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农媳好撩人》 第1章 塑料姐妹花 医院重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陈艳红那凹陷毫无生气的双眼直盯着白色的开花板,久久都不曾眨一下。 她得了肝癌,已是晚期,时日不多。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陈艳红痛不欲生,犹如整个世界都坍塌下来。 她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 美好的人生才开始就要结束,她不甘心! 一阵寒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使得整个病房更冷,陈艳红单薄的身子不断哆嗦,肠子像在打结,腹部又是一阵隐隐的疼让她更难受。 她望着天花板,心慌意乱,额头上直冒冷汗,焦虑,恐惧,犹如一张网越拉越紧,仿佛死神正向她招手。 陈艳红害怕,害怕等不到见亲人最后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响起一个女人急着关心的声音,“姐,你醒醒,我是丽珍,我来看你了。” 一声声耳边的呼唤让陈艳红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迷糊中状似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中,“丽珍……” 陈艳红声音有气无力,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露出喜悦的笑容,就像久未得到呵护的花儿终于绽放光彩,渲染了整个气氛。 女人也跟着笑了,她就是陈艳红的妹妹陈丽珍。 “姐,我本该早点来看望你的,可我上有老下有小,担子全压在我的身上……” 陈丽珍说起自己的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非常的心酸,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但她还说,即使过得清苦却一直挂念着陈艳红,希望她能早日回家团圆。 “姐,我给你带来家乡你最爱的柑橘。” 陈丽珍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又大又圆黄橙橙的柑橘在陈艳红的面前晃了下,接着把其中一个去皮掰成两半,果香四溢。 熟悉的家乡味让陈艳红笑逐颜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家人真的没有忘了她! 可她戴着氧气罩,无法吃东西,只能直摇着头。 见病床上的人儿一声不吭,陈丽珍非常的着急,哽咽的说:“姐,你一定要活下去!” 接着,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手帕展开,里面包着一叠从一块到二十块散钱,递到陈艳红面前。 “姐,这是我攒下的一点私房钱,虽不多,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的病治好。” 陈丽珍把钱包好放在陈艳红的手中,一声声的说要她好好活下去,不管再困难都会治好她的病。 陈艳红手碰触到手帕的那一刻,眼角边流露出幸福的泪,心轻轻的跳动着像那沐浴在夏日里的阳光,又犹如脱手的气球,让她无牵无挂。 这一刻她不再孤独,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这么多年为家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她拉着陈丽珍的手,激动的说:“不,不,丽珍,你快把钱收回去。” 陈艳红心里很清楚,她的病花钱如流水,而她不是没钱,多年打拼除了寄给家人的钱外,她存有小资。 肝癌晚期,那是治不好的,不如把钱省下来,留给家人过好日子。 “丽珍,我这病是治不好了,还是不要浪费钱,快把钱收回去。” 陈丽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更是坚持让她姐收下。 这份心让陈艳红动容,下定决心,接着,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存折。 看着存折,陈艳红的眼睛红红的,这钱是她留着工厂做备用资金和给弟弟买婚房的,这几年生意风生水起,一直不错,没动过备用金,直到她病倒。 “丽珍,我的病是治不好了,这些钱还是你们留着吧。” 红本子出现在陈丽珍的眼前,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直到手触到存折的那一刻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打开看里面有多少钱,但她还是压制着那股激动,静等着陈艳红的下文。 陈艳红没有再开口,安静的病房让陈丽珍显得坐立不安,眼睛直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姐姐,连眨都不敢眨一下,怕会错失任何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方迟迟没有下文。 “姐,以前那么苦我们都挺过来,现在医学发达,再难的病我们都要治……你要是没了,我们怎么办。” 陈丽珍扑上前抱着陈艳红,细说着她的好,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直流。 “姐,我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这家不行我们再换一家,国内没办法,我们到国外治……” 陈艳红感动得眼泪哗哗的顺着眼角往下掉,湿透了枕巾。 她都这样了,陈丽珍不仅来看她,拿来她最爱吃的橘子,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要给她治病,好久以来积压在她心中的乌云瞬间化开了。 陈丽珍的这份情,这份心,让陈艳红不再犹豫,也不再戒备什么。 她比了个手势,意思就是让陈丽珍靠近,有话要说。 终于得到密码,陈丽珍高兴得像要飞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打开存折一看,竟然有一百多万。 私藏这么多钱。 她紧了紧握在手里的存折,眼睛里的温柔一霎散去,不理解命运为何总是青睐陈艳红这样的女人? “姐,你这是在可怜我吗?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你,临了了打发一次叫花子?” 陈丽珍的声音较刚才有所提高,语气不再是温柔,反而咄咄逼人。 聊久了,陈艳红累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变化,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你是我的好妹妹。” 呵呵,好妹妹!? 如果真当她是好妹妹,为什么这笔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她分文不出,为什么在她命运陷入淤泥之中,不拉她一把呢? 她是欠陈艳红很多,但那都是其心甘情愿当牛做马主动付出的,关她何事? “陈艳红,以前我是输给了你,你开厂赚钱养活一家人,我没钱没本事,这么多年还只是代课老师,被所有人瞧不起,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就是一个野孩子,但你知不知道你算什么?” 陈丽珍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站在病床边,眼里充满着憎恨。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全家人都以你为荣,我告诉你,你只不过是家人的提款机,我们每个人活得都比你好,你这个蠢货,还沾沾自喜,把钱送家里送……” 嘲讽的声音在病房的空中回荡,陈艳红直视对方,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上仿佛有个小锤子在砰砰的敲打。 陈丽珍突然弯下腰,一步步靠近陈艳红,抹掉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要怪就怪你心太软!” 说完,顺手自然而然的拔掉氧气管。 嘲讽蔑视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剑狠狠的刺进陈艳红的心,充满愤怒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瞪着眼前恶毒如蛇蝎的女人。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陈丽珍刚才说过的话,也看清楚对方体态优美,面容精致,衣着考究,打扮保养得像个贵夫人。 原来,最美的甜言蜜语是毒药,过去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骗局。所有的不甘郁结于心像一张网越收越紧将她勒死…… 第2章 重生遇险 清晨月亮还没落山,东方一道曙光从朦胧中透露出来,照射着东林村。 这是一个淳朴的村庄,三面环山,整个村子就落在山间凹中,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和农村土地改革使得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大的提高,上山砍柴的村民渐渐少了,山上到处长满了杂草,特别是西边的山坡。 它与邻村相连,以前为了山林的柴火两村的村民没少发生争执,土地改革后,这山仿佛被他们遗弃,日渐荒芜,山间小路杂草丛生。 此时,在西山坡上一个身穿靓丽衣服的女人正跟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窃窃私语。 他们丝毫没有发觉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女孩已经清醒过来了。她就是在病重时被妹妹拔掉氧气管而死的陈艳红。 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很想知道这是哪里,天堂还是地府? 突然,她的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我们不是说好价钱了吗?你出尔反尔坐地起价,太过分了!” 还躺在地上的陈艳红猛地惊醒。 这声音曾在她的脑海中无数次的播放,像个恶魔缠着她二十几年,可此刻却想不起这男人是谁。 紧接着,陈艳红脑子里像电影倒带般自动翻阅前史,画面定格在1985年7月底的一个清晨,那年她19岁,被人击晕,糟蹋,毁之清白,从天堂跌入地狱。 陈艳红忍着恐惧,微睁开眼,睫眉一颤,露出一条缝,正好看到东方天际露出的鱼肚白,是那么的熟悉。 一个深呼吸让她感觉到空气是那么的清新,鸟儿叽叽喳喳声是那么的亲切。这是怎么回事??? 陈艳红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传来女人说话声,但对方压低声音,她根本听不清楚,紧接着是男人愤怒的声音。 “黄花大闺女怎么的,我给的钱还少吗?这些钱,我张卫东可以睡五六个女人,你嫌少……” 张卫东。 陈艳红听到这个名字时,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呆住了,后面人家再说什么她已经没有听,只知道这男人是个老色鬼,不知糟蹋了多少女人,也曾多次想要强占她,都被她给逃过,没有得逞。 当年张卫东多次对她的调戏,陈艳红敢肯定他口中的黄花大闺女就是她。 不管自己此时身在何处,脑子里只用一个念头,快逃,绝不能让张卫东得逞。 就在她想从地上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绑着。 陈艳红看到旁边的杂草,想要一把抓住,好让自己能够坐起身。 眼看着还差一点就抓到,心急的陈艳红挪动身子,用力过猛,整个身子前倾,手还没来得及抓住杂草,人掉滚下山坡。 不知滚了多少圈,直到山脚才停下,幸好杂草茂盛,受到好几处擦伤,没撞到硬物,但还是让陈艳红摔得头晕脑胀。 19岁那年的事让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顾不得身上的疼挣扎着,想要快点离开,不然被发现,她整个人生就会再次毁掉。 陈艳红脸色苍白,额头上汗如豆大的往下掉,每动一下,身子疼得难受,她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都咬出血来,却还躺在原地,让她万分着急。 紧接着,一股恶心的男人气息扑鼻而来,还没等陈艳红看清楚,男人身体重重压覆在她的身上,呼吸浑浊,滚烫的嘴巴猴急在她的脸颊上猛亲,一手按住她,另一手也没闲着。 陈艳红脑袋不停的左右摇摆,就是不让对方的嘴巴得逞,娇小的身躯激烈挣扎,惊慌失措的眼睛看着山坡上的女人。 “救命,救我……”陈艳红歇斯底的叫喊着。 无助的声音传遍整个山坡,站在高处的女人不但没有下去救她,反而急匆匆的跑离开。 天渐渐亮起来,不管自己是人是鬼,陈艳红都不抱任何一丝希望会有人来救她,想要不被侵犯,只能自救。 可手被绑,浑身是伤,怎么自救? 没想到办法之前,陈艳红不停的挣扎,就是不让男人得逞。 几番折腾下来还是没能得逞,对方便来软的,“陈艳红,你就不要反抗,只要你从了我,我保证让你吃香喝辣的,不用住逢雨必漏的茅草屋,也不用到镇上去给王裁缝做苦力活,我张卫东说到做到。” 茅草屋,王裁缝,怎么像是她离乡背井前的,难道她重生? 对方步步紧逼让陈艳红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她双眼满是怒火,咬牙切齿,“作梦!” 说完,她抬腿想要偷袭男人的后背,却没能成功,彻底将对方惹火。 “敬酒不吃吃罚酒!” 怒火攻心的张卫东说完,挥起手臂,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打下去,让陈艳红头晕脑胀,双眼直冒星星,加上刚才从山坡上滚下来受到的伤,无疑是雪上加霜,使得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知觉。 看着躺在地上老实多了的陈艳红,张卫东猥琐地笑,干瘪粗糙的大掌抚上她清秀的五官。 “陈艳红,你长得其实不赖,应该学学你娘,懂得利用身体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陈艳红恨张卫东,更恨那个生而不养的女人。 阵阵恶心感袭来,让陈艳红怒不可遏冲男人吐了个口水,“呸!” 张卫东正想要索吻,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陈艳红突然吐的口水很自然的吐到了他的脸上,这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臭娘们,找死!”恼羞成怒的张卫东咬牙切齿的说。 啪啪。 又是两巴掌打在陈艳红的脸上,让她几乎昏厥,疼得眼泪都流出来,每一根神经都变得脆弱,膨胀。 那股剧烈膨胀仿佛就要全部断裂开,紧接着衣服被撕碎的声音传入耳朵,让陈艳红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全盘崩溃,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绝望的闭上眼,牙齿咬住舌头,做了最坏的打算。 “放开她!” 一声低沉而清冷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仿佛穿越千山万水飘进陈艳红的耳朵里,她艰难睁开眼,顺着声音看过去。 远处的男人,穿着一双军绿色劳动布鞋,身穿墨蓝色劳动裤,白色衬衣整齐掖入裤腰。 还未等她的目光移到男人的脸上,声音再次飘来,“我再说一次,放开她!” 陈艳红目光一抬,看到男人健步而来,一把抓住张卫东,手腕一使力气便将人摔到一边,然后蹲下身来,轻声问:“姑娘,你还好吗?”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陈艳红清楚看到刚刚救她的男人,脸颊俊朗,面部轮廓分明流畅,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陈艳红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吼声传来。 “你谁啊,还不快滚,胆敢坏了你张大爷我的好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倒在旁边疼得浑身颤抖的张卫东,大吼大叫威胁着。 “该滚的人是你!” 男子不悦冰冷的气息不断扩大,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身上那股刚正的气息让张卫东到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更是在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吓得像见到鬼似的,从地上爬起,撒腿就跑。 太阳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射躺在地上身材纤细,披头散发的陈艳红身上,那被打得红肿的脸更是触目惊心,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 男子浓眉紧拧,迅速从行李包中拿出一件外衣包住她的身子。 “姑娘,醒醒。” 迷糊中,陈艳红感觉有人在叫她,紧接着自己的身子被凌空腾起,趴在了背上。 第3章 反抗撕伪 没多久,陈艳红耳边传来一阵阵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是在说她。 “你们看,这不是陈艳红吗,怎么让男人背回来?真不要脸!” “对哈,之前还知道害羞,现在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她不是上山砍柴挑到镇上去卖,再到王裁缝那里学习,让人背回来,怎么回事?” “还用说嘛,你们瞧她平时那骚样,肯定跟她娘一样,到处勾引男人,看到没,一副要死的样子趴在男人的背上,真不知羞!” 浑浑噩噩的陈艳红被这些熟悉的声音打扰,更是被其中的一句话刺激到,整个人犹如被人泼了冷水完全清醒过来。 说她勾引男人,可以忍,但绝对不允许把她跟那个生而不养的女人相提并论。 她睁开眼,看到熟悉且年轻的村民,确信自己重生的事实。 耳边传来村民的议论声音让陈艳红从震惊中缓神,她不再沉默隐忍,张口为自己辩解,“大家不要乱说,我在西山坡砍柴时差点被张卫东强暴,是这位大哥救了我。” 议论声停止了,大伙儿露出惊讶的眼神齐看向陈艳红。 在他们的印象中,陈艳红畏畏缩缩,任人欺负连大气都不敢喘,此时却是声音洪亮替自己辩解。 农村人最喜八卦,事关陈艳红和张卫东,他们可都是村民茶余饭后的热门,立即有人围过来想要问东问西。 “让开!” 随着男人一声吼,大伙儿吓得赶紧让出一条道让他们离开。 张卫东和村民对背她的男人的惧怕让陈艳红很疑惑,但却抵不过她对重生回到家乡的激动。 熟悉的田间小路,倍感亲切的家乡气息,让陈艳红真想大吼‘她回来啦’。 随着脚步渐近,陈艳红看着远处那栋与其他房子一样都是红砖古厝四合院,陈家大院,那里承载着她前世的记忆,也给她抹不掉的伤痛。 陈家大院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唯一能给她遮风挡雨的是在四合院后面搭着像鸡窝的房子,那才是她的家。 离家越来越近,陈艳红心情波动非常的大,前世仇今生报,她会让前世害她的人都受到惩罚。 “郭大哥,谢……谢……你!”趴在背上的陈艳红声音有气无力,十分惹人心怜。 她刚才从村民的口中得知这个救她的男人叫郭建设,是十六生产小队人。 郭建设皱了皱眉,“很快就到。” 男人的话刚落下,体力透支的陈艳红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此刻久违的心安所致,等她醒来时,发现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熟悉的房间,家的味道,让陈艳红按捺不住的激动,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腿,用力之大疼得让她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但她的脸上却露出开心的笑。 她真的重生回到19岁。 重获新生的陈艳红不顾身子虚弱,下床,过程中床板发出咯吱声犹如年少时般的讨厌,却触动了她的心。 可虚弱的身子,加之有伤让她无力再迈出一步,整个人跌坐在床前边的地上。 就在这时,门咯吱一声,一个体态丰腴,高额骨,肌肤黝黑,着装靓丽,四十开外的妇女走进来。 她就是陈艳红的继母邓桂芳。 看着熟悉又不显老的邓桂芳,西山坡上发生的事在陈艳红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闪,挥之不去的画面让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女人是不是邓桂芳。 陈艳红眼睛直视着对方,并与山坡上的女人身影重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霎那间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眼睛冒出焚烧掉一切的火。 但她没有忘记邓桂芳说过不喜欢黄色的衣服,也不曾见其穿过,难道不是? 邓桂芳不曾见过这样的陈艳红,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没在意,张口就来,“艳红,赶紧把药吃了出去煮饭,你爹和丽珍快回来,不能让他们饿着。” 熟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考虑到她现在是个病人。 陈艳红目光冷冽直视着邓桂芳,手指一收握成拳,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压抑着一股愤怒,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仿佛要把人冻结,脑海中全是前世临死时陈丽珍对她说过的话。 前世的她真是愚蠢之极,竟然会相信邓桂芳的鬼话,把奴役她当是对她的一种爱。 以前邓桂芳一直跟她说家里很穷,弟弟又有病需要花很多钱,让她一定要努力赚钱补贴家用。而她还真是傻呼呼的,为了这个家没有少吃苦,没少出汗流泪,甚至淌血都有过,哪怕像现在这样生病,都要从床上爬起来给他们煮饭。 而邓桂芳母女自从来到陈家从未做过一顿饭,连家务活都不干,更别提对她嘘寒问暖。 前世所受到一切,让陈艳红真想冲上前,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母鸡下蛋的咯咯声,让她顿时惊醒过来。 陈艳红没有做出冲动的事,而是想着撕了邓桂芳伪善的嘴脸,让她爹和大家看清她们的真面目。 前世的记忆告诉陈艳红,她爹陈国柱下工快要到家了,一定要让他看清楚邓桂芳的真面目。 “芳姨,让我再睡会儿。”陈艳红哀求着。 邓芏芳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脸颊还未消肿的陈艳红,眼里满是惊讶与不满。 从她进陈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只要她说什么,陈艳红从未说个“不”字,但现在竟然反抗,真是翅膀硬啦? 邓桂芳上前,“艳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脸色不好,语气很冲,但她的嘴角边依旧挂着一抹惺惺作态的笑。 陈艳红从前就是被这虚伪的笑容蒙蔽双眼,看着那露出有点黄的牙齿仿佛会咬人,也是在对她的讽刺。 她做了个深呼吸,抬头看着面目狰狞的邓桂芳,“我浑身疼,头昏无力,连站都站不稳,根本干不了活。” “干不了活?”邓桂芳忿怒的声音很大,“艳红,你越来越过分,每天装模作样,你装给谁看啊!马上起来做饭。” 原本还存有一丝希望的陈艳红此时犹如大冬天里被人从头顶淋了一桶冰水,心凉透了。 “芳姨,我刚醒过来,早上五点就出门到现在没喝过半滴水,吃半点东西,哪来的力气,而且身上还受着伤,你却让我去做饭,你……” 陈艳红气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没有打动站在面前的邓桂芳。 她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陈艳红,已不在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艳红,你不能好吃懒做,又笨得要死,学裁缝没学会,到是把你娘的本事学到家,你跟你娘一样的贱胚子,就是想去勾引男人。” 一声声辱骂声由头顶传来,坐在地上的陈艳红手紧紧的握成拳,手指甲狠狠的扎进肉里,传来的疼楚提醒着她,再忍一下,马上会有“奇迹”。 第4章 心软是病 “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用力踹开,一个两鬓白发脸色暗淡无光布满皱纹的男人急匆匆走进来。 他看到邓桂芳不仅在骂陈艳红,还挥手准备要打她,没有给机会,冲上去,抓住那只在半空中的手,一推,紧接着把还坐在地上的陈艳红抱起,放到床上,所有的动作一气合成。 被推开的邓桂芳一个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吓得脸色煞白,紧接着像发疯似的吼叫起来,“陈国柱,你敢推我?” 邓桂芳朝陈国柱扑了过来,对方一闪,没有得逞。想再扑,却被男人愤怒的眼神给吓住。 这样的男人,是邓桂芳从未见过的,整个人愣呆住。 “桂芳,你闹够了没!这十几年来,艳红虽笨,但她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从不叫苦叫累的,现在受伤还没好,你不但不好好照顾她,还让她去做饭,她不是你的佣人。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饭!” 男人最后一声吼把邓桂芳整个人都给炸毛了,“我不去,你这没用的,嫁你这么多年,连做个带烟囱灶台的钱都没有,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 “……” 邓桂芳的羞辱,让陈艳红快要爆炸,气的想要怼过去,却被她爹制止,按住她的手,让她不要说话。 邓桂芳没有给他们机会教训,气呼呼的离开。 可房间里还余留有她的气息,让陈艳红非常的不爽,再也忍不住。 “爹,为什么?十二年了,为什么还要再忍让下去?”陈艳红大声质问。 看着她爹明明只有四十出头却苍老得像六十多岁的老头,她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滚,终没有掉落下来。 面对女儿的质问,陈国柱眼里满是愧疚与惊讶。 从小到大,陈艳红不曾这么大声跟他说话,哪怕是当年让她把升学的机会让给陈丽珍,都没有大声过,只躲在房间里哭。 而现在……孩子大了也会反抗,陈国柱知道必须给女儿一个合理的解释。 “艳红,对不起!是爹自私,是爹害了你,你阿姨当年为了丽珍隐藏自己,假装对你很有爱,直到你弟弟出生后,她露出一丝真面目,可这一切已经晚了,我和她有了孩子,我不想让孩子失去完整的家,不想再让人擢我脊梁骨,说我穷到连媳妇都留不住,所以我,我只能……牺牲你。” 陈国柱哽咽的把话说完,可最后三个字如有千斤重压在陈艳红的胸口上,久久无法释怀。 原来,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是傻子。 醒来后所有对这个家的希望就像五彩缤纷的肥皂泡突然间在她的眼前破灭,笑着流下伤心的眼泪,一句“我饿了”把她爹打发出房间。 陈艳红躺在床上,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前世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被亲人抛弃,被利用,经历越多心态越好,但当她爹说早就知道邓桂芳母女丑恶的嘴脸却避而无视,让她真的无法接受。 此刻,她心如死灰,甚至想要早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可是她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又能到哪里去? 她要离开就得先把钱准备好。 陈艳红思来想去,凭着她前世裁缝手艺赚点小钱是没问题,但目前她必须先赚到买缝纫机的钱,大概要一百三十元。这对八十年代来说可是不小的一笔钱。 陈国柱在砖窑从早做到晚一天才挣一块钱,这还是在生意好的时候,但他的钱都给了邓桂芳,根本没有多余的钱,陈艳红想要买缝纫机只能靠她自己挣。 想到此,陈艳红脑海中无意飘过早上看到的一幕,那件黄色连衣裙,那道模糊不清的背影,究竟是不是邓桂芳母女呢? 如果不是邓桂芳,那就是陈丽珍了,只要找到那件黄色连衣裙,她就基本能断定是谁在背后害她了。 “娘,我回来啦。” 陈艳红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由小到大传来。 前世病房那一幕无数次在她的脑海中闪着,浑身的血液向心口涌来,愤怒的火焰在她的血管中燃烧,几乎不能控制自己,顾不得身上的伤迅速冲出去。 屋外门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高挑的身材,碎花裙子穿在她身上恰到好处,浑身散发出女人的魅力,手中抱着几本书,更是透着一股书香的气息。 她就是邓桂芳的女儿,小陈艳红一岁的继妹陈丽珍。 十二年前,随着邓桂芳母女加入陈艳红家,人口多了,生活苦压力更大,又因陈艳红是长姐,小小年纪包揽了家里的活,特别是随着弟弟的出生后,让她的责任更大,甚至把小升初的上学机会被迫让给陈丽珍。 他们中学在镇上,名额有限,并不是村里所有孩子都能上的,学习不好的都会小学毕业时被老师劝说结业,不能再升初中,陈丽珍就是其中一个。 邓桂芳为了女儿上学,花钱疏通打理,硬是让陈艳红把上升学的机会让给陈丽珍。 失去上学机会的陈艳红跟着大人在生产队里干活,干着比同年龄无法承受的活,直到十七岁到镇上王裁缝家当学徒,在十九岁时发生了那场遇外,让她远走他乡,最后惨死在陈丽珍的手中。 心软是病,懂事要命,陈艳红清楚前世一切努力换来的是他人的狠毒,是对她的伤害。 “姐,你醒啦。” 陈丽珍看到急匆匆从房间里出来的陈艳红,露出甜美的笑容。她在进修,今天一下课就匆匆忙忙拿着小姨送来的包往家里赶,就是要看看陈艳红现在成什么鬼样子。 满满的关心,开心的笑,却隐藏着一颗无比歹毒的心。 陈艳红眯起眼看着陈丽珍,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嗯。” 陈丽珍被看得浑身发毛,受不了对方冷飕飕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并没有不妥的地方,便抬头像往日里一样,笑着问:“姐,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你脸上干净,不过……”你心黑。 陈艳红回答继妹的话却没说完,还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提高声音,不仅让陈丽珍疑惑,也让正在不远处菜园子里的邻居好奇纷纷竖起耳朵。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陈丽珍嘴上着急,心里却一点不担心,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在她的眼中,陈艳红就是一个蠢货,替他们做牛做马赚钱给他们花的傻子,她会耍什么花招。 陈艳红看着甜美笑容的陈丽珍,走出屋,看到左邻右舍都在院子里吃饭或纳凉。 为什么别人的家庭可以那样和和睦睦,而她两世都要面对这样的生活? 看着陈丽珍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陈艳红目光轻轻落到她背包里那一角黄色布料,她的心就更镇定了。 陈丽珍母女俩极为要面子,自打来到这个村里对外都是温柔善良的大好人,那么她陈艳红就要在她们最看重的面子上,下功夫,扯下伪装的嘴脸,让乡里乡亲看看她们真正的面目。 “丽珍,亏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你却害我,想置我于死地。今早在西山坡跟张卫东合谋害我的女人就是你。” 陈艳红的声音很高,高亢的声音渗着一股绝望。 “姐,你别胡说。”陈丽珍大声喊,眼睛直视着面前一脸愤怒的陈艳红。 她不敢相信这个处处为他们着想,给个枣甜得像抹了蜜似的非常好捏的姐姐今天却变了个人,让她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更重要的,陈艳红说西山坡上的女人是她,分明就是在陷害她。 陈丽珍很清楚,勾结张卫东的是她小姨,小姨有把柄在她的手中,是不会出卖她的。 陈艳红这是在讹诈她。 第5章 质疑的证据 八卦是村民们的一大乐趣,他们正议论纷纷。 “陈丽珍真的会勾结张卫东害陈艳红吗?” “这个很难说,都到了婚嫁年龄,这两姐妹,我会钟意陈艳红。” “这不是在说废话吗,陈丽珍虽是老师却是没爹的野孩子,谁会要她,她当然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至少可以得到一笔嫁妆,嫁得风光。” 陈丽珍非常清楚自己是外来人的身份,这事唯有让她娘来帮她解释,才能说服大家,故而转身,想要离开。 可她的手臂却被人抓住,怒吼道:“姐,你这是干什么?” “陈丽珍,我刚才说得很清楚,就是你勾结张卫东害我。” 陈艳红手紧紧的拽住陈丽珍的手臂,不让人离开。 从屋里出来的陈国柱看到邻居们都围在他家门外议论纷纷,这情景就像当年他前妻跟人跑了那般,让他顿时勃然大怒,“艳红,你胡闹什么,丽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别胡说八道!” 陈艳红转过头,看着她那愤怒的爹,越来越陌生,在这紧要关头,他竟然护着养女,气得眼中的怒火比炉中的火焰更旺,牙齿咬得咯咯响。 “爹,我是你女儿,我差点被人强暴,你不帮我还怪我,你还是我爹吗?” 最后一句质疑的话让陈艳红心寒绝望,连旁人都露出同情怜悯的眼神,是啊,今天早上发生在西山坡的事情,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议论,只有他们陈家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发生过。 即便陈艳红真被人强暴了,这老陈家的人估计也不会心疼吧,毕竟亲娘跟人跑了,爹又有了新家,她就是老陈家的一个外人…… “我……” 陈国柱想要解释,可女儿的话一字一字清晰的传入耳朵里,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堵住,说不出来。 有一点他实在想不明白,从小以家为重,不吵不闹,忍气吞声的女儿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的不懂事?难道是受了刺激? 陈国柱看着女儿,眼里满是关心,却欲言又止。 “我有证据,就是她!” 陈艳红今天非让大家看清楚陈丽珍的真面目,还有她爹对养女的袒护。 “证据?”陈丽珍大声的说,“有你就拿出来。” 有了陈国柱护着她,陈丽珍较刚才镇定,看不出一丝惊慌。 陈艳红扭头,目光直视着面前女人,斩钉截铁的说:“证据就在你身上。” “哈哈,姐,你没搞错吧?在我身上?” 可从不吃亏的陈丽珍当然知道该把丑话说在前头。 紧接着说,“搜我可以,要是你拿不出证据……”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陈艳红边走向陈丽珍边说:“今天早上和张卫东说话的女人身上穿黄色连衣裙,我亲眼目睹,若我说假话,今生必不得好死。” 区别于往日软绵绵的陈艳红,今日的她格外镇定平静,柔弱可怜的外表下似乎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陈丽珍满不在乎,气定神闲地站在陈艳红对面,因为根本不是她做的,她才不会怕陈艳红疯狗乱咬人呢。 陈艳红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揪出那黄色衣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这就是证据。” 陈丽珍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件衣服会出现在自己的包里,不偏不倚正被陈艳红看到了,她正想要上前去抢就听到耳畔有人说。 “陈丽珍,这是你害你姐的证据,我们不会让你毁了它。” 站在门口的陈国柱看到养女被邻居拉着,又哭又喊,大声的说:“艳红,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这裙子未必是丽珍的。” 陈艳红听完,转身看着她爹,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是大院房间的主人,可是自从陈丽珍来到我们家,你就让我住在简陋逢雨必漏的茅草屋,把房间让给她,把升学的机会让给她,把我当佣人为这个家做牛做马,而她却捧得像高高在上的公主,甚至我被人打晕还差点被张卫东强暴,把证据摆在面前,你还护着她,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爹!!!” 陈艳红愤怒的吼声在整个门庭的上空回荡,诉控着这些年来对她的不公。 “你说凭一条裙子不能证明,行,我还有一证据,桂花婶今早见过丽珍,她可以作证。” 正挣扎想要抢回裙子的陈丽珍听到这话时,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给定住,脸色煞白,身子瑟瑟颤抖,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有问题。 一束束愤怒的目光投来,吓得陈丽珍惊醒过来,大喊,“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 一双双眼睛直盯着害怕的陈丽珍,等待她的解释,可她却像得了失心疯,翻来覆去就那句话,“不是这样的。” 这快把人急得吐血。 就在众人又一次逼问时,大院突然传来陈老太太愤怒的吼声,“丽珍,去把你娘叫来!” 面对陈家所有人都在护着陈丽珍,陈艳红再也忍不住挥手,“啪”的一声。 陈丽珍白皙的脸上立即出现血红的巴掌印,看上去触目惊心,也让她清醒过来,“姐,你干嘛打我?” “打你算轻了,我恨不得杀了你。”陈艳红咬牙切齿的说。 “自从你进我们陈家,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和我爹挣回来的,而你却过着养尊处优小姐生活,但你还不满足,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勾结张卫东想要毁我清白,陈丽珍你真够歹毒!” 众人纷纷指责唾骂陈丽珍。 她声嘶力竭的吼,“我没有,我没有。” 邓桂芳没多久从大门外进来,狠狠瞪了陈艳红一眼,然后拉着陈丽珍等人回了家,啪一声甩上木门,独独将陈艳红关在门外。 “丽珍,是不是你?”邓桂芳处理好女儿脸上的伤,又把陈国柱和儿子支走后才盘问。 陈丽珍哭泣的说:“娘,那人不是我。”而是小姨。 夏日的晌午,太阳高悬在天空烧烤着一切,后山的树精疲力尽似的不动垂下枝条,从陈家跑出来的陈艳红坐在一棵古槐树下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其中,放声大哭。 她知道自己打小就不得她奶奶喜欢,可没想到在证据面前,她爹和奶奶都袒护着陈丽珍…… 有人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的说:“艳红,别哭啦。” 陈艳红抬头一看,是个中年妇女,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又有好几个补丁,凭着记忆认出是前世经常帮她的李大旺媳妇孙梅,鼻子忽然就更酸了。 第6章 抓住商机 “大旺婶。” 陈艳红哽咽的声音让人听得心疼。 孙梅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像哄着自家孩子般,“艳红,别哭了。” 陈艳红停止哭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珠,“我没有哭,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还有什么好伤心的。” 孙梅有些心疼的说:“傻孩子,胡说什么呢。” 她看着陈艳红,这是个可怜孩子,两岁不到亲娘嫌她爹穷跟人跑了,后妈娶进门几乎就没怎么好脸对待过她,家里的重活苦活更是落在这孩子身上。 以前这孩子就是打死也不会出口怨言,今天早上被人差点糟蹋的事情,一眨眼传遍了整个村子,事关人的一生清白,陈艳红可能真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孙梅只是默默顺着陈艳红的后背,单薄的身体一颤一颤地抖动,真让人心疼。 没多久同村的杨梨花拿着针线蒌走过来,两人娘家是一个地儿,嫁到这里来自然亲近起来。 “艳红没事吧?” 孙梅挪了挪身边的位置让杨梨花坐下,低声道,“可怜的孩子啊,一家人都是睁眼瞎。” 陈艳红现在真的伤了心,她以为她重生回来可以不在乎一切,即便是手刃仇人,她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干脆利落。 可事实她错了,现在连她们的误会都看的这么重,怎么狠心下来报仇呢? 杨梨花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可怜道,“哎,谁说不是呢,艳红这女娃人乖又老实,不被欺负才怪。”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杨梨花似乎想起什么了,问道:“你家闺女嫁妆准备差不多了吧,衣服哪里做的,手艺如何?” “哎。”孙梅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手艺好的就那几家,工钱不低,我和她爹正琢磨着实在不行,我们就是勒紧裤腰带也要给孩子做两套。” 听到裁缝两字,陈艳红眼睛亮了,听到别人娘如此的关心自己的孩子。这年代都想着让女儿在婆家不被欺负被瞧不起,不管多穷,都会尽量办体面些。 李大旺家本就穷,老人一病倒后,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负债累累,做两套衣服要好几块工钱,嫁妆的工钱更高,一套要八块钱。 一块钱对李大旺家来说都是天价,更何况是八块钱,但他们为了女儿豁出去。 陈艳红好生羡慕人家的女儿,不像她,爹不疼娘不爱的,但日子还得过下去,她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得精彩。 “大旺婶,我会做衣服,我帮你们做,保证很好看。” 这可是可以向村民们展示她裁缝手艺的大好机会,绝对不能让它溜走。 “艳红,你能行吗?” 不只孙梅这么问,杨梨花也在质疑着。 陈艳红信心满满的说:“绝对没问题,我肯保证我的手艺比王裁缝还要好。” 陈艳红很清楚这次机会对她有多重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说服孙梅,但有前提条件,就是她必须先做一件样板给他们看。 当然,陈艳红也提了个条件,就是借台缝纫机。 李大旺虽穷,但人还算不错又会造灶台盖房子的好手艺,陈艳红相信他们能借到缝纫机的。 陈艳红回到家时,只看到她爹一个人在门口抽着大烟杆,一看到她,立即笑脸相迎。 不管陈国柱怎么热情,陈艳红已没有往日的笑容,对她爹只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留下来只想着还他生她养她的恩情。 夜深人静,虫声唧唧像一首首催眠曲伴着人们入睡,在邻村的陈丽珍躲在小姨家的柴房里着急等待,直见急匆匆赶来的男人,立即投入怀中,小声哭泣。 她哽咽的说:“文彬,怎么办?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俩的事,还诬陷是我跟你大伯有一脚,我真没有,我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月色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男人一脸愤怒,的眼中充满着憎恨,搂着女人安抚着,“丽珍,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我大伯也不会放过她。” “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陈丽珍破涕为笑,并吻上男人的唇,双双倒在草堆中……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陈艳红,做婚服她绝对没问题,但要怎么证明,她的布从哪里来? 陈老太太两个月前分给每个子女一块布,连陈国柱也有,却被邓桂芳拿走,锁在柜子里。 因陈丽珍的事,邓桂芳母女躲到了邻村亲戚家,让陈艳红无法讨得布。 她想过砸锁,却被她爹制止,气得差点和他断绝关系。 好在理智告诉陈艳红,她断绝的不只是父女俩的关系,还背上不孝女及她贱娘一个德性的骂名。 重活一世,陈艳红绝对不允许自己活得跟前世一样窝囊,必须自食其力。 据前世的记忆,过两天有人来村里收购龙眼,果农会请人,陈艳红决定去赚点钱买块布,哪怕只能做一件短裤也行,至少能证明自己的手艺。 两日后,陈艳红一早就到后山雇主家的果园摘龙眼。 往年,她从雇主家赚到钱最多的张姓家族,工钱高,活儿多,挣的钱比打两三家散活多,是村民最中意的雇主。 但自从她说出是张卫东要侵犯她的第二天,张氏家族所有人都抵制她,说她毁谤造谣,让她承清并承认自己跟她娘一样贱,和郭建设私会,否则,张家与她势不两力。 陈艳红坚持是张卫东要侵犯她,证明郭建设的清白,失去张氏的雇主,失去赚钱的好机会。 收工后看着手中一块三毛钱,陈艳红虽不满意但这点钱至少可以够她买点布。 她算过,一件短裤要三尺左右的布,一尺普通的布八毛钱,所以这点钱是不够的。 只要有布,她就能证明自己的手艺,让陈艳红还是心满意足。 太阳落山,天边一片深红色的云霭映照在整个村庄,劳累一天的陈艳红心情倍儿好,哼着小曲走在能快点回家另一条小路上,耳边时不时传来村民们的声音。 大多是在议论郭建设。 在他们的眼中,郭建设是灾星,只因他是犯月生,年少时和两个小伙伴下水库只有他一人活着,当兵跟几个战友出任时也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在封建的农村,他自然而然被扣上灾星的帽子。 就算他长得帅气又将是吃公粮的潜力股,人家也不敢把闺女嫁给他,这让村民更好奇他会不会孤老终生? 陈艳红背上箩筐里有些龙眼,想着人家救过她,理当送点过去以表谢意。 看着远处四座房子中间夹着土坯四合院,大门上横牌“汾阳衍派”四个大字还是很清晰,陈艳红知道那里是郭建设的家。 四合院是郭姓派氏老厝子,旁边有几栋红砖青瓦,是郭姓家族分支出去的。 郭建设一家还住在老厝子里,陈艳红来到郭家大门口,半开嗓门叫道:“郭建设在家吗?” 连喊几声都没人应答,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瞧瞧。 就在这时,有个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 个子高高骨骼宽大,长方脸上有许多带黑轮细小的皱纹,跟大部分农村妇女一样皮肤黝黑。 “我家建设不在,我是他娘,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中年妇女说话的同时目光上下打量着陈艳红,并且越看越满意。 他们不在同生产小队,大家平常出入都是走田间小路,相遇的机会几乎是不可能,自然互相不认识,但陈艳红知道郭建设的娘叫孙月华。 第7章 谢恩被羞 “婶,我叫陈艳红,是来感谢郭建设救命之恩,这是我今天摘的龙眼。” 陈艳红简单说明来意,并从箩筐中拿出好几串龙眼递给对方。 孙月华不仅没有接龙眼,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凝结在嘴角边,眼睛直视着陈艳红露出不悦,冷冷的说:“你走,别缠着我们家建设。” 好不容易有个女孩子上门来找她儿子,却没想到会是村里最穷,娘跟男人跑了的陈艳红。 孙月华不是挑,做娘的哪个不是为儿女着想,她也一样。 但担心陈艳红要真的嫁过来,嫌弃她家穷跑了,她儿子更是在村里抬不起头。 陈艳红听得一脸愣懵,她什么时候缠上郭建设? “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 陈艳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连递出去的龙眼也被推开,动作很大,龙眼有一半掉在地上,洒落开。 “误会?”孙月华的声音提高好几个分贝,横眉怒目,“全村的人都知道是你缠着我家建设,我们家要不起你,你走!” 孙月华表达了她此时的态度,看到陈艳红无动于衷站着,气得拿起放在角落里的扫把,好似在说‘你再不走就别怪我!’ 这两天村里传出陈艳红和郭建设的谣言,甚至说是他们在西山坡苟合被发现而诬陷别人。 本以为是张卫东所为,可对方并没有上门声讨,陈艳红敢肯定是躲在亲戚家的邓桂芳母女造的谣。 可她没有证据,而且那母女也不在村里,就算她说破了嘴也没人相信,反而会让大家认为她是心虚。 陈艳红的眼睛直视着还在地上打滚的龙眼,一阵心疼。 今天雇主送给她的龙眼不多,都舍不得吃,哪能被糟蹋,弯下身子默默捡起来。 瘦小的身子在夕阳余晖下捡起一颗颗用汗水换来的果实,但这看在孙月华的眼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陈艳红,你别耍什么花招,更别想借捡龙眼等我儿子回来,我告诉你,别做梦,我是不会让我儿子娶你,不回家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德性,跟你娘一样只想着勾引男人。” 这个时间点正是劳作一天的村民回家时,不少路过的人纷纷停下来围观。 正在捡龙眼的陈艳红手上的动作停顿两秒,她可以忍受孙月华对她一次的羞辱,那是看在郭建设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份上。 但是,她绝对不允许有人跟她提那生而不养的女人,还把她说成跟那女人一样无耻。 这羞辱,陈艳红咽不下。 她起身,目光凌厉直视着孙月华,“婶,你耳背吗?” 寒气逼人目光吓住的孙月华,仿佛被人牵着线似的,顺着话说下去,“没有。” “你没耳背,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来是感谢郭建设的救命之恩,没别的意思,你却一口一个我缠着你儿子,非嫁他不可的样子,难不成你早把我列入你儿媳妇的人选中?” 最后一句陈艳红说得很大声,不仅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连在屋子里的人也听到了,重重咳了两声提醒着孙月华。 清醒过来的孙月华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的,“陈艳红,你胡说八道什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谁会要你这样的儿媳。” ‘谁会要你这样的儿媳。’这话像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陈艳红的心。 前世,她就是因为别人说了这话,让她像鸵鸟远走他乡。今生还是这话,虽地点不同,说话人也不是同一个,陈艳红绝对不允许做缩头乌龟,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她再也忍不住冲着孙月华大吼,“谁稀罕当你家儿媳妇,你们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儿子……” 陈艳红本想说郭建设是个灾星,能来跟他道谢已不错了,可是,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来。 但敏感的孙月华已猜出来,护儿心切,不顾形象挥起手中的扫把朝着陈艳红打去,“我打死你这个贱蹄子。” 而陈艳红不想再计较下去,正弯腰拿箩筐准备背起走人,根本没有看到对方的动作,直到听见声音时,想要闪开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扫把就要打在她的头,本能别过脸并用手护着,听天由命,但还是不甘心,做好反击的准备。 突然,她的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娘,你这是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陈艳红迅速放下护着脸的手,转身,视线由下往上看,几步远处站着一个雄姿英发,精神抖擞,眉眼间多了一股忧郁的年轻男人。 他就是陈艳红的救命恩人郭建设。 在她打量对方的同时,人家也在打量着她。 瓜子般的脸,跟村里的姑娘一样梳着两个辫子,水灵灵的眼睛充满着魔力仿佛会说话,小巧气质的俏鼻,白皙娇嫩的肌肤恰到好处衬托着她精致完美的五官,与那天简直判若两人。 要不是刚才听到村民说了她的名字,郭建设还真认不出。 孙月华没想到儿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一个外人,这女人还狐媚眼勾着他,把她气得差点吐血。 “建设,你这混小子,为什么护着她,你被她迷住不成?” 郭建设眼眸一沉,转身看着孙月华,“娘,你别乱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左邻右舍都在看着。” 接着他对大伙儿说:“误会一场,大家都请回吧!” 声音不大,不愠不火却有力让人感到一股威胁之力,赶紧后退。 不过,主角出场,好戏才开始,村民们怎么舍得离开,有不怕死的人问:“建设,她是你媳妇吧?怪不得你那天会那么紧张。” “你们俩还挺般配,凑一对离开这里。”另一个村民说,语气满是嘲讽,却把整个气氛给活跃起来。 大家开始调侃郭建设,仿佛他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可怕的瘟神。 陈艳红听了很不高兴,“大家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哪乱说了,你们俩天生一对。”有人嘲笑着说。 下一秒,他笑不出来,因为郭建设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认怂般结结巴巴道,“你,你这个瘟神,离我远点!” “还不走!” 郭建设低沉浑厚的声音,强大的气场压迫着周围的一切,刚刚还热闹的场面蓦地安静下来,有人大喊‘快走’,围观的人迅速散去,离得远远的看着他们。 孙月华看到陈艳红还愣站着,气得大声吼,“你还不快滚!” 陈艳红又从箩筐中拿出一些龙眼放在郭建设的手中,“谢谢你那天的相救。” 说完,她背着箩筐迅速离开。 离开郭家后的陈艳红,必然遭到村民们的指指点点。 “自己勾引男人还诬陷妹妹,啧啧,真是厉害,之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跟她娘一样贱胚子。” 伤还没完全好又干了一天的活,加上刚才那一出,让陈艳红心力交瘁,不想再跟他们计较,在众人的嘲讽中默默的走着。 “大家别乱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带温度凌厉的声音把正在嚼舌根的村妇吓了一大跳,纷纷闭上了嘴,也让陈艳红停下脚步。 紧接着,说话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陈艳红抬头,看清来人,皱着眉,暗想,他来干什么? “我送你回去。” 温和的声音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让陈艳红都有些接受不了。 她露出一抹假笑,“郭建设,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我们最好是不要再接触,免得让你娘和大家误会我勾引你,这个锅我不背!” 最后一句对郭建设来说,觉得挺新鲜的,但他却笑不出。 他知道全村都认为他是灾星瘟神,但这两天对他们的谣言,加上他娘刚才一闹,怕会给她惹来麻烦,特别担心张家的报复,为了她的安全,一定要把人平安送回家。 “我也没别的意思,正好要去你家附近,顺路而已。” 郭建设说谎不打草稿,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并伸手想要去帮陈艳红把后背上的箩筐拿下来让他背,“锅不用你背,这个也我来背。” “不用!” 第8章 针锋相对 陈艳红迅速拒绝并拂开郭建设伸过来的手,大步继续往前走。 这一切,周围的人都看在眼中,议论声更大了。 “啧啧,看到没,小两口子在闹别扭。” “什么小两口子,孙月华压根就不同意。” “感情的事很难说的,你们看郭建设跟着呢。” “他们俩天生一对,还说什么张卫东欺负她,分明就是他们自编自导,最好让他们滚出村。” 不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让郭建设更不放心,赶紧跟了上去。 农村的路都很窄,特别是田间小路,窄得像在过独木桥,郭建设走在陈艳红的身后犹如护花使者。 这不是让人更误会嘛,陈艳红又气又无奈。 她越想越不舒服,决定让这男人别在跟着她,顿时停下脚步,转身,却没有注意到这是田间小路,脚一滑。 “小心!” 眼尖的郭建设迅速上前,扶住陈艳红,一拉,她的身子倾斜投入到他的怀抱中。 陈艳红从未跟男人面对面如此亲密接触,脸蓦地涨红起来。 远处传来村民们的声音,有人大骂她不要脸跟她娘一样贱,让陈艳红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 用力之大,让她差点跌进水田里,仅半秒,人又重新回到男人的怀抱中。 “小心点。”男人关心的说,“田里刚下了肥料水,跌进去对皮肤不好,鞋子都是泥水,也不好走路。” 今天摘龙眼,为了防蚊虫,陈艳红穿着鞋袜,要是掉进田里,只能脱鞋赤脚回家。 想到地上草丛里的虫子蚂蚁,陈艳红吓得咽了个口水,立即不敢再挣扎。 “我知道了,你可以放手,免得让人说闲话。” 周围的情况,郭建设是清楚的,在放手的同时并嘱咐着,“小心点,别摔了!” “我知道,你回去,别再跟着我。” 村民们的议论声让陈艳红的心情糟透了,越走越快,甚至小跑起来。 郭建设没有去追也没有离开,而是默默跟在后面,直到见她走到陈家四合院门庭才离开。 陈艳红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满头白花,手中柱着一根近两米长干竹竿的老太太,那就是她奶奶。 血浓于水,那割不掉的亲情让前世饱受孤独的陈艳红显得有些激动,正想要上前打声招呼,对方却迅速转身进屋,仿佛她就是一个瘟神,避而远之。 陈艳红的心顿时受到一万点伤害,但还清醒,收起了想要送龙眼尽晚辈孝心的想法,没必要把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板凳上。 她从侧巷走进去,远远的就听到屋里传出阵阵笑声,不用猜也知道是邓桂芳他们回来。 紧接着是一个童稚声音,“姐,你这次一定能考上的。” 那是她弟弟陈祖耀的声音,在说陈丽珍考教师转正的事。 前世,陈艳红跟她弟弟很亲,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她被人强暴后被邓桂芳送走的前一天,从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倒是在电话里联系过几次,弟弟跟她说了自己的梦想。 为了帮弟弟,陈艳红存了二十万准备给他买婚房,却不想最后自己进了医院,钱被陈丽珍拿走。 刻骨铭心的仇恨像火山般喷发,陈艳红的脚步越来越快,一进屋,弟弟便跑过来。 “大姐,你回来啦……哇,好多龙眼,我要吃。” 一个十岁胖头胖脑的男孩子站在陈艳红的面前,那笑得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直盯着她的箩筐,口水都快流出来。 可陈艳红没有像往日笑眯眯的,让他那天真无邪的脸上多了一分害怕,怯声的问:“大姐,我可以吃吗?” 陈艳红知道吓到弟弟,脸上的怒火消失,露出亲切的笑说:“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吃太多,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像你这么胖的。 陈艳红如同之前轻声细语,并拿出龙眼, 刚才还在说话的邓桂芳和陈丽珍互看了一眼,仿佛在说‘跟之前一样啊。’ 因陈丽珍与张家孩子的事,让他们在外头躲两天,平息这事才回来。 此刻见陈艳红跟之前没什么两样,邓桂芳立即露出那虚伪的笑,“艳红回来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艳红紧握着的拳头松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声音从鼻孔里出来,“嗯。” 老天给她重生机会不只是让她活在报仇中,一辈子不长,追求的东西太多,没必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再说一拳过去,只会对她更不利,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不想再多一事。 陈艳红没有翻脸,让陈丽珍以为她还像以前一样傻呼呼的,不再害怕,大步上前,伸手想要拿龙眼,却扑了个空。 箩筐被陈艳红拿走。 “没你的份,想吃自己去摘。” 陈艳红冷冷的说,眼里满是愤怒,她可以忍受邓桂芳,那是看在她爹和弟弟的份上,但对陈丽珍这个刽子手,她绝对不能有半点的容忍。 陈丽珍气得咬牙切齿,眼睛瞪得宛如箩筐里的龙眼。 她知道村里今天摘龙眼,才赶回来,而且还是饿着肚子回来,准备像往年一样大吃特吃,却没想到会被拒绝。 见女儿吃瘪,邓桂芳也火大,“艳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如同以往般的责问陈艳红,也等着对方乖乖把龙眼拿出来给他们吃。 然而,陈艳红不仅没有,反问:“阿姨,晚饭做好了吗?我爹快回来,不能让他饿着。” 最后一句话,陈艳红说得重,是在提醒着邓桂芳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邓桂芳一愣,刚才还以为陈艳红只是受到刺激,但现在她很清楚养女已经不再是傻呼呼,任由她使唤。 “艳红,我知道你爹干活累,我也想要把饭做好,可是你看厨房,我真是受不了那股烟味,把人熏得够呛。” 邓桂芳说得很无辜的样子,但那意思却是在责怪陈国柱没本事,还有脸让她干活。 陈艳红真想扇自己两巴掌,继母都这副嘴脸,她前世怎么就没看出来,还傻不啦叽包干一切家务活。 邓桂芳说怕被烟熏,行,她有的是办法。 “阿姨,在外面做饭绝对不会被烟呛到,我等会去拿几个砖头搭个坑。” 什么!在外面做饭?她的老脸该往那里搁。 邓桂芳气得真想一巴掌打过去,让陈艳红认清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不过,陈艳红却没给她教训人的机会。 “阿姨,我和爹干了一天的活,累得都快趴了,回到家没口水喝,没饭吃,这日子跟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区别。得了,等爹回来,我就跟他说我们父女俩自己过。” 陈艳红前面说得很大声,连正在菜园子里摘菜的邻里都听到了,可后面的话却压低,外面的人根本听不清楚。 陈艳红家可是村里八卦热门话题,听不到自然而然的联想,两三个人边摘菜边议论着。 屋里,邓桂芳气得颤抖的手指指着陈艳红,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要不是陈丽珍及时拉住她娘的手,邓桂芳已经教训陈艳红。 “娘,走吧,你不是说想要看我今天都学了什么,去我房间。” 邓桂芳一愣,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差点中计。 要是真的一巴掌打过去,陈艳红那白皙的脸上肯定会多了个手巴掌印,她不仅无法跟陈国柱交代,要是让村民们知道,准会落个后娘毒打嫡女,她维持十二年的好形象就这么给毁了。 第9章 得寸进尺 邓桂芳母女离开后,陈艳红留了点龙眼给弟弟吃,其他的拿到她的房间锁了起来。 前世,只要陈艳红说一句不能吃太多,陈丽珍就不吃回房间,然后让陈祖耀拿到房间给她吃。 这也是为什么陈丽珍舍得不吃龙眼就拉着她娘离开。 没多久,陈祖耀吃完桌上的几颗龙眼后,便来到厨房门外,大声的喊,“大姐,大姐,龙眼呢?” 陈艳红正在生火,整个厨房笼罩在烟雾中,但不影响她的听力,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待火燃着后,往土锅里放一瓢清水,盖上锅盖后,才走到厨房门口。 “祖耀,大姐刚才不是跟你说过,龙眼不能多吃,好了,你先到门外玩一会儿,大姐给你做面疙瘩。” 如今,村民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已经不必在吃面疙瘩团过日子,但陈艳红家却穷得才面疙瘩团都不能餐餐吃到,主要是陈老太太分给他们家的田地很少。 只给几分地还是旱田,收成差,不饱和的次谷多,只能卖给养猪的,换点钱买点面粉回来做面疙瘩团做米汤。 一顿两顿还行,经常吃的就倒胃口,除了陈国柱父子俩爱吃,其他人动都不想吃一口,包括陈艳红。 但她清楚自家的情况,要是不加上面疙瘩团,她爹和弟弟会吃不饱。 “可是……”陈祖耀撅起嘴,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这次陈艳红没有心软,“好啦,别可是了,你再这样子,我可就不给你吃面疙瘩团。” 陈祖耀长得胖,最怕肚子饿,担心没吃的就不再说话,接着,他到屋外跟邻居小朋友玩。 四合院侧厅偏房里,陈丽珍左瞧右等还是不见陈祖耀过来,想到香甜多汁的龙眼,垂涎三尺,肚子咕噜叫得厉害。 她着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娘,祖耀怎么还没过来?” 邓桂芳也着急,但她还算沉得住气,安慰着女儿,“耐心点。你姐已经变了,你看她那样子根本不受村里这两天谣言的影响。” 前世,要是村里议论陈艳红的不是,她回家都会躲在房间里偷偷的流泪,邓桂芳一副慈母心来安慰她,让她感动,但今天却很强悍。 邓桂芳母女没等来陈祖耀,倒是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厨房里,陈艳红正忙得满头大汗,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有人叫她。 “艳红,饭煮好了没?” 这是邓桂芳的声音,陈艳红皱了皱眉,嘴上嘀嘀咕咕着,“不煮饭还有脸过来吃饭。” 她做了个深呼吸,紧接着从厨房里出来,那熏得快睁不开的眼睛看着邓桂芳,冷冷的说:“我干了一天的活累得够呛的,根本没有力气再煮你们的饭,想吃自己去煮。” “你……”邓桂芳气得身子颤抖,话都快说不出来。 而陈艳红也没给她机会,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尽管里面烟雾大,也不想面对的邓桂芳,并不是因为怕,而是怕忍不住跟她吵起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要用自己勤劳的双手狠虐渣,打这对母女的脸,而不是像个泼妇大吵大闹的。 陈丽珍一过来立即问弟弟龙眼,得知被陈艳红锁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气得冲进厨房里。 “姐,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龙眼都锁在房间里?” 烟很大,让人睁不开眼睛。陈艳红看不清陈丽珍的表情,不过从她的语气中已经知道是很愤怒了。 啪的一声,陈艳红重重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前世真的是自己瞎了眼吧,这些人都让她给惯出来。 陈丽珍一愣,以为陈艳红是发现自己错了,在惩罚着自己。 “姐,没事,你把钥匙给我自己去拿。” 陈艳红皱了皱眉,心想这女人智商有问题,都把门锁上,哪还会给钥匙她。 得不到回应的陈丽珍,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泪直掉,不停的咳嗽,一秒都呆不下去,迅速转身逃离。 正在门庭外跟着儿子在玩的邓桂芳看到女儿跑出来,两眼泪汪汪,紧张地问:“丽珍,怎么回事呢?” 一阵浓烟过来,让陈丽珍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也让邓桂芳更加的相信女儿是被陈艳红给欺负。 “死丫头这两天真反天了,得好好教训她。”邓桂芳生气的说。 陈丽珍害怕得赶紧拉住,不让她娘进屋,并在耳边小声的说:“娘,你忘了刚才阿嬷说的话。” 邓桂芳愣住了,身子抖一下,整个人也安静了几分。 接着两个窃窃私语,想着等陈国柱回来,好好告状。 陈艳红刚把菜炒好,陈国柱就回来。 他看到有浓烟不停的往屋里冒出,及呆在外面的邓桂芳母女子三个,皱起眉,想着昨晚女儿跟他说的话,顿时火大。 “桂芳,你们怎么呆在外面,艳红辛苦了一天,还让她做饭,你们太过分!” 陈国柱气得真想一巴掌打过去,看着差不多一样大的陈丽珍,处尊娇贵,而他的女儿却做牛做马,还得处处忍让,怒火越滚越大,恨不得把她们给撵出家。 “桂芳,从今天开始,你必须负责家务活,觉得委屈可以走。” 邓桂芳正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让丈夫相信她们被陈艳红欺负,却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今天第三个人威胁她,说她要是不想好好过日子,可以走。 若是再倒退十年,要是陈家人说出这样的话,邓桂芳二话不说,绝对会带着陈丽珍离开。 但现在不行,她老了想要再找一个是很难的,而且也未必能像陈国柱这么好,给她自由。 活了四十多年,邓桂芳没少见过家暴的,特别是二婚的更是让她听得心惊胆颤,何况是三婚的,更是没人权。 陈丽珍赶紧叫上弟弟,想让他跟陈国柱撒娇时,屋里传来陈艳红的声音,“爹,祖耀,快去洗手吃饭。” 陈艳红没有马上出来,倒是陈国柱听到女儿的叫喊声立即进屋。 厨房里的烟雾还未完全褪散开,但比之前好多了,能够清楚的看到人。 “艳红,我来。” 陈艳红笑着说:“不用,这个我来,你把菜端出去。” 屋里都是浓烟,所以陈国柱就把家里唯一的桌子搬到外面。 等陈艳红出来,立即接过她手中锅,可看到粥并不多,好像只有一半,他皱了皱眉,想要说话,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拿碗筷出来的陈艳红注意到她爹的脸色不好,这是在她的意料中,假装不知,“爹,怎么啦?” “艳红,怎么煮这么少,家里没……” 说到后面,陈国柱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来。 “不是,家里有米,我们干活累了一天,回来还得做饭,而阿姨他们一天到晚什么活都不干,凭什么我还要做饭给他们吃,伺候他们。” 邓桂芳心里有气,听到这话真的很想要打人,但她却忍着拉着女儿进屋。 陈国柱端着女儿递给他的粥,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艳红……” 陈艳红知道她爹是什么意思,在他耳边小声说:“爹,别担心,没事的,你看阿姨不仅没闹也没有负气离开,这就说明她怕了,没事的,明天就会雨过天晴。” 陈国柱看着大门敞开着的屋子,里面传出几声咳嗽声和气话。 没看到人从里面出来,陈国柱松了口气,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就在他们吃得快要饱时,陈丽珍气呼呼的从里面跑出来,嘴里嚷嚷着,“不吃啦。” 第10章 巧计得布 屋里传来重重的关门声,把才吃一半的陈祖耀给吓了一大跳。 “祖耀别怕,没事,你好好吃饭就不会有事。”陈艳红安抚着。 直到她爹吃完,她才把碗中还剩的半碗倒在他的碗里。 “艳红,你这是……锅里不是还有吗?你别倒给我,你吃。” 陈国柱想要把刚倒在他碗里的粥又倒给女儿,却被陈艳红制止了。 “爹,你吃,我今天吃了很多龙眼,不饿。” 提到龙眼,陈国柱想起往年,陈艳红帮人家摘龙眼回来,都是让邓桂芳母女子三人吃。 让他更觉得邓桂芳母女实在过分,也不再担心,甚至把剩下的粥都分给吃完。 陈艳红本来留着那点粥是有目的,现在被她爹给分完,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完饭,陈祖耀主动要去洗碗,陈艳红没拦着,她就拉着她爹说悄悄话。 “爹,阿姨回来了,让她把那布给我,丽珍的衣服已经不少了,再说,她不是要过段时间才做,先给我,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像样的衣服。” 透着月光,陈国柱看着女儿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一阵心疼,可是,想到布早已被邓桂芳拿走,要回很难,双眉紧拧。 “艳红,等爹发了工钱给你买块布做衣服。”陈国柱无奈的说。 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从邓桂芳的手中拿到布。 陈艳红早就料到她爹的软弱,但她不怪他,明白他是怕邓桂芳会像她娘一样跑了。 “不行,我必须今晚拿到布。”陈艳红坚决的说。 陈国柱的脸立即沉下来,发现陈艳红已经不再像从前懦弱听话,又气又无奈。 看着她那张像前妻的脸,耳边响着这段时间女儿的谣言,心里的怒火燃烧,可想到女儿十几年来跟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他心疼。 “爹,我有办法。” 陈艳红在她爹的耳边细语几句,说可以拿龙眼去换布。 陈国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女儿,“艳红,这能行吗?” “绝对没问题,你等着。” 陈艳红迅速离开,很快又回来,手中多了一袋龙眼,并递给她爹。 陈国柱接过,看着女儿身上的衣服,想着昨晚她跟他说起这些年来的心酸,让他不再犹豫,朝房间走去。 陈艳红借着月光在教弟弟读书,但是,她的眼睛却时不时的瞄着屋里。 过了一会儿,陈国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没多久又出来。 他笑眯眯的从里面出来,邓桂芳也跟着出来,她一声不吭的带着龙眼朝四合院而去,这是给她女儿送吃的。 陈艳红看在眼里,心底有一丝的羡慕陈丽珍,对那抛弃她的女人又多了一分恨意。 看着手中的布,陈艳红甚感满意,暗对自己说,以后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陈丽珍看到她娘提着一袋龙眼,非常的开心,以为是她娘跟继父告状而得来的,却不曾想是用原本想要给她做裙子的布料换的,气得差点把嘴里面的龙眼给吐出来。 “娘,当初不是说好给我的,怎么又给了她?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呢?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啊?” 陈丽珍气呼呼的说,眼里满是对陈艳红的憎恨,嘴里碎碎念。 邓桂芳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她根本就不想把布给陈艳红,可是今天被陈家老小的威胁让她心慌。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在没有好的办法之前,只能先忍一忍。 “丽珍,你放心,布我还是会拿回来的,晚上我给你爹说。” “娘,没用的,陈艳红从来没找你要过东西,今天第一次,爹肯定不会同意再拿回来,我不管,那布我一定要。” 邓桂芳的心情糟透了,陈国柱今晚强硬的态度让她明白自己不能再像以前在这个家为所欲为,而陈艳红也不是以前的软柿子,好捏。 这个家已经变天了,她们是要继续呆下去还是离开,值得她三思。 “丽珍,别闹了!你和张文彬的事让张家知道后,我们已经在村里很难立足,要是再针对陈艳红,只怕会被赶出村。” 邓桂芳把其中的利害分析给女儿听。 “哼,说来说去,就因为我不是陈家的孩子。” 陈丽珍咬牙切齿的说,心里恨不得陈艳红死了,那样即便她是一个野孩子,也是姓了陈,是老陈家唯一的女儿。 知女莫若母,邓桂芳一眼就看出女儿的想法,紧张的抓住她的手。 “丽珍,你可别乱来,你姐出事,现在大家都在怀疑我们,不能再让她出事,不然我们真的要替人家背黑锅。” 陈丽珍撅起嘴,嘀咕着,“都怪小姨。” 她的声音很小声,邓桂芳根本没有听清楚,还是紧张的问,“丽珍,你刚刚说什么,你小姨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丽珍惊慌的说。 要是让她娘知道,陈艳红西山坡上的事是她和小姨一手策划的,说不定会把她赶出家,不认她这个女儿。 而且她这个小姨,心眼重的能压死人,不然那天那件黄色连衣裙怎么就跑到她的包里呢?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陈艳红一点睡意都没有,西山坡上的女人是谁,两次与邓桂芳母女交锋,感觉不是她们。 郭建设那忧郁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 让她最激动的是明天她就可以大展才华,让大家知道她陈艳红裁缝手艺不比老裁缝差。 做了这么多年的衣服,陈艳红知道该怎样做,而这个年代又没有锁边缝纫机,对有些布料的要求也比较高,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让衣服拉线的。 一晚上,陈艳红想了很多事情,前世今生都有,越想越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传来的鸡鸣声,才迷迷糊糊中睡去。 上午八点,陈艳红来到李大旺家,凭着前世的记忆和手艺,用了三个小时终于做出一件属于她自己的连衣裙。 小清新印花面料,在这还不开放的小村庄,衬衫领束腰短袖连衣裙绝对是最合适的。 这裙子穿在陈艳红的身上恰到好处,白皙的肌肤更是增添了几分色彩,李大旺一家越看越满意。 孙梅立即问道:“艳红,要你做一套衣服的话得多少钱?” 陈艳红目光扫了眼一贫如洗又摇摇欲坠土房子,“大旺婶,我们俩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也不拐弯抹角,我帮你们做衣服,大旺叔帮我家做个有烟囱的灶台,怎么样?” 做灶台的工钱比做两套衣服的工钱便宜很多,而且陈艳红的手艺好,速度又快,真让他们捡了大便宜。 李大旺的家人互看了一眼,根本不用再犹豫交流,立即答应下来。 接着陈艳红开始做新娘服,直到傍晚才离开。 她谢绝了孙梅留下吃晚饭的好意,愉悦的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的成功是对她的一种肯定,陈艳红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好的。 陈艳红一路上心情大好,让看到她的村民们都非常的好奇,纷纷的在问什么喜事? 有人甚至把她和郭建设联系到一起,八卦两人的事。 不过这样的话陈艳红并没有听到。 她急着回家,把这件开心的事告诉她爹,太过兴奋就连站在陈家大门口的老太太她都没有注意到。 第11章 怒火中烧 一家人正有说有笑的吃晚饭,当陈艳红把好消息告诉他们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邓桂芳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悦目光直视着陈艳红,皮笑肉不笑的说:“艳红,你别做梦了,李大旺这人小气又吝啬,怎么可能免费为我们家做灶台?”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嘀咕着,千万别做灶台,不然她的苦日子就到了。 陈艳红看了邓桂芳一眼,笑而不语,接过她爹为她盛的粥,坐在旁边,大口大口的吃。 陈国柱问道:“艳红,李大旺给我们做灶台真的不要钱?” “是真的……” 陈艳红还想说她做了条裙子的事,但却被陈丽珍打断了。 “真是痴人说梦,我们住的可是茅草屋,房子小又都是木材和茅草,怎么做烟囱?” 一语点醒梦中人,邓桂芳赶紧附和,“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万一房子着火了,我们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她连连逼问让陈国柱父女无法可说,顿时心中大快。 自从陈艳红在、出事后,整个人都变了,把她们母女俩逼得像个小媳妇,一直处于被动,现在终于逮到可以让她扬眉吐气的机会,邓桂芳自然不会放过。 她又吧啦的说了一大堆,还说她是如何的为这个家着想。 那嘚瑟的样子让陈艳红实在看不下去,起身,进屋。 很快,她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身上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在夕阳余晖下,分外好看。 “爹,你看,这是我做的裙子,好看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看向陈艳红,陈国柱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 “大姐,你真漂亮,比二姐还美!”陈祖耀笑着说。 他是第一次见陈艳红穿裙子,还是件比他二姐的还漂亮的裙子,顿时脱口而出。 邓桂芳和陈丽珍也都看呆了,脸色很难看。 “艳红,你这裙子是谁给你做的,王裁缝吗?”邓桂芳假笑的问。 心里却在想,这个王裁缝真不够意思,给陈艳红做的裙子这么好看,难道就因为她是他的准儿媳吗? 邓桂芳和王裁缝早就商量好了,等陈艳红满二十岁时,就把她嫁给王裁缝的傻儿子,不过,这事目前只有他们俩知道,连陈丽珍都隐瞒着,更不用说陈国柱和陈艳红。 重生后的陈艳红依旧不知这事,她冷笑说:“不是,是我自己做的。” 她不说王裁缝没那个本事,就是想让邓桂芳他们去猜疑。 陈丽珍越看越不服气,特别是弟弟刚才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她的心。 “不吃了,我回房。”陈丽珍赌气的放下碗筷离开,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而去。 她的离开让邓桂芳难受,接着端着粥跟了过去。 陈艳红虽羡慕陈丽珍有一个疼她宠她的娘,但也暗松了口气。 她本不想把裙子拿出来,是因为给李大旺家做衣服的事,暂时还不想让邓桂芳他们知道,怕生事端。 “爹,我们还吃饭吗?”陈祖耀怯怯的问。 他娘和姐突然离开让他害怕。 随着陈国柱一声“吃饭”,父子女三人继续用餐。 陈丽珍的房间里。 她正气呼呼的说:“娘,要是王师傅没骗你,为什么姐的手艺那么好?” 想到刚才那条裙子,陈艳红穿着恰到好处,让她非常的羡慕,恨不得马上抢过来,可自己丰满的身材,根本就穿不下去。 陈丽珍还在生气,就算她穿不下去,也不能让陈艳红穿那么漂亮的裙子,盖过她的风头。 更何况那裙子还是陈艳红自己做的,简直比王裁缝做的还要好。 这要是传出去,之前传谣陈艳红又蠢又笨,学两年还不会做衣服的谣言将不攻自破,他们所做的一切就会白费。 陈丽珍不甘心。 “娘,王师傅肯定是骗你,瞒着你,你看看连一个徒弟做的裙子都那么好看,更何况是师傅,说明他就是不把你当朋友,用心的做我们的衣服。” 邓桂芳眯起眼,心里默认女儿的说法,想着要好好问王裁缝。 “丽珍,这事我来处理,你别多事。” 陈丽珍知道她娘是在保护她,免得让人嚼舌根。 第二天陈丽珍还没从陈艳红会做裙子还很好看的嫉妒中缓过神来,又听到说给李大旺女儿做婚服,气得她直跺脚,差点冲到镇上王裁缝家。 夜幕降临,人们都回家休息,陈丽珍看着那紧闭着的门,透过的灯光,她知道陈艳红正在里面做着李大旺女儿的婚服,气得咬牙切齿。 她一直在努力,还是输给了陈艳红。 而且还不知道陈艳红是跟谁学的裁缝,做的裙子真的非常的棒。 更可恶的是陈艳红竟然拒绝给她做一件。 陈丽珍气得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双目盯着门板,暗道,‘陈艳红你行啊,你厉害!哼,我会让你知道我陈丽珍也不是好惹的。’ 一个计划在陈丽珍的脑海中形成了。 她离开了屋子来到外面找她弟弟。 没多久,陈耀祖敲开了陈艳红房间的门。 “大姐,你教我读书。” 陈耀祖说话的同时并把陈艳红从房间拉出来。 陈艳红正在衣服上绣花,被弟弟突然一拉,针扎到了自己的手上,让她倒吸一口气,嘶…… “祖耀别拉了,你看针都扎到姐姐的手上了。”陈艳红温和的说,“你去找二姐吧,她是老师,让她来教你不是更好吗?” 陈祖耀听到大姐的手被针扎到,吓得赶紧放开,不再闹。 可听到陈艳红后面的话,让他为难。 是他二姐让他来叫大姐教他的,现在大姐又让他去找二姐,陈祖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一切表情全都写在脸上,陈艳红一眼就看出来,瞬间明白了,应该是陈丽珍让他来的。 “祖耀,不是大姐不想教你,而是你二姐是个老师,要是她不教你,那是不是证明她比你大姐还笨呢?万一人家都不请她当老师而来找大姐,那怎么能行呢?” 陈艳红的声音非常大,夜深人静,不只是躲在门外的陈丽珍听到了,连在隔壁的人隐隐之中也能听到。 陈丽珍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把弟弟给叫出来,但她非常清楚,如果现在进去就等于是不打自招。 没多久,陈艳红的房间里传出了陈祖耀朗朗读书声,声音非常的大,连左邻右舍都听得到。 正在屋外乘凉的邻居纷纷夸耀着陈艳红。 “国柱,艳红越来越能干,你看连你儿子都要找她读书,不仅书教得好,而且衣服也做得好,人又乖巧。” “嗯,这么好的姑娘要是配给了郭建设,真的非常不值。”隔壁杨梨花惋惜的说。 她是看着陈艳红长大的,可惜他们是近亲,不然还真想让这孩子做她家儿媳妇。 坐在旁边的邓桂芳听着他们一直在赞扬陈艳红,心里很不是滋味,特别是说教儿子读书,反而都在怪陈丽珍这个做老师的,搞得她整个人更不舒服。 “唉,我们家艳红这么好,可惜呀,她怎么会看上郭家那个灾星,搞得满城风雨的,你们看那孙月华天天在说三道四的,说真的能看上他儿子,那是他们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扯到了郭建设,大家有说不完的话题。 虽说郭建设是吃公粮的,但他的生辰八字不好,就算陈艳红再不好,他也配不上。 邓桂芳本来是想往陈艳红的身上泼脏水,却没想到大家越说越觉得这孩子可怜,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本来还想着在众人面前夸自己女儿,现在连提都不敢提。 第12章 暗搞动作 屋子里的陈丽珍把他们的谈话都听了进去,手紧紧地把抓着衣角都快要捏碎,耳边又传来了弟弟和陈艳红读书声。 一步错步步错,陈丽珍非常后悔今晚的做法,简直是拿石头砸自己脚。 陈艳红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可以肯定是陈丽珍搞的鬼,也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搞破坏。 “祖耀,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二姐让你过来的而且让我带你到外面读书?”陈艳红小声问着正在读书的弟弟。 陈祖耀年龄小,又跟陈艳红亲近,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发现自己说错了,赶紧摇了摇头。 “大姐不是这样的,是我想让你教我,外面不热,所以我才想到外面,是真的,二姐没有这样说。” 就算他马上否定了,陈艳红也心里有数。 看着急得都快要哭出来的弟弟,赶紧安慰着:“别哭,大姐相信你,你绝对没有说错,你喜欢大姐的,所以想让大姐教你,对不对?” 陈祖耀赶紧点了点头说:“是的是的,就是这样子。” 直到弟弟离开之后,陈艳红还是想着陈丽珍今晚的做法肯定是为了破坏她做的婚服。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让众人知道陈丽珍歹毒的真面目。 第二天一早,陈艳红就离开了朝李大旺家去,让孙梅过来看一下她所绣的衣服,满不满意? 一路上陈艳红都跟孙梅在说衣服的事,声音很大,连在菜园里的人都听得到了。 他们非常好奇陈艳红会做出什么样的衣服,有几个人跟过来。 “艳红,听你这样说,我更想看你做的衣服,要是做得好,改天我也想要做一套。”杨梨花高兴的说。 她是看过陈艳红做的裙子,非常满意。 不过,大家都知道陈艳红之前连缝个针都缝不好,更不用说做衣服,让人非常的怀疑,才会一起去看那件衣服。 陈艳红一直面带笑容,但是走得非常的快,好像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家似的,这引起了村民们猜疑。 他们觉得她根本就是在说大话,赶紧跟了上去,想要好好看戏。 陈艳红一进茅草屋,目光迅速望向自己的房间,门上放着的草已经不见了,足以证明有人进入她的房间。 她爹已经到砖窑去,而邓桂芳带着陈祖耀去卫生所,所以家里唯一能进她房间的也只有陈丽珍。 猜到会发生什么事,陈艳红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迅速推开了门。 里面,陈丽珍刚好找到了婚服,看着一针一线都是那么的好,气的寻找剪刀,正想要剪下去时,砰的一声。 门开了,陈丽珍吓了一大跳,霎那间一双双眼睛愤怒的盯着她。 孙梅看到那是她女儿的衣服,气得冲过去抢了过来,并大声的吼,“陈丽珍,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剪坏我们的衣服?” 衣服落到孙梅的手中时,陈丽珍还愣呆着。 她没想到陈艳红会这么快就回来,而且还带来了一大帮人,瞬间她觉得有种中计的感觉,像变脸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大旺婶,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剪了这衣服,只是看着上面有线头,我帮忙剪一下,不信你问我姐,我经常帮她忙的。” 陈丽珍非常佩服自己,临危不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出如此好的办法,真想替自己鼓掌。 连陈艳红都佩服她真会演戏,不去当演员怪可惜。 孙梅拿着衣服,转过身看着陈艳红,其他人也都纷纷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说没有呢,那就证明丽珍在说谎,她是我妹妹,怎么可能会这样子对我。” 陈艳红的话刚说完,陈丽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楚楚可怜的说:“姐,你可要想清楚,可别冤枉我,我真的没想说谎,我真的是过来看一下你做的新衣服,然后看到有线头想要剪掉了。” “你现在剪了没有?线头在哪里??”陈艳红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陈丽珍一听,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为什么刚才不想别的,反而想着这个让陈艳红有机会反驳她的问题。 她看着孙梅手中红色的衣服,那上面还绣着一朵花,心里想这刺绣的话肯定会有线头。 打心里一万个希望真如她所想,有线头。 “没有剪,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剪,你们就进来了。”陈丽珍结巴的说,脸上的笑容僵硬。 陈艳红看着她,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大声的说:“还没剪啊,在哪里?快点剪了,不然放在那上面不好看。” 一听到会不好看,孙梅当然着急,恨不得快点找到。 “在哪在哪?我来剪,我来剪。” 孙梅嘴上说,手把衣服翻过来覆过去,左看右瞧的,就是没有找到线头,急问陈丽珍。 陈丽珍也发现了,衣服上根本没有线头,心里非常的着急,“大旺婶,衣服给我,我找给你看。” 孙梅想到他们刚才进来的时看到的画面,心里想着要是陈丽珍真的一刀剪了下去,这衣服全完了。 又想到这可是她女儿的婚服,婚期快到了,不能出什么差错,所以就不想给。 她说:“我拿着,你说在哪里,指给我看就行了。” 听到孙梅这么说,陈丽珍更加的着急了。 她根本不知道线头在哪,得好好仔细找,此时非常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说这个,直接说上面有东西想要用剪刀挪走就行了,也不用搞得现在这么麻烦。 “大旺婶,我刚才只是看到,被你们突然进来吓了一跳,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不如这样你给我看看,我才知道啊。” 陈丽珍好说歹说,孙梅就是不肯把衣服给她。 陈艳红当然看出两个人的意思,安慰着孙梅。 “大旺婶,你就把衣服给丽珍,让她找出来,把线头剪掉,免得到时候穿上,如果有个线头真的很难看,再说了,这么多人盯着,要是丽珍真想要对这衣服做不利,大伙肯定不会饶了她。” 前来围观的村民附和着,“是啊,孙梅,你就给陈丽珍看,要是她真的想要搞鬼,我们一定把她赶出村。” 听到要把她赶出村,陈丽珍吓得身子狠狠地抖着,她最怕的就是来这一招。 此刻她的心里更加了恨陈艳红。 大伙儿都这样子说了,孙梅觉得如果不把衣服给陈丽珍也说不过去,反正有这么多人盯着,也不怕这个女人耍什么花招。 拿回衣服的陈丽珍非常仔细的把衣服检查了一遍,特别是在绣花部分,却发现该剪线头已经剪得非常的好,边边角角都很好,没有什么不对的。 她看着这衣服做工精细,既佩服又嫉妒,还想要一件。 可陈艳红不给她做,而王裁缝又做得没这么好。 孙梅看到陈丽珍手翻来覆去的,都快要把她的衣服给翻烂似的,非常着急,恨不得伸手把它拿了过来,生气的说:“找到没有?” 陈丽珍清醒过来,暗想抽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别的。 看到孙梅那想吃人的表情,吓得赶紧把衣服递了过去,并笑着说:“应该是我刚才看错了。” 孙梅接过,和几个邻里满意地看着衣服,对陈艳红的手艺赞不绝口。 第13章 越抹越黑 趁着大伙儿看衣服,陈丽珍眼珠子一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丽珍,你别走,你得把话说清楚。” 陈艳红的声音立即引起在场人的注意,并拦住才转身迈开脚步的陈丽珍。 “我们进来时可都看到你拿着剪刀准备剪下去,你刚说是剪线头,可现在一个线头都没有,解释一下,你是不是跟大旺婶有什么过节?” 陈丽珍没想到陈艳红会步步紧逼,愤怒的火焰如同潮水在胸中汹涌起伏。 满屋子的人,而她身单力薄,凶多吉少,只有智取,不能硬拼。 “姐,你别乱说,我跟大旺婶他们哪有什么过节,我刚才真的是想要剪线头。” 陈丽珍牙齿咬了咬下嘴唇,犹如受到莫大的委屈。 陈艳红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冷笑,就来这招,想要博得大家的同情。 她当然不会再给机会。 “问题是衣服上根本没找到可剪的线头,而我们刚才进来时看到你满脸愤怒,仿佛这件衣服跟你有仇,恨不得把它毁了,那表情我相信跟我一起进来的人都看得清楚。” 陈艳红的意思是她没乱说,是陈丽珍自己的表现全都写在了脸上,这无疑是再添一笔。 屋里的人一阵哗然,像炸开了锅似的。 “对,我刚才也看到了。” “是啊,我也看到,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敢说出来。” 大家都认同陈艳红的说法,正如所说,他们进来确实看到陈丽珍拿剪刀的架势恨不得一把剪下去,而不是小心翼翼要剪什么东西的样子。 作为衣服主人的孙梅再也能不镇定,走到了陈丽珍的面前,眼里满是愤怒的火焰。 “陈丽珍,我们家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女儿到底哪里惹到你,非要剪了她的婚服不可?你知道吗?我为她买这些东西,花了我们一年的收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孙梅愤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对生活的无奈。 其他人也气炸了,纷纷指着陈丽珍怒骂。 “你这女人心肠如此坏,如此歹毒,不配当老师!” “不行,我得去跟村长说,像你种心如蛇蝎歹毒的人不能留在我们村。” “对呀,现在我都很担心,让她来教我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把孩子教坏。” “同样是老师,是陈家的孩子,陈玉兰教的学生个个都很好,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人都好,而我那侄子在陈丽珍班上学习,每天让我大嫂气得都当自己没生过这孩子。” 他们从衣服扯到教育上,把陈丽珍里里外外批评得都快不是人,左一声不让她再教书,右一声让她滚出村子。 陈丽珍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满脸惊慌恐惧,可目光接触到陈艳红时又充满着恨意。 这一切都是陈艳红害的,还害她被大伙儿骂得根本没还口的机会。 说真的,她平时很少跟这些村民们接触,多事都是她娘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那是她觉得自己是个老师,文化人,很了不起,也瞧不起文盲村民。 所以一遇到事情,陈丽珍就想着她娘,此刻她恨不得她娘安着翅膀飞回来。 但是她很清楚她娘出门去,肯定是不会那么早回来,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再做饭。 “陈丽珍,你这么狠毒,你不配为人师表,不配留在我们村,马上给我们滚。” 孙梅咬牙切齿的说,并同村民一起把陈丽珍推出房间,直接拉到陈家四合院的门口。 大院里,陈老太太早就听到了声音。 在他们到来时,那吵吵闹闹声音已经惊动老人家,只不过是碍于她与小儿子的种种,才忍着没过去瞧瞧,现在人都站在她家大门口,肯定不能无动于衷。 陈老太太柱着拐杖,大步走到门口,看到陈艳红和陈丽珍两人,脸色非常的不好,不悦的说:“出什么事情了,我们家又有哪个孩子让你们气得早上门来。” “宽婶,我们不是有意要来打扰你的,但是陈丽珍真的是太过分,我们不得不跟你说一声。”孙梅非常生气的说。 其他人也跟着嚷嚷起来,纷纷指责着陈丽珍的不是。 “宽婶,我们知道你疼这孩子,就因为她不是陈家的骨肉,所以你们对她特别好,连房间都是最好的给她住。” “就是,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住在破草屋里而她住大房,你们就是对她太好了,但她的心肠实在太坏,我们不能容忍。” “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孙梅女儿的衣服被毁了,还会让人误以为陈艳红不会做衣服,连自己的姐姐都害,像她这样恶毒的女人,就应该受到严惩。” 大家对陈丽珍越来越不满意,越骂越凶。 此刻,陈艳红却只想知道她奶奶看法,眼睛直盯着白发苍苍的老人。 陈老太太看着惊慌恐惧的陈丽珍,没有立即暴怒大骂,也没有像往常对待陈艳红那样瞋目切齿,只是手中的拐杖猛敲着地面。 “丽珍,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陈老太太慢悠悠的说,似乎告诉大家,这是件不关紧要的事。 陈丽珍早吓得脸色苍白,害怕得差点跪下,但不是求饶而是想让陈老太太替她主持公道,不过她人被村妇架着。 “阿嬷,我没有,我只是好奇姐姐做的衣服,去拿了看看,发现衣服上有个线头。想着这是婚服,有线头肯定不好,准备要把线头剪掉时,他们进来看到,认为我是要把衣服剪坏。” 原本还忍着不哭的陈丽珍说着说着,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从眼窝里倾泻出来,声音是那么的悲恸。 大伙儿本来还在指责着陈丽珍,瞬间被她的哭声给吓得都不出声,免得说他们欺负一个小姑娘。 陈艳红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丽珍,你又在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告诉大家是别人在欺负你,是别人的不对,而你永远都是受害者。 之前只要陈丽珍露出这般模样,陈艳红定会维护着她,哪怕被人说三道四都要护着妹妹。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是有多蠢。 既然陈丽珍要作死,怎能不帮一把呢。 “丽珍,瞧你就这点出息,大家只是说出进屋时看到的事实,你却哭哭泣泣的,像什么样啊,一点都没为人师表的样子,要是传出去肯被人笑死。” 陈丽珍本还想着陈艳红会因她的伤心而帮她,却没想到反而火上浇油,让她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劲的哭。 但这招此时并没有像往日里有效果,陈艳红不再安慰她,护着她。 “丽珍,你这个样子最好是别在教书了,反正也是代课的,还是赶紧找份别的工作,别在丢人现眼。” 第14章 别太得意 说话人轻声细语,烫着当下流行的菜花头,身穿柔软连衣裙特显年轻的中年妇女。 她是陈艳红的大伯母王秀英,语气中透着一股愤怒与不满。 教师是让人羡慕的工作,特别是对女子,哪怕是代课老师都是教育于人,受人尊重,村里人更是以教师为荣,有知识有文化高人一等。 可是因陈丽珍这个拖油瓶,让王秀英有种他们老陈家低人一等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陈丽珍对这个伯母是发指眦裂。她牙齿咬了咬下嘴唇,目光瞄着站在陈艳红身边王秀英,明明比她娘年长五岁看上去却显年轻很多。 她恨,同是老陈家生活却天壤之别,更恨王秀英老是针对她,让离开学校。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们花了好大的劲才能进入学校当老师,这可是能给她提高名声,能让她找个有钱的好婆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陈丽珍从小没少受别人的白眼,只不过这十年来她在陈家过得安逸,让她不再像疯狗般乱咬,而是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怜悯。 但是,这招随着陈艳红不再护着她而失效。 害怕自己会失去好工作,陈丽珍忘了刚才的恐惧,也不再装白莲花,愤怒的瞪着王秀英。 “阿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毕竟我不是陈家的孩子,又跟玉兰姐一起在学校教书,你怕我会教得比玉兰姐好,处处针对我,甚至毁谤我,你怎么可以这样,若换成是玉兰姐遭受如此的委屈,你会心痛吗?” 王秀英本来还很多话要骂人,可她是个母亲也有个在学校代课的女儿,顿时堵得哑口无言。 将心比心,若换成是她的孩子,被说成那样,她会很心疼,顿时内心矛盾。 陈艳红不得不佩服陈丽珍,确实有两把刷子,三言两语就堵住大伯母的嘴。 而陈老太太除了刚才问一声外,没再别的表示,一副看戏的样子,让陈艳红寒透了心。 呵呵,若这个人换成是她,只怕她阿嬷不仅会对她大骂,甚至挥起拐杖朝她打过来。 霎那间陈艳红又冒出离开的这伤心地的冲动,可看到陈丽珍那得意的眼神,让她立马掐断这个想法。 凭什么是她离开,这里是她的家,应该让陈丽珍离开才对。 “大旺婶,衣服还没有修好呢,你给我吧。” 陈艳红的话很快把众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大家对她做的婚服都赞不绝口。 “我们艳红的手艺真不错,你们看这车工,还有绣花真的比村里的老裁缝做得还要好。”王秀英笑着说。 “嗯,真不错,以后做衣服就找她。” 众人纷纷围着陈艳红,问东问西的,问现在他们该做什么样的衣服才好看。 陈艳红回答大家的问题的同时,视线不曾离开过陈丽珍,看到对方眼里那股嫉妒的怒火,脸上的笑愈深。 接着对孙梅说:“大旺婶,这衣服你先拿回去,晚一点我到你家里去缝。” 孙梅当然知道陈艳红在顾虑什么,狠狠地瞪着站在旁边哽咽的陈丽珍,大声的说:“放在你家里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家就这么几个人,你和你爹是不可能会弄坏这衣服的。” 她停顿目光盯着陈丽珍,阴阳怪调,“至于其他人不得而知,不过,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些衣服要是坏了,肯定是某人所为。” 孙梅意有所指,又给了陈丽珍一个凌厉的眼神警告着对方。 “艳红,你放心!要是有人敢这么做,我第一个饶不了她。”王秀英拍胸保证,并噼里啪啦的对陈丽珍说了一顿。 陈丽珍是怒气填胸却如鲠在喉,还得强忍着眼泪不能掉下来,不然又会被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这个衣服出了问题的话肯定是跟陈丽珍有关,想要害她,大家都可以给她作证,不会纵容这样的人留在这村里的。 陈丽珍难堪脸色,被吓得身子瑟瑟颤抖,司马昭之心,只怕是路人皆之。 陈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艳红知道再不收场,只怕她又要被骂。 既然目的已达到,没必须再生事端,陈艳红拿过孙梅手中的衣服,跟大伙儿说她回房继续后面的工作。 很快,陈艳红会做衣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可大家都还停留她连缝纫机都不会用的意识中,怎么才多久,就说她做出的衣服比老裁缝还好。 于是,个个都带着怀疑的态度来到了她家,都快把她们家的门槛给踏平了。 陈丽珍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自从她到学校代课,村民对她比以前客气多了,让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现在看到大家对陈艳红,哪怕她教出的学生考满分,都没有被这么多人赞美过。 她嫉妒恨,但是没有忘记,之前所做的差一点害得自己被赶出了村,这段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那被人围着的陈艳红,陈丽珍心里根本无法平衡暗道,陈艳红,别得意的太早,我一定会赢你! 两套婚服让李大旺他们非常的满意,而陈艳红不收钱,所以他们说以后她要是有什么需要,只要说一声,他们一定到。 从李大旺家出来后,陈艳红直接回家。 走到家门口看着正在屋外搭着临时炉灶做晚饭的邓桂芳对着锅里的食物撒气,耳边是邻里们的嘲笑声,连陈艳红自己都觉得没有面子。 霎那间她很想有个像样的家。 脑海中想着那天村民们说,她奶奶之所以同意陈丽珍住在四合院里,并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不想让人说闲话。 血浓于水,特别是前世一个人在外漂泊,让陈艳红渴望亲情,让邓桂芳在外面做饭是她提出来的,这也是让他们老陈家没面子,正想着该怎么做时,突然传来声音,“艳红,过来帮忙。” 邓桂芳一看到陈艳红,怎可放过她,非让她立刻帮忙不可。 陈艳红皱了下眉说:“芳姨,我做事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吃,你就让我干活,这……换是丽珍,你只怕会把茶水端到她手中吧。” 她本想喝了口水再帮忙,却因邓桂芳的态度才会说这番话。 几束目光投来,让邓桂芳脸色更难看,心里暗骂,‘贱蹄子,早晚收拾你!’表面却客气的说:“艳红,芳姨刚才急,天热做饭热,还在太阳底下更热,我都被热晕,你喝口水后,出来帮我一把。” 陈艳红张了张口正要说话时,身后传来声音,“艳红,快,快跟我走。” 陈艳红还没缓过来,人已被拉走。 第15章 新的商机 邓桂芳看着急匆匆而去的两人,嘴角边露出开心的笑。 拉人的是孙梅,看她急成那样,肯定是陈艳红把人家的衣服做坏了。 想到上午她回来时看到女儿受委屈哭红的双眼,邓桂芳碎了口牙,陈艳红啊陈艳红,你等着被李大旺这暴躁家伙收拾,哈哈! 邓桂芳仿佛看陈艳红挨骂得甚至挨打,这一刻,之前受的委屈瞬间消失,心得到平衡。 不止邓桂芳这么想,陈艳红也以为是衣服哪里做不好,但她没问,跟着孙梅到李家。 李大旺迎了上来,虽着急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气。 “艳红,张卫南想要做几件道士服,我跟他说你的手艺不错,不过他们担心他大哥,你看要不要过去试试?” 机会难得,陈艳红明白李大旺的意思,道了谢便离开,朝张家的方向而去。 年过六十的张卫南是他们村里乃至镇上有名的道士,门徒遍布各村,家境不错人缘好,不像他大哥张卫东财大气粗,为人小气抠门。 陈艳红和张卫东的过节,全村人都知道,张姓家族甚至把她拉黑,不再雇用她。 但此时,陈艳红还是朝往张卫南的家而去,她有信心能说服对方,把活交给她。 “卫南叔,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十里八乡的没人会做得比我好,道服这丝绸般的柔软,这个拿那个用,要是手艺不到家,做不到位,用没几次就这坏那坏的,你们肯定糟心,特别是遇到正忙,赶着急用时……” 陈艳红好说歹说,张卫南还是不肯把活交给她。 不过,她的话倒是让张卫南听到心里去,几个闻声赶来的裁缝手艺都让他不满意,就连之前给他们做过两批的老裁缝也一样做不好。 思前想后,张卫南最终给了陈艳红一个机会。 而她仅车一块试板布立即让张卫南决定把活儿交给她。 “陈艳红,这些服装我可以交给你做,但是你不能在我家做,你有缝纫机吗?”张卫南媳妇赵敏慧冷冷的说。 赵敏慧不是想为难陈艳红,而是考虑到她大嫂肯定不会罢休,不想在她家吵吵闹闹的。 她想到的,陈艳红已经考虑过了,心中早就有了决定。 陈艳红做了个深呼吸,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卫南婶,这批衣服做工钱差不多是一百来块,要是你们信得过我,可以先付我,我去买一台缝纫机,怎么样?” 陈艳红嘴上说得溜口,但心里却是紧张得不得了,成败只在对方一句话。 “不行。”赵敏慧毫不犹豫的拒绝。 她很清楚陈艳红已被他们张家列入黑名单,能把服装给她做已经是冒被族人骂的危险。 还先预支,呵呵,真当他们是傻子。 赵敏慧撇了撇嘴有些后悔,但想到陈艳红的裁缝手艺好得让她无可挑剔。 “陈艳红,你和我们张家是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了,我现在可是冒着被我大嫂骂的风险给你生意做,你别得寸进尺,看在你手艺不错的份上给你三天的时间,要是你还没有缝纫机,这些服装我就给别的裁缝。” 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给了面子,陈艳红真是无话可说,但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得难受。 她本来还信心满满的,但此刻像蔫了的白菜,也在瞬间失去了斗志。 陈丽珍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连着几天被打压,恨不得快点开学,整个人也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她站在厨房外,看着正在里面忙碌的邓桂芳,一点进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可有些话不得不说。 “娘,你那天为什么要跟小姨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现在害我们都不好意思再去她家。”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邓桂芳菜才洗一半,热得汗直流,那保养得嫩嫩的手都变皱皱的,心情特不好,又听到女儿叽叽喳喳的数落她,无疑是火上浇油。 砰的一声,动作粗鲁的把菜往盆里一放,转过身,明明气呼呼的却小声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们不要乱来,你们偏不听,把人整得受刺激,现在好了,反而我们受苦。” 邓桂芳气得又捣鼓着锅中的菜,发泄着这几天所受的气。 可转身看到她女儿还傻站着,知道自己口气重了点,也心软,宠溺的说:“刚才孙梅急匆匆的把你姐叫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肯定是把人家的衣服做坏了。” “真的?真的吗!” 陈丽珍终于破泣为笑,等着看陈艳红出糗。 接下来两天里,虽没见孙梅等人来找陈艳红的麻烦,但是看到她整天愁眉苦脸的,陈丽珍却眉开眼笑。 陈丽珍根本不知道陈艳红是为了缝纫机,为了张卫南家那香喷喷的生意。 时间不多了,眼看着三天的期限就要到,快到手的生意就这样让它飞走,陈艳红心有不甘却又无奈,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慢悠悠走在路上,连经过的村民跟她打招呼都没有听到,更不会注意到身后的那双眼睛。 炎热的天气让人们都受不了,在风扇只属于少数有钱人的年代里,人们只有在树荫下乘凉。 他们看到走在路上失魂落魄的陈艳红,及跟在后面的男人,小声议论着。 “看他们一前一后,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请我们喝喜酒。” “嗯,我真希望他们俩真能成一对。” 声音越来越大,随着陈艳红的靠近,她渐渐的听清楚了,虽没有听到他们说名字,但她敢肯定是在说她。 顿时停下脚步,下一秒,她感觉到村民们的目光从她的身边越过,看着后面,加上她之前就感觉到有人跟在她的后面,可每次转身都没看到人。 此刻,陈艳红迅速转过身一看,原本不好的脸色此时有了怒火。 这男人想干什么? 陈艳红心里的同时,迅速上前站在男人的面前,生气的说:“郭建设,我知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但请你不要跟着我。” 心情不好,又被人跟踪,陈艳红是气火攻心,也忘了场合,说话很大声,吸引了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这气氛让郭建设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众人还没出声前伸手拉着陈艳红的手臂,迅速离开。 第16章 田埂的误会 田野里的稻谷已收割完成半个多月,人们正准备着耕地种晚稻,一眼望去,空旷辽阔,根本没有可以遮躲的地方。 郭建设索性拉着陈艳红走到了田野间的一条田间小路上。 “郭建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们是不可能的。”缓过神来的陈艳红生气的说。 男人的眼睛直视着她,看着陈艳红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颊,让他有些于心不忍,也不计较她的大呼小叫。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正盯着他们的人们,立即压低声音。 “陈艳红,你误会了,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也不是想娶你,这几天村里对我们的谣言非语太多,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 给你造成困扰,真的很抱歉,我娘她没有恶意,请你别生气!也不用放在心上。” 陈艳红正在气头上,可男人低声下气的解释道歉让她错愕,整个心情瞬间好起来,看男人那傻呼呼的样子有股想逗他的冲动。 “不行,我很生气,你得好好补偿我!” 陈艳红只不过是在开玩笑,但郭建设却是认真的。 他还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的错,给你带来麻烦。” 陈艳红瞬间不好意思,正要解释,猛地想到这男人是在镇供销社上班而且还是卖布专柜的,或许他有办法帮她借到缝纫机,立马改变主意。 “道歉能有什么用,你要是真心的,就来点实际的。”陈艳红一副不饶人的口吻。 郭建设愣呆,眼睛直盯着她仿佛不认识般。 可对方那傻呼呼的样子让陈艳红狠不下心,“算了,就当我没说。” 就在她转身正要离开时却被郭建设给拉住手臂,“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看出来陈艳红是遇到困难了,本来可以拒绝的,但在她说算了时,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想帮她。 陈艳红看着还抓着她手臂的手,知道不少村民正盯着他们,不想再让人当猴观赏,长话短说,“帮我借台缝纫机。” “借缝纫机?”郭建设习惯性皱起眉,也收回手,“你要做衣服?” 陈艳红帮李大旺女儿做的婚服很不错,众所周知,但没缝纫机,怎么做衣服,就算借也只是一时的,不知陈艳红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看着男人疑惑又关心的眼神,陈艳红莫名的信任他,毫不隐瞒把想要做张卫南家的生意如实的跟眼前这男人说。 “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郭建设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 话音一落,陈艳红期待的眼神瞬间消失,脸上写满失望。 郭建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一击,很想说,‘我想办法。’ 但他话终没说出口,一来是他真的没有办法,虽是在卖布,但他真的只管卖不管别的,而村里人都说他是瘟神,怕他,更不可能借到缝纫机。 围观的人们虽看得到他们,却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以为郭建设是在讨好陈艳红,没骨气,真丢男人的脸,有人更是跑到郭家跟孙月华说。 等孙月华急匆匆赶来时,却只见到自己的儿子傻站在田埂上,路边还有几个人在议论是情人间吵架,把她气得不轻,大声的吼,“建设,你马上给我回来。” 郭建设一出现在他娘的面前,还没开口就被骂。 “你小子,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吗?我告诉你,你就别想着那贱胚子,我就是让你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让她进我们郭家的门。” 孙月华吧啦说了一大堆,郭建设听得直皱眉,“娘,你别胡,我跟陈艳红根本没有什么。” “没什么?你们俩在田间卿卿我我的,恨不得让所有人看到,你还跟我说没什么。” 郭建设才恍然大悟,明白陈艳红离开前气呼呼说,是他自己作,害人害己还连累她。 一想到陈艳红,郭建设立即说:“娘,这事等会儿回家我再跟你解释,我现在有急事。” 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 他想要去追陈艳红解释,却看到她已经走到陈家门口,想到自己给她惹了麻烦,蓦地刹住脚步。 接着,他转身朝李大旺家而去。 憋一肚子气回家的陈艳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听见外面一阵阵叫骂声,急匆匆的出来。 “孙月华,你吼什么,我们艳红能看上你们家灾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份,你们该偷笑了。”邓桂芳双手插腰怒怼着孙月华。 懂得顾家护短,很好,很合老陈家的风格,但话中的内容让陈艳红心里一阵冷笑。 邓桂芳是踩着她的善良扮演着慈母形象,以前还傻呼呼的被她护短的样子感激涕零,此刻却是一阵恶心。 孙月华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被邓桂芳指着鼻子骂,更是火上浇油,“我呸!要真娶了陈艳红,那是我家才倒了八辈子的霉!” 她看到陈艳红从屋子里出来,那嗜血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恨不得把人活剥生吞。 “陈艳红……” “展兴婶。”陈艳红大声的叫起来,根本不给孙月华羞辱她的机会。 按照村里的风俗,男人在世晚辈叫人家的媳妇应是男人的名字加个婶字,孙月华的丈夫叫郭展兴,自然叫她“展兴婶”。但像杨梨花的男人已过世的则是叫她“梨花婶”。 陈艳红接着说:“我早已明确告诉你,我和郭建设不来电,我们是不可能的。” 最后一句吼得很大声,不仅是说给孙月华听,也是在告诉围观的村民们,不要再拿他们八卦。 可孙月华就是不相信她的话,还劈头盖脸的骂。 未能拿到张卫南家的生意,陈艳红的心情已经很糟糕,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气火攻心,冲着孙月华大声的吼过去。 “有你这样当娘的吗?非得把自己儿子赶上绝路,别人为了孩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你却非把事情闹大,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你要真是为你儿子好,就该好好学人家娘是如何保护自己的孩子。” 陈艳红说到后面不忘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邓桂芳。 陈丽珍和张文彬的事,孙月华是知道的,也知道这事是怎么压下的,猛地清醒过来,但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还恶狠狠的警告陈艳红不要再妄想成为她家儿媳妇。 傍晚,郭建设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想着告诉陈艳红,甚至没想后果就往她家跑去,到了陈家四合院门口,正好遇见了陈老太太。 “你这个灾星往我家这里跑干嘛?快走!离我家远远的!” 陈老太太怒气汹汹,手中的拐杖拦住郭建设,不让他从陈家的门庭经过。 第17章 雪中送碳 “灾星”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郭建设的心,虽然早已经麻木了,但还是隐隐的作痛。 他本来想叫老太太帮忙叫下陈艳红,可想到这老人对自己的孙女很不好,就没开口,也没硬闯,怕会给陈艳红增添更多的麻烦。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刚好看到学习回来的陈丽珍。 听说之前陈艳红对妹妹很好,郭建设自然而然的认为她们关系好,加上他在镇上上班又不八卦,对她们俩姐妹这段时间的事,根本不知。 “陈老师,麻烦你帮我叫你姐出来,好吗?我有事找她。” 心情大好的陈丽珍在想事,猛地看清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就是郭建设,吓了一跳,仿佛面前是毒蛇猛兽,立即后退两步。 可这男人实在是养眼,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找她什么事?我可告诉你,我姐还是黄花大闺女,你可别欺负她。” 陈丽珍说得理直气壮,实足袒护着姐姐的样子,也是想让对方认为她姐妹关系好把事情说出来。 正从屋里出来倒水的杨梨花都看在眼里,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暗骂陈丽珍惺惺作态,阴险,也骂郭建设是个蠢货。 不过,她并不想多事,只是默默心疼陈艳红一秒。 郭建设浑然不知还客气的解释:“陈老师,你误会了,我跟她是清白的,只不过找她有点事,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谢谢!” 陈丽珍见对方没想跟她说,而且连谢谢都出来,想要说不,那是不可能的。 “行,你等着,我马上去把人叫出来。” 陈丽珍爽快的答应了,并迅速跑回家,站在门外大声的叫喊。 “姐,郭建设在外面叫你呢,说有事找你。” 陈艳红正在房间里想着该如何再说服张卫南夫妇,听到陈丽珍的话,得知是郭建设来找她,更是头大。 她已经跟这男人说清楚了,再没什么事可说的,没有出去见人家的意思,可是外面再度传来陈丽珍的声音。 “姐,你可要快一点,万一被人拿扫把赶他,你可该心疼!” 陈艳红皱着眉真不想出去,可她心里清楚陈丽珍她们逮着机会肯定不依不饶,又不知该生什么飞蛾子,便离开房间。 陈艳红刚走到陈家大门口时,郭建设立即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跑向后山。 太突然,让陈艳红始料不及,而她根本跟不上这男人的脚步,狠狠的甩了男人的手。 “郭建设,你有什么事情快点说,搞得神秘兮兮的干嘛?这不是又让大伙误会,你娘又要来找我麻烦,你们是不是欺负我是没娘的孩子?” 这番话让郭建设心里很不舒服,感觉他们就是同病相怜,明明有家,有亲人却被村民排斥,被欺负也没人护着。 他转过身,一脸严肃但是语气却很温柔的说:“不许这样子看不起自己,你已经做得非常好。” 陈艳红一愣,眼睛直盯着面前的男人,耳畔传来阵阵议论声,让她清醒过来,“你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郭建设的目光扫了周围一下,压低声音,“这地方说话不方便,我们还是到后山说免得被人误会。” 噗嗤。陈艳红噗笑起来,这笑声让郭建设很莫名其妙。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让你觉得这么好笑?”郭建设一脸好奇的问。 “不觉得很好笑吗?我们在这里谈话会被人误会,到后山难道就不被别人误会吗?孤男寡女在山上,那岂不是更大的误会,只怕又要给我安上个不要脸的罪名吧。” 陈艳红的话让郭建设瞬间恍然大悟,脸部又得红了起来,手挠了挠头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好,我们就在这里说,缝纫机的事我已经借到了,暂时放在李大旺家……” “真的?你没骗我,真的借到缝纫机,从哪里借的?” 陈艳红激动的打断了郭建设的话,并抓住他的手,问个不停。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她根本就没有发现。 看她那么高兴,跟刚才判若两人,郭建设瞬间被她的气氛感染,露出一个笑,“真的,不信你可以到李大旺家去看,这得多亏了大旺婶,是她帮忙的。” 一说是孙梅帮忙的,陈艳红瞬间明白了,觉得这男人也不过如此,只是借花献佛,仅有的一丝感动霎那间消失。 “我替大旺婶谢谢你帮她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不过,我们八字不合,把你的心思用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她们或许会感动,说不定还会嫁给你。” 陈艳红忍不住嘲讽着,并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前离开,往李大旺家跑去。 “大旺婶,真的谢谢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陈艳红高兴的说,她一进李大旺家门就看到在大厅里的缝纫机。 “艳红,可别谢我,我可没那个本事,都是郭建设啦,是他去担保的,人家就冲着他是吃公粮的,不然哪里肯。”孙梅笑眯眯的说。 陈艳红愣呆,原来郭建设没有说谎,确实是他帮忙的,想到刚才对人家的嘲讽顿时不好意思。 但时间紧急,陈艳红并没有去跟郭建设道歉,而是急匆匆的去张卫南家。 “卫南婶,缝纫机我已经有了,不过我只有三天的时间,你有多少件能否在今天就给我,我马上去做,保证能够按时完成。” 赵敏慧听到有缝纫机正高兴却又听到只有三天,也有所顾虑。 “陈艳红跟你说实话,有20套,但是你这三天之内做完那是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信。” “……” 陈艳红想保证,但对方却不给机会。 “这样,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给你5套,要认真做哦。” 听到只有5套,陈艳红的脸色不好,心里急啊。 “卫南婶,我真的能赶得出来,要不这样,我要是在明早之前把5套赶出来,你就把剩下的都给我,好吗?” 赵敏慧看了一下时间,皱眉说:“不行,这太赶了,万一把我们的衣服做坏了,那可怎么办,让你赔也赔不起。算了,你还是三天内交货吧。” 急了三天,想尽办法却得到不用一天就能做完的生意,陈艳红沮丧,很不死心,好说歹说对方还是给5套。 陈艳红知道对方担心什么,也怪自己刚才太贪心,太心急,把人家吓到。 “卫南婶,要不这样我要是能在今天赶出2套来,并让你们满意,你就把所有的都发给我做,行吗?” 第18章 争取生意 赵敏慧才不想拿自己的布料当试验品,又看在陈艳红的诚意上,加上见过之前的手艺,也见识这孩子的勤劳,动了恻隐之心。 “这样,看在你这么勤快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在九点之前做出一件来,要是质量不过关,我一件都不会给你做的,你可要想清楚?” 陈艳红哪还会想,这可是唯一的机会,“谢谢卫南婶!” 接着,陈艳红先到李大旺家跟孙梅说一声,晚饭后才到她家做衣服,然后赶紧回家甚至帮邓桂芳把晚饭做好,吃饱后急匆匆的离开。 这一异常让邓桂芳他们以为陈艳红是真的把李大旺女儿的婚服给做坏,高兴得恨不得马上出门八卦,又怕被人数落大门不敢出,自然也不知道人家接了生意。 张卫南家的道服是深蓝色,如丝绸般的润滑,但是它却偏向涤纶的,质量比丝绸差些,不好做,这也是为什么老裁缝都不能做好的原因。 陈艳红很有耐心仔细,一步一步的来,并没有手忙脚乱,刚做第一件时用的时间比较长,不过见时间还早,要是再做一件也来得及。 因为摸清了门路,第二件做的不仅快,而且好,还没到九点就做好,陈艳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农村人多嘴杂八卦又是大晚上,为了安全起见,她并没有一个人前去张卫南家而是让孙梅陪着一起过去。 当陈艳红把做好的两件服装拿给张卫南夫妇看,他们的眼睛都亮了。 陈艳红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当然是趁热打铁,“卫南叔卫南婶,怎么样?还可以吧!” 嘴上在询问,但语气很自信,很肯定。 接着又说:“你们大可放心把剩下的十八套都给我做,我保证三天之内完成,而且质量跟你们现在看到一样,绝对不会偷工减料。” 张卫南夫妇不停的赞美中,让陈艳红满怀希望等着对方把这单生意活全给她。 “陈艳红,不是我们不把全部活都给你做,而是你跟我大哥的事……”赵敏慧解释着。“我们顶着很大压力,希望你能理解。” 张卫南更是干脆,说最多只能给一半,10套活,不要就算了。 虽没能拿回全部,但至少比傍晚时多了5套,价格也不低,一套四块钱,三天能挣回四十元,这只怕是全村没一个能比得上的。 陈艳红从张家出来后,立即跟张梅说布料要拿回家先裁剪好,明天再过去车线,这样会比较快。 同时,她还交代孙梅不要把她拿活的事说出去,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在她家绣点东西。 陈艳红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免得再生事端,更怕张卫东和邓桂芳他们闹。 陈艳红回到家的时,邓桂芳和陈丽珍他们都在门外坐着,看似乘凉,实则是在等她。 “艳红,你手上提的是什么?这么多。” 邓桂芳一看到陈艳红回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布袋,心想肯定是好东西,赶紧迎了上去想接过去,却扑了个空。 “芳姨,这是大旺叔他们家的东西,你们还是少碰比较好,毕竟你是二婚,难不成你想害人家的女儿吗?” 陈艳红的声音很大,邻居都能听得到,也让邓桂芳不敢上前抢。 农村人很封建,量谁都不敢乱来,邓桂芳只能气得牙痒痒。 陈丽珍则露出不屑的眼神,在她看来李大旺家穷,女儿也嫁到邻村门当户对的普通人家,没什么好嘚瑟,上前拉住她娘的手臂。 “娘,你干嘛要看呢,大旺叔家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能有什么好东西,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 说完便离开,但经过陈艳红身边时,脸上露出一抹不甘心的假笑。 陈丽珍是在等陈艳红回来好好的数落一顿,却没想到她娘一个举动给破坏。 晚上张文彬告诉她,陈艳红去找他二伯,可能是想做道服的生意,让她确定一下,好想办法。 不过,这事陈丽珍没有告诉她娘,就怕她娘会做出冲动的事而坏了张文彬的好事。 “姐,我今天在镇上遇到王师傅,他说教会徒弟忘了师傅,还说你准备跟他抢卫南叔家的生意,真的吗?你的手艺那么好,肯定能拿下这生意。” 刚走到门口的陈艳红一愣,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走,直到她把布袋放到房间里,才折回来。 陈丽珍正跟她娘嘀咕,看到陈艳红立即闭上了嘴。 陈艳红假装没看到,上前,大声的说:“丽珍,你下次再遇到王师傅,替我谢谢他!我就不再去给他丢脸了。” 正在偏巷乘凉的杨梨花听到,笑着说:“艳红,你现在的手艺比你师傅好,怎么会给他丢脸。” 陈艳红也跟着笑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王裁缝的不好,毕竟在这个年代里尊师重道味儿浓,只有学不好的徒弟,没有不会教的师傅,也让邓桂芳更是认为王裁缝没跟她说实话。 而且,从头到尾陈艳红压根没提张卫南家的生意。 大伙儿说话陈丽珍是不敢插话,特别是与张文彬的事曝光后,让她在村里的地位更为低微,处处针对她。 邻居们对了陈艳红的夸赞,让陈丽珍浑身不舒服,想要离开又没好的借口,怕拿她住大院说事,只能忍着。 陈艳红急着回屋,便说还要帮李大旺家做点活,她前脚离开,陈丽珍也跟着离开回自己房间,不能大吼大叫发泄情绪,只能拿书撒气。 夜深人静,天空繁星点点,田野间虫声唧唧,茅草屋某房间昏黄的灯光下陈艳红不知疲倦的做事。 今晚她的心情好,根本睡不着,整晚都在裁布,直到听见公鸡啼鸣才躺在床上眯一会儿。 等她醒来时天亮了,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哎哟,这都几点还没起床,我饭菜都做好了,还不起来吃,像什么话,丽珍早早就出门上课去,从不敢多睡一会儿……” 邓桂芳霹雳啪啦地说了个不停,虽没说陈艳红的不是,却一个劲说自己女儿的好,指桑骂槐。 “这家不像家,做个饭都还要在外面让大伙儿看笑话,要是个下雨天的话,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邓桂芳见人没有回应她,越说越起劲,也在宣泄着这段日子的不满。 “都快到婚嫁年龄,还这样子怎么好找婆家?说她两句嫌我啰嗦,说我是袒护着自己的孩子,这让我都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 第19章 翻脸无情 邓桂芳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她这个后娘对养女比亲生女还好,简直是操碎了心。 就在这个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芳姨,你话说反了,从你进我们老陈家的门,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是我干,甚至连我上学的机会都得让给你那学习不如我的宝贝女儿。” 邓桂芳怔惊,无法相信刚刚所听到的,陈艳红竟然敢数落她,更可恶得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芳姨,你们还想我怎么样?我在这个家做牛做马十二年,足够啦。你也都说了我的年纪不小,该考虑自己的事情,所以这个家就该交给你。” 邓桂芳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数落陈艳红,想让其愧疚而继续为他们卖力却没想到对方会反击。 陈艳红才没有时间跟邓桂芳多费口舌,匆匆吃了早餐后直奔李大旺家。 至于邓桂芳会怎么样,她才没时间理会,也不怕对方耍手段。 “丽珍,你别老躲在房间里,快点出来帮忙,这么热的天,再不快把菜处理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煮好饭?” 快到中午,太阳更好越猛热让邓桂芳的心情更不好,脾气很大,冲着正在屋里凉快的陈丽珍大声吼。 “娘,你这是干什么嘛,又不是我惹你,整天对我大吼大叫的又能怎么样呢,也改变不了现状,除非我们离开这个家。”陈丽珍气呼呼的说。 这个家她真的是不想待下去,煮个饭在外面的大阳下几乎都快被晒黑,还会被人指指点点。 更重要的是她跟张文彬分手后,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彩,没有让她值得留念的,唯一能留住她的只有老师这份工作。 想到差点失去这份工作,陈丽珍更恨陈艳红,越想要对付。 陈丽珍知道以她目前的能力根本对付不了陈艳红,必须得找个帮手,找个靠山,自然而然想到张文彬。 烈日下,趁着太阳猛,大伙儿都在屋里休息,陈丽珍逮着机会约心上人。 此时,她站在西山坡脚下一棵大树下,焦急望着小路,直到一个身材高大风度翩翩二十出头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脸上才露出笑容。 “文彬……” 陈丽珍刚开口就被急匆匆赶来的男人打断,“丽珍,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意找我。” 炎热的天气让紧张的张文彬更是火上浇油,目光匆匆打量未精心打扮的陈丽珍一眼,没有往日的温柔满是嫌弃。 他接着说:“我们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娘已经帮我相中一个姑娘,对方条件很不错,我们算是门当户对。” 什么?他不要她! 陈丽珍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实在不敢相信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要娶她的男人转眼间就看上别的女人。 这番话更是给陈丽珍沉重一击。 张文彬虽不是她心怡的男人,但目前对她很有用,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忍受被别人抛弃。 都是因为陈艳红,是这个贱人害的! 陈丽珍眼底满是愤怒的火,但她没忘记自己来找张文彬干什么,立即搂着他的手臂撒娇。 “文彬,你误会了,我来找你并不是想谈我们俩的事,而是想知道你二伯有没有把道服交给我姐做?” “这个我就不知道,我今天看到有几个裁缝往他们家去,你姐是不可能拿到这生意的。” 听到陈艳红是没能拿下张卫南家的生意,陈丽珍整个心情大好。 不过她还是装作关心的样子,“文彬,看在我们往日的情份上,你帮帮忙,让你二伯把活分点给我姐,她手艺真的不错。” 张文彬没有怀疑,顺着话说下去,“是啊,你姐的手艺确实不错,我娘说了,要是二伯他们把衣服给你姐做,她也想请你姐帮忙做几套衣服。” 陈丽珍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却被对方这番话气得整个人差点炸了,嫉妒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可是,她诬陷你大伯,你大伯他们还放话狠话,你们找她做衣服,就不怕你大伯吗?还有我姐她娘当初做出那样的事。” 陈丽珍把最后一句话咬得特别的重,是在提醒的张文彬。 张文彬才不想听她扯这些,便转身离开。 被男人抛弃,陈丽珍心情极差,回到家,正巧看到陈祖耀走过来,立即对他说要好好教他读书。 失去张文彬使陈丽珍变得更疯狂,竟然让人在村里散布谣言说陈艳红从张卫南那讨了个符给郭建设吃,想让这男人娶她。 虽话传得很难听,但除了孙月华外,两个当事人根本不理会,他们认为这正好帮了个大忙,掩饰了陈艳红在李大旺做的事。 就在陈丽珍得意,想着不久她能教出好学生,陈艳红也会因谣言被孙月华闹得离开村子,却不知人家已经干了一件哄轰动全村的事。 张卫东的媳妇吴月娥手中拿着扫把站在张卫南家门口,大骂,“敏慧,我跟你说过绝对不能给陈艳红那贱胚子任何活做,你倒好,拿了一半的衣服给她做,你是不是反天了!!” 面对怒气冲冲的吴月娥,赵敏慧却没有一丝害怕,哪怕对方人高马大,又强势。 “大嫂,你说这话真是好笑!我们找谁做衣服还得经过你同意啊?我当初跟你说过,你要是能介绍个好裁缝,我们绝对不会把衣服交给陈艳红做,但你有吗?再说我们又不欠你家什么,凭什么听你的?” 说完,赵敏慧暗吐了口气,她从未如此霸气的跟吴月娥说话,每次都是尊重大嫂,小心翼翼。 “对,你是没欠我们什么,但你别忘了陈艳红造谣卫南大哥,害我们张家丢了脸面。” 吴月娥气得面目狰狞,恨不得把手中的扫把朝对方打过去。 赵敏慧也憋着一肚子气,要不是顾及张家的面子,她早把所有衣服交给陈艳红做,都三天了,人家把十套衣服做好送过来,而其他几个裁缝一套都没做好,快把她给气炸了。 现在,吴月娥又在指责她,更是火上浇油,“身正不怕影子斜,大伯有没有做过,大家心知肚明。” 赵敏慧说完,不再废话,转身进屋,天色不早,陈艳红还等着她结账。 吴月娥虽气却没昏了头,清楚自己要是跟着进屋,性质就不一样,被反咬一口,只怕有理也说不清,气呼呼的回家。 陈艳红看着手中四张十块钱,心里美滋滋的,比她前世挣几十万百来万还高兴,更自豪。 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这年代大家都想学裁缝手艺,之前还以为只是能嫁个好人家,原来不只是这样,还是赚钱来得快的好手艺。 第20章 始料未及 陈艳红想把钱攒起来买缝纫机,钱生钱让自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有人偏偏就不如她的意。 “艳红,你接了张卫南家的活,他们给了你不少的工钱,正好你弟弟买药的钱还没凑够。” 邓桂芳不再假笑,而是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一脸严肃,伸手要钱。 陈艳红看着站在门口拦路的邓桂芳,心里一阵冷笑,想跟她要钱,没门! “芳姨,我不是跟你说过了,祖耀买什么药,你把药单给我,我去买。” 陈艳红的声音不小,菜园里的人纷纷朝她们看过来,竖起耳朵。 邓桂芳本来是想陈艳红一个下马威,让她乖乖把钱给交出来,不料反而让自己陷入两难之中。 一束束目光嗖嗖朝她看过来,邓桂芳恨不得老天来场大暴雨,让大家赶紧回家,好让她想办法修理陈艳红。 可惜老天都不帮她。天空晴朗,通红的晚霞映照在人们的脸上,仿佛一个个笑脸,正在看着邓桂芳的笑话。 “艳红,这个……明天我带你弟弟去给医生看了之后才能确定,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这是邓桂芳给自己最好下的台阶。 邓桂芳脸皮厚得让陈艳红不得不佩服,但她还是爽快答应,“好,明天去,最好是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一听说要到大医院,邓桂芳顿时慌了神。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在大院外叫道:“桂芳,快点出来呀,国柱发烧晕倒了。” 过了一会儿,简陋狭窄的房间里那躺在床上的陈国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与他那黝黑的肌肤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让邓桂芳干家务活后,天天在他耳边唠叨,明里暗里嘲讽他没本事,让陈国柱想多挣钱。 为了家人,陈国柱没日没夜干活。炎热的天气,加上砖窑本来就很热让他体力透支晕倒了,紧接着高烧不退。 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陈艳红心疼,前世的种种像被屏蔽似的,没有一丝犹豫拿出这几天所挣本想买缝纫机的钱给她爹看病抓药,买好吃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置身度外,挣到钱离开这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当听到她爹晕倒,那割不断的亲情让她没有一丝犹豫做出决定。 及时医治,精心照顾,陈国柱的病在两天后好得差不多,但邓桂芳却闹起来。 “国柱,这家还像不像家,连个炉灶都没有,民以食为天,没有灶台就不能得到灶神的保佑,我们能富裕吗?” 农村人很封建,听到没灶台就得不到灶神的保佑。邓桂芳的话让陈国柱立马下床要到砖窑干活,却被陈艳红给拦住。 “爹,你要多休息,不能再操劳,灶台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艳红的话让陈国柱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笑容。 以前的陈艳红又回来啦。 不只是他,连正要进屋的邓桂芳听到后都是这种感觉,开心的冲进屋。 “艳红,真的吗?” 邓桂芳兴奋极了,正想着像以前那样哄陈艳红,下一秒,对方那冷冽的眼神让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在嘴角边。 陈艳红才没时间跟邓桂芳废话,她拿着剩下的二十元,急匆匆的跑向李大旺家。 “大旺叔,要是我家建一间厨房做个灶台,需要多少钱?” 刚干活回来,还没吃饭的李大旺看着气喘吁吁的陈艳红,顾不得吃,立即跟她讲,“艳红,这个就看你们想怎么建。” 陈艳红眼睛直呆看着对方。做衣服她行,建房子一点都不懂,哪知道要怎么建才好。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大旺叔,这个你在行,你说。” “我给你提个意见,可以从你们房子后面搭建,你看怎么样?要是能买些砖用上那会更好。” 陈艳红相信李大旺,两人合算需要多少成本后,立即回家跟她爹商量。 “艳红,这赊砖给我们是不可能的!自从被你这么一闹,不仅是张家连他们的亲戚都对我们避而远之,哪会赊砖给我们呢。”陈国柱无奈的说。 砖窑是张卫东三弟媳娘家的,能继续雇用陈国柱那是看在勤劳和大哥陈国栋的份上。 “爹,不试怎么知道,你看我不是从卫南叔那里赚到一笔钱,张卫东是不可能一手遮天,而且他在村里臭名远扬,大家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 陈艳红根本没等她爹同意,自己去找砖窑的负责人李火星谈。 “火星叔,你放心!我一定在年底前把赊的砖钱给还上,当然你要是担心可以从我爹的工钱里扣。” 陈艳红好说歹说,对方才同意给她一车砖块。 很快,陈艳红要建厨房的事情传遍全村,大伙儿都说陈艳红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傻里傻气的小姑娘,而是有能力有主见的大姑娘,这样的她让人们更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艳红都在家里跟着李大旺他们建厨房。 炎热的天气让人浑身是汗,黏黏糊糊的,连几个做小工的中年妇女都受不了,更何况陈艳红这小姑娘。 但她没一声怨言,一直在做事,搬砖,煮饭,给大伙儿端茶倒水。 而陈丽珍从头到尾只看了一眼,再也没有踏进一步,大伙对她的意见越来越大。 连邓桂芳都在担心,忍不住说女儿几句,“丽珍,你好歹也去帮下忙,拿几块砖,倒个水也好,免得大伙儿都在说你不是,你等会儿去走动一下,假装干活,做做样子,知道吗?” 陈丽珍面露厌恶说,“娘,那里脏得很,我才不去。又脏又臭,旁边养着鸡,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在那里建厨房,恶心死!” “这哪能咱们说的算,你姐出的钱,现在翅膀硬了,哪有我说话的份。”邓桂芳咬紧牙根,气呼呼的说。 她现在不仅没办法从陈艳红手中拿到半分钱,甚至在一些事上都没有她的决定权,恨得牙痒痒的。 “娘,再这样子下去这个家都是她说的算,没你说话的份,只怕我们得去喝西北风了。” 陈丽珍说话尖酸刻薄也把她娘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但是现在,邓桂芳根本无能为力。 自从陈艳红帮李大旺家做了婚服,已向大家证明她不再是那又笨又蠢的傻妞,再从张卫南那里得到一半道服生意,所有的谬论不攻自破,建厨房造灶台更是赢得一片赞许。 邓桂芳现在要是针对陈艳红,只会暴露本性,对她自己不好,还连累陈丽珍,到时候连婆家都找不到。 “丽珍,现在对我们很不利,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乖,等会儿过去走走场。” “娘,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乱来的。她不是快到婚龄了,我们得让她早离开这个家。”陈丽珍脑子里满是算计。 第21章 囊中羞涩 知女莫若母,邓桂芳知道女儿在想什么,担心制止,“丽珍,你可别乱来,你姐已经不再是以前傻呼呼的……” “娘,你别在担心了,我不会冲动。” 陈丽珍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接着跟她娘一起来到屋后,正好听到大伙儿的议论声。 “艳红这孩子真不错。” “可惜呀,要不是她娘害了她,肯定是我们村里飞出的金凤凰,明明学习这么好,却被逼着把升学机会让给妹妹。” “那能有什么办法,没娘的孩子很可怜,更何况爹不疼奶爱的,最可怜!” 厨房外面的邓桂芳听得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马上冲进去,让大伙儿闭嘴。 她没有进屋,站在外面双手紧紧握成拳,做了个深呼吸,理性及多年的忍耐让她没有做出冲动,也制止住女儿的冲动。 在大家正说得高兴时,邓桂芳领着陈丽珍突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笑眯眯的说:“是啊,我们艳红从小就是个乖巧的孩子,勤劳懂事,又聪明,会赚钱,这么好的孩子真想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 邓桂芳的话并没得到大家的赞许,而是多了几分反感。几个村妇窃窃私语认为她又想把陈艳红当摇钱树,留在身边多替他们赚钱。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邓桂芳还是听得到,她清了清喉咙。 “大家别误会,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舍不得她,是真的为她好。我们家艳红一直这么好,可村里对她的评价是那么差,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这要是以后嫁人传到婆家,肯定要被欺负。” 邓桂芳摆出了一副疼爱女儿嘴脸。 可惜,她忘了,来这里的人都是左邻右舍,他们清楚陈艳红和邓桂芳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如以前,继母丑恶的嘴脸渐渐露出来。 他们个个都希望陈艳红能像现在这么清醒,不要再像以前任由着邓桂芳母女欺负。 “桂芳,你要真的对艳红好,就应该叫丽珍把房间让出来,艳红是老陈家的骨肉,那房间本就是她的。”孙梅大声的说。 孙梅对陈艳红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处处都维护着她,哪怕陈艳红不曾跟她说过邓桂芳的不是,她都能看得出来,这孩子不得宠。 邓桂芳听到要女儿把房间让出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但她却哑口无言,没有反击之力。 而站在她旁边的陈丽珍,手捂着嘴鼻,一脸厌恶,她本就不想来这里,加上听到大伙儿对陈艳红的赞美,让她非常嫉妒。 现在又让她把房间让出来,这不是在要她的命嘛,急道:“不行,我不能让出来的,马上要开学了,我备课时要有好的环境,必须安静。” 这番话,陈丽珍不是第一次说,以前经常这样子回复人家,也说得理直气壮,再过几天就开学,她说这话才会有底气。 可邓桂芳的脸色更难看,知道女儿这话将被怼,立即陪笑说:“大家别误会,丽珍是为了能教好学生,这茅草屋,咱村也就只有我们家了,又热又潮湿,下雨天漏雨把同学们的作业打湿,那也不好,我觉得还是她住在大院好些。” “芳姨说得对,不管我们再苦再困难也不能影响到村里的孩子们。”不知何时回来的陈艳红不温不火的说。 接着又说:“祖耀是我们老陈家的孩子,他的学习也很重要,住在茅草屋非常不好,又热又潮湿,下雨天会把作业打湿,所以从今天起他也应该搬到大院里跟丽珍一起住。” 陈艳红的话得到大家的支持,纷纷表示在理。 “桂芳,赶紧替你儿子收拾房间,不能只顾着大的忘了小的,他才是你们老陈家的命根子。” 陈丽珍再也沉不住气了,“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一个人住,我不要住在木屋。” 她的声音很大,力竭失声的吼,却掩饰不了她心中的害怕。 陈艳红心里冷笑着,陈丽珍,我会一点一点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都会要回来。 她赶在邓桂芳开口之前急道:“丽珍,你可以住那屋子啊,祖耀也搬进去住,那房间大,完全可以放两张床。” “我不要,我不要跟他住在一起,他是男的。”陈丽珍气得都快哭了。 陈艳红既然开了口肯定不会放过。 “他才10岁,还是个孩子,就跟你的学生一样,而且又是亲弟弟,各睡一张床又不是睡在一起。布帘一拉,谁也看不到谁,你不能自私。” 大家觉得陈艳红这个说法非常的好,直逼得邓桂芳和陈丽珍无法反驳。 陈丽珍狠狠的瞪了眼陈艳红,咬牙切齿的说:“我去收拾。” 她知道,要是不让陈祖耀住进去,只能她搬出来。 当晚,陈丽珍的房间里并没有打两张床,说是让陈祖耀跟她睡几天,等适应了再搬张床进去。 陈艳红当然知道陈丽珍在想什么,根本不给机会,“丽珍,你这不是还没开学,不用备课改作业,睡我那屋,我陪祖耀适应两天。” 陈丽珍一听,吓得赶紧说不用,她能照顾好弟弟,并把准备好床板搬进屋里,怕再晚一步,就永远失去那房间。 厨房建好,陈祖耀住大院里,陈艳红的腰包却空了,农忙开始,可除了张家根本没有需要雇佣工的,没得挣钱,买缝纫机是遥遥无望。 没有缝纫机,哪怕手艺再好,也没人敢拿布来给陈艳红做衣服,可上山砍柴下砖窑搬砖挣不到什么钱。 难不成老天不给她活路? 陈艳红不甘心,这几天都在砖窑帮忙,刚装满一拖拉机的砖后,便跟着一起到镇上瞧瞧,想看有没有散工可做? 太阳渐渐落山,陈艳红正无精打采的走在街道上,镇上有好几家裁缝店,竟然没有一家聘用她。 不是她要的工钱高,而是大家都畏惧王裁缝,不敢用她。 王裁缝家不仅是镇上最大的裁缝店,而且跟一些不学无术混吃混喝的人有来往,谁都不想惹得一身骚。 陈艳红越想越气,恨不得有个法宝能马上打败王裁缝。想归想,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陈艳红,等等。”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的叫声,那熟悉的声音让陈艳红立即停下脚步,并转过身。 第22章 挑战难度 男人很快赶上来,站在她的面前。 “郭建设,有事吗?” 陈艳红嘴上问,心里显得紧张,在面对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被什么牵引住,说话都结巴,“谢谢,谢谢你上次的帮忙!改天请你吃饭。” 她怕,怕这男人会因上次帮她,想找她要点小费。 其实,她是想给,但钱都给她爹看病和建厨房,早已身无分文,被缠上说不定会被羞辱。 郭建设一眼就看出来,本来看她无精打采,有想逗她的意思,可见她如此的紧张,顿时打消念头。 他微笑的说:“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走,我们边走边说。” 陈艳红皱了下眉,没有要跟他一起走的意思。 “你别误会,我是有事跟你说,时间不早,我们边走边说,免得耽误时间。” 听到有事,陈艳红不再拒绝,而且天色不早太阳已落山,再不快点赶路,天黑就不好走小路。 “说吧,什么事?” 路上,郭建设告诉陈艳红,他今天到市里遇到张卫南的儿子买绣线,说要绣几套道服。 “郭建设,你说的是真的?”陈艳红激动得上前抓住郭建设的手,让他不再往前走。 “当然是真的,我听大旺嫂说你的绣工活不错,特意跟你说的。” 郭建设也不知为什么会跟陈艳红说,他妹妹的绣工也不错,却不是第一时间告诉妹妹,还给她找了个竞争对手。 这对陈艳红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她瞬间像身体注入鲜血,整个人复活似的,连脚步都快跟得上郭建设。 一进村,她并没有急着回家,反而匆匆赶往张卫南家。 可张卫南家的门口坐着一个人,看到陈艳红时,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来到面前,“我就知道你这个贱胚子会来,想要我们张家的生意,没门!!” 陈艳红看着面前比她高半个头的吴月娥,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 “卫东婶,你这是干什么!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说的都是事实,还有,你应该感谢我,不然卫东叔又要拈花惹草,万一魂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你不是每天要以泪洗面。” 吴月娥愣住了。 没错,自从陈艳红把事情公开后,张卫东老实多了,不再三更半夜才回家,也不再是村民茶余饭后的话题。 脸上的怒气正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过,吴月娥在离开前还警告几句才甘心。 她的离开并不是全信了陈艳红,而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会被村民说她不知好歹,说他们家不如张卫南家的大度。 吴月娥的离开让陈艳红松了口气,没费太多口舌就让张卫南给她试绣的机会。 四合院的上中厅,灯光明亮,一条长长的白布两侧坐着好几个女人,她们正忙着各显本领,穿花纳锦,陈艳红就是其中一个。 这刺绣量大要求严格,但工钱高,不少人心动,全力以赴争取拿下,不过,绣龙就难了,特别是龙头,已经淘汰不少绣女。 “卫南叔,让我试试。”刚绣了个花边的陈艳红大胆的说。 虽然她没有绣过龙,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行。 “陈艳红,这个不行,你没那个本事。”张卫南毫不客气的说。 虽说陈艳红裁缝手艺不错,干活利索,但刺绣特别是绣龙头这高难度的,以她的能力是不被张卫南他们肯定的。 不只是张卫南夫妇,连其他绣女都对她一阵嘲讽。 “呵呵,会做几套衣服,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确实还可以,才学两年裁缝,能揽下卫南叔一半的道服,这在我们村是第一个。” “那又怎么样?不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就算她再厉害也只会绣些皮毛。” “就是,我们可是绣了三五来年的刺绣,都不敢保证能,她哪来的本事可以?” 大伙儿越说越起劲,陈艳红才没有心思跟她们争辩,“卫南叔,这龙头不是没人能绣,你就让我试试。” 赵敏慧想着昨天去参加李大旺女儿婚宴时,看到婚服上的刺绣,知道是陈艳红绣的,便想着给她一个机会。 “陈艳红,我们只给你一次机会。” 陈艳红开心连说了几声谢谢。 “陈艳红别急着谢我们,龙头你要能绣才行。”张卫南严肃的说。 他的意思,要是陈艳红不能把龙头绣好,这批刺绣就没她什么事了。 陈艳红刚才看过图纸,现在看那件旧的刺绣道服上的龙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确实如大家所说的,很难,想要跟旧刺绣上的一模一样,那更困难。 不过,陈艳红并没有放弃,除了那股想要战胜的冲动,还有,她要是成功,缝纫机也就有了。 看了刚才几个老绣女绣的部分,是龙头最简单的,陈艳红跟着绣,却跟她们不一样,选用粤绣,虽用了一个多小时才绣了一点,但效果不错,至少得到了张卫南的认可。 几个老绣女见陈艳红得到通过,个个露出不满的表情,讥讽。 “哼,能有多厉害,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对了,这个难度不大,想绣好整个头,我们几个都没办法,她能多大的能耐。” 陈艳红并不理会她们的嘲讽,她仔细的看了看旧的绣服,想把它们都记在脑海中,因为张卫南并不允许她拿回家研究。 如果从刺绣上,陈艳红倒是会几种,但是这么多的颜色,而且每个颜色用的只有一点点,这才是高难度。 陈艳红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处理,连邓桂芳跟她说话,都没有听到。 “国柱,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连我跟她说话都不搭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姨啊?” 邓桂芳虽气得咬牙切齿却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让人感觉陈艳红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陈丽珍更是添油加醋,“娘,姐现在可会赚钱,建了厨房,养了鸡鸭,接下来肯定是建房子,然后把我们赶出家。” “丽珍,别胡说,你姐不是那样的人。”陈国柱斥责道。 陈丽珍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陈艳红,大声的问:“姐,会不会呀,你说句话啊。” “呃??”陈艳红一脸愣懵,顺着话说,“会。” 她刚才只顾着想刺绣的事,根本没听到他们说的话,见大家都不说话,以为没事,便说了句她回房,转身进屋。 “爹,我没说错吧,你都听到啦。” 陈丽珍的话刚落下,邓桂芳立即一副哭丧脸。 “哎哟,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带大,有本事啦就想把我给赶走。这么多年家穷我一点都不嫌弃,现在孩子长大了,会挣钱就不想我这没用的……” 第23章 小人暗算 邓桂芳跟女儿配合得很默契,假装在哭还诉说着她这些年吃的苦。 陈国柱越听越烦,丢下话这家是他说的算,便离开到外面散心。 陈艳红在房间里想着如何刺绣的事,根本不知道门外邓桂芳母女正商量着如何搅黄她的这单生意。 “丽珍,明天你去找吴月娥让她出面制止张卫南给你姐生意。” 第二天在陈艳红出门前,陈丽珍已经找上吴月娥。 “卫东婶,陈艳红那样诬陷卫东叔,还在卫南叔那里做事,分明就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吴月娥从头到尾都没看陈丽珍一眼,眼里满是鄙夷,她打心里就瞧不起对方。 “陈丽珍,你又算什么东西,敢来跟老娘说话,我告诉你,收起你狐媚眼,老娘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呸,敢勾引我男人,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吴月娥满是愤怒,尖酸恶毒的话,使得陈丽珍的脸色煞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浑身颤抖。 她什么时候勾引张卫东? 呸!她压根就没看上村里的任何人,更不会跟张卫东这个老色狼扯在一起,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她小姨出面跟这老家伙谈睡陈艳红的事。 若是以前,陈丽珍一定会被气哭,但这段时间被陈艳红打压唤醒了她心底的倔强,很快镇定下来,“不,卫东婶,你肯定是误会我。” “我误会?”吴月娥的声音提高了不小,“你就是想利用我们家跟陈艳红的事来接近卫东,你当我是傻子啊。” 你不是傻子是什么!陈丽珍心里不满的说,但佯装委屈,一副小媳妇样,“没,我绝对没这么想……” 不管陈丽珍怎么解释,吴月娥就是不相信她的话,认定就是要勾引张卫东,狠狠的羞辱一番。 陈丽珍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自然不会甘心,更想要除去陈艳红。 陈艳红来到张卫南家没多久,就遭到几个老绣女的嘲讽。 她并没有怀疑什么,只认为是她们对她的嫉妒,继续做她的事。 可到了快中午时,陈艳红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发现刚才绣的龙须线被剪坏掉,气得大叫:“是谁?是谁坏了我的刺绣?” 不管她怎么喊叫,就是没有人应声。 原本还有些热闹,拉家长,讨论刺绣的,此时都闭上了嘴,一副看戏的样子盯着她,就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我再说一遍,是谁干的?”陈艳红的声音很大,满是愤怒。 可谁也不理睬她,有的还暗骂她是神经病。 陈艳红的目光扫了众绣女一番,心中已猜到几个,但还需要确定。 她转了一圈,目标更接近。 “旺财婶,要是我告诉卫南叔,不知他还会不会让你继续做下去?” 威胁的话让这个身宽体胖三十多岁中年妇女再也沉不住气。她是14组住在路边旺财的媳妇沈荷花,在生产队时跟陈艳红是一组的,不仅爱占便宜也很八卦。 她把手中的针往布一扎,抬头目视着陈艳红,气呼呼的说:“你别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心里很清楚。”陈艳红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目光直视着对方。 旺财婶被看得浑身发麻,想要骂人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别人不知道她的事,但陈艳红很清楚,当年在生产队折裤脚装谷粒的事人家是一清二楚。 她刚才看到这些线很好,偷偷藏了一点点,心想该不会也被发现了? 视线偷瞄了眼陈艳红,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神,吓得她没了底气。 有人凑过来问沈荷花到底是什么事? 沈荷花把她拿的线偷偷放回去,被人家一问,吓了一大跳,好在她的动作比较快,那人并没有发现。 线没能拿走,还被一个丫头片子的威胁,沈荷花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就在刚问人的耳边小声的说:“没什么,她就仗着自己裁缝收益高,在那里得瑟,向我们挑衅呗。” 对方冷哼着说:“哼!有什么了不起,也不看照照镜子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刚才动手脚的人已经找到,陈艳红相信对方会收敛,不想把事情闹大,当务之争是该想怎样做才能更好的绣出龙头。 可越是急就越糟糕,陈艳红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找不到突破口。 所有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这让几个老绣女更加相信她没那个本事,不停的在赵敏慧的耳边煽风点火。 张卫南本来也不看好陈艳红,现在听着几个老绣女这样说,又因观察了陈艳红大半天的发现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陈艳红,大半天过去了,人家都绣了好多了,而你现在一点都没有动静,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绣,不要再浪费大伙的时间了,万一你把这个做坏了,你可是赔不起的,单单这一批线就要好几十块钱呢。” 赵敏慧说话的同时带有一股嘲讽的酸味啊,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陈艳红受不了这酸话,更无法遭受别人的白眼,也激起心里那股倔强,一定不被人瞧不起。 “卫南婶,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刚才没有动,我想要用怎样做才能节省更多的线。” 听到还能节省更多的线,赵敏慧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她正担心着,有些线不过用,本来想多买一些,不过现老板就没有了,加上他们就只有这次要做,又不会有的,不敢再去买,就想着这次用着看看还差多少再去买。 “艳红,你刚刚说什么?你能想到省钱的真的吗?真的可以吗?”赵敏慧抓着陈艳红的手,兴奋的问。 “会不会省线这个我就不敢保证,我刚刚只是在想,具体的话要等能够实行了才能确定。” 陈艳红的话让赵敏慧刚有的,脸上露出了失望。 站在旁边的沈荷花嘴角抽了下冷笑的说:“我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呢,原来只是会说大话。” 那满脸的不屑,仿佛是在对陈艳红的嘲讽,让她的心里有些发毛,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 她暗对自己说,绝对不能让别人看扁。 赵敏慧离开,陈艳红的耳根清净了,但是他却还是想不出办法来,反而给自己增加了一些压力,旁边的几个老绣女窃窃私语,满是嘲讽,都等着看她的好戏。 坐在左侧边的女子,实在受不了大家的冷嘲热讽,冷不丁防的说:“这里的针法用得不对,我听师傅说粤绣讲究一个快,而这个必须要针法灵活多变,用苏绣比较好。” 陈艳红正比划着,根本不知该从哪儿下下手,耳边传来的话突然传来的让她的眼睛亮了,迅速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是一个眉清目秀十八岁的小姑娘。 第24章 贵人相助 陈艳红一眼就认出来是跟她一样学了两年裁缝的郭秋香。 之所以认识,全都是因陈丽珍对她的暗讽所赐。 郭秋香跟陈丽珍是同学,读书一般,初中毕业后就没再升学,而是跟了个亲戚学裁缝,脑子好使,学了两年虽不如一些老裁缝,但她的绣工不错。 自从郭建设救了陈艳红之后,她就像查户口把人家的家底查个一清二楚,才知道郭秋香就是郭建设的妹妹。 “秋香,你会苏绣?”陈艳红惊喜的问。 前世她学过刺绣,不过是粤绣,后来有了电脑绣根本不用人工刺绣,对刺绣也没过多的了解。 陈艳红的热情并没有换来郭秋香的好脸色。 正低头刺绣的郭秋香手上的动作一停,转头冷冷看了眼陈艳红,斩钉截铁的说:“不会!” 说完又继续做她的事,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然而陈艳红却不再愁眉不展,反而眉开眼笑,甚至愉悦地哼着小曲儿。 她的异常,成功的让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都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沈荷花问,却没有人回答。 这让她的心一提,面露难看。 没多久,陈艳红看到郭秋香离开位置,赶紧跟了上去,在无人的地方叫住她。 “秋香,等下。” 郭秋香还真停下脚步,但是她的脸色依旧不好。 “陈艳红,我们家都不欢迎你,别跟我套近乎,我哥是不会娶你的。” 看着郭秋香那气呼呼的表情,让陈艳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中,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愣了半秒,陈艳红才开口,“秋香,你误会了,我和你哥真没什么,来找你是想问你刚才刺绣的事。” 郭秋香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陈艳红,“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跟我哥真没谈恋爱?” “没有。”陈艳红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要是想跟你套近乎,昨天就该找你而不是现在。” 也许是陈艳红给她的感觉不错,郭秋香还真相信了,但是,“陈艳红,刺绣我真的帮不了你,我只懂点皮毛,只是跟师傅说过。” “你师傅是……” 郭秋香欣赏陈艳红的手艺及那份敢跟张卫南下保证的勇气,现在得知跟她哥没有男女朋友关系,就有想要交朋友的意思。 “我姨母,不过,她肯定是不会教你的。”郭秋香说得很直接。 陈艳红露出一抹浅笑,并没有放弃,邀郭秋香下午一起去她姨母家。 陈艳红前世能谈成一单大生意,自然能说服郭秋香和其姨母,哪怕因为孙月华的不喜欢,对方还是教了她一些皮毛。 陈艳红不仅学得快,还肯问,跟老人家请教了龙头绣法的一些注意事项。 她的聪明和高人指点,陈艳红不仅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而且还比旧版的好。 张卫南非常的满意,还多付了点工钱给她。 十天挣了140多块钱,这给了陈艳红很大鼓励,让她看到前途一片光明。 她立即买了水果蜜饯和两斤排骨送给郭秋香姨母,感谢她的帮忙,当然也少不了郭秋香的。 很快,陈艳红来到镇上,是去看缝纫机。 缝纫机在他们镇上只有供销社才有卖。 供销社是一大排平房,有五金店、百货店,副食店,电器等。 一台缝纫机135块钱,但陈艳红却只有127块。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说话倒还客气,不像其他售货员一副“我的地盘儿我做主儿”,却认为像陈艳红这么年轻,裁缝手艺肯定一般,对缝纫机的了解不深,会有诸多问题,哪怕陈艳红的口才再好,都没有降价的意思。 陈艳红失望走了,就在她准备离开供销社时,却被急匆匆赶来的郭建设给叫住。 “陈艳红,别走!你看中的那台缝纫机同意卖给你。” 直到买下缝纫机,陈艳红都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若换成别人,陈艳红肯定是认为在跟她开玩笑,但这人是郭建设,她相信他。 “郭建设,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艳红趁着售货员开单据时,小声的问旁边的男人。 郭建设在她的耳边细语两句,两人不再讨论。 陈艳红买缝纫机的事传遍全村。 “文彬啊,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人家有贵人相助,郭家是她的大贵人。”沈荷花嫉恨的说。 陈艳红不仅抓住她的把柄,还有郭秋香等人的帮忙,让她想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张文彬一听到郭家,皱了眉说:“刺绣郭建设能帮什么忙?你骗我。” “他不行,但他妹可以。”沈荷花把事情给的经过说了一遍。 虽然她没完成任务,但张文彬还是付钱给她,沈荷花拿得心惊肉跳,暗想着一定要给陈艳红点颜色。 陈家。 “说什么等过段时间,摆明就是不肯给我们做。” 气呼呼来到大院偏房的邓桂芳扭着腰,重重的坐在了儿子的床上,用力之大,那用旧门做成的床板发出刺耳的吱咯声。 紧跟在她后面的陈丽珍赶紧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 可邓桂芳气极了,全村都在夸陈艳红的好,反说她女儿鹊巢鸠占必须把房间让出来。 更可恶的是陈艳红竟然拒绝给她们做衣服,真是想活活气死她们! “怕什么,我会说给全部人听,她连自己家人的衣服都不愿意做,这种人……唔……” 陈丽珍急得赶紧手捂着她娘的嘴,“娘,你别嚷嚷,我们不管有多好在全村人的眼中也只不过是外人。” “呸,我们怎么会是外人,我们生是老陈家的人,死是老陈家的鬼,陈艳红再厉害,我都是她的长辈,当初要不是我,她哪会做衣服,哼,别以为翅膀硬了,可以飞了。” 邓桂芳说话的同时,眼里散发一股阴狠的寒光。 陈丽珍担心地抓住邓桂芳的手,“娘,你可别乱来,姐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的她,必须小心。” 接着,她在邓桂芳的耳边细语几句。 “丽珍,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文彬说了,他一定会帮我们摆平陈艳红,绝对不会让她在村里立足。”陈丽珍信心满满的说。 自从张文彬向她坦言,除了她,其他女人他都看不上眼,陈丽珍就知道这男人对她死心踏地,叫他往东绝不敢往西,让这样的男人去对付陈艳红是再好不过。 接着,陈丽珍母女俩正低声讨论着该如何让陈艳红滚出东林村。 第25章 惨遭羞辱 才三天的时间,陈艳红从人人夸人人赞到被全村唾骂,说她不要脸,跟郭建设在西山坡苟合,还诬陷张卫东,让她滚。 “大家当初可都看到了,是郭建设背她回家的,还时时帮她,处处护着她,若是他们俩没奸情,会是这样吗?!” 吴月娥四处诉控着她男人是被冤枉的。 陈家两姐妹的话让她斟酌了几天,犹豫不定,关键时张文彬添了把火,在她耳边说他们男人怎么好面子,绝对不会解释,才会任由陈艳红乱说。 吴月娥才下定决心替丈夫平反。 陈艳红正忙着做衣服,直到之前找她做衣服的村民闹上门来。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把整个家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吵个不停,她愣呆,满脸困惑,“出什么事了?” 声音一落,马上被人包围住。 “陈艳红,我们的衣服不做了。” 陈艳红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直盯着刚说话的人,“不做?” 一个中年妇女很冲说:“对,我们不做了,我们宁可花再多的钱也不找这贱女人做的衣服。” “真没看出来比她娘还会装,害我们冤枉了张卫东。” 辱骂一声接一声冲陈艳红而来,她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从他们的声音中知道一件事,张卫东在洗白。 陈艳红秀眉紧拧,心里王味杂陈,却不是担心自己,而是那个在她脑子里晃,在她需要时帮她一把的郭建设。 都是因为她,而给人家惹来不少的麻烦,事已发生必须赶紧处理。 她做了个深呼吸,接着大声的说:“大家安静!听我说我没有诬陷张卫东,我那天所说的句句属实,我浑身是伤,脸被打肿,这些是最有力的证明。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是我有半句谎话,不得好死!” 陈艳红都发毒誓,让不少人闭上了嘴,有的是因为她的毒誓,也有的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要是她和郭建设偷情,怎么会浑身是伤? 躲在陈家大院侧门边偷听到邓桂芳急得差点冲出来,“丽珍,你快想个办法,不然功亏一篑。” 陈丽珍怕她娘会做出冲动的行为,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娘,你别着急!要相信文彬,他一定有办法,我们不要趟这潭浑水。” 邓桂芳也不想掺和,毕竟现在的陈艳红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她揉捏的傻姑娘。 俩人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话,边商议着该怎么配合张家对付陈艳红,浑然不知老太太那双有神的眼睛直盯着。 大伙儿情绪高涨,陈艳红知道跟他们是解释不清楚,该是她的生意就是她的,不是她的硬留也不会赚到什么钱。 她没有犹豫把那些未裁剪的布料都退还,至于已经剪了的,有的自认倒霉拿回去找别的裁缝处理,但有人却非让她赔偿不可,沈荷花就是其中之一。 “陈艳红,我好好一大块布交给你,而你现在却给我这么一点,不行,你必须赔!” 沈荷花声音很大,气势汹汹直逼着陈艳红。 如今的陈艳红不再是那个遇事害怕自责,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她目光直视着对方,大声的说:“是,是该赔!” 她的话让原本想要走的其他村民都停下脚步,转身想要赔偿,纷纷朝她靠近。 心想,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一块布可不少钱,她能赔得起吗? 沈荷花眼睛直盯着对方,惊呆。没想到陈艳红还跟以前那样傻,便打起了占小便宜的主意,得意地说:“好,我这块布十几块钱,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你赔我五块钱。” 其他人见沈荷花开了口,也都纷纷表示该赔给他们多少钱。 邓桂芳母女听了之后,傻眼了。 难道……以前那个傻陈艳红又回来。 母女俩互看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并转身离开免得等会儿被人发现。 陈艳红如以前一样,脸上带着微笑,“旺财婶,你搞钱了,是你应该赔给我工钱。” “你,你说什么?”沈荷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的问。 陈艳红纤细的手指故意的揉了下耳朵,仿佛在告诉对方她没有耳背,其他人也听得一脸愣懵,等着解答。 “是你们拿布来让我帮你们做衣服,我又没给你们做坏,是你们突然不做了,要拿回去,错的是你们,你们应该付我工钱,嗯,既然没做完成,你们就意思一下,付我两块就好了。” “什么?我们付钱给你。”沈荷花大声的尖叫起来,“陈艳红,你穷疯了,干脆去抢啊。不,你不如去卖,钱来得更快。” 沈荷花的话音刚落下,“啪”的一声,她的脸上立即感到一阵火辣辣。 “陈艳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我。” 沈荷花气得冲上前,想要狠狠的教训陈艳红,不过,对方反应很快,一下子闪开让她扑了个空。 躲开的陈艳红声音也很大,“旺财婶,打你一巴掌算轻了,我哪里惹你了,在卫南叔家刺绣时,你处处找我麻烦,现在又无理取闹,还对我出言不逊。” 接着,她看向大家,“如果你们的女儿莫名其妙被人侮辱,说让她去卖,你们心里会怎么样?我知道,你就是欺负我是爹不疼娘不要的孩子。” 说到伤心处,陈艳红的眼睛红红的,这句话她早就想说,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闻声赶回来的陈国柱听到这话时,心像被重锤狠狠一击,他大跨步上前,把陈艳红搂在怀中,让她感受到父亲的爱。 接着冲沈荷花大声吼,“我们家再穷也不会坑人一分钱,更不会做肮脏的事。” 护女心切的陈国柱冷厉的眼神直逼得沈荷花身子瑟瑟颤抖,吓得赶往后退。 但她并不死心,结巴的说:“陈,陈国柱,你来得正好,你女儿目无尊长,竟然打我。” “哼!” 陈国柱正在开口,突然传来一个重重冷哼声,紧接着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荷花啊,是你跑来我们家闹事,是你瞧不起我们老陈家,你还有脸告状,还不快滚!” 沈荷花转头看着站在陈家大院侧门口的陈老太太,脸色更加的不好。 老陈家虽说不富裕,但是陈老爷子当年护村护山做了很大的贡献,即使人不在了,但村民们还是很尊重陈老太太。 沈荷花吓得脚下犹如抹了油似的,跑开了。其他人也不想找骂,都走了。 但是陈老太太并没有回去,而是走到陈国柱父女面前,看着还在父亲怀中的陈艳红,冷道:“净给我们老陈家丢脸。 还沉浸在奶奶出面帮她的幸福之中的陈艳红,却被突来的冷语给泼醒了。 第26章 人心复杂 陈艳红转过头看着面前一脸不悦的老人,心底刚蠢蠢欲动渴望的亲情瞬间扣杀在摇篮中。 但她不再像以前畏畏缩缩,挣脱开她爹的怀抱,目光直视着老太太。 “阿嬷,我哪丢老陈家的脸?!挣钱建厨房,买缝纫机没用到你们的一分钱,这就给老陈家丢脸了吗?” “……” 陈老太太一声被逼问得无话可说,气呼呼的离开。 陈国柱轻声责备女儿,“艳红,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阿嬷说话,你阿嬷刚才可是护着你。” “嗯,我知道。”陈艳红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不是那么一回事。 刚才听到老太太斥责大伙儿时,陈艳红还以为自己这些天的努力终于得到她奶奶的认可。 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心情时,老太太的话犹如一桶冰水从她的头上淋了下去,透心凉。 陈国柱知道女儿在敷衍他,还想说几句,可陈艳红已经转身进屋。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那刚才还堆满五颜六色布的桌子此时却是空荡荡的,陈艳红的心里感觉丢了什么,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是张卫东他们搞的鬼,不过,她没有忽略一件事,双手紧紧抱在一起握成拳。 你们放心!我会做得更好。 没多久,陈艳红从房间里出来,见她爹不在大厅里以为是回砖窑,正准备离开家时,身后传来声音,“艳红,米下锅,你看着,我去摘点菜回来。” 陈艳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她爹从厨房里出来,手中还拿着菜篮子。 “爹,一个上午都没看到芳姨,她应该是在菜园里,你别去了。”陈艳红笑着说,并走过去,想把她爹手中的篮子拿下来。 自她爹把她搂在怀中护着她的那一刻起,她完全肯定她爹是很爱她的。 不过,陈国柱却没给,“刚才我回来经过菜园并没看到她人,应该是去桂枝家了。” 陈国柱会这么认为是因为邓桂芳以前三天两头的去她妹家,但自从陈艳红在西山坡出事后,只去了一次就没再去,所以没看到人才会这么肯定。 但他的想法立即被陈艳红给否决,“不可能的,祖耀还在梨花婶的大厅里玩。” 陈国柱不再说话,也没有出门的意思,转身进了厨房,而陈艳红去找真相。 过了一会儿陈艳红回来了,刚从陈家大院小巷走进去时就听到砰砰啪啪的声音,好像是在摔碗盆声。 这还是陈艳红第一次听到家里传出这样的声音,心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也迅速跑了进来。 邓桂芳把陈国柱刚才煮的粥边锅一起摔在了地上大声吼:“我让你们吃,吃,吃什么吃,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一天都挣不到一块钱,你还能有什么本事?” 看着地上的东西,陈国柱扬起一个巴掌打了过去,“邓桂芳咱们半斤八两,你整天就待在家里,什么事也不干,这样的家会富裕吗? 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而你呢,好吃懒做只会指使着艳红做事,整天就梦想着丽珍能给你找一个好女婿,也不看一看,现在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你以为是代课老师就很了不起。别做梦!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大家是不会看上的!” 邓桂芳捂着被打的脸颊,正想拿女儿来跟艳红这个文盲比,却没想到陈国柱会说出那样的话,让她气得暴跳如雷。 “陈国柱,你什么意思?摆明了就是欺负丽珍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根本完全是踩到邓桂芳的痛处,气得浑身颤抖,竭斯底的吼。 陈国柱打完人说完话后心里有点慌了,害怕邓桂芳会离开这个家跑了,但想到陈艳红跟他说过的话。 如果他还是一家之主就应该拿出魄力,不能老是任由邓桂芳为所欲为。 陈国柱想到自己窝囊了这么多年,做了个深呼吸,想要做一回男子汉。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让你认清事实,我从来都是把丽珍当亲生女儿,不然也不会处处维护着她,让艳红让着她。” “哼,让着她!陈国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想着看我女儿出丑,我告诉你丽珍嫁得好,祖耀也跟着脸上有光,你别自私只想着你们自己陈家的。” 陈国柱还没开口,突然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芳姨,你说的好像祖耀不是我弟弟,我好,祖耀也会跟着好,难道不是吗?” 邓桂芳正想着要怎样反击,让陈国柱像以前那样事事都听她的,顺着她,却没想到杀出个神程咬金。 陈艳红的话让邓桂芳顿时哑口无言恨得牙痒痒的,暗骂,这贱蹄子怎么会这么巧就回来了。 相反,陈艳红脸上挂着微笑,缓缓的朝着邓桂芳走过来,“芳姨,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么多年你是在骗我,从来没把我当成是你的女儿看待?” “……” 邓桂芳狰狞的脸瞬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中。 陈艳红没放过她,继续说:“曾经,我想要一个温馨充满爱的家,认为付出就会有回报,但有人是披着羊皮的狼,心是黑的。” 这番话更是让邓桂芳气得脸色铁青,心底那点原本可以继续哄骗陈艳红的想法完全落空,知道这丫头已经完全开窍了。 陈国柱上前,手拍着女儿的左肩膀,“艳红你放心,以后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爹不会再让你受到委屈的。” 接着他转过头对着邓桂芳说:“桂芳,要是你不想待在这个家,你可以走,祖耀留下。” 陈艳红不想理他们夫妻俩的事,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俩自己处理。 一个小时后,村里传来谣传着,陈艳红现在有本事了,翅膀硬了,要把邓桂芳母女赶走。 对她的骂声越来越重,有的甚至要求把她赶出村。 陈艳红听到这样的话没有去反驳,争辩没多大的意思,现实的社会,人心复杂,就算她去解释,去反驳,还是有人会认为她的不好。 嘴是别人的,她管不着,凡事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何必说出来。 至于信息传播这么快,肯定是陈丽珍利用小学生们传出去。 陈艳红原本不想理,农村人本来就很八卦,迟早会知道的。 但是话越传越厉害,她不可能像前世那样遇到事情畏畏缩缩的,立即找她大伯陈国栋。 第27章 嫁人才是好出路 陈家大院东厢房的房间里一个地中海中年男子两鬓油黑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男人嘴上叼着如同小喇叭的烟,抽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弥漫着整个空间,陈艳红有些不习惯,但她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咳出声音来。 “艳红,以前的事是非非就让它过去,要怪只能怪你当初太傻了。” 陈艳红不满的说:“大伯,我知道,以前是我自己傻,但现在我不能让他们胡作非为,你看现在把我传成什么样,我还怎么在村里做生意。” 但她并没有怪她大伯,以前是她自己傻,不听她大伯的劝,自认为邓桂芳处处是为了她好,把她当亲生女儿看,还怒吼陈国栋,说他们就是妒嫉陈丽珍是老师,跟陈玉兰竞争。 重生之后她才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陈艳红感动拉着陈国栋手臂如亲生女儿撒娇卖萌,“大伯,我不是要换旧账,而是想要平息这个谣言,你帮我一把,不然怎么在村里做生意?” “艳红,刚才我听你阿姆说,你想要在村里做生意,这是很难的,好多个老裁缝对你的意见特别的大就算把这事平息了,他们也会再生出更多的谣言,更何况张卫东不会就此罢休的。” 陈国栋的话正如陈艳红一直在想的,顿时心凉一截。 “艳红,把缝纫机卖了,让你辉哥问问到人家店干活,以你现在的手艺工资不低。” 陈国栋说了好多,陈艳红还是坚持要自己做生意。 “大伯,这是我最好的机会,村里容不下我,我到镇上,麻烦你跟辉哥说,带我一程。” 在镇上做裁缝,陈国栋不看好,但陈艳红的坚决让他也不再反对。 中午,邓桂芳把一切告诉下班回来的女儿,“丽珍,娘该怎么办?这个家已容不下我们。” 陈艳红被骂,邓桂芳也好不到哪里去,陈国柱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连陈老太太都对她绷着她,让她心惊肉跳的。 “娘,你别乱想,全村都在抵制,她嚣张不了几天,你一定要忍着。” 下午知道陈艳红要在镇上做裁缝,邓桂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立即到学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 陈丽珍并没想像中的高兴,反而紧张,“娘,你赶紧到镇上跟王师傅说,绝对不能她在镇上做生意。” 邓桂芳还在兴奋中,一点也不担心,“安啦,她到镇上做生意,简直是在找死。” 陈丽珍自然有她的担心,“娘,我们必须小心,不得不防着点,现在的陈艳红已经不是之前那傻瓜,再说了,她的裁缝手艺和刺绣确实不错,是不是王师傅教的,我们不得而知,小心使得万年船。” 邓桂芳撇了下嘴,她不识字,不明白女儿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女儿说什么她都相信,立即离开前往镇上。 陈艳红到镇上做裁缝生意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个个都不看好她,包括郭秋香。 郭秋香看着刚下班回来,正在吃晚饭的郭建设。 “哥,我真不知陈艳红到底是怎么想的,到镇上做裁缝,她的脑袋瓜是不是被撞坏了,别的不说,就她师傅能容得下吗?” 郭建设吃饭的速度放慢了些,但他却一个字也没说,静听着他娘和妹妹抬杠。 “你这孩子操什么心,她爱去哪里做生意都不关我们事。”孙月华说,“就她,呵呵,哪是去做生意,分明跟她娘一个样,镇上的男人比村里的有钱,好赚。” 孙月华的声音刚落下,郭建设不满的声音响起,“娘,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外面都是这么传的,你在不满什么?”孙月华气呼呼的说,“建设,我警告你,要是敢在跟她来往,就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 本来也想替陈艳红说两句的郭秋香听到她娘这么说,到嘴边的话顺着喉头咽回了肚子里。 就因为陈艳红,让郭家一顿饭都吃得不开心,但当事人却一点都不清楚,正在她大伯家听着长辈们的教导。 “艳红,你别任性,明天让你哥把缝纫机拉回来。”王秀英好声好气的说。 不过她的话不仅陈艳红不同意,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赞成,“娘,我觉得艳红的想法很好,只要她找到摊位,一定能挣大钱。” 陈玉兰是王秀英的女儿,年长陈艳红一岁,在村小学代课。 两姐妹以前的感情不错,随着年龄的增长,因陈艳红信了邓桂芳母女的话,对陈玉兰渐渐疏远。 重生后的陈艳红才知道她大伯一家对她真心的好,对堂姐也像小时候一样亲近。 陈玉兰的话刚说完,厢房的走廊传来陈老太太的声音,“挣个屁钱,肯定跟她娘一个德性,我们老陈家再丢不起这个脸,做什么生意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嫁人才是好出路。” 陈老太太嘴上说,手中的拐杖不停的敲打着地板,表达她的气愤,但没能让陈艳红回心转意。 她从床边站起身,走到门口,昏黄的灯光下陈老太太一脸愤怒,两人四目相视。 陈艳红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的躲闪,而是大胆的迎接对方不满的目光,脸上挂着一个浅笑。 “阿嬷,这是你对我的偏见,从小到大我虽傻却不会做出让咱老陈家丢脸的事,我去镇上做生意,是发展所需,村子就这么大已有好几个裁缝,既然有这手艺,当然要更好的发展。” 陈艳红不只嘴上说,眼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陈老太太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对母女从里面走出来。 “艳红,别惹你阿嬷生气,乖,女孩子家就该呆在村里,改天我跟李大娘说说,让她帮忙说个媒,以你现在的手艺一定能找个好人家。”邓桂芳面露笑容温柔的说。 真是一个贤惠的长辈! 陈艳红看着邓桂芳那虚伪的脸,一阵冷笑。 “姐,你该听阿嬷的话,咱们村哪有姑娘家到外面做生意,会被人笑话的。”陈丽珍的声音很大,怕老太太没听到似的。 哈哈! 陈艳红瞬间哈哈大笑起来,让人莫名其妙,还以为想赚钱想疯了。 笑了几秒陈艳红才开口,“咱们村也没哪一家像你们一样敢霸占我的东西,占我的房间,抢我的学位,拿我挣的钱给女儿买工作,更没有一个长辈会对自己的孙女像个仇人!” 陈艳红的声音比陈丽珍刚才的还要大,不仅陈老太太听到,连邻居隐约都听到了。 有人认为她终于聪明懂事,也有人说她是疯了目无尊长。 陈老太太被气得脸铁青,啐了个口水,咬牙切齿的说:“呸,不管你找多少个借口,你必须呆在村里哪都别去,不然就不是我老陈家的孩子。” 说完,手中的拐杖又重重的敲了两下地板转身离开。 陈艳红也不想理她们,又回到陈玉兰的房间里,关上门,小声说话。 第28章 生意难做 陈艳红没想到摊位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难找,大街道上不让摆,连个角落都不行,跟不少店面老板商量租个放缝纫机的位置都不肯。 眼看着太阳快要中午,陈艳红显得紧张烦躁。 昨天是她堂哥陈祖辉跟他的雇主说情才把缝纫机寄放在那里,但人家明确表示只放一个晚上,要是今天再找不到地方,只怕要把缝纫机搬回家。 缝纫机不是很重,加上陈祖辉有拖拉机搬来搬去不是问题,主要的是村民们的风言风语。 陈艳红看着一家无人问津的水产杂货店,做了个深呼吸,走了进去,“老板娘你好!” 正在打盹的老板娘听到有人叫她,立即从美梦中醒过来,脸上堆满笑容,还没看清来人立即吧啦吧啦的介绍起自己家的水产货。 下一秒,终于发现来人是谁,老板娘整个人都清醒,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气的说:“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不租。” 陈艳红是一脸尴尬,但她已不是以前脸皮薄,被人一说脸红得溜了。 “老板娘,我不会占用多大地方,只要在你店门外占点地,晚上把缝纫机放在你店里就行,不会给你造成麻烦,还会帮你看店招揽生意。” 陈艳红轻声细语,非常的客气,把能想的都说了,甚至高价租场地,对方依旧不租。 不过,对方倒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有人不让她在镇上做生意。 吼吼! 怪不得她出高价都没人肯租给她,原来是有人搞鬼。 陈艳红第一个想到的是张卫东。 看来她需要靠山,能在镇上帮她的自然是她的师傅王裁缝。 陈艳红立即前往王裁缝店铺,位于街道中心两间店铺大,是镇上最大的裁缝店,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几个年轻男女正在忙碌着,他们有人看到她,立即凑到其他人身边低语。 没等陈艳红进店铺,一个二十来岁平头身宽体胖的男子走出来,他是王裁缝得意弟子,陈艳红的师兄黄宝柱,迅速把人拉到一旁小声的说:“艳红,你怎么跑来?师傅正生气,你这不是来找骂吗?!” “我是来找师傅,请他帮忙让我在镇上做点生意。”陈艳红说出来此目的。 黄宝柱整个人跳起来,“什么?请师傅帮忙,艳红,你没病吧?你抢了师傅在张卫南家的生意,还没找你算账还敢到镇上跟他抢生意,你根本就是在找死。” 他的语气虽是嘲讽,但看陈艳红的眼神满是关心。 他接着说:“你之所以在镇上租不到地方,是师傅联合几家裁缝一起抵制你。” “什么?”陈艳红尖叫起来,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陈艳红,你这叛徒,还有脸来,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从后院传来一个愤怒的吼声,这声音陈艳红终生难忘,她顺着声音望去,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子愤怒走来。 人一进店铺,立即从台桌面上拿起一把又长又宽的木材直尺,然后气呼呼的冲出来。 门外,黄宝柱一直催着陈艳红快点离开。 “师兄,我没有做对不起师傅的事,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让我在镇上摆……”摊。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王裁缝手中的长尺立即朝她打了过来,陈艳红一闪,长尺打在地上,王裁缝再度挥起,却被黄宝柱给拉住,并喊着,“艳红,快跑!” 陈艳红不仅没跑,直盯着对方,挑衅着,“师傅,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在镇上做生意,因为我做的比你好,你怕我抢走你的生意。” “你放pi!”王裁缝气得咬牙切齿,眼里直冒火花恨不得一尺打死离他几步远的女人,“你连车线都车不好,能做出什么好衣服,我是不想丢人现眼。” 陈艳红笑了,因为如她所想的,成功激怒王裁缝,接着说:“王师傅,你放心,从今个起,我陈艳红要是做的衣服不好,绝对不会说曾是你的徒弟,当然,我的手艺得到大家认可那自然是师傅你教得好,让更多人跟你学习。” 最后两句讨好的话说得陈艳红都起鸡皮疙瘩,但为了生意,她不得不这么做。 黄宝柱自然帮着陈艳红立即说好,并让其他师弟师妹也附和,带动周围的人,跟着说好话。 “王师傅,我们都是老邻居,当然相信你的手艺,要是这丫头衣服做得好,那准是名师出高徒,做不好,自然是她本事没学到家还想飞,不自量力。” 王裁缝明知是激将法,但他经不住大家的夸耀,立即答应不再为难陈艳红。 得知王裁缝放过陈艳红,其他裁缝气得牙痒痒的,个个都在骂姓王的利用他们,不会有好下场,也等着看师徒较量的好事,自然不会阻拦陈艳红摆摊。 不过,让陈艳红没想到的是她之前出高价要租人家的场地,搞得现在所有的店主都要按她之前开的价。 陈艳红看着只能放一台缝纫机和一张单人板凳的地方,露出一抹苦笑。 一天一块两毛钱,这都可以租下二十多平方的店面,而现在只能一个小小的摊位。 要是有生意那还好,可已过两天,一单生意都没有,炎热的天气让陈艳红再也坐不住,她立即找上黄宝柱。 “师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师傅搞的鬼?” 黄宝柱摇了摇头,“不是。” 接着又说,“现在是淡季,哪会有生意,一个月能做两三单已经不错了。” 陈艳红这才恍然大悟,真想扇自己两巴掌,这段时间忙得都忘了目前所处的年代。 除了快过年和急需的才会做新衣服,甚至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缝补补,而裁缝这个时间段都是喝西北风。 不行,她得想办法,不然连房租都付不起,午饭也没得着落。 村里有穷有富,更不用说镇上,陈艳红凭着前世的记忆,咬牙拿出之前所剩的钱。 她来到供销社卖布的柜台,成匹的各色布料码在墙架上,摆在柜台上,甚是壮观。 柜台售货员不是郭建设,他轮休。 陈艳红暗松了口气,真怕被这男人问东问西的。 她买了一块颜色靓丽又不贵的碎花布做了一件无袖连衣裙。 裙子做好时,陈艳红特意穿上自己之前做的那裙子,这样,才能让人看出效果。 花了一番心思果然有效,不少年轻女子都往她的摊上来,对她和挂起来的裙子是左看右瞧,开口问价,却没有一个人说要做衣服。 陈艳红以为是价格高,一降再降甚至到了只有材料钱都没有要做,这让她很纳闷,忍不住问了一个正要离开的女子。 “这位姐姐,请问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说,我可以按你的要求去做。” 女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艳红,一副欲言又止,最后一个字没说离开。 这让陈艳红更纳闷,她厚着脸皮去隔两个店面远的一个爱八卦的大婶那里。 第29章 好心被驴踢 秋风徐徐,陈艳红身上的裙子随着微风波动,乍是一道美景,不过,这在别人的眼里,特别是已婚女子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陈艳红,你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勾引谁家男人?”大婶不仅没回答陈艳红的话,还出言不逊。 陈艳红笑着朝她走过来,嘴角微勾,“大婶,你哪只眼睛看我勾引男人,这两天往我摊位去的都是女的,难不成你的眼睛有问题把她们都看成是男人?” 声音大,而且非常霸气,没有一丝害怕,让早就做好准备要狠羞辱陈艳红的大婶顿时气得脸色发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愣了足一秒,大婶才缓过神来,立即破口大骂陈艳红是骚货,是狐狸精,跟她娘一样专门勾引男人。 陈艳红懒得理她,回到摊位,看着挂在墙边的无袖连衣裙,怎么看都没有哪里不合理,为什么大家都不能接受呢? 当然,从大婶骂她的话中,陈艳红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会用鄙夷的眼神看她,似乎影响到生意。 正值秋收农忙时节,农副品行生意火爆,售货员们都忙不够来,几个年长的累得都快喘不过气来,相比之下卖布专柜生意惨淡。 郭建设很清闲,但看到同事忙不过来都会帮忙的,偶尔跟大家聊上几句。 “郭师傅,镇上那个新来做衣服的陈艳红跟你是同村?”一个前来买锄头的中年妇女问。 郭建设从几把崭新的锄头中拿出一把递给她并回答,“是啊,她怎么啦?” 中年妇女看了眼四周,然后靠近郭建设小声的说:“听说她娘勾引男人,后来跟有钱人跑了,是真的吗?” 郭建设立即笑道:“这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陈艳红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个屁!做的裙子露腿又露胳膊,真不要脸!”中年妇女说完付钱就走人,仿佛刚才根本没说过什么。 不过,郭建设的脑海中一直出现陈艳红的影子,特别是刚才中年妇女的那番话让他想起救了陈艳红后所听到流言非语,心莫名一阵揪疼。 “建设,你怎么啦?”同事刘叔走到身边轻声的问。 他已经观察郭建设很久,见其魂不守舍就猜到了,轻碰了下手臂说:“关心她,何不趁着中午休息时去一趟,反正你们是同村,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对,他们是同村,关心是应该的。 就是这话说服郭建设,不仅去看陈艳红还带上吃的。 “陈艳红,醒醒。” 陈艳红趴在缝纫机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紧接着闻到一股包子香味,开业到现在都没生意,她囊空如洗,肚子早就饿扁了,迅速抬头。 一看,身穿白衬衫蓝裤子的郭建设如同第一次见面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过,她的注意力却在对方手中那用纸包着散发出香味的食物,情不自禁的咽了个口水,她饿得快昏睡过去。 “还没吃午饭吧?”郭建设轻声的问。 陈艳红爱面子,正想要说吃过,话还没出口,一阵咕噜声让她再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给,吃吧。”男人温柔的说,眼底有着一丝心疼。 陈艳红要是不接就有些矫情,她不仅接了还打开拿起其中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吃。 “你慢点吃,别噎着。” 郭建设提醒着,脑海中是一幅后娘恶毒不让孩子吃饭的画面。 其实是陈艳红今早起来太晚,赶不上坐陈祖辉的车急匆匆的没吃早餐,还忘了带钱才会一直饿着肚子。 本来,她想过找店老板借,但碍于面子加上这几天都没生意让开不了口,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吃了两个包子后陈艳红终于有力气说话,“郭建设,你真是福星。” 福星?? 郭建设幸好现在没吃东西,否则准会全喷了。 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右手,五个手指头在陈艳红的面前晃了下,低沉的说:“陈艳红,你是饿晕了头?!没直接说我是瘟神就不错了,还福星,呵呵!” 陈艳红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每次在我危难最需要帮助时,你如神般的出现,难道不是吗?” 陈艳红说这番话时,突然有东西触动她的心,脑海中闪过前世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而现在因这男人让她不再是一个人。 这让陈艳红有种想要谈恋爱的冲动,看郭建设的眼神变得温柔,要不是对方瞬间避开,说不定四目交集,擦出爱的火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姐。” 一个妙龄女子朝他们走过去,光听声音,哪怕是一声一个字,陈艳红不用看都能听得出是她的继妹陈丽珍。 她还没开口,陈丽珍怒目轰炸站在缝纫机旁边的男人,“喂,郭建设,你这个瘟神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想害我姐没生意?” 她的声音很大,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一束束目光在陈艳红和郭建设身上打转。 一个被说是贱胚子,一个是瘟神,这是什么情况?挺有意思的。 大家竖起耳朵,静等下文。 不过,陈艳红却没给机会,她皮笑肉不笑的说:“丽珍,胡说什么!是谁害我没生意,你我心知肚明。” 陈丽珍正要反驳,却被陈艳红犀利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身子抖了一下,立即笑脸相迎,“姐,你啊又在胡思乱想,还没到十一二月份,生意惨淡是自然的。” “你既然知道,刚才为什么胡说八道,你好歹是人民教师这么没口德,胡编乱说,是想害人家丢了工作还是对我很不满,移花接木让大家和咱们村人误会我水性杨花,害了郭建设。” 陈艳红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而且一针见血,直指就是陈丽珍造的谣。 之前没证据,但陈丽珍突然的出现让陈艳红更肯定就是这个女人或她娘所为。 陈丽珍愣了半秒,立即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姐,我关心你,担心你会才特意趁着中午休息顶着烈日来陪你,却没想到你为了男人而这般说我,我真是好心被驴踢。” 陈丽珍说完,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她恨陈艳红,却不敢逗留。 一个陈艳红已经对付不了,更何况还多了个几次帮她化险为夷男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策。 一石激起千股浪,陈丽珍的话在七姑八婶传来传去,说得有模有样,加上这段时间不管是卖布还是裁缝的生意都不好,陈艳红和郭建设成了镇上热点话题,也让两人如同栓在同一条线上的蚂蚱。 第30章 出谋策划 郭建设没有马上离开,他看着陈艳红,两人不说话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接着,郭建设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 “陈艳红,你设计的裙子很好,但是尽管在镇上大家还都很保守,根本无法接受无袖风格,至少也要像你身上这裙子,要不,你再做一件,我帮你宣传。” 陈艳红当然同意,但是她根本没钱再买布,不知是中午的太阳光强烈还是尴尬,她的脸红扑扑的,让郭建设忍不住想调侃。 “原来你也会害羞,那干嘛要做这种无袖的裙子,你都不能接受更何况别人。” 陈艳红瞪了他一眼,撅起嘴说:“你没看到太阳猛烈吗?” 郭建设很想跟她抬杠,但上班的时间快到了,丢下一句‘你到卖布专柜来’便离开。 陈艳红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她赶紧让店老板帮忙看会儿,然后朝供销社走去。 郭建设把自己想要先挪用一块布的想法告诉曾帮他,又让他值得信任的同事刘叔,却遭到反对。 “建设,这可万万使不得,要是让科长查到,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会让你卷铺走人。”刘叔好言相劝。 “要是十一二月份正是裁缝好生意时那到不怕,科长不会去注意的,但现在老字号的裁缝一个月能有两三单生意已是不错,更何况她还是个新手。” 对于陈艳红,刘叔略有所闻,根本不相信她的手艺。 郭建设想买块布,但他前几天发的工资都交给了他娘,身上没有多余的钱,直到陈艳红直入供销社大门的那一刻,他才开口找刘叔借钱。 “刘叔,你放心,我下个月发工资一定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你。”郭建设保证着说。 接着,他让陈艳红挑一块布,并告诉她这布钱先记账,等她挣了钱再还。 由于郭建设是负责卖布专柜的,所以陈艳红并没有多想,认为真如他所说的,先记账。 挑了块布,整个下午陈艳红都在忙碌着,不过,她做衣服的迅速确实是快,在供销社未下班前就把一套秋装做好,这次依旧是裙子。 “郭建设,这裙子怎么样?”站在卖布专柜柜台前的陈艳红身子前倾,重心放在柜台,笑眯眯的说。 郭建设当兵时就在大城市,见识多,一眼就敢肯定只要看过这裙子的年轻女子都会喜欢,“不错,不过,还缺点什么?” “哦?”陈艳红没想到郭建设会不满意,这让她非常意外,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盯着他。 敏锐的郭建设自己感受到,目光从裙子上转移到陈艳红的脸上,“我在大城市里见过这样的裙子,但它们总是少了点什么?要不,你再研究下?” 知道郭建设在大城市呆过,陈艳红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她让郭建设帮忙问他妹妹,毕竟郭秋香也是裁缝。 陈艳红并没马上回家,而是别村找郭建设的姨母,把裙子给她看,让她点评。 直到天黑陈艳红才到家,因拒绝人家留吃晚饭的好意,她肚子早就饿扁了,但进屋迎来的并不是家人的嘘寒问暖,反而是对她怒火大骂。 “艳红,别想着跟郭家那瘟神好,你明天把缝纫机给我搬回来,不然我砸了它!!”陈国柱气呼呼的说。 这是陈艳红重生后她爹第一次对她这么凶。 她的目光迅速移到站在旁边的邓桂芳,明白肯定是这女人和她女儿又在挑事。 她才不怕,却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爹,这是我给镇上大户人家做的衣服,人家急着要,还说以后的生意都会关照我,我哪来的时间谈情说爱,你别听人胡说八道。” 陈艳红边说边把手中袋子里的裙子拿出来,在大家的面前一晃。 邓桂芳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恨不得立马抢过来。 身子不由自主的朝陈艳红靠近,手还没碰到裙子,陈艳红就已经把他收进了包包里,一点给她看的机会都不肯。 陈国柱辛苦了这么多年,而陈艳红这段时间所做的所赚的钱,他都看在眼里,自然的相信女儿,不过他还是警告不要跟郭建设靠得太近。 陈艳红不想让她爹担心,也防有心人兴风作浪,毫不犹豫答应,紧接着说肚子好饿。 可邓桂芳根本没留饭,早就把属于陈艳红的饭喂了鸡鸭。 陈艳红饿得肚子一阵绞痛,但她忍着也没当场发火,嘴角噙笑看着邓桂芳。 “芳姨,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早没把我当家人,连饭都不给我吃,是不是改天还把我轰出这个家?” 邓桂芳理亏无力反驳,陈艳红步步紧逼,加上陈国柱的命令让她不得不进厨房给陈艳红做吃的。 陈丽珍整个下午的心情都不好,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陈艳红和郭建设影子,甚至画面中两人眉来眼去,让她更是窝火。 为什么陈艳红和郭建设可以这么明目张胆,而她和张文彬见个面像做贼似的,越想越不快。 但她没有急于宣泄,而是等着陈艳红回来,受到陈国柱的责骂,然后她添油加醋。 可她左等右等,后院就是没传来愤怒的吼声,疑惑得从床上起来。 “祖耀,你好好做作业,姐出来很快回来。” 陈丽珍跟正在写作业的弟弟说了一声便离开房间,直奔后院,却看到她娘正端着一碗食物给陈艳红。 “娘。”陈丽珍大叫一声。 邓桂芳赶紧把筷子塞到陈艳红手中,然后转身迎向女儿。 “丽珍,怎么啦?是不是祖耀又淘气,不好好做作业,走,我跟你一起盯着。” 邓桂芳边说边把女儿拉走。 陈丽珍立即明白她娘的意思,跟着离开。 陈艳红才没时间理会这对活宝,她饿得狼吞虎咽,一碗米线糊很快下肚,接着回房研究她新做的裙子。 郭建设也没闲着,他在帮妹妹收拾碗筷时询问了如何让裙子更出彩。 “哥,你是不是看上陈艳红?”郭秋香把洗好的碗放在郭建设手中,并小声的问。 郭建设摇了摇头说:“没有,只不过是看她可怜,想帮一把。” 郭秋香对陈艳红的印象不错,“其实她人不错,勤劳善良,没因她娘而学坏,以前傻被继母奴隶但被你救了后变聪明,也有经商头脑,这或许是你们的缘分。” 自从那次张卫南家刺绣后,她对陈艳红越来越喜欢,甚至有意撮合人家跟她哥。 “别瞎说……对了,姨母教了你很多,以你所见过的裙子该不该加些别的,比如口袋……” “停!”郭秋香打断她哥的话,并询问是什么样的裙子,两人讨论了一个晚上。 第31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次日,郭建设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一听到拖拉机声,立即迎了上去,然而,却不是他所等的,加之担心上班迟到,没一会儿便走了。 陈艳红上午并没去镇上,直到下午两点才出现在供销社卖布专柜专柜台前,没给郭建设开口的机会,把昨天那条新裙子拿出放在他的面前。 “怎么样?我设计的不错吧。”陈艳红得意的说。 郭建设双目直盯着裙子上的刺绣,露出惊讶的目光。 “你是怎么想到的?”郭建设脱口而出。 下一秒,他才发现自己说的是废话,他妹妹能想到,陈艳红自然也能想到。 陈艳红正等着听郭建设夸耀赞美,却听到这话顿时明白。 “秋香也想到,真是名师出高徒。” 接着,她把昨晚去请教的事告诉郭建设。 郭建设拿了个衣架把裙子挂起来,立马让几个女同事心动,但她们对陈艳红的手艺持有怀疑,都让自己的裁缝来瞧瞧,包括王裁缝。 也正因为这样,并没给陈艳红带来好生意,但郭建设的卖布专柜生意不错,都是冲着挂来的裙子而来的。 又卖完一匹碎花布,正闲着的刘叔走过来,笑眯眯的说:“建设,你这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生意会越来越好,这个月的月绩准非你莫属。” 郭建设不在意自己的月绩,毕竟他是拿月薪,再加上目前正处于淡季,没月绩那是很正常的。 但陈艳红不行,她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还要付摊位租金,要是不能为她带来生意,郭建设心里不安。 “刘叔,你帮个忙,看有没有认识的肯给陈艳红出租个便宜的摊位。”郭建设央求的说。 刘叔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愈深,说没问题,这事包在他身上。 仅一个小时的功夫,刘叔就有了回应,“建设,我有个老朋友肯便宜租给陈艳红,不过他有个条件,就是给他女儿做一套西装,不知她会不会做?” “这事我得问陈艳红,你帮我看着,我去找她。” 陈艳红不仅会做西装,而且让顾客满意,还收到第一笔钱十二块。 人逢喜事连连来,一个月才五块钱如此便宜的摊位,也有了第二笔生意,两件有刺绣的连衣裙。 才一个星期,陈艳红就赚了三十多块钱,不但还了清之前赊布的钱和刘叔借她付前一个摊位的钱,还有剩十来块钱,她立马又买了布,做了一件高腰阔脚女装裤。 连衣裙适合身材娇小的女子,而高腰阔脚裤让女人很有个性,非常受迎接。 明明才农历九月份,已经有不少人来找陈艳红做衣服,有秋装也有冬装,好在她的摊位离供销社很近,把布料都放在那里,不用每天带来带去的,省事多了。 “艳红,我的活干完了,从明天起就不能送你到镇上,要不,你买辆自行车。”陈祖辉对坐在身边的女子说。 但她却像没听到似的,一声不吭的。 买辆自行车得花不少钱,陈艳红已经算过,她手头上的钱不够,还差点了,但可以借,可她就是不想。 “哥,没事,我可以走路,反正不是很远。” 哪能不远,走近路都得走一个小时,陈祖辉说不过她,只能任由她去。 但是邓桂芳根本不放过她,整天吵吵闹闹的。 “艳红,你做生意一段日子却没往家里补贴一分钱,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邓桂芳气呼呼的说。 以前,她每个月都能从陈艳红那里拿到不少钱,而现在却一分也得不到,真是气死她。 陈艳红不怒反而笑着说:“芳姨,按你这么说丽珍根本没把这当成家,她当了几年的教师,每个月都有发津贴却从没补贴过家里,哪怕是一分钱。” 她把邓桂芳刚才说的话都还了回去。 陈丽珍吃完饭正如往常借口备课溜回房间,却听到她娘数落陈艳红,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正看着好戏,却没想到矛头会指向她,而且是那么的突然,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姐,你……” “丽珍,这没你说话的份,回房备你的课。” 邓桂芳大声的斥责,硬是要把陈丽珍赶走。 不过,陈艳红当然不能让她们如愿以偿,大声的说:“丽珍,你三点多就下课到现在六点多了,还没备课,就你这磨蹭的速度怎么能教得好学生,还是跟我一样先到王师傅那学裁缝吧。” 声音洪亮引来了不少饭后休息在门口闲聊的邻居,纷纷过来看热闹。 看热闹不嫌事大,王秀英立即附和道:“就是,没能好好教书还是赶紧学别的手艺,不然会很难找到婆家,桂芳,你要好好替丽珍着想,别只顾着自己,死要面子。” 王秀英不喜欢陈丽珍教书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全村人都知道,但此刻大家都没中不满人家,反而认为她说得有理。 其实,陈丽珍教的班级成绩虽不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但也不差,可跟陈玉兰一比,那可就差了一大截,不然哪会让王秀英指着鼻子骂。 邓桂芳气得脸色发青,但没有大吼大闹,一副心平气和的说:“大嫂,我哪是只顾着自己,丽珍能当人民教师,那是我们陈家的庇佑。 我跟你一样都希望孩子们好,玉兰到了谈婚论嫁,你早就该替她做好打算,不然人家一了解知道只是代课老师,印象很不好。” 说完还不忘给王秀英一个“你懂”的眼神。 “你……” 王秀英就不如邓桂芳沉得住气,当场咆哮起来,“邓桂芳,你胡说什么,要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我们玉兰早就转正,我都没找你们算账,你反而来指指点点的。” 有情况。 陈艳红眯起眼,竖起耳朵听着两妯娌互相指责,没有劝架的意思,直到陈老太太出现,才安静下来。 晚上,陈艳红没在房间里裁裁剪剪,而是窝在陈玉兰的房间里逼问。 原来,两年前伤张家孩子的老师不是陈玉兰而是刚入学校代课的陈丽珍。 陈玉兰看到孩子出事义无反顾的帮忙,结果被误让为是她伤人。 陈丽珍又哭哭啼啼的找上她,求她不要说出去不然会被学校开除,钱白花了。 正因为这事,陈玉兰一直无法转正。 陈艳红气得走来走去,真想骂人,“玉兰姐,你不该隐瞒,应该把这事告诉大伯和校长,让大家都知道她们母女的嘴脸。” 王秀英也是刚知道不久,不然早对付邓桂芳把他们母女赶走,但事情拖了这么长时间,根本没了证据,都说也无用,对女儿是又气又心疼。 第32章 怀恨在心 陈艳红心疼陈玉兰,想到以前堂姐处处护着她,而她却听信邓桂芳母女的话误当是在挑拨离间,渐渐疏远,甚至不听她的话。 为了替陈玉兰讨回公道,陈艳红找上当年受伤的孩子。 “陈艳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们家那点破事别扯到我们家来,我孩子受到的伤害不小,他还要读书,不要让他有任何阴影。”孩子娘生气的说。 陈艳红能理解对方,但也怀疑对方收了邓桂芳母女的好处,所以没当面继续问,而是在孩子上学的路上拦着。 “全胜,你还记得两年前伤你的老师吗?你好好想想,别冤枉了好老师,她正因为你说谎而不能转正,说不定以后不能再当老师。” 陈艳红把最后一句咬得很重,视线一直盯着孩子的脸,看到他的变化,他的难过,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全胜,敢于承认错误是个好孩子,走,我跟你一起到学校,你把当时的经过跟校长说一遍,你放心,他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在陈艳红的保证下,孩子真的把事情经过跟校长说了,当然,她并没有让校长马上开除陈丽珍,说这样会影响到孩子。 所以校长只找陈丽珍谈话,并说对她做警告处分,还说在他任校长期间是不会批她转正。 “姐,你太过分!我是你妹妹,你却如此的对我,你是何居心?”陈丽珍看到回家的陈艳红气得顾不得伪装,在门外破口大骂。 陈艳红心情不错,听到对方的话噗笑起来,“丽珍,你说什么?我怎么过分了?我才做生意没多久,拿钱建厨房买小鸡小鸭哪还有钱,反而是你,工作两年没交一分钱,你不好意思说。” “你别给我扯别的,是你带全胜找校长说是我伤了他,对吧!” 陈丽珍并没失去理智,知道什么不该让人知道,压低声音,只她们俩听到。 不过,陈艳红的声音不小,“有没有做过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好好摸自己的良心。” 她还没吃晚饭,肚子饿扁了,根本不想再跟陈丽珍废话,越过,朝茅草屋走去。 屋里,邓桂芳看着一切,若是以前,不用她出手陈丽珍也能摆平陈艳红。 而现在,就算是她出现也帮不上忙,只会把事情搞大。 不过,王秀英得知女儿终于能转正,不再窝着藏着,四处说还骂陈丽珍是害人精,不配当老师。 但由于孩子及他的家长,和校长都没有证明此事,只当是一个无聊的趣话。 别人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陈丽珍也一样,她咽不下这口气,特别是自己无望转正,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小姨,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 东林村隔壁的东三村一普通人家的房间里,陈丽珍正央求着坐在面前的三十来岁的女人,她叫邓桂枝,是邓桂芳的亲妹妹。 “不行,你娘会怪我骂我。”邓桂枝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陈丽珍并没有放弃,甚至心一横威胁起来,“小姨,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勾结张卫东的事告诉陈艳红,告诉所有人。” 邓桂枝气得从床边站起身,愤怒的说:“你敢!” “小姨,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会不敢吗?” 邓桂枝看着外甥女,无力的坐了下来,接着抬头,“别忘了,那事是你计划的。” “那又怎么样?连张卫东都不知道,其他人会相信你的话吗?” 邓桂枝像泄了气的气球,也在这一刻才明白自己被外甥女利用。 秋末冬初天色早早就暗下来,才五点就快看不到路,刚收摊走在回家路上的陈艳红手拿着手电筒,大步往家里赶,一阵冷风吹来,让她不得不收紧衣,心想,明天要早点回家。 她不仅手艺好,衣服也做得快,别的裁缝要三五天甚至一个星期才能做好的衣服,而她都会在三天内完成,不少人都找她做衣服,也不少人找她麻烦,说她勾引男人。 甚至有人在半路上等着她,想要调戏她,陈艳红当然不傻,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她的包里不仅有防狼的胡椒水还有一把电棍。 这把电棍是黄宝柱不知从哪里得来给她的,陈艳红有要付钱却被拒绝。 “啊啊……” 一阵惨痛的尖叫声响起,又一个咸猪手蹲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陈艳红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冷冷的说:“还不快滚,下次没这么幸运。” 就算有防狼武器,陈艳红也不敢太晚回来,她宁可少赚点钱,也不想在路上出什么事。 这个时间点虽说天已黑,但路上还是有行人,公路旁的住房都没睡,听到声音,立即有人冲了过来,吓得地上的男人跑了。 回家后,陈艳红再也忍不住,找她大伯拿了通知村里所用的大喇叭,站在陈家门庭口,大声的说:“我陈艳红做事光明磊落,之前没冤枉张卫东,如今也没跟哪个男人有暧昧,你们别听风就是雨。 镇上的女人多聪明,哪会容得下自家男人勾搭女人,倒是这段时间有些混蛋想对我图谋不轨,为什么只针对我,就因为我帮我家玉兰姐洗脱罪名,有人怀恨在心!” 陈艳红虽没说是谁,但大家都知道陈玉兰和陈丽珍因为全胜被老师打的事。 “这么可恶,应该把她赶出村。” “对,应该把她赶走。” 邓桂芳害怕得把陈丽珍锁在房间里,“丽珍,要不你到你小姨家躲几天,等这事过了之后,再回来。” “娘,你傻啊,我要是走了,不就证明是我干的,越是这时我就越不能走,再说陈艳红根本没说全胜的事,学校也没处分我,就让大家说去,走,我们出去看看。” 陈丽珍说完,正要开门却被邓桂芳拦着,“不行,你不能出去。” “娘,你快让开,不然会害了我。” 陈丽珍急得把她娘推开,力度很大,邓桂芳没站稳,身子撞到旁边的桌角,但她顾不得疼,赶紧追了出去。 “陈丽珍,你滚!”有人冲刚走到门庭的陈丽珍吼。 陈丽珍一副无辜的看着大家,委屈的说:“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让我离开?” “你伤了全胜,还妄想害你姐,你不配为师,像你这恶毒女人不能留在我们村。” 陈丽珍一阵冷笑,“我根本没做错什么,要是我伤了人为什么学校没开除我,你们不要乱加猜测,别因为我身上不是流着陈家的血,就把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 第33章 挑拨离间 陈丽珍拿出惯用本事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就因为我不是陈家的亲骨肉吗?” 随着邓桂芳的出现,陈丽珍的哭声越来越大,而且又是靠近陈艳身子右侧手中的喇叭,扩散出去,声音更加的大,也很凄惨。 指责的声音渐渐小了,但陈丽珍却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很清楚陈老太太不仅爱面子还护短,哪怕她真的做错事,老太太也不会让外人指指点点,才会哭得大声引起注意。 陈艳红非常清楚她的为人,犹如局外人般看着陈丽珍,一个个也没说,静等着老太太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老太太并没有出现,倒是陈国栋清的场,并开了个家庭会议。 “桂芳,丽珍之前对玉兰的事,我可以当作不知,但要是有人胆敢对艳红不利,我绝对不会放过她。”陈国栋愤怒的说。 “艳红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哪怕受到不公的待遇,但她不仅没自暴自弃,任劳任愿做事,明明学习好却把机会让给妹妹,能有现在非常的不容易也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再欺负她!” 陈艳红愣呆看着她大伯,感动得眼眶红红的。 以前她从不敢跟她大伯说话,因邓桂芳跟她说大伯是村干部,要是说错话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家,害她都不敢跟他说话,见人就跑,更不知道原来大伯对她比亲闺女还好。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疼爱她,她上前给陈国栋深深鞠一躬,“谢谢大伯!”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王秀英把她搂在怀中,安慰着,“孩子,别哭!我们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回到房间的陈艳红心情依旧无法平静,对她好的为什么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前世今生亲人的种种在她的脑海中翻滚交错,直到有公鸡打鸣才缓过神来。 外面的天灰朦朦的,陈艳红并没闭目眯一会儿,而是起床把带回来的衣服上扣眼,缝纽扣,直到外面传来邓桂芳叮嘱孩子路上小心的话,才收工,接着她去吃早餐然后到镇上去。 “陈艳红,昨天到了新布,你要不要买些?”郭建设身子靠在正缝纫机台边上,眼睛看着正在忙碌的女人,一脸温和。 陈艳红车完衣服的边,然后抬头看着眼头这个不再是冷冰冰的男人,露出淡淡的笑说:“到新布,你不忙吗?” “忙,怎么不忙,我是忙中偷闲,趁着喝水时间跑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哦,那我得谢谢你!” 陈艳红和郭建设你一言他一语,两人说得开心却不知远处有一眼睛正盯着他们,眼里散发出一股愤怒的寒光,手中的包子都被他捏碎。 黄宝柱喃喃的说:“艳红,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你却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他气得把手中那捏碎已不能吃的包子丢在了地上,转身离开。 中午,陈丽珍趁着午休时间来到王裁缝店铺,想咨询下王裁缝能不能做出像陈艳红上个星期做的那款套装。 刚穿过店面正朝后堂而去,经过台阶时听到拐角处有声音,“不行,我不能害艳红,我爹说她是我媳妇。” 声音像个孩子,傻里傻气,又提到陈艳红,不用猜也知道是王裁缝傻不拉机的儿子王富贵。 陈丽珍好奇是谁想要对付陈艳红,她来过王裁缝家好多次,知道哪里能躲着偷听,迅速进入后堂躲在某个窗户下,竖起耳朵,贴墙角。 “富贵,你别傻了,艳红现在不来我们店,自己做生意,挣大钱,怎么会喜欢你,她看上供销社卖布专柜的男人……” 陈丽珍边偷听边暗骂黄宝柱不是人,竟然利用这个只有几岁孩子智商的王富贵对付郭建设,这不是让他去找死。 直到王富贵离开,陈丽珍才出现,她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男人,一阵恶心,“黄宝柱,你太混蛋,竟然利用傻子。” 黄宝柱看到陈丽珍时非常的怔惊,听到她的话已经明白,刚想着应付的话在脑海中消失,冷笑说:“你少来这一套,你干的坏事还少吗?!” 黄宝柱是邓桂枝邻居,以前经常看到到陈丽珍母女去那,还曾喜欢过陈丽珍,直到陈艳红来王裁缝这里当学徒,才渐渐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心疼陈艳红。 陈丽珍不生气,笑着说:“你在这里吃醋,妒忌有什么用,是男人就该找郭建设。” 说完转身正准备离开时,又想到什么,接着说:“对了,你给我姐买的早餐,她一次都没吃,全送给别人吃。” 黄宝柱一怔,怀疑的眼神看着陈丽珍,也知道这女人想要除去陈艳红的心思,但此刻满脑都是陈艳红和郭建设眉来眼去,有说有话的画面,完全失去判断能力。 为什么陈艳红不曾这样对他? 黄宝柱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陈丽珍看到黄宝柱气呼呼离开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她根本不知道黄宝柱给陈艳红送早餐,更不知道人家是自己吃还是送人,刚才的话都是瞎编的,没想到让她歪打正着。 陈艳红,你等着,你在镇上没有勾搭男人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村!哈哈…… 想到陈艳红被村民指指点点,甚至有可能被赶出村,陈丽珍做梦都笑出猪叫声。 “艳红,你真的喜欢别人?” 缝纫机声音停下,陈艳红刚才没听清楚,但目光越过缝纫机头看向前方,那肚子大得像怀孕八个月又是男人声除了王富贵,没别人。 目光迅速往上看,王富贵那肥得都快看不到五官的脸让陈艳红一阵恶心,不过,来者是客,不管对方是谁,陈艳红都露出职业性的笑,客气的说:“王富贵,你刚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郭建设?” 王富贵实在太胖,连说句话都气喘,让人误会他此时很生气,也有了联想。 陈艳红虽不知道邓桂芳和王裁缝的交易,加上前世她被人玷污也没逼她嫁王富贵,自然不会想到,只以为是王富贵自个儿认为。 “王富贵,你听谁乱说,我没喜欢谁,我只想挣很多钱。” 王富贵听到陈艳红没 第34章 再生事端 相比之下,郭建设没那么轻松,脑子一根筋的黄宝柱冲进供销社来到卖布专柜,直接拉住郭建设的衣领,想要拉出来,狠狠揍一顿。 当然,他挥起手打过去时,对方迅速闪开。 “你想干什么?”郭建设生气的问。 他本不认识黄宝柱,不过,最近这男人老在陈艳红的摊位前晃,让他好奇才打听得知。 “干什么!老子想打你。”黄宝柱咬牙切齿的说,同时挥起手臂准备给郭建设一拳。 没有成功,对方的反应迅速,让他扑了个空,还因力度过大,小腹撞到了柜台边,疼得他呲牙咧嘴,引得旁边一阵嘲讽的笑,都在骂他‘活该!’ 黄宝柱把这笔账算在郭建设的头上,怒骂,“郭建设,我今天非教训你这个混蛋不可。” 围观的人不少,郭建设只想速战速决,不想惹事,拉开拦板,从里面走出来,拉着黄宝柱的手臂,“走,我们有什么话到外面说。” 黄宝柱不同意,马上甩开他的手,怒道:“怎么?敢做不敢当,不行,必须在这里说,我要让大家跟你这人的嘴脸。” 郭建设被激怒,冷冷的说:“我没做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之所以到外面说是不想影响到大家做生意。” “你以为大家还有心思买东西吗?都想知道你丑恶的面目。”看着比他帅气的郭建设,黄宝柱气得话都是从牙缝里出来。 郭建设不跟他废话,直入主题,“行,有话快说,我在上班。” 黄宝柱不知是肚子撞疼傻了还是看到对方淡然处之,气得一时说不话,围观的人在窃窃私语。 “这不是王裁缝的学徒,跑来这里发什么疯啊?” “八成是为情,你们没瞧见他这几天都买包子送到陈艳红的摊位去。” 郭建设已知是怎么回事,不可能让大家再议论下去,拉开嗓门,“大家不要胡说,我和陈艳红是同村,她刚到镇上做生意,又是跟布有关,自然接触多了点,而她跟黄宝柱是师兄妹自然也有接触,你们不要胡猜乱说,会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接着,他对黄宝柱说:“你要是个男人,就收起你的小鸡肚肠,别像个女人无中生有,跟嫉妇似的。” 黄宝柱本理直气壮想理论,却被郭建设的话堵得差点吐血。 说不过人家又被人指指点点,黄宝柱一肚子气的离开。 当然,这并不是他认同郭建设的说法,相反,他觉得对方是个难以对付的人,加上那么多人在场,他必须想个更好的办法。 陈艳红跟周围的关系不错,加上离供销社不远,很快知道两个男人因她差点打起来,不过,等赶到时,黄宝柱已经离开。 “郭建设,怎么回事?”陈艳红紧张的问,语气中满是关心。 前来供销社买东西有少女人,还大多是中年妇女人,整天没啥事聊天八卦,才一会儿工夫,陈艳红和郭建设两人被传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陈艳红,你这个贱胚子,跟你说过多少回,别勾引我儿子,更别妄想进我们郭家的门,就算我儿子讨不到媳妇,也不会娶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 傍晚,陈家大院门庭外,孙月华双手插腰,冲着侧巷子口大骂,引得邻居纷纷过来围观。 有人小声说:“陈艳红应该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她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听说买了辆自行车,应该快到家。”另一个说。 话才落下,就听到远处传来自行车车铃声,纷纷转头顺着声音望去。 朦胧的月色中,一个年轻女子大力踩着与她娇小身躯格格不入的自行车朝他们而来。 不到一分钟,车子就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车子高大,从车上跳下来的陈艳红不解的看着大家,心想,难不成大家是等着看她的自行车? 陈艳红双手握着车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车是二手车,六分新又是男人骑的那款,被这样盯着让她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女人,冷冷看了眼陈艳红及她的车,“赚几个钱就了不起,还不是买了个二手货。” 有个男人笑着说:“孙月华,这车让你儿子骑差不多,以后他带着陈艳红,这多好啊,你就不要阻拦他们。” 陈艳红看到孙月华就已猜是怎么回事,听到人家调侃,脸色很不好。 几个月的相处中,她确实对郭建设有好感,但她清楚两家的家长都不喜欢对方,一直没表露出来。 “你们别瞎说,没有的事,我是因这车便宜,自己又会骑才买的,你们别乱说。”陈艳红辩解。 人群中的声音又响起,“陈艳红,你就别遮遮掩掩,你和郭建设在镇上的事都传遍十里八乡。” 陈艳红把车子放稳,提高声音:“我做事光明磊落,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和郭建设在一起,别听风就是雨,胡说八道,欺负我这没娘的孩子,若换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会怎么样,积德吧!” 农村人迷信,陈艳红才会在最后加上一句,果真让不少人闭上了嘴。 接着,她对孙月华说:“展兴婶,我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的,我跟你儿子根本没有那关系,你三番五次上门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上我,想引起我们家的注意。” 谁也没想到陈艳红会说出这样的话,孙月华气得胸口堵塞,那张着的嘴唇都在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众人起哄,她才呼力大声说:“陈艳红,你胡说什么,我是来警告你的。” “你早就警告过我,而我跟你儿子都没怎么接触,我是裁缝他在卖布专柜上班,接触那是难免的,你要是觉得这不妥,那行,我不再去他那买布。” 陈艳红说完,不再理人,推着自行车回家。 第二天陈艳红一到镇上直奔供销社,二话不说,走到卖布专柜,把挂在上面那两套属于她的衣服拿走。 刚走过来的郭建设看到,一脸雾水,“陈艳红,怎么啦?你为什么要把衣服拿走?” 把两套衣服拿到手的陈艳红走到郭建设面前,抬头看着他,有气却发不出来,“你不知道?!” 那眼神仿佛在说‘得了,别再装!’ 郭建设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有一丝犹豫,非常肯定,让人都相信他。 “回家问你娘。” 陈艳红说完,越过男人离开。 第3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样板衣服被陈艳红拿走对卖布专柜的生意影响并不大,大家都知道清楚,而且再过一个月就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办年货,做新衣裳。 但对郭建设来说却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眼睛时不时地看着那曾挂着衣服的地方。 刘叔笑眯眯的走过来,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建设,别看了,人就在外面不远处,你可以去她。” 郭建设当然不会承认,他虽不迷信但却别人却信了,不要给对方压力,更不敢爱,摇了摇头说:“不是,只是柜壁上突然间少了东西,很不习惯。” “是吗?”一个女同事笑眯眯的说,眼神中已经透露出她根本不相信。 郭建设知道这些女人爱八卦,当然不会给她们机会,很肯定的说:“是,我真的那样,你们没瞧见我要是发现柜架上的布少了,就会马上补充上架。” 大家的目光从郭建设的脸上转移到了柜架上,发现真如他所说的。 见大家都相信并散开,郭建设暗松了口气,这让他更不敢去见陈艳红,免得打脸,更重要的是他俩都忙。 “艳红,这都快过年,我们的新衣裳就交给你啦。”傍晚,陈艳红回来,正吃饭时,邓桂芳大声的说。 她不仅是说给陈艳红听,也是说给几个前来要做衣裳的村邻听。 陈艳红把口中的饭吞下去,皮笑肉不笑的说:“芳姨,你们之前不是说我做的衣服肯定不如我师傅,穿出去会很丢脸的,所以你们还是找我师傅做。” 邓桂芳正想着该如何利用村邻让陈艳红答应,却没想到自己之前的气话让人家一直记着,堵她的嘴,让她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然,邓桂芳混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脑子,反应很快,露出讨好的笑。 “瞧我这臭嘴,怎么跟别的女人一样头发长见识短,劲说些混话,艳红,抱歉!我真没别的意思,你是青什么胜什么,哎哟,我不识字不会说,丽珍,你来。” 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门口边的陈丽珍正想着该让陈艳红给她做什么漂亮的衣服,突然被她娘一叫,脑子一片空白。 “娘,你刚才说什么,姐的手艺是咱们村,乃至整个镇有名的好手艺,我们是一家人自然要穿她做的衣服。” 陈丽珍瞬间把陈艳红狠狠的夸了一遍,仿佛要把她捧上天。 陈艳红活了两世,就算没有到七老八十那种什么都看破沉着稳重的地步,也不再是少女天真单纯。 “丽珍,我真的很想让家里每人都能穿上我做的新衣服,但是,我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们家是什么情况,全村人都知道,这个家所有的开支都是我和爹挣的。 还要付你,芳姨和祖耀的其他费用真吃不消,你也不小又工作快三年,这样吧,我们家人所有的布料钱你出,我来做。” 什么?让她出钱! 陈丽珍气极了,正想要拒绝,却被一年轻刚嫁过来的村妇抢先说道:“艳红,你真好!若换成是我,不仅家里的所有开支要分摊出,做衣服的布和工钱也要照算。” “就是,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他们摆明就是没把你当家人,欺负你这么多年,还想再占便宜。”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气得邓桂芳母女差点吐血。 本来,她们想借着有外人让陈艳红不好再拒绝她们,结果,大家的心都被她给收买,还倒戈一把。 陈丽珍越听越气,“你……你们……” 她的声音颤抖,话都说不出来,邓桂芳赶紧过来,不停使眼色,还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再说。 母女连心,陈丽珍马上明白,她别过脸,不想再看他们,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艳红,我会跟丽珍说,让她先跟学校说一下看能不能先把这个月的工资付给她买布,你跟供销社卖布专柜的人很熟,也帮忙说一下,要是先赊给我们,丽珍拿到工资马上付账。” 邓桂芳说得很好听,一副商量的样子,但那摆明就是给陈艳红下套。 整个大厅很安静,一双双眼睛齐看着陈艳红,大家都替她着想,暗道‘别上当!’ 不过,这话说得那么满,想要拐开也不是容易的事,都在骂邓桂芳是个老狐狸。 陈艳红把碗里的饭吃完,然后看着邓桂芳,脸上依旧挂着笑,仿佛在说‘好,没问题’,让对方满是高兴。 事实上陈艳红是这样说的,“芳姨,你又再坑我,丽珍工作两年多,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花我和我爹挣的钱,那她的工资呢?别是代课老师,一个月十钱,一年一百二十块,两年多也有三百块钱,她都花哪里去?养男人?” 想到前世临死前的话,陈艳红目光直视着已经从门口移步到屋里的女人,最后一句话咬得特别的重。 大家的目光纷纷转看向陈丽珍,也想起她和张文彬的事。 张姓家族都有钱,但张卫北小气吝啬,十足守财奴,根本不会让家人挥霍,听到陈艳红的话,自然而然的认为陈丽珍的钱都是花在这小子身上。 陈丽珍气得急赤白脸,她没花多少钱,都存着准备到市里给自己买套房子。 “姐,你别胡说八道,我的工资都拿去给祖耀看病抓药。” 陈艳红上前,逼近两母女,冷冷的说:“是吗?” “当然。”邓桂芳装镇定的说。 陈艳红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你们真当我是傻子,祖耀的病你们根本没出一分钱……” “乱说,他每个月都得看医生,买药。”邓桂芳打断,急切的说。 陈艳红的身子前倾,靠近邓桂芳,不紧不慢的说:“每个月都得看医生,哪个医生?又是在哪里抓的药,请你说清楚,不然我马上去派出所报警,说你被人骗了。” 邓桂芳母女还想着一大堆话想要圆谎,可陈艳红一句报警顿时让她们惊慌。 最后,顾及女儿的名声,邓桂芳让陈丽珍拿出一些钱买布,本来是想买她们母女俩的,但陈艳红不肯,非让买全家的,包括老太太。 一共花了百来块,简直是大出血,陈丽珍气得在房间里哭了好几次,上课时眼睛还是红肿的。 郭建设好几天没见到陈艳红,越是没看到就越想着她,不仅休息时想还在上班睡觉都是她的影子。 第36章 事情闹大 一阵冷风吹进,让人直打哆嗦,郭建设心里更担心陈艳红。 他们在屋里都这么冷,更何况她是在外面,心想,不如给她送个热水。 想到做到,郭建设立即走到放茶具的桌前拿起其中一个热水壶迅速离开。 一出门,风更大,更冷,让他把外套拉紧,大步向前走,甚至小跑起来,两分钟不到就看到人。 远处的女子正忙着做事,冷风吹得她脸通红,手时不时的放在唇边哈气。 郭建设看着心疼可之前人家老躲着他,让他心里不快,开口时声音冲了点,“陈艳红,外面风大,你怎么不到里面?” 陈艳红根本没理他,继续做她的活,这让郭建设更生气。 这时,一个大娘走过来,笑着说:“郭师傅,来看望艳红啊,快过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再闹别扭。” 陈艳红和郭建设两人都愣呆了,接着她说:“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走!” 郭建设是在上班时间偷跑出来,不能呆太久,把水壶放在缝纫机台边的小桌子上,转身往回跑。 陈艳红正跟大娘解释,根本不知道刚刚离开的郭建设在供销社门口跟人撞上,还差点打起来,好在有人赶紧报警。 直到她听到大家的议论并看到王裁缝他们,一问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的赶往派出所。 “郭建设同志,你怎么可以打人?”一个老民警正教育着。 郭建设想解释,可看到对方的人正和派出所人员有说有笑的,自然明白他解释再多,再有理也是无用的。 “郭建设,你怎么搞的?”陈艳红一进派出所大厅,看到郭建设气呼呼的说。 她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刚才还在哭闹着说自己很疼的王富贵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摇摇摆摆朝陈艳红过来。 “艳红,你说过不喜欢他,为什么关心他都不关心我?”王富贵像小孩子似的委屈的说。 陈艳红转过头,目光迅速扫了眼王富贵及他身后的人,面无表情的说:“王富贵,我爱关心谁就关心,你根本管不着。” 王富贵错愕的看着陈艳红,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想到黄宝柱跟他说过陈艳红不关心他,就是不喜欢他,顿时伤心得哭了起来。 “爹,陈艳红不喜欢我,她不要我了。”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他接着又说:“不行,她是我媳妇,不可以不喜欢我,我要像个男人对她凶,让她知道厉害!” 王富贵停止哭,并上前靠近陈艳红,昂首挺胸气呼呼的说:“陈艳红,我是你男人,走,你马上跟我走。” 王富贵说完,伸手想要去抓陈艳红的手,却被对方闪开,顿时恼羞成怒,挥起手要打人。 他的迅速很快,陈艳红根本躲闪不及,大多数人吓了一大跳,看着那犹如大象腿的手,打下去肯定不得了,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只有一个人在高兴,他就是王富贵的爹王裁缝。 王富贵是个傻子,智商只有五岁,就算打了人连警察也不会管的。 王裁缝自从陈艳红自立门户就对她恨得咬牙切齿,而且她做的衣服比他们的都好看,大家都在说他这个师傅还不如徒弟做得好,把他都气出病来。 听到儿子被抓到派出所才拖着病从床上起来,此刻看到陈艳红,恨不得好好教训一番。 下一秒,一阵阵如猪叫声在大厅里响起,“啊……疼……” 声音不是陈艳红的而是王富贵,他的手被刚才站在陈艳红身后的郭建设抓住,并用力捏压下去,疼得他脸色发青,冷汗直流,哭得死去活来直接喊娘。 王裁缝心疼儿子,大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拉开。” 就算他不说,郭建设也会放人,公安同志也不会不管,但王富贵一直哭着喊疼,王裁缝心疼得都昏了头忘了这是什么场合,让徒弟们教训人。 结果被公安同志狠批评,还说郭建设和陈艳红是要出了什么事,他们是首要的怀疑对象,这才清醒过来,却已经晚了,连想日后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想离开,但陈艳红却不让,拦着问:“王富贵,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成你媳妇?” 王富贵虽傻,智商低,但他所说的话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所以陈艳红才想让公安及其他人给他做个见证,让王裁缝解释清楚,免得日后又找麻烦。 王富贵哭着说:“我爹说……” 话还没说完,王裁缝怒斥道:“富贵,别说话!” 王富贵从未见他爹这么大声对他说话,吓得都不敢再往下说。 正常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陈艳红怒目盯着王裁缝,生气的问:“王师傅,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你那里两年,你们什么都没教我,只当我是个免费的杂工,原来是想要骗婚,你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 陈艳红把“诈骗”两个字咬得重,就是在提醒着大家,也在警示王裁缝。 王裁缝吓了一大吓,眼睛偷偷的瞄了下坐在办公椅上的警员,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当然,他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镇定下来,又摆出师傅的样子,“艳红,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要是没教你,你的裁缝手艺从来里来的?” 王裁缝嘚瑟极了。 陈艳红要是敢说自学那可以说她是到他店里偷师,不然就得承认是他们教的。 他能想到,陈艳红自然也能想到。 “给你家打了两年工,不仅一分钱没付还倒贴了十几块的生活费,连剪刀缝纫机都不让我碰,这些在场所有的师兄弟姐妹都可以做证,我就不多说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那是我的悟性高,别说在你店里看到,就算你现在拿一件特别的衣服让我模仿,我都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像。” 陈艳红的话刚落下,没给王裁缝质疑的机会,围观的人立即给她作证,还骂王裁缝没那个能耐还好意思收徒。 王裁缝不仅没能教训陈艳红,反而被羞,气得回家后病情加重,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陈艳红从王富贵的口中得知这段时间之所以去找她,还跟郭建设发生矛盾都是黄宝柱在搞鬼。 “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从今往后我们再没有任何瓜葛,请你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 陈艳红抉择的话让黄宝柱把一切过错都归结是郭建设。 第37章 咎由自取 陈艳红前世在商圈场上混得还是不错,懂得一些生意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占有整个市场,想要做长久,就不能太贪心。 特别是具有代表性的王裁缝病倒,更是应该给其他裁缝机会,她借机跟大家说近年关,家里事情多,必须回家帮忙,不再接生意。 陈艳红把缝纫机搬回家,就放在陈玉兰的房间里,这可让住在隔壁的陈丽珍气得都快吐血。 饭桌上,她再也忍不住当着陈国柱的面指责陈艳红,“姐,缝纫机那么吵,你怎么可以把它放到这里,我和祖耀怎么学习啊?” 陈艳红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看向坐在对方的陈丽珍,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就不能学习,玉兰姐跟你一样在小学教书,她教的可是五年级,毕业班啊任务比谁都重,她都没意见,你嚷嚷什么?你教的可是二年级,这么好教的学生你都感觉困难,那你干脆别当老师,反正你是没机会转正。” 陈丽珍因买布花了那么多钱,让她大出血,怎么看陈艳红都不顺眼,正想找麻烦让其受到她爹的责骂,却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踩着她的痛处。 她气得把手中的筷子往桌面上一压拍,气呼呼的说:“我转不了正还都是你害的。” “行得正坐得端,有谁会害你呢!”陈艳红冷冷的说,眼里满是鄙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啪”的一声,邓桂芳的碗筷都摔在了桌面上。 她看着陈国柱愤怒的说:“陈国柱,我嫁给你十一年,跟你住着比破庙还不如的茅草记,过着如乞丐般的生活,现在你的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想赶我走,是不是?” 陈国柱也放下碗筷,整个屋子里非常的安静,大家各怀心思,等着他发话。 “艳红,你芳姨说得没错,她跟着我们吃了不少苦,让人瞧不起,现在你赚钱了,不能望恩负义,不可对她无理。” 陈国柱话中满是对女儿的责备,邓桂芳的脸上才有了满意的笑容,也有了更多的想法,想让陈艳红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 “国柱,我没别的意思,都年底了,家家户户在备年货,而我们家,你看看从没有像样的,每年拜年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进屋喝茶,而到我们家只是经过说了句‘新年好!’” 邓桂芳说得眼泪都流下来,也让陈艳红听得动容,但她相信这女人还没有说出重点,还有更精彩的。 “孩子们大了,会赚钱,丽珍拿钱出做给大家做新衣裳,艳红这段时间也挣了不少钱,可她却一分都没拿出来,今天,我就说两句,为了不让人瞧不起,我们得买些像样的不能让人看不起。艳红,就当芳姨跟你借,等你爹和丽珍发了工资一定还给你。” 哈哈!想要她的钱,说得如此的好听,“借”。 陈艳红笑了笑说:“是,应该买些年货。” 她不仅没有当场发飙,还跟以前一样露出无邪的笑。 陈国柱可紧张了,担心女儿的钱又被邓桂芳骗走了。 “桂芳,你过分!年货的钱我不是给你了吗!艳红又干这个又干那个,而且这段时间把砖窑的钱给还上了,她哪里还有其他钱呢?你看她现在做了这么多衣服,都没给自己做几件好的。”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给女儿挤眼色,可对方似乎没看到,他甚至伸手拉里拉她的衣角。 邓桂芳看到了气得整个人都炸了,大声的吼:“国柱,你这是什么意思,连艳红都比你懂事的,你怎么回事?” 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陈艳红也不想因为家里闹,让人家说三道四的。 “芳姨,家里还缺什么?你让丽珍那个清单给我,明天跟玉兰姐一起到镇上去办。” 不是拿钱给她去买。 邓桂芳脸色一变,所有的不满都写在了脸上,“艳红,家里需要想到的我都已经买回来了,就是感觉缺了点什么,要到镇上去看一看瞧一瞧,才知道。” “哦这样啊,行,你们明天到镇上去看一看,需要买什么记下来,告诉我,我再去买,或者需要多少钱我给了,买回来给我算一算。” 听到买回来还要给她算一下,邓桂芳气得差点拿起桌面上的水壶茶朝陈艳红砸过去。 这摆明的就是不信任她。 几回合下来,邓桂芳根本没有讨好到什么好处,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赢不了,还不如等晚上在陈国柱吹吹枕边风。 冬天夜里特别的冷,特别是山区更冷,人们早早就窝在床上的被窝里。 邓桂芳半躺在床上,看着进屋的男人,“国柱,你看艳红这是什么意思啊?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正准备要躺在床上的陈国柱,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很不高兴的说:“不是她把你们当贼,是你们自己太过分了,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是你们自己活该!” 邓桂芬气得拿起床上的枕头,朝陈国柱扔了过去,大骂:“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说我,我哪里对她不好了,要不是我介绍她到王师傅那里去学裁缝,她会有今天的本事吗?” 陈国柱根本就不想跟女人跟吵,累了一天到现在年底砖窑的生意很好,加上连续加了几个夜班,好不容易调息,终于能在冰冷的夜里躺在被窝里,才不想吵架,闷不吭声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邓桂芳见陈国柱一直没吭声,以为是觉得自己理亏,不好意思再说了,一直骂个不停,说得口干见对方依旧没吭声才发现,原来男人已经睡着。 住在隔壁的陈艳红从刚开始听到邓桂芳吼叫声外,又听到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她很肯定的又是在说她坏话。 只不过一直没听到她爹的声音,心里也没个底,想着会不会像前世一样听从邓桂芳的话。 当然陈艳红并不是怕陈国柱不理她,而是她已经好多年没在家里过年了,特别想要一家人高高兴兴过年气氛。 所以,她甚至想就在傻几天,给她一个表面和气的家。 想着如果明天她爹真的让她顺着邓桂芳的话,她也会同意的,但是过完年之后,她就在镇上不回来了。 第二天邓桂芳并没有到镇上去,而是让陈艳红自己去看看,家里需要还要买些什么。 第38章 采购年货 陈艳红不知这女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她什么都不计较,只要一家人能和和气气的过个年,她就心满意足了。 接着问邓桂芳家里还需要买什么,之后就和陈玉兰到镇上。 街道上,特别是供销社那真是人山人海,大家都在忙着办年货。 陈艳红的眼睛不由得朝着某个方向看去,远远就可以看到卖布柜台前郭建设被人围着问东问西的。 特别是那些中年妇女,让他左看右瞧,还有一阵阵的撕布声是那么的清脆响亮。 勾着她手臂的陈玉兰拉着她说:“走,我们到卖布专柜去,看看有什么新布?” 陈艳红本来不想去,她知道这个时间哪里还会有什么新布,都是之前所进的货。 瞬间她感觉到堂姐的眼睛一直盯着卖布专柜,似乎在看什么人。 她的眼睛顺着堂姐的目光望去,那里除了一些买布看布女人,还有旁边几个不耐烦的男人和郭建设之外,根本没有让人觉得显眼的男人。 陈艳红记得前世最后一次回家跟陈玉兰也冰释前嫌,两人有书信来往,在信中陈玉兰告诉她,婚姻并不幸福,不过隐约中也透着其心里藏着另一个男人。 难道那个男人就是郭建设?? 这么一想,陈艳红蓦地发现陈玉兰每次来找她时都忍不住前往供销社,说是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布。 之前,陈艳红忙根本没注意也没怀疑什么,不过现在看着这么多人,陈玉兰还要往那里去,让她不得不怀疑她堂姐的动机。不过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答应了。 说实在郭建设真的很不错,至于村里的谣言说他是犯月是灾星,那只不过是大家封建迷信。 陈艳红根本不相信。 她知道自己跟这男人是不可能的,瞬间想撮合他和堂姐。 不过她们才走了几步,陈艳红很快被一些女人给包围纷纷问她买什么布。 结果一整个上午明明是来买东西,最后变成了帮郭建设卖布。 随着临近中午,买东西的人渐渐少了,郭建设也趁着机会喘口气给陈艳红和陈玉兰分别倒了水。 陈艳红想趁机开他们玩笑,看他们对对方的反应,偏这个时候她被刘叔叫走。 等她回来时,陈玉兰去拉着离开,说要去买东西,不然等一下回家真的无法交代。 办年货买东西,辞旧迎新。陈艳红本来想换掉家里所有旧家用品,可想到自己的荷包已平,最终忍了下来了去买吃的,最后她们还是大包小包的都是吃的。 看着这么多东西,本来想着叫个车子回去,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玉兰,艳红。” 来人是陈祖辉。 陈玉兰开心的说:“哥,你来的真是时候,我们本来想请车呢,这不连车费都省了。” 陈祖辉笑得傻里傻气的,“我是听娘说你们俩到镇上来买年货,心想着应该会很多,正好时间我就开着车过来,还真被娘给说中了,瞧,你们俩恨不得把这里的东西都搬回家啊。” 回到家,邓桂芳看到陈艳红买了这么多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不仅有吃的,还有用的,甚至连碗筷都买回来。 “艳红,家里的碗不是还能用吗?为什么要买呢??”邓桂芳忍不住的说,装出很会持家的样子。 其实,她的心里叫骂着,这贱胚子竟然买这些没用的也不肯给她一分钱。 陈艳红心情好,正高兴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家里的碗筷用很久了,有的缺口,看起来很不美观,还是重新买一套,除旧布新保佑新的一年财源滚滚……” 讨吉利,新年新气象,陈艳红这番话不是没有道理,让邓桂芳也无话可说。 接着,陈艳红把那些吃的纷纷从袋子里面拿到了桌子上,有寸枣,香酥脆甜,长形条的外面裹着一层糖衣带着甜味的油状小吃,看上去像个小金条,吃起来咔呲咔呲响香香脆脆。 俗话说,吃寸枣没烦恼。这是家家户户过年必备的年货,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吃上一点,也是陈艳红的最爱,一口气买了很多。 邓桂芳看在眼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不过她还以为是跟陈玉兰一起合买的,人家还没拿走。 金桔糖,这是家家户户逢年过节必备的零食,以兆丰年,而且既有助消化,化痰止咳功效,还有健脾开胃。 花糖,有粉色跟白色的,里面包子炸花生了,特别的好吃。 还有冬瓜糖,都是一些甜食代表着来点甜甜蜜蜜的。 看到这些食物,不只是邓桂芳连陈丽珍他们都看得直流口水,恨不得马上拿出来吃,不过陈艳红却把这些东西拿到了陈玉兰的房间里。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要是放在他们家,不能等到过年,不出三天的话就差不多被吃完。 想当初,陈艳红没少给他们带吃的,结果一个个的把零食当饭吃。 看到食物都没有了,陈祖耀眼巴巴的看着邓桂芳,让人不舒服。 接着,他偷偷的跟在了陈艳红的身后,来到陈玉兰房间,自然得到一点吃的。 邓桂芳自然而然的认为那些年货是陈玉兰买的,刚才还一脸窃喜此时是乌云密布。 她等陈艳红进屋,立即问:“艳红,你不是到镇上买东西吗?怎么没有买吃的呢?” 陈艳红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自然不会说实话。 “芳姨,吃的你不是都买好啊,所以我就买了这些日用品,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够的,不够我下午再去买,不过价格就很高,我也不能买多少。” 陈艳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想买,因为这个时间段每年后已经比较晚了,价格都在往上调。 明天就是农历廿四也是小年,基本上没什么人办年货,买的也都是一些要送礼的,所以价格都会比较高。 邓桂芳这几天让陈国柱骂的都快没脾气,胆怯不敢再指使陈艳红免得被说,甚至把她撵出家。 她的身子微微一抖,紧接着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说:“不用了,现在肯定很贵,我已经买了一些。” 看着邓桂芳吃瘪,陈艳红笑了,但她清楚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爱,是宽容,是一家人的和和气气,互爱互助。 “姐,我们的衣服多久做好。” 陈丽珍知道没有吃的,只能把精神寄托放在了衣服上。 第39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陈艳红喝了口水,然后笑眯眯的说:“你们的衣服可能要晚一点,快的话要廿八,不过阿嬷的很快就做好。” 其实陈艳红是故意的,把老太太的衣服先做,接着是她爹和祖耀的,邓桂芳和陈丽珍的自然是排在后面。 当然,不管是谁的衣服,她都是用心在做,毕竟这是她的劳动成果。 陈丽珍本来想早点亮相自己的衣服,现在听说要等到那么晚,气的真的很想说‘早知道就不做。’ 邓桂芳却是笑脸相迎,“艳红,你从下午开始哪也别去,什么事我们来做,你赶紧把衣服赶一赶,争取早点做出来,要是不合身,才能有机会修改呀。” 陈艳红听到修改显得不高兴,她做的衣服真的很少有修改的,除非是不得已的问题,就如在做衣服这段时间身材偏差太大,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不过,既然邓桂芳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拒绝,“行,但我要先做阿嬷的衣服,下午应该会做好再送过去给她。” 邓桂芳突然给了陈丽珍一个眼色,过了一会儿,两人离开了,在陈丽珍的房间里面叽里咕噜的。 “丽珍,下午陈艳红把衣服做好之后,你一定要自己拿过去给你阿嬷,然后告诉她说这是你花钱为她做的新衣裳,绝不能让你姐跟过去,知道没有?要是让她跟你阿嬷和好,只怕你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 邓桂芳压低声音在女儿的耳边叮嘱着,交代这交代那。 “娘,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不要再啰嗦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会不懂这些呢,都快要中午了,你赶紧去做饭吧,不然爹回来了肯定又要生气。” 邓桂芳每天做饭,整个人很不舒服,伸手看了那粗糙的双手,心里又把陈艳红狠狠的骂一顿,她宁可没有厨房也不想整天洗衣做饭。 可是,她不去做饭,中午的饭就落到陈丽珍去做,她根本不会做。 邓桂芳有想让陈艳红做一顿,可刚才她已经说过,让人家安心的做衣服,再去叫人家做饭那是不可能的,把人家惹火了,不给他们做衣服那个就成了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泡汤了。 “行了,你也别待在房间里,赶紧出来帮我洗菜了。” 这大冷的天,邓桂芳根本就不想洗菜更不用说陈丽珍,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借口说还要去学生家家访,没有时间。 “你这孩子快中午了,还去哪里家访,赶紧先做个饭再去吧,大冷的天谁还会往外跑,肯定在家。” 邓桂芳知道陈丽珍是借口。 陈丽珍的脸拉得老长,若是换成以前,她一定会说不肯,但现在她知道自己惹了很多祸,根本没有不敢再惹她娘生气,连一个帮助的人都没有。 陈丽珍在厨房洗菜,手被冰冷的水冻的都快失去知觉,耳边传来的是从不远处的缝纫机,声音心里特别的不快。 缝纫机本来放在陈玉兰的房间里,但是,陈国栋担心会吵到老太太休息,特别是晚上,才让陈艳红搬回自己房间。 “娘,这样子就可以了,反正这个菜我也不吃。”陈丽珍气呼呼的说,把刚刚泡到水里的菜又拿了出来。 邓桂芳一看是她最爱菜,生气说:“你不喜欢吃,我喜欢,你把它给我洗干净了,不然你中午就别想吃饭。” 本来一肚子的火,耳边又传来缝纫机滴滴嗒嗒的声音,让陈丽珍更加的厌烦,她把菜又重新挣回到了盆子里面去,“不吃就不吃。” 说完转身离开。 陈丽珍中午还真的不去吃饭,但她的肚子实在太饿了,最后忍不住离开了家。 走着走着,越想越气,然后看到了张文彬,就跟着他一起到镇上去。 两人吃得很开心,甚至忘了陈艳红下午会把老太太的衣服做好,拿过去给人家。 过了晌午,邓桂芳很着急站在门口一直往外看着,心里暗道:这孩子跑哪里去了?都什么时候还不回来,又担心陈艳红把衣服做好。 她有想过自己跟着过去,可她最近运气非常背,布又不是她买的,而老太太最近看她非常的不顺眼,这根本就是上门找骂。 “这孩子,关键时刻掉链子。”邓桂芳气呼呼的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邓桂芳已经不再抱希望。 陈艳红从屋子里面出来,正巧听到了这句话,心想,怎么可能,陈丽珍不在家?? 她的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看到站在门口邓桂芳那失落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她清了清喉咙说:“芳姨,阿嬷的衣服做好了,我这就给她送过去,看合不合身?” “是吗?来我瞧瞧看。”邓桂芳边说边去拿陈艳红手上的衣服。 不过陈艳红根本就没有给她,“这样吧,要不你也一起过去,帮我们瞧瞧看合不合适?” 按理说邓桂芳听到这话时应该高兴,可她总觉得陈艳红肯定是不安好心,根本就想说不过去,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陈家大院的东偏厢房,陈老太太穿着陈艳红做好的衣服,在众人的面前转了一圈。 王秀英开心的说:“娘,你穿这衣服特有精神特好看,也很喜庆,艳红的手艺非常的好。” 邓桂芳不甘落后,顺着话说下去,“这是当然啦,丽珍的眼光不错,帮娘选的布不管是颜色还是布料,衣服非常的棒。” 陈艳红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不由得给自己的堂姐一个眼神,对方马上领会。 “二婶,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吧,丽珍给自己的衣服布料都很合适,可她给阿嬷买的那布料是什么,只怕没穿几次就坏掉了,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艳红的手艺不行。还好艳红跟人家熟悉才肯退的,不然丽珍要买两次布,肯定花了冤枉钱。” 其实陈丽珍不是不会买,她甚至到王裁缝的店里找人帮忙挑的,只不过是她自己贪便宜,买的便宜货,而陈艳红绝对不肯做,才会出现那退货的情节。 这件事陈老太太也有听到过,当时陈艳红说的那么大声,本来也没什么,但是现在被陈玉兰这样一提,瞬间感到很不舒服。 “桂芳,你们挣钱也不容易,以后让丽珍不用再给我买呀。” 这话听起来像是心疼孙女,不过那语气是咬牙切齿,分明是很气愤。 邓桂芳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说:“娘你别生气,丽珍她是从来没有买过东西,所以什么都不懂,她以后一定会记得的。” 第40章 断人钱财 陈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还是王裁缝做的衣服穿起来比较舒服。” 这冷不丁防的话,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陈艳红原本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眼神也暗淡下来。 她就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做,老太太还是不喜欢她。 相反,邓桂芳开心得不得了,笑眯眯的说:“娘,你要是穿着不合适,明天我就去跟王师傅说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帮你做一套。” 陈老太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行了,又不是没衣服穿,大过年的,大家都很忙,何必赶着这个时候做。” 陈艳红在老太太对她的不满意后,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转身离开。 本来她还想着等会儿让陈玉兰拿些上午买的零食过去给老太太吃,现在觉得根本没那个必要。 陈老太太没有给邓桂芳再表现的机会就把人给撵走,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 老太太转身回房,但却没有马上把衣服脱下来,左看看右瞧瞧,对这合身的衣服是那么的满意。 她心里很清楚陈艳红的手艺比王裁缝的手艺不知好多少倍,至于刚才会那样子说是有原因的。 她跟陈国柱的关系根本就没有改善,这莫名其妙的穿着孙女做的衣服,这要是别人问起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才会那样子说,也堵住了大家的嘴。 但她没有忽略掉自己伤害到孙女的眼神,心里有想着该怎样去补偿,可是要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陈艳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停的做衣服。 缝纫机传来的声音让邓桂芳听到之后开心得不得了,整个人都唱起了歌。 急匆匆赶回来的陈丽珍看到她这样子,还以为她娘是被气疯了,赶紧上前搂着。 “娘,你这是怎么啦?”陈丽珍担心的问。 她心想,难道她娘是被陈艳红和老太太给受到刺激了?万一得了失心疯,她该怎么办? “今个儿真高兴,真高兴!”邓桂芳不仅唱起来,还跳起了舞。 她这个样子让陈丽珍更加的担心,赶紧把人拉住,安慰着,“娘,你别这样,我和祖耀需要你,你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看着女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邓桂芳这才反应过来,笑起来,不过她没有说话,转身朝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里面传出的缝纫机声响个不停,根本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邓桂芳还是拉着女儿去大院的房间里。 关上门陈丽珍迫不及待的问:“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衣服送过去了,阿嬷怎么说??” “她说不满意,还说王裁缝的手艺比较好,你都没看到陈艳红的脸,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了,她本来想着在你阿妈嬷面前讨好,没想到反而被修了一顿,真的是大快人心!” 听到这番话之后,陈丽珍也非常的开心,刚才的紧张全都消失了。 邓桂芳没忘记问女儿,“丽珍,你中午跑哪里去了?” 陈丽珍把她和张文彬到镇上的事说了一下,然后说绝对不会让陈艳红在村上做生意的,至于在镇上,王裁缝也表示不会放过她。 想到陈艳红的生意无法在做下去,陈丽珍就非常的开心,这个家还是她最厉害。 年底总结,郭建设没想到自己的业绩会是全供销社第一名,被派到市里去开会。 他习惯到市场的各行各业去看一看瞧一瞧,见识一下别人是如何推销自己的产品。 很意外,看到有个布行老板正在欺骗一个客人。 那种欺骗让他很不满意,走过去,“老板,你这布,质量不怎么好,卖的那么贵,你分明就是在坑人。” 客人本来有买下来的意思却被郭建设这么一说,马上说他不买了,把那店老板气得直轰郭建设立即离开。 郭建设也不好阻碍别人做生意,他还真的离开,不过,那客人也跟着他离开。 断人钱财,郭建设深感抱歉,忍不住的转身朝那个店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也许就是他的这个行为让客人看的很满意,笑了笑说:“小伙子,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郭建设本来想说没时间,不过见到刚才对方想买布,而他是卖布的,便想要不要帮助呢? 他的犹豫对方看在眼里,赶紧进一步的说明,“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正准备回家乡投资办个制衣厂,不知你愿不愿到我厂里当管理?” 郭建设听到是同镇老乡,也告诉他是在镇上供销社卖布的,两人谈得甚欢。 “洪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什么都不懂,真的不合适。”郭建设拒绝了人家的好意。 “建设,不急,你好好考虑,我会在这里过年,要不等年后我们再谈?”洪先生挽留着。 “太感谢洪先生了!不过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非常清楚,还是不要再这里浪费时间,你要的管理如没有合适的人,我倒可以给你推荐两个。” “哦,是谁呀?说来听听。” 洪先生非常的好奇。 “一个是我妹妹郭秋香,她的裁缝手艺还算可以,还有刺绣方面也很不错的。” 洪先生没发表意见,而是急问,“还有呢?” “还有一个叫陈艳红,也跟我妹妹一样学了两年的裁缝,但她的手艺比我妹的还要好,在我们镇上的口碑不错,你可以了解一下。” “建设,我都不知该说你怎么好,明明自己的妹妹不错,却反而还要介绍给别人,你就不怕我不选你妹妹吗?”洪先生试探着。 郭建设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他笑着说:“推荐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能帮到你,让你放心在我们这里投资,不管我妹妹能不能帮你,做管理还是当个普通的流水线员工,那都是不错的。” “小伙子,你能这么大度,确实是不错,可惜呀,你根本没有想到我厂来的意思,行,我明天到回镇,你跟她们说一下,让他们上午十点前到供销社等我,到时候我跟她们谈一谈。” 做了一个上午衣服的陈艳红很不舒服,下午又做了两个小时,然后,一直在发呆。 她心里很矛盾,到底是要留在村里面还是离开?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特别是珠三角的,打心里她是想出去再好好的闯一番。 可是在外的孤独她是受够了,那种孤单那份思乡只有经历过的才能体验出来。 陈艳红一直在自己的矛盾斗争中,一直到傍晚孙梅来叫她。 “大旺婶,有什么事呢?” 第41章 巧妙通知 “走走快到我家。” 孙梅子说了这么一句话,拉着陈艳红的手,就要往她家里面去。 陈艳红跟孙梅的关系好,邓桂芳就知道这里面有鬼,赶紧把她们给拦住。 她大声的说:“孙梅,到底怎么回事?你拉着艳红要去哪里?” 孙梅看着拦在面前的邓桂芳,不客气的说:“去我家,我做了好多好吃的,请她吃怎么,不可以?” 邓桂芳很想说不可以,但她很清楚这句话一出口的后果,孙梅的愤怒,邻里们的注意,必损她的形象,甚至说她虐待陈艳红。 陈丽珍正陪陈老太太讨好着,突然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过来,正好听到孙梅的话,“大旺婶,你家做什么好吃的?我可以一起去吗?” “不可以。”孙梅很不给面子拒绝,继续说,“要是请你们,我还会只拉着艳红,早就把东西带过来了。” 高傲的陈丽珍竟然被孙梅这文盲秒拒,气得肺都快炸了,正要怒怼嘲讽,却被她娘拉住。 陈艳红也拉着孙梅的手赶紧离开。 她相信孙梅来绝对不是请她吃东西,肯定有其他事情,所以赶紧离开,免得被陈丽珍缠上了,只怕会走不了。 “娘,你可以放开了,她们人都走了。”陈丽珍气呼呼的说,“绝对不是只吃东西,肯定是介绍好生意的。” 邓桂芳把她女儿拉回的房间里,压低声音说:“那又能怎么样呢?人家现在牛气冲天,你要是再乱来,只怕会让人看笑话。行了,你去把祖耀叫回来。” “叫他回来干什么?”中午没吃饱的陈丽珍脑子里想到的就是吃,“娘,你藏了什么好吃的给祖耀?” 邓桂芳白了女儿一眼,怎么这孩子越来越笨了。 “你胡说什么?我是让你弟弟到大旺家去一趟。” 邓桂芳这么一说,陈丽珍立即懂了,赶紧找人。 陈艳红很想知道孙梅找她什么事,却没有说出口,而是抓紧时间。 她一进大旺家门就看到熟悉的人,愣住,没想到会是郭建设托孙梅约她来到这里见面。 想到这男人很可能就是陈玉兰喜欢的,陈艳红自然而然的不想跟他再有瓜葛,正准备跟孙梅说还有其他事要离开,却被男人给叫住。 “陈艳红别走,我让大旺婶找你来,是有事跟你说。”郭建设急道。 时间紧迫,郭建设不兜圈子开门见山,“有个华侨准备在我们家乡投资办制衣厂需要管理人员,我推荐了你和我妹妹,他要求你们明天上午10点之前一定要赶到供销社见上一面。” 郭建设说完就离开了。 一来是他还没回家,怕家人担心,二来就是陈艳红来李大旺家肯定会被人看到了,而他再出去就不容易。 如果他现在出去,那肯定就是陈艳红来了,他马上就走,他们没什么瓜葛了,也不会引得大家说三道四。 陈艳红整个人愣呆站着。 人家想方设法帮她,而她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艳红,别傻愣着,来,坐下来,喝杯水。”孙梅热情的招待。 陈艳红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离开,也明白了郭建设的用心良苦,不然一定会被人怀疑的,心里很感激这男人。 农村很八卦,一有风吹草动就弄得人尽皆知,果然陈艳红跟郭建设到李大旺家的事很快被传开了,人尽皆知。 “该不会是孙梅给他们俩做媒吧?” “这怎么可能呢,孙月华压根就不同意,也不会让陈艳红进他们的家门,如果这桩婚事办成了,那孙梅会是罪人,害了陈艳红,她怎么会害帮她家的恩人呢?肯定是有别的事情。” “就是,你们不知道,孙梅带陈艳红到家时不到一分钟郭建设就出来了,急匆匆的走,那肯定不是给他俩说媒。” “听说,孙梅把陈艳红叫去是做好吃的给她,难道孙梅最近得带什么好吃的??” “这个很有可能,李大旺帮人家做事,而现在不少华侨会回来,肯定带回好东西,说不定给了他,而他们忘不了曾经帮过他们的恩人,才会把他们叫过去。” 陈艳红就知道村里人肯定又在八卦了她的事,她根本不想理,只在想着那侨商会跟她怎么谈。 同时,她也在想到底要不要去厂里做事? 前世她给人家打了好多年的工,受了不少气才出来自己做生意的。而郭建设也说了不仅推荐了她,还推荐的他妹妹。 房间里传出缝纫机断断续续声,邓桂芳听着声音不对,陈艳红自从被孙梅叫走之后,回来就不对劲。 她派儿子去李大旺家找人时,回来说陈艳红在那里喝茶,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加上村民传来传去的话,让她起疑。 犹豫几次,邓桂芳再也忍受不住,敲了陈艳红房间的门,“艳红,你别一直在做事,出来喝杯水,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 “你这孩子,别老闷在房间里面,要不把门打开通通风,还有你阿嬷,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肯定是喜欢你做的衣服。” 邓桂芳絮絮叨叨的声音让陈艳红觉得非常的烦,一阵阵敲门声让她不得不把门打开。 邓桂芳假意关心,说了一大堆话。 很快,陈艳红说累了想早点睡觉,躺在床上她的耳边还响着邓桂芳的声音。 看似关心,其实就想知道孙梅傍晚找她什么事。 陈艳红考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是到镇上去,她不想继续再待在家里,也许出去到工厂做事会是一个好办法。 制衣厂她是再熟悉不过的,老板都当过,还会当不了管理者吗! 陈艳红刚到镇供销社门口时,身后传来郭建设和郭秋香的声音,她没进去,停下来想跟他们打招呼。 “秋香……” 陈艳红转身刚开口就发现郭秋香的脸色不好,眼里没有一丝友善,便不再往下说,免得把人给惹毛了,只是朝他们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她看到郭秋香的一身干练打扮,就知道这姑娘是做当管理的准备,瞬间不想跟人家争。 “好了,别站着,赶紧进去,人家在等着了。”郭建设说完,他正要进去却被郭秋香给拉住。 第42章 面见侨商 郭秋香压低声音的说:“哥,你怎么把她也叫来了?难不成你真的是……” “别胡说,快进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郭建设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叫让陈艳红,让郭秋香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走在前面的陈艳红原本来担心郭秋香会闹,可当她看到坐在卖布专柜台前椅子上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时,显得特别的激动,把其他事都忘了,甚至不等郭建设介绍,赶紧迎了上去,“洪……”先生。 陈艳红刚开了口,对方错愕的表情,让她立即闭上嘴,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站在原地等,眼睛看着男人。 对方也正在打量着她,并对她刚刚的行为很疑惑。 郭建设进来,立即向他们介绍说:“洪先生,这是我妹妹。” 他真怕妹妹再生气会生出什么事端,赶紧把她介绍给了洪先生,接着才介绍陈艳红。 郭秋香显得很紧张,对方问什么她答什么,非常的被动,没说几句,洪先生转问陈艳红。 开始都是一些基本的问题,陈艳红对答如流也说出自己对管理的一点看法,让洪先生非常的满意。 “谢谢洪先生的夸奖!我也只是略懂一点,秋香的能力不错,前段时间还帮我做成两单生意。” 陈艳红并没有继续表现自己,而是极力推荐郭秋香,不为别的,只想报答郭建设兄妹俩对她的帮助。 再说以她的能力,得到一个管理位那是非常的容易,再加上她对这位洪先生很熟悉。 前世,在陈艳红接到一个外贸单出了问题无法解决时,好在遇到了同镇老乡洪先生,是他帮她解决那次危机,还在后来帮了她不少忙。 正因为陈艳红有诸多有利条件,让她不想跟曾经帮助过她的人竞争。 接着,洪先生说:“谢谢两位!我还有别的事,具体的情况我会跟建设说的。” 说完似乎还有什么急事,匆匆的离开。 不过陈艳红从他的表情中可以得知对郭秋香不是很满意。 果然下午郭建设再次通过孙梅,告诉陈艳红说洪先生想单独见她。 “陈小姐,你上午是不是有所保留实力?我从你的谈吐中可以感觉到你的经验是蛮丰富的。还有我们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呢?” 陈艳红一愣,心想着难不成这男人也是重生过来的,不然怎么会说他们曾在哪里见过? “洪先生,我们应该没有吧,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家乡,最远也就是在镇上,连市里都没去过,怎么会跟你见面呢?” 陈艳红哈笑着,企图要想掩饰自己的谎言。 “陈小姐……” 洪先生想说出上午见面时陈艳红的表情说明他们认识,却被打断。 “洪先生,你叫我艳红就可以,我们家乡没那么多规矩,不用客气,回到家乡就如都是亲人。” 陈艳红的话立即让洪先生哈哈大笑。 怪不得郭建设会介绍陈艳红给他,这两个人说话真是一模一样,“行,我就叫你艳红,那个……” “洪先生,我觉得你如果选厂址,最好是选在镇西侧与邻镇交接的地方,那里虽偏远但宽阔,对于将来的发展受不会影响到居民,价格也便宜,可以省下一笔钱。” 陈艳红之所以打断洪先生的话,并不是想替他省下一笔钱,这时的地不贵,主要是前世洪先生跟她说过选错厂址,被居民闹得搬厂,也害他耽误客人的订单,最后赔款,后来厂关闭。 既然老天给她重生的机会,更让她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洪先生,这无疑就是想让她大展宏图同时也帮洪先生一把,必须顺应天意,而不能任由着洪先生再失败一次。 “艳红,看来你很有经验啊,是不是……” 陈艳红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再次打断。 “不不,洪先生,你误会了,我是今天早上见到你之后想起曾听我伯父说如果能引进外资,对咱们这个地方的发展很有利,所以我再请教我伯父,他就把情况跟我分析了一下。” 这番话是陈艳红临时编的谎言,她只希望以后不会被拆穿。 “哦,是这样啊,我还有别的地方要看,这个事情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我还要见其他的裁缝师傅。” 陈艳红知道对方因为自己没有说出经验从哪里来的,所以才会想见其他裁缝再做决定。 纸是包不住火的,洪先生约见其他裁缝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邓桂芳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孙梅为什么会找陈艳红。 她假情假意的说:“艳红,听说咱们镇上有个华侨准备办个制衣厂,好多裁缝都去应聘想要当管理,你也可以去试试。” “芳姨,我这不是在准备吗,我想拿着给你们做的衣服去给洪先生看看,相信他一定会满意的。”陈艳红从容的回答。 接着又说:“我敢保证洪先生看了我做的衣服绝对会聘用我的。” 那自信的语气让陈丽珍越看越生气,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愤怒的离开餐桌,回房去。 邓桂芳心疼女儿,又怕陈国柱说她偏心,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这孩子又不吃饭,怎么能行呢?不行,我得给她拿过去。” 说完,她把陈丽珍放在桌上的碗拿了起来又添加了一点饭,再加了些菜和肉放到里面,然后大步离开。 “艳红,别管他们,来我们吃饭。”陈国柱夹了一块瘦肉放到女儿的碗中。 这是村民现杀的猪,准备留着过年,陈艳红去买了一大块回来,虽没有冰箱,冬天冷,肉可以放几天。 陈艳红留下一些,其他的做成腊肉。 村民根本就不懂得吃腊肉,也不会做,每次杀头猪,如果是提前的好几天,等过年有些肉会变味,有的算是长虫子,但他们舍不得扔掉,放在开水里烫了又烫就吃。 现在,陈艳红教他们把肉做成腊肉晾起来,这样子可以放多些日子,至少可以吃到出正月。 陈丽珍的房间里。 “娘,看她那得瑟的样子就生气,拿我们那么好的布料做成的衣服去,肯定会被聘用,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好的布料。”陈丽珍喝了口粥,气得都咽不下去。 邓桂芳摇了摇头说:“你这傻孩子,我还巴不得她会被聘用,这样,她不仅不能时常待在家里,不管是当管理还是员工都会被牵制着,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话虽没说完,但陈丽珍知道是什么意思,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母女俩想陈艳红当管理的可能性小,因为她年轻,但手艺还不错,顶多就是个设计人员。 第43章 不可告人的交易 侨商投资办厂吸引不少人,大家都想进工厂上班,各种托关系,特别是厂长职位,更是不少人虎视眈眈,不仅是裁缝师傅就连其他人都想当上这个位置。 洪先生果然没让陈艳红失望,没有像以前傻不拉叽的,乱用人。 他说厂长之位不仅有专业技术还需要懂得管理,必须能者得之,被他选中的人在大年初六比赛pk竞选。 离除夕越来越近了,大家都在忙碌着,杀鸡宰猪各种准备,整个村庄充满着浓浓过年气息。 陈艳红的心情特别好,终于在月底二十六把所有的衣服都赶完,连邓桂芳母女的也都给了她们,穿在身上很合身。 邓桂芳嘴上说还不错,跟王裁缝做的差不多,其实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做得更好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陈艳红根本不屑得到她们的赞美,只是做好自己喜欢的事,她不想糟蹋每一块布每一件衣服。 “娘,衣服真的做得很好,比王师傅做的还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还有别的人教她,怪不得她每天早上都要上山去砍柴,说不定那里有高人指点。” 陈丽珍这么一说,邓桂芳才想起来,这两年来陈艳红每次去镇上王裁缝家前都先到山上砍柴,现在想想原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其实是高人指点教她裁缝手艺,怪不得。 这劲爆消息,邓桂芳她们当然不会窝着藏着。 消息很快传出去,西山坡仅一天的时间,那茂盛都快把人淹没的杂草,此时已被人踏出了一条宽宽的路来。 有的甚至跑去问张卫东和郭建设看有没有看到高人。 陈艳红听到这些消息之后,觉得非常可笑。 “艳红,你在笑什么?说来听听?”正在自己房间的陈玉兰问堂妹。 陈艳红才发现自己失态,当然她完全不敢把自己想的告诉堂姐,不然被追问起来只怕她根本就无法说清楚。 “没什么啦,我只是在想着那天拿着丽珍她们的衣服去给洪先生看时,那个表情就觉得很好笑。” 确实,她是有再去见洪先生,也拿了那些衣服过去,不过只是单独见面,说了什么,其他裁缝根本不知道。 不过,演戏是有必要的,有些事情是陈艳红故意说出来。 她必须让邓桂芳母女相信,也让其他人不再怀疑,不然那关于高人指点的风言风雨肯定不能消停。 当然也有人因为把她单独见洪先生故意夸大其词,把她说得很不值,说他们有这不可告人的交易。 不过,这个不能摆在面上说,怕坏了洪先生的名声,不仅是村里,连镇上的人都压着这些话,就怕把这个摇钱树给吓跑。 “说真的,你做的衣服比王裁缝的好看多了,真搞不明白她们怎么会口是心非,这太不要脸了。”陈玉兰气愤的说。 说的就是邓桂芳母女,明明觉得陈艳红做的好看,还使劲的说名师出高徒,王裁缝的徒弟确实是不错,师傅怎么怎么的厉害,让她听得恶心快吐。 但有一点,她没忘记,“艳红,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西山坡那里得到高人的指点?” 陈艳红当然知道堂姐在问什么,跟着起哄,笑眯眯的说:“是啊,是啊,有个白胡子老子爷爷住着拐杖,一摇,把我变得很聪明,还给我一身好本领,不仅会做衣服还有管理的经验。” 两人说闹起来,非常的开心,直到王秀英进来,才停下来。 王秀英看着她们宠溺说:“瞧你们俩闹成什么样了,整个大院都听到你们两个的声音,你们阿嬷等一下又要说了。” 两姐妹扮了个鬼脸笑了起来。 “艳红,你说西山坡……”王秀英也在逼问。 “阿姆,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要真的是这样的话,我直接让他赐我一些钱,把我们家盖得漂漂亮亮哪还用做这么多事情。” “那好,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秀英不依不饶的问非要有个结果不可。 “我是在暗中学习,你也知道了,王师傅肯定是防着徒弟,而且他根本就没真心要教我,只不过把我当是个免费打杂的,我自然不甘心,所以才会装出一副什么都不会,甚至连缝纫机都不会用,这样才能继续留下来。” 陈艳红的聪明,王秀英和陈玉兰是知道的,要是当年有上学,大学保证是没问题的,所以对她的话也深信不疑。 “我就知道我们家艳红是最聪明的,这下看那对母女得瑟什么?”王秀英高兴的说。 她对邓桂芳她们的不满完都写在脸上。 接着她又问了陈艳红,关于洪先生招厂长比赛的事。 陈艳红告诉她们不用担心这些,她都会处理好,就算当不了厂长,她也会是车工一步一步往上爬,总有一天也能成功的。 陈艳红说出这番话时,仿佛看到前世的自己,就是在工厂里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最后被人陷害,给开除了。 她一怒之下自己当老板,办了个加工厂,而且生意越做越大。 王秀英的声音很大,让正在隔壁的陈丽珍听得很清楚,气得把手中的书往桌面上一打,发出很大的声响。 陈玉兰听到,压低声音说:“别说了。” “怕什么?让她去发神经。”王秀英气呼呼的说。 陈玉兰立即拉住她,小声的说,“娘,你要为艳红着想。” 王秀英这才压低声音。 下午家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艳红,你真有出息,小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说话的是打扮时髦年近四十的女人,她是陈艳红的二姑姑陈爱娥。 此时对陈艳红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而是笑呵呵的讨好。 站在她身边的是年长她两岁的姐姐陈爱玲,“那是当然啦,我们艳红从小就很聪明厉害,当初没让她读书真是不对,真不知道国柱是怎么想的。” 两个姑姑口沫横飞,陈艳红面如表情,仿佛她们跟她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前世,陈艳红被人玷污后,才只是半天的功夫,她这两个姑姑就上门来骂她不要脸,伤风败俗,影响到她们的名声。 重生后陈艳红赚到钱,建厨房那段时间这两个姑姑来过,却是质问她钱来得可疑,最后让陈国栋把她们赶走。 第44章 压岁红包 “我聪不聪明跟你们没关系,请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可别忘了,前不久有人说我的钱来路不明。”陈艳红冷冰冰的说。 接着对伯母她们说:“阿姆,玉兰姐,我还是走了,免得被某些人说我搞得乌烟瘴气。” 王秀英当然知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她对这两个小姑子也没什么好感,更不想陈艳红受到她们的辱骂。 陈艳红一离开,两个姑姑火气大起来,“哟呵,翅膀硬了啦!耍什么脾气……” 王秀英实在忍不住,怒吼,“你们俩闹过了没?这么多年来,你们对陈艳红的嘲讽还不够吗?现在看她有出息,就来利用她,我告诉你们这是不可能的,我跟你们大哥是不会让你们再伤害艳红的。” 王秀英的声音很大,连走到上厅的陈艳红都听到了,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非常的感激大伯一家对她的疼爱。 她越来越感受到了亲人对她的爱,不再是没人疼爱的孩子。 好事连连来让陈艳红对这个家更有爱,也不再想着离开,她也变贪心,想要厂长之位,光宗耀祖。 最后两个姑姑被陈国栋给轰离开了,而陈老太太自始至终像个局外人,从来不参与陈艳红他们的事。 东林村一共有三位竞选厂长,除了陈艳红外,另两个是郭秋香和李火来这个四十多岁的老裁缝。 不过,他们并没有对陈艳红做出什么恶言恶语,就连孙月华都没有说什么,这让大家都在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其实郭秋香能够竞选厂长,这少不了陈艳红的帮忙,这件事除了几个当事人和郭秋香一家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孙月华就是再蠢也不会闹事让人知道。 陈艳红那天拿衣服去给洪先生看时,提过郭秋香虽然经验不足工作能力为不错,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公司的左膀右臂。就算这次竞选厂长落选,也能给她很大的信心。 而李火来是自己能被选上高兴,加上他的年纪大,其他两个是刚刚出茅庐的小孩子,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炫耀的,再者他为人低调耿直,根本也做不出损害陈艳红的事。 年味浓浓,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最高兴的要属陈国柱,他不再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守在家里大门不出,而是跟着大伙儿一样到处串门。 陈艳红看在眼里,也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她爹闷在家里并不只是因为穷被人家瞧不起,也因为有她,不能让他抬起头。 现在女儿有出息,他不再被人指指点点,更重要的是心里得到了安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从廿四开始,忙碌的就是各种祭祀祈福,直到除夕祭拜祖先,并下午四点多送亮后,陈艳红拿出她准备好的压岁钱,先是来到陈家大院,站在陈老太太房间的门口。 房门紧闭着,陈艳红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亲自拿压岁钱给老太太,这是头一回,难免有一些紧张。 从厨房里面出来的陈玉兰看到她一直站在外面,上前笑眯眯的拍着她的肩膀说:“没事,阿嬷不会说你,我来敲门。” 咚咚, 敲了两声,里面传出老太太的声音,“谁呀?” 陈玉兰正要回答,却被陈艳红给拉住了,并小声的说:“别提我。” 陈玉兰看着她半秒,才开口,“阿嬷,是我,玉兰啦。” 很快,房间的门开了看到外面站着的陈艳红,陈老太太愣住。不过陈玉兰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堂妹一起进入房间。 “阿嬷,艳红给你压岁钱,不好意思进来就怕你会骂她。”陈玉兰在她奶奶还没开口之前赶紧解释。 陈艳红非常紧张,眼睛直盯着她奶奶,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骂她,给她脸色,但也没有说句话缓和气氛,非常的尴尬。 她赶紧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老太太,陈玉兰提醒:“艳红,你要和阿嬷说新年快乐……” “你这孩子,哪来那么多规矩,不用了,你们的心意阿嬷领了,你们还没成家,不用给我红包的。” 老太太前半部分是跟陈玉兰说,后面的明显是跟陈艳红说,虽语气态度没变,但陈艳红还是羡慕堂姐。 她想争取得到她奶奶的爱,“不,阿嬷,这代表我们已经长大了,有能力赚钱,也想得到你们给我们的祝福。” 陈老太太非常的感动,眼眶都湿润了,但是她却别过脸,“我们老陈家的孩子,我都会祝他岁岁平安,健康成长,财源滚滚。” 刚刚还好好的,随着陈老太太别过脸,气氛显得不对,陈艳红不敢逗留加上邓桂芳也过来了,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邓桂芳看到陈艳红给老太太的红包鼓鼓,心想着应该给不少钱,露出羡慕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邓桂芳拿到了陈艳红给的压岁钱,立即打开一看,竟然才一块两毛钱,整个人都气炸了。 她站在大门口,等大伙儿放完鞭炮之后,一副苦瓜脸,大声的说:“是不是亲生真的是差别很大,一年到头来赚了不少钱才给我一个块两毛钱的红包,还好意思拿出手,我都快没脸接。” 大家都知道邓桂芳这是在说陈艳红。 王秀英把准备好的草堆点着火之后也凑过来了。 “桂芳,这大过年的你又发什么疯!艳红给你红包算不错了,你女儿又给你多少红包,你又给艳红多少红包? 这么多年了,你每次都说艳红会赚钱,不用给红包,可她每年赚的钱都被你拿走,被你奴役这么多年,还能给你红包,已经是不错了。” 王秀英数落着,邓桂芳越听越生气,“大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艳红是心疼她爹,养家糊口,你胡乱说什么,我知道艳红也给你红包,怪不得你处处为她说好话。” 接着又说:“却没给丽珍,摆明着把我们母女俩给排除在外。就算我是她继母,她也不应该这样对我,给娘那么大一包,少说也有几十块,难道就差那1块2毛钱吗?” 邓桂芳说来说去,不仅是嫌陈艳红给她的钱少,还有就是没给陈丽珍红包。 陈艳红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芳姨,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丽珍已经长大了自己赚钱啊,是个成年的,在我们村有这么给红包的吗?就算我给她,她好意思拿吗?” 第45章 犯了大忌 陈丽珍也靠近过来,一肚子火,“姐,我根本不稀罕你的钱,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压根就没有把我当成是亲人。” “没把你当亲人,呵呵,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摸摸你的良心!” 想到前世这母女把她当成是赚钱的工具,把她害得那么惨,陈艳红眼里闪烁着仇恨,心像是按在棘刺上的疼。 王秀英见她不对劲,这大过年的可别闹出什么事,万一吵醒老太太把她气出病来,可就麻烦。 她赶紧拉住陈艳红,想把人带进屋。 “艳红,大过年的跟她们较什么劲,开开心心过大年,何必给自己找不快,不就是压岁钱,来,阿姆给你一个拿去给丽珍,别再闹!” 王秀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陈艳红。 陈艳红没有接,目光扫了陈丽珍一眼,然后说:“阿姆,不是钱的问题,我不差一块两毛钱,而是有的人脸皮厚到不会做人,我是在教她如何做人。” “噗!”站在一旁的邻居杨梨花忍不住噗笑出声来,“为人师表不会做人,哈哈,真是笑死我!幸好我儿子早就小学毕业。” 连嘲带讽把陈丽珍气哭。 邓桂芳转身去拿一根木棍,大吼,“杨梨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拼了。” 杨梨花转身跑了,她不是怕走,而是去拿棍子,这太出乎大家的意料,赶紧把两人各拉住。 王秀英边拉着邓桂芳边对女儿说:“玉兰,快去叫你爹。” 而陈艳红则拉着杨梨花,“梨花婶,艳红知道你关心我,咱们用不着跟这种野蛮人动怒,会伤身。” “艳红,别怕!梨花婶给你撑腰,这种人就是欠揍。” 杨梨花的话立即惹来邓桂芳一阵阵恶骂:“杨梨花,你就是命硬,克夫……” “桂芳,住嘴!”王秀英急叫打断妯娌的话,不然真会出大事。 杨梨花的男人跟陈国栋他们都是国字辈的,年纪轻轻就走了,杨梨花一个人扛起家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儿熬到了今天,是非常的不容易。 邓桂芳一句命硬克夫,简直是犯了人家的大忌。 杨梨花冲邓桂芳大吼大骂,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劝架人的手,疯了似的挥起手中的棍子朝她打去,吓得旁边的几个男人都过来帮忙拉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国栋从村长家急匆匆的赶过来,“玉兰,带梨花婶回屋。” 接着怒视着邓桂芳。 他在回来的路上,陈玉兰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他,正要训人时,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 “桂芳,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整天这事那事的,得,你到砖窑做事,别老窝在家里生事。” 说话的是陈国柱,他也刚从老板李火星家赶过来。 李火星这些年对他的关照不少,这段时间陈艳红挣了点钱,给家里买不少吃的,他便拿了点去送礼,刚坐不到十分钟,就听到家里出事,急赶回来。 一个个针对她,邓桂芳忍无可忍,怒火般的吼,“陈国柱,你哪生事?我只不过说出事实,娘对你像是陌生人,艳红却给她包了个大红包,别说我乱讲,我可是看到,红包袋鼓鼓的。” 噗! 又是一阵噗笑声。 这次不是杨梨花而是陈玉兰,“二婶,红包袋鼓鼓的就代表里面的钱多吗?” 这一提醒让陈丽珍瞬间明白,正要跟她娘说,可晚了一秒。 “难道不是吗?”邓桂芳大声的说,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陈玉兰继续说:“当然不是,艳红给大家的压岁钱都是一样的,阿嬷的也是一块两毛钱,只不过她的视力不好。 为让阿嬷方便使用,艳红到银行把一块钱全部换成了一分、两分、五分的,这就是你所看红包会鼓鼓的原因。艳红比谁都想得周到,可你们呢?还在这里吵吵闹闹,丢不丢人!!” 趁着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陈丽珍赶紧把她娘拉回屋免得又被骂。 除夕夜大家围在一起唠家常,有说有笑,也有的先去睡一觉,等到十二点起来贺新年,迎新春。 陈家大院今晚比往年更为热闹,因为外面冷,大家都坐在屋里,下厅坐满了人有的都坐到了天井边了,陈艳红,陈玉兰和陈祖辉的媳妇忙着给大伙儿泡茶添水。 陈国栋是村干部为人很好,大家都喜欢来聊天,今年更是因为陈艳红不仅会做生意,还有希望到侨商的厂里当厂长,成了大伙儿的话题。 正躲在陈丽珍房间里的邓桂芳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让她听得心痒痒的。 但她很清楚此时出去等于是送入虎口,绝对少不了被大伙儿说一顿,严重的还会惹怒陈国柱。 正拿着书看的陈丽珍时不时瞄着她娘看,直到邓桂芳再也坐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才放下书本。 “娘,你就不要走来走去的啦,搞得我没办法看书了,你急也没用,不到十二点,你出去,他们肯定会说你骂你,你的那番话已经犯了大忌,幸好阿嬷已经睡觉,不然不知道后果难以想像。” 陈丽珍暗暗庆幸陈老太太有早睡的习惯,给孙辈们压岁红包之后就,去睡觉,大院里聊天的人没把她吵醒。 其实,陈老太太已经醒了,拄着拐杖来到人群中听着大伙儿聊天。 “艳红,快拿些寸枣给阿嬷吃。”王秀英偷偷的对陈艳红说,“这可是你表现的大好机会。” 陈艳红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没有起身的意思,接着在王秀英的耳边说:“阿姆,没用的,晚上她给我们的压岁钱还是玉兰姐拿给我。” 陈老太太虽然不喜欢陈国柱一家,但是每年的压岁钱都会给孩子们。 只不过老太太会把孩子们叫到身边,唯独不会叫陈艳红,红包几乎都是经过陈玉兰交给她。 能收到红包,陈艳红打心里高兴,根本不会去计较是自己亲手接过来还是转交别人给她。 但是今年还是这样子,让陈艳红的心里像有一根刺扎猛戳着。 王秀英笑了笑说:“你这傻孩子,怎么跟你阿嬷计较,她是不好意思啦,好啦,别在犹豫,要不你就把她当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就行了。” 陈玉兰和她大嫂很明白这个机会应该让给陈艳红的,所以老太太从坐下到现在都没给她递茶。 第46章 比赛前夕 村民们都很好客,不管什么人到家中都会请人家坐,斟茶倒水。 陈艳红知道大伯一家对她的用心,不想再出什么事来,做了一个深呼吸告诉自己,阿嬷不是猛兽毒蝎,不用怕,接着她去添水泡茶。 “阿嬷,请喝茶!” 陈老太太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女,马上伸手把茶水给接了过去。 陈艳红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接着她端起放食品的果盘,“这是我前几天和玉兰姐到镇上买的寸枣,挺好吃的,你试一试,很脆的。” 老太太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喝她的茶,不拿也不说。 陈艳红呆站着,心里嘀哩咕噜着,她就知道阿嬷还是不会喜欢她。 既然这样,没必要留在这里让人不悦,陈艳红把那盘子放在离老太太很近能拿得到的桌子上,伤心的离开。 陈玉兰赶紧跟了上去把人拉到她的房间里。 “玉兰姐你都看到,阿嬷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管我多么的努力,再怎样表现,她都不会喜欢我,因为我身上流着那女人的血,阿嬷恨她,连带着恨我。” 陈艳红才出声就哽咽起来,眼睛也渐渐湿润。 陈玉兰搂着她的肩轻拍着说:“艳红,你错了,阿嬷还是喜欢你,不然她刚才不会接过你那杯茶,不要这样子啦开心点,走,我们到外面去给他们泡茶,顺便听听他们的吹牛。” 才八点半,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半小时,真的是漫长,又没有电视看,所有的娱乐只能到大厅里听邻居们拉家常吹牛皮,不然真的会打瞌睡。 陈艳红她们重新回到大厅,陈老太太已经回房间了。 “艳红,你阿嬷刚才说寸枣真的很不错,还说了句别人的饭不好吃,要是做得不开心就回来。” 王秀英立即把陈老太太的话陈述给陈艳红听。 要是做得不开心就回来。 不管这一句话是大伯母自己添加,还真是阿嬷说的,陈艳红心里感觉舒服多了。 正月初一零点一秒,宁静的夜空响起了一阵阵鞭炮的声音,陈艳红拿出她买回来的烟花让陈祖耀放。 “大姐,你好棒!好厉害哦!我是第一次放烟花,等开学时我一定要告诉同学们,我也会放烟花了。”陈祖耀眉开眼笑的说。 陈艳红告诉他等正月十五,不仅有烟花而且还有漂亮的灯笼,陈祖耀高兴得整个晚上都睡不着,一直说个不停把同房间的陈丽珍气得不轻。 躺在床上,陈丽珍想着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放过烟花。 刚才看到陈艳红他们在放,恨不得跑过去也拿一根。 理智战胜了冲动,让她最终没这样子做,不过暗自下决定,一定要放一回烟花。 大过年的陈国柱没再对邓桂芳横眉竖眼,这让她放心多了,也不再害怕。 初一她跟往年一样跟着大伙儿去串门拜年,但这天她被气得差点脑出血。 这一路上大家都在议论着陈艳红有可能当厂长的事。 杨梨花一直护着陈艳红暗讽着陈丽珍,气得邓桂芳没走完全程,中途就回家。 初二女婿日,邓桂芳除了一个妹妹没其他亲戚,也就没有出去,倒是陈艳红厚着脸皮跟着大伯一家去了大伯母的娘家,因为她听说那里有个裁缝的手艺不错,想去取取经。 这一趟让陈艳红受益匪浅,对初六的比赛是满怀信心。 今年春节让人最期待的不在是哪个地方神佛要到村庙请火,而是那场厂长竞争比赛。 初五晚上,王秀英母女还是不放心,“艳红,你真的不用再准备什么?” “真的不用了,你们不用担心的。”陈艳红笑着说,她们都已经问了不下10次。 “阿姆,玉兰姐,你们放心吧!明天,我一定会让大家知道我陈艳红的厉害,绝对的赢得这场比赛。” 陈艳红当然有信心赢得厂长之位,但是。 她有想法,要是郭秋香有能力,能坚持到最后一场,她绝对会放弃,让其当厂长。 若是郭秋香在第一回或第二回被淘汰,厂长之位,她必争回。 比赛场地设在镇上的公园里。 这个公园很大,是全市最早的公园,不仅风景美,又宽阔。一大早整个公园人山人海,比正月初一那天还多人,在大门进入没多远可以看到一个戏台,戏台上放着十几台的缝纫机。 八点,所有的参赛人员已经来到了现场,负责主持的人把这场比赛的规则告诉他们。 陈艳红看到郭秋香有郭建设等人的陪伴,加之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不怕什么,仿佛就像来玩似的。但李火来显得很紧张,为了比赛前两天还得了一场病。 陈艳红走过去,笑着说:“火来叔,你别紧张,就把这当成是有人拿活让你做,不管成功与否,至少你的能力是被肯定的,要是想进厂肯定会被录用,还是个管理员。” 在她的安慰下,李火来放松了许多,“艳红,谢谢你!我明白重在参与。” 将近九点,洪先生出现,立即被很多人包围,特别是那些参赛选手,都想在他的面前露出脸,唯独陈艳红站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似的。 “你怎么不过去跟洪先生打个招呼。”不知何时来到陈艳红身边的郭建设问。 陈艳红转过头,微抬,看着那嘴角边挂着似笑非似的男人,身子蓦地打了个冷颤。 妖秀!这男人长得妖孽,还对她笑,又要害她背上勾引男人不要脸的贱女人。 “你快走,别来跟我打招呼,让你娘看到,我又成了背锅侠。”陈艳红生气的说,并把人推开。 郭建设皱着眉,注意力在背锅侠三个字,觉得挺有意思的。 当然,他知道这里人多嘴杂,必须马上离开,不过,在离开前说:“祝你成功!” 九点十分主持人上台介绍了一系列比赛的规定。 比赛一共分三场,第一场综合比赛,也是最反映选手们的裁缝手艺。 九点二十分所有的参赛人员在台上右手边的一块长板上挑选自己认为最合适的布,而且动作要快,因为这些布是刚好每人一块,而且质量有好有差。 这么短的时间,十几个人挤在两平方大的地方挑布,自然是你推我挤,让台下的人看一出热闹戏。 陈艳红没有跟他们挤,她只是在外围透过他们身边的缝隙看着布,很快就挑到自己想要的,迅速伸手一抽,拉了出来。 第47章 师徒之争 比赛要求做的是春装,布料很软,陈艳红手碰到布时就很满意,不停的收布,脑子里在想要怎么样才好,耳边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干什么?这布是我先拿到的。” 声音很大,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家顺着他的声音看去,见他正在跟陈艳红抢着一块布。 陈艳红错愕,没想到有人也拿这块布而且还是王裁缝,但她没有想把布让出去的意思,紧拉着布的一边,往怀中靠, “师傅,这怎么能是你的呢,明明是我先拿的,你看我手上拿这块布比你还多。” 王裁缝嘴角猛抽了下,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这可是他千挑万选的布。 可恶,他的速度竟然慢了一点了,陈艳红先来一步,拿的比他多。 刚才主持人已经介绍了规则,谁拿的不多,这块布就属于谁的。 台下的人已经在起哄了,王裁缝想要硬抢过来,那是不可能的。 硬的不行来软的,可以用亲情牌,王裁缝靠近,尽量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说:“艳红,师傅以前可没亏待过你,就连你在镇上摆摊,要不是师傅,其他裁缝早就把你赶走了,这布是师傅看中的。” 他没有再往下说,相信陈艳红会明白他的意思,再来是担心被人听到不好。 没错,陈艳红是听明白,但她却不想给。 “师傅,你在镇上是德高望重,是咱们镇上裁缝的佼佼者,门徒遍布全镇各个村,按理说我是应该把这布给你,不过……” 陈艳红把最后两个字拉着老长,却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这可把王裁缝急得都摆出师傅架子。 “别不过了,你快点把布给我,然后再去挑一个,不然就只剩下一块最差的。”王裁缝着急的说,一副好心的提醒样子。 两平方米大的地方,你争我抢,都想拿到最好的布,要是动作再不快点,确实是拿不到好布,时间宝贵,陈艳红也不再拖。 “师傅,我是很想把这块布给你,不过大家都看到了,我拿的比你多,按理说这块应该是属于我的。 要是给了你,但你做出来的效果没有我的好,这不是坏了你的名声吗?没时间了,你赶紧去拿块,不然被他们抢完只剩一块肯定是最差的。” 王裁缝正想要骂陈艳红,说根本就是狡辩,强词夺理。 可是,台下的人已经议论起来。 “看到没,师傅欺负徒弟。” “看来陈艳红只能让给师傅。” “我看未必,这是比赛而且还是厂长职位,前途无量,谁会这么傻。” 大家说着说着打起赌来,大家都说王裁缝会以师傅的身份逼陈艳红。 霎那里,王裁缝才觉得陈艳红的话是有道理的,想这孩子之前都是傻呼呼的,又尊重他,便相信并放手转身挑布。 这次,王裁缝不在左看右瞧,而且布已被拿走一大半,剩下不多,以他能力,很快就看到其中最好的布,伸手学陈艳红刚才那样子抽了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人推了下,一个踉跄,吓得他赶紧拉住旁边的人,让自己站稳,就这么一个动作,布又从他手上溜走了。 “那是我的布,还给我,还给我!”王裁缝急叫,并伸手想要抢过来。 对方不仅没给,还护得紧紧的,“这分明就是我的,布大部分都在我手上,按照规则这布就是我拿到的。” 不过,布的另一头还在王裁缝的手中,这下,他可不让了,因为只剩一块布没找到它的主人。 “大家注意啦,还有十秒的时间,选好的布的赶紧去选缝纫机。”主持人宣布时间。 他也看到了两人的纠纷走过来。 “王师傅按照比赛规定,布是属于人家的,你赶紧再去挑一个,不然时间会来不及的,以你的手艺不管布是好还是差了点,相信你都能做出好衣服。” 王裁缝又被人捧得高高的,这让他如果再抢下去那真的是会被人唾骂,说他又欺负人。 此时,他真的很希望全镇最厉害的裁缝不是他,至少这样他还有机会反驳,可现在看着那条躺在木板上的布,真的想要按他之前所想所设计的衣服,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比赛是残酷的,主持人也不会给他任何优待,甚至没给他犹豫的机会。 “好了,给大家5分钟的时间赶紧调好机台,检查所需要的工具,我们马上要开始。” 王裁缝看着手中的布,那手感实在太错了,他根本不想再做。 不管他的手艺再好,这布肯定会让他输得很惨,与其被人家羞辱不如自己说身体不好离开。 “各位,抱歉!我身体不舒服。”王裁缝对着台下的人大声的说,脸色是很不好,但表情不会骗人,眼里透着一股不甘心。 陈艳红刚检查好一切坐在缝纫机前,听到王裁缝的话就知道什么意思,没有一丝犹豫站起身,大声的说:“师傅,我这布给你。” “真的?”王裁缝想也没想转过身看着陈艳红,激动的说。 “嗯,真的。” 王裁缝开心得咧开的嘴都合不拢,他走到陈艳红的身边,笑眯眯的说:“艳红,时间不多,你赶紧去拿那布。” 陈艳红把自己的布给了王裁缝,接着把躺在木板上无人领取的最后一块布拿在手上。 王裁缝手轻轻的抚着布,欣喜若狂,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布。 他相信有了这块布这一局,他一定赢,高兴得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家对他的议论。 陈艳红手捏着布,果然是最差的,粗糙得仿佛能割到人手,而且布料薄,这样的布在这没有锁边机的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做好,那是不可能的,怪不得王裁缝会放弃。 不过,她并不在意,听到台上台下对王裁缝的议论,她的嘴角边露出不易觉察的冷笑。 这可不能怪她! 陈艳红看着坐在她刚才选好的缝纫机前得意忘形的王裁缝,做了个深呼吸马上调整心态,进入比赛的状态。 台上所有的裁缝都是来自同镇各村的裁缝,除了陈艳红外都没见过世面,也没参加过比赛,紧张得手忙脚乱的。 频频听到有人因裁剪坏发出的叹气,也有剪刀尺子掉到地上的声音,但这些都没有打扰到陈艳红。 第48章 欲加之罪 天气很冷但整个场面热气腾腾,台上的选手们都在认真的做好他们的衣服,台下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改革开放,国家的一系列利民政策,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衣服不再是一件穿好几年。 不少人都能年年穿上新衣服,但他们几乎都不会去看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今天,算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当然,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在镇上有名的老裁缝王裁缝王青书和他的学徒陈艳红的身上,都想知道他们俩做出来的衣服会是怎么样的? 在整个比赛过程中王青书都是眉开眼笑,欢天喜地,信心十足仿佛这场比赛他就是胜利者。 反观陈艳红却是眉头紧锁,手拿着粉笔又放下,根本不知该从何下手。 大家都在替她惋惜,明明有很好的机会却拱手让给王裁缝。 只有郭建设紧盯着王青书看去,犀利的眼神透着一股鄙视。 陈艳红,你这个笨蛋! 郭建设心里骂着,紧张得手不知不觉中握成拳,替陈艳红暗捏的一把汗。 王青书的手艺那么好,都不敢要最后一块布,而这个笨女人竟然傻到把好布跟人家换了,结果害了自己。 但郭建设并不后悔替陈艳红争取到机会,这更证明了她人品好。 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不少人提前回家去煮饭,目的就是想要知道结果,不过大家对陈艳红和王青书的议论最多,但根本不影响到两个当事人。 反而,一下子走了不少人让台上其他裁缝紧张,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慌得更是手忙脚乱的。 陈艳红渐渐的进入状态,全身心的投入制作中,根本不受到任何的影响,这让台下的某人暗松了口下,心里默默的打气‘加油!’ “还没做好的人抓紧时间哦,还有15分钟。” 主持人提醒着让安静的场面笼罩着紧张的气氛感,还没完成的裁缝正在‘快马加鞭’。 而正在完成最后一步的王青书,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时间足够了。 十分钟后,已经完成作品的王青书忍不住转过身,眼神穿过‘重重障碍’直到最后一排的裁缝身上,见对方还在忙碌,他脸上的笑容更深更满意。 在这场比赛中,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陈艳红,而她到现在还没做好。 这样就没人跟他争了,他稳得第一,脸上绽开的笑容,仿佛厂长的位置非他莫属。 离结束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台上的裁缝做最后的冲刺,缝纫机嗒嗒声越来越紧凑,台下陆续回来的人已不再讨论谁会赢得这场比赛,他们都有了结果。 “肯定是王裁缝赢,他的手艺好,又得了块不错的布,厂长之位非他莫属。” “呵,那又怎么样?厂长之位可是处尊居显,姓王的人品差得恶心一地,要真让他当了厂长,我绝对不会去那厂上班。” “陈艳红不仅手艺好,心地善良又懂得尊师重道,可惜啊机会就这样拱手让人。” “她是聪明,有自知之明,为自己留条后路,她年轻,当厂长怕是没那个能力。” “嗯嗯,有那个可能。” “不,陈艳红就是一个大傻瓜,以前在王裁缝那当学徒,人家都没教她什么,只把她当免费佣人使唤,她还傻呼呼的把布让出去,换成是我,哼!非打败他不可。” 几个知道王裁缝师徒之间的事之人都在替陈艳红不值。 坐在他们前方的洪先生和郭建设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双双齐看向还在努力的陈艳红,一个露出赞许的眼神,一个眼底透着一丝心疼,恨不得找洪先生替她求个情。 但他却不这么做,也没必要,以陈艳红的能力,当不当厂长她都能活得精彩。 直到主持人说时间到,陈艳红也正好完成作品,暗呼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那抹笑让台下替她捏把汗的郭建设紧锁着的浓眉舒展开,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接着是评委点评。 一共有三位评委都是洪先生从大城市里请来的设计师,对于台上的作品,他们几乎都是一瞄而过,只有对王裁缝和陈艳红多看了几眼。 接着,他们把结果告诉洪先生。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父老乡亲们,紧张的时刻来临,结果已经出来,不过,已经到了午餐时间,洪先生想请台上的所有师傅吃顿饭,所以半个小时后,宣布答案。” 主持人的话刚落下,台下有很多人不满,包括台上的裁缝。 宴无好宴,厂长的位置只有一人得之,有些裁缝见了王青书的作品后,知道自己是无望,肯定是吃得难受,自然想早点离开。 洪先生本是一番好意,见大家的反应如此强烈,也只能作罢。 “请大家安静!顺应大家的意思,我们马上公布结果,但公布之前,我有些话要说。” 洪先生的话让整个场面安静了很许多,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心想,难道这场比赛不算数,还是这只不过是逗他们玩? 不只台下的人这么想,台上大多数参赛选手都是如此认为,唯独陈艳红相信洪先生的这场比赛是算数,会有附和条件肯定是从中看出弊端。 接着洪先生长话短说,为了找到更好的人才,今天只是初赛,晋级由原来的三名改为八名,但接下来的比赛难度加大,最终三局两胜定输赢。 他的这一改立即遭到台下人的反驳,“肯定是为陈艳红而改的规定,果然有母必有其女,厉害!” 陈艳红在镇上摆摊几个月,对于她娘的事多少知道一些,但对她的人品是肯定的,会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她的仇人。 然而,陈艳红顺着目光望去,都是不认识的,心想,难道是她猜错? 不,陈艳红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她和洪先生只见过两次,而且都是有其他人在场,根本不会出这样的谣言,是有人欲加之罪。 她的目光转看着向与她隔着两人距离的王青书,接着转看向台下的王家亲属团,耳边响起他们的叫喊声:“不公平。” 也有人大骂陈艳红贱,勾搭男人扰乱比赛,让她滚! 甚至有人想冲上去把陈艳红揪下台,好在及时被维持则序的工作人员制止住这帮人。 为尽快平复这场混乱洪先生解释,第一名不是陈艳红,让大家不要乱加猜测。 这根本没能制止有些人的愤怒,台下的人骂得更厉害,都说这规定是为陈艳红而改的。 郭建设担心陈艳红也担心同样站在台上的妹妹安危想早点结束,立即站到台上。 “各位,这是洪先生选厂长,他投资那么多钱,他有权做任何的决定,甚至也有可能会不在咱们镇办厂。 再说了,比赛开始之前,主持人已经说过一共有三场比赛,只不过是做了一些修改,让更多人的有机会竞争,这很好,为什么会反对呢?” 几位镇领导听到会不在镇上办厂也坐不住,立即上台讲话,“各位父老乡村们,洪先生能把厂址选在咱们镇,是我们的福气,以后你们或你们的孩子们可以去厂里上班,不用离乡背井,人家只是做了个慎重又慎重的选择,这有什么错呢。” 第49章 成功入围 台下安静许多。 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洪先生,显得紧张,要是人家真不把厂办在他们镇,那他们当中有些人将会失去一份工作。 时间不早,已过了午饭点,洪先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宣布前八名的进入下场比赛。 第一名刘春明,第二名郭秋香…… 陈艳红听到第二名是郭秋香时又惊又喜,可直到念到第五名还没听到她的名字,不由得紧张起来。 台上台下的人也都在震惊中,他们本以为第一名会是王青书,第二名是陈艳红,但现在却都不是。 郭建设听到妹妹第二名非常高兴,也认为洪先生刚才的决定是对的,不管是第一名还是第二名的能力无法胜任厂长之位,但没听到陈艳红名字,他心里莫名的紧张。 直到听见第七名陈艳红时,那紧蹙着的眉才舒展开。 公布完比赛结果,台上的人渐渐散去,但王青书还呆站着,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进不了前八名。 一定是陈艳红,是她的搞的鬼。 清醒过来的王青书急忙拦住正在下台去的洪先生去路,“洪先生,请问我是第几名?” 王青书因着急与不安脱口而出的声音很大,让不少正离开的人听到并好奇的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最后一名。” 洪先生的话让王青书差点昏厥,不相信的双目直盯着对方,不让离开。 “不可能,我的衣服比其他人都做得好,怎么会是第最后一名,一定是你故意的,是陈艳红让你这么做的,对吧!” 洪先生能理解王青书落选冲动的心情,但不容许对方对陈艳红的诬陷,非常生气。 “你的衣服做得再好又怎么样,不符合我们的主题,我们要的是面对大众而不是一件让人高不可攀,买不起的衣服。这跟陈艳红有什么关系,你们的嫉妒让人可怕。” 王裁缝愕然,他千挑万选,精心设计的衣服竟然让他得最后一名,这结果他接受不了。 转身间正好看到跟郭秋香和李火来道喜的陈艳红,双眼凄凄的闪烁着仇恨的寒光。 陈艳红,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王青书把失败的原因都怪到陈艳红头上,并立即去见早已约定好的邓桂芳。 中午茶馆里跟往日一样冷清,坐在角落里的王青书一见到姗姗来迟的女人,不待对方坐下来,急道:“邓桂芳,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不能让陈艳红进入第二场比赛。” 邓桂芳是吃了午饭急匆匆的赶来,想得知陈艳红的情况,顺道给王青书道喜,却没想到结果跟她想的不一样。 过程如何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坐下来,喝了口刚泡的茶,“王师傅,今日不如往日,陈艳红现在可精明,不让她参加第二场比赛除非她死否则比登天还难。” 死?! 王青书此刻确实有想让陈艳红死的心,但他没那个胆,“不行,万一她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人肯定是我,这个方法绝对不行。” “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她死的。”邓桂芳笑着说。 陈艳红要真的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应该是她和女儿陈丽珍,她才没那么傻,再说她还想让陈艳红可是他们的摇钱树。 王青书虽生气视线却没离开过对方,立即捕捉到对方眼底的那抹阴狠,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妹子,你是不是有办法?” “办法暂时没有,不过,我觉得她进厂对我们更有利。” “哦,怎么说?” “她不会再镇上跟你抢生意,再说她是你的徒弟,你可以从她那里拿货来做,就不怕没生意。”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青书手重重的拍着桌面,叫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见其他人都朝他们看过来,邓桂芳赶紧把人拉下,压低声音,“小声点!” 接着,他们又开始谋划新的计策。 为了避嫌,陈艳红拒绝了洪先生的邀请,直接把自行车放在李火来家的拖拉机上,跟着他们一起回家。 “艳红,今天真的谢谢你!是你的鼓励让我才能进入晋级下一场。”坐在拖拉机后面的李火来看着坐对面的女孩子笑眯眯说。 自从知道自己入围,他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火来叔,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努力争取的。” 陈艳红的回答让李火来更满意,阔气的说:“艳红,客套话我就不多说,总之你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接着又说:“对了,布你不用烦恼,想要什么布,你直接跟郭建设说,钱我帮你先垫着,等以后你再还。” 李火来本想说布钱他来付,但又怕伤了陈艳红的自尊心,才说是借。 第二场比赛一套正式装,这个所需的布可不少,陈艳红身上确实没什么钱,她就不客气的答应。 “谢谢火来叔!你真帮了我的大忙,”有需要我会不客气的。 最后一句陈艳红说在心里,她怕说出来李火来会以为她不好意思,说不定把布买了送到她家。 正高兴的李火来确实没听出来,“不,不,是你帮了我。” 司机听不下去,说:“你们俩别谢来谢去的,都是同村,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哈哈…… 陈丽珍借着去看比赛跟张文彬约会,两人到市里去玩了大半天才回来。 得知陈艳红入围,气得精致的脸变得狰狞,要不是邓桂芳拦着她,此时不是跟陈艳红道喜,而是怒怼着。 跟她道喜?天下红雨。正吃饭的陈艳红听到陈丽珍表里表气的话,直接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好在她的脸不是对着饭桌,而是看向某人。 “大姐,你好恶心,都喷到二姐身上。”陈祖耀看着正准备发火的二姐,立即提醒着肇事者。 陈艳红立即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丽珍今天的声音好甜,让我都快受不了。” 陈丽珍身上粘不少米粒恶心得让她想吐,怒火胸中燃,一触即发时却被对方的话却怔住。 她的眼神接触到陈艳红时,吓得赶紧别开,心里想,难道她的事被发现? 身上的东西让人恶心,陈丽珍不多想,忍着气赶紧进入洗澡间,拿毛巾抹去身上的米粒,并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瞧。 这间洗澡间是陈艳红布置的,不仅有从头淋下来的水槽,用起来很方便,还有一面大镜子。 陈丽珍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露出破绽,才松了口气走出来。 “姐,瞧你立的,明明是你因入围了高兴,听什么都是好的。”陈丽珍把话顶了回去,免得让人怀疑,追问她下午的行踪。 陈艳红并不想跟陈丽珍纠缠,不过,发现这女人今天还真不一样,多看了一眼,对方那春心荡漾的眼神让她有一丝明白。 “你不也一样。”陈艳红意有所指。 陈丽珍吓了一大跳,连晚饭都不吃,就说今天吹了风不舒服回房躺一会儿。 整个下午没见邓桂芳,连晚饭时间都不见人影,陈国柱早就一肚子火,现在又看陈丽珍耍性子不吃饭,气得吃了饭离开家,到邻里家串门。 家里只剩下陈艳红和陈祖耀。 “祖耀,把菜都吃了,剩下的饭倒到鸡盆里明早给鸡吃。”陈艳红吩咐着还没吃饱的弟弟。 陈祖耀听到桌上的菜都是他的,自然很开心,但是想到他娘和姐姐都没吃,犹豫了,“大姐,可是我娘和二姐都还没吃。” “这都几点了,她们什么时候这么晚还没吃,肯定是不吃了,倒啦。” 邓桂芳回家时已是晚上六点多,平常这个时间点早就吃完饭,洗好澡不是窜门就是躲到被窝里暖和。 她看到家里除了陈艳红的房间透着灯光,其他是一片漆黑,知道丈夫不在家,暗松了口气,可以先吃饭。 本来是可以早点回来,却经不住王裁缝的邀请去了一趟招待所。 直到天色暗黑下来才急匆匆赶回来,连晚饭都还没吃。 第50章 虚情假意 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陈艳红的思路,她气呼呼的问:“谁啊?” “是我,你芳姨。”门外传来邓桂芳不高兴的声音,“怎么没给我留晚饭?” 门开了,看着一脸怒气的女人,陈艳红故作惊讶,“不会吧,你还没吃饭?都几点啦!” 这番话很耳熟,邓桂芳很快想起,原来是在报复她,气得双肩膀都在颤抖,但她没有发飙。 “艳红,你们这太过分了!我听到你晋级第二场比赛,担心你没钱买布,赶紧去借钱都跑断了腿,回来还没饭吃,你们是不是存心想要气死我啊。” “什么??芳姨,你去帮我借钱,这,这是真的吗?”陈艳红惊讶得说话结结巴巴,“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煮。” 她的声音很大,加上之前邓桂芳的大嗓门,让邻居们都以为她们在吵架,纷纷的跑过来围观。 “艳红,怎么啦?”杨梨花拨开人群,站在屋外门边,昏黄的灯光下,脸上写满了关心。 她和邓桂芳到现在还没和好,甚至都没说过话,自然是护着陈艳红。 “梨花婶,没什么,芳姨听到我晋级担心我没钱买布,四处帮我借钱,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我去给她煮些吃的。”陈艳红边说边慢悠悠走出来。 接着又道:“芳姨,煮粥要很久,都这个时间点,你肯定饿坏了,不如我给你下碗面线比较快。” “艳红,你是知道的,我不爱吃面线……” 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让邓桂芳一阵烦躁,尾音拉得老长,在表达着她的不满,让人听得不舒服。 杨梨花听不下去,“艳红,别理她,爱吃不爱,借个钱还跑断了腿,呵呵,真当我们是傻子,除了一个妹妹外她哪来那么多亲戚。” 杨梨花的声音尖酸刻薄,而且话里有话,明眼人一听就听得出来。 邓桂芳自然不是傻子,她明白是什么意思,顿时火冒三丈。 “杨梨花,你什么意思?我是只有一个亲戚,但我不像你,有亲戚都被你给断没了,我告诉你,我不仅有亲戚还有朋友,今天我能给艳红借十块钱,明天就能给她借二十块。” 轰~ 多么熟悉的话,多么熟悉的场面。 陈艳红没有忘记前世她离开村子的前一晚,杨梨花就是为她跟邓桂芳吵一架。 说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在外流浪,无亲无故,没个互相照应的,不如到邻村打工。 邓桂芳死活不肯,说到借路费,就跟刚刚说的一样。 前世,邓桂芳确实当场给了她十块钱,第二天在离开的路上又给了她十五块钱。 熟悉的画面,前世的一切在脑海中闪着,一股恨意从心底迅速涌出,片刻间蔓延开。 “芳姨,谢谢你!十块钱肯定是买不了布,还麻烦你明天再帮我借二十块钱,你放心!等我当上厂长,一个月工资肯定有七八十元,我会先跟洪先生说,预支付我三十块工资还给人家的。” 陈艳红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说得是那么的诚恳,那么的真实。 邓桂芳的脸色煞变,不敢置信陈艳红会说出这样的话,堵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十块钱是从王裁缝那里得来的,当然是防着陈国柱盘问,刚才被杨梨花嘲讽刺激到,才会忍不住说,却没想到陈艳红却当真。 “好。”邓桂芳说得有气无力,并立即转了话题,“算了,我肚子饿,你随便煮,面线就面线。” 陈艳红笑了。 她确实去煮面线,但面线是快糊的,有一股焦味儿。 陈艳红端了一碗到邓桂芳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说:“芳姨,对不起!今天比赛我是拼了力,搞得现在手没什么力气,连拿大勺搅拌的力都使不上来,面线有点糊。” 一股焦味儿扑鼻而来,邓桂芳恶心的皱着眉,瞄了眼碗里的食物,一些黑呼呼的东西附在白白细面条上,而面线又稠成一坨,让人瞬间失去食欲。 陈艳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紧不慢的说:“要不,我去把爹叫回来,让他给你重新煮一碗。” 噗嗤。 还没走的杨梨花忍不住扑笑起来,刚才她还在暗骂陈艳红怎么就跟以前那么傻,现在才知道这丫头的用意。 厉害,真是厉害! 邓桂芳本来不想吃面线,现在看到的是又稠又有焦味,让她更是难已下咽。 可是,陈艳红说了原因,想要重煮除了她自己就是陈国柱。 让她自己煮,刚才就不会搞事,而陈国柱那更是不可能,把人叫回来,只会把她说一顿。 这段时间都是邓桂芳在做饭,家里有多少面线她心里很清楚。 又了眼碗里的面疙瘩团,皱着眉说:“艳红,家里的面线不多,你怎么能这么浪费呢!” “芳姨,你为了帮我借钱,跑了不少路程,肯定饿坏了,我是怕你会吃不饱多下了点,这一碗吃下去,保证到明早你都不会饿。” 陈艳红一脸认真又透着几分单纯,让邓桂芳听得牙痒痒的。 这一碗下肚,只怕她晚上就别想着床,直接蹲睡在厕所里。 “行了,你放着,我自个儿解决。”邓桂芳不耐烦的说,正想着家里还有什么可吃的。 可看到陈艳红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是一肚子气碍于有外人在场,露出一个假笑,“艳红,怎么还有事?” 陈艳红微笑的说:“芳姨,你刚才不是说了帮我借到十块钱,给我吧,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邓桂芳脸上的笑容消失,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不悦。 这十块她刚才只不过是气杨梨花,没想到陈艳红还当真,想拿走。 不行,这可是她挣来的,绝对不能给陈艳红。 她正准备说等明天再借点一起给,但有人就是不如她意。 “艳红,来,婶这里有点钱先借你,我才不像某些人口是心非,嘴上说得好听,一点行动都没有。” 陈艳红走到杨梨花的面前,笑着说:“梨花婶,真是太谢谢你!” 啪的一声,邓桂芳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并气呼呼的说:“杨梨花,你是存心跟我作对,这大过年的,你找什么茬?!” “邓桂芳,你才有病,大过年的都还没过元宵节,谁会借钱给你,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杨梨花当面揭穿,不仅是说给邓桂芳听也是在提醒陈艳红。 陈艳红哪会不知道,她只不过是在猜邓桂芳身上有没有钱,不管有没有都不简单。 如果有,那只能说这女人有可能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才傻子,并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封建。”邓桂芳气呼呼的说。 她和杨梨花又吵起来,引了来不少人,有人赶紧去把陈国柱叫回来。 “桂芳,你说到底有没有钱?”急匆匆赶回来了陈国柱一进屋就质问。 晚上,他是去了十六队那里闲聊,其实是想看有没有人能帮跟郭建设说下赊块布。 可这大过年的,他始终说不出口,没多久就听到家里出事,急忙赶回来见到邓桂芳又在生事,气得真想给上一巴掌。 “没有。”邓桂芳没有一丝犹豫拒绝。 是杨梨花的话提醒了她,这都还没过十五,怎么会有人借钱。 心里暗道,杨梨花啊,真没想到你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第51章 出钱不讨好 回房半躺在床上的陈艳红越想越不对劲,邓桂芳母女俩的眼神都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可前世她在与陈玉兰的书信来往中并没有提到这母女俩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连陈丽珍都是清清白白的出嫁。 她们在心虚什么? 一个大问题在陈艳红的脑海中像漩涡在转,还有西山坡上的女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出来。 另一个房间里,陈国柱正逼问着被他拉回房间的女人,“桂芳,你老实说你整个下午去哪里了?” “我,我……”邓桂芳支支吾吾,眼珠子在转,心里在想如何回答。 快气晕的陈国柱坐在床边,吐了口气,才又看向女人,“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我下午听到艳红晋级下一场比赛想着给她买到东西,却碰到一个走亲戚而晕倒的大娘,我怕事就把人送回家,她家在淘包镇新圩村,一去一回就晚了。”邓桂芳小心翼翼的说。 下午她确实是遇到一个大娘晕倒,还听说是淘包镇来的才敢这么说,心里祈祷能骗过陈国柱。 陈国柱目光直视着她,仿佛在说‘真是这样?’ 邓桂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当然是真的,人家为了感谢我,还给我一个大红包,你看这是十块钱。” 看到一张崭新的十块钱,陈国柱敢肯定不是他们家的,他的工资虽有十块钱但没那么新。 陈艳红的钱也差不多花光,而且自从西山坡出事后不再给钱邓桂芳,至于陈丽珍自从拿些钱出来买布,简直像要了她的命,根本不会再拿出来。 邓桂芳又没什么手艺,想在半天之内挣十块钱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今天才正月初六。 陈国柱还真相信,邓桂芳高兴得去村里唯一的小卖部买了点零食去了女儿的房间。 “丽珍,你一整天不见人影,到底去了哪里?” 邓桂芳心疼女儿又免不了唠叨几句。 终于有吃的,陈丽珍的心情很快好起来,把她和张文彬一起到市里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 “丽珍,你要清楚,你跟文彬是没有好结果,张卫北夫妻是不会同意的,你一定不要胡来,更不能失了清白,知道吗?”邓桂芳严重警告女儿。 她不想女儿像她年轻不懂事被男人骗,未婚先孕,在村里抬不起头带着孩子还找不到好男人。 陈丽珍明白她娘的意思,保证的说:“娘,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她虽跟张文彬暧昧,却没把自己交给这男人。 张文彬暗示好几次,甚至今天还带她到招待所,说他们呆市里玩两天,房开了,看到只有一张床,陈丽珍就知道这男人想干什么,就以最近老是熬夜身体不舒服又来‘大姨妈’而逃过。 但她很清楚,这男人想得到她的心越来越强烈,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好在她今天遇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人,两人还偷偷的留了一地址,等见了面再确定,要是合适就可以把张文彬这个备胎给踢了。 可她听到邓桂芳说要给陈艳红买布,气得叫起来,“娘,你疯啦!唔……” 邓桂芳吓得赶紧唔住女儿的嘴,“嘘!小声点,隔墙有耳。” 这指的是住在隔墙的陈玉兰。 “丽珍,娘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主意,我们不仅要帮她买布,更要助她当上厂长。” 陈丽珍实在听不下去,“娘你真疯了,若是以前还有可能给你养老送终,现在就呵呵了。” 她虽压低声音,但是那股愤怒完全显示出来。 “丽珍,现在的陈艳红不同而日,我们现在只能智取,只有帮她当上厂长才可以挽回我们的名声,也才有能让她身败名裂的机会。” 第二天当邓桂芳把二十块钱给陈艳红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突然的示好给她一个措手不及。 “艳红,别愣着啊,赶紧去买布,你们的比赛不是初九吗,今天都初七了,人家李火来和郭秋香昨天就买好了。 陈艳红又是一愣,好家伙,这么快就知道,看来下了不少功夫。 邓桂芳越是献殷勤,陈艳红就越觉得里面有问题。 姜是老的辣,邓桂芳是个老狐狸,想从她身上得到答案那是难上加难,但可以从陈丽珍那里入手。 当然,想让陈丽珍上钩,肯定需要有推波助浪的。 陈艳红虽有办法,但她一个姑娘家肯定是不能去搬弄什么是非,自然需要长舌妇又得可靠的,这人当然是杨梨花。 杨梨花家的大厅里,陈艳红拿出二十块钱,困惑的说:“梨花婶,这是不是很奇怪,之前芳姨一直说没钱,怎么就能一下子拿出二十块钱,这,这是哪来的?你帮我分析分析。” 正在泡茶的杨梨花递了一杯给陈艳红,并靠近压低声音,“我听说昨天有人看到陈丽珍和张文彬在一起,虽然他们俩是一前一后从车站出来,可咱们村的人都清楚他们俩的关系。” 杨梨花笑了笑,没有再往下说。 陈艳红明白,瞬间的想法跟杨梨花是一样的,这钱是陈丽珍从张文彬那里得到的。 肮脏的交易让陈艳红恶心,她想把钱退回给邓桂芳却被杨梨花给拦下。 “艳红,她们以前刮了你一层又一层皮,这钱得拿着。” “可是……” “哎哟,你也真是的,这可是钱啊,看着不顺眼可以马上到镇上去把这钱花了。”杨梨花边说边催着陈艳红快到到镇上去买布,“动作要快点,不然好的布料都被人挑完。” 不知是着急提醒还是故意的,杨梨花的声音很大,连正在房间里的陈丽珍隐约都能听到。 她气得把桌面上的书扫落在地。 得知陈艳红成功晋级下一轮已经让陈丽珍气得快喘不过气,没想到还让她出钱给人家买布,更可恶的还嫌弃她的钱。 怒火攻心的陈丽珍气呼呼的离开家,想到外面透透气,结果整个村都在议论陈艳红是如何的厉害,让她有种自己的末日快到的感觉。 不,不行!她不能让陈艳红再成功。 陈丽珍立即去找张文彬。 连她娘都帮着陈艳红,现在只有这个男人可以帮忙她。 “我要毁了她的参赛品。”陈丽珍见到张文彬后,立即说出自己的想法。 “丽珍,你冷静,你不能这么冒失,你姐的成功对我们村是有很大的帮助。” 第52章 作品被划 张文彬的阻拦让面前的女人气得双肩颤抖。 “文彬,你刚刚说什么?我冒失?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陈丽珍无法接受,手张牙舞爪的在张文彬身上挠去。 “你要搞清楚,陈艳红是我们的敌人,她要是当了厂长肯定会更加的嚣张。 对我们是越来越不利,说不定还会找借口把我赶出村,到时候……” 陈丽珍哭哭啼啼,梨花带雨,仿佛这个世界将要抛弃他似的,让人心怜。 张文彬最受不了就是女人的哭,伸手把她搂在怀中放低声音安慰着。 “丽珍,别哭!我是为了你好。” 陈丽珍立即抬头,不相信看着男人。 “这段时间你跟陈艳红的关系很不好,要是破坏了她当厂长的梦想,惹火了她,肯定会引起村民们的不满,出了事,第一个遭殃的人是你啊。” 张文彬好说歹说才把陈丽珍给哄住,还让她不要在跟陈艳红斗气,不然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然而,越是这样,陈丽珍就越认为是陈艳红给大家下了蛊惑,不然怎么大家都护着。 陈丽珍越想越气。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陈艳红当上厂长,否则村里真没她立足之地。 当然,陈丽珍也觉得张文彬的话有一些道理,不能明着跟陈艳红对着干,否则出了事,她第一个遭殃。 既要不让人怀疑,又要想惩罚陈艳红,肯定需要一个可靠的人。 陈丽珍的脑海中立即闪过一个人,这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没有傻到马上行动,不然会让张文彬怀疑,说不定会阻挠。 第二天陈丽珍跟她娘和弟弟一起到小姨邓桂枝的家中去拜年。 “丽珍,你这太过分了,当初我也是为了你。” 邓桂枝在厨房里做饭,陈丽珍借口说帮忙跟了进来,说出自己的想法并威胁。 “小姨,瞧你说的,这要怪的话还得怪你,当初如果不是你贪得无厌还想要加价,张卫东肯定会得逞,也不会让陈艳红的日子越过越舒服,所以你要负大部分责任,不然说不定张卫东也会再找上你的。” 一提起张卫东,邓桂枝的身子狠狠抖了一下,这男人已经搞得她家这个年都没办法安心过。 邓桂枝气啊,怨啊,都是他们害的。都是陈艳红这个害人精! 既然这样,好!再赌一把。 邓桂枝现在被逼得只能再狠心一回,不然再让他们闹下去,丈夫肯定会跟她离婚,到时她会落得和她姐一样的下场。 只有两天的时间,这对陈艳红来说是绰绰有余,但她还是在杨梨花的催促下买了块满意的布料。 回家后,陈艳红马上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做了整整一天,直到半夜才把所有的工序完成。 邓桂芳母女俩的行为让她很担心,怕会破坏,便把参赛衣服拿到陈玉兰的房间里。 正月初九上午八点钟,天阴沉沉,寒风冷冽,公园里前来观看的人不减反增。 当然,他们不只是来看热闹,有的本想着过了元宵就外出打工。 现在家乡有了工厂,他们自然不想出去,肯定要关心谁会是厂长。 很快,各位选手纷纷展示,介绍自己的作品,都得到了好评,也受到评委们的点评,让他们受益匪浅。 但是洪先生告诉他们,第二场比赛的胜负不是由他们手中的作品决定,而是现场的制作比赛。 这样的结果虽让大家很意外,却能让大家接爱,认为这样比较公平。 这次比赛,作品放宽不再局限于大众,但要有创新,时间还是限制在两个小时内。 没有局限于大众,可以是简单的也可以是华丽的,但是要有创新,这给选手们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这次面料不同上次只限每人一块,而是有很多种,任选手挑选。 陈艳红待大家选得差不多,她才从面料中拿出一块白色纯棉布。 台下的观众是一阵嘲讽,也有人认为王青书是被陈艳红坑了,都替他可惜。 要是王青书上场比赛的作品放在这场比赛上,准得第一名。 在人群中的王青书自然听到这些话,心里更不是滋味,眼睛直视着台上正对白布裁裁剪剪的陈艳红,手紧紧握成拳。 陈艳红,是你,是你害了我! 我不会让你得逞! 就在王青书退出人群时,有人偷偷的跟了上去。 时间飞逝,两个小时很快到了,缝纫机声停止,选手们纷纷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他们都做得用心,而且都懂得抓住年轻人的喜好,从这方面着手但都没有什么创新。 评委们来到陈艳红旁边看着她的白衬衫时竟然多了一条带子,迅速拿起衬衫,但很快又放下,脸上的表情非常失望。 陈艳红把一切都看着眼里,心里纳闷,这可是新款式啊,都看不上,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她面露出一丝不满,拿起被评委放在缝纫机台上的衬衫,一看,脸色更加难看,不顾场合叫起来,“是谁划破我的衣服。” 声音很大,也很有影响力,让整个热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嗖嗖的朝她看过来。 陈艳红一手拿着她的白衬衫,另一手用两个手指撑开衣服上的一个划口。 有个评委立马说道:“这不是你自己开的吗!” 语气中带着一股嘲讽与鄙视,仿佛在说‘做不好别做,就只会赖到别人身上。’ 正在气头上的陈艳红听到看到时,整个脸都不知是什么表情,呆了半秒才回答:“不是,我不知你为什么如此认为?” 紧接着她顺着对方视线,看着缝纫机上的带子后,马上明白。 怪不得刚才他们会有失望的表情,能不能赢是一回事,但这个必须解释。 “各位评委,你们想错了,这个口不是我开的,而且这带子的作用也不在于此。” 接着,陈艳红把白衬衫挂在展示架上,然后拿出带子系在腰部,转身面向评委,展示她的作品。 “这就是带子的作用,它还可以系在领口处作为胸花或领带。” 明白了带子的作用,但大家都认为衣服被划了个口,肯定是陈艳红自己不小心剪到的,甚至连评委都是这么认为的。 台下有人吼道,“这么多人盯着台上,谁会去划你的衣服呢?陈艳红,你是想赢想疯了。” 台下的嘲讽都是冲着陈艳红而去的,有甚至喊出让她立即滚。 来势冲冲的愤怒并没让陈艳红胆怯。 她无视众人对她的评论,吼叫,镇定走到评委们的面前。 “各位评委,你们都是设计师,相信你们见过很多裁缝,有经验的都不会在制作的过程中犯下这种错误,我的设计如何你们都看到了,撇开那个划口,它是一件既时尚又大众的衬衫。” 唯一的女评委很不耐烦的说:“你想表达什么意思?让我们把第一名给你?” 第53章 刮目相看 评委的话有诸多不满,同时也引起台上台下人的愤怒。 “陈艳红,你算老几!才学了两年的裁缝,毛都没长齐呢,会自己剪破衣服那是很正常的,凭什么给你第一?” “对呀,分明是她自己的错,还找借口,根本不合格,不配当厂长。” 台下的人都在呼吁让陈艳红快点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有人甚至为女评委叫好,说她是实实在在的人,没被陈艳红把魂给勾走。 评委们和洪先生都看着陈艳红,露出惊讶。 像这样子被大家抨击,如果换成是别的小姑娘早就气哭了。 但是陈艳红只是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更没有表现出受到莫大委屈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直视着大家。 她的镇定让人震撼,有认为她确实是不一般,也有的在等着听她如何解释。 “不,我并不需要第一名,这只不过是一个虚名,我只想证明我的实力,还有以我的能力绝对能晋级下一轮,也希望评委给个机会,要是真的不行,你们再淘汰我也是一样。” 陈艳红的话不卑不亢,让人听得舒服,洪先生很满意。 衬衫上的缺口,不管是谁造成的,都是陈艳红的失误,所以第二轮比赛第一名是郭秋香。 郭秋香在第一轮比赛中得第二,这让大家更相信她有能力当上厂长。 洪先生在宣布第二轮的同时也告诉大家所有第二轮参赛选手都晋级到第三轮比赛。 他告诉参赛选手,他不会做衣服但懂得管理与销售,这才是领导者必须具备的能力。 如果厂长不懂得管理和销售,那是不能给他的工厂带来更好的效益,所以第三轮比赛是非常的重要,并在下午两点准时举行。 这次洪先生请参赛选手吃午饭,大家都没有拒绝。 为了免得发生不必要的麻烦,饭桌上陈艳红几乎不开口,她只静听着大家的发言。 “陈艳红,你怎么不说话?”洪先生好奇问。 在几次的接触中,他知道陈艳红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 特别是在探讨服装方面,很有自己的意见和想法,也经常加入到讨论中,但是现在。 陈艳红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没有啦,我只是在想到底谁会划破我那件衣呢?这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敢这么做。”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扫几个可疑的裁缝一眼,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饭席上的气氛也有了微妙的变化,陈艳红很快转移了话题,说饭菜不错等。 在离席后回到公园安排的休息场所时,陈艳红靠近她怀疑的人并在耳边小声的说:“刘春明,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春明,快三十的小伙子,子承父业,裁缝手艺不错,在第一轮表现非凡。 他正想着事情,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非常强烈,大声的说:“陈艳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做过了什么事?” “我的衣服就是你给你划破的,当时你走到我那里时故意摔了一跤,手放在了我的衣服上。” 陈艳红没被对方的愤怒给吓倒,回答的声音不比对方的小。 她本来只是想给对方一个警告,别在做这种小动作。可对方不识抬举,大吼大叫。 尖锐的声音立即引起一些观众们的注意,特别是陈艳红的话,很快有人出来作证。 “对,我想起来了,他那时是上了个厕所后回来,走到陈艳红那里突然身子一个倾斜,手按住了她的衣服。” 一语激起千股浪,闲聊区瞬间热闹起来。 刘春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陈艳红为什么要小声跟他说这个问题。 都怪他的反应太大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不过,他并没有惊慌。 “我刘春明行得正坐得端,没干过那种龌龊的事,请你们不要诬陷我。” 接着他对陈艳红说:“陈艳红,我记得压住你的衬衫时,你正在做袖子,要是我划破也是划袖子那里,怎么会是前面呢?” 这么一说,陈艳红才想起来。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她只是个警告,不想再生事端,特别是看到洪先生的脸色很不好。 她便跟刘春明道歉:“刘师傅,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当时我确实是做袖子,抱歉!” 但她还是把刘春明作为重点怀疑人。 如果不是刘春明,会是谁呢? 又是悬案。 陈艳红绷着脸陷入沉思中。 没多久,郭秋香走过来,把陈艳红拉到一旁用两人听到的声音细语。 “我哥说了,他看的一清二楚,不是刘春明干的,不过在这家伙离开时,有一个人碰到你的衣服,我哥让你好好想想那个是谁?” 陈艳红惊讶的看着郭秋香0.1秒后,目光四处寻找某人,脑海中满是上午那个画面。 她记得当时刘春明说对不起之后,自己还叮嘱他要小声点,紧接着有一个声音说笑他不是故意的。 声音,对,是个女的。 可这人又是谁呢? 陈艳红真的想不起来,她的目光朝着参赛选手们望去。 八个人裁缝里面有五个是女裁缝,除了她和郭秋香还有三个不认识的,而且到现在都没说过话。 经过刘春明之事后,要是她贸然去跟人家说话肯定会引起她们的反感,甚至借机说她是在无中生事。 “秋香,你帮我个忙,等下你去跟那三个女裁缝说说话,我想确认她们的声音,可以帮忙好吗?” 陈艳红的要求让郭秋香为难,她跟人家不认识,本来不想帮忙。 可对方那请求的眼神让她狠不下心拒绝,也动了恻隐之心,为了她哥便答应下来。 通过郭秋香的帮忙,陈艳红很快锁定目标,三个女裁缝中的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甜甜的年轻女子。 “找到了没有??”郭秋香在比赛前还特意问。 陈艳红说找到了,并请郭秋香再帮忙让她哥注意一下年轻的女裁缝。 郭秋香本是可以拒绝的,可是,看到陈艳红这边除了邓桂芳过来,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帮忙,便心软答应。 第三场比赛是营销,对于裁缝们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他们这些裁缝,只有别人找他们做衣服,从没有自己推销过衣服。 就算他们有想卖的也都是挂起来,让人家自己看自己试穿,不用他们去费口舌。 现在却让他们把衣服推销给三个评委,而且还千方百计的为难他们,没有一个能把手中的衣服卖出去,都不能让评委满意,唯独陈艳红。 她的话有说服力,让评委们刮目相看,不过,因为衣服的问题,他们没少为难她。 “陈老板,你这衣服我们刚才看过,这里有个破口,根本就是件破衣服,不管你这个款式再好,我们都不会买的。” “你好,很抱歉!衣服上的问题我已经处理好了,你看我在这上面绣了朵花,不知合不合您的意?” 陈艳红把衬衫重新递给了评委。 第54章 步履维难 一朵小小黄色的菊花在白衬衫的腰腹部上秀丽淡雅,恰到好处,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 女评委似乎害怕别人会抢,急道:“太美!这衣服多少钱?我买。” 陈艳红笑了,眼里没有太多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结果似的,“12块钱,跟之前定价一样。” 她并没有因作品得到赞美而抬高价格让女评委难看,这也是她前世的生意经。 大家都傻眼了,根本就不知道陈艳红什么时候在衣服上绣了朵花,那被划开的缝隙变成了两个叶子。 所有的参赛选手只有陈艳红把衣服卖出去,但并不能服众,只能说她手儿巧反应快。 “哼,有没什么了不起,那是她自己做的衣服自然知道该怎么推销,有本事就从别人做的衣服中拿一件卖出去,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连洪先生都认为这个办法好。 陈艳红也不说什么,让大伙儿挑一件给她,她很肯定自己有能说服评委把衣服卖出去。 在所有选手中的衣中,最差的就是李火来做的,老款还没有一点新鲜感,别说是评委就是观众都没有一点喜感。 陈艳红看着递给她的衣服,左看右瞧,立即引起了其他选手和观众的一阵嘲讽。 “看到没,不是自己做的,一点都没辙。” “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还不是一个niao样。” 一分钟后,陈艳红走向评委台,先是介绍了衣服的好,接着站在四十开外评委的面前。 “老板,您可别小瞧了这件衣服,虽款式不新颖但您瞧这做工,精细,再配条领带,立马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您是位事业有成,稳重的老板。” 陈艳红不仅说出了衣服的优点,还猛夸人一番,让对方心情愉悦,买下衣服。 很显然,第三轮陈艳红赢了。 这样一来,每轮比赛赢的选手都不一样,因此,必须为他们三人加场比赛。 可是,洪先生还没说是什么比赛台下是一阵骚乱,纷纷说这样不公平,他们三人都太年轻,没有管理经验,有人甚至要求像王青书这样的老裁缝才有资格坐上厂长之位。 众人的意思洪先生自己明白,他有自己的想法,立即看向站在台上他身边的三个参赛选手。 “你们要是能说服他们,让他们平息下来,就算谁赢。” 声音洪亮有力,可话刚说完却让郭秋香和刘春明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 相比之下,陈艳红显得稳重,仿佛这事跟她关系似的。 她碰了下郭秋香的手臂,而眼睛看着刘春明,“我们是三人一起上还是……” 后面的话陈艳红没说,知道他们明白她的意思,静等着回答。 刘春明看着台下几个中年妇女骂得难听,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立即说他没办法说服,当场放弃。 从刚才陈艳红销售表现来看,他是没让人本事,反正以他的裁缝手艺做个技术管理员是没问题的,何必去争厂长之位。 但郭秋香不一样,她想试一试,便和陈艳红商讨如何说服大家。 可不知怎么的,郭秋香却在中场时被她哥郭建设给拉走。 最后陈艳红是成功说服大家安静下来,但不能服众。 很多人认为陈艳红无耻,勾引男人,让刘春明当场弃权,让郭建设把郭秋香带走,她才有机会赢。 当晚,洪先生做东请所有参赛人员吃饭,还并告诉大家,要是愿意到他厂上班的都可以到陈艳红那里报道。 不过,郭秋香却没有参加晚宴,她回到比赛现场时正是宣布陈艳红获胜,气跑了。 陈艳红当厂长,全村人高兴,陈家人更高兴,唯独陈丽珍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 刚才,王秀英趁着大伙儿高兴时说必须把陈家大院厢房的房间让出来给陈艳红住才合理,邓桂芳一时无法反驳,把陈丽珍气哭。 比赛前,陈丽珍找小姨帮忙,想让陈艳红输掉比赛,失去当厂长的资格,却不料邓桂枝怕事,把这事交给王青书去办,最终失败。 “丽珍……” “娘,你不用劝我,我是不会把房间让出去的。”陈丽珍对进屋的女人说,“都怪你,要不是你支持她,我就不会被欺负,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说完,刚止住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她第一次感觉她娘是陌生的。 邓桂芳看着哭红双眼的女儿,满是心疼,上前宠溺的把她搂在怀中。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哭,我说过了只要她当了厂长后,就会离开这个家,这不,刚才她说明天就要到厂里去。” “厂里?不是还没有建好吗?”陈丽珍不解的问,眼睛直盯着她娘好似在说‘你就别骗我,我不是傻子’。 邓桂芳告诉女儿,洪先生买下厂房附近一栋无人居住的房子做临时工厂,正月十八正式开业,陈艳红当然得马上去安排一切。 可以不用再跟陈艳红住一起,陈丽珍自然开心,但她没有忘记她的十块钱,“娘,记得找她还钱。” 邓桂芳轻拍着女儿的手宠溺的说:“她现在风评那么好,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放心吧!我会让她加倍还回的。” 陈艳红当了厂长,在村里的地位一下子涨高,但并没有抹去她亲娘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有谣言说她能当上厂长是靠睡出来的。 茶余饭后,妇女们聚集在一起闲聊,话题最多的就是陈艳红当厂长的事。 “她哪能有那个能耐。” “怎么不可能,比赛时我有去看了,陈艳红的表现真不错。” 沈荷花嘲讽地吐了个口水,“呸!还不错?你眼瞎啦,没看到老板为了她改规则。” “就是,本来比赛第二轮时只能前三晋级下一轮,就因为她,洪先生才让全部人晋级下一轮。” “何止这个,附加赛时刘春明被一群人骂得退赛,本来还有裁缝手艺不错的郭秋香却没想中场被她哥给拉走,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沈荷花说得阴阳怪气,还不忘给众人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这番话让大家的情绪高昂,非置陈艳红于死地不可的样子。 房间里,陈玉兰看着正在收拾行李陈艳红,想到听来的风言风语,很生气,也心疼。 “艳红,你别理大家的谣言,他们这是在嫉妒你。” 陈艳红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包,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牙膏牙刷毛巾等日用品之外,根本没有别的。 接着,她抬头,看着一脸担心的女人,“玉兰姐,我的缝纫机放在你的房间,会不会占用你地方呀?” “不会,不会。”陈玉兰急道,“你的缝纫机刚才可以放在我床边,很不错,让我当桌子啦。” 陈玉兰说的是大实话,把缝纫机头放回去,盖子盖住,确实跟桌子没什么两样,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缝纫机是小问题,就算没地方,陈玉兰也会想办法,她比较担心陈艳红。 第55章 别给脸不要脸 正月十八开业,而琐事洪先生说自己能处理好,让陈艳红缓几天过去厂。 但明天才正月十一,陈艳红却急着要走。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村里的谣言有关,这才是陈玉兰担心关键。 “艳红,你别多想,他们是胡说八道,嫉妒你,这是你的家,你……” 见堂姐着急紧张,脸上写满担心,陈艳红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给予安慰。 “姐,你都说了嘴是人家的,他们爱怎么讲就怎么讲,我不是因为他们,而是想快点熟悉环境并多跟洪先生学习。” 陈艳红本以为自己会不在意,这么多年承受了那么多,除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其他的真是一点都没长进。 听到村民们对她的非议,她还是接受不了,像只鸵鸟似的想躲起来,才会提前到工厂去。 大家对她的议论越大,陈艳红越是卯足了劲,要好好干一番事业回来,才能堵住众人的嘴。 傍晚时分,郭秋香来找陈艳红。 一见到人,昨天郭秋香被她哥拉走那幕在陈艳红的脑海中闪着,她觉得惋惜,但她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亏欠人家,不过。 “秋香,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昨天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比赛就是比赛,你中途退出就等于是放弃,不过你放心,洪先生已经说过,你要是肯来厂里,车间主任非你莫属。” 郭秋香惊讶直盯着陈艳红,脑海一片空白。她是不愿意来见陈艳红,但又气不过。 在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甚至包括陈艳红得意的样子,也想过该如何嘲讽对方,却没想到人家没有讽刺她,还积极帮她。 对方的好意并没有得到郭秋香的好感,“陈艳红,你搞错了,我来找你并不是想要进厂。” 她昂首挺胸,霸气的说:“我如要进厂,昨天就不会离开,只不过是觉得经验没有你的丰富,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才把机会让给你。” 陈艳红一阵错愕,抿嘴表示不解郭秋香来找她是什么意思。 郭秋香以为对方耿耿于怀,好感度增强,便说:“有人找我合作,他给订单我加工,所以我打算在镇上开一间店铺,招几个人加工,还可以接散单。” 陈艳红笑了,“真的!那很好啊,非常的不错,到时候有需要什么帮忙的可以尽管找我。” 她真替郭秋香开心。 前世,她就是从小加工厂搞起来的,她相信郭秋香总有一天也能成为大老板。 夜色暗下来,天气越来越冷,要是往日村民们都早早呆在屋里甚至被窝里,但现在,一个个伸长着脖子好奇的看着站在公路边的两个女孩子。 郭秋香受不了他们的目光,双手来回搓着,急道:“好了,别说客套话,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哥已经查出来了,割破你衣服的叫宋小红,不过我觉得刘春明也有很大的嫌疑,你最好小心一点。” 宋小红?怎么会是她! 参赛的女裁缝中,陈艳红是先把这个女人排除在外。 原本是没什么印象,是在招聘时一个非常健谈的中年妇女跟宋小红说,她们俩都有一个红字还多多关照。 都有个“红”字,陈艳红自然注意她们,目前这两个人都已被招进厂里,想要她辞退宋小红,肯定会出问题。 一阵寒风吹来,让郭秋香打了个冷颤,陈艳红也冷,一样没穿外套,便结束话题,“秋香谢谢你!也帮我谢谢你哥!改天请你们吃饭。” 郭建设尽心尽力帮她,陈艳红很感动,都有了以身相许的心思,但她很清楚孙月华是不会接受她。 与其让郭建设为难不如把这份情埋藏在心里。 当然,这么好的男人自然该得到好女人的爱,陈艳红有意撮合他和陈玉兰。 半年后,陈艳红管理的宏绮制衣厂已步入正轨,逐渐扩大,员工从最早五十来人发展到二百多人。 二楼是办公室,站在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包括出货仓。而站在前面落地玻璃窗前可以看到楼下车间的一切。 此时,员工们并不是兢兢业业上班而是一个个在闲聊,眼睛时不时的瞄着楼上。 没多久,二楼的办公室里传出一阵愤怒的吼声,“陈艳红,我们能叫你一声厂长,那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身穿锐蓝厂服体型微胖的中年妇女正怒气冲冲瞪着陈艳红,她是三车间的组长马绣红。 “那我真的很感谢你们!”陈艳红冷笑着说,没有一丝畏惧。 马绣红从没把陈艳红看在眼里,认为自己的能力比厂长的强,工厂能有今日,她功不可没,听到感谢的话更是得意。 “好说,就你这年龄,当我们厂长根本就是个笑话,还制定那么多制度,简直就是乱来,把我们不当人看。” 她越说越气,对方没有反驳,以为机会来了,想着要谈条件,甚至想要对她更有利的。 可是,才张了口,话还没说出,陈艳红平稳的声音传来。 “家有家法,厂有厂规,我相信马组长对三车间也制定了自己的要求,这就是你们组的规矩。 大家的做法都一样,都是为了厂好,我希望你能把这个意思传达给你们组每一位员工。” 陈艳红的客气没让对方听进去,还出言不逊,“呸,大话谁不会说,要不是我们,你能有今天吗,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真以为大家服你,作梦!” 陈艳红是好话说尽,对方依旧不听,她直起腰杆。 “马绣红,别无事生非,你有几斤几两,你们组有多大能耐,你比谁都清楚……愿意留下就得守规矩好好干,不然随时可以结工资走人。” 马绣红错愕地看着陈艳红,无法相信一直温顺的陈艳红会说出霸气的狠话,仿佛受到一万点打击,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 “行,你是厂长,你厉害!” 说完,她愤怒转离开,嘴里还碎碎念着。 虽气愤,心情难以平静,陈艳红自有分寸,转身朝后走去,站在后窗户台前,眼睛目视着仓库外的空地。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货车旁边,等待着仓管出完后再去给她发材料。 她就是宋小红,在比赛中划破陈艳红衬衫的裁缝。 陈艳红曾质问,对方否认,并要求拿证据说话。 由于当时台上的人正忙碌着,又有刘春明遮挡着,台下的人根本看不到,而没有证人证据,陈艳红只能吃哑巴亏。 但她并没有放弃,想通过这女人找出幕后主使。 这一盯就是大半年。 第56章 货出问题 陈艳红知道,因她年轻及以前在王青书那里当学徒情况很糟糕。 加上她娘的事,更让人瞧不起,都认为她厂长之位是潜规则而来的。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她根本不放在心。毕竟嘴长在人家的脸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是堵不了大家的嘴。 但是,她并不能让人看扁,一直努力,直到做出点成绩来才找各层管理谈心。 可是,像马绣红这样的老顽固不仅不听还拉帮结派,真让陈艳红头疼。还要防着宋小红和刘春明。 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这两个人工作表现不错,可想而之当初害她,绝对背后有人指使,她不得不防着。 站在窗台前看货全部顺利装上车离开,宋小红跟仓管进仓库后,陈艳红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累得像做了八天十天的活,比前世办厂初期还要累。 也许是习惯自己当老板,哪怕洪先生把权力都给了她,在这里也没人管得了她,但是陈艳红还是适应不了。 她心想着等着厂步入正轨之后,或许会跟洪先生辞职。 喝了口水润润喉后,正想闭目休息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开了,来人顾不得礼貌,急说出事,正准备要装车的货再次抽检中有不合格品。 自从上次检验到有不合格品之后,陈艳红很不放心,必须亲自下楼去查看,抽检,得到很好的控制。 但是这批货比较赶,必须两班倒,所以她每次都呆到晚上凌晨一点。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她交给了可靠的人员检查还是被有些人给糊弄过去。 “厂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这些次品货掺杂在里面,我确实是盯着的。” 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妇女跑到她的面前,说得眼泪都快流下来。她是质检部的科长余宝珠。 陈艳红从椅子上站起身,上前,伸手轻拍对方的肩安慰着,“余大姐,这根本不关你的事,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而且利用赶货又加上人手不足,这情况让人很难防的。” 能不生气吗! 但是,陈艳红很清楚,现在发火没用,必须先处理事情。 “可是这批货要得紧,返工的话肯定来不及,怎么办??” 余大姐说着说着,想到要是不能按时出货就要赔上几十万,顿时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陈艳红透过落地玻璃墙看着下面的车间,除了马绣红和宋小红的小组聚在一起闲聊,其他人都在认真的做事。 “走,我们到下面去说。” 陈艳红没有马上回答余宝珠,而是带着人到一楼车间去。 很快,两组闲聊员工看到陈艳红,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假装很认真的做事。 陈艳红把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并不说话,但是余宝珠有些看不下去的,碎碎念,说他们真会装腔作势,再加上这批货都是这些人搞出来的,让她更加的气愤。 她脱口而出,“惹出这么大麻烦来,还不认真做事,装腔作势什么。” 陈艳红转过头看了一眼,意思就是让她不说话,接着马绣红和宋小红过来。 陈艳红没给对方开口机会,大声的说:“三组四组昨天所做的衣服有不合格,影响到这批衣服都不能出柜。 所以,大家必须在两天内返工好并合格出货,否则十几万的赔款这不仅仅是公司的,也关系到你们。” 话音一落,整个车间全都安静下来,有人看向那两组,也有人狠瞪着陈艳红。 陈艳红拍了下掌,接着说:“好了,大家都把手头上的活停下来,我们当务之急要先把这些不合格衣服返工,今晚所有上夜班的人都要来赶这批货,所有人都要加班。” “怎么可以这样,又不是我们搞错的,我们干嘛要加班,我们的货也很紧呢,到时候他们又不帮我们。” 五组的员工马上提出不满的意见,紧接着其他组的人也跟着反对。 整个车间一片不满与愤怒,都在怪陈艳红的不公平。 陈艳红告诉他们,规章制度里面写得很清楚,因为某些组的不负责而造成的返工,将会扣除工资,而这些被扣的工资也会分发给帮忙返工的员工。 宋小红很生气,他们组好不容易赶完一批货,刚领了新单材料,现在却说让他们返工,让她无法接受。 “凭什么罚我们,我们当时做的货都很好,质检人员也都检查过了而且装箱啊,难不成我们还会把它搬出来再做?” 宋小红双目通红,恨不得上前咬陈艳红一口。 “你们利用装箱的机会,动了手脚。”陈艳红大声的说,“不然我怎么会要求在装车之前还要开箱重新检查呢!?” 其实,陈艳红是不知道这批货被动了手脚,是刘春明下午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她警惕。 要真把这批货送到客户,再检查出不合格,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宋小红一肚子火,声音非常的大,在整个车间上空回荡。 马绣红直跺脚,跟着吼,“陈艳红,你分明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所以把这事是赖在我们身上。 这批衣服根本就不是我们三组做的,凭什么要我们来改,还要扣我们的工资,你根本就是针对我,找我组的麻烦。” 这批衣服分几种颜色款式,有问题的是其中一款由宋小红的四组制作做的,但是昨晚三组在完成自己的货后过来帮忙。 这事,陈艳红肯定知道,她没多说,只道,“我并没有找任何人的麻烦,具体如何你们心中有数,如果还有点良知马上去改。” “不改,不是我们做的,我们绝对不改。”马绣红一点都不配合。 其他组人员也嚷嚷着,“对,我们也不改,也不是我们做的。” 一下子大家都不想干了,因为他们认为如果帮改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他们组的问题。 在马绣红等人的起哄之下,有人甚至威胁着要辞职。 “你们要辞职可以,按厂规提前10天书面报告,还有今天的衣服返工必须都给我完成。” 陈艳红是下了死命令,但是在这五月天炎热的天气,大伙儿真受不了,好多人说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得好好休息。 “陈厂长,说真的我宁可不要这个月的奖金,也不想返工,我必须回家好好的休息。” 第57章 心力交瘁 陈艳红目光直视着刚刚说话的人,心里暗叹着气。 为赶货,她是承诺等货赶出来后会被放他们一天假,也就是明天,所以很多人都只想把手头上的活做完,明天放松休息。 将心比心,陈艳红也曾是当过拉线员工,很是理解大家的心情。 最后,她只要求三组四组员工返工,其他组继续做自己未完成的货,如果做完事想来返工的都会算加班费。 结果三组四组的人没一个返工的,全部离开了,而其他组更是只想做完他们自己手头上的事。 下了班,没有员工愿意加班,但整个车间却没安静,陈艳红和几个质检人员正在忙碌着。 “艳红,出什么事了?” 傍晚黄宝柱过来瞧瞧,见陈艳红还在车间里,愁眉苦脸的。 陈艳红气得没了脾气,“这批衣服有些不过关,必须把线拆返工。” 目光瞥了眼质检人员才挑出一半衣服还没有开始拆线,陈艳红直叹气。 想要在两天内完成,她是没有把握。 黄宝柱见有那么大,呼了口气,目光环视整个车间,然后问:“员工呢?” 陈艳红没有隐瞒的告之一切,脸上写满愤怒,眼里透着一丝不甘。 “太过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黄宝柱一副愤怒的样子,但是心里却乐滋滋的,这可是他表现的好机会。 “我陪你们一起返工,大家勤快点,说不定很快就完成。” 陈艳红摇了摇头说:“除了我们俩,他们都是质检人员对车线不熟。” 陈艳红也不敢让他们来做这些衣服,毕竟这批货是出口要求比较严,加上返工没有好的车工技术,做出来的一样不合格。 时间紧迫,黄宝柱也不多想,跟陈艳红一起工作。 但质检人员也是连加几个晚上的班实在太累,把衣服挑出,拆了线后都回去休息。 整个车间就剩下陈艳红和黄宝柱两个人。 为了赶货,他们俩少说话多做事,加班了整一晚。却没有得到大家的同情,反而谣言满天飞。 “你们知道吗?昨晚陈艳红跟一个男人在车间里到天亮。” “呵呵,她是怎么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啊,不然怎么会当上厂长!” “果然,昨晚叫我们加班是假,其实是在偷情,还来个瞒天过海。” “啧啧,手段真高明!我们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一定要告诉老板,让他知道这女人的真面目。” 陈艳红心思全在返工的衣服上,根本不知道一夜间的谣言。 她还想着自己掏腰包请些车工帮忙加班,结果不但没人愿意还遭到大家的鄙视讥讽,甚至连余宝珠等质检人员都不来帮忙。 又少了人让陈艳红更忙,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洪先生正好回家乡,知道货出问题一大早赶往厂里,还没见到陈艳红就被几个同村的员工投诉。 主要是说陈艳红管理不当,才会造成返工,而且跟男人在车间里鬼混乱来。 他们要求立即撤了她厂长之职。 正因为如此,陈艳红见到洪先生时,对方非常不高兴。 忙晕了头的陈艳红根本没多想,认为洪先生是因为衣服返工而生气。 “洪先生对不起!出现这样的问题是我管理不好……” 陈艳红没把问题归于员工,而是自责,让洪先生更认为真是她的问题,想发火却因她满是血丝双眼而心软,气犹如打在棉花上。 “艳红,我知道你再过一个月就20岁,达到了法定婚龄,我不反对你谈情说爱,但是我的厂刚起步,正需要你的时候,可你不仅把工厂当成是你们恋爱的场所,还把货搞得乱七八糟,太过分了!!” 陈艳红一脸愣懵,明显感觉到洪先生愤怒到极点,但她没有忽略到对方刚才的话。 “洪先生,我听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但我可以肯定告诉你,我在三年之内是不会考虑结婚。” 前世要是有人问,她一定会说一辈子不会嫁人。但今生陈艳红告诉自己,要好好谈一场恋爱。 可刚才洪先生说她到法定婚龄时,她的脑海中立即跳出郭建设的身影,才会迟疑了下说三年内不会结婚。 陈艳红很清楚自己和郭建设是不可能,相信时间可以磨平一切。 “昨晚黄宝柱来帮忙……” 陈艳红把事情的经过跟洪先生说清楚,但对方却说这件事她要负主要责任,并要求按时交货,否则后果自负! 陈艳红能理解洪先生的生气,但她不理解洪先生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一点通融都没有。 这跟她前世认识的洪先生根本不一样,熟悉的脸不同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陈艳红无法相信,却又不好再问,直到她走出车间听到谣言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气得整个人浑身颤抖,真想一走了之。 货出了问题,员工们不负责不帮忙,她尽力去处理却得到这样的后果。 陈艳红无法接受,泪珠在眼眶边缘打滚,但却没让它们掉下来。 世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何必为难自己!陈艳红把眼泪吞回肚子里,露出一个阳光的笑。 作为厂长,货出问题她是有负责,也想赶紧把这批货处理好,根本没有时间去计较。员工不加班,她只能到外面去找。 夏天的太阳猛,才八点太阳就升得起高,天气越来越大,陈艳红在镇上找了一个多小时,却没有人愿意帮忙。 面对着多重压力,她心力交瘁。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吃过东西,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 她不会再拿身体开玩笑,得先去填饱肚子,来到饭店却发现急着出门没带钱。 心想着是去找黄宝柱可又不想见到王青书他们,只好来到供销社。 炎热的天气人们都不想出门,供销社冷冷清清,根本就没什么客人。郭建设正在把一些布摆放柜子上,背对着门口,根本没看到陈艳红进来。 “郭建设。” 熟悉的声音,仿佛如梦中一样让郭建设非常激动,毫无表情的脸上立即有了一抹开心的笑,却在转身的瞬间恢复,淡淡的问:“陈艳红怎么有时间上街?” 严肃的表情让陈艳红迟疑了一下,才露出苦笑,“我,我……” 她想要编个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陈艳红刚到工厂时,郭建设还隔三差五去找她,都被她给轰走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但现在她却跑来找他,让她尴尬。 好巧不巧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郭建设皱了皱眉,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见她清瘦几分,脸沉下来,“走,我们到外面说。” 郭建设跟刘叔打招呼帮忙看铺,然后拉着的手陈艳红离开直奔饭店。 到了饭店才坐下,郭建设立即盘问,陈艳红支吾着。 第58章 巨额赔款 郭建设说他早就知道说得顺口,脸上浅浅的笑,眼睛直勾看着,让陈艳红更不好意思,脸上一阵火辣辣。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到镇上来?”郭建设继续追问,一副不给结果绝不罢休的样子。 陈艳红还没想好该怎么说,犹豫了下,就在这时,他们点的面上桌,“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等我吃了再告诉你。” 郭建设皱了皱眉,点了下头,“嗯。” 下一秒,他整个人惊呆,看着毫无形象正在狼吞虎咽的女人,心里一阵闷气,“到底发生什么事?” 简单七个字却看得出郭建设对陈艳红是非常关心。 陈艳红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才开口:“还不都怪你,要是你不介绍我跟洪先生认识,我就不会当这个破厂长,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现在好了,衣服出了问题,没有员工愿意返工,我将面临十几万的赔款,把十个我卖了都凑不齐这笔钱,都怪你,你必须负责!” 陈艳红猛发泄一通后又继续吃她的面,直到吃完才发现郭建设还愣呆着,食物一点都没动,让她顿时不好意思。 “郭建设,抱歉!我是昨晚通宵加班,整个人阴阴沉沉,刚才胡言乱语,你不要往心里去,再说洪先生怎么可能会让我赔款。快吃吧!” 吃饱胃舒服多了,刚才的吐槽也让心情平复不少,陈艳红才发现郭建设真不是个倾诉的好对象。 见对方自责的表情,让她的心里很不好受,直至连连道歉,郭建设的脸色才缓了过来。 也因为这样,陈艳红没敢让他帮忙找几个裁缝师傅。 陈艳红匆匆离开,着急无助的背影深深烙在郭建设的脑海中,心里很难受。 他自责。 以陈艳红的裁缝手艺,开店做生意赚的钱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自由又不用受气,也不用承担风险,就如他妹妹郭秋香现在开了店,生意很不错。 过了一会儿。 正在店铺里制裁衣服的郭秋香刚抬头就看到朝她走近的男人,急问道:“哥,你怎么又来了?” 郭建设手挠了挠头发,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是亲兄妹,郭秋香看到她哥这个动作,立即知道不是简单的事,“哥,有什么事你快说,我还在忙。” 店铺里忙碌的缝纫机声提醒着郭建设不能耽误时间,立即把郭秋香拉进她的办公室里,“陈艳红出事。” 声音很小却满是担心与着急。 郭秋香番了个白眼,狠狠的瞪着登门造访的哥哥,真想把刚拿在手上的直尺狠敲他的脑袋。 只要一遇到陈艳红的事,他就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比对她这个妹妹还担心还着急,让她都有些吃味。 当然,郭秋香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少不了陈艳红的帮忙。 陈艳红不仅把之前客户介绍给她,还帮她设计了几个新款,靠着这几款新颖的衣服让她的新店铺能够很快在镇上立足了脚。 这份恩情让郭秋香没有犹豫,“说吧,你的陈艳红出什么事了?” 郭秋香特意把“你的”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郭建设当然听得出来。 可想到这几个月来,陈艳红故意躲着他,心里有着一股苦涩的杏仁味。 既然知道他们俩不会有好结果,他还是关心她。 郭建设立即把陈艳红的货出问题,员工不愿意返工的事告诉妹妹。 “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人家?”郭秋香突然靠近,贼笑问道。 郭建设心里一阵苦笑,摇了摇头,“你别乱说,我是灾星瘟神,可不敢害了人家。” “啧啧,这话听得好凄惨。”郭秋香忍不住挖苦。 她接着说:“得,既然她不是我什么人,员工都不愿意返工,我何必吃饱撑着没事找事。” 一听妹妹不愿意帮忙,郭建设急了。 “秋香,做人不能这样,陈艳红可是帮过你,如果没有她的帮忙,你想在镇上开制衣店能斗得过那些老裁缝老字号吗?” 情急之下,郭建设忘了场合不停数落妹妹不能忘恩负义。 外面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透过玻璃窗看过来,让郭秋香顿生烦躁。 “哥,你说对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陈艳红之所以帮我,那在报答你帮她的恩情!反正她是不可能成为我嫂子,你就不要再多事免得人家有报不完的恩情。” 郭秋香的提醒让郭建设愣呆,还想说的话都顺着喉头咽下去。 可是,陈艳红离开那无助的眼神在他的脑海中穿梭,缠绕着,挥之不去。 郭建设一咬牙告诉妹妹说这次事情严重,并说是最后一次帮忙。 想到巨额赔款,郭秋香都暗咽了个口水,倒吸一口气。若这事摊在她身上,恐怕只会哭着不知该怎么办,不由自主的佩服心疼陈艳红这个可怜虫。 郭秋香最终答应帮忙。 “哥,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以我们这些人想要在今天完成那是不可能的,最好是让洪先生跟客户商量多宽限两日。” 郭秋香的提醒郭建设也想到,听到妹妹愿意帮忙他终于松了口气,接着他请了假去拜访洪先生。 上午,洪先生来过供销社买东西时顺口提过下午会在老家,不然郭建设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建设啊,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一直执着于陈艳红?好女孩多着去,你一表人才工作也不错,想要找一个好女姑娘根本不成问题,何必混这趟混水。” 洪家老宅的客厅里,洪先生听完郭建设的来意后开门见山说出这番话。 特别是听到员工们对陈艳红的评价,让他对她更是失望,更认为她配不上郭建设。 “洪先生,你是不是对陈艳红有什么误会?她是年轻但当厂长绝对有那个能力,不然工厂早就乱得不知成什么样。 当然因为她的年轻自然有人对她不服,才会出这样的事,但她正尽力处理挽回损失。” 不善言的郭建设一口气说了很多有利于陈艳红的好话,裁心镂舌确实让洪先生感动,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自己出面帮忙。 “建设,看在你的痴情上,我可以再帮你一回,不过客户能不能成功延期就看你自己。” 接着洪先生打了个电话,而郭建设也回供销社又请了假。 第59章 帮了大忙 宏绮制衣厂车间里,停下来吃午饭的郭秋香对正给她倒水的女人说:“陈艳红,你这个厂长当得可真够窝囊!” 陈艳红露出一抹苦笑,但不会放过对方。 “所以你就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帮你接过厂长之位大任,只怕今天头疼的人就是你。” 只不过是玩笑,但郭秋香却记下。 没错,当初厂长之位她是势在必得,偏她哥中途把她拉走害她生了不小的气。 现在看来她哥是对的,不然今日哭的人准是她。 “嗯,这不,我在报答你啊!”郭秋香立即还嘴。 两人说说笑笑,苦中作乐,笑声透过敞开的车间大门传出。 躲在门外的员工一脸愣懵,心里都在想,都这样了怎么不紧张,好像没事一样? 其中有些想帮忙的人顿时取消了想法,转身离开。 他们认为陈艳红根本不是想做事,而是来勾引男人,对厂里的年轻男子抛媚眼,和黄宝柱在车间共度一夜。 而今又想透过郭秋香勾搭她哥哥,简直跟她娘一样贱。 陈艳红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吃完饭后立即投入到工作中。 尽管有郭秋香等五人的帮忙,还是不能及时完工。 “艳红,看来我们今晚是赶不完,你赶紧打个电话给洪先生,请他再宽限一天。” 郭秋香走到陈艳红的缝纫机边,机器声响个不停让她不得不提高嗓门。 连续几天高压工作,加上昨晚加通宵让陈艳红实在顶不住,眼皮几乎要合上,被郭秋香突然的声音吓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陈艳红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挂在车间里的时钟。 这是一台老式时钟,秒针像个不倒翁不停的左右摇摆着,上面的时间显示九点五十分。 陈艳红看着前方还有一大堆被质检人员拆了线的返工衣服,知道今晚是完成不了。 她起身上二楼办公室,可是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洪先生,对方却一直没接。 陈艳红只能放弃,迅速回到车间,并告诉郭秋香让大伙儿再辛苦一下,希望能在明早赶出来或许能及时出货。 郭秋香很想说不可能的,但是她知道电话没人接,说不说都是一样,只好抓紧时间做事。 又是一夜通宵,凌晨六点多,连续加班白天又没怎么休息的陈艳红自然是顶不住,趴在缝纫机上眯小会儿。 迷糊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艳红,醒醒!” 陈艳红真的不愿意醒来,可声音怎么像洪先生,难道是他过来? 应该是受这批货的影响,人家不放心。 不,不会是他,他说过不管此事,不然昨晚肯定会回电话。 声音没有停止,还越叫越大声,甚至夹杂着郭秋香的声音,紧接着感觉有人推了她一把。 陈艳红不得不睁开眼睛,微抬起头正想开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眼中,让又惊又喜。 可是,她又害怕自己看错,赶紧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直到郭秋香叫她才确实不是在做梦。 “洪先生,你怎么如此早过来??”陈艳红恐喜交加。 下一秒她才意识到今天早上要交货,脸上的笑容消失,小声的说:“对不起!衣服还没有返工完,上午是交不了,你能不能帮忙跟客户通融再缓一天,我保证能够完成。” 声音因熬夜沙哑苍白,力不从心得让人家心疼。 洪先生正要解释他一早来此目的,却被郭秋香捷足先登。 “艳红,洪先生说了,明天上午交货,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剩下的衣服我来完成,你赶紧回宿舍睡一觉。” 郭秋香在下半夜被陈艳红赶回她的宿舍睡了一觉,现在整个人生龙活虎的。 陈艳红想要说不用,可她真的太困,头一直晕沉沉的,如果再继续下去只怕会病倒。 前世的病给她敲了警钟,便不再坚持,交代给郭秋香后就回宿舍睡觉。 三个小时后,陈艳红醒来,去打水刷牙洗脸时,又听到了员工们对她的说三道四,风言风雨。 这次的事故让她知道不管自己多努力也拉拢不了员工们的心。 陈艳红开始迷茫,她甩了下头,对自己说,先把这批货处理好。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让他们来做事?我们不用上班吗?” “就是,他们不是厂里员工,凭什么用我们的缝纫机,把我们的缝纫机调得乱七八糟,我们怎么做事?” 陈艳红一进车间就看到马秀红带着一些员工围着洪先生嚷嚷着。 宋小红本来想要帮一把,看到陈艳红的出现,吓得不敢出声,甚至躲到了人群后面去。 但是,宋小红并不安分,怂恿他人反抗对付陈艳红,让更多人不满。 整个车间乱成一团。 陈艳红气极了,上前,“马组长,你们三组的缝纫机谁用了,你说?” 马绣红想说是郭秋香他们,但是看到人家却都是在四组,心虚得话都不敢说。 为稳住员工,洪先生当和事老把这事平息。 直到这批返工的衣服出货,郭秋香等人回去后,洪先生才又找上陈艳红。 “艳红,这段时间辛苦你!要不这样你先休息两天,我在这里顶着。” 陈艳红确实很累,而洪先生的话合情合理,根本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可当她走出车间经过仓库外时,正巧听到员工小声议论。 “厂长这次是倒了大霉,很有可能会被老板开除,听说将会有个副厂长来代替她。” 陈艳红整个人惊呆住。 厂里管理分配很到位,但就没安排副厂长,洪先生曾说不用搞得复杂,现在却偷偷进行中,分明就是对她的不满。 脑海中闪过前世在工厂打工的种种,尽心尽力却不讨好,还受了不少冤枉气。 不信任,不尊重,顿时让陈艳红心灰意,吃力不讨好,何必把心思都放在厂里。 下午的太阳很猛,但陈艳红还是顶着烈日离开厂,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镇上。 这次能顺利出货多亏了黄宝柱和郭秋香的帮忙,她得感谢人家请他们吃饭,并把帮忙的钱算给他们。 下午五点多,一家普通的饭店里。 “秋香,这次真的感谢你和你的员工帮我度过难关,谢谢!” 陈艳红真诚道谢,并把装了工钱的信封递给了郭秋香。 郭秋香拿过来,但从中拿出一些钱递还给陈艳红。 “艳红,你给多了,员工的工钱我收下等会儿发给他们,至于我的,你就别给,你也帮了我不少忙,你设计的那几款衣服是我店里卖得最好的。” 郭秋香说的是大实话,心里想要是陈艳红自己开店,生意会更好。 第60章 上当受骗 郭秋香坚决不收,陈艳红也不勉强,这些钱是她自掏腰包,现在是囊中羞涩,没点钱是不行的。 “秋香,也替我谢谢你哥,等我有空时再帮你设计几款秋冬季的,到时你看看合不合适。” 听到又要帮她设计新款,郭秋香高兴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陈艳红也拿了一个信封递给被冷落的黄宝柱,并谢谢他的帮忙,如果不是他让洪先生还跟客户宽限一天,只怕也是无法按成时交货。 整个下午黄宝柱都很忙,又加上他师傅盯得紧,说没时间过来,却在陈艳红和郭秋香坐到这家饭店不到两分钟,他出现。 “艳红,帮你是应该的。”黄宝柱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但他一样没收下那钱。 可坐在他对面的郭秋香气得直眉瞪眼,暗骂不要脸! 哪是这家伙帮的忙,明明是她哥请假赶到了省里去找那客户,好说歹说,客户才缓了一天,功劳却被黄宝柱拿去。 更可恶的是郭秋香想告诉陈艳红真相,却次次都被黄宝柱截胡打断,还赖到跟她们一起离开,害她没机会说明一切。 和郭秋香他们分开后,陈艳红想着回村看一看明天再过来,正在等车的时有人叫住了她,“陈厂长。” “余大姐,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会回来了呢?”陈艳红看着小跑到她面前的女人,不解的问。 余宝珠喘了口气,才开口,“陈厂长,你被耍了,让你休息是假,其实是……” 她的欲言又止让陈艳红更加纳闷。 想到洪先生今天的态度,陈艳红浑身不舒服,恍惚中真有种被骗的感觉。 心一阵揪紧的疼,拉着余宝珠的手,急问:“余大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麻烦你说清楚。” 余宝珠看着陈艳红,眼里满是对这姑娘的怜悯,一下子把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 陈艳红越听脸色越差,她做梦都没想到前世的恩人竟然会如此的对待她。 突然,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与用心全都被狗吃了。 陈艳红本来想回厂问个清楚,走到半路上,她又折了回来,在街上的招待所住了一个晚上。 安静的空间里陈艳红满脑子都是被人利用画面,这个时候很想找个人倾诉。 可找谁呢?找陈玉兰那是不行的,她教的五年级马上就要毕业了,有很多事情要做。 找黄宝柱又怕给他添麻烦,而郭秋香这几天也累加上生意忙,根本没有时间听她发牢骚。 不知不觉中,陈艳红的脑海中浮现着郭建设的身影。 怎么会想起他? 陈艳红越是想要甩掉这男人,他就像黏皮糖一直粘着她,结果第二天天一亮,她莫名其妙的来到供销社的门口。 此时门还没有开,不少路人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艳红脸上一阵火辣辣,正要离开时耳边响着阵阵自行车铃声,她立即让路站到旁边,紧接着昨晚缠了她一个晚上的身影映入在她的眼前。 对方也看到她,立即从车上下来并大声的说:“陈艳红,你怎么这么早,有急事吗?” 陈艳红挺尴尬,赶紧说:“没什么事,昨天晚上请秋香他们吃饭,因为你已经下班就没叫上你。现在特地来跟你说一声,谢谢!” 说完,没有给郭建设回答的机会立即转身离开,甚至小跑起来。直到跑出一段路程后,才放慢脚步。 陈艳红心里庆幸郭建设是第一个到达供销社,若是其他人肯定会问来找郭建设,然后怎么怎么着,又是一阵调侃。 郭建设看着陈艳红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打开了公销社的大门。 但是他整个上午都是精神恍惚,实在不明白陈艳红为什么会这么早来这里,难不成又什么事? “建设,怎么啦?魂不守舍的。”隔壁柜台一位同事大姐关心问,“听说早上陈艳红来找你,什么事啊?” 她的好奇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也纷纷凑过来了,直逼着郭建设说出事情真相。 有人甚至开玩笑的说,很快就请他们吃喜糖。 喜糖这事可不能说着玩,可把郭建设气坏了,生气说:“你们别乱说,我跟陈艳红只不过同村朋友,她帮过我妹妹。” 多亏他脑子转得快,拿出他妹妹当挡箭牌,马上让大家相信的,不然话传来传去,绝对会害了陈艳红。 陈艳红帮忙设计的那几款衣服,公销社里面的人都清楚。可才一天的时间,郭建设的话就被推翻掉了。 因为王青书即将到洪先生的宏绮制衣厂当副厂长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就说明陈艳红的管理出了问题,而且还得知是郭建设兄妹从中帮忙解决。 “郭建设,你说陈艳红会不会被辞退?”同事黄海江心在乐祸的问。 他比郭建设早一年进入供销社,而且刚开始也是负责布行专柜,但是生意很差。 如今布行换成郭建设,人家不仅做得很好,业绩虽不是次次第一但在最差的月份中也没亏损过。 有人曾调侃黄海江,说郭建设的能力比他强,因此让他怀恨在心,逮着机会自然是要狠狠打击,嘲讽。 郭建设明白对方的意思,冷笑说:“她会不会辞退,我不清楚,但是我们这个月我会不会再是业绩第一,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八九不离十。” 黄海江被还击得哑口无言,明明是他打击郭建设,却被对方嘲讽,气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你……” 他想反驳去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羞怒转身离开也引起了其他同事一阵嘲笑。 这个小插曲郭建设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担心陈艳红的,想到她昨天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恨不得马上去厂里找她问个清楚。 “洪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宏绮制衣厂二楼办公室,陈艳红看着站在洪先生身边的男人气极了。 昨天回厂她去找洪先生,他只让她别紧张,多休息,厂里的一切有他。 一点信息都不透露,加上余宝珠的话,让陈艳红不敢离开。 直到今早听到看到王青书时,她气急败坏的来到办公室质问老板。 “艳红,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年轻大家都不服你,所以就想着让你师傅来做坐镇,不过你放心他是副厂长,不会动摇到你的位置。” 洪先生最后一句话不仅没让陈艳红放心,反而惹来她一阵冷笑。 前天余宝珠告诉她时,陈艳红还以为洪先生只是个计划,还没等她问个清楚,一大早就把人带到办公室来。 第61章 珍惜当下 洪先生的坚定,王青书得意的嘴脸,让陈艳红心寒。 也是这时,她才发觉洪先生前世生意失败的原因,不只是厂址选得不对,还有不会用人。 呵呵,这样的老板不值她继续为他卖命。 算了,人家都不信任你,何必把自己的脸贴过去。 经历越多心态越好,陈艳红没有挣扎,没有争辩,还露出微笑欢迎王青书的加入。 没哭,没闹还大方的欢迎,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睁大眼睛,惊讶极了。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陈艳红没有嫉妒,主动要跟王青书介绍厂里的一切,不过,他们拒绝了。 “艳红,不急,你去忙,我自己转转。”王青书皮笑肉不笑的说。 他的心里嘀咕着,陈艳红怎么会如此大方,肯定不安好心! 其实,陈艳红心灰意冷想尽快离开,而刚刚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王青书疑神疑鬼。 洪先生的话的不信任,伤透陈艳红的心,她自然没必要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很快离开办公室。 来到车间,一双双眼睛偷偷的瞄过来,还有隐隐约约的嘲讽声。 不少员工认为洪先生的做法是正确的,有王青书这样的老裁缝坐镇,人家经验足,他们才能安心工作。 转了一圈,陈艳红明显受不了车间的气氛,胸口好像猛地塞进了大团棉花,透不出气来,热乎乎的心此时冰如铁。 她离开车间到外面透透气,蓝蓝的天空刺眼的阳光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付诸流水。 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后,她重新回到办公室找洪先生。 洪先生和王青书正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看到来人是陈艳红,立即都闭上嘴,仿佛说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艳红不理会他们如何,说出来此目的,“洪先生,既然你在这,又有王师傅帮忙,要不,我请几天假回一趟家。” 洪先生还没开口,王青书立即道:“艳红,这是应该的,都月底,再过十多天就是你20岁生日。 成人啦,该回家好好跟家人商讨下,以你现在的名气最好请几桌热闹热闹。” 言外之意就是让陈艳红为自己作好准备,找个好婆家。 陈艳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才二十岁,美好的人生才开始,怎么会这么快把自己嫁出去。 她还没开口解释,洪先生脸上堆满笑容附和,“艳红,这是必须的,标志着你的人生将要另一个新的开始,要有一个新的家庭。” 这番话提醒了陈艳红,洪先生还是在担心她嫁人,明明已跟他保证过了但还是不相信,这更是让她心灰意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陈艳红一直的宗旨。 陈艳红没说什么,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给王青书,而对方却说已经熟悉了,一副要急着赶她走的样子。 不只是王青书,连车间大多数人都恨不得她马上离开。 寒透了心,不再犹豫,陈艳红回宿舍收拾一下,立即离开。 这个世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何必为难自己。珍惜当下,把糟心的事放下,每天活得阳光,世界一样美好。 陈艳红刚走出厂大门,身后传来一阵叫喊,“艳红,等一下我送你吧。” 陈艳红停下脚步很快,一辆自行车很快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做了做眉头说:“黄宝柱,你快点回去吧,王师傅显然在针对我,你这样子出来会惹他不高兴给你带来麻烦的。” “不会的,艳红你别胡思乱想,有师傅帮忙,你以后就不会出现前几天的事,大家不敢不服。” 陈艳红这才认真看着身边的男人,真不知他是天真还是蠢,仿佛要看透对方。 “黄宝柱,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王师傅会来这厂当厂长?” 黄宝柱点头又立即摇头,“不,我不是很早,昨天无意中听到的。” 其实,黄宝柱是睁眼说瞎话,他很早就知道,在陈艳红进厂没多久王青书就偷偷告诉他,过不了多久会来宏绮制衣厂上班,让他要主动时不时的来帮陈艳红。 陈艳红拒绝了,“不用啦,我走走散散心,你快点回去,免得被你师傅责骂。” 她的拒绝自然是有原因了,以王青书的度量,怎么可能会让黄宝柱三番五次来帮她,很可能是“帮凶”。 不管黄宝柱是不是“帮凶”,陈艳红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可黄宝柱还是坚持送,陈艳红实在拿他没办法,正好有一辆拖拉机从她身边经过,赶紧拦下。 接着,她说:“我坐拖拉机比较快,你快点回去吧。” 黄宝柱看了看自己的自行车猛踢了下,心里狠狠地骂着这个拖拉机司机真是不长眼,坏了他的好事。 陈艳红成功甩掉黄宝柱,但是司机只送她到镇上,因为人家有急事。 很巧车子就在供销社的门口停下,陈艳红暗叫不妙。 毕竟她这几天的出现太频繁加上王青书任宏绮制衣厂副厂长之事,要是被里面的人看到只怕会没完没了。 车子停下,陈艳红立即跳下车,准备跑了。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是被刘叔看到,大声的叫:“陈艳红,陈艳红。” 陈艳红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接着进入供销社,眼睛忍不住地瞄向卖布专柜。 那里,郭建设正被几个妇女给围住问东问西的。 刘叔亲切的问:“陈艳红,你是来镇上买东西吗?” 其实,他的心里明白几分,但还是假装免得对方尴尬。 “前几天一直在赶货加班,现在有王师傅的加入,我轻松多了,就放自己几天假。” 话说得很自然,没有一丝不满的情绪,但是陈艳红的心有着一股苦味儿。 “这太好了,你看建设那里忙不过来,不如你去帮他一把,等会儿我们再聊。” 刘叔没给陈艳红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推过去,让她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郭建设看到这一幕,正想说不用帮忙,可却没给他机会,陈艳红已经被几个年轻女子围住问买什么布做衣服好看。 一直忙到中午才得以休息,郭建设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接着微笑说:“陈艳红,真的谢谢你!” 陈艳红露出洁白的牙齿,也笑了,“不客气。反正我今天休假,一时闲下来有些不适应刚好可以消磨时间。 听到陈艳红说休假,郭建设愣呆,急问,“怎么回事?受洪先生处罚啦?” 第62章 不再亏待自己 男人的关心让陈艳红心突然间一阵热呼呼的像喝了一杯浓酒似的,血涌上了脑袋。 这份关心让她乱了心。 孙月华的反对声仿佛在耳边响着,陈艳红身子一颤,手紧紧握拳,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不能去伤害关心你的人。 “不是,我累了,想休息两天。” 她说得自然,但是郭建设还是不相信。 “那怎么能行,厂里没你看着,万一出了事,还得了。你们不是还有一批货正在赶着吗?” 直觉告诉郭建设肯定是出事,直接问的话陈艳红是不会说的,才会拐了个弯。 面对郭建设,面对他的关心,陈艳红放下心中的戒备,如实出说了一切。 “现在你都知道了,洪先生已经安排了一位副厂长,他会负责的。” “副厂长?” 这下郭建设总算明白了,陈艳红这两天郁郁寡欢绝对是跟这个副厂长有关。 心情瞬间糟糕极了,还没等他想着怎么安慰,忙完事的刘叔立即凑过来。 “艳红,你也别放在心上啦,王青书取代你那是早晚的事,不过这样也好,有他坐镇员工才不敢乱来。” 陈艳红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眼睛直盯着刘叔似乎想把他看透。 郭建设也反应过来了,“刘叔,你早知道这件事。” 刘叔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这下陈艳红总算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傻瓜,早就被洪先生给算计。 原来,她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 温暖的心再次被信任的人划了一刀。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陈艳红万念俱灰。 “太过分了!”郭建设也气咬牙切齿。 洪先生这老狐狸竟然利用他们的善良,真是可恶之极。 不过,郭建设并没有说出他也被利用了,正因为这样,陈艳红到现在都不知道会推延交货,是这男人帮的忙。 午饭过后陈艳红就回家,刚进门就看到邓桂芳。 对方见到她时,整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关心的问:“艳红,你怎么回来,出了什么事?” 陈艳红饶有兴趣的眯起眼直视着对方的脸,似乎要把人看穿。 邓桂芳被看得很不舒服却还依旧关心着,“怎么啦?有什么事你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那份着急让陈艳红消除戒备,“没什么,加班好几天累了,请了两天假回来。” “真的??”邓桂芳半信半疑的说。 “当然是真的。”陈艳红很认真的说,“洪先生知道我马上过20岁生日,这算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让我回来跟大家商量要不要隆重些?” 这番话是在提醒了邓桂芳。 邓桂芳自然听出来,手紧握成拳又立即松开,露出和善的笑容问:“你想怎么过?” 陈艳红说等她爹回来再说,然后离开朝着陈家大院走去,她是想去看她奶奶,打声招呼问个好。 邓桂芳自然不肯,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她暗恨自己之前怎么没有跟女儿说,先和老太太通个气。 万一,陈艳红在老太太面前乱说一通,肯定又要为难她,该怎么呢? 邓桂芳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犹豫要不要跟过去瞧一瞧? 可想到最近老太太并不给她好脸色,就算去她也插不上嘴,说个话儿,还会被骂得,顿时打消了念头。 然人虽不跟过去,但她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看着大门,心里暗暗诅咒陈艳红会像以前一样被她奶奶给骂回来。 可是直到太阳落到半山腰,邓桂芳都把晚上要煮的菜折好洗好,陈艳红还没回来,她就知道大事不妙,眼睛直望着外面,希望陈丽珍回来。 “娘,你怎么晚上煮这么多菜?”陈丽珍一进厨房看到洗那么多菜不解的问。 熟悉的声音让邓桂芳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转过头,赶紧把正要进入厨房的女儿给推到外面来,“丽珍,快,快去你奶奶那里。” 陈丽珍一脸的不解,“娘,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好久没看她娘这么惊慌过,陈丽珍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艳红回来了正在那里,已经呆了很久,现在还没回来。” 不用过多解释,陈丽珍就知道怎么回事,急匆匆的朝陈家大院跑过去,却很快又回来了。 邓桂芳看到她,脸色更加的不好,紧张地问:“丽珍,怎么啦?怎么啦?” “娘,你瞎紧张什么!阿嬷刚刚问我过去找她干嘛呢,我跟她说姐姐回来,她是一脸不知,那眼睛就像我在骗她。” 这下邓桂芳整个人都蒙了,难道陈艳红骗她,而是去找大伯陈国栋? 她接着问:“有没有到你大伯那边去?” “没有,我偷偷的绕到他们家,没看到有,大伯母还用奇怪的眼神盯我。” 她俩正在琢磨陈艳红去哪里,而当事人却在杨梨花的家里聊天。 直到陈国柱回来,陈艳红才回家。 “姐。” “艳红,你怎么回来?” 陈丽珍跟陈国柱同时开口问。 陈艳红没有回答,而说:“人都回来,肚子饿了开饭吧,有什么事饭后再说。” 饭后陈艳红告诉她爹,她二十岁生日想要好好的办一场,这可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过生日。 以前生日连个鸡蛋都没有,所以想要好好弥补,不再亏待自己。 陈国柱立马答应,毕竟女儿现在是厂长,办一场生日宴会有利于她找个好婆家。不过却遭到了邓桂芳和陈丽珍的反对。 陈丽珍想要说却被她娘拉住。 接着邓桂芳把陈国柱拉到一旁,“国柱,你不觉得艳红今天很反常吗?你应该好好问一问。” 陈国柱看着跟儿子有说有笑的大女儿,怎么会还有其他事呢?觉得是邓桂芳想惹是生非。 “好啦,别整天这事那事的,哪有那么多事情。” 又被骂,邓桂芳咽不下这口气,大声的说:“我哪惹事生非,我说的都是事实,王师傅成了宏绮制衣厂的副厂长,艳红自己不服气跑回来。” 声音之大,别说是陈艳红,就连在门庭里乘凉的邻居们都听到了,杨梨花和王秀英他们也赶过来。 “艳红,邓桂芳说的是不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秀英走到了陈艳红的身边关心问。 伯母的关心让陈艳红感动,感受家的温暖,亲人的爱。 但她没有回答反而问暗自得意的邓桂芳,“芳姨,你是怎么知道的?连我这个厂长都是早上才知道,隔这么远而且一天都不到的时间你就很清楚了!” 陈艳红的声音越来越尖锐,直逼着邓桂芳,同时也是在提醒着大家。 在这通信还不发达的地方,信息根本没可能会传得那么快,而他们村里唯一的电话就是在村委,邓桂芳想去那里打电话知道信息,那更是不可能的。 而王青书今天又一直在工厂里,只有提醒告诉邓桂芳,不然不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63章 为猪争执 邓桂芳一阵惊慌,连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我是听说的。” “听说?听谁说的,我去问问。”陈艳红步步紧逼。 要是王青书派人来跟邓桂芳说,肯定会被人看到。 杨梨花刚才说今天都呆在家里,可以肯定邓桂芳一整天没有出去过。 这就是为什么陈艳红去大院后没见到她奶奶,不是回家也不是去她大伯家,而是去找杨梨花的原因。 邓桂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陈艳红会突然回来,还说要大办生日宴,真是给她来个出其不意,搅得她心慌意乱才会说错话。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站在旁边的女儿。 邓桂芳手臂立即轻碰了下女儿,给其信号才又开口:“是丽珍啦,她的同事上午去镇上拿衣服,回来后说王师傅到宏绮制衣厂当厂长。而你又突然回来说休息两天,我才奇怪,心想应该是这样。” 邓桂芳这番话确实说得合情合理,让人都帮向着她,说陈艳红这是没事找事。 女儿难得回来,陈国柱不喜欢大家嚼舌根,而且陈艳红这段时间忙得累坏想休息两天,自然不能让人再闹下去,把人都轰走。 不过王秀英母女并没有走,追问到底,“艳红,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陈艳红明白她爹刚才的意思,不生事,立即露出甜美的笑容。 “没什么,我真的是累了想休息而且很久没回来,有王师傅在那里我当然放心呐,不然我哪里有这两天的假期,你们不要在多想。” 接着打了个哈欠,“好困,不跟你们都说了,我去休息。” 邓桂芳憋了一肚子气,怎么会轻易放过陈艳红。 “艳红,你不是要跟你爹说你生日的事,还没说,这才几点天都还没黑,你能睡得着吗?” 陈艳红当然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转身走过来,“芳姨,我这段时间天天加班。 从前天开始到今天只休息了三个小时,别说天还没黑,就是太阳照在我脸上都能睡得着。” 王秀英心疼陈艳红,急催她去休息。 陈丽珍本来想添把火,让陈艳红炸了,但听完这番话,她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大摇大摆回房。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陈艳红却辗转反侧,睡不着,并不是她睡多了不困,而是心里想着事。 她不相信邓桂芳所说的,因为从她回到家,这女人根本没有问她确认核实,而刚才的话很肯定,足以证明其知道。 难道是? 该死!又成了被人家利用的棋子。 陈艳越想越气,从床上爬起来,立即拿起笔和纸在上面涂涂画画。 既然洪先生无情的利用她,那她也就不必再客气了。 直到天亮,陈艳红才画好,但她没上床休息而是急匆匆离开。 可她骑的自行车是之前买的那二手货,不适合女人骑,又加上许久没用生疏,才离开陈家大院没多远,就被后面赶来的邓桂芳给拉住车后座。 “艳红,这么早你要去哪?你不是要说你20岁生日要咋办嘛,你爹还就等着你,走,快回家。” 邓桂芳生怕陈艳红会跑似的,声音又急又大像是在吵架,自然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加入议论之中,而是成为合格的静听者。 “芳姨,等会儿我回来再说吧,我现在要到镇上去,有急事。” “都请了假,你能有什么急事?这么急着要到镇上去,难不成你是……” 邓桂芳欲言又止。 陈艳红在镇上没什么朋友,除了在那里上班的郭建设和他妹妹,一下子给人多了几分遐想。 陈艳红当然知道邓桂芳这是故意的。 现在就只有两条路,一是说出她去镇上干什么,二是跟邓桂芳回去。 当然不能说出去镇上干什么,不然孙月华很快就杀到她家来,那么只能选择回家。 “爹,猪圈里养的那只猪是我当初买的,现在也够大了,我生日时杀了猪头拜神,这是村里的风俗。” 大家震惊了,没想到陈艳红要这头猪竟然是为了她自己。 “艳红,你不是说这猪要等到七月十八祭佛祖吗,怎么现在就杀啦?”邓桂芳拧着眉,寒着脸,气呼呼的说。 这头猪,她可是养肥肥胖胖的,到时候杀了猪头留下来,其他的肉和骨头可以卖不少钱,而且这钱几乎是进她的口袋里。 现在陈艳红却要杀了,等于是拿走她的钱,能不生气吗?! “芳姨,猪胚崽是我买的,猪圈也是我搭的,吃的伙食也是我买的,现在长大把它杀了,我当然有这个权利决定。” 陈艳红毫不退让,接着说:“我又不是随便要杀了,是给我做二十岁生日,难道不应该吗?” 受了洪先生的刺激,陈艳红不再隐忍,不再退缩。 她知道今年的佛诞辰祭拜香火头轮到他们家,所以必须杀猪拿猪头祭拜,当然猪肉是可以卖。 只不过若是在平常日子里杀的猪,肉是卖不到一半的,因为村民平常是很少买肉的,所以几乎没哪户人家会在这个时间段杀了猪。 正因为肉无法卖出,赚不到钱,大热天的存很多肉容易坏,邓桂芳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陈国柱也被怔怒了,他是疼爱女儿,特别是看着女儿越来越聪明让他高兴得嘴都快合不拢,之前听从她的意见,顺着她,但今天猪的事,让他气极了。 “艳红,爹知道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不过今年是轮我们家‘拿头’,要是没有猪头祭拜,又要被大家耻笑。” 陈国柱没有忘记生儿子那年也拿了祭头,只是用了一个大猪脚,让他们家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也许正因为这样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再也没拿到祭头,直到今年。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你看你生日时,爹给你买一个大猪腿行不?” 爹的苦苦哀求让陈艳红心软,正在答应时脑海中闪过前世家人对她的种种。 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前世的记忆犹如在眼前,让陈艳红不得不狠下心。 “爹,女儿长这么大从来没过过生日,十岁,十六岁连生日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没有长寿面,鸡蛋,没有一声祝福,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不是没能力为自己过生日,而是这么多年来都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为这个家,为你们付出那么多,你们就不能满足我这一小小的愿望吗?” 第64章 抽身退出 陈艳红没退让,声音很大,前世为这个家付出很多,足够了。 今生,她要让自己好好活着,不再亏待自己。 “爹,猪在我生日时非杀不可,我是不会再做让步的。” 她的坚决彻底惹怒了陈国柱,直骂她滚! 前世一幕幕在历,伤透陈艳红的心,她还真的走了,骑着她的二货自行车离开家到镇上去。 一路狂奔,发泄不满,到镇上时陈艳红的心情好了些,才想起早上的事。 她看到图纸还在自行车车篮子里,便去秋香裁缝店。 郭秋香不在店,去客户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陈艳红不放心把图纸交给别人,便去找郭建设。 她突然造访让郭建设紧张,关心问:“陈艳红,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一看到失去往日光彩陈艳红,郭建设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见到她眼睛红红的就知道是哭过,心疼想要安抚,却又碍于场合和身份。 问她出什么事,这份关心让陈艳红感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她不会说,笑道:“没什么,昨天晚上睡不着画了几张设计图,刚才去找秋香,她不在,麻烦你拿给她。” 郭建设知道陈艳红没说实话,转身对在铺子上闲着的人说:“刘叔,帮我看下铺子,我去吃个早餐。” 这都几点,还吃早餐。 刘叔不满嘀咕,但郭建设没给他发泄的机会,已拉着陈艳红离开供销社,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男人手牢牢地抓着陈艳红的手腕,力度恰到好处,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也跟着热起来,脸瞬间涨红起来。 “郭建设,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被人看到有理也说不清。”陈艳红挣扎,想要摆脱男人的大掌。 挣扎力度之大,白皙的肌肤泛起微红,手腕传来疼楚,但是,男人还是没有放开,反而把她拉近,牢牢扣在怀中。 “艳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洪先生开除你?”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陈艳红的肌肤上,脸像火烧云般的红透了,连耳根都红起来。 这份关心也触动她的心,憋了一晚上的气再也忍受不住蓦然全盘而出,但没有说她跟家人争执的事。 听出陈艳红有离开宏绮制衣厂的意思,郭建设劝她要好好考虑清楚,做事要有头有尾。 “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你!设计图就麻烦你交给秋香。”陈艳红露出灿烂的笑,“不耽误你工作,我走了。” 红红的脸迷人的笑让男人看呆了,陈艳红趁机收回手,然后跑开。 她在街上逛了一天才回家,除了弟弟陈祖耀外没人给她好脸色。 但是,陈艳红还是呆到假期结束才回厂。 仅两天的时间,陈艳红立即感觉到厂发生了变化,管理人员做了一些调整,所有的员工表面上对她很客气,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与鄙视。 陈艳红知道好多人都不服她,王青书在这镇上有名气,马上倒戈那是正常的。 但怎么会有鄙视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也不去想,陈艳红已决定了,等到合适的时机跟洪先生说她要辞职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厂长配合得还算融洽,但在工作上意见分歧是免不了的,也因此出了一些状况,好在陈艳红处理能力强,都很快解决。 不过,一次又一次的问题让陈艳红真的很力不从心,离开的心越来越强烈。 “艳红啊,这批订单你比较清楚,你去质检部盯着,监督他们不能再有什么纰漏,到时返工可就麻烦了。” 王青书一看到陈艳红走进车间,立即给她安排任务。 “行,我去。” 陈艳红二话不说,马上答应并转身离开,朝找质检部走去。 她堂堂正厂长听从副厂长的安排,必然遭到员工们的非议,整个车间立即有了阵阵低吟的嘲讽声,议论声。 “看看,姜还是老的辣,有王师傅在,她怂得像个孙子。” “就是,明明自己是正厂长却整天被人呼来唤去的,比我们还不如,还横什么!” “要换成是我,我真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 一阵阵嘲讽声传来,陈艳红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又松开,嘴角含笑,若无其事穿过车间来到质检部。 余宝珠一看到她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迎上来。 陈艳红开门见山,“余大姐,检查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厂长,你放心!我们都检查的很仔细,不会有问题的,我这次绝对是不出货不睡觉。”余宝柱连连保证。 陈艳红笑了,她轻拍着余宝珠的肩膀说:“余大姐,别紧张,不用怕,只要你们现在检查的衣服没问题,这批单子就不会有问题的。”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认同。 余宝珠正想要说时,却看到对方淡定的眼神。 虽然不知道陈艳红怎么样,但她就是相信人家,立即言笑,“厂长,走,我给你泡茶。” 这段时间,王青书一直在办公室里与管理员沟通喝茶,搞得陈艳红没法呆在办公室。 而且王青书和员工们都不愿意她到车间去,就这样陈艳红成了质检部的常客,自然喝不少余宝珠的茶。 余宝珠的办公室紧挨着仓库,有点远,她们转身离开,质检部的员工也凑到一块去。 “都这样,还有闲情在这里喝茶。” “她呀是没有地方去,口渴才跑来这里了。”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远去的人都听到了。 余宝珠安抚着,“厂长,你别介意,他们嘴碎。” “没事,又不只他们说,几乎全厂的员工都这么说,我是堵不住大家的嘴,各人有各人的想法,随他们去。” 陈艳红一副没事的样子继续喝她的茶。 嘴里面说不介意,但是她的心却有一丝隐隐的疼,真的很难受! 6月8日中午,陈玉兰打电话告诉陈艳红说过两天学生考完试后就过来找她。 就因为接了这样的私人电话,洪先生就在办公室里狠狠的训了陈艳红半天。 “洪先生,我陈艳红不是无德无能,管理这厂半年的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不过是在中午休息时间接了个私人电话,你就训了半天,没完没了。 我知道你厂步入轨道,需要的是名气,而我已经不是你想要的,行,我辞职。” 第65章 诸事不顺 她辞职。 太意外! 王青书感觉一阵欢乐犹如火焰般地在他心里爆发出来,脸上不再掩饰流露出满意的笑容,下一秒他从椅子上迅速站起身。 “洪先生你都听到了,是陈厂长她自己要辞职的,那就让她交接吧。 我虽来的时间不长,但好歹是镇上有名的裁缝大师,能独当一面。” 王青书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洪先生没有犹豫,也没再看陈艳红,直问,“能行吗?” “绝对没问题。“王青书保证说。 “好。” 接着两个人就讨论起如何安排工作,完全把陈艳红当透明。 一阵阵欢愉的讨论声笑声传出陈艳红的耳朵里,让她胸口仿佛被塞了东西难受极了。 她不想听他们的高见,更不想留下来受到侮辱。 “洪先生,既然王副厂长这么有把握,那我再请一个星期长假,如果没问题就这样当辞职,如何?” “好,好。” 洪先生没有一丝的犹豫,说的非常爽快,有种恨不得她快点离开的感觉,更是陈艳红寒透了心,迅速离开办公室。 不过,洪先生并没让陈艳红跟王青书交接,而是等她休完假回来再说。 走出厂大门口,陈艳红回头看,看着“宏绮制衣厂”这五个字仿佛一切都是陌生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别人的工厂都容不下她,陈艳红的嘴角边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好,既然做得这么绝情,她也没必要客气。 陈艳红没有马上回家是顶着烈日去镇上找郭秋香,可她刚走到店门口就遇到了孙月华。 “陈艳红,你跑来这里干什么?”孙月华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说。 看到陈艳红拿着行李包,似乎明白了,眼里露出一抹鄙视,“哦,我知道了,你是被赶出厂,所以想来找我女儿给你工作。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这番话立即引起了周围人一阵好奇,纷纷的跑过来,一束束目光打量着陈艳红,半信半疑。 “孙月华,你说什么?陈厂长被辞退了,哎呦,这怎么可能呢?” “没听说她犯错误而且把厂管理得还不错,不可能被辞退。” “就是啊,她当初可厉害了,你看,连你女儿都赢不了她。” 孙月华听到有人说她女儿赢不了陈艳红,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开。 “呸,不要脸!要不是我那不肖子被狐狸精迷上,把我女儿从比赛场上拉走,厂长职位肯定是我家秋香的。” 孙月华说完,狠狠的瞪着陈艳红,恨不得把她撕了,越想越气,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不然,也会给上几巴掌以解心头之恨。 不能打人,也要气气对方,孙月华转头看着女儿的店,得意的说:“不当那个破厂长也好,你们看我女儿现在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自己当老板,不用人管更不用担心会被辞退。” 孙月华越说越得意,猛夸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好,工作如何厉害,引来不少人想要给她一对儿女说媒。 此时不走还待何时,陈艳红趁着众人围住孙月华,急匆匆的进店然后离开。 她进店里是问里面的人郭秋香去哪里。因为店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郭秋香没有出来,肯定是不在。 然而,才出店没走几远就被闻声赶来的郭建设给拦住了,“陈艳红。” “郭建设,你就别再跟我说话了,否则我又多加了一条不要脸的罪名,别闹了,你赶紧过去吧,你娘正被不少媒人围着要给你说亲呐。” 郭建设一脸愣懵,暗道,他没惹啊! 他叫陈艳红只不过是打声招呼以表礼貌,却不想对方会是这态度,还急叫了一辆车离开。 陈艳红刚到了家门口,遇到下班回来的陈丽珍,“姐,你怎么又回来啦?” 满脸好奇疑惑但是眼神却是鄙视,仿佛已知道陈艳红是被辞退回来的,而且声音很大,引起了邻里的注意。 陈艳红当然看得出来对方是什么意思,自然不会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现在有王师傅在厂帮忙着,我当然有时间呐,自然要多回来陪陪家人,再说了马上就是我20岁生日也该回来准备。” 陈丽珍的目光一直盯着陈艳红的脸,想要看出端倪,好一番假意关心,实为嘲讽。 可对方脸上的笑容让她非常的不舒服,而最后一句话让她几乎尖叫起来,“准备?” 陈丽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恢复,但还是被陈艳红发现。 她眯起眼,目光直视着陈丽珍,“是啊,怎么,有问题?” 心里想,难道他们把猪卖了? 以邓桂芳对她的不满及担心猪钱会落入她的手中,还真有可能把猪卖了。 陈艳红立即回家,不是进屋,而是跑去猪圈。 轰,陈丽珍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炸了,乱乱哄哄,她知道自己闯祸了。想不承认那是不行滴,邻里们都看到她和陈艳红说话。 她的牙齿咬了咬下唇,心想这事早晚会知道的,该来的总要来。 邓桂芳看到回来的女儿无精打采,以为是生病,急问:“你真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陈丽珍看着她娘并靠近压低声音,“姐回来了,现在正在猪圈,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邓桂芳吓了一大跳,而女儿的反常让她知道情况不妙,先躲再说,丢下一句‘丽珍,今晚的饭你做,一定要做。’便离开。 等陈丽珍缓过神想回话说她不会做,却不见她娘的身影。 猪圈里似乎好几天没洗,臭烘烘的,但没有猪,关着鸡鸭,陈艳红气得脸通红直冲进屋,大叫几声,“芳姨,芳姨。” 得不到回应,转问向发愣的陈丽珍,“你娘呢?” 陈丽珍正为做饭的事而愁,现在救星来了,赶紧甩锅,“我娘不在,还没回来,你回来的正好赶紧做饭吧,我做的饭根本咽不下肚,大家晚上肯定饿肚子。” 陈艳红冷冷瞪了她一眼,“这是让你做饭,关我什么事,能不能咽得下肚,那是我自个儿的事。” 摆明儿就是今晚的饭非陈丽珍做不可。 陈丽珍一张苦瓜脸看着厨房,她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想做,自从来到陈家,她还没做过饭,看着她变细嫩的手,更不想做饭。 但是她娘临走时交代一定要把饭做好,不然惹陈国柱生气,她们会被赶出陈家的。 加上猪送走是她的主意,必须有人护着她,为了接下来的暴风雨有人护着,陈丽珍不得不进厨房去准备晚饭。 陈艳红回房,越想越气,转身又离开,心想,邓桂芳心疼女儿肯定会回来做晚饭。 她朝厨房走去,以为会看到发呆发愁的陈丽珍,不料看到对方正在洗菜,把菜当仇人似的,但动作利索。 陈丽珍做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陈艳红非常好奇她不在家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便离开朝大院而去。 她是去找陈玉兰,却没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第66章 问个明白 直到快吃晚饭时陈国柱才回来,邓桂芳紧跟着回来,陈艳红立即质问她,“我的猪呢?” 邓桂芳不敢说话,看着旁边一家之主由他来处理。 陈国柱还诧异女儿怎么又回来,想到这几天听到的谣言,说陈艳红在厂里不好好做事,勾三搭事跟洪先生在一起才得到当厂长的机会。 有的说她工作中出了问题,和王青书的大徒弟两人在车间过夜。也有的说她去供销社找郭建设,两人吵架,透过郭秋香当和事老。 总之都在说陈艳红就是水性杨花,跟她娘一样贱。 陈国柱好不容易靠着当厂长的女儿扬眉吐气一回,却不曾想更是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此时见到陈艳红,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你怎么又回来?该不会是被开除!” 陈国柱怒不可遏,从他一进门看到陈艳红,就气得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 陈艳红也来气,很想说是,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否则会被有心人利用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我休假。” 邓桂芳立即给女儿一个眼神,让她出声。 陈丽珍正因为让她今晚做饭,搞得浑身都是油烟味儿不爽,现在当然要出口恶气。 “姐,你之前忙得一两个月都没时间回家,前几天才回来休息两天,现在又休息这怎么可能?”你分明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最后一句陈丽珍没有说出来,但是那表情已说明一切。 陈艳红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慌不乱的说:“万事开头难,创业初期肯定是辛苦的,加上人员不够,很忙那是正常不过,现在工厂步入正轨,又增加管理,我自然轻松许多,难道不该多放几天假吗?” “这……” 陈丽珍被反问得无话可说,偷偷的看着她娘。 邓桂芳敢怒不敢言。 她还没弄清楚陈艳红是真的休假还是被开除,不敢轻言也害怕女儿会口不择言,赶紧眼神暗示,并偷偷做手势让女儿不要说话。 接着她轻责女儿,“丽珍,你再别乱说。饭做好了啦。” 饭菜都已上桌,就在旁边,她是多此一问。 陈艳红当然知道邓桂芳的意思,冷笑说:“芳姨,先别急着吃饭,我的猪呢?” “呃?”邓桂芳装出惊讶,眼睛看着丈夫。 陈国柱只说“卖了”两个字,便离开去洗手准备吃饭。 卖了,怎么可能? 陈艳红就是不信,她看着正在盛粥的邓桂芳问道:“芳姨,那是我的猪,你们凭什么没经过我同意。说吧卖了多少钱。” 邓桂芳手一抖,大勺里的粥汤洒出来,滴到她的手上,好在这粥是她早早就做好,现在不烫,不然肌肤准被烫红。 她小心翼翼的说:“艳红,这事都是你爹处理的,你问你爹。” 话音一落,走过来的陈国柱声音响起,“有什么好问的,既然你不同意,我干脆把猪卖了省事。” “省事?爹,你说得倒轻松!” 陈艳红非常的生气,可说到后面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再继续闹下去,而是说大伯母给她做好吃的,匆匆离开。 陈国柱他们不拦她,还大大的松了口气。 郭秋香回家,孙月华不停的数落让她远离陈艳红。 “娘,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陈艳红那么厉害,用得着到我店里打工,她把缝纫机往街道上一放,立即有一大堆人找她做衣服。 我的店多亏了她的帮忙,否则你女儿我到现在都不一定能赚到钱,你别在乱搅和!” 郭秋香把创业的艰辛分析给她娘听,如果当初没有陈艳红的帮忙,她的店只怕到现在都是半死不活,甚至被老字号给打垮。 孙月华似乎听进去,郭秋香晚饭后说有事要去找陈艳红,没再阻拦。 陈艳红在大伯家吃饭,并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猪应该没卖而是送了邓桂枝那里。 陈玉兰劝说道:“艳红,算了,无凭无据的,你就当是卖了。” “玉兰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这事我会找人确认。” 陈艳红的话刚说完,王秀英走过来说郭秋香找她,就在门口让她快点出去。 暮色渐渐模糊起来,闷热的天气让歇息的人们都在屋外乘凉,一双双眼睛都好奇地看着远处看到公共大庭上两个正在说话的女孩子。 “艳红,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已经跟我娘说清楚不会再误会你。”郭秋香真诚道歉,接着问下午找她什么事。 陈艳红表示不会放在心上,并在郭秋香的耳边说点事。 她们不想被人盯着观赏,很快分开各自回家。 刚走到陈家大院门口看到邻里们正和她爹伯父聊天,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又担心破坏气氛,便隔得远远跟大伙儿问好然后说累了要早点回家休息。 邻里们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都在想陈艳红应该是被开除才会无精打采。 屋子里一片黑暗,陈艳红知道没人在家,这样也好,免得打扰她休息,至于猪的事,等她确认是不是在邓桂枝那里再说。 第二天一早,陈艳红便到镇上去找黄宝柱。 自从知道王青书要宏绮制衣厂上班,王裁缝制衣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而且他们店最近没出什么新款式,连老顾客都少来关照。 店里的裁缝都闲得在打盹,已成为店长的黄宝柱整天一张苦瓜脸。 早知道他就该跟王师傅说在宏绮制衣厂谋个一官半职,而不是呆在这里抓蚊子。 “黄宝柱。”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店外传来,黄宝柱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迎了上去。 “艳红,你怎么有时间过来啦?” “哦,我刚好下来镇上想买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怎么样生意,还好吧?”陈艳红客套的说。 “还行还行。” 黄宝柱说话时一点底气都没有,整个店冷冷清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生意如何。 陈艳红没有擢穿,反问:“不会妨碍你做生意吧?” “不会不会,这么早没什么客户会过来。” 黄宝柱又替自己圆了个谎,接着问陈艳红为何这么早来买东西。 陈艳红不瞒他,把因猪的事告诉黄宝柱,并说猪很可能就在邓桂枝那里。 黄宝柱的眼睛偷偷看着陈艳红,心里乐滋滋的,笑着说:“她的猪圈我没留意过,你放心,等下我回去帮你留意打听,明天给你消息。” “那好,我就不耽误你时间,明天下午过来找你。” 第67章 找到仇人 陈艳红要走,黄宝柱是依依不舍,但是店里没什么生意,他不敢把人留下来免得自己难堪。 为了在心爱女人面前表现一番,傍晚时分,黄宝柱便给了答案,这下陈艳红可有底气。 陈艳红一回到家立即找上邓桂芳,霸气十足,“芳姨,如果你们不把猪带回来,我就去告桂枝阿姨偷了我们家的猪。” 既然他们一口交定猪卖了却拿不出钱来,那么,她只有推到了邓桂枝身上,威胁着。 这硬气的口吻让邓桂芳吓了一大跳又马上镇定下来,笑道:“艳红,你说什么糊话,这是跟桂枝有什么关系?” “她偷了我们家的猪。”陈艳红大声的说。 “不可能,那是她自己养的,你别看到她家有那么大一头猪,就说是我们家的,人家的猪可都是做了记号,不信你明天过去看看。” 邓桂芳非常有自信,陈艳红是抓不到把柄。 “是吗?她家今年发大财啦,都养了一头大肥猪和两只猪仔啊!” 在这温饱还成问题的年代里,养一头猪都是负担,还有两只猪仔那更是不可能,更何况邓桂枝家并不富裕。 邓桂芳知道陈艳红对农村生活了解,是骗不过的,便说:“她家还是老样子,猪是等着过段时间卖的。” “哦。”陈艳红意味深长的说,“是已经有买主了还是等着卖?” “不知道。” 陈艳红步步紧逼,让邓桂芳忍无可忍,气得跟她吵了起来。 “陈艳红,你什么意思,猪是你爹处理的,有什么问题找你爹去,你老缠着我干什么!” “猪要是真的卖了,钱肯定落入你的口袋,想让我不缠着你,还钱啊!” “没有,没有!”邓桂芳像发疯似的冲着了陈艳红大吼。 陈国柱陈国栋都不在家,邻里们想要劝架,都被邓桂芳骂走,好在王秀英回来,硬是把陈艳红拉到她家。 “艳红,你这孩子,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啦,脑子都不灵活,说真的连我和你伯父都不赞成你生日非杀头猪不可。 咱们村有哪家孩子过二十岁生日大操办的,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是个厂长就很了不起!” 王秀英把陈艳红狠狠的训一顿,还讲了一大堆道理。 “艳红,你现在身份不一样,当厂长有出息,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家,要是七月十八你们家祭拜没猪头,会让全村人耻笑你们。 会让全村人耻笑他们,这一棒下去陈艳红整个人立即清醒过来。 过一会儿,陈玉兰回来,把陈艳红拉到房间里,“艳红,你大办生日,是不是想告诉大家你急着要嫁人?” 陈艳红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我没别的想法,只是从小到大没过过生日,不想自己的人生留下一点遗憾,毕竟这是我的青春。” “那又怎么样?村民们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他们还是老思想,封建思想,孩子过生日都是简简单单,特别是女孩子过生日一碗长寿面两个红鸡蛋就足够。 去年你弟弟十岁生日都没有杀猪,而现在你却要大办特办,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想嫁人呐!” 陈艳红哭笑不得的看着堂姐,她压根没想这么多。 前世被家人抛弃,而今又被洪先生利用完抛弃,让她做了个决定,想试探家人,却没想到反对声如此的大。 她心情更不好,仿佛又被家人抛弃,脑子一片混乱,想给自己争口气,却不曾想会给她爹出了个难题,也会成为村里的笑话。 不,她不允许! 如果她将成为村里名人,绝对不会再是那个败坏名声的,而要成为人人夸赞的奇女子。 陈艳红回家,她爹回来正在等着她。 “艳红,我跟你说实话猪确实是我们家的,我是不允许你乱来,你要是再动这猪的注意,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陈国柱的嘴唇颤抖,后面的话说不出口。陈艳红看在眼里,心一阵抽疼。 既然坦白了,那就看她爹怎么处理。 “爹,除了这头猪之外你要会怎么给我过生日?”陈艳红小心翼翼的问,紧张得都不敢呼吸,这对她很重要。 她想知道这份亲情还值不值得她付出。 陈国柱抽了一口他的卷纸烟,这烟丝是陈艳红给他买的,是他抽到最好的烟,心里很满足。 “长寿面红鸡蛋是少不了,然后买个大猪脚和几个下酒菜,请邻里们吃一顿花生海蛎干咸饭,你觉得如何?” 陈艳红摇了摇头说,“不好。” 陈国柱气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力度之大连椅子都倒了。 “陈艳红,你翅膀硬了?我对你跟你对弟弟一样,都做到这份上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这头猪是不会给你的,你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说完,陈国柱气呼呼的离开了家。 看着他那消失的背影,陈艳红后悔自己刚才的犹豫让她爹误会。 其实,她说不好,是不想让她爹为她的生日操办,只要他有心简单就好,却因为她没来得解释把她爹激怒气走。 陈艳红不再犹豫立即追上去,跟她爹解释。 第二天一早,邓桂枝便把猪送回来。为避免难看,陈艳红听从她爹的意思,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隐约中,她看到一个背影,跟她将近一年来日日夜夜念到的那个身影一样。 轰,陈艳红的脑海仿佛被什么冲击,一阵嗡嗡响,脚不听使唤的离开房间。 当她来到门口正好看到那个背影,是那么的熟悉,自然而然的把这背影跟去年西山坡上的女人重叠在一起,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带着无法忍受的怒气,一直流到手指尖。 像,特别的像。 女人身上那随风飘摆动的紫色裙子若换成是黄色的,陈艳红便敢一口咬定这女人就是她找了将近一年的仇人。 忿恨的烈焰在她的心里直冒起来,陈艳红真想冲上前去质问个明白,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才跟厂里闹掰,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会闲置在家。 如果她现在把旧账翻出来,只怕会被很多从落井下石,甚至帮着这女人,逃过众人的谴责。 不,就算不能将这女人绳之以法,她也要让这个女人一辈子不安心,受到良心的谴责。 不能莽撞只能智取,陈艳红平复自己的情绪,并平稳的朝女人走过去。 “桂枝阿姨,谢谢你这几天帮忙照顾蠢猪,养得好好,过两天我生日,你一定要来哟。” 陈艳红突然的出现与邀请把正在和姐姐说话的邓桂枝吓了一大跳。 “艳,艳红,你,你怎么会在家?”邓桂枝结结巴巴的说。 昨天陈丽珍去通知她时,就已经说清楚,要是陈艳红在家她就不来,让陈国柱自己去把猪载回来,结果。 邓桂枝恶狠狠的瞪着站在旁边的侄女,仿佛在说‘你敢骗我,就不把我把你的事抖出来。’ 第68章 见风使舵 今天是小学五年纪毕业考,陈丽珍即不是毕业班班主任也不是正式老师,不用参与监考,又担心陈艳红会搞出什么事,才会一个上午都呆在家里。 果然如她所想还是出事,陈丽珍后悔,宁可花点钱请陈艳红上街买东西,也不会让人突然出现。 她自然明白小姨的意思,赶紧上前搂着邓桂枝的手臂,笑眯眯的说:“小姨,姐现在是大厂长,管着两百多人,以后公司会更大,难得她请你,你一定要来哟!” 邓桂芳虽不明白女儿是什么意思,但害怕妹妹生气会把去年的事说出来,赶紧附和,“桂枝,你就来吧,难道艳红有这份心。” 陈艳红心里一阵冷笑,这母女俩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她们心中有鬼。 想到很快就能把两世害惨她的仇人揪出来,陈艳红的心情不错,直说让邓桂枝后天一定要来。 邓桂枝吓得嘴上应声好,却借口说家里忙必须马上赶回去。 陈丽珍立即送她一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陈艳红又回家的事不仅传遍整个村,连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她当厂长早就不被大家看好,个个都在说她肯定是被辞退,连她的三个姑姑都一大早回来。 陈艳红正在大院里,本来是要找大伯母却在上厅被她奶奶逮了个正着,说她几句,要爱惜自己不要搞得跟她娘一样不要脸。 老太太不是一次两次这样说陈艳红,她不会跟老人家计较,但不代表人人都可以欺负她。 一进老陈家大门的大姑陈爱玲一副尖嘴猴腮,“哎哟,我还以为有多厉害,这才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被辞退回来,直丢了我们陈家的脸,害得我都不好意思说那是我侄女。” 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整个大厅的上空回荡,二姑姑陈爱娥也很不客气的讥讽,“艳红,你都当厂长了,不好好工作倒是把你娘那套勾三搭四的本事学到家,你真够贱!” “你才够贱!” 陈艳红毫不给面子反击,骂她还把她跟那个女人相提并论,她当然不能忍。 “陈艳红,你没大没小连你姑都敢骂,你欠教训。”陈爱娥气得大吼,并挥起手想要打人。 陈艳红一闪,并大声回应,“你才欠教训,为老不尊,有这样骂自己晚辈的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三搭四,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清誉都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毁了。” “我们毁你什么,明明是你自个儿不知检点,搞出事来。” “你为了当上厂长,勾引老板,对员工抛媚眼献殷勤,还和你的大师兄在车间关门过夜,甚至和郭家……” 咳咳。 陈爱玲姐妹俩指着陈艳红的鼻子数落着,甚至想要上前教训,却被老太太两声咳嗽声吓得都闭上了嘴。 闻声赶来的王秀英担心会打起来,赶紧把陈艳红拉过来,甚至想带离开,不过陈艳红却不肯走。 站在旁边的是小姑子陈爱华,年轻时在生产队喜欢上一个下乡知青,跟那男的好上半年多,人家最后丢下她回城再没回来。 陈老太太丢不起这个脸,把女儿嫁得远远,回来一趟得坐十八个小时,陈爱华恨她娘好几年,甚至每年春节都不回娘家拜年。 但老太太对这女儿很上心,隔一段时间就会托大孙子用拖拉机送点东西过去,渐渐感化女儿的心。 陈爱华今年回来过两趟,都没见到陈艳红,这次是知道侄女二十岁生日,想着这孩子从小没亲娘便跟以前一样带鸡蛋长寿面来给她吃,正巧在村头遇到同回家的两个姐姐。 陈爱华也拉着侄女,安慰着,“艳红别难过!你还年轻,能干了半年已经很不错,至少证明你还是有那个能力的。” 陈艳红很感动,这个小姑姑还是跟以前一样疼她关心她,“小姑谢谢你!我不是被辞退而是在休假,过几天就回厂。” “真的,太好啦!”陈爱华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这次回来还有一个目的,是为马上初中毕业的儿子向陈艳红讨个工作。 陈爱玲和陈爱娥互看了眼,半信半疑,但画风有了很大的变化,看到妹妹跟陈艳红有说有话,立即上前讨好。 “艳红,你刚刚说的是真?没被辞退。”陈爱玲笑着问。 陈爱娥讨好说:“是谁那么缺德,造谣生事,说我们家艳红的坏话,让我逮着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对两个见风使舵的姑姑,瞧她们那副嘴脸,陈艳红是一阵冷笑。 面对她们的讨好,本不想理,却在转身时看到偏巷门边有一个身影,让她改变主意,有问必答。 一阵阵欢笑的声音从大院里传出来,让躲在外面的邓桂芳心里非常的不好受。 这几个小姑子明明是他们找来嘲讽陈艳红的,结果一个个都被收买,讨好着。 这根本是吃力不讨好还帮了人家的大忙,气得邓桂芳直跺脚想骂人。 陈艳红知道站在外面的人是邓桂芳,让她的心思都在想着如何确定邓桂枝就是西山坡上的那个女人,一锤定罪。 她想这事还是得找黄宝柱帮忙,或许他能得到一些信息。 想着着急,陈艳红费了好大的劲才摆两个表里不一的姑姑,也顾不得都快中午,匆匆的前往镇上。 可黄宝柱不在店铺里,说是制衣厂出了问题,让他过去帮忙。 一得知厂里出问题,陈艳红非常担心,恨不得马上回去帮忙处理。 但她这样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反而会被人说都是她爱管闲事,说不定是她让人闹出这样的事,想想还是算了,何必做这种帮了事还惹得一身骚的活。 陈艳红边走边想着厂里会发生什么事,能让黄宝柱过去帮忙,肯定是哪单衣服出了问题。 这一走,不知不觉中走到秋香制衣店门前,正在门口磕瓜子的孙月华一眼就看到陈艳红,愣得都忘了放在嘴里的瓜子去壳。 一股疑惑的眼神投来让陈艳红缓过神,才发现自己身处何处,便停了下来,等着对方一阵轰炮。 但是,孙月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攻击她,而是撅了下嘴,转身回店铺里。 陈艳红当然不会进去找骂,便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到了供销社,心想这个时间回去是没午饭吃,不如去买些东西,随便吃点东西。 第69章 自我澄清 陈艳红一进供销社直奔食品部,除买等下要吃的,还有一些她后天生日要用的一些东西。 她从头到尾都没去找郭建设甚至看都不看一眼,不过人家的目光自始自终都围着她转。 就在陈艳红买得差不多时,刘叔走过来,“艳红,今天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有喜事啊?” 陈艳红笑脸相迎,“没有,没有,刚好下来街上想着买些东西回家。” 她过生日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到处宣传。 不过,刘叔并不放过她,说她买这么多东西肯定搬不回去,中午没什么顾客来买东西不如让郭建设帮忙。 陈艳红马上拒绝。 开什么玩笑,孙月华可是在不远处的店铺里,要是知道郭建设帮她忙,只怕不是骂几句而是会扒了她的皮。 地方只有那么大,郭建设自然听到他们的谈话,不让他送,这个拒绝让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锤了一下,非常的难受。 但他知道陈艳红买东西是为了她过二十岁生日而买的。 因为猪的事闹得整个村的人都差不多知道,加上郭建设对陈艳红的事一直都很上心,不用打听都知道,更是心疼这女人。 他问刘叔如果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 刘叔本来还疑惑陈艳红为什么会大中午的来镇上买东西,现在郭建设的话让他知道七八分。 立即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到时买束花,买些对方喜欢的东西,搞得浪漫点,一定能感动对方。 东西太多,陈艳红只好请了辆三轮车回去,到了村口就听到众人对她的议论。 都在说她因为在厂里和黄宝柱呆在车间一夜惹怒了洪老板,才会把她辞退,一个个大骂她伤风败俗,跟她娘一样贱胚子。 陈艳红暗道,幸好没有坚决要杀了猪,不然她又多了一条不孝的罪名。 百孝为先,这个在村里非常注重,要真是标上‘不孝’只怕很难洗清。 下午三点多,黄宝柱突然到访,告诉陈艳红厂里出事,让她赶紧回厂一趟。 陈艳红早就心系厂情况,现在人家来叫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去。 她心里着急,顾不得村民的目光,坐上黄宝柱自行车的后座。 到了厂里,陈艳红才知道是一批在她上次休假时王青书接的订单,因为有一个部位不合格,现在全部返工还是让客户不满意。 陈艳红心里了一阵冷笑,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上次休假回厂,王青书不让她到车间,原来是怕她会发现他接了新订单。 真是太可笑! 这是给厂里带来生意,有什么好遮掩,除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艳红没时间想,客户还在厂里等着,必须马上处理。 经过交谈了解,陈艳红立即根本客户的要求改进之前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做好给客户一看,非常满意,并夸赞她才是最好的设计师。 其实,王青书设计的衣服不错,但是有一个地方不合理,所以做出来的衣服才会得不到客户的要求。 可他一直没发现,才会怎么改都不能让客户满意,因此给了陈艳红一个表现的机会。 因为这事让洪先生明白,这个厂没有陈艳红坐镇真的不行,为此极力的想要挽留她。 他把陈艳红单独叫到自己办公室,并从抽屉里拿一个红包递给她。 “艳红,再过两天就是你生日,我明天要走,这是给你的一点心意,祝你生日快乐!” 虽不知里面包了多少钱,但陈艳红相信不会低于一百元,让她想拒绝,但是对方却不容许,说是他一点心意。 “谢谢洪先生!你真是太客气,太有心。” 陈艳红不再推托免得矫情。 洪先生见机会来,立即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这是应该你的。我可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你辞职,休息几天,假期结束立即回来上班,厂长之位永远都是你的。” 若是在王青书没来之前听到这番话,陈艳红会死心踏地在这厂耗上自己的青春,但现在她只是听听罢了。 不过,村里的风言风语让她暂时不会辞职。 洪先生见陈艳红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知道之前和王青书一起伤了她的心,立即说了一些好话甚至送她回家。 轿车一进村立即引起很大轰动,村民们纷纷跑来围观,特别是看到洪先生对陈艳红的笑的温柔,都在窃窃私语。 陈艳红这才惊醒过来,忘了村民们翩翩遐想的厉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说:“洪先生,你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 对于他和陈艳红的风言风语早在年初比赛时洪先生就已听说,但是他从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们俩真没什么,再来他的妻儿远在国外根本听不到,影响不到他。 但是他忘了会影响到另一个当事人,眼睛直盯着准备下车的女子,想说声抱歉,想说要不他跟大家澄清却开不了口。 陈艳红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立即收回开车门的手,转过头,“洪先生,你别放在心上,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嘴碎,过段时间就好了。” 下车后关上车门之前还说了一句‘反正我习惯,你赶紧走吧!’ 陈艳红催洪先生快走,不是为自己而是担心对方,毕竟人家是老板有多少人想跟他攀关系。 万一她的两个姑姑也来凑热闹,那不只给洪先生添麻烦,也搞得自己不得安宁,又要被安上罪名。 洪先生在陈爱玲两姐妹到达前的一分钟离开村,让她们俩气得咬牙切齿。 “艳红,你怎么如此不懂事,老板来了,应该请他到家里坐坐,喝杯茶再走,你这人太不礼貌。”陈爱玲立即一阵数落。 陈艳红嘴角噙笑看着两个急匆匆赶来还气喘吁吁的姑姑,接着靠近,用仅她们听到的声音说:“大姑,我正想约洪先生到我家坐坐,说不定他看到我们家的破房子会大发善心出资帮我们,是你们的热情吓坏了他。” 啊?? 陈爱玲和陈爱娥惊讶得互看对方,也在怪对方太过心急,这下到嘴的肥肉没了。 陈爱娥想着一家老小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知何时才有出头日,自然不肯放过这次机会。 “艳红……” “二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艳红立即制止陈爱娥说下去。 她接着说:“洪先生刚才很生气,大家一直在谣传说我是他的情人,已经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恼,才会让王青书到厂里当副厂长,我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的歹毒,整天造谣生事给我带来不利的影响。” 说起自己的遭遇,陈艳红的眼眶红红,心里恨这些人,但是她根本堵不住大家的嘴,现在只能借两个姑姑给某些有心人施压。 第70章 威胁利诱 仅一个晚上,陈艳红在东林村的口碑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昨天还在被全村人唾骂而今早却是人人夸。 生日当天,村民们不约而同的来到陈家门庭,纷纷给陈艳红送来祝福,祝她生辰快乐,这样的场面在老陈家曾有过一次,那是陈老爷子在世为全村做贡献时。 陈老太太仿佛看到当年的情景,激动得眼睛都红了,甚至同意让陈艳红他们在大厅里摆酒桌。 没有多大的铺张,摆三桌,只请陈家家族成员代表吃中午饭,菜不多但对这个年代是丰富的,一盆红烧肉,一份花生猪蹄,一盘空心菜和排骨白萝卜汤,配上五花肉花生海蛎咸饭。 还有每桌一个一磅蛋糕,这是陈艳红亲手做的,由于材料有限只有蛋糕胚,没有奶油等装饰,但对全村人来说这可是最好的蛋糕。 大家吃得甚欢,都说这是他们吃过最丰富最好的宴席,可把邓桂芳母女俩气得脸色发青。 但是她们不敢多嘴,除了今天是陈艳红生日外还有就是两个小姑子的警告。 邓桂芳斜眼看着正在讨好陈艳红的两小姑子气得牙痒痒的。 她可听说当年陈爱华和知青闹得全村人尽皆知,差点逼死陈爱华,是陈爱玲姐妹誓死保护妹妹,还把嚼舌根的几家闹得鸡犬不宁。 虽说当年大家是碍于陈老爷子才给的面子,但陈爱玲陈爱娥这两姐妹不可小觑,这就是邓桂芳不敢也阻止女儿乱来。 饭后过一会儿,收拾好后在陈丽珍的房间里。 “娘,你怕什么?难道就让她耀武扬威,你看今天可是蛟龙得水,以后哪有我们说话的份。” 陈丽珍不只是担心也在生气,她努力了这么久,差那么一点就会被陈老太太承认比陈艳红厉害,让全村人认可她。 结果一个生日宴席让她的努力全毁于一旦,怎么也不甘心! 邓桂芳非常担心,在女儿的耳边小声说:“丽珍,我可警告你别再乱来。刚才你都看了,陈艳红已经怀疑到你小姨,吓得你小姨装病回家。” 邓桂枝这一举动让邓桂芳很生气,这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陈艳红不傻,只怕会追查到底。 现在,她只能让女儿沉住气,到时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妹妹。 “娘,怕什么,她只是怀疑,当初不也怀疑你和我结果还是不了了之,放心吧,小姨不会有事。 还有姑姑们是嫁出去的人而且下午就会回去,根本不能时刻盯着我们东林村。” 陈丽珍暗咬着牙,心想着这次一定要来点狠的。 邓桂芳害怕,抓住女儿的手,紧张的说:“丽珍,别胡闹,现在全村人都向着陈艳红,别让人抓住你的把柄。” “娘,你放心!我不会乱来。”陈丽珍知道她娘害怕,不能再告诉她,只能自己行动。 大厅里,陈艳红正陪着她爹和几个长辈说事情。 “爹,国文叔都说了,会一直借我们住,不会赶我们走,再说了我们以后会建新房子,也不是一直住,你就答应。”陈艳红央求她爹。 饭席上,陈艳红堂叔陈国文说愿意把他在陈家大院的两间房子无须租金的借给陈国柱一家住,直到他们有自己的新家。 陈艳红非常感激,以她现在的能力是无法建新家,一直住在茅草屋阴潮对身体不好,能得有这么好的机会。 但是陈国柱却没答应,他似乎有些顾虑,眼睛时不时的瞄向坐在中厅走廊的老太太。 一次两次陈艳红没注意,但多次就让她明白了,立即大声说:“国文叔,我爹不是不肯而是担心我阿嬷会生气,她曾说不让我们住大院子。 我只是心疼我爹,干活累了一天回到家却一阵雨把家里搞得到处都是湿哒哒无法休息,他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长久下去,只怕……” 陈艳红说得声音哽咽,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担心。 她爹自从去年在砖窑晕倒后,身体明显差了许多,有时会腰酸腿疼。 陈国文和陈国栋立即给老太太做思想工作。 陈老太太说房子不是她的,陈国文爱给谁住就给谁住她管不着。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做了让步,让陈国柱高兴极了,立即起身去喊邓桂芳母女过来帮忙打扫。 陈国文在老陈家大院有三间房,自从建了新房子后就一直空着,现在因看到陈艳红有出息全都借给陈国柱一家住。 陈丽珍知道后气得甩门离开。 “文彬,快点想办法,不然老陈家可就没有我立足之地。”陈丽珍跑去找张文彬诉苦。 夏天的天气炎热,在风扇下都会出汗更何况站在太阳下,张文彬本不想出来但想到自己付出那么多却得不到陈丽珍的身体,非常的不舒服。 他知道陈丽珍近一年来每次找他都是有求于他,心想这次一定要得到她,不然他犯不着出来被太阳晒得满汗直流。 “丽珍,现在是农忙时我们在这里见面,万一被人看到只怕你会被赶走的。” 张文彬假装紧张的说,眼睛一直盯着陈丽珍的胸部,偷偷的咽了几回口水,恨不得马上把这女人骗到床上。 陈丽珍一心想要对付陈艳红,根本没注意到对方,急问:“不行,我绝对不能被赶走,走,我们找个无人的地方。” 说到无人地方自然是西山坡。 陈艳红自陈丽珍离开,就知道这女人会想办法对付她,她就让陈祖耀偷偷的跟着,还告诉他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不能露面,不然会被打。 太热天的,陈祖耀本不同意但想到有汽水喝,他自然不顾天太热,汗水都湿透他衣服几回,跟着陈丽珍他们来到西山坡。 那里草丛茂盛都快比他高,陈祖耀不敢贸然跟进里,只能躲在路口阴凉处。 “不,不要,文彬,住手!”远处传来陈丽珍的哀求声。 紧接着是张文彬的声音,“丽珍,我一次次的帮你,但你却总有那么多的借口。 不行,今天你要是不从了我,我非但不帮你还会把你的事全都抖出去,到时不只你连你娘都会被赶出村。” 陈丽珍害怕,后悔刚才一时大意,答应张文彬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让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而且她出来得急没做好准备想骗说生理期那是不可能的。 “丽珍,只要你从了我,成了我的女人,以后你的事全都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人欺负你,别说是陈艳红,哪怕是陈老太都不行!” 过了一会儿,陈祖耀听到他姐传来的嗯嗯声还有男人的低吼声,吓得他赶紧跑回家跟陈艳红说。 “大姐,二姐会不会出事?”陈祖耀担心的问。 陈艳红安抚着,“放心吧!你二姐没事,张文彬对你姐可好了,一定会好好疼爱她。” 她很满意弟弟带来的好消息,不仅给了汽水还说会给他做蛋糕,但让他一定要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第71章 抓住把柄 傍晚时,陈丽珍失魂落魄的回家,正忙着搬家的邓桂芳并没有看出女儿的异常,还骂她整个下午跑哪里去,都不帮忙。 陈丽珍更加的伤心,下午突然失身让她的身心受到伤害,回到家更是得不到安慰。 一进房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嗖嗖往下流,把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的陈祖耀吓了一大跳。 “二姐。”陈祖耀小心翼翼的叫。 他很问她今天跟张文彬在丛林里是不是被欺负,但想到蛋糕又说不出口。 陈丽珍没想到屋子里有人,立即用手背抹去眼泪,并问:“祖耀,你这是干什么?” “我有自己的房间,在收拾东西呐。”陈祖耀开心的说,看到他姐不再哭便放心继续收拾东西。 陈丽珍气得手紧紧的握成拳,心里暗道,陈艳红,我今天所受的欺辱,他日我定会让你十倍百倍付出! 夜幕降临时,陈艳红拿着换洗的衣服正在井边洗衣服,这口井是他们老陈家的,也是全村最深的一口井有十三米深,正因为深,打水费劲,大伙儿都不喜欢在这里衣服,都会到小河里去洗。 但是陈艳红因长期被村民们嘲讽,不喜欢到河里洗衣服,一直都在井边洗,所以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子叫了她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纸团放在她的手上,等她缓过神,已不见人影。 陈艳红立即把她的湿手在身上的衣角抹两下,接着打开纸团,上面写道‘速到村口,等你!’ 只有一句话,没有暗语,没有署名,让陈艳红以为是某人恶作剧,继续洗她的衣服。 直到把衣服凉好,陈艳红还想着这事,她拿出之前黄宝柱给她的电棍,急匆匆朝村口而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终于看到有个人村口的老槐树下走来走去,她假装没看到一副要出村的样子。 才两个步,立即被人拉住,并被对方捂着嘴,速度之快,让陈陈艳红根本来不及挥起电棍耳边响起声音,“别喊,是我!” 低沉熟悉的声音让陈艳红松了口气,并挣脱开男人,生气说:“郭建设,你搞什么鬼?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郭建设听得是一脸愣懵,他是想找她却没有勇气所以才这里等妹妹,让她帮忙把礼物送给陈艳红。 既然人来了,他不再多想,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锦盒递给陈艳红,并说:“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什么?送她生日礼物。 陈艳红着实怔了一下,想要拒绝,但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去接了过来,道了谢然后跑回家。 她根本不知道躲在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愤怒得两个瞳仁几乎要跳出来。 陈国文老房子虽没人住,但经常打扫通风很干净,陈国柱他们当晚就搬进住。 躺在床上不再闻到有茅草的霉味儿,陈艳红很满意,房子虽不是自家的但至少可以遮风避雨。 唯一扰她心烦的是郭建设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到现在她都没拆开也不敢拆。 她知道他们俩是不可能在一起,她不想给对方错误的信息,心想着明天让郭秋香帮忙退回。 不过,想到今天终于抓到陈丽珍的一个把柄,心情不错,加上今天累了一天,确实困了,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耳边仿佛传来一阵女人嗯嗯声,就跟陈祖耀今天告诉她的一样,让陈艳红猛地醒过来。 看着屋里漆黑一团,她露出一个呵笑,原来是一场梦。 她虽没有谈过恋爱结过婚,但是对于男女间的事,对于女人嗯嗯声多少知道一二。 夜色已深大地一片沉寂,加上房间隔音效果差,一有动静隔壁隐约能听到一点。就在陈艳红准备入睡时,耳畔响起一个声音,“嗯,太快了。” 呃! 陈艳红的脸不由自主的红起来,原来刚才不是梦,而是住在她隔壁她爹房间里传来,害得她失眠,第二天一副熊猫眼。 房间搬到大院,但是厨房没搬过来,陈艳红刚进茅草屋就闻到一股菜香味,这让她惊讶,怎么跟前世所看的小说不一样,不是说第二天起不了床,怎么邓桂芳她…… 陈艳红不懂,也不明白,她走到厨房门口整个人又愣呆住。 里面不只邓桂芳还有陈丽珍,这,这怎么可能,太阳打西边出来。 陈艳红心想,突然勤快起来,必有鬼。 一顿早餐吃得还算融洽,直到陈国柱去上班。 陈艳红不再安静,轻声说:“昨晚不知怎么的,睡到半夜时耳畔断断续续传来嗯嗯声,芳姨,你听到了吗?” 她嘴上问邓桂芳,眼睛却看向陈丽珍。 陈丽珍和邓桂芳都吓了一大跳。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没听到,肯定是你昨晚太累做梦了。”邓桂芳掩饰着。 “做梦?不,不是,那声音就像投影里放的……”陈艳红一副天真无邪的说。 每年的佛诞辰村里都会请一两个晚上投影热闹热闹,一晚两个片子。 不知从何时起投影不再是抗战剧而是爱情片还有带着黄黄的,不仅吸引全村男女老少连邻村的都拿着凳子赶来观看。 未婚的女子看过一次后,都羞得不敢再看第二次,陈艳红也不例外只见过一次,还是从手捂着眼睛看。此时说出来,在座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邓桂芳毕竟是为人妇没什么好害羞,但陈丽珍却红着脸而且牙齿紧咬着下嘴唇。 陈艳红看在眼里,更加的肯定她是失身,便说:“丽珍,你的黑眼圈比我还严重,难道你昨晚也听到了?” 她接着又说:“不可能啊,你的隔壁住着玉兰姐,她可是黄花大闺女。” 陈艳红把最后五个字咬得特别重,暗有所指,别说陈丽珍连邓桂芳都听出意思,立即转看向女儿。 陈丽珍被她娘叫走,逼问下终于说出一切。 就在邓桂芳打开房间门时,看到站在门口的陈艳红吓了一大跳。 “芳姨,我们是在这里说还是请我到屋里呢?”陈艳红似笑非笑的说。 邓桂芳心想,她们刚才说得那么小声,陈艳红应该不知道,便说:“说什么呀,就在这里。” “你确定?”陈艳红再次问道。 对方一点头,她便慢悠悠的说:“昨天下午丽珍和张……” 文彬两字还没说出来,陈艳红立即被邓桂芳拉进屋子里,并关上门,“陈艳红,我警告你别乱说!” 面对邓桂芳母女的怒火,陈艳红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我可没乱说,你们不信我说出来让你核对。” “不要。” 邓桂芳拒绝,但是,陈丽珍却坚持说,她不相信陈艳红刚才会听到。 陈艳红压低声音说:“昨天下午丽珍和张文彬在西山坡上你侬我侬,嗯嗯声传遍整个山坡。” 陈丽珍又羞又气,邓桂芳惊讶得说不出话,陈艳红无视她们的表情说出来此的目的。 “这就是报应,害人害己,也请你们转告邓桂枝,这笔账我一定会跟她算。” 陈艳红说完便离开房间,正好被王秀英看到,惊慌的跑过来,“艳红,发生了什么事?” 第72章 真相大白 陈艳红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身看着房间里的两人,她们正朝她摆手,意思是不要说出去。 但是,她仿佛没看到,清了清喉咙说:“没事,丽珍买了辆新自行车,我来找她借几天。是吧,丽珍!” 后面的话是对房间里正一脸愤怒与担心的陈丽珍说的,并眼神暗示‘这就要你的表现。’ 陈丽珍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一地,却害怕陈艳红把她失身的秘密说出去,赶紧说:“是,是。” 如此憋屈,伤及五脏六腑,七筋八脉,还想借她自行车,做梦! 陈艳红做了个手放在耳边的动作,“是什么,请说清楚,别让阿姆误会。” 陈丽珍确实有自己的小算盘,想着等会儿说不知陈艳红说什么,来个死不认账。 反正这个技巧她以前用过很多次,次次成功,但现在却让她说一遍,显得对方已猜到她的心思。 陈艳红越来越可怕。 这是陈丽珍母女此刻心中的想法,让她们的心在瑟瑟颤抖。 “丽珍,你快说啊,还需要犹豫??”陈艳红催促着。 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威胁,让陈丽珍害怕得不敢再跟她娘商量,急道:“姐,你就骑我的自行车。” 声音较刚才大声多了,却带着一股哀怨与不甘心。 陈艳红露出甜美的笑容,“好啊,但你上班就得走路了,要不我送你。” 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心好意多加了句‘要不我送你’,都快让陈丽珍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要不是她娘紧握着她的手,陈丽珍已掀桌砸杯。 如此阴险的女人,她哪敢让陈艳红送,只怕到时她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不用,没多远,我自己走路就行了。” 这些话是从陈丽珍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这辆永久牌自行车花了她八个月的工资,而且才买不到一个月,自己骑没几次,现在却让给陈艳红骑。 陈丽珍的心在滴血!!! 但是她就算再有不甘心也不敢说个‘不’字,她有把柄在人家的手上,只能暂时忍着。 陈艳红知道陈丽珍心不甘情不愿,也猜到对方一定会想办法对她,但目前这车对她有用,不得不冒险。 王秀英着实吓了一大跳,当然她是聪明人,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过,从目前来看明显是陈艳红占上风,便放心,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艳红真的骑着陈丽珍的自行车先到镇上,把锦盒让郭秋香帮忙退还给郭建设。 “秋香,什么都别说了,你哥的心意我领了。”陈艳红停顿半秒,“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所以请你务必要交给他,让他断了心思,早日给你找个好嫂子。” 陈艳红的话言尽于此便离开。 郭秋香看着手中锦盒上的蝴蝶结,就知道陈艳红真的没打开过,因为这是她打的结,别人模仿不了。 本来她哥说让她帮忙送,但又怕陈艳红生气,最后自己送了,却没想到郎有情女无意。 陈艳红根本不管郭建设兄妹怎么想,她现在更想要办一件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事,骑着自行车直奔东三村邓桂枝的家。 “陈艳红,你,你想干什么?” 邓桂枝正在门口走廊上折菜,看到突然到访的陈艳红,吓得脸色苍白,说话结巴。 这段时间她别说见到陈艳红,就是提到名字都让她心惊肉跳。 陈艳红推着自行车往人家面前一站,嘴角含笑说:“桂枝阿姨,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来看望你啊,还能干什么。” 邓桂枝把手中的菜放进篮子里,并从椅子上起身,不悦道:“我很忙没时间招待你,你请回吧!” 下逐客令。 陈艳红早就料到了,冷笑说:“邓桂枝,你认得这自行车吧,你昨天可是坐它从我家回来的,行!你忙我就在这里把事说了。” 正转身的邓桂枝身子瞬间僵住,拿着装菜盆子的手在颤抖。 不怕,她一定不知道,别吓自己! 邓桂枝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紧接着下台阶朝陈艳红走过来笑脸相迎。 “艳红,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快,快进屋。” 说着,她伸手想要把陈艳红把车放好,“不用了,我自己来。” 陈艳红停放好车立即跟邓桂枝进屋便开门见山的说:“邓桂枝,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个儿老实交代,不然我一定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送派出所。 邓桂枝吓得脸色白如雪,双腿颤抖,心里暗骂陈丽珍这死丫头,竟然出卖她。 可那又能怎么样,自己有把柄在外甥女手上,不然当初就不会受到威胁去勾结张卫东害陈艳红。 “别,别,我说我说。”邓桂枝害怕得把一切都抖出来,“艳红,都是丽珍这死丫头逼我的,真的,我没想害你。” “是吗,她逼的?我不信。” 陈艳红的不相信让邓桂枝更慌更恨,一定是丽珍乱嚼舌根,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邓桂枝现在只能祈祷着陈艳红别把她送到派出所,不然她的一生全完了。 “别,别送我去派出所,别报案。”邓桂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陈艳红怕会引来邻里就不好办事,便说:“行,但你必须按我的要求去做。” 陈艳红问邓桂枝会不会写字,对方说会一点。 紧接着陈艳红拿出一本新华字典。 “我念你写,不会写的字看字典,明白吗?” 邓桂枝频频点头,“不”字像被下了魔咒似的,堵住喉咙里说不出来。 陈艳红让邓桂枝把去年在西山坡的事说清楚,这不仅证明自己当初说的都是事实,也还郭建设一个清白。 “艳红,这,这么写张卫东一定知道是我干的,他会杀了我的。” 听了陈艳红说完,邓桂枝害怕害怕得不敢再往下写。 陈艳红早就有了准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再写说张卫东对李敏婷动了贼心,让他们一定要注意。” 邓桂枝没有写,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陈艳红,完全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吗?” “这你别管,你要是不想让张卫东知道是你抖出来的,就按着我说的去写,否则你自个儿看着办。” 陈艳红说完悠哉的喝着茶,等待着邓桂枝写完才收拾走字典离开。 她之所以放过邓桂枝是不想把事再闹大,还有她相信这女人一定有把柄在陈丽珍手上,就让她们自己去内斗。 至于信,更不用担心,邓桂枝一定会想办法匿名送到东林村村委,到时真相自然会大白。 第73章 不是好欺负 离开邓桂枝家,短短的几分钟陈艳红感觉自己很平静,前世的一切犹如一场噩梦。 梦醒后,那些不好的事情在重生后的这段日子渐渐不再是她的全部,它们只会给她的生活带来痛苦,仇恨只会伤害自己,所有的一切就此烟消云散。 陈艳红告诉自己,从今起她要好好享受生活,让自己过得快乐幸福。 在第二天上午整个东林村像炸了锅似的,热闹烘烘。 大伙儿都在议论着村委会收到一会匿名信,里面写清楚去年陈艳红在西山坡差点失身的事。 陈丽珍吓得赶紧请假立即赶往东三村找邓桂枝。 “小姨,你老实说那封匿名信是不是你写的?” 邓桂枝紧张了一个上午,害怕张卫东会来找她算账,结果等来的是她的外甥女。 对方又是咄咄逼人,盛气凌人,让她气得大吼,“不是,我又不识字,会写那么多,再说了我怎么知道张卫东将会对李敏婷有非分之想。” 昨天,陈艳红说这事时,邓桂枝很惊讶,也不相信,但见现在都已是十一点,陈丽珍都赶来质问她,更何况是张卫东。 见他到现在都没出现让她松了口气,也暗佩服陈艳红。 接着,她想到什么,抓着陈丽珍的手腕,“对了,你干么把你的自行车借给陈艳红,你们俩合好了?” 陈丽珍心虚,脱口而出,“没有,是她借一下,我怎么知道她会去找你。” 陈丽珍说完才发现她小姨的不对劲。 “小姨,你刚刚说什么,她来找你?那,那匿名信……” 邓桂枝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加上心虚立即打断陈丽珍的话,“没,没有,她来找我问猪的事,什么匿名信,我不知道。” “小姨,你别装了,我们村都传遍了,除了你我和张卫东没有人知道当初的情况,而你更知道其中的细节,说吧,是不是你?” 邓桂枝已被逼得麻木了,面对陈丽珍步步紧逼,反而没有之前的害怕。 “不是!”邓桂枝死咬不承认,“要真是我,第一个找上我的绝对是张卫东,他会放过我吗?” 陈丽珍觉得这话有理,但她还是再问一遍,“真的不是你?” 她的目光直视着邓桂枝,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但是没有,让她脸上的愤怒消失得差不多,心中的石头也放心。 陈丽珍心想只要她小姨没有背叛,那么有自己不好出面的都可以交给她小姨。 好在信中说是一个嫉妒陈艳红的人跟张卫东勾结,没有指名道信,对她的影响不会太大。 “丽珍,我们可都是栓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点火可都全完了,你别老逼我干不愿意做的事,不然把我逼急了准会把你们的事全都抖出来。” 这番话把陈丽珍气走,但邓桂枝心里高兴,还有一丝的感激陈艳红帮她出了这个好主意。 其实,陈艳红才不会帮害自己的仇人,她是在挑起邓桂枝和陈丽珍两个人的关系,让她们斗来斗去,时机成熟她会添一把火让她们付出代价。 洪先生改变态度挽留,及对自己创建起来的宏绮制衣厂的不舍,同时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辞退,陈艳红又回厂上班。 虽她依旧是个正厂长,有很大的权力,但总是这有问题那有问题,不用说陈艳红心里清楚,是王副厂长给她制造的麻烦。 “厂长,又检查出有问题的。”余宝珠手中拿着一件新款衣服来到厂长办公室。 陈艳红并没有去接衣服而是问:“副厂长知道吗?他怎么说?” “副厂长说他只管车间生产,要是不能按时交货找到。” 啪的一声,余宝珠的话让陈艳红气得手重重的敲打在桌面上。 “走,我们到车间去。” 陈艳红说完,两人离开办公室迅速来到车间,并在三生产拉线找到王青书。 “王副厂长,什么叫你只管车间生产,我告诉你,你们做出来衣服不合格,全部都要返工,这就是你们车间的事,这单衣服是哪条拉生产的,请立即返工。” 平常陈艳红对王青书的称呼都是‘王厂长’但现在她真的很生气,多加了个副字是在提醒对方他们俩的级别。 进厂一段时间后,王青书是春风得意,红光满面,啤酒肚都出来,笑起来脸上一坨肉怎么看都不舒服。 要不是他曾是陈艳红的师傅,她已经把手中的衣服扔到他的脸上。 “艳红啊,你没看到每条拉都很忙吗,质检人员是你的人,你们说有问题我们就得返工,呵呵,这是什么道理,我看分明就是你想整我们才对。” 王青书不仅不返工,还把这事说是陈艳红他们没事找事,给他们添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之前都是小事情,陈艳红不想跟王青书他们吵,便跟几个质检人员处理,却没想到反而让对方更变本加厉。 这根本就是助纣为虐。 陈艳红自然不会跟王青书吵,只会让员工看笑话。 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这分工是洪先生当时安排的,那么这事就得让他清楚。 陈艳红立即给洪先生打了个电话,对方说她是厂长,自行处理。 让她自行处理。陈艳红不知洪先生是什么意思。 好吧,她也是时候拿出点魄力,让大家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陈艳红到仓库拿了扩音喇叭来到车间,大声的说:“大家都停下来,现在请各组拉把这一个月的生产报表拿过来,我要一一的核查。”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车间的机器声渐渐小了,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但各组拉并没有拿报表陈艳红。 各组长都看向王青书,但他却仿佛被一件衣服吸引住,无视他们的目光。 “陈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整天在车间干得累死,而你在办公室里泡茶休闲,还要什么报表,对不起!我不识字不会做,没有!”宋小红很不客气的说。 其他组长也跟着附和起哄都说没有报表。 陈艳红怒了,走到王青书面前,“王副厂长,没有报表,这是怎么回事?” 王青书被副厂长刺伤了心,他一直想要扳倒陈艳红,甚至把黄宝柱叫来厂里明里帮着她,暗地里是帮他。 做了这么久,还是没能成功,把他气得一步步走向冒险,却没想到陈艳红还是如此的坚挺,还留在厂里。 他真的小看这个女人。 “你刚才都听到了,他们不识字,怎么写报表。”王副厂长声音也不小,整个车间里还回荡着他的余声。 不识字,真不错的借口。 陈艳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紧不慢的说:“他们是不识字,但是统计员认字,是初中生比你我的学历还高。” 此话一出,王青书和各拉组长的脸色都很难看,确实有统计员,但是他们奉王副厂长的命令,不能报数据。 追上来的宋小红像被什么东西定住,呆站着,就在她想很后退时,陈艳红走到她面前。 “你跟我一样是小学毕业,为什么会不同命,别怨天尤人,不是老天不公而是你不过努力。 总想着投机取巧,一步登天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的工作再是这种态度,永远都不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第74章 问个明白 赤裸裸,很不客气的还击让宋小红气得脸一下子涨红起来,恼羞成怒地瞪着陈艳红吼。 “陈艳红,你算老几,敢这样数落我,我做裁缝时你还在穿开档裤。” “对,你说的没错,但请你面对现实,我是你的上司,我现在的能力比你强。 不管是管理还是技术设计都比你厉害,我在进步而你还处于原地,你是个失败者。” 宋小红被攻击脸色红白相见,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谁不服,说出你们的想法,不然马上给我返工。” 陈艳红一声令下,立即让不少人在嘀咕着“怎么办?我们该听谁的?” “就是,不是说好车间由副厂长管,现在都成什么样?” “他们意见不合,倒霉的只会是我们。” 陈艳红听到了,也知道该怎么做,“副厂长,既然你不执行,我就帮你代劳。 从现在起,车间由我管,等他们什么时候不再认真做事,不会再出现返工的订单,你再接手。” 这摆明儿就是在说王青书的无能,不只他听出来,其他员工也听出来。 黄宝柱甚至责备陈艳红不该这样说,而且还是当着大伙的面,“艳红,他怎么说也是咱们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 陈艳红看着面前的男人,后悔之前不该留给他希望,让他得寸进尺。 为了权力,王青书不得不妥协,返工,严格要求员工补做报表等等,才重新拿回了车间的管理权。 但他很不服气,不敢拿员工出气,只好把气撒在黄宝柱等几个徒弟身上。 炎热的天气,闷热的车间让人烦躁,更何况连续几天加班的黄宝柱师兄弟更是一肚子火。 “大师兄,师傅这太过分!凭什么老让我们加班。”一个年仅十八的师弟气呼呼的说。 偌大的车间,日光灯下的黄宝柱看上去也是一脸的愤怒,他知道,王青书这是拿着他们出气。 可是如果他反抗,不按师傅的要求做,肯定会失去见陈艳红的机会,所以他必须忍下来。 “好了,你们都别乱想,师傅这是为了我们好。”黄宝柱安抚着大家。 “什么为我们好,明明就是把我们当不用钱的工具,以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就不拜在他的门下,东西没学到,反而替他做了很多事,而且又没钱。” “就是,我们还不如学陈艳红,你们看她现在可厉害了,不仅是个厂长还拿着高工资,哪像我们都白干了。” 各师弟都在抱怨着,黄宝柱实在听不下去,“你们别在这里乱说了,难道你们有艳红的技术吗?连我都不如她,更何况是你们。” 一提起陈艳红,黄宝柱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比在说他自己还要高兴自豪。 “啧啧,你们看大师兄,一说到陈厂长,好像是在说他媳妇。”一个师弟说。 另一个插上嘴,“那是必须的,咱们大师兄和陈厂长可是在车间共处一宿,这孤男寡女的,还用说吗!” 紧接着车间里传来了一阵愉悦的笑声,黄宝柱的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那次帮陈艳红返工的谣言到现在都一直在传着,陈艳红没有反驳,这就说明了她是喜欢他。 但是想到那晚在东林村村头见到郭建设送陈艳红生日礼物时,黄宝柱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 几个师弟都感觉到他的愤怒,以为是不满他们的话,不敢再说下去。 陈艳红知道王青书让自己的徒弟加班,本来想进来看看,但听到他们的话又退了出去。 她不喜欢黄宝柱,之所以这样吊着是想报复这男人之前利用王富贵找她和郭建设的麻烦,还有就是想知道王青书到底在卖什么药。 明明已让黄宝柱管理的王裁缝制衣店铺,却因为她被洪先生留下来,而又把人给叫到工厂来,这到底是有何目的? 不知是陈艳红在多想,还是王青书这只老狐狸按兵不动,把黄宝柱叫到工厂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反倒是天天让他加班返工,这让她更加的不解。 不过,她可没想替黄宝柱做点什么,毕竟她根本不喜欢这男人,不想再给他有任何幻想。 回到宿舍的陈艳红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脑海中闪过郭建设的身影。 她不知道这男人收到她退回去的锦盒会有什么想法,一定会很生气。 想着想着她有些后悔没有打开锦盒偷看这男人到底给她送的是什么? 同样睡不着的郭建设正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他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可是又压抑不住想陈艳红,甚至有想过去工厂找她,但他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建设,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待在院子里呢?明天还要上班呢。”睡了一觉醒来的孙月华看到儿子又在院子里发呆,心疼的问。 她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到他这个年龄都已在张罗着婚姻,而她儿子因为犯月生,因为跟他在一起的伙伴出事让背上灾星的标签,哪怕他现在是吃公粮的,都没有姑娘家敢嫁给他。 难得陈艳红似乎对她儿子有兴趣,但是,她不敢要这个女人。 远的不说,就说当厂长这事,先是跟老板有一腿,接着又不知检点,经常在车间里面勾搭男人,还跟他以前的大师兄在车间里共度一宿。 她宁可让儿子终生不娶,不会要这样的女人。 郭建设知道要是他不马上回房,他娘又要唠叨个没完没了,“娘,屋子里热,我出来乘凉,马上回房,你也赶紧去睡。” 郭建设说完,立即起身回房,而他娘还呆在门外等了几分钟,确定他不会再出来才回房间睡觉。 郭建设思来想后决定明天让他妹妹帮个忙,约陈艳红出来吃个饭,见上一面问个明白。 第二天郭建设找上他妹妹,说请陈艳红吃饭。 “哥,你确定要我约她出来吃个饭问个明白?你就不怕再伤一次。”郭秋香担心的问。 郭建设无奈看着妹妹,“什么伤不伤的,我送她生日礼物只不过是她在村里的遭遇跟我一样,而且听说她从没有过生日,想给她一份惊喜,没有别的。” 郭秋香才不相信,靠近,笑眯眯的说:“真的是这样?” “当然。” 郭建设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但他的心里很明白,他 第75章 留下过夜 郭秋香当然看出来她哥哥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送礼物给陈艳红,只是不想说,她也不想点破。 “好,我马上去邮政局打电话。” 郭建设本想说别打电话,亲自到厂里去,但是看到店里忙便不好意思再说。 陈艳红接到郭秋香的电话时真的很惊讶,也很高兴,没有犹豫答应下来,说晚上一起吃饭。 之所以会答应,其实她就是想知道郭建设的情况。 傍晚六点半,秋香制衣店附近的一家饭店里陈艳红正和郭秋香有说有笑的。 “艳红,我以水代酒谢谢你,你的设计真的是太棒了!”郭秋香感激的说。 陈艳红笑了,笑得不好意思。 她本来是想利用郭秋香打压王裁缝制衣店,结果对方根本不堪一击,心思全在宏绮制衣厂。 算了,反正她是不会再开制衣店,如果她真的是从宏绮制衣厂离开,一定不会再做服装生意,这些设计图给郭秋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满足。 “秋香,你真是太客气了!你不也帮了我不少忙,咱们是互利合作,别再说谢来谢去。” 陈艳红不想让郭秋香欠她人情,免得以后扯不清楚。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从制衣店聊到制衣厂。 提起工厂,陈艳红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秋香还是你好,自己当老板,自由舒服,不用受那些窝囊气。” 如果现在有酒,陈艳红肯定是喝个一醉解千愁。 郭秋香的眼睛不停的往店外看,心里嘀咕着,都这个点怎么还没来? 她真的很怕陈艳红马上离开,就前功尽弃。 其实陈艳红已经注意到对方这个细节,自己也很想见郭建设一面,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秋香,你晚上是住在店里还是回家?”陈艳红找个话题。 “啊,我,我最近都在店里,怎么啦?”刚又看了一眼门口的郭秋香害怕被发现,惊慌回答。 接着她靠近陈艳红神秘兮兮说:“是不是想要问我哥啊?” 陈艳红瞪了她一眼,“别乱说,我只是觉得那天有点冲动,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何影响?” 郭秋香觉得他你俩真有意思,明明关心对方,却总找借口。 不过,感情的事她不明白,也不想参与,特别是他们俩的身份都很特殊. “这个我就不清楚,不过我哥说等下会过来。” 郭秋香的话刚落下,就看到郭建设进店,同时还有刘叔。她的心里嘀咕着,怎么还当带个人。 郭秋香不是小气请不起人,而是今晚特殊,但人都来了,她自然是笑脸相迎。 郭建设看到坐在郭秋香对面的陈艳红,惊喜万分,便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好意思,刚才有事耽搁来晚了。” “哥,刘叔,快坐下吧” 郭秋香拉着郭建设坐在了陈艳红的旁边,接着问他们吃什么。 忙了一个下午,郭建设他们饿坏了,让饭店老板煮能快点吃的,刚好有些处理好的面条,便下了两碗面。 陈艳红跟刘叔聊了起来,把郭建设当透明,让他的心里一阵难受。 就算不能接受他,难道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郭建设没有后悔当初的做法,心想,或许是他带刘叔过来惹得她不高兴。 他只不过是帮了刘叔忙,刘叔非常说要请他吃饭,他拒绝还说约了妹妹吃饭,结果人家说他请客,非跟来不可。 看着陈艳红和刘叔聊得正欢,而自己几次插不上话,郭建设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刘叔当然看出两人出了问题,想给他们机会,假装很饿在吃面。 可是陈艳红不是找郭秋香说话,就是安静地坐着,让整个场面很尬。 不得已刘叔把话题转移到了工厂上,问陈艳红和王青书最近相处得如何。 虽说刘叔一直帮着陈艳红,但是她还是不敢把自己和王青书的事说出来,只是含糊的说他们配合得不错,有时在意见上有分歧。 天气热,聊久了,点了几支啤酒解渴消暑,两杯下肚,陈艳红不胜酒力,头晕呼呼,根本不能自个儿回厂,而且她有自己的担心,便没回去。 刘叔邀请去他家休息,被婉拒,陈艳红不好打扰人家,她可以在招待所住一晚。 郭秋香说她住在店里而且是一个人,不如跟她挤一晚,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有说不完的话,自然答应。 郭建设不放心她们自己回去,跟到了店,并拿出一包茶叶递给郭秋香。 “秋香,去烧水泡杯茶给陈艳红解酒。” 郭秋香撇了下嘴,目光从她哥的脸上移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陈艳红,内心矛盾。 陈艳红当她嫂子,她是可以接受,但是人家拒绝了,现在到底要不要帮呢? 陈艳红正难受,她是知道茶能解酒,立即说:“秋香,给我来杯茶。” 在她说这番话时,郭建设早就行动了。 他见妹妹无动于衷,便自己动手,烧水洗杯子,此时正在放茶叶。 水开了,倒入放了茶叶的茶具中,受开水的影响,茶叶渐渐展开,同时还散发出一股茶香味。 陈艳红顺着飘香望去,灯光下男人正在泡茶,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最帅,让她的眼睛都舍不得移。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动作微停,抬头,吓得陈艳红赶紧收回目光,并借故跟郭秋香聊天。 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压抑太久,陈艳红挺健谈,她们聊服装,聊管理以及说到未来一段时期赚钱的好机会。 一杯又一杯茶下肚,陈艳红非常的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而且变得话唠,几乎都是她在说。 坐在对面的郭建设脸上表情非常丰富,随着陈艳红的喜怒哀乐而波动。 看到她笑他跟着笑,听到她生气的话他的剑眉紧拧,得知王青书依老卖老,故意生事,让他有股要揍人的冲动。 郭秋香听了很生气,“这么坏,就该给他更狠的,让他的店无翻身之地。” “其实我们已把他的裁缝店逼得活不下去,现在他只能靠着宏绮制衣厂,当然他想要呆长久就得先铲除我才能让他高枕无忧。” 陈艳红并不是因为师徒关系替王青书说话,而是说出事实。 接着,她又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能改变他是这条街的老字号,反正现在他是没那个机会,你要把握到好时机。” 第76章 这个傻瓜 经营服装生意十几年,陈艳红非常清楚这其中的规矩,不想让郭秋香以后遭遇麻烦。 郭秋香觉得陈艳红太小心翼翼,甚至认为她太注重和王青书的师徒关系,不过,聊了那么多,还是觉得人家是有远见。 “艳红,很晚了,你去梳洗一下,准备休息。”郭秋香提醒着。 接着转看向郭建设,“哥,太晚了,你又喝了酒还是不要回去,在店地打个地铺。” 郭建设没有回答,目光直视着陈艳红,那因喝酒而红扑扑的脸在昏黄灯光下多了几分娇媚,让他的视线一直都移不开,仿佛在说‘你拿主意。’ 重活一世的陈艳红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我去洗,你们聊’便离开。 郭建设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厕所门外,才收回视线转看向他妹妹,“秋香,她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留下还是走?” 郭秋香压低声音说:“哥,你醉了。” 醉了两字咬得特别的重,意有所指酒不醉人人自醉。 郭建设当然听出来,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 他明知自己和陈艳红不可能在一起,但是他的心却一直想着她。 “嗯,醉了,今晚就不回去。”郭建设顺着话说下去。 陈艳红让他们兄妹聊,自然是同意郭建设留下来。 他把郭秋香店里的工作木板拿到地上打地铺。 陈艳红本来没打算在外面过夜,没带换洗衣服,虽身高跟郭秋香差不多,可以暂时穿她的,但是贴身衣物可就不行。 她很快从厕所里出来,正好看到郭建设兄妹俩在忙着打地铺,就知道这男人晚上也是在这里过夜。 按理她应该会不满,毕竟这男人可是因为她而呆在这里,但她的心莫名有一丝高兴。 陈艳红心里清楚自己是喜欢上这男人,但想到孙月华对她的不满,和陈玉兰也喜欢郭建设,让她立即掐灭蠢蠢欲动的心思。 “秋香,你有洗过干净的布吗?” 陈艳红的话刚说完,郭秋香拍着自己的脑勺一下,“哎呀,瞧我这记性……有,有,我马上去拿。” 郭秋香平时会把一些没用的碎布做成贴身内裤,给家人或亲朋好友,或是送给客户,今天刚好做了几件包括郭建设的。 本来想说有现成的,又改变了主意,她拿出两块已过水的布递给陈艳红,“艳红,麻烦你帮我哥也做一件,我去洗澡。” 她没有给陈艳红拒绝的机会,把布放在对方的手中便离开。 陈艳红不是没给男人做过内裤,但是当着人家的面,而且还不知道尺码,让她又羞又气,心里暗骂着郭秋香给她出难题。 她几度抬头看向男人,却被对方灼热的目光吓得又别开脸。 郭建设明白妹妹是在给他制造机会,但他知道陈艳红对他没那个意思,不想为难她,自报围。 陈艳红哦了一声,便开始拿起尺子粉笔左画右画,接着裁裁剪剪。 郭建设看得非常专注,不仅是在看,更多的是看着陈艳红,脑海中的是一副男耕女织的画面,给他很大的勇气。 “陈艳红为什么不接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只是纯粹朋友关系,并没有别的。” 陈艳红的手一抖,好在她技术好,不然布真会被她剪歪了,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四目在短暂的接触,男人的炙热让她的视线迅速移开。 “我跟你非亲非故,只不过是你帮我几次忙,我接受你的礼物这成什么意思了?” 陈艳红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接着又说:“我们俩是什么样的情况,你都清楚,这要是传出去我又要背上罪名,你是把我当朋友还是想害我?” 这番话让郭建设顿时哑口无言,他当时只是想送她礼物,想看她开心,却没想到会给她带来麻烦。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给你造成困扰,真的很抱歉!” 郭建设真诚的道歉,但是听着陈艳红的耳朵里却被不舒服,很难受,心想不如赶紧把这裤子做好,也算是自己给他的一点补偿。 两人不在说话,整个空间里传来的是缝纫机滴滴嗒嗒的声音,不过双方的眼神有时偷看着对方。 当两人的目光再次接触时,似乎有种默契,让陈艳红吓了一跳。 她赶紧低下头,一副很赶货的样子,在郭秋香还未从厕所里出来,一件男人的内裤已经做好。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递给郭建设,而是接着去做她自己的,直到郭秋香来到身边。 “秋香,你看这条怎么样,可以吧?” 陈艳红把做好的男人内裤递给了郭秋香。 这让站在旁边的郭建设心里很不满意,嘀咕着,明明人就在站在这里,为什么不给他呢?很不爽的瞪了眼站在旁边的妹妹。 郭秋香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辜,本来想拒绝说拿给她哥哥就行了,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接过来左看右瞧。 “嗯,不错啊,连尺码都做得更合适,怎么刚才给我哥量过了?” 郭秋香嘴角勾起是笑非笑,眼神里充满着暧昧。 陈艳红被看得脸都红起来,在酒精和灯光下是那么的妖艳迷人,让在场唯一的男人都看得如痴如醉,都忘了解围。 她低着头静等着男人跟郭秋香解释,没想到这男人却傻站着,双眼像被什么东西定住,直盯着她看。 这个傻瓜! 陈艳红拧着眉,寒着脸,一个冷嗖嗖的眼神投过去,仿佛在说,“看什么?赶紧解释啊!” 明明是警告冰冷的眼神,只因是心上人的,郭建设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心情比刚才更好。 “没有,我刚才告诉他的,人家是个大师傅,说马上就知道啦,哪像你还要量一下才肯做。” 郭建设很不客气的还击,哪怕对方是自己疼爱的妹妹。 “啧啧,哟,真的是看不出来,这画风转变的可真厉害哟,行,以后就让艳红帮你做吧。” 一股酸溜溜的味儿,从郭秋香的嘴里出来听到,陈艳红的耳朵里却是舒服又难受。 她立即表达着自己的立场,“秋香,你别胡说八道,仅此一次,没有下次。” 陈艳红说话的同时,她的手没有停下来,很快属于她自己的内裤也做好了。 在这段时间郭建设并没有去洗澡,而是等着让陈艳红先洗。 时间太晚,陈艳红不客气,可等她洗好出来时,郭秋香已经不在场。 “秋香呢?”陈艳红问,但是眼睛已经瞄到了那拉起来的布帘。 “睡觉了。” 郭建设的回答正是陈艳红所想的,她说:“你快去洗吧,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离开,准备去睡觉,身后却突然男人的声音,“陈艳红。” 第77章 下定决心 陈艳红停住脚步,但是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站在原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早上说吧,我累了想睡觉。” 一句话把郭建设堵得无话可说。 陈艳红躺在床上,耳边里传来不远处的水声,是郭建设在洗澡水声。 而她又不敢动怕吵醒了睡在旁边的郭秋香,紧接着听到门开的声音,知道男人洗好了。 她的脑海中都是这男人的身影,有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忙,还有今天晚上这男人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画面。 直到她帮他做了内裤之后,男人的脸上才有了笑容,这些画面似乎给陈艳红添堵,有说不出的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耳边传来的是郭秋香深睡得深沉的呼吸声,陈艳红还是睡不着。 她索性坐了起来,但是狭隘的空间让她坐得很不舒服,就站起身,走出来运动一下,正好看到同样睡不着的郭建设。 “你,睡不着?”两人异口同声的问着对方,紧接着都露出了一个笑容。 场面却显得尴尬,特别是男人身上仅穿着一条内裤,让陈艳红都不敢看着对方。 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立即解释,“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接着他拿起了旁边的一块布,披在了自己身上,免得让对方尴尬,并开口问道:“怎么还没睡,头还晕吗?” 轻松的语气,浓浓的关怀让陈艳红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说:“不晕了,好多了,可能是过床睡的不习惯吧,对了,你刚才泡的那个茶是什么?挺好喝的,还有吗?” “有,我去泡,你坐一会儿。” 陈艳红的眼睛只盯着正在煮水的男人一条蓝色布披在他的身上,有着另一番风味,仿佛就站在左台上的模特。 这男人天真衣架子,若是在前世,陈艳红肯定会高兴把他拉到自己公司当模特。 水煮好了,茶叶得到施展,氤氲蒸腾的水汽袅袅上升,如兰花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 陈艳红想起前世自己生意越做越大可没少买茶叶,少几百一斤多则上万元一斤。 渐渐地她的脑海中有了一个生意经,心想,如果她现在搞茶叶生意,发家致富是不错的选择。 别人不清楚,但她知道再过几年,茶叶生意会越来越好。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茶水送到了陈艳红的手中,她小心翼翼把杯子放在鼻前嗅了嗅,有花果香味。 “这茶好香啊!” “是秋香。” 正准备喝一口的陈艳红被这简短的三个字给吓了一跳,目光迅速朝着她刚才起床的位置看去。 没人。 “怎么啦,秋香在睡觉呢。”她不解得问。 噗! 郭建设一愣,真的被她的天真无邪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 “我知道她在睡觉,我说的是茶。” 他对茶不了解,只不过是听同事们说春茶和秋香这两个时令茶是人们最喜爱的。 陈艳红这才恍然大悟,脸猛地涨红起来,她怎么忘了秋茶就叫秋香。 她呷了一口,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才开口道,“好香!” “是啊,这是刘叔他朋友家的,拿了一包给我,确实很不错。” 陈艳红脑海中一直在想着茶叶如何带来的商机,甚至脱口而出,“郭建设,你觉得做茶叶生意怎么样?” 郭建设用好奇的眼光看着面前的女人,好像刚才听到的不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陈艳红,你要是真在厂里面做的不开心可以,自己开个店呢,你看秋香现在做的还不错。” 呃?? 陈艳红错愕,这男人脑子里怎么会这样想。 “郭建设,有你这样给自己妹妹找竞争对手的吗,秋香听到了肯定很伤心。” 郭建设皱了皱眉,心里嘀咕着,若换成是别的女人,他肯定是百般阻挠,不会影响到妹妹的生意,但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有股想用生命去保护的冲动。 “不会,她很乐意跟你一起竞争,她觉得这样会让她更有动力。” 郭建设相信他妹妹的为人,可陈艳红不为所动,他继续说:“茶叶现在根本没有市场,你不要胡思乱想,在厂里真的做不开心可以开个店,不行的话跟秋香合伙,我明天跟她说。” 郭建设说了自己的想法,分析一些利弊,加上陈艳红家根本没有茶树。 她大伯倒是有,却只有一点做出来,只够自己喝,哪还有剩卖。 但是,陈艳红满脑子都是几年后茶叶美好的前景,根本不听劝,还说如果有茶树可以在家乡,不用背井离乡。 前世远走他乡,那份孤独,那份对家乡的思念让陈艳忙真的不想离开,金窝银窝还不如自家的狗窝。 哪怕是住在茅草屋里都胜过在外面流离失所,最终客死他乡。 郭建设见陈艳红的意志坚定,知道是劝不动,便想改天给问问看有那几家茶树不想做,或许让她玩玩,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宁静的夜晚,两人的沉默代表着他们此时无话可说,加上陈艳红哈欠连连,郭建设便催着她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也许是困了,也许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陈艳红这次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自己建立一个茶叶王国,脸上泛起开心的笑容。 不过第二天她回到厂里却笑不出来。 洪先生一大早就来到厂里怒眸一瞪,“陈厂长,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王厂长在厂里监督着,而你明知道这批货要赶却不闻不问。真太过分了!” 陈艳红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状况,也没有开口。 她知道在洪先生的眼中自己还是很年轻,哪怕自己的能力再强,只要有一点点的错,都会让他觉得没那个能力。 面对洪先生的不信任,陈艳红离开的心越来越强了。 “洪先生,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会离开。这段时间是给王厂长一个独立处理的机会,既然他能处理好,这就证明他的能力,也是我离开时候。” 陈艳红的话让洪先生和王青书两个人都震惊了。 他们本来还想着可能要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陈艳红会提出这样的事。 其实洪先生根本不想陈艳红辞职。 他只是想让陈艳红和王青书两个人的职位对调一下,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非常的困难。 陈艳红的话,让他后悔刚才的冲动。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陈艳红不是第一次跟他提辞职的事,也不是一时气话。 洪先生心里很清楚,人家已经有离开的决心,但他还是不舍,“艳红,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厂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洪先生试着打友情牌,这让站在旁边的王青书有些不悦。 第78章 辞职回家 陈艳红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冷笑。她就知道王青书不把她搞死绝对不罢休。 行,反正她都想离开,留着没意思。 一想到那口齿留香的茶叶以及茶叶的市场,让陈艳红离开的决心更加坚定。 “洪先生,谢谢你的厚爱!我今天不是冲动,而是早就有想法,这段时间多谢您的关照。” 话都说到这份上,洪先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他们之前的关系,陈艳红是不会留下来。 想到前段时间员工们罢工的事,让洪先生决定留下王青书。 “艳红这样吧,你再多呆一段时间,等王厂长再适应后,你再走如何?” 成功啦,他终于把陈艳红踢走。 王青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毫无掩饰的笑容刺到陈艳红的眼。 她没有犹豫说:“王厂长跟了一段时间,他的能力你也看到啦,我已经是要离开再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义。” 虽不是突然走,但确定真的要离开,陈艳红的心还真不舍。 长痛不如短痛,她接着说:“不如今天我就走,要是真有问题可以去找我,能帮忙解决的我一定帮。” 陈艳红知道继续再待下去,只怕到时候离开时会是伤痕累累,前世的教训让她一刻都不想留下。 洪先生是个做生意的,一下子就清楚陈艳红的意思,更加不舍得她离开,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行,你们先去交接一下。” 洪先生说完,陈艳红跟王青书一起到车间准备给大家一个交代,刚走到门边洪先生又说:“艳红,中午我们吃个便饭。” 陈艳红没有拒绝的答应。 陈艳红辞职的事一下子炸开了整个厂。 有不舍的也有嘲讽的,但这些对陈艳红已经没有意义,不放在心上。 洪先生跟陈艳红没在厂里吃饭,而是到了镇上只请她一个。 “艳红,说真的我是舍不得你走,但是……”洪先生欲言又止。 冲着他眼里流露出的真情,陈艳红的心一暖,洪先生还是前世认识的洪先生。 “洪先生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我年轻,很多人都不服我,王厂长毕竟开过店带过徒弟,总要给他机会。还有,你用人要小心一些,特别是身边的人。” 陈艳红的提醒让洪先生吓了一跳。 王青书之所以能到厂里录副厂长,是洪先生堂弟一直跟他说这人如何的有能力,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比陈艳红差远了。 但他在国外的时间长,这里还需要靠亲人,陈艳红现在让他小心身边的人,这又是什么回事呢?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 “艳红,你这话是?” 陈艳红笑着打断的洪先生的话,“没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你对这一行业又不熟,长期不在这里还是小心点为好。” 洪先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默默地记下来了。 接着又问陈艳红接下来的打算,她说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想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明年再做打算。 其实陈艳红此时心里惦记着茶叶,想着明年开春的时候一定能卖上,所以这段时间她要好好的去学做茶。 回厂后,陈艳红立即收拾行李。 “艳红,你真的要走吗?”黄宝柱站在宿舍楼梯口,看着从二楼下拿着行李下来的陈艳红。 陈艳红看着眼前这个比之前精神多了的男人,此时多了几分忧郁,不由得露出了对他的可怜。 她在黄宝柱就在,她一走只怕这男人又要回到那半死不活的店铺。 起初,陈艳红并没有怀疑,一直都以为是黄宝柱在帮她,但自从王青书来当副厂长而她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厂里出事后,黄宝柱就到厂上班。 陈艳红这才注意起来,渐渐的发现其中的秘密。 她不由得心疼这男人,但她没有同情心泛滥,只是一秒,便收心。 “黄宝柱,你师傅在这里做得挺好的,他连王富贵都顾不上,更不用说你们,你老大不小了,应该为自己好好打算。” 陈艳红说的不是婚姻,而是黄宝柱的事业,但对方就是这么会错意。 “艳红,你别走,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让……” “黄宝柱,你误会了,我一直把你当是我的哥哥,你会找到更好的女人。” 陈艳红没给对方说下去,也说出白了两人的关系。 本来,她还想说些提醒他的话,但现在的拒绝便让他们无话可说,越过他离开。 黄宝柱本想要追上去,不过,却发现他师傅正在不远处看着他,只能望着陈艳红渐渐远去的背影,垂在身子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早就想好,只要师傅当上厂长,作为得力徒弟的他一定会大展身手,到时手握宏绮制衣厂的权力就能帮陈艳红打江山。 而今伊人已离开,他在这里干还有什么意义,每天被人喝来挥去,还不如去守着半死不活的店铺。 不行,若是守着那破店,只怕他这辈子都娶不到陈艳红,都怪郭建设,是这男人怂恿陈艳红离开的。 黄宝柱没有忘记那晚在东林村村头所见到的一切,气得立即跟他师傅请假。 炎热的下午,路上田里根本没人,陈艳红一脸轻松,但是她的心里很清楚仅一天的时间,她辞职的事一定会传遍全村。 她又一朝回到解放前,只怕对她的攻击嘲讽会比之前更严重。 但是,陈艳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在快要到家的山坡脚下下车,付了车费,提着行李,大步往陈家大院走去。 所经过之处的邻里看到她无不露出惊讶的眼神,有人大胆的问:“陈艳红,你不是在上班,怎么回来?” 陈艳红笑着回了个‘是啊’没有下文,她知道不管怎么说结果都会一样,不如少费口水。 走到陈家大门庭,陈艳红露出一个浅笑,现在,她们不用住茅草屋但还是要从西边侧门进入。 而她的房间又是在东厢房,这个时间点她阿嬷已经午睡醒了,正坐在东厢侧厅乘凉,只怕又少不了被骂。 站在门口,陈艳红做了三个深呼吸,对自己说,这是早晚的事,早死早超生。 她提着行李昂首挺胸的走进,到上厅远远就看到穿着洗得发白蓝薄长袖衫的老太太手轻轻摇着鸭毛扇,在打盹。 当陈艳红靠近时,老太太立即醒过来,抬头,看到孙女时露出惊讶的眼神,紧接着目光落到手提着的行李,冷冷道:“又请假?” “不是,我辞职了。”陈艳红漫不经心的说,仿佛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陈老太太的声音立即尖锐起来,面露怒火,“你竟然辞职,你很有本事啊!” 第79章 兵来将挡 明明已经习惯了老太太的嘲讽,也做好心理准备,但是陈艳红的心依旧一阵阵抽疼。 难道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吗?不问她为什么会辞职,是不是在厂里做得不开心? 不,没有,只有责骂,鄙视。 气愤的她脱口而出,“是,我是辞职了,从现在起不用再到厂里去上班,我不再是厂长。” 她知道她的厂长身份给老陈家长脸。 “你又想赖在家里。”正在房间里午睡的邓桂芳被老太太尖锐的声音吵醒,并听到陈艳红的声音立即冲出来。 陈艳红转过身,看着正朝她靠近一脸怒气却红光满面的女人,看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我赖在家里又怎么啦?我有手有脚,没了厂长之职却可以自己当老板,打明儿我到镇上租个店面,照样赚钱。” 陈艳红的声音不小,在整个陈家大厅回荡,也让同被吵醒而赶来的陈国柱和陈丽珍都闭上了嘴。 陈丽珍目光愤恨看着陈艳红,她好不容易逮到陈艳红离开制衣厂的机会,可以狠狠的羞辱一顿却没想到对方还留有一手,真把她气死。 “姐,你这太莽撞,要是让国文叔知道,要是把房子收回去……” 陈丽珍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她娘一个暗示的眼神。 邓桂芳猛地清醒过来,住在大院大半年,虽不得老太太欢喜,但是她住得舒适,要真搬回茅草屋,真不舒服也像要了她的命。 “是啊,艳红,你怎么能如此的冲动,那可是厂长之位,有什么不能忍的,就算你的管理能力不足,不是还有你师傅在那,你可以跟老板说,把你们俩的职位对调,反正工资又不会少你的,你老大不小,不工作,呆在家里,会被人说闲话的。” 邓桂芳拿出长辈的语气教导陈艳红,语气非常的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陈艳红知道这是说给她爹和阿嬷听的,想挑起他们对她的不满。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陈艳红可不是怕大的。 “啧啧,芳姨,你住在大房都把人给住傻了,耳朵不好使,还是住茅草屋吧。” 陈艳红的声音不大,话中满是嘲讽,气得邓桂芳双肩颤抖。 “陈艳红,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却胡言乱语什么,你老大不小,已到了婚嫁之龄还这么不懂事,会被人说我们没教好你。” 陈艳红从对方的唇形和眼神就看出最后一句突然变了,要是她没猜错‘应该是有娘生没娘养。’ 要是她爹他们不在场,这话绝对朝她喷过来。 “芳姨,你还真没教好我。” 此话一出,正跟女儿偷偷对眼神的邓桂芳愣了几秒,移动目光狠狠瞪着陈艳红,气得嘴唇都在抖着,想说想问却说不出,一副心痛可怜的样子。 陈艳红知道这女人又在装,她不会让对方继续装下去。 “芳姨,自你们进我们老陈家的门,你表面一副慈眉善目,贤妻良母的姿态,却处处视我为眼中钉,看我不顺眼,霸占我的一切,指桑骂槐,逼小小年纪的我干大人所做的活……” 邓桂芳猛地惊醒过来,知道陈艳红这是在抖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急得打断。 “陈艳红,你疯了,你自己的问题被老板辞退,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胡说八道。算了,你伤心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不跟你计较。” 邓桂芳说完,拉着女儿急匆匆的离开。 不管说者是有心还是无意,陈艳红都把陈丽珍刚才的话记下,不管她爹和阿嬷的叫骂,放下行李,便急匆匆的朝村委会走去。 她是去找她大伯,告诉他实情,并托他帮忙跟陈国文解释清楚。 不要因她的回来而收回房子,这会让她多加一条不孝的罪名。 “娘,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再不想办法,让她呆在家里对我们更不利。” 屋子里,陈丽珍精致的脸变得狰狞,好不容易等来陈艳红离开工厂却又整不到人,她怎么能甘心呢! 邓桂芳看着急急躁躁的女儿,心想,这孩子要是有陈艳红的沉稳,该多好!她在东林村就可以扬眉吐气。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邓桂芳越想越气,厉声道:“急什么!现在我们一定要沉住气,若是之前她想在开制衣店那还好,但是现在郭秋香能不能容得下她,还真难说。”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还有孙月华。 陈丽珍看到一丝希望,“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娘,我马上把消息散发出去。” “慢着,别急!有人会帮我们的忙。” 陈丽珍不解,“谁啊?” “你小姨。” 陈丽珍一愣,心一颤,瞬间觉得她娘越来越可怕。 之前执意要让陈艳红去工厂当厂长,还以为是为了面子,让村民都认为她是一个好继母,却不想是把人家一步一步推入深渊。 陈艳红的姑姑们因为孩子想进宏绮制衣厂跟她闹了很大的矛盾,王青书会去宏绮制衣厂当副厂长也少了邓桂芳的功劳,现在又想要利用邓桂枝。 这样的邓桂芳让陈丽珍害怕,她仿佛从未了解过她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邓桂芳似乎感觉到女儿的异常,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丽珍,你别多想,我是中午得知到这个消息,立即去跟你小姨说,她说一定要报仇,这事让她处理。” 这个解释却没有让陈丽珍放松,所紧紧握成拳又松开。 她小姨从来没给办过一件好事,反而会搞砸了事情,看来她必须要亲自出马。 “国文叔,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你们失望。” 陈国文从陈艳红眼中看出那份倔强与坚定。 不过他媳妇却不是这样想,待陈艳红他们离开后立即问道:“国文,你是怎么啦?明知道她已经被工厂辞退。还把房子租给他们住,以后要是不还给我们,怎么办?” 陈国文看了自己的媳妇一眼,不悦说:“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你没看到陈艳红最近的变化嘛。 她能够当厂长就证明了她的能力,而且我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总会有出头之日,一定不会忘记我们的恩情,对我们的孩子是一个帮助。” 陈国文想到的是自己年幼的孩子们,想让陈艳红以后拉他们一把。 第80章 挑拨离间 陈丽珍去找张文彬。 “丽珍,不是我不帮忙而是现在的情况没搞清楚,万一陈艳红有翻身之日呢?所以你还是不要做冒险的事。” “张文彬,你怎么这么胆小,畏首畏尾,一个陈艳红都搞不定。” 陈丽珍气得破口大骂,但是张文彬却没有还口。 直到陈丽珍骂累了,气呼呼离开,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张文彬冷冷一笑。 蠢货! 以前他不会为这个女人做冒险的事,现在更不会,因为他已经得到这个女人,并没有让他食髓知味。 他之所以还对陈丽珍好,不过她做事够狠,将来会帮了他。 气氛离开的陈丽珍立即前往她小姨邓桂枝家,结果又在那里碰了壁,让她的心情非常差。 上街散心,这是唯一能让她的心情好起来的办法,却意外看到了陈艳红。 她见到陈艳红前往秋香制衣店,心想难道是要跟郭秋香合作? 陈丽珍清楚郭秋香一直看她不顺眼,万一跟陈艳红联合起来,只怕对她更不利,立即赶往王裁缝制衣店。 王裁缝制衣店较以前更加冷清了,除了王富贵和一个年仅16的小学徒在店铺正玩着蟋蟀,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小学徒一看到陈丽珍进来立即迎上去,“请而你想做什么衣服还是要做裤子,来,这里有很多布料。” 小学徒非常卖力,但陈丽珍却看不起人家,冷冷的说:“店里除了你们俩还有谁在这里?王师傅有回来吗?” “没有,我师傅一直在制衣厂,我大师兄在家,我去叫他。” 一听到黄宝柱在,陈丽珍立即有了想法,她制止的小徒弟。“不用了,我自己去。” “好,他在板房。” 陈丽珍来眼板房看到里面的男人正在愤愤不平,唠唠叨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光生气有什么用,有种就把人给抢回来。” 陈丽珍的声音越来越高,眼底多了一分鄙视,男人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帮你呀,你看你这个店都快没生意了,再不干出一番事业来,谁还会瞧得起你!!” 陈丽珍的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插进了黄宝柱的心。 他也想啊,也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可是却被郭秋香的制衣店压得死死。 没有更好的新颖又适合大众的衣服,他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他也有想过在工厂会有一番作,却因他师傅让他在厂里左右夹缝。 什么,陈丽珍刚刚说要帮他! 黄宝柱的眼睛一亮,但想到这女人对陈艳红所做不齿之事,顿时取消了刚刚的想法。 “我的事不要你管,要做什么衣服快点说,不然走吧。” 黄宝柱下逐客令,让陈丽珍更是一肚子的火,感觉人人都可以欺负她,心里非常的不平衡。 “看看你就这点出息,连事情都不敢做,还整天畏首畏尾的,你怎么跟郭建设的斗。” 一提起郭建设,黄宝柱心中怒火越烧越烈,眼底染上一抹阴鹜。 这一切陈丽珍都看在眼里,嘴角边露出一抹冷笑,添油加醋。 “换成是我,我也会选郭建设,他一表人才而且又是吃公粮的,妹妹又有本事,你看人家的制衣店压着你,你要是再不行动怎么跟人家比,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陈丽珍的话言尽于此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站了几秒见对方还没有行动便转身,准备离开,但她的速度非常的慢,如同蜗牛般的前进。 然而就在她走到门边,身后的男人还是无动于衷,让她失望极了也死了心,一脚已跨出门口时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等等。” 两个字,让陈丽珍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洪先生只给她一个月的期限,这对陈艳红来说真的是比较紧张。 但她的倔强绝不允许再去向人家讨好,所以只能另想办法,立即到镇上去找郭秋香。 “艳红没事的,你开你的店,我做我的生意。” 郭秋香一看到陈艳红进店,就猜到是想找她谈什么,立即把事情挑明开。 郭秋香的大度让陈艳红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也不拐弯抹角,说明来意,并不想在镇上开店,而是想帮郭秋香设计衣服,多少给点生活费就行了,同时还告诉对方自己给洪先生做设计顾问的事。 “秋香,这事只有你知道,一定要替我保密不能传出去,知道吗?”陈艳红提醒着。 “不能告诉我哥嘛?” 陈艳红摇了摇头说:“也不行,说了对他没好处,而且还会影响到我。” “可是。”郭秋香想说要是不让她哥知道,肯定会担心。 陈艳红何尝不清楚,自从郭建设送她生日礼物时就已猜到这男人的心意,但想到孙月华,想到陈玉兰,她只能把这段感情埋在心底。 “秋香,你是知道我目前的情况,如果不出找点活掩饰我给洪先生当设计的事,只怕又会再出事端,没别的要求,只求你帮瞒着。” 郭秋香明白但是她有自己的担心,“艳红,你为我设计,会不会引起洪先生的不满?” “不会,这事我已经跟他说好的。” 陈艳红确实是跟洪先生说过,不过对方不满她这么做。 而陈艳红说如果不这样,这个顾问她也不当,洪先生心里不满,但还是答应了。 陈艳红心里很清楚,洪先生这是缓兵之计,只要他找到好的设计师,一定会像这次一样把她给踢了。 反正她把宏绮制衣厂步入正轨,已是报答了当年帮忙之恩,两不相欠,接下来只能说是情义。 洪先生出尔反尔让陈艳红心中不快,要不是她现在急需要钱,还真不想再跟这男人有瓜葛。 郭秋香听完陈艳红的话,放心多了。 “行,你就放心吧,你怎么说我配合你,不过,我可要告诉你,我给你的工资并不多。” “氦,我哪会跟你计较工钱。”陈艳红靠近,在郭秋香的耳边说,“这只不过是障眼法,不然别人会怀疑。” 郭秋香秒明白,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艳红才离开。 她回家,可却在到家门口大庭边上遇到了孙月华,对方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陈艳红,我告诉你,只要我孙月华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去骚扰我的儿女。” 第81章 陈年往事 对方双手插腰,怒气冲天,十足泼妇,但陈艳红却像在看小丑般,仿佛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展兴婶,我怎么就骚扰你儿女了,我买布当然是去供销社,而你儿子是卖布的,接触是免不了的。” 接着,她靠近,笑眯眯的说:“当然,你可以要求你儿子调离布行专柜,不然接触是免不了的,至于你女儿,我下午刚从她店里回来,我给她打工。” 还真到她女儿店里打工,不,不行! 孙月华声音由低而高,渐渐地吼叫起来,“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 大热天,村民们都在门外乘凉,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围了过来,看得津津有味。 “这下可有好戏了,陈艳红被工厂辞退,肯定又干老本,在镇上开制衣摊。” “呵,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孙月华肯定是担心自己女儿斗不过陈艳红,才会跑来闹。” “这未必,你们都看到了郭秋香的生意越做越好,连王裁缝的老字号都不是她的对手。” “嗯嗯,好戏好戏。” “这个很难说,郭秋香清清白白,而陈艳红,呵呵。” 对于陈艳红,大家是一阵嘲讽的笑,先不说她娘的事,就她和张家的事,只怕有人不会放过她。 果然,他们正议论着,张卫东媳妇吴月娥凑了过来。 “陈艳红,你这个表子,现在没利用价值了被人赶回来,现在又想要害郭建设,你跟你娘一样贱双腿一开。” “住口!吴月娥你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男人,反倒是你家那个……”陈艳红咬牙切齿,目光透过人群瞪着某人。 接着,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像你这种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的,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我要是你都没脸出现在人家面前。” 偷鸡不成蚀把米,吴月娥现在算是领教了,不仅没能奚落到陈艳红,反而把她男人拉来了,对数落她的无能。 吴月娥气得直跺脚,心里骂道,死丫头,不给你点厉害不知我的厉害! 当然,她没像刚才那样冲动,必须拉一个垫背的,“孙月华,恭喜你,有人看上你儿子,不错啊,你儿子老实又是吃公粮,条件不错,而且你儿子又……嫁给他,你们真是门当户对。” 吴月娥把门当户对四个字咬得特别重,意有所指。 孙月华可没吴月娥的花花肠子,听到门当户对时,整个人都气炸了,“陈艳红,你要是敢在勾引我家建设,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话音刚落,没给人开口的机会又补充,“也不准去找我家秋香,不然我一定给你好看。” 就在大家等着看陈艳红反击时,突然传来自行车声。很快,一个男人从人群中拨开,拉住怒气冲冲的孙月华,“娘,你跑来这里胡闹什么,快跟我回去。” 吴月娥双手环胸,嘲讽着,“啧啧,孙月华,这都还没娶进门,立即护着,你往后有‘好日子’受喽!” 那怪声怪调的语气让人听得不舒服,也让孙月华那熊熊燃烧的怒气全都冲上脑门,立即挣脱开郭建设的手。 “你这臭小子,下班不回家跑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面对母亲的指责,郭建设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转看向吴月娥,并朝她逼近。 对方吓得如同遇到瘟疫似的,立即后退,并结巴的说:“你,你,别过来!” 不仅是吴月娥,站在她旁边的人也都赶紧散开,男人的心到一丝的触伤,仅0.1秒立即恢复,冷冷的说:“管好你的嘴!” 紧接着,他拉着他娘离开。 随着其中一个主角离去,人们也渐渐散了,陈艳红回家却不得安宁。 陈老太太手中的拐杖立即朝她打过来,“我们老陈家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艳红一开始没注意,想躲开却慢了一步,手中的拐杖已打在她的右肩膀上。 肩膀立即一阵酸疼,但比不上她的心痛,她没有哭,也没有忍着,冲着对方大吼,“阿嬷,你别给我扣高帽,我们老陈家的脸早就被你尽丢。” “陈艳红!”刚回来的陈国柱和陈国栋异口同声的喝道。 但这并没有制止了陈艳红。 她继续说:“我说错了吗?我们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因为阿嬷,如果她当年不那样对我爹,我们家,我爹,我一定会是幸福的,会造成今天的一切,都是阿嬷当年造成的。” 愤怒的陈国柱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女儿的话简直是说出他的心声,目光渐渐的移到了老太太的脸上。 陈老太太的脸色更加难看,身子晃动,既然有拐杖还是让她站不住。 陈玉兰和陈丽珍眼疾手快一人一边扶住,不然肯定会倒在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阿嬷,以前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嬷肯定是有她的苦衷。”陈丽珍不满的说。 她的话立即给了陈老太太一个缓冲,站稳,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咬牙切齿,瞪着陈艳红的眼睛都瞪圆。 “懂个屁pi!要不是你爹,我的儿你二伯就不会惨死,当初做的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说起自己的二儿子,陈老太太瞬间仿佛苍老了。 陈艳红知道不能再气老太太,不然真的会出事,但看到她爹那像做错事的样子,想到以前的种种,手握成拳。 “阿嬷,对,这事你们最清楚但绝对不是我爹一人的错,当年要是二伯不带我爹去水库,能发生那种事吗? 我爹那时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贪玩很正常,再说你就没责任吗?如果你当年看得紧……” 陈艳红的话还没说完,陈国柱一声怒吼打断了,“艳红,闭嘴!没你的事,回房。” 王秀英立即道:“玉兰,把艳红带回房。” 并换她扶住老太太,把人带进房间。 被带到陈玉兰房间的陈艳红没有忘记老太太离开前,脸色白如纸,心里一阵后悔,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但是想让她去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艳红……” “玉兰姐,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有事问你。” 陈玉兰愣懵,这好像没她什么事啊,但她还是赶紧凑上前,“什么事?” “你,你喜不喜欢郭建设?”陈艳红压低声音问。 郭建设三番五次帮她,甚至去找洪先生找客户帮她解决返工的事,还有今晚的一切,陈艳红都看在眼里,如果说她不动心,那是假的。 特别是返工的事,当初她以为是黄宝柱帮忙,后来郭秋香才告诉她一切,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可一想到孙月华的反对,还有陈玉兰对郭建设的爱慕,让陈艳红不敢越过心底的那条防线。 第82章 认定你 陈玉兰没想到会这事,羞得低下头,脸都红到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娇媚。 不用回答陈艳红也知道答案。 同样不太平的还有郭家。 一回到家,孙月华立即责骂儿子,“建设,我告诉你,你要是胆敢再跟那贱胚子来往,我非打断你的腿。” 郭秋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话她娘都不知说了多少回,知道自己再不出场制止,她娘肯定又要唠叨许久,她哥晚饭肯定没得吃。 “哥,你中午说肚子不舒服,才吃一点,肯定很饿,赶紧去吃。” 肚子不舒服,郭建设莫名其妙,但马上明白他妹妹的意思,投了个感激的目光。 下一秒,一道冰冷又严厉的声音从下厅偏房传出,“月华,还唠叨什么,快去把饭热热,孩子们都饿了。” 郭建设立即顺着声音朝房间的方向走去,到了门口,见房门紧闭,便道:“阿嬷,你还没睡啊?” 房间里头住着郭建设的奶奶,她有早睡习惯,往日里这个时间点已睡下,但今晚孙月华急匆匆的出门,郭建设没回来,她担心,才会撑到现在。 “快了,快了,你快去吃饭,早点睡。” 老太太的话让孙月华不敢怠慢,立即进厨房把饭菜热一热,但是,在饭桌上,她可没饶过郭建设。 郭秋香实在听不下去,“娘,你干么老针对着艳红,她哪招惹你?” “什么叫我针对她,分明就是她缠着你哥,还想跟你竞争生意。” 噗…… 郭秋香突然噗笑出来,嘴里的米饭也跟着喷洒一桌。 郭建设眼疾手快闪开,免遭一劫,但桌上的菜可没那么幸运,都被郭秋香给‘污染’,让他不敢下筷。 郭秋香露出歉意的表情,“哥,抱歉!一时没忍住。” 孙月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哪里说错了,让女儿如此大的反应,眼睛直视着肇事者,一副‘再不快说有你好看’。 郭秋香自然也不敢吃被她‘污染’的菜,把碗里的粥三两下吃完,放下碗,才开口。 “娘,你还不承认以艳红的头脑,自己开制衣店赚的钱肯定比我还多,我店要不是她给我几套新款设计,能有今天的成就吗?我能成功她的功劳不小。” 郭秋香的话并没让她娘消去,撇了撇嘴说:“她那是为了你哥讨好你,给你甜头。” “哈哈,笑死我!” 郭秋香放声大笑,立即惹得郭建设的不满,“秋香,小声点,阿嬷在睡,别把她吵醒。” 他的提醒不仅是这个意思,还是在警告着,不要多事。 郭秋香当然知道,但她娘都闹到这个地步不说是不行的。 “哥,我知道,我有分寸,你把桌子收拾收拾拿到厨房,我跟娘说悄悄话。”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给她哥一个‘我会把握好’的眼神。 郭建设犹豫了几秒,但便以最快速度收拾完。 孙月华不解女儿想跟她说什么悄悄话,还支开儿子。 “秋香……” “娘,你就不要再找艳红麻烦,哥被人家拒绝了。” 呃?? 孙月华露出无比惊讶的眼神,原来是她儿子对人家有意思。 “秋香,你别乱说,你哥他……” 孙月华想说儿子一表人材又是吃公粮,却在秒间闭上了嘴。 是啊,她的儿子再好,都让人敬而远之。 孙月华没有忘记今晚大家一见到郭建设时,一个个退得远远的,那一幕刺伤了她的眼,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凳子上。 接着她问对方是怎么拒绝的,郭秋香把陈艳红退回她哥送的生日礼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郭建设不仅把碗盘拿到厨房,还以最快的速度洗好,等他来到大厅时,郭秋香她们正好说完。 他走过郭秋香朝他挤眼色。 郭建设用了0.1秒时间调整心态,仿佛没发生什么事似的,扯开另一个话题,“娘,你怎么会知道陈艳红在秋香的店里做事?” 对啊。郭秋香恍然大悟看着她娘。 孙月华告诉孩子们是沈荷花告诉她,还说陈艳红就是看上郭建设,才会讨好郭秋香的。 郭秋香立即把沈荷花和陈艳红当初在张卫南家结梁子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秋香,沈荷花有亲人在你店做事?”郭建设问。 他纳闷沈荷花是怎么知道的? 郭秋香摇了摇头,一脸不解看着她哥,“没有,怎么啦?” “陈艳红到你店做事,连娘都不知道,沈荷花怎么会知道,她下午才去店里,这大热天的。” 郭建设一点,郭秋香立即明白。 第二天郭建设利用中午休息去妹妹店,悄悄告诉陈艳红,有人在暗中盯着她滋事,让她万事小心。 还告诉她,让她放心在店里做事,如果不方便跟洪先生接触,他可以帮忙。 如此暖心的男人让陈艳红心动,但是她很清楚这男人是不属于她。 很快,陈艳红把老板拉进板房里,“秋香,你不是答应我不告诉你哥,为什么他会知道?” 郭秋香一脸无奈的说:“没办法,我哥认定你,哪怕被你拒绝,他还是放心不下你,你离职他能不担心吗?自然找洪先生问个明白。” 他还是放心不下你。 这句话一直在陈艳红的耳畔响着,连郭秋香什么时候离开她都不知道。 前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一个男人为她如此的付出,陈艳红很感动,恨不得马上冲到供销社,跑到郭建设的面前说‘我们谈恋爱。’ 但脑海中一个声音提醒着她,她是什么身份,有多少人在看她和郭建设的笑话。 还有,就是孙月华和陈玉兰。 想到堂姐,陈艳红突然想当媒婆,不仅想,还行动了。 由于陈艳红是设计师,不用时常呆在店里,她就让陈玉兰放学后到店里接她,然后两人又到供销社去,借着看布让某二人短暂的接触。 不过,陈玉兰明显感觉到郭建设的目光一直都不在自己的身上,让她一阵难受,唯一安慰自己的说他是犯月,不想连累自己。 王裁缝店铺生意越来越差,黄宝柱心里更是着急,只要别人一提到秋香制衣店立即想到陈艳红。 看着时间快要中午,他收拾一下很快出门,没多久站到秋香制衣店门口,为了避嫌他没进去,而是让店里的伙计帮忙叫陈艳红。 “艳红,走,都中午了,我们去吃饭。”黄宝柱一见陈艳红出来,立即说明来意。 “不了,改天吧,我忙。” 陈艳红拒绝,她正在设计一个新款,根本没时间。 第83章 伤透了心 黄宝柱脸上的笑容消失在嘴角边,见店里的伙计朝都盯着他,脸色更难看。 “艳红。” “我真的忙,正在做事,改天,改天我请你。”陈艳红说完便转身进店里去。 陈艳红清楚黄宝柱在返工帮忙说服客户的事骗了她,但是人家确实帮了她不少忙,一起顿吃饭也没什么,但她真的是刚有了个灵感,要急着去画下来。 黄宝柱失魂落魄看着消失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暗道,艳红,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他前脚才走没多久,郭建设过来,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小锅,里面装着饭,很快进入板房。 “陈艳红,别画了,快来吃饭,不然凉了,你吃了胃又不舒服。”郭建设边说边盛饭。 “行了,你们先吃,帮我盖好,我很快。” 郭建设还想说,却被进来的郭秋香给拦住,“哥,别说了,我们先吃,艳红肯定是来灵感,让她画吧。” 过了一会儿,郭建设进出板房好几次,见陈艳红还是没停下吃饭,浓眉紧拧。 时间又过去好半会儿,郭建设瞅着快要上班,又进来板房看到陈艳红已经放下笔,知道差不多了,立即靠近。 “别想了,快吃饭。” 说完,立即盛好饭夹了菜然后递到陈艳红面前,“来,吃了。” 陈艳红看着堆成小山的饭菜,皱了皱眉,“太多了,我吃不了,打少些。” 她刚才一直在画图纸,没喝水,口干干的,说话有点沙沙,听到让人心疼。 郭建设立即放下碗,又重新拿了一个空的盛了点汤水递了过来,“你看你都没喝水,声音都变了,来,先喝汤。” 汤字刚落下,就听到门口传来郭秋香的声音,“陈玉兰,你来。”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因为人家已经看到里面的一切。 陈艳红他们也惊呆。 “对不起!打扰了。” 陈玉兰说完,立即转身跑了,陈艳红赶紧追出去,可她坐太久,腿有点麻,动作慢了些,出来时人已经跑没影了。 在一个无人的拐角处,陈玉兰想到刚才的画面,眼睛早已湿润。她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却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玉兰姐,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他们俩早就在一起,只不过是拿你当耳目掩饰着,你啊真是傻过头。”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陈丽珍站在陈玉兰的身边,看似关心,其实是在。 陈玉兰放在车手把上的手一收,牙根咬得紧紧,一秒后松开,转过头,怒目瞪着站在身边的女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说完,骑车离开,不理会陈丽珍。 就算陈艳红真的跟郭建设好上,陈玉兰也不会在陈丽珍面前表现出来任何情绪,更何况她不傻。 陈丽珍安的什么心。 她心里当然清楚,就算她跟陈艳红有矛盾,也不会让陈丽珍知道,让这个女人有机可乘。 陈丽珍没想到陈玉兰还跟平时一样,对她有敌意。 看着远去的车子,陈丽珍冷哼,活该被利用! 好不容易抓到陈艳红的把柄,怎么会这么放过,必须闹大,才有利于把她的名声搞臭。 没能找到陈玉兰,陈艳红回到板房才坐下立即见到黄宝柱气冲冲的进来。 “陈艳红你什么意思?我请你去吃饭,你说在忙不饿?结果,郭建设一来你们两个就亲热在板房里面吃。” 陈艳红的思路刚被打断,心里很不爽,正抬头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气炸了。 但她却忍着没有发作,牙齿咬了咬唇,让平复情绪,才问道:“谁告诉你的?” 这个声音很大,而且很严肃,一副你不给我说清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黄宝柱也咄咄逼人,“我俩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子?” 陈艳红知道黄宝柱的脾气,如果不让他死心,还会继续闹下去。 “我们以前是师兄妹,嗯现在是朋友,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的话,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们只是个朋友,连朋友都没得做。 黄宝柱气得一拳打在了板房桌上,正在门口的郭秋香和员工赶紧冲进来,他一个字都没说,转身离开,没有回店而是气呼呼跑进了供销社。 郭建设正在整理布柜,突然被人一撞,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上面的布掉下来了,让他一阵恼火。 刚转过身来,突然有个拳头朝他袭击过来,好在他反应很快,脚一提朝对方踢了过去,那人后背撞到了柜台上…… 陈艳红在郭秋香店里打工,引起了村民们一阵嘲笑,有人说她是想勾引郭建设,也有人说她是被洪老板抛弃没钱才会给人打工。 而孙月华不再闹,让人疑惑,甚至有人认为是认定陈艳红做儿媳妇。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两个小时后就传遍了整个村,老陈家又掀起大风波。 陈老太太对着坐在椅子上孙女说:“玉兰,你这死丫头,我告诉你年底必须嫁出去,我已经让你爹娘马上给你安排相亲,这事不能再拖。” 她接着又说:“告诉你,别想着那个瘟神,我们家绝对不可能让你嫁给他。” 陈眼睛湿润,牙齿紧咬着唇,什么都不说,仿佛已经被判的死刑一样。 陈艳红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急了。 “玉兰姐,你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陈艳红没有忘记前世陈玉兰就是在年底完婚,而且生活不如意。 虽说现在的情况改变了,也许嫁的不是同一个男人,但是陈艳红还是担心会被另外一个男人所迫害,所以她一定要阻止陈玉兰绝对不能在年底结婚。 但是陈玉兰似乎心已死,任陈艳红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姐求你了,听我的绝对没错,你绝对不能嫁人,再等等,你应该给郭建设一点准备,他一定是过不了他被标上瘟神那一关。” 陈玉兰突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陈艳红,眼里充满着愤怒,“艳红,你越来越让我觉得恶心。” 终于绷不住,大声的吼,“明明是你自己跟郭建设在一起……什么介绍我和郭建设,你太恶心,你居心何在。” 从陈玉兰的辱骂中,陈艳红听出来。 她不想伤害堂妹,也感到非常的抱怨,更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陈艳红知道现在能阻止陈玉兰年底嫁人的只有郭建设。 她离开了家,不顾天黑,不顾一切跑到了十六生产队去郭家。 郭建设正在家里陪他妹妹聊天,听到陈艳红叫声迅速要离开,却被他娘给拦住,“你别出去,这个时间她找你干嘛?” “娘,你都知道时间这么晚,她来找我肯定是有急事,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第84章 冲动的代价 郭建设非常着急,他就怕陈艳红出了什么事,但是他娘根本就不放。 好在郭秋香帮忙拦住他娘,好说歹说才让郭建设去见陈艳红一面。 看到郭建设出来,陈艳红赶紧上前拉着他走到旁边,“郭建设,我玉兰姐对你是真心的,她人很好,真的,求你接受她。” 郭建设没想到陈艳红这么急着找他,就是给她姐姐做媒,心里顿时燃起愤怒的火焰。 “我也不错,你可以考虑我啊!” 陈艳红被郭建设这个话给呛住了,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的心,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想谈情说爱,只想努力赚钱,让自己有家有事业,然后再考虑自己的感情。 “郭建设,我没要求你一定要接受她,只求你,求你阻止我玉兰姐,让她不要在年底结婚,哪怕是拖到明年都可以,好吗?” 陈艳红苦苦哀求着,但郭建设拒绝了。 “陈艳红,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去劝陈玉兰。” 他是不会给陈玉兰有一丝的希望,不然就对不起自己的感情,也给人家造成误会,甚至耽误人家终身大事。 陈艳红见劝说无果,又知道如不赶紧离开,孙月华肯定会追出来,闹起来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陈艳红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离开陈家时,有一个人偷偷地跟在她的后面,虽然没有听到什么内容,但是知道是来找谁的就够了。 就在陈艳红转身准备离开时,看到很多人堵住她的路。 “啧啧,真不要脸,偷会情郎。” “这算什么,她还劝说陈玉兰要嫁给郭建设,结果自己跑来跟这男人纠缠不清,看来谣言都是真的,这两人就是拿陈玉兰当翘板。” “真够恶毒,不要脸,心机还特别的重,应该把她赶出村去。” 孙月华本来想解释,可陈玉兰是她中意的儿媳妇,心想等一下问儿子,便没有去阻止大伙儿的议论。 郭建设很快过来,解围,“大家不要胡说八道,陈艳红刚才来找我,是因为她想要一块布。 本来说好明天可以拿到,可结果出了问题,明天拿不到,所以她着急来找我,看能不能想办法。 大家如果不相信的话,这事可以去问我妹妹秋香,这是她做的新款,到时候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到我妹妹的店或者是让她拿回来给大伙瞧瞧。” 郭建设的声音大又响亮,而且这个话又比较有说服力,很快就让大家闭上了嘴。 他接着又说:陈艳红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你放心吧,布的事我明天会帮你处理好的,要是上午不能到,下午我保证一定能到的。 郭秋香从屋子里出来,听了他哥的话立即走上前,“艳红,你也真是的,我哥都说了明天一定会到,你还担心什么。” 陈艳红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在夜色下根本就没什么人看到。 “没有布,我能不急吗?没有布,我如何试出新款,天气都快转凉了,再不出新的款式只怕你这个老板都会对我不满啦。” 陈艳红知道此时就是离开最好的时机,再呆下去只会闹得越来越大。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担心了,我回去啦。” 她是对郭秋香说,也是在说给郭建设听。 夜色不好走,郭建设担心陈艳红,而且刚刚又闹了这一出,又怕有人在路上找她麻烦,便拉着郭秋香的手,“秋香走,陪我去买点东西。” 孙月华在后面喊着要买什么东西,但两兄妹早已经跟上了陈艳红的脚步,回答她的却是邻里们的议论声。 陈艳红知道后面有人跟着,害怕得走得很快,甚至小跑起来。 郭建设只能默默跟着她,看着她,直到她快到了陈家大院的山坡脚下才放心。 第二天一早,陈艳红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叫醒。 门一开,她看到大伯母王秀英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艳红,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你姐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再给我瞎找哈,可别怪我!” 昨晚本来就一夜难过的睡不着,好不容易到天快亮才迷糊睡着,此时还在迷迷糊糊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邓桂芳母女那不怀好意看热闹笑容,陈艳红才反应过来。 “阿姆,你误会了,我真的是为了玉兰姐好,求你了,别让她在年底完婚,让她多看一看,找个好人家,好吗?”陈艳红哀求着说。 她都能重生,相信陈玉兰等到明年结婚,肯定会改变命运,不会像前世那样活在痛苦中。 噗嗤。 耳边传来的邓桂芳的冷笑声,“艳红,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玉兰年龄不小了,再不找个婆家,拖下去怎么嫁人呢,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她嫁给郭建设吗?他可是瘟神,你想害死玉兰!” 陈艳红真不想跟这个继母说话,但是提到了陈玉兰,也感觉到伯母的怒气,她不得不说清楚。 “阿姆,你别听芳姨乱说。我真是为了玉兰姐好,你们这么逼着她,这不是把她逼上绝路,随便找一个嫁吗? 万一以后她后悔或是看走眼了,让她以后的生活怎么办?我没别的要求,只求你们让她冷静一下,等过完年再说,不差这几个月。 若是玉兰姐有合适的,可以跟人家相处一段时间,等年后再结婚也不迟啊。” 陈艳红的话王秀芳是听到心里去了,而且她也相信侄女是为了他们好,可是有人却是不安分,添油加醋。 “姐,你怎么能这样,说一套做一套,一边劝玉兰姐不要急着嫁人,而另一边又偷偷幽会郭建设,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拿玉兰姐当跷板。” 站在中厅走廊上的陈玉兰受陈丽珍话的影响,脸色煞白,手紧紧抓着衣角,眼里充满着愤怒。 刚才陈艳红的话还让她暖心,但此刻恨不得上前给上一巴掌。 “我为自己?陈丽珍,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都往我身上扯,往我身上泼,我昨晚是因为布的问题去找郭建设,他们的邻居都听到,可以去问啊。” 陈艳红解释,但听在陈玉兰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回事,明明刚劝了自己却又马上去找郭建设,这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太不要脸。 陈丽珍冲了上去,来到陈艳红的面前,“艳红,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爱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关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第85章 住茅草屋 陈丽珍突然出现让陈艳红惊讶,想要解释,却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你这个贱蹄子,整天就会惹是生非,滚,给我滚!” 陈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中的拐杖不停的敲着地板,还不能解恨,突然挥起拐杖朝陈艳红打过去。 早就有预防的陈艳红迅速躲开了,但一夜没睡好加上被吵醒,她的脾气非常不好,还要面对亲人的不理解与责骂,非常难过。 现在,又听到阿嬷骂她,让她滚。想到过去的种种,陈艳红彻底被激怒,“阿嬷,我现在住的是国文叔的房子,不是你的,凭什么让我滚!” 愤怒的声音这座老陈家大院回荡着,诉说着不公。 邻居们都围着上来,包括陈国柱,他生气的说:“艳红,怎么可以这样跟你阿嬷说话,别没大没小的。” 他的话仅没让老太太解气,反而是火上浇油,气得把矛头指向他。 “陈国柱你们算什么东西!任凭你的女儿在这个家兴风作浪搅得大家都不安宁,现在我不管你是住的谁的房子,如果想继续待下去就必须让她走,不然你们全部给我滚出大院。” 一听到要让他们滚出大雁,陈国柱慌了,毕竟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他的心里非常的踏实,才觉得自己是陈家的子孙。 陈艳红知道目前的处境对自己非常的不利,如果真的让一家子搬出去是很难再搬进来的。 这段时间她也看到他爹的脸上笑容多了,谁都不想再惹是生非,更不想落下不孝女的骂名。 “好了,你们别再说了,我走我走。” 陈艳红转身回房立即收拾东西,她没有搬出去,而是拿着行李去到了镇上郭秋香的店里。 这下大家传的更难听了,说陈艳红住那里更进一步的接触郭建设,让孙月华听得不舒服,立马杀到店铺去。 “秋香,我告诉你这个店是不能住人的,如果你真的让别人住在这里,行,我也住在这里,给你们做饭洗衣服,反正你们兄妹俩就离得这么近,省得整天跑来跑去的。” 郭秋香跟他娘解释,说陈艳红只是在这里住两天,把这个新款的设计完成之后便会回家住的。 但是孙月华就是不依不饶的,“怎么要她,你现在不会做衣服了,非得靠人家吗?那行,店也别开了,再去你姨家,好好再学习练习几年吧。” 孙月华的辱骂让郭秋香在店里真的抬不起头,正在板房里的陈艳红实在听不下去,她走了出来。 “展兴婶,你就不要再为难秋香,她很好,是我求她的。” 陈艳红说的是没错,当初是她来找郭秋香,说留在店里,郭秋香很爽快答应了。 郭秋香正要开口却被陈艳红给制止了,她继续说:“晚上我就走,今天还有一款设计就完成,好了之后我就走。” 听到还要设计一款,孙月华顿时心软,想着人家在替女儿赚钱,而她却咄咄逼人似乎有些过了。 但村里的谣言很快让孙月华甩掉了这份自责的想法。 傍晚,完成设计图的陈艳红真的回家了,陈老太太站在门口狠狠的瞪着她,意思就是说敢要进来看非不打断你的狗腿。 邓桂芳也刚好站在旁边,她赶紧走过来虚情假意说:“艳红,你怎么回来啦?走,我们进屋去。” 陈艳红抽回自己的手,冷眼看着邓桂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好啊,走,我们一起收拾,睡茅草屋。” 邓桂芳的笑容消失在嘴角边。她才不想回茅草屋,“艳红,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邓桂芳说完,也没有给陈艳红回答的机会,像见了鬼似的赶紧往外跑了。 陈艳红的心里比谁都清楚,邓桂芳是害怕她会硬拉着其去住茅草屋。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陈艳红都不会这样做,这根本是在给自己添堵。 陈艳红转身朝侧门的小巷走了进去。 茅草屋的大门已经锁上,她并没有多大的感触,从包包里拿出大门钥匙打开。 里面并没有霉味,毕竟厨房在这里,每天都会开开关关的,通风很大,大厅也很干净。 不过她的房间,因这段时间不住也没经常打开,味儿非常的大。 打开窗户,让房间通通风。 若是以往只要陈艳红回来,陈玉兰肯定会到她家来玩,但今天晚上她却是孤零零的一个。 孤零零的夜晚,入秋的夜晚,一阵冷风透过纸糊的窗户洞进来,躺在床上的陈艳红打了个冷颤抖。 她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件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 从厂里回来后,陈艳红有把被子晒一晒,但放在了大院那边,晚上遇到了老太太,她不想再生事便没有进去拿。 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昏暗的灯光,陈艳红的满脑子都在想,要怎样做才能不让大家知道她还在替洪先生做事,还有怎么交设计图。 如果交给郭秋香帮忙的话,洪先生会跟她有接触,这不合理,肯定会引起怀疑,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如果约个时间地点,也不是办法,她相信自己肯定是被人盯梢。 当然,她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若是一两天没什么,时间长了,闲言非语,所以她必须找点活干。 现在这个季节除了柿子就是橘子。 柿子树都很高,她不能爬,肯定是采集不了,帮不上忙,而且量也不多,他们全村加起来还不过20棵。 橘子虽有一大片,但还没到成熟时,所以这两个月里必须找其他活。 陈艳红想来想去最后决定租地种菜,菜可以挑到镇上去卖,而她还能把设计图交给洪先生。 但是现在种菜肯定不能一夜长大,最快的要40多天,她哪能等上一个月,所以必须想办法,看有没有人没时间管理菜园子的。 第二天一早陈艳红就去找杨梨花家了解村里面田地的事。 “艳红,你问这事干什么?”杨梨花好奇的问。 阿啾! 陈艳红又打了个喷嚏,她感冒了。 杨梨花很关心,想带她去卫生所,被拒。 陈艳红得到信息后,便离开,接着到地里面去转了一圈,然后去张卫南家。 “卫南叔,你们要请人种菜工人贵,还不如租给我,我保证每天把摘的新鲜菜放到你们家门口,而且每个月还付你们租金这比你们请人种菜还来的都划算。” 第86章 承租种菜 陈艳红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张卫南一家,赵敏慧听得很心动。 其实他们确实是有想租出地的意思,但是却没有人要接手一直压着,现在陈艳红开口了,他们是求之不得,确实是很划算不过。 “陈艳红,不是卫南叔不肯租给你,而是你跟我大哥的事闹成这样,我再租地给你,这不是让张家的祖先唾骂我。” 张卫南的话一直在陈艳红的脑海中闪着,她一路思考着,正巧走到了李大旺家,站在门外想到杨梨花跟她说过张梅有想租地种菜卖,可惜没有钱。 陈艳红鼓起勇气来到了李大旺家。 此时正值中午时,李大旺一家正准备要吃午饭,一看到陈艳红他们都惊呆了。 “艳红,你怎么过来了?来来来,快点吃饭。” 张梅热情招呼着,他们的想法是陈艳红被赶出家,没得吃饭了,立即添加了碗筷。 陈艳红是坐下来的,但是她没有动筷子,看着李大旺说:“叔,婶,我听梨花婶说你们想要租地种菜,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刚才去找卫南叔谈了,但是他说因为……总之就是不肯租给我。” 虽没说明白,但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张卫东的事。 孙梅的眼睛一亮,赶紧凑了过来,“艳红,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想要租地种菜。” “是的。” 陈艳红立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而且也转达了张卫南那边的意思。 “大旺婶,钱你们不用担心,我出钱,你们出力如何?” 陈艳红三言两语就把说孙梅说动了,很快,李大旺夫妻俩很快就到张卫南家去谈租地的事。 下午李大旺租了张卫南家地种菜的事,立即在整个村炸开了,大家都非常疑惑,李大旺到底的钱是哪来的? 虽然张卫南和李大旺说都是分期付款,但是看到陈艳红帮忙,很快他们的心里都有底的,肯定是陈艳红赞助的,这引起了邓桂芳的不满。 “国柱,你看,艳红宁可借钱给李大旺,都不肯在这个家多花一点,早知道当初我就不会让她去学裁缝,结果呢?” 邓桂芳哭喊着,诉说着她为这个家任劳作怨,养大了孩子帮了别人。 “你嚷嚷什么,家里这一段时间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艳红买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虽说陈艳红对这个家没有苛刻过,该买的都会买,但是却没给过邓桂芳一分钱。 陈国柱出生气,想着自己的女儿还在那茅草屋里,得了感冒还不敢来拿被子,最后是他拿过去的。 今天他看到女儿在田地里种菜,手皮都磨破了,他的心一阵绞痛,恨不得把她带回来,跟陈丽珍一样娇养。 可是陈艳红跟他说,家里急需要钱,而她不能闲着,不想再让村民们说她骂她,一定要努力赚钱盖房子,不再是住别人家的。 陈国柱心疼又感动,他想着陈艳红从工厂回来之后,村里对她的谣言确实是很大,传得很难听,也想着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便由着她,等年后再说。 但现在邓桂芳说三道四的,让他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 “桂芳,我告诉你,以后这种事不要乱说了,艳红,现在手都磨破了,但她还是想着这个家,她怎么没有给钱,丽珍什么时候拿过钱出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邓桂芳本来背了一肚子火,现在又听到了陈艳红跟陈丽珍比,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偏向自己的女儿,气得火冒三丈。 “跟丽珍比,呵呵,她一个文盲怎么跟丽珍比, 能够有一门技术已经算不错了,我邓桂芳对她也是不错,可你呢?现在她们作比较,你把丽珍当什么?”邓桂芳气呼呼的说手指指着他骂。 若是以前,陈国柱肯定会忍着,毕竟自己不能给邓桂芳带来好的生活,但是现在有了陈艳红有了邻居的帮助,他给他们的生活非常的可以,不比别人的差,底气也足了,声音也大了。 “我怎么没对丽珍好,对她真好,你看她现在哪一样不是比艳红的好,就算艳红回来了住在茅草屋里,而她也还是住在大院里,如果换成是你的孩子,你会怎么想?” 本来陈国柱也只是说几句气话,但是看到现在被对方指着鼻子骂,气得伸起手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把邓桂芳耳鸣脑晕,卡在喉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呦,杀人了,杀人了!” 邓桂芳坐在地上气呼呼的哭了起来,哀声大叫着恨不得把所有的村民们都引过来。 还真的把邻居们引了过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邓桂芳一个劲的说陈国柱打她。 杨梨花实在听不下去,“邓桂芳,谁敢打你,你别在这里瞎胡说,肯定是你又在说艳红的不是,你这个人整天就想着把艳红赶出家。” “我怎么会赶艳红走,她为这个家贡献多大,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买的,我要赶走她的话,那谁给我们买,就只有你这种蠢女人才会这么说。”邓桂芳不甘示弱的反驳。 “你知道陈艳红对你们的好,就该把大房间让给艳红。” “不是我不给,而是我娘她不让艳红住在大院里,这个事情大家都听到了。” 邓桂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只要村民们说陈艳红跟她的事,都有办法把他们顶回去。 陈艳红虽然失去了厂长职位,让村民们觉得她是不可作为。不过,大家看到她在帮助李大旺干农活,在烈日下寒风中没吭一声,对她的好感度增强,对她的嘲讽渐渐变成了可怜同情。 转眼间到了春末夏初,东林村庄的天气还是比较冷的,即使是大中午有太阳,但一阵冷风吹的让人打得直哆嗦。不过正在田里干活的人们却穿着薄衣裳,汗流满面。 “艳红,休息一会儿吧。”孙梅停下来倒了杯水,朝陈朝红招手。 陈艳红确实是渴了,停下来走的过来。 “艳红,你这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呢,明明可以拿针线活坐办公室的,偏来这里受罪,你看一双白嫩的手都起茧了。” 第87章 采茶制茶 孙梅拿起陈艳红的一只左手,看着手上都是手茧,非常心疼。 她是知道陈艳红还在给洪先生当设计师,非常高兴,而且这件事也在过春节,为狠狠打邓桂芳和陈丽珍这对母女的脸,让全村人都知道。 本以为她会就此不再是种菜了,却没想到还是跟着孙梅一起到田地里种菜,还照顾很好,非常的细心,让人真的很不理解。 “艳红,你根本就不该种菜,瞧你这手应该是拿以拿剪刀的设计图。” 陈艳红笑了笑说:“没什么,既不影响我的设计而且种田可以锻炼身体勒。” 接着她举起水杯放在唇边,正要喝水时,一股飘香让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真香,大旺婶,哪来的这么好的茶?” 看着青色的茶水,陈艳红的心潮澎湃,再过几年茶市场非常可观,价值就体现出来了,那价钱能翻上好几十倍。 “咳,哪是什么好茶叶,这是卫南叔家摘的新茶叶,他说过段时间要采茶,让我过去采,然后在我们家那里做,我先摘几叶泡泡。” 孙梅把张卫南家要采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陈艳红说。 “真的太好了,那什么时候到时候我来帮忙。”陈艳红异常的激动,她终于有机会制茶。 孙梅立即答应。 陈艳红为了这事激动了两天。 “艳红,什么事啊?瞧你这么开心!”下班回来的陈玉兰前往茅草屋见陈艳红。 去年年底,因为郭建设,因为陈艳红阻挠她年底嫁人,让她们姐妹俩的关系闹僵了。 直到春节时,陈玉兰才发现媒人给她介绍的两个男人,确实都是在年底结婚,但是都有家庭暴力倾向。 陈玉兰感觉到幸运,也才明白陈艳红是为了保护她,两人重归于好。 “是不是哪家老板又想聘请你了?” 陈玉兰之所以会这么问,那是因为自从知道陈艳红还继续为洪先生做设计师,新出的几家公司纷纷来找她设计。 不过出于职业道德,都被陈艳红拒绝了,然而洪先生最近自己聘请了新设计师,比较少找陈艳红设计。 当然这件事情陈艳红也只告诉陈玉兰。 陈艳红的手拍了拍陈玉兰的肩膀说:“姐,才不是呢,我要继续再做服装设计的话我一定会自己做老板,干嘛还要给人家打工呢?” “既然不是,那你高兴什么?难不成你想种一辈子菜?” 陈玉兰说她真的很不赞成陈艳红继续种菜,特别是她还是一个姑娘家,风吹日晒的再过两年肯定比她还老。 “姐,你真别说,我还真想一辈子待在这山间,这空气好新鲜,又在自己的家里,心里踏实。”陈艳红真诚的说。 这段时间确实是有好几个老板来找她合作制衣厂的事,但是她根本一点都不想。 她真的是不想再给别人打工。 前世,给别人打工,从一个普通的员工到了设计师,而且帮人家把厂一步一步搞上正轨。 结果人家却把她辞退,就是跟洪先生的差不多,只不过是洪先生对她还有情有义,让她继聘用设计师。 然而,自己最后客死他乡,陈艳红发誓今生今世无论她再怎么样不幸也不会离开家乡。 她一定要留在家乡,哪怕是种一辈子的菜,都愿意,但是她肯定是不甘心,所以现在把目标转向了茶叶。 接着陈艳红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堂姐。 “艳红你疯了,茶叶根本就没有什么利润可赚,你看我们现在满山坡的茶叶,谁还会去做啊?” 是啊,他们村确实是有好几户人家有茶叶,不过现在除了自己喝摘了一些,其他的都放在山上荒废了。 张卫南喜欢喝自己家的茶,所以每年春茶,秋茶都会做。 陈艳红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兴奋,这下她可以跟茶零距离接触,也许她会变成一个茶女,以后是茶商。 想到以后的利润会越来越多,陈艳红看着茅草屋,脸上露出了笑容。 “姐你放心,茶叶的生意会越来越好,以后我一定会盖别墅,而不是一直住茅草屋。” 陈玉兰不想跟她争辩,只以为说陈艳红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心情而影响了,便让她好好休息,由于自己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就早早回家了。 等了十几天,终于上山采茶了,这茶属乌龙茶,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铁娘子。 张卫南家的茶树并不多,只有三排大概是五十几棵左右,但这一整片都是茶树大概有300棵左右,到处充满着茶香味儿。 自然的花果香味,让陈艳红深深的吸了两口,接着她开始采茶。 以前她有帮人家采茶过,虽然是很少,但她记得非常的清楚,只能采最新的两三片新芽叶子,只有那样的叶子做出来的才又嫩又香。 “艳红,给把这个胶布缠在手指上,不然晚上你的手指会很疼的,说不定还会流血。” 孙梅拿了两块医用的胶布缠在了陈艳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的第一和第二关节相邻处上。 陈艳红采摘得很慢,人家半个小时就一个箩筐而她却只有一点点,看着已经青色的纱布,陈艳红笑了笑。 她觉得自己动作应该要快一点,不然以这个速度只怕明天都摘不完,孙梅告诉她今天一定要采完,不然要分两次做,肯定没人做,到时候会坏掉。 刚开始确实采摘是不熟,不过一个小时后陈艳红的速度快了很多。 孙梅告诉陈艳红,铁娘子茶的制作工艺流程复杂,必须经过采摘、晒青、凉青、摇青、炒青、揉捻、烘焙等工序才制成成品。 茶叶采摘回来,先晒青使蒸去水份,再移到室内凉青花产生特有的香韵。 接着把茶叶放到专用的摇青机摇晃,利用摩擦力造成茶叶细胞损伤,使茶多酚促进氧化,诱发香味气。 炒青是脱去茶青水分,在进行揉捻,要多次反复进行再烘焙制成成品。 孙梅对茶制作虽说得很粗糙,但是却勾起了陈艳红那蠢蠢欲动的心。 整个晚上都在李大旺家跟前跟后的,忙碌个不停。 “叔,这个可以吗?” “叔,这样好了吗?” 陈艳红不仅勤劳而且虚心好学,不停的问制茶的张师傅。 为了能够尽快的掌握技术,陈艳红从炒青之后便请求给她揉捻烘焙制作。 师傅虽不敢冒险,但她的态度非常的好,又勤快,便答应给他一些自己完成。 当然,这可是张卫南家的茶,人家给的工钱不低,所以对陈艳红自己完成的茶也是敬而远之,免得受到有什么牵扯,对于她的问题都是敷衍应付。 但是陈艳红却做得很专心,每一步都很用心,害怕会出什么错。 第88章 家人反对 陈艳红毕竟是个女孩子,揉捻的力度根本不够大,但她还是尽力的按师傅说的去完成。 直到把揉捻步骤完成,把揉好的茶叶放入烘焙器上烘焙,陈艳红才大大松了口气。 “艳红,你忙了一个晚上,这有我看着,你回家休息。”孙梅关心的说。 陈艳红打了个哈欠,喝了口之前师傅泡的茶,笑道:“不用了我喝了茶,不困,在这里盯着。” 跟陈艳红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孙梅当然了解她的脾气,也不再劝说。 不知过了多久,回家睡一觉的师傅回来,他看到陈艳红还在盯着那个烘焙具,笑了,“陈艳红,你盯着那个没用,赶紧回家休息吧。” 听到师傅这么说,陈艳红笑了,才感觉到自己确实是非常的疲惫,但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再等等,等这些烘干了再去睡,你帮我试试看茶怎么样?” 对方立马明白了,就是想让他们试一试她的茶,如何,师傅笑着说:“不用等太久,我现在就可以试。” 说完师傅走到陈艳红烘焙的茶炉旁,伸手从里面拿了一把先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根本没什么表情,不过他却皱了下眉头。 虽然他很快舒展开了,但陈艳红还是看到了,心想:难道她搞砸了? 这下更加紧张了,目光一直盯着师傅,一刻都不敢离开,直到对方泡了茶喝了一口,还没等她开口,人家却吐了出来。 不用说陈艳红也清楚她做的茶,不行,让人咽不下口。 接着师傅把这个茶评价的一文不值,陈艳红听了非常的伤心,从昨天到现在忙活了那么长的时间,结果不能喝,不过她并不放弃。 “张叔你教我,教我怎么做茶,我一定要做得好。” 可不管陈艳红怎么要求对方的不肯同意,原因是他也只是懂了一些皮毛而已,而且又担心张卫东及张姓家族跟他过不去。 不过他告诉陈艳红想要做好茶,必须到茶镇那边学习,这下让陈艳红下定了决心。 她回家后告诉家人她想去茶镇学制茶,没想到第一个反对是邓桂芳。 “艳红,你疯啦。好好的服装设计师不干,却去学做什么茶,当人家的学徒给人家打工,你以为家里很钱很有钱,能供着你呀?” 陈艳红虽然闲在家里,跟着孙梅种菜赚的钱不多,但还是能养家,而且她给了服装厂做了设计图,这能赚到更多,家里的一切都是她供养着。 要是她现在去学做茶,那肯定是一分钱都没有,到时候又会像以前一样,这就是邓桂芳为什么会不同意,第一个急跳出来。 陈艳红当然清楚她的意思,加上一夜没睡,脾气也挺大的,“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养着,这些年是我养着你们还差不多,一家老小都是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 现在,我想为自己的将来做点打算,再说了家里又不止我一个孩子,接下来的一年里应该轮到了丽珍。” 陈丽珍正好在学校里,不然听到这话时肯定会急得跟陈艳红撕打起来。 又拿陈丽珍出来说事,又有邻居在场,邓桂芳敢怒不敢言,气呼呼的离开。 王秀英跟陈国栋也劝说陈艳红不要跑去茶镇学习,而且学做茶很辛苦,又赚不到钱,家境不是非常的富裕,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陈老太太虽不让陈艳红去大院,但她能来,站在茅草屋外面叫骂,甚至要求断绝与陈家的关系。 家人的反对,让陈艳红很伤心。 她躺在床上,双目直盯着盖着茅草的屋顶,心想,难道她错了? 家里的条件确实不好,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她有必要分担一些,但是。 华夏国是茶的故乡,从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起,茶文化在华夏国历经五千年,早已要植于人们心中。 更重要的是茶生意在往后几年就会被体现出来,作为知情者她必须抢先下手,不要等到人家开始赚钱她才学,绝对会后悔。 陈艳红的内心很矛盾,她需要找一个人说心里话,但是不管是陈玉兰还是孙梅,甚至郭秋香都不赞同她的话。 不知不觉中,陈艳红想到郭建设,心想不如明天听这男人会怎么说。 陈艳红猛地才想起自己有好些日子没见过郭建设,上一次见面好似是一个月前,那是有家大型服装厂想聘请她当厂长,郭建设在半路拦着她,问她为什么拒绝人家,是不是想一辈子种地。 陈艳红告诉他,她想干什么跟他无关,还说她会有今天都是他害的,所以必须负责到底。 当时有村民听到‘必须负责到底’这句话一传到底,孙月华大闹,加上这段时间来,陈艳红有意躲着人家也就没在见面。 想到这男人对她的好,陈艳红的脸不由自主的一阵火辣辣,更想着明白见面时该怎么开口。 这一想就到了天快亮,公鸡打鸣时才迷迷糊糊中睡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陈艳红的美梦。 她睁开眼,偏了下头,并没有起床,目光顺着敲门声望去。 来人似乎有急,紧闭的门都快被敲震落下似的,可见力度之大,为了摇摇欲落的门她不得不拉开嗓门,“谁啊?” 因睡眠不足,声音暗哑,但可以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楚 “陈艳红,你快起来!” 陈丽珍的声音仿佛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字眼,由低到高甚至咆哮起来,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在眼前嘶吼。 躺在床上的陈艳红的嘴角边露出一抹冷笑,似乎没有起床的意思。 门外的陈丽珍又等了足足一分钟,见房门依旧没开,气得用力捶门板,咚咚…… “陈艳红,你起来,别以为躲在房间里就可以,我告诉你今天非得说清楚不可。” 为了房门不被拆,陈艳红才伸了个懒腰起床。 在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站在门外的陈丽珍又是一拳,差点打在她的身上,好在陈艳红早有准备,闪开。 “陈丽珍,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疯?拆房子啊!”陈艳红虽睡眠不足,但底气十足,声音很大,气势一点都不输给对方。 第89章 撕烂你的嘴 这里是茅草屋加上陈丽珍刚才动作力度不小,立即引起了邻里们的围观。 又见陈艳红的愤怒,更认为是一出好戏,一个个争着挤进房子,睁大眼睛盯着站在房间门口的两人。 陈丽珍瞪人的眼睛就像金鱼,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气得双肩在颤抖着。 “凭让我出钱,是你自己要去学制茶,关我什么事!”陈丽珍竭斯底的吼,气红的双眼都会吃人。 虽是一句话,但陈艳红听出来,邓桂芳肯定是添油加醋,她不妨再说一遍。 “还不关你的事,十八岁成年,你吃的用的全都是我在出,你还不害臊,还有脸再这里大吼大叫,传出去丢我们老陈家的脸事小。毕竟你是外人,影响到你的终身大事,那可就不得了,会嫁不出去。” 陈艳红话音一落,手轻拍着额头,“哎哟,瞧我这记性,你不是跟张……” 一听到跟姓张的,邻里们都伸长脖子竖起大耳朵,想听个明白,但是陈艳红却没有下文。 别人是听不出来,但陈丽珍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她和张文彬在年底吵了一架后,这男人就不再理她,甚至躲着她。 陈丽珍气哭了,才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好在她没有怀孕,不然绝对会落个跟她娘的下场。 陈丽珍眼中满是泪水,紧咬着颤抖的唇瓣,现在被陈艳红抓住把柄,踩着她的痛楚,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她不再是冲动的小姑娘,她要报仇,但让陈艳红身败名裂。 她硬是把那快掉出来的泪水收了回去,哽咽的说:“我就知道,你一直没把我当家人,一直在欺负我,既然你说我是外人,凭什么要负责家里的一切费用,作为长女,你这么做对吗?” “我对不对,你心里有数,当然,无赖的你脸皮厚得比你脸上的粉还厚,你自然无话可说。” 对方在挖坑给她跳,陈艳红自然知道,才不会傻不啦叽的。 “从今天开始,你和你娘的生活费我是不会再负责的,还有我爹赚的钱按照法律,我和祖耀都有份,而祖耀未成年,我爹和芳姨都有义务把他养大成人。” 陈艳红像绕口令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陈丽珍的生活必须自负,而陈国柱的钱也不能全给邓桂芳,这么一算,陈艳红确实没必要再拿钱出来。 陈丽珍失恋又失身,之前被吭了不少钱,好不容易才攒了一些,怎么可能会拿出来。 今天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陈艳红负责她的一切。 “陈艳红,你真不要脸!才多久没男人就活不下去,学制茶?你真当大伙儿是傻子,你分明就是要去找男人。” 啪。 众人还没从陈丽珍的话中消化,立即被突来的一巴掌给懵住了。 “陈艳红,你干什么打人!丽珍只不过是说出事实,你不仅不知羞,还报复,你太恶毒!” 邓桂芳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气得太阳穴暴青筋,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把陈艳红活剥生吞。 她刚才听到女儿对陈艳红说的话,正给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不料陈艳红会痛下毒手。 “大家看到没有,她这是恼羞成怒。” 邓桂芳护着女儿,颠倒是非,胡说八道。 陈艳红想解释,但是她是贱胚子的名声隔三差五就会被人拉出来说一顿,解释也没有。 但她不能就这样被人泼脏水,目光直视着邓桂芳,“你们张口闭口就说我跟男人鬼混,证据呢?” 邓桂芳理直气壮的说:“你娘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还需要什么证据,郭建设,黄宝柱整天都在你身边打转,这是最好的证明。” “我娘?”陈艳红一阵冷笑,“邓桂芳,你呢,未婚先孕,这不是给你女儿榜样啊!” 最后一句非常的大声,不仅是告诉大家,同时也是在提醒邓桂芳母女。 被打一巴掌,陈丽珍脸上一阵火辣,正准备还一巴掌时,却被陈艳红突然的话给吓得把手又收了回来。 不行,她不能让村民知道她和张文彬的事,否则她会比陈艳红死得更惨。 想到前世自己的惨死,陈艳红确实想把陈丽珍的事爆出来,但她并没有失去理智,想到自己现在正处于风尖刀口上,必须有人来给她转移话题,这个人自然是陈丽珍。 她冷眼盯着对方,仿佛在说‘就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其实,看着陈丽珍每天过着心惊胆颤的,陈艳红心中一阵痛快,这比杀了还爽。 她就是要这个女人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杨梨花突然拍掌叫好,“嗯,艳红说得没错,有人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整天道艳红的不是。我前几天可是看到……” “杨梨花,你再胡说八道,撕烂你的嘴。” 邓桂芳不仅打断了杨梨花的话,还冲上前想要拼命的架势。 陈丽珍急忙把她娘拉住。 前几天正是张文彬提出跟她分手,而她死活不同意,缠着人家,正巧被杨梨花看到。 陈丽珍回家后把这事告诉了邓桂芳。 一下子,大家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有人起哄让杨梨花说到底是什么事。 陈艳红知道,若是吵起来打起来,杨梨花肯定会败下,所以她立即上前,“梨花婶,走,我们别跟她们发神经。” 陈艳红并没把人拉回杨梨花家,而是朝李大旺家去。 她知道自己是难以劝住杨梨花,所以找上孙梅。 李大旺家正在烘焙茶叶,充满着茶香叶,陈艳红走到一个烘焙炉边,看着里面的茶叶,脸上有着一丝难过。 当然,现在烘焙的并不是她的。 自从张师傅跟她说茶叶废了,不好喝,就停止继续烘焙,已经成了李大旺他娘泡脚茶水。 一天一夜的心血就这样没了,陈艳红不甘心,她跟孙梅她们说一声自己要去镇上,让她们不要对别人说。 孙梅和杨梨花以为陈艳红是跟哪个老板谈服装设计的事,自然帮着隐瞒。 到了镇上,陈艳红才猛地清醒过来,刚才是自己一头脑热。 郭建设是卖布的,跟茶叶挨不着边,找人家干什么。 不过,来都来了,而且已走到供销社门口,不进去,陈艳红还真不舒服。 第90章 茶镇学习 陈艳红是进供销社,但不是去找郭建设而是刘叔。 刘叔告诉她,想要制出好茶,必须到茶镇去,到赵家茶庄学习。 “陈艳红,你真的想要学制茶?”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郭建设突然一问。 陈艳红手捧着刘叔刚泡的新茶,香味飘飘,让人心旷神怡,露出一个笑容说:“当然是真的。” 接着,她凑过去,在郭建设的耳边轻声的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傻?” 灼热的气息让郭建设感觉到他们俩的距离又近了,之前的那种感觉又回来。 “不,你有自己的追求,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 郭建设的信任让陈艳红充满信心。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她让郭建设帮忙订去茶镇的车票。 陈艳红回家时,陈国柱正在茅草屋里等着他。 “艳红,你怎么可以打丽珍,怎么可以那样说芳姨。” 不用说,陈艳红也知道,肯定是邓桂芳模拟搬弄是非,说她的不对。 “我告诉你,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做衣服,不管你是给人打工还是自己摆摊开店铺绝对不可以去茶镇,听到没有?” 说完,陈国柱还拿了陈艳红的包检查。 陈艳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知道会让她做服装生意,幸好她聪明让郭建设帮忙买车票,并放在郭秋香那里。 陈国柱没找到车票,松了口气并说:“艳红,以后丽珍每个月都会把工资交上,补贴家用。” 从陈丽珍那拿到钱,呵呵,只怕这是邓桂芳母女的障眼法,一出一进。 陈艳红抿嘴点了点头,笑道:“爹,我今天去镇上遇到了王老板,已经跟他谈好工作了,明天我就去他那里上班。” 知道女儿找到工作,陈国柱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好,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做饭。” 陈艳红看着已经落山的太阳,皱了皱眉说:“吃了,人家老板请我吃饭的,行了,你快去吃吧。” “那好,你芳姨她们不在家,我就做点自己吃,你去休息吧。”陈国柱说,并朝厨房走去。 陈艳红这才知道邓桂芳母女根本就不在家了而他爹是为了等她,有人在家等着的感觉真好! 陈艳红跟着走进了厨房里,“爹,我来吧,你干了一天的活,很累,休息一会儿。” “没事我不累,我们两一起做吧,比较快,等下你也吃一点。” 陈艳红本来不想吃,但是她想到会好的一段时间不能跟他爹一起吃饭,甚至知道真相后会恨上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解,更不可能一起吃饭,便答应。 饭做好了,父女俩坐在一起吃饭,这是第一次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 “艳红,怎么啦?吃啊?”陈国柱吃了有五分饱才发现女儿根本没怎么动筷子。 陈艳红赶紧给她爹夹了一些菜,并笑着说:“爹,你吃吧,我真的不饿,刚才会那么说就怕你做少了吃不饱,晚上的时间还长着呢,来,你多吃一点。” 她心里很清楚,下一顿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坐在一起吃饭。 一个月,二个月……一年,二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如同前世一样只能在异乡思念。 自从决定去茶镇,陈艳红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饭后没多久,杨梨花就过来找陈艳红问她今天去镇上是怎么回事? “艳红,刚才听你爹说,你明天打算去服装厂上班,是吗?” 面对杨梨花这个问题,陈艳红很想说不是,但是她很清楚,只要说出来明天就走不了,便点了点头,表示回答。 第二天一早,陈艳红很自然拿着行李离开了,眼里满是不舍。 陈国柱注意到却没多想,笑道:“你这孩子又不是多远十几个小时的车就到家了,想回来就回来呗。” 陈艳红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说话,并在村头挥别父亲。 到了车站,随着车子慢慢的启动了,车窗外蒙蒙细雨让陈艳红心情非常更沉重,此去肩负着很大重任。 经过了6个小时,她终于来到了茶镇。 茶镇是华夏乌龙茶之乡,是铁娘子的发源地,地少山多,人们大多以种茶为生。 陈艳红下车时,这里的雨停了,空气清新,还弥漫着一股茶叶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学会做茶,她去吃午饭并问了路人,然后找到了赵家茶庄。 赵家茶庄是茶镇最大的茶山庄之一,陈艳红的运气非常不错,茶庄现在正在招收学生,并拿到最后一个名额。 招收的学生不多,包括陈艳红一共二十个,男多女少。 由于下雨地面有不少小水坑,进了茶庄正兴奋的陈艳红根本没注意到,一个不小心踩了个水坑,水溅出,并溅到别人的身上,“对不起!” 她道歉了,但对方并不放过她,推了她一下,并怒道:“喂,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 陈艳红顺着声音望去是个年芳二十二身材苗条,穿着紫色裙子的女子,精致的妆容而因生气而扭曲。 人美心恶。陈艳红默默把对方记下,以后应该远离。 这时一个老师走过来,“美玲,怎么啦?” 叫美玲的女子瞬间变脸,露出甜美的笑,“吴老师好,没什么,是个新生,不知道宿舍在哪,我正跟她说。” 在老师微笑和关心的目光下,陈艳红顺利离开。 学校的教学楼分两处,一处是制茶的,属于高年级。别一处从识茶泡茶等学起入门学,是一座平板房,一排过去有教室,茶室,展览室和储物室。 阳光明媚,鸟语茶香,陈艳红跟同学们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铁娘子茶的历史。 “请问哪个同学知道茶的好处?” 第一堂课就对学生提这样的问题,让大家都愣住了。 同学们各抒己见,有的人说茶比开水好喝,也有人说茶可以提神,但是老师对他们的回答似乎不是很满意。 陈艳红对他们的回答也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叶老师看到了。 “坐在最后面的那个女同学,你有什么不同看法?” 叶老师的话跟落下同学们纷纷的转过头去看。 陈艳红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想坐在前面,引起老师的注意,而她却不紧不慢的坐到了最后面,却没想到还是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第91章 泡茶流程 陈艳红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这叫乌龙茶,属于青茶,半发酵,含有较高的氨基酸维生素,矿物质茶多酚能够抗衰老抗动脉,硬化防治糖尿病,减肥健美,还有防蛀牙清热降火。” “好,不错,这个同学回答的非常的好。”叶老师满意的说,“请问这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陈艳红。” 有个男同学冷笑着说:“真没想到这女人还有本事,第一堂课就大出风头。” 老师一记严厉的目光让他乖乖的闭上了嘴,接着说:“很好,陈艳红同学看来是做足的准备,大家要向她学习。” 老师的话惹得其他同学对陈艳红有的都是的不满,但她没在意。 接着老师跟他们讲解了茶的品种,采摘和功效。 陈艳红听得很仔细,也认真做了笔记,但是她还是搞不明白,找老师问了一些问题。 开学几天里老师并没有教他们制茶知识,而是让他们知道茶,懂得茶爱上茶,自然引起了同学们的不满。 “整天就说茶怎么好,要想制出好茶必须爱上茶,呵呵,我们要是不喜欢茶还会到这里来学做茶吗?”说话同学是个高大粗壮男孩子叫何劲文。 他今年二十一岁,就住在茶镇,从小不爱读书,父母让他学制茶,但他没兴趣,说学些别的也不想学做制茶,可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辞去陶瓷厂的工作,跑来这学习。 这几天在教室里,经常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根本就不是来学习制茶,至少坐在后面的陈艳红看得一清二楚。 她觉得这个男孩子不是来学习而是泡眉眉的。 至于哪个眉眉,反正不是他们同班的女同学,眼神对不上,到底是谁,陈艳红根本不关心。 不过这个何劲文昨天的话却多少有些讥讽她,若是其他人,陈艳红还觉得说是在嫉妒她,但是这个男人根本就无心学制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和这男人第一次认识,无冤无仇,不应该针对她呀。 陈艳红脑海中闪过了陈丽珍,但很快又被否决了。 因为陈丽珍根本就不知道她来茶镇学制茶,那会是谁呢? 陈艳红非常好奇,自己才来到这里没几天就有人跟她结怨。 前世与人无怨无仇,而今生却处处招苍蝇,难道这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 除了这个想法,陈艳红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她摇了摇头冷笑着,心想既然是老天对她的考验,那她欣然接受这个挑战。 “制茶至少要先懂得会品茶。”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的,叫赵春香。 她是本地人,据说泡茶有一手,她家人一直不肯让她来学制茶,认为这是男人的活,对女孩子没出息,想让她学别的手艺,比如裁缝之类的,但是她却很喜欢制茶。 据说这一次来也是偷偷报上的,昨天晚上还在宿舍里面祈祷说,不能她爹娘再知道,不然的话肯定会打断她的腿。 陈艳红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姑娘,摇了摇头,昨晚还说不想让爹娘知道,现在却又管不住自己的嘴,早晚会被抓回去。 “呵呵,说什么呢?制茶要先会品茶,我看有不少人会制茶就不会吃茶。”何劲文就是不同意赵春香的观点。 他叽里呱啦的举了一些在陶瓷,做工艺品的人是如何会做,但是却不懂得用。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叶老师走了进来,他没有及时制止,而是听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争得的脸红鼻子粗,还开口制止了。 “好了,大伙都不要说了,今天我们就来个陶瓷器跟茶的论题吧。” 也许是因为老本行,何劲文这一堂课没有睡觉,还认真的听,甚至跟几人辨论几次。 整堂课都非常的活跃有趣,赵春香激动得连回到宿舍都还没有兴奋的停不下来。 她一进宿舍立即对陈艳红说:“陈艳红,你也真够厉害的,几句话就让何劲文哑口无言,痛快!” 陈艳红正要回句只是实话实说,却没想到宿舍另一个年龄跟她们相仿的女孩子徐桃抢先开口,“这是必须的,瞧他那得瑟的样子,好像就只有他厉害,也不想想,我们可是这里人,哪会不懂得。” 接着转问陈艳红,“陈艳红,你家也是制茶的吗?看你这么熟悉,家里肯定有很多茶树。” 陈艳红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家没有茶树,我是听着别人说的,我会来这里学习,我喜欢吃茶。” 她不敢说以后茶的前景非常的好,这会引起别人对她的怀疑,而且也会制造出很多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来这里学制茶,不是来惹是生非。 接着,她问赵春香,“春香,你们是这里人对学习流程应该熟悉,按照这样下去明天肯定会教学如何泡茶,你对这些茶具熟悉吗?步骤熟悉吗?” 陈艳红知道有一套泡茶的工艺流程,但是她却不会,不过,她不敢肯定赵春香熟不熟悉。 女孩子特别是从16岁过后都很少给别人泡茶,免得被人家说三道四的,除非说是在茶馆里。 泡茶工艺流程,这话题立即让整个宿舍热闹起来,两个姑娘争先恐后的说她们熟悉的泡茶步骤。 陈艳红也拿出本子和笔记录下来,备器有随手泡,陶瓷茶具,茶夹,茶匙,茶则,茶中,茶荷,水盂等。 将茶叶罐中的茶叶拨入茶荷,看外形色泽,闻香味,这是要确定茶叶的好坏。接着把茶叶放一边,然后温碗,就是用热水温烫盖碗。 温蛊就是将温碗中的水倒入茶盅中。温闻香杯,将温盅用水倒入闻香杯中温杯。温品茗杯,就是将温闻香杯用水倒入品茗杯中温杯。 弃水,将温杯用水弃入茶水孟。投茶,将茶荷中的茶缓缓拨入茶碗。润茶,用95c热水倒入盖碗,浸润茶叶后将润茶水倒入水盂。 注水,用热水注入盖碗至碗口,约1分钟后将茶汤分到闻香杯中,再将品茗杯倒扣在闻香杯上,将二者翻转180度。 最后出汤,将闻香杯缓缓移除使茶汤留在品茗杯中。闻香,用双手掌心慢慢搓动闻香杯闻香后再品饮茶汤。 陈艳红一直在做笔记,脸上总保持着微笑,她心里感叹这些小姑娘真的比她厉害多了,她到现在还没学会泡茶,但并不是没有见过。 前世,她也带客人到茶馆吃茶,看到了跟说的是一样的。 现在听赵春香她们说,仿佛回到前世茶馆吃茶,她的心潮澎湃。 要是她没有估错,明天就会让他们实践。 第92章 请你别为难我 第二天确实如陈艳红所想的,他们移步到了茶室,老师讲解冲泡步骤。 先是解释茶具,接着是闻香。 “闻香对你们初学者来说是非常重要,也是辨别茶叶品质的重要步骤。” 老师一再强调,接着把茶叶分成四分,让同学们闻香。 香气曼妙,缥缈无常,捕捉不到,即使是赵春香也有闻香出错。 轮到陈艳红时,她不慌不忙依次拿起茶荷放在鼻前右手轻轻的扇风,花果香与火香共舞让人魂牵梦绕。 接着她便在写字板上写下浓香,清香,陈香,焦糖香四种类型的香味。 下一秒,老师响亮的声音在茶室里响起,“很好,不错,所有同学中只有陈艳红答对了,不错,不错。” 陈艳红整个人都愣呆了,她确实没想到竟然懵对了。 接下来是泡茶,陈艳红在手艺上虽不如赵春香等本地人,但对她来说已是不错的,一样得到老师的好评。 课后,陈艳红能闻香出茶品类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师兄师姐们都围过来想要见识见识。 “很年轻,比赵美玲还厉害。” “听说她是别的镇来的,家里没茶也没做茶生意,确实比赵美玲厉害。” 陈艳红拨开人群准备要离开教学房,感觉到人群中有一股阴冷的寒光,让她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转过头,朝着四周的人群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陈艳红,怎么啦?”同一起走的赵春香问。 “没什么。”陈艳红笑说,“走吧,我们去买茶具。” 陈艳红今天虽得到老师的好评,但是在泡茶方面还是不及格,特别是倒扣翻杯,把茶水倒出还烫伤手。 赵春香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好,好,我们马上去,徐桃和我们一起吧。” “好。” 学生在上学期间不能离开赵家茶庄,但里面有小卖部,除了食物日用品外,还有茶具。陈艳红很快就挑了套喜欢的。 “陈艳红,没想到你出手挺大方的。”徐桃羡慕的说。 她家境贫寒,三餐都吃不饱,连衣服都买不起,更不用说买茶具,见陈艳红眼都不眨一下竟然花了八块钱买一套茶具,说她不眼红那是假的。 陈艳红笑道:“这套茶具放在宿舍,你也可以用啊。” 徐桃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倒是赵春香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在回宿舍的路,陈艳红感觉到下午那股阴冷的寒光又来了,她走几步转头往后看,却没发现可疑的。 “陈艳红,怎么啦?”赵春香发现她的不寻常,关心的问。 陈艳红笑了笑说:“没什么。” 她没说,因为只是她的错觉,不想引起同学的恐慌。 话音刚落下,立即有人拦住她们的去路,“你就是这几天风靡赵家茶庄的陈艳红。” 声音很有磁性显得稳重,不失温柔让人着迷,给人一种安全踏实的感觉。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顺着声音望去,高档西裤格子衬衫,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皮鞋。 哇晒,有钱人! 视线迅速上移,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出现在她们的眼前,还带着一丝微笑,让人感到特亲切。 “哇!”徐桃的嘴张得大大的,眼睛亮了。 站在她旁边的赵春香赶紧拉她一下,让她收敛。不过,徐桃已经陷入进去,倒是陈艳红发现了,心想这男人应该不简单。 她正想问这男人是谁时,听到赵春香哈腰客气的说:“总经理好!” 总经理是赵家茶庄的少庄主赵守富,今年二十四岁,他从小学茶,制一手好茶,年仅十八岁就当上总经理,让人羡慕嫉妒,讨好的人也很多,但不包括陈艳红。 这男人确实帅,有让女人神魂颠倒的魅力和资本,但身上有股高人一等的傲气。 陈艳红宁可和冰冷大块头郭建设在一起,也不想和这种公子哥作朋友。 她正疑惑这男人来找她干什么时,对方已打量完她,并开口:“陈艳红,听说你对茶叶很了解,走,让我见识你的本事。” 跟他走,不,绝对不行! 陈艳红自然不愿意,而且赵春香不断给她挤眼色还摆手,暗示她不能答应。 看来这里面大有名堂,但陈艳红一点都不好奇,不想再惹事上身。 “对不起!我才疏学浅,对茶叶是一知半解,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学习,请你别为难我!” 请你别为难我! 陈艳红把这几个字咬得特别的重,也算是给对方一个提醒与警告,她只是个从大老远跑来学习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 赵家茶庄不仅制茶,开学堂,也做茶生意,赵守富好歹在商场打滚几年,自然懂得知难而退。 在他点头意示不为难她时,陈艳红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不然赵守富一走,只怕她难以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一进宿舍,陈艳红立即喊道:“快把人锁住。” 最后进来的徐桃吓了一大跳,虽然才相处几天,但陈艳红从没这么大声跟她们说过话。 徐桃锁了门,走过来,轻声的问:“陈艳红,你没事吧?” 陈艳红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并盯着赵春香,“春香,你能把所知总经理的一切都跟我们说说吗?” “行,不过故事很长,这说起来就……” 赵春香没有再往下说,不过她的眼睛盯着陈艳红新买的茶具,意思很明显。 “行啦,你就放心讲,我一定泡茶给你喝。” 陈艳红笑了,并拿出刚才买的茶叶。她知道赵春香其实就是想要喝她的茶叶。 在茶庄里最不缺的就是茶叶,但是发给他们的都是陈年旧茶,或是学生制废的茶,很难喝。陈艳红都喝不下去,更不用说本地长大的赵春香。 阳台上有一个小型的煤炉,这是宿舍的必备品,喝水洗热水澡都少不了它,但是这可不是学堂发的,而是租给他们的。 煤炉每月租金一元五角不算贵,但是煤球可不便宜,三分钱两个,热天每天大约用上两个煤球,冷天的用量就大了,一天到晚都需要热水,三到五个。 听完赵春香介绍后,陈艳红才知道茶庄处处是黄金,吃喝拉撒都要钱。 不过,为了热水,为了泡上喝上好茶,陈艳红痛下血本,从没有关了煤炉下的通风小门,也让她们随时都能有热水。 很快,茶香味充满了整间宿舍,没多久,她们都喝上了润喉的春茶,赵春香也开始讲述赵守富的故事…… “什么?总经理不是赵家的亲生儿子。”徐桃突然尖叫起来,也打断了赵春香的话。 第93章 赵家那点事 赵家茶庄有一栋别墅,是赵家家主赵振东及儿女们的住处。 一楼客厅里,刚从外面回来的赵守富气得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 “海子,都看到了,那女人有多拽啊!” 跟着后面进来,正在泡茶的年轻男子手上动作一顿,一个字没说继续泡茶。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味,缕缕清香犹如女子在曼妙轻舞,让人心旷神怡。赵守富的身子往后倾,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双眼,暂时忘记一切烦恼。 新茶入口,满舌生香,心清目明,心旷神怡却浇不灭赵守富心中的怒火。 他不再是呷茶吃茶,而是一饮而尽,浪费一壶好茶,也让给他泡茶的海子好一阵心疼。 这可是今春最好的铁娘子茶,这样喝真糟蹋,海子无奈摇了摇头。 赵守富手指一收,仿佛要把手中的杯子捏碎,该死的! 他赵守富从小到大都没受过样的气,可陈艳红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他一眼。 制茶是件苦力活,来学的一般都是男子或是中年妇女,若是姑娘家,大都是冲着赵守富或是男学生来的。 不管姑娘们是冲着谁来的,只要见过他赵守富,哪个不是两眼发亮,都想沾亲带故,但陈艳红却不一样。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就跟见一个路人没什么两样,这样的‘待遇’让高高在上的赵家少爷怎么能受得了。 “海子,你去把陈艳红的资料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这个表子拽什么拽。” 赵守富声音由低而高,渐渐地吼叫起来,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冷要把人冻结。 海子身子抖了一下,说了声是,立即离开,却在客厅门口撞到进来的赵小姐赵思琪。 一身名牌,个子高高,站在只有一米六二的海子面前,犹如高高大上的女王,皱起眉,不悦道:“海子,你干嘛,急急躁躁的。” “大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海子频频道歉,并把目光投向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向他求救。 但是赵守富却无动于衷,仿佛没他什么事。 其实,不是他不帮海子解围,而是他相信赵思琪不会为难海子。 赵思琪是赵家茶庄庄主赵振东的亲生女儿,也是他的独生女,骄傲却不高傲,爱闹却不会胡闹,更不会因为海子不小心撞了一下而盛气凌人,欺负人。 “行了,你走吧。” 赵思琪的话刚落下,海子脚底像抹了油似的,一溜烟没影了。 这下,让赵思琪纳闷,疑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哥,怎么啦?谁惹你?” 赵思琪受不了烟味,在离赵守富最远的沙发坐了下来,但视线却没有离开过男人的脸。 赵守富把手中的烟往烟灰缸一掐,火灭了,烟雾淡了,空气渐渐净化,他给赵思琪泡了杯茶,淡淡的说:“没什么。” 他是赵思琪三岁时她父亲从外地带回来的养子,青梅竹马,又知道赵老爷子想意让他们结为连理,可惜郎有情妹无意。 宿舍里。 “什么?赵思琪不同意。” 徐桃惊讶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其他两个姑娘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用手捂住嘴。 陈艳红又问:“按你这么说赵守富一表人才,工作能力强,对赵思琪又好,是难得的好男人,为什么不同意?” 赵春香说,赵思琪对赵守富只有亲情没有感情,在赵老爷子的紧逼之下,赵思琪说她要是在二十四岁之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男人,就嫁听从家人的安排。 这事不知被谁传出去,附近的未婚男子纷纷跑来当学员,让赵家茶庄学堂名气一下子大增,本来一季才四至六人报名,现在一下子多了许多。 当然也有女孩子,她们有的是冲着赵守富来的,也有的是冲着其他男学员来的,当然也有的是真来学艺的。 听完这番话后,陈艳红的目光在两个舍友间来回穿梭,“你们俩呢?” 赵春香笑道:“总经理确实很有魅力很吸引,是少女们梦寐以求的男人,但不是所有的灰姑娘都能遇上白马王子,我来这里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学制茶。” “赵春香,你这话我可不信。”徐桃怀疑的眼神看着赵春香,“刚才你对总经理那崇拜的表情已出卖了你。” 噗! 赵春香笑了,陈艳红也笑了,徐桃还是没反映过,憋了几分钟没得到答应,不爽的离开宿舍。 一整个晚上,陈艳红都在宿舍里不敢出门害怕会被赵守富遇到,赵春香喜欢茶便留下来,陪着。 “陈艳红,不错啊,才泡几次,你就学会,你可知道,我学泡功夫茶可是花了好几个月,手被烫得连筷子都拿不了,你不知我有多惨,他们不喂,快把我饿死。” 陈艳红如同一个好的听众,静听着赵春香的诉苦,当然她也得知了赵家的一些事。 “赵春香,我跟你说,你可别犯花痴,总经理绝对不会是你的良人,不要把自己的青春搭进去。”陈艳红郑重的提醒。 当然徐桃,陈艳红也提醒,能不能听进去,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陈艳红不想招惹人家,但是赵守富却对她很感兴趣,不仅调查她的一切,还三番五次在教室和宿舍外找她,让她的名声在茶庄更大。 “真不要脸,跑来这里勾引男人。” “她肯定是为总经理来的,我们不能让这种女人留在学校。” “对,不能让她留下,总经理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几个女生聚集在一起,忿忿不平的数落陈艳红。 在不远拐角处,一身高档连衣裙的赵思琪双手环胸,看着她们,听着她们对陈艳红不满的话,嘴角边勾起一抹冷笑,就像一个局外人。 但是站在她身边是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子,却是不同,显得非常愤怒,好似陈艳红抢了她男人。 “赵小姐,你都听到了,陈艳红根本就是贱胚子,是个表子,在她家乡不知勾引多少男人,被赶出村,现在跑来我们茶庄,肯定就是来勾引总经理。” 女人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而她身上同样穿着格子连衣裙却是次档,根本没法比,两人站在一起非常的刺眼。 赵思琪放下双手,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就在女人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时,赵思琪突然停下来,扭过头看向她。 “赵美玲,你更让我感到恶心,老穿着跟我相似的衣服,这是来恶心我还是想引起我哥的注意呢?” 第94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赵美玲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愣呆站在原地,连赵思琪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没错,她来赵家茶庄确实是想勾引赵守富。 她家很穷但她人长得美,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所以她才会进入这茶庄,并千方百计在毕业时留在茶庄里当助理,每个月拿着微薄的工资,而且还全都是被她买衣服。 她拿出所有的工资到制衣店指定做赵思琪一样或相似的衣服,就是为了引起赵守富的注意。 可这男人却对她总保持一定距离,若即若离,让她迷茫。结果努力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如刚来茶庄没几天的陈艳红。 想到赵守富看陈艳红的眼神,赵美玲的心一阵抽疼,眼里散发出嫉恨的寒光。 不,她不能输给陈艳红,也不会输给她。 连上了一段时间课,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假日,学生可以到茶庄外游玩,陈艳红迫不及待约上两个舍友到镇上走走瞧瞧。 “陈艳红,你买这么多信封干什么?”从邮局出来,徐桃不解的问陈艳红。 陈艳红看着手上至少有十个信封,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她是不会告诉他们,这些信封里将装着设计图寄出去。 “当然是给家人和朋友寄信。” 徐桃没有怀疑,毕竟打电话太贵,若换成是她也会选择寄信。 赵春香也问。“你的朋友很多吗?” “有几个。” 陈艳红感觉到远处有束寒光,那种感觉如同之前一样,但是她转头一头,并没有发现。 “陈艳红,怎么啦?”赵春香感觉到她的异常。 陈艳红正色道:“没什么。” 本来想去赵春香家,可徐桃突然说想买扎头发的,结果一逛就是一个下午。 接下来几天里,陈艳红没再受到赵守富的骚扰,让她松了口气,但是大家对她的敌意与谣言并没有停止,这让她不由得又担心起来。 “赵春香,你说总经理会不会……” 赵春香知道陈艳红想说什么,立即道:“不会,不会,你就安心了,他这几天去外地谈生意。” 春茶的制作已经到了尾声,赵守富正抓紧跟销售商谈,免得被别的茶庄捷足先登。 陈艳红暗松了口气,紧接着耳畔又传来赵春香的声音,“奇怪了,这几天徐桃在搞什么鬼,一吃完晚饭就不见人影。” 正在制茶房某个无人的角落里,“美玲姐,我真没有骗你,陈艳红寄的都是画画,没有别的。” 赵美玲看着面前讨好的女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行了,你继续给我盯着,要是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快点告诉我。” “会的,会的。”女人毕恭毕敬的说,“还请美玲姐帮忙,多在老师面前美言几句,我可不想被劝退学。” 赵美玲答应并打发走女人,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从侧门走出来,并站在旁边,问道:“美玲,你让她盯着陈艳红干什么?” 赵美玲斜眼看着身边的男人,明明眼底是厌恶,但脸上却挂着甜美的笑,“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让你帮的事,你做得怎么样?” “你放心吧,只要陈艳红离开赵家茶庄,一定会被赶出茶镇的。”男人笑眯眯的,眼睛里有着一股热情的火。 真就睛人眼里出西施,不管赵美玲做什么,不管对与错,在他眼里都是对的。 “美玲,这里太热,走,我们到小卖部去吃茶。” 男人伸手想去拉赵美玲的手,却躲闪开,并说:“不好意思,我必须在这里盯着这些茶,实在走不开,改天。” 在她躲开时,男人的脸色不好,但是见到她的笑容,听着她娇声娇气的声音,让他都酥到骨子里,立即变得温柔,“好,我陪你。” “不,不用了,要是让老师发现,你会被赶出茶庄的,而我也会受到处罚还会被扣工钱。” 其实,赵美玲是在吓唬男人的,茶庄并不禁止谈恋爱,还鼓励。 当然,这也是他们茶庄招收学员的一个手段。 男人还真相信了,马上离开。 赵美玲看着渐渐消失在灯光下的身影,眼里满是鄙视。 哼,这蠢货,想要娶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美玲没想到在一次与同学去瓷器厂买茶具时,遇到这男人,随口说了句他很酷,结果这男人自作多情,以为她是喜欢他,还追了过来。 在这茶庄里,追赵美玲的男孩子不少,但她心有所属,除非对方比赵守富更有钱,否则,他们都只不过是她高傲的资本,是她消遣的男伴。 …… “赵小姐,我真的不想说陈艳红的坏话,但好多小姐妹都来跟我诉苦,说这女人到处引搭男人,搞得整个茶园乌烟瘴气,把男同学们迷得团团转,让她们都有离开的心。 再这样下去,我们暑茶处茶的生产将会受到影响,还会给别的茶庄机会。” 烘焙房外,赵美玲再一次对赵思琪发牢骚,诉控着对陈艳红的不满。 从那天被赵思琪狠狠说一顿后,赵美玲不再模仿穿着,而是穿出自己性.感的风格,虽在这保守的年代里不被人认可,确实比之前看得顺眼。 赵思琪这才正眼瞧她,“我的地盘我做主,不劳你费心!” 虽然赵思琪的态度依旧不好,但是赵美玲的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相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艳红的日子不会好过。 本来她已经说动老师和赵思琪把陈艳红赶出茶庄,结果有老师说人家不仅没犯错而且学习是这批同学里最好的。 正因为如此,赵美玲才会透过徐桃想要抓住陈艳红的把柄…… 俗话说:一日无茶则滞,三日无茶则病。陈艳红现在真是体会到了,她已经两天没喝茶。 自从前天顶撞了赵思琪后,这个赵小姐大发脾气,把她宿舍里的茶叶都没收,还警告所有人包括小卖部不能卖或给茶她,连茶水都不行。 这两天喝着无味的白开水,闻着高扬类似兰花气味的茶香,让她一点都提不起劲,甚至连答应洪先生的设计图都画不出来。 她知道再不给出设计图,就会影响到洪先生的这次服装,但她现在真的一点灵感都没有。 “春香,你说赵小姐为什么老找我麻烦,我从没惹过她,还躲得远远的。”陈艳红问着正在织毛衣的赵春香。 由于不能外出,加上茶叶被没收,呆在宿舍里确实很无聊,织毛衣是很好的消磨时间。 第95章 商业间谍 赵春香停下手上动作,笑道,“因为你的优秀影响到别人。” 陈艳红不解,“我的优秀影响到别人,谁啊?” 他们这批只有六个女同学,除了她们宿舍的其他三个女同学是来混日子钩凯子的,制茶优不优秀根本不影响。 “你还是桃子?”陈艳红逼问。 赵春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净瞎猜,怎么会是我们,你优秀我们还沾光,再说了我们也没那个本事接触到赵小姐。” 一般新进来学生是无法见到上级管理,就是制茶工艺流程的老师都难见得到,更何况是赵思琪。 “嗯,你说的没错,对不起!我说错话”陈艳红当然明白,这跟大企业一样的流程。 “没事,我能明白,这是正常反应。”赵春香倒不放在心上,不过,刚进宿舍的徐桃心里却不快,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春香,你说错了,要是陈艳红不出露锋芒,会引起总经理的注意吗?可别忘了他可是赵小姐的……” 徐桃没有再往下说,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陈艳红本来还在想说不定是大伙儿说的赵美玲赵学姐,这个学姐是老师助理,有机会接触到赵思琪,嚼舌根。 但现在因徐桃的话而否决了。 “桃子,你乱说什么,赵小姐肯定不是因为这事针对艳红,绝对是有别的事。” 赵春香的话一下子触发徐桃心中不满,整个人炸了,争吵起来。 “我怎么乱说了,总经理从没对任何一个女学生如此注意,陈艳红是第一个,任谁都看得出来。”徐桃不悦的反驳。 赵春香放下针线跟着理论起来。 陈艳红劝说,徐桃气呼呼离开宿舍。 “艳红,你有没有发觉桃子最近怪怪的,动不动生气。” 赵春香的怀疑陈艳红早就感觉到,只不过是没有说出来,现在也不想捅破这层纸。 她转移话题,“春香,你有没有办法安排我跟赵思琪见面?” “什么?你见她,不,你不能见她!”赵春香急道。 她神色紧张让陈艳红疑惑,“为什么不能?说清楚。” 赵春香说赵思琪最讨厌别人上门挑衅,陈艳红这个时候找她,不就明摆着吗。 陈艳红抿了下嘴,说:“那你说能有什么办法让她自动来找我?” 赵春香摇了摇头,“没办法。” 接着陈艳红又问了些事,赵春香把知道都告诉她。 可没想到陈艳红真的做到了,第二天下午赵思琪便找上门。 她大步流星走进教室,脚下的高跟鞋发出重重的声音,正在表达她此刻的心情,“陈艳红。” 赵思琪走到陈艳红的课桌边,一张写有字的纸摔在了桌面上,“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陈艳红回答得理直气壮,没有因对方的愤怒而害怕。 “不知道?!”赵思琪的眼睛冒出焚烧掉一切的火,牙齿咬得咯咯响,“这是你写的正往外寄的信,在保卫处被我们截胡。” 什么,信有问题! 老师忿忿不平的冲上来,拿起信一看,气得额头上青筋暴露,手连同信一起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陈艳红亏我还那么看重你,没想到你竟然干出如此龌龊之事,你……你,滚!” 老师气得浑身颤抖说话结巴。 之前有人提议把陈艳红赶走,他说这是人才并力保下来,现在打脸了。 更重要的是茶庄对商业间谍是零容忍。 整个教室一阵哗然,他们没想到陈艳红还真是别的茶庄派来的奸细,一个个伸长脖子想要看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陈艳红一脸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把老师的手从信上挪开,拿起信,不悦的气息扩散开。 “赵家茶庄可是茶镇最大的茶庄,名门望族,为了生意禁止学生外出,这条我们可以理解也遵守,但茶庄截胡偷看我们的信这绝对不能容忍,这是侵犯了我们的隐私,是犯法的,我们可以告你们。” “告个pi!”老师怒吼,“你这个奸细,我必须亲手把你送上法院,告你偷商业机密。” 噗嗤! 陈艳红突然噗笑起来,笑声在整个教室上空回荡仿佛对方刚刚跟她讲了个笑话。 老师气得冲冠眦裂,正准备出手教训陈艳红时,对方身子往后缩,并大声道:“我一个新生,只不过是学几天泡功夫茶,这可是整个茶镇都会的,有什么商业机密。” 忍了许久的赵思琪再也忍不住,喝道:“怎么没有,看看你信上写的最重要的是一摸二看三闻,这是摇青步骤,这是制茶最关键的步骤,影响到茶品质,难道不是机密! 还有温度和拣折。你可别忘了昨天你跟老师说过制茶的一些改良和茶叶烘焙好后最好是拣折,上午被我们否定后,你立即写信,泄露我们的制茶机密!” “行啊,报警啊,你们偷看我的信,侵犯我的隐私权,正要告你们,快报警啊!” 陈艳红的声音由低往高,眼睛直瞪着赵思琪,底气一点都不输给对方。 周围的同学一阵冷笑,窃窃私语,说陈艳红太嚣张。 赵春香赶紧拉了拉陈艳红的衣角,小声说:“艳红,别闹了,茶庄不会偷看我们的信,除非有人告密,被怀疑才会……” 她害怕得不敢再往下说,但手还是不停的拉着陈艳红的衣角提醒着。 陈艳红知道好友的意思,转过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笑,接着看向赵思琪,“你们不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陈艳红,我们才没你想的那么卑鄙,是有人向我们举报说你通过信件对外透露我们的制茶的秘方。 经过我们周密的调查证实你这封信中确实含有制茶秘方,也就是刚才所说的,我们才会拆信查看,至于你的其他信,我们一封都没拆过。” 赵思琪给了解释。 “是吗?”陈艳红一副‘我才不相信’的表情。 其实,她早已怀疑有人盯着她,盯着她的信。 “你们没拆看我的信,怎么知道哪封信有确凿的证据呢,还是说你们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最后一句话,陈艳红说得轻,但足以让大家听到。 她的目光转看向赵春香,对方没有开口,却摆手表明自己是清白的,接着又看向离得远的徐桃。 徐桃的眼睛看向别处,不知在想什么。 “桃子,是你吗?”陈艳红高声责问。 徐桃的身子双肩一抖,牙齿紧咬着下嘴唇,一个字都没说,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春香气坏了,陈艳红心寒的笑。 第96章 祸不单行 陈艳红解释信中提到的一摸二看三闻是关于她给服装老板设计衣服中需要注意的细节。 但是赵思琪他们根本不相信,决意把她赶出赵家茶庄。 他们不敢冒险,如同陈艳红一样。 陈艳红为了揪出暗地里作妖作怪的人,为了见赵思琪,她故意写了让他们以为是机密的信,把一颗潜伏在身边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炸弹挖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赵家会赶尽杀绝,让茶镇所有茶庄茶商都不得收留陈艳红,否则就是跟赵家茶庄作对。 好在有赵春香的帮忙,陈艳红才有了歇脚的地方。 “庆明婶,没事的,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尽管说,我保证能做出让你满意。”陈艳红对赵庆明媳妇也就是赵春香的娘说。 茶镇是边远山区,这里的人们以茶叶为生,风吹日晒,皮肤大多偏黑,庆明婶也不例外,那露出洁白的牙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笑道:“不用,我随便都行。” 陈艳红知道在这种众人排挤的情况下,赵春香家人还肯收留她,可见是顶着很大的压力。 天气渐热,看着赵春香家人身上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硬邦邦的衣服,便决定给他们各做一套。 赵春香家虽不富裕,但却有一台缝纫机,是赵春香大嫂李梅子的陪嫁妆。 李梅子是个裁缝,跟陈艳红聊过做衣服后,佩服得五体投地,说服婆婆,到镇上买布。 “李梅子,对不起!这布我们不卖。”供销社布行的售货员一看到站在李梅子身边的陈艳红,立即变脸。 这完全出乎李梅子的意料之外,她整个人愣呆,没了主见。 陈艳红冷笑道:“我说大姐,你的眼睛长到头顶上啊!” 说她眼高,这是售货员的禁忌,在供销社上班的人员对待顾客都应该一视同仁,不然要是在早几年还会被扣上资本家的嘴脸。 陈艳红说她眼睛长到头顶上,立即吓了一大跳,赶紧替自己辩解,“你,你胡说!我们都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呵呵,为什么这布可以卖给别人而不卖给我们。”陈艳红紧逼。 “那是,那是。”售货员是个老实人,不圆滑,结巴半天说不出来。 陈艳红不想为难,直道,“赵家茶庄让大家封杀我,是茶庄茶商,而不是整个茶镇,量他们赵家也没那个本事,否则我会向市里省里投诉。” 布行的生意本就不好,能有人来布买售货员高兴还来不及,刚才只不过是碍于赵家,现在听了陈艳红的话也放心了,便卖给她们一块。 李梅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陈艳红的手艺,便拉着她急匆匆回家。 看到陈艳红裁剪衣服的迅速不仅快又准,非常熟练,让她不禁感叹。 “艳红,你的迅速好快,这手艺很吃香,你为什么还要来学制茶呢,这不是在找苦吃吗?!” 陈艳红微抬头,露出一个浅笑,“自己做的衣服穿起来很有成就感,自己做的茶也一样,这是我的喜欢。” 李梅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陈艳红的动作,频频感叹与佩服。 两个小时后,一件时尚漂亮黑白花色的连衣裙做好了。 “梅子,快,快穿上试试。”庆明婶催促着。 她收留陈艳红被左邻右舍指指点点,顶着很大的压力,现在看到人家的手艺那么好,暗想这下她总算能给她出一口气。 只要她媳妇穿着漂亮的裙子在众人面前一晃,一定能让那些八卦等着看她家笑话的人都乖乖闭上嘴。 李梅子正有此意,婆婆一说,她迫不及待的拿着裙子进入她的房间。 很快,她站在婆婆的面前,笑道:“娘,你看怎么样?” 心形领,a字裙把李梅子的身材曲线全都勾显出来,布料色彩搭配衬着肌肤,恰到好处,让人更美更迷人,别说是男人,就连庆明婶都看呆了。 她喃喃的说:“好,水,水!” 恨不得自己也要一件,但是她上午还鄙视陈艳红,拒绝人家的好意,现在怎么好意思再开口。 “婶,还剩有布料,不多了,但做一件你穿的无袖衫还是够的,你看……” 陈艳红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等着庆明婶回答。 这正好给对方下台阶机会,兴奋得赶紧答应害怕晚了,陈艳红反悔。 陈艳红脸上露出开心的说:“婶,不过布料不多,就是没有口袋,可以吗?” 这个问题她必须说,天气热又是干体力活的,口袋里常装着一块手帕擦汗,这已经是当地人的习惯,若是一下子没了口袋放手帕,只怕真是不习惯。 但是庆明婶被漂亮的衣服迷住,想都没想急说‘没关系,没关系。’ 可见冲动是魔鬼,短袖衫是好看,穿在身上合身舒服,但是没口袋还真不习惯。 不过,陈艳红却听不到庆明婶的抱怨,她和李梅子去了邮政局。 她必须给洪先生打个电话,让他以后把信,汇款单都寄到赵春香家。 从挂了电话后,李梅子就发现陈艳红的脸色不对,急问:“艳红,怎么啦?” 陈艳红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她真是祸不单行,流年不利,事情是一桩又一桩的发生,没有一件顺利的。 声音有气无力,任谁都听得出有事,但是人家不说,李梅子也不好逼问。 两人一路无言回家,接着陈艳红说累了便回房间。 赵春香家的房子是去年建的,虽欠了一屁股债,但三房一厅的家让他们住得舒服。 陈艳红一来自然没有多出房间,目前住在赵春香的房间里。 躺在床上,脑海中满是洪先生对她说的话,‘艳红,公司决定成立设计部,我们的合作至此中止,余款这两天我会全部付给你。’ 人倒霉时喝水都会呛死,陈艳红现在相信这句话。 一天时间,遭受双重打击。 被赵家茶庄赶出来并封杀她,陈艳红不怕,她有给洪先生公司设计服装的经济来源,现在经济来源被中断,她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陈艳红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湿透了枕巾。 设计的尾款可以让她顶一些日子,撑到她找到赚钱的活,但是她得寄钱回家,迷惑家人她是在工作。 这样一来,哪来的钱,赵春香家又是一堆债,根本没钱借她,该怎么办?难不成打道回府。 不,她绝不认输! 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倔强正蠢蠢欲动,陈艳红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第97章 自信过头 晚饭时,看着餐桌上咸萝卜干,青菜和稀得捞不到米粒的粥,陈艳红心一阵抽疼。 怪不得赵春香之前不敢让她来这,现为了帮她,可见是鼓起多大的勇气。 “艳红,快,快坐。”庆明婶招呼陈艳红坐下,并在她的碗里夹了些青菜放入她的碗中。 接着,把剩下的青菜连盘子一起端起,并对李梅子说:“梅子,你爹要晚点才回来,这菜给他留着,他回来记得告诉他。” 整个餐桌上除了陈艳红有青菜吃外,其他人都是喝汤粥配咸萝卜干,漫漫长夜,这怎么熬得过。 陈艳红心疼他们,特别是坐在她旁边十二岁小姑娘眼睛干巴巴的望着她,舌唇不停的在动。 这是赵春香的妹妹赵春菊,看着她营养不良瘦小的身子,很是心疼。 “春菊,来,快吃。” 陈艳红把青菜夹一些放在小姑娘的碗中。 赵春菊的脸上立即露出开心的笑,正准备去夹菜吃时,餐桌上立即传来她娘的声音,“春菊,别乱来,是给你艳红姐吃的。” 接着对陈艳红说:“艳红,你吃,别给春菊,这孩子不爱吃青菜,会挑出来,浪费。” 别看她说得大声却一点底气都没有,而且赵春菊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赵克菊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还是乖乖的夹菜,准备还回去。 “春菊,别,你吃,不能挑食。”陈艳红制止。 赵春菊为难地看着她娘。 “婶,不会的,春菊很乖,不会挑食的。” 庆明婶犹豫了,女儿渴望的眼神做娘的怎么会看不出来,而且陈艳红给了台阶下,便不再说什么。 就在她正低头要吃粥时,一扎青菜放入她的碗中,庆明婶错愕,“艳红。” “婶,别争了,快吃吧,等会儿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李梅子听到有事商量,想到今天陈艳红做的裙子和短袖衫,兴奋极了,笑道:“都别争了,快吃饭。” 然而,吃完饭后,陈艳红跟李梅子收拾碗筷去洗,似乎没什么事可谈,庆明婶以为刚才只不过是个借口,但到邻居家窜门。 “梅子,你们家每餐都是咸菜青菜吗?”陈艳红小心翼翼的问。 李梅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苦涩的笑,“建房子和我们结婚都欠一大堆债,都得还,有的已催了好几回,能有咸菜吃就不错了,青菜……那是有客人时才会有的。” 不知是心酸还是自认为跟陈艳红熟了,李梅子大吐苦水。 当然,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陈艳红越听越心疼这家子,“梅子,我们合伙开个裁缝店,怎么样?” 啊? 正洗碗的李梅子猛地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陈艳红,仿佛刚刚的话不是她说的。 陈艳红朝她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出资,你们出缝纫机和地方,至于所挣的钱对半分,如何?” 只出缝纫机和地方,赚的钱对半分。这,这么好的事。李梅子简直无法相信,仿佛是在做梦。 更重要的是陈艳红的裁缝手艺好,下午她们去邮局时,她就是穿着那裙子,一路回头率是百分百而且在女人的眼里充满着羡慕。 “好!” 李梅子答应了,但是她公婆却不同意。 庆明婶说:“艳红,能留你在我们家已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要是再和你做生意,只怕我们会遭到全村乃至全镇的不满,把我们赶出茶镇,求你,别再为难我们!” 这番话像一根尖尖的针猛扎着陈艳红的心,她没有怪人家,毕竟说的都是事实。 是她低估了赵家茶庄。 茶镇四面环山,人口不多,姓赵的将近一半,但赵振东的茶庄却取名为赵家茶庄,根本就是霸占他们赵姓家的生意,这肚量可想而之。 “叔,婶,我明白,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陈艳红道歉。 接着,她说出自己的计划,并希望还住在这里。 “叔,婶,我真的是很想学制茶,只有留在茶镇才能学到,裁缝只是为了生活,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只求你们给我一个歇脚的地方,并把缝纫机借我用一段时间。” 陈艳红知道自己在茶镇是租不到地方住,而且她的钱不多,住在这里是唯一的选择。 “好!” 第二天陈艳红去镇上买布,春香婶想着买的东西重,想让儿媳跟却帮忙,却被拒绝。 让李梅子跟着去,这不是在告诉大家她们是合伙做生意,她不想再给人家添麻烦。 来到供销社,布行售货员还是昨天那个大姐,一看到陈艳红眉头皱得老高,但听到要买几匹布,笑得嘴都快合不拢。 在东林村见过太多这样的嘴脸,陈艳红已经麻木,无视对方的态度,买好东西叫了辆三轮车回去。 看到这么多东西,赵春香的家人眼睛都直了。 庆明婶说:“艳红,你这么有钱为什么非要学制茶,那可是赚不到钱的手艺。” 想到女儿不听她的话偷偷去赵家茶庄报名,她是又气又无奈。 “婶,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陈艳红并没有多解释,这根本解释不清楚,而且农村人见识少,又大都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何必再费口舌。 赵家房子不大,根本腾不出地方,好在房间不小,足够放缝纫机和一块门板。 李梅子忙完农活就过来帮陈艳红,并从中学习。 两天时间,陈艳红做了五套夏装,男女老少都有,既适合地方审美要求,又时尚与众不同。 “艳红,你明天真的拿它们去镇上卖?”李梅子问。 她是看上裙子,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喜欢。 陈艳红没有忽略掉李梅子刚才一扫而过怪怪的眼神,“怎么?有什么想法?” “没,没有,挺好的。” 李梅子说好,但是却没有说别人会不会买。 陈艳红琢磨了一晚上认为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她可是生活在这个年代,做过服装生意,远销国内外。 第二天陈艳红拿着装着新衣服的袋子到镇上,找了个人流量大的地方路边,拿出男女各一套衣服大声吆喝着,“大家过来看一看瞧一瞧最新款式的夏装,穿上它,保准你更年轻。” 她的吆喝声,立即引起路人的注意,不少人停下脚步,纷纷靠近,想知道什么样的衣服能让人年轻。 不看不知道,看了忘不掉,听闻衣服价,吓得没法要。 直到下午三点多,陈艳红还是一件衣服都没有卖出去,她才知道自己是自信过头,也明白了李梅子昨天的那个眼神。 但她不服气,心想不如换个地方瞧瞧。 第98章 运气这东西 就在陈艳红准备挪个地方收拾东西时,身后突然女人的声音:“请问你的衣服都卖完了吗?” 有戏。 站在面前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精致的脸,华丽的衣裳,从这些来看肯定是有钱人家,找她什么事呢? 陈艳红心想,像这种有身份的人一般不会买地摊货,叫她干嘛,难道是来找麻烦的? 不行,这些衣服花了她全部家当,要是被人家没收走了,那她这几天肯定要喝西北风。 陈艳红赶紧转身,顾不得折好,把衣服都装进去,然后拿起,准备逃。 对方看到她这样,急得拉住她的手臂说:“你不是要卖衣服吗?怎么把它们都收进去了?我想买呀!” 想买,呵呵,当她是个傻子啊,有钱人哪会买她的地摊货。陈艳红一阵自嘲。 “姐,你开玩笑吧,以你的身份会看中我的地摊货吗?这可是我的身家性命,你把他它们拿走了,不是想要我的命吗!好了,我走,你别拉我手,就当没看到,给我们这样的穷人一点活路。” 陈艳红前面说的霸气,后面说的可怜兮兮,为了生活,能屈能伸这是生存之道。 “不,你搞错,我不是来没收你衣服的,我是听到有人说你的衣服样式不错,想让你给我看看,如果真的合适,我就买下了。” 女人的声音并不好听,沙沙的很粗糙,但是人长得倒还可以,从对方的表情与眼神中可以看出没有恶意。 陈艳红犹豫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决定赌一把,她放下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套裙子,递给对方。 因她刚才着急,裙子没折好,放好,有些皱,好在影响不大。 “姐,这裙子你看看,有可能不太合身,当然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按着你的尺寸做。” 女人展开裙子,一看眼睛亮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漂亮的裙子,我很喜欢,就是有点宽大,嗯,颜色的话,我也不大喜欢,要不我们去供销社我买布,你帮我做,工钱多少我付。” 陈艳红做这条裙子本身就不是有钱人穿的,她是做属于大众化的,所以衣服会宽松一点,而且颜色比较暗深些。 “好,好,我们马上走。” 陈艳红收拾一下立即跟对方一起离开。 因为离供销社比较近,没走几步就到了,并挑了几匹,对方不仅付了工钱,还帮陈艳红送回家。 赵春香家人和左邻右舍看到了都惊呆了,没想到才一天的功夫,陈艳红又买了那么多布,而且还用摩托车送回来。 这,这也太有钱了。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已是奢侈品,更何况是摩托车。 所以说运气这东西,说来就来,谁也挡不住。 几个小时后消息传到了赵家茶庄,正在烘焙房里的赵美玲,手紧紧握成拳,手指甲狠狠的扎进了手心里。 明明已经把陈艳红赶出了茶庄,还以赵家茶庄的名义让茶镇所有的茶商和店铺都不能收留陈艳红。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会做衣服,还做得那么好,并勾搭上茶镇上第二有钱人赵海生家。 她太低估了陈艳红的厉害! 正在房间里裁剪衣服的陈艳红,猛地打了个喷嚏。 李梅子赶紧问:“艳红,怎么了,感冒啦?” “没有,可能是鼻子沾到什么东西,痒着呢。” 房间里没有什么东西吹到她鼻子,会突然打喷嚏,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陈艳红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赵思琪,今天能帮赵海生家做衣服,肯定传到这个女人的耳朵里。 赵振东和赵海生之间的恩怨,陈艳红已经听李梅子说过,这也就明白为什么赵海生的儿媳妇看到她的衣服非要请她去做,这分明就是给赵振东家添堵。 当然不可否认陈艳红做的衣服,确实是有风格与众不同,又很合身。 先做好的两套衣服在第二天送到了赵海生家,一次就让他们很满意。 对方又加做几套,陈艳红一下子有了资金来源,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先做的那五套衣服。 农村人晚饭吃得早,五点就已吃饭了,看着时间早太阳还没落山,陈艳红拿着那些衣服又到镇上去。 今日不同往日,有了赵海生家的合作,赵春香家人对帮陈艳红不再是担心受怕,并让李梅子跟着去帮忙。 陈艳红自然不会拒绝,有个伴多好啊,而且又是晚上有个伴让她放心多了。 她们来到离供销社不远处人流量大的地方,占了个位置。陈艳红拿出衣服一套递给李梅子,自己拿着一套大声的吆喝着,“最新的,好看的夏装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过来瞧一瞧。” 很快一大堆人为了上来,不过他们只是看看并没有,要么因为,大多数人都知道,她的这套衣服是比较贵的。 “一分钱一分货,我的衣服是质量保证的,保证你们穿的,明年还能再穿。” 陈艳红的话刚落下,一位中年妇女噗嗤笑了起来,“妹子,按你这样说,我身上这衣服的质量更好,都穿了三四年了。” 陈艳红才猛地清醒过来,现在这个年代的布料都很不错,而且家庭条件不怎么好,衣服都是穿的好几年的。 她立即陪笑着说:“婶,抱歉抱歉!我说错话了,大家的衣服都是耐穿的,只不过我的款式非常的新颖,穿在身上好看。 说真的,我们每次劳累了好几天,真的很想休息,有一件漂亮美丽舒服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走出大街,精神爽倍感舒服,你们说是不是呢?” 刚才说话的妇女点了点头说:“嗯,你说这话确实是没错,不过你手上的衣服是比较贵的,就算值得我们买,但你这个款式不适合我。” 妇女不买,但她的肯定已经让有些人蠢蠢欲动,陈艳红也知道,会有人买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出来乍到身上的钱不多,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衣服,等过段时间帮了赵海生叔家做好那批衣服,拿了工钱,我会多做几套衣服,让大家挑选。” 陈艳红把赵海生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就是在提醒着大家,人家的衣服是找她做的。 她给赵海生家做衣服的事几乎传遍整个茶镇,但有人还在怀疑,“你的衣服真有那么好吗?” 问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已经盯着裙子好久,陈艳红早就看出来,现在人家开口,必须把她拿下。 “姐,确实好看,我敢打包票,以你这个身材穿在身上绝对让你更漂亮,啊水哦。” 第99章 心生嫉妒 陈艳红把对方赞美一番,弄得人家心痒痒的,问了多少钱,一咬牙买了下来。 付完钱女子又说:“要是我穿在身上觉得不好看,我明天一定来找你退货。” “可以,不过你要保证衣服不要受到任何损坏,也不要弄脏,不然是不能退货的。” 陈艳红必须把退货的规则跟人家说清楚,免得以后出了麻烦,同时还告诉对方,自己明天不一定会来这里卖衣服。 但是她这个时间点会到这里来逛一圈,也算是给买她衣服的人一个有问题的解答。 听了陈艳红这番话之后,女子更放心的离开,接着又有人买了一套男人的衣服。 三个小时后,五套衣服卖的四套只剩一套小孩的裙子没卖出去。 陈艳红看了看笑道:“不卖了,这套我拿回去修改一下,可以给春菊穿。” 四套衣服加上赵海生家的生意,陈艳红保守算了下可以赚一百来块钱,付给赵春香家一部分,她可至少可以得六七十块钱,很不错了。 李梅子看着裙子一脸愣懵,疑惑的问:“这怎么能改呢?裙子这么短,再改也不能变长,你总不能从中间接一块吧,那多难看啊。” 陈艳红笑了笑,“我会变魔术,你等着瞧!” 这下把李梅子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 回到家后,李梅子一刻都没有离开陈艳红,就想看她是如何变法术的。 明明已经不能再改了,要怎么样才能让裙子变长,难不成要从中间接一块?可这样做起来,这条裙子就废了,一点都不好看。 还真让李梅子猜到了,确实是从腰间断开并加了一大块,不过花了很多心思。 不仅腰间部加的是弹力带,领子部分还加了一些花边条,这样做起来好看,时尚又有少女青春的活力。 李梅子拿着裙子爱不释手,不够看到领子上的花边条,她难免有些担心,“艳红,你把人家的布拿来做领子,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不得了,说不定还会被人家说我们偷布贼。” 陈艳红轻拍着李梅子的肩说:“你就放心吧!不会的,这只是一点碎布,就算我们不用,留给他们也是丢到垃圾桶去。” 同是裁缝,自然清楚一些碎布对来订制衣服的人没有用,但对裁缝来说还是有利用的价值。 陈艳红卖出去的衣服都没有问题,两天后把赵海生家的衣服都全部交完毕了,陈艳红一下子赚了135块钱,大家都眼红了。 纷纷想找她拜师学艺,特别是李梅子,一直紧跟着陈艳红,要让她开个店铺,给她打下手,不过陈艳红拒绝了。 “梅子姐,你都这样低声下气的求她,都不肯,分明就是不想把手艺教给你,你们还让她在家里白吃白住,就只有你们太傻。”李梅子的同学赵美玲忿忿不平说。 “若换成是我,才不会吃饱撑着让这种人住在家里,还要冒那个险,万一被赵家茶庄的人知道了,肯定又要生事端,你们别忘了你小姑子还在赵家茶庄学习,你看这次假日,她都被禁止离开茶庄。” 赵美玲想到把陈艳红给赵海生家做衣服的事情说出来之告诉赵思琪,没想到这个女人无动于衷,还说赵海生家这种高贵的人,根本不会去穿那种低档的衣服。 赵美玲一气之下把目标转向没有交集的同学同时又是赵春香嫂子的李梅子。 当然赵思琪好不到哪里去,她说出那番话之后很快就打脸了。 在一次上街时,偶遇到赵海生的儿媳妇赵思敏,看到人家身上那恰到好处又高贵大方的衣服,完全把她给比了下去,气得赵思琪事情都没办就回家了。 紧跟在她身边的徐桃小心翼翼劝说:“小姐,你别生气,那不要脸的女人做的衣服会好到哪里去。 你穿的可都是名牌,不是一般人可以买得起的,那女人根本就买不起才会拿赝品充面子,换成是我,都没脸见人了。” 自从把陈艳红赶走之后,徐桃得到赵美玲的帮助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于来到了赵思琪的身边,成了大小姐的跟班,也在努力讨好着公主。 赵思琪斜眼看着身边的徐桃,觉得真的不是一个档次的。 像徐桃这种才是穷酸样,哪里知道衣服布料好坏,赵思敏身上的衣服一看料子不错,设计款式都是一流的,这可是纯手工制作,可以说是限量级的。 而自己身上穿的虽是名牌,能买得起的几个人,但跟赵思敏穿的根本没办法比,都差了一大截。 赵思琪越想越气,不能赢过她,这有损她赵家茶庄第一有钱人家的名声。 不行,她必须去找裁缝师傅,好好的给她做几套高贵又新颖的衣服,不然下次再去茶市场遇到赵思敏,肯定又会输一大截。 绝对不能输,在赵思琪的字典里是没有输这个字。 她连续见了好几个裁缝师傅,但是听说要做得比赵思敏的还好,甚至更好的衣服时,一个个都说不会做。 别说更好了,就是跟赵思敏这几天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们都做不出来。 正因为这样,整个镇的裁缝都在担心生意会被陈艳红给抢走,聚集在一起,商讨着该如何把这个女人给赶走。 他们去到了赵庆明的家,要求威胁他把陈艳红这个女人赶走。 陈艳红的到来,给赵庆明家带来欢乐与生活上的帮助,他们是清楚也记在心里,根本不想把她赶走,而且也无法跟女儿赵春香交代。 可偏在这个时候赵春雷和李梅子夫妇俩突然对陈艳红非常厌恶,说她是假仁假义,还让她立刻离开。 赵庆明就只有赵春雷一个儿子,在农村,儿子是传宗接代的,女儿媳妇也都是事事顺从,所以他们就只好请陈艳红离开。 “艳红,不是我们不想留你,我们真的没办法,这些人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不好意思,还是请你离开吧!”庆明婶歉意的说。 陈艳红抿了抿嘴,笑道:“没事,没事,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收拾好马上走。” “不,不急,你还是赶紧先去找个住处,今天是没有车了,如果你请个车回去肯定要到下半月,这样子坐车很不安全的。”庆明婶担心说。 第100章 没她容身之处 虽说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陈艳红还可以赶到车站坐六点二十分的最后一班车回家,但到家时肯定是下半夜,一个女孩子确实是不安全。 陈艳红本来想说好,但是有人却抢先一步,“不行,我们不能让人留在家里,一分钟都不可以,必须马上搬走,就是睡大街也要出去。” “梅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艳红一个女孩子家,你让她出去住哪里呀?很不安全呢的,不行不行,今晚还是留在这里,明早上坐一早车回家吧。” 不管婆婆怎么说,李梅子就是要陈艳红离开这个家,如此强烈的反应,让陈艳红很不解,也觉得人真的很自私,不由自主的想到家里的那些人。 自私自利的人,有好处拿的时候他们会笑脸相迎,一旦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得不到任何好就落井下石,露出丑恶的嘴脸。 “庆明婶,谢谢你!在我没学会制茶技术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茶镇的,放心吧!在没找到房子之前我会住在招待所。” “招待所,那很贵的,一个天要好多钱,哪能受得了。” 庆明婶说得没错,在茶镇这个地方有很多人来买茶看茶,所以招待所住宿费很贵,一天要三块,比吃肉还贵。 所以很多买家要么是算好时间,一天能解决,要么直接住在这里买房或者是在茶镇租房子。 虽说这里租房子租金很贵,而且一租要一个月,但是一个月12块钱比住四五天招待所划算,买个茶有时候货比三家,一住就要好几天,这样子算起来还是值得的。 陈艳红没找到房子之前,只能是住在招待所,但她还得做好心理准备,赵家茶庄的事,加上这次裁缝的事,肯定比之前更加难租到房。 现在能帮她的就只有赵海生一家了。 “走,走,我们真的是帮不了你,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陈艳红一靠近赵海生的家门口,立即被人给赶走,还说别再来了,免得给他们找麻烦。 结局确实是如陈艳红所想的那样,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明明知道结局是如何,但陈艳红的心还是一阵阵抽疼。 望着这山清水秀,风景优美,飘着一股花果茶香味的茶镇,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想起前世就算在离家很远的外省都有一个歇脚的地方,而今连招待所都不让她住。 难道她今晚真的要睡大街了吗?这后果可想而知,她一个女孩子准会出遇外。 陈艳红有想过到火车站待一个晚上,可是刚走到半路上,却被一个人给拦住了,抬头一看,是茶庄的同学。 “何劲文,你想干什么?” 陈艳红大声的喊,立即起了警戒,这男人突然拦住她,定是有问题。 何劲文本来就是想把陈艳红带走,但被她这一喊,有不少过路人看着他们,心里难免有些害怕,不敢硬来。 他甚至想要放弃,但想到赵美玲对他的嘲讽,说他胆小怕事,无勇无谋,根本就是一个懦夫,像这样的男人哪有女人会跟着他。 他去赵家茶庄就是冲着赵美玲去的,为这个女人做了不少事,包括欺负陈艳红,现在绝对不能打退堂鼓。 “妹妹,别闹了,走,跟我回家。” 何劲文毕竟是在社会上混多了,知道该怎么做,立即走亲情牌把陈艳红拉走。 陈艳红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有了对策。 “何劲文,谁是你妹妹,在这个镇上大家都知道我姓陈,我叫陈艳红,你回去跟赵思琪说,我陈艳红在没有学到制茶技术是绝对不会离开茶镇的。”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妇女,实在看不下去大声喝道:“赵振东已经把我们茶镇的生意给抢走了,现在连一个小姑娘都欺负,他还算什么人吗!还不快滚,不然我的拐杖就对你不客气。” 何劲文不怕老妇人,但是他怕会引起其他人的愤怒,放开陈艳红,赶紧离开。 “姑娘,你还是赶紧离开茶镇吧,这里容不下你。”老妇人对陈艳红说。 陈艳红感激对方的帮助,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可没走多久就被人拉到了一个拐角处,这可把她吓坏了。 “嗯……”救命! 陈艳红想喊,可对方捂着她的嘴,从手来看应该是个女人,心想难道是赵思琪? “陈艳红,别出声,是我。” 听出是熟悉的声音,而且不是赵思琪,陈艳红终于松了口气,不喊了。 对方放开她,陈艳红立即转身,两人面对面,“思敏,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陈艳红,长话短说,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住处,你去找他,他会给你安排的,这是我的介绍信,地址我写在上面也已经帮你叫好了车,你赶紧离开吧。” 一张纸放在陈艳红的手中,让她感动,但是,还是说自己不会离开茶镇。 赵思敏告诉她这是在茶山脚下的一个地方,而且这个亲戚对制茶很有一套,可以跟他学习。 陈艳红非常感谢,在赵思敏的目视中离开。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陈艳红终于来到了赵思敏给的地址,看到是一间茅草屋,就好像古代的那种,整个人都惊呆。 她紧皱着眉头,心想,这又是怎样的家庭呢? “有人吗,有人吗?” 陈艳红连叫了两声,终于有了反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女从茅草屋里走出来,并打量着她足足有一分钟才开口问道:“你找谁?” “这是达叔家吗?我是赵思敏介绍过来的。” 老妇人一听到赵思敏的名字,疑惑的眼神少了戒备,脸上也有了笑容,“是啊,来,快,快里面坐。” 老妇人是达叔媳妇非常好客,二话不说,就把陈艳红请进屋里。 进屋后,陈艳红发现这家人的情况跟她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达婶给陈艳红泡了杯茶,然后问道:“请问思敏让你来找我们有什么吗?” 陈艳红立即把赵思敏给她的介绍信递给了老人家,对方没接。 “我不认识字,你稍等一会儿,我老头子回来让他看。” 接着,达婶随口说留陈艳红吃晚饭,没想到她的答应让人家忙碌起来。 第101章 泡茶技术差 农村人晚饭都做得比较早,三四点钟就已经做好准备要吃饭,现在突然多了个陈艳红,达婶赶紧得去摘了点菜。 菜园子就在门口不远处,陈艳红跟着在后面要帮忙,不过却被拒绝,说让她在屋里坐着等就好了。 陈艳红毕竟是初来乍到,不了解人家的脾气,便尊重人家的意思,呆在旁边,偶尔帮一下忙接过摘好的菜放在篮子里,小小的动作让对方满意,开始话唠。 达婶很健谈,当然只是说菜园子里的菜长得如何的好,吃得香,说得陈艳红心痒痒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老人家的厨艺。 就在菜快要炒好时,厨房外传来一个大嗓门,“老婆子都什么时候了,你的菜还没做好,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慢,想把我们饿死啊。” 达婶并没有回应,反而是对正在旁边打下手学习的陈艳红说:“老头子就是这样,只要稍慢一点就大声的吼,你不要介意。” “不,不会,正好证明了达叔很豁达。” 陈艳红的话刚落下,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豁达,你谁呀?这么看得起我。” 陈艳红转过身,以为是一个白发苍苍瘦骨如柴驼背的老男人,却没想到是个精神抖擞,头发乌黑,要不是两鬓有几根白发,还以为是染过的。 看来达叔非常懂得保养,陈艳红心里想着。 还没等她开口,达婶就已经跟达叔说明了她的来意。 “来,把信给我看。” 达叔看完信后,神情凝重,似乎有什么事? 陈艳红不好意思开口问,她以为自己的到来给人家麻烦了,犹豫了几秒才说:“达叔,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明天就走。” “不,不是的,你不要误会,那先吃饭。”达叔赶紧说,害怕说晚了会把陈艳红吓走。 陈艳红不明白达叔前后的反应如此的大,不过他的小孙子一直在嚷嚷着肚子饿。 毕竟晚饭吃得比较早已经成为习惯,陈艳红也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后,陈艳红本来想去洗碗,不过达婶不肯,说哪里有让客人干活的。 达叔又把信看了一遍,拿下老花镜,看向陈艳红,“思敏在信上说你是外地来学制茶的,我倒想问问你会泡茶吗?” 陈艳红点了点头,心里在想,难道这是对她的考验? “会一点,是在赵家茶庄学的。” “呸,赵家茶庄臭不要脸!”从厨房出来的达婶咬牙切齿,可以看出对赵家茶庄的痛恨。 达叔不悦的说:“有客人在,你乱说什么,去看水开了没有?” 达婶离开了,陈艳红尴尬的站着,达叔让她坐下,说赵思敏对他们家有恩,让她安心的住下来。 至于什么恩,达叔他们闭口不谈,还有达婶为什么那么恨赵家茶庄? 虽然都没有说,但陈艳红能感觉到达叔愤怒与痛苦。 达婶提着一壶开水过来,陈艳红着手泡茶。 陈艳红接过达叔递过来的茶,并拿出茶具,再闻茶香,温碗等一系列流程。 在泡茶的整个过程中,达叔一句话都没说,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丰富,也让陈艳红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达叔,请吃茶。”陈艳红把泡好的茶递一杯给达叔。 对方接过杯子闻了闻,没有喝,便放在桌面上。 陈艳红立即明白,自己泡的茶不好。 她想开口问原因,怕又惹到老人家不高兴,小心翼翼站在一旁静候训话。 达婶立即过来安慰她,“艳红,别理他!别说是你啦,就我泡的茶都不合他的意,每次喝茶他都是自己泡。” 说完她拿着煮水壶进去厨房很快又提一壶出来。 “水煮好了,你自己泡吧。”达婶对达叔冷冷的说,把水壶放下,转身离开。 陈艳红依旧保持刚才的样子站着。 “坐吧。” 虽还是冷冰冰的,但陈艳红能感觉到达叔没有恶意。 她坐下时,达叔已开始泡茶。 陈艳红看得非常的认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害怕会错过每一个小步骤。 香气腾腾,蒸腾的氤氲,如烟如雾袅袅上升的水汽弥漫在整个客厅的上空。 陈艳红深深吸口气,同样的茶同样的水,她泡的确实没有达叔泡的香。 “来,试试。”达叔递了一杯茶给陈艳红。 她接过马上呷了一口。甘甜,果香,满舌生香,就这么一口就让人回味无穷,迫不及待的想再来一口。 “呵呵,瞧你喝茶的样子,就知道你根本不会泡茶。” 陈艳红正准备喝第二口时,耳边传来达叔嘲讽的声音,让她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她泡茶功夫确实是没法达叔比,但说她不会泡茶,陈艳红不能接受,毕竟她在赵家茶庄时泡茶功夫得到老师的肯定。 “达叔,我的技术真的有那么差吗?”陈艳红小心翼翼的问。 达叔喝完第一杯,又为自己添了一杯,见对方还等着他的回答。“你尝下你自己的就知道了。” 陈艳红刚才泡的茶还有一杯在旁边,她端起,没闻就喝。 茶水刚入口,人立马从椅子上起身跑到门口吐了出来。 回到位置上,陈艳红一脸崇拜的说:“达叔,教我,教我泡茶,你放心,我努力学,好好学。” 陈艳红在达叔家待了三天,学到如何泡茶,虽还是不能让达叔满意,但已有进步。 春茶制作已结束,夏茶还得等一个多月,想学制作的流程只能慢慢的等。 闲下来的陈艳红想到的是如何挣钱,达叔家实在太穷了,可是除了做茶,还能做什么呢? 在这山林间,除了茶就是吃的,可这里的人几乎都是自给自足,有两家小型加工厂,但他们不肯招陈艳红,怕跟赵家茶庄发生冲突。 “达叔,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附近有没有需要小时工,反正现在闲着是闲着,我去打点散工。” 她来了三天,餐桌上从没有出现过一块肉,煮的菜一点油水都没有。据她从邻居口中得知达叔的儿子儿媳出车祸过世,只留下一个小孙子相依为命。 这样的家庭,长期下去老人身材会越来越差,小孩子也会长不高,陈艳红看着心疼,想尽绵薄之力。 “没有。”达叔一口就拒绝了。 虽然陈艳红没有说她的事,但达叔到镇上转了一天,就马上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不想让她出去惹是生非。 但他回答的太快太顺了,让陈艳红不得不怀疑。 “达叔,你放心,我不会惹事的,也不会让人认出来。” 第102章 机缘巧合 在陈艳红的再三保证下,达叔忍不住答应给她问附近制作米粉的作坊。 茶镇除了铁娘子茶,米粉也是这里的特产之一,主要是集中在这个在一个地方,也就是陈艳红现在待的地方。 这里人大都会制作米粉,陈艳红对米粉一点不感兴趣,一心扑在茶上面。 为了能够多接触茶,她在雇主家主动帮忙到镇上去卖。 雇主本对她不放心,但经不住她的哀求,还过她一次之后,发觉她的口才不错,便同意了。 跟雇主熟悉好,在闲聊中陈艳红得知达叔真是制茶高手后,她更卖力讨好老人家。 “达叔,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护腰带,你把它绑在腰间,这样会让你的腰好受一些。” 一块弹力护腰带放在达叔的手中时,他那颗封锁的心在瞬间触动,像一盆燃烧的炉火,暖暖的,舒服极了。 自从赵思敏嫁人之后,虽隔一段时间会过来看他们,也给他们买了点东西,但是从未关心到老人家身体方面。 陈艳红这几天不是给他们做衣服,就是买这买那的,打工赚来的那点钱都花在他们的身上。 人心不是铁达的,达叔怎能不感动呢!但他还是没表露出来。 达婶感谢陈艳红,并催促达叔赶紧放在腰间试一试,不过,对方说大热天的,围着这个不舒服便把腰带放在椅子上。 陈艳红再一次打击了,但是她并没有被打倒。 革命还未成功尚需努力,她默默的用这一句话来给自己打气。 达婶安慰着她,陈艳红露出一个苦笑,没什么。 晚饭后,陈艳红依旧像往常一样给达叔泡茶,温好碗杯正准备要放茶叶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放茶量根本不对。” 陈艳红一抖,赶紧把要放在茶杯碗里的茶叶收了回来,抬头看着达叔。 “茶叶要多点,水的冲泡量要少一些。” “泡茶感觉茶香茶韵,是与自然的对话,只有在平常心态下才能泡出最优最纯正的口感,你担心会出错,紧张已经影响到茶的口感,这泡茶就算不合格。” 达叔滔滔不绝的讲述想泡好茶,除了讲究有序,冲泡方法与动作,还要把握好水质,水温,时间,茶量和心情。 陈艳红在达叔的指导下,明白了泡茶不仅是一种技术,更是一门学问。 陈艳红在茶镇学制茶的事终于让陈家的人知道,还传出说她在赵家茶庄勾引总经理被赶出茶庄。 她成了村里最不要脸的女人,好多人都说让她不要再回村,陈国柱也被气得病倒了。 他想去茶镇把女儿叫回来,却被邓桂芳给拦住了。 “国柱,这又是何苦呢!你就算把艳红拉回来也拴不住她的心,她还是会跑的,不如随她去,就当这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陈丽珍也边劝说:“是啊爹,你这个时候把姐叫回来,她正在风口浪尖上,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更是引起全村的愤怒,还是等过段时间吧。” 她和邓桂芳的眼神不断在交流中,一心想着女儿的陈国柱根本没有发现。 安抚好陈国柱之后,这对母女又在陈丽珍的房间里窃窃私语。 “丽珍,这次你可不要胡来,陈艳红可不是省油的灯,能瞒得大家这么久,还给家里寄钱,可见她是多心机,别再让她抓住把柄,让你爹知道我们肯定完了。” 自从陈艳红知道西山坡上的女人是邓桂枝之后,就一直欺压着她们。 邓桂芳没一天过上好日子,不是被村民指责鄙视,就是被陈国柱骂,甚至打她。陈丽珍差点失去教书的工作。 现在该是她们反击的时候,绝对不能再出错。 “娘,我明白,我已经想好了,让黄宝柱去打头阵,这男人想陈艳红都快想疯了,肯定有大动作。” 陈丽珍在她娘的耳边细说一番,“好,这个好,就这么办。” 两个月没见到陈艳红,郭建设像丢了魂似的,做事都提不起劲,但他对工作认真,没出过差,也让他得到出差的机会。 恰巧出差地离茶镇不远,刚好领导让他到茶镇去买茶,这可是见心上人的好机会。 他知道陈艳红已经离开赵家茶庄了,在茫茫的茶镇之中,想要找到人是比较难的。 刚到茶镇时正好下起了雨,郭建设赶紧躲到一家店铺商店门口的走廊上,目光环视周围,忽然看到对面有一个酷似陈艳红的女人,他赶紧叫道:“陈艳红,陈艳红。” 但对方仿佛没听到似的,没有回应,郭建设急得很想追过去,不过雨太大了,而且他手上拿着布料样版,万一湿了可就麻烦了,只能待站看着对面的女人。 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了,人们纷纷的上路,郭建设迅速拨开人群,朝刚才女人站的地方去,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郭建设拼命的找,但还是没见着,他问了好多人都说不知道,最后他去了赵家茶庄的茶铺,正好遇到伙计正在向客人推荐茶叶。 这个伙计是新来的,口才不怎么样,对客人的答问一问三,就连站在旁边的郭建设都替他着急,热心肠的他忍不住上前。 他拿起伙计手中的茶叶,面向客人非常客气,“先生,非常抱歉!他是新来的,还不熟悉业务,你看这款春茶香甜润喉,口感非常的好,你看这天气,雨说来就来,湿气重,这茶润喉生津有气痰疗效,保证你喝了下次还会再来……” 郭建设对茶叶是一知半解,他说的这些都是从刘叔那里听来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一通,把被他推到旁边的伙计急得想揍他。 不过,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客人还真的买下了他推销的茶叶,这一幕正好被前来视察的赵振东看到了。 后来,赵振东才知道郭建设不是他们新招的伙计,而是来买茶叶的。 交谈几句,赵振东对郭建设一下子对上眼,还邀请人家到他的别墅去喝茶。 郭建设得知对方的身份后,不仅接受邀请,更是卖力表现,说话有板有眼的一下子博得了赵振东的好感。 时机成熟,此时不说还待何时? 第103章 重返茶庄 郭建设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叹气的说:“赵家茶庄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我的朋友会念念不忘跑来你这茶庄学习,可惜她不知道冒犯你的茶庄什么事被赶出去了。” 赵振东非常的惊讶,若是郭建设一开口就说朋友的事,他肯定怀疑,但接触了一个多小时,而且又真是买茶叶,还是上好的茶,自然相信。 他笑道:“哦,是吗?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问问。” 赵振东在郭建设说出陈艳红的名字时已经知道了,毕竟这个女人在他们茶庄可是掀起了不小的,不过他还是佯装着让海叔去查一下。 海叔毕竟是跟赵振东多年,知道他的意思,出去了好一会儿回来说,陈艳红不要脸到处勾搭男人,还想勾引少爷,才会被小姐赶出庄的。 “建设老弟,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你朋友呢?难不成她是你……”赵振东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好。 在跟郭建设一番交谈之中,他觉得这个男人还真不错,要是他女儿真的不想嫁给赵守富,这男人是不错的人选。 可现在恨不得马上送客,可惜伙计去拿茶叶还没送过来。 “不,赵老板,我相信我朋友的为人,她不是那样的人,那是别人诬陷她。 她这个人什么都不争而且对茶很痴迷,不然以她的裁缝手艺,根本不用吃这碗饭,她是真的很喜欢茶。” 郭建设着急的把陈艳红被村里欺负和帮洪先生办厂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如果她真的是坏女人,面对着这些问题,她不会反抗吗?她又何必忍受呢? 以她的能力,别说办开一个裁缝店,就是办一个小厂,我相信也有人去给她打工,我甚至相信如果让她出去闯一闯,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 但是她喜欢茶叶迷上制茶,甚至冒着家人的反对,跑来这里学制茶,请你相信我,给她一个机会好吗?” 郭建设还在为陈艳红争取机会。 陈艳红给赵海生家做的衣服,赵振东是在一次宴会上见到,觉得非常的不错,相信郭建设说的话。 赵振东突然又有了想法,若是他女儿不喜欢赵守富,眼前这男人不错,而赵守富跟陈艳红凑成一对也不错。 赵振东同意明天去找陈艳红,并请她重新回到茶庄学习。 可惜郭建设必须赶回去,等不到明天,不然绝对会跟陈艳红见上一面。 在郭建设为陈艳红争取重返赵家茶庄的机会时,她正好跟前来找她的黄宝柱在一起。 “艳红,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重返赵家茶庄。” 这是黄宝柱离别前对陈艳红保证的话。 陈艳红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不相信,毕竟这里可不是他们镇,而且黄宝柱跟赵家茶庄没有任何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帮得到她。 没想到第二天陈艳红在镇上卖米粉时,突然赵家茶庄的管家海叔出现在她的面前,说董事长想要她。 “陈艳红,这可是你进茶庄的好机会,你必须现在跟我走,过时不候。” “可是,我的米粉还没卖完呢,而且这些米粉不是我的,我不能把它们扔了。” 陈艳红犹豫不决,毕竟这是人家的东西,她不能扔了。 “随你便,我只给你半分钟的时间考虑。”海叔冷冷的说。 重返赵家茶庄,这可是她最好的机会,陈艳红不想放弃,她一咬牙,挑着担子跟海叔一起走。 走进赵家茶庄的那一刻,陈艳红已经没有初来的感觉,扑鼻而来的茶香味儿也变了,多了一份无法描述的感觉。 一进别墅,她并没被对方豪华别墅惊呆,这一切正在客厅里的赵振东看在眼里,更好奇这是什么样的女人。 据他所知,陈艳红家境不好,住的房子是亲戚的,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对他的家一点都不惊讶。 “陈艳红,我觉得我家怎么样?” 赵振东一见面就问这个,确实出乎陈艳红的意料之外。 她目光注视着赵振东,浓密的头发梳得油光闪闪,身材魁梧,一双小眼睛里闪着凛然的锐气,笑眯眯的脸上有股逼人的气势。 陈艳红告诉自己这男人充满着危险性,他的话暗藏杀机。 “董事长一定是好奇我进来时并没有惊呆的表情吧。”陈艳红笑道。 见对方点头后,她才继续说:“这是我们穷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所以在我得知来见你之前,就对自己说,不用惊讶,这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所以进来时根本不去看,不去想。” 赵振东对陈艳红的回答还算满意,知道这个女人有自知之明。 但他还是没有让陈艳红坐下来,而是要求她泡茶。 陈艳红知道这是对她第二轮的考验,为了留在这里,她是豁出去。 桌上放着一包茶叶,陈艳红倒了一几粒放在鼻尖上闻一闻,然后用手指揉了揉。 “董事长,这茶叶不怎么好。” 陈艳红的话刚说完,海叔生气的声音响起,“胡说,我们老爷喝的茶都是最好的,不懂你赶快滚!” 陈艳红不明白自己实话实说却惹得管家如此的生气,当然,她清楚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赵振东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就拿着这茶叶泡茶。 一套功夫茶下来,陈艳红泡的不错,技术熟练,得到了赵振东的满意,但对方并没有表露出来。 直到喝了一口茶之后,忍不住赞不绝口,“好,不错,不错。” 陈艳红也递了一杯给管家,对方没接。 就在陈艳红准备把杯子收回时,赵振东说道:“阿海,你试一试,看感觉如何?” 海叔接过茶杯,呷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变化非常丰富。 “这,这不是我刚才拿的那一泡茶,老爷你什么时候换的?”海叔惊讶的说。 赵振东没有回答海叔的问题,反而对陈艳红说:“茶泡的不错,你为什么会觉得这茶不好。” “陌生人看到这豪华别墅,第一个反应就是茶非常的不错,所以在泡茶之前并没有仔细闻香,控制水的力度等,这样就会影响到口感。” 陈艳红的话刚落下客厅里响起了一阵鼓掌声。 第104章 敬茶惹的祸 “不错,不错,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像是别的茶庄来的,要不是你朋友告诉我你的一切,我还真怀疑你是别的茶庄派来的奸细。” 赵振东拍手鼓掌,眼里露出一抹赞许的眼神。 陈艳红本担心得要命,害怕得都出一身冷汗,此时终于松了口气,开口问:“我朋友谁呀?”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昨天和黄宝柱相见的画面。 赵振东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公式化口吻说:“抱歉,我答应你朋友不会说出他的名字,你放心在这里学习。” 陈艳红在离开赵家茶庄前,顺便把米粉卖给了赵振东,这让海叔惊讶得张大的嘴都可以放下两个鸡蛋。这女人太会做生意。 现在,他终于知道他家老爷为什么会留下陈艳红。这可是人才,要是让别的茶庄抢走,是他们的一大损失。 不过,陈艳红可没有时间研究人家也不知道他们对她的评价。 她急匆匆的回到达叔家,告诉他们她重返赵家茶庄的事。 没想到达叔达婶突然翻脸生气,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都被他们扔到门口,放言以后不许进他们家一步。 陈艳红伤心,但她的心思都在进茶庄的事上,根本没注意到达叔他们眼里的表情。 陈艳红重返,成了茶庄最大的新闻。 “艳红你真的是太棒了。”宿舍里,赵春香一见到陈艳红,又搂又抱,开心极了。 “走,我请你吃大餐。” “吃大餐?春香,你确定我们能出去吗?”陈艳红笑的。 赵春香憨笑的说:“不是的,是在我们食堂里现在我们可以让食堂。” “食堂,你确定是你请我?”陈艳红重复的说。 赵春香不好意思的,不过他们俩还是愉悦的去了食堂。 到了食堂之后。 “你们看,陈艳红过来了。” “有什么好看的,狐狸精一个,又不知道耍什么果手段才让董事长亲自让人请他回来的。” “让董事长出面,天呐,这人也太厉害了,面子比谁还大。” 大家传来传去,甚至有人传说跟董事长有一腿。 别墅客厅。 “爹,你为什么让陈艳红回来,你看她一回来就兴风作浪,搞得大家现在都跟说你跟她有染,这不是有损你的名声。”赵思琪怒气冲冲回家冲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大吼。 想到才一天的时间,陈艳红就把整个茶庄搞得乌烟瘴气的,她能不生气吗? 正在看报纸的赵振东抬都没抬眼,把赵思琪气得上前拿走他手中的报纸。 赵振东这才正视着女儿,笑道:“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大家都是在对陈艳红的胡说八道,把她丑陋化吗?足以说明她是非常干净的,像这样的人才,我们不把她拉拢过来,难道让别的茶庄抢走吗?” 赵思琪若有所思,脸色渐渐缓和,直到认同她爹的说法,才问:“那我们应该注意什么,派人监视她,还是给她三级跳的机会?” 赵振东从女儿的手中拿回报纸,继续看,仿佛没听到女儿刚才说的话。 海叔递了杯茶,赵思琪放在唇边,正要呷一口却突然放下杯子,凑到她父亲身边,伸手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爹,你该不会让我去跟她示好吧?” 赵振东合上报纸,转过头,慈父般的眼神看着女儿,另一只手轻拍女儿的手背,笑道:“笑话!我赵振东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去跟别人示好,就算她陈艳红有三头六臂,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小娄娄,这事你不用管,也不要主动去招惹她。” 不用主动去招惹她。赵思琪把这话记上。 她知道陈艳红重返茶庄是她爹的意思,本来没觉得什么,不过,从海叔那里知道是前天在别墅门口遇到的那个帅气男人求的情,立即让徐桃帮忙打听这两人的关系。 徐桃告诉她,那男人叫郭建设,据说跟陈艳红有一腿,遭到家人的反对,现在又偷偷的在一起。 当然这些事,徐桃是从刚认识的黄宝柱那里得知的,而且他们俩都在里面添油加醋。 黄宝柱丑化郭建设,徐桃中伤陈艳红,听到赵思琪的耳朵里又变成另一个意思。 陈艳红的不要脸,郭建设的痴情。 新生的课目前都在茶室里,主要是泡茶敬茶等礼仪,这需要两人一组。 本来陈艳红是和一个女同学是一组的,但对方嫌弃她,“不,我才不要跟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一组,她泡的茶让我恶心,根本喝不下。” 从始至终,陈艳红都在泡着她的茶,仿佛对方刚说的话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在她旁边的另一组赵春香可替她着急,甚至自告奋勇,“老师,要不我跟艳红一组。” “不行,你们俩感情说,不会指出对方的缺点,换一个,有谁愿意。”老师问道。 毕竟陈艳红是董事长重新招进来的,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可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人愿意,按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就在老师想用强制办法时,跟赵春香一组的徐桃站起身,“老师,我来。” “好。” 徐桃出卖陈艳红的事全茶庄的人都知道,现在俩人一组,肯定有戏看。 不少人的眼睛都在偷偷的瞄着她们俩,但两个当事人却像没事似的。 先是陈艳红泡茶,徐桃品茶。 敬茶也是一门学问,大有研究,茶杯应放在宾客右手的前方,茶水不能太满,以八分为宜。 请客人喝茶时双手奉上时,手指不能触及杯沿,面带笑容,眼睛注视对方并说:“这是你的茶,请慢用!” 陈艳红说完,徐桃并没有马上接过去,反而说:“你刚才扣杯的动作慢,这茶凉了,不好喝。” 轰,一双双眼睛齐嗖嗖的朝她们看过来,给徐桃一个勇气可嘉的眼神。 这大热天的,又是用九十五度以后的开水泡的茶,就算动作再怎么慢,茶也不会凉得快,这分明就是找茬。 看戏不嫌热闹,有人甚至吹起口哨。 他们的视线渐渐的从徐桃的身上转移到了陈艳红的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有人猜陈艳红肯定会气得摔杯,有人认为会把水泼向对方。 毕竟,徐桃出卖了她,害她被赶出茶庄,新仇旧恨,而且又有董事长撑腰,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整个场面气氛非常的严峻,都等着看好戏,而这个意外连老师都没想到。 他可是接到赵小姐的“关照”,不能为难徐桃,而陈艳红是董事长请回来的红人,两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此时,他非常后悔让陈艳红和徐桃一组,一上来就给他出了个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