薄云深一顿,他眸底的情绪激荡,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做早餐?你是怕老头子不知道我虐待你么?” “我……我已经好多了!做个早餐没问题。” 薄云深眸子下压:“这么说,是我多管闲事了!” 秦烟看着薄云深,他罕见的,穿着一身运动装,两人之间距离不近不远,但是秦烟却能嗅到薄云深身上那股浅淡的皂香。 第306章 弟弟妹妹的娃娃我没有碰 他很高,秦烟站在床前,却还要抬头仰视,才能看清楚薄云深脸上的表情! 秦烟睫毛根根分明,一张小脸精致,似乎带着疑惑。 薄云深恼羞成怒,恨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就不信了,秦烟这种心里只有自己的女人,这个时候给他弄早餐,会没所图?! 薄云深直接摔门离开,他出了海湾香榭,围着偌大的别墅跑了好几圈,身上薄薄的出了一身汗,才回来。 刚一踏进客厅,若有若无的粥香味儿传了过来,薄云深拧着眉,直接上了楼,冲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 秦烟已经将饭菜端到了餐桌上,秦茵茵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边上吃蛋羹。 看见薄云深,秦茵茵的眼睛亮了亮。 “爸爸,我出房间的时候,把被子叠好了,弟弟妹妹的娃娃和小裙子我都没有碰,也没有弄脏!” 秦茵茵这句话,很乖巧,但是秦烟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 说起来,茵茵本来就是薄云深的孩子,但是在薄云深的家里,她却这么小心翼翼! 心里那种涩然和心疼再度弥漫了上来。 是她不好,给不了茵茵一个完整的家! 秦烟收起复杂的心情,把粥放在薄云深的面前,金黄的小米粥,泛着浓香,配着几个爽口的小菜,薄云深眉梢动了动,竟然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吃完早餐,薄云深坐在客厅里,秦烟跟他协商好,为了辟谣,肯定要一家三口出去,游乐园太过刻意了,秦烟选择的地方是海洋馆。 薄云深和秦茵茵同意之后,秦烟上楼换衣服。 她昨晚来海湾香榭之前,买了一条裙子,藕粉色,看上去不错。 她本来想直接去主卧,但考虑到薄云深对她的态度,秦烟转了个身,去了次卧。 刚走到卫生间,秦烟衣服脱了一半,动作顿住。 目光落在了挂在卫生间里的那条白裙子。 很仙很飘逸的感觉,burberry当季新款,这一款裙子,价格昂贵,秦烟曾经在杂志上看见过。 是……林蔓的风格。 她一向喜欢burberry的衣服,一年里总要买上一两件的。 秦烟睫毛动了动。 衣服都留下了,看来还会再来。 秦烟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不知道该笑自己不是在主卧房间里看见的这条裙子,还是该哭自己的丈夫,已经带着心尖旧爱,出入这种场合? 她闭了闭眼睛,三两下将衣服脱了下来,换好裙子,对着卫生间的镜子里,化了一个淡妆。 藕粉色的裙子,裸露出秦烟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儿,一头长发披肩,温柔浅淡,宛如枝头绽放的梨花,格外的好看! 薄云深听见动静,看见秦烟的样子愣了愣。 无可否认,秦烟这样子,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如果她没有这幅样貌,拿什么勾引那么多男人,又从哪里有那么多入幕之宾?!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讥讽的笑了笑。 …… 二十分钟后,桐城海洋馆。 因为是正常工作日,海洋馆的人并不多。 秦烟牵着秦茵茵等薄云深买票。 他身上的衬衫,带着一丝浅粉色,秦茵茵身上,也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蓬蓬裙。 三个人站在一起,格外的亮眼,像是穿着亲子装。 拿到票之后,秦茵茵揉了揉腿,她抬着双腿,跟薄云深要抱抱。 薄云深面无表情的,将票递给秦烟,俯身将秦茵茵抱了起来,甚至还空出来一只手,牵着秦烟。 从一下车,薄云深就感觉有人跟着他们,他本来就做这一块儿,对娱记敏感,甚至有天生的镜头感。 既然一开始,就是要跟为了要跟秦烟“秀恩爱”,薄云深表情上,也没有表露出什么。 进了水族馆,薄云深就将秦茵茵放了下来,她应该是第一次来,好奇的看看这个,有看看那个! 小姑娘已经开始有了初步的审美观,脸上漾着笑容,兴高采烈的说:“爸爸,我可以养这个吗?” 两人一起朝秦茵茵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水母?” 薄云深眨了眨眼睫,眯着眼睛,低声说:“等出去之后,我让人问问,这东西好不好养。” 身后不远处就是记者,秦烟眼梢一转,蹲下身揽着茵茵,道:“不可以!” “为什么啊?” “因为养它比养你还不容易,水母对光照,水质和水温要求很高……你照顾不好!” 秦茵茵瘪了瘪嘴,仰着头去看薄云深:“爸爸,你能不能帮茵茵养?” 秦烟扣着秦茵茵的肩膀,把人拉了回来:“爸爸和妈妈平时要上班,下班了还要照顾你,怎么有时间帮茵茵养活水母?” “你如果真的喜欢它,就不要养它,带回去之后,它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秦茵茵犹豫了一下,看着薄云深问:“爸爸,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薄云深点头:“如果你真的想养东西,可以选择其他的!” 秦茵茵眨了眨眼睛,看着薄云深,委屈的点了点头。 身后一连串镁光灯的声音。 水族馆里的空气还好,也比较阴凉,不至于太热。 里面有卖东西的,路过一家冷饮店,秦烟柔软的身体,忽然贴了上来,紧紧抱着薄云深的手臂。 “老公,我想吃冰淇淋。” 她靠的近,温热的气息,撒在薄云深的颈项上,她的语气难得一见的娇媚,薄云深身体酥酥麻麻的,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的想要甩开她,眼角余光瞥见正前方,有人拿着手机对着薄云深拍照。 他身体一僵。 秦烟这个该死的女人,接着这个由头,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他! 老公? 听听,秦烟叫的多么顺口,多么熟稔? 心里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呢?! 薄云深心里撩起一抹火光,他眯了眯眼睛,一双铁臂紧紧的勾着秦烟纤细的腰线,拽着人往怀里拉了拉,单手牵着秦烟朝冷饮店里走,边走边问:“想吃什么口味儿?” 他的声音似乎从唇缝里挤了出来,口吻似生气,似宠溺。 秦烟抬头,对上薄云深眼底的火光,低声说:“蓝莓口味!” 第307章 抱歉,我睡过了 “好。” 薄云深闭了闭眼睛,在心底默念几遍,为了薄氏,菲薄的唇抿了一下,低下头看秦茵茵,低声问: “宝贝呢?要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香草!” 第223节 薄云深和秦烟来海洋馆的行程并未隐藏,想要拿第一手资料的记者很多,工作日原本应该空荡一点的海洋馆,却人山人海,格外的拥挤。 一家三口的行踪,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更多的是感慨,秦烟嫁给了薄云深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虽然网上也有人质疑他们有作秀的可能,但照这个趋势来看,秦烟如果想要解决掉这个丑闻,两三天不是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件事情里,薄云深稳赚不赔,不仅留住了名声,就连薄氏的收益都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网上的事情,带动了薄氏新开楼盘的销售,当天下午,薄云深收到消息,摩登街的那块地,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给薄氏。 他有些复杂的时候,接到了许霖的电话:“薄总,新楼盘开盘当销售一空,我选了百乐门庆祝薄氏再次圆满收官!” “请您和秦总监务必出席!” 薄云深眉梢压了压,他眼角的余光落在秦烟的身上,她那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在略彩的灯光里,更加美轮美奂。 他唇角动了动,道:“可以!” 挂断电话,薄云深看了一眼时间,临近中午,该吃中午饭了。 夏天天气热,就算是海洋馆里的温度适宜,但孩子还是会困倦,秦茵茵过了那个新鲜劲,就缩在秦烟的怀里不出来了。 一家三口从海洋馆里出来,进了一家粤菜馆,薄云深跟秦烟秀了那么久的恩爱,脸上表情有些僵硬,进了门直接要了一个包厢。 刚一进门,薄云深的脸都沉了下来。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脸色冷沉,目光灼灼的看着秦烟。 她正在给秦茵茵脱身上的防晒服,察觉到薄云深的目光,侧过头看着他,低声问: “怎么了?” 薄云深眉梢暗了暗,指腹摩挲在香烟,眼底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新楼盘大卖,算起来,还是市场部的功劳,今天晚上许霖在百乐门举办了庆功宴。” 秦烟意会。 新楼盘昨天开盘,发生了亲子鉴定的事情之后,秦烟直接通知市场部,将开盘仪式推迟到下午。 事情公关的及时,但秦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好,那待会儿我们先回老宅,让茵茵和爸妈待一晚上,我们一起去参加庆功宴。” 薄云深颔首。 百乐门是桐城数一数二的大型娱乐会所,秦茵茵才三岁,带她出入一次这种场合已经够了。 他们吃饭的对方,距离薄家老宅不远,从餐厅里出来,薄云深开着车,直接回了老宅。 薄远山和薄妈妈有午睡的习惯,他们到的时候,老宅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庆功宴到晚上才开始,薄云深和秦烟分开,各自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 秦烟还发着烧,睡的有些沉,还是薄云深把她叫醒的,她刚醒来,表情有些怔忪,脸颊上带着几分浅粉色,眸光里染着几分迷离,媚色天成。 薄云深恍若未见,低头看了一下腕间的手表,出言带着一点讽刺:“秦总监,如果你不想参加庆功宴,大可以说一声!” “出个门也要我三请四请的,用不用我八抬大轿来接你?” 秦烟口有些干,端起床头的水抿了一口,拉好衣服,简单的拨了一下头发,出了房间。 “抱歉,我睡过了。” 她的认错态度不错,薄云深顿了一下,后面准备好的讽刺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连带着那张俊脸,也沉了沉。 秦烟又这么装模作样,薄云深很怀疑,待会儿下了楼,看见老头子,她会不会再在老头子面前参他一本! 下了楼,薄远山正在逗秦茵茵,秦烟眉梢染上一抹暖色。 三年来,很多人质疑,甚至是有很多称得上是“铁证”的文件说辞,出现在薄远山的面前,但是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孩子的出身,茵茵的父亲。 这三年来,秦烟真的很感激薄远山。 “爷爷,该你了!” 爷孙两个在下飞行棋,秦烟靠近,扫了一眼棋盘,秦茵茵还小,出棋的时候,格外的幼稚,到处都是漏洞。 看见秦烟,薄远山脸上带笑:“烟儿,茵茵很聪明。” 秦烟有看了眼棋盘,薄远山从头到尾,都在引导茵茵,两人的飞行棋,下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她嘴角扯了扯,身后响起了薄云深的声音:“聪明?爸,你确定你没在讽刺她?” 秦烟和薄远山脸上的笑容纷纷一僵,后者脸上的笑容飞快的收拾好: “我和烟儿说话,你插什么嘴,滚一边儿去!” 薄云深冷哼一声。 他已经在老头子这里说过很多次,秦茵茵不是他的种,但是老头子每一次,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认定了,秦茵茵是薄家的孩子,对孩子投注了百分百的关心。 就连他们兄弟四个小时候,在老头子面前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薄云深的眸光,不自觉的在秦茵茵的脸上停顿了一下,他的孩子? 一点都不聪明,蠢得要死! 这智商,没有继承到秦烟一分半点的精明,肯定是像了父亲! 而他,自十几岁就帮老头子处理工作,从小就展露了极高的商业天赋,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自持,智商更是个中翘楚。 秦烟的女儿,哪里像他? 以后他的孩子要是这么蠢,岂不是要把他气死?! 薄云深收回打量孩子的目光,眼底带上几分不屑,随即,他睨了秦烟一眼,低声说:“走了!” 薄远山闻言,狐疑的看向薄云深,问秦烟:“刚回来,怎么又要走?要去哪里?” 秦烟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说:“新楼盘开盘销量不错,薄氏开了庆功宴,我和云深要一起出席。” 说着,秦烟摸了摸秦茵茵的头:“爸,茵茵今天晚上,就麻烦您和妈了。” “我和云深晚上回来,在老宅里住一晚上!” 第308章 蔓蔓,欢迎回来! 薄远山了然,年纪大了,他格外的喜欢小孩子,巴不得秦烟让他帮忙带茵茵,闻言,笑着:“去吧去吧,晚上参加庆功宴,不要喝太多的酒!” “好。” “看着点那个臭小子,喝了酒,就把车子留在哪里,你们打车回来!” 对于薄远山的嘱咐,秦烟不厌其烦的点了点头,说:“好!” 叮嘱了秦茵茵,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秦烟才跟着薄云深出门。 百乐门的位置不远,保密场合也不太好,消费水平也不低,相比较而言,薄云深更喜欢夜色。 但是新楼盘的规模,并没有洛神湾的规模大,选择百乐门,也挺好的。 浅粉色衬衫的女人,周遭空气喧闹,唯独她,出淤泥而不染,干净纯澈。 顺着薄云深的目光,秦烟也朝那边儿看了一眼,林蔓歪着头,对着秦烟笑了笑。 “秦总,薄总,你们来了?” 小沈凑了过来,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脸上挂着几分不好意思。 “秦总,你今天没上班,这是需要你过目的文件!” 毕竟是来参加庆功宴,薄氏的员工状态没有上班的时候那么紧张,小沈一说话,就有人开玩笑似的说:“沈秘书,这是来开庆功宴,秦总好不容易忙里偷闲,你也太不厚道了,竟然抱着文件跑到了这种场合!” 让人这么一打岔,包厢里的气氛又轻松了一点,秦烟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包厢的茶几,低声说:“我待会儿看,你先把文件放下!” 小沈点了点头,将文件放在桌面上,然后从包里摸出来一只钢笔,放在文件一侧。 薄云深率先进了门,走到角落里坐了下来,他面色平常,安安静静的坐着,包厢里人头攒动,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和他开玩笑。 他和林蔓之间的距离不远,女人将自己面前的酒瓶往薄云深面前推了推。 一瓶洋酒,白兰地,价值可观,用来开庆功宴,规格已经很不错了。 薄云深侧过头,扫了一眼包厢,酒的种类还不少,相比较而言,白兰地算是薄云深比较喜欢的一种。 薄云深嘴角动了动,接过林蔓递过来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蔓唇角上翘,端着酒和薄云深碰了一下,低声说:“云深,好久不见!” “蔓蔓,欢迎回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薄云深刚举起酒杯,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伸了过来,直接抽走了薄云深手里的酒杯。 薄云深一怔,朝背后看去。 秦烟站在昏暗不定的灯光里,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语气自然的叮咛:“云深,回去的时候你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薄云深的眸子,瞬间阴暗了下去。 是不能喝酒,还是不能喝蔓蔓递过来的酒? 这两天一直和她在一起,耳鬓厮磨着,是不是让秦烟忘乎所以了? 薄太太的谱摆的那么足,连他和蔓蔓的事情都敢插手去管?! 薄云深薄薄的唇瓣,抿成一片薄薄的刀刃,还泛着凛冽的光。 包厢里炸开了同事的打趣的声音。 “诶,这哪里是来参加庆功宴了,分明是薄总和秦总给我们安排好的大型屠狗现场!” “就是就是,秦总,秀恩爱也要分场合啊,我们可都是单身狗!” 秦烟一顿。 秀恩爱,她和云深可没有恩爱可以秀! “好了,别闹了!咱们秦总待会儿该害羞了!” 第224节 大家会心一笑,反而是林蔓,脸上笑意不减,看着秦烟,低声问:“烟儿,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连我和云深喝一杯酒都会吃醋?” 秦烟睫毛动了动,说实话,她刚才是真的不知道,和薄云深碰杯的人是林蔓。 因为她的话,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僵硬。 秦烟笑了笑,表现的并不想林蔓那么热络,态度恰到好处的拎起薄云深面前的酒瓶。 “林小姐,白兰地这种酒,酒精浓度比较高!” “我们是开车过来的,我的手前两天摔了一下,骨裂……” 言外之意,就是秦烟可能开不了车。 秦烟也不想在这种公共场合,下林蔓的面子,她顺手拎了一个空酒杯,给薄云深倒了一杯果汁。 “林小姐,你是个女孩子,不如叫一杯咖啡?” 咖啡? 要他说,秦烟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买通了百乐门的服务生,想害蔓蔓吧! 薄云深在上流社会长大,见过的阴谋诡计不计其数,当下怀疑的看了秦烟一眼。 再说了,秦烟不让他喝酒,他就不喝? 秦烟当自己是谁? 天皇老子?说话这么管用? 薄云深眉梢微微一挑,眸子深邃而迷离,做在这种场合,依旧俊美的恍如从天而降的天神。 他随手拎起桌面上的一瓶酒,徒手拧开,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漫不经心。 “不过是喝点酒,庆功宴上,不喝酒算什么?” “车子就先丢在百乐门,明天我让许霖过来开!” 薄云深直接敲板,被点了名字的许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表情呆呆的,低声说: “薄总,百乐门的经理刚才说了,晚上不允许客人的车子过夜……” 薄云深眸子朝许霖的方向掀了掀,其中金戈铁马,刺的许霖心惊胆战,一时间舌头有些打结,一向不开窍的脑子,灵光一闪:“我,我今天晚上不喝酒,晚上送您和秦总回去吧……” 秦烟嘴角上翘,低声说:“好了。” “许秘书,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你的车子了,庆功宴结束之后,你直接回去就好,我会载云深回去。” 说完,她侧过头看着薄云深,声音很低很淡:“云深,你可以喝酒,但是不要喝太多,我答应了爸,会好好看着你。” 薄云深脸上闪过一抹嘲讽。 答应了老头子? 这个时候提这句话,秦烟恐怕是炫耀意味儿比较重吧?! 或者是警告蔓蔓,回来就回来,她的背后有老头子,让她不要打他的主意。 薄云深眸底染上一抹讥诮。 他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脸色冷凝。 辛辣的液体刮过他的咽喉,随即倒了满满的一杯,有几点液体溅了出来。 第309章 云深,这里是女厕所 薄云深目光灼灼逼视着秦烟,唇角的笑容无端恶劣,似乎挑衅! 秦烟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就连包厢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安静的落针可闻。 她知道,如果她还站在这里,很有可能这场庆功宴,就要办砸了! 秦烟暗自好笑,他看见林蔓本来应该很高兴的吧,偏偏被她触了霉头。 她不用想,也知道,薄云深这时候,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她呢! 秦烟尴尬的站在偌大的包厢里,竟然想不到该说什么话,来缓和气氛。 恰好这个时候,包厢门被推开,陆翊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走了进来。 他若无旁人,径直走到秦烟面前,掐了掐眉心,笑着低声说:“抱歉,来晚了。” 秦烟松了一口气,“朝河酒店距离这里这么远,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怎么了,公司开的庆功宴,再远也要过来一趟!” 说着,他俯下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灌了一口。 他长得斯文,人也温润如玉,一套动作,丝毫不显粗俗,喝了水,才又借着看着秦烟,问:“秦烟,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秦烟点了点头,俯身抱起小沈带过来的文件,指了指包厢另外一个角落,低声说:“我们去那里说!” 陆的的到来,让包厢里的气氛再次活络了起来,薄云深宽阔的肩膀,深陷在身后柔软的椅背里。 大老远的跑过来参加公司举办的庆功宴,薄云深很怀疑陆翊的动机。 来了之后,秦烟就恨不得黏在陆翊身上,果然是没男人不行! 他脸上毫无表情,姹紫嫣红的灯色,落在薄云深的脸上,阴翳莫名。 在包厢里玩了一段时间,许霖出去了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身后站着一个百乐门的女经理。 “各位同事,楼上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移步上楼用餐。” “吃饱喝足之后,再进行其他的项目!” 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秦烟在打开的一份文件上勾勒出自己的名字,然后才站起身。 陆翊接过她手里的文件,问:“看完了吗?” 秦烟点头,陆翊简单的翻了一下,小沈给秦烟带来的文件里,有好多份都是有关朝河酒店的。 陆翊将几分和公关部无关的文件挑了出来,放在最上面,低声说:“和朝河有关的文件,我今天晚上回去的,直接带走,剩下的,待会儿上楼,我帮你转交给小沈。” 他一向绅士,在一起共同工作三年时间,秦烟和薄云深早就已经养出了绝佳的默契。 她笑着颔首,两人一人并排往包厢外面走,一起上楼。 出了包厢,秦烟说:“陆翊,我去一下卫生间,你先上去!” 陆翊点头,上了电梯。 秦烟将包挂在肩膀上,刚才签了几分文件,她的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秦烟揉了揉手腕,进了卫生间。 她果汁喝的有些多,上完厕所刚从小隔间里走出来,隔壁伸出一双大掌,扣着秦烟的肩膀,把人拽到隔间,抵在坚硬的墙壁上。 秦烟惊呼一声,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惶恐。 浓烈的酒气,伴随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瞪大眼睛,撞进一双漆黑的瞳孔。 “云……云深?” 秦烟舒了一口气,但剧烈的心跳一时间无法缓和,砰砰砰直跳。 “云深,这里是女厕所。” 薄云深身上的酒气很强烈,他低着头,两人之间靠的近,男人呼出的气息里,全是酒的气味儿。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暗暗猜测,薄云深这是喝了多少酒,才会连卫生间也走错? 她思绪飘远,薄云深却越凑越近,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头顶的灯光,狭窄的空间里,站着两个人,格外的逼仄。 秦烟背后抵着墙,后背硌得生疼,她不自在的动了动,伸手推了薄云深一下。 “云深?” 男人幽沉的视线动了动,在她的脸上聚焦,他嘴角扯了扯,菲薄的唇瓣湿润,带着酒香,性感撩人,却阴翳异常。 “薄太太,你带回薄家的拖油瓶,父亲是谁?” 秦烟的身体,随着薄云深的一个问题,瞬间僵直。 她睫毛蠕动,颤抖着,宛如不安的蝶翼,她看着薄云深:“你把我堵在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你很在乎?” 薄云深摩挲在下巴,轮廓分明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染上了几分讥诮。 在乎? 秦烟这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的毛病,怎么还不知道改改? 他喜欢的人,深爱的人,想要娶回家做薄太太的人,是蔓蔓! 从来不是秦烟! 况且,他当然在乎,看老头子对秦茵茵的势头,在这么发展下去,把小破孩儿待会薄家“认祖归宗”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他薄云深,可没有给被人养孩子的习惯! “是陆翊?我的好表哥?”薄云深笑了一下:“小拖油瓶那双眼睛,确实和表哥有一两分相似。” “所以,秦茵茵是我的侄女?” “让我的侄女叫我爸爸,这种馊主意,也就只有秦总监你才能想出来!” 薄云深的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宛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他气息强烈,每说一个字,喷洒在秦烟身上的气息,都暧昧非常。 尤其是,她们之间讨论的,还是这个问题!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男女力气悬殊,秦烟撼动不了薄云深分毫,只能低声为自己辩白: “云深,茵茵不是陆翊的孩子!” “我和陆翊,除却同事关系,并没有其他的纠葛。” 没有纠葛? 秦烟是当他瞎,看不见她和陆翊眉来眼去? 还是说,她经常给与她“没有纠葛”的人,暗送秋波? 结婚三年,秦烟就这么耐不住寂寞,这么饥不择食? 第225节 薄云深冷哼一声,眼底崩裂出一丝火光,她侧着头,一缕黑亮的头发,散落在脸上,更衬的女人的脸,洁白如玉。 就连她右脸上那一道结了痂的伤痕,都格外的性感。 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秦烟身上那种独有香气,覆盖过来,薄云深就算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第310章 秦烟,你当自己是香饽饽呢? 薄云深伸出大掌,捏着秦烟的下颔,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粗粝的指腹,磨得秦烟的下巴生疼。 他的力道很大,秦烟挣脱不开,薄云深眼底黑潮涌动,透不进来一丝光。 “秦总监平日里,就是这么勾引人的?” 他坚硬的胸膛压了上来,两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 薄云深咬着牙根,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唇缝里的挤出来:“结婚三年,我委屈了你,你很空虚寂寞,所以才会看见男人就走不动,想要勾引一下?” 秦烟总算确定,薄云深是喝醉了,甚至是醉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 “我满足不了你,你就在外面乱勾引男人?” 秦烟脸色一顿:“薄云深,你发什么神经?” “你松手!放开我!” 她挣扎的厉害,几乎挣脱了薄云深的梏桎,男人死死的扣着她的肩膀,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她的肩膀捏碎掉。 “松手?”薄云深嗤笑一声:“秦烟,你是我的薄太太,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我不仅不松手,我还要这样!” 语毕,薄云深的手探了她的裙底,单手用力。 “哒哒哒!” 她身上穿着裙子,是按扣,质量不错,薄云深这一拽,秦烟身上骤然一凉,裙子敞开,雪白的肌肤,圆润的肩头,瞬间暴露在薄云深的视野里。 她一惊,男人灼烫的大掌落在她的腰线上。 秦烟的心跳瞬间乱掉了。 她挣扎着,一只手护在胸前,薄云深细密的吻疾风骤雨一般压了下来。 “唔……” 呼吸的被压在身上的男人掠夺走,他征战意味浓重,在她的唇齿之间攻略城池,肆意讨伐。 他的舌尖带着酒味儿,晕染的秦烟也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秦烟侧开头,躲过薄云深的吻,她身体软化,似乎放弃了挣扎。 薄云深本就深沉的眸光,宛如死水,泛着诡谲的甘泽。 秦烟这个女人,大抵就是,只要有男人送上门,就会自动岔开双腿的人! 他心里闪过一抹兴致缺缺,大手在秦烟身上游移的速度,都渐渐变弱。 秦烟忽然有了动静,她卯足了劲,猛地推开了薄云深。 他毫无防备,后脑勺撞到厕所的大门上,“噔”的一声,闷痛传来,薄云深的意识回笼了一大半。 秦烟手忙脚乱的扣着的身上的扣子,雪白的颈窝里,一枚鲜红欲滴的草莓大张旗鼓,耀武扬威般的,刺到薄云深的眼睛里。 他眯了眯眼睛,往前走了一步,秦烟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薄云深的脸上。 “啪!” 秦烟不遗余力,薄云深的脸侧到一边儿,他用指腹抿了一下唇角,脸色深沉歪过来头,看着秦烟,目光灼灼,逼视着秦烟: “怎么,身为薄太太,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上你的床,你正儿八经的丈夫,不可以?” 说着,薄云深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叼在口中,眸色迷离。 秦烟紧紧的捂着胸口。冷笑一声:“是。” 薄云深笑了! 刚才的对话,他就应该给老头子录下来,像秦烟这种不知羞耻的淫贱女人,当初老头子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让他把人娶进门! 薄云深拖着秦烟的手臂,将人拽到一边儿,口吻冷戾: “秦烟,你当自己是香饽饽呢?” “真以为我会借酒发疯的碰了你?” “实话跟你说了,就算是你脱光衣服站在我面前,我对你,也生不起一点兴趣!” “我只是想知道,你秦烟,到底有多下贱?!” 秦烟的唇瓣,染上了几缕苍白,她压着眼睫,没有看薄云深,纤长的睫毛,在女人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一抹暗影。 她推开的薄云深,俯下身将身上的扣子一直扣到最后一个,口吻淡淡的:“薄总现在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将耳际的头发,掖在耳后,口吻低低的:“薄总,百乐门的安保系统,不如夜色,你我都无法确定,会不会在这里碰见记者!” “我很累,没空与你做这些无谓的试探,我更没兴趣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兴趣!” 薄云深的脸瞬间黑如锅底,秦烟澄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薄云深:“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我做这种,会让人误解的事情!” 真是有意识。 处心积虑嫁给他,却义正言辞,明令禁止他这个丈夫,不能跟她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 秦烟还敢说,当初她嫁进来,别无企图? 不求财,不求继承权,结婚之后,自己买房子,带着孩子远离薄家! 难道秦烟,还能只图他这个人不成!? 薄云深想着,脸上的笑容诡谲。 “秦总监还是管好自己吧!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你是众所周知的薄太太,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要我每次碰见秦总监的时候,你都在男人的怀里!” “我薄云深,我薄家!都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说着,薄云深忽然推开隔间的门,出了卫生间。 秦烟的身体下滑,整个人缩在卫生间的角落里,屏住呼吸,身体似乎被梏桎住一样,喘不过气,格外的难受。 她意识渐渐散开,又被抽马桶的事情强制唤回,身体僵硬住。 她清楚的知道,薄云深离开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进来,也就是说,这人……在他们争执之前,就已经进来了! 这个节骨眼上,秦烟很担心,这个人散播出她和薄云深不和的消息! 她刚想出去看看,这人是谁,还没来得及有动作,秦烟的心口缩了缩,听见了渐渐走近的高跟鞋的声音。 一双女士绑带高跟鞋,脚趾雪白,均匀的涂着肤色的丹蔻指甲油,一截白晃晃的小腿纤细。 秦烟视线上移,对上了林蔓没什么情绪的栗色瞳仁。 “是你。” 她嘴角扯了扯,有些笑不出来。 也对,也就只有林蔓,能这么沉得住起,在卫生间的隔间里,隐忍不发这么长时间。 “烟儿,别来无恙。” 秦烟唇角翘了翘:“憋了这么久,林小姐肯定有话要对我说吧。” 第311章 烟儿,云深不爱你 林蔓笑了:“是,不过没什么新意,一如八年前那几句话。” “烟儿,云深不爱你!” “他心里的那个人是我,你是个聪明人,不如自己放手,受到的伤害,不至于那么的大!” 秦烟扶着墙壁,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双细高跟粉色尖头皮鞋,脸上漫不经心,看着林蔓,气质斐然。 林蔓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江南婉约的意味: “烟儿,你不要生气,我也是为了你好!” 秦烟只觉得的恶心,她本以为,要强迫一个人忘记之前她和薄云深的口角,已经够难以操作的了。 但眼下,高高仰着头,看着她,口口声声为了她好的林蔓,真是让她恨不得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秦烟唇角翘了翘,低声说:“无所谓爱不爱。” “林小姐,我已经不期盼薄云深的爱了!”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块没有知觉,毫无感觉的硬铁,站在薄氏管理层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已经不喜欢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了! 留在这个环境里,更多的是,不甘心! 想要一个结果,想要一句解释,想有一个明白! 更不甘心,三年前,她林蔓一走了之,将那个傻傻的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 秦烟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身量纤长,站在林蔓面前,高出她三公分,秦烟低着眼睫,居高临下看着林蔓。 林蔓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她脸上染上一抹澄澈的笑容:“烟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打算,把云深还给我了吗?” 秦烟嘴角扯了扯,她屈起手指,勾着林蔓的下颔,口吻里带着几分低沉: “林小姐,还这个字,你是不是用错了?” “他薄云深,从来都不是你的!” 林蔓呼吸一滞。 第226节 秦烟眨了眨眼睫毛,笑了:“况且,我是不在乎薄云深的爱给了那个女人,但是我似乎也没有说,我要让出薄太太这个位置吧?!” “我和云深,是真心相爱的!烟儿,你不是很爱云深吗?你爱他,难道不想让他幸福吗?” 秦烟笑着摇头,似乎在嘲弄林蔓的天真。 她忽然抽回了自己放在林蔓下巴上的手指,口吻低淡:“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但我也不会干涉你和薄云深之间的事情!”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就祝你们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吧!” 秦烟弯下腰,俯身站在偌大的化妆镜前,接水洗手。 林蔓抿了一下唇角,她站在阴影里,神色莫名,不过几秒钟,林蔓直接出了卫生间。 秦烟睫毛动了动。 三年前,因为一个血癌隐患,林蔓都可以抛下所有,远走离开! 现在站在她的面前,跟她说爱? 既然爱,那就留在他身边吧,既然爱,那必定不在乎,她自己的身份吧! 秦烟洗了手,双手甩了甩,鼻尖闪过一丝烟熏的味道,有些呛人。 卫生间外面,有些喧闹…… 但是到底是一个娱乐会所,她所在的这一层,是二楼ktv楼层,耳边炸裂开不知道从哪个包厢里传来的音乐的声音。 单纯的音乐,若有若无的,还有伴唱的声音。 鼻尖烟熏的味道,似乎越来越浓重,甚至,秦烟在卫生间里,似乎听到了女人尖叫的声音。 秦烟的心脏忽然“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那种浓重的不好的预感,再度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秦烟拎着手包,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二层的走廊另一端,浓烟翻滚,被巨大的火舌融化,格外的狰狞。 耳边的音乐声还是很重,从卫生间里出来,秦烟才听见那些人,恐怖的尖叫声:“失火了!” “着火了!救命!” 百乐门的安全通道,在走廊的正中间,卫生间走廊的尽头。 失了火,火势从另外的尽头蔓延出来,占据了大半的走廊! 秦烟的脚下一软。 ktv楼层,包厢里没有窗,发生了火灾,电梯不能正常使用,安全通道被大火堵着,人心惶惶。 越来越多的人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周遭的人都格外的暴躁。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安全的出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 她忽然回身,折回到卫生间里,打开了卫生间里的水管,掬了一捧清水,洒在的自己的身上。 “水?!” 一群人,猛地的挤了进来,秦烟的身体被人挤在一边儿,越来越多的人往卫生间里走,秦烟站着的位置,挡住了身后一个人,正常用水。 肩膀被蒲扇般的大手扣住肩膀,用力拽到一边儿,“滚开!” 秦烟对这些人毫无防备,男人的力道大,她身上又穿着高跟鞋,顺着男人的力道,她整个人,宛如轻柔的棉絮,脑袋撞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后脑勺一疼。 秦烟意识模糊,她费劲的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前越来越黑,最后陷入了重重的黑暗里。 …… 百乐门的火灾发生的突然,而今天百乐门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薄氏的员工。 二楼沦陷的最快,毕竟那里是火灾的源头。 三楼被殃及的最快,但是三楼比较安静,发生的也快,人口疏散的快。 陆翊跟着人流下到二楼的时候,才感觉到,二楼那股灼烫的温度,几乎能将一个人的血肉融化掉! 站在百乐门的大门口,小沈脸上带着烟灰,黑黑的,就在她的头顶上。 “陆总监,秦总呢?你看见秦总了吗?” 她的口吻焦灼,眼睛里还夹着眼泪,看上去真的好担心! 陆翊一顿:“秦烟没和你在一吗?” 小沈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没有!” “在三楼吃东西的时候,我就没有看见秦总!” “陆总,二楼火势严重,我刚才逃生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说,二楼已经有人来不及出来,被大火吞了!” 百乐门的走廊太长了,二楼的人和三楼的人不一样,他们只要冲下楼梯,就能生还! 可二楼里的人,还要跨过冗长的走廊! 小沈声音哽咽:“秦总,她不会根本就没有去三楼吧?” 第312章 你会死的! 陆翊瞳孔缩了缩,他的眸光深了深,眼底碎裂出无数的星光。 他颤抖着手,拿着手机给秦烟打电话,一连两个,都无人接通。 偏偏这个时候,新闻部一个员工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接了一句: “陆总,沈秘书,我觉得你们可能担心的太多了!” “秦总是没上三楼,但我也一直在二楼啊!”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看见薄总跟着秦总进了女卫生间,既然他们在一起,那么薄总肯定不会让秦总有什么事情!” 和薄云深在一起? 陆翊瞳仁里的异色更加浓重,似乎碎裂成河,让人再看不清楚其他。 那真是,更让人担心了! 消防队派了人过来,薄氏的员工也不是全都出来了,陆翊站在百乐门的大门口,拎起一桶水浇在头上,直接往浓烟里冲。 小沈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了他:“陆总,你干什么?” “里面的情况,我们都无法预料,你这个时候进去,是找死!” 陆翊一向温润的脸上,第一次泛着诡谲的光晕,他强势的抽回自己的手:“薄氏的员工,很多还在里面,我不能不管!” “陆总,你冷静点!” “三楼所有的人,都已经疏散完了,剩下没出来的人,大概都在二楼!” “二楼已经整个沦陷了,你不能去啊,你会死的!” 陆翊拧了拧眉心,他猛地甩开小沈,头也不会的一头扎进了火光翻涌的娱乐会所里。 …… 薄云深从卫生间出来,没有上楼,和秦烟的争执太严重,他身上气焰高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随手拽开了一个没人的包厢,也没有关门,然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二楼的音乐声震天响,薄云深顿了顿,从西裤里摸出来一根烟点上,烟灰落了厚厚的一层,薄云深才看见,包厢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 女人。 她的身体纤细,逆着灯光,面容看不清楚,身形却被外面的灯光拉长。 但薄云深却一眼认出了那个人。 “蔓蔓?” 林蔓应了一声,朝包厢里走了进来:“云深,包厢门没关,我看见是你,就站了一会儿。” 薄云深颔首,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秦烟的解释。 “蔓蔓,楼上用餐,许霖特意让百乐门准备特色的饭菜,你怎么不上去吃一点?” “我……你就当我在减肥吧。” 薄云深眸光一顿,她靠在男人的手臂边坐下,歪着头,脸上的表情干净清新:“怎么?云深你不想看见我吗?” 外面的尖叫声忽然响了起来,薄云深眸光动了动,低声说:“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站起身,朝包厢外走。 外面浓烟翻滚,热浪朝天,看情况,火势已经烧了好一会儿了! 薄云深下意识的侧过头,看向林蔓:“蔓蔓,你进来之前,难道没有发现,发生了火灾吗?” 胸前一重,林蔓整个人埋首进来。 林蔓身上已经喷了香水,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浓烈的茉莉花香味儿,占据了薄云深所有的感官。 甚至是,将烟火的味道,都盖了下去。 “我知道!” “我故意不说的,云深,我想……”林蔓哽了哽:“我想和你死在一起!”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薄云深的眼皮儿突突直跳。 他心脏收紧,目光灼灼的盯着林蔓,低声说:“蔓蔓,别说傻话。我带你离开。” 楼梯口被火势封着,再回去,会很危险,薄云深拉着林蔓,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要是他没有记错,女卫生间里,似乎有一个看台。 他这些年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健身,带着林蔓从二楼下去,应该不是问题! 况且,他离开的时候,秦烟似乎还在卫生间里! 二楼的火势这么重,他不认为秦烟能出去! 薄云深拉着林蔓,大步挤过人群的,直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227节 他背对着林蔓,没有看见女人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流光。 刚走了一步,林蔓忽然身体软了下来:“云深,不要……” “我后悔了,我不该什么都不说,我好害怕!” “云深,我不想死……” 她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的下坠。 薄云深脑仁被林蔓哭的有些发疼。 大抵是和秦烟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每次发生什么事情,秦烟总是临危不乱,最重要的是,她还能沉着气,解决掉不该发生的事情。 林蔓忽然这么一哭,薄云深还有一些习惯不了。 他眉梢里染上了些许复杂,他有些好笑,他怎么能拿秦烟和蔓蔓做比较? 秦烟那算是女人吗? 蔓蔓什么事情都没有经历过,出来吃个饭,却遇见了火宅,会慌张,会慌乱,很正常! 况且,这么大的事情,秦烟遇上了,反应也不见得能比蔓蔓好到哪里去!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他伸手拉住林蔓,安抚着说:“蔓蔓,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情的,好吗?” 林蔓眼底,都是眼泪。 但更多的却是仓皇和震惊。 火势严重,薄云深没什么心思跟林蔓在这里说那么多,他俯下身,将林蔓打横抱起,直接快步进了卫生间。 他的步伐很大,三两步行走到了女卫生间的窗户边上。 外面有准备就绪的火警,薄云深伸手拉开窗户,单手扣着林蔓的腰,单手扶着看台,直接跳了上去。 他没有松手,小手臂吊在看台上,然后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一楼的小看台上。 薄云深带着一个女人,离开百乐门轻松的厉害。 二楼距离地面,差不多四五米,楼上没有一个人,敢效仿薄云深的动作。 落了地,林蔓整个人都软在了薄云深的怀里,她劫后余生般的缩在薄云深的怀里,眼泪染湿了薄云深胸前的衣襟。 “云深,云深……” “刚才我真的以为,我会死掉。” 薄云深心底一片浮躁,进卫生间的时候,他没有看见秦烟,二楼的火势,他刚才看的分明,他有些怕,怕秦烟跟他一样,随手推开一间空着的包厢,然后进去。 那就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第313章 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林蔓,低声说:“蔓蔓,你先去安全的地方待着。” 说着薄云深扶着林蔓站直身体,朝百乐门大门口走去。 林蔓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朝偌大的娱乐会所看了一眼,他们出来的时候,火势还在控制之中,但现在再看一眼,整栋楼,每个窗口,都冒着黑烟。 相比较而言,二楼一丝火光都没有,反而更加可怕! 林蔓的握紧手指,指甲深深的陷入到皮肉里,她紧抿着唇瓣,急急忙忙冲过去,紧紧的抱着薄云深劲瘦的腰身。 “云深,你要去哪里?” “你不要走,我害怕,我身体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林蔓眼睛瞪大,她的眼眶里带着泪光,看上去泫然欲泣。 薄云深眉目一动。 他确实不信,秦烟那么爱惜自己,难道还真的会让自己出事么? 当务之急,是蔓蔓! 她一向懂事,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说不定真的受了伤,受了惊吓。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伸手掰开林蔓的手,他眼睫动了动: “蔓蔓,秦烟和我一起过来的,我得带着她一起回去!” “薄氏的员工都说,没见到秦烟,我进去看看……” 林蔓瞳孔剧烈收缩:“云深,万一烟儿不在里面呢?” “云深,里面的火势太大了,你不要去!” “况且,现在火警已经到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到了烟儿呢?!” 这些不都是说不定么? 如果秦烟真的在这里发生个什么好歹,他怎么跟老头子交代? 形势所迫,现在全世界都以为,秦茵茵是他的女儿,秦烟如果死了,将来她的女儿,就是他薄云深的第一继承人! 那个女人,那个疼小破孩儿,万一在里面自杀了,他岂不是要吃一个大亏!? 就连户口簿上,配偶栏上都要为了秦烟变动两次! 一次已婚,一次丧偶! 秦烟休想! 就算是有所变动,也该是离异! 薄云深神色莫名,直勾勾的盯着林蔓:“我只是看看,不用担心,你等我一会儿,等我出来,就送你去医院!” 林蔓泪眼婆娑,她死死的扣着薄云深的手臂,指甲深深的陷在薄云深手臂里。 “云深,你是不是……” 爱上烟儿了? 林蔓心口猛地一缩,后面的话没还没问出来,薄云深已经转过身,他刚有动作,迎面挥过来一个拳头。 重重的砸在了薄云深的脸上。 他毫无防备,左脸一痛,整个人身形不稳的后退了好几步。 “云深!” 林蔓下意识的伸手扶住薄云深,她扭过头,瞪了来人一眼,不高兴的质问: “陆总,你这是做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是薄氏公关部总监吧,你怎么可以随意殴打自己的老板?!” 殴打? 陆翊冷笑一声,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拽开林蔓,目光阴沉的盯着薄云深。 “秦烟呢!?” 薄云深伸出手指,抿了一下唇角,指腹上染上一抹殷红。 足见陆翊这一拳,带着多重的力道! 他抬起头,看向陆翊。 他身上的衬衫,应该是阿玛尼最新款,被烧得露出了劲瘦的腰部,更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白皙的脸上,也带着黑色的烟灰,看上去像是刚从火场里出来。 薄云深敏锐的捕捉到,陆翊口中的话。 秦烟还在里面? 又是为了秦烟,他的好表哥,甚至不惜对他动手!?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 可真是好! 她还真是低估了秦烟勾引男人的本事了! “我怎么会知道?” “陆总监,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他气的牙根痒,恨恨的咬出几个字。 陆翊眸子微眯,他上前一步,一双大手紧紧的扣着薄云深的衣襟: “别跟我装傻,小沈都说了,她看见你跟着烟儿进了二楼的卫生间!” “三楼餐厅,不仅烟儿没有过去,就连你都没上去!”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出来了,烟儿却没有出来!?” 烟儿! 薄云深的脸上,闪过一抹危险。 现在他的好表哥,对薄太太的觊觎,连掩饰的意思都没有了吗? 他单手抵住陆翊的肩膀,猛地将人推开。 “秦烟是我的老婆,我跟她在一起,在哪里,做什么,似乎不用跟表哥你交代!” “而且,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陆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薄云深。 他恨透了薄云深这幅嘴脸,拥有秦烟的深情,却永远都不知道珍惜! 他哑着喉咙,一字一句的开口:“薄云深,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薄云深懒得跟陆翊在这里说这么多,他直接推开陆翊,大步跨进了百乐门的大门。 陆翊不甘示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一边儿,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林蔓,突然喊住了陆翊。 第228节 两人之间的交流不多,陆翊又担心着秦烟,没打算理她。 但林蔓却开了口:“我知道秦烟在哪里。” 陆翊脚步一顿,他回过头,看着林蔓,女人身上的裙子干净的不染半分尘埃,站在百乐门门口,宛如一株迎风绽放的芍药! 而秦烟,却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翊看着林蔓的眼神,尖锐又凌厉,他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林蔓。 后者似乎并不在意陆翊态度,只低声说:“烟儿在二楼左手边尽头的卫生间里!” “我怎么相信你?!” 陆翊舔了一下唇角,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邪佞:“林小姐,你和烟儿似乎不和吧,烟儿死在百乐门这场事故里,你应该是唯一一个乐见其成的人!” “陆总监,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林蔓撩起长发,露出圆润的耳垂,唇角下压,低声说:“云深带着我从二楼卫生间里跳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她了。” “她似乎晕倒了。” 陆翊一顿,林蔓笑着说:“你说的不对,最想让烟儿死的人,是云深,不是我!” “你说什么?” 林蔓重复一遍,接着说:“陆总监,有闲工夫在这里跟我扯皮,我劝你动作快点,火势蔓延的这么快,谁知道下一秒,烟儿是不是还活着?!” 第314章 我必须要上去看看! “而且,我虽然不喜欢烟儿,却不至于想让她死!” 陆翊默了一瞬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们是从二楼的卫生间出来的,她在哪里,为什么刚才云深却说,不知道??” 林蔓神色莫名,陆翊身后火光大亮,这种环境,林蔓竟然还能笑出声音:“陆总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云深不带走烟儿,又不肯说烟儿的位置,难道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陆翊深深的看了一眼林蔓,直接进了百乐门。 六月天,娃娃脸,天气瞬间阴沉了下来,桐城临海,起了风,空气里带着几丝海水的咸腥味儿。 林蔓穿着高跟鞋,在百乐门的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她背着光,裙子在风里飘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刚才,她跟陆翊说了谎,其实是…… 烟儿晕倒了,薄云深抱着她,视线会有死角。 刚一进卫生间,林蔓就看见了秦烟,当时看薄云深的表情,应该是没有看见秦烟,后来…… 她刻意换了靠在薄云深怀里的姿势,挡住了薄云深的视线。 百乐门着了火,格外的不安全,卫生间里又有还没有脱困的人,薄云深急着脱困,也没有回头去看。 一切,顺理成章。 林蔓一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如果这次,秦烟真的出了事情,也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 进了百乐门,里面的浓烟很重,薄云深忽然想起陆翊说,秦烟没有去三楼吃东西,也就是说,之前他怀疑,秦烟还在二楼的想法,可能是真的! 一楼的人,撤离的比较快,空荡荡的,除了几个穿着制服的火警,再灭火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薄云深直接朝楼上走,被一个眼尖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站住!” “你干什么的,没看见这么大的火,别在这里捣乱,赶紧出去!” “二楼是你能上吗?” 薄云深眯了眯眼睛,他浑身气派摄人,一双狭长的眼眸,淡淡的朝火警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只字未言,却让火警的话一顿,口吻也不自觉的轻了起来: “二楼楼梯口已经沦陷,所有还生存的人,都在卫生间里,外面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采取了营救工作了!” “你上也是白上,唯一的可能是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薄云深的动作一顿。 之前他抱着林蔓,就是从二楼卫生间里跳下来的,他特意留意过,卫生间里,并没有秦烟! 他拧了拧眉心。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 直接往楼上走。 “诶!” “你不能上去!” 火警拦住薄云深,他脸上带上着几分不耐烦,低声说:“让开,我要上去找人!” “找什么人,什么人,能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这位同志,生命只有一次,你这么贸贸然的上去,想过你的父母吗?” 薄云深眸光一暗。 比他的生命还重要,秦烟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他愿意上去找她,不过是因为,他确定自己能回来,以及他并不愿意给秦烟养孩子罢了! 况且,秦烟这么一死,一了百了。 岂不是要将一堆烂摊子丢给他么? 薄云深一手推开火警:“我公司的员工,在这里参加庆功宴,人没有都下来!” “我必须要上去看看!” 火警瞪大眼睛。 大抵是他见过的老板,都跟周扒皮一样,恨不得将员工榨干,还是第一次,见为了员工,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火警拦不住拨云社,只能将自己身上的防火服脱下来:“你……穿上这个!” “能给自己增加点保障!” “你不要待超过十分钟,上去早点下来,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营救……” 薄云深没兴趣听那么交代,一楼的烟太浓,几乎没什么火,薄云深也不矫情,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防火服,套在身上,直接上了楼。 百乐门里的电路被烧坏,已经断了电,但是里面火光滔天,将整个二楼映照一片明亮。 二楼的火势很大,薄云深几次都险些被火势逼退,他直接冲了进去,随手推开一个包厢门。 门把手是金属的,被火舌烧的红彤彤的,薄云深的手刚放上去,就被烫到,瞬间血肉模糊。 他手指一颤,虽然门露出来一条门缝,但是足够薄云深看清楚,包厢里面没人。 薄云深混迹这种综合性娱乐会所多年,深谙这种ktv楼层的包厢,规格分大小,很多包厢,也“别有洞天。” 百乐门他鲜少过来,但大包厢,薄云深都会进去看一眼。 他从一个包厢里出来,陆翊就上来了,他身上也套着一件防火服,头上也戴着安全帽,看上去比薄云深做的准备足! 两人目光相撞,陆翊眼尖的看见,薄云深那只称得上是血肉模糊的右手。 他眸子深了深,舔了一下唇瓣,低声说:“找到秦烟了吗?” 薄云深撇了陆翊一眼,虽然他不喜欢陆翊,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我和蔓蔓之前是从卫生间出去的,右侧卫生间已经被火吞了,秦烟不在左侧卫生间,我猜测,她可能在那个包厢里。” “我们分头找。” 陆翊点了点头,薄云深又推开一个包厢门,闪身进去。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进去之后,陆翊直接朝左侧卫生间跑了过去。 包厢里的情况并不好,火势严重,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甚至是,头顶还是不是落下点东西,格外的危险。 “秦烟!” 薄云深吸了浓烟,咳了几声,叫她名字的音色嘶哑,站在漫天火光里,他无所适从,心里阴云丛生。 秦烟这个该死的女人,每次发生这些危险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上次在薄家祠堂的那座山上也是,他在枫林区醒过来的时候,秦烟人就不见了。 只留下一个飘在大水坑里的红色雨衣。 薄云深紧抿着唇瓣,手被烫的皮开肉绽,脸上也带了几分隐忍。 不合时宜的,他忽然间想起来,那天他问秦烟,是不是她让老头子撤了搜救队,当时秦烟的回答。 [是,就是我!云深,我恨不得你下不了山,恨不得你死!] 第315章 爱上秦烟? 她当时说的,每一个字,甚至是语气,薄云深都记忆犹新。 毕竟,也没过多长时间。 薄云深动作一听。 庆功宴碰上百乐门失火,多好的机会,有上次的经验,秦烟说不定早就已经的有了准备,随便躲在一个地方…… 想看他,为了救她,丢了半条命! 薄云深这么一想,心里那些念头,就宛如杂草一般,野火烧不尽一般的,全都冒了出来。 他所在的这个包厢里,几乎没有了什么空气,他每呼吸一口气,那些浓烟都宛如钢刀一般,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疼的他不断的咳嗽。 拉开包厢门,从里面出来,薄云深的手已经不能看了。 第229节 火越来越大,薄云深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大火里起身,下了楼。 与此同此,陆翊直接去了卫生间。 如一楼的火警所言,火警准备的救援非常充分,二楼卫生间的窗户不大,但是没有防盗窗,火警在窗口立了梯子,甚至还要火警进来,组织逃生顺序。 女人先下,小孩子先下。 陆翊一进卫生间,就看见被一名火警搀扶起来的秦烟。 她意识不清楚,刚刚躺着的地方还有血,虽然不多,但足见受了伤。 陆翊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伸手扶住秦烟的另一侧。 那火警侧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着的防火服,拧了拧眉心,问:“你是走楼梯上来的?” 陆翊点头,二楼卫生间里,人陆陆续续的下了梯子,剩下的人不多,火警又问: “找人?” 陆翊俯身,将秦烟抱了起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她怎么会昏迷?吸入浓烟致使的么?” 火警摇头,低声说:“我刚才看了她的情况,应该是众人推搡,撞到了洗手台上,才会晕过去!” “你老婆?年轻人,很疼媳妇儿嘛!这么危险都还敢上来,危难之中,才能见真情!” 陆翊静默。 那火警也没在意,直接从自己带的应急包里,抽出一条绳索,将秦烟牢牢的绑在了陆翊的背上: “负重下梯子,有没有问题!” 陆翊摇头,卫生间里的人不多了,火警让陆翊先下去,他也不推辞,手脚并用的,先上了窗台,背着一个人,手脚不便,所幸陆翊足够灵活。 他刚爬上窗台,火警叫了他一声,问:“诶,年轻人。” “你是走楼梯上来的,刚才在走廊里,有没有看见其他的人?” “后面还有人吗?” 陆翊神色不变,低声说:“没看见走廊里有人,不太确定,不过……” “都这个时候了,走廊里包厢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了吧!” 火警跟着点了点头。 陆翊说完,背着秦烟开始下梯子。 他眼角里带着凛冽的寒光。 林蔓在百乐门门口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薄云深真的想让秦烟死,那么他根本就不用演这么一出危险的戏份给他看! 也就只有女人,才会这么自欺欺人。 卫生间下面有救护车,陆翊刚下去,就有医生护士凑过来,帮他解开身上的绳索,然后将秦烟抬到了救护车上。 陆翊上跟上去,被医生拦住:“同志,伤患很多,你没有受伤,请你不要跟上来!” “如果担心家属,请自己开着车子,跟上来!” 隔着的一扇车门,陆翊看见秦烟的被安置好,他一回身,就看见了从百乐门的大门,跑出来的薄云深。 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但不妨碍陆翊看见他弯下腰疯狂咳嗽的动作。 陆翊身侧,救护车合上了车门,直接开了出去。 那边儿,薄云深丝毫没有留意到陆翊的异常。 林蔓一直守在百乐门的大门口,看见薄云深,她小跑着凑了上去,视线再对上薄云深几乎没有任何好皮的右手上,泪如泉涌。 “秦烟出来了吗?” 林蔓心口一刺,就算是薄云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他还是会这么下意识的,关心秦烟的安全? 她眨了纤长的眼睫,唇瓣紧紧的抿着。 “云深,你受伤了!” 薄云深推了林蔓一把:“蔓蔓,我问你,秦烟出来了没有!” 林蔓忽然哭了:“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但是这个门,除了火警出入,就只有你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了。” 薄云深闻言一顿,不可能,二楼肯定困着人,没道理一个都不出来! “卫生间里的人,从哪里出来的?” 林蔓一问三不知,她太懵懂,遇到事情,除了流泪,完全不知所措。 薄云深没有再为难她,站直身体,左右四下看了一眼,正好和陆翊的目光对上。 后者身上还穿着那件防火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距离有些远,薄云深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他眯了眯眼睛,大步走到陆翊面前,低声问:“找到秦烟了吗?” “你很关心秦烟,云深,你爱上她了吗?” 陆翊上下大量薄云深,他的声线低沉,不似薄云深,嘶哑难听,早就在浓烟里,磨灭掉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薄云深眼皮猛地一跳。 爱上秦烟? 他当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样,眼神不好么? 他薄云深又没有受虐倾向,怎么可能爱上秦烟? 更遑论,他和秦烟三观不合,八字不合,生活品味也不同。 圈子不同,品性不一,何必强融? 薄云深也没有急着反驳:“不管我爱不爱秦烟,她都是我老婆!” “表哥和她注定没有缘分!” 陆翊嘴角翕动,但没有说一个字。 薄云深弹了弹身上的烟灰,目光逼视着陆翊,掷地有声:“秦烟呢?你到底找没找到人?!” 陆翊摇头,说:“我没找到秦烟。” 他脸上带着几分试探:“云深,小沈说,火灾发生之前,你们一直在一起。” “你真的没有见到她吗?” “你好好想想,出来之后,有没有再碰见她?” 陆翊问了那么多问题,薄云深只听到了那一句,没有找到秦烟。 第316章 我的女人,不劳表哥你费心 联想到陆翊后面问出来的问题,薄云深表情一顿。 陆翊这是怀疑,他之前和秦烟在一起,在发生了这么大的火灾之后,故意不说秦烟的下落? 觉得他想让秦烟死在百乐门这个娱乐会所里? 薄云深冷笑一声,他想要秦烟死,用的着这么下作?! 反而是陆翊,找不到人,还在这里跟他说些有的没的,要他说,陆翊也不见得有多喜欢秦烟!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陆翊,后者若无所觉,泛着栗色的瞳仁在灯影中,变了颜色。 “云深,秦烟可能还在里面。” 说着,陆翊往“火楼”的方向走了一步,似乎有继续进去的趋势。 薄云深没动,他的右手心,血肉模糊,没有一点进去时,完好无损的样子。 大抵是烫的太重了,虽然他的伤口狰狞,但站了那么久了,却一滴血都没有落下来。 陆翊一顿,略带担忧的伸出手指点了点头薄云深的手心,低声说:“云深,你的手看上去很严重。” “要不你先去医院一趟?” “你放心,我会继续进去,找秦烟的!” 薄云深眼皮掀了掀。 找不到秦烟,他也不用回去,否则,谁知道秦烟安然无恙之后,会不会往他的头上,再扣上一顶“杀妻”的帽子? 况且,万一秦烟有个什么好歹,就算是秦烟什么都不说,老头子也会觉得,是他薄云深亏待了秦烟,进而跟他没完。 薄家的男人,似乎向来都是只看结果的。 陆翊说完,直接朝百乐门的方向走,薄云深眼疾手快,扣住了陆翊的肩膀。 他眯着狭长的眼睫,漆黑的眼眸里,情绪摄人,“表哥,我上次在医院里,似乎说过,秦烟是我的老婆!” “我的女人,不劳表哥你费心!” 陆翊眼神晦涩。 “云深,我和秦烟之间的关系,不想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担心,秦烟真的出什么事情!” 薄云深冷笑一声。 百乐门的情况,已经失去了控制,就连周遭的住户商户,都被火警安排了撤离。 不想秦烟死在里面,陆翊说的轻松,却是用命去找秦烟! 都这样了,他还敢说,他和陆翊之间的关系,不像是他想到那样? 陆翊以为他会信? 反而,薄云深愈发怀疑,秦茵茵的生父,就是陆翊!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里的情绪愈发的阴郁。 第230节 也对,说不定秦烟的骨髓能救他的命这件事,还不是真的! 毕竟他死了,就算是秦茵茵不是薄家的孩子,陆翊这个侄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毕竟老头子没有兄弟姐妹,而他的三个哥哥,已经死了。 薄云深按捺着心底情绪的浮动,捏着陆翊肩膀的手愈发的用力,他眸光闪烁,低声说:“我再说一遍,秦烟是我的女人,就算是她死在百乐门这场大火里……也不用你陆翊多管闲事!” 陆翊静默,薄云深话说的难听,说完直接朝百乐门那栋火光浮动的大楼里走去。 陆翊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薄云深这个性格,实在是不太可爱! 明明是担心他的生命安全,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他大抵是忘记了,他陆翊,虽然性格温润,但是却酷爱冒险,就算是薄云深的身手不错,在火场里的生存力,也未必比他强。 薄云深渐行渐远,陆翊眸光动了动,叫住他:“云深,别找了。” “这么时候,就算是秦烟真的在里面,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薄云深的身形一顿。 人的生命,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脆弱,就在人的眼前一晃就溜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薄云深有些无法将这个死字,和秦烟联系在一起。 薄家老宅里有秦茵茵,秦烟怎么可能舍得死? 薄云深恍若未闻,随即步伐坚定稳健,似乎从未停留。 他的步子很大,意思明显而坚决,林蔓慌了,她直接冲上前,紧紧的搂住薄云深的腰。 “别去!” “云深,就算是为了我!” 林蔓语无伦次,她一双清眸里,流出来许多眼泪,浸湿了薄云深身上的防火服,一直绵延到衬衫和肌肤上。 薄云深伸手掰开林蔓的手指:“蔓蔓,我不会有事的,不管怎么说,秦烟都是薄氏的员工,出了事,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而且,今天来参加这个庆功宴,还是他开的口。 否则,秦烟不会知道,不会来参加。 就让她这么死了,他一辈子都要欠着秦烟了。 林蔓哭的更加厉害,她是真的怕了,怕薄云深真的死心眼的要进去。 百乐门的火势,就连火警都无法控制,薄云深进去,无异于是飞蛾扑火! 她从国外回来,可不是要看薄云深,死的多么的惨烈! “好,就算是我面子不够,但云深,你就不想想你的父母吗?” “薄三少死的时候,薄太太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云深,万一你也有个什么不测,你让薄太太怎么活?” “云深,薄家可只剩下一个人了,你是薄家二老的命根啊!” “火警刚才已经进去救人了,他们也已经说过了,百乐门里,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林蔓哽咽一声,目光触及到薄云深愈发锐利的视线时,声线一顿:“我的意思是,烟儿是不是已经被人救了?” 薄云深无动于衷。 如果秦烟真的被人救了,那么刚才,他在包厢里,打秦烟电话的时候,她没道理不接。 经历了这么大的劫难,秦烟出来之后,没道理不看手机。 他伸手拉住林蔓,把她往外面推了推:“蔓蔓,你了解我的,我不喜欢欠别人。”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找秦烟。” 林蔓缓缓的蹲下了身体,她紧紧的拽着薄云深的衣角,将那个问题,问出声: “你爱上烟儿了吗?” “云深,你是不是很爱很爱她,所以才要这样,明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也要去救她?” 薄云深下意识的否认:“别胡说!” 他怎么可能爱上秦烟,爱上毁掉他爱情的那个人? 第317章 就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他也不是要冒死进去救秦烟,他进去,是为了确定一下秦烟是不是死了! 如果死了,他也要第一时间,看看秦烟死的样子,然后把尸体带出来,给老头子一个交代。 “蔓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变心的人?” “我们之间,不论是我记得的,我不记得的,在一起十多年了,你这点都不给我?” 薄云深的眼神幽暗,深不见底,宛如一汪寒潭。 他拉开林蔓的手,拢了一下身上的防火服,折身直接进了百乐门。 薄云深的动作太快,林蔓甚至是来不及拦住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的浓烟里。 她心底百般滋味,尤其是薄云深最后的那句话,还有待置喙。 他当初,那么喜欢秦烟,她真怕,这种喜欢,是薄云深灵魂深处的本能。 百乐门一楼,墙壁裸露了出来,砖瓦被烧的黑红,还有那些装饰性的木板和壁灯,都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 走廊里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薄云深深吸一口气,捂着口鼻直接往楼上走。 二楼火势太大,薄云深飞快走过自己找过的包厢里。 ktv包厢的门制造的微妙,每个包厢门上,都有一个小快玻璃,方便服务生看那个包厢有需要。 火势太大了,薄云深也不敢挨个进包厢,查看秦烟是不是秦烟是不是在里面,只站在门口的小窗口,往里面扫一眼。 断了点,百乐门里面,只剩下大火蔓延,噼里啪啦的声音。 薄云深脊背上出了一层汗,和下雨一般,浸湿了他防火服里面的衣服。 走廊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捂着口鼻,薄云深呼吸艰难,烟火的味道,直冲到他的鼻翼里,挡也挡不住。 薄云深挪开手,四下环顾,一直走到包厢的尽头,到了他和秦烟发生争执的卫生间门口,他都没有看见秦烟的影子。 “秦烟!” “秦烟!” 薄云深抬高声音,唤了两句,回音被火舌吞噬,偌大的娱乐会所里,除却火烧出来声音,寂静的过分。 烟雾的气息,越来越浓重,薄云深的肺部,宛如堆了一块沉铁,既痛,又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薄云深站在还算安全的卫生间角落里,幽沉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另外一个尽头。 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浓重。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那里已经不可能有人还活着了。 薄云深低了一下头,抵唇笑了一下。 秦烟这个该死女人,该不会是恶有恶报,被老天收了吧? 她的那些所作所为,就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薄云深神色莫名,思绪飘的远了,连头上有东西砸下来,都没有发现。 厕所的门是木头做的,火势太大,门框被分离,最上面的那块木头,不堪重负,直接砸了下来,重重的砸在薄云深的脊背上。 他反应极快,感觉到不对劲之后,立刻甩开了背上的东西。 即便这样,防火服也被烫的烂了一个口子,门框和薄云深接触的一瞬间,他脊背上刚好的差不多的伤,再度雪上加霜,皮开肉绽。 那种灼烫的痛楚,就连薄云深也难以自抑,不由自主的闷哼出声。 他闪身进了卫生间,动作又急又快,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薄云深低下头,瞳孔猛地一缩。 藕粉的手包,东西不大,他俯下身,将东西捡了起来,拉开拉链翻找了几下。 两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员工卡,一张身份证,为数不多的几张钞票,一只温度灼热的手机。都是秦烟的东西。 今天出门的时候,秦烟穿的太美,男人都是视觉生物,薄云深也不例外,他多看了她几眼,对她手里拎着的手包,还有几分印象。 薄云深的眸光在地板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上停顿了片刻。 他将包包的链条挂在脖颈里,转身在卫生间的几个隔间里,寻找秦烟,不由心乱如麻。 难道他离开之后,秦烟就没有再出去吗? 薄云深呼吸不畅:“秦烟,秦烟!” “你在吗?” 薄云深心里难得一见的慌乱,地上的血是谁的? 秦烟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吗? 她人呢? 听蔓蔓说,火警刚才在卫生间门口救人,秦烟是不是被人救下去了。 为什么他在下面没有看见她,为什么她的包会在这里? 她是恨他恨的要命,故意这么做,骗他进来,骗他的命吗?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阵惊涛骇浪,心脏也不断的紧缩着,痛楚愈发强烈,随时有可能爆炸而亡。 薄云深冷若冰霜,每一个隔间都找了,却没看见秦烟的影子。 他不死心,直接转过头走到了隔壁的男卫生间。 火已经蔓延了进来,墙壁上雪白的瓷砖,已经被烟熏成了炭黑色,卫生间的天花板被烧得七七八八,吊着的顶部,摇摇欲坠,从中间裂成几办。 “秦烟!” 薄云深强压着胸腔里的诸多情绪,眉宇之间全是冷凝。 第231节 这次出去,如果秦烟没事,他一定一定和那个该死的女人划清界限,这死女人,生来就是为了克他! 总有一天,他这条命,要被秦烟给玩死! 男卫生间里,一个人也没有,走廊里的所有包厢,薄云深挨个看了,也没有人。 薄云深不太确定,秦烟到底是被人救走了,还是人在其他的楼层。 下意识的,薄云深想要出去看一眼。 但刚一有动作,男人的步伐却停在原地。 这么大的火,他一出去,说不定再回来,会更大。 如果秦烟真的还在百乐门里,他这一来一回,说不定秦烟都能直接死第二次了。 他拧了拧眉心,眼底带着犹疑。 蔓蔓说的不错,秦烟那条命,哪里有他薄云深值钱? 他现在是薄家的独苗,如果他真的有个什么好歹,秦烟可赔不起! 他步伐急切,直接出了卫生间,快步直奔安全出口。 往下楼的方向歪了一下,薄云深及时止住脚步,然后上了三楼。 薄云深伸手抿了一下嘴角,他只上去看看。 只要确定秦烟不在上面,他就下来! 不,他就看一眼,看看走廊里有没有秦烟的影子,没有就走,决不留恋! 第318章 老薄还在里面! 薄云深的动作越来越快,楼梯走了一半,头顶一盏巨大的壁灯,忽然砸了下来,猛地砸在了薄云深的脑袋上。 他眼前一黑,来不及反应,晕倒在楼梯上。 …… 百乐门失火的消息,在这个网络时代,发展迅速,陆想想知道的很巧。 封宸手里压着许多文件,陆想想留在封氏陪老板加班。 封宸叫了一杯咖啡,陆想想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了茶水间。 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陆想想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推送新闻。 图片里,百乐门里的火光冲天,看上去真的很严重。 陆想想眼皮突突直跳,强行抑制着自己心里的慌乱,端着咖啡进了总裁办。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他低着头,目光锁着桌面上的文件,深灰色的西服,削弱了他身上一半的凌锐,令他看上去少见的俊美撩人。 见她进来,封宸抬了抬头。 他随手拨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低声说:“前段时间公司工作强度过大,你去安排一下,这两天挑个时间,安排一下公司聚餐。” “让员工放松一下。” 陆想想惊讶的看了一眼封宸。 老板是一个的工作狂,在外地出差,参加培训会到凌晨,足见其疯狂。 忽然要组织员工聚餐,她惊讶也很正常,好奇老板抽了什么风。 陆想想刚应下,手机响了起来,她放下咖啡,从总裁办出来,看了一眼来电人,是个陌生号。 接通之后,顾瑾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陆想想,薄氏在百乐门开庆功宴,我联系不上老薄,你给秦烟打个电话。” 陆想想眼皮又是一跳,顾瑾言那边似乎开着车,隔着手机屏幕,陆想想甚至能听见顾瑾言拍打方向盘的声音。 “百乐门发生了重大火灾,我担心老薄和秦烟出什么事情。” 陆想想顿了一下,也顾不上两人之间的矛盾,不可置信的问:“你说,烟儿在百乐门参加了庆功宴?” “我正在去现场的路上。”顾瑾言停了一下:“老薄从百乐门里安全出来不是问题,我担心秦烟出什么事情……” 老薄不会看着秦烟出事。 陆想想心里乱成一团,她直接掐断了电话,调出秦烟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打通了,但是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两个人关系一向不错,这么多年,陆想想了解秦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接电话。 封氏距离百乐门不远,陆想想也顾不上跟封宸请假,包也顾不上拿,直接下了楼,在大马路上拦了下一辆出租车,报了百乐门的位置。 陆想想和顾瑾言是同时到的,顾瑾言看见陆想想停了一下,问:“联系上秦烟了吗?” 陆想想摇头。 火势很大,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火警旁边,低声问:“请问一下,里面的救援情况怎么样?” 火警瞥了她一眼:“你是来找人的?” “伤员不多,没有死亡,人基本上都救援出来了。你找人的话,直接去医院。” “这次过来参加营救的是桐城中心医院。” 陆想想松了一口气,她一转身,就看见顾瑾言跟一个姑娘拉拉扯扯。 陆想想不认识那个女人,走近一看,才发觉,这个女人的容貌虽然不错,但她经常和秦烟在一起,还真不觉得出彩。 她冷笑一声,扫了一眼顾瑾言。 还以为他有多担心自己的兄弟,来了之后,一句薄云深的死活都不问,光顾着和女人亲亲我我了! 陆想想心里无法自抑的一酸。 偏巧这时候,顾瑾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一点跟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又转过头,盯着林蔓,问: “你说的是真的?” 林蔓的身体抖动的厉害:“云深真的在里面,他进去半个小时了,说要找烟儿!” “我跟消防员说了,可他们说,里面根本就探测不到生命体征!” “顾总,你帮帮云深吧!” “这么大的火,他再不出来,真的会死的!” 顾瑾言捏了捏拳头,“秦烟也在里面?” 林蔓擦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都说,没见烟儿出来,就连陆总监,都说她可能还在里面。” “可是,云深在里面找了那么久,中间还出来一次,我……不确定。” 顾瑾言一听,左右侧头看了一眼,问:“陆翊呢?” 林蔓四下看了看,说:“我……刚才还在。” 顾瑾言拽回自己被林蔓紧紧攥着的衣袖,大步朝火警的方向走去。 大抵是百乐门的情况太严重,消防局局长也在,顾瑾言认识这人,直接上前。 “顾总?您怎么也过来了?” 消防局局长口吻很低,带着几分令人难以察觉的尊重。 顾瑾言神色莫名,道:“给我一套防火服。” 陆想想本来打算走的,听到这句话,脚下一步,她猛地回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顾瑾言,道:“你要防火服做什么,你要进去?” 消防局局长也着急了:“顾总,火势还没有控制住,您进去做什么,太危险了!” “老薄还在里面!” “但是你的人,却说里面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我要亲自进去找人!” 老薄,薄云深? 能够顾瑾言挂上关系,甚至是让顾瑾言不怕死的往火坑里扎的人,除了薄云深,消防局局长一点即通。 “老薄是薄家唯一的继承人,沈局,如果他真的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你也难以交代!” 陆想想拽住顾瑾言,说:“你不是说,薄云深想从里面出来,很简单吗?” “他怎么可能有事?” 顾瑾言眼皮也没掀一下:“老薄在里面找秦烟。” 他眼底闪过一抹凛冽寒光,如果林蔓的话是真的,老薄这个表哥就有意思了。 顾瑾言坚持要进去,消防局局长没办法,只能找出来一身防火服给他。 以防万一,他还拎着一个灭火器。 “顾瑾言,你多带一个人,帮忙找一下烟儿!” 听到陆想想的话,林蔓眼神闪烁。 第319章 陆翊,云深呢? 秦烟所在的位置,是火警救援口,就算是陆翊真的没有找到秦烟,说不定她也被火警救了! 她肯定已经不在百乐门里面了! 但对上陆想想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视线,顾瑾言一顿,点了点头。 顾瑾言的防火服穿的很快,他小跑着,带着两个消防队员直进了大火里。 …… 第232节 桐城中心医院。 秦烟又做梦了。 梦到了十一年前,薄云深不辞而别的前一天。 薄云深牵着她的手,从校园的西头,走到最东面的女生宿舍,让她上去。 当时她生了病,被他监督着,一个星期都喝的白粥,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站在宿舍门口,秦烟摸着肚子,问他: “云深,明天我想去吃淮阳路那家老字号的小馄饨,可以吗?” 她至今忘不了那时候,薄云深的神色,白皙的面容被夕阳打上一层金色,漆黑的眸子里,泛着令她心醉沉迷的温柔。 “想吃?” 秦烟重重的点了点头,薄云深指尖碰了下她的眼睫,音色低淡也沙哑:“乖,别想了。” 秦烟气哼哼的上了楼。 淮阳路距离学校很远,她也只是想想,但是薄云深这句话,让年轻的她心底泛起了一丝委屈,她上了楼,就连薄云深给她发的信息都没有看。 当时天色已经晚了,过了两个小时,女生宿舍大门都快到了门禁的时间,薄云深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一开始她耍着小性子,没有接听,但是他不断的打,第二个,她就没控制住,接了起来。 薄云深的声音轻轻的,在她的耳边响起来:“烟儿,你到楼下来一趟,好吗?” 秦烟换了衣服,低淡的开口:“我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烟儿,听话。” 秦烟磨蹭了好久,才下楼。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薄云深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洁白的衬衫,湿了一大半。 听见脚步声,薄云深回过头,看见是她,狭长的眸子弯了弯,勾勒出一抹笑意。 他手里拎着一份小馄饨,包装正是她说的那一家馄饨店。 父亲死后,母亲另嫁,秦烟早早一无所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品尝到这种被人捧在手心上的温馨了。 大抵是雨下的大,大抵是情绪莫名,秦烟没能控制住,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一哭,哭的薄云深手足无措。 “不是说想吃小馄饨吗?哭什么?” 薄云深伸出手,摘下她眼角的泪珠,将尚带着几分温热的小馄饨推过来:“快上去,趁热吃。”“不要吃太多了,免得晚上吃多了积食。” 秦烟点头。 她眼巴巴的看着薄云深,心脏紧缩,像是在心里塞了小暖壶,热热的。 “下雨了,你怎么还去给我买吃的?” “去的时候没有下雨,况且,是有事情去那里一趟,顺便给你带的!” “不是特意为你跑一趟,看把你美得。” 那天晚上,秦烟吃了小馄饨,一夜好眠。 她以为,这就是一辈子的时候,梦境里,画面一转,秦烟站在了学校的图书馆门口,她正在往外走。 远远的看见了一个人影,他穿着薄薄的衬衫,背对着她站在图书馆门口。 “云深!” 秦烟笑着,叫了他一声,男人慢慢将身体转过来,一张俊美的脸上,全是血。 秦烟吓得尖叫一声,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秦烟,你醒了?” 秦烟听见声音,看见坐在床边的陆翊,梦境里的恐惧感还没有散开,她的脸色雪白,魂不守舍的对着陆翊点了点头。 她一阵头晕目眩。 “别乱晃脑袋,医生说你今天撞到了头,有些轻微脑震荡,要注意一下。” 秦烟意识回笼,恍然间想起来,在百乐门开庆功宴的时候,闹了火灾,秦烟在人群里,被推了一把,头碰到了洗手台上。 秦烟顿了一下,她猛地回过神,左右看了一眼,没看见薄云深的身影。 心里那种恐慌瞬间被放大,网上他们的谣言还在,对他们,对薄氏都非常的不利,这个时候,她出了事情,薄云深应该不会任性的,不肯守在她的身边。 秦烟嘴唇颤抖了一下,她眸光直勾勾的盯着陆翊:“陆翊,云深呢?” 陆翊眼神动了一下,低下了头。 这种逃避的姿态,让秦烟心脏猛地一缩。 “陆翊?” “我没看见云深。” 秦烟睫毛翕动,她刚准备下床,被陆翊拉住:“你干什么?” “陆翊,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就自己去找云深。” 陆翊咬了咬牙,目光直直的盯着秦烟,低声说:“秦烟,你听我一句劝,跟云深离婚吧。” 秦烟下意识的拒绝,“不可以!这个时候,和承认我出轨,承认茵茵不是云深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倒是没什么,但是茵茵是我的命,我不能让任何流言蜚语,伤害到我的女儿!” 陆翊静默。 秦烟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浓重。 她紧盯着陆翊,低声问:“是不是云深出了什么事情?” “我不清楚,我一直在你的病房里,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 “陆翊,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口吻很重,压的陆翊有些喘不过气来。 陆翊眸色动了动,低声说:“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我跟着你来医院之前,百乐门的火已经很大了。” “他头也不回的往里面冲……” 秦烟脸色一变。 头也不回的往里面冲? 陆翊不说,她险些要忘了,意识抽离之前,她还在百乐门的厕所里,见了林蔓。 “秦烟,你当时晕了过去,警务人员清点人数的时候,好像没有林小姐。” 陆翊顿了一下,低声说:“当然,我也只是听说。” 秦烟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哀伤。 陆翊有些不忍,但是还是摸出手机递了过去:“没找到你之前,我听小沈说,你和云深在二楼尽头的卫生间里,我找云深问了话……” “他说了很多,但是我只录到一句。” 说着,陆翊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播放。 第320章 云深只能带一个人 [我再说一遍,秦烟是我的女人,就算是她死在百乐门这场大火里……也不用你陆翊多管闲事!] 秦烟指尖颤抖了一下。 自己心心念念十多年的男人,他的声音,秦烟不至于认不出来。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句话,薄云深竟然会说的这么重。 几乎压垮她心底所有的信念。 陆翊:“秦烟,我知道,我录音这个行为,真的很小人,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云深,真的不是你的良人。” 秦烟的心脏,似乎被人拿着钝刀划着。 那种撕裂的痛楚,一点一点的蔓延着,痛不欲生,连带着,秦烟连个表情都拿不出来。 她觉得那一刻,她的脸色应该很不好看,也应该是人生里,少见的一次狼狈。 她实在无所适应的狼狈。 秦烟笑了一下,她朝陆翊伸出手,强撑着精神,强迫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痛苦。 “陆翊,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陆翊点了点头,将纤薄的手机递给秦烟,她舔了一下唇角,输入薄云深的手机号码。 她拨了过去,没过多久,就接通了。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低声说:“云深,你能不能到医院来一趟,我在百乐门里面受了伤,如果你不过来,可能娱记又要乱写。”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秦烟心里慌慌的。 “烟儿,你平时都是用这种说辞,来换云深和你独处的吗?” 秦烟身体一僵,林蔓笑了一下,也不介意秦烟没有回答她的话。 “烟儿,你在医院太好了,云深刚被人从火场里救出来” “他身上的伤很严重,你能不能过来照顾他一下?” 秦烟忽然想起来,陆翊刚才说的话,能跟她打电话,甚至是语调都不变一下,林蔓应该被薄云深保护的很好吧。 秦烟凄然一笑,“云深受了伤?” “恩。”林蔓顿了一下:“烟儿,你不要紧吧。” “云深带我下楼的时候,我们在卫生间里看见你了,但因为要从二楼跳下去,云深只能带一个人……” 秦烟眉梢一动,她抬起头,眼睁睁的看着陆翊。 第233节 为什么陆翊和林蔓说辞,不一样? “云深在医院里?” “我过去找他。”她嘴角动了动,低声说:“你把云深的病房号说一下。” 林蔓报了一个病房号,支支吾吾,似乎有些话说不出来。 秦烟没有理会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侧过头,看了陆翊一眼,他脸上更多的是坦然。 “云深在医院里,我和你一起去看他吧。” 她没说话,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直接转过身,出了病房。 陆翊唇角扯了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着秦烟一起朝薄云深的病房走去。 她刚一走近,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顾瑾言和林蔓。 顾瑾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看见她和陆翊一起走过来,眼皮掀了掀,眸光幽沉。 “嫂子,发生了这么的事情,你怎么没和老薄在一起?” “反而……和老薄的表哥同进同出?” 这句话,刺的秦烟抿了抿唇角。 这还是第一次,顾瑾言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 她没有回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问:“云深的情况怎么样?” 顾瑾言嘴角动了动,“大面积烧伤,我把他从火场里拉出来的时候,他的脊背用血肉模糊来形容,很贴切。” 秦烟表情不变:“百乐门的安全隐患比较大,消防设备形同虚设,几乎没法用。” “这次的火灾,绝不是巧合!” 她嘴角勾了勾,眼神盯着紧紧闭合着的手术室门,低声说:“我已让小沈去查了,百乐门这件事情,薄氏绝不善罢甘休!” 顾瑾言有些复杂的看向秦烟。 说实话,秦烟的手腕铁血,在商业上的敏锐,绝对不输他,不输老薄! 在薄氏当一个市场部总监,说实话,还真有些屈才。 如果这样的人才在顾氏,他一定要把总经理的位置给秦烟。 那他这个总裁,才能少操点心! 两人之间正在说话,林蔓突然凑了上来,她眼睁睁的看着秦烟,低声说:“烟儿,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聊了聊,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秦烟顿了一下,顾瑾言率先接了嘴,他似笑非笑的:“林小姐,有什么事情这么见不得光,还要和嫂子‘借一步说话’?” 林蔓低了低头,她的视线盯着脚尖,没有回顾瑾言的话,看态度,似乎在等秦烟。 秦烟笑了。 这个时候叫她,林蔓无非是想跟她说薄云深,在百乐门对她百般维护罢了。 十多年的老陈醋,她也没少吃。 秦烟没有拒绝,对林蔓说好。 跟着林蔓走到医院楼梯拐角的地方,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秦烟,低声说: “烟儿,刚才顾总通知了云深的父母。” “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林蔓动了唇瓣,她定定的看着秦烟:“烟儿,云深在百乐门受伤的原因,我跟顾总说的是,他是为了救你。” 秦烟蓦地看向林蔓,她似乎很紧张,小手紧紧的扣在一起:“烟儿,伯父伯母看不起我,不想让我回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可我想参加完,这次薄氏举办的设计师交流大会。” “待会儿,请你照顾云深,我……先回丽思卡尔顿了。” 秦烟始终眼神平淡的看着秦烟。 林蔓有些紧张,她捏着衣角,后退了一步,低声说:“烟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林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你不用再做戏给我看。” 林蔓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烟儿,云深真的已经不爱你了。” “他抱我出来的时候,看都没看你一眼。” “就连他后面进去,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过是为了进去,帮我找我祖母留给我的祖母绿宝石耳环!” 林蔓看着秦烟,语重心长的开口:“烟儿,我知道在你面前说这些,很过分。” “但我也是为了你好,三年前,你帮了我……” 第321章 闭嘴! “闭嘴!” 秦烟忽然低喝出声,止住了林蔓的话。后者见好就收:“好,烟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我就不说了。” “只不过,我回来之后,了解你和云深的生活,担心你们以这种生活方式生活下去,会让你受到更深的伤害。” “烟儿,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我怕云深的父母来了之后,我连在设计师交流会都无法参加了。” 秦烟双眼放空,在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蔓已经走了。 空荡荡的安全出口里,只剩下一个秦烟。 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转身朝手术室的大门口走去。 顾瑾言见她一个人回来,眉梢里闪过一抹惊讶。 “她呢?” 这个她,问的无非是林蔓。 秦烟嘴角勾了勾,上翘的弧度里看不出几分笑意: “走了。” 顾瑾言眉梢动了动,他看向秦烟,低声说:“嫂子,你不要把她放在心上,现在你和老薄在一起,孩子都那么大了。林蔓能掀起什么风浪?” 秦烟沉默。 顾瑾言盯着手术室的大门,道:“嫂子,你不知道,我找到老薄的时候,他的背上的伤根本就不能看,手也被烫的血肉模糊。” “他进去百乐门,就是为了救你!” “他心里是有你的,只不过他自己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心罢了。” 秦烟眼神未变,波澜不惊的,仿佛顾瑾言说的事情,跟她毫无关联。 顾瑾言没等到秦烟有反应,歪过头,看了一眼秦烟。 她眸光湛湛,睫毛根根分明,顾瑾言乐了。 说实话,秦烟真的是林蔓拍马也跟不上的! 站了一会儿,顾瑾言开了口:“对了,还有件事。” “你出了事情,陆想想去百乐门找了你。” “她现在应该还在百乐门的门口。”说着,顾瑾言摸出来手机,递给秦烟:“你给她打一个电话,让她别等了。” 秦烟一愣,她接过手机,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林蔓,说你可能还在百乐门里,当时老薄的情况太严重了,而且,他们检测过,百乐门里面,没有了生命体征之后,救护车都已经离开了。” “我急着送老薄来医院,她又不肯走。” 秦烟闻言,慌忙给陆想想打电话,电话一打通,秦烟开口说:“想想,你在哪里?” “烟儿?” 一听到秦烟的声音,陆想想险些哭出来:“烟儿,你没事!” 她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个坏女人,你好好的,怎么不接电话啊,你想吓死我吗?” 秦烟心里一暖,道:“想想,抱歉,我好好的,并没有什么危险,只不过在百乐门逃难的时候,拥挤之中,碰到头晕了过去。” “醒来就在医院了,手机和包包可能还在百乐门里面。” 陆想想心里的慌乱散去了一大半,低声说:“那你有没有受伤,你在哪个医院,我去看你……” “别,别折腾了,封总那么折腾员工,你今天上了一天班,估计也累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陆想想:“……”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刚知道百乐门发生火灾,而秦烟也恰好在这里的时候,她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所以,她将封宸一个人丢在了封氏? 陆想想匆匆忙忙的挂断了电话,秦烟笑了一下,心里的凝重因为陆想想的几句话,散的差不多了。 将手机还给顾瑾言,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医生,老薄怎么样了?” 顾瑾言率先上前一步,急切的问。 那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低声说:“薄总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不过,他吸入浓烟过多,造成了呼吸系统不确定程度的损伤……” “要等薄总醒来之后,才能确定是否有危险,是否影响日后正常生活。” 顾瑾言一默。 医生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薄总身上的伤很严重,尤其是脊背上,一度伤上加伤,就算是好了,也会落疤。” 顾瑾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低声说:“又不是女人,老薄不会介意的。” 第234节 只不过,烈火灼伤,老薄醒过来,可能要受不少的罪。 站在一边儿,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秦烟,看着医生,问:“云深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大概一个小时之内。” 薄云深简直算的上是,这一年来,他们医院里接待的,最严重的烧伤。 索性薄云深对身体构造有足够的认知,否则,照他在百乐门里的自残程度,薄云深的右手,很有可能会废掉。 “伤口不要碰水……” 医生交代了一堆医嘱,秦烟站在一侧听着,她的脸上表情寡淡,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一直到薄远山和薄妈妈赶到医院里。 薄妈妈紧紧的捂着心脏,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紧紧的攥着医生的手:“云深呢?我的云深呢?!” “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很为难,将说给秦烟的那一套,重新说了一遍:“薄太太,薄总呼吸系统造成的损伤,可能要等薄总醒来,才能确定……” “也就是说,表面上看我儿子是脱离了危险期,实际上,他可能还有不确定的危险?!” 医生:“这么说,也没有错。” 薄妈妈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忽然转过身,目光阴沉的剜了秦烟一眼: “云深的警惕性一向不错,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怎么可能会受那么重的伤?” “秦烟,你给我老实交代?!” “是不是又是你?!” 薄妈妈说着,眼底噙着泪珠:“你这个扫把星,摊上你,这三年,我的云深身上就没有发生一件好事!” 她说着,身体不断的颤抖,如果不是薄远山拉住,说不定薄妈妈手指头都要戳到秦烟的脸上了。 “阿茹,事情都没有弄清楚,你对烟儿撒什么气?” “医院里这么多人,你这样,不是平白让人看薄家的笑话吗?” 薄妈妈甩开薄远山的手,平复了一下心跳,冷笑一声,“好,我不往秦烟身上撒气。” 第322章 为什么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你却好好的? 她侧过头,看着顾瑾言,问:“瑾言,你也在,你跟伯母说说,云深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去开个庆功宴,会发生火灾,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好好的,却只有云深受了伤?” 薄妈妈的问题刚问出口,手术室里传来了动静,护士推着薄云深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深……” 薄妈妈呢喃一声,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薄云深身上搭着一件薄薄的毯子,路过薄妈妈的时候,她看见了薄云深裸露在毯子外的那双手。 血肉模糊的,纱布缠的不是特别的严实,从手指头上,就能窥见一两分严重性。 薄妈妈的身体晃了晃,一双手,尚且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他身上呢? 看见薄妈妈的情况,医生赶紧解释了一句:“薄太太,薄总的手,只是看上去严重,并没有伤害到脉络,好好保养的话,并不影响以后的正常工作。” 薄妈妈恍若未闻,这一刻,她似乎失去任何找秦烟麻烦的心情,跟着护士一路到了病房。 薄云深被安排好之后,许霖也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薄妈妈认识许霖,之前在手术室门口,她问顾瑾言,他咬着牙关,一个字都不说,薄妈妈就觉得有异常。 当下看见许霖,薄妈妈抿了一下唇角,看着他问:“许秘书,云深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发生火灾了,你们薄氏的员工都知道往外跑,就云深傻么,还在百乐门里,连走都不知道走。” 许霖停顿一下:“夫人,我刚和火警交涉完,他们说……” “薄总是自己不顾危险,多次进入百乐门……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薄妈妈眉梢一动。 “自己不顾危险,多次进入百乐门?” “许秘书,连你也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非要我给消防局局长去一个电话,我才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被薄妈妈一诈,许霖慌了:“夫人,当时秦总的秘书说,秦总被困在百乐门的二楼,一直都没有出来,所以薄总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薄妈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薄云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真是和秦烟有脱不开的关系,甚至就是为了要救秦烟。 薄妈妈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是外面,秦烟好端端的站着,她唯一的儿子,躺在病床上,悄无声息的,甚至连有什么潜在危险,她都无法确认。 “秦烟!” 这边儿,秦烟扶着薄远山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她身侧站着陆翊,不知道为什么,薄妈妈就是觉得,这一幕可真够扎眼的。 秦烟一走近,薄妈妈咬着牙,扬手朝秦烟的脸扇了过去。 陆翊反应最快,猛地伸出手,拦住了薄妈妈的手臂:“姑妈,你……” 四个人站的近,薄妈妈的动作,谁都忽略不了。 薄远山停顿了一下,拧眉看向薄妈妈:“阿茹,烟儿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忍不住,一天要打她两次?” 薄妈妈懒得搭理薄远山。 她早就看明白了,薄远山的心里,就只有秦烟这个儿媳妇! 亲生儿子的死活,在他的眼里,未必能有多重要! 薄妈妈甩开陆翊的手,微微仰头,脸上挂着一抹趾高气昂,薄云深的眼睛像薄妈妈,狭长的眼睫,随便眨动一下,都带着严重的冷削感。 “秦烟,我问你,既然云深是为了救你,才一次又一次进的百乐门,为什么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你却好好的?” 秦烟愣了一下。 顾瑾言刚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已经离开了,是谁跟薄妈妈说,薄云深受伤,是因为救她? 秦烟的实现在薄妈妈身后的许霖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后者,眼睛里带着几分愧疚。 秦烟当下误解了这缕愧疚,想不到,薄云深去百乐门给林蔓找耳环,这件事情,许霖也知道。 “姑妈,秦烟没受伤不是好事吗?” “好事?”薄妈妈冷笑:“云深一个男人,伤的那么重,她秦烟却毫发无损,我很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百乐门里面!” “我还怀疑,秦烟是不是故意自导自演,弄出来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要我儿子的命!” “阿茹!” 薄远山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云深是一个男人,为了救自己的妻子,就算是真的受了伤,那也是云深他的造化!” “儿子有担当,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医院里学市井泼妇那一套!” 薄妈妈气的身体都在发抖,“好好好!我市井泼妇,我今天就搬出来!不让你跟我这个市井泼妇住在一起!” “你!” 秦烟被两个人吵得脑仁有些发痛,薄云深是为了林蔓进的百乐门,薄妈妈的发难,与她而言,真的是无妄之灾。 她揉了一下眉心,低声说:“爸妈,你们不要生气。” “这件事情怪我,是我的秘书大惊小怪了。” “百乐门发生火灾,我也是被牵累的人,里面的顾客太慌张,拥堵之中,我被人推倒,晕了过去。” “云深进百乐门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 薄妈妈不信:“你说你晕了,就你晕了?” “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妈,医院有我的诊断单,我的头遭到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 “桐城中心医院,薄家有股份,如果您还是不信,可以让院长查一下。” 薄妈妈静默。 大抵是薄云深因为秦烟受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她还是无法接受,心里甚至有一种,只要有秦烟在一天,薄云深就永远无法安宁的感觉。 但秦烟说的话,又挑不出来毛病,她只能恨恨的瞪一眼秦烟,进了病房。 病房门口。 薄远山叹了一口气:“烟儿,你妈口不对心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秦烟点了点头:“爸,我会在医院里照顾云深,待会儿,您直接带妈回去吧。” “茵茵还要麻烦爸你和妈带。” 薄远山点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茵茵是我们薄家的孩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第323章 秦烟就是个蠢货 “你受的伤,怎么样了?” 薄远山接着问。 秦烟摇头,说:“还好,没有不舒服。” 薄远山问完,侧过头,问陆翊:“你们怎么在一起啊?” 陆翊一顿,低声说:“我接到秦烟被人送到医院的消息,就过来看看。” 他的态度棱模两可,但薄远山还担心着薄云深,也没有怀疑,只点了点头。 第235节 一个小时后,薄云深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目光对上雪白的天花板时,还有一瞬间的怔忪。 停顿了一两秒,薄云深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想起来了,百乐门失火,秦烟还没出来。 “云深!” “你干什么,快躺好!” 薄云深眼睛聚焦,落在慌张的薄妈妈的身上:“妈……” 这一开口,薄云深下意识的伸手抵住咽喉。 宛如生吞了一碗砂砾,喉咙里干涩生疼的让薄云深汗毛倒竖。 而且,薄云深的声音,嘶哑晦涩,模糊的连音节都听不太清晰。 身上更是宛如被大车碾过,疼的薄云深险些稳不住脸上的表情。 薄妈妈一怔,瞳孔放大,眼睁睁的看着薄云深自残般的清了清嗓子,强忍着痛苦,看着薄妈妈说:“我怎么在这里?” “这是医院啊!” 薄妈妈心疼的眼眶发红:“医生说你摄入浓烟过多,呼吸系统受损程度只有等你醒来才能确认,我去叫医生,我们现在就做检查。” 她说完,松开扣着薄云深的手臂,直接往外面跑。 薄云深根本就来不及拦。 他舔了一下唇瓣,他嘴很干,唇瓣上还有干裂的死皮。 病房里只剩下薄云深自己,他找不到人问,秦烟被人救出来没有。 他妈又是最讨厌秦烟的那个人,从她刚才表现的来看,薄云深还真的看不出来任何消息来。 他是昏倒在三楼的,秦烟不至于那么倒霉,搜救的火警,就漏过了她吧。 薄云深坐立不安,他从病床上站起来,想出门找个人问问秦烟的情况。 虽然他不喜欢秦烟,但是也没想过,让秦烟死! 不管怎么说,秦烟对薄氏的贡献还是非常的大的,市场部总监这个位置,至关重要,秦烟要是真出个什么意外,他还要重新换人,市场部的员工还要重新适应新的管理模式。 他可不是在关心,秦烟的死活。 薄云深的眸光暗了暗,刚站起身,目光就停滞住。 秦烟端着一杯牛奶,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的,还是从薄家出来时的那件裙子,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系,裸露出精致而洁白的锁骨。 她眸光浅淡,身体纤细,一步步走到他身边,然后自然将牛奶放在病床边儿的柜子上,摁着薄云深在病床上坐了下来。 “你醒了?你的身体还需要做几项检查,你先躺下,看待会儿医生怎么说。” 薄云深一顿。 她身上不见一丝狼狈,就连一头披在肩上的头发,都熨帖到极致。 反观他,不论是手,还是身上,基本上都有烫伤,痛就不说了,整个人形象狼狈。 他眸光阴晴不定的看了一眼秦烟。 明明是她被困在火海里,怎么看上去,他这个进去营救的人,反而是受伤最严重的人?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下意识的想问秦烟一句。 他刚掀了掀唇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猛地顿住。 如果被秦烟知道,他为了救她,差点死在火海里,岂不是尾巴都要翘天上了? 薄云深想着,目光游离着,落在秦烟手里的牛奶上。 星巴克的包装,目测应该是热的,距离桐城中心医院,到星巴克,步行要十五分钟。 秦烟这是已经知道了,他去救她了,特地跑到星巴克买来,讨好他的?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秦烟也没有这么不知好歹吗! 看来女人聪明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秦烟知道,他在百乐门吸入浓烟过多,呼吸道不舒服,能在他醒来的时候,给他送一杯热牛奶! 薄云深顺着秦烟的力道,在床上躺好,甚至是自己避开自己的伤处,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等秦烟把牛奶端过来。 秦烟在病床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她低垂着眼睫,摸了摸口袋。 右侧防晒服口袋里,她摸到了一个耳环。 这是薄云深被推出手术室之后,护士给她的。 桐城人尽皆知的薄太太,大抵所有人都知道,薄云深手里捏着的耳环,是她秦烟的吧。 她眨了眨眼睫,伸手端起桌面上的牛奶。 薄云深的手都抬起来了,却眼睁睁的看着,秦烟将吸管送到自己嘴里。 只不过,薄云深的眼神露骨,直勾勾的盯着秦烟,她若有所觉,茫然的对上薄云深的视线:“怎么了?” 薄云深冷哼了一声,别过头。 他收回之前的话,秦烟就是个蠢货,不折不扣的蠢货! 他真是白瞎了这身伤,他就该让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烧死在百乐门里! 秦烟吸了一口牛奶,察觉到薄云深身上突如其来的怒意,完全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薄云深气的要死,但秦烟似乎感觉不到他的情绪一样,一边玩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牛奶。 他眉心跳了跳,严重怀疑,秦烟这个时候出现在病房里,未必是为了照顾他,担心他! 怕气不死他才是真的吧?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烟,问:“秦总监,从百乐门出来,你的秘书说,没有看见你?” “怎么?没死在百乐门里?” “是啊,让薄总失望了?” 秦烟侧过头,唇畔间带着一缕浅淡的笑意,她眉目弯弯,却没有一点笑意,更看不出几分情绪。 薄云深心脏一缩,狭长的眼睫眯了眯,打量般的看着秦烟。 “是啊,遗憾的要死!” 这句话,薄云深咬的很重,边说,薄云深边探身一把夺过了秦烟手里的牛奶。 她下意识的捏了捏指尖,薄云深压着浓浓的眼睫,看着秦烟,低声说:“牛奶哪里来的?”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还带着牛奶浅淡的清香。 她忽然察觉到了,薄云深的异样。 第324章 陆翊买的 他的声音,暗哑的,每说一个字都格外的艰难。 “云深,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薄云深哼了一声,就着吸管吸了一口。 哼! 他为了秦烟,差点一条命都没有了,怎么就喝不了秦烟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入到咽喉里,本就涩疼的喉咙,火辣辣的,越发的疼了。 但那种干涩感随之消失,让薄云深的喉咙,总算是舒服了一两分。 他一口气,将纸杯里的牛奶,喝进去一大半,才半眯着深邃的睫毛,定定的看着秦烟:“回答!” “哪来的?” 秦烟忍了忍,将长发掖在耳后,低声说:“陆翊买的。” 嗯? 薄云深逼视着秦烟的视线,瞬间冰封起来。 “谁?” “陆翊,他看我不舒服,出门给我买了一杯。” 不舒服? 他看秦烟还挺舒服的! 也对,他还没死,秦烟就算是着急和陆翊勾搭,也不能越过他。 他们的事情,在网上还在风口浪尖上,秦烟再怎么样,也要为了小破孩儿照顾记者的情绪。 秦烟想和牛奶,可不就要陆翊给他送进来么?! 薄云深嫌弃的晃了晃空了的杯子,脸上表情桀骜阴郁:“难喝的要死,陆总监也能拿得出手!?” 说着,薄云深直接将手机的空杯子甩了出去。 秦烟深色未变,她动了动身体,低声说:“薄总,那杯牛奶是我的。” “我们都不像薄总你,有的是钱!能喝的起一杯星巴克,已经很不错了!” 薄云深睨了秦烟一眼。 后者似乎没看见薄云深的眼神,低声说:“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薄总你不是有洁癖吗?” 怎么会喝别人喝过的东西。 后边这句话,秦烟没有说出口,但薄云深无法控制的,眼神僵硬了一瞬间。 “怎么?秦总监连杯牛奶,也要给我计较?” “那倒不是。” “不是?”薄云深哂笑:“我摄入浓烟过多,醒了这么久,秦总监不给我倒杯水,反而坐在我床头,喝老情人送到的牛奶!” 第236节 “不是计较,莫非是炫耀?!” 秦烟想反驳,偏偏这个时候,薄妈妈领着一群医生,激流一般涌进来。 秦烟反应不及,整个人被挤出了病房。 站在幽深的回廊里,秦烟坐在绿色塑料长凳上,手抵着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急不可查的痛色。 轻微脑震荡,秦烟却还要抽出精力,和薄云深拌嘴。 结婚三年,秦烟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错了。 她掐了一下眉心,从防晒服的口袋里,摸出来那一枚耳环。 祖母绿宝石,一眼就能够和林蔓说的那只对上号。 …… 病房里,医生让薄云深张开嘴,要看他的咽喉,甚至是让他说句话,问了薄云深现在的感受。 薄云深漫不经心的,一一配合。 他躺在偌大的病床上,眸光正对着病房门的坐着的秦烟,看见女人一脸痛色的揉着自己的脑袋。 薄云深一顿。 说实话,今天的事情有太多的出乎意料。 百乐门的二楼里,没有秦烟的影子,但他却在二楼卫生间里找到了秦烟的手包。 他就近拉住有一个医生,问:“我问你,我是怎么到医院的?来的时候,都有谁送我过来的?” 医生被薄云深吓了一跳,低声说:“是顾总开车送你过来的,还有一位穿着浅粉色衬衫的姑娘。” 浅粉色衬衫,医生说的应该是蔓蔓。 但是这连个送他来医院的人,却没有一个在他身边。 他目光飘到秦烟的身上,这个女人,看见蔓蔓之后,哪能不把人赶走啊! 薄云深目光阴沉的,抿了一下唇角。 “我老婆呢?没跟我一起过来?” 医生闻言,拧了拧眉心:“薄太太来的比您早。” 薄云深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秦烟比他来的还早,那秦烟的秘书跟他扯什么秦烟还在百乐门里面? 秦烟交代的,想要他死于意外? 薄云深目光阴沉,医生年纪不小了,以为薄云深这个样子,是气闷于秦烟没有陪在他的身边,笑着解释了一句:“薄总,薄太太来的时候,是被人抬着进来的。” 薄云深抬头。 “薄太太头部遭到撞击,被迫昏了过去,在医院躺了小半个小时,才醒过来的。” “她一醒来,就到处找你。” 薄云深一顿,如果秦烟在百乐门里晕了过去,那是谁救得秦烟。 卫生间的手包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秦烟当时是在卫生间,他不可能看不见她。 他忽然想到了林蔓,但刚一涉及到林蔓,他的思绪就自己的转了一个弯,。 不可能,蔓蔓那么善良的一个人,看见秦烟肯定会跟他说一声的。 薄云深摇了摇头,问:“那她过来的时候,是谁送过来的?” 薄云深以为自己会听到陆翊的名字,谁知道,医生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 “薄太太是救护车拉回来的伤患之一,火警救出来的。” “没有陪护人员?” 医生一顿:“薄总,百乐门这次火灾,是有死伤的,医院里派出去那么救护车,还不够!” “所以,我们的救护车,都是给伤患乘坐的,陪护人员是不允许上车的。” 薄云深又是一顿。 他忽然想起了陆翊的话。 [云深,别找了] [这么时候,就算是秦烟真的在里面,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当时不觉得,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总觉得陆翊这句话,似乎故意说的。 薄云深拧着眉心,脑子里一闪,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直接打断了薄云深所有的想法。 他摸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顾瑾言。 没有片刻他迟疑,他飞快地滑动屏幕。解锁,接通。 顾瑾言:“老薄?” 薄云深应了一声,“怎么?” “没怎么,刚才公司里临时有些事情,我先离开了医院,我打电话确认一下,你有没有醒过来。” “好过去看你。” 薄云深清了清不太舒服的嗓子,隔着无线电波,问他: “老顾,我听说,我是你从火场中背出来的?” 第325章 你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顾瑾言那边在开车,薄云深甚至能听见他鸣笛的声音。 听到他的话,顾瑾言失笑:“怎么,老薄,你还打算感谢我一下不成?” “如果你非要感谢我的话,记得算上上次在你们后山上那一次!” “我可不止一次,拯救你于苦难之中!” 薄云深:“……” 他忽然一笑。 顾瑾言被他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了?” “没事,我身体没事,你不用过来了!” 顾瑾言:“……” 他总觉得,老薄有什么问题没有问出来。 这种话说一半,憋在心里的感受,真是让人难受呢! 顾瑾言眨了眨眼,左手转了一下方向盘,拐了个弯,刚打算挂断电话,目光突然在后车座上的手包上停顿了一下。 “老薄,等一下。” “嗯?” 顾瑾言忍着笑:“老薄,把你从火场里背出来的之后,你脖子上挂着的手包落在了我的车上。” 薄云深脸色一顿。 手包,挂在脖子上。 薄云深的记忆瞬间清晰,他在百乐门的二楼里,找到了秦烟的手包,老顾说的,应该是那个。 “老薄,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还挺时尚的!” “顾氏在中心商场那边,有一个时尚女包店,你喜欢什么,记得过去挑!报我的名字!免单!” 薄云深脸色沉了沉。 他如果看上了什么包,用他顾瑾言免单? 他就缺这个钱么? 薄云深本能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沉着脸。 哦,为了秦烟的那个包,害他又被老顾冷嘲热讽了一顿。 薄云深:“滚一边儿去,没事儿挂了!” “等一下等一下!” 顾瑾言的声线里带着促狭:“你还没说,这个包怎么处理呢!” “要不,我帮你转交给嫂子吧?”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眉弯拧起一层深深的褶皱,不过顾瑾言却看不见。 “不是我的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市中心不是有垃圾回收站么?拿捏不好的东西,都交给国家处理好了!” 顾瑾言一默:“不是,包里都是嫂子的证件,还有存款,扔垃圾站里,嫂子怎么办?” “这些东西,花时间补办也要好久的!” 薄云深冷哼一声,直接掐断了手机通话。 他阴沉着一张俊脸,靠坐在病床上。 薄妈妈已经被薄远山的人带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一个秦烟。 她正端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削苹果,秦烟的手长得好看,根根分明,洁白如玉。不过是一个削苹果的动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她动作很快,削好苹果,直接将苹果切成大小相同的小块儿,放在一边儿的盘子里,用牙签扎起一块儿,递给薄云深: 第237节 “云深,吃点儿?” 薄云深有些惊讶。 毕竟今天晚上,秦烟可是抱着一杯热牛奶,自己喝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当下秦烟削好苹果,第一块儿却要给他吃,薄云深下意识的觉得有诈。 谁知道,秦烟是不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毒死他?! “不用了!我可不敢劳烦秦总监给我削苹果!”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无端的讥诮。 秦烟应了一声,从善如流的将盘子端了回来。 苹果是她在楼下买的,不仅个大还个个红彤彤的,看着就好吃! 如果不是考虑到薄云深嗓子不舒服,她也不会切成这样子,苹果只有吃啃着吃,才最有情怀! 她扎了一块儿,放进了嘴里。 清脆的,带着点苹果香,格外的好吃。 薄云深眼底讳莫如深。 他眨了眨漆黑的眸子,深邃幽深的视线,落在秦烟的脸上。 她一句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两人之间,只有秦烟咀嚼苹果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薄云深心里气,越来越重,他狠狠的瞪了秦烟一眼,恨声说:“要吃出去吃,别在这儿打扰我休息!” 秦烟动作一顿。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腕间的手表。 时间已经很晚了,凌晨还靠后,不仅薄云深该休息了,就连她都有些困了。 但是苹果还有很多…… 秦烟听话的站起身,直接出了门。 薄云深盯着秦烟的背影:“……” 他眸光愈发阴沉,秦烟这个忘恩负义的死女人,削个苹果请他吃,都没有诚意! 他看她就是担心气不死他!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他的做法才是对的,就该让老顾把秦烟的包丢掉! 想着,他捏着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顾瑾言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老薄?我们可是刚挂断电话,这么快就想我了?” 薄云深顿了一下,低声说:“那个包,给我寄到薄氏总裁办!” 顾瑾言闻言笑了,他毫不犹豫的开口,揶揄般的开口:“老薄,你真的有收藏女人包的癖好?!” “说实话,这个包并不是非常的好看,我已经丢了,这样,我让人给你送几个!” “保证都是限量版,好看又拿的出手,怎么样?!” 薄云深眉心猛跳,可能是顾瑾言描述的,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他脑海里,竟然不可自抑的,浮现出自己背着一女人的包的画面……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瞬间沉了了下来。 “扔了?扔哪了?给我捡回来,我就要那个!” “我明天要看见!” 顾瑾言笑了一声,“老薄,你就承认吧!你喜欢嫂子,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都跟变态似的,连人家的包都不舍得还给人家。” 薄云深的脸,越来越黑。 老顾这个人,真是满嘴跑火车,甚至是越来越厉害! 他冷声打断顾瑾言的话:“说够了吗?说够了就给我送到薄氏去!” “还有,我强调一遍,我不喜欢秦烟!” “就算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绝不会对秦烟那种不择手段的女人,产生什么感觉!” 顾瑾言一哂,“老薄,话不要说太满。” 他也不久纠结这句话,低笑一声,开口道:“对了,说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 薄云深嘴上说着这个,但是态度却端正了不少。 第326章 你那个表哥,有问题 顾瑾言这个人,私下里有多么爱玩,说正经的,就有多正经! “老薄,你那个表哥,有问题。” 薄云深一顿。 他就只有陆翊一个表哥。 “怎么?” 薄云深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顾瑾言摇头,说:“总之,你小心点他!” “我说不太出来,今天在医院里,总感觉他怪怪的。” “他今天的说辞,一点纰漏都没有,但……”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所以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陆翊到底哪里怪异。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一凝。 他恍然间想起来,如果不是陆翊,他根本就不会进去百乐门。 如果不是老顾,他可能就要死在百乐门了。 还有上次在薄氏的后山上。 陆翊说,是他救了秦烟。 秦烟当时个状况,实在是不像是,能自己离开枫林区,让陆翊恰巧救了的样子。 薄云深晃了晃脑袋。 虽然陆翊真的很奇怪,但是…… 他毕竟是他妈的侄子,他的表哥,他也不至于,想要他的命吧? 薄云深靠在床上,没有再往深处想。 但有的时候,真相真的就仅仅是一念之差! 挂断电话,薄云深躺在病床上,闭合着眼睛。 他的身上太痛了,折磨着他的神经,就算是想睡,就算是困得要死,但是薄云深却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秦烟进来的时候,薄云深迷离的意识,猛地收了回来。 她在床边站定,放下盘子,“云深?” 薄云深没有应声,也没有动的意思。 秦烟停顿了一下,伸手去解薄云深身上穿着的病号服上的扣子。 薄云深的身体,猛地一僵。 秦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打算趁这他睡着了,对他动手动脚么? 她就那么寂寞空虚,陆翊还满足不了她? 薄云深呼吸一重,他紧咬着唇瓣,察觉到秦烟将他上半身的衣服解开,指尖更是在他的肌肤上游走…… 他刚想睁开眼睛,控诉秦烟。 腰腹上的伤口,突然冰冰凉凉的,似乎是被抹上了点药膏。 那种灼烧一般的痛楚,渐渐散开了一点。 秦烟在给他上药? 薄云深脸上一热,那他刚才的思想,还真是有些龌龊了。 但转念一想,谁让秦烟那个女人,不自己说清楚,上来就解扣子,是个男人都会误会的好不好!? 知道秦烟要做什么,薄云深放松身体,舒舒服服的躺在病床上,任由秦烟动作。 甚至是,薄云深不着痕迹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定定的看着秦烟,女人认真的低着头,给他涂着药,她的手里,拿着一支药膏。 病房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就只有他的枕头边,还开着一盏床头灯。 光线昏黄的,秦烟歪着头,看了一眼另外一支药膏上的字体: “祛疤的……” 吐出来这三个字,秦烟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来一部分,给薄云深涂上。 她的动作很轻,在他的腰线上,触摸上去,痒痒的,让薄云深有一种想躲的感觉。 一直痒到了他的心里。 秦烟给薄云深前面的伤处理好之后,伸手推了一下他:“云深,醒醒。” 薄云深翻了个身,面对着秦烟,掀开眸子,视线冰冷从中流泻出来:“你很闲?” 她举了举手中药,低声说:“云深,我给你的伤口上药。” “我刚才问过医生了,这个药膏可以配着祛疤的一起用。” 第238节 薄云深有些复杂的看着秦烟眼睛里面的真诚。 她的眼睛会说谎,不论多重的心机,她的眼睛里,永远都是清凌凌的,干净的一尘不染。 他劈手将秦烟手里的药夺了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药膏。 巧了,两只药膏,他都可以用。 “药膏你哪里来的?” 薄云深的声音很重,一句话说出来,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结了冰。 秦烟停顿了一下。 薄云深捏着药膏,眉梢凝结起一层淡淡的冰霜。 “我的皮肤敏感,用药要小心,但秦总监总能拿出来我平日里用的药!” “你调查我?!” 薄云深舔了一下菲薄的唇瓣,眉梢冷凝。 他眼底都是冷凝,秦烟的手指捏的紧了紧。 秦烟给不出一个答案,上药的事情自然是无疾而终,薄云深对她的抵触很重,秦烟总觉得,今天开口说要留下来照顾薄云深的决定,下的太过仓促了点。 或许换个护工,效果好不好没关系,至少也不至于影响她和薄云深两个人的心情。 躺在床边儿上,秦烟背对着薄云深,她以为自己应该睡不着的,但是躺了一会儿,她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想起来了,还是做了一个梦。 十一年前。 薄云深和秦烟刚才在一起没多久,他曾经要求和秦烟和她去爬山。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秦烟没有过多的犹豫了,就跟薄云深去了。 她本以为,是要去哪个景点里,爬山至少也该有阶梯,最多有就累一点,哪知道薄云深真的带着她背着一身行囊,到了一个还没有开发好的孤山。 山里的枯枝比较多,山也陡峭,最重要的是,周遭也没有护栏。 秦烟一时不察,差点从山上跌下去,幸亏薄云深眼疾手快的,伸手拽住她的手,倒在了山路上。 当时也是夏天,为了救她,薄云深的小腿被山上的枝桠划伤。 血猛地流了出来,吓了秦烟一跳。 “云深!” 秦烟尖叫一声,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薄云深的伤口。 薄云深伸手揉了秦烟一把:“一点小伤,不要紧!” 秦烟忍了忍,没有哭,很理智的将包取了下来,低声说:“我带药膏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薄云深本想拒绝,但触及到秦烟眼睛里的愧疚,他的话一顿,自己把腿伸了出来,给秦烟。 秦烟带的药膏,是在药店里买的普通的药膏。 当时她不清楚薄云深的身体状况,只一心想着让薄云深身上的伤快点好,但是到了晚上,薄云深的伤口不仅没有好,反而看上去更加严重。 伤口发了脓,狰狞的,吓得秦烟受不了。 第327章 没男人难不成会死吗? 回到市里,薄云深直接被秦烟送到了医院里。 医生告诉秦烟,薄云深皮肤敏感,不是什么药都能用的,普通的药物,在他的身上,不仅没有功效,搞不好还会要薄云深的命! “那他能用什么药?” 秦烟茫然的问。 医生怪异的看了一眼秦烟,低声说:“你问他啊,这件事情,应该他更加清楚吧!” 进了病房,薄云深手臂上吊针特别的消炎药。 秦烟看着薄云深,问:“你皮肤敏感,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云深笑了,漫不经心的低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不是没事吗?” 秦烟知道,薄云深是想减轻她的负罪感,并不想让她受到什么牵绊。 她鼻尖酸涩,他的回答,让她心里的后怕越来越重。 秦烟不曾无理取闹,只是看着薄云深问:“那你受伤了要可以用的药,可以跟我说吗?” 薄云深点了点头。 可以说,但那个时候的秦烟,却负担不起薄云深能用的药。 爱情,是不讲道理的。 为了薄云深,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秦烟一直都在外面打工,就为了自己的包里能常备一支薄云深能用的药。 这个习惯,她保持了十一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么一件事情,被薄云深质问,是不是调查他。 外面起了风,没过多久,开始下了雨! 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砸落在窗户上,秦烟睡得浅,她从梦境里醒来,率先看身后的薄云深。 他睡觉依旧保持着那么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秦烟从床上站起来,伸手将窗户合上,才转过身。 薄云深其实并没有睡着,他身上的那些伤实在是太重了,还是烧伤,动一下都让他痛苦不堪。 尤其是一双手,动不能动,否则就会很痛。 保持着一个姿势,于一个人而言,是真是的很难,薄云深就算是已经很累了,却没有什么睡意。 所以秦烟刚一靠近,薄云深就察觉到。 她应该是整具身体都靠了过来了,薄云深甚至能清楚的嗅到独属于秦烟的那股清淡的香气。 他呼吸一凝。 秦烟靠这么近做什么,他记得,这张床,他可是空出来一大半给秦烟! 难不成,她是忍不住了,打算这个时候过来勾引他? 秦烟不是很聪明吗? 他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可满足不了秦烟! 不要脸!没男人难不成会死吗? 想着,薄云深不由自主的降低了呼吸。 下一秒,薄云深的额头上覆上来一只温热的小手。 薄云深一顿,秦烟已经将手收了回来。 薄云深忍着痛,身上出了很多汗,尤其是额头上,秦烟还以为,薄云深是发烧了呢。 见他身体没有什么一样,秦烟松了一口气,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薄云深心里一阵别扭。 原来秦烟只是看看他有没有发烧吗? 他嘴角扯了扯,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 第二天。 接到许霖电话的时候,薄云深将秦烟打发了出去,让她出去买早餐。 秦烟前脚刚走,许霖后脚进了病房。 “薄总,这是顾总邮寄到公司的东西。” 薄云深一顿,一个完整的快递盒子,顾瑾言邮寄过来的,薄云深不用想也知道,是秦烟的包。 “放在抽屉里。” 许霖点头,然后将东西放在了抽屉里。 然后将包里的文件抱了出来:“薄总,这是今天您和秦总需要过目的文件。” 薄云深眉心猛跳:“你看我这个样子,我看上去像是能够继续处理文件吗?” 许霖有些为难,他舔了一下唇角,“这些文件都是要第一时间要处理,而我也拿不了主意的。” “薄总,您看……要不,您让秦总读给你听?” “或者,我听说秦总会的很多,您让她处理也好啊!” 薄云深眼神一冰。 他还没死呢,就放权给秦烟? 提前帮她熟悉薄氏总裁的业务吗? 许霖被薄云深的眼神吓得噤声,男人忽然敲了敲桌面:“放下,下午过来取!” 许霖慌忙将手里的文件丢在桌面上,然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他待得时间不短,和拎着早餐回来的秦烟正好撞上。 “秦总。” “许秘书,这么早过来,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 许霖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秦烟笑了一下,她将自己收拾的很好,但到底是在医院,条件不足,她脸上不施粉黛,肌肤看上去更加白皙。 许霖感慨了一下,低声说:“秦总,待会儿请你帮帮薄总,我来医院带了不少文件,他一个人看可能会有些吃力。” 秦烟点头,宽慰般的开口:“云深受伤很重,这些天,公司的事情,劳烦你了。” 许霖应声,和秦烟分道扬镳。 第239节 秦烟进了病房,在病床上支了一个小桌子,然后将早餐端到了小桌子上。 把薄云深看的文件放在一边儿的桌子上,秦烟递给薄云深一个汤匙:“买了你喜欢的小馄饨,吃了再看。” 他喜欢的? 薄云深狐疑的低下头,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从小到大优渥的生活,造就薄云深的嘴很挑,整个桐城,能让薄云深觉得喜欢的小馄饨,就只有一家。 就是淮阳路的那家。 但是这件事情,秦烟是怎么知道? 就算是调查他,也不该调查的这么详细吧! 毕竟正式工作之后,他就很久都没有去吃过了! 薄云深捏着汤匙,心里诡异的升起一丝怪异感觉。 秦烟对他的了解很深,甚至很多地方,都超过了他自己对自己的认知。 他一直没有动作,秦烟歪过头,看着薄云深,低声说:“怎么了?” “秦总监,我似乎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吃馄饨吧?!” 秦烟极其自然的,“妈说的。” 说谎! 他不喜欢吃有馅料的东西,家里很少有人做,这家小馄饨就是一个意外! 他妈对他的宠爱深入骨髓,在家里,别和是吃馄饨,就连提都不会提! 秦烟把他了解的这么透彻,绝对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 甚至是,薄家血癌的隐患,秦烟是怎么知道的? 第328章 我喂你? 既然秦烟能怀着孕嫁给他,就代表着她手里的底牌可能不止一张! 薄云深没什么吃饭的心情,秦烟却误会了。 “是不是伤又痛了?” 她放下筷子,将他面前的餐盒端了起来,“我喂你?” 薄云深身体一颤,他下意识的伸手抵住她的肩,不让人靠近。 “秦烟,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糊弄呢!” “我就是饿死,也不吃你喂得东西……唔!” 秦烟直接将一个馄饨塞到了薄云深的口中,她的动作迅速,薄云深的表情一顿,震惊中带着几分少见的茫然。 馄饨塞在薄唇之间,薄云深往下咽不是,往外吐的话,他的洁癖又不允许。 一个小馄饨卡在口中,不上不下的,渐渐地凝结了薄云深那张俊脸的所有表情。 “云深,你先把早餐吃了,待会儿我们还要做一个简单的检查。” “医生都很忙的,不要让人家一直等着,好吗?” 薄云深的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黑沉。 他吞下口中的馄饨,秦烟第二勺已经到了眼前,薄云深提前有了防备,侧头躲开。 秦烟舔了一下嫣红的唇瓣,低声说:“云深,我刚才去买早餐的时候碰见了记者,医院的安保系统不如夜色,你住院期间,肯定挡不住记者。” “你不好吃饭,伤就不会好,难道你想一直在医院里住着,每天想各种办法按应付记者吗吗?” 薄云深:“……” 他猛的转过头,直接伸手接过早餐盒,动作迅速,飞快的将手里的小馄饨吃了个干净。 薄云深吃完,随手将餐盒丢在餐桌上,秦烟的动作也快,麻利的将桌子撤下来,她刚站直身体,身后的薄云深忽然伸出手,将人猛的拽了过去。 秦烟低呼一声,整个人落入了薄云深的怀抱里。 他扣着人的后脑勺,菲薄的唇瓣压了下来,落在女人嫣红的唇瓣上。 “唔……” 薄云深丝毫不给秦烟反应,毫不犹豫的攻略城池,汲取着她唇齿之间的气息。 秦烟的力气不及薄云深,这个猝不及防的吻,一直到他满意,秦烟才得以解脱。 呼吸似乎被人掐断了一样,秦烟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眸子睁大,定定的看着薄云深。 后者脸上不见一丝惊讶,对上她的目光,甚至是邪魅一笑大:“怎么,秦总监不舍得起来?” 秦烟猛地从薄云深怀里跳了出来。 “薄总,这种不合时宜,会让人误会的动作,我希望薄总少做!” 薄云深掀了掀眼睫。 凭什么? 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他不能亲?只能让别人亲? 薄云深冷笑一声,他支着头,表情浅淡温柔:“秦总监,在医院里,你不给我亲,让我找谁去泻火?!” 秦烟的表情,瞬间僵硬。 对! 薄云深不开口,她险些要忘了,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而她的价值,在薄云深的心里,还不如那些小明星小嫩模,只能让薄云深用来泻火! 秦烟缓了一下呼吸:“薄总,您再有这方面需求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会给您找一个女人!” 薄云深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在秦烟开口之前,薄云深还想着,他说让秦烟给他泻火,秦烟肯定非常开心吧! 毕竟他也是桐城的钻石级男神,多少女人排着队想要给他薄云深暖床呢! 秦烟说的话,简直是打了薄云深一个措手不及。 他心里的诸多情绪渐渐冷却,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渐渐凝结成了冰霜。 “你说什么?” 几乎每一个字,薄云深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发音格外的重。 他目光逼视着秦烟,想要从秦烟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她神色未变,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将自己的早餐吃了下去。 察觉到薄云深的视线,秦烟转过头,放下手里的东西,没有一点回答他话的意思,站起身体,淡淡的说:“我去叫医生。” 说完,她直接出了病房门,薄云深捏着手里的文件,脸色深沉。 尤其是一双眼睛,幽暗晦涩,宛如一潭探不到底儿的死水。 秦烟一离开,他冷哼一声,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掀开,她秦烟这么不识好歹,就算是他将薄氏总裁的位置,拱手相让,秦烟也未必能处理的好! 掀开的文件,薄云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阴沉着一张脸,扬手将文件丢在了地上。 秦烟带着的医生到病房的时候,桌面上的文件,一大半都在地上。 洁白的a4纸,地面上铺的哪里都是。 秦烟动作一顿,偏生身边的医生没反应过来似的,诧异的说:“薄……薄总,是不是有人来您的病房闹事了,用不用帮您报警?” 薄云深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听见医生的话,扬手将手里的文件丢了出去。 一沓文件,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医生:“……” 秦烟:“……” 她已经习惯了薄云深的不正常,每次想抽风的时候,就开始抽风,不给人一点活路。 秦烟收敛了一下表情,进门俯身边捡文件,边对医生说:“进来吧,薄总最近脑子出了点毛病,还望您操点心!” 薄云深:“……” “大概是昨天在百乐门里吸得浓烟太多,影响到了智商,还希望医生您给薄总好好的检查一下脑子!” 秦烟身后,薄云深勾起唇角,笑的冰冷。 医生无端的打了个寒噤:“薄太太可真是会开玩笑。” 医生盯着薄云深视线的压力,把人从病房里推了出来。 病房里只剩下秦烟一个人,她逐个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一张一张的将每份文件分开,还没有整理好,薄云深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 看见她的动作,薄云深笑了。 “堂堂薄氏市场部总监,竟然给我做起了打杂的,真是委屈了秦总监你。” 秦烟笑了:“薄总,你误会了吧!” “刚刚您丢在地上的项目,不都是薄氏没有合作倾向的么?我并没有整理那些!” “我所整理的,都是我市场部的文件!” “其他的都堆在一起,待会儿我会亲自拿到医生办公室粉碎掉!” 第329章 用不用我帮薄总您把字也签了? 薄云深一顿。 能让许霖送到医院的,全都是大项目,大半都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 第240节 秦烟这么说,是为了诈他,想要他低头认错吧! 他可没她想的那么好糊弄! 薄云深冷笑一声,神色不动,他随手捡起来一份文件,放在秦烟的手里:“给我念!” “我身上很疼,动作不方便。” 秦烟捏着文件的动作一停,“用不用我帮薄总您把字也签了?” 薄云深侧过头,淡淡的瞥了一眼秦烟。 真是不要脸,当着他的面还不知道收敛,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实权的意思! 真当薄氏的总裁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 薄云深淡淡的瞥了秦烟一眼。 两人僵持着,病房门被敲了一下,一个穿着绯红裙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林蔓。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脚下踩这一双五公分的高跟凉鞋,走路的姿势摇曳生姿,格外的好看。 林蔓直接走到了薄云深的病床上,“云深,你……” 话还没说出口,林蔓的眼圈先红了红。 “云深,昨天我没等到你出来,就先离开了。” “你和烟儿的新闻正在风口浪尖上,而且,我让顾总通知了伯父伯母,留下来只会给你徒增麻烦。” “你……不会怪我吧?”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薄云深的视线里带着几分的歉意。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怎么会。” 他看着林蔓,又看了一眼拿着文件看的认真的秦烟,唇角挑了挑。 蔓蔓这样的,才称得上是女人,秦烟这种,当初要不是碰瓷他成了功,大抵是要孤独终老。 全当他扶贫三年! 薄云深这样想着,心情无端好了起来,他的视线撇到了林蔓手里拎着保温盒里面: “蔓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林蔓闻言,慌忙将保温盒放在医院的床头柜上:“云深,这是我早上起来,给你熬得鸡汤!” “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林蔓的声音柔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秦烟,都不由侧头看了林蔓一眼。 恰巧林蔓转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林蔓舔了一下唇角:“烟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 秦烟站起身,空出来病床前的椅子,声线低低的,感觉不到什么情绪起伏:“来者是客,林小姐,请坐!” 林蔓一顿,秦烟又说:“薄总刚吃完早餐没多久,肚子可能不太空,林小姐的鸡汤可以待会儿再让薄总喝。” 薄云深眸光一凝。 秦烟这是再给蔓蔓下马威? 意思是他肯吃她的早餐,却不肯吃蔓蔓的鸡汤? “蔓蔓,我刚好早餐没吃饱,而且我现在非常想喝鸡汤,你帮我倒一碗好么?” 林蔓脸上染上一抹羞怯,“云深,这是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 “爸爸妈妈!” 秦茵茵的声音忽然在病房里响了起来,她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 三岁的小孩儿,身体短短的,林蔓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秦茵茵已经跳到了床上,还借了一下力,往薄云深身上一蹲。 薄云深一口气没上来,脊背的伤磨着粗糙的病号服,疼的男人大脑空了一瞬间,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下一秒,病床边上传来了林蔓的惊呼声。 薄云深下意识看过去,秦茵茵跳上床的时候,脚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踢到了林蔓。 小家伙脚上穿着的是他给买的公主凉鞋,上面缀满了铆钉和粉钻,看上去bulingbuling的,别提多好看了。 但踹到到人身上,有多漂亮,就有多疼。 薄云深的脑仁跟着脊背腰腹一起疼了起来。 他眼皮突突直跳,秦茵茵一定是故意的吧! 又是她秦烟提前交代好的,蔓蔓没回来的时候,秦茵茵的那些小手段,都用在了他的身上,现在,秦烟连蔓蔓都不肯放过! 薄云深气的脸色黑沉,他压着嗓音的怒意,冷声开口:“给我、站、好!” 秦茵茵眨了眨眼睫毛,乖巧的从病床上爬了下来,在地面上站好。 她歪着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她看了看林蔓,又望向薄云深:“爸爸,你生气了吗?茵茵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薄云深掀开眼皮,看向秦茵茵,她的眸子里,带着灵动的狡黠! 秦茵茵是以为他有多瞎,竟然连她是不是故意的都看不出来! 薄云深微微抬着头,刚想说话,秦茵茵忽然扯了扯林蔓的衣袖:“林蔓阿姨,对不起,茵茵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茵茵的气。” 林蔓舔了一下嘴角,笑着点了点头,她苍白着脸,将被秦茵茵踢到的手往背后背了背,低声说:“没事,阿姨不疼!” 秦茵茵笑了:“我就知道,林蔓阿姨不会那么小气!” “这么说,爸爸也肯定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薄云深:“……” 他骂了一句脏话,他生气!他怎么不生气?! 他身上的伤可都是为了救秦烟受了,秦烟却派这小破孩儿来折腾他!? 他最生气的是,他明明很生气,却被秦茵茵怼的,不能说自己生气! 这个小娃娃,生来就是克他的吧?! 薄云深闭了闭眼睛,而后舔了一下唇角,深沉的眸光盯向旁边事不关己的秦烟: “秦总监,请你好好看着你的女儿!” 秦烟抬了抬眼皮儿,看着地上站着的小团子:“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司机出了声:“四少夫人,是小小姐非要吵着要爸爸妈妈,先生和太太被吵得没办法,让我把她送过来。” 秦烟颔首:“爸妈呢?” 司机有些犹豫,半晌才开口说:“太太觉得最近有些邪门,说要去寺庙里烧香去去晦气!” “先生今天在家,我出门的时候,碰见了先生的私人医生,可能是过去给他检查身体……” 秦烟点了点头。 “茵茵到了,你先回去,这里有我。” “诶!” 司机很听秦烟的话,薄云深的脸色更加怪异。 秦烟这迷魂汤,看样子,不仅是灌给了老头子,就连老头子身边的人都没有放过! 第330章 茵茵,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个个都这么听她的话! 还好他妈还有点理智,对,还烧香,烧香多好啊,薄家有秦烟在的每一天,都格外的晦气! 在他户口本上挂了三年,他还能好好的,全依仗老天爷开眼,给条活路! “妈妈,这是什么啊,看上去很好喝的样子,我可以尝尝吗?” 司机走了,秦烟的眉梢朝秦茵茵指着的东西,看了一眼。 她抿了抿嘴角:“那是林蔓阿姨煮给爸爸的鸡汤,你想喝的话,晚上妈妈回家给做!” 秦茵茵眨了眨眼睫,“妈妈骗人,你今天晚上还要在医院里照顾爸爸!” “奶奶说了,爸爸生了病,要在医院里住好久。” 秦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的担心,薄妈妈会因为薄云深的伤迁怒秦茵茵,跟小孩子胡说。 还好,薄妈妈心里还有点分寸。 “这……” 薄云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胃部,早上因为跟秦烟生气,所以吃的有点多。 林蔓带来的鸡汤,他还真有点喝不下。 薄云深敛着眼睫,瞪了秦烟一眼:“我看上去就那么小气,连点鸡汤,都不愿意分给你的女儿?” 林蔓的脸色,几不可察的变了变。 “林蔓阿姨,我可以喝一点吗?” 林蔓:“……” “当然可以了,我给你倒一碗吧。” 林蔓说着,直接就有了动作,秦烟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秦茵茵的手臂:“茵茵,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还学会给人要吃的了!” “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这个汤不是煮给你喝的!” 秦烟的口吻很重,秦茵茵吓了一跳。 第241节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秦烟,一双小手都绞在了一起:“妈妈,你不是说过,爸爸不是外人的吗?” “烟儿,你不要生气,我做的汤很多,可以分茵茵喝一点!” “也不是什么千金难求的东西!” “烟儿,对待宝宝,你要有一点耐心才好。” 说着,林蔓给秦茵茵倒了一碗鸡汤,递给站在一边儿的秦茵茵。 她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秦烟的脸色,秦烟眼不见为净的别过头,秦茵茵这才笑着接过了碗。 “谢谢林蔓阿姨!” 她很乖巧,林蔓嘴角扯了扯。 抱着碗,坐在偌大的病床边上,吹了一口气,打算放凉之后喝。 病房里条件有限,只有一个碗。 秦茵茵占着,林蔓也就没有再给薄云深倒。 林蔓在病房边儿的凳子上坐着,三个人宛如一家三口一样,远远看上去格外的和谐。 秦烟心里一刺,捏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她垂下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几乎看不进去。 薄云深怎么样,她无法控制,也无法干涉,但是秦茵茵不一样,她是她的女儿,就算是有一天,她真的和薄云深之间没有联系,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带走秦茵茵。 病房里的气氛安好,林蔓忽然开了口:“云深,你刚才对茵茵的称呼,怎么是烟儿的女儿?” 薄云深一顿。 能为什么,因为秦茵茵本来就不是他的崽子! 他抿了一下唇瓣,但是这样的话,似乎并不适合跟林蔓说。 “因为这是爱称!” 秦茵茵人小鬼大的接了一句,林蔓朝她看去,低声说:“妈妈也会这样称呼我啊,说我是爸爸的女儿!” 林蔓:“……” 薄云深:“……” 就连没想好怎么跟林蔓解释的秦烟,也被秦茵茵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噎了一下。 不过。 林蔓这句话问出来,就没安好心。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没有反驳。 秦茵茵舔了一口鸡汤,笑眯眯的开口问:“林蔓阿姨,很多人都说我很像爸爸的,你觉得呢?” 薄云深闻言,侧过头看向秦烟。 秦茵茵怎么可能能问出来这么有深度,这么有针对性的问题? 难道这也不是秦烟教的? 薄云深眉梢冷凝一片。 秦烟低垂着眼睫,她早就发现了,秦茵茵跟其他孩子的不同,并没有像薄云深一样大惊小怪,更不在乎薄云深到底会怎么想! 林蔓尴尬的笑了笑,低声说:“像。” 这下,轮到秦烟惊讶了,她仰起头,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林蔓。 “但是茵茵更像烟儿,尤其是嘴巴,和烟儿简直如出一辙,继承了烟儿的美貌。” 秦茵茵笑了笑。 她是个小孩子,喜欢听大人的夸赞,林蔓的夸赞也不例外! 她又喝了一口汤,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闹了。 林蔓嘴角扯了扯,低头摆弄手指上的丹蔻,她漫不经心的,舔了一下唇角:“茵茵,你喝完了吗?待会儿阿姨给你爸爸倒一碗吧。” 秦茵茵脸上的笑容一停。 “林蔓阿姨,我爸爸有洁癖,我用过的碗,他不会用的。” 薄云深眉梢跳了跳,这话,是薄家老宅的李嫂跟秦茵茵说的。 那天他刚好在场,听到了。 但秦茵茵也记得时间太久了吧? 他舔了一下唇瓣,侧过头,看了一眼秦烟。 她端坐在病房里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那件白裙子,她的身上不见一点污点,白皙精致的下颔,在空气里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文件,不管他们这边说了什么,都没有抬头的意思! 看来她秦烟为了拿到公司的管理权,下的功夫还不少! 像秦烟这样的女人,他的好表哥,能压得住吗? 薄云深很怀疑。 林蔓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洗一下。” 秦茵茵应了一声,把碗递给林蔓,“可我还想再喝一碗。” 说着,秦茵茵舔了一下唇角:“林蔓阿姨,刚才听你说,这个鸡汤你是第一次做?” “对!” “好喝吗,茵茵?” 秦茵茵实诚的摇了摇头:“太咸了,而且还烧糊了。” “对了,林蔓阿姨,你和爸爸不是朋友吗?” “那你应该知道,我爸爸的肚子老痛痛,奶奶说,吃东西要讲究!” 林蔓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茵茵的身体好,还是茵茵多喝点吧!” 秦烟总算有了反应,她突然将文件拍在了桌面上,站起身,一手钳制住秦茵茵的小手臂,把人拽到面前。 第331章 跟林蔓阿姨道歉! “跟林蔓阿姨道歉!” 她来的突然,林蔓和薄云深都被秦烟吓了一跳。 尤其是看见秦烟的动作之后,林蔓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烟儿,道歉就不用了吧,我自己的厨艺,我自己了解,她只不过是说了实话!” 秦烟停顿了一下。 林蔓站在一侧,眼睛里带着几分惊慌。 薄云深冷笑一声。 秦烟这个女人,向来表现欲强,谁知道她是不是又抽了什么风! 每天就知道拽着自己的女儿做戏,当她秦烟的女儿,可真累! 他伸手拽了一把林蔓,神色莫名:“蔓蔓,既然秦总监这么真诚,你就不要打断她了。” “烟儿,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说的那么远,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说什么道歉呢!” 薄云深闻言眉梢一挑,给蔓蔓当女儿,这是秦烟的目的,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有一天,他会跟她离婚! 他发现秦烟这人,不是一般的识时务! 明明秦烟这样,他该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有火泄不出来。 薄云深想着,肯定是介怀,秦烟这人,觊觎他就算了,竟然连蔓蔓也不放过! 他眸光阴鹜,直勾勾的盯着秦烟,那女人听了林蔓的话,忽然挺直了腰板,往林蔓的方向走了一步。 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气势忽然拔高,她定定的看着林蔓: “林小姐,纠正你一点,我让茵茵道歉,不是觉得,她说错了!” “而是我觉得,我的女儿不该这么没有礼貌!” “再者!你说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她是我怀孕十个月生下来的,请问那十个月,你在哪儿?” “还是说,我和云深还没有离婚,你就上赶着,迫不及待的想要给茵茵当继母了?” 气氛一凝。 薄云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目光逼视着秦烟:“你说什么?” “秦烟,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这么跟蔓蔓说话!” 秦烟笑了。 “我说错了?” “如果我说错了,林小姐可敢跟我签下来保证书,承诺决不会跟你有任何暧昧关系!一辈子不会嫁给你!?” 薄云深瞳孔缩了一下。 秦烟这个死女人,这句话说的可真恶毒。 不让蔓蔓嫁给他,难道秦烟还打算守着薄太太的位置,一辈子么? 她对自己是不是太有自信了一点!? 薄云深冷笑一声,“秦烟,你别得寸进尺,不要以为有老头子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他眼底一片赤色,秦烟胸口一闷,笑着说:“对,得寸进尺,你不说我都忘了,林小姐的保证书可未必有用,我应该让薄总你跟我签!” “云深,云深!你不要再和烟儿吵了。” 第242节 “不要因为我,和烟儿再发生什么冲突了,我之前说过,我回来并不想给你和烟儿造成什么负担!” 薄云深嗤笑:“蔓蔓,你错了,就算是你不回来,我和秦总监之间,也没有什么和谐可言!” “不过是维持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演一场骗人的戏!偏偏有些人不识好歹,入戏太深!” 秦烟敛着眼睫,她纹丝不动,安静的宛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陶瓷娃娃。 “爸爸,你要和妈妈离婚吗?” 秦茵茵忽然插了一句话,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病房里格外的突兀。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几欲哭出来一般。 秦茵茵继承了薄云深和秦烟两个人的优点,她长的好,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聚满了泪水。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秦烟,又转过头看着薄云深:“爸爸,你和妈妈离婚之后,是要娶唐甜吗?” “我知道,唐甜阿姨有了爸爸的宝宝。” “爸爸,我们学校的老师说,爸爸你有了小三和弟弟之后,就不要茵茵了,是不是真的?” 她很无措,边问还边紧紧的绞着小手。 薄云深被她问的,整个人都懵了。 唐甜怀了他的孩子? 秦烟说的? 他从来就没有动过唐甜,来的那门子孩子? 秦烟是为了给秦茵茵增长压力吧,这么小就给茵茵传输争夺家产的思想? 顺便还能断了蔓蔓和他之间的念想,一箭双雕的好计啊! 薄云深眯着眼睛,舔了一下唇角,他目光灼灼,深邃的视线落在秦烟的身上,格外的晦涩。 “唐……唐甜?唐甜是谁?” 秦茵茵开了口,秦烟也顾不上林蔓和薄云深的反应了。 上次在医院里碰见唐甜,不过是一个意外。 虽然不清楚孩子到底是不是薄云深的,但秦烟没想到,这件事情带给秦茵茵的影响,竟然会这么的大。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脏似乎被海水包围着,咸涩的,渐渐蔓延到自己的四肢百骸。 除了林蔓接了秦茵茵的话,薄云深和秦烟都没有反应,这种没有反应,在秦茵茵的眼睛里,更像是默认。 秦茵茵哭出了声音。 “唔……爸爸,我一直以为……以为一个人,一辈子只可以有一个老婆!” “茵茵还以为……弟弟是要妈妈生出来的……” “我讨厌爸爸,讨厌!” 秦茵茵转了身,整个人都投进了秦烟的怀抱里,她一双小手,紧紧的抱着秦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秦茵茵心里,对爸爸的印象,从这一天起,开始渐渐破裂了…… 秦烟说不出来自己心里的感受,心脏似乎是被一双大手随意的捏成了各种形状,又痛又痒! 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了咽喉的地方,秦烟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更拉不开面子,在薄云深和林蔓的面前,去说那些哄骗秦茵茵,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的美好童话。 薄云深被秦茵茵哭的心烦,他伸手揉了一下乌黑的短发。 这算什么事情,秦茵茵根本就不是他薄云深的女儿! 凭什么到这个时候,他要秦茵茵那个不知名的父亲背黑锅? 他欠秦茵茵钱么?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揉了揉发疼的脑仁,秦茵茵呜呜咽咽的又开了口:“林蔓阿姨不是想要爸爸吗?” “妈妈,我不要爸爸了,既然林蔓阿姨这么喜欢爸爸,你赶紧把爸爸扔了吧!” 第332章 爸爸不爱我,也不爱你 “呜呜呜……省的林蔓阿姨反应过来,也不要他……” 尽管不合时宜,但不知道为什么,秦烟忽然很想笑。 小家伙口中的嫌弃太重了,大抵之前,她给她说薄云深的时候,美化的太重,导致从小就追求完美主义的秦茵茵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薄云深。 她的话,不管怎么听,都不像是丢男人,更像是丢垃圾一样。 而林蔓,则被她说的,像是捡垃圾的人,还时时刻刻的盯着她手里的垃圾。 如果不是秦茵茵的年龄还小,她甚至都要以为,秦茵茵是不是故意的了。 “抱歉。” 秦烟丢下两个字,俯身抱起秦茵茵,踩着高跟鞋出了病房。 她心里有些后悔,后会在秦茵茵的面前,和薄云深发生冲突。 她应该忍忍的。 只是林蔓那句,你女儿就是我女儿,彻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抱着秦茵茵一路走到安全通道的门口,坐在那排绿色塑料长凳上,秦烟抱着秦茵茵,拍着哄着,她以为自己要哄秦茵茵好久的,结果小姑娘自己擦了一把眼泪,抽了一下鼻子,不哭了。 秦烟一言难尽,那种在病房里,可能被自己的女儿给骗了的诡异感越来越重。 “茵茵?” 秦茵茵缩在秦烟的怀里,白皙的小胖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鞋子上的粉钻,甚至是能分出心,看着人流。 听见秦烟的声音,秦茵茵的小身子动了动:“妈妈,你之前说的,爸爸爱我,都是骗我吧!” “爸爸不爱我,也不爱你。” 秦烟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掌攥住了一样,透不进来一口气。 “茵茵,妈妈从来都不会骗你。” 薄云深爱她,在一起的时间不短,秦烟了解薄云深,他是一个有责任的人,如果知道茵茵是他的女儿,肯定会对秦茵茵付出很多爱。 只不过是以后。 薄云深爱她秦烟,这个事实,当年,全校的人都能为她作证,薄云深为人高调,就算是谈恋爱,也闹得满城风雨。 只不过是以前。 她希望秦茵茵能有一个没有缺憾的童年,但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没有任何人和可言。 是她奢求太多了。 秦烟脸上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眼泪默默的流进了心里。 痛不可言。 “真的?” 秦烟点了点头。 秦茵茵不信:“妈妈,我都知道了,我之前从来没见过爸爸,那是因为爸爸不愿意回来。” “每次去爷爷家里,爸爸都会挨打,也是因为,爸爸对我们不好。” “我芭比娃娃和漂亮裙子,都是妈妈你给我买的。” “跟爸爸没有关系。” 秦茵茵说着,眼眶再度红了起来,她的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我在学校里,很多人说我是野种,也是这个原因。” “我每次和同学闹矛盾的时候,从来都是妈妈帮我解决。” “妈妈说我有爸爸,其实,爸爸和动画片里的超人一样,茵茵能看见,却摸不着。” 秦茵茵说到这里,崩溃的哭了出来。 秦烟心里想好的诸多托词,像是一个巨大的皮球,忽然被扎破,险些跟秦茵茵一起哭出来。 她之前工作太忙了,要攒秦茵茵的奶粉钱,衣服钱,要给秦茵茵交高额的上学费用。 她自问爱茵茵,将宝宝照顾的很全面,但是秦烟从来不知道,原来孩子在学校,会经常和人闹矛盾。 会被人骂野种。 见了薄云深,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候,秦茵茵一个三岁的孩子,却忽然长大了。 只不过这么种长大的方式,给秦烟一种肝肠寸断的感觉。 秦烟的眼眶,不可自抑的红了起来,秦茵茵捂着她的眼睛,强压着哽咽,小声而乖巧:“妈妈,我一点都不难过。” “是么?” 对着秦烟的眼睛,秦茵茵舔了舔唇角,妥协:“有一点点。” 秦烟忽然笑了,她将秦茵茵紧紧的抱在怀里:“茵茵,你记住,你是爸爸的孩子,永远都是!” “你不用难过,不用悲伤,在他面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如果他敢对你不好,自然会有爷爷替茵茵教训他!” 刚走到秦烟身边的薄云深:“……” 秦茵茵擦了一把眼泪,她圈着秦烟的脖子。 “妈妈,林蔓喜欢爸爸,唐甜也喜欢爸爸,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他?” 秦烟被问的一噎。 听了一会儿墙根的薄云深嘴角上挑,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薄云深魅力四射,桐城上下,凡是见过他的女人,没几个不喜欢他的! 秦茵茵问秦烟,可算是问对了,她好歹还指望着秦茵茵来争薄家的家产,总不能在孩子面前抹黑他的形象吧? 第243节 想着,薄云深换了个姿势,等着听秦烟怎么夸赞他的! 结果:“可能是眼神不好吧?” 薄云深的身体忽然站直了,就连秦茵茵,也震了震:“妈妈,你的眼神,也不好吗?” 秦烟:“……” 什么叫看上他,就是眼神不好? 三年前,她秦烟死皮赖脸也要嫁给他,难不成是高度近视,没戴眼镜? 薄云深恨的咬牙,听到秦茵茵这个问题,微微侧头去看秦烟,女人双手环抱着秦茵茵,眉目音色里全是温柔。 这个表情…… 秦烟该不会爱他带爱的要死,离开他不能活吧?! 一定是,之前说看上他眼神不好,说不定都是欲盖弥彰!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薄云深一顿,心里有一些飘飘然。 他没想到,秦烟竟然会承认,承认喜欢他!? 薄云深啧了一声,秦烟再怎么厉害,还不是喜欢上了他? 不过,很久之前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不喜欢他了? 这个朝三暮四的臭女人,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她还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么? 她可是薄太太,再喜欢别人,那可是婚内出轨! “妈妈,眼神不好是病吗?” “是啊!” “那妈妈是治好了吗?” 秦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算是吧。 被薄云深亲自治好的,跟在他身后十多年,痛多了,就懂了。 有太多的时候,不是一个爱字,就能了结。 第333章 陆爸爸就不错 秦茵茵舔了舔绯红的唇瓣,低声说:“妈妈,那你给我换一个爸爸吧,我觉得,陆爸爸就不错。” 秦烟一怔。 反而是站在她们身后的薄云深先反应了过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拧了拧眉心。 陆爸爸? 这小破孩儿! 之前不是告诉过她,不要乱叫别人爸爸么? 哦,这是打算换爸爸了,无所顾忌了?! 是不是待会儿再见面,她就会改口叫他薄叔叔了? 薄云深气的笑了出来,秦烟对孩子的影响还挺深的啊! 看看秦茵茵这见风使舵的样子,三岁,比起她秦烟,亦是不遑多让! “茵茵。” 秦烟不赞同的喊了一声:“薄云深就是你的爸爸!” “你只有这么一个爸爸。” 可不是,她秦烟估计没想着放过他,更没打算将薄太太的位置拱手相让! 秦茵茵名义上可不就是他的女儿?! 而且,说不定秦烟硬要把秦茵茵摁在他头上的原因,是因为以前她私生活太混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秦茵茵的父亲! 她自己不要脸,在外面浪,他却要给那个野男人背黑锅! 为了给小家伙正名,她可不就只有他一个爸爸! 就算是日后,秦烟想通了,再嫁人,那也只是继父! 薄云深觉得自己很窝囊。 再没有这么窝囊过! “茵茵,爸爸很爱你的,以后你要乖一点,好好跟爸爸相处!” 秦茵茵不高兴的撇嘴,“爸爸更爱林蔓阿姨一点。” 薄云深:“……” 秦烟一顿,没想到她的女儿,这么小就会吃醋了! 秦烟舔了一下嘴角,低声说:“如果爸爸多爱林蔓阿姨一点,刚才你故意踢林蔓的时候,爸爸就打你了!” 秦茵茵闻言,捏了捏手指头。 薄云深整个人都不好了,合着秦茵茵刚才,是故意踢林蔓的!? 小孩子不都是心思纯净的吗? 这么点大不学好,难不成是和他薄云深学的? 秦烟这个死女人,私下里,是不是只教茵茵,怎么欺负蔓蔓了! 而,秦烟扫了一眼秦茵茵的小动作。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了解的,都这样了,无异于是心虚。 秦烟没想到,这么一诈,竟然还真的诈出来了点什么。 “妈妈,林蔓想和你抢爸爸。” “妈妈,爸爸难道不是我们的吗?” “爸爸之前跟我说,林蔓阿姨是他的女朋友,还说以后会跟林蔓阿姨结婚,那你呢?” 秦茵茵哽咽了一声。 她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 秦烟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茵茵解释那段过往,只能含糊其辞: “茵茵,爸爸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给抢走的。” “不容易?!” 薄云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秦烟和秦茵茵一顿,纷纷回头。 “怎么不容易?秦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敢不敢跟你的女儿说,三年前,到底是谁抢了谁的男人?!” 他和蔓蔓相恋多年,蔓蔓是他的初恋,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她秦烟不过是借着自己生了个好骨髓,随随便便动动嘴,就从他妈这里,骗走了他的婚姻。 她秦烟,才是个第三者! 这么想想,他可真是好抢啊! 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便宜了秦烟,最重要的是,秦烟还是受法律保护的!轻轻松松将他的蔓蔓,挤成了第三者! 薄云深只要这么一想,就忍不住气血翻涌,一双阴冷的眼眸,直勾勾的落在秦烟的身上。 他本以为,他都这么说了,就算是为了秦茵茵,她也会服个软。 结果,秦烟抱着秦茵茵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直接将秦茵茵塞到了薄云深的怀里。 他措手不及,下意识的抱着秦茵茵往怀里拢了拢。 秦烟的女儿软趴趴的,掉地上摔坏了,他可赔不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你干什么?” 薄云深有些不自在的低喝。 秦烟瞥向他的身后,用同样的低音调,说:“云深,这里是公共场合,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 他瞥了秦烟一眼,眸色锐利,“秦烟,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你,我今天忍你,全是为了薄氏!” 话刚落音,秦茵茵忽然伸手拽住了薄云深的衣领。 “薄氏又是谁?也是爸爸的小三吗?那爸爸,你喜欢薄氏多一点,还是喜欢林蔓阿姨多一点?!” 薄云深被问的懵了。 薄氏和林蔓,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薄云深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别过头,静默不言。 走了两步,秦烟拉了拉薄云深的衣服,男人不耐烦的回头:“你身上有伤,我抱着茵茵吧!” 薄云深顿时讥讽的开口:“你什么意思?我难道连自己的女儿都抱不动?” “我是有伤,不是残废!” 薄云深将“自己的女儿”五个字的发音,咬的格外的重,带着浓重的讥嘲意味。 秦烟那么聪明,不可能听不懂,但薄云深看过去的时候,女人脸上却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飘飘渺渺,宛如一阵清风一样。 薄云深瞳孔缩了缩,猛地别过头。 第244节 他直接往病房里面走,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林蔓。 她看见薄云深抱着茵茵,抿了抿唇瓣,动作秀气。 “云深,你受了伤,怎么能抱着茵茵回来?” 秦茵茵一看见林蔓,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她伸出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臂,紧紧的圈着薄云深的脖颈,先薄云深一步,对林蔓说:“林蔓阿姨,我爸爸是有伤,又不是残废!” “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女儿都抱不动!” 秦烟:“……” 秦茵茵对林蔓的敌意,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薄云深两片薄薄的唇瓣,紧抿成一道锐利的刀锋,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看着秦烟,讥讽的一笑,而后看着捏着衣角低着头的林蔓,温下声音:“蔓蔓,我没事,先进去吧。” 林蔓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薄云深走在前面,秦烟和林蔓在身后跟着。 林蔓看着秦烟,低声说:“烟儿,云深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能让他抱着茵茵过来?” 第334章 云深宠茵茵,我也没办法 前面的薄云深嘴角扯了扯,看看,还是蔓蔓心疼他! 他就不信了,都这么说了,秦烟还能不愧疚! 秦烟闻言,伸手捋了一下头发,笑着说:“林小姐,云深宠茵茵,我也没办法!” “你不知道,之前云深背上,被老爷子甩鞭子甩的血肉模糊的时候,云深还要抱茵茵!” “你还没有女儿,你不明白!等你将来有了孩子,就能感同身受了!” 秦烟受不了林蔓绿茶婊的样子,停顿片刻,回答的更加绿茶婊。 自从十一年前,薄云深不告而别之后,他的心里眼里,就已经没有了她,执着了十一年,每次为他设身处地,得到的除却痛彻心扉,再无其他。 她秦烟不是受虐狂。 果不其然,林蔓的脸色变了变。 薄云深往前走的动作一顿。 他非要疼秦茵茵? 他有毛病么?为什么要疼一个父不详的小崽子?! 他欠了秦茵茵的? 秦烟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怎么破坏他和蔓蔓之间的感情?!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天真了吧!? 薄云深回过头,淡淡的瞥了秦烟一眼。 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这一眼,足够告诉林蔓,事情的真相不像秦烟说的那样。 林蔓脸上的乌云拨开,她羞怯一笑,看着薄云深:“云深,我的祖母绿宝石耳环……” 这下轮到秦烟身体僵硬了,他朝林蔓的方向看了过去。 女人的耳垂上白皙,只带着一只耳环,绿宝石的,颜色青翠欲滴,更衬的林蔓的肌肤,白皙而透明。 薄云深脑子里灵光一闪,昨天林蔓似乎就是带着这一只耳环? 什么时候丢的? 后来他进去找秦烟了,还真的没留意到。 他舔了一下唇瓣,刚想说,再送她一对,却又认出来,这只耳环,是林蔓的祖母送到那一对。 三年前,林蔓没有离开的时候,不止一次跟他提起过。 薄云深忽然反应了过来,林蔓这个时候开口,大抵是丢在了百乐门立,想让他帮忙找吧? “蔓蔓,昨天百乐门火势太大,估计不好找回……” 林蔓脸上,带上了几分忧郁,薄云深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说:“这样,你把你耳朵上的这一只给我,我尽量让人做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 秦烟站着,脸上划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她心脏缩的厉害。 一开始,陆翊和林蔓给的解释不一样,她还抱着某种念想…… 现在看来,陆翊当时说,他是为了救林蔓,恐怕也是怕她伤心吧。 毕竟…… 在薄云深心里,不如林蔓,总比连林蔓的一只耳环都比不上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秦烟从来没这么难堪过。 就连当初,林蔓求到她面前,要她替她给薄云深生一个孩子,她都没那么难堪。 她自负薄云深曾经深爱她,尤其是在林蔓面前。 如今他们的那些过往,被薄云深亲手撕了个粉碎,湮灭成灰,不留任何痕迹。 秦烟忽然笑了,她从防晒服口袋里,摸出来那一只耳环,低声说:“是这只吗?” 林蔓眼睛一亮。 薄云深的头,有些僵硬。 蔓蔓的耳环,为什么在秦烟的身上? “烟儿?怎么会在你这里?” 秦烟眼睫微微压低,说:“医生给我的,说是在云深衣服上找到的,还以为是我的!” 薄云深扫了一眼秦烟。 她神色莫名,不知道为何,看见这样的秦烟,他心里竟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好像是婚内出轨一样。 薄云深清了清嗓子,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心虚? 秦烟的蓝颜知己多了去了,他头顶的绿帽子,可比秦烟要多的多! 就算会心虚,也是她秦烟该心虚! 秦烟侧头看了薄云深一眼,将耳环放在林蔓的手里。 “烟儿,谢谢你。” 这句谢,宛如一把刀,把秦烟的心脏扎的鲜血直流, “不用了。” 秦烟笑了笑,睫毛翕动,阳光渗透进来,令她看上去,带着几丝透明的虚弱。 她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你们聊,我去看文件。” 秦烟没看见,她转身之后,林蔓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薄云深进了病房门,就上了床,护士忙完了,过来给薄云深吊水,秦茵茵躺在薄云深里面,正在玩薄云深的手机。 扎好针,护士问:“烧伤抹药了吗?” 薄云深不言,护士又转过头,看着秦烟问了一遍。 “还没……” “你这个妻子怎么当的?后背上的伤不抹药,什么时候能好?” 秦烟默默点头。 不是她不给薄云深抹,实在是薄云深不肯配合。 “抱歉,待会儿就给他上药。” 护士哼了一声,说:“一天三次,不要落下!否则,他要一直在医院里住着!” 秦烟再度点头。 护士一走,秦烟就站起身,去找自己之前买的药膏。 她还没有走到床头,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秦烟侧过头去看,陆想想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件黑色西裤,笔直的裤管,将女人的腿勾勒的又长又直,她站在病房门口,脸上画着淡妆,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气势惊人。 “想想?” 陆想想嘴角扯了扯,直接走了进来。 “好烟儿,薄家是要破产了吗?竟然委屈你跟薄总住一个病房!?” 秦烟一顿。 薄云深在百乐门差点死掉,薄家的人都知道,他是为了救她。 她不想刺激薄妈妈和薄远山,自己主动要求要照顾薄云深的,但想想这个人,向来得理不饶人。 “你怎么来了?穿成这样,从公司过来的?” “嗯。” 陆想想没有接着说的意思,她勾了勾红唇,戏谑的看着林蔓:“这位又是谁啊?” 林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低声说:“我叫林蔓,是薄氏聘请来的服装设计师。” 陆想想闻言,瞥了薄云深一眼。 其实陆想想已经认出林蔓了,昨天在百乐门是担心秦烟,没有细看。 况且,她本来就和林蔓不熟,有好多年未见,乍一看自然觉得陌生。 今天再见面,就反应了过来。 第245节 第335章 余情未了的老情人 “薄氏可真有意思,老情人回国,竟然还要给薄总你打工!” “看来是要破产了,否则也不至于,再多一个女人都养不起!” 薄云深看向陆想想,眼底承载着一层阴鹜。 秦烟这是觉得自己在蔓蔓这里吃了瘪,搬了救兵,想要扳回一局? 他怎么不知道,秦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但秦烟未免太天真了点,就算是有陆想想,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的女人欺负蔓蔓! “陆小姐,不知道封总知不知道你这么伶牙俐齿?” “自己本职工作还没有做好,反而利用上班时间,过来管别人的家务事!” 陆想想从果篮里摸出来一个苹果,啃了一口笑道:“要不,薄总打电话问问?” 薄氏和封氏,是竞争关系,再者说,她今天出来,可是跟封老变态请了假的! 就算是薄云深真的打了电话,她也不怕啊!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他眉梢微微一挑,看着秦烟低声说:“不是要给我上药么?傻站着干什么?” 秦烟闻言,朝床头的方向走去,伸手拉开抽屉,刚摸出来药膏,手腕就被陆想想给拉住了。 “上什么药啊,烟儿你还是一个病人呢!” “既然薄云深的老情人也在这里,你就跟我出去逛逛,好好休息休息!” 薄云深:“……” 陆想想说着,伸手拎起桌面上的包,拽了一把秦烟。 “既然是余情未了的老情人,我想林小姐你应该不介意帮一把薄总的,是吧?”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病房里的空气压抑,秦烟早就不想待了。 她站在陆想想身后,一个字都没有说,显然是在默认。 薄云深瞪了一眼秦烟,他拧着眉心,似乎随时都能拧出一层褶皱一般。 “秦总监,你不要忘了,你在我妈那里立下的军令状!” 早上起来的时候,秦烟接到了薄妈妈的电话,他当时模模糊糊的,听到了那么一两句。 “你可是承诺,会好好照顾我的,怎么?我妈不在,你就打算跟你的朋友出去?” “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薄云深快气死了。 他这一身伤,可是为了秦烟受的,这个死女人,她竟然要出去玩? “云深,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里,林小姐不是也在么?” “这样,林小姐,你要走的时候,先给我一个电话?” 林蔓脸色一变。 薄云深的话,深深的撞进了她的心里,扎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妈妈,妈妈!你和想想阿姨要去哪里?” 小团子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带着光。 陆想想挑了挑眉:“上次说带你去游乐场,想去吗?” “想想阿姨,你有空了?” “没空也要带宝贝你去啊!” “总不能留你在医院,让你照顾你爸爸吧?” 秦茵茵一愣:“留在医院里的要照顾爸爸!?” 秦茵茵的口吻有些犹豫,薄云深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点,至少在她心里,他是比游乐园重要一点的! 至少他也没有白疼她。 薄云深心里的欣慰,停顿了不到半分钟,陆想想点了点头,说:“对啊!” 秦茵茵麻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那真是辛苦林蔓阿姨了!” 秦茵茵自己穿好鞋子,一蹦一跳的跑到了陆想想面前,低声说:“想想阿姨,我们去游乐园吧!” “上次爸爸带我去的那个不太好玩,只有一个过山车还有点意思,这次我们去迪士尼好不好?” 陆想想嘴角扯了扯,笑的明艳。 薄云深带秦茵茵去的是儿童乐园吧,但是秦茵茵这个孩子,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孩子! 可看不上哄孩子的那一套。 “好!” 但陆想想喜欢。 上道! “烟儿,我们走吧!” 秦烟点了点头,跟着陆想想就走,走了一半,她有折身回头。 薄云深挑眉,以为秦烟打消了跟陆想想出去玩的念头,“算你识相……” 相字还没有吐出来,秦烟忽然伸出手,抱起桌面上的一沓文件,低声说:“我将这些废掉的文件拿到医生办公室粉碎掉。” 薄云深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秦烟,你应该知道,许霖送到医院里让我过目的文件,能带给薄氏的可不是你市场部处理的那些蝇头小利!” “你做什么事情,最好三思而行!” 秦烟面色不变,她扬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云深,就你这种对待文件的态度,还想和人家合作?” “你知道赶制一份文件,要多久吗?你往地上丢,工作态度不严谨,对人合作方也不尊重!” “凭什么让人家选择薄氏?” 她一脸认真:“如果你说,薄氏有优势,有实力,那也是爸留下的!” 说完,她捏着文件,直接出了病房。 薄云深静默,脸色黑沉。 他进薄氏时间不长,但是他之前坐镇hk的时候,带给公司的利润,秦烟一辈子都没见过! 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说他不会管公司? 就她秦烟行? 他可不是三言两语,就会将薄氏总裁这个位置,拱手让人!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这么一气,他没来得及拦下秦烟,等他反应过来,秦烟已经不知去向了。 薄云深眉心一跳,摸出手机给秦烟打电话。 刚拨出去,病房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薄云深捏着手机的手指头紧了紧,随即扬手将手机砸在了地面上。 林蔓吓了一跳。 “云……云深?” 薄云深掐了掐眉心,听见林蔓的话,舔了一下唇角,脸色有片刻和缓。 “云深,你……在生烟儿的气么?你不想烟儿走?”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蔓蔓,我没事,刚才我吓到你了?” 林蔓摇头,她捏着药膏,举了举,低声说:“云深,我给你上药吧?” 薄云深身体又是一顿。 他看了一眼林蔓,低声说:“不用,蔓蔓,你出门,帮我叫一个男护工来吧。” “什么?” 第336章 难道你嫌弃我? 林蔓咬了一下唇瓣,“云深,护工未必擦的比我好!” “你忘了,之前你受伤了,都是我帮你擦的药,难道你嫌弃我?” 薄云深眸光闪了闪。 他是不信秦烟,会那么好心的,把空间腾出来,给他和蔓蔓! 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诈啊? 万一秦烟等不到他死,想离婚了呢! 她随便找一个侦探,站在病房门口,他这边儿,上衣一脱,被拍上去,那就是婚内出轨! 搞不好要净身出户的! 他薄家的东西,可以被他给糟蹋了,被他给丢了,但他绝对不会给秦烟! “蔓蔓,你想多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结婚了,而且我和秦烟的事情,还在网上挂着没有平息,医院里没准还有记者。” “万一把你拍上去,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你被记者堵在酒店的事情。” “我现在在医院里,不能去的及时。” 第246节 林蔓眼眶红着,偏偏佯装坚强的扯起一抹笑:“云深,你真好。” “那我去叫一个男护工过来,你稍微等一下。” 薄云深点了点头。 林蔓踩着高跟鞋,走出了病房。 svip楼层的人少,这里面住着的人,非富即贵,除却探病的人,基本上不会有人上来。 就是为了不打扰病人养病。 林蔓一出来,站在空无一人走廊,随手将自己手里的药膏丢在医院的垃圾桶里。 秦烟的东西,她碰一下都会觉得脏。 林蔓美眸眨了眨,去挑了一个男护工,走到药房,林蔓停了一下,买了一支包装和秦烟给的那只很相思的药膏。 …… 游乐场。 秦烟从一出来,就有些漫不经心。 陆想想咬了一口甜筒:“烟儿,你这个表情,真不像出来陪孩子玩的!” 秦烟笑了笑,说:“想想,你穿成这样,看起来,也不像是出来玩的!” “昨天晚上通电话,我就告诉你了,我没事,你今天再跑一趟干什么?” 陆想想:“你有事没事,我要亲自过来看看,才能放心!” “我还不了解你,报喜不报忧的!” “而且,林蔓回来这件事情,你也没有告诉我啊!” 秦烟顿了一下。 陆想想又问:“那个林蔓,昨天在百乐门门口,我就看见她了!” “回来跟你抢男人?” 秦烟敛睫,她想做什么,也不会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秦烟也不清楚。 “对了,昨天林蔓说,薄云深频繁进去百乐门,是为了救你?”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男人,也没我想的那么渣啊!” 秦烟嘴角扯了扯,没有接话。 倒是陆想想,一眼就看出了秦烟的不对劲:“烟儿,难道不是么?” “是!” “是为了救我。” 陆想想狐疑的看着秦烟,试探着说:“刚才叫你出来,薄云深那样子,很离不开你的样子!” 不论陆想想说什么,秦烟一味的点头承认。 陆想想紧抿了一下唇瓣,“烟儿,你跟我说实话!我们是朋友!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往自己心里咽!” “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秦烟睫毛颤了颤,陆想想小心翼翼的问:“是为了林蔓?” 她点了头。 “可是当时林蔓已经出来!” “是林蔓的耳环,薄云深进去找林蔓的耳环!” 陆想想骂了一句脏话,她猛的转身:“渣男,我找他去!” 秦烟一手拽住陆想想:“别去!” “蔓蔓,就当我求你!” “我不想再在他们面前,自取其辱!” 陆想想沉默了片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停顿了一下,她问秦烟:“不对啊,烟儿!” “听你说的意思,林蔓应该是爱薄云深的啊,不过是一个耳环,她舍得让薄云深再进去送死?” “烟儿,这话是薄云深亲口承认的吗?还是什么?” 秦烟眉梢一动,看着陆想想:“是林蔓说的。” “林蔓说的你也信?” “她不就是盼着你不好吗?如果我是林蔓,我还说,在火场里,薄云深找人捅你刀子呢!” “烟儿,你平时还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自己的事情上,却这么糊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秦烟嘴角翘了翘。 “我倒是觉得,薄云深进去救你这件事情比较合理,当时情况紧急,林蔓不想让薄云深死,焦灼中说了实话!” 秦烟:“……” 薄云深会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她可不信她在薄云深心里,有这么深的重量! 但想想说的对,林蔓的话确实不可信。 “烟儿,你应该直接问薄总。” 问了就能问出实话么? 秦烟迟疑,摇了摇头。 出来了将近一个小时,秦烟看了三次时间,又坚持了十五分钟,她实在是没了耐性,低声说:“想想,我要回去了!” “我去叫茵茵!” 她刚走了一步,又被陆想想强硬的拽了回来:“回去做什么?” “薄云深离开你,还真能死了么?” 秦烟抽回手:“想想,云深不会让林蔓给他擦药的。” “什么意思?” “他爱林蔓,可又和我结了婚,我们之前闹出来的绯闻那么大,他就算是再怎么渴望林蔓,也会发乎情,止于礼!” “他不会忍心林蔓被连坐,不舍得让林蔓做小三!” “他不会让林蔓上药,因为医院里说不定还有想要见缝插针的记者!我得回去!” 秦烟说着,转身去找秦茵茵。 陆想想气的想发火,她跺了跺脚,认命的上前当司机,送秦烟和秦茵茵回去! 秦烟到的时候,薄云深刚上完药,手里拿着林蔓削的苹果在看文件。 她往病房里走了一步,薄云深一眼看见了她,讥讽的开口:“秦总监可算是回来了,玩的舒服吗?” “舒服!”秦茵茵接了一句:“爸爸,等你病好了,我再带你一起去玩,我今天玩了空中飞碟,可好玩了。” 她笑嘻嘻的往前走,看着林蔓说:“林蔓阿姨还在啊,多亏了你,否则我妈妈可没那么轻松。” 林蔓:“……” “茵茵!” 秦烟喝了一声,秦茵茵好像没听见一样,接着说:“林蔓阿姨,你是不知道,我爸爸可黏我妈妈了,每次见到我,第一句话,都是你妈妈呢!?” 第337章 蔓蔓,我送你。 薄云深:“……” 他黏秦烟? 他见秦茵茵的次数那么少,跟一个小破孩儿,有什么好说的? 不找秦烟的麻烦,找她的吗? 薄云深气的要死,这话是秦烟教的? 他就说么,这么快回来,肯定没安好心! “云深,我给你上药!” 秦烟上前一步,薄云深睨了她一眼,视线冰冷锐利。 “等你给我上药,我还不如等你给我收尸。” 林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自从秦烟母女回来,他们说的话,林蔓就没有接上去过。 就连薄云深,也一个眼神都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 林蔓舔了一下唇瓣,微微敛了敛睫,然后战起身,“云深,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了。” 薄云深的话一停,朝林蔓的方向看了一眼,女人的眼睛里带着几丝泪光,眉梢更是带着几分掩饰不了的轻愁。 他后知后觉,刚才对蔓蔓的态度,有些冷落了点。 薄云深从床上坐了起来,声调清浅:“蔓蔓,我送你。” 林蔓摆了摆手,低声说:“云深,你身体不舒服,还是留在医院里休息吧!” 薄云深似乎没听见一样,甚至是弯下腰,准备去找鞋子,林蔓咬了咬下唇,低声说: “云深,要不这样,我让烟儿送我吧!” “你就在病房里,照顾着茵茵。” 对上薄云深深邃的目光,女人羞涩一笑:“我和烟儿好久没有见过了,我有些话想要跟她说。 薄云深闻言,狐疑的看向秦烟。 第247节 “蔓蔓我不放心……” “我和烟儿是朋友,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你伤重,不要乱跑了。” 林蔓说完,就拉着秦烟出了病房。 薄云深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都有些懵。 不知道是不是跟秦烟在一起久了,他竟然觉得,林蔓说的话,有讽刺他的意味。 讽刺他刚才受着伤,还要尾随秦烟和秦茵茵出去? 薄云深伸出手,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 他的手心里全是药水,这个动作刚做完,就糊了自己一脸的青紫色的药水。 玩手机的秦茵茵听到动静,仰起头看过去,嘴角车扯了扯,低声说:“爸爸真笨!” 笨,你别叫爸爸啊! 薄云深沉着一张脸,进了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手里的药水洗掉了,薄云深自己拿着药膏抹上去一些。 受了伤,活动一下就痛,薄云深又是一个男人,并未发现药膏有什么不对劲。 而林蔓和秦烟一出病房,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林蔓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裙子,低声问:“烟儿,茵茵说那些话,是你教的吧?” 秦烟不置可否一笑:“如果你非要这么以为的话。” 走在前面的林蔓歪过头,笑了。 “烟儿,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每次都以自我为中心,觉得自己想的说的,都是对的。” “云深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秦烟笑了笑。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电梯到了,秦烟顺了一下头发,举手投足之间,倾泻出一丝让人不难察觉的温柔。 “林小姐,电梯到了。” 林蔓闻言,往前走了一步,她背对着秦烟,没有回头。 “烟儿,我还是那句话,云深不爱你,他的心里,一点你的痕迹都没有。烟儿,这样是没有结果的,我劝你早点和云深离婚。” “离婚?把薄太太的位置,让给林小姐吗?” 林蔓沉默。 秦烟忍俊不禁,“林蔓,你以为有了薄云深的爱,你就可以进薄家当女主人了?” “我告诉你,就算是他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你永远也嫁不了他!” “你这辈子都进不了薄家的门。” 林蔓没再多说,直接踩着高跟鞋进了电梯,两人目光对上,彼此相视一笑。 似乎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隔阂,还是之前的好朋友。 电梯门合上,秦烟脸上的笑容散去。 时间不早了,外面的天色渐渐昏暗,秦烟折身回了病房,问秦茵茵想吃什么。 秦茵茵还没有说话,薄云深就开了口:“你和蔓蔓说了什么?” 秦烟直言不讳:“没说什么,就是提点了她一句,不要盯着薄太太的位置不放,她这辈子,没有进薄家门的可能……” 脖颈一紧,呼吸瞬间被男人强硬的动作掐断,他凑近了一点,薄薄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声线低沉晦涩,周身的气势,令人身上汗毛倒竖。 “再说一遍!” 秦烟脸色涨的通红,呼吸断裂,她一双素白的手攀了上来,艰难的开口:“放开!薄云深……” 薄云深眼底闪过一抹赤色。 他真的恨透了秦烟这个样子。 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凭什么做他的薄太太?! “不让蔓蔓惦记,你还打算占着一辈子?秦烟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你?” 秦烟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间满是干涩,呼吸似乎被掐断了一般,火辣辣,生疼干涩,没说一个字,都仿佛有刀刃划过: “我……没想,要你的……爱。” 对! 秦烟根本就没想要他的爱! 她想要的是他身后的家产,她说这话,是为了打消蔓蔓的想法,是担心他在外面胡来,将来有人跟她的女儿分家产吧! 她要什么他的爱啊,相比较起薄家,他的爱多么的廉价啊! 她秦烟怎么可能看的上? 薄云深手上用力,脑门忽然一痛。 他下意识的松了手,“啪”的一声,他的手机砸在地上,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秦烟整个人摔在地上,剧烈的咳了起来,秦茵茵顾不上穿鞋子,跑到秦烟面前,“妈妈妈妈,你要不要紧?” 她摇了摇头,喉咙很痛。 她低着头,目光停留在地面上的手机,嘴角扯了扯。 “薄云深,你真悲哀。” 男人恍若未闻,摸了摸被砸到的后脑勺,骂了一声。 秦烟养的好女儿,下手还真狠,这是想直接拿手机砸死她啊!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阴沉。 秦茵茵一抬头,正对上薄云深那张阴沉的脸,她的小身子缩了缩,紧紧的握住了秦烟的手。 她眼睛里染上一抹凶狠,似乎处于戒备状态的小兽。 第338章 你再欺负妈妈,我就告诉爷爷 “你再欺负妈妈,我就告诉爷爷!” 他瞳孔一缩。 告诉老爷子? 真是他的好女儿,一面惦记着他的家产,一面还恨不得搞死他! 真不愧是秦烟生出来的啊! 薄云深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我怕你!?” 他俯身捡起手机,找薄远山的手机上拨了出去:“来啊,跟你爷爷说,说我差点掐死你妈妈!” “让他拿着鞭子过来,打死我好了,我现在有的一切,就全都是你的!” 薄云深话一落音,电话就接通了,秦茵茵咬着下嘴唇,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泪珠随时有可能滚落了下来。 薄远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云深?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么?” “茵茵呢?” 听到薄远山叫她的名字,秦茵茵的眼泪崩盘,“呜”的一声,痛哭出声。 她才三岁,从第一次薄云深在她面前掐秦烟的脖子,她就难过,并且念念不忘。 薄云深在她心里的印象,都是秦烟给他开了滤镜美颜的。 所以打击来临的时候,是成倍的! 她从来这么讨厌过爸爸这两个字,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薄云深和秦烟都措手不及。 “茵茵?” “薄云深,你个兔崽子!你是不是又欺负茵茵了吗?” “爷爷的乖囡囡,别哭,跟爷爷说,是不是爸爸惹你生气了?” 秦茵茵呜咽两声,捧着屏幕碎的不像样子的手机,说:“是……是茵茵自己摔了,跟爸爸……没有关系。” 她哭的惨烈,就连薄远山也跟着揪心,心里根本就不信她的话。 挂了电话,秦茵茵将手机还给薄云深,泪眼朦胧的:“我什么都不跟爷爷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打妈了?!” 薄云深停顿了片刻。 以退为进啊,这小破孩儿,还尽得秦烟真传啊! 薄云深心里被秦茵茵哭的有些闷,他站起身,瞥了一眼秦烟,给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我从来不打女人!” 随即:“秦总监,我人怎么样,想来你心里有点数,我希望你做事还是注意点分寸好,省的一天你女儿,要哭个七八次!” “我可不想我的病房,被她的眼泪给淹了!” 秦烟清了清难受的嗓子,神色浅淡。 秦烟没有说话,薄云深拿着钱包转身出了病房。 临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烟叫住他:“云深,你身上伤口多,如果喝酒感染了,我就不管你了。” “我知道你喜欢蔓蔓,到时候我会打电话叫你的蔓蔓过来照顾你!” 薄云深:“……” 真大方,这个时候,她秦烟就不怕记者了,还他的蔓蔓?! 她是不是还觉得,他薄云深欠她秦烟一个“世界最贤惠老婆奖”啊! 他冷笑一声,直接出了病房。 一出医院,外面的热浪扑了过来,绵延着充斥在薄云深的周围。 第248节 他身上的伤,更痛更难受了一点。 薄云深眼睫微微压着,带着几分冷凝。 他没有开车,徒步走到医院对面的餐厅里,点了几个菜。 薄云深揉了揉被秦茵茵砸到的脑袋,一转身,就跟一个记者对上了视线。 “薄……薄总……” 记者没想到,薄云深会转身,叫人的时候,结巴了一下。 薄云深没理人。 他的手没有包扎,伤看上去非常严重,皮被烫的烂着,左手手心里还有一个水泡没有挑破。 这一副扮相,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可怜。 记者顿了顿,低声问:“薄总抱歉,刚才您点餐的时候,我听到你说是要打包回去的!” “是打包给妻子女儿吃吗?” 薄云深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心里积存的火气儿,瞬间有了一个发泄口:“不是给她们吃的,难道还是给你吃的?” 被怼了,记者也不生气,还笑眯眯的:“薄总,你收了那么重的伤,还亲自出来打包饭菜?薄太太平日里都是这么虐待你的?” “这是您之前在外彩旗飘飘的原因吗?” 薄云深侧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记者。 这一眼,令记者身体一凉。 薄云深抬起大拇指,抿了一下唇角,眼神微眯,目光定定的锁着记者。 “我不愿意来,谁能叫动我?秦烟那小身板,还想虐待我?你瞎?!” 记者:“……” 记者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薄云深冷哼一声。 虐待他?这个记者不知道,出来之前,他刚虐待完秦烟! 那个女人,倒是想作威作福,但这辈子,她都没机会,爬到他的头上。 饭菜打包好了,薄云深拎着出了餐厅。 他有些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手里打包的饭菜,给秦烟打包? 刚才那个记者该不会是秦烟请来的吧! 他可不是打包给秦烟,他只是看秦烟那个架势,也知道,秦烟不会再出门给他买东西吃! 他是病号,不吃东西怎么能行? 薄云深嗤了一声,回了医院。 他到病房的时候,秦烟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捏着一份文件发呆。 就连薄云深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薄云深侧过头,看过去,她背对着他坐着,洁白的面颊,温淡的表情,一缕乌黑的发丝在耳边坠落。脖颈间的乌青掐痕,反而格外的清楚。 秦烟的样子,有些异样,薄云深歪着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 薄云深眸光一顿,一份非常普通的文件,和秦氏的合作方案。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秦氏? 薄云深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薄氏在桐城是占据一大半经济比例的公司,多的是人,上赶着想要和薄氏合作的! 市场部确实负责了一些,就比如是秦氏这种话,不够惊艳的,带不来大利益的,很多时候,薄氏的总裁,根本就不会关注。 薄云深狐疑的看了一眼秦烟,还真是巧,秦烟姓秦,这个秦氏该不会是和秦烟有什么关系吧? 他没往深处想,伸手在秦烟的椅背上拍了一下,秦烟骤然回神,一回头,撞进了薄云深深邃的眼眸里。 他眉梢带着冷淡,却没有平日里惯有的冷戾,“吃饭!”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以为薄云深是饿了,低声问:“云深,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第339章 等你,我不是要饿死? “等你,我不是要饿死?” 秦烟:“……” 说着,薄云深将手里拎着的饭菜塞到了秦烟的手里,然后进了卫生间。 等他再出来,秦烟已经将饭菜在小桌子上摆好了。 桌面上的菜色很普通,甚至是,普通到了,在秦烟的意料之外, 最令秦烟惊讶的,是桌面上的饭菜,还有秦茵茵和秦烟喜欢的菜色。 秦烟盯着那份红油抄手,停顿了一下,去看薄云深的面色。 男人将她的小动作收归眼底,停顿了一下。 秦烟和他在一起吃过不少东西,在薄家老宅一起吃过饭的次数也很多,他就留意过几次。 她的口味儿,和他相似,喜欢皮儿薄馅儿多的食物。 而且,她是一个很克制的女人,虽然口味儿重,但是从来都不多吃,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问薄云深:“云深,这份抄手,是特意为我买的?” 薄云深大脑当机,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反驳:“你做什么美梦呢?我买来自己的吃的!” 说着,薄云深伸手去拉那份红油抄手,被秦烟止住动作: “云深,你身上有伤,而且胃不好,医生特意嘱咐过,住院这段时间,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 “这份红油抄手,就便宜我吧。” 薄云深抿了一下唇角,收回了手。 一份抄手而已,他可没那么小气,既然秦烟这么想吃,让给她也罢! 薄云深想着,将桌面上的海鲜粥,拉到秦茵茵的面前,漫不经心的问:“你刚才看的那份文件,有问题?” 秦烟一愣,摇了摇头,也没有隐瞒:“问题倒是没有,只是秦氏的理念和薄氏不和,并且,他们的本身实力,也够不上和薄氏合作!” “这份文件,本来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的,所有有些出神。” 薄云深抿了一口粥,淡淡的瞥了一眼秦烟。 “秦氏,该不会和你秦烟有什么关系吧?” “坐标是桐城,哪个秦氏?” 秦烟捏着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低笑一声,说:“是,如果非要纠结关系的话,秦氏的总裁,是我的生父。” 薄云深惊了一下。 他蓦然反应了过来,秦烟嫁给他之前,可谓是桐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女人。 关于她的传闻,多的几乎脏耳朵,她秦烟的名声,用声名狼藉,臭名昭著来形容,也差不多。 说起来,她那么出名,还和她的父亲,有脱不开的关系。 薄云深忽然反应了过来,这么多年过去了,秦烟一直孤身一人养活着女儿,他差点都忘了,她还是桐城有名的落魄名媛。 所以,这也是她嫁入薄家的原因之一? 等捏到薄氏的实权,就对秦氏下手? 薄云深停了一下,笑着问:“秦氏的不合格,是你秦总监说的,还是公司审核过的?” 秦烟停了一下,将秦氏的文件拿过来,递给薄云深。 他睫毛掀了掀,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厚厚的一沓,秦烟直接掀到了能说明问题的那一页。 薄云深眉梢扬了扬,确实不合适。 秦氏,太会打擦边球了,文件做的漏洞也多,明着看是薄氏和秦氏,双方都有所受益,实际上,是想坑薄氏。 薄云深好笑,“你爸这是觉得,薄氏没人了,还是觉得,你在薄氏管了事,无所顾忌了,才会递交这样一份文件过来?” “大概,两个原因都有,而且,最大的原因,可能是,这个文件的负责人,是秦明川。” 秦明川。 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薄云深默了默,毕竟,十多年前,秦家在桐城的地位,还处以一流世家,而今,已经掉的,薄云深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地步。 这个秦明川啊,说不定,还真不如秦烟! 他嘴角扯了扯,秦家想要和薄氏合作的意图非常明显,想继续往上爬。 “你怎么打算的?” 这是一个回秦家很好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拿到秦氏的继承权,秦烟肯定会答应吧? 秦烟如果敢,利用工作给自己行方便,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走正常程序,秦氏不合适,和薄氏不合适。” 秦烟吃了一个抄手,对着薄云深笑了一下,“我会打电话约束小沈,往医院送文件,要送有质量的文件,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薄云深眉梢疏散开。 吃完饭,薄云深就上了床,护士进来,给薄云深吊了一瓶水。 他身体不舒服,早早的闭上了眼睛,秦茵茵好几天没有上学了,正坐在桌子前,写老师发给秦烟的家庭作业。 秦烟坐在单人沙发里,处理堆积起来的文件。 “妈妈,爸爸的水吊完了。” 只有一瓶水,秦烟闻言,走到病床前,给薄云深拔了针,男人没醒,秦烟拿着棉签,摁着薄云深手背上的针孔,微微抬了一下眼睛。 目光猛地定格在薄云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她明明记得,他胸前的伤不重的…… 第249节 但就那么一个小伤口,浮肿的厉害,周围还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疹子,配着薄云深的烧伤,狰狞的让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吓得伸手摸了一下薄云深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秦烟。 她伸手拉开薄云深的衣服,看了一眼男人的腰腹,这次百乐门事件里,本身薄云深就受伤严重,尤其是背部和腰腹。 秦烟一看,薄云深腰上,比起胸前的伤口,根本就不遑多让。 秦烟也是学医的,这一看,就知道是过敏了,她眼睫抖了抖,猛地起身,朝病房外面跑。 她穿着高跟鞋,起的太猛,跑的着急,刚有动作,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摔在了地面上。 秦茵茵下了一跳:“妈妈?” 扶着床,秦烟战起来,一言不发出了病房。 薄云深很快被推进了急救室,站在急救室的大门口,秦烟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她意识混乱的厉害。 薄云深的体质特殊,秦烟十一年就知道,她也知道,这次薄云深受伤严重,从他住院起,就一直盯着医院的用药。 医院毕竟人多,她盯着就是担心薄云深出这种意外。 但是没想到,这种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第340章 薄总是不是有什么家族病史 急救室的门被拉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薄太太,薄总药物大面积过敏,情况紧急,已经陷入了休克……” “我问一下,薄总是不是有什么家族病史?” …… 薄妈妈简直要疯了。 她可是刚上完香,从寺庙里回来,就接到了电话,说薄云深药物过敏,进入了休克状态! 薄妈妈年纪不小了,自己开着车,一路到了医院。 许霖也在,薄妈妈左右环顾了一圈,没看见秦烟,“秦烟呢?老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守着,想做什么?” “也对!看我这记性,我儿子死了,她的女儿就是薄氏的继承人!” 她一句话,薄妈妈说的又苦又涩。 气氛压抑,许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低着的:“夫人,太太在总裁的病房里?” 薄妈妈忽然想起薄云深的病因,药物过敏!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 秦烟这个时候,不守着薄云深,还能在干什么? 她秦烟了解薄云深的身体,在她眼皮子底下,还能药物过敏的这么严重,肯定是她秦烟监守自盗! 这会儿,指不定在毁灭证据呢! 薄妈妈气的要死。 她直接转身,气势汹汹的朝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被她惦记着的秦烟,也很怀疑,怀疑薄云深这次过敏的原因。 药膏是她带过来的,医院吊的水,她也有看…… 秦烟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在医院里找蛛丝马迹的时候,薄妈妈忽然推门进来了,她的动作很大,毫不掩饰,秦烟一回神,领口就被薄妈妈拽住了。 “秦烟,证据呢,你毁掉了吗?” 秦烟一脸懵:“什么证据?” “别跟我在这里装,我心里清楚着呢,是不是你?你对我的儿子用了药,药呢?” “妈,你误会我了,我没有……” 薄妈妈冷笑一声:“你没有?那是谁?云深活腻了,自己吃了他不能吃的药?” “你自己也说了,桐城中心医院,我薄家有股份,里面的医生,总不能像弄死我的儿子吧!” “不是你,是谁!?” 秦烟百口莫辩。 薄妈妈眼底闪过一抹赤色:“如果今天,云深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就一头撞死在薄氏大楼下!” “拿了我薄家两条人命,我倒要看看,薄远山还会不会为你这个贱人说话!” 秦烟睫毛抖了抖,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 薄妈妈却没停,眼神似乎能在秦烟身上戳个洞:“云深过敏了,你不守着,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是不是你干的,也跟你有脱不开的关系!?” “秦烟,我们走着瞧!” 说完,薄妈妈直接出了病房。 秦烟脱了力,倒在了病床上。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站起身,一路到了急救室门口,薄远山这个时候也到了。 他看着秦烟,问:“云深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过敏?” 秦烟忍了忍,紧紧的咬住了唇瓣。 一个字都没有说。 “烟儿?你怎么不说话啊?” 薄妈妈笑了:“当然是因为心虚啊!” “你又胡说什么?” “我胡说?薄远山,你到底长没长眼睛,她秦烟嫁到我们薄家三年,刚进门的时候什么的德行,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野心,是你薄远山助长的!不是我薄家的孩子,却是第一继承人!我看不是云深不想碰他,是她秦烟,不愿意给我薄家延续香火吧!?” 薄妈妈很少说这么尖酸的话,薄远山当即就愣住了。 “云深死了,茵茵还小,薇薇和雪儿不擅长管理公司,到时候薄氏就是她秦烟一家独大!” “你只管护着她吧,迟早有一天,你死都没人收尸!” 薄远山气的脸色一白,他本来就被薄云深气出了病,还没好,跟薄妈妈说了几句话,隐隐觉得血液逆流。 “你给我闭嘴!” 他重重的喘了两口气,秦烟发现了薄远山的异样,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爸,你不要着急,医生说了,发现的早……” “云深,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不要和妈吵了,您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她么?不过是嘴硬罢了!” 薄妈妈斜了秦烟一眼,忽然笑了:“嘴硬?秦烟,我已经让许霖回薄氏,起草诉讼书了,我要告你,蓄、意、谋、杀!” 秦烟瞳孔一缩,她微微仰着头,看向薄妈妈。 她看人的时候,趾高气昂的,“等云深醒来,只要他愿意,你们就给我离婚!” 骨髓什么的,等薄云深真的患病了再说,再和秦烟在一起,她的儿子,迟早要被秦烟给玩死! 薄远山闻言,抓住了秦烟的胳膊,冷着脸瞪了薄妈妈一眼:“我还没死,我活着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 “想离婚,可以!让那个小兔崽子滚出薄家!” 薄妈妈一顿。 还来不及接话,身后急救室的门已经被拉开了。 薄云深被人推了出来,身上搭着一个单子,从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有点虚弱的样子。 “云深!” 薄云深已经醒了,闻言侧过头,朝他妈看了一眼。 一个眼神,瞥见了她身后的薄远山,被秦烟扶着,脸色唇色都有些发白。 他眉梢暗了暗,秦烟可真有意思,这个时候,都不忘讨好老头子! 估计是觉得,他要死了,急着拿好处吧! 薄云深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医生走来,开口道:“薄总暂时脱离危险区,但他身体状况特殊,为了防止不确定的危险,需要病人观察四十八小时!” “我来……” 秦烟刚往前走了一步,薄妈妈一个狠厉的眼神瞥了过来: “你来,我怕我明天就要给我儿子收尸!” “我会找人,好好看着云深,秦女士,我劝你还是回家,好好想着怎么应付官司的事情吧!” 官司? 薄云深眉梢动了一下。 他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 女人眉目浅淡,唇瓣泛着粉嫩的光泽,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自成一道风景线。 什么官司? 难道他这次药物过敏,真的是秦烟干的? 她恨不得他死,甚至不惜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第250节 第341章 你要和秦烟打官司? “妈,你要和秦烟打官司?” 薄云深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和秦烟打什么官司啊!?” 薄妈妈眉梢冷凝:“对,我要告秦烟蓄意谋杀。不仅如此,我还要让法官做主,给你和秦烟离婚!” 薄云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变了变。 “谋杀?” “离婚?” 这两个词汇都出来了,秦烟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妈不顾老头子的冷脸,说出来这种话? “妈,没有证据,是诬告,情节严重的,是要坐牢的!” 秦烟拦住想说话的薄远山,低声开口。 薄妈妈眯着眼睫瞪了秦烟一眼,“你威胁我?” “你觉得我找不到证据,还是觉得,我打不赢你秦烟的官司?” “桐城法院院长夫人,和我是手帕交,官司的结果,在我的眼里,是一个必赢的局面。” 秦烟笑了笑:“法院的审判长清廉公正,从来不会冤枉谁!妈,你不用吓我。” “如果你要告我,这场官司你根本就赢不了。” “因为我没做!” “你如果非要这么做,最后受到冲击最大的,只有薄氏!” 薄妈妈:“……” 贱人! 秦烟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薄云深:“薄总,这些天我和你几乎没有分开过,我有没有做过,你最清楚,如果你相信我,请你跟妈说清楚!” 薄云深眸光暗了暗。 没分开过? 下午她和陆想想去游乐园,他可没跟着去! 而且,他对她秦烟,可是没一点的信任! 就是她秦烟想要他的命,就是她秦烟看他不爽好久,想让他立刻给秦茵茵腾位置! 这次他过敏,要说和秦烟没关系,打死他,他都不信!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妈,秦烟没这么的蠢,况且,我死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你太多心了!” “而且,亲子鉴定的风波还没有过去,薄氏的股票好不容易稳定住,如果我和秦烟真的离婚了,薄氏的形象都保不住,损失会更大!” 说完,薄云深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说这些话,可不是因为信任秦烟,真担心秦烟觉得,他相信她! 他最担心的是,他这么说,秦烟会认为,他不愿意跟她离婚,他对她用情很深。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秦烟,她目光平视着前方,眼神溃散,明显是在走神,根本就没有注意他的回答。 或者,换句话说,秦烟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回答。 就算是他说不信,她眼皮儿也不会眨一下。 他拧了拧眉心,这个表情,落在薄妈妈的眼睛中,就变了味道。 她眨了眨眼睛:“云深,你没必要这么委屈,我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没必要因为公司,再委屈你!” “而且,我就不信了,你真和秦烟离了婚,我们薄氏就会倒下!” 秦烟一动不动。 薄妈妈这话,算起来称得上是坚决,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薄云深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索性闭上眼睫。 反正他妈怎么闹,这个婚老头子也不会让他离的! 跟他妈解释再多,还有什么意思? “你的好儿子和烟儿离婚,薄氏确实不会倒!” “但是董事会里的人,会认为我薄家的人,不靠谱,卸磨杀驴!” “一个董事抛股,对薄氏都是巨大的损失。” 薄远山深吸了一口气,恨声说:“而且,你以为三年前你要将烟儿迎进门的真正原因,藏的很紧么?” “全世界就自己知道吗?” “你以为,地球围着你转呢?云深三年,也没有患上血癌,你就让烟儿和他离婚?” “小心遭报应!” 病房里因为薄远山突如其来的怒意陷入沉寂。 薄妈妈瞪大瞳孔看向薄远山,他一改之前说话的风格,转了身,丢下一句:“你想怎么作,我都不会干涉,但我奉劝你一句,你可别后悔!” 说完,薄远山就出了病房。 薄妈妈焦灼的叫他:“儿子病成这个样子,你去哪?!” “我留下,能帮上忙么?” “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我说的话,你儿子听么?” 薄妈妈气的跺脚,她侧过头,恶狠狠的瞪了秦烟一眼,“秦烟,你别得意,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然后,她追着薄远山离开了。 病房里空空如也,她这才失魂落魄的倒在单人沙发上。 秦烟掐了掐眉心,一言不发。 “孩子呢?” 薄云深突然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 秦烟掀开眼睫,看向薄云深,“你很关心茵茵?” “你做什么梦呢?我是怕你女儿又丢了,到时候再扣在我头上!” 薄云深真觉得自己犯了贱,好端端的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秦烟又不会回答他的问题,说不定还会借这个问题,讽刺他一顿。 “司机带回了。” 薄云深:“……” 短短两句话,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薄云深一个姿势太久了,身体动了动,转了个身。 抽屉没有关严,薄云深透过一条缝,看见了那只药膏。 他眸光一闪,伸手将药膏从中摸了出来。 没看错,这只药膏,不是他能用的那只。 薄云深猛地将药膏攥在掌心,第一反应是,秦烟什么时候换了他的药? 这件事情真的是她做的,他妈并没有误会秦烟? 秦烟这个阴险小人! 骂完,薄云深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这个药膏,中午要上药的时候,秦烟曾经拿出来过。 那个时候,他还看了一眼。 药物过敏的严重性,没有一个人,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加清楚的,所以他格外的留意了一下。 那个时候还没有问题。 关键是,秦烟后来跟着陆想想出去了。 薄云深倒抽了一口冷气。 所以,药被换掉,只有一个人有可能。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秦烟,女人坐在光里,她之前摔倒过,上身的衣服上带着一层褶皱,下半身的裙子上,更是脏乱不堪。 只不过她满身尘埃,眼底却似乎碎裂了整个星辰。 美丽的纯粹。 薄云深眸子暗了暗,掀开杯子起身。 第342章 你跑什么? 他的动静,惊动了秦烟,她第一时间转过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低声问:“云深,你有事么?” 薄云深没动,低声说:“没事,出去走走!” 秦烟走到他身边:“过敏得这么严重,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危险,医生不让你出去!” 薄云深闻言,眉梢闪过一次不耐烦,但是第一次没有跟秦烟对着干:“不去就不去,但我想吃医院抄手,你去给我买一份。” 秦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第251节 “那我出去这段时间,医生再有什么药要给你用,你都不要接受,等我回来看过了再说。” “你真当自己是医生呢?想当我的私人医生,那麻烦你先将薄太太的位子让出来!” 薄云深忽然开口讥嘲:“秦烟,我不会娶我的医生为妻!” 她笑了:“所以,你娶了你的保姆?” “你什么意思?” 他眉梢拧着,有一层浅淡到可以忽略的褶皱,男人眸子深邃,宛如一汪让人探不到底儿的寒潭。 秦烟丝毫不惧,直勾勾的迎了上去,低声说:“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让做什么做什么,还要承受薄先生你的怒火,不是保姆是什么?” 薄云深瞳孔缩了缩! 照顾他,秦烟很委屈是吧? 她以为他想让她照顾么?桐城有多少女人排着队,想要照顾他,秦烟知道么? 他捏了捏手心,强行摁下心里的怒火:“哦?让做什么做什么?那我早上,让你给我泻火,你跑什么?” shit! 一气就老顾一个德行,满嘴跑火车! 薄云深咬了咬牙,绝不能给秦烟出口讽刺他的机会,省的某人小人得志! 没等秦烟开口,薄云深忽然转过头,看着秦烟,怼了一句:“还不滚出去,给我买抄手,真等着被我睡呢?” “当我看的上你!?” 薄云深说完,头往床里面一歪,乌黑的发丝,遮挡住他眼睛里的情绪。 秦烟眼睫动了动,道:“云深,我的钱包丢在了百乐门里面了,手机也没带回来。” 言外之意,想吃什么,钱都要自己付。 薄云深拉开抽屉,将自己的钱包拿出来,丢在了秦烟的怀里。 秦烟的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抽屉里的钱包,她掀了掀长睫,伸手摸了一下快递盒子:“这是什么?” 薄云深伸手在女人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之大,秦烟的手,瞬间红了起来。 “秦总监,难道你没听说一句话么?” 秦烟目光直直的盯着薄云深,男人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一字一顿:“好奇害死、猫!” “我的东西,你秦烟最好少碰!” 秦烟又点了点头,低声说:“抱歉。” 拿着钱,秦烟直接出了病房。 薄云深盯着的女人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等了有两分钟,才摸出屏幕碎的不像样子的手机,拨了林蔓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林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凌好听:“云深?” 薄云深应了一声,林蔓又说:“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事么?” “蔓蔓,我今天晚上药物过敏,进了急救室。” 林蔓的声音,有了一丝起伏:“怎么会这样,云深,你要不要紧?” “烟儿呢,有人照顾你么?” “为什么会药物过敏?查出来原因了吗?”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 林蔓的声音里,满是对他的担心,在一起那么多年,薄云深自认了解林蔓,她是善良的。 薄云深有些愧疚。 他真是中了秦烟的毒,竟然连蔓蔓都开始防备了! “已经脱离了危险。” “过敏原因,是药膏。” 电话那边一默。 薄云深眼睫动了动:“蔓蔓,你换了药膏?秦烟给你的那只呢?” 林蔓没有说话,薄云深耐心不错,一直等着。 半晌,林蔓才开口:“那只药膏,我丢进垃圾桶了。” 薄云深:“???” “为什么?” 林蔓顿了一下:“云深,对不起,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所以才会花钱重新买了一只药膏,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过敏。” 说着,林蔓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她压抑着,似乎生怕薄云深听出来: “云深,我是不是又害到了你?”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 “云深,我回来之后,很少见到你,就连唯一一次和你吃的饭,还有别人陪同。” “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但百乐门门口,你为了救烟儿,奋不顾身往里面冲,我真的好怕,怕你死在里面!” “云深,你们感情这么好,我该为你们高兴的……” “你是不是在怪我?” 薄云深低声说:“蔓蔓,我没有怪你!” “大电话给你,是担心你被人利用了。” “等我伤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上次,你不是跟我说,想跟我一起去学校么?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病房外,秦烟捏着钱包,眼底的光,一点点的溃散开。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医院走廊的尽头走去。 秦烟心里难受,她觉得自己还挺脏的。 竟然学会偷听了人讲话这一套。 主要是薄云深今天晚上太异样了,她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问题,或者是知道了什么。 秦烟抿紧唇瓣。 她想了所有薄云深会过敏的原因,没想到竟然真的像薄妈妈说的那样,是药膏出了问题。 是林蔓换了她的药。 秦烟打包好抄手,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外面下了雨,雨势很大,毕竟是夏天,天气都是说变就变。 秦烟没有带伞,薄云深的一系列情况,将秦烟折磨的无暇兼顾天气状况。 她拎着抄手,一路小跑着往医院里面跑。 “秦烟!”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烟停下,头顶上支起一把伞,遮住了纷纷扬扬落下的雨。 “陆翊?”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陆翊笑了一下:“你和云深都不在公司,公关部就忙了一点,我刚下班,听我姑妈说,云深药物过敏了!” 秦烟眨了眨眼睫,没有接话。 还是陆翊,看见了她手里的抄手,他眸光闪了闪,面上的温润不减:“云深要吃?” 第343章 薄云深越想,脸色越阴沉 秦烟点头。 “昨天诊断,医生说有你有轻微脑震荡,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这么大幅度的运动。” “云深再想吃什么,你就点外卖。” 秦烟又点了点头。 薄云深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是想吃抄手,他主要的目的,是支走她,给林蔓去一个电话。 “走吧,去看看云深!” “顺便送你回去。” …… 医院里。 挂断电话,外面下了雨。 那雨迅猛紧急,薄云深等了一会儿,秦烟一直没有回来。 他哼了一声,怼他妈的时候,她不是很有本事么?一场雨而已,那不成还能淋死秦烟。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谁知道秦烟是不是又有了什么艳遇啊! 薄云深抱着薄被,往病床上歪了歪,一脸不耐烦。 不到两分钟,薄云深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在病房里找一把伞,直接朝病房外走。 他倒是要去找秦烟问问,买一份抄手而已,难不成还死在外面了? 刚走了一步,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薄云深眼皮儿猛地一跳,劈手将手里的伞丢到了垃圾桶里。 秦烟进门,看见垃圾桶承受不了重力,转了一圈之后,翻到在地,伞滚了出来,正好滚到了陆翊的脚边。 第252节 “……” 陆翊俯身,捡起伞,对着薄云深扯了扯唇瓣:“云深,要出去么?” 薄云深转身,阴沉着脸往床上一坐。 他可真有意思,竟然会担心秦烟会不会死在外面? 他最该担心的是,秦烟什么时候会红杏出墙! 薄云深越想,脸色越阴沉。 “抄手呢?” 秦烟将手里拎着的外卖盒递过去,外面的包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包装盒檐上还有下坠的雨珠。 薄云深的眼皮儿跳的更加厉害,他的眉梢紧蹙着,眸光寒凉:“这就是你给我买的饭?” 秦烟笑了:“云深,你是真的想吃夜宵吗?” 薄云深心里一虚。 “你点名要对面餐厅的,但人家只有红油抄手!你身上的伤,不能吃辣。” 薄云深眼神飘了一下。 秦烟这个该死的女人,她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他上下扫了一眼秦烟,看着女人被雨珠打湿了的肩头,舔了一下唇瓣。 他该死的对秦烟升起了一丝愧疚。 几乎这种情绪刚一滋生,薄云深就在心里掐灭了。 秦烟不是很厉害么?出个门下个雨,都能碰见护花使者,那么他妈于她而言,肯定也是很好解决的! 薄云深紧捏着一次性筷子,瞪了秦烟一眼。 三年前,她小人行径,抢了属于蔓蔓的婚姻,今天替蔓蔓承担后果,也合情合理! 薄云深将筷子扔在桌面上,不咸不淡的抬头打量了一眼陆翊,问:“表哥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你,听姑妈说,你过敏了?” “云深,烟儿对你的身体情况还是了解的,你应该学会相信她。” 薄云深冷笑一声:“这你都知道?” “秦总监告诉你的?” “她都说了什么?闺房乐趣说过吗?” 陆翊笑着侧头看了儿一眼秦烟,没有接话。 秦烟微微压着睫毛,她伸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一会儿,陆翊忽然开了口:“秦氏的文件你看了吗?” 秦烟一顿,侧过头去看陆翊:“是你让小沈拿过来的?” “是。” “为什么?” 陆翊敛睫低头去扣袖子上的扣子,侧脸看上去,带着几分斯文浅淡:“就算是今天你没有看见,改天秦氏的人也会找你的!” “我的意思,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说的不假。 她的父亲,可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既然知道了她在薄氏有点权力,就会不择手段的想要挂上她这条关系,从而拿到薄氏的合作! 想着,秦烟点了点头。 薄云深将两人的熟稔收归眼底,男人深邃的眸底,暗潮汹涌。 看看,当着他这个总裁的面,秦烟不仅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还公然商量走后门的事情。 他眉梢朝陆翊的方向看了过去,他进门之后,将那件西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了椅子上。 衣服湿透了,水珠不断的下落,在椅子下面,汇聚成一团水渍。 反而是秦烟,除却肩头被打湿,再无半点狼狈。 这一看就知道,是陆翊保护的好啊! 说什么来看他,他有这么大面子么? “陆总监,你平时都是这么借着工作的方便,来处理私人事务?” 陆翊笑了:“薄总,如果秦烟没有因为你,不去公司的话,这些文件,她也该看见的!” “哦?” “薄总,是你不分青红皂白,要去做亲子鉴定!” 薄云深眸光一沉,他定定的看着陆翊。 他的这个好表哥,是认定了他不想告诉秦烟,他是为了救秦烟进了百乐门?! 他嘴角邪佞一撇,低声说:“我老婆,不因为我上不了班,难道还要因为你上不了班么?” “表哥,你不要有事没事的就盯着别人家的老婆!” “会遭报应的!” 秦烟掀开眼睫看了一眼薄云深,懒得纠正他的话。 跟他说再多遍,她和陆翊之间没有关系,他都充耳不闻! 她也懒得浪费这个口舌。 陆翊也笑了笑。 坐了一会儿,秦烟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只药膏:“云深,该上药了。” 几乎秦烟一有动作,他的视线就转了过去,目光触及到她手心里的药膏时,瞳孔缩了缩。 还没有拆开,一看就是秦烟刚出去的时候买的! 这支药膏,桐城售卖的地点很少,毕竟价格昂贵,一般的家庭消费不起。 “回来这么晚,你去买了药膏?” 秦烟点头。 她从药店出来的时候,天上就开始飘雨丝了。 后来就下大了。 薄云深不自在的舔了一下唇角,“之前的那只呢?” 秦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她眉梢里全是温淡。 薄云深的那种心虚再度覆盖了上来。 他总觉得,秦烟似乎知道了什么。 秦烟将药膏塞到陆翊手里,低声说:“陆翊,我出去,你帮云深上药!” “他身上药物过敏的严重,你稍微注意一下!” 第344章 我不同意! 薄云深当然不愿意,“我不同意!” 秦烟仿佛没听见一般,开口低声说:“麻烦你了。” 陆翊接过药膏,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 得到回答,秦烟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顺便还掩上了门。 薄云深死死的盯着秦烟的背影。 这个死女人,陆翊在她心里的位置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连给他上药,她都不愿意! 他是怕陆翊误会? 薄云深气的眼底闪过一抹赤色,秦烟不是想要薄氏么?她不是还想要他的命么? 陆翊可是他的表哥,秦烟就不怕陆翊心软么? 陆翊笑着卷了卷衣袖,边拆药盒,边开口:“云深,来吧,给你上药!” 薄云深一动不动。 “去叫秦烟,我要让我老婆给我上药,而不是我的情敌!” 陆翊没动:“情敌?这句话怎么说?” 薄云深冷笑一声,有些看不上陆翊装腔作势的样子。 真当他看不出来,他心里对秦烟的小九九么? “滚!” 薄云深冷嗤一声。 陆翊也不生气,甚至是笑了:“云深,你明知道,我不会帮你叫秦烟,你如果不想上药,我也不会逼你!” 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他病死在医院里? 薄云深看向陆翊。 陆翊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林小姐在公司重金聘请的服装设计师的行列中,薄总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给她打一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你!” 薄云深嘴角扯了扯,低笑一声:“陆翊,你知道么,你这个样子,真的特别丑!” “你打啊,就算是来是个蔓蔓,该不是你的,依旧不是你的!” 陆翊脸上的笑意,撕裂开,最后消散一空。 两人相顾无言,仿佛坐在他们对面的,只是一团空气一样。 第253节 时间差不多了,陆翊出门将秦烟叫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瓶点滴。 薄云深压了压唇角,听见陆翊的声音:“秦烟,云深对我有点意见,他不肯让我给他上药!” “没能帮上忙!很抱歉!” 薄云深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翊,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陆翊这么不要脸的人? 秦烟闻言,朝薄云深走了两步,他嘴角动了动,话没能说出口。 解释? 难道要他跟秦烟说,他警告陆翊,不要打他老婆主意,结果本来只是他不愿意让陆翊上药,发展成了陆翊也不愿意给他上药的局面么? 这种类似于情人撒娇的话语,他可说不出口! 而且,秦烟根本也不配,不配听到他的解释! 薄云深冷哼一声,看着秦烟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捏着棉签,在他的手背上抹了碘伏,然后精准的打上了点滴。 秦烟站直身体,低声说:“我去找一个男护工过来,给你上药!” 薄云深一顿。 他嘴角顿了顿。 秦烟这个女人,这幅做派,怎么看都像是,想在陆翊面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要你给我上药!” “怎么?昨天不是上的挺熟练的吗?谁大半夜的脱我的衣服?嗯?” 秦烟的眉梢顿了顿。 “所以我上了一半的药,云深,你不想让我碰你。我是为你好。” 为他好? 还是怕陆翊误会! 秦烟是不是真的以为,一个药物过敏,能要他的命? 连掩饰都不愿意做了! 薄云深的手紧紧捏着,吊瓶下的管子,手心一用力,直接将针头拽了出去! 血丝猛地带了出来,溅在薄云深脸上,给男人脸上蒙上了一层尖锐的阴翳。 秦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陆翊不在的时候,勾引他撩拨他,陆翊再了,又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 还将这个罪名摁在他薄云深的头上,是当他傻么? 冠冕堂皇! 秦烟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她手忙脚乱的拿起棉签,摁在薄云深渗着血的针孔上。 “你做什么?” 薄云深猛地抽回手,他的力道大,扯得秦烟一阵踉跄。 “秦总监,我不想你碰我!” “我看见你就恶心,食不下咽,养病更是事倍功半,当我薄云深求你,别再我眼前碍眼!” “出去!” 秦烟稳住身形,撩开有些凌乱的头发,看了薄云深一眼,回头对陆翊说:“陆翊,时间不早了,你明天早上还要上班,你先回去!” 陆翊点了点头,他站起身,随手拎起椅子上的西服外套。 他走了一步,又回过头:“云深,秦烟的诊断出来了有轻微的脑震荡,你身上伤重,她照顾你已经很累了,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再折腾她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真把林小姐叫过来,她可未必有秦烟这么好的脾气!” 薄云深侧头看向陆翊。 秦烟好脾气? 那是! 蔓蔓是个有情绪的女人,哪里比得上秦烟,她可是巾帼不让须眉,运筹帷幄的很! 陆翊说完,直接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秦烟和薄云深,她站在光里,眸光里尽是尘埃。 薄云深以为,秦烟会想以往的时候,就算是生气,也会给他上好药。 然后温声细语跟他说话。 薄云深眼神里闪过一抹轻嘲,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道暗光闪过,药膏落在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对上秦烟的视线,她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低声说:“不想让碰,也不想让护工碰,那你就先自己擦药,剩下的等明天,我会打电话给林小姐!” 秦烟说完,转了个身。 “去哪?” 背后的声音冷削,秦烟步伐不停:“薄云深,不止是你一个人受了伤,我也要做检查的!” 薄云深眉心一突。 睁眼说瞎话! 陆翊刚走,她就要做检查,要让他说,秦烟是想去送陆翊一程,顺便偷情吧?! 薄云深狠狠的捏了一下手心里的药膏,形状瞬间变得扭曲。 秦烟一出去,薄云深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步伐顿住。 万一他这么跟出去,秦烟以为他担心她怎么办? 那女人现在都已经这么贪心了,如果误会他爱她爱得要死,岂不是要上天了? 第345章 薄总,您问的是薄太太吗? 薄云深想想,又重新坐回到床上,空凋的气温调的很低,却死活压不住薄云深体内的怒火! 不对! 他管秦烟怎么想呢,抓到这女人出轨的证据,他就跟秦烟离婚! 然后去娶蔓蔓!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扎根三年,终于能达成了,他该吹锣打鼓昭告天下! 薄云深忽然站起身,拉开病房门跟了出去。 秦烟已经不在走廊里了,svip楼层灯光幽深,格外安静,薄云深看了一眼安全出口,然后走到护士站,问:“刚才从我病房里出来的女人,去了哪里?” 护士抬了一下头,见是薄云深,眼神亮了亮,脸上也飞起了一丝红霞。 “薄……薄总,您问的是薄太太吗?” 薄云深:“……” 他没有接话,算是默认。护士笑着指了指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薄总,薄太太今天晚上要做检查。” “她有轻微的脑震荡,从百乐门里救出来的时候,是我接的车。” 薄云深眉梢一顿。 他侧着头,看向了过去。 护士长得不是特别好看,但是脸蛋圆圆的,给人一种面善的感觉。 他记得特别清楚,发生火灾那天,他把二楼所有的包厢都找遍了,但是也没有找到她的人。 他一度怀疑,秦烟是不是不在里面? 是不是逃出来了,是不是故意的,想让他死在百乐门里。 但护士忽然这么说…… “你接的车?” 他口吻生冷,护士有点害怕看着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你知道是谁把她救出来的么?知道从哪里救出来的么?” 护士停了一下:“二楼卫生间。” “是刚才来探病的那位先生救得。” 说着,护士狐疑的看向薄云深:“当时情况混乱,就数薄太太伤势重,人也昏迷不醒!” “但薄先生你不知道么?” “我当时上车的时候,明明看见薄先生您跟那位先生说了话!” 薄云深心脏猛地一缩。 秦烟是陆翊救出来,救护车,陆翊跟他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薄云深哪里还能不清楚? 但那个时候,陆翊明明跟他说,秦烟还在百乐门里没有出来! 什么火警救的秦烟,什么要进百乐门继续去找! 薄云深险些笑出声音来。 他当时还放狠话,让陆翊滚! 真是傻啊! 薄云深薄薄的唇瓣,紧抿成两道锐利的刀刃,他眼神幽沉。 第254节 他摸出手机,走到一边儿,给顾瑾言打电话。 意识混乱的,总觉得哪里还没有顺清楚! 电话一接通,顾瑾言那边,音乐震天:“老薄?这个点还不睡?是不是精力旺盛啊!” “夜色来了一批靓妞,来吧!” 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我的身体情况你还不清楚?去什么夜色,你正经点,我有点事情问你!” “什么事?” 薄云深舔了一下嘴角,问:“你为什么让我小心陆翊?” “我没说么?你在医院抢救的时候,陆翊和嫂子一起出现的。” “我听医院的人说,嫂子是被送来急救的!” “你不觉得可笑么?你这个正经表弟命悬一线,结果陆翊却在表弟媳一起出现了?” 顾瑾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但是我也只是随口说这么一句,毕竟没有证据,也可能是我的多想了。” “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陆翊那个人,一看就知道,对嫂子有意思,你可长点心吧!” 薄云深面无表情的掐断了电话。 他眉梢淡了淡,收起手机,直接朝护士指着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他刚走到,秦烟拿着病历单走了出来,薄云深劈手夺了过来的。 秦烟吓了一跳,看见是他,眉弯松了松:“上好药了?” 薄云深没有接话,捏着病例单看的认真,上面的专业术语很多,薄云深看不懂,但字薄云深还是认识的。 确实如护士所言,轻微脑震荡。 他冷哼一声,将病例揉成一团,丢在走廊的垃圾桶里。 谁知道是不是秦烟买通了医生,故意做的假病例。 他折身回病房,秦烟跟上:“薄总,你担心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请薄总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跟出来?” 薄云深狭长的眼眸眯了眯,低笑一声,无端寒冷:“当然是担心我头上的绿帽子会不会多上一顶?” 秦烟抿了一下唇角,抬头看了一眼薄云深。 男人背着光,身上带着为了别的女人受的伤,却是她此生唯一出现过的光芒。 也……稍纵即逝。 …… 秦烟想过,既然秦氏能把合作项目递交到市场部,就知道,秦氏肯定会来人找到她的头上,但是秦烟没想过,人会来的那么快。 而且,来的还是秦明川本人。 恰巧那天,秦茵茵到医院来,她带着孩子买午餐,回来的路上,被秦明川给截住了。 “姐!” 他很高,高出秦烟一个头还多,站在她的面前,宛如一座越不过的高山。 秦烟看他,还需要仰着头。 秦明川的高度,应该和薄云深差不多,但是后者每一次,都让人觉得,倍感压力。 秦明川不一样,他脸上挂着笑容,阳光的,几乎没有一丝阴霾,看上去,有些蠢。 这是秦烟第一次见他,以前,她的父亲,总担心她去打扰他的新生活,从来都不肯让她进门。 但是对人,她还是熟悉的。 母亲死的哪一年,桐城各家报纸的头条,都在播报,秦氏掌权人令娶的事情。 小三迎进门,还有一个比她秦烟小了六岁的弟弟。 她去找过父亲,可是的父亲不想见她,那年,她死了母亲,也死了父亲。 “我不认识你!” 秦烟拉着秦茵茵,绕开薄云深,打算往医院里去。 秦烟对这个,在母亲尸骨未寒时上位,小三生的弟弟,毫无好感。 但秦明川显然不好打发,伸手拽住她:“姐,我知道你!” “你别说不认识我啊,我是你弟弟!” 秦明川笑嘻嘻的,低头看了一眼秦茵茵,笑着问:“这是我外甥女儿啊,长得真好看!但是姐,外甥女儿不像你啊!” 秦烟眉梢冷凝,日光透过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下睑上,投射出浓重的阴影。 第346章 妈妈,那个人真的是舅舅吗? “别动手动脚,来找我,总不能是认亲的吧,有事直说!” 秦明川笑容放大,低声说:“秦氏递给薄氏的合作方案,你看了吧。” “和秦氏合作,是双赢的局面,姐,这种合作,市场部总监点个头足够了!帮个忙?!” 秦烟笑了。 她的笑容很凉:“秦时成叫你来的?” 秦时成,是他们的父亲。 见她直接叫名字,秦明川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但是合作方案是我做的,我很希望……” “回去给秦时成带句话,我秦烟很小人,记仇,别说你做的脑残合作案够不上和薄氏合作的标准,就算是你做的惊为天人,薄氏照样不合作!” 秦明川懵了。 那段过往里,其实最无辜的,就是秦明川。 “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烟冷笑。 “回去问你爸啊!” 秦烟说完,推开他,拎着外卖牵着秦茵茵进了医院。 秦茵茵很乖,虽然才三岁,但是大人说话的时候,他鲜少插嘴。 一进医院,她就眨了眨眼睛,看着秦烟问:“妈妈,那个人真的是舅舅吗?” 秦烟没有回答。 从妈妈病死的那天起,她不仅没有了母亲,也没有了父亲。 “妈妈?” “妈妈没有亲人了,茵茵也没有舅舅!” 秦茵茵眨了眨眼睛,刚才那个人看上去好好的,她是真的有点喜欢他。 “哦。” 秦明川没有跟过去,他刚想离开,接到了秦时成的电话。 “见到你姐姐了吗?” 秦明川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爸,但是姐姐不肯认我,还说不认识我。” “我问她原因,她却让我问你……” 气势一向强硬的秦时成,难得沉默了一下:“你姐姐会心软的,你多磨磨。” 秦明川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他打算离开,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少女。 她长得还不错,但是比起秦烟还查了一大截,秦明川本来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她,但是她忽然拦住了秦明川的路。 “你是烟儿的弟弟?” 秦明川一顿,他低头看了看女人一眼:“你是谁?”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叫林蔓。” “林蔓?”秦明川嘟囔了一声:“没听说过啊,我来之前查过,我姐姐只有陆想想一个朋友!” “而且,你听我和我姐说话,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林蔓脸上,依旧温柔浅淡。 她向来不将情绪带到脸上,人在哪里一站,清清泠泠,干干净净的不染尘埃。 “你不相信我没关系,就当我没有出现过,秦少,再会!” 秦明川看了林蔓一眼,骂了一声奇怪,风风火火的朝自己的超跑过去。 他姐说了,文件不行,他要去改改才好啊。 …… 秦烟拎着外卖进了病房,秦茵茵直接脱了鞋爬到了床上去。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儿:“买个饭,秦总监去的时间有些久了吧?怎么,餐厅的服务员,也看上了你!” 秦茵茵接了话:“我妈妈这么好看,有人喜欢,证明他们眼光好!” “看不上我妈妈的,都是脑残!” 薄云深:“……” 秦烟一个眼神瞥了过来:“我说过,不许说脏话么?!” 第255节 不许说脏话? 薄云深嘴角抽了抽,这是承认了自己优秀的,那些看不上眼神都有毛病了? 秦烟可真有自信! 她是不是还想给他挂个眼科? 薄云深瞪着秦烟,后者抽出筷子,递给他,低声说:“吃过饭,去检查你身上的伤。” 薄云深接过,他捏着筷子,拨了拨秦烟打包过来的菜,又看看了面前的白粥,“秦烟,你就给我吃这些?” 她脸上笑意浅淡:“对啊。” “你身上伤很重,医生特别吩咐,要吃的清淡点。” “我也是为了你身体着想。” 薄云深信了她的邪!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连个药都不愿意给他上?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会不遗余力想着让他怎么死? 秦烟明明是借着这个理由,拿医生当幌子,故意恶心他!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筷子一摔,冷声说:“我不吃!你再去给我买一份!” 秦烟微微敛睫:“再买十份,也还是这个。” 薄云深眯起眼睑,穿透力十足的眼神,落在秦烟的身份,无端的专注。 气氛一瞬间变得格外的凝重。 “爸爸,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挑食啊?” “我都不挑食!” 薄云深冷哼一声,饭菜里连点油都不见,每天憋在这个医院里,他过得比寺庙里的和尚还要惨! “这就是你矮的原因!” 秦茵茵咀嚼的动作一顿,她瞪大眼睛,看了看薄云深,又看看秦烟。 “你胡说,妈妈说好好吃饭,不挑食才能长个子的!” 薄云深笑了:“那你长高了么?” “除了胖,你还长哪儿了?” “脾气?” 上次来病房里,又哭又闹,上蹿下跳撒野的人,可不是他薄云深。 这么大的脾气,总不能是他薄云深教的吧? 薄云深侧眸瞪了一眼秦烟。 接触到他的视线,秦烟拧了拧眉心,秦茵茵的嘴跟薄云深的一样叼,她好不容易才说服她不要挑食,什么都吃的,被薄云深三言两语,就动摇的想法。 “云深,只有这些,我不会让你吃别的的!” 她说的理直气壮,薄云深气的笑出了声:“这就是秦总监照顾我的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 “你身体出了什么状况,都要我去承担后果!” “你妈的脾气,你自己清楚,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既然你默认了,由我来照顾你,就安安心心的养伤!否则,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将林小姐回国的事情,泄露给爸妈!” 薄云深猛地将小桌子掀翻了。 秦茵茵猝不及防,她正喝着粥,脸上糊了一脸,整个人的表情都带着震惊。 她怔愣的看着薄云深,半晌反应不过来。 粥混着的食物,味道融合在一起,纷乱的撒在床单被褥上,室内一片狼藉。 秦烟捏了捏手指,薄云深的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秦烟,你是不是认为,你能威胁我的一辈子?” 第347章 妈妈,我想回家。 “你卑不卑鄙?三年了,手段没见涨,反而越来越无耻了?!” “怎么?抢了蔓蔓的男人,你还打算一辈子都不让蔓蔓回国么?” 秦烟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微微侧头,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林蔓。 她紧紧的捏着衣角,表情看上去有些慌乱,宛如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占据了她的胸腔。 秦烟抽出了几张纸,一言不发的,给秦茵茵擦干净脸上的污秽。 孩子没哭,也没有闹,除却秦烟给她擦脸的时候,她的眼睛眨了眨之外,她安静的像是一樽洋娃娃。 饭菜是刚打包的,还有些汤,秦茵茵脸上的东西擦干净后,她本来白皙的脸蛋上,烫的又红又肿。 薄云深瞳孔缩了缩,心脏里那种熟稔的揪痛蔓延了上来。 偌大的病房里,气氛凝重而逼仄,秦烟明明没有跟他吵,但薄云深却有一种被压得喘不过气儿的感觉。 秦烟顺手拿起桌面上,薄云深用的那只烧伤膏,挤出来一点,给秦茵茵抹上,然后给秦茵茵套上鞋子,抱着人起身,走了出去。 薄云深没有说话,反而是秦烟路过林蔓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烟儿,你要去哪儿?” 秦烟没有说话,秦茵茵缩在她的脖颈里,声线里带着几不可查的哽咽:“妈妈,我想回家。” 秦烟空出来一只手,推开林蔓的手臂,出了病房门。 她穿着高跟鞋,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九分黑色西裤,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心尖上。 薄云深重重的将自己扔在柔软的枕头里,闭了闭眼睛。 秦茵茵的脸,看上去伤的还挺严重的。 薄云深有些愧疚,毕竟是秦烟的错,跟秦茵茵没有关系。 他舔了一下唇角,在心里对自己的说,他没错! 如果不是秦烟先提起蔓蔓,他根本就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明明知道,蔓蔓是他的逆鳞,还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蔓蔓,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用她的女儿演了一出苦肉计给他看啊? 薄云深冷笑一声。 他才不会上秦烟那个臭女人的当。 还敢这个时候出去,等他去哄她么? 林蔓进门,她瞥了一眼躺在混乱不堪的床上,一动不动的薄云深,心里有些复杂。 薄云深身上有洁癖,他什么时候这样过? “云深,你……怎么又因为我和烟儿争执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没必要的!” 薄云深侧过头,看向林蔓,低声问:“蔓蔓,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 薄云深点了点头,她强撑着,勾起唇角笑了笑,低声说:“云深,你要不要先从床上下来,喊人进来收拾一下?” 薄云深闻言,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从床上下来,林蔓出门叫人,一出病房,就看见了坐在走廊塑料长凳上,抱着秦茵茵的秦烟。 她安安静静的坐着,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去看她, 林蔓将长发掖到耳后,走到秦烟身边,阴影覆盖过来,秦烟抬头。 她坐着,林蔓站着,但是林蔓还是有一种,身上的气势被秦烟盖过去的感觉。 “烟儿,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不进去?” 秦烟神色浅薄:“林小姐,我们谈谈。” “烟儿,我要去叫人,收拾病房里的那一片狼藉。” “烟儿,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谈的,我早就说过,我回来,原意并不是要给你和云深的生活,添堵!” “等设计师交流会结束,我就离开。” 林蔓嘴角扯了扯,越过秦烟往前走。 “林蔓,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用装了。” 秦烟将秦茵茵放在地上:“茵茵,先去那边儿玩会儿,妈妈跟林蔓阿姨说句话。” 秦茵茵很乖,知道她走的远了,秦烟才站起身,走到林蔓的面前,她比林蔓高,她的眼睫微微压低:“你回来要做什么,我不感兴趣。但如果你真的没想到打扰我们的生活,你就不会出现在云深面前。” “烟儿,你拦住我,就想跟我说这些么?” 林蔓眉眼弯弯,“要是云深知道了,他又该不高兴了。” “云深对我怎么样,你清楚的,我劝你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秦烟笑了:“当然。” “我拦下你,是为了成全你和云深。” 林蔓眸光一顿。 秦烟歪着头,雪白的衬衫,如玉的脖颈,她的眼睫未曾完全掀开,大半的光隐藏在她的半阖着的眼皮下。 第256节 “云深在百乐门受了伤,我在这里守着,事倍功半,他喜欢你,你留下照顾他!” “秦烟,你疯了?” 林蔓笑着问,带着一丝讥嘲。 “你就不怕?” 秦烟拍了一下白衬衫上的褶皱,歪着头:“换药这种傻事,可不要再做第二次了!” “我不同意,我留下照顾云深,总有一天会被他的父亲知道我回来的事情……” “我既然开口了,就不会让他发现。” “但同样的,薄云深再出现什么意外,三年前我能将你赶出国,现在依旧可以!” 秦烟笑着说:“你应该清楚,时间能冲淡一切感情,三年了,别太高估你在云深心里的分量!” 林蔓默了默。 她眸光停了停,看着秦烟点头:“好,我答应你。烟儿,希望你不会后悔!” 秦烟眨了眨眼睛,回头对着秦茵茵勾了勾手指头,小姑娘跑了过来,秦烟俯下身抱起人,转身往走廊的尽头走。 林蔓站在她的身后,眸光微微眨动,唇瓣微微上翘了一下。 病房收拾好,薄云深也换了一身衣服,他的手机,许霖给他换了一个好的。 躺在病床上,他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秦烟。 病房门口走进来一个男护工,林蔓拉了拉裙子,低声说:“云深,擦药了。” 薄云深头也没抬,低声说:“不用,秦烟回来了,会给我擦!” 林蔓动作不停,她站起身,给护工腾出来位置,说:“烟儿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薄云深指尖一顿,看着林蔓,问:“什么?” 第348章 我说烟儿不会回来了。 “我说烟儿不会回来了。” 林蔓笑笑:“云深,烟儿说,让我代替她留在医院里照顾你。” 薄云深睫毛翕动,表情讳莫如深。 让林蔓留下照顾他? 薄云深气的笑出了声音,秦烟可真大方! 真不愧是他的薄太太啊!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不老老实实的在医院里照顾他,恐怕是因为他耽误了她出去跟别的男人鬼混吧? 薄云深摸出手机, 他这一身伤,都是为了救她秦烟受的,她敢背着他在外面野? 他惯着她上天呢! 薄云深想着,直接摸出手机,给秦烟打电话。 关机。 他忽然想起来,秦烟的手机,还有钱包都在他这里! 他拼了命的冲进了火场,就只知道了秦烟的包和手机! 薄云深一生气,劈手又将手里的手机砸了出去。 shit! 当初是她秦烟口口声声说,要小心记者,要时时刻刻在一起! 他是怎么信了秦烟的鬼话的? 这事儿能不能过去,原来是看秦烟的心情下碟的啊! …… 第二天。 薄氏大楼。 秦烟准时出现在市场部,几乎她一坐下,许霖就跟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怏怏的笑容,在秦烟的办公桌上,放下一大摞文件:“秦总……” 秦烟微微眯了眯眼睫,瞥了一眼许霖,捏着钢笔朝文件的方向微微一点:“怎么回事?” “秦总,这是薄总让我送过来的。” “嗯?”秦烟意外的挑了挑眉:“说清楚。” “薄……薄总说,他在医院,每天活在温柔乡里,无……无心处理文件,既然秦总你,迫不及待的要来处理文件,就让……让你连总裁办该处理的,一并处理了。” 秦烟在她看完的这份文件上签下字,低声说:“抱回去。” “秦总……我抱回去是没有问题,但关键是,我不好交差啊。” 许霖有些怂:“薄总人怎么样,您也知道,我……” “我倒是可以帮云深处理,但是我不是薄氏的总裁,我的签字,别说客户不认,就连董事会都不会同意啊!” “许秘书,云深胡闹,你怎么也跟他一起胡闹啊?” 秦烟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要我叫小沈进来送你么?” 许霖:“……” 他怎么那么刀妹,上司一个比一个难搞! 办公室的门响了,小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许霖,拧了拧眉心。 “怎么了?” “秦总,秦氏的小秦总过来了。” 秦烟捏着笔的动作一顿,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小沈,后者说:“他希望能见您一面。” “有预约么?” “嗯。” 秦烟:“……” “把小会议室腾出来,我要开会,有空了自然会见他!” 小沈点头:“好的。” 许霖:“……秦总,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薄总既然没心情处理文件,就不要往医院里送,不要打扰他!” 许霖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这边儿,小会议室,秦明川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水都喝了不下十杯了,问小沈,秦烟的会还没有开完。 秦明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烟这是不是见自己! 他抿了抿唇,跟小沈打了一声招呼,直接出了薄氏。 上了车,秦明川摸出来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 “是我!”秦明川低声开口:“上次在医院门口,你说我姐心软,可以多磨磨?” “是什么意思?” 林蔓停顿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睡着的薄云深,站起身,往外走了一步。 “秦明川?” “是我。” “你不是不相信我么?” 秦明川顿了顿,低声说:“我没说信你,只是我姐她不肯见我,你很了解我姐的样子,我想问问你……” 林蔓笑了:“你哪儿来的,我的手机号?” “怎么,林小姐的手机号,难道是国家机密么?” “当然不是。” 林蔓又笑了笑,秦明川有些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我姐同意见我?” “烟儿不是有女儿吗?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女人是不疼自己的女儿的。” 秦明川二话不说,掐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蔓清丽的眼眸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 这小三生的孩子,心思估计都在怎么哄人开心上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秦明川和秦烟虽然是亲生姐弟,但是明显,秦明川的智商连秦烟的四分之一,都没有! 林蔓接完电话,薄云深已经醒了,男人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看见她,眸光动了动。 “云深,饿了吗?” 薄云深切断了电话,摇了摇头。 “不饿,蔓蔓,你如果饿了,不用守着我的!” 林蔓笑了笑。 “刚才听见你打电话了?” “嗯,吵醒你了?” 第257节 薄云深摇头,低声说:“蔓蔓,你回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叫秦烟回来。”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云深,你什么意思啊?” “你不想让我照顾你么?” “还是说,你觉得我照顾不好你?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么?” 林蔓快要哭出来了,薄云深顿了顿,下意识的开口:“蔓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只是怕你留在医院里照顾我,太辛苦。” 林蔓眼里的眼泪顿了顿。 “是么?” 薄云深点头:“而且,你不是想参加设计师交流大会么?时间快到了,你好好准备一下。” “我不想你把精力浪费在我的身上。” 林蔓抿唇,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泛着莹莹水光:“云深,我不觉得累,我们之前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顾我!” “我真的很想为你做点什么,云深,你就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你吧!” “好么?” 薄云深抿了一下唇角,歪了歪头:“蔓蔓,我不舍得你这么辛苦!” 他身上的伤,可都是秦烟害得! 秦烟想当甩手掌柜,骗了蔓蔓过来照顾他,他可不好糊弄! 凭什么他在医院里受苦受累,秦烟却在外面风花雪月,往他头上,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的扣! 秦烟别想好过! “我不辛苦!而且,我和烟儿是好朋友。能待在你身边,能帮到烟儿,能看见把你们这么幸福,我很幸福,云深,你就让我留下吧。” 第349章 跟你没有关系 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蔓紧接着说:“她特意嘱咐我不要让你出什么差错,你让我走了,万一烟儿以为我没照顾好你,怪我怎么办?” “蔓蔓,你不要多想,跟你没有关系。” 薄云深这句话虽然说的毫无波澜,但林蔓下意识的噤了声。 跟薄云深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向来了解薄云深说一不二的性格。 她抿了抿嘴唇,薄云深一边拨弄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好好准备一下,在交流会上大放异彩,留在薄氏,就当是送我出院礼物。“ “可以么,蔓蔓?” 林蔓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嘴角翘了翘,脸上毫无笑意,缩在被褥里,他捏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要发给秦烟的信息。 [今天晚上,来医院!] 秦烟的手机号,是许霖给他的。 他发完,将手机丢在一边儿,一点都不怕秦烟拒绝。 就知道用搏老头子威胁他,但秦烟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 再者,秦烟惦记着薄氏,他肯定,该做的面子功夫,秦烟不会不做! 薄云深笃定,给秦烟发完信息,就将手机丢在了桌面上,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薄云深眉梢掀了掀,舌尖抵着唇角,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早就知道她秦烟离开医院是欲擒故纵,看看着回信息的速度,这么快,该不会是守在电话前在等他的消息吧? 算她秦烟识相。 薄云深长臂一伸,将枕头的手机拿到手里,解锁。 不是秦烟的短信,是垃圾信息。 薄云深的眉梢染上几分阴戾,秦烟这个死女人,腕还挺大的,就连他给她发的短信,她也不看? 想上天么? 半个小时后,秦烟的电话打了进来。 薄云深停了一会儿,才伸手滑了接通,率先传过来的,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云深,叫我来医院有事么?” 薄云深眉梢一拧。 秦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没事,他就不能叫她来医院了? 也对,来医院耽误她找艳遇啊! 薄云深眉梢顿了顿,话语游走在唇边,停滞住,他掀了掀唇瓣,低声说:“当然有事!” “什么事?” “蔓蔓喜欢burberry的设计风格,今天早上翻杂志,看到他们家出了限量版长裙!“ 秦烟攥了攥手心里的笔,心有所感。 薄云深缓缓的开口:“她留在医院里,替你照顾丈夫,怎么说,你秦烟表示表示不过分吧?” 秦烟笑了。 “是么?” 她的口吻风起云淡的,听不出一点生气的意思,薄云深停了停。 秦烟接着说:“我怎么觉得,我像是替林小姐照顾老公,照顾了三年呢?” 薄云深一噎。 秦烟低声说:“我在医院里,只会让薄云深你看着心烦,就不过去了。” “有什么需要,薄总直接跟林小姐开口,我想,依照你们之间的感情,她肯定都会很乐意满足你。” “至于林小姐喜欢那个高端品牌服装设计风格,更是跟我无关。” “薄总,你弄清楚,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古代,我还要为姐妹的衣食住行操心!” 薄云深捏着手机的手气的抖了抖。 他刚想开口,电话里已经是一阵忙音。 薄云深的眉梢一阵猛跳,他五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定定的看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秦烟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还古代?! 姐妹?! 做梦呢? 要是在古代,她还想当当家主母么? 他早就把她休了,呸! 薄云深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脸色阴郁,林蔓将薄云深的表情收归眼底,停了停,她低声说:“云深,烟儿怎么说?” “云深,你只能能那样和烟儿说话,burberry的服装很贵的,真没必要为了我浪费!” “而且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并不需要任何报酬,云深,这种事,以后你不要再提了好么?” 薄云深唇角讥讽的挑了挑,“很贵?有多贵?我会买不起几件衣服么?” “再说,我的钱,不花在你的身上,难道还要浪费在秦烟身上?” “我脑门上,刻了一个傻字么?” 薄云深弯了弯腰,低声说:“喜欢什么,你就跟我说!” “秦烟不来,还有许霖!” 男人的眸子里,闪烁着浓重的流光,深邃坚定,林蔓停顿了一会儿,低下了头,掩饰住自己眼睛里骤然掀起的情绪。 和林蔓说了几句话,有护士进来,说要给薄云深做个检查。 薄云深被护士推了出去,林蔓在病房里等。 …… 秦烟处理完文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夏天的天气比较特殊,人很容易犯困。 秦烟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刚合上眼睛,电话就进来了。 她掀了掀眼睫,拿起手机,是薄云深的主治医生。 秦烟犹豫了一下,滑了接通。 “薄太太?” 秦烟停顿了片刻,应道:“我是,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请问是云深出了什么事情吗?” “也是,也不是。”医生没有否认:“薄太太,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给薄总做了一个检查。” “之前药物过敏,我就说过,要重点监护薄总二十四个小时,但是他再用错药。” “可是,留在薄总身边的那位小姐,对医术一窍不通,给薄总吃东西,也不知道忌讳,如果你真的很忙,我建议你找个护工,照顾薄总……” 医生的声音,淡漠冰冷,每一个字都恍惚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秦烟的耳膜里。 不管薄云深,薄妈妈会跟她拼命! 真的要管了,她有的时候,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秦烟睫毛翕动,低声说:“我现在过去医院一趟。” “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不会再麻烦您了,医生。” 得到她的保证,医生二话不说,直接掐断了电话。 第258节 秦烟将桌面上的文件合上,直接出了办公室,不确定要在医院待多久,秦烟去医院之前,先去幼儿园,把秦茵茵也接了出来。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四点了。 林蔓正坐在病床前,给薄云深削苹果。 第350章 秦总监不是说,没空来医院么? 看见她,薄云深那双幽沉的眸光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意外。 他嘴角挑了挑,带着模棱两可的笑意。 “稀客啊,秦总监不是说,没空来医院么?” 秦烟神色不变,她把秦茵茵领到病房里,低声说:“茵茵,你先在病房里等妈妈,妈妈去见见爸爸的主治医生。” “好。” 秦茵茵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烟笑了笑,她今天出现,化了淡妆,眉尾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妩媚明艳,忽然一笑,更犹如雨过天晴的一道彩虹,惊艳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薄云深的眼眸深了深,直到秦烟出了病房,薄云深还盯着病房门发呆。 见他的主治医生? 干什么? 秦烟还没打算弄死他? 薄云深可不信他妈敢把他的伤,丢给秦烟全权负责! 再说,就算是他妈相信秦烟,他也不信! 想着,薄云深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的想要往外走。 他一有动作,就被秦茵茵拦了下来:“爸爸,你去哪里?” “你要去找妈妈吗?” 薄云深默认。 一个小屁孩,他才懒得骗。 秦茵茵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她扯着薄云深身上的病号服,低笑着说:“爸爸,你想妈妈了吗?” “不是一句话么,说……一日不见,如隔三年?” 薄云深:“……” 如隔三秋才对吧? 秦烟的女儿,一点也没有秦烟聪明,连这么简单的词汇,都记不住! 薄云深冷哼一声。 他想秦烟? 也没错,他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折磨秦烟! 和秦茵茵理解的,不过是几个字的出入。 “小孩子,知道的太多了,一边儿去!” 秦茵茵笑着让开小小的身体。 她眼睛很大,瞳孔深深,流泻出的笑意,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薄云深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 小破孩儿,长得还挺可爱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一肚子坏水! 跟秦烟那个死女人,一个德行! 薄云深离开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林蔓和秦茵茵。 她手里的苹果,还没有削完皮儿。 人都不在了,她脸上温润的笑意消散一空。 捏着水果刀的指尖微微抖了抖。 秦茵茵并未发现秦茵茵的异样,她爬到病床上,歪着头,看了林蔓一眼,低声说:“林蔓阿姨,这个苹果,你是削给爸爸吃的吗?” 林蔓抬起眼,冷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笑了:“是啊,茵茵也想吃吗?” 秦茵茵眸子亮了亮,低声说:“我可以吃吗?” 林蔓捏着水果刀,手腕用力,将最后一片果皮削了下来,然后将苹果递到秦茵茵的手里。 “给你吃。” “小孩子多吃点水果,个子长得快。” 秦茵茵咬了一口,苹果很甜,她眨了眨眼睛,从书包里摸出来一本小人书,一边看一边吃。 “茵茵,你妈妈和你爸爸关系还好么?” 秦茵茵头也不回,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啊,我爸爸很爱我妈妈的!” 林蔓眸光动了动,很爱? 爱得三年婚姻,三年娱乐头条么? 她也没有戳穿秦茵茵的谎言,低声问:“好到那种地步?” “亲亲算吗?” “爸爸不亲茵茵,总是偷亲妈妈。” 秦茵茵说着,瘪了瘪小嘴,表情看上去有些不满。 林蔓眸光一凝,她紧抿着唇瓣,秦茵茵笑着说:“哦,对了,林蔓阿姨,我爸爸之前跟我说过,你是他的女朋友。” “但是林蔓阿姨,我爸爸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喜欢妈妈。” 林蔓笑了笑。看见她笑,秦茵茵也笑了:“林蔓阿姨,你不要难过,我妈妈长得好看,我爸爸喜欢也正常。” “我之前说过,可以给你介绍顾叔叔,就一直算数!” “或者,陆翊陆叔叔也可以啊!” 林蔓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溃散在了脸上。 她紧紧的盯着秦茵茵那张肖似薄云深的脸,不管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听上去,都让人觉得,好不舒服啊! 被两人议论的人,从病房里的出来,直接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烟在前,医生办公室距离病房并不远,两步就到了。 薄云深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没有进去的意思,就站在医院门口,打算先听听主治医生和秦烟都聊些什么。 “薄太太,你来的正好,这是薄总的检查报告,你看一下。” 秦烟接过扫了一眼。 “薄总过敏严重,昨天我们给他做了一个手术,他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今天本来打算取下来的,但是他身上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取了留置针,薄总肯定会承受不同程度的痛苦。” “还有关于饮食这一方面,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去薄总哪里查房,薄总的早餐是酱油煎。” 秦烟:“……” “养伤期间,薄总还在抽烟。”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医生,我会好好约束云深,这种情况,尽量不让他再出现。” 医生点了点头。 “薄太太,林小姐不适合照顾一个病人,我还是那句话,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推荐医院的护工!” 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薄云深眸色深了深。 句句不离他的身体。 秦烟会有这么好的心? 该不会是她秦烟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故意联合他的主治医生给他看的吧?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冷哼一声。 里面两个人有谈完的趋势,薄云深直接转身,走了两步,被人拦了下来。 “姐夫!” 薄云深眼皮抽了抽,他瞥了一眼秦明川,道:“谁是你姐夫?” “我不会认错的啊,姐夫,你平日经常出现在各种报纸的头条上,我没认错!” “哦,忘了做自我介绍,姐夫,我是秦明川!” 秦明川? 秦烟那个傻弟弟? 秦烟叫他来的? 还出现在各种报纸的头条上,秦烟是故意让他的弟弟出现在这里,故意让他说这种话,来讽刺他? 薄云深眯了眯眼睫,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明川舔了舔唇角:“我来找我姐姐,上次她说我做合作方案,不够和薄氏合作的资格,我重新修改了一份……” 第351章 因为我和烟儿是朋友啊 听说我姐在医院,我就过来了。 第259节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薄云深就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是秦氏的合作方案,合格了,秦烟也不会选择秦氏!” “我劝你一句,趁早死心!” 秦明川不信,他拧着眉心,俊朗的面孔上,执拗而又坚定:“为什么?秦氏将来,也有我姐一份,如果我做的方案合格了,选秦氏的话,并不亏!” 薄云深笑了一声。 不愧是傻弟弟,头脑简单,营养估计都长在来脸上了。 他绕过秦明川,没有再接话。 秦明川有些着急,亦步亦趋的跟着薄云深,他手里,还抱着一个档案袋,“姐夫,这是我新做的合作方案,您帮我看一眼。” “如果有哪里,你们不满意,我还可以改!我希望薄氏能够给秦氏一个机会。” 薄云深头也不回。 秦氏? 一个早就跌落神坛的二流家族产业,哪里能和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薄氏相提并论? 秦氏可满足不了秦烟的胃口。 再者说,当年秦烟在桐城名声扫地,跟秦时成可是有脱不开的关系,拉秦氏,秦烟未必有那么好的度量! “这种小文件,直接走市场部的流程。” “秦公子,薄氏名下的产业涉猎很多,如果每一份文件,都要我过目的话,我会累死!” 秦明川抿了抿嘴唇。 病房到了,秦明川若无所觉的跟着薄云深走了进去。 看见林蔓,他瞳孔缩了缩。 她似乎很意外,薄云深会和秦明川一起出现,甚至是大大方方的跟秦明川打了招呼: “秦公子,又见面了。” 秦明川:“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和烟儿是朋友啊,我和云深……也是。” 秦明川下意识的看向薄云深,男人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眉梢微微挑着,深邃的瞳孔里,带着一星半点的笑意,他……没有否认。 “爸爸,妈妈呢?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秦明川发愣的时候,秦茵茵凑到了薄云深的身边,他坐在病床边上,秦茵茵从后面圈住了薄云深的脖颈。 “在后面。” 秦茵茵眨了眨纤长浓密的睫毛,她长得和薄云深很像,秦明川眼睛亮了亮。 他之前见过秦茵茵,只不过当时,他只顾着和秦烟谈合作的事情,没来得及和她说话。 忽然见了面,秦明川心里一软,只觉得秦茵茵好看的不像话。 “茵茵?你是茵茵吗?” 秦茵茵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抵触和戒备。 秦明川察觉到了,有些受伤:“我是你舅舅啊!” “不,妈妈说她没有亲人了!” 秦茵茵毫不犹豫的反驳:“妈妈说,我只有爸爸妈妈,没有舅舅!” “你是骗子吧。” 说着,秦茵茵站直身体,在薄云深的身侧坐了下来。 秦明川有些着急的开口说:“茵茵,我真的是舅舅!” “我可以送你小礼物啊,别人才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秦茵茵有些犹豫。 她侧头,依赖的看了薄云深一眼:“爸爸,他真的是茵茵的舅舅吗?” 薄云深不动声色的扫了秦明川一眼。 秦烟显然是不想认这一门亲,薄云深哂笑一声,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是,还是亲生的。” “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秦明川脸上的笑容扩大,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茵茵。 “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舅舅可以买给你。” 秦茵茵不是特别相信薄云深的话,但是听见秦明川的话,她眼神亮了亮。 她眼巴巴的瞅着秦明川,薄云深的表情却顿了顿。 秦烟不是特别宠孩子的吗? 她想要什么,秦烟还能不满足? 怎么秦明川一说要送秦茵茵礼物,把她惊喜成这个样子? 平时对秦茵茵好,都是装给他看的? 还是,薄家缺她这个钱?故意卖惨给他看? 薄云深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点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从口中分离出来,刹那模糊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茵茵?” “我……我想养个小狗。” 秦茵茵舔了舔唇瓣,眼睛里的渴望几乎抑制不住。 “周六周日,妈妈有的时候会忙,我一个人在家,想养个狗狗,陪陪我。” 周六周日还忙? 薄氏周六周日可是不上班的,秦烟能忙什么? 忙着勾引男人么? 那带着孩子过去,确实不方便啊! 薄云深冷笑一声,当秦烟的女儿也是可怜,竟然需要让狗陪。 坐在病房边的林蔓,眸光闪了闪,她侧着头,看了一眼秦茵茵。 秦明川闻言,大喜过望:“那舅舅明天过来,给你带一只小狗狗!” 秦茵茵还记着秦烟的话,她其实是想拒绝的,但是停顿了半天,才小声说:“谢谢。” 秦明川满足的笑了笑,笑容还在脸上挂着,秦烟捏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她神色淡漠,但她这个人,实在是让人不容忽视,秦明川看见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姐。” “你怎么来了?” 秦明川舔了舔唇角,将一直捏着手里的合作方案递了过去:“姐,这个合作方案,我修改了一下……” “薄氏,不会和秦氏有合作!” 她咬字很重,眼睛不带一点感情,看着秦明川,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明川触及到她的眼神,所有的话哽在喉咙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林蔓站了起来,低声说:“烟儿,话不要说那么绝对,如果秦氏的合作方案,真的很适合薄氏,难道你也不考虑吗?” 秦烟眉梢一转,视线落在林蔓身上:“要不,我这个市场部总监的位置,让给林小姐?” “到时候,你想和秦氏合作也好,想和李氏共事也罢,都不用我点头。” 林蔓清丽的眸子动了动:“烟儿,我只是随便说说。” 秦烟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林蔓:“林小姐,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离开医院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养病期间,云深饮食要清淡,戒烟戒酒!” 第352章 烟儿,你误会我了。 “如果你真的劝了云深,我觉得他肯定会听你的,结果早餐吃将由简单,一天抽几根烟,晚上准备吃什么?” “红油抄手?剁椒鱼头?” 林蔓一哽,秦烟笑了笑:“怎么,云深在医院了住着,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林小姐就打算让他一直在医院里住着?” 林蔓慌了:“烟儿,我不知道……” “烟儿,你误会我了。” 薄云深就坐在林蔓的对面,看见女人瞳孔里乞求,他攥了攥指尖。 秦烟可真威风,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吼蔓蔓,那三年前,她又是怎么将蔓蔓赶走的? 逼的蔓蔓不得不出国远走,三年都不敢联系他,秦烟都做了什么? 薄云深唇角扯起一抹冷削的弧度,他身体前倾,抢先一步,将秦烟手里的东西抽走。 不是文件,而是他薄云深的病例。 专业术语多,薄云深根本就看不懂。 他随意的扫了两眼,手上用力,毫不犹豫的就撕成了两半。 “酱油煎蛋是我要吃的,烟是我抽的,我就喜欢医院的气氛,我就爱蔓蔓照顾我!” “你不是不来医院吗?不是说替蔓蔓照顾了三年老公了吗?” “你打算要多少照顾费?正主回来了,秦总监,这个位置,你该让出来了吧?” 秦烟眼睫微抬,眸光对上薄云深,男人眼睫狭长幽淡,他坐着,手上裹着纱布,抽烟的动作,看上去都不利索。 脖颈上有一小片烧伤,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狼狈,坐在那里,他能与影影绰绰的日光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