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娘亲,束手就寝》 第1章 要生了 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迫使祁簌簌从噩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朝自己腹部抚去。 瞬间,再无睡意。 她原本平坦的小腹竟在一夜间高高隆起! 什么鬼!肿瘤吗?! 不待祁簌簌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下身和耻骨处几近碎裂的疼痛直逼她天灵盖,疼得她只想哭。 与此同时,空气中逐渐弥漫起血腥味。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血正一点点从身下淌出。 所以,她肚子里的这玩意儿明显不是肿瘤! 她这是要生了! 祁簌簌彻底慌了神,作为杀手界的医学圣手,她是各种高难度外科手术都能信手拈来,但这不代表她会给自己接生! 阵痛潮水般袭来,疼得祁簌簌忍不低吟出声。 慌乱中,她试图开灯找自己随身的医疗箱自救,可强撑着疼得发颤的身体摸索半天,也找不到墙面上的开关。 循着月色望去,屋内陈设老旧不堪,砖墙斑驳,这里分明不是她入睡前待着的安全屋! “有人吗,救命……” 本能的求生欲让祁簌簌拼尽全力喊出口。 再没人来帮她,她估计会疼死在这个破烂不堪的小屋子里。 砰! 屋门被人猛地撞开。 闻声,祁簌簌如抓住一线生机。 可一睁眼,一柄泛着杀意的刀迅速落在她脖子上,紧紧胁迫于她皮肤之上。 来人不是救她,是要杀她! 祁簌簌虚弱望向眼前如浴血般狼狈的男人。 男人轮廓分明的五官一半明朗于月色中,一半掩于黑暗,显得愈发神秘,俊美得不似凡人,微挑的眼角里,满是勾人心魄的魅惑。 眼神里杀意不浓…… 祁簌簌死死咬牙,稳定着被疼痛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心态。 她在这个奇怪的地方醒来,腹中还有个将要生出来的孩子,这一切她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想着,祁簌簌试探的抓住男人衣袖,凄凄祈求,“我是个孕妇,我要生了,求你放过我……” 可眼前人如烁寒芒的眸子冷冷划过她隆起的腹部,手中的刀没有离开分毫。 祁簌簌不敢再多言,只能死死攥住被单,强忍着下身传来的阵阵剧痛。 僵持中,残旧的窗户处隐隐透出火光,凌乱脚步声中,掺着吵杂的呼喊声。 “搜!一定要把刺客给抓出来!” “快!这些院子都不要放过!” 闻声,男人手上加了力度,利刃又往祁簌簌脖颈处压了三分。 “不许出声!”他冷声低语,眸光烁着威胁和杀意,直直盯着眼前面色愈发苍白的女人。 余光瞥见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他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眼见脖子上的刀刃要危及性命,祁簌簌深吸一口气,颤着声开口。 “我愿意帮忙,帮你藏起来不被他们找到,只要你不伤害我和我的孩子。” 说完,祁簌簌满眼诚恳,对上男人波诡云谲的眸子。 散着血腥的刀刃,终于缓缓离开她的脖子。 祁簌簌赶紧忍痛坐起,撩下床前幔帐,示意男人躲在床下。 男人眸色一暗,迅速俯身躲进,“如果你敢泄密,让他们将我抓住,我不会让你活命的。” 第2章 都给我住手 听着男人威胁的话语,祁簌簌敷衍点头。 这些人要是发现她藏匿刺客,她恐怕会比刺客更快一步没命,还等他来杀? 见男人藏好,祁簌簌拖着沉重的身子重新躺回床上。 此时,宫缩的阵痛折磨得她几近昏厥。 她不断尝试着用力,妄图能把腹中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要支离破碎的孩子快些生下来。 很快,残破不堪的屋门被人重重撞开。 恍惚中,祁簌簌只见一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哀嚎着冲进屋,挡在她身前。 “张管家,使不得呀,您看看大小姐都疼成什么模样了,你开开恩别吓着她了!” 被老妇人紧紧握住双手的那一瞬,无数记忆碎片涌入祁簌簌脑海。 很快,祁簌簌意识到一点,她穿到了一个与她同名同姓,未婚先孕的女子身上! “这是什么狗血的命运啊!”祁簌簌憋屈得低吼出声,她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杀手,连男人都没碰过,就这么喜当妈了! 又一次阵痛传来,下身撕裂般的痛搅碎了祁簌簌的神志。 “帮我……”祁簌簌握住老妇人的手。 按照原主记忆,这个庄嬷嬷是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 “好,好,老奴在呢,小姐放心,小桃已经去烧水了,小姐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看着眼前人孱弱苍白的模样,庄嬷嬷心疼得啜泣出声。 可前来搜屋的人哪管祁簌簌的死活,把整个屋子翻得灰尘四起,原就老旧的屋子,被折腾得快散了架。 眼见张管家带着人朝着床前搜来,庄嬷嬷又气又急的上前拦。 “张管家,女子生产本就不能被外男瞅见,还请您发发慈悲,别再上前搜寻了。” 可回应庄嬷嬷的只有哄笑声。 “她早就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了,还怕我们看不成?” “就是,还以为自己是金尊玉贵的丞相府嫡长女啊!” “老不死的东西快滚开,扰了我们搜查刺客,有你的好果子吃!” …… 砰! 庄嬷嬷被为首的张管家一脚踹中腹部,枯瘦的身躯猝然倒地,痛呼着起不来身。 见状,那些仆役笑得更肆意,挥拳头就往她身上砸,三两下,庄嬷嬷昏死过去。 祁簌簌心头怒意翻涌,想上前了结这些恃强凌弱,视人命为草芥的混账。 可下身的剧痛让她无法下床阻拦,悲愤交加,她强撑着低吼。 “你们都给我住手!” 原本喧闹的陋室被祁簌簌蕴着杀气的呵斥慑得安静下来。 众人讶异看着床帐后影影绰绰的瘦削身影,那一向怯懦的大小姐竟会这般说话? “我还没被族谱除名,依旧是丞相府嫡长女,你们这些仆役如此欺辱主子,被告上公堂是要被判死刑的!” 祁簌簌话一出,原本安静如鸡的仆役们又哄笑出声。 “这傻子,还在做梦呢!” “告我们,你得出的去这屋子!” …… 见张管家等人哄笑着朝床榻处走来,祁簌簌脊背浮了层冷汗。 隔着床板缝隙,她的背上被男人抵了剑。 第3章 胎位不正 这些来搜查的人每走一步,剑尖便朝着她皮肤更近了些,丝丝痛意蔓开。 祁簌簌忍痛抖了抖被子,让难闻的血腥散得更快些。 “产妇生子,血腥晦气,男人沾染便倒霉数年,你们为了扰我生产,给我添堵,是连自己运势都不顾了?” 为首的几个仆从闻到这味道,几欲作呕,脚步也停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肯靠前了,谁愿意给自己找晦气啊! 隔着床帐,祁簌簌死死盯着那些个仆役。 “你们若是愿毁了自己运势前途,沾染一身血腥晦气,便来查,总之我能保证,我屋里不可能藏贼人!”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强弩之末,若是这些人还执意上前,她定无法阻拦,只会被身后男人一箭穿心。 僵持中,仆役们你推我搡,各个都不肯上前了,最后,张管家先受不住愈发浓重腥臭的血气离开,剩下的人也一哄而散。 待所有人都退去,祁簌簌终是忍不住瘫软在床上。 “出来吧,他们走了,你出门,顺着墙沿往右一直走,翻过围墙就安全了。”祁簌簌声线嘶哑。 藏于床下的男人迅速钻了出来,看着祁簌簌满身虚汗的模样,眉头微蹙,“你会死的。” “不会。”祁簌簌强扯出一抹笑容。 只见男人眸光微沉,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放在床边后,便消失于夜幕中。 庄嬷嬷昏厥,小桃还未带稳婆回来。 无人相助,祁簌簌只能强吊着意识,否则就是一尸两命啊! 手刚落在腹部,她面露惊惶。 胎位不正! 想到之前看的古书医法,她摸索着腹部穴位试图正胎位。 只有胎位正了,她才能生,不然她会因为生不出活活被拖死! 每按一下穴位,腹部的剧痛都随着神经蔓至祁簌簌全身,疼得她牙齿打颤,几度近乎晕厥! 再次按下穴位瞬间,她终于承受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三年后,禹州城。 鲜衣怒马少年郎策马踏花,穿过熙熙攘攘华安街,在城墙边一处偏僻宅子前拉缰勒马。 刚一下马,两个跟雪团子般肉乎乎的小家伙朝他奔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少年郎的腿。 “娘亲!” “娘亲买到糕糕了!” “嘘,都说了不在屋里就不能喊我娘亲,要喊爹爹。”祁簌簌压低声音,牵着两个小家伙往宅子里走。 “噢。” “噢” 听见两个小包子奶声奶气的回应,祁簌簌忍不住揉了揉两个小家伙肉乎乎的小脸。 她的乖儿子乖女儿怎么都这么奶萌呢! 进了屋,祁簌簌刚想抱起两个小家伙亲亲,就见庄嬷嬷脸色不大好的迎了上来,欲言又止。 见状,祁簌簌把食盒递给一旁的小桃,“带着阳阳和蕊蕊去洗手吧。” 待把两个孩子支开,祁簌簌敛了面上笑容,神色严肃,“发生何事了?” “这是……丞相府送来的信函,小姐,他们怎么就找到我们了呢!”庄嬷嬷带了哭腔。 好不容易才陪着自家主子过了些顺遂安稳的日子,这是又要被卷回丞相府的波诡云谲了吗…… 祁簌簌接过信函,冷静翻看。 三年前,她搏命生下孩子之后,便带着庄嬷嬷和小桃狼狈逃出丞相府,搬到这相隔数百里的禹州居住。 当时便猜到,丞相府让她这个败坏门楣家风的活着,定是有用,有朝一日会寻到她,让她回去。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这种原因…… 第4章 婚约 “来信上说,外祖父离世,让我头七前去祭拜,又留下半数家产给我,还为我定了婚约,所以丞相府才急急寻我回去。” 祁簌簌语气低沉,眼神里暗藏疑惑。 原主生母当年执意要嫁丞相府,嫁来后便鲜少和娘家有联系,原主压根就没见过自己这个外祖父几次。 就是当初原主意外怀孕,险些被打死在丞相府,外祖家也不曾差人来求情说话。 可如今又是遗产又是婚约,样样都是在为她这个外孙女谋个好将来,这突如其来的亲情是怎么回事? 可任凭祁簌簌翻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公爷……”庄嬷嬷双手合十,泪如雨下。 “我就知道,老公爷那么疼爱小姐的娘亲,定然不会弃小姐于不顾的。” 祁簌簌没搭话,只迅速回屋拿出一个包袱来交给庄嬷嬷。 “这里是我这三年行医赚回的银钱,你和小桃带着孩子们去衢州住下,平日尽量闭门不出,不要让丞相府发现踪迹。” “待我在京城安顿好,确保一切平安无恙,再派人接你们入京。” 庄嬷嬷惊得忘了哭,“小姐,你这是早就准备要走?” “嗯。”她淡淡应声。 原主记忆里,不论是怀上孩子还是她生产时险些丢了性命,都和丞相府中惺惺作态的继母继妹脱不开关系。 所以她一直伺机回丞相府,替自己,也替原主,把这些新仇旧恨报一报,如今丞相府给了她这么一个回京的机会,她自要抓紧。 唤了小桃把两个小奶包带进屋,祁簌簌抱着小家伙们亲了又亲,不舍的叮嘱了好一会儿,就匆忙回屋收拾行李,连夜策马朝京城的方向赶去。 —— 短短两日,祁簌簌便赶到了丞相府。 望着高高挂在门梁上的祁府二字,祁簌簌嘴角勾出一抹讥讽。 “快迎着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 闻声,祁簌簌面无表情的望向府门处。 只见原主的继母梁氏笑得一脸温婉慈爱,一身暗红描金衣裙雍容华贵,被下人们簇拥着,缓步迎了出来。 三年了,梁氏还真是一点没变,依旧如此矫揉造作,虚情假意。 “可怜的孩子,这是瘦了啊,你爹爹正等着同你说话呢,快去吧。”梁氏拉着祁簌簌就嘘寒问暖。 看着梁氏那故作关切的神情,祁簌簌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按照原主的记忆,自顾自朝着正厅走去。 见祁簌簌直接甩开她自己走了,梁氏眼神一暗,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跪下!” 祁簌簌一进正厅,就听见一声暴喝。 抬眼望去,就见原主的丞相爹爹祁裕封身着一品大员官服,端坐在上首处,面色阴沉似风雨欲来。 祁簌簌眉头微蹙,只当没听见,依旧亭亭立在那儿,膝窝都未弯一下。 “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模样!”祁裕封坐不住了,起身指着祁簌簌骂。 感受到祁裕封毫不掩饰的憎恶眼神,祁簌簌勾唇一笑。 漫不经心的正了正衣襟,“爹爹可是怪我着了男子衣袍?” 第5章 讨一个说法 “我独身在外,还要养活一双儿女,若做妇人模样,多有不便,打扮成这幅模样也是无奈之举。” “我怎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 祁裕封话未说完,就被祁簌簌冷声打断。 “这些年来,我也的确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不爱我娘,为何要娶她为正妻,为何要生下我,又连正眼也不瞧我一眼。” 这是原主憋在心中多年的话,如今她就替原主宣之于口,讨一个说法。 说话间,原主那些满是血泪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让祁簌簌不由自主与原主共情,仿佛经历那些惨痛的人就是她自己…… 十三岁生辰那日,数九寒冬之际,她跪在丞相府书房前。 任鹅毛大雪将她裹成雪人,一双腿冻得青紫,只求祁裕封去看她病入膏肓的娘亲最后一眼。 可换来的却是祁裕封的漠视和无情拒绝,任她在雪地里跪到昏死! 等几日后她从昏迷中醒来,才知娘亲已被封棺停灵,她竟是连自己亲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想着,祁簌簌已悲恸得双目泛红,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痛楚,死死攥拳,好半晌,才从原主的记忆中缓过心神来。 “你怎么能这么同你爹爹说话啊!” 听见身后传来梁氏惊愕的娇呼声,祁簌簌缓缓转身,藏着杀意的眸光如利刃般落在梁氏身上。 “你……”梁氏被盯着脊背发凉,这还是三年那个软弱得任谁都能欺负的祁簌簌吗…… “大夫人管得倒宽,连我说话都要管吗?”祁簌簌冷笑出声。 “放肆!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母亲说话!”祁裕封气得抓起茶盏就往祁簌簌背上砸。 感觉到身后有东西袭来,祁簌簌迅速闪身躲开。 砰! 茶盏碎在梁氏面前,茶水溅了梁氏一裙摆。 看着梁氏难看的脸色,祁簌簌唇角勾出嘲讽,“我母亲早在我十三岁那年病逝,怎么,我面前站着的是个死人?”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梁氏又气又恨,但当着众人面不好发泄,只得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为什么这么说,大夫人心中清楚。”祁簌簌目露杀意。 早在三年前她继承原主记忆之时,便推断出,原主生母离世时,是当时还是平妻的梁氏,暗中封锁了原主娘亲离世的消息! 让原主没有赶回去,直到跪得昏死过去,错失了见自己娘亲的最后机会! 梁氏被盯得心里发虚,下意识退缩两步,正欲分辨,又想起让祁簌簌回府是有要事相议,硬是逼着自己敛了面上怒意,换回可亲笑容。 “大小姐一路风尘仆仆,许是累了才说错话,老爷别怪罪她。”说着,梁氏又强撑着心中抵触,意图上前扶着祁簌簌坐下。 谁料,她手才触到祁簌簌衣袖,就被猛地甩开。 “你别想转移话题。”祁簌簌冷笑。 她话音一落,就见祁裕封不耐烦道:“无需同她好言好语,不论她愿不愿意,都得答应这件事,这也是她作为姐姐该做的。” 当姐姐该做的? 第6章 反了天 祁簌簌眸中寒意更胜,她的继母继妹,又要作什么妖?! “我回来,是为了吊唁我外祖父,敢问作为姐姐该做的是何事,是祁玥央也病逝了,需要我这个姐姐去上柱香不成?” 听着这讥讽的语气恶毒的用词,梁氏气得眼一黑,险些就昏过去。 她在丞相府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别说府里,就是外头那些官宦贵胄都敬她三分,从未有人敢这么同她说话! 这贱丫头是反了天不成! “簌簌,你怎么能这么咒自己妹妹啊!”梁氏哀嚎一声,扑到祁裕封膝下跪着啜泣。 “你个大逆不道的畜生!这么诅咒你妹妹!跟你娘一般恶毒的心肠!”祁裕封怒声呵斥,快步上前,抬手就要扇在祁簌簌脸上。 祁簌簌也不躲,只冷冷看着祁裕封,凌厉眼神中满是胁迫,“有事说事,不要扯到我娘亲,你不配!” “还有,要是你们先动手,就别怪我无礼了。” 僵持许久,祁裕封终是收了手,如今还未将国公府的万贯家财收入囊中,他还不好将祁簌簌逼得太过。 “你去吊唁国公爷时,把婚书带回来,把婚约改给你妹妹。”祁裕封冷声命令。 “婚约?”祁簌簌心下诧异。 她那素未谋面的外祖父,是给她寻了一门怎样的好亲事,以至于被祁裕封和梁氏盯上。 “我的婚约,为何你说让我改给祁玥央,我就要改,那一纸婚约既是我的,凭什么要给她。” 祁簌簌黑眸冷然,不由自主的又和原主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共情到一起。 母亲病逝后,她终日郁郁缠绵病榻! 就在她病得连床都下不来的时候,一直觊觎她院子里有个荷花池的祁玥央,硬是让人在暴雨天把她抬着丢去了偏僻小院。 害得她淋雨受冻,以至于病得一只脚踏进鬼门关,险些丧命! 当时便惯会强取豪夺,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做梦! “你孩子都生了,早就是不洁之身,再出嫁,是要把丞相府的脸面都丢个干净吗?!”祁裕封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还有,把你生的孽畜早些处理干净才好,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我丞相府丢不起这个人!” 看着祁裕封气急败坏的样子,祁簌簌嗤笑出声。 “丢人?不用担忧我再嫁会不会丢丞相府脸面,丞相府的脸面不是早就被我丢得一干二净了吗?大夫人,你说是不是?” 祁簌簌似笑非笑的盯着梁氏。 原主没看出来,可她看出来了,是原主十六岁生辰那日,梁氏送来的汤水,让原主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就被来参加及笄礼的各家夫人小姐捉奸在房,以至名誉尽失还无从辩白! 三月后,有孕一事又被梁氏故意传出,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料谈资! 那时,原主本想喝药滑掉孩子,却被梁氏拦着,生生拖到月份大了,只能生下! 是梁氏步步紧逼,害得她有苦难言,数次想一条白绫了此残生! 要说让丞相府丢人,那也是梁氏这个毒妇的错! 第7章 请家法 梁氏被盯得心虚,暗道这祁簌簌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面上不显,依旧站在那儿哭个不停。 看和梁氏那做作的模样,祁簌簌冷笑出声,扭头又看向祁裕封。 “还有,烦请丞相大人说话放尊重些,开口闭口的孽畜野种,伤了你读书人的风范,那毕竟是你的亲外孙。” “孽障!” “来人!请家法!”祁裕封暴怒,再不压抑自己的怒火。 接过下人递来的长鞭,毫不留情的就往祁簌簌身上抽。 鞭子破空声震得在场之人头皮发麻。 可下一瞬,鲜血淋漓的场景并未出现。 祁簌簌依旧腰背挺直的立在那儿。 只见长鞭的一段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父亲最近肝火旺啊,需点个安神香,喝些静心的茶才对。” “这一次,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至于之前从我手里夺的,还有我被迫吃的苦受的罪,我可是都要讨回来的。” 祁簌簌勾着唇角,娇艳明动的脸上带着渗人的威慑力。 “外祖家还催着我过去,就不同父亲用饭叙旧了。” 说完,祁簌簌便猛地把鞭子甩开,转身离去。 “她,她怎么能这样……那玥央的婚事可如何是好?” 梁氏满面愁容,我见犹怜的拉着祁裕封衣袖询问,但眼帘掩住的眸底却翻涌着无边怒意。 难不成真的眼睁睁看祁簌簌压她女儿一头,嫁入王府当王妃? 那这些年的筹谋,岂不都成一场空了! “夫人安心,待她把婚书和国公爷给她的遗产带回来,就轮不到她置喙了!” 待祁簌簌赶到国公府时,已是近黄昏,落日余晖洒在素裹的国公府,带着难以言喻的凄凉。 “丞相府嫡长女前来悼唁外祖父。”祁簌簌将拜帖交由看门侍从。 没多时,便来了两个侍女为她引路。 下人通报后,她缓步进了灵堂。 只见漆黑棺木前立着两名有些许眼熟的妇人,两人皆是一身缟素。 应是原主的外祖母蒋氏和舅母王氏。 年岁稍大的微胖妇人先一步走近,握着她的手哭出声来。 “你是……簌簌,十年了,你都落成大姑娘的模样了……” “外……外祖母。”看着那张写满激动的慈善面容,祁簌簌试探开口。 “好孩子,我竟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你。”蒋氏颤着声,一把将祁簌簌搂入怀里。 许是血脉相连的关系,感受到蒋氏落在她脖颈处的泪,祁簌簌的心便狠狠一颤,泛出浓烈的酸楚,让她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长大了,长得好漂亮,和小姑生得真像。”年轻些的妇人拭着泪,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是,要是你外祖父也能见你一面,该多好。”蒋氏搂着祁簌簌声泪俱下。 “能来已是最好的事情了,母亲莫要太过伤怀,小心身子骨。”王氏轻抚着自己婆母的背,长叹出声。 祁簌簌能感觉得到,和丞相府里的虚情假意不同,外祖母和舅母见到她的激动和悲伤都是发自肺腑。 可既然如此疼爱这个外孙女,为何这些年又不管不问,让原主平白受这么多苦楚? 第8章 灵堂 她压着心头疑惑,按规矩磕头上香,焚烧纸钱。 又在灵堂里跪了好一会儿,才同蒋氏王氏去侧厅用晚饭。 饭桌上,祁簌簌数次想问清缘由,可看蒋氏每每提及她母亲就要落泪,一时间也不忍问询。 看着祁簌簌欲言又止的模样,王氏温声道:“簌簌,你想问就问出来吧,我知你心里疑惑什么。” 见王氏把话挑明,祁簌簌也就直言不讳了,“孙女儿想不通,为何这些年外祖家都不曾问询过我和我母亲,可如今……” 只见蒋氏面上凄楚更甚,王氏也苦笑摇头。 “看来你母亲什么都没同你说过。”王氏长叹,开始温声解释。 一席话下来,祁簌簌沉默了,原主的生母,怎会愚钝至此! 当年祁裕封才是五品官,可原主生母一见倾心,硬是以死相逼低嫁给祁裕封。 可当时祁裕封为早日升官,暗中投靠太子一脉,甚至劝说国公府也归顺太子党。 可国公府时代簪缨,向来只忠于当朝圣上,不参任何党派争斗,自是不答应。 祁裕封为得太子重用,便逼着原主生母回娘家祈求,见原主生母无法撼动国公府决定,便彻底冷了原主生母。 原主生母因此怨怪娘家,闹到最后,竟和国公府断绝往来,甚至也不让原主同娘家人亲近。 而原主的外祖父国公爷也是个执拗性子,见自己女儿一意孤行,便勒令国公府再不许打听丞相府任何消息。 “所以……你们也不知我已生了一双儿女?”祁簌簌蹙眉询问。 此话如平地惊雷,震得蒋氏停了哭泣。 “你,你成婚了?” “未曾。”祁簌簌面露尴尬,她倒不觉得未婚先孕多可怖,更何况有那么两个贴心的小家伙,她高兴还来不及。 可放在旁人眼里,这是名誉尽毁,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 祁簌簌有些后悔,她才在京中有了亲人有了依靠。 却贸贸然把这种事说出来了,万一蒋氏和王氏觉得有辱门楣,心里起了隔阂,会不会疏远她…… 正当祁簌簌想的出神,就听见蒋氏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丫头,你受苦了!” “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多难啊,丞相府里那些人,定是为难你了。” 紧接着,她被泪如雨下的蒋氏拥入怀里。 一旁的王氏更是气得死死攥拳,咬牙切齿道:“是不是梁氏那个娼妇害的?!” 听到两人所言,祁簌簌直接懵了,她们未听她分辨,就信她疼她? 感受到蒋氏厚实的手轻抚她发顶,祁簌簌第一次发觉,竟然有人的手可以那么暖,暖得妥帖了她这三年来的种种艰辛和不易。 鼻头一酸,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朔朔落下。 “还好,不在丞相府,三年前生下他们我便离京了,这回入京匆忙,未带着他们,下回带来给外祖母和舅母请安。”祁簌簌笑中含泪。 “所以,外祖父为我定下的婚约还请外祖母帮忙解了吧,我一个人能养活孩子,这么嫁过去,没得让人笑话国公府。” 蒋氏不乐意了,护短道:“胡说!我的外孙女儿,谁敢嫌弃,谁敢笑话。” 第9章 杀人灭口 “祖母,还是解了婚约吧,谁家愿意让人带着孩子嫁过去,你让我离了孩子,我也不忍。” 见祁簌簌坚持,蒋氏哀叹一口气。 “婚事是门好婚事,待你外祖父头七过了,我亲自上门帮你言说此事,那个孩子我见过,品行端正,是个好男儿。” 见蒋氏不肯放弃,祁簌簌也不多言了,总归她不信京城真有人敢娶她。 当晚,蒋氏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回丞相府,同王氏一起拉着她聊到深夜,这才让下人们领她去了原主生母出嫁前住的院子睡下。 可辗转反侧至凌晨,祁簌簌依旧没有睡意。 望着窗外明朗月色,她起身穿上衣衫,矫捷翻墙,出了国公府,在街上溜达起来。 长街上空无一人,祁簌簌打量着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暗道国都就是国都,不管哪朝哪代,都比旁的城镇繁荣不少。 突然,身后响起利刃破空声,她警觉躲闪。 下一瞬,一支箭矢擦着她的肩膀而过,直直钉进一旁商铺的屋门。 祁簌簌面色一沉。 丞相府就算想从她手里夺国公府财产,也未免太着急了吧? 她迅速抽出腰际软剑,转身就和追来的两名着了夜行服的杀手打斗在一处。 兵戈相交,击撞出骇人的杀意。 虽是对着两个比她高壮不少的男人,但祁簌簌丝毫没有占下风。 她迅速挑断了两人手部筋脉,又打昏其中一人,把软剑架在另一人脖颈处。 “说,谁让你来的?”祁簌簌声线里蕴着杀意。 只见那杀手正欲启唇,就被人从身后一剑穿心。 杀手缓缓倒下,祁簌簌也看清了将杀手一剑毙命之人。 是他! 三年前她生产之际的那个刺客! “竟不知丞相府大小姐的身手如此好。” 景荣嘴角噙着一抹笑,定定看着眼前女子。 和三年前狼狈虚弱的模样截然相反,莹白的面庞上溅了血,给精致娇媚的五官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一身简练男装,长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得夺目。 见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祁簌簌也毫不避讳的盯了回去。 看到他手臂处被箭矢划破的伤痕,不由得蹙眉。 所以那杀手压根不是来杀她的,是冲着这男人来的。 “所以,我又莫名其妙帮了你一次?”祁簌簌有些无语,掏出帕子擦干净软剑,收回腰际就走。 她能感知到,待在这男人身边很危险,因为他本身是个危险,还能招来危险,所以能躲远点还是躲远点好。 只是还未走几步,就被男人追上,手腕也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 “诶,你不会杀人灭口吧。”祁簌簌眼神警觉的侧头对上男人暗波涌动的黑眸。 “怎会,我是来问你,要什么回报。” 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祁簌簌眉头紧皱,试图将手抽出。 可奈何两人力气差距悬殊,她用力挣扎后只得放弃。 她郑重其事的对上男人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不用了,你就当我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要是真想报答我,以后就离我远点儿。” “为什么?”景荣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人那张表情生动的小脸。 第10章 好久不见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明显的嫌弃。 “我每次碰上你都会处于很危险甚至要丢命的状态,所以,麻烦你松松手,离我远点儿。” 祁簌簌自知这么说话有点欠揍,所以边说,边警觉观察男人神情,准备随时抽出腰际软剑防卫。 “这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往后我会尽量让你天天都能瞧见我,至于危险嘛,我相信你能护好自己。”说着,景荣缓缓松了手。 祁簌簌撇撇嘴,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她好好的出来赏月散步,怎么就碰上这个连名都不知道的男人,白白耗了这么长时间。 想着,她一个助跑,翻过墙头溜回国公府。 第二日天明,祁簌簌正高高兴兴同蒋氏用早膳,就见王氏一脸喜气的进屋。 “丫头,用了早膳就赶紧回去,你未来夫婿亲自送聘礼到丞相府了,听说抬了数百担,京城还从未有人家下聘时如此隆重!” “定是你外祖父在天有灵,庇佑你万事顺遂呢!” 听了这话,祁簌簌直接呆住了。 她压根就不想嫁人啊,只想守着她的两个小团子安生过日子。 昨日得知是和楚王订婚后,为了确保能推掉这门婚事,她还特地悄悄让小厮送信去王府。 直接言明她生了一双儿女,不可能弃一双儿女于不顾,独自嫁人。 硬是要嫁,她也是要带着一双儿女嫁! 可她是万万没想到,这当朝新贵的楚王竟如此别具一格,还真能答应,真提着礼去下聘了! 好好的一顿早饭,祁簌簌吃得心不在焉,被蒋氏王氏催着换了一身女子衣裙后,不情不愿的坐着轿子回去了。 到了丞相府,又被催促着去正厅,因着这楚王爷言明要见她一面。 被侍女们簇拥着进了屋,祁簌簌眼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的思索要如何悔婚。 正想得入神,就听耳畔传来熟悉的男声。 “祁家大小姐,好久不见。” 祁簌簌惊得立刻抬眼,只见不远处的男人笑得一脸魅惑,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 好久不见……个鬼,明明昨晚才见过! 原来他昨天晚上说的要让自己天天都能瞧见他是这个意思。 祁簌簌颇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而又笑着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朝男人行了个礼。 “见过楚王爷,楚王爷果真是如传言里一样一表人才啊。”祁簌簌毫无感情的赞扬着。 景荣笑着摇了摇扇子,丝毫也不介意祁簌簌假装不认识自己的行为,回赞道:“大小姐也是如传闻中一样,落落大方啊。” 祁簌簌本来还想膈应一下这个不要脸的楚王爷,但是没想到自己先被恶心到了。 反正两个人对方最狼狈的样子都见过了,祁簌簌也懒得和他搞那些虚的东西,开门见山地说起了婚约的事情。 “你不是知道我有两个孩子吗?为什么还要娶我?” 景荣收了折扇,十分自来熟地坐到了祁簌簌的边上:“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我的王妃,所以决定要娶你。” 祁簌簌要信了他说的话才是有鬼,有些好笑地啧了一声,转过去看着景荣说道:“你当真以为我是个傻子不成?”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还有一个理由。”景荣悠然道。 第11章 天定之缘 “哦?是吗?”祁簌簌倒想听听他究竟有什么理由能说服自己。 景荣指了指自己,沉声道:“我向来多病,听说你医术高绝,想来你要是成为我的王妃,一定能够为我调养身子。二来,想必你在丞相府的日子也不好过,若是当了王妃,来去也能更自由些。” 祁簌簌听来,这个楚王爷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和他合作,以假借婚姻为由,把自己从宰相府捞出去,好把自己带到王府去当个免费的大夫。 确实,就算自己已经能够在这个时代独立生存,养好两个宝贝,但终究还是挂着祁家大小姐的名号。 就像这一次,丞相府一纸信笺就把自己千里迢迢叫了回来,以后若是要光明正大的生活下去,也免不了要受丞相府的限制。 祁簌簌陷入了沉默,认真思考起婚约的可行性。 景荣见她神色有所松动,眯着眼状似无意的说道:“来之前我听王府的管家说,你还有一个待嫁的妹妹。若是你一定不愿意嫁给我的话,恐怕我只好娶你妹妹了。” 他摊开双手,假装无奈地说道:“我和你见过两次,颇有缘分,虽然娶王妃这件事情向来由不得我,但我还是想选一个合我心意的。比起你那个从来没和我见过面的妹妹,我还是选你。” 可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祁簌簌的怒点。分明是互相合作的事情,还说的像是施舍一样,他景荣目的不纯还假装高尚,简直让人厌恶至极。 祁簌簌忽而冷笑一声,目光锐利的看向景荣,道:“我差点就要被楚王爷给绕进去了。” 她挺直了脊背,十分傲气的说道:“确实,若是我不答应这婚约,我那妹妹一定会代替我嫁过去,将来我在丞相府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我祁簌簌也不是怕事的人,这婚约,向来只能看我心意,我想嫁便嫁,不想嫁便不嫁。” “祁大小姐果然好骨气,但是违背婚约,日后恐怕带着孩子不好生活。”景荣吃惊于祁簌簌的骨气,不仅不怒反而颇感兴趣。 祁簌簌掸了掸衣袖,道:“从生了孩子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从前如何生活以后便如何生活,不劳楚王爷费心。” 她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眼神也不曾给景荣一个,道:“请回吧,楚王爷。” 景荣没有想到祁簌簌居然如此坚毅,眼中玩笑的神色少了几分,认真道:“也许在下的玩笑话惹了小姐不悦,子墨这就道歉。但刚刚只是我为了试探小姐故意说的难听话而已。” 他深情地看着祁簌簌,用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我早知祁小姐跟平常人都不同,行事大胆,爽朗活泼,便想看看祁小姐究竟会如何应对,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你要是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刚刚就不会说那些话了。”祁簌簌丝毫不为所动,其声欲走。 景荣当然不肯让她走,一把抓住她的手,真切地说道:“祁小姐勿要生气。在下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我本来对这婚约毫无期待,但是在两次见到祁小姐之后,便改了想法。我想,也许祁小姐就是在下的天定之缘呢?” 第12章 影帝级别 说罢,他便一转不转地盯着祁簌簌,一副情深如许的表情,似乎想用自己的真诚软化她。 祁簌簌简直都要为他的表演鼓掌喝彩了。 这楚王爷的演技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呀! 看看这委屈中带着真挚的眼神,看看这握着自己还微微颤抖的手,要不是早就见识过这个楚王爷的真面目,祁簌簌可能还会真的以为他是个自小体弱多病,对婚姻刚刚燃起期望的纯情王爷。 只可惜,这点伎俩在祁簌簌面前真的不够看,她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冷不热的应道:“是吗?那我倒要多谢楚王爷的厚爱了。” “那,祁小姐是答应了吗?”景荣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如墨一般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祁簌簌。 祁簌簌其实也没有打算直接拒绝景荣的要求,刚刚只是想要给景荣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而已。 自己在这个世界始终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还不如找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人合作。 因此,她便顺着景荣演的戏,应道:“楚王爷如此情深意重,我又怎好再拒绝。只是我始终有一事不明,还希望王爷为我解答。” “祁小姐这话说的就生分了。”景荣风雅地摇着扇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那副病弱苦闷的样子,“等你我二人成亲之后便是夫妇了,有什么尽管问就好。” 祁簌簌都懒得吐槽他变脸变得快了,直接问道:“三年前的那天晚上,王爷为什么会被人当作刺客出现在我家中?” 景荣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滞住,眼中散发出杀意,但也只是一瞬间,转眼便消失了。 直到祁簌簌把景荣送走,也没能够从对方口中得到三年前的真相。 从祁簌簌开口问出那个问题之后,景荣便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一会儿说起丞相府和国公府的关系,一会儿又提起祁簌簌的两个孩子。 祁簌簌嗑着瓜子,颇有些无语的在心里吐槽道:这个王爷演戏也演得太差了,真正病弱的人哪有这么健谈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真的要和这个人结婚,只是暂时互相利用罢了。虽然自己现在还看不清景荣一定要和自己结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之后嫁到楚王府去,自然有大把的机会查清楚。 祁簌簌将剩下的瓜子扔回果盘里,起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算时间,祁裕封应该已经下朝回来了,景荣来过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现在,就是自己登场唱好戏的时候了。 还没走到书房,梁氏哀切的哭声便传到了祁簌簌耳朵里。 她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不顾门口丫鬟的阻拦,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朗声道:“爹,今天的事情你已经听说了吧?楚王爷说他要娶我过门。” 梁氏和祁裕封正在说着话,祁簌簌突然闯了进来,把梁氏吓得一跳。 祈裕封松开了怀里的梁氏,不满的看着祁簌簌,教训道:“你没有看见我正在和你母亲说话吗?进门也不知道让人通传,你的礼仪究竟是谁教的!简直没大没小!” 第13章 谁给你的权利 祁簌簌在丞相府的这几天,对于这些教训自己没大没小不懂礼仪的话,已经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此刻便敷衍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下次进来的时候会敲门的。” 祈裕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摸起桌上的书就要打她。 梁氏连忙假情假意的拦着,装作大度劝道:“簌簌在外面呆惯了,不习惯丞相府的礼仪。老爷不要跟她计较,还小心气坏了身子。” “你让开,我今天不教训下这个野丫头,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府里的尊卑!”祈裕封看看一脸着急的梁氏,又看看一脸冷漠的祁簌簌,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就是个白眼狼。 梁氏要尽心尽力的把自己好继母的形象演好,自然是不肯让开的,还走过去拉着祁簌簌,让祁簌簌朝祈裕封保证从今以后一定会听自己管教,不会再违背礼仪。 这梁氏明里暗里都在嘲讽自己是个野种,还打算趁这机会爬到自己头上,想让自己当着祈裕封的面许下承诺。还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吗? 放在平时,祁簌簌肯定要把这女人骂一顿,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一把甩开了梁氏的手,毫无畏惧地直面着暴怒的祈裕封,淡然道:“王爷府的提亲,我已经答应了。过几日我便把阳阳和蕊蕊接回来,等到约定的婚期,就带着他们两个嫁过去。” “什么?”祈裕封被祁簌簌的话给震惊到了,都忘了自己刚刚还要教训她,追问道,“你什么时候答应的?谁给你权利答应的?” 祁簌簌用余光瞧见梁氏的脸色也变得一片灰白,想来她刚刚来也是想要说这件事情,却没有想到被自己抢了先,失去了主动权。 祈裕封焦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你不能嫁到楚王府去!” “为什么不行?”祁簌簌早就已经料到祈裕封会是这个答案,“这婚约是外祖父替我定下的,于情于理,我也应该替逝去的外祖父圆了这桩心愿。更何况,还是楚王府主动来提的亲。” “那是楚王爷不知道你已经生过孩子!不知道你是个不守妇道的浪荡货!”祈裕封气得涨红了脸,指着祁簌簌的鼻子骂道,“我绝不允许你带着那两个来历不明的杂种抹黑我丞相府的名声!” 在听到祈裕封辱骂自己孩子的瞬间,祁簌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冷哼一声,轻蔑地看着自己所谓的父亲,道:“阳阳和蕊蕊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他们体内流着丞相府的血,只要我还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您还是当朝丞相,他们就一定是你的外孙。所有人都知道阳阳和蕊蕊体内流着丞相府的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还是说,父亲您要为了区区一个面子就要舍弃自己的血脉吗?这传到外人的耳朵里,又要如何评价您呢?” 祁簌簌就是故意要提起血脉问题来膈应祈裕封,她倒不是以此威胁祈裕封,只是要让他知道,一味的否认阳阳和蕊蕊的存在,是没有任何用的。 果不其然,在听到祁簌簌的话之后,祈裕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只是气愤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再接着辱骂。 第14章 这婚约,她要定了 梁氏忽而一笑,走到两人中间,像个和事佬一样说道:“簌簌啊,老爷并不是不认你的儿女,只是害怕你嫁到王爷府之后,会被人指指点点,毕竟不是王爷的亲生骨肉,难免会让人怀疑丞相府的作风。” 祁簌簌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眼下最重要的是祈裕封的态度,其他的都与自己无关,她要当和事佬便让她当,只要不阻碍自己的计划就行。 梁氏受了冷眼,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僵硬,转而轻抚着祈裕封的胸口,柔声柔气道:“老爷你也是,怎么能够这样骂簌簌呢?她总归是你的女儿,又不可能真的断了父女关系。簌簌说得对,只要她还是老爷的女儿一天,我们就必须得承认阳阳和蕊蕊是丞相府的血脉。” 祈裕封冷哼的一声,似乎是被梁氏说服了,看也不看祁簌簌,道:“总之我是不同意她嫁到王爷府去的。若是她非要嫁,那便只有断绝父女关系!她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 祁簌簌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对劲,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梁氏便抢先道:“不如这样,我们先不拒绝王爷府的婚约,让簌簌先和楚王爷相处一段时间,要是楚王爷真的不介意,再让簌簌嫁过去,如何?正好现在簌簌也要为国公大人守孝。” 好你个梁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祁簌簌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着这个臭婆娘。 祈裕封瞧了瞧满脸寒霜的祁簌簌,又瞧了瞧自己贴心温柔的妻子,心下有了几分计较。 他大手一挥,决定道:“让人传话给王爷府,婚约之时,延迟到孝期结束再议。” 梁氏脸上闪过得意之色,自以为隐蔽地冷哼了一声,却正好传进了祁簌簌耳朵里。 祁簌簌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梁氏暗算一招,丢下一个白眼,便摔门离开。 梁氏在祈裕封面前讨了好处,连这两天都没有在祁簌簌面前出现,不过从她嘴里说出去的那些难听的谣言,却一直围绕在祁簌簌耳边。 说实话,她对于梁氏四处散播的谣言已经完全毫无感觉了,无非就是说自己和下人私通生了两个孩子,如今又要厚着脸皮嫁进王府,因为丧期要推迟婚约是王府不想娶自己过门找的借口之类的。 说起来也是好笑,祈裕封说是对丞相府的脸面看的重要,但是对于这些四处诋毁祁簌簌的谣言,却是完全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任由其发展下去的趋势。 不过祁簌簌已经看开了,从那天晚上祈裕封顺着梁氏的话派人给王府传话的时候起,她就已经看清了自己所谓的这个父亲在想什么。 要想让那个女人的女儿代替自己嫁进王府,是绝对不可能的。 原主从前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全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祁簌簌才不是能够委曲求全的人,这婚约,她要定了。 就算是随便让个丫鬟嫁过去,也绝对不可能把机会让给祁玥瑛,容忍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为了让阳阳和蕊蕊以后能够不被人欺负的生活下去,自己必须和梁氏斗智斗勇! 第15章 棋差一着 前两天棋差一着,让梁氏捡了个甜头。但祁簌簌也没有多愤怒,因为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就等着猎物上钩了。 “大小姐,夫人请您到正厅用餐,老爷已经下朝回来了。” 丫鬟敲响了祁簌簌的房间门,毕恭毕敬地说道。 祁簌簌应了一声,起身打理好自己的衣服着装。 看来自己这两天的沉默已经让梁氏以为她的计划打击到的自己的自信心,今天反常地主动邀自己去正厅用餐,多半是等不及,要打算把自己从这个家里赶出去了。 祁簌簌等的就是梁氏主动的时机。 一进正厅,祈裕封便冷哼一声,啪的把手中的筷子放到了桌上,不悦道:“一点规矩都没有,吃饭还要你母亲派人来叫你,没大没小。” 祁簌簌脸色也不曾变一下,自顾自的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拿起筷子准备用餐。 被忽视了的祈裕封又想起那天晚上在书房里的争论,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要走。 梁氏连忙拉住祈裕封,让丫鬟给他盛汤,好生好气的劝道:“老爷,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用一次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簌簌在外面野惯了,不习惯别人管教她,你也别在意了。” 梁氏大约是犯了不刺祁簌簌就活不下去的病,一张嘴说的话就暗藏恶意。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自己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是啊。”祁簌簌喝了一口汤,眯着眼笑着说道,“夫人说的对,是什么样的人就永远都是什么人,赝品从来成为不了正品,我对于赝品的态度一向如此,以后也不会改变。” 梁氏脸上刷的一白,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祈裕封也听出来了祁簌簌在嘲讽梁氏,但是他也无法反驳祁簌簌的话。只是不满祁簌簌说话的语气,又教训了她几句,让她好好在丞相府里学礼仪。 梁氏开局就被祁簌簌反讽,刚沉默没几分钟就又开始作妖,一边为祈裕封布菜,一边说起前两天在书房说起的事情。 “簌簌既然说了要把两个孩子接回来住的话,就不大合适再住在现在的客房了,老爷您看给安排到哪里的位置合适呢?” 梁氏假装忧心的问道,皱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我本来是想安排一个朝东的大厢房给簌簌和两个孩子,但是簌簌多半也不愿意在东厢房和别人吵吵闹闹,这就犯了难。南北两个厢房人又太杂,素素带着小孩儿难免不方便,老爷你怎么看?” 祁簌簌往嘴里放了一口饭,兴致昂扬地看着对面的梁氏,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今天又要做什么妖,要把自己安排到哪里去。 “既然都不合适的话,那边安排到西边去吧,正好西边僻静,也好让她好好修身养性。”祈裕封瞪了没规矩的祁簌簌一眼,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打算把这个女儿扔到府里最偏僻的地方去。 梁氏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显然祈裕封的回答正中她的下怀。 第16章 拿回我母亲的东西 “那既然如此,就把西边的侧厢房收拾出来给簌簌住吧。” 梁氏拍掌笑道,温柔地看着祁簌簌,慈祥的目光让祁簌簌写一些将刚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这梁氏是说是要给祁簌簌安排房间,但一点也不问祁簌簌的意见,西厢房是哪里,那就是整个院子最偏僻最破落的地方,鬼才会去住那儿。 祁簌簌当然不会再让梁氏像那天晚上那样得逞。 “夫人的一番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是我并不想去厢房里住。更何况,单独再为我收拾出来一个厢房也未免太劳费人力。是不是?而且我也不喜欢朝西的位置。” 祁簌簌故意装作挑剔的样子,不满意的撇了撇嘴。 “你不住厢房,难道还想一直住着客房不成?”祈裕封越发觉得祁簌簌叛逆,有些不悦的骂道,“终归你还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哪有一直住着客房的道理,你不要太任性!” 梁氏也在旁边帮腔道:“不碍事的,西厢房那边一直都有人打扫,你随时都可以搬进去,西边的房间也比现在的要大,等两个孩子来了,也比较方便。” “我觉得厢房并没有什么好的。”祁簌簌十分干脆的拒绝了梁氏虚假的好意,斩钉截铁道,“我不去住厢房。” “你不住厢房,你要住哪里!”祈裕封被气得脸上发红。 祁簌簌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便站了起来,指着南边的方向道:“我觉得我母亲生前住的听雨院就很不错。” 为了防止梁氏滥用权利把自己调到偏僻的院子里去,祁簌簌早在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以后要住的地方。 她看着脸上已经失去血色的梁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作为女儿要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这个不过分吧?” 自从祁簌簌的母亲去世之后,听雨院一直空着没有人住进去。 原因有两个,其一,听雨院本来就是祁簌簌母亲生前住的地方,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从国公府拿来的娘家的东西。其二,听雨点除去祁簌簌母亲的住处,在丞相府里面还有别的含义——当家主母的权利。 梁氏在丞相府呆了那么多年,做梦都想搬进那座院子,这些年来一直派人随时打理,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哪一天能够真正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好风风光光的搬进去。 祁簌簌故意在祈裕封和她面前说这句话,就是要告诉二人,她要代替母亲娶回本来该属于她的东西。 梁氏极力掩饰着颤抖的手,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道:“簌簌,那座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再说,位置也比较偏僻,搬到那里去恐怕不是很方便。” 祁簌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我母亲从前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当然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还是说,夫人你不想我住进去?” 梁氏立马慌了神,连忙否认道:“没有没有,你既然想住你母亲生前住的地方,我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这终究还需要老爷同意,你说是吧?” 第17章 当做贵客 对于祁簌簌突然提起听雨院,梁氏只能寄希望于祈裕封不会同意她搬进去。 祁裕封在祁簌簌说要搬进去的时候,神色便有些奇怪,此时便是已经完全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祁簌簌观察了片刻,猜想他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便道:“母亲生前的样子,我向来只在画像里面见过。如今我也生了孩子,难免会想念母亲。父亲,你不会连我这点愿望都不满足吧?” 祁裕封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死去的妻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不由得有些恍惚,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在听雨院和亡妻度过的美好日子,都忘记了祁簌簌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顽劣的行径。 “好。”他点点头,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你要搬进去住就搬进去吧。本来也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院子,该你得的。” 梁氏有些着急,拉着祁裕封的手还想说些什么,可祁裕封已经完全失去了胃口,起身离开了正厅。 正厅里面只剩下梁氏和祁簌簌两人,祁簌簌现在心情十分愉悦,连嘴里的饭菜都香了很多,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夹着菜。 相比之下,梁氏则味同嚼蜡。 “怎么,今天的饭菜不合夫人的口味吗?”祁簌簌放下了碗筷,挑衅的看着梁氏。 祁裕封已经不在正厅,梁氏便不需要再对祁簌簌装的那么热情,放下碗筷不冷不热的应道:“没有的事,我已经吃饱了。” “噢,是这样啊。”祁簌簌点点头,“那夫人吃饱了就让人赶快去把听雨院收拾出来吧,我今晚就过去那边住,早点熟悉熟悉。” 梁氏已经恨得快要把一口银牙咬碎,却又偏偏不得不点头答应,心里憋着一口气。 送走了不服气的梁氏,祁簌簌心满意足地回到客房,随便收拾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便朝着听雨院走去。 到了听雨院的时候,梁氏居然也在院门口等着,不知是要做什么。 祁簌簌让丫鬟们先把东西搬进去,客客气气地朝梁氏打招呼。 梁氏此时的脸色已经比下午的时候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通了,还是又有了别的歪主意,又变成了那副让人恶心的笑面虎的样子。 “簌簌,院子里的东西和用具都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好不容易回丞相府一趟,我自然是要收拾妥帖的。” 祁簌簌皮笑肉不笑的应道:“那我便谢谢夫人了。” 梁夫人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十分端庄的点了点头,颇为倨傲地说道:“作为当家主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收拾一个院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她假情假意地拉着祁簌簌的手,慈祥的说道:“我知道你对我终究有些偏见,但没关系。你回到丞相府之后,我们多相处相处,你便知道我的好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虽然老爷现在对你有些意见,我也会去劝劝他的。” 梁氏召来管家,又令管家一定要随时照看祁簌簌,把她当做贵客看待,千万不能怠慢。 第18章 别院 管家点头哈腰的应了,领着丫鬟们又从库房里搬出好些金贵的家具放进听雨院。 这一番折腾,祁簌簌算是搞明白,她今天特意在听雨院等着自己是要做什么了,这就是要来向自己宣誓主权,让自己知道现在丞相府管事的人是她。 说什么当成贵客来对待,无非就还是明里暗里要让这些丫鬟和管家把自己当成外人。 梁氏让人拿来的东西,祁簌簌一并收下了,整个过程中一言未发。 但临走时,她特意把梁氏送到了院外,挽着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大声说道:“夫人真是辛苦了。这么多年来操持丞相府真是劳苦您了。” “没有的事。这都是我的本分。”梁氏得意得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但下一秒,祁簌簌便话锋一转,道:“不过我现在回来了,你便不用这么劳累了。这么多年,你替我母亲把丞相府打理的不错,这听雨院以后已经有了主人,等我渐渐熟悉府内事务之后,你便可以好好的安享晚年了。” 话刚说完,梁氏脸上的笑意便再也维持不住,狠狠的甩开了祁簌簌的手。 祁簌簌丝毫也不介意,装作有些吃惊的样子,颇为歉疚的看着梁氏,问道:“难道夫人不知道吗?这可是当年国公府和丞相府立下的规矩呢。若是夫人不知道的话,那可就……” “我当然知道了。”梁氏咬牙切齿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用你提醒我。” 说罢,她便拂袖而去,带着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听雨院。 要说梁氏为什么这么生气,还要从一天前的一封信说起。 当时祁簌簌被梁氏算计,满城都知道祁簌簌因为丧期推迟了和楚王府的婚期。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国公府耳朵里。 连带着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一起,祁簌簌的外祖母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连夜让人送来的一封信。 王氏在信里告诉祁簌簌,当年国公府和丞相府结亲的时候,立下了好几条规矩,其中有一项,便是只有正房的血脉才能够掌握丞相府真正的管理权。 梁氏在丞相府待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只有一个侧室的名分,到现在为止,也只能调动部分丞相府的财力。祁簌簌故意提起这个事情,梁氏自然会觉得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到手的鸭子终究还会还给别人,怒不可遏是意料中的事情。 在信中,王氏还告诉祁簌簌,不必害怕梁氏和祁裕封欺负她,若是在丞相府受到了委屈,随时都可以到国公府去住。 收到信之后,祁簌簌便琢磨着要怎么样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该怎么样给梁氏一个下马威,掰回一成。 正巧这个时候,她听见丫鬟们聊天,说是梁氏安排人去打扫西厢房。 明明没有客人来,却要打扫新的房间,祁簌簌随便想了想,便猜到是要收拾出来给自己住。 为了让梁氏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她还故意在丫鬟面前表现出了深受打击的模样,好让暗中监视的人把消息传递到梁氏面前,让她得意忘形。 梁氏自然中计,自己也顺利地住进了听雨院,迈出了夺回之战的第一步。 祁簌簌打量着自己母亲曾经住过的院子,有些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要说这听雨院不愧是主母住的地方,器具布置都跟丞相府其他地方不一样,私密性也好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这个院子里居然还有单独的温泉池和荷塘,简直就是祁簌簌梦寐以求的避暑别院 第19章 来看看你 听雨院里也留了许多祁簌簌母亲的东西。自主母过世过后,在祁裕封的授意下,听雨院的东西都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祁簌簌把丫鬟们都赶到院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巡视了起来。 祁簌簌之所以一定要住进这个院子,除了要给梁氏一个下马威之外,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这座院子里有没有自己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日后在和梁氏硬碰硬的时候,也好有些筹码。 院子里有三间厢房,一间是书房,一间是会客用的正厅,一间便是卧房。 正厅里没有什么东西,就是简单的藤椅和茶具。 祁簌簌最感兴趣的,是自己母亲生前的书房。虽然这这么多年,梁氏肯定已经将这座院子翻个底朝天,但就凭她的智商,估计还是会遗留下不少线索。 一进书房,左手边一整面的书架,祁簌簌粗略的扫视了一眼,里面大多都是一些讲经商和女子才德的书,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 再往里走,便是一张巨大的黄梨木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尊卧佛状的砚台,笔架上挂着几只笔,一尘不染的模样仿佛这里一直以来都有人使用。 不过,这书房里一张纸也没有,想来只是梁氏偶尔会来宣誓一番主权,并没有真的用过这个书房。 除去这些,其余便都是书房常见的陈设,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物件。 祁簌簌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难道是自己想太多了吗?她本来以为像自己母亲那样一个人,应该还是会留下一些东西的,不可能真的都被梁氏拿走了吧,自己母亲难道不会预想到这一点吗? 没有什么收获,祁簌簌垂头丧气地往卧房的方向走去,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然而就在她经过正厅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正厅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又来了?” 祁簌簌看着坐在垫子上自斟自饮的景荣,眼皮突然剧烈的抽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一出现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我就是来看看你。”景荣放下茶杯,示意祁簌簌过来做。 祁簌簌四处探视了一番,一个丫鬟和家丁的身影都没有发现,才想起自己已经将人都感到了院外。 但就算是这样,他又是怎么进到丞相府来的? “我说,楚王爷未免有些太过嚣张了吧,这里可是丞相府。您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真的不怕被我爹乱棍打出去吗?” 祁簌簌警惕地看着景荣,颇有些嫌弃的说。 景荣看着祁簌簌戒备的眼神,叹了一口气,道:“我前两日接到消息,说是你要延迟和我的婚期。我俩已经情投意合,本以为你今日见到我会开心,却没有想到你会如此冷漠。” 他摇摇头,狭长的桃花眼中映满了受伤神色,委屈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易。 “早知道我就不那么费劲地翻墙进来了。去之前的房间没找见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这院子,茶没喝一口,我这心确实已经伤透了。看来我还是回去好了。” “那敢情好。”祁簌簌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丞相府的院墙又高又危险,王爷以后还是不要随意来比较好。今日你也看到我了,那就请吧。” 第20章 啪 景荣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利落的就要赶自己走,准备的一肚子的话都憋着还没说出来,哪能就这么离开,连忙拉着祁簌簌的手,又强行让她坐下。 他为祁簌簌倒了一杯茶,柔声道:“我今日来见你,是有话要与你讲。你不要这么急着赶我走,好像我是个什么坏人似的。” “王爷虽不是个坏人,却是个男人。深更半夜翻进我院内,传出去恐怕不好。”祁簌簌只觉得景荣棘手,想早点打发他走。 谁知景荣听了这话,却突然展颜一笑,有些促狭的朝祁簌簌眨了眨眼:“你我二人以后就是要成为夫妻的人了,这种事情本也没什么。更亲密的事情我们俩都要一起做,翻墙幽会这样的趣闻,让别人听去了也无所谓的。” 祁簌簌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以后若是嫁到了王府去,难免还要做那种事。一想到要和眼前这个没羞没臊的浪荡公子同床共枕,祁簌簌的脸就轰的一下红透了。 “现,现在说这样的事情未免还有些太早。”祁簌簌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婚约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王爷还请自重。” 景荣越看越觉得害羞的祁簌簌十分有趣,心里起了几分捉弄的意思,故意贴近了祁簌簌的脸,一边吹气一边小声说道:“我不是说了,你就是我的天定之缘吗?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娶的。” 属于男子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充满了祁簌簌的鼻腔,即便是她,也难免有一些慌张,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感觉景荣越挨越近,情急之下,祁簌簌伸手想要推开景荣。 然而,由于两个人挨得太近,祁簌簌又没看清,以至于她的手在挨到景荣的脸的时候,力气一个没收住,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旖旎的空气瞬间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祁簌簌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自己这下算是完蛋了,颤巍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满含歉意地看着景荣。 “王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你还好吧?” 她原本只是想把景荣推开,却误打误撞地给了人家一巴掌,就算景荣心胸再开阔也好歹是个王爷,自己这次算是闯了祸了。 祁簌簌不安地攥紧了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景荣的脸色,有些紧张地往旁边退了几分,生怕景荣一个发怒就要动手。 然而景荣只是愣了一会儿,对于自己居然被人打了这件事感到有几分震惊。 他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笑道:“簌簌小姐不愧是练武的人,我还是第一次挨这么响的巴掌。” 祁簌簌听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暗讽自己打得太重,只好干笑着别过头。 气氛肉眼可见地冷却下来,祁簌簌寻思着毕竟是自己不小心打了人,便拿过桌上的茶壶,给景荣倒了一杯热茶,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 景荣笑着瞧她一眼,结果茶杯一饮而尽,应该算是原谅她了。 祁簌簌悄悄松了一口气,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地转移了话题:“王爷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 第21章 互相试探 “确实是有正事。”景荣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瞧着祁簌簌说道。 “那日我与你约好,回府之后便让人择良辰吉日测算八字,谁知丞相府却连夜派人来告知你要为国公爷守丧。” 景荣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看向祁簌簌:“我怕你是受人为难,不得不推迟与我的婚约,便想着来见你一面。” 但景荣连着两天来丞相府投拜帖,都被管家拒绝,说是祁簌簌伤心过度身体不适,无法见客。 “什么?”祁簌簌一脸莫名其妙,“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拜帖啊?” “正是如此。” 景荣被拒绝两次,心里便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就让手下人到丞相府来打听,才知道祁簌簌与丞相大吵一架,现在正在禁足中。 “禁足?也没有啊。” 祁簌簌越听越觉得奇怪,分明是自己不想出门主动在房间里呆着,怎么到了下人的嘴里,就是被禁足了呢? 她觉得这件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也严肃起来:“王爷是听谁人说的我被禁足了?他们说我被禁足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景荣瞧她这个样子,便也知道自己是被人骗了,如实道:“我家下人说是你要跟丞相断绝父女关系,还要让丞相休了梁氏,丞相大怒,觉得你忘恩负义,才罚你禁足。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在府里乱传谣言。” 祁簌簌陷入了沉思,原来这府中乱传的除了自己和下人私通不得不推迟婚约,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如此看来,那梁氏应该也是用心良苦,为了抹黑自己丝毫不留余力。 景荣见她面色凝重,便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趁夜潜入丞相府中,看看你是不是还安全。” 祁簌簌回过神来,扬着下巴,有些夸张的笑道:“我当然很安全。我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还拿回了属于我母亲的院子,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景荣点点头,有几分不放心的叮嘱道,“但是府里的谣言还是不能放任,你终究是个女子,这些话在丞相府里传传还好,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恐怕对你不利。” “王爷的关心我就心领了。”祁簌簌拿起桌上的糕点,一边吃一边道,“不过其实这些谣言说的也有对的地方,我确实想让我那父亲休了这继母,也并不喜欢我这父亲。” “这又是为何?”景荣饶有兴趣的问道。 景荣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他这么问,只是想故意试探祁簌簌,看她对于丞相府,也就是自己的娘家,是什么态度。 祁簌簌对于景荣的目的也是心知肚明,心想既然两人以后还要长期合作,那便稍微配合配合他。 她滴溜溜的一转眼珠,假装生气一般,将手中的糕点摔到盘中,怒道:“那梁氏从前就欺负我没有生母,将我当成仆人一般看待,如今我有了一桩婚约,她又处处阻拦,没有一点身为长辈的气度,我自然是人不喜欢她的。” 第22章 几分真心 “至于我那爹,哼!”祁簌簌冷哼一声,带着几分真心几分演戏,骂道,“他眼里只有梁氏和祁玥瑛,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他的亲生女儿,既然他没有把我当作家人,我又何必要真心待他呢?” 这些话里面,确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祁簌簌的真心,但实际上,祁簌簌并不在意梁氏和祁裕封待自己如何,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自己儿女的生活找到保障。 作为一个杀手,如果真的恨梁氏和祁裕封,要他们死的话,祁簌簌有一百种办法能让他们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而且自己还不会被别人怀疑。 之所以费大力气和梁氏周旋,不过是祁簌簌现在才刚刚到京都,手下也没有什么势力,根基也不稳。若是丞相府一下子倒台,对自己和一双儿女并没有一点好处。 她现在必须要利用自己周边一切的条件,包括丞相府,包括自己面前的景荣,在阳阳和蕊蕊来京都之前,让自己有立足之地。 当然,这些想法,祁簌簌是不会告诉景荣的,他只用知道自己跟丞相府不对付就行了。 景荣有些吃惊地看着祁簌簌,眼中露出几分赞赏的神色。 他虽然知道这女子性情果敢,也早了解到丞相府的这些密辛,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的就把这些话说给自己听,一时竟觉得祁簌簌有几分侠客之气。 祁簌簌自然也注意到了景荣的脸色变化,收了脸上的愤怒,长叹一口气,坐回了坐垫上。 现在,该她看看景荣是什么态度了。 “不过王爷你也知道,若是我真有本事,三年前也不至于差点死在那破房子里。” 祁簌簌蹙着眉头,似是十分苦恼,而后一咬牙,决绝道:“要不然,王爷还是退了婚约吧,免得受我牵连。” 景荣一愣,没想到祁簌簌又提起了退婚约的事情,连忙摇头,劝道:“这些事情都不碍事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自然能理解你。” “可是王爷就不觉得我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吗?”祁簌簌步步紧逼,“也许我真的是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呢?” “呵。”景荣摇着扇子潇洒一笑,十分自信道,“我向来看人从来没有看走过眼,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便不会向丞相府提亲了。” “何以见得?” 祁簌簌倒是有些好奇他哪里来的自信,分明自己次次见他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三年前你我在京都一遇,你濒临产期命悬一线,任有魄力将奴仆呵斥住。”景荣用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 按照他的说法,祁簌簌三年之前就有如此魄力,必定不是凡人可比拟的。而且这三年里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孩子,也从来没有向丞相府求过助,在最开始得知婚约的时候,也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立马就一口应下。 “如果真是忘恩负义唯利是图的人,是不可能拒绝我这么多次的。”景荣意味深长道,“我正是看中你的品质,才决定要娶你为妻。” 第23章 有些牵强 祁簌簌呵呵一笑,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王爷,你自己都不会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吗?” 景荣连忙又补充道:“你医术高超也是一个难得的优点呀,品性又好又有医者仁心,京都女子里面屈指可数了。” “王爷都这样夸奖我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 祁簌簌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 “不过什么?”景荣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不过就算王爷说是因为这些虚假的东西决定要娶我为妻,我也还是不能够完全相信。毕竟,我可是见过王爷当刺客的样子,虽然王爷不肯说出当时的原由,但我始终心里在意,没有办法释怀。” 祁簌簌对于刚刚景荣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会相信,就像景荣不会相信她说的话一样。 如果真的要达成合作,除了双方必要的试探,还是需要开门见山的问一些问题的。 “品质比我高尚的人,京都一抓一大把,会医术的人也数不胜数,王爷究竟是为什么一定要娶我这个已经有孩子的人呢?究竟是为什么呢,王爷?” 祁簌簌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两人各坐一边,像是谈判一般。这话在祁簌簌答应婚约的时候便已经问过,但现在她要的是真正的答案。 祁簌簌相信景荣今天来,并不只是像他说的那样,是来看看自己有没有出什么事。她也相信,景荣知道自己不是好糊弄的人。 刹那之间,听雨院里暗潮涌动,祁簌簌和景荣对视着,交错的目光中隐藏着蓄势待发的杀意。 清冷的院子中,除去潺潺的流水声,便只有两人对峙的呼吸声。 呼啸的夜风似是鬼魂的哭喊,两人谁也没有动,只静静的对峙着。 片刻后,池塘里发出扑通一声声响,似是鱼儿出水换气,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 “簌簌小姐果然是个奇女子。”景荣哈哈一笑,坦然道,“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确实非常重要。” 在听到景荣的回答的时候,祁簌簌放松了一直挺着的脊背,果然如她所料,景荣多次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 她问道,“所以你是怕我泄露你的秘密,才决定要履行婚约吗?” 景荣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却也不全是。” 他用扇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祁簌簌,道:“我一开始确实是怕你暴露我会武功的事情,但我也是因为见了你两面之后,又听说你医术高超,才真的下定决心。我说的事情千真万确,绝不欺瞒于你。” “这么说,王爷是真的想让我给你看病?”祁簌簌听他多次提起自己会医术的事情,便打量了一番他的脸色,可除去些微的气血不足,并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我看你能翻墙能打架,不是活蹦乱跳的吗?难不成你又在蒙我?” 景荣对于祁簌簌的一番形容感到有些好笑,苦笑着解释道:“我确实是常年疾病缠身,京都的人都知道。不过这病平时看不出来,你误以为我在欺骗你也是正常的。” 第24章 装病 他伸出手来,让祁簌簌给他诊脉,又道:“我练武也是为了强身健体,所以平日里都不让人知道我会武功,免得让人误解,说我装病。但是你又误打误撞和我相遇,我便想把你留到我身边。” 景荣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握住祁簌簌诊脉的右手,柔声道:“我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只是想寻一个能够不用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真正样子的人度过一生,这病这辈子是治不好了,只能跟着我一直进棺材。再说三年前我没能够救你,一直愧疚在心,也想借此机会补偿你。” “我知道你在丞相府里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我二人有婚约,我便是你的未婚夫。以后只要有谁欺负你,告诉我便是,凡事有我替你撑腰,你都不必忧心。” 景荣真切地瞧着祁簌簌,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我已经把我的真心说给你听,簌簌小姐还是怀疑我目的不纯吗?” 祁簌簌收回自己把脉的手,答非所问地说道:“王爷脉象紊乱,得的病不是一般的气脉亏虚,强身健体确实可以延缓病发的时间。但是终究还是要找到病的根源,早早根治才行。” “是这个道理。”景荣却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我说要为你撑腰的事情是真情实感的,以后我不会让人再随意欺负你。” 祁簌簌静默地看了他片刻,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她起身走向厅外,头也不回道:“时间不早了,王爷请回吧。走的时候劳烦还是翻墙,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身后传来景荣带着笑意的应答声,在转身时,厅里便只留下两个空空的茶杯。 祁簌簌这才放松了精神,有些脱力地坐在廊下,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她刚刚,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送走景荣之后,祁簌簌一晚上都没能睡着,一大早天还没亮,就从床上一咕噜翻身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发现的秘密像是一块砖头一样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而不见。 昨夜她给景荣把脉的时候,发现景荣的脉象十分奇异。 他的脉象,乍一看像是普通的气血亏损常年劳疾,普通的大夫诊了脉可能会以为这是景荣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 可祁簌簌不一样,她这三年在徐州给不少江湖人士都看过病抓过药,把过的脉也不计其数,景荣的病自然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景荣的脉象忽强忽弱,心跳也异于常人。如果真的是多年患疾,通过强身健体延缓疾病的话,心跳是不可能发生改变的。 也就是说,景荣的病是这几年才得的,而他练武,也是更早以前的事情。 而且,祁簌簌诊了脉象,发现这脉比起气脉亏损的顽疾,更像是自己以前见过的一种苗疆的毒。 昨晚祁簌簌发现他中毒,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对方故意试探自己,险些在景荣面前漏馅。但仔细观他神色之后,又发现景荣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诊出来了什么样的脉象。 这就让祁簌簌陷入了混乱之中。 第25章 救救我们吧 如果说景荣是笃定自己诊不出来中毒脉象,认为自己的水平达不到为他解毒的程度,那为什么又会一直强调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情,还打算让自己嫁过去当王妃之后为他调理身体。 反过来,景荣如果是故意让自己知道他中毒,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呢?难道是以此表明他娶自己的诚意,好获得自己的信任吗? 还是说,这又是一番试探,他想看看自己会如何应对这件事吗? 祁簌簌心绪烦乱,越发觉得这个屡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楚王爷深不可测。 不论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学武中毒的事情,还是他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自己,都让祁簌簌对他燃起了好奇心。 心里始终放心不下,祁簌簌便决定要去城里打探一番,京都情报网错综复杂,一定能探听到关于景荣的信息。 虽然有些危险,但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她赶走了来听雨院侍奉的丫鬟和仆人们,让他们给管家传话,说自己要去集市亲自挑选仆人,随意打扮了一番,便一个人离开了丞相府。 她前脚刚一出府,后脚便有两个做路人打扮的人从丞相府里溜出来,一路跟在她的身后。 祁簌簌出了丞相府,便一路朝着集市去,路上一会儿进这家店铺看看,一会儿又去那家铺子瞧瞧,但是什么也不买,就只是消磨时间一样闲逛。 逛了一会儿,祁簌簌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馄饨铺,点了一些吃的。 “老板,馄饨要加辣,少汤。” 祁簌簌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放到了桌上。 老板笑眯眯地收下银子,点头哈腰地找了一大把铜钱放到祁簌簌面前。 待吃完馄饨,祁簌簌便准备起身离开,谁知刚起身,脚下却突然一滑,手中握着的一大把铜板像天女散花一样四处飞散,落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哎呀,我的钱!”祁簌簌高声呼道。 集市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一窝蜂地涌到馄饨铺前,贪婪的抢着落在地上的铜币。 趁着这个时机,祁簌簌偷偷的从人群中溜到旁边的巷子里,脚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早就已经知道梁氏派来的人一直跟着自己,刚刚就是故意在馄饨铺前面引起混乱。 闲逛的时候她也没有真的在闲逛,而是在四处打探黑市的所在地。 黑市就是进行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的地方,像京都这样的大都市,更是到处都密布着黑市的耳目,一旦听说有人在四处打探黑市的所在,便会主动出现。 祁簌簌花了些钱,便从黑市的耳目那里探听到了黑市的所在,当然,编造一个并不存在的江湖身份和一个惊心动魄的逃亡故事也是很重要的。 好巧不巧,这黑市正好就在买卖奴隶的市场里。 她将身上的裙装换成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武服,变做江湖人打扮,一路飞檐走壁,几分钟之后便到了地方。 买卖奴隶的地方随处可见瘦骨嶙峋的贫穷人家,还有那些凶神恶煞的奴隶主们。 “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第26章 无不知 “诸位客官行行好,家父患病已逝,小女愿卖身换钱,只为安葬家父……” “都给我站好!想让老爷们买你们回去当奴隶,就要给我乖乖听话!” 祁簌簌看着这些自己从前只在故事里听说过的场景,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要寻找黑市里负责贩卖情报的人,刚刚在集市打听线索的时候,给祁簌簌指路的人说黑市里有一个叫“无不知”的人。 他还说,这“无不知”行踪诡异,常年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面上带着昆仑奴面具。这人性格乖张,虽然手中情报准确可信,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从他口中套到消息,要祁簌簌小心。 祁簌簌一边在人口市场里穿行,一边注意着路上的行人和摊贩,生怕放过“无不知”的踪迹。 然而,就算祁簌簌将整个人口市场走了个遍,也没能够发现“无不知”的踪迹,甚至连黑市的真正踪迹都没能够找到。 “怎么回事,难道是被那个人骗了?”祁簌簌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道。 正当这个时候,她却突然瞧见两个带着兜帽的人鬼鬼祟祟地进了一处巷子,心里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祁簌簌跟着那两个人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绕来绕去,走了大约快有十分钟,才总算走到了另外一端的出口。 一踏出巷子,祁簌簌便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恶心得险些将刚刚吃的馄饨吐出来。 但她可以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此地随处可见腐败的尸体和四处横流的血液,墙边站满了乌鸦,发出嘎嘎的惊悚叫声。 虽然此处依旧在京都之内,却仿佛进了哪里的魔窟,到处都是装扮怪异的商铺,摆着祁簌簌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和奇奇怪怪的物件。 不仅如此,路上行人也都沉默不语,仿佛鬼魂一般。 祁簌簌打了一个激灵,用手绢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头混进了人群之中。 自从踏进黑市第一步起,祁簌簌的右手就没有放开过腰间的软剑。 只有踏进了黑市,才能真正的感受到比刚刚旁观的时候还要强烈的汹涌杀意。 这些杀气来自路上的每一个人,针对所有路过的旁人。若是这里有人像是在普通集市上不小心撞到其他人的话,估计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祁簌簌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腰间的软件,小心翼翼地在市场里穿行。 这“无不知”应该也像其他人一样有一个固定的摊位,总不可能真的一个人四处在市场里乱窜。祁簌簌这样想着,一家一家地把黑市里的摊位看过去。 刚走到一半,前方就传来喊杀声。 “你个小贼!站住!” 兵刃相接的声音越来越近,祁簌簌身边的人都拔出了武器,谨慎地站到一旁,把道路中央空了出来。 祁簌簌也跟着照做,尽量不起眼地偷看着引起争执的主人公。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被人拿着刀追杀的,不就是自己要找的情报贩子吗? 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大衣,披散的头发下一张昆仑奴的面具。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的轻功步法,还有四处躲藏时表现出来的对于黑市的熟悉。 这就是“无不知”无疑! 第27章 杀无赦 但祁簌簌并没有轻举妄动,她尚且不知这情报贩子和对方有什么恩怨,此时若是贸然冲上去,可能会被与对方误认为是跟“无不知”一伙的,情报贩子可以再找,命确只有一条。 “无不知”和那个长得络腮胡子的大汉在黑市中央交手,大多数人早就已经习惯了黑市突然而起的争执,又收回武器各自散去。 祁簌簌躲在一处牌坊下,借由阴影掩盖了自己的行踪,窥视着争执打架的两人。 “浪中行!你无耻!我把情报卖给你,钱就是我的了,哪有还要要回去的道理!”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昆仑奴面具后传来,听起来主人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那浪中行拍了拍胸前的肌肉,操着一口东北口音,骂道:“俺们向来行事讲规矩,要不是你先骗俺,俺又怎么会让你还钱!你个骗子,快把俺的钱还来!” “不还!”无不知蹲在房檐上,指着浪中行,“我要是还了你,我的招牌就砸了,坚决不还!” 两个人谈不拢,便又要打起来,那浪中行看起来身姿魁梧,祁簌簌还担忧无不知不是他的对手,在旁边看着的时候难免胆战心惊。 但是没过一会儿,祁簌簌便看出来今日无不知是占了上风。 那无不知武功路数诡异,灵活多变,虽然力量不及浪中行,但是胜在速度快,两人缠斗了一会,浪中行就有些撑不住了。 “浪中行,我劝你还是早点滚蛋,这黑市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无不知挑衅的喊道。 浪中行愤怒的暴喝一声,忽然闭着眼睛开始蓄力,明明平静无风的黑市突然卷起狂风,飞沙走石,像是龙卷风一样以浪中行为中心卷了起来。 祁簌簌在心里暗叹一声,真不愧是正统的武林地盘,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会用真气的人了,上一次还是在徐州看人打擂台的时候瞧见过。 浪中行要使出看家本领,无不知也开始慌了,吼道:“你可是知道黑市的规矩的,你要是把黑市毁了,你也逃不掉!天涯海角,黑骑也会追着你去的!” 黑骑,这又是个什么角色?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似乎是维护黑市秩序的人,难道这跟保安一样?祁簌簌有些好奇地想。 浪中行却似乎是听不见,依然自顾自的蓄气准备放大招,黑市之中的风也变得狂暴起来,周围的商铺牌坊都被吹得呼呼作响。 奇怪的是,那些一看就是不会忍受这种事情的商铺主人们此时却毫无动作,看起来,倒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难道就是等那个黑骑?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祁簌簌寻声望去,只见几柄如黑色闪电的长箭破开疾风分别朝着浪中行和无不知飞去。 “不好!”无不知惨叫一声,就地一滚,险险避过那柄长箭,但还是被长箭的力量波及,震得吐出一口血。 而浪中行则因为目标太大,没能够逃过,被长箭正正射中脚踝,倒地不起。 “浪中行,修得在黑市放肆!此一箭为警告,天黑之前滚出京都,否则,杀无赦!” 第28章 朝堂上的人 威严而雄厚的声音从长箭飞来的方向响起,祁簌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好奇的探头去望,却什么也没瞧见,不由得有些失望。 再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还在屋顶上的无不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心里暗叫不好,自己看热闹,把人给看没了。 她连忙驭起轻功,顺着无不知血迹留下的方向追去。 幸好无不知刚刚受了内伤,并没有走出多远,就被祁簌簌追上。 而且,他似乎早就知道祁簌簌在追他。 “刚刚你就一直在旁边看,你究竟是什么人?”无不知手里拿着一柄匕首,从昆仑奴面具里面露出来的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礼貌的一行礼,压着嗓音道:“前辈不要紧张,我只是想找前辈换点情报而已。” 无不知打量了一番祁簌簌的装扮,不屑地冷哼一声,收回匕首,转身就要走,还道:“有钱人家的公子就不要来瞎掺和江湖事,小心哪天你爹娘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我倒不知先生原来还是个热心肠的人士。”祁簌簌笑了笑,也不介意自己被看轻,泰然自若道,“不过先生现在恐怕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好吧。刚刚在集市上,不是还得罪了别人吗?” 无不知恍若未闻,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祁簌簌便又高声接着说道:“我本来是听说先生的情报质量最高才来的,可是刚刚听了浪客行所说,先生似乎也是个江湖骗子?” “哼!”无不知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一边跺脚,一边气愤地骂道,“我卖出的情报个个都是真的,是那个二傻子自己搞错了人,还要让爷爷我退他钱,门都没有!都怪他,这下我的生意要完蛋了!” 祁簌簌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不出意料地看到无不知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道:“既然如此,那先生愿不愿意重新开张呢?” 无不知向来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祁簌簌拿了这么多的钱出来,他当然也没有不做这个生意的道理,自然是点头哈腰地应下了这门生意。 “既然你这小子这么有钱,那我便做你这桩生意好了。”无不知一把抢过祁簌簌手中的影票,嘿嘿笑道。 他仔细的清点了银票的数量,转身朝着小巷的深处走去,一边招呼道:“小子,走吧,去我店里详谈!” 祁簌簌得意一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她就知道,无论看起来多么傲气的情报贩子,在钱面前都是最好说话的。 两人在巷子里穿行,无不知带着祁簌簌一路走到一处绝巷,又翻墙入院,飞檐走壁行了许久,才在一处贫民窟外停下。 但这里说是贫民窟,倒像是黑市家属区。反正在祁簌簌看起来,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无不知一头钻进一处破败的房间,见祁簌簌半天没进来,钻出个脑袋,喊道:“小子,快来!还做不做生意了?” 祁簌簌收回自己的视线,连忙跟了进去。 房间里面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是一个单身汉常住的房间的样子,四处散落的物件,令人略有些反胃的潮湿气味。 嗯,看来自己这会儿是真的走对了地方。 “你要问什么情报?”无不知脱了外面的长袍,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祁簌簌尽量让自己不在意椅子上陈年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上去,道:“我近日来找先生,是想问朝堂上的人的消息。不知道先生在这方面可有研究?” 第29章 情报网 “朝堂?”无不知点燃了手里的烟管,吸了两口吞云吐雾道,“我的情报网遍布京都,朝堂后宫也在我的业务范围内,只不过……” 他拉长了语调,从缭绕的烟雾之中审视着对面的祁簌簌,“我看你模样不像是当官的,江湖人说江湖事,你为何要打听朝堂里的人?” “呵。”祁簌簌笑了笑,并不直接应答,“难道先生对每一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吗?还是说,只问了我一个人?” 无不知扒拉了两口烟,长叹道:“本来我之前也不问的,但是经过这次浪客行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多问两句比较好。免得又发生之前的事情,我的生意可就砸了。” “是吗?”祁簌簌倒有些好奇浪客行打听的是什么消息。 只可惜,无不知似乎并不打算告知祁簌簌关于其他客人的消息。 “总之,小子你先说说,你要问的是谁?再说说你问这人的消息要拿来做什么。” 无不知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那种令人窥探的感觉让祁簌簌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但她很快按耐下心中的不爽,道:“我来问的,是当今的楚王爷,不知道你这里都有些什么情报。” “我这里的情报自然是别人都不知道的。”无不知似乎一点也不诧异祁簌簌说不出的这个名字,沉声应道,“不过价钱都是不一样的。” 祁簌簌挑了挑眉头,又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啪的一声拍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豪气万丈道:“关于他的情报,我都要!” 无不知坐直了身子,垂涎欲滴地瞧着桌子上的银票,贪婪的伸出手来据为己有,态度又是一变,谄媚地笑道:“那我就为客官你讲讲关于这楚王爷的事吧。只不过我这小店做的情报生意,只能口述,不能留有文字内容,您可要听仔细了。” “行。”祁簌簌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爽朗的应道。 于是乎,在这幽暗狭窄的贫民窟房间里,无不知讲起了一个祁簌簌并不熟悉的景荣。 “要说这楚王爷,大家都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闲散王爷罢了。但实际上,他的身份却远远不止于此。” 无不知用说书的语气缓缓道来。 在他的讲述中,祁簌簌知道了景荣在成为楚王爷之前的身份身世。 景荣从前是林国的世子,父亲是林国皇帝的表哥,林越两国交战,景荣便秘密入京作为人质以保证两国和谐。 而他成为王爷的原因,则是多年前在一场刺杀中舍身救了当今圣上,才被封了一个王爷的身份。 “这些想来应该别人应该也都知道吧。”祁簌簌对于这情报的质量有些不满,“你可不要唬我,我可是付了那么多钱的。” “小子,你别慌,听我接着说。”无不知悠然自得道,“这楚王爷面上看起来病弱无力,实际则身负高超武功,与江湖中时常有接触,是个不可以轻易招惹的笑面老虎,而且……” “而且什么?”祁簌簌追问道。 “而且这楚王爷有一半的越国血统,这可是别人都不知道的秘辛,他的母亲是越国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只不过他是私生子,并没有任何权利继承大统,我们的皇帝却一直都不放心这个王爷。” 祁簌簌听的有些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未婚夫的身世居然如此跌宕起伏,八卦的心情也油然而生,不由得追问道:“然后呢?” 第30章 教训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无不知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就是这些了呀。一般人来问,我都只告诉他们楚王也会武功的事,我把他的身世告诉你,已经对得起你给的钱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祁簌簌却总觉得自己似乎遭遇了商业诈骗,有些不满足,毕竟问到的这些事情对于自己一点用也没有,她没有打算要和景荣成为政治敌人,这些不过只能当做饭后听闻罢了。 无不知见她似乎还不满意,便又道:“这样吧,那我再告诉你一两个其他消息好了。楚王爷城府极深,表面病殃殃的,实际深不可测。而且他表面上虽然表现得浪荡,时常在烟花之地浪迹,但实际上,他从来未与任何人交付过真心。” “这你也知道?”祁簌簌有些吃惊的张大了嘴。 无不知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道:“那是当然,这个可是那些花魁们亲口对我讲的。要我说啊,这楚王爷估计是不行,不然的话,怎么可能,那啥,你说是吧?” 祁簌簌回想起昨天晚上景荣在自己耳边说话时的场景,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道:“既然先生已经将所有情报告知于我,那我便先告退了。” 无不知摆了摆手,懒洋洋道:“慢走不送。不过我嘱咐你一句,你若是要对楚王爷不利,自己小心着点,听说他与黑市势力最大的黑骑也有些联系,你到时候暴露了可别把我给供出去。” 祁簌簌连忙应了,转身出了房间。 在出黑市的路上,祁簌簌一直在思考自己今天听来的事情。 虽然说景荣林国世子的身份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他有一半越国血统的事,恐怕是真的鲜有人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发现景荣中毒的事情,也许就说得通了。 在祁簌簌看来,景荣当年在林国的时候说不定便已经会武功,只不过后来到越国来当人质,便隐藏了会武的事实。 而后,由于皇帝警惕景荣,便派人给景荣下毒,景荣体内的毒素积少成多,便表现出病症,但他可能并不知道自己中了毒,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人医治,便看上了自己。 而且,祁簌簌还猜测景荣之所以会找自己,还可能恰恰是因为自己未婚生子。为了消除皇帝对他的怀疑,也坐实坊间传闻,自己对他来说无疑就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娶一个品行不佳的人当妻子,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祁簌簌想明白了这一层,便对于景荣非自己不可的行为有了几分了然。 但是,虽然明白了是为什么,祁簌簌情感上却不能接受这一个理由。她又不是任何人的挡箭牌,为什么要帮景荣去挡皇帝的怀疑。 还要顺带给他治病,自己又不是去给他当奴隶的,简直莫名其妙。 祁簌簌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又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险些相信景荣假情假意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就恨不得再给他两巴掌。 “真是气死我了!” 祁簌簌咬牙切齿的骂道,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真的要和景荣过日子,不就是互相利用而已,自己又何必要当真呢。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念道:互相利用罢了,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大不了以后自己要是觉得不满意,便带着阳阳和蕊蕊一走了之,反正以自己的本事,也没人能够抓得到。 第31章 我才是主母的女儿 等消了气,祁簌簌便又换回裙装打扮,脚步轻快地出现在了集市之上,还故意在那两个梁氏派来的人面前晃悠了一番。 她也没忘了今天出来的由头,在奴隶市场挑了两三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丫头,带着回了丞相府。 刚回丞相府,管家便带人把她在听雨院外拦住了。 “小姐,夫人说了。您买回来的丫鬟还需要带去调教一番,不然怕他们唐突了您。” 管家谄媚地笑道。 祁簌簌想也知道这所谓的带去调教,无非就是把自己买回来的丫鬟再变成他们的人,她买丫鬟的目的就是要培养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同意。 “这就不劳管家您费心了。我自己的丫鬟自己会调教的,你回去吧。”祁簌簌转头就往院子里走,让那些新买回来的丫鬟跟上。 管家使了个眼色,跟着他身后的家丁立马拦在了祁簌簌的面前。 “小姐,您就不要为难老奴了。夫人说了,新来的丫鬟必须要照管以后才能派来服侍小姐,要不然的话,老奴也不好朝夫人交代。” 祁簌簌冷哼一声,蔑视的看着那管家,道:“我的丫鬟,你跟她交代什么?” “夫人现在是府里管事的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才行,这也是丞相府以来向来的规矩,这……”那管家表面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实际上还是站在梁氏那边的。 祁簌簌这下是搞明白了,梁氏是一天不为难自己就不好过,自己昨天刚刚才说了要拿回主母的权力,她今天就让人来给自己下菜碟,炫耀自己的实权呢。 呵,还真以为我祁簌簌是好欺负的吗?老虎不发威,这些个人还真的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我说,管家,你来丞相府多少年了?”祁簌簌双手抱在胸前,问道。 “回小姐,我来丞相府已经快三十年了,从前大夫人在世的时候,我便已经是管家了。”管家毕恭毕敬的应道。 “那我再问你,你的俸禄是谁发给你的?”祁簌簌又道。 “自然是丞相府给的。”管家有些不明白祁簌簌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那我可就奇怪了。”祁簌簌上前两步,与管家离着一丈的距离,十分具有压迫性的说道,“既然你的俸禄是丞相府给的,在这梁氏进府之前你便已经是管家,你为何要处处听她的指使?难道你是她的狗不成?” 管家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祁簌簌轻蔑一笑,又接着道:“你既然已经在丞相府待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谁才是真正以后掌权的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丫鬟和家丁,朗声道:“还有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确实,我是未婚生子,在外人看来是不是不配丞相府小姐的名声。但你们别忘了,只要我还在这丞相府里一天,我体内还流着丞相府的血液,我就永远是嫡生的长女。” “这三年我不在丞相府里,你们可能忘了我才是主母的女儿,我娘才是丞相府的主母。但没关系,我会帮你们想起来的。”祁簌簌冷冷道。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应声,所有人都被祁簌簌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得直哆嗦。 第32章 立威 祁簌簌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又转过头来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三年前的事,我可还都记着。你若是以后还想在丞相府里待下去,就好好想清楚到底该尊谁为主人,不要选错了路,到时候追悔莫及。” 管家脚底一个发软,啪的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声求饶道:“小姐,我知错了!还求小姐原谅!” 祁簌簌看也不看他,转身欲走。 那些拦在院子前的家丁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散开,个个都怕她。 临进门时,祁簌簌又转身看着管家和一众丫鬟,道:“回去告诉你们夫人,以后我院子里的事我自己来管,就不劳她费心了。等我处理好手上的事,便去接管府上的账本,让她做好准备。” 说罢,祁簌簌便带着今天新来的几个丫鬟,头也不回地进了听雨院。 那管家在家丁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有些心有余悸的扶了扶心口,长叹一声,道:“看来这丞相府,以后是要变天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已经没了身影的祁簌簌,朝身边的家丁丫鬟说道:“以后千万不可怠慢大小姐,明白了吗?” 家丁丫鬟们面面相觑,忙不迭点头。 “走吧,该去给那位主子传话了。” 于是乎,管家便一瘸一拐地领着人,朝着梁氏所在的院子走去。 ······ 祁簌簌今日得了景荣的情报,又教训了一番管家,领着侍女们进入听雨院的时候,心情颇为愉快,便用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分别给四个侍女命了名。 “以后你们便是我院里的人了,除了我之外,你们不用听其他人差遣,凡事以我为主,就够了。” 祁簌簌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分给分给了四个人。 春兰是四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从前也有过侍奉主人家的经验,便主动提出替祁簌簌调教其他三名侍女以报答她将自己从人贩子手中买回的恩情。 “随你们。”祁簌簌摆了摆手,道:“放心,侍奉我也没有什么难的,穿衣洗漱之类我自己做。你们只需替我扫扫院子跑跑腿就行了。” 四名侍女齐齐应声,各自印下了不同的分工。 院子里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祁簌簌才可以放松地在院子里说话做事。 她打量着听雨院内的房屋构造,琢磨着如果是将阳阳和蕊蕊也接来一起住的话,可能人还是有些不足,房间也需要再增加两个。 “春兰,你带着夏竹去一趟市集,帮我招几个家丁回来,要会点身手的,还有,再请两个木匠来。” 祁簌簌取出自己从徐州带来的箱子,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和一些银两,交给了春兰。 刚刚一进院子就有任务要做,春兰和夏竹都十分欢喜,因为这代表了祁簌簌是信任她们的。 在经过和管家的对峙之后,院子里的四个丫鬟早就已经对祁簌簌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吩咐的事情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去做,昌吉就收拾东西去了集市。 安排好这些人后,祁簌簌又在听雨院里转了一圈,本想再将院子好好改造一番,却想起自己从徐州带来的银票已经不多,只好作罢。 看来,和梁氏的夺权之争必须要提上日程了,要不然,就只好自己找点路子,存些银钱才是最重要的。 第33章 找茬 上一世,祁簌簌向来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毫不在意,做杀手许多年接了无数桩生意,倒是对于自己的存款消费一点也不了解。 但现在是不一样的,从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之后,她便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钱就寸步难行,尤其是像自己这种要一个人抚养一双儿女的女人而言,更是尤为困难。 正浇着花感慨时,夏竹却气喘嘘嘘地跑了进来,一脸慌张的样子。 “不好了,小姐!” “出什么事了?你不要慌张,慢慢说。”祁簌簌放下手中的浇花器,示意她冷静。 “小姐本来让我们去集市里找木匠,我和春兰姐自然是照做,谁知回来的路上却遇到了二小姐她们,二小姐,她听说您要改造听雨院,嚷着非要来见你,现在,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夏竹一脸惊慌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祁玥瑛?她不是出去游玩了吗?怎么还管起我的闲事来了?”祁簌簌还未曾见过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倒是十分泰然自若的样子。 夏竹打量着齐素素的神色,试探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小姐,要我们把她拦住吗?” 祁簌簌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位妹妹迟早会登门,却没有想到居然来的如此之快,心思一动,当下便有了主意。 “她要来便让她来,改造院子是我的自由,与她何干?”祁簌簌微微一笑,“只不过,她要来,我却不一定想见她。”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夏竹有些茫然。 打扫完书房出来的秋菊笑了笑,戳着夏竹的脑袋说道:“小姐的意思是,就让她们在院外等着,不要让她们进来。” 祁簌簌点了点头,对于自己选来的丫鬟们表现出来的聪慧感到满足。以后有这些人服侍在身边,想来也会轻松很多。 “去吧,等他们来了,只用把招来的家丁和木匠带进来就行,其他人一律不让进这院门。” 祁簌簌转身进了主厅,悠然自若道。 丫鬟们应了声,纷纷散去,各做准备。 今日祁玥瑛要管闲事,祁簌簌却并不想给她任何机会,甚至连面都不想见她。对于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祁簌簌没有一点好感,却也谈不上恨意。 怎么说呢?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妹妹在从前,大多数都是被梁氏和祁裕封惯着,就是个没有脑子的公主病患者罢了。 跟这种人计较,祁簌簌还不至于,但也绝不会摆出什么好脸色。 既然她要来见自己,便把她晾在一边就行了,尝不到甜头,碰了一鼻子灰,玻璃心的祁玥瑛自然以后就不会再来招惹。 喝了一盏茶,听雨院外便传来喧闹之声,想来是她那个妹妹已经到了。 “我不管!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见她!”少女脆生生的声音穿透了院墙,连坐在主厅里的祁簌簌都听得清清楚楚。 祁簌簌起身靠在廊下,瞧着秋菊带着冬梅出了院门,站在门口和祁玥瑛带来的人理论。 “小姐,你说,我们只有三个人,拦得住她们吗?”夏竹颇有些紧张的拽紧的袖子,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场面。 祁簌簌微微一笑,并不作答,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两方的争执,外面的人却瞧不见她就在这里。 第34章 正式开工 院门口的争论还在继续。 秋菊让春兰带着新招来的家丁和木匠进了园子,只拦下了祁玥瑛和她的仆人们。 “小姐说了,今日只见两位师傅。二小姐还是请回吧。”秋菊毕恭毕敬的说道。 “为什么?”祁玥瑛委委屈屈地问道。 “不为什么。”冬梅冷冰冰的应道,惜字如金的说道,“请吧,二小姐。” 祁玥瑛眼眶立马突然变得通红,狠狠的一跺脚,呜呜地哭着小跑离去,末了,还不忘说一句:“你们都欺负我,我去告诉我爹爹,让他来教训你们。” 祁簌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想到这齐玥瑛竟然真的如此白痴幼稚,都不由得有一些同情起梁氏来了。 有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女儿,他母亲也算是遭了八辈子的罪。 “行了,碍事的人已经走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工吧。” 祁簌簌伸了一个懒腰,走下庭院去接待请来的匠人。 祁簌簌向找来的匠人说了自己的打算,对方爽快地应下这桩生意,约好过几天便带着人来施工。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把人送走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祁簌簌让他们带着新来的家丁们在听雨院偏院下人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又拿了些钱,让他们去集市上自己买些需要的东西。 虽然这一举花了祁簌簌不少钱,但是好歹听雨院里面的人也是受了她的恩惠,纷纷发誓要效命于她。 原本闹哄哄的听雨院因为家丁们出去逛,又变得清静下来,祁簌簌带着丫鬟们,坐在池塘边吹夜风。 “哎,今天一天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可真的是脚都没着地,简直要累死了。”祁簌簌躺在摇椅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今天一大早起来又是逛黑市,又是怼管家,下午又和匠人们商量改造的事情,还给听雨院来了一个大换血,祁簌簌简直是把别人三天做的事情压到了一天来完成,她都佩服自己的行动力。 夏竹和秋菊提着食盒从院门进来,两个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瞧见祁簌簌之后,又赶忙闭上了嘴。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祁簌簌一边看着另外两个丫鬟从盒子里拿出今晚的吃食,一边嗑着瓜子问道。 夏竹有些犹犹豫豫地看了祁簌簌一眼,又推了推旁边的秋菊。 祁簌簌见她们两个动作诡异,便又问了一遍。 “就是,就是我们今天去拿吃的的时候,在厨房听到了一些对小姐不好的话。”秋菊有些犹豫的说道。 “他们说我什么了?”祁簌簌早就已经习惯了有人在背后对自己指手画脚,她现在饥肠辘辘,更关心眼前的吃的。 春兰和冬梅伺候着祁簌簌做吃饭的准备,准备离开,却被祁簌簌叫住。 “等会儿你们一起吃吧。”祁簌簌一边听着另外两人说话,一边招呼道。 夏竹脾气直爽,被祁簌簌如此真心对待之后更是不愤,便大声地抢先说道:“今日在厨房,我听到厨房这老妈子们说,说小姐在丞相府里一点也不受宠爱,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小姐的婚约迟早是要转给二小姐的,现在您只是暂时嚣张几天而已,等老爷回来之后,就……” “就会把我赶出府去,是吗?”祁簌簌把她还没有说完的话补全了。 第35章 和别的小姐不一样 两个丫鬟齐齐点头,脸上都有些气愤。 祁簌簌无奈的摆了摆手,让她们都坐下,缓缓说道:“她们说的确实也没有错,我在丞相府里确实不受宠。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那个爹,可没有那个胆量把我赶出去。你们也不用怕会再次流落街头。” 秋菊性情温和,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们都是无依无靠的丫鬟,自然是要指望着小姐。不过,她们两人生气大约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议论小姐和老爷的父女之情,为小姐感到不值。” “原来是这样。”祁簌簌点点头,心里有几分熨贴,没有想到才跟着自己一天的丫鬟,就有如此忠心。 她想了想,既然她们对自己表现出的忠心,那自己也应该对她们表示一些信任,便道:“我在这丞相府里确实无依无靠,只有我一人,但是你们今天也瞧到了,我不是任人欺辱的人。” 四个丫头纷纷点头,连性子最寡淡的冬梅也佩服的看向祁簌簌。 “日后,你们跟着我。也不必觉得比不起二小姐和夫人他们房里。”祁簌簌笑道,“不管府里的人背后说什么,你们只用知道,属于我的东西绝不会让人拿走,我也不会让人随意爬到头上欺负,专专心心的服侍我就够了,对得起我给你们的钱就行了。” 在她的眼里,自己与四个丫鬟不过是雇主与被雇者的关系而已,属下对于上司自然是要尽心忠诚,上司对于属下自然也是该维护的。 “是。”四人齐声应道。 祁簌簌满意的点点头,让她们坐下,和自己用餐。 四个人面面相觑,有些拘谨的跪坐在一旁,谁也没有动筷子。 春兰终归是服侍过别家主人的丫鬟,还是懂些规矩的,便道:“小姐,若是让人看见了,恐怕传出去会对小姐不好。我们还是回别院去吃吧。” 祁簌簌无所谓的摆摆手,朝她们的碗里各夹了一筷子菜,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管他们说什么呢。以后我们院子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四个人便动了一筷子,但也只吃了一筷子,就看着祁簌簌不动了。 祁簌簌对于根植于她们脑海里的奴仆思想感到无语至极,但是也知道就一天两天是没有办法根除的,也只好任由她们去了。 “行吧,那你们随意就行。”祁簌簌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也不再勉强她们四个跟着自己一起吃。 夜深时刻,春兰和冬梅伺候着祁簌簌洗漱休息,轻手轻脚地回了别院,和另外两人小声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们说,我们这小姐简直和其他的也太不一样了吧。”夏竹叽叽喳喳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爽快的人了。” 春兰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小声一点:“那当然,你也不瞧瞧我们小姐有什么样的魄力,自然跟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花瓶不一样。” 秋菊也撑着下巴,柔声柔气的说道:“我们能够跟着小姐是我们的福分,我总有预感,我们小姐不是池中之物,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冬梅,你说呢?” 性子寡淡的冬梅掀起眼皮子,沉默半晌后说道:“我觉得小姐是个好人,我会一辈子跟着她的。” 第36章 难道是只猪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越发觉得跟着祁簌簌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满意地睡去。 而在主院,祁簌簌也度过了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二小姐,你不能进去,小姐还在休息。”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还在睡觉?难道是只猪?”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祁簌簌不得安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怎么一大早上就有人在吵架? 祁簌簌坐起身来,朝天伸了一个懒腰,餍足的砸吧砸吧嘴,这几日无人来院子里打扰,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昨天晚上也又是一夜无梦,一觉就睡到了现在,简直是让人神清气爽,院子里的丫鬟经过几天的侍奉,已经知道祁簌簌早上不喜欢别人来叫她,便省了早起梳妆打扮这一程序。 虽然难得的睡到了太阳高照,院子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让祁簌簌一早的好心情都没了大半。 “你说谁在外面?”祁簌簌坐在梳妆台前,撑着下巴懒洋洋的问道。 春兰正在给她梳理头发,闻言恭敬的答道:“是二小姐。她一大早便来了院子里,嚷着要见您,怎么劝也劝不走。” “她前几天不是才来过一次吗?怎么又来了?”祁簌簌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春兰好笑的低下头,道:“二小姐前两天来,您没见她,她去找老爷告了状,老爷没为她主持公道,气不过,这才又来了。” “她烦不烦啊?”祁簌簌有些乏味的咂咂嘴,“我最讨厌和小孩了。你让人把她赶走吧,就说我不舒服。” 春兰应了一声,给祁簌簌扎了一个她喜欢最简单的发型,便开门走了出去。 祁簌簌打开柜门,从一中宿舍里挑出一件浅绿色的外衫穿在中衣外面,靠在窗子上,偷看春兰打发祁玥瑛。 祁玥瑛今天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锦缎裙装,发髻梳得高高的,头上的装饰在阳光底下泛着光,闪得祁簌簌显些睁不开眼睛。 她也不嫌头重得慌吗? 祁簌簌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番,滋滋有味地啃起的手里的苹果。 春兰和其他丫鬟低声说着什么,大约是要劝她赶紧离开。 祁玥瑛用力的跺着脚,嘟着嘴高声说道:“我不管!我就要见她!你们都不许拦着我!” 说着,便一把拨开春兰,要上主厅。 几个丫鬟跟在祁玥瑛后面,秋菊快步走上前,跟在祁玥瑛左右说道:“二小姐,我们小姐说了,今天不想见客。您不要为难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们这些丫鬟有什么资格拦我?”祁玥瑛一把打开秋菊的手,带着人气势汹汹地穿过主厅,就要朝着祁簌簌的房间来。 跟在祁玥瑛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朝他人使了个眼色,就立马有人把秋菊春兰还有夏竹拉了下去。 这是谁?在窗口偷看的祁簌簌皱起了眉头,真是好大的威风,瞧她穿的衣服似乎也跟平常的丫鬟不一样,在这丞相府里也能调动其他的家丁,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放开我们!”夏竹用力挣扎着,高声呵斥道。 转眼间,祁玥瑛便要走到房门前,祁簌簌原准备等她一走到便开门出去,然而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一到身影便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前。 冬梅张开双臂,拦住了祁玥瑛,冷冷道:“站住。” 第37章 其他人管不着 “你让开!”祁玥瑛指着冬梅骄阳跋扈地呵斥道,一个小小的女孩儿架子却比谁都还要大。 “不让。”冬梅惜字如金的说道,毫无畏惧地和祁玥瑛对视着。 “你!”祁玥瑛没想到自己碰着了一块硬石头,气得双脸通红,“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给我跪下!” 冬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是没有听见祁玥瑛的话。 一直跟在祁玥瑛身后的中年妇女此时站了出来,沉声道:“小姐让你跪下,你没听见吗?” 冬梅依旧不一动也不动。 那中年妇女面色扭曲起来,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你这丫鬟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看我不让人来教训你。” “大小姐说了,院里的人只听她的话,其他人管不着。”冬梅淡淡的说道,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这中年妇女。 祁簌簌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头,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性格最寡淡的丫鬟居然有这么一面,虽然有些一根筋,倒是挺合自己胃口的。 中年妇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轻蔑地看着冬梅,高高的扬起手,道:“那我倒要看看,我究竟能不能教训你!” 眼看着她就要打向冬梅,其他三个丫鬟都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害怕的把头偏向一边,不敢去看。 然而这时,一道清脆的嗓音却突然响起。 “是谁在我院子里大呼小叫?” 祁簌簌打开了房门,蕴藏着寒意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中年妇女,冷冷清清地说道。 那中年妇女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假笑着朝祁簌簌鞠了个躬,道:“大小姐。” 祁簌簌像是没看见这些人一样,径直朝着主厅走去,身穿一身白衣的她就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气息一般的气质让其他人都不敢亵渎,默默的靠向了一边。 她坐到了主厅的位子上,瞧了瞧跟在中年妇女后一脸委屈的祁玥瑛,道:“你就是我那妹妹?” 祁玥瑛还沉浸在刚刚惊鸿一瞥的震惊中,此时才想起来自己来是有什么事情,连忙走上前,一屁股坐落到祁簌簌面前,高声道:“对,就是我!我就是丞相府的二小姐!” “哦。”祁簌簌淡淡的应了一句,似乎并不关心她到底是谁,又将目光移向了刚刚那个中年妇女,冷冷道:“你又是谁?刚刚真是好大的威风,居然敢教训我院子里的人。” 那中年妇女微微一福身,敷衍的说道:“那是因为这些不长见识的丫鬟冲撞了小姐,我身为丞相府里的管教嬷嬷,替小姐教训教训他们罢了。” “替我?”祁簌簌有些好笑地问,“我要你替我教训他们了吗?” 那中年妇女十分趾高气扬地抬着头,一点也不像是知错的样子,说道:“那当然没有。” “可你说是替小姐教训,又是替哪位小姐?”祁簌簌倒想看看她还能有多嚣张。 这管教嬷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道:“自然是替我们丞相府里的二小姐。他们冲撞了二小姐,就是罪该万死,自然是该被教训的。夫人下令,小姐可是我们府里的宝贝,可不能让这些下贱人冲撞了小姐金贵的身子。” 这管教嬷嬷一边说着,旁边的祁玥瑛十分骄傲的扬起头来,娇声娇气的说道:“总之,我在这丞相府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们都不能拦我。我……” 祁簌簌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听雨院里长久的回荡。 第38章 关门打狗 “你,居然敢打我?”祁玥瑛捂着自己的脸,一只手颤抖地指着面前的祁簌簌。 祁簌簌端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泰然自若道:“对呀,我打的就是你。” 祁玥瑛红着眼眶,抖抖嗖嗖的转过头去看那管事嬷嬷,告状一般说道:“苏姨,她打我,她居然打我。” 被祁玥瑛叫做苏姨的管事嬷嬷,显然也没有料到祁簌簌敢动手,此时还处在震惊之中,闻言连忙回过神来,呵斥道:“你居然敢打小姐,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祁簌簌懒洋洋的掀起眼皮,道:“我又不是像你们这样的白痴,我当然知道我是在做什么。” “那你可知道,你现在打了小姐,老爷回来之后不会放过你的。”那管事嬷嬷气愤地骂道。 “苏姨,我要找我娘亲,我要去跟我娘亲说。”祁玥瑛哭哭啼啼地站起身来,一边哭一边要往外走。 “站住。”祁簌簌冷冷的说道,“我让你走了吗?” 祁玥瑛吓得一个哆嗦,害怕的看着祁簌簌,道:“你要做什么?难道我还不能走了吗?” “是你先闯我的院子在先,现在又要想走就走,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这听雨院还成了什么呢?”祁簌簌冷冷一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她还让人把院门关上,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准走。 祁玥瑛从来没有见过既敢对自己动手,又这样对自己说话的人,吓得双脚不住发抖,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哇的一声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你欺负我!等娘亲来了,我要让她教训你!”祁玥瑛张着嘴,一点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哇哇大哭。 那个叫苏姨的管事嬷嬷,也察觉出来祁簌簌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上前拦在了祁玥瑛的面前,道:“大小姐,你先是动手打了小姐,现在又拦着我们不让走,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刚刚一直就在吵个不停,凭什么你说我就要听呢?”祁簌簌故意轻蔑地撇了她一眼,一边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边问道。 那苏姨挺直了腰杆,道:“我是府里的管教嬷嬷苏青,也是小姐的乳娘。” “苏姨从小就跟我娘亲一起长大,你要是欺负我们两个。娘亲不会放过你的。”祁玥瑛抹着眼泪说道。 一个乳娘就敢在自己的面前作威作福,祁簌簌简直觉得好笑。 她站了起来,缓缓地朝着祁玥瑛走去,明明什么话也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却让周围的人无端的感到害怕。 苏青害怕祁簌簌再对祁玥瑛动手,不由得开口说道:“大小姐,你……” “跪下。”祁簌簌打断了她的话,直勾勾的看见祁玥瑛的眼睛,说道。 “什么?”祁玥瑛一脸茫然的看着祁簌簌,脸上的泪水还没干。 祁簌簌优雅的转身,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苏青,道:“难道你耳朵聋了吗?我说要你跪下。” “我为什么?”苏青没有想到就凭祁簌簌,居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就连祁玥瑛也从来没有让自己跪过。 祁簌簌懒得听她说话,直接朝夏竹和冬梅使了个眼色,道:“她不想跪,你们就帮她跪。” 两个丫鬟刚刚被这苏青欺负的不轻,此时正是报复的好时机,闻言便走上前来,一人一脚,正好踹在苏青的膝盖上。 咚的一声巨响,苏青一个没站稳,就这样直直的跪了下去,险些痛呼出声。 第39章 打的就是你 “你别欺人太甚!”祁玥瑛见她欺负自己的奶娘,上来就要打。 然而祁簌簌可是杀手出身,祁玥瑛连她的衣袖都没摸着,就莫名其妙地被拽着手丢到了一边。 祁簌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说道:“你别急,等会就轮到你了。” 祁玥瑛被祁簌簌杀人一般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畏畏缩缩的躲到了一边。 那苏青恶狠狠地看着祁簌簌,想要起来却不敢起身,抽着冷气说道:“大小姐,你这是要动用私刑吗?若是老爷听见了,恐怕您不好交代。” “呵。”祁簌簌冷笑一声,对于她给自己带的这顶高帽子,丝毫也不觉得恐慌,悠然自得的说道,“他听见便听见,我敢做自然敢当,但我想,恐怕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祁簌簌扫了一眼祁玥瑛带来的其他人,高声道:“你们,都给我去外面庭院里跪着。” 那些人哪里还敢违抗,立马转身出了主厅,一排排的跪在廊下。 祁簌簌心情愉悦地看着这些人,跪在庭院下,一边喝着茶,一边哼起了小曲。 苏青原以为祁簌簌会继续为难她们,却没有想到就这样被丢在一边,便起了些歪心思,跪着问道:“大小姐,你就算要惩罚我们这些仆人,也总该有个理由吧。” 祁簌簌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朝秋菊问道:“秋菊,你告诉她,我在这府里是个什么身份。” “禀报大小姐,您是丞相府的嫡长女。”秋菊脆生生地答道。 祁簌簌满意的点点头,又指着缩在一边朝发散乱的祁玥瑛问道:“她是什么身份?” “她是丞相府的二小姐。” “嫡长女和二小姐,谁为尊?” “自然是小姐您。” 两人对答如流,越问,苏青的脸色就越难看。 祁簌簌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着苏青说道:“你们小姐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私闯我的院子,违背了尊卑之道,我是不是该教训她?你身为这院里的管教嬷嬷,你说我有没有做错?” 苏青被问得一窒,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是,您没有做错。” “那我再问你,你跟在她身边,是不是负责教养她规矩的?”祁簌簌笑着问道,“她犯了错,是不是代表你没有尽职?你们这一帮下人也不拦着她,你说,我该不该罚你们?” 苏青听到这里才明白,自己彻底踢到了一个铁钢板,不情不愿地深深地低下头去,道:“是,大小姐您教训的是。我等心服口服,甘愿受罚。” 祁玥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越发觉得祁簌簌就是在欺负自己的奶娘,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拦在祁簌簌面前,中气十足的说道:“那就算是这样,也该我娘来罚,你凭什么要让他们跪着?又凭什么打我?” 祁簌簌冷冷的瞧了一眼祁玥瑛,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转回桌子后坐着,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今天为什么要闯我的院子?” 祁玥瑛已经做好了要和祁簌簌打架的准备,却没有想到祁簌簌突然问起,又想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气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听说你要让人改造听雨院,我是来阻止你的。” “阻止我?”祁簌簌打量着她的小身板,有些好笑的问道,“就凭你?” 第40章 不知尊卑 祁玥瑛一脸正气的走上前来,有板有眼的说道:“这听雨院里面的东西都不能动,你私自改造就是不对的。” “又是谁告诉你的这听雨院里的东西不能动?”祁簌簌根本没有搞明白她的逻辑,“这是我的院子,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祁玥瑛涨红了脸,还是觉得自己才是占理的那一方,道:“这个院子从前就是这个样子,随便改了之后就不能叫做听雨院了,而且你这样铺张浪费,是不对的!我作为丞相府的二小姐,有责任来阻止你!” 说罢,她又慌张地看了苏青一眼,紧张地攥紧了手。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祁簌簌的眼睛,她想了想,便猜测祁玥瑛今天来肯定是被苏青怂恿的。 她猛的一拍桌子,吓得祁玥瑛一个哆嗦。 “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祁簌簌沉着嗓音说道,“一天没大没小,不知尊卑。长姐的事情岂是你能管的?” “可是,可是苏姨她说,她说……”祁玥瑛慌张的想要解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连忙闭上了嘴。 “哦,原来是苏青怂恿你来的是吧?”祁簌簌意味深长地说道,又转过头去看着苏青。 “你不是说你是管教嬷嬷吗?府里的上下规矩恐怕比有比你更清楚的,你究竟安的什么心要怂恿二小姐来惹怒我!” 祁簌簌极具压迫力的盯着苏青的眼睛,就像审犯人一样问道。 苏青的脸现在已经变得煞白,不住地往下冒着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来猜猜。”祁簌簌缓缓说道,“二小姐平时待你不薄你却想要害她,故意引诱她来犯事,我看,你是不是已经不满足于现在管事嬷嬷的位置,想要去带你家主子呀?” “奴婢并没有这样的意思。”苏青一下子慌了神,一边用力的磕头,一边为自己辩解。 祁玥瑛本来是想要救苏青,却没有想到把事情弄得更糟,也想不出什么法子,便哭闹着要找梁氏。 跪在院子里的那些人和苏青一样,在听见齐玥瑛要把梁氏找来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似乎是只要梁氏来了,他们就能够得到解决。 谁知祁簌簌却忽然一笑,说:“也好,既然是涉及到府里管教嬷嬷,那自然是需要长辈们在场。冬梅。” “在,小姐。”冬梅应道。 “你去把夫人和老爷都叫来。”祁簌簌故意板着一张脸道,“就说我发现了天大的事情,要他们马上到场。” 冬梅得了令,立马就去叫梁氏和祁裕封。 苏青不知道祁簌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跪在一旁不敢动弹。 祁簌簌借口自己有些疲倦,回了厢房,其他三个丫鬟也跟着进了房间,纷纷将祁簌簌围住。 “大小姐,要是把老爷和夫人都叫来的话,恐怕对小姐不利啊。” “小姐,您究竟有什么打算,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 丫鬟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显然是真心担心祁簌簌。 祁簌簌摆了摆手,让他们不用在意,还让她们给自己重新换了套衣服,重新梳了个头发。 等收拾好,梁氏就已经带人赶到。 还没到门口,祁簌簌就听到了她的哭喊声。 “我的女儿啊!” 第41章 帮姨娘教训一下 梁氏哭天喊地的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祁玥瑛,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姨娘哭什么?”祁簌簌缓缓地步进正厅,“我可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哭得这么厉害,等会儿让我爹瞧见了,误会了可不好。” 正说着,祁裕封就带着人赶到了,他看着庭院里跪着一排排的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是在做什么?” 祁簌簌朝他一福身,道:“爹,您先上坐。等我慢慢为您道来。” 祁裕封不耐烦地看她一眼,又发现祁玥瑛哭得不成人样,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问罪道:“你这是对你妹妹做了什么?她的脸怎么了?” “爹!她打我!”祁玥瑛找着了机会,哭喊着扑进祁裕封的怀里,不住的喊冤。 祁裕封心疼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不由得怒从心起,骂道:“你平时对我和你母亲不讲礼节就算了,如今为何又要打你妹妹?”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事。”祁簌簌一脸无所畏惧地说道。 她缓缓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道来,祁裕封越听脸色越发铁青,还未等祁簌簌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你妹妹不过是想劝你不要随便改动庭院,闯进了你的院子,你便给了她一巴掌,还罚他的人在院子里跪着,你就这么没有气度吗?”祁裕封猛地一拍桌子。 梁氏也呜呜的哭了起来,拉着祁裕封的袖子哭道:“玥儿也是一番好心,却白白遭了一顿打,老爷,你看看她的脸,您可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你个不孝女!”祁裕封越发生气,“居然还敢让人来请我,我看你是越来越猖狂了,来人啊!给我把她拉下去,家法伺候!” “等等。”祁簌簌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打断了这几个人一唱一和的演戏,“我叫您来,是还有事要跟您说。您听完再决定要不要罚我,也来得及。” “好!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为自己狡辩!”祁裕封吹胡子瞪眼地瞧着祁簌簌。 “我今日确实是动手打了妹妹。”祁簌簌十分冷淡的陈述着,接着话锋一转,道,“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奸人从中作梗,才使得我和妹妹发生了这样的矛盾。” “奸人?”祁裕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叫人请我来,就是让我听你说这个的?你是不是把你爹我当傻子看?” “我自然是不敢。”祁簌簌摇了摇头,“我知道爹你不会相信,不过我也是有证据在手,才让人把你们二位请来。” 一听到祁簌簌说这个话,刚刚还在哭天喊地的梁氏突然脸就一僵,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去看还跪着的苏青。 “什么证据?你到底卖的什么关子?”祁裕封皱着眉头,已经有些不耐烦。 祁簌簌冷冷的瞟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梁氏,朝自己的丫鬟说道。 “冬梅,去把今天跟着二小姐的丫鬟叫来。” 冬梅立马领命去做,将一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带到了正厅。 “你三日前是不是跟着二小姐一起去了集市?”祁簌簌问道。 那丫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打了个冷战,道:“启禀大小姐,奴婢今日确实跟着二小姐去了集市。” “我再问你,二小姐三日前去集市是要买什么东西。” 第42章 杀鸡儆猴 “奴婢不知,只是三日前二小姐突然兴起,说要去集市逛逛。” 祁簌簌得到预想中的答案,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又转过来,走到祁玥瑛的面前,问:“你那天,是为什么突然想要去集市?” 祁玥瑛没有防备,祁簌簌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便如实回答道:“是苏姨告诉我,集市新开了一家糕点铺,我才说要去集市的。” “那好,我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要改造庭院的?”祁簌簌又突然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就是那天撞见你的丫鬟去找木匠便知道了。”祁玥瑛说起这个事便有些委屈,“三天前你就不让我进你的院子。” 祁簌簌问完祁玥瑛,又去问那丫鬟,从那天以后,苏青有没有对祁玥瑛说过改造院子是很铺张浪费的事。 “是。”那丫鬟害怕的看了一眼苏青,又飞快地低下头。 “那今天早晨小姐来之前,苏嬷嬷又对小姐说了什么?”祁簌簌问道。 “今天早晨来之前,苏嬷嬷对小姐说,让她不要害怕,说她做的是对的事情。还让我们到时候要帮着小姐,一起……” “一起什么?”祁簌簌问。 那丫鬟一咬牙一闭眼,狠心的全盘托出:“还说要让我们一起帮着小姐指责大小姐铺张浪费,没有身为嫡长女的资格。” 此话一出,祁簌簌立马站起身来,瞧着祁裕封,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便是我为何要请爹爹来的缘故。” “你说你妹妹是被苏青怂恿的?”祁裕封在朝堂里见过大风大浪立马搞明白祁簌簌要说什么。 “是。”祁簌簌点了点头,又道,“若是妹妹自己要阻止我,这三天里有的是时间,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苏青又为什么要在今天早上早上对妹妹说那一番话呢?” 她看着此时已经一脸绝望的苏青,又道:“苏青身为府里的管事嬷嬷,不会不知道我有改造自己院子的权利,也不会不知道妹妹就这样来会触我的霉头,她究竟为什么要故意怂恿妹妹来?只要随便想想理由,我便觉得不寒而栗。” 祁簌簌没有说完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苏青是什么身份,她怂恿祁玥瑛来就是故意要害她。 祁裕封沉下脸色,猛地将桌上的茶杯砸到苏青的面前,怒斥道:“你身为玥儿的奶娘,却怀有害人之心!你真是好毒的心肠!” 苏青这下什么话也说不出,只不住地磕头认错:“老爷,老爷我冤枉啊!老爷,我冤枉啊!夫人,求您救我!” 梁氏也彻底慌了,连忙跪下,替苏青解释道:“老爷,这事说不定只是苏青一时糊涂呢?您也知道,我和苏青从小便一起长大,我知道她是不会害玥儿的。” 祁簌簌嗤笑一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朗声道:“姨娘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吗?” 梁氏心里已经把祁簌簌恨死了,面上还要装作善良的样子,替苏青求情。 “老爷,苏青她就算错的,也是错的这一回。老爷,你就饶过她吧!” 祁裕封被这一番求情,说得有几分动容,便想要从轻处置。 然而祁簌簌就是要杀鸡儆猴,哪里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当即便站出来阻止。 第43章 是时候了 “若是苏青只犯了这一样错便罢了。可是据我所知,她可做了不只这一件事。” “想必爹爹也知道,最近几日丞相府里针对我的流言蜚语到处都是。用语之粗鄙难听,即便我已经心如钢铁也难以忍受。于是,我便派人去查了,散发谣言的人,正是来自于姨娘房中的苏青。”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声音也弱了几分:“我本想着,我在府里无依无靠,就这样也算了。谁知,她居然还抹黑起母亲来。说她死有余辜,还说娘亲当年是因为不得父亲宠爱才死的……” 祁簌簌像是不忍心再说下去,愤怒得红的眼眶,气得浑身发抖,一副忍辱负重难以忍受的样子,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老爷,老爷我没有!”苏青抱着祁裕封的腿求情,又转向梁氏,“夫人,夫人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梁氏哪里还敢说话,祁簌簌已经搬出死去的娘亲,就是算准了这是祁裕封的痛点,谁都阻止不了这件事了。 果不其然,祁裕封眼中露出痛色,已经不容忍任何人再解释,一脚将苏青踹倒在地上,冷身道:“传令下去,苏青抹黑已经过时的大夫人,出言不逊。即日起革除籍贯,流放到滁州去!” 苏青哀嚎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梁氏一点也不敢逗留,害怕自己再被牵扯进去,拉着祁玥瑛就溜了个没影。 房间里只剩下祁裕封和祁簌簌的人。 祁簌簌深吸了一口气,沉痛道:“奸人得以铲除,娘亲也会开心的。爹爹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祁裕封这才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大女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才柔声道:“你也早些休息吧。” 说罢便起身离去。 但所有人都离开,祁簌簌原本还悲痛的脸立马一变,眼泪说收就收。 “小姐,你可真厉害啊。居然能够推断出幕后主使是苏青!”丫鬟们佩服的瞧着祁簌簌,“老爷刚刚的样子,也像是对小姐有了改观呢。” 祁簌簌望着不远处的灯火,有些嘲讽的撇了撇嘴角。 他这个爹哪是对自己有了改观,分明只是想起了死去的娘亲,寄情罢了。 而且,今天这事,真正的幕后凶手根本不是苏青。苏青哪有这样的本事,真正的凶手,是她那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 祁簌簌不由得有些感慨,梁氏为了和自己夺权,居然忍心把自己的女儿推出来当挡箭牌,也算是真的狠的下心。 可怜祁玥瑛,以后估计还要吃不少苦头。 苏青被驱逐出府之后,梁氏也安分了许多,好一段时间没有再继续作妖,祁簌簌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她和匠人商量好的改造工作刚刚起了个头,估摸着还要半个月才能完工,院子里天天传出敲敲打打的声音,倒是十分热闹。 祁簌簌一算自己离开徐州已经快半个多月了,阳阳和蕊蕊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虽然之前王嬷嬷托人来传过消息,说一切都无事,但终究只是简单的口信而已,祁簌簌并不能安心。 近来晚上的时候,祁簌簌总是会做梦梦见阳阳和蕊蕊已经到了自己身边,而醒来之后没有见到自己可爱的一双儿女,就难免会越发寂寞失落。 看来是时候去把他们接到京都来了。 第44章 来拿我的东西 不过,离开京都前往徐州之前,还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拿回丞相府财权。 只有在走之前,将丞相府的财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梁氏才不会趁着自己离谱的时候无非作歹。 祁簌簌早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按计划进行。 院子里的丫鬟们经过这些天的历练,在和府里的那些瞧不起人的奴才打交道的时候已经成长了不少,祁簌簌也能够创新的把事情交给她们。 当她带着春夏秋冬踏进梁氏的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的人都慌慌张张的不成样子,显然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梁氏身边的大丫鬟带着人把祁簌簌拦在檐下,一脸局促的问道。 祁簌簌也不硬闯,就默默的站在那里,不冷不热地说道:“我这次来是要找姨娘商量些事情,不知道姨娘现在有没有空,你替我给姨娘传个话,就说我在这里等她。” 大丫鬟忙不迭迭应了,派人去内屋传话。 梁氏自然是不敢不见她的,亲自带着人把她迎进了屋里。 祁簌簌看着眼前梁氏苍老了不知道多少岁的面容,只觉得她是罪有应得。 “簌簌今日怎么会有空来看我了?”梁氏强打起笑容,即便这个时刻仍然不忘记维持自己好好母亲的人设。 祁簌簌微微一笑,答非所问道:“看来姨娘这几日睡得都不安稳呐。” “不过是天气越发转凉,这有些夜不能寐罢了。”梁氏脸上虚假的笑容淡了几分,别过头去。 祁簌簌猜想她是因为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苏青被流放去当了奴隶,害怕自己什么时候把他是背后凶手的事捅给祁裕封,所以才夜不能寐。 想起今天自己来要做的事情,祁簌簌不由得有些同情起了梁氏。 她清了清嗓子,道:“想必姨娘还在为之前管教嬷嬷的事情伤心伤怀,此事本来因我而起,我该为姨娘道歉,但是天下公道不能埋没,他也算是罪有应得,您说是不是?” “是,谁说不是呢?”梁氏脸上彻底没了笑意,紧紧拽住了手中的一方丝帕。 祁簌簌又接着说道:“其实那日我还听了些别的传闻,不过因为爹爹在场我不好明说,这几日思来想去,还是要告知姨娘的好。” “有什么事你便直接说吧。”梁氏听来听去,也猜出祁簌簌今日来者不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面对着这样的梁氏,祁簌簌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对她的戒备度是不是有些虚高了,也许梁氏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聪明,只不过平常更加会卖惨罢了。 不过这对于最终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影响,所以也所谓了。 祁簌簌坐直了身子,唤来春兰。 “我让你拿来的东西呢?” “在这里小姐。”春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入祁簌簌手中。 这封信正是当日国公府的祖母给祁簌簌写的那封信。 她之前从来没有和梁氏把两方早就已经立下的规矩挑明,今日带着这封信来,就是要正是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利。 待梁氏看完这封信,她的脸色变了一又变,极力维持着不变的狰狞。 “簌簌为什么突然想起这回事?”梁氏将信封叠好还给了祁簌簌,“难道是府里的吃穿用度侍奉的还不够好吗?” “自然不是。” 第45章 还想要财权 祁簌簌摇了摇头,这几日自从铲除了苏青之后,府里再没人敢给她下菜碟,各个吃穿用度不敢短缺,还拼命巴结,过得日子也还算滋润。 梁氏又道:“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想要财权呢?” 见祁簌簌目光伶俐,她又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年纪还小,丞相府偌大的财权恐怕难以管理,我不是说这个权利不还给你,只是时日还早,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祁簌簌礼貌的一笑,“我三年前便在徐州专门试炼过了,若不是此次被爹爹叫回府中,我开的医馆恐怕都要遍布天下了,丞相府的财权在我看来和管店铺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多几本账簿罢了。” “那,那只好也等老爷回来再说吧。”梁氏今日不防备她突然登门,一点准备也没有,此时只能搬出祁裕封当挡箭牌,“这么大的事情也必须要老爷在场才行啊。” “可是他不是已经早在多年前便知道有这条规矩了,不是吗?”祁簌簌自然是不会让她去向祁裕封求助的,“当年立下这条规矩的时候,还是他和我母亲一起立下的,派人知会他一声便是了。” 梁氏还要再说,祁簌簌却猛然打断了她的话头:“我本来是想着爹爹政务劳累,不想打扰他,才来找姨娘商量这事。但若是姨娘硬要和父亲商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祁簌簌拉长了语调,梁氏见还有回转的余地,便连忙追问:“只不过什么?” 祁簌簌冷笑一声,接着说到:“只不过到时候我便不知道我会在父亲面前说些什么了。前几日那管教嬷嬷走的时候,我让人去找她聊了一聊,察觉出上次的事情似乎还有更大的玄机,姨娘你说,我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父亲呢?” 搬出这档子事,就是在威胁梁氏,必须将账本交给自己,否则就把她指示苏青的事情抖到祁裕封面前。 梁氏当下便脸色大变,惊恐地看着祁簌簌,哪里还敢不从,连忙叫人去将丞相府里的账目都送到听雨院。 祁簌簌一战告捷,满意地拂袖而去。 从今天开始,她便是这个家和祁裕封有同等权力的那个了。 梁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祁簌簌真的把自己是幕后黑手的事抖出去,祁簌簌前脚刚到听雨院,后脚管家就带着一大箱子的账本进了院子。 祁簌簌让冬梅给了来的管家和仆人一些些微的赏赐,又让管家给其他仆人都提个醒,让他们知道以后是谁在管账目。 管家哪里敢不应,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 帐本一到院子里,祁簌簌便坐在正厅里翻看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有在看何玉莹留下来的那些经商书目,其中提到很重要的一项,就是一定要了解所有的账目,才能防止有人在里面做手脚。 所以即便祁簌簌并不喜欢挑灯夜读,但是为了能够早日了解丞相府里的生意,还是安安分分的坐在桌子前伏案苦读起来。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自然是不敢来打扰,院子里所有的事物都全部交给他们来打理,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叫过祁簌簌,其他的时间都默默地站在一旁默默伺候,不曾出声。 大约快傍晚的时候,祁裕封大概也是从梁氏那里听到了消息,便亲自来问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祁裕封的态度似乎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第46章 就是王爷 父女俩见面,祁簌簌却并没有多的精力和他周旋,直接将外祖母给自己写的信交给他看。 祁裕封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留下一句,让她好好做事不要辜负了她母亲,便带着人离开了听雨院。 祁簌簌没有想到祁裕封如此好打发,倒是有些意外。 送走祁裕封,祁簌簌便接着看起账本来,这一看,便是看到了深夜。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房里侍奉的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退下,只留下自己一人。 她伸了一个懒腰,活动的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然而就在此刻,她却敏锐地听见院子里传来几声异响。 身为杀手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什么人偷偷潜入的听雨院。 难不成是梁氏怀恨在心派来的杀手? 祁簌簌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握在手中,静悄悄地靠近了房门。 院里除了那几声,一响之后便一片静悄悄,再没有什么声音,静的有几分诡异。 祁簌簌秉着呼吸,立耳倾听,发觉有人似乎藏在廊下的假山后。 她想了想,将手中的软剑藏在背后,假装是准备去休息一般,十分自然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房门几步,躲藏在假山中的人似乎就迫不及待起来,连着发出了好几声踩碎沙石的沙沙声响。 祁簌簌冷冷的勾起了嘴角,故意将后背露向假山的方向。 然而,还不等假山里的人动作,刚刚走出两步的祁簌簌便脚下一转,轻轻一跃落到了假山前。 祁簌簌手里的软剑在月光下泛着寒气。 她冷冷的呵斥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给我出来!” 假山里有片刻的安静,过了一会儿之后,里面传来衣衫摩擦和脚步动作的声响。 祁簌簌握紧了手里的软剑,双眉紧蹙,蓄势待发。 然而从假山里走出来的人,却让祁簌簌破了眼镜。 她看着眼前一脸尴尬的景荣还有红着眼眶的夏竹,有些茫然地问道:“怎么是你们两个?” 景荣怕她误会,连忙抢先解释道:“我今日本来是想要找你,原以为你院子里没有丫鬟,她却突然从院门口进来,正好瞧见我翻墙,我怕她暴露我的所在,这才不得已把她拖进假山里。” 夏竹吓得魂都要掉了,连忙躲到祁簌簌的背后,指着景荣带着哭腔说道:“小姐,这个人翻墙进院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事,鬼鬼祟祟,我们快报官把他抓起来!” “这倒是不用。”祁簌簌有些好笑的收回了手中的软剑,“他是我认识的人,只是你们没有见过。不必大惊小怪。” 夏竹瞧着祁簌簌的样子,经理还是有几分担心:“可是我们真的不用去把院子里的家丁们叫起来吗?他一个大男人……” “不用不用。”景荣连忙摆手,“我只是来找你们小姐聊聊天而已,不必如此戒备,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你问问你们小姐就知道了。” 心思单纯的夏竹,便又期待地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本来是不想告知其他人景荣的身份,但现在也不好胡诌一个,只好一五一十的说道:“他就是我未来的夫婿楚王爷。” 话音刚落下,夏竹吓得尖叫出声:“王爷?他是那个楚王爷?” 景荣有些好笑的摇着扇子,道:“我确实就是王爷。你们小姐没有撒谎。” 夏竹看看景荣又看看祁簌簌,想起自己在府里听到的那些传闻,一张小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第47章 谈不上两情相悦 “小姐,你,你原来早就和楚王爷认识了呀!难怪府里的人都觉得你和楚王爷的婚约有些奇怪,原来是你们俩早就已经两情相悦了!” 祁簌簌一下子没能够跟上夏竹跳跃的思维,停止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这丫头是误以为自己和景荣早就已经两情相悦才会有了婚约。 “不是……”祁簌簌无力地想要解释。 景荣却抢先一步道:“正是如此!” 一边说他还一边走上前一把揽住祁簌簌的肩膀,仿佛两人十分亲密的样子。 “我与你们小姐正是两情相悦,只是碍于还没有成亲,便不好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日后,便有劳你们多多关照了。” 夏竹捂着嘴咯咯咯笑个不停,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知道了,姑爷,我会告诉其他人的,你以后就尽管翻墙来好了!” 祁簌簌有些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今天怎么就变成了没有脑子的夏竹正好撞见满嘴瞎话的景荣呢。 这才说了几句话,景荣在夏竹那里就已经从一个登徒子变成了姑爷,自己还莫名其妙的就和景荣两情相悦了。 夏竹自认为十有眼力见的跑回了偏院,将前院留给了两个人。 祁簌簌挣脱了景荣的手,不悦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跟夏竹说?”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景荣有些疑惑,“这我们虽然谈不上是两情相悦的地步,但至少也算是你情我愿。既然这是最省事的办法,创造一个美丽的误会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我可去你的美丽的误会吧! 虽然祁簌簌在心里这样骂道,但她实际上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让她现在和景荣还处在脆弱的合作关系期间呢。 祁簌簌再次走进了书房,景荣也跟着走了进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赶快说吧,天色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溜达,身为一个王爷,家里侍卫就不会担心吗?” 祁簌簌再次翻开了岸上的账本,淡淡说道。 景荣凑过来瞧了几眼祁簌簌在看什么,又觉得无趣,便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我只是即日没有瞧见你,想你了而已。又不是非要有事才来找你。” 景荣打开扇子挡着脸,笑意盈盈的说道。 祁簌簌对于这个十分会演戏的狡猾狐狸,已经不会再将他的话当真,闻言只是随意的摁的一声,便不再接话。 景荣没有想到她这么冷淡,在书房里东倒腾西倒腾了一会儿之后,便按捺不住主动开口道:“你为什么突然看起账本来?是要打算去经商了吗?” 不等祁簌簌回答,他又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早些休息吧,你嫁到王府来之后就不愁吃穿不愁硬度了,不必如此辛苦的。” “谁说了我一定要是去经商的。”祁簌簌觉得他吵闹,放下了手中的账本,“这些都是丞相府里的历年账目,我自然是要看的。再说了,我嫁到王府去和我要不要自食其力,有什么冲突吗?” 第48章 早些离开 大约是因为景荣擅自对外人说两人关系很亲密的原因,祁簌簌现在心情十分不爽。 景荣自然也知道她心情不愉快,也不继续触她的霉头。 两个人之间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祁簌簌道:“王爷看完了吗?看完了就早些离开吧。” 祁簌簌拿着账本做了个赶人的手势:“我过几日要到徐州一趟,必须在那之前将账本看完,便恕我不送了。” 过了一会儿,景荣却依然没有动身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一抬头,边看见景荣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似乎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王爷还有话。” 景荣收起了折扇,目光沉沉地看向祁簌簌,刹那之间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 “你到徐州去是要做什么?” 祁簌簌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思考起徐州和景荣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说要去徐州,景荣脸色会变得如此严肃。 祁簌簌没有回答,景荣也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太过低沉,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才到京都不久,怎么又要回徐州去,不是说好了要和我成亲的吗?” “我去徐州是要办事,又没有说不回京都了。”祁簌簌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景荣的神色。 “是这样。”景荣点点头,又道,“那你到徐州去是要办什么事呢?” 祁簌簌不答反问:“王爷为什么对我去徐州干什么事情如此好奇呢?” 景荣被问的一愣,又连忙反应过来,答道:“你身为我未过门的妻子,去哪里,做什么,我自然是要过问的。” “王爷你也知道我和普通的女子不一样。”祁簌簌才不相信他的屁话,“这些担心弱女子的多余问题就不必了。难不成去徐州还会遇见连我都打不过的匪道杀手不成?” 这么一问,祁簌簌敏锐地捕捉到景荣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等细想,景荣又问道:“你此行是打算怎么样到徐州,是坐船下江南再转徐州,还是打算从北方走呢?” 这种随意打听便能打听到的事情,祁簌簌并不打算隐瞒景荣,如实答道:“坐船下江南再转徐州,时间太过漫长,我此去是要去接我的一双儿女到京都来,去的时候走北方要快一些,回来的时候再带着他们走水路比较稳妥。北方胶地……” “不行!”景荣突然激烈地打断了祁簌簌的话,“不能走北方!” 祁簌簌一下子没明白景荣为什么如此激动,要说的话也忘了,就这样愣愣的站在那里。 过了几秒,她仔细想了想,去徐州的路上不免要路过胶地,而胶地就林越两国的边境,难道说,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爷为何如此激动?”祁簌簌佯装不知。 景荣也发觉自己刚刚有些失仪,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我听人说最近有一群胡人盗贼在胶州作乱,刚刚听你说要去徐州,我便担心你是要走北路。怕你撞上他们,就难免有些激动了。” “如果是盗贼的话,王爷无需担心。”祁簌簌见他已经掩藏起自己的情绪,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我有武功傍身,此次又是和丞相府的商队一起走,想必那些流窜的盗贼是不敢对丞相负责的商队动手的。” 第49章 去徐州 “那也不行。”景荣沉着嗓子说道,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强迫的意思,“必须走水路,不能往胶州过。你身为我为国我们的未婚妻不能够以身换钱,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可就成了越国第一个还没结婚就丢了妻子的王爷了。” 祁簌簌越是听他说不允许往胶州走,便越是好奇原因,但是现在不是当着他的面争执的时候,便假装被说动。 “既然王爷如此担心我,我也不好再固执。”祁簌簌温温柔柔的笑了笑,“待我明日便将此消息告诉商队,让他们不必跟我一路,我走水路前往徐州,这样行了吗?” 景荣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千万不能往胶州走,知道了吗?我可是担心你才这样说。” “行了行了,知道了。”祁簌簌假笑着应下。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了,你接着看书吧。”景荣似乎也再呆不住,朝祁簌簌告辞。 送走景荣之后,祁簌簌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胶州对于景荣来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他为什么要阻挠自己往胶州去? 虽然景荣打着为自己好,是关心自己的旗号,但祁簌簌已经见惯了口是心非的人,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况且平日他一来便是要待至少一个时辰,今日怎么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的要走,看来,胶州是不得不去了。 自那晚以后,祁簌簌便没有再在深夜见到过景荣,不知道是因为院子里多了丫鬟,他不想被别人发现的缘故还是怎样。 总之,祁簌簌总算是赶在商队出发之前将账本全部看完了。 临到出发的早上,天不亮时房门处便有人在说话。 “小姐,车子等在外头了。” 祁簌簌醒来时简直以为自己是打了一场仗,前一天看了通宵的账本,刚睡下不久就被叫起来,现在正是腰酸腿痛。 春兰已经将行装收拾好,上来给她穿上衣服。 祁簌簌睡眼惺忪,也就任由他们服侍。 穿好出行的衣装,又系上防寒的貂绒搭子,披上大裘,戴好帽子。 丫鬟小厮们过来伺候,祁簌簌接过牙石漱口,洗脸,稍精神了些,出房门时见秋菊把一个包袱斜挎在背后,接过冬梅给的食盒。 五更天,外头全是黑的,全城不闻人声,整个京都还未醒,更不用说丞相府里的丞相老爷和梁氏。 丞相府后门外停着个马车,夏竹正在与车夫说话,管家将祁簌簌送上车去,朝秋菊说:“你在下面,跟着走。这一路上要照顾好小姐,知道了吗?” 祁簌簌招手,说:“秋菊进来罢,夏竹,这么冷的天气,不用跟着我跑一趟了,这几天院子里面你们三个好好照管,有什么事就派人给我送信。” 管家欲言又止,祁簌簌又说:“就这么定了,若是有人欺负你们,也尽管找人来告知我。商队走的慢,快马一天就能来回。” “那我可走了啊小姐。”夏竹当然是美滋滋的应下,寒冬腊月的,谁也不想出门,末了又朝秋菊嘱咐道:“小姐可是我们的命根子,你得照顾好小姐。” “行了行了。”祁簌簌让他们都回去,只留下一个商队里来接的车夫。 车夫斜眼看看祁簌簌,说:“小姐早啊。” 祁簌簌从怀里掏出点碎银打赏他,车夫点头哈腰地接了,启程。 第50章 曲三金 祁簌簌昏昏沉沉,在车上又继续睡,这马车本是京师派给采办用的车子,车内作两格,车门一进来便是下人坐着服侍的两张小凳儿,又有隔板柜子装行李,称作是外间。内间又有一道帘子挡着,帘子后是一张窄榻,可坐可睡,两侧的锦缎椅后则掩着车帘,外头又有雕花隔板挡风。 这马车是她那丞相爹良心发现,听说她要在寒冬腊月的天回徐州去接儿女,特意给她从采办处调来的 进来时火炉子生得正旺,祁簌簌便躺在榻上补回笼觉,秋菊则在外间下人待的地儿坐了,收拾东西放好,说:“小姐,吃早饭了。” 祁簌簌这会儿还没有睡够,一点胃口也没有,根本不想吃,说:“待会儿罢,你瞧着些路上,有什么事再叫我。” 不知睡了多久,车外喧闹声音越来越大,马嘶狗吠的,祁簌簌打了个呵欠睁眼,问:“外头怎么了?” 秋菊道:“小姐,我们到城门口了。” 祁簌簌揭开帘子朝外看,天此时已经是大亮了,她这才发现昨天晚上似乎下了一场雪,地上白花花的一层。 今日倒是晴空万里,京城北门处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有车夫在大声吆喝。 城门处挤着着要出城的人,挨个挨个接着检查。 “好天气!哥俩走喽——” “行脚儿神护着点咱们苦命人呐,各方娘娘保佑,赚点儿糊口钱早点回家——” “二叔!给我带好玩的回来呀!” 商队集结起来,赶着祁簌簌这辆车的车夫大声道:“丞相府的大小姐来喽——” 商队头儿带着一名御林军统领过来挨个点车,装车,记录货物,见到祁簌簌时便道:“大小姐好。” 祁簌簌见过这人,经常到丞相府上,名唤曲三金,点头哈腰的就是,遂朝他点了点头,景荣正把食盒打开,将里头的吃食一件件摆出来,放在炉火上热。 曲三金朝御林军统领说:“这位是我们丞相府的大小姐。” 统领道:“这人呢?” 秋菊抬眼,与那将领对视,统领似乎有点疑惑,说:“你不是京都人?瞧着似乎有些胡人血统?” 祁簌簌这才想起当时在买秋菊的时候,似乎是瞧见她的卖身牌子上说着母亲是胡人。 祁簌簌也察觉到胡人在京都并不受欢迎,便说:“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名唤秋菊,问这么多做甚么。”说着放下了车帘。 那武将以长矛撩开车帘,说:“游小姐,话不是这么说,你家丫鬟是胡人?边疆与中原连年交战,你身为丞相府大小姐对这件事情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我不欲为难你,但怕就怕混了胡人的探子,只怕要请她与末将走一趟了。” 祁簌簌没想到连一个查城防的小将领都敢这么嚣张,瞬间就怒了,蹙眉道:“你放肆,居然还要查我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武将丝毫不让,答道:“末将名唤何录,城卫军校尉便是,即便你是丞相的大小姐,也一样要遵守京都纪律!” 曲三金一见势头不对,忙给何录赔礼道:“何将军息怒,息怒。我们家小姐……” 第51章 我们的地盘 祁簌簌向来不是个会怕事的人,当即就忍不住了,将帘子一撩要下车去,说:“这丫鬟是我在集市买来的,你说怎么着吧,咱们走,进城一趟,在去集市里把那些证人全都找来,给你解释解释?” 正僵持不下时,远处一名家丁骑马前来。 “祁小姐——” 祁簌簌从车里朝外看,家丁翻身下马,递出一个匣子,说:“这是我们家王爷预备下的盘缠,听说您今日要下徐州,还给小姐您捎了道文书,上头有王爷的印,怕您出门被盘查。里头还有把匕首,给您路上防身用。” 祁簌簌接过匣子,里头是二十两银子,自然也是意思一下,内里又有文书,祁簌簌取了文书,朝何录一抖,何录冷哼一声,只得挥手放行。 车队至此方真正启程,上百丈的商队浩浩荡荡上了官道,天上一轮冬日普照大地,沿路松柏挂满冰枝,天晴气爽。 祁簌簌见那队兵离开了,便冷笑道:“小小一个校尉,爱钱爱得胆子太也肥了。这京都真是各个都是势利眼。” “他也是尽忠职守。不怪他的。”秋菊从榻下找出一张矮案,稳稳地支好,又把铁皮罐里热好的粥倒出来,放在案上,语气温和,似是早就习惯了。 祁簌簌说:“我看这就是人种歧视,我挑上的人怎么可能是间谍,真是吃饱了撑的。” 她最不喜欢这种封建王朝的一点,便是对于少数民族的偏见了。 秋菊不说话了,祁簌簌吃了口粥,说:“秋菊,你也吃点罢。还有很远呢,也辛苦你和我跑一趟。” 秋菊把清粥小菜挨个摆上来,说:“陪小姐一起不辛苦,我吃点饼就成。” 祁簌簌见秋菊今天话多了些,多半是因为离开京城,不用再呆在家里了,心情甚好,遂又笑着说:“我倒是没仔细看过,秋菊你长得还挺好看,五官怪精致的。” 秋菊坐在一旁看祁簌簌,任由祁簌簌不带任何蔑视意义的目光扫视过她的五官。 祁簌簌端详她,说:“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要因为一半胡人血统受罪,这就是没道理。” 秋菊脸上看不出表情,眼中有几分忧郁,祁簌簌说:“你会不会唱歌跳舞呀,都说胡人各个都能歌善舞,我可想见见胡璇舞了。”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祁簌簌便已经从杨贵妃的传奇里对胡姬的美貌有了深刻的向往。 秋菊被夸得脸都红了,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我远没有小姐好看,唱歌跳舞也只会皮毛而已。” 祁簌簌笑得眉眼弯弯,只觉得自己这个侍女有许多故事,好奇地又问:“都在哪学的?” “教坊司。”秋菊答道。 祁簌簌点了点头,心道这时的秋菊才是秋菊,之前在听雨院,也不说话,老是低着头,神出鬼没的,比冬梅还难以接近。 想着又说:“你也跟我一起吃呗,你们给我做了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秋菊摇摇头,祁簌簌知道这是院子里几个丫鬟亲手给做的,生怕自己上路饿着,遂做多了,她不愿意费了其他几位姐妹的好意。 不过,在跟这几个丫鬟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祁簌簌也有了别的法子来跟她们相处,既然她们不能一下子就接受人人平等的概念,那就慢慢来。 祁簌簌先是自己吃了,又叫她来吃,这次秋菊没有推辞,把剩下的饭菜都吃了。 阳光从车帘外照进来,祁簌簌说:“这条路走阳口山,再一直往前走,一路过胶地,过了边境,再过去,就是你们的地盘了。” 第52章 回归自由 秋菊缓缓点头,祁簌簌忍不住要逗她玩,就说:“你可别半路跑了啊,要跟我回家去的接着服侍小姐少爷的。” 秋菊说:“不会跑,小姐买了我就是小姐的人了。” 祁簌簌笑了笑,又说:“其实你就算跑了,我也没办法。你知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秋菊又不说话了,沉默地坐着,祁簌簌忽然又有点同情她小小年纪和父母分别,如今看起来已经比自己还要大几岁,便招手道:“秋菊,你过来。” 秋菊坐过来,祁簌簌让她坐好,将手中的暖炉放进了她手里。 秋菊受宠若惊,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看着车外的景色。 簌簌总是忍不住地猜,若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变成了秋菊,如今又是什么模样呢?我又受不受得住呢? 她虽然在梁氏和管家那些人面前老是强调尊卑问题,甚至拿着这点除掉了苏青,可并不代表祁簌簌就是这样的人。 对于像梁氏那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垃圾,祁簌簌是觉得没有必要对他们客气的,因为他们才真的是不是人的东西,只要能够惩罚到恶人,用点违背心意的手段也是无可厚非的。 车外煦日和暖,晒得人懒洋洋的,祁簌簌眼皮越来越重。 道路两旁积雪犹如雕栏玉砌,恍如一片琉璃世界,祁簌簌想着想着便又走神,思绪飘的老远 遥远的平原外,雪把到处都覆盖成白茫茫一片,仿佛一片雪原,祁簌簌她们走的官道沿途尽是开阔的平原之景。 祁簌簌吃过早饭便觉得有些困,便靠在窗边打盹。 秋菊轻手轻脚地从座位下取出一个木漆盒,把茶叶拿出来,又放在火上加热,再注水,反复好几次,给祁簌簌捧着醒神喝。 祁簌簌喝完茶,想起自己此行还需要照管商队的事,便从包袱里找到一本书,倚在秋菊身上,懒洋洋地翻开,啪叽一声,秋菊的卖身契从书里掉了出来。 秋菊:“……小姐,东西掉了。” 祁簌簌发觉自己的恶作剧对秋菊不起作用,便笑了笑,把书朝她一扬,道:“你看过这本书吗?” 那是前朝写的杂书,第三本,《林国通史》。 祁簌簌数天前便从书架上找到这本书,预备在路上看看,她把秋菊的卖身契折好夹在书的最后。 也许是因为离开了京都那个让人窒息的大染缸,祁簌簌仿佛又回到了在徐州打扮成少年模样,肆意纵马的时光。 虽然只在京都呆了半个月,对祁簌簌来说,却是度日如年一般难熬。如果不是还有和景荣的婚约,她是一点也不想回去的。 秋菊摇头说自己没读过,祁簌簌便突然来了兴趣,主动提出讲给她听。 然后她翻开第一页,缓缓念道:“塞外有诸多胡人,各不相同。其一族以兽为神,似狼非狼,似犬非犬,音似‘獒族’,男子骁勇善战,吃苦耐劳,上身常年着狼皮,下身穿精铁战裙,边塞汉人称之为‘獒男’。女子貌美,能歌善舞,腰肢纤细,世人称“犬姬”。” “我娘就是犬姬!”秋菊有几分激动地说道。 第53章 我们不吃人 秋菊眼睛亮晶晶的,让祁簌簌不由得想起了听自己讲睡前故事的阳阳和蕊蕊。 自己能和秋菊相遇,也许就是上天有意让自己将她从苦难中拯救出来吧。 说实话,前世的祁簌簌,是根本不会有这些情绪的,杀人如麻的她,以前从不会怜悯什么人。 也是来了这个世界,在这不公平的世界里带着两个孩子摸爬滚打活了三年,看过太多不忿,才深刻地理解到人人平等有多不容易,心性才变得如今这般温和。 祁簌簌一边翻书一边看秋菊,有些好奇地心想她换上自己族的服装时是是什么个模样,却发现秋菊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本书。 “你没看过自己族里的史料?”祁簌簌问。 秋菊缓缓摇头,不同于中原人的淡棕色瞳孔在日光下显得尤其分明。 祁簌簌坐在她边上,与她一起看这本书。书上提到秋菊所在的獒族中只崇拜强者,时常互相杀戮,男子身材健壮,个个都是天生的神射手。对中原人就像对牲畜一般,西北蛮疆未曾开化时,獒族人食物一短缺,就常常闯入长城掠夺粮食,食人之事更是稀松平常。 “不对。”秋菊忽然说。 祁簌簌道:“什么?” 祁簌簌诧异地抬头打量他,说:“什么不对?” 秋菊:“我们不吃人。” 祁簌簌笑了笑,一本正经道:“当然不吃人,这种书简直是放屁。” 秋菊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祁簌簌知道他这是终于不忧郁了,便绘声绘色给她解释,王志身为大儒,编书写书却漏洞百出,在京师太学上课时,祁簌簌随随便便就能抓出他一堆漏子,胡言乱语地说了一阵,秋菊频频点头,祁簌簌便又开始翻书,看到后面谈论风俗之时,登时震惊了! 书中还提到了獒族人的一点特征——族中没有女人! 獒族人族中无女子,无老人,只有小孩。青壮年男子就像狼群一般集体行动,传承后代的使命由其他族的女人来完成。族中的成年男子总是单枪匹马,在月圆之夜沿着长城一带慢慢地走,游荡于大草原之间,向自己看上的女子求爱。 求爱后两人便共度一夜,之后男子便即离开。 七年后,如果妻子生下的是儿子,男人便带走七岁大的小孩,给他一匹小马,带着他一同征战,突走于草原上。如果是女儿,男人会给予女儿一笔钱,充当她未来的嫁妆。 母亲则将被那男人亲手杀死。 秋菊又笑了笑,说:“不对。”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点,祁簌簌也觉得这作者在胡扯,便说:“当然不对,怎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 祁簌簌又看秋菊,忍不住好奇问说:“这都是他瞎编的吗?” 秋菊缓缓摇头,解释道:“一部分是。” “不会杀妻。”秋菊说:“月圆之夜求爱,行事之后,会递给妻子一枚狼牙,作为凭证。七年后回来,把儿子带回部落里,父亲尽心培养儿子,带他去狩猎,教会他如何在草原上生存。如果是女儿的话,会给女儿牲畜作为嫁妆,来日女儿出嫁后若受了欺负,可凭狼牙朝獒族部落求助,女婿若无法养家糊口,也可朝獒族讨要生活物资,所以塞外的人,最自豪的,就是有一个獒族人岳父。” “然后呢?”祁簌簌感觉变成了自己在听故事,津津有味地说:“妻子怎么办?” 第54章 莫阻路 秋菊:“每个獒族人到儿子成长到足够独当一面之时,父亲带着战利品回到妻子所在的部落中终老。” 祁簌簌缓缓点头,这么说来还是有点道理,秋菊又说:“但现在这么做的已经不多了,有人也会把妻子带回部落里。” 祁簌簌好奇问:“你有定亲吗?” 秋菊摇摇头,说:“我们那里将求爱叫做孤狼出关,要十七岁。我和父母失散时还未成人。” 祁簌簌明白了,这多半和汉人男子冠礼,女子及笄一样,属于獒族人的一种成人仪式。 孤狼出关,这词儿倒是贴切,想到十七岁的獒族少年身强力壮,骑着战马,沿着长城一路飞驰,月明千里,草原如海,到是十分潇洒。不知道景荣在林国,有没有这种习俗。 “怎么求爱的?”祁簌簌问。 “有人唱歌,有人吹羌笛。”秋菊说。 想想那个场景,茫茫月夜下,獒族族少年徘徊在女孩子的村落外,吹起羌笛,实是说不出的浪漫与潇洒。 祁簌簌好奇心更甚,又问:“獒族里是不是都只有一个儿子?” 秋菊摇头,祁簌簌道:“两到三个?” 秋菊想了想,说:“不一定。” 祁簌簌嗯了声,说:“你有几个兄弟?你们小时候,都跟着族群一起生活么?” 秋菊不答,祁簌簌才反应过来,自己埋下他的时候,秋菊全身唯一的值钱物事便是脖颈上的玉佩,还是她母亲留下来给她保命的。 “对不起,是我问的太多了。” 祁簌簌歉意的低下头去。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寡言少语的温柔丫鬟有些可怜,又有点不想让她走了。 但人都是要归乡的,即便是獒族的少女,也终究还是要回到塞外狼群的地方去,祁簌簌蓦然觉得,这样的一个女孩,实在不应该跟自己在京都断送了后半生。 祁簌簌虽然相信人各有命,也相信人定胜天,但是秋菊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是生是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她一下子感受到了自己手中生命的沉重。 虽说獒族与汉人连年开战,但大家也是各为其主,血海深仇这么一年年的积下去,什么时候都到不了一个头。曾经生活在平安时期的祁簌簌,便深刻地知道和平时代有多么珍贵。 祁簌簌在车上看这书看了三天。 商队白天天不亮就启程,夜里月上中天时便寻驿站住店,又或是在旷野中停车过夜。 祁簌簌跟着他们走了一路,都知道赶车的行脚商都是苦命人,他们有自己带点小东西做生意的,有被富商雇来运送货物的,三教九流,俱是底层出身。 住店时秋菊一路伺候祁簌簌,其余商人便在驿站喝酒烤火,随处找个暖和地方,挤着就能过个夜,一点也不讲究。 随着商队不断朝北走,一路上的天气也越来越冷,祁簌簌把袄子都拿来裹上了。 然而等到翻越阳口山时,天上那是由由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盖住了来的路和去的路。 “老天爷莫阻路啊——” 所有车夫都蒙得严严实实,包头裹面,只露出两只眼,驾着车朝前赶。 第55章 坐地起价 祁簌簌即便是坐在车中,亦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冷风从车门,车窗内无缝不入地直灌进来,冻得不住哆嗦。她第一次上京都的时候走的是水路,可没经过这么严寒的地方。 过了阳口山,又是数日,天气一瞬间放晴,根本看不出来在一个时辰前还是遮天蔽日的暴雪。 出阳口山后,蜿蜒的长城下,蓦然现出一座繁华喧闹的塞边城市——胶阳。 祁簌簌在那本不靠谱的史书里读到,胶阳作为边境最大的经贸集散地,塞外各族人民都在此处作生意,千百年来一直如此,多年来无论多少战火,入侵中原的胡族都会刻意避开此处。 就算是被追杀的逃犯,只要逃进了胶阳,朝城内一躲,追兵也不能再追,更不能直接杀人抓人,那是要引起众怒的。 这是各国与越国默认的规矩。 嘎吱嘎吱响的车轮声终于停下,马车外的车夫纷纷欢呼起来。 祁簌簌睡了一夜,此刻迷迷糊糊地朝外看,半山腰上寒风依旧凛冽,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朝下面平原看,胶阳城一望无际,城中人头攒动,吆喝声远远传来,倒是十分热闹。 胶阳城外的远方,巨大冰湖犹如阳光下闪烁的宝石,牛羊队在雪原上排出一条曲折的队伍,通向城中。恍若仙境一般。 这就是胶阳城了。祁簌簌心想,繁华程度虽不比京城,但却别有一番塞外风味。 商队离开阳口山区域,沿着平原下去,祁簌簌又看了秋菊一眼。 秋菊把手肘搁在窗边,漫不经心地朝远处看。 祁簌簌:“你来过胶阳吗?” 秋菊略一点头,转头看祁簌簌,似乎有话想说。 祁簌簌心道在胶阳不知道会不会碰上秋菊的族人,如果要放秋菊走,此处将是最好的地方,也是最好的时机了。 秋菊:“小姐你等会儿要不要去逛逛?这里挺好玩儿的。” 祁簌簌看得出秋菊的心情不错,又试探地笑着问:“还记得以前在这里的记忆吗?” 商队接近城门,秋菊侧头听着远处胡族的交谈,说:“记不怎么清了。” 祁簌簌点点头,商队会在胶阳逗留三天,三天后,再离开此处时,祁簌簌决定就让秋菊离开,回她的家去罢。 等她回了家乡,便不必再当奴隶。 抵达胶阳的第一天,曲三金就代表商队去守城处交通关文书,办理手续。 弄完这些,三十余人才终于可以入客栈,运了许多天的货物也能暂时卸下,再分批次带到市集上去卖。 祁簌簌心里暗暗开心,心想自己都要呆的发霉了,终于停了赶路,得以松口气。 幸好曲三金还算靠谱,没说要祁簌簌一定跟着去核对商品,自己就把事情给办妥了。祁簌簌直销过目账本便行了。 祁簌簌一直都不爱出门,唯一一次长途赶路还是从徐州上京都,那时好歹是好吃好喝的一路畅快,哪有现今狼狈?从京都一路到胶阳,即便有秋菊伺候着,祁簌簌仍忍不住大喊无聊。 一行人于城中最大的客栈落脚,行商自去做生意,祁簌簌带秋菊出外闲逛。 到了集市,只见摊子上摆着各种祁簌簌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但在京师随便一件都能卖出高价,足可当御宝堂里的珍稀之物,在胶阳的集市上却成山成海的,跟烂大街一般。 第56章 大生意 反而是中原商人带来的不值钱的玩意儿们,甚至是次等珍珠,或是质量不好的劣质珠宝,一进市集便卖了个精光。 看到连中原人的年画都能卖出个天价,祁簌簌心想亏了亏了,早知自己也从京都带点东西来卖,赚点私房钱。 曲三金当真是会做生意的人,坐地起价,搁京都连乞丐都不喝的劣等茶叶,半斤也就十个铜钱,在市集上竟然能换一张中等质量的兽皮 祁簌簌不止一次见有雍容华贵的富人买这种兽皮,价格也是高的离谱,就算再怎么跟老板讲交情,也要五两银子一张。反正她是不会买这种东西的。 祁簌簌终于见识到了奸商的暴利,不禁起了些小心思。越发觉得自己亏了,随随便便带一车货来胶阳倒卖,自己也不需要这么费心费力的和粮食争夺丞相府的财权了。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但现在祁簌簌后悔也来不及了。 市集上满满的全是人,各个手里都是东西,像潮水一样地涌上来,往中原商人面前塞,还有人看出祁簌簌是中原来的,以为她是哪家的阔太太,便一直给她递东西,让她买自己的货。 秋菊小胳膊小腿儿根本拦不住那些疯狂的商人。 “慢点慢点!别挤!我不买东西,也不卖!”祁簌簌大声道。 曲三金喊道:“当心挤着了我家大小姐!都闪开,不要过来!” 胶阳许多人语言不通,只能不住打手势,各自说着胡族语言,全靠比划有人抢得快要打起来了。 秋菊护着祁簌簌,胡人挤到祁簌簌身前,看秋菊那容貌似乎也是塞外人,便不敢随便朝祁簌簌动手动脚。 “买那个小姑娘的东西。”祁簌簌指了指小匣子,朝曲三金说。 “好嘞。”曲三金笑呵呵地答道,屁颠点地去掏钱。 这些行脚商虽是京都里不同商人雇来的,却不得不听丞相府的话。要说为什么,只因为谁能进商队,谁不让进,都是丞相府说了算,众人也就不敢开罪祁簌簌。 祁簌簌买了个小盒子,逛了一会,又把一叠皮子翻来覆去地看。 但她只看不买,就有商人打趣道:“小姐家肯定有大生意吧,买多少回去卖大价钱啊” 祁簌簌笑着挑拣,并不受影响,选了两件狐裘的,说:“不买多了,就带回去送朋友。” “小姐家里那可当真是大生意呢。” “是啊是啊,看看带来的这些东西就知道了,小姐……” 一群商人兴高采烈地卖货,又不住奉承祁簌簌。 “一两茶叶一两金呐。” 祁簌簌忙谦笑道:“没有的事,都是各位捧场。” 怎么说,她也是在徐州开医馆,混过生意场的。还把自己两个孩子拉扯大了。 祁簌簌经过这一遭,才确定丞相府做的生意确实很大——京都地方最大的茶商秦家是丞相府的一脉,千顷茶田,流州东南有一半茶山茶田都是秦府的,做的也是官家生意。 就连祁簌簌也知道这茶颇有点来头,名唤“润毛尖”,开春送到京师,川蜀等地。 在徐州时她便知道,每年春茶上市,秦家出三千斤供予天家,剩下的几乎是一上市就被抢光了,茶价被不住哄抬,供不应求。 由此看来,梁氏霸占着主母的权利不肯放手也不是没有理由。 第57章 小金库又补齐了 曲三金忙不过来,祁簌簌便在一旁帮忙。 秋菊气喘吁吁的从货舱里取了个大木盒放到祁簌簌面前。 祁簌簌地打开这个盒子,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因为这盒子里头装的都是最劣等的茶叶。 这些茶叶甚至说不能够灯座茶叶,因为都是达官贵人们喝完泡完的茶叶,加点其他草叶香料碾碎了再炒干,鱼目混珠杂在一起,再拿出来卖的。 这种甚至不能称为茶叶的东西,都是最低级的底层人民比如脚力,车夫,穷人们吃的。 祁簌簌在徐州的时候,便经常在贫民窟小巷里的瓦房上,瞧见那些穷人晒的这种茶叶。 虽然知道这根本算不上茶,但好歹是商队的货物,祁簌簌只装作不知道,在摊位前递出那个木盒。 木盒子一递出来,立马就有两个商人在一旁称斤论两地算。 集市上的胡人也围过来,凑到裤子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叽叽喳喳地争论个不停。 说实话,这真的是一件非常暴力的买卖。 就一个多时辰,祁簌簌手下过的商品便换到了45两银钱。 胡人带来的一担皮,就换几斤茶叶,甚至连包装的盒子都没装满。双粗劣的绣花鞋,一匹漂成粉色,绣了金线的花布。 祁簌簌粗略算了算,这点货还不到本钱还不够一百个铜板,换回来的东西足足翻了好倍。 大盒子里东西卖完了,曲三金让人去把盒子收起来,那群胡人看盒子好看,又非缠着要盒子。 曲三金不给,祁簌簌看不下去,说:“算了算了,不过一个盒子,给他们就是了。” 胡人得了那盒子翻过来复过去的看,不住地感谢祁簌簌。 那木漆盒红黑相间还描了几幅图,胡人当成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对待,祁簌簌却一眼就看出这盒子做工粗糙,画的画也是歪歪扭扭,应该是工艺品里面的下品。 “那就全听小姐吩咐,给他便是。”曲三金本来想拿着盒子,再让那胡人换点东西,却不敢违抗祁簌簌的话。 祁簌簌看着那些把残次品当宝贝的胡人,实在是忍不住感叹。 当天散市的时候,众人都转得盆满钵满,大包小包的背着扛着回客栈。 这样的光景,直到第二天也一直持续着,带来的货物就全被换光了,根本没有留到第三天。 祁簌簌和秋菊在篝火边烤火,两个人小声的说着话,祁簌簌在听秋菊给自己讲獒族的其他故事。 曲三金急匆匆地跑过来,似乎是有事要跟祁簌簌商量,道:“小姐,从南边上来的那些人说,估计又有暴风雪要来了。” 祁簌簌哪里还不明白,便道:“那我们明日便早些启程南下吧,赶在暴风雨之前离开这里就是了。” 曲三金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于是笑着去吩咐装车,他们在胶阳只呆了一天便准备离开了。 这一次离开胶州之后,便是往徐州沧州方向走,徐州在京都的东北方市,往胶州南下到徐州是最快的途径。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远远地悬在天空尽头,鸦群立于城墙外,脚夫们吆五喝六,各自去装车载货。祁簌簌坐在客栈外,喝了口热腾腾的酥油奶茶,清点自己换回来的货。 在边境做以物换物的交易,真的是赚钱的买卖,祁簌簌终究还是没能够忍住,把多带的几个汤婆子和一个食盒拿出去换了些银钱,一下子就将自己之前在京都修缮听雨院时花掉的的小金库又补齐了。 第58章 让秋菊走 祁簌簌这下打定主意,以后每年钱不够用的时候,就跟着商队出来两次,绝对能将花费赚回来。这种来钱快风险小的法子,就适合祁簌簌喜欢冒险的性格。 秋菊和商队里其他的仆人们一起收拾东西,一件一件的摆上马车,一言不发,只顾做事。 “秋菊。”祁簌簌突然叫住了她,说:“别忙活了,歇一歇吧。” 秋菊笑着摇了摇头,坚持装完东西。 然后便走过来站在祁簌簌身后,随时准备着伺候她。 祁簌簌笑道:“坐罢,你跟我出来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生分,我有话要跟你说。” 秋菊看了祁簌簌许久,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说:“小姐,您直说就行了。” 祁簌簌却坚持要她坐下来,道:“你先坐下来,我再说。” 秋菊答道:“我知道小姐怜惜我,但是我终究是您的丫鬟,不能坐。” 祁簌簌对忽而一笑,又说:“那你现在不是我的丫鬟了。” 秋菊一怔,两道柳眉微微簇起,似乎是不明白祁簌簌是什么意思。 祁簌簌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亲手放进了秋菊的手中,说:“这个给你。” 秋菊愣住,不知该做何反应。 “我在市场买下你,你侍奉了我快一个月,我俩也算是缘分一场。”祁簌簌笑的温和,柔声道。 “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从此你就是自由身了。我记得你说过獒族是个崇尚自由的族群,我也不愿你一直跟着我在京都浮沉。这布包里有些银两,应该能够你回到族群,置办一些家用了。你就跟着我到这里吧。” 秋菊登时愣住了,风吹得马车上的棋子哗哗作响,她颤抖着手打开了布包,露出了里面的卖身契和银两。 “为什么?”秋菊露出困惑的表情,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叫祁簌簌小姐。 祁簌簌真情实感道:“不为什么,只因为人人生来都是平等的。没有人能够剥夺你追求自由的权利,我知道你在京都呆的也不开心,总是闷闷不乐。我现在没有办法帮你更多,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你自由。” 秋菊的眼眶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一转不转地注视着祁簌簌。 祁簌簌知道秋菊感激自己,说了一番荡气回肠的大话之后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又说:“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直接离开便是。路上一路小心。” 祁簌簌又叮嘱了她几句,自自真心。 “小姐,我们要出发了——”曲三金在不远处挥手喊道。 祁簌簌站在夕阳下,秋菊沉默的站在她的面前,无声的流着眼泪。 祁簌簌现在的身体不过将近二十岁,比大她三岁的秋菊矮了个头,祁簌簌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别哭了,这可是好事。从此以后你就会拥有新的人生,不必再看别人的眼光生活了。” 祁簌簌对于自己花钱买来的这几个丫鬟,从来都是平等对待的,这多少日的相处下来,也有了几分感情。虽然不舍得贴心的秋菊就这样离开,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任何权利剥夺她的自由。 让秋菊走,是祁簌簌对自己原则的坚守。 第59章 不要再被别人抓到 “我走了。”祁簌簌抽了抽鼻子,说:“以后你可要小心不要再被别人抓到了,到时候就不会遇到像小姐,我这么好心的人了。” 祁簌簌笑着转身离开,秋菊手里握着自己的卖身契,站着道路边上,目送着车队浩浩荡荡地逐渐走远。 祁簌簌打开车窗,嘴里呵着寒气,从车窗里探着头往后看。马车逐渐驶离胶阳的地盘,秋菊的身影也越变越小,最终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车队再一次上路,这下只有祁簌簌独自坐在马车里。 她看了一会儿在市集里搜集来的奇闻异术书,外头天就渐渐黑了下来。 曲三金进来请她去吃饭,又问起起祁簌簌什么要放秋菊走。 祁簌簌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并说是见不得别人和家人分离,搪塞了过去。 “大小姐真是心地善良啊。”曲三金听完颇为感慨,赞叹道。 祁簌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道:“不过是随手帮帮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曲三金却不赞同,说:“小姐从小在丞相府里好生教养,自然是心地善良的,但像是我们这种常年在外跑商的,连自己都顾不了,当然也没有办法去施舍别人。但我们都知道好人有好报,小姐以后也一定会有福报的。” 祁簌簌觉得曲三金费力讨好自己的样子十分搞笑,只道:“真是如此便好了。” 曲三金把祁簌簌好一顿吹捧,知道秋菊不在,没人侍奉她。又自告奋勇,给祁簌簌点暖炉,泡茶,勤快的不得了。 祁簌簌本来想说自己这些都能做,但奈何曲三金实在是太热情,只好作罢。 好在外头有人喊他回去,曲三金便一步三回头的下了马车。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离开胶州,后脚风雪又来了,而且还有慢慢变大的趋势。 这一次的路比之前还要艰险,不断地改换着方向,在群山距离里绕来绕去,商队里不仅有马车,还有靠脚力行走的脚夫,祁簌簌虽然想早些到徐州,但为了这些人,还是好几次主动提出了原地休息。 曲三金告诉祁簌簌,再往前走不远,只要离开了这些高山区域,就离沧州和徐州不远了,到时候天气也会再次放晴。 祁簌簌这一趟可真是深刻的感受到了挣大钱的不容易。这些从京都来的商人们把京都的东西带到边境去换取胡人的东西。 换完这些之后又继续往南走,在沧州和徐州把换来的东西进行第二次贩卖,换成真金白银。这还没有完,等他们全部都拿到钱之后,还要走水路再回到京都,把这些钱交给雇佣他们的大老板们交差。 不仅如此,祁簌簌还了解到,他们也是要交税的,准确的说就是向朝廷上供。京都户部颁发了通商令,只有拿着这个东西才能在越国境内做生意,但这东西又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每一次都要拿出一半的收益去获得经商的资格。 然后,以丞相府为例的名下各大商铺,得到的钱又要分一部分到丞相府,表面上的那些当官的人和大老板也要抽去一些,最后就剩下不到二十分之一的钱,给这些辛苦跑商的人们分。 祁簌簌感叹着经商不易,吹着冷风又感觉困了,就迷迷糊糊地靠在车窗上打瞌睡。 一般来说,秋菊都会在旁边伺候,一下子没了人,祁簌簌还有些不适应。 第60章 外面很危险 冷风穿过车门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哭喊声,祁簌簌打了个寒战,裹紧了身上的毛毯子,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 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因为风雪太大,只好找了一片树林暂时驻扎。曲三金敲了敲马车门,朝祁簌簌汇报道:“大小姐,风雪太大,我们今天晚上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知道了。”祁簌簌只从毯子里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的答道。 这个地方已经距离胶阳城有上百里了,本来是想着早些走,就能够避过暴风雪,却没有想到被搁置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回头也来不及,只能原地驻扎,等风雪小一些再走。 有经验的商户们把货物堆成一堆,又用布和木桩子固定起来,等收拾完这些,个个都缩到搭好的帐篷里,烤着篝火取暖。 祁簌簌在马车上睡了一觉,但十分不安稳,过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又坐了起来,拿着书,看着提神,怀里抱着三个汤婆子取暖,面前的炉火烧得正旺。 过了一会儿,风慢慢地变小了,祁簌簌突然想起了秋菊,不知道外面风雪这么大,她有没有安全的找到自己的族人。 四周没有一点动静,祁簌簌耳朵一动,隐隐约约听到有马蹄声,又觉得现在风雪这么大,怎么可能还有人骑马来,想是自己听错了。 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祁簌簌便打算下车看看,脱了身上的裙装,换了一身比较保暖的男子裤装,打开车门准备往外走。 刚打开车门,她就忽然听见了一声惨叫,祁簌簌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腰间的软剑。 惨叫声让整个商队都醒了过来,曲三金的声音在远处喊道:“是劫商的!” 惨叫声紧接着在各处响起来,祁簌簌脸色暗沉,走下了马车。然而他刚一下马车,曲三金就跑了过来,把她推着往马车里走。 “大小姐外面很危险,你就在马车里呆着。别下来。” 祁簌簌本来是想下去帮助曲三金他们拼杀,却又被曲三斤强行拦在车里,车门还被他从外面锁住,怎么也打不开。 祁簌簌独自在车中,想办法撬开车门,耳边不断传来惨叫声。她瞳孔微微收缩,心脏不停的狂跳,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草!”祁簌簌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握着匕首的双手也有些微微颤抖,越是着急越是没有办法把门锁打开。 “当心,他们有弓——”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然后又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咻咻的射箭声,三四根箭咔嚓一声射穿了车窗,直直击向车里的祁簌簌。 祁簌簌用开锁的匕首一挡,险险躲过一劫。 但即便是无功高强如祁簌簌,也没有办法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情况下,在一个小小的车厢里发挥出自己所有的实力。 她连着挡了好几箭,但是手脚动作都被空间限制,终究还是被密不透风的箭雨一钻了空子,射伤了肩膀。 匕首哐当落地,外面接二连三的惨叫响起,过了不一会儿之后又回复了一片安静,似乎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 如死一般的寂静围绕在祁簌簌的周边。 肩膀上的伤口不停地往外流着鲜血,消耗着祁簌簌已经所剩不多的耐力,她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人等着自己,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第61章 暂时的盟友 祁簌簌忍着疼痛,心里知道外面的商户们估计都已经难逃一劫,咬着牙为自己简单的包扎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有男人的声音在外面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从四面八方响起了脚步声,都是朝着马车来的。 胡人男人的声音在外面说了句什么,继而是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靠近。 祁簌簌摒住了呼吸,捡起面前的匕首,预备若是有人要进来便直接把对方作为俘虏。 然而她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开门,过了一会,马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祁簌簌暗叫不好,伸手去够能够抓住的东西。 胡人们兴奋地大喊大叫起来,祁簌簌感觉到整个马车逐渐远离倾斜,然后刷的一下朝左边一倒,祁簌簌受伤的胳膊被扯到,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马车被侧翻在地,火炉里面的炭火就被倒了出来,马车里的被褥毛毯还有布料,一下子就燃了起来,烟雾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祁簌簌被熏得眼泪横流,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忽然,一直关着的门被大力踢开,祁簌簌手中的匕首还没挥过去,并被一股怪力拎着领子从车厢里提了下来。 “放开我!”祁簌簌奋力挣扎,用巧劲与那股怪力抵抗。 对方似乎觉得祁簌簌十分棘手,抢走了她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把她贯在雪地里,巨大的冲击力使祁簌簌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力挣扎。 在昏昏沉沉中,祁簌簌瞧见满脸横肉的胡人们打着火,把把自己围在中间。 她心想,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自己怎么刚刚做了好事,这下就要死在这里了呢? 自己还没有见到一双儿女,便要丧命在这些胡人手中,她可真是不甘心啊。 然而湖人首领似乎并没有杀她的打算,只是下令让人把她绑了起来。 因为之前祁簌簌露出了自己的身手,胡人手下担心她逃跑,便把她捆得结结实实,还往嘴里塞了破布, 祁簌簌身上的伤口早就已经在零下的温度中被冻住,又因为受了内伤,一点武力也使不出来,只能任由他们施为。 胡人们把她和抢来的货物丢在一匹马上,兴奋的朝着营地的方向行进,留下一地被劫掠的痕迹。 祁簌簌在马上被颠着,脑袋倒是清醒的不少,也想明白这些胡人不杀自己,估计是要把自己当成人质,让人来赎人。 刚刚在营地里的时候,祁簌簌有好些面孔都没见到,心想应该还是有不少人逃了出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去找人来救自己。 但她并没有完全把希望放在那些逃跑的商人身上,她知道要活下来的话,还是要靠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胡人太过自大还是粗心大意,居然没有把她腰间的软剑收走。 祁簌簌双手虽然被反绑在身后,但是依然可以取下腰间的软剑,到时候割断绳索逃跑,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祁簌簌并没有立马这么做,因为眼前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白茫茫的平原一望不到边,自己又身负重伤,贸然逃跑,恐怕又会被抓回去。就算侥幸逃脱,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 祁簌簌瞧着天上的太阳,猜想他们应该是要回西北方向,往塞外的方向走。 第62章 是哪家的少爷 她心想这些人应该不会直接一直走到大本营,总会找个地方落脚休息,到那时再逃跑也不迟。 而接下来也果然如祁簌簌所料,那些胡人带着她到了一个被火烧得焦黑的村庄,预备暂时休息。 这村庄一看就是湖人烧杀抢掠过的,到处都是血迹和烧过的废墟。 祁簌簌被湖人从马背上提了起来,倒灌着扔进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完好的屋子。祁簌簌无力还手,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地板上,差点晕过去。 她艰难地呼吸着,从地面上坐了起来,打量起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光线非常暗,根本看不清有什么橙色,只有房间中间放了一个铜盆,里面烧着几块炭。 这时,房间里传来咳嗽的声音,祁簌簌心中一喜,看来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 “谁在那里?”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 祁簌簌闻声看了过去,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身上也穿着锦缎做成的衣裳,应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子弟。 “嗯嗯。”祁簌簌朝他摆了摆头,示意他坐过来。 少年警惕地看着祁簌簌,半晌过后蠕动着了过来。 “你也是被抓的吗?”少年问道。 祁簌簌点点头,艰难地用舌头吐掉了嘴里的布团,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那少年立马警告道:“别让她们听见你的声音,不然的话,我们都要被打。” 祁簌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少爷?” “我叫章尹,你呢?你又是哪家的?怎么会抓到这里来?” 祁簌簌心想这个章姓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便点点头,道:“我叫祁簌簌。跟着商队来这边,结果半路就被抓来了。” “叠字的名?你怎么叫个女孩的名字?”章尹疑惑的问道。 祁簌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做的是男孩子打扮,尴尬地笑着解释道:“你听错了,我叫祁素,朴素的素。” 幸好章尹也没有纠结,朝祁簌簌吐起苦水来:“我不过是和我的家丁过来这边打猎游玩,就被他们抓来了。” “你知道他们是哪一个分支的吗?”祁簌簌问道。 “应该是女真人的一个分布。我听他们的口音猜的。”章尹低声说道。 祁簌簌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在书上看到过,这女真人他们没有虐待战俘的习惯,松了一口气,又说:“我会想办法救你一起出去的。” “你有什么办法?”章尹有些不大相信,“他们有狗,跑不了多远,又会被抓回来的。” 祁簌簌却不直接作回答,只让他到时候听自己的话。 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章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问你,你是跟着哪家的商队来的?”章尹蹙着眉头,小小年纪却有一股让人不得不正视他的气势。 “你是不是跟着丞相府的商队一起来的,我听你说你姓祁,是丞相府的亲信?” 章尹身上独特的气质,让祁簌簌有一些警惕,虽然说两个人现在同样是战俘,以后说不定还会碰面,而且章尹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自己还是尽量不要暴露身份比较好。 “是。”祁簌簌点头答道,“我家确实和丞相府有些血缘关系,我不过是个还不上号的闲散少爷罢了。” 第63章 代价 章尹又要问什么,祁簌簌却抢先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会点武功,现在我腰上有一把剑,我们先把绳索割断了看看?” “现在不行。”章尹制止道,“他们非常警惕,过一段时间就要来巡查,只有等晚上再说。” 祁簌簌点点头,心想,幸好自己这个队友跟那些普通的纨绔少爷不大一样,还算是比较给力。 她放下心来,一直被故意忽略的疼痛和疲倦,便如潮水般涌来,使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而她却睡得并不安稳,还做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怒气冲冲的景荣,对方十分气愤地指责祁簌簌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往北方走。 祁簌簌被训斥的抬不起头,委屈极了。 睡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祁簌簌立马就醒了,睁开眼发现章尹在不远处一直低头看着自己。 “怎么了?”祁簌簌有些紧张地看着章尹,生怕章尹看出自己是个女孩子,转移话题道:“他们是要来给我们送饭的吗?” 祁簌簌手脚都被捆着,做起来的时候十分费力,章尹一直看着祁簌簌,半晌之后,突然小声的问道:“你长得这么俊俏,我怎么从前从来没有在京都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呢?丞相府家的少爷,我更不可能没有见过。” 祁簌簌笑了笑,对于女扮男装时的样貌十分得意,从前在徐州的时候,还有不少姑娘追着她,说要嫁给她呢。 当然现在并不是得瑟的时候。 “我不怎么出门,也不是丞相府正儿八经的少爷,只是有些血缘关系罢了。”祁簌簌解释道。 此时门被突然打开,外面的阳光突然照射进来,让祁簌簌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逆光里他看见一个高大的湖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把什么东西丢到了地上。 祁簌簌凑上前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却没有想到那个湖人突然朝自己走来,一下提起了自己的衣领。 祁簌簌和湖人的身材区别实在是太大,瞬间就离了地面,不由得惊呼出声。 章尹立马呵斥道:“放开他!” 那个湖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祁簌簌一句话也没听懂,正准备直接把腰间的软件解下来,跟这个湖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在地上的章尹却突然爬了起来,奋力地朝胡人撞了上去。 那个湖人被撞到腰上,只是晃动了一下便又立马站稳,但是章尹已经激怒了他,湖人就把祁簌簌一下子甩到地板上,提起了一边的章尹。 章尹的脑袋撞在墙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祁簌簌被摔得晕晕乎乎,也不忘记爬起来,准备阻止胡人。 好歹适合自己关在一处的人,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 “别过来。”章尹却突然呵斥住了祁簌簌。 胡人拎着章尹走出了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木门,外面传来几声鞭子打在肉上的声响。 祁簌簌明白过来,这个章尹居然是在保护自己,主动送上门去挨打,一时竟然有一些感动,没想到一个陌生人能够为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 外面的章尹被打得不住痛哼,湖人们却哈哈的大笑,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祁簌簌心里涌起一股愤怒,决意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第64章 同病相怜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章尹被丢了进来,满头都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板上。 祁簌簌立马坐了起来,艰难的移动了过去,大声喊道:“章尹,你没事吧?” “我没事。”章尹咳嗽了几声,奋力地坐了起来,一个不稳,一头扎进了祁簌簌的怀里。 祁簌簌现在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她现在感觉到章尹的体温越来越低,身为医者的她,是绝对不可能对这个人视而不见的。 房间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章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识开始模糊,居然开始唱起了歌:“此生绵绵,再无它求……” 祁簌簌听王嬷嬷唱过这首歌,一下子便想起了还在徐州的阳阳和蕊蕊,心中不由得悲伤起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祁簌簌笑了笑,接着章尹的歌词唱了下去。 章尹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道:“没想到你也会唱这首歌。” “我也是听别人唱的。”祁簌簌有些恍惚的答道。 “我是我娘亲教我唱的,但是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我只有我爹了。”章尹有些忧郁。 祁簌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又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死在这里的话,阳阳和蕊蕊长大以后,会不会也像章尹这样怀念自己呢? 但现在并不是泄气的时候,她鼓励章尹道:“没关系,我会把你救出去的。就算我不能成功,你爹也会派人来的。” 章尹却突然苦笑了一声,道:“我不过是个庶子,他不会在意我的。” 祁簌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种庶子的说法,只存在当官或者非常有钱的商人家里,便问道:“原来你们家是当官的?” 章尹十分无所谓的答道:“不过是个很小的官而已,比不上你们丞相府里。我们家的官都是靠祖上捐来的,我才一点都不稀罕。” 祁簌簌倒是觉得这个人十分有趣,分明看他的气势不像是他口中说的那么不堪,但是祁簌簌也没有挖掘别人隐私的习惯,便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章尹又突然开口说道:“以后,等我们出去了,你和我还会再见面吗?” “应该会吧。”祁簌簌答道,“如果我们有缘分的话。” 章尹嗯了一声,又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祁簌簌都以为章尹是要睡着了,感觉他的呼吸逐渐平静,章尹却突然又说道:“你再唱首歌给我听,可以吗?胡人下手可真狠,我都要被打死了。” 祁簌簌觉得他可怜,便点了点头,又唱了起来。 唱着唱着,祁簌簌也觉得有些累了,察觉章尹已经熟睡,便靠在墙上休息起来。 这一睡,居然又像是晕过去一般没有了知觉。 过了好一会儿,章尹突然叫他。 “醒醒,祁素。” “怎么了?”祁簌簌马上睁开了眼睛。 “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祁簌簌屏住呼吸,竖着耳朵仔细的听,发现外面传来了一声惨叫,好像是刚刚的那个胡人。 再仔细一听,好像又有人在愤怒的说着什么话,但都是听不懂的胡族语言。 “是有人来营救了吗?” 章尹立马道:“就是现在,把你的软剑拿出来。” 第65章 最佳时刻 祁簌簌当然明白现在就是逃跑的最佳时刻,将藏在腰间的软件解了下来,把两个人的绳索都给割断。 章尹要出去,祁簌簌却把他拦住,道:“等一下,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这时,木门应声而开,两个人立马缩在墙角,假装还是被绑着的样子。 一名满脸横肉的湖人走了进来,指着章尹叽里咕噜了说了些什么,似乎很是愤怒。 祁簌簌手里握着软剑,只等章尹一个信号。 “快上!”章尹突然吼道。 祁簌簌一下子就明白,刚刚那个看守说的话可能是要警告章尹,说不定是要直接杀了他们两个,或者是抓他们当人质。 那反抗的时刻就只有现在。 祁簌簌握着软剑,朝着看守冲了上去,章尹也怒吼一声,从旁边朝着看守撞了过去。 那个看守看见两个人突然挣脱了捆绑,一下子有些愣住。祁簌簌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用脚一蹬,将软剑朝着胡人的脖颈扫去。 然而那看守也不是吃素的,大吼一声,空手将祁簌簌的软剑一巴掌从上至下拍开,又一拳狠狠地打在了祁簌簌的肚子上。 祁簌簌眼见着机会要丧失,一手握住看守的拳头,借力一蹬,软剑又换了个方向刺向湖人的胸口。 然而祁簌簌之前受了内伤,没能够将胡人一击击毙,软件不上不下的卡在看守肋骨的位置,再也不能前进一分。 胡人的鲜血狂奔而出,但握着祁簌簌右手的拳头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松。 章尹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爬上了胡人的,勒着胡人的脖子。 胡人体型高大,一下子被章尹吊得失了方向,一巴掌打在祁簌簌的脸上,祁簌簌的脑子里立马嗡嗡作响,吐出一口鲜血,软件也从手中掉落。 祁簌簌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章尹却突然转过头来,对他吼道:“快走!你先走!” 那个胡人猛地拉住章尹的手,把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章尹就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躺在地上不管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 那胡人大吼一声,胸口流着鲜血,拔出了腰间的胡刀,朝着章尹扑去。 祁簌簌手上已经没有武器,却不能眼见着章尹就这样被砍死,立马冲了上去,一脚踹在那个胡人的腰间。 那湖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但是由于身材优势,还是稳住了。他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祁簌簌。 祁簌簌现在已经全身都是伤口,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那胡人挣扎着一拳挥了过来,祁簌簌立马做出格挡的手势,两个人都同时摔倒在地,祁簌簌立马握住了胡人挥过来的拳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使出了吃奶的劲,用力地掰着那胡人的胳膊。 那个胡人挣扎着要爬起来,章尹却突然跑了过来,压在胡人的另外一只手上,要抢他右手的刀。 祁簌簌已经快要力竭,眼睛瞄到一旁有一块石头,心想,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便伸手将那块石头快速的捡了起来,看也不看便朝着那个胡人的脑袋使劲的砸了下去。 那湖人被砸得哀嚎一声,抽搐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一松。 章尹立马抢过他手里的刀,狠狠的砍在他的背上。 祁簌簌眼前回闪过阳阳和蕊蕊的笑脸,她想,自己现在不能死在这里,必须要活下去。 于是她一下又一下的挥着手里的石头,用了毕生所有的力气,将那胡人深深砸死。 两个人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第66章 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不管是祁簌簌还是章尹,都再没有一点力气在对付下一个敌人了。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出门外,却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村外逃跑,章尹始终驾着祁簌簌的胳膊,没有把她放开。 逃了不远,前方突然传来怒吼的声音。 两个人十分默契的躲到一旁的废墟里,紧张的往外看。 “是什么人?” 祁簌簌:“不知道,可能是官兵,也可能是胡人。总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等到闹声逐渐远去,两个人又才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我们就这样走是走不远的,必须要去找匹马才行。”祁簌簌焦急的四处张望,希望会有湖人留下的马匹。 然而,这个村庄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两个人一路逃到村口,身后突然传来了暴怒的喊杀声。 紧接着,一阵破风声响,祁簌簌身手敏捷的把章尹扑倒在地,让他不要抬头。 章尹回头去看,却发现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身材魁梧的胡人,此时正举着胡刀,杀气汹汹的追来。 “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章尹躺在雪地里,已经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祁簌簌并不想认命,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了一回,拼了命生下了一对子女,怎么能够在这里把命交代出去呢?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朝章尹伸出手:“快走,不能放弃。” 胡人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到祁簌簌十米内的距离,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只纯黑的羽箭越过祁簌簌的头顶,卷起风雪,刺穿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胸膛,威力不减,又射中了后面那个胡人。 一箭双雕,两名追兵同时惨叫一声,咣当倒地。 祁簌簌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看清射箭的人是谁,却因为失血过多无法聚焦。 一名青年男子身手矫健的在村里的废墟中飞来飞去,手中的长弓箭无虚发,又射倒了追上来的几名追兵。 “太好了!是救兵!”章尹欣喜地说道。 祁簌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发觉自己的眼皮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章尹也爬了起来,高大的身躯顿时就挡住了祁簌簌的视线。 章尹挡在祁簌簌的面前,祁簌簌只能越过他的肩膀,去看那个来营救他们的人。 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了两人,那个男人上身穿着一身狼皮做的披风,内里则是精刚打造的战甲,背上背着一个箭袋,弯弓搭箭的姿势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闪电一样。 男人怒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祁簌簌这才确定了男人的身份,大叫道:“景荣?” 景荣转头看了她一眼,意义不明的点了点头,一边射箭,一边掩护两个人往后退。 祁簌簌艰难地从模糊的视线里辨认出了锦荣的五官,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远处传来其他人的声音:“绝对要找到少爷的踪迹!” 景荣立马大吼一声:“人已经找到了!” “马上离开这里!” “胡人的主力就在两里外,很快就要赶过来了!” “所有人全部都上马!” “章少爷!” 第67章 舍命 一名做武将打扮的男人冲了过来,啪的一声就跪在了章尹的面前,道:“末将是胶阳城的校尉林云……” “别废话了!”章尹打断了他的话,“快走!” 马匹发出嘶鸣声,景荣把追上来的两名追兵一箭射倒,一转身就捞住了祁簌簌的腰,脚下一个起落,翻身上马,坐在了祁簌簌的身后。 祁簌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屁股底下的马儿就开始狂奔起来,颠得她又是一阵晕眩。 所有战马们发力狂奔,祁簌簌只感觉天旋地转,怎么也想不明白,来救自己的人,居然是景荣。 马匹颠得厉害,她不得不伸出手去,抱住景荣的胳膊,才不让自己掉下去。 寒风灌进祁簌簌的衣服里,冷得她一阵又一阵的哆嗦,牙齿上下打着冷战。 景荣解开了自己的狼皮披风,把祁簌簌裹在了自己的怀中,在上下颠簸的马匹中低下头,注视着祁簌簌的眼睛。 章尹在不远处喊道:“胡人马上追上来了!” “对方人太多了!”林云立马答道。 一大群人在狂奔的马匹上,逆着风扯着嗓子大声的交谈,景荣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专心的驾驭着马匹。 祁簌簌突然没理由的感觉到了一阵心安,有些疲惫的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冬天的风夹杂着雪花,无情的打落在两人的身上,金融低沉的嗓音回响在祁簌簌的耳边。 他说:“因为你不听我的话,我担心你。” 祁簌簌一时有些心神荡漾,嗫嚅着说道:“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箭雨便破空而来,身后传来胡人嚣张的叫喊声。 是他们的主力部队追来了。 章尹喊道:“我们不能一起跑了!必须分头行动!” 林云马上喊到:“往北边走!进胶阳城!” 此时,景荣却突然闷哼一声。 章尹喊道:“林云,我们去引开那些胡人!前面那个射箭的!你带着祈素往南边逃!一路进沧州地界,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景荣的战马就调转了马头。 祁簌簌心里一动,回过头看得出去,便看见章尹和林云带着一群追兵往不同的方向跑了。 风中传来章尹的声音:“祁家小少爷,保重!” 祁簌簌心里颇有些复杂,亦觉得这个章尹实在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才,只可惜自己这次是隐瞒了身份,估计之后两个人即便相见,他也认不出来自己吧。 这一次被俘,祁簌簌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了一个共同经历生死的临时战友,这倒是她头一次经历这些事情,一时心里还有些打鼓。 景荣御马带着祁簌簌在风雪里足足狂奔了整整一天,那些零零星星的追兵也逐渐远去,看不见踪迹。 祁簌簌现在又饿又困,身上的内伤还没有痊愈,再也支持不住,靠在景荣的怀里,就这样睡了过去。 直到景荣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才晕晕乎乎的醒了过来。 “沧州城到了,你快去吧。”景荣说道。 祁簌簌睁开双眼,看见不远处便是沧州城的关卡,她尚且不明白景荣为什么要让自己一个人去,身后便忽然一轻。 第68章 你别哭啊 祁簌簌连忙转头,便看见景荣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咚得一声发出了一声闷响。 祁簌簌立马下马,将景荣扶了起来:“景荣!你怎么了!” 她查看着景荣的脉搏,发现他的脉象已经十分微弱,仔细查看之后才发现景荣的肩膀上明晃晃地钉着一柄箭,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夹杂着冰块,看起来吓人极了。 “你醒醒!可不能死在这里!”祁簌簌把景荣翻了过来,不让他压到那柄箭,“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可就要守寡了!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不是说要让我给你治病的吗?” 祁簌簌是真的慌了,景荣艰难地喘着气,进气比出气少,她是真的怕景荣就这样死在这里。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景荣笑了笑,伸出手来摸了摸祁簌簌的脑袋:“你别哭啊。” 祁簌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怔怔的看着景荣,有些错愕。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 景荣点了点头,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祁簌簌竭力起身,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便转头去看不远处的那个关卡,有没有人。 祁簌簌气沉丹田,大声喊道:“有人吗?” “有人吗?”回声空荡荡的在风中回响,并没有人回应。 祁簌簌只好把景荣扶了起来,艰难的把他的一只手扛在自己的肩头,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跌跌撞撞地朝着沧州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关卡后有人骑着马匹转了出来,警惕地看着两个人。 祁簌簌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沧州城的守兵,这下终于是得救了。 那人骑马上前,帮着祁簌簌一起把景荣扶到了马上,并没有多问什么,一言不发地带着祁簌簌往前面走。 过关的时候,祁簌簌看见观前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沧州两个大字。 过了这块石头,接着往里走,便回到了越国的地盘,这个时候正好是最寒冷的时刻,守关的人全部都回到了屋子里,坐在屋檐下面躲雪。 再往里面走,就是官兵驻地的地方。 士兵们把祁簌簌和受伤昏迷的景容放进小屋里,房子正中央烧着一团旺盛的篝火,两个人身上积的雪立马就化开,滴滴嗒嗒的淌了一地。 祁簌簌顾不得许多,有些焦急的朝老兵们请求道:“求求你们救救他!他刚刚受了箭伤!已经失血过多了!” 而那些老兵却不紧不慢地围了过来,仔细的瞧了瞧景荣的伤口,似乎是不打算马上医治。 祁簌簌心里火起,但是也知道不能得罪这些老兵,只能焦急地在一旁转来转去,小声的催促。 “放心,他死不了的。”那些老兵眯着眼睛说道,“只是流点血而已,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连这点苦都吃不成呢?” “倒是你。”那老兵话头一转,“一个姑娘家家的,为什么平白无故做男子打扮,又跑到这鸟不生蛋的边境来?” 祁簌簌没有想到这些老兵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装扮,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时一直躺在床上的景荣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朝着祁簌簌看了过来。 第69章 原来是私奔 那些老兵看看景荣又看看祁簌簌,调侃地笑着说道:“原来是私奔的,我们已经有好些时间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的男女了。” 祁簌簌只觉得再跟他们解释就是浪费时间,便胡乱的点点头,催促道:“你们快救救他吧,再跟我聊下去,他就真的要死了。” 老兵们这才讪讪地转过头去。 “要给他拔箭了!快来个人按着他!”那老兵说道。 景荣闷哼一声,那柄箭杆就被暴力折断。祁簌簌虽然会医病,却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伤口,只能在一旁站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些老兵手脚麻利,一个人折断箭柄,一个人就立马下刀把刺进肉里面的箭头挑了出来。而另外一个老兵,则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烧酒交了上去。 这种疼痛祁簌簌只是看着都觉得受不了,更不用说景荣了。但景荣只是一只手紧紧的握住,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皱紧的眉头。 景荣这一番忍痛,老兵们也不由得赞叹道:“真是个好样的男子汉。” 士兵们又把准备好的药都给景荣上了,把绷带一层又一层的紧紧缠住。 整个过程当中,景荣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那些老兵们给景荣收拾完伤口,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警惕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景荣。 那个校尉打量着景荣,说道:“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中原人,是塞外哪个族的?” 景荣抬起头来,道:“我是羌族的。” “难怪你这鼻梁长得如此高,果然是林国的羌族。” 这话一出房里的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用手按着腰间的刀,随时准备出手将景荣击杀。 祁簌簌立马上前阻止道:“他不是林国来的奸细!我敢保证他绝对不是奸细!我是中原人!” 那个校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刚刚包扎用的绷带转手丢带到地上,然后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天还居然救了一条胡人的狗。” 士兵们都离开了房里,就剩下了祁簌簌和景荣两个人。 祁簌簌有些不大明白,如果说自己丞相府小姐的身份不足以让这些老兵信服,那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王爷的身份告诉这些士兵呢? 但既然景荣不主动说,祁簌簌也没有打算替他说。 过了好一会儿,景荣才主动开口说道:“我要是告诉他们我是楚王爷,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祁簌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景荣又说:“等会儿他们问起,你就说我是你的侍卫,是你在京都买的。” “可是买的奴隶都有印记,万一他们查起来怎么办?”祁簌簌有些不大放心。 景荣从怀里掏出一个模样古怪的玉佩,递给了祁簌簌。 “给他们看这个就了。” 祁簌簌也不便多问,知道林国人的身份在景荣心中始终是一道坎,又想起自己在黑市听到的那些消息,便默默地将玉佩收下了。 过了一会儿,祁簌簌最终还是在意,刚刚景荣让自己一个人离开的事情,便问道:“你为什么在关前让我一个人进来?” 第70章 牵连 景荣终于主动开口解释道:“因为我的身份比较特殊,在边关还有可能牵连到你。” 祁簌簌觉得景荣这番作为实在是有些好笑,他千里迢迢来到胶阳救了自己,却偏偏在关前刹了一脚,祁簌簌怎么想也不可能相信景荣的说辞。 但祁簌簌并没有继续纠结,只是让景荣继续躺下休息,然后自己一个人推门走着出去。 北方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秒还是大风雪,现在便已经是大晴。 校尉和老兵正在雪地里站着说话,祁簌簌便走了过去,朝众人道谢。 那校尉和老兵不冷不热的应了,似乎很介意景荣的种族身份。 祁簌簌知道这些当兵的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要在这里安全的呆下去只好实话实说。便把原本秋菊身上发生的事安在了景荣身上,又说自己被劫之后,是景荣带着人来救的。 一个老兵笑了笑,道:“那这个侍卫对你来说倒是忠心耿耿。” 校尉也听得缓缓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关外却突然有一匹快马朝着众人而来。 “通报校尉!” 那个通报的士兵身上穿着胶阳城的衣服,从怀中掏出一本文书递给了校尉。 稍微看了一眼,便转过来看着祁簌簌,吩咐到:“你跟我来。” 祁簌簌跟着他到了军务房里,那个校尉说道:“胶阳臣让人来送信,让我们去帮他们找你们两个人的下落。” 祁簌簌猜想应该是章尹已经平安地回到了胶阳城,才让人来送信。 那个校尉似乎有些奇怪祁簌簌和章尹的关系,看了祁簌簌一眼,问道:“本来胡族奴隶的事情,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人告发,大家也不会追究。你这个侍卫也是一条好汉,拼着命把你送到这里来。当年我们越国和林国开战,两国双方各位其主,损失了不少弟兄。但是我还是要问你,你,你一个姑娘家究竟和章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祁簌簌便直言道:“张公子并不知道我是女儿身,我们俩一起被俘之后便算是当了一回伙伴。” 校尉满意的点点头,对于祁簌簌的解释算是相信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虽然章公子不知道你是女儿身,但是你还是应该给他回个信,让他知道你已经安全了。你们二人之间的交际,我不会过问,也不会随意往外面说,你大可放心。” 祁簌簌当然相信这些在边关的老兵,因为就算这个事情说出去,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便立马用军务房里的笔墨纸砚写了一封简短的报平安的信,托校尉在差人送还给章尹。 信送走之后,校尉问她有什么打算,是要继续往徐州去还是返回京都。 祁簌簌想了想说道:“我在徐州还有事情要办,必须要去一趟才行。眼下时间也耽误不得,还需要劳烦校尉借一辆马车给我,我好带着我的侍卫一同前往。” 校尉也并没有为难祁簌簌,想来是念着她和章尹认识,便爽快的答应了。 于是乎,祁簌簌便告诉景荣,等他伤口好一些之后,便带着他一起前往徐州。 奇怪的是,景荣居然一反往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样子,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似乎有什么心事。 第71章 为什么要来救我 如果要问祁簌簌好不好奇,那当然是肯定的。 但是她知道自己问了之后也问不出答案,便假装不知道景荣心神不宁,和他假扮着侍卫和小姐的关系。 虽然说校尉答应了借马车给祁簌簌,然而只有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 祁簌簌询问过后,得知这是很多年以前一位公主去邻国和亲的时候乘过的,边境又没有资金来维护这辆马车,才变成了现在这样破破烂烂的样子。 士兵驾着马车,祁簌簌坐在马车里面,旁边靠着景荣,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过于近,心里面却并没有因此觉得厌恶。 怎么说呢,也许是因为从胡人的手里逃了出来,从冰天雪地的北方回到了汉人的地方。 从前一点都不觉得塞内的景象有什么好看的,经过这么一次危机之后,再回到中原时,只觉得看到的景象都是美丽的,遇到的人也个个都是好人。 祁簌簌有些自嘲的想,也许这就是生死一线过后的大彻大悟吧。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祁簌簌突然正儿八经的问道,打断两个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要来救你。”景荣看了祁簌簌一眼,淡淡的答道。 祁簌簌得了答案,只是点了点头,不做评价,又问:“你之前跟校尉说你是羌人,又是为什么?你分明是越国的王爷。” 问这个问题,祁簌簌并不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而是想要看看景荣究竟会如何回答自己,会不会将身世的真相告诉自己。 景荣沉默着并不直接回答,直到祁簌簌以为景荣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这些事你和我澄清之后也会知道的。我曾经是林国人,父亲是林国的丞相,我是个私生子。两国交战的时候,我作为人质来到越国,因为救了皇帝,才有了如今王爷的称号。” “真的吗?”祁簌簌装出有些吃惊的样子,用佩服的眼光看着景荣。 景荣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祁簌簌瞧见他的样子,心想,自己在塞外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个异乡人,想必他在中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更何况还带着一个人质的身份,难怪今天非常反常的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祁簌簌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既然都已经在越国当王爷了,难道不想回到林国去吗?你不会想家吗?” 景荣摇了摇头,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祁簌簌心想,她这大概是对林国已经失去了信任,便道:“不想家也好,以后就在越国当王爷,锦衣玉食,总比当那个什么丞相的私生子好,你说是不是?” 她又说:“你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千里迢迢赶来,我和章尹说不定就死在冰天雪地里了。虽然我还是没有喜欢上你,但是以后你也算是我的朋友了。” “难道,我不应该是你的未婚夫吗?”景荣突然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我只知道保护未过门的妻子是我该做的事情,怎么我就变成了你的朋友了。” 第72章 安抚 祁簌簌不接他的调侃,随便嗯了一声,便自顾自的拉起披风盖住了半边脸,靠在窗边打瞌睡。 睡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景荣把自己的头换了个方向,自己便睡到了景荣的怀里。 迷迷糊糊中,祁簌簌缩在景荣的怀里,完全忘记了要警戒这回事情,在彻底陷入睡眠之前,祁簌簌心想:也许嫁给景荣也不错,就算日后两个人之间没有爱情存在,也能够平平安安地护佑着阳阳和蕊蕊度过一生。 马车在路上走了一天,到了半路上的梁城,送他们来的士兵去找官府报道,恰好也找到了在梁城里面休息的京城商队。 曲三金在胡人的袭击下侥幸活了下来,但商队上下因为丢了丞相府的大小姐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当时情况紧急,车夫和商人们死的不少,大家为了保命都纷纷逃跑了,连换来的钱财也没有带走。 曲三金逃到梁城的时候,还算是有点良心,往当地的官府塞了不少钱,又请人去到处寻找祁簌簌的下落。 本来以为人找不到了,却没想到正好在梁城遇见了。 “都别担心,我没什么事情。”祁簌簌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将这件事情一句带过。 那些商人们见祁簌簌没有治自己逃跑的罪名,当然松了一口气,曲三金又忍不住跑过来朝祁簌簌诉苦,说这一次丢了不少的货物,又丢了多少钱,说是回去只怕要完蛋。 祁簌簌知道曲三金这是要得自己一个保证,便好生好气地将众人安抚了一番,又说回京都之后会亲自朝各大商户解释。 当天车队重组,在梁城休息了一天,准备第二天再出发,祁簌簌心想自己一个人带着景荣也不是很安全,便和景荣商议着留在商队内。 梁氏也是个繁华的都市,祁簌簌总算是放下心来,在客栈里吃了不少东西,喝了热乎乎的马奶茶,满意的叹了一口气,好歹觉得自己是活过来了。 吃完又提着葡萄坐在窗边看风景,而景荣则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旁,十分文雅的喝着泡着羊肉的羊肉汤。 景荣做了简单的易容,那些商人们都没有认出来他就是楚王爷,以为是守军派给祁簌簌的侍卫,也并不为难他。 祁簌簌看着景荣身上穿着的那身胡人打扮的狼披风,心想也该给他重新买件衣服,便起身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景荣放下了碗,问道。 祁簌簌问他:“王爷,你吃饱了吗?” 景荣点点头,祁簌簌又说:“既然吃饱了,那就陪我上街去逛逛吧。” 于是,景荣就变成了祁簌簌的侍卫,尽职尽责地跟着祁簌簌在灰尘四起的市集里到处逛来逛去。 吃完又提着葡萄坐在窗边看风景,而景荣则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旁,十分文雅的喝着泡着羊肉的羊肉汤。 景荣做了简单的易容,那些商人们都没有认出来他就是楚王爷,以为是守军派给祁簌簌的侍卫,也并不为难他。 祁簌簌看着景荣身上穿着的那身胡人打扮的狼披风,心想也该给他重新买件衣服,便起身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景荣放下了碗,问道。 祁簌簌问他:“王爷,你吃饱了吗?” 景荣点点头,祁簌簌又说:“既然吃饱了,那就陪我上街去逛逛吧。” 于是,景荣就变成了祁簌簌的侍卫,尽职尽责地跟着祁簌簌在灰尘四起的市集里到处逛来逛去。 第73章 温情 她也给自己挑了两件新衣服,想着回到徐州的时候,如果还穿着这身男子衣装,肯定又要被王嬷嬷念来念去。 景荣若有所思地看着挑得兴起的祁簌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也并没有拒绝祁簌簌递过来的衣服,十分干脆地换下了身上的胡人披风,在衣服下显露的肌肉,引得周围的女孩子们纷纷停住注目。 祁簌簌没有想到景荣居然这么直爽,直接就把上衣脱了下来,一下子也被他的身材震惊住了,好一会儿才急急忙忙地收回自己的眼神,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事后,景荣朝祁簌簌解释,如果不当街换衣服就显得有些太过做作,恐怕会引起边关暗哨的警惕,还是将侍卫演得像一些比较好。 祁簌簌对于景荣尽职的演技感到佩服,又领着景荣,一晃一晃地回了客栈。 第二日,商队总算是启程前往徐州,扬州,苏州等地方,过了江北之后,商队里的各家商人都有自己的生意,要做便纷纷离队,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祁簌簌也朝曲三金告辞,说自己在徐州有事要办,等办完事情之后再联系她,一起走水路回京都。 这事情早在从京都走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曲三金当然不会阻拦,拿了些银钱给祁簌簌,给他和景荣换了一架更为豪华的马车。 一路上,虽然天上也会飘点小雪,但是比起北方的雪实在是温柔多了,简直和雨一样。 景荣坐在外面驾车,祁簌簌就在他的边上啰啰嗦嗦的说个不停。 “等到了,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们说婚约的事情,知道吗?” “你府里的嬷嬷不是知道吗?”景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道。 “我说的是我的儿子和女儿,我现在还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个事情,他们还小,不明白。王爷,你就帮我一次不行吗?”祁簌簌诚恳的请求道。 景荣:“可以。” 祁簌簌又说:“到了徐州我住的地方,你暂时还是不要暴露王爷的身份,还是依旧当作我的侍从,等到离开徐州之后,我再告诉王嬷嬷。行吗?” 景荣:“知道了。” 祁簌簌觉得今天的景荣异常地好说话,自从那天在胡人刀下救了自己之后,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便又反反复复的提醒了很多次,期间透露了不少三年间在徐州发生的事情。 景荣全程耐心的听她说完了,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进入徐州之后,路上便多了些新奇的景色,祁簌簌看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明明刚刚离开徐州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仿佛已经离开了四五年似的,有一种莫名的酸涩感。 祁簌簌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要落泪的冲动,钻进车厢里去,准备找本书出来看看。 景荣见她突然离开,便问:“怎么了?” “找本书来看,太无聊了。”祁簌簌答。 她翻出一本没有看完的胡人异志,又坐到了景荣的身边,像之前讲故事给秋菊听那样,一边讲一边吐槽。 过了好一会儿,景荣问她:“我感觉,你跟在京都时的时候不一样了,回到徐州有那么开心吗?” 祁簌簌笑了笑,并不作答,转移话题道:“没想到王爷也会驾车,还架得这么好,连这么窄的路也没有问题。您这是在哪里学的?” 第74章 居然会害羞 景荣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答道:“当年刚刚到越国的时候,身边服侍的人少,有急事就难免要自己赶车骑马,久而久之,也就什么都会了。” 忽然之间,祁簌簌觉得景荣也挺可怜的,堂堂林国丞相的儿子,被当做质子送到敌国。好不容易当上了王爷还一直被皇帝防备,被下了毒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一个人在越国举目无亲,连治病也要靠和不认识的女人结婚,才能够瞒过皇帝的耳目。 这样想着,祁簌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不如我来赶车吧,王爷也去休息休息。” “不行。”景荣头也不回地拒绝道,“你肯定会赶到沟里面去的。” 祁簌簌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会驾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会骑马,之前我在徐州的时候,还有不少女孩子被我骑马的样子迷倒呢。” 景荣不由得莞尔摇头,对祁簌簌说出来的今天破俗的话感到好笑。 景荣觉得愉悦,祁簌簌却有些愣住了,自打见到这位网友以来,她感觉到了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景荣真正的样子,他从前的笑容都带着几分做戏,让人挑不出绰绰,而如今真心的笑容则带着几分英俊不羁的意味。 景荣本来就长得英俊非凡,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迷人,连祁簌簌都不由得看呆了,消瘦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有着不同于中原人的异域风情。 祁簌簌突然默不作声,景荣有些疑惑地侧过头来看她,眼中露出疑问。 “没事没事。”祁簌簌连忙回过神,露出一个笑容。 她看着景荣的正脸,这才发现景荣的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伤疤。 “你额头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让人处理?”祁簌簌还以为是救自己的时候受的伤,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是的。”景荣此时也不看路,专心致志地注视着祁簌簌的眼睛,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这是我小时候在林国不小心摔伤的,已经很多年了。” 说着,他微微侧过身,将额头凑到了祁簌簌的眼前,似乎是想让她仔细看看。 俊俏的脸庞突然在自己的眼前放大,祁簌簌的心顿时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双手双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身体里似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阵又一阵的发着热。 明明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看见长得好看的人,明明在现代社会的时候长得比景荣帅气的演员明星一抓一大把,但祁簌簌从来没有经历过现在的这种感觉。 算上当杀手的前半辈子,祁簌簌从来没有想过男女之间的情爱,也从来没有打算去体验,而现在,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害羞的情绪。 原来,自己也是会害羞的。 ······ 本来在祁簌簌的预计当中,今天傍晚的时候就可以到徐州城境内,然而她实在是没有走过这一条路,景荣也不清楚,离开管道之后,两个人就迷路了。 第75章 小心 祁簌簌站在岔路口,对着眼前的路线比对手里的羊皮地图,道:“没道理啊,刚刚看到徐州地界之后,往这边走就可以进城了啊?” 景荣比祁簌簌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她的旁边,就着黄昏前即将散去的最后一缕天光,仔细的查看着地图。 “我们走的方向应该没有错才对。” 然而天色黑得特别的快,不等祁簌簌搞清楚这地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边便落下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化作黑夜。 冬天黑得特别的早,这边到处又都是荒郊野岭,几里外都看不见一家人家户,到处都是农忙时候剩下来的稻杆。 两人没有办法,只能又坐上车平,接着天上月亮的光芒在路上摸黑前行。 祁簌簌早上在离开凉城的时候吃了一顿饭,路上带的都是干粮,现在也全部都吃完了,肚子饿得发慌。 天气也逐渐变冷了下来,祁簌簌从车子里拿出一个毛毯,盖在自己和景荣的身上。 然而车子走着走着,整个车身突然一个剧烈抖动,不受控制地朝着右边歪了下去,景荣立马喝道:“小心!” 车里的杂物乒乒乓乓落了一地,景荣及时拉住了马匹,让它们不要再动。 祁簌簌探出头一看,原来是车轮一歪,陷进了泥巴里面,整个车都歪倒在了路边,左边的轮子已经被拉扯的变了形。 祁簌簌踉踉跄跄地下了车,景荣有些无奈,正要说点什么解释,祁簌簌却说道:“没关系,天色太暗看不清,这里有个泥潭,我也没注意到。” 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猫头鹰的鸣叫,吓得祁簌簌打了个寒战。 那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像小孩的声音,让祁簌簌猛地竖起了寒毛,惴惴不安的喊道:“有人吗?” 荒野里四处都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越是这种黑暗,祁簌簌就越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此时,远方又突然传来一阵嚎叫声,树林里的乌鸦被这嚎叫声吓得哇哇大叫,噼里啪啦的拍着翅膀,从林子里飞了起来,又把祁簌簌吓了一跳。 说起来有些搞笑,祁簌簌作为一个杀手,最怕的就是这种荒郊野外的夜晚,曾经在高楼大厦里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祁簌簌也最不喜欢那种在黑夜中潜伏的任务,所以总是在白天执行刺杀。 而现在,在这种到处都看不见人影的地方,祁簌簌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旷野上,有几双绿油油的光点在黑暗里像是鬼火一样飘来飘去。 祁簌簌这下子完全炸了毛,一边朝景荣身后躲,一边哆哆嗦嗦地问道:“我靠,这,这是狼吗?” 景荣觉得祁簌簌这种害怕的样子十分可爱,把她拦在了自己身后,说道:“不要害怕。” 祁簌簌怎么可能不害怕,她从小可在动物世界里都看过了,狼这种东西可是吃人不眨眼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没有冷兵器的时代,被狼吃掉的人更是数都数不清。 第76章 机智 如果非要让祁簌簌说有什么动物是让她害怕的话,眼前的狼便是其中之一。 “早知道就把你的弓箭也带过来了。”祁簌簌有些懊恼地说道。 景荣在黑暗中一笑,悠然道:“可巧了,我正好就把弓箭也带过来了,在车上的箱子里。” 说吧,景荣便转车上身去拿放在箱子里的弓箭。 祁簌簌周边没了景荣的呼吸,让她感觉一阵的害怕。 月黑风高,月唯一的一点月亮的亮光也被云层遮住,祁簌簌哆哆嗦嗦的在身上摸出火石,抖着手啪啪打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把萤火用的火绒点燃。 点燃了火绒之后,祁簌簌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又变回了平常日子里冷静又聪明的祁簌簌。 景荣背着弓走下来,对祁簌簌说:“你回车上去待着吧。” 祁簌簌点点头,回到车上,用火绒把火炉给点燃,既是取暖也是照明。 景荣要关上车门,祁簌簌连忙一把拦住,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说道:“别关。” 景荣眼中带着笑意,便把车门敞开,自己拿着弓箭坐在车门前守着。 祁簌簌把火炉放在中间的位置,自己紧紧的跟景荣挨在一起,现在只有一块毯子,也只能这么做才能保暖。 两个人便依偎在一起,一边烤着火炉一边聊天。 “不要怕,就算有狼他们也不敢过来的。”景荣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却让祁簌簌觉得十分安稳可靠。 祁簌簌此时想起景荣曾经是林国人,便问道:“你以前见过狼?” 景荣笑了笑,道:“塞外狼多的很,这里的狼是中原狼,一窝一窝的,大多数都是个子比较小的山狼,而塞外大漠上的狼,我们叫做沙狼,沙狼成群结队,可比这里的狼都要狠。” 正说话的时候,远远地,狼嗷嗷的叫了一声,祁簌簌又吓得一个哆嗦。 “生火有用吗?你碰上了沙狼,怎么活下来的?”祁簌簌企图用谈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景荣见她吓成这个样子,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算是在安抚:“当时在大漠里,我和送我来越国的仆人走散了,我没有带火,也没有带武器,只有脚边的一把弯刀,有二十来只沙狼把我围在中间。” 祁簌簌听得心惊胆战,这个时候狼群又嗷的嚎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更大,似乎是在逐渐靠近两人。 “那你当时怎么办呢?”祁簌簌问道。 景荣悠然一笑,说:“我当时……” 景荣短暂地停顿了片刻,然后胸膛剧烈的起伏起来,似乎势在运转真气,祁簌簌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搞什么花样。 紧接着,一声类似于野兽吞咽声的声响从景荣的喉咙里传来,继而是一声足以让十里外的人都能听见的响亮的“嗷呜”,从景荣喉咙里发出来的狼嚎声,让离他最近的祁簌簌耳朵里发出嗡嗡的声响。 祁簌簌呆住了,景荣的声音气力充沛,像是一只孤独的头狼在广阔的沙漠中对着一轮圆月高声引亢。 景荣的武功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发出如此雄浑的声音。 第77章 终于回家 祁簌簌虽然知道景荣会武功,却没有想到他的武功已经高强到了这样的境界,以景荣这样的水平,就算在江湖上恐怕也能排上前十。 祁簌簌的心中此时闪过了无数猜疑和想法。 自己对景荣来说,真的是解毒的唯一办法吗?武力高强的景荣,千里迢迢赶到北方,真的就是为了救自己吗?他武功如此高强,手下的人肯定也弱不到哪里去,他为什么没有带手下出来呢? 景荣这一声狼嚎,也吹散了祁簌簌心中那些少女的心思,让她冷静地分析起了现在的情况,看清了曾经被她忽视的疑点。 车厢外面风声沙沙作响,四周的野草被风吹动着相互摩擦,发出温柔而又缱绻的声音。 祁簌簌此时才发现,山狼已经没有再嚎叫了,原本在原野上的绿色光点也都消失不见,想来是狼群感觉到了景荣声音中的危险,灰溜溜的离开了。 祁簌簌按捺住心中的情绪,假装才回过神一般,道:“那你这样叫了以后呢?狼群都走了吗?” 景荣有些好笑的看着祁簌簌,道:“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我这样做了以后,狼群里面的头狼就会出来和我对打。” 景荣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手中拿着一杆木箭,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木箭,长箭在他的手指间转来转去,剪头在火光的照耀下反着光,在黑夜中画出一道光弧。 “你杀了那个头狼?”祁簌簌已经想到了最后的结局。 景荣点点头:“我杀了那个头狼,但我也被咬了好多口,最后自己一个人在沙漠里躺着。” “难道狼群没有追上来吗?”祁簌簌问 “没有,我杀了头狼,他们就不会再追着我了。”景荣答。 祁簌簌不解:“那你躺在那里做什么呢?” 景荣狡黠一笑,低声道:“赏月。” 祁簌簌想象着景荣被咬得浑身是血躺在大漠上的样子,旁边还摆着刚刚杀死的狼王的尸体,突然觉得景荣有些帅气。 广阔无垠的大漠,皎洁的月光,匆匆落跑的狼群,以及正处在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景荣。 祁簌簌想象着那场景,靠在窗子边发呆,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迷迷糊糊当中,她感觉景荣再次把自己抱到了怀中,好让自己靠着他。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祁簌簌难得的没有感觉到害怕,而是心安,甚至出现了幻觉,仿佛听见了从道路尽头传来的狗叫声和人声。 然而景荣的耳朵却动了一动,原本在手指间旋转的木箭也停了下来,他松开了揽着祁簌簌的一只手,让熟睡的祁簌簌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捡起放在旁边的长弓,弯弓搭箭,闪着寒光的箭头指向漆黑的道路尽头。 “怎么走了一晚上也没有走到啊?” “不会是碰上狼了吧?刚刚我还听见有狼叫声。” 景荣眯起了眼睛,此时天上的乌云也退去,天顶上挂着一轮圆满的月亮,月光洒在地面上,照亮了四周。 祁簌簌也听见了说话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景荣拉着箭对着道路尽头,立马一手搭在腰间的软剑上,警惕地看着箭头指向的方向。 一只汪汪叫的大狗最先出现在祁簌簌的视野里面,紧接着的是几个牵着他的村夫。 “唉呦喂,是祁小姐!” “祁小姐,可算是找到您了!我们都要急死了!” 第78章 怕你出意外 景荣这才放下箭,疑惑的看向祁簌簌。 祁簌簌仔细看了一番,发现来接自己的这些人,好像是自己买的山庄外面的住户,想来是因为自己迟迟没到,才来接自己了。 农户们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发问,生怕祁簌簌发生了什么意外。 祁簌簌这才知道,原来这里距离自己的山庄只有不到四五里的路了,嬷嬷得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在山庄里等着,等不及了才找人出来寻找。 祁簌簌折腾了大半夜,现在简直是全身心都十分疲惫,也知道快回家了,便让这些人把马车一起推出来,带路朝着山庄的方向走去。 一到家,跟王嬷嬷打过招呼之后,祁簌簌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阳阳蕊蕊,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两床被子,便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景荣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披头散发的样子,把祁簌簌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祁簌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景荣似乎也十分疲惫,一边回答一边把头发束了起来:“昨夜我告诉你,山庄里的嬷嬷,说我是你的侍卫,她便要我在房间里守着你,怕你出意外。” 祁簌簌迷迷糊糊的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似乎是记得景荣抱着被子进了自己的房间,边点了点头,也起身穿上了外衣。 “这山庄是你买的?”景荣从窗边打量了一番山庄的景象,问道。 祁簌簌点点头,把王某某早就准备好的木桶里的水舀进了一旁的盆子里面,又把铜盆端起来放在了碳炉上,准备把水烧着。 她是没有打算要让景荣真的伺候自己的,而且看景荣的这个样子,又是世子又是王爷的身份,肯定多半是要自己伺候他才行。 烧热了水,祁簌簌先是给自己洗了脸,又把帕子洗干净,递给了景荣,问:“王爷,需要我侍奉您吗?” 景荣知道祁簌簌这样问,是根本没有任何真心侍奉的打算,便接过了祁簌簌手中的帕子,道:“我没有你想象的这么金贵,以前刚到越国的时候,我也是要自己动手做这些事情的。” “是吗?”祁簌簌当然乐得自在,便收回了自己的手,“那就只有劳烦王爷这几天自己辛苦一些了。” 说完,她便推门走了出去。 三年前,她带着生下来的一儿一女和王嬷嬷一起来到了徐州,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银钱买下了这座和徐州主城相距不远的山庄。 时隔一个月再次回到这里,熟悉的旷野的气息装满了祁簌簌的鼻腔,整个人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顺畅了,就连体内的真气运行,都比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快上了许多。 她转过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景荣,道:“王爷,您可要做好准备,等一会儿,我的儿子和女儿就要来了,您可千万不要露馅儿呀。” 景荣洗漱的动作顿了一顿,从帕子后面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应声。 那么,自己的未婚夫,终于要和自己的家人见面了呢。 祁簌簌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阳阳和蕊蕊,会不会喜欢景荣呢? 第79章 初次见面 这边刚刚说起两个孩子的事情,院子外面便传来了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还有王嬷嬷宠溺又带着担忧的声音。 “小少爷,小小姐,你们都慢点,小姐又不会跑的,她就在院子里面呢。” “嬷嬷!我想要快点见到娘亲,哥哥你呢?” “我也是!不知道娘亲这一次去京都有没有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回来!” 两个三岁大的孩子牵着手从院门里跑了进来,身上穿着同色不同款式的衣服。 祁簌簌笑着走了出去,蹲在院子里朝着两个团子伸出手:“阳阳,蕊蕊,我回来了。” 身为妹妹的祁蕊跑得最快,天真调皮的个性,简直就是遗传了祁簌簌本人。 “娘亲,我可想死你了,你去京都一个多月,我天天晚上都盼着你快点回来呢。” “你胡说,你昨天分明还和邻家的王二狗子一起下河摸鱼了呢。”祁阳走了上来,像个小大人似的,对着祁簌簌行了个礼,“娘亲,欢迎回家。” 祁簌簌对着祁阳这副装大人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样子,尤其是在外人在场的时候更是注重礼节,不管祁簌簌怎么说,他都偏说要听先生的话。 祁簌簌一把将两个宝贝搂在怀里,一左一右的亲了一口,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祁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而祁阳则偷偷的红了眼眶,自以为十分隐秘的抹了抹眼泪。 王嬷嬷此时也走了进来,朝祁簌簌点了点头。 祁簌簌亲自走了过去,把王嬷嬷扶住,道:“这一个月,辛苦你既要照顾这两个孩子,又要打理山庄了。”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王嬷嬷不赞同的摇摇头,“这是身为奴才的我该做的事情,小姐怎么去了回京都,还跟以前一样。” 祁簌簌知道王嬷嬷这是埋怨自己对下人太过亲切,便撒娇一般说道:“嬷嬷,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当年要不是你,我就真的死在京都了。我当然不会把你当成下人看待的。” 王嬷嬷年纪大了,最容易感动,而根子也软,祁簌簌才说了这么两三句话,就红了眼眶。 “哎哟,看我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在小姐面前哭,真是太不好了。” 王嬷嬷摸了把眼泪,松开了祁簌簌的手,道:“小姐也饿了吧,我这就去让厨房准备吃的,一会儿就送到正厅去。” 祁簌簌点点头,又道:“你让厨房多准备几双筷子,我带回来的那个侍卫也一起吃饭。” 王嬷嬷眉毛一竖,又要教训祁簌簌,祁簌簌连忙堵住她的嘴,道:“这个侍卫从北方一路护送着我回来,还从胡人的手里救下了我的命,我当然要好好谢谢人家。” 王嬷嬷看着站在房间里一脸淡然的景荣,又看看自家小姐,知道小姐决定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改变,便点点头去办了。 送走王嬷嬷,祁簌簌又牵着两个小孩儿进了自己的房间,带到景荣的面前。 “这是祁阳,这是祁蕊,就是我的儿子和女儿了。” 祁簌簌略有些紧张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太过诡异。 自己的未婚夫,祁簌簌也不知道是和谁一起生的两个孩子,这样的搭配实在是有些古怪。 好在景荣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反而笑着蹲了下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两颗糖果,递到了两个孩子的面前。 第80章 孩子的父亲 “阳阳,蕊蕊,我是你们娘亲的朋友,你们叫我叔叔就可以了。” 祁蕊一见到有糖果,立马就伸手把糖果抢了过来,脆生生的喊道:“叔叔好!” 而祁阳则要更加警惕一些,看着景荣手里的糖果,露出了想要的表情,却并没有伸出手去。 景荣便又将手里的另外一个糖果往祁阳的面前送了送。 祁阳眨巴着眼睛抬起头看了祁簌簌一眼,确认自家娘亲同意之后,才十分羞涩地接过了糖果,小声的喊了一声:“叔叔。” 见面的过程十分顺利,祁簌簌松了一口气,又蹲下来对着祁阳说道:“娘亲突然想起来和叔叔有事情要说,阳阳可不可以带着蕊蕊去看看嬷嬷,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呀?” 祁阳点点头,跟个小大人似的,牵着正在吃糖的祁蕊的手,一扭一扭地跨过了门槛,朝着院门外走去。 等到两个孩子离开,祁簌簌转过头来,笑着对着景荣说道:“谢谢你,王爷。” “这有什么好谢的。”景荣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温和的回答道。 祁簌簌的表情却十分严肃,道:“说实话,我刚开始以为你会不喜欢这两个孩子的。毕竟,他们并不是你的亲生孩子,而我,又和你有着婚约。”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介意你有两个孩子。”景荣望着院门外的方向,笑着说道,“而且我看你把这两个孩子教养地极好,日后想必两个孩子都会有大作为。” 祁簌簌观察着景荣的表情,猜不透他是真的喜欢这两个孩子,还是单纯因为要和自己合作才做出这副样子来。 过了好一会儿,景荣突然问道:“孩子的父亲在哪里?” 祁簌簌一愣,没有想到话题跳跃的这么快。 景荣便又笑着问了一遍:“我说,我想见见孩子的父亲。” 祁簌簌连忙摆手,慢慢的才反应过来,景荣的意思是什么,猛地涨红了脸:“没有,这个山庄里没有男主人,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景荣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祁簌簌十分诚恳地用力点头,激动的解释道:“这两个孩子,是我被梁氏下药之后,稀里糊涂地怀上的,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是真的。” 这件事祁簌簌真的没有说谎,因为身体的原主人对于孩子的父亲就没有任何记忆,她当然也不可能知道。 “下药?”景荣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问:“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药吗?在哪里被下的药,你还记不记得?” 祁簌簌从来没有仔细回想过,此时也只能茫然地摇头:“我不记得了,已经是太久远的事情了。” 祁簌簌反问道:“不知道王爷问这件事情是要做什么?” 景荣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盖了下去,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想替你讨回公道,好好惩治一番那个恶妇。记不得就算了。” 祁簌簌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为自己着想,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王爷的好意心领了,不过,复仇这件事,我还是希望自己来,王爷就不必费心了。” 第81章 只有王妃一人 两个人正说着话,山庄里的仆人却来传话,说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去正厅用饭的时候,山庄里的丫鬟们都十分好奇的看着跟着祁簌簌一起的景荣,不停地打量他的长相。 因为徐州地广人多,这些丫头们也比京都的丫鬟要更为热情粗犷,因此打量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害羞,还十分大胆热情地朝着景荣抛媚眼。 “看来王爷不管走到哪里都十分受欢迎啊。”祁簌簌有些促狭的朝着景荣眨眼睛。 景荣眼睛视线都没有移一下,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微微一笑,低声答道:“可本王心中只有王妃一人,簌簌不必担心。” 祁簌簌敏锐地注意到,景荣对于自己的称呼已经跟从前不同,平白的感到有些不适应,正想说些什么让他不要再这么叫自己,两个人却已经到了正厅。 “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快用餐吧。”王嬷嬷迎了出来,两个小孩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边上,等着祁簌簌一起过来吃饭呢。 祁簌簌应了一声,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吧,王爷,这段时间在路上颠簸,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吃一顿饭,今天就让你尝尝我山庄里厨娘的手艺。” 景荣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和祁簌簌一起走进了正厅。 吃饭的时候,王嬷嬷一直在旁边站着,不时纠正两个孩子的用餐错误之处,搞得一顿晚饭紧张又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祁簌簌实在是忍受不了,两个孩子对自己发射来的求救的眼神便对王嬷嬷说道:“嬷嬷,你也肯定累了吧,早点去吃饭休息吧,不用在这里伺候我们了。等吃完了我会让丫鬟来收拾的。” 王嬷嬷自然是不同意的,道:“小姐,我知道你疼爱小少爷和蕊蕊姐,但是他们两个已经三岁多了,将来跟着您一起回京都,以后难免会和府里的姨娘还有老爷一起吃饭,若是被他们揪到错处,怕是要挨罚呀。” 王嬷嬷一片户主之心,祁簌簌当然是懂的,但是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变成那种死板的小孩儿,想了想,说道:“没事的,我现在在京都那边有了自己的院子,以后我们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不去正厅跟他们一起吃,孩子嘛,本来就是该快快乐乐健康的成长,这么多规矩他们哪里记得住呢?” 王嬷嬷还要再劝,祁簌簌却假装生气,板起了脸:“嬷嬷这是要不听我的话了吗?你知道我向来在意你们,就要固执地故意不吃饭来惹我生气吗?” 王嬷嬷向来讲究规矩,当然不敢违抗祁簌簌的话,叹了一口气便告退离开。 等到正厅里只剩下四个人,景荣也松了一口气。 “王爷不必担心,过两日我便将您的身份告诉嬷嬷,到时候您就不用装作是我的侍卫了。现在不必拘谨,放心用餐吧。” 祁簌簌瞧见景荣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好笑。 景荣却放下了碗筷,十分好奇的看着祁簌簌,道:“原来你跟家里的仆人都是这么相处的,我在京都时听闻你和那梁氏你争我斗,还以为你是个十分强势的女子呢。” “王爷这是说什么笑?你这几日跟我朝夕相处,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吗?”祁簌簌往阳阳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蔬菜,又擦了擦蕊蕊的嘴边。 第82章 不吃蔬菜 阳阳十分纠结地看着自己碗里的这一筷子蔬菜,似乎非常不情愿的样子,扭扭捏捏的夹起一小块,快速的塞到嘴里,连嚼都不嚼一下就吞了下去。 祁簌簌瞧见他这样做,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阳阳,不能不吃蔬菜,不吃蔬菜的话,会长不高的。” 阳阳撇着嘴,此时才像个小孩子的模样,撒着娇说道:“可是我平常都有吃嬷嬷买来的水果,不想吃蔬菜,妹妹也没有天天吃蔬菜呀。” “可是妹妹不比你挑食,你看看她,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你难道还比不上妹妹吗?”祁簌簌一点不留情面,十分严肃的说道。 蕊蕊被点了名,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刚刚吃下去的排骨,手上和脸上满都是油光。 阳阳看着蕊蕊,似乎十分不服气的样子,但仅仅是这样的激将法,还不足以让他克服对于蔬菜的厌恶。 祁簌簌想了想,便指着边上的景荣,朝阳阳说道:“你看看这个叔叔,如果你以后都不吃蔬菜的话,就不会长得像叔叔一样高,你瞧见徐州城门外的那些小乞丐了吗?你以后只会变得比他们更瘦,比他们更弱,连妹妹都保护不了。” 阳阳眨巴着小眼睛,看看祁簌簌,又看看景荣,突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景荣的边上,满含期望地看着景荣,问道:“王爷叔叔,我娘亲说的是真的吗?” “?”景荣和祁簌簌都被阳阳的这一声称呼弄得有些愣住。 阳阳见景荣不回应自己,便又问了一遍:“王爷叔叔,不吃蔬菜真的会长不高吗?叔叔,您爱吃蔬菜吗?” 景荣没有接触过小孩子,也没有学过要怎么样和小孩子相处,堂堂一个王爷竟然有些愣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看了看旁边的祁簌簌,祁簌簌的眼神告诉他,这个时候一定要顺着她说的话糊弄小孩儿。 “是的,不吃蔬菜是长不高的,也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听你娘亲的话,把蔬菜都全部吃掉。”景荣笑了笑,轻轻的摸了摸阳阳的脑袋。 阳阳得了回答,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又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扒拉着碗里的饭和蔬菜。 祁簌簌满意的点点头,一顿饭就这样顺利地结束了。 等到侍女将两个孩子都带走,祁簌簌才有空和景荣说话。 “你教养小孩的方式倒是特别。”景荣扇着扇子,悠然道。 祁簌簌盯着景荣手里的扇子,有些疑惑的想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这把扇子,自己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 而后又抬起头来,十分谦虚的说道:“我不过是放养式,哪里会真的教孩子呀。都是王嬷嬷帮我管教。” 景荣却摇了摇头,说:“本来我以为你是溺爱孩子的类型,因为饭前你还故意支走了王嬷嬷,但是没有想到,在阳阳不吃蔬菜的时候,你的态度倒是坚决。” 祁簌簌笑了笑,道:“这都是十分基础的育儿之道罢了,就像我说的那样,我的愿望是希望我的孩子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自然也希望他们能够有正确的价值观念,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景荣觉得祁簌簌十分有趣,远比自己初见她时还有趣,不由得有些好奇地想,这个女人究还竟会给自己多少惊喜呢? 第83章 夜游徐州 两个人饭后消食,在山庄外围逛了逛,傍晚的夜风轻轻吹拂,送来青草的芳香,眼下已经接近年关,徐州因为地处南方,冬天过去的十分早,现在已经逐渐开始暖和起来,到处都出现了初春的青绿色。 祁簌簌看着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整整呆了三年的地方,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突然道:“这些日子谢谢王爷帮我解围,又是将我从胡人的手中救出来,又是和我一起到徐州接我的一双儿女。” 景荣笑了笑,开口说道:“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的话,以后就都叫我名字吧。” “什么?”祁簌簌有些迟疑,“直呼王爷的名字恐怕不大好吧。” 景荣作出有些难堪的神色,道:“可是我不想被两个小孩儿叫做王爷叔叔,听起来怪别扭的。” 祁簌簌这才想起刚刚在餐桌上时,阳阳叫的那句“王爷叔叔”,多半是自己在餐桌上叫景荣的时候,被他听见了。 想起来,若是以后两个孩子都这样叫景荣,也有些好笑,祁簌簌便忍着笑意点了点头:“那我以后便直呼王爷为景荣了,您可不要治我一个以下犯上的罪。” 景荣转过身来,隔着一寸的距离,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祁簌簌,道:“我为什么会治你一下犯上的罪?你以后就是我的王妃了,不管到哪里,你都是跟我平起平坐的,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不会罚你的。” 祁簌簌觉得好笑,行了一个古怪地礼,吐了吐舌头,调皮道:“那我就记住您的这句话了,以后要是您要罚我,可不要忘了今日说的话呀。” “那是自然。”景荣点点头,又转过身去,摇着扇子的节奏轻快而有力。 看来这楚王爷从京都出来以后,心情也好了不少,之前那副让人稍微有些膈应的作戏的装扮也弱了几分。 看着从景荣嘴角露出来的笑意,祁簌簌有些恍惚地想,景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京都里的那个他,塞北的那个他,眼前的那个他,个个不相同,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景荣呢? 之前景荣弯弓搭箭毫不留情射杀胡人的样子,仿佛是前世发生的事情一样,那个沉默寡言,仿佛杀手的他,就像是景荣体内的另外一个人格一样,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瞧不出半点踪迹。 难道景荣真的是人格分裂? 祁簌簌有些情绪复杂的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一个从小就被迫远送他乡,在敌国经历无数排挤和为难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心智健全的正常人呢? 但祁簌簌并不觉得嫌弃或者害怕,因为祁簌簌也不自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毕竟她曾经也是个杀人如麻的杀手。 就在祁簌簌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景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遥遥地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灯火问道:“前面就是徐州城吗?” 祁簌簌顺着景荣的手指望了过去,点了点头:“是的,徐州城内现在应该正在办庙会,准备迎接新春,所以才如此热闹,彻夜灯火通明。” 景荣深邃的目光远远的望向被灯火染成一片海洋的徐州城,半晌之后,才说了一句:“这里倒是热闹。” 祁簌簌察觉出景荣话里的失落与寂寥,心想他应该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这次从京都出来,他原本可以有机会回到林国,却最后在边境停下,恐怕还是有些遗憾的吧。 第84章 第一名 祁簌簌想了想,一把抓住景荣的手,径直朝着徐州城的方向走去。 “反正时间还早,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回京都了,就让我带你见识见识我们徐州城的风土人情吧。” 说罢,便不顾景荣的反对,硬拖着他进了徐州城。 两个人在城门口的摊贩那里买了两个面具蒙在脸上,混在人群之中,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少爷小姐没什么区别。 也许是因为面具蒙住了脸,两个人也比平常放开了许多,不再那么拘谨。 祁簌簌从前在徐州呆着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逛庙会,此次自然也是热情地带着景荣在庙会的各处有名的项目转来转去。 抽签投壶,两个人凭着眼力和敏锐的反应度,赢下了不少奖品,直到摊主实在是忍不住,将两个人好说歹说的劝走。 路过对诗猜灯谜的摊位,祁簌簌又走不动道了,她以前最想要的就是猜灯谜的一等奖的那个花灯,因为这个花灯实在是太好看了,来逛庙会的人没有一个会不想要它的。 但无奈对于古代的这些诗词歌赋实在是不懂,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盏第一名才有的花灯被别人拿走,或者说直接被摊主就这样原模原样的带回家。 而这一次,因为有了景荣的助力,两个人一路劈关斩将,击败了无数前来挑战的少爷文人,最终夺得了第一名。 “景荣,你真的好厉害呀。”祁簌簌拎着那盏走马琉璃花灯,脚步欢快地走在前方,不时回过头感叹地佩服,“我第一次见到人,居然能够把所有的灯谜都猜出来。” 景荣露在半截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笑意的嗓音,低沉地回荡进祁簌簌的耳朵里:“这些诗句,在京都国子监呆着的时候,都曾讲过的,我只是记性好一些而已。” 祁簌簌倒是无所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反正自己得到了想要的花灯,便一直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盯着那个花灯里面转来转去的走马画片,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都怪她看得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一块石砖翘了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往前摔去。 “小心。”景荣一个箭步上前,搂住了祁簌簌的腰。 祁簌簌猛的回头,正好和景荣露在面具外的一双眼睛对上了,也正因为这样,景荣眼睛里明晃晃地宠溺和笑意便这样直接地显露在祁簌簌的眼前。 如果不是因为有面具挡着的话,祁簌簌觉得,自己的脸此时一定比手里的这盏灯笼还要红。 后半程的夜游,祁簌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刚刚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她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明明自己平常也不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人,怎么就突然一个站不稳要摔倒了呢? 这种犹如言情剧一样的发展,祁簌簌脑子里一下子闪过许多脑补。 她不由得后悔起来,自己今天不该主动带景荣来城里逛庙会的,不然两个人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 景荣掌心的温度似乎还留在自己的腰间,说话时的语气也一直萦绕在耳边,祁簌簌有些烦闷的想,可能是因为庙会里面空气太过闷热吧。 第85章 暧昧 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到处的气氛太好,太过于暧昧,太过于适合萌发一些本不该有的情绪。 祁簌簌心想,就刚刚那种气氛,随便来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自己也可能会产生那样的错觉,所以,自己并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点,而是恰好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了而已。 理智彻底占据了上风,祁簌簌狂跳的心脏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夜风轻轻吹拂,和祁簌簌的情绪一样平静无波。 景荣也一直没有说话,两个人便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河边的位置,路上的人实在太多,将路面都挤满了,两个人才被迫站到了一起。 “这前面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人?”祁簌簌小心翼翼地提着手里的灯笼,生怕被人挤坏了。 景荣一言不发地接过她手里的灯笼,高高的举在众人的头顶,凭借着身高优势,瞧见了对面不远处人群最多的地方。 “他们好像是在放河灯。” 祁簌簌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们东走西走,已经走到河边来了,不由得有些懊悔:“完了,堵在这里,估计没有半个时辰是走不了了。” “为什么?”景荣好奇。 “因为这条河有一个传说,说是只要有情男女,将自己的心愿写在河灯上,放到河里,河神就会替他们实现愿望。每一年庙会都有无数的情侣到这里来放灯,除了徐州城里的,方圆十里的情侣都会来放河灯。”祁簌簌语气平淡地说,感觉有几分无语。 景荣觉得祁簌簌的语气有些好笑,便问:“听你的样子,你似乎不喜欢放河灯?” 祁簌簌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不喜欢放河灯,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放河灯,祈求家人安康,万事顺利便算了,求河神帮她拆散别的情侣是个什么做法?还有求河神把她变得更漂亮一点的,真的是个个都有新奇的想法。” 这都算是祁簌簌比较委婉的说法了,他还见过更奇葩的愿望,什么祈求自己找小三的事情不被人发现之类的,要多奇葩有多奇葩。 在她看来,许下这些无聊的愿望,浪费河灯,又对环境造成污染的人,简直是无聊至极。也正因为这样,本来刚到徐州的前两年,她还会次次都来为家里人许愿放河灯,知道第三年的时候,便再也没有买过一盏河灯。 景荣被祁簌簌的语句逗得不住发笑,隔着面具看着祁簌簌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象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道:“你竟也会偷听别人的八卦消息,我初见你时见你言辞犀利,行事果断,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还能听你说这些事情。 祁簌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在徐州城开医馆的时候,也经常听病人们说起家长里短,便听了不少别人家的八卦。在这个时代,也只有靠这些来打发打发时间了。” 景荣倒不是要指责她,只调侃了一句之后,便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顺着人流往前走:“既然现在我们没有办法调头回去,那便往前去放个河灯,再绕到河对岸回去吧。” 第86章 牵手 祁簌簌看着景荣握住自己的那只右手,骨节分明,指甲圆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样子,唯独中指与食指上皆有老茧,掌心内有些粗糙的触感,可以看出来他平时除了练功习武,还是有读书写字的。 但是,他拉自己的动作未免也有些太过自然了吧,祁簌簌有些无语地想,但终究还是没有甩开景荣的手,毕竟刚刚已经拉过了。 说实话,祁簌簌作为一个拥有现代人灵魂的古代人,是从来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种概念的,牵手这种小事,甚至不被纳入肢体接触之类,在她看来,这个就跟见面握手一样平常。 景荣牵着祁簌簌一路顺着人流走到了河边,发放河灯的小姑娘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看看祁簌簌又看看景荣,把两盏河灯都放到了祁簌簌的怀里,又朝景荣眨了眨眼睛。 “刚刚那小姑娘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们?”景荣有些奇怪的问,将一盏河灯从祁簌簌的手中接了过来。 祁簌簌闭口不语,默默地将景荣推到一边,提起笔认真的在河灯上写起自己的愿望。 景荣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执着,十分识趣的走到一边,伏案写字。 景荣写字的时候,注意到祁簌簌偷偷的往自己这边看,不由得有些好笑,便假装没有看见。 等两个人的花灯都已经写好,祁簌簌便拿着一起放进了河里,轻轻拨动着水面,让花灯朝着河中央的方向飘去。 放完花灯,准备离开的时候,祁簌簌瞧见刚刚发花灯的那个小姑娘面前站了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 那个小姑娘依旧是把两盏花灯都放进了女孩子的怀里,用一把脆生生的嗓音说道:“我们徐州城的传说就是这样的,情侣来许愿啊,必须让女方拿花灯放花灯才行,不然,河神是不会实现你们的愿望的。” 那女孩子害羞得面红耳赤,十分不好意思地接过了两盏荷灯。 景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小女孩是把他们当成情侣了。 而等他转过头,刚想询问,祁簌簌却已经不见了人影,走得老远了。 景荣笑着摇了摇扇子,大步追了上去。 那夜从庙会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对方花灯上写的愿望是什么。 一直直到回京都,两个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这仿佛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唯独那一盏摆在祁簌簌床头的花灯证明两个人确实去了一场庙会,而不是他们的错觉。 因为年关将近,祁簌簌也不能在徐州久留,必须尽快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京都,这也是她来徐州之前,跟自己那个爹说好的。 一想到自己以后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再回到徐州,祁簌簌就有一些不舍,毕竟是自己呆了整整三年的地方,她在这里和自己的一双儿女度过了很多轻松快乐的时光,这座山庄,还有徐州城里面的医馆,都见证了她经历过的那些困苦却甜蜜的日子。 但祁簌簌知道自己必须要回到京都去,她在京都还有事要做,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徐州。 于是,她将山庄里的人全部都聚集了起来,每一个仆人都给了一大笔钱遣散费,又将山庄名下的一些土地分给了周围的农民。 “我此去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三年里各位照料我们母子三人,我时常记在心里。” 第87章 还会回来的 祁簌簌站在正厅外,身后的房屋早就已经搬空,该打包的行李已经打包好,该收拾的也全部都收拾干净了。 有几个丫鬟突然不舍祁簌簌离去,在一旁啜泣。 祁簌簌也有几分感慨,道:“我知道你们对于这山庄已经有了感情,但是你们放心,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回来的。我不在徐州的这段日子,便要拜托你们时常来山庄看看。”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自然会好好照管山庄,等着小姐您回来的。”山庄里的护院长着魁梧的身材,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祁簌簌满意的点头,又安抚了一番众人,把所有仆人都送走之后,才带着两个孩子,还有王嬷嬷离开了山庄。 山庄大门缓缓关闭,一把巨大的铜锁挂住了两扇朱红木门,宣告着这座曾经装满欢笑的宅院,将在一段日子里短暂尘封。 景荣站在祁簌簌边上,也不催促,只静静的陪着她站在山庄门口。 王嬷嬷和两个小孩儿已经上了祁簌簌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马车,此时正在马车里兴奋地翻来翻去,小孩子独有的澄澈的笑声在山庄的上空回响。 “真的要离开这里。”祁簌簌拽紧了手中的钥匙,有些沧桑的叹了一口气。 景荣伸出手去,本来是想摸她的脑袋,半路却改了方向,变成了拍肩。 “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我二人成亲之后,我可以经常带着你回来这里住的。不必如此伤怀。”景荣安慰道。 祁簌簌点了点头,抬头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山庄的名字,眼眶有几分湿润。 但她的泪水并没有落下来。 “走吧。”祁簌簌坚毅地眨了眨眼,转身朝着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于是乎,两辆载人的马车外加一架运送货物行李的马车,便在漫天的飞尘当中,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途。 这一次祁簌簌他们回去的路线是从徐州先前往庐州,再从泸州坐船北上往京都。虽然说走陆路快捷,但是带着两个孩子还是走水路比较舒适安全。 出发的第二天,一行人抵达了泸州的码头,祁簌簌雇来的挑夫把行李一件一件的卸到船上,王嬷嬷带着两个好奇的小孩儿先上了船,前往厢房,祁簌簌则和景荣在船下站着聊天,等着行李全部搬送完毕。 “你为什么没有把山庄里面的仆人和丫鬟都带上?”景荣问,“若是都带上他们,你就不必试试自己操劳了。” 祁簌簌清点着行李,一边计算着需要给挑夫的钱一边答道:“我山庄里面的丫鬟仆人都是祖祖辈辈住在徐州城的人,就算我给的钱再多,他们也不一定愿意跟着我北上京都。再说了,京都丞相府可是会吃人的地方,我不想带这么多人去,让他们成为别人的活靶子。” 景荣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头,一点也不惊讶祁簌簌会如此直接地挑明丞相府里的那些破事。 “好了,辛苦你了。”祁簌簌清点完行李,从钱袋里倒出几块碎银,放到了挑夫的手中。 “谢谢夫人,夫人真是个大好人。”挑夫拿着碎银感恩戴德的跪拜,涕肆横流地离开了码头。 上船的时候,祁簌簌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转过头来看着景荣,一脚踏在弦梯上,一脚踏在船梗上,问:“你为何从刚才就这样看我?” 第88章 我只是在庆幸 景荣微微一笑,越过祁簌簌走进船中,走在前面,摇着扇子风流倜傥的说道:“我只是在庆幸我娶了一个好王妃。心地善良,出手大方,做事果敢又稳重,我简直是捞到宝了。” “那我就多谢王爷的赞美了。”祁簌簌十分乏味的砸了砸嘴,敷衍地应道。 “不谢。”景荣刷的合拢扇子,在自己的厢房前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祁簌簌,又道,“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我善良的王妃一个问题。” 祁簌簌对于自己突然多出的一个称呼感到无语,嘴角抽了抽,道:“王爷要问什么,直接问就行了。” 景荣用扇子抵着额头,有些苦恼的看着把祁簌簌,似乎是在斟酌语言。 就在祁簌簌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景荣才开口说道:“如果别人欺骗了你,你也会用对待刚刚那个明知道你多给了钱也不明说的挑夫一样,或者说,像对待你山庄里的仆人一样,用宽容的态度去对待他吗?” 祁簌簌敏锐的感觉到景荣问这个问题是有深意的,并没有立马作答,而是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着景荣的神色和眼神,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景荣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人畜无害的模样,让祁簌簌瞧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怎么?我的这个问题让你感到为难了吗?”景荣追问道。 祁簌簌深吸一口气,边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一本正经道:“那要看这个人跟我是什么关系了。我向来是护短的人,是与我关系交好的,只要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大都可以原谅。但我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别人欺骗了我,伤害了我,那我自然是要一模一样的报复回去。” “不论是否有苦衷?”景荣问。 祁簌簌:“有没有苦衷并不是可以随意伤害人的理由。” 得了这个答案,景荣半晌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 祁簌簌心想,他应该是在试探自己,便补充到:“王爷大可放心,你我二人有婚约,我自然不会跟你计较,但是……” 景荣回过神:“但是什么?” 祁簌簌提了提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但你我二人现在只能算是合作关系的朋友,若是王爷算计我的话,我可是很记仇的。” “哈哈哈……”景荣摇了摇扇子,连连摇头道,“我怎么会算计你呢?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开个玩笑的,快点回去休息吧。” 于是乎,两人间的谈话就这样以一场玩笑结束了。 巨大的客船在江上行了整整三天,而后在扬州城的码头停下,停留一晚补给物资,第二日再出发。 “娘亲,这一次好不容易停这么久,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呀?”阳阳摇着祁簌簌的手,露出恳求的眼神。 蕊蕊也在一边捧着脸卖萌,十分向往的看着船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祁簌簌无奈的摇摇头,从怀里拿出几两银子递给了王嬷嬷,道:“嬷嬷,你带着这两个孩子出去逛逛吧,他们已经在船上待的不耐烦了。” “是,我这就去。”王嬷嬷也是想下去看看的,便接过了银钱。 祁簌簌思来想去,觉得王嬷嬷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是有些不安全,又道:“不然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好了,免得你一个人照顾不了他们两个调皮蛋。” 第89章 风寒 王嬷嬷却连连摆手:“小姐,你昨日着了风寒,今天可不能在外面走动。我一会儿下去的时候,叫厨房的张婶一起就行了。” 祁簌簌昨天晚上在船头看星星,一边喝酒一边和景荣聊天,景荣又讲起自己在林国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情和奇闻轶事,祁簌簌听得入了迷,穿着一身裙装,硬是被夜风吹得感冒了。 虽然祁簌簌觉得蕊蕊的感冒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但王嬷嬷却如临大敌一样,又是姜汤又是暖炉,不让祁簌簌出房间一步。 面对王嬷嬷过度的爱,祁簌簌从来是不敢说什么的,只好乖乖的听话,在房间里“养病”。 看着两个小孩儿在王嬷嬷和张婶儿的陪伴下下了船,祁簌簌有些感慨的想,明明自己也想下去逛逛的,像这种坐游船逛集市的机会,以后可就不多了。 正趴在窗边往外面探看的时候,厢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咔嗒一声声响。 祁簌簌头也没回,已经从脚步声辨认出来的人是景荣。 既然两个人都知道对方会武功,有些表面功夫就不用做了,而且前几日聊天的时候,两人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既然是合作,又要当朋友,自然就不必讲究那些繁杂的繁文缛节。 “这是王嬷嬷让厨房给你熬的药,快趁热喝了吧。”景荣将手中的碗放到了桌子上。 祁簌簌颇有些嫌弃的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皱起了眉头:“我只是有些着凉而已,连咳嗽都没咳嗽一下,应该没有必要喝药吧。” “喝不喝随你,不过若是王嬷嬷回来看见了,被唠叨的,可是你自己。”景荣盘腿坐在了桌子的另外一边。 祁簌簌想起了王嬷嬷唠叨时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端起药碗,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 “良药苦口,你一口气喝完就没事了。”景荣在旁边笑着劝道,“连胡人都不怕的人,怎么会又怕黑又怕喝药呢?” 祁簌簌瞧了景荣一眼,不冷不热道:“听王爷的语气,倒是无所畏惧啊。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自然是会有不喜欢的东西。是比不上王爷您胆大。” 景荣无可置否的耸耸肩:“我刚喝药的那段日子确实也不行,这日子长了就习惯了,没几日便要喝一次药,已经跟吃饭一样平常。” “那我这几日可没见过你拿过药方出来。”祁簌簌才不会相信他胡诌的话,说白了,他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中的毒,吃药又不会有一点用处。 谁知景荣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白的小瓶,在祁簌簌的面前晃了晃:“我的药都做成了药丸,方便随身携带。再不喝,你的药就要凉了。” 祁簌簌本来想找茬顺带瞒过去,却没有想到被景荣戳穿,有些泄气的撇了撇嘴:“我喝就是。” 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苦涩的药咽进喉咙里,祁簌簌打了个寒战,露出恶心的表情。 不管过多久,她始终不能接受中药的味道,尤其是像这种被熬的黑乎乎看不出来成品的样子,喝下去简直是生不如死。 第90章 下船 景荣有些好笑的看着祁簌簌到处找水喝,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纸包递到了祁簌簌的面前。 “蜜饯?”祁簌簌打开纸包,“你今天早上下船了?” “我去见我一个朋友。”景荣点点头,“回来的路上顺带买的,给阳阳和蕊蕊也各分了一包。” 难怪两个孩子闹着要下船,原来是遇上了下船回来的景荣。祁簌簌往嘴里塞了一颗蜜糖,甘甜的味道好歹是压住了复杂的中药味。 祁簌簌瞧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景荣,突然开口问道:“不知道王爷见的朋友是什么身份?” 景荣早上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跟自己说,此时却主动坦白,祁簌簌不得不警惕他的心思。 虽然两个人已经相处了一段时日,但是并不代表祁簌簌完全相信了景荣。 “一个普通朋友罢了。”景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路过扬州,突然想起来,就来见见她。” “那这样说来,王爷曾经到过扬州了?”祁簌簌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道这扬州城里有什么好玩儿的,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 景荣也不知有没有听出来祁簌簌话里的试探,颇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的江面,说到:“我来扬州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对扬州城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祁簌簌仔细分析着景荣画里传出来的信息,目光垂着,似乎像是在看茶杯里的茶叶,又像是在看地面上的花纹。 她心不在焉地说道:“你倒是重情重义,时隔两年还记得起有这个朋友,还专门跑一趟。都说扬州到处都是才子佳人,也不知是什么人物,能够入了王爷的眼。” 景荣听祁簌簌这话,总觉得她像是在吃醋,想了想,道:“你若是不介意的话,等晚上他们回来之后,我可以去带你去见见他。毕竟,你也算是我的眷属。” 祁簌簌心底一喜,面上却装作平淡无波的样子,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王爷引见了。” 她倒要看看景荣去见的是什么人。 说不定,还能够查出景荣千里迢迢独自一人从京都秘密离城的真正目的。 景荣朝祁簌簌举起茶杯,笑而不语。 今夜,注定不平静。 天色刚刚暗下来,祁簌簌就催促着王嬷嬷带着阳阳和蕊蕊两个孩子早些休息,好修养足精神,面对第二天漫长的赶路。 王嬷嬷不疑有它,又唠叨了几句,让祁簌簌不要到甲板上去吹风,就带着两个孩子去睡了。 等确认隔壁的呼吸声都平稳之后,祁簌簌猛的掀开被子,手脚麻利地换上了衣服,敲响了景荣的房门。 “王爷,你没忘了今天下午对我说的话吧。”祁簌簌颇有些期待的看着景荣。 景荣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祁簌簌今天晚上的打扮。 素色的衣装,随便在脑后一绾的头发,脚下蹬着一双浅绿绣花鞋,双目如点星,弯弯的柳叶眉,微微泛着粉色的薄嘴唇,额边有一缕头发散落,不施粉黛的样子在月光的照耀下,让景荣想起了自家池塘里养的那一池荷花。 祁簌簌见景荣盯着自己不说话,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了吗?” 景荣不答,祁簌簌猛地一拍脑袋,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景荣这才回过神,猛的拉住祁簌簌。 “我都忘了,既然是要去见王爷的朋友,那也应该好好打扮才是。”祁簌簌抽回了自己的手,一本正经的答道。 第91章 比徐州热闹 景荣却摇了摇头,又重新牵回了祁簌簌的手,一边往出口的方向走,一边说道:“就这样挺好的,没有必要重新回去换衣服。” 好吧,既然王爷都开口这么说了,祁簌簌也乐得省事。 两个人下了船,让守门的船夫一会儿记得给他们开门,交代完事情之后才离开。 祁簌簌脚步轻快地踏在青石板上,颇有些新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建筑和尚在营业的店铺。 扬州算是南方比较大的商业聚集地,来来往往都是来自换货或者进胭脂水粉的商人,眼下已经过了傍晚,街上还是依然熙熙攘攘,到处都可以见到人。 “这里可比徐州热闹。”祁簌簌手里拿着一根刚刚买的糖葫芦,有些兴奋的说道。 景荣看着祁簌簌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自己选的这个王妃,真的是当时那个一本正经的让自己离他远点的冷酷女子吗? 没等景荣想出答案,祁簌簌却突然站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景荣走上前问。 祁簌簌拽着景荣的袖子,把他带到路边,低声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轻功过去呀?我走了这么久,脚都疼了。” 祁簌簌说的话是真的,她刚刚从船上下来之后,就发现这双鞋子有点不合脚,一路虽然吃吃喝喝玩的开心,但是此时已经有些累了。 景荣抬头看了看前方,低声劝道:“再忍忍,扬州城戒备森严,如果我们贸然使用轻功,很有可能会被巡查的守军发现。” “发现就发现呗,你可是王爷,他们会拿你怎么样?”祁簌簌实在是脚痛,不想再接着往下走了。 景荣有些无奈:“我不能让人知道我会武功呀,一个在越国的世子,要是被人发现偷偷逃出京都,还会武功,你觉得我会怎样?而且前面已不远了,再走两步就到了。” 祁簌簌一想,自己居然忘了这一茬。 “那行吧,我们就接着走过去吧。” 脚下的疼痛,让祁簌簌觉得嘴里的糖葫芦也没了味道,随便找了个地方扔掉了,两只脚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景荣往前面走。 当然,这些事情,在前面带路的景荣都没有注意到。 果真如景荣所说,只走出不到百米的距离,两个人便停下了。 “是这里?”祁簌簌指着面前的高楼,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王爷,你真的没有走错地方?” 景荣点点头,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祁簌簌向前走了两步,又有些不敢确定的倒回来仔细看了看招牌上写的字——春风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祁簌簌才一脸若有所思地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各种脂粉味道便扑面而来,女子娇俏的笑声和男人粗犷的嗓音像是3d环绕一样在祁簌簌身边回响。 祁簌簌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从前只在电视剧里瞧见过,现在身临其境,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转动着眼珠,四处瞟来瞟去。 景荣一进门,便有人前来接引,两个人走在前面,祁簌簌落在后面,便没有注意到祁簌簌有些奇怪的行为。 引路的人带着两人一路上了楼,又在楼里绕来绕去,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厢房外停下。 “公子,姑娘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请进。”接引的小厮递了口信就默默的退下,路过祁簌簌的时候,抬起头来撇了她一眼。 第92章 红颜知己 祁簌簌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小厮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敌意,但还不等她细看人已经走远了。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祁簌簌心想。 厢房门吱呀打开,里面传来一道悦耳的嗓音,犹如珍珠落在玉盘上一样,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弹奏极品名器。 “既然已经到了,公子便进来吧。” 景荣回头看了祁簌簌,示意她跟上。 祁簌簌也有些好奇,究竟景荣要见的人是谁,是房间里的这个女子,还是说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厢房,门口的丫鬟又将门关上,隔断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祁簌簌一进这房间便被震惊住了,虽然自己在丞相府的时候已经见过了奢华是个什么样子,而现在,眼前的这个房间却更为豪华,到处都摆满了奇珍异宝,红珊瑚,露皮,宝石,珍珠,像是不要钱一样四处洒落。 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居然如此奢华。祁簌簌暗暗想道。 而此时,房间深处传来叮铃铛铛的声响,似乎是金玉步摇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 未见其人,一道馥郁的香气便已经沁入祁簌簌的心脾,想来,香气的主人应该也是个十分优雅美丽的女子。 珠帘缓缓掀开,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帘后现出,露出一张娇好的脸庞。 这女子艳丽无双,双眸如秋水剪瞳,眸光闪烁的样子像是下一秒便会哭出来一样,楚楚可怜又暗含诱惑。 就连祁簌簌一个女人,也有些移不开眼。 景荣倒像是见怪不怪了一样,对着祁簌簌十分平淡地介绍道:“这便是我在扬州的朋友,春风楼花魁,沁玉。” 原来景荣早上偷偷来见的,是这个美若天仙的花魁。 祁簌簌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美女,心想,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自己是景荣的话,估计也会念念不忘的。 “妾身见过祁小姐,王爷早些时候已经派人来提点过,说是要带一个朋友来,却没想到是个女孩子。我也没准备些什么,祁小姐随便些就好。” 然而沁玉说了些什么,祁簌簌一个字也没听见,她现在脑海里全都是从前在画本上看到过的王爷和青楼女子的难以言说的爱恨之类的事情。 不知道景荣和眼前这个女子究竟又有什么故事呢?祁簌簌简直好奇的不得了。 兴许是祁簌簌打量的眼神太过直接,沁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咳咳。”景荣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祁簌簌这才回过神来,朝沁玉点了点头,笑道:“我听说王爷有一朋友在扬州,好奇的不得了,今日见到,果然是非凡角色,难怪王爷一到杭州就没了人影。红颜知己,果然是英雄难关。” 沁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过是王爷情深意重,妾身只是一风尘女子,没有您说得那么夸张。” 景荣在旁边摇了摇扇子,道:“好了,问好的话已经说过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呢?” 沁玉微微一笑,嘴角弯起完美的角度,朝边上一让:“我早就已经让人备好了酒席,就等着王爷和祁小姐来了。” 于是,三人便一同入席,一旁还有专门的乐师奏乐助兴,那叫一个风流潇洒。 “不知道祁小姐年岁几何?”沁玉给祁簌簌甄了一杯酒,“我瞧起来,似乎你的年岁比我还要小呢。” 第93章 称我一声姐姐 祁簌簌接过沁玉手里的酒杯,微微一抿,醇厚的酒香立马围绕在唇舌之间,令她发出满意的一身喟叹。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让人心生好感,就算沁玉问起了女人通常都很敏感的问年龄问题,祁簌簌也不觉得反感。 她弯着眼,笑着答道:“我已经二十一了。你呢?你多大了?” 沁玉又将她手中的酒杯斟满,如春风拂面一般笑着:“我两年前与王爷相遇时,便和你一般大。按年岁,你该称我一声姐姐了。” 那就是二十三岁了。 祁簌簌有些吃惊,毕竟沁玉看起来跟个十几岁的少女一样青春靓丽,除去她成熟稳重的谈吐,根本看不出来已经有二十三岁了。 但是年龄根本不是问题,既然景荣愿意跟她做朋友,这证明这个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更何况,自己实际的情况比她还要夸张,毕竟,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祁簌簌也没有去纠结许多,微微一笑,甜甜地叫道:“玉姐姐。” 沁玉没有想到祁簌簌居然真的当真,叫了自己姐姐,一时有些觉得好笑,也顺势叫祁簌簌妹妹。 两个人姐姐来,妹妹去,倒像是相识了很久似的。 过了一会儿,祁簌簌喝着酒,看着沁玉给景荣斟酒的场景,有些好奇地问:“当年王爷遇见玉姐姐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 景荣似乎看出了祁簌簌在想什么,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也有些感叹的说道:“我两年前见她时,她便是这副模样,现在她还是这个样子,像是不会老一样。” 沁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轻轻一拍景荣的肩膀,娇俏的埋怨道:“难不成王爷这是在羡慕妾身不成?分明王爷也与两年前没有任何差别,一样意气风发。” 祁簌簌见两个人动作如此随意,便猜想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眼中也多了几分揶揄,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景荣一抬头,便瞧见了祁簌簌的眼神,脸上一凛,连忙解释:“我与沁玉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景荣如此严肃,祁簌簌倒觉得有些莫名:“你激动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老古董,我明白的,你大可不必在意我。” “我……” 景荣又想解释,祁簌簌连忙抬手制止了他,道:“好了,还是不是个男人了,男人就该敢做敢当才是。” 毕竟沁玉看景荣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说着,祁簌簌还朝沁玉举了举酒杯:“姐姐这酒真是好喝,等会儿走的时候,你能否赠我一坛?” “妹妹想喝多少拿多少遍。” 沁玉笑着答道,又柔柔的瞟了一眼景荣,看不出什么情绪。 景荣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些郁卒,后半场酒席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完全就是祁簌簌在和沁玉聊天。 聊天的内容大多是和两年前的事情相关,沁玉一边说着当年自己遇见景荣的时候,少年的景荣有多么自傲,一边咯咯咯笑个不停。 祁簌簌则一边听着,一边往自己和沁玉的杯里倒酒,时不时吐槽一两句,当真是和男子一样豪爽。 就连沁玉也说,从来没有见过像祁簌簌这样洒脱的女子,还说羡慕她能够自由地到处来去。 第94章 欲言又止 等到酒席散场的时候,沁玉一开始穿着的衣装已有些微微凌乱,双颊泛起微红。 这副自由散乱的样子,倒比祁簌簌刚见她时那副完美的花魁模样好上不少。 “王爷这就要和妹妹一起走了吗?”沁玉有些恋恋不舍的站在门边。 景荣点点头,单手扶着看起来已经有些醉了的祁簌簌,道:“这次来扬州只是经过,还是要回京都去的。” 沁玉欲言又止的看着景荣,又将目光移向了他扶着的祁簌簌,最后只说了一句:“王爷珍重。” 景荣点点头,扶着祁簌簌离开了春风楼。 等离开春风楼之后,景荣怎么叫祁簌簌,祁簌簌都不答应,景荣只好雇了一顶轿子,好送醉鬼回船上,自己则在一旁跟着。 然而在颠簸的轿子中,看起来已经醉得不成样子的祁簌簌睁开了双眼,双目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刚醉得不成样子的模样。 她今天之所以装成一副单纯的模样和那花魁交谈,不过是想要探查一些关于景荣的线索,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 但沁玉情商极高,从来不会冷场,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祁簌簌自然也没有探查到任何想要的信息。 也不知道是因为景荣真的没有什么秘密,还是沁玉走的太严,祁簌簌今天晚上算是白白喝了那么多酒。 不过,和沁玉聊天是一件可以称得上是享受的事情,祁簌簌甚至动了几分真的想要和对方交朋友的心思。 楚王爷的红颜知己,果然是不同凡响。 等轿子停下的时候,景荣犹豫了一下,准备直接把喝醉的祁簌簌抱下来,免得吵醒她。 然而还不等景荣动作,祁簌簌就自己走了下来,两个人一个维持着伸手的动作,一个维持着下车的动作,面面相觑。 “你已经醒了?”景荣有些吃惊,“我以为你还醉着呢。” 祁簌簌笑了笑,下轿子之后伸了个懒腰:“我一直都是这样,容易醉也容易醒,醉就醉那一会儿,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弯起嘴角,脸上的红晕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变成了那个冷冷清清的丞相府大小姐。 “今天实在是谢谢你,我跟沁玉姐姐聊得很开心。” 景荣把抬轿子的人全部都送走,闻言转过头来,有些复杂的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不是很明白景荣为什么看自己,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景荣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转头朝着舷梯走去。 祁簌簌走在他身后,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猜想可能跟沁玉有关,难道祁簌簌真的舍不得沁玉不成? 但是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对这两个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他们自己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自己就当不知道。 两个人一路进了船舱,景荣却突然叫住她。 “王爷,你从刚刚离开春风楼开始就奇奇怪怪的,到底是要做什么?”祁簌簌有些疲倦,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又因为喝了很多的酒,她实在是想去睡觉了。 第95章 一起走 景荣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半如神仙画卷一般帅气俊朗,一半隐藏在黑暗之中,带着几分邪魅的味道。 他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沉吟片刻后,问道:“你觉得沁玉这个人怎么样?” “我觉得她挺好的,人长得又好看,又会说话。是个不错的朋友人选。”祁簌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就这些了吗?”景荣似乎还有些不满足,又问。 这一下她并没有立马作答,而是和面前的男人对视着。 想了想,祁簌簌反问道:“王爷究竟想让我以什么身份来回答这个问题呢?您又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您不如直接一点。” 景荣敏锐的察觉到景荣对自己的称呼,又从景荣变回了王爷,心里不知不觉得觉得有点不痛快。 “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你对她究竟是什么看法。” 景荣依旧维持着最开始的说辞。 景荣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首先,如果我是作为你的朋友的话,我刚刚说的那些就是我的真心话,她确实是个不错的红颜知己的人选,我也为王爷能有这样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感到高兴。” 她顿了顿,“但如果是作为合作关系,也就是我们俩之间还有婚约的话,我就会在这基础上再补充一句,可以作为红颜知己,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接回王府,毕竟,我可不想和别人天天争来斗去。” 景荣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 “这样的答案,不知道王爷您还满意吗?” 景荣并不搭话,只是看着祁簌簌,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祁簌簌也任由他就这样看着自己,这景荣虽然长得帅,有才气,但终究还是缺少点勇气,连主动朝自己开口留下沁玉的勇气都没有。 想了想,祁簌簌又道:“当然,刚刚我说的话都只是开玩笑而已,王爷如果真的喜欢沁玉的话,这回王府也不是不可。反正我们之间也只是合作关系,我与你最多算是朋友,我不会真的为难沁玉的,你也不必顾及我。” 景荣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半晌后咬牙切齿道:“你倒是大方。” 祁簌簌摸了摸脸,应下了这个称赞:“确实有不少人都说我大方,在对待朋友方面,我更是不会吝啬的。” 她忽然又想到,等到沁玉进王爷府之后,自己终究还是要和沁玉相处,为了不让景荣后对自己有什么防备,祁簌簌又凑了过去。 “王爷您放心,沁玉与我也算是半个朋友,等她到了王府,我自然也会大方待她的,两个孩子现在还小,我也会好好教导他们,让他们尊重沁玉的。” 祁簌簌一边说一边点头,还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景荣额头上青筋暴起,已经快要被气死了。 见祁簌簌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用看怪人的眼神看着景荣:“你难道看不出来,沁玉是真的想要跟我一起走吗?” 祁簌簌扑的一声笑了出来:“我当然看得出来沁玉对你有情有义,想跟你一起回京都,我又不是瞎子。王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第96章 不会吃醋吗 景荣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女人是个木头吗? “你难道不会吃醋吗?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主动提出要让自己的丈夫纳妾的。” 祁簌簌挠了挠脑袋,似乎也有些苦恼。 “我为什么要吃醋啊?我和你之间的婚约只是合作关系啊。” “难不成,王爷你喜欢上我了?”说着还调戏地看了景荣一眼。 景荣被女人气得不清,冷哼一声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撂下祁簌簌一人。 这个王爷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祁簌簌骂骂咧咧,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祁簌簌早早出现在了景荣的门前。 她昨晚翻来覆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之所以问自己那个问题,不过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接受沁玉。 毕竟以他这么深沉的心思,不可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来。 要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直接挑破他的意图。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把沁玉带来?”景荣刚刚被叫醒,中衣外面只披着一件外套。 祁簌簌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船队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启程,现在去还来得及,以你的功夫,一个来回不成问题,你放心,我会让船队等等你的。” “我为什么要去接她?”景荣刚刚睡醒,一脸莫名。 祁簌簌觉得景荣就是在明知故问。 脸皮这么薄,还不好意思直说,简直和之前死皮赖脸赖着自己的时候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没关系,她最擅长对付这样的人了,于是她便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说的话:“王爷对沁玉姑娘念念不忘,沁玉姑娘也对王爷情深意重,如果不成全你们二位,实在是有些天理难容,王爷不必为难,随心去做便是了。” 景荣真想把这个女人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真的跟她没什么,也从来没想过要接她回京都,你快回去休息吧,现在外面天还没亮呢。” 说着,景荣就要关门,祁簌簌眼疾手快地拦住了门框。 “王爷,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出于朋友以及合作方的立场,祁簌簌又不放心的问了一遍。 景荣这下不关门了,颇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一把拎住了祁簌簌的领子,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房里。 一进到房间里,一股属于景荣身上的香气便凝满了鼻腔。 “原来王爷还有熏香的习惯。” “那是我用来安神的药,不是熏香。” 祁簌簌耸了耸肩,一副你是王爷你说了算的表情,又自顾自坐到了桌子边上:“王爷有什么话还是快点说比较好,半个时辰很快就要过去了。” 景荣此时已经完全醒了过来,慢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道:“船队出发就是,与我又无什么影响,我说了不会去接她就不会去。” 祁簌簌露出几分唏嘘的表情:“那看来沁玉姑娘是注定要心碎了,昨夜我看她见到你去找她这么高兴,送走你的时候又欲言又止,多半是希望你带上她的。” “那是她的希望,与我无关。”景荣冷冰冰地说道。 祁簌簌玩弄着手中的杯子,半晌才再开口:“王爷不愧是要做大事的人,能够舍弃儿女情长。” 第97章 无害 景荣只觉得自己又要被气死了。 他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我跟你讲了,我跟沁玉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两年前到扬州的时候,受过她的恩惠,她救了我一命。” 祁簌簌点点头,顺手拿起了旁边的瓜子,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看着祁簌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景荣叹了一口气,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道:“我昨晚带你去找她,就是想试探你的态度,却没有想到被你误会。我与沁玉并没有什么郎情妾意的故事,只是故人而已。” 祁簌簌听完,也没表现得多吃惊,只是点了点头。 看祁簌簌没有接话得意思,景荣有些懊恼,“总之,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扬州有一个朋友,又是故意带你去见她的。” 祁簌簌露出有几分嫌弃的表情:“王爷可真是闲,来来回回跑两趟,就是为了试探我。” “你不生气吗?”景荣有些奇怪地问,“你知道我算计,你还不生气?” 祁簌簌耸耸肩,如实答道:“我和你本来也是合作关系,相互试探是很正常的。你如今也如实告诉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了,我昨天晚上玩的挺开心的。” 祁簌簌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原来王爷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把婚约当真?” 景荣不可置信地看着祁簌簌,这个女人,一直以来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突然脑子不够用了?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起身两步,靠近祁簌簌“这段时日,你从来没有向两个孩子还有你的嬷嬷提起婚约的事情,我便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要打算嫁给我。” 这个又是哪里跟哪里,完全搭不上边啊。 祁簌簌在心里吐槽道,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转了转眼珠子,笑得一脸开朗:“我当然是真的打算嫁给王爷的。这件事情,您不用怀疑。” “那你又为何会如此爽快地就让沁玉进王府?”景荣不解,“就算你我二人是虚假的合作关系,沁玉入住王府之后也会对你造成威胁,你当真毫不在意?” 当然不可能不在意,沁玉那样的人,一看就不是甘愿居于人下的角色,这件事情从她见到沁玉的第一秒开始,就知道。 那样华丽的房间里看似随意堆放,实则另有玄机。 为了在心上人的朋友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精心打扮的着装和谈吐,普通的风尘女子,根本不会如此。 祁簌簌想了想,道:“确实,沁玉进了王府对我可能造成威胁。但是,只要让沁玉知道我是对她无害的,我们俩自然就能够相处融洽。” “无害的?”祁簌簌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景荣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就是让她知道我和王爷之间没有感情,只是合作呀。这样一来,沁玉明白我不会跟她争宠,我也不会喜欢王爷你,她就不会主动挑事了,我也能继续做个表面的主母。” 虽然话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景荣却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但也不知道不舒服在哪里,总之就是憋闷。 第98章 不好解释 祁簌簌半晌不说话,景荣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王爷爷要是没有什么说的,我就先走了,要不然等会儿两个孩子和嬷嬷起来了,我不好解释。” 祁簌簌做了个赶人的手势,还在生闷气。 景荣假装没有感受到祁簌簌身上的低气压,转身打开了房门 临走前,她又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说道:“王爷,你真的不考虑把沁玉接到京都吗?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美人,你真的舍得?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祁簌簌气得脸都通红,拔高声音道:“说了不去就不去!别再说了!” 景荣心有戚戚地关上了房门。 然而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景荣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变,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看来,这个祁簌簌,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曾经去调查过他的信息了,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故意多此一举,带着自己去找两年前的旧识。 而此时房间内的祁簌簌,脸色也变得凝重,在祁簌簌看来,景荣也不容小觑。 “王爷,现在如果派人去把玉沁姑娘接来的话,还来得及哦。我们才离开扬州一日,快马加鞭的话,还是能赶得上在最后一个港口上船的。” 祁簌簌笑眯眯地看着景荣,调侃道。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人舒适地想要伸个懒腰,然而,她却完全没有心思享受。 景荣已经无动于衷了,因为祁簌簌老是拿玉沁的事情来开他玩笑,原本他还会好好的解释一番,现在就是随便祁簌簌怎么说,他都装作没有听见。 祁簌簌觉得有些无聊,撇了撇嘴:“昨天晚上,我看王爷房间到深夜都还亮着灯,我还以为,王爷是想起玉沁姑娘一个人在扬州,孤苦伶仃的,所以有些伤怀呢。” “玉沁身边有那么多人服侍着,追求她的公子哥数不胜数,不至于你说的那么可怜。”景荣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面无表情的说道。 两个人时间相处越久,祁簌簌就发现,其实景荣是一个内心十分冷漠的人,比如说这段日子,景荣已经很少会在祁簌簌面前露出那种虚伪又敷衍的笑容,连说话都变得简洁起来。 不过,她还是非常在意昨天晚上,自己路过景荣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王爷昨夜深夜不曾入睡是为什么呢?”祁簌簌往江里撒了一把鱼粮,看着那些鱼儿争先恐后地围上来,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景荣有片刻的沉默,而后抬起头去看着不断往后退的崇山峻岭:“不过是因为要回京都了,睡不着而已。”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感慨,倒像是真的,因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要回京都而感到不值。 “所以王爷昨天晚上是在房间里自言自语?”祁簌簌脸上的笑容未变,又问道。 景荣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又掩藏了下去,露出了几分无奈:“没想到昨夜我自言自语,还被人发现了,真是丢人。呵呵。” 第99章 不止景荣一个人 祁簌簌笑了笑,不再追问。虽然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没有听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但是祁簌簌可以肯定地是,绝对不止景荣一个人。 客船从扬州离开已经一天,明日便会抵达最后一个短暂停留的港口——白鹭洲,过了白鹭洲,再在船上呆两天,便会抵达京都。这接近七天的旅程,就要走向终结。 从最开始,祁簌簌就没有相信景荣真的什么人也没带一个人从京都出来。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景荣忍了这么长的时间,就连自己在塞外受伤的时候,都不曾让他的侍卫前来营救,现在却露了马脚。 偏偏在最后的这几天,景荣把他的侍卫叫了,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只怪昨夜祁簌簌睡意实在太浓了,也没来得及仔细偷听他们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因为害怕自己被武力高深的景荣探查到,只是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就回了房间。 现在清醒的时候想起来,祁簌簌只后悔不及,当时就应该直接推门进去的。 不过,既然景荣的侍卫也在船上,只要自己稍微用心观察观察,应该还是能发现的。 毕竟,王爷府出来的侍卫一看就与普通人不一样,那些普通的富贵人家的侍卫们也比不上王爷府的有气势。 景荣看了一会儿江景,就要准备回去,祁簌簌连忙放下手中的鱼饵,跟在景荣的屁股后头走着。 “你跟着我做甚?”景荣走出两步就停住了脚,问。 祁簌簌也跟着站住,装作无辜,指着前面不远处正和王嬷嬷玩闹的两个孩子,道:“我没跟着你呀,我去看我儿子和女儿。” 说完,祁簌簌就大步流星地朝着阳阳和蕊蕊走去,像是真的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似的。 景荣看着祁簌簌离开的背影,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下船玩儿啊?上次在扬州,我买了好多糖葫芦和点心呢。”蕊蕊奶声奶气的朝祁簌簌炫耀着。 祁簌簌笑着点点头,和蔼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蕊蕊真乖,买的东西有没有分给嬷嬷和哥哥呀?” “有啊有啊!”蕊蕊一脸乖巧的答道。 而一旁像小大人一样的阳阳看了看自己的小妹妹,又看了看娘亲,突然拽住了祁簌簌的袖子:“娘亲,接下来这几天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啊?反正娘亲的房间那么大。” 祁簌簌知道两个孩子想跟自己亲近,但是她知道从小这样培养起孩子的独立意识,很少跟两个孩子一起睡。 本来她是打算上船之后就把两个孩子接到自己房间里亲自照顾,但是上船之后实在是太忙,有太多的事情,自己也没能好好的跟两个孩子一起玩儿。 祁簌簌想着今天晚上可能还要去探查景荣侍卫的情报,如果阳阳和蕊蕊睡在自己房间,醒了找不到人可能会坏事,便打算拒绝自己可爱的儿子的请求。 然而还不等祁簌簌开口,王嬷嬷就突然说到:“小姐,小少爷每天晚上都跟我说想跟您一起住,那模样可怜的,连我都不忍心了。想到回京都以后,两个孩子又要和您分开,专门送去教养,我这把老骨头就忍不住想要哭。” 第100章 老泪纵横 王嬷嬷老泪纵横,似乎颇有一些感慨。 连嬷嬷都这么说,祁簌簌再拒绝就有一些情理不容了,而且祁簌簌也狠不下心来拒绝自己的儿子,只好点了点头。 “那今天晚上,你就来和我一起睡吧。蕊蕊呢,蕊蕊要不要一起来呀?”祁簌簌蹲下身亲了亲阳阳的脸颊,温柔地看着自己的这一双儿女。 蕊蕊却出人意料地摇着头:“我不去,我喜欢和嬷嬷一起睡,哥哥睡觉要踢我,我不喜欢和哥哥睡。” 阳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小声的朝祁簌簌解释道:“我睡着的时候不是故意要踢妹妹的,娘亲,我不会踢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祁簌簌笑着摸了摸阳阳的脑袋。 等安抚好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祁簌簌便想去看看景荣在做什么,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找找都找不到景荣的踪迹,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甲板上没有人,房间里也没有人,供所有客人一起休息的大会客厅里也没有人,景荣不知道去了哪里。 景荣到底在偷偷谋划些什么?祁簌簌沉下脸。 祁簌簌在自己的房间等了很久,将近晚饭的时候,景荣的房间里才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祁簌簌立马端起桌子上一碗葡萄,慢悠悠地敲开了景荣的房门。 “王爷,厨房给的新鲜水果,您吃吗?”祁簌簌站在门口,笑眯眯的问,眼神朝着房内瞟去。 景荣站在门内,高大的身形盖住了房间里的场景,祁簌簌什么也看不见,便打算直接进去看看。 然而还不等祁簌簌跨出自己的脚,景荣就一把接过了她手中的碗,笑着道谢:“我正想吃点葡萄解解馋,你就给我送来了,倒是十分贴心。” 祁簌簌只好又把自己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笑着点点头。 “午饭的时候没有瞧见王爷人,我想着你回来可能会饿,所以才特意先拿点葡萄来给您垫垫肚子。” “我中午去舱顶吹风,阳光正好,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才没去用饭。”景荣依旧一手把着门框,没有要放人进去的意思。 舱顶吹风?祁簌簌想了想,自己四处找人的时候,似乎确实没有注意到船顶有没有人。 之前景荣也带她上去过,舱顶有一个像天台一样的地方,原本是游船停靠在渡口的时候,和渡口的停放装置一起配合使用的。 然而像他们这种武艺高强的人,就可以随时上下舱顶,还可以在上面小憩。 “噢,原来是去吹风了啊。” 祁簌簌点点头,又抬起了脚,想要进房间里,但是景荣像是没有看见祁簌簌的动作一样,像个门神,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个就很尴尬了,景荣不让,祁簌簌总也不能直接开口说:“你放我进去吧。” 对于景荣的阻拦,祁簌簌下意识的觉得房间里肯定有什么蹊跷,正巧此时一阵穿堂风吹过走廊,祁簌簌假装打了个抖,顺势撞开景荣走进房间里。 “外面可真冷啊,还是进房间里说比较暖和。” 奇怪的是,景荣阻拦的力道非常的小,祁簌簌几乎没用力就进了房间,就像是景荣故意放她进来一样。 一进房间,祁簌簌的眼珠就滴溜溜的四处打量着,但所有的陈设都跟自己昨天下午进来时一模一样,除了桌上的茶杯,有稍微的移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第101章 贡茶 景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默默的关上了房门,然后走了进来:“这江上了下午便会变凉,我在舱顶呆了一会儿都已经受不住,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多穿些衣服比较。” 祁簌簌十分自来熟的在桌子前坐下,又换了个方向,隔着一层帘子观察着里面景荣平时休息的地方。 帘子下没有灰尘,依稀可以看见一双木屐摆在床前,游船在江上缓缓前进,临近傍晚的阳光在江面的映射下,波光粼粼的投射进窗内,像是走马灯一般。 “怎么了?我的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吗?”景荣突然坐下,挡住了祁簌簌的视野。 祁簌簌笑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打量着房间的四周,感叹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堂堂王爷居然也能住这种普普通通的客舱,本来我以为,像是王爷这般金贵的人,该去住楼上的甲等才行。” 景荣便顺着祁簌簌的视线也看了一遍四周,耸耸肩,道:“我对于住处从来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干净安静就好,毕竟是连野外都睡过了,又好再挑什么呢?” “也是。”祁簌簌一笑,脑中念头飞速闪过,猝不及防的又问道,“只是不知道王爷夜里睡不睡的安稳,听说像是王爷这类的皇家贵族,平日里都会有影卫暗中守护,一下子没了侍卫看守,怕还是不习惯吧。” 祁簌簌原本以为景荣会继续否认,谁知道他却点了点头。 “却是如此,从前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侍卫跟着一起,倒是习惯了睡觉的时候边上有人。这一趟出京都,走得匆忙,什么人也没带,晚上确实是有些不安稳。前几日都有些失眠。” 可景荣嘴里说着失眠,但面相上看起来可不是这样。至少他的脸上并没有连续失眠的那种疲劳症状,眼下也没有一丝眼袋和黑眼圈的痕迹。 除非景荣是仙女下凡,皮肤紧致从来不留痕迹,不然的话,不管是谁,连续几天睡不好都会显现出疲劳的症状的。 如果是普通的人,可能会被景荣糊弄过去,但是像祁簌簌这种对他本来就有疑心又会行医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谎言。 谁知景荣却像是看穿了祁簌簌的心思一样,无意的补充道:“不过还好,我随身携带了助眠的熏香,这几日夜里倒算是睡得香甜,第二天起来还神清气爽,一点也感觉不到疲惫。前几次你也问过我的,就是那个香。” 祁簌簌吸了吸鼻子,确实闻到了一股熏香的味道,而且香味里面确实含有安眠作用的草药的味道。 按照留香的时间推算,确实应该是昨夜子时的时候点的香,也跟景荣睡觉的时间吻合。 怎么回事,难道景荣真的没有带侍卫?那自己那天晚上听见的和景荣说话的人又是谁? 祁簌簌陷入了纠结,难不成自己真的误会了景荣?他今天下午突然不见,也真的是因为在船顶晒太阳? 祁簌簌不说话,景荣也不勉强,悠然自得地抬起桌子上的茶壶,给景荣添了一杯。 茶香袅袅升起,景荣捧着冒着白烟的茶杯,亲自递给了祁簌簌,笑道:“这是你天天念着的玉沁特意让我带上的,这可是扬州最有名的茶。虽然比不上你丞相府的贡茶,但是也算是在江南地区赫赫有名了。” 第102章 多谢王爷 “多谢王爷。”祁簌簌笑着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果真如景荣所说,温热的茶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沁人的清香凝满了鼻腔,这茶的苦味也比较特殊,苦却不涩口,像是品酒一般醇厚,有种让人想要捧着这杯茶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发呆的冲动。 “好喝。”祁簌簌睁大了眼睛,真诚的赞叹道。 景荣笑了笑,似乎早就预料到祁簌簌会有这样的反应,道:“我可以分一些这个茶叶给你,拿着去喝吧。” 就这样,祁簌簌不仅没有调查到任何的东西,还平白受了景荣的恩惠,捧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茶以及一小罐茶叶回了自己的房间。 祁簌簌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盘着腿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错过了哪里呢?窗子上也看过了,没有灰尘。睡觉的地方也看过了,没有人踏过的痕迹。熏香也确实如景荣所说。 房间里所有的细节都表明:除了刚回去的景荣,确实没有另外一个人,那景荣为什么一开始不让自己进房间呢?他究竟在隐藏什么? 刚刚在景荣房间里的时候,祁簌簌也凝神细听了房间里的动静,除了自己和景荣的呼吸声,就是窗外哗哗的水流声。 难道景荣带来的侍卫,武功已经高深到连自己都看不穿了? 祁簌簌冥思苦想了许久,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子前。 走廊上传来别人经过的脚步声,祁簌簌不用看也能猜出是王嬷嬷去拿两个孩子的零食了。 嬷嬷,仆人,侍卫,景荣,王爷,聊天…… 祁簌簌发散着思维,就在她即将想的都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景荣真的没有带人呢?也许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认为景荣绝对不可能独自一人从京都出来是错的呢。 仔细想想,那天晚上自己听见的声音是侍卫的声音的话,景荣大可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向自己隐瞒,或者说,如果自己是景荣,还会主动将侍卫的存在告知合作对象。 更况且,如果是景荣的手下,在景荣受伤的时候,他们不可能真的不出现。 那如果不是侍卫又是谁呢?什么人,会让景荣一定要瞒着自己不可呢? 祁簌簌彻底陷入了混乱,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分身,不能一边盯着景荣一边去调查。 其实祁簌簌大可以装作不知道景荣在做什么,因为景荣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但是祁簌簌非常不喜欢这种只有自己被隐瞒的感觉,尤其是像她这种好奇心强,又找到了一点点线索的人,更是忍耐不住。 “烦死了。”祁簌簌用力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不耐烦地跺了跺脚,“要瞒就瞒好一点,为什么偏偏又要让自己知道呢。” 祁簌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抚平了些许的烦躁。 等等,温热的茶水,茶水是热的? 祁簌簌脑子里灵光一闪。 如果景荣真的是从早上雨自己分开之后就到了船舱,那茶壶里的茶又是谁泡的呢? 按照茶水的温度倒着推回去,这壶茶至少是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前前泡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要是再摸一摸茶壶就能推算出来了。 有了线索,祁簌簌一下子又来了劲,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子,然后忽然端起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急匆匆的又出了自己的房间。 第103章 敲我房门 “王爷!我的茶喝完了!”祁簌簌端着空茶杯,哐的一下打开了景荣的房门。 景荣身上的衣服还维持着半脱不脱的样子,略有些慌乱地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不敲门?” 祁簌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注意到你门没有锁,以为直接进来也没有关系。额……要不我出去重新敲一遍?” 祁簌簌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只听景荣道:“不必了,我已经换好了。” 祁簌簌不好意思地拿开自己的手,有些歉疚的看着景荣:“对不起啊王爷,只是这茶实在是太好喝了,我还想再喝一杯。” 景荣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将如绸缎一般的黑发从衣服里拿了出来,又拿起一方的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倒像是潇洒的文人墨客一般。 “你不如直接把这茶壶端回去喝好了,不然你一会儿都要来敲我房门。” 景荣有些无语道。 祁簌簌知道这是允许自己再倒一杯的意思,连忙端起茶壶,先是用手摸了摸茶壶的外围,才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杯里倒了一杯茶。 袅袅的白雾升起,茶水还维持着之前的热度。 祁簌簌捧起茶杯,假装喝茶实际思考着茶水装在这壶里散热的速度。 嗯,壶体入手冰凉,里面的茶水却还有热气,看来这个壶的保温效果不错。如果是按照这样,这壶茶泡的时间比自己预料的一个半时辰还要长。 这样推算,该是午饭之前就泡上了。 在午饭之前,自己来房间里敲过一次门,虽然没有打开门看,但是房间里是没有人的。 也就是说,这壶茶,是在自己离开之后,和王嬷嬷他们去饭厅用饭的时候泡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 自己隔着两个时辰的时间来探查过景荣的房间。 如果还原时间,就是这样一个顺序:在甲板交谈——发现景荣不见自己去找,此时景荣按照他的说法是去了舱顶——房间里没人,自己去吃饭——自己走了之后,景荣回到房间泡了这壶茶,不知道停留了多久——在自己再次来探查之前,景荣离开了房间,不知道又去了哪里——直至傍晚,景荣回来,自己来找他。 那么现在,只需要核对一件事情就行了,景荣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去了舱顶吹风,如果真的去了舱顶吹风,那他为什么又要刻意在午饭的时候回到房间,故意泡这一壶茶。 如果没有去,那就说明,景荣是去和那个神秘人见面了,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房间里,喝了茶之后,景荣又把那个人送走了。 而那个人的身份,祁簌簌心里也有了自己的考量。玉沁送的珍贵的茶叶,景荣也只分给了自己一点点,想必他招待的人身份也不一般 祁簌簌突然想起,景荣一般只有到要休息的时候才会换衣服,怎么这会儿才傍晚,就正好让自己撞见了。 难道这衣服上有什么线索?自己必须要拿到这衣服才行。 “对了,王爷换下来的衣服要不要拿去清洗?”祁簌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道,“现在洗的话,明早之前就会干,正好我的衣服也要送到洗衣房去。” 景荣点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你帮我一起拿过去吧。” 景荣没有怀疑,祁簌簌便顺理成章地拿起了景荣的衣服,准备离开房间。 然而,还不等祁簌簌喜滋滋的拿着衣服离开,她身后的景荣就突然补充道:“对了,你拿去洗衣房的时候记得跟洗衣房的人说一下,这衣服上沾了新污渍,需要费些心力。” 祁簌簌往外迈的脚步一顿,心里刚刚压下的疑惑又冒了起来,刷了新油漆的地方,只有舱顶。 但她极力装作镇定,背对着景荣点点头。 “王爷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洗得干干净净的,再给你送回来。” 说罢,便离开了景荣的房间。 第104章 “失踪”的玉佩 祁簌簌抱着景荣的衣服回了自己房间,并没有立马交给王嬷嬷,而是认真地翻查着衣服上的每一处细节。 袖子的边上确实有一块如景荣所说的那样,染上了红漆的地方,面积不大,看样子是不小心刮蹭上来的。 但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痕迹了,连点泥渍都没有,闻闻味道也全都是景荣房间里的熏香味,并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祁簌簌正觉得有些失望的时候,准备把衣服放下,却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响。 她低下头仔细一看,发现自己脚边落着一块蕊蕊的玉佩,跟块铜板差不多大小,看个头实在是跟楚王爷这样的身份相配。 祁簌簌捡起玉佩仔细查看,发现这枚玉佩上边上刻着隐约的螭龙纹,玉的光泽也看起来不一般,一瞧便知道是皇家专用的物品。 自己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见景荣把这枚玉佩拿出来挂过,想来是贴身放着。 她又把手中的玉佩翻了个面,对着窗外的光仔细查看,发现玉佩中央隐隐约约有一个“荣”字,应该就是景荣的名字。 这枚玉佩的重量远比它看起来的要沉重,一般来说,普通的玉佩上也不会轻易纹上螭龙纹,就算是王爷的贴身物品也要么是皇宫里赏赐的要么是每一年内务府给的。 而这枚玉佩,边缘都被磨得有些圆润,外围有一些地方的花纹比内层要模糊许多,也不是个新东西,使用的次数也比较多。 总的来说,这枚玉佩对于景荣,肯定是很重要的存在。 祁簌簌想了想,将这枚玉佩放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拿起自己换在一旁的外衣,站在门口唤了一声王嬷嬷。 王嬷嬷的房间就在祁簌簌的边上,听见祁簌簌叫他立马就走了出来。 “小姐,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祁簌簌笑笑:“今日也劳烦您帮我把换洗衣服送到洗衣房去,对了,记得跟洗衣房的丫鬟们说一声,有一件衣服上面沾了污渍,记得要小心洗护。” 王嬷嬷接过衣服,翻了翻,一眼就看出里面那件沾了污渍的衣服是自家小姐隔壁房的那个男人的。 她又想起了自己,早上无意间听到的祁簌簌对景荣的称呼,一张老脸泛起红晕,揶揄的看了一眼祁簌簌。 祁簌簌一脸莫名其妙:“嬷嬷为什么这么看我?” 王嬷嬷看了一眼景荣的房间,拍了拍祁簌簌的手:“小姐,我都听见了。您早上叫那位王爷,应该就是那位吧?啊?就要跟您成亲的那位。” 祁簌簌这才想起,早上在甲板聊天的时候,自己是叫了景荣王爷,却没有想到王嬷嬷耳朵这么灵,隔这么远都听见了。 她想了想,对王嬷嬷说道:“嬷嬷记得保密,王爷此次是偷偷离开京都,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 王嬷嬷一脸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的,本来您二位是不能私下见面的,但是王爷情深意重,我明白的。” 一看王嬷嬷的表情,祁簌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祁簌簌本来想吐槽一句,你明白的是错的,但一想到如果解释肯定会节外生枝,还是将错就错好了。 于是乎,在祁簌簌刻意的沉默下,王嬷嬷已经脑补了一场日久生情的大戏。 第105章 怎么了 送走王嬷嬷,祁簌簌有些哭笑不得的回了房间。 罢了,让外界这样误会也好,总比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合作婚约好。 回到房间里,祁簌簌又忍不住拿出那枚玉佩仔细查看,越想越觉得这枚玉佩实在是有些古怪。 但是她对于这枚玉佩究竟是拿来做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她之所以偷偷地收起这枚玉佩,只是想引蛇出洞而已。 这枚玉佩想来对景荣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景荣发现遗落之后,肯定会到自己去过的地方寻找。 到时候,自己只要偷偷的跟在景荣的身后就可以了。 祁簌簌静静的在房间里等待着,一边品着新泡的茶叶,一边等着景荣来敲自己的门。 过了一会儿,景荣果不其然出现在了祁簌簌的门前。 “刚刚我给你的衣服里面,有没有见到一枚玉佩?”景荣问道。 祁簌簌露出几分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我没注意,我直接就把我和你的衣服一起给了王嬷嬷,你要不然去问问王嬷嬷?或者问问洗衣房的婢女?” 正巧此时王嬷嬷从洗衣房回来,瞧见祁簌簌和景荣站在一块,本来想避嫌,却突然被祁簌簌叫住。 “嬷嬷,我刚刚给你的衣服里面,有没有瞧见一块玉佩啊?”祁簌簌问。 衣服送到洗衣房去,都是要先仔细的翻一遍的,就是为了避免有什么重要物品遗失。 王嬷嬷仔细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我刚刚和洗衣房的侍女一起翻衣服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什么玉佩之类的,倒是找到了小姐你中午吃鸡腿的时候溅到的油。怎么了吗?” 祁簌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没什么,你回房吧。” 王嬷嬷识趣的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走廊上没有了人,祁簌簌对景荣道:“嬷嬷不是贪财的人,她说没有,应该就是真的没有,额,如果是王爷非常重要的玉佩掉了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找找。” 谁知景荣却突然摇了摇头,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玉佩,掉了就掉了,只不过等到回京都之后,要重新再买一块。” 祁簌簌点点头:“好吧,王爷您说了算。” 说罢,祁簌簌就将景荣送了出去。 等关上门,祁簌簌松了一口气,刚刚景荣在门口一直观察着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可能就是在找那枚玉佩,当时那枚玉佩就在祁簌簌的怀里,祁簌簌就怕景荣要搜身,自己可就暴露了。 但是,她也有了新的发现。 这枚玉佩看来对于景荣来说真的很重要,因为就算景荣最后说无所谓,祁簌簌还是听出来了他话里的勉强与担忧。 隔壁房门开关发出咔哒一声,祁簌簌立马凝神细听。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后,隔壁的房间一下子归为安静,然后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啧啧啧,看来是没有找到玉佩,发火了。祁簌簌听着听着,脸上露出笑意。 景荣越是因为找不到东西生气,祁簌簌就越开心,因为景荣如果沉不住气,就一定会在今晚故地重游。 第106章 欲擒故纵 晚饭用餐的时候,祁簌簌一边吃饭,一边观察景荣的神色,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就连阳阳和蕊蕊和他打招呼开玩笑,景荣的笑容都很勉强。 吃完饭,众人一起回房,祁簌簌故意落在最后,偷偷观察着景荣。 她发现,虽然景荣掩饰的很好,但是在路过走廊和甲板的时候,他还是有在偷偷的观望,可能就是在找这枚玉佩。 傍晚时分,太阳沉沉的从天边落了下去,天空中留下一抹余晖,斜阳照着游船,江面上波光粼粼,就像是谁不小心把金银财宝丢进水里一样。 也许是因为快要到达京都了,原本祁簌簌从上传以来就没有见过的人纷纷到甲板上放风。 祁簌簌把阳阳和蕊蕊叫到自己身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抱着赏景。 “娘亲,江里看起来就像是有好多鱼儿一样,一片接着一片的。看起来就跟今天晚上吃的松鼠鱼一样。”蕊蕊吞了吞嘴里的口水,眨巴着眼睛说道。 祁簌簌用余光观察着不远处的景荣,敷衍的点的点头,道:“蕊蕊真是个馋鬼,今天晚上没有吃饱吗?” 到甲板上来观光的人越来越多,人声也越来越嘈杂,祁簌簌又要顾着自己怀里的两个孩子,又要监视景荣,还不能被他发现,简直是分身乏术。 幸好,两个孩子觉得人有些多,在甲板上呆了一会儿,就闹着要回房间。 祁簌簌悄悄松了一口气,让王嬷嬷带着他们回去。 交代完两个孩子的事,祁簌簌一转头,却发现景荣已经不见了人影,不由得有些着急。 祁簌簌在人群里四处张望着,寻找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一边朝着船舱的方向走。 但在花花绿绿的衣服当中,祁簌簌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有见到景荣穿的独特的月白色外衫,不由得有些气馁。 怎么一不小心就让人给溜了呢?这下可好,该怎么样在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的情况下找到景荣呢? 祁簌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长哀短叹?” 景荣的声音突然在祁簌簌的背后响起,吓得祁簌簌一个哆嗦。 祁簌簌颇有些惊奇的转过头来,瞧见景荣站在自己的身后,又连忙把吃惊的情绪按了下去,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感而发,有几分感慨而已。” 景荣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的样子,景荣会不会怀疑呢?祁簌簌心里打起了鼓。 景荣挑了挑眉头,带着几分调侃说道:“我刚瞧你四处张望,还以为你是找人,没找到,所以有些失望呢。” 祁簌簌心里一个咯噔,尴尬的笑笑:“哈,哈哈……我哪有找人,就是四处看看而已。” “没关系。”景荣却啪的一声合起扇子,十分豁达地说道,“我知道这艘船上有许多要到京都去赶考的青年才俊,你好奇也是正常的。” 青年才俊?赶考?原来这艘船还负责送赶考的人,祁簌簌心里一片茫然,脸上却分毫不露。 第107章 意气风发 “我只是恍惚瞧见一个人像是在哪里见过,所以想仔细看看是不是熟人,却是认错了。”祁簌簌解释道,故意叹了一口气,“也是,我那朋友想来估计已经年近而立,哪里会像这些年轻后生一样意气风发呢?” 景荣也叹了一口气,环视着周围的少爷小姐们,颇有些感慨的说道:“看着这些年轻人,我就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进京都的,我也是这样兴奋。” 祁簌簌顺着他的话接道:“不过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这些年轻人,现在还不知道生活有多艰难呢。” 祁簌簌说话老成,景荣听着觉得搞笑,分明她的样子也不过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说话却跟王嬷嬷似的。 景荣眼中含着笑意,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奇怪,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现在大概是因为有了一双儿女,所以总是不自觉的带入长辈的角色。” “嗯……”景荣点点头,却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个话头,“我突然想起,今天丢的那玉佩是朋友赠我的,这次回京都还要去见见他,若是他问起,我怕不好交代。要不然,你一会儿和我一起去找找?” 祁簌簌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景荣让自己去一起找?就这样放到明面上邀请自己? 景荣的主动让祁簌簌提起了警惕,难道景荣已经知道是自己拿的玉佩,故意以此试探? 她想了想,先点点头,道:“行,既然王爷亲自开口了,我当然是不能推辞的。不知道先从哪里找起呢?” “嗯……”祁簌簌装作沉思的样子,喃喃道,“早上在甲板的时候吹了会儿风,可能掉在这里,但是现在人这么多,也不好找……我房间里也有可能,毕竟衣服拿到房间里的时候,玉佩可能掉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王爷,不知道您今日还去了些什么地方?我们不如分头去找找?”祁簌簌假装担忧,“现在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如果不赶快去找的话,很有可能被别人捡走呢。我们……” 正当祁簌簌试图表现出自己对景荣的热心的时候,景荣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我突然想起来,一会儿阳阳是不是要到你房间和你一起睡?比起我这玉佩,你还是陪孩子比较重要,你刚刚也提醒了我,可能是调到今天中午的舱顶了,我自己去找就行了。” 祁簌簌并没有立马答应,眼中露出几分犹豫:“王爷您自己去找真的没关系吗?既然是朋友赠送的玉佩,不如还是我和你一起去找吧。反正还有两晚上,阳阳明天陪我睡也可以。” “不用,我自己找就行。”景荣又拒绝了她,语气中的试探与探究已经消失,带着几分轻松的意味,“我可不想孩子以后埋怨我,说我抢了他们娘亲的关注。” 祁簌簌笑而不语,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赌对了。 景荣果然只是为了试探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和他一起去找这枚玉佩,如果自己一开始拒绝的话,估计就暴露了。 第108章 神秘黑衣人 晚上时,祁簌簌配合着小孩儿的作息,早早地就和阳阳一起上床休息了。 夜色渐深,船舱里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纷纷都进入了梦乡,游船暂时停泊在深水港湾里,随着碧波轻轻摇晃。 夜里,像这样的安静只会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换班的苦力们就会醒来,下到船舱的最下方去推浆,游船就会继续往前。 也就是说,要做什么,只有这两个时辰内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楞,撒在红木雕漆的桌子上,看起来有几分阴森恐怖。 有一道黑影从门边闪过,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仿佛鬼魅一般。 黑影站在走廊上停留了许久,片刻后,蹑手蹑脚地打开了边上的一扇房门。 而房间,则躺着熟睡的祁簌簌和阳阳,阳阳吧唧着嘴巴,一手搂着祁簌簌的胳膊,一只脚翘在祁簌簌的肚子上。 黑影进了房门之后,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过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地走向睡着了的祁簌簌。 祁簌簌哼了一声,那黑影立马站住不动了。 然而祁簌簌哼了一声之后,只是翻身罢了,将睡在一旁的阳阳往怀里又搂了搂,片刻过后,见床上的人再没有了动静,黑影似乎松了一口气。 黑影并没有在祁簌簌的房里多做停留,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翻了翻床脚堆着的脏衣物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黑影原路退出了房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然而,等黑影离开房间,那如同鬼魅一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之后,祁簌簌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才睡得香甜的样子。 祁簌簌又等待了片刻,确认黑影走远之后,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刚才祁簌簌趁着翻身的时候,非常快速的眯着眼看了一眼那个黑影,确实是景荣的身影没错。 景荣来自己房间,只看了门口和放脏衣服的地方,并没有翻箱倒柜,看来没有怀疑自己把玉佩拿走。 祁簌簌也不怕他翻箱倒柜,因为她早就已经把玉佩放到了别的地方,一个就算被找到也十分合情合理的地方。 黑影无声地在船舱里穿行,祁簌簌知道景荣功夫高,便打着光脚跟了出来,此时躲在走廊转角,透过月光瞧见景荣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进进出出好几个客房。 景荣甚至连伪装都没做,只是换了一件深色的外袍。这应该是在客人的行李里面找东西,可能是怕别人捡去了吧。 祁簌簌又等了一会儿,景荣又站回狭长的走廊上,似乎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祁簌簌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被冻成冰了,景荣才动了动,朝着祁簌簌躲着的方向走来。 祁簌簌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立马运起真气翻身上梁。 祁簌簌如一片羽毛稳稳的落在梁上的瞬间,景荣从她脚底下的走廊走过。 她屏住了呼吸,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幸好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色的中衣,不然就要完蛋了。 景荣经过走廊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停留,直接就朝着甲板的方向走去。 等景荣走出门外,祁簌簌轻巧地落在地面上,踮着脚尖悄悄的跟了过去。 然而,等到祁簌簌跟到门边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甲板上纠缠着两道身影,剑影缭乱,发出一阵阵破风声。 祁簌簌眯着眼睛细看,发现其中一个正是景荣,而另外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则不知道是什么人。 难道,这个黑衣人就是景荣白天见的那个神秘人? 第10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等祁簌簌想出个所以然,那头突然传来了景荣压着嗓音的说话声:“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向来不和任何人结盟,让他不要再费功夫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也压着嗓子说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是不与我家主人结盟,等你回京都可就晚了。” 景荣手里的剑闪着寒光,月色撒在景荣的身上,披散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浮动,像是江湖上潇洒的剑客。 “我不过只想安静度日,是你们咄咄逼人。”景荣的嗓音中透露出几分怒气。 两个人说不到一起,意见发生分歧,又缠斗了起来。 祁簌簌躲在一边,本来想出去搭把手,却发现以景荣的武力对付那个黑衣人绰绰有余,便安心的躲在一旁看戏。 那两个人在甲板上边打边说,但都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打算要把其他人都吵醒,手上的动作也比较克制。 这也方便了祁簌簌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你若诚心寻求合作,又怎会盗走我的东西?”景荣手上挽着剑花,招招攻向黑衣人的要害。 黑衣人节节败退,抵抗的有些吃力,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来:“我倒是想要拿你那玉佩回去给我主人,只可惜,我今天也没找到。兴许是您贵人多忘事,自己掉在了舱顶呢?” 这黑衣人的声音十分欠揍,明明处在下风,却偏要贪个嘴快。 “如果不是你拿去了,我怎么可能到处都找不见?舱顶我下午时去看过了,根本就没有。”景荣根本不信他,手下的攻势渐快。 黑衣人瞪大了眼,不敢在分心说话,一边抵抗,一边往后退。 往后退的时候,黑衣人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梯子绊了一跤,景荣的剑刃就划伤了他的胳膊。 黑衣人见自己落在下风,当即便撑住船边一个翻身,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这也逃得太快了吧?祁簌簌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本来还想听听景荣审文黑衣人呢。 景荣站在船头,探着头往下望,应该是在寻找那名黑衣人的踪迹。 过了一会儿,祁簌簌看到景荣收回了自己的剑,心想他应该是要回房了,便静悄悄地从黑暗中匿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房中。 祁簌簌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闭着眼一边凝神细听景荣的脚步声。 轻微的可以忽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自己房门口的位置。 难道他又要来查看?自己刚刚跑得这么快,要是他进来,自己肯定就要暴露了。 门口传来衣袖摩擦的声音,看来是要准备开门了。 祁簌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脑袋里飞快地思考着要怎么样糊弄过去。 然而,祁簌簌闭着眼像是等着最终宣判一样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景荣推开门。 景荣只是在她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片刻过后,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景荣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祁簌簌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对话。 虽然从头到尾祁簌簌也没有听明白那个黑衣人口中的主人是谁,但她至少明白了一点,有人想要借景荣王爷的身份在朝中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景荣似乎一点也不情愿,好像还很厌恶那个人。 第110章 求合作 想来这个黑衣人应该是来求合作的,听说玉佩丢了之后,也偷偷的趁夜四处寻找,却被景荣逮了个正着。还误以为是他偷走了自己的玉佩,而且那个玉佩似乎还有什么特殊的用处,不仅仅是王爷身份象征这么简单。 这样一来,也许就说得通了。 景荣这几日鬼鬼祟祟神神秘秘,原来是因为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和黑衣人背后的势力有交集。 祁簌簌心想,景荣估计是担心自己为了不惹上麻烦而取消跟他的婚姻,又或者是担忧自己身后的丞相府也被牵扯进这复杂的关系,所以才瞒着自己。 今天下午,景荣在甲板上问自己是不是在找人,要不要一起去找玉佩,估计也是试探自己知不知道内情。 祁簌簌又开始庆幸起自己当时的机智,误打误撞地避开了景荣的试探。 虽然之前猜的有些误差,但也算是八九不离十。现在祁簌簌唯一好奇的,就是黑衣人所代表的势力究竟是谁?他的真实身份又是谁? 能够让景荣拿出好茶来招待的人,肯定身份不一般,肯定也不可能是一个人上了船,多半还是会带一些丫鬟之类的,但船上豪气的富贵子弟不在少数,又究竟是谁朝景荣抛出了橄榄枝呢? 不过没关系,刚才那黑衣人受了伤又落水逃跑,方圆十几里都是荒山野岭,他若是一直待在岸上,多半命不久矣。 到时,只要去把记录着船上所有客人的名单偷来,再挨个看看哪间客房缺了人,就知道是谁了。 就算那个黑衣人胆子大到敢再上船,祁簌簌也有把握能在人群当中找出他,毕竟,景荣那一剑,可是下了狠手。 等找到了黑衣人之后,祁簌簌打算回京都之后,再去调查调查,看看这人背后的势力,也好知道一心想要拉拢景荣的势力是谁,站在景荣对立面的人又是谁。 心里一桩大石落地,祁簌簌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美滋滋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祁簌簌还没睁眼,王嬷嬷就慌里慌张的敲响了她的门。 “小姐,你说的那个玉佩找到了,找到了。”王嬷嬷手里攥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祁簌簌的面前。 阳阳还在床上睡着,像个圆乎乎的团子一样,裹在被子里打着呼噜。 祁簌簌没有接那东西,而是拉着王嬷嬷朝着景荣的房间走过去。 “景荣,你醒了吗?”祁簌簌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的问。 房门打开,早就已经穿戴整齐的景荣玉树临风的站在门口,手中依旧拿着他那把折扇,干净整洁的样子,和祁簌簌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了?”景荣温和地问。 祁簌簌把王嬷嬷往她面前推了推,慵懒的说道:“嬷嬷说找到了一个玉佩,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王嬷嬷已经知道景荣就是楚王爷,一点不敢怠慢,立马双手捧着那一枚蕊蕊的玉佩,放到了祁簌簌的面前。 “王……景公子,这是我今天去洗衣房拿衣服的时候,在洗衣池边上的犄角旮旯里发现的。估计是昨天拿着衣服过去,不小心掉在那里面去了。” 第111章 我哪敢呀 景荣笑着接过了玉佩,立马挂在了腰间,然后朝王嬷嬷拱手谢道:“谢谢嬷嬷为我找回了这枚玉佩,景某感激不尽。” 王嬷嬷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敢呀,您可别客气。” “我昨日忘了要去洗衣房看看,还以为肯定找不回这枚玉佩了呢。”景荣笑道。 “这玉佩一看就是贵重的物品,您还是小心保管着好。” 王嬷嬷越看景荣越觉得这个楚王爷不像是传说中那么难以接近,心想自家小姐嫁过去之后多半也能享福,便笑开了颜,说话语气间,那种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尊敬,仿佛已经是把景荣当成了第二个主人。 祁簌簌觉得他们两个这一番你来我往实在是无聊,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木屐往回走。 “你去哪儿?”前一秒还在跟王嬷嬷说话的人,下一秒就叫住了祁簌簌。 “回去补觉。”祁簌簌头也不回地说道,反正现在在王嬷嬷面前,景荣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侍卫,也不用尊敬。 景荣皱了皱眉头,突然问到:“太阳都出来快有半个时辰了,你怎么还一脸困倦?不吃早饭了吗?” 祁簌簌脚步一顿,而后迟钝的转过头,砸了砸嘴:“阳阳昨天晚上打呼,我做了一晚上晴天霹雳的梦,现在正困得慌。早饭你们直接去吃吧,我再睡会儿。” 说罢,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似乎真的是要关门准备睡觉。 然而,门刚一关上,祁簌簌就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刚刚景荣那一问,一下子就把她脑袋里的瞌睡虫赶跑了。 自己昨天睡觉之前,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偷偷的把玉佩丢到了洗衣房边上的缝隙里,为的就是让每天都最早去洗衣房拿衣服的王嬷嬷找到。 本来以为这样就能够顺理成章的将玉佩还给景荣,却没有想到还是引起了景荣的怀疑,刚刚景荣突然问自己的时候,自己差点就要演不下去了。 但万幸的是,景荣也只是怀疑而已。 祁簌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睁着一双大眼睛躺在床上,既不起床穿衣服,也不真的睡觉。 这都是为了彻底打消景荣的怀疑,既然说了有些困倦,那还是在床上再多躺会儿的好。 清晨的游船里,一片安静而祥和,没有人知道昨晚在甲板上发生了多么激烈的争斗,也没有人知道这坐游船里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祁簌簌躺在床上,渐渐的真的感到困倦,而隔壁的景荣,此时则坐在桌边,望着窗外,手中把玩着玉佩,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此时距离祁簌簌他们从徐州出发,已经过去了六天,只要路上不出什么意外,明日正午便可到达京都。 因为是离着京都越来越近,那些准备上京赶考的书生们,还有那些从江南上京都游玩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也不像之前那样一直闷在房间里,兴奋地四处走动,结交朋友。 不仅仅是从徐州出发的人,在各大港湾停靠的时候,也陆续有人上船,现在所有人都涌出来,那叫一个热闹。 祁簌簌坐在甲板上吹风,阳阳和蕊蕊就跟俄罗斯套娃一样,一人一手小鱼干,并排坐在祁簌簌的边上。 第112章 上京赶考 祁簌簌在想,这船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的人,自己今天晚上如果要把所有人都查一遍的话,估计是不用睡了,要不然把名册先偷回京都,再让人到时候挨个挨个的去查?查完了又什么时候给人送回来呢?不知道是朝廷的哪个机构在负责这一块…… 阳阳稚嫩的嗓音打断了祁簌簌的思维。 “娘亲,我听嬷嬷说,那些大哥哥都是上京赶考的,上京赶考,又是要做什么呢?”阳阳手里拿着蕊蕊要吃的鱼干,跟个大人一样做出苦闷的表情。 祁簌簌撑着下巴,看着那些穿得跟花蝴蝶一样的男男女女,道:“上京赶考啊,就是去京都吃香的喝辣的,等大哥哥们身上的钱都花完了,他们就会被抓进一个叫做考试院的地方,在里面关上一天一夜,受够惩罚之后再出来。” 阳阳惊讶地张大了嘴:“在京都花完了钱会被抓吗?” 祁簌簌忽然一脸严肃的转过头,抓着阳阳的肩膀恐吓道:“娘亲给你们的零花钱可一定要省着花,知道了吗?要是被人发现你们的钱花光了,也会被抓到考试院去的。” “那娘亲会来救我们吗?”阳阳问道。 “我当然会来呀,只不过,考试院里面有一个叫科考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娘亲我打不过他。”祁簌簌压低了声音,一脸有确有其事的样子,“如果你们要是被抓走了,阳阳作为哥哥,可一定要保护妹妹呀。” 阳阳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似乎是担心自己真的被抓走,露出几分害怕的表情,又想到自己还要保护妹妹,便强忍着哭腔答应道:“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会节省着花零花钱的,就算被抓走了,我也一定会保护妹妹的。” 阳阳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简直把祁簌簌萌得心都融化了,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阳阳搂进怀里,揉了又揉。 “要是他们听见姑娘说的这一番话,恐怕是要群起而攻之了。” 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祁簌簌疑惑地转过头。 祁簌簌抬头望着站在自己背后的这个男人,眼睛因为逆着光而眯起,看不清楚这个人的长相。 “你是谁呀?”阳阳一脸好奇的问道。 男人笑了笑,从船头绕到了祁簌簌的面前,朝祁簌簌行了一个礼,道:“见过祁大小姐。” 祁簌簌听见了这个男人的声音,又看见了他略微偏瘦的身形,一下子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那个和景荣打架的黑衣人。 是他?他怎么会来找自己?难道是自己昨天晚上偷听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祁簌簌不说话,男人自顾自的接着自我介绍:“我乃是章家的家奴,名叫章丘,这一次负责在江南新年采办,才知道丞相府大小姐原来也在船上,之前没有来打招呼,实在是有些失礼,还请祁大小姐原谅。” 男人自称叫章丘,毕恭毕敬地跟祁簌簌打招呼。 祁簌簌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叫章丘的男人,是因为昨天在景荣那里讨不到好,便想要从自己入手。 第113章 无所谓 想了想,祁簌簌装作漠不关心的点点头,淡然道:“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被人忽视,打不打招呼什么的,无所谓。” 章丘心想:上船之前,他听说祁家的大小姐是个颇有手段的女人,怎么现在见到了面,却是这样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主动打招呼的目的,让仆人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抬了上来,依次摆在祁簌簌的面前,客套道:“章家和丞相府向来关系亲密,既然遇见便是缘分,我也理应代替章家,表达一点心意。还请大小姐收下。” 祁簌簌当然不可能收,如果自己收了这份礼,这会儿章丘说着是送给丞相府的,转头说不定就召告京都人,说是自己作为未过门的王妃替楚王爷收了章家的礼。 “礼物就不必了吧,有这份心意就够了。”祁簌簌起身,将阳阳和蕊蕊牵了起来帮他们拍灰,“我这一行没有带什么仆人,你给我那么多,我也带不回去。” 章丘自然是不肯罢休:“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呢,既然已经拿过来了,那祁大小姐还是收下比较好。大不了到时候到京都了,我再找人帮你一起送到府上。这对于章家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祁簌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理着阳阳和蕊蕊的衣服。 阳阳和蕊蕊疑惑的看着章丘和自己娘亲,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娘亲会突然有些不高兴。 章丘还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自说自话:“以后大小姐出门还是多带些仆人比较好,毕竟还有两个孩子跟着,仆人少了难免会不方便……” “我说。”祁簌簌突然站直了身子,冷冷地打断了章丘的话头,“你真的要这么巴结我吗?” 祁簌簌故意强调了巴结两个字,章丘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一旁假装看风景实则偷听的几个看热闹的小姑娘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章丘心想,一个丞相府不受宠的孤女而已,还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要不是因为有任务在身,老子才不巴结你呢。 他强忍着想要骂祁簌簌不识抬举的冲动,咬牙切齿道:“祁小姐说的是什么玩笑话,这哪里能说得上是巴结呢?不过是想让章家和丞相府的关系变得更为密切而已,祁小姐作为丞相府的嫡女,应该也是懂这个道理的吧。更何况,您以后可是要嫁到王爷府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也该懂这些才是。” 从一开始见到这个章丘,祁簌簌就不喜欢他,毕竟章丘是奔着自己身后的景荣来的,不直接赶人就已经是祁簌簌的极限了。 而章丘又故意拿婚约的事情出来说,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瞧不起人,祁簌簌也不想再忍。 她用看屎一样的眼神看着章丘,冷笑一声:“若是想打着章家的旗号和丞相府结交,你一个奴才还不够资格,最起码得你家主子来,才能说得上是两家交好。” “刚刚你越位说的那番话,算是对我,对丞相府不敬,按道理,我就算杀了你,章家也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不过我这个人没有那种习惯,只是希望以后不要有人再没有自知之明,跑到我面前碍我的眼。” 说完,祁簌簌便牵着阳阳和蕊蕊,潇洒地离开了。 第114章 有人找你 分明是大白天,章丘却突然出了一身冷汗,方才祁簌簌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家的另外一位主子。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连句话都说不出,此时更是连脚都动不了。 祁簌簌牵着阳阳和蕊蕊回了房间,刚让王嬷嬷把两个小孩儿带走,后脚景荣就踏进了房门。 “刚刚,有人找你?”景荣开门见山的问。 祁簌簌早就料到他会来,便如实答道:“他说他是京都章家的,但是我不喜欢他,也没见过他,就让他滚了。” 景荣本来以为祁簌簌会给出更加跌宕起伏的回答,却没有想到她表述得如此直接,不由得失笑。 “你真的让他滚了?”景荣想象着章丘吃了瘪的表情,就忍不住笑的开怀。 祁簌簌喝着茶,表情淡然的点点头:“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景荣有些无奈,“你难道不怕得罪章家吗?” 祁簌簌茫然,在京都的半个月里,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达官贵人姓章,除了那个和自己一起被胡人关起来的少年人章尹,章丘是她见到的第二个姓章的人。 “章家很有势力吗?”她好奇地问。 景荣跟祁簌簌对视着,确认祁簌簌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收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真的不知道章家是什么人吗?” “我必须要知道吗?”祁簌簌只觉得景荣问的莫名其妙,反问道。 景荣被问的一噎,似乎祁簌簌确实没有必要知道章家是什么人。 他清了清嗓子,朝祁簌簌介绍起章家的情况。 在景荣口中,章家在朝堂上的存在仅次于现在的国公府,虽然两家都没有在明面上摆出来,但实际早就已经暗中交锋无数次。 朝堂上的人也都分成两派。革新派拥护国公府,以现在的镇国公何酉林,也就是祁簌簌的亲舅舅马首是瞻,革新派多数是一些才进朝堂的青年才俊,每一年都有无数文人子弟纷纷拜到国公府门下。 而守旧派则以章家为首,主张固守国土,发展国力,章家虽然明面上没有人当大官,但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却是章家的人,而且章家两个世子,在京都颇有名声,也有不少人前去攀附。 祁簌簌听得连连点头,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景荣说完之后,喝了一杯茶润润嗓子,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祁簌簌又反问。 景荣觉得祁簌簌今天就是故意逗自己,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说话。 祁簌簌调皮的笑了笑,坐直了身子,一边伸懒腰一边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呢?虽然国公府的掌事人现在是我的亲舅舅,但是我在丞相府苦了那么多年,他也没见得来救我出苦海。” “嗯……再说章家,更是跟我一个丞相府的小姐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你想让我有什么看法?”祁簌簌耸耸肩,颇有些无奈的说。 她这么洒脱,景荣倒一下子有些看不穿祁簌簌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还是装出来的,眼神中露出几分探究。 第115章 平平稳稳 “我听说,我和你婚约的事,是国公府的老太太提起的。”景荣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 “确实,不过,国公府也只有外婆对我好了。这件事情,其实也是因为外婆对我母亲有歉疚,所以才想要极力促成。”祁簌簌点点头,一脸坦然。 景荣越发感到好奇,忍不住问道:“那若是我们成亲以后,国公府要让你帮助革新派,你会帮吗?” 祁簌簌把喝茶的杯子放在手上转着玩儿,语气淡淡的答道:“我只是想和我的一双儿女平平稳稳的度过后半生而已,朝堂如何与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参与。”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以后绝对不会偏袒国公府,也不会参加守旧派。 预料之中的答案,景荣有些乏味的点点头。 “好了,既然王爷问完了,现在该我问了。”祁簌簌突然笑了笑,将手中的茶杯倒扣在桌上,眯着眼睛狡黠地看着景荣。 “你要问什么?”景荣突然提起几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只狡猾的小狐狸,想知道些什么。 祁簌簌想了想,问道:“章尹是章家什么人?” 景荣没有犹豫,答道:“尹,是章家大少爷的名号。” 祁簌簌紧接着问道:“那,王爷您认不认识这位章家大少爷,章尹世子呢?” 她偏着脑袋,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表面好奇,实则试探。 祁簌簌就是故意的,刚刚在景荣说起这个章家的时候,她就突然想起了那个和自己一起被抓到胡人的营地里的少年。 当时她就有些奇怪,如果真的是一个庶子,又怎么会惊动当地的校尉去营救呢?只是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会是章家的世子。 而更让祁簌簌在意的,则是章尹身份揭示的瞬间浮起来的一个念头,一个让祁簌簌忽视了又突然一下子把几乎所有不合理都串联起来的年头。 为什么景荣会只身一人出现在塞外?为什么景荣会恰好知道自己被抓到了哪里?为什么景荣明明知道章尹的身份,却一直瞒着到现在才说呢? 祁簌簌有一个猜测:景荣出现在塞外,其实是为了营救章尹,自己是他用来掩饰的幌子。景荣一路跟着自己也是为了掩盖自己和章家的关系。如果这个假设成真,那景荣在朝中的立场,是否就可以确定为是跟章家一伙的。 但这个假设唯一的一个疑点,就是为什么在即将回到京都的时候,景荣突然和章家闹掰了。 只一瞬间,祁簌簌脑子里就闪过这一系列念头,快如闪电一般。 只见眼前的景荣弯起嘴角,露出了春风一般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我跟章家不熟,只见过章家二少爷章决几面,更不用说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少爷了。” 说着,他颇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道:“其实,章家一直想要我跟他们结盟,但都被我拒绝了,所以刚刚听说章家的人来找你,我才那么着急。” 这一次,轮到祁簌簌为景荣的坦然震惊,这种传出去足以被判定为谋党营私的事情,他居然就这样告诉自己了? 第116章 “夫妻”之间的坦诚 景荣主动朝祁簌簌坦白和章家之间的关系,让祁簌簌有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这几天又是跟踪又是偷听的,结果现在对方直接就如此光明正大地告知了自己,那之前的一系列付出岂不都是白做了。 早知道就主动问了。 祁簌簌虽然非常想骂两句脏话,但现在并不是时候。 景荣还在说这和章家的纠缠,又提起了在朝堂里,他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本来也不愿意涉及越国的朝政,但是当年救了皇上之后,得了王爷的官职,也不得不去上朝,所以难免会受到别人的白眼。” 景荣有些感慨:“你若是能够和我成亲,想必我之后的日子也不会这么困难了。” 他话里说得可怜,好像自己在越国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祁簌簌听的也有几分动容,但是并没有完全相信。 景荣在越国确实可能有些举步维艰,但是景荣也不是普通人,不然的话,章家也不会冒着被大理寺查出叛国罪的风险,非要跟景荣合作。 而且,祁簌簌怎么也觉得景荣说自己不认识章尹的理由有些牵强,毕竟在京都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一次面也没有见过呢? 景荣在那边朝祁簌簌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无奈,祁簌簌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王爷,当时您是怎么知道我是在胡人营地里的?您一个人来救我,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景荣一下子被问得愣住,没有想到祁簌簌的思维如此跳跃,明明自己在说朝堂的事情,她却问起营救的内情 但愣住也只是一瞬间,他笑着答道:“当时我一个人赶到梁城,在四处打听你们下落的时候遇见了校尉府前去营救的人,才知道你们遇见了胡人。我之所以一个人去,越是因为根本没有想到会在塞外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是吗?”祁簌簌露出几分好奇的表情。 景荣点点头:“我知道你要从塞外走的时候有些担心,便准备单独与你详谈,劝你换条线路,谁知道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你已经被胡人抓走了。” “只是为了让我不要从塞外走?”祁簌簌眼中露出几分探寻的意味,“从京都快马赶到梁城,也要一天一夜,路上还有大风雪,王爷真的只是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目的?” 对于祁簌簌的疑问,景荣露出了几分伤心的表情:“我一颗真心为你,你却还要怀疑我吗?” 他一直笑着的脸上露出了几丝阴霾,深邃温柔的眼睛也满是不解:“我原本以为,我对你如此坦诚,你已经不会再对我保持戒心,却没有想到,我依然捂不热你的一颗心。” 祁簌簌觉得景荣的这番说法有些太过夸张,但仔细一想,两个人好歹也算是未婚夫妇,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确实感觉有些无情。 她想了想,往景荣面前凑了凑,道:“你别生气啊,我只是觉得惊奇,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一下子没能够反应过来而已。” 第117章 妥协 这一次,祁簌簌对景荣用的称呼是“你”,算是祁簌簌的妥协。 景荣看着祁簌簌,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片刻过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道:“我在京都只有你这么一个未婚妻可以信任,除了我自己,也只有你能帮我。所以我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你。” 祁簌簌有些吃惊:“可是你府里有这么多的仆人和侍卫啊?不可能,连最终最基本的忠诚也没有吧。” 景荣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其他人不管是府里的仆人也好,还是侍卫也好,他们所效忠的人都不是我,而是我手中的钱财,对于我这个林国人,他们也不会真的忠诚的。” 景荣的语气十分可怜,让最近母爱尤其泛滥的祁簌簌忍不住动容。 “我只是想平平淡淡的活下去而已,想找个能够信任的人,为我治疗多年来的旧疾罢了。” 算了,只是个可怜人,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么怀疑他,既然他都主动地朝自己是好表示出信任了,自己也应该给出相对的回应才行。 祁簌簌想了想,轻轻地伸出手去,覆在了景荣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背上,以表示安慰。 放上去的一瞬间,祁簌簌感觉到自己掌心下面的那只手有瞬间的颤抖,似乎是习武之人下意识的警惕,片刻后,手心下的那只手又放松了下来,安静地与自己的手重叠着。 祁簌簌静静地将手搭在桌上,组织着语言说道:“我不会辜负王爷的信任的,王爷不用再担心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景荣笑了笑,反握住祁簌簌的手,点了点头:“那我们这算是达成共识了吗?” 祁簌簌也笑了起来,点点头。 到现在为止,两个人之间的试探之战才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正式建立起了对双方的信任,也开启了共同合作的新篇章。 对于祁簌簌来说,楚王爷愿意信任自己,她很开心。毕竟,她这个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份所带来的含义那么多,身后又是丞相府又是国公府的,景荣依旧只是信任她这个人,而不是贪图她背后的那些势力,祁簌簌再怎么警惕,也还是有几分动容的。 于是乎,一场以“未婚夫妻间的信任”为主题的谈话就这样顺利结束了。 航船继续往前,暮色逐渐降临,白日里章丘的贸然拜访也变成了一个蕊蕊的插曲,翻过篇去。 夜里,祁簌簌躺在床上,难得有一晚如此悠闲,没有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疑惑,真正意义上的无思无想。 她天马行空地发散着自己的思维,猜想着日后章家会如何对付不肯合作的景荣,又想着自己以后要是嫁到了王府,再遇到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章尹,又该变成怎么样一个场面。 王府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自己和阳阳蕊蕊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呢?自己和景荣,一对各怀心思的未婚夫妇,两人日后的关系又将会怎么变化呢? 祁簌簌胡乱地想来想去,很快便酣然入睡,度过了离开京都的最后一个夜晚。 第118章 重回京都 一路坎坎坷坷,好歹是顺利抵达了京都。游船靠岸,港口挤满了前来迎接的人,喧哗热闹的声音,让祁簌簌有几分感慨。 虽然只是在京都呆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这种热闹非凡的繁荣景象,还是让自己印象深刻。 这一段时间在外面,无论是看见什么城市,都会不由自主地拿来和京都对比,现在真的到了京都,倒有几分近乡情怯。 “祁小姐,我们先行离开一步,之后若是我家主人有空,再登门拜访。” 章丘朝祁簌簌拱了拱手,带着一众丫鬟小厮下了船,被祁簌簌拒绝的那些礼物也混在他们的物资里,一同带着前往章家。 祁簌簌目送着章丘的人远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听他这个意思,只怕自己是得罪了这位章家的走狗,以后多半要小心一点了。 说起要防备章丘,祁簌簌一下子就想起了黑市的任我行,看来还是需要再找个时间去一趟黑市再买点情报,现在自己手下也没有什么打探情报的人员,也只能自己多去跑跑了。 祁簌簌站在甲板上发呆,陆陆续续地有人从弦梯上下船。 “怎么还不走?”景荣突然出现在祁簌簌的边上。 祁簌簌依旧维持着那副发呆的姿势,悠然道:“现在走还不是堵在门口,人那么多,容易被挤成肉饼,阳阳和蕊蕊又是孩子,万一丢了就麻烦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不愿意回京都,所以才迟迟不下船,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景荣称赞道。 祁簌簌笑着摇了摇头,有几分无奈地印下了景荣没头没脑地称赞。 船上的人越来越少,码头上前来迎接的那些人们也都接到了要接的人,各自成群结队的离去。 祁簌簌伸了一个懒腰,慢悠悠地朝着船舱走去,一边对景荣道:“待会儿下船,王爷先行离开就行了,毕竟您现在到了京都,一言一行都会有人盯着,还是少跟我接触的好。” 景荣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一会儿就独自先走,你回府之后会再找时间去找你的。” 两人达成了简单的共识,在将王嬷嬷和阳阳蕊蕊,还有一堆行李一起带下船之后,景荣混进了人群,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簌簌从徐州只带了王嬷嬷一个人来,本来想着可能梁氏做做样子也会派人来接自己,然而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人,祁簌簌只好雇了一些脚夫,让他们把行李搬回丞相府。 阳阳蕊蕊一人一边牵着祁簌簌的手,和祁簌簌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几个脚夫,以及负责监督这些脚夫的王嬷嬷。大家都专注于眼前的道路,并没有发现景荣的突然离队和消失。 阳阳和蕊蕊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两个孩子已经被市级上花花绿绿的东西俘虏了,怎么也迈不动脚。 “娘亲,我想要这个。”蕊蕊露出嘴里的几颗大白牙,胖乎乎的小指指着小贩手里的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行,你现在正在换牙齿,不能吃糖葫芦。”祁簌簌拒绝了蕊蕊的请求,牵着她接着往前走。 第119章 杂技团 过了一会儿,变成了阳阳不肯走了:“娘亲,那个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好有趣!” 这一次吸引着阳阳的目光的,是京都的杂技团演员们正在表演的节目。杂技团的人又是吐火,又是顶盘子,还有胸口碎大石,这些节目对于小孩儿来说,当然都具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你若是想要来看,我们改日再出来,今天拿着这么多的东西不方便逛街。阳阳蕊蕊,你们都要乖乖听话,我才会奖励你们,知道了吗?” 祁簌簌叹了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一听说有奖励,阳阳和蕊蕊立马就变得乖巧了起来,也不闹着要继续逛街,也不闹着要吃糖葫芦,安安静静地牵着祁簌簌的手。 这是祁簌簌一直以来实行的教育方法之一,在祁簌簌原本的时代,所有的新式育儿经都是这样子讲的:不能够一味的惩罚孩子,要设立相应的奖励制度来鼓励孩子遵守规则。 祁簌簌有些庆幸自己懂得这么多先进的育儿知识,不然的话,两个三岁的双胞胎,简直就是比普通的熊孩子还要凶残百倍的原子弹。 一行人穿过集市,一路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祁簌簌有些急着想要回丞相府,刚刚在路过集市的时候,她看见了梁氏的人在和丞相府名下的商户交谈,担心是不是梁氏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搞了什么幺蛾子,便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然而,祁簌簌他们连丞相府门前的那一条大街都还没有走到,就被人拦了下来。 “小姐,夫人派我们来接您回国公府一叙,还说想见见两个曾孙。” 来的人是国公府的丫鬟,毕恭毕敬地拦在马路中间。 祁簌簌听说是国公府的人,有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答应,要是去了国公府,不待到明早是走不掉的。现在她又急着要回丞相府,一下子有些两难。 倒不是国公府的人有谁会为难自己,祁簌簌才不愿意去。而是因为国公府的那一位外婆实在是太过热情,自己一个人去时便已经感受过那种让人有些招架不住的长辈的关爱,如果再加上两个团子,那估计国公府就要炸开了锅。 正犹豫的时候,那国公府派来的丫鬟又说了:“老太太只是想见见两个孩子,小姐不必担心,今日府中只只有老太太知道你们回来了,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 说罢,那丫鬟便对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小厮们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便呼啦啦的围了上来,把脚夫手里的行李全部都拿走,半推半就地带着祁簌簌往国公府的方向走。 算了算了,既然老人想要见小孩儿,那就只能把其他事情先放放,满足老人家的愿望,先去国公府见见外婆再说。 祁簌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没回丞相府的时候,梁氏在丞相府最好乖乖的不要惹事,不然等自己回去,一定会给她好看。 到了国公府,早就已经候着的大丫鬟迎了上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蜜饯糖果,一人一把,分给了两个孩子。 祁簌簌看着阳阳蕊蕊两个孩子,得了糖果之后就屁颠儿地的跟着那大丫鬟往前走,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吐槽道: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在适应能力这方面,简直是跟自己如出一辙。 在国公府里绕来绕去,一行人总算是到了老太君的门前,房门吱雅打开,露出坐在里面的一群人。 祁簌簌惊呆了,不是说好了,只有老太太一个人要见阳阳和蕊蕊吗?正厅里面坐着的七大姑八大姨又是怎么回事? 第120章 小姨和舅妈 其实说是七大姑八大姨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有两个祁簌簌,来没有见过的长辈也在正厅里坐着。 祁簌簌带着两个小孩儿跨进正厅,跟众人打招呼。 “簌簌见过外婆。” “祖母好。”两个小孩儿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要见的人是谁,此时脆生生地打着招呼。 老太君满意的点头,慈爱的牵过祁簌簌的手:“这一次辛苦你往徐州跑一趟了,我都是你出发了,才知道你一个人去了徐州接这两个孩子。” 祁簌簌笑着坐在老太君的边上:“不辛苦不辛苦。在家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难得出去遛遛弯儿。” 老太君打量着跟在祁簌簌屁股后头的两个团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两孩子看起来倒是憨厚可爱,哎哟哟,跟你小时候长得可是一模一样。” 阳阳和蕊蕊都非常懂事,老太君夸他们,两个小孩儿便端端正正地站着,一点也不像其他的小孩儿那样怕生。 旁边两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颇有些惊奇地赞叹:“这么小的年纪就临危不乱,倒是难得一见。” “还是簌簌教的好,这俩孩子才能长得这么端正。” 祁簌簌听见两个人的惊叹,心里还是有些骄傲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被人夸奖,当父母的都会难免觉得开心。 老太君拍了拍祁簌簌的手,估计也跟那两个中年妇女想的一样,但是她没有忘记要替祁簌簌介绍在场的其他人。 “簌簌啊,这一位呢,是你的大舅母,林云。你上次来没有瞧见,这次特意来看看你。” 老太君指着两个人当中穿着一身素色的一位,缓缓说道。 “大舅母好。”祁簌簌立马转过身,对着自己这位长辈行了一个大礼。 林云满意的点头,亲自走过来,把祁簌簌扶了起来:“这么大的礼就免了吧。上一次你来,我不在府里,后来想去丞相府找你,老太君不同意,这才拖到现在。” 林云打量着祁簌簌,眼中露出几分怀念:“你的样子跟你娘亲可真是一模一样,当年我嫁到国公府来的时候,她也是像你现在这般年纪。” 说着,林云便红了眼眶。 祁簌簌猜测这位大舅妈跟自己母亲的关系可能还不错,所以才会看见自己的样子之后这么失态。 “舅妈不必伤怀。”祁簌簌将林云扶到位置上做好,“我日后会常来国公府走动,跟您多说说话的。” 林云颇有些惊喜,拉着祁簌簌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太君在旁边一直看着,对于祁簌簌对待林云的态度,心里是百分百的满意的。她又伸手将祁簌簌召回身边,指着另外一位一种华丽的妇女道:“这位是的小姨,名字叫何念,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因为她嫁的早,找到的就和刘家的那个臭小子成了亲,不怎么常回家。” “见过小姨。”祁簌簌看着眼前这张跟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庞,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一些异样。 第121章 不稳重 “娘,你这是说什么呢?”被老太君数落了的何念主动站起来,将祁簌簌又从老太君的手里牵到了自己边上,“你跟姐姐可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我还以为姐姐又活过来了呢。” 何念性子豪爽,一说祁簌簌长得像自己的姐姐,便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很多她和祁簌簌母亲小时候的趣事。 可能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对于死去的母亲留下来的怀念太过强烈,在面对着和母亲长得有几分想象的何念的时候,祁簌簌就有些难以自制,在何念说起她母亲生祁簌簌的时候的事,居然一下子红了眼眶。 何念瞧见祁簌簌难过的样子,也不由得伤怀起来,说着说着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像是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一点也不稳重。 “小姨,你别哭啊。”祁簌簌第一次哄这种比自己年纪还要大的人,有些手足无措。 阳阳蕊蕊两个孩子坐在一边吃东西,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痛哭流涕的何念。 老太君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让旁边的丫鬟给何念擦眼泪:“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要是风儿看见了,估计又要说你了。” 风儿?这又是谁?祁簌簌有几分好奇。 何念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擦眼泪,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他敢!我可是他亲娘,他敢说我?” 虽然何念做出一副这种严母的样子,但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一点都没有说服力,旁边的丫鬟都有几分好笑。 因为性格豪爽的何念,这场会面倒算是气氛轻松。 祁簌簌难得的享受到了和长辈在一起时的快乐,一直聊到太阳快下山,才想起自己现在该回家了。 何念不舍地牵着祁簌簌的手:“今日就不回去不行吗?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是想见见姐姐的孩子,你就不能陪陪小姨我吗?” 大舅妈林云也有些舍不得,不过她舍不得的是那两个胖乎乎的团子。 阳阳和蕊蕊这两个孩子,这一下午可算是把长辈们的心都俘虏了,又是撒娇又是卖萌,还会逗乐,大人们高兴不已。 这一下午,两个小孩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好东西,像是他们最爱吃的糖果糕点,厨房里一个人是一盘接着一盘地拿上来。 此时他们俩都睁着滴溜溜的小眼睛,一人抱着老太君的一边腿,恳求的看着祁簌簌,根本就舍不得走。 “娘亲,我们今天就住在祖母家不行吗?祖母说晚上要跟我们讲故事,不可以多留一晚上吗?”阳阳可怜巴巴地说道。 祁簌簌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想什么,如果是平常,她还可以直接一边提着一个离开,但是两个孩子古灵精怪,今日找到了老太君做挡箭牌,就不好再当着众人的面教育两个小孩。 老太君也开口,让两个孩子还有祁簌簌留下来:“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厢房,你们就住几天也没什么的。你的表哥表姐们都不在府里住,我一个老太太怪寂寞的,你就让他们再多陪我两天。” 话说到这个地步,祁簌簌还能再说什么呢?只好点头同意,又让王嬷嬷先回丞相府,告知府里剩下的三个丫鬟,让他们明日把丞相府的账本送到国公府来。 就这样,祁簌簌一到京都,便带着两个小孩儿住到了国公府,一住就是四天,这四天里,冬梅每日都要把丞相府的账本送到国公府,给祁簌簌过目。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得知自己家的账目还要送到岳父家里,觉得自己深深的受到侮辱的祁裕封忍不住了,亲自登门拜访,要接祁簌簌回家。 第122章 霸气的老太君 “簌簌已经在国公府叨扰了很久了,我是来接她回去的。”祁裕封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朝着坐在正上方的老太君说道,“她了徐州那么久,我和她姨娘都很想念她。” 祁簌簌得到祁裕封来国公府的消息,立马就放下了账本赶到正厅,远远的瞧见自己那个爹在和外婆说话,就打算从后面绕进去。 然而还没等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险些一下子吐了出来。 祁裕封说这话也不嫌恶心,明明巴不得自己在徐州永远不回来,要不是因为账本从丞相府拿到国公府来,他会来?这会儿倒是说得一副父女情深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 “簌簌在府里住的挺好的,没必要非要回去。你若是要见她,我让人把她叫来就是。”老太君冷冷道,对于自己这个女婿一点好脸也不给。 祁簌簌本来是担心自己这个六亲不认的爹在国公府找麻烦,却没有想到老太君这么硬气,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两个人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便默默的在屏风后面站住了脚。 被老太君怼了之后,祁裕封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在抑制自己的怒气。 过了没一会,老太君站了起来,做了个赶人的手势,道:“没什么事就回去吧,等簌簌住够了之后,我会让人送她回去的。” 祁裕封自然不肯就此离开,道:“簌簌再怎么说也是我丞相府的大小姐,怎么能够一直住在国公府呢?岳母大人,这是要是在京城传出去了,大家还会以为是我祁裕封虐待女儿,不让她回家呢。” 老太君冷哼一声,反问:“你难道不是吗?” “岳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小婿怎么听不明白。”祁裕封开始装傻。 “簌簌三年前为什么会到徐州去?为什么三年间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簌簌还生了两个孩子?为什么直到今天,那两个孩子才到了京都。祁裕封,我是年纪大了,但我可不傻。”老太君用力砸着拐杖,厉声呵斥道。 祁裕封不说话,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隔着一层屏风,祁簌簌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祁裕封才施施然答道:“三年前要去徐州,是簌簌自己做的决定。我身为父亲,自然也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祁簌簌听得目瞪口呆,什么叫做她自己想去的,分明是他纵容梁氏陷害自己,自己为了保命逃到徐州去的,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了父亲尊重女儿的决定。 她简直都要被祁裕封的无耻气笑了。 生气的不止祁簌簌,还有老太君,她用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到地上,破口大骂:“祁裕封,你少跟我胡扯。簌簌早就已经把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你还敢狡辩!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 “我可以走,但是,祁簌簌我必须带走。”面对老太君的怒火,祁裕封像是一点也不害怕,这个时候还不忘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把我的宝贝外孙女交给你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那个狐狸精,可一直想着要把我的宝贝外孙女赶出家门。”老太君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一次簌簌回来,我绝对不会让他回到丞相府那个贼窝里去,我绝对不会让她再走她娘的老路。你给我滚!” 第123章 亏欠国公府 一提起祁簌簌的母亲,大厅里瞬间就变得安静了,老太君和祁裕封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过了一会,祁裕封缓缓道:“当年的事,是我亏欠国公府,但是……” “但是什么?”老太君打断了他的话,“难道我的宝贝女儿不是死在你们丞相府的吗?难道我的宝贝女儿不是因为嫁给了你才郁郁而终吗?” 老太君不愧是当年巾帼不让须眉的国公夫人,一番连问,问得祁裕封说不出话。 半晌之后,祁裕封让步道:“我可以不把簌簌带走,但是丞相府的账本必须拿回去。这里是国公府,丞相府的账本理应跟着我回去。只要账本拿回去,簌簌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祁簌簌这下是听明白了,祁裕封是想要借机发挥,从自己手里重新夺回丞相府的财权,还给梁氏。 “不行。簌簌要看丞相府的账本,那不管是在哪里,都必须拿给她。”老太君一眼就看穿了祁裕封想要做什么,警告道,“当年你娶我女儿时立下的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丞相府的财权,永远只能由正房嫡子掌管。你可别忘了。” 祁裕封最后的底牌也被驳回,哑口无言。 祁簌簌站在屏风后面,默默地给外婆鼓了鼓掌。 “哼。”老太君重新坐回了位子上,看着站在堂下的祁裕封,道:“你若是真如你说的对簌簌疼爱有加,又何必担心她手里握着你丞相府的财权?如果你二人真的是父慈女孝,你又怎么会担心她泄露了丞相府的秘密?” 老太君一点面子也不给祁裕封留,把他虚伪的面具狠狠地撕了下来,问得他一张脸险些要挂不住。 祁裕封斗不过老太君,不仅没能够拿回账本还挨了一顿骂,只能灰溜溜的回了丞相府。 等到祁裕封离开,祁簌簌才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老太君慈爱的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点了点头,趴在老太君的膝盖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自娘亲去世以后,我原本以为再也没人为我撑腰了……还是外婆您最好了。” 老太君摸了摸祁簌簌的脑袋,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我也只能骂骂他,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而且他也说得对,你也不能一直住在国公府,还是要回去的。” 她顿了顿,道:“要不然,你就把财权还给他们,然后和他们斩断关系好了。丞相府的那点儿东西,不至于让你受那么大的委屈。” 祁簌簌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我只是想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外婆不用担心我,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她何尝不知道待在国光府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如果真的把财权还了回去,和丞相府断了关系,那就无异于随了祁裕封和梁氏的愿,自己就算是认输了。 祁簌簌发过誓,她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一定要让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所以不管在丞相府有多凶险,她都会回去的。 老太君也是知道祁簌簌的决心的,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你这副性子倒是跟你娘亲一模一样,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她想了想,又道:“你要回丞相府,带着两个孩子恐怕会处处受制,不如就把他们暂时放在国公府照顾,你也可以时常过来看看。等过段时日,你嫁到王爷府去之后,再将孩子接过去一起住。” 祁簌簌仔细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便同意了老太君的建议。 于是,等祁簌簌回丞相府的时候,她便将两个孩子和王嬷嬷留下,并约定每隔一日便会去看他们一次。 两个孩子十分懂事,不哭也不闹,乖巧的答应了。 第124章 突如其来的和平 祁簌簌回到丞相府的时候,依旧是梁氏带着人在门口迎接,笑意盈盈的把她接进府里,又好生地伺候着。 梁氏奔前跑后,又是安排人帮祁簌簌拿行李,又是安排人做吃的。 对于自己这个突然变得善良的后妈,祁簌簌可是一点戒心也不敢放下,一律谢绝了梁氏的好意,婉拒了对方一起用餐的邀请,在三个丫鬟的侍奉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哼。看她能够得意多久。”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梁氏瞬间就变了脸,对着祁簌簌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祁簌簌再一次回到听雨院,走之前让那些匠人们进行的改造已经完成,院子里多了几间厢房,还添了一些回廊,倒是比之前看起来更要幽静。 “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祁簌簌将三个丫鬟叫到面前,每一个人都发了一个红包。 三个丫鬟齐声道谢,开开心心地收下了赏赐。 春兰收下红包,有些好奇的问:“怎么没有看见秋菊呢?她去哪儿了?” 祁簌簌这才想起自己把秋菊放走了的事情,都怪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都快忘记了。 祁簌簌笑着和三个好奇的丫鬟解释:“路过边塞的时候,秋菊想家了,我就让她回去了。” 虽然真正的情况更加复杂,但是祁簌簌觉得详细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便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三个丫鬟闻言,纷纷露出了有些羡慕的表情。 祁簌簌立马就看出她们在想什么,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若是你们也想回家的话,也可以走的。” 她向来没有强留别人的习惯,如果这些丫鬟也离开的话,她是不会勉强她们的。只是这三个丫鬟也走了的话,就必须再去找几个人来伺候,还要从头培养新的人,有些麻烦而已。 祁簌簌默默的坐在桌前,等着她们开口。 “我不走。”最先说话的是春兰,“小姐替我安葬了父亲,我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我就算走,也找不到地方去了。” 紧接着开口的是冬梅:“我觉得在这里呆着挺好的,小姐人也好,出手也大方,我家就在京都,没必要走。” 剩下的就只有夏竹了。 夏竹看看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姐姐,看她们都不想走,便挠了挠脑袋,跟着说道:“我也留下好了。反正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三个丫鬟说话虽然比较直,但也算是真诚。 祁簌簌没有想过三个丫鬟居然对自己如此忠诚,不由得有几分感动,便又给她们每个人发了二两银子,让她们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巩固了主仆之情,祁簌簌也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便让三个丫鬟把自己从国公府带回来的账本又都拿了出来,让她们把看过的都还到库房去。 从京都离开的这十几天,堆积了很多没有看过的账目,祁簌簌从回到丞相府开始就一直泡在书房里,除了吃饭睡觉,手上的账本就没有放下过。 除去看账本,祁簌簌也履行了自己和两个孩子的承诺,每隔一天便会去国公府看她们,然后再在傍晚前回到丞相府。 “小姐,今日要准备些什么糕点呢?”春兰敲了敲书房门,毕恭毕敬的问道。 第125章 路上小心些 祁簌簌停下了手中的笔,想着上一次带的是桂花糕,两个小孩子又闹着要吃糖葫芦,便道:“今日不用准备糕点,等会儿去街上买现成的就行了。” 春兰得了话,便安静的退下。 祁簌簌又记了一会儿帐,才伸了个懒腰,从书房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小姐,今日要给小小姐和小少爷带的衣服都已经准备齐了。国公府的轿子也已经来了。”夏竹跑进了院子,气喘吁吁地朝祁簌簌汇报。 祁簌簌点了点头,让丫鬟们把准备的东西拿上,慢悠悠地出了院门。 这样的流程,每隔一天就会上演一次,院子里的三个丫鬟在经过几次之后,已经十分熟练。 每一次祁簌簌去国公府看两个小孩儿之前,她们都会把要带的东西提前准备好,比如今天,就是小孩换季的衣服。 祁簌簌领着三个丫鬟朝着大门口走去,却也没有想到,在门口和祁裕封撞了个正着。 祁簌簌不慌不忙地行了一个礼:“女儿见过爹爹。” 祁裕封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又瞧了一眼祁簌簌身后跟着的三个丫鬟,道:“你这是又要去国公府?” “是。”祁簌簌点头。 祁裕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片刻后说道:“路上小心些,最近不怎么太平。” 而后,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对于祁裕封的突然关心,祁簌簌倒是一点都不惊讶,等自己这个爹先上车离开之后,才一脸冷漠地出了丞相府。 因为祁裕封自从上一次被老太君骂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开了窍,居然主动让管家递话给她,让她好好管账。 不仅如此,他还隔三差五让人往听雨院送东西,虽然说,往梁氏母女那里送东西的频率更高,但是祁裕封突然对祁簌簌的重视,还是让丞相府里不少人都对祁簌簌刮目相看。 祁簌簌觉得,这是因为祁裕封终于意识到得罪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只要自己还没有嫁人,丞相府的财政就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祁裕封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利弊向来看得最清楚,平常在梁氏的撺掇下骂骂祁簌簌,既能发泄自己的情绪又能讨好自己的妻子,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像是财政大权这种涉及到自身利益的事,祁裕封还是看的很明白的,至少,他是不会明面上违背自己许下的承诺,也不会明面上帮助梁氏的。 而梁氏,大约也是感觉到了祁裕封对于祁簌簌的纵容,这段日子也是安安分分,从不主动挑事,每天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安分分的呆着,也不主动出现在祁簌簌面前。 于是乎,祁簌簌过了一段可以说得上是诡异的平静日子,享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和平。 因为这段日子时常来往于国公府和丞相府,来接祁簌簌的车夫们和三个丫鬟都比较熟悉了,便主动讲起在国公府里发生的趣事。 “小少爷和蕊蕊小姐今日又尿了床,王嬷嬷让我们都假装不知道,免得他们两个不好意思呢。”车夫驾着马车,笑着说道。 第126章 尿床 夏竹咯咯咯的捂着嘴偷笑:“都三岁了,还要尿床。估计小少爷肯定害羞的连饭都不肯吃吧。” “小少爷那副小大人的样子,估计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尿床的,只是你们都拿出来讲,要是被他发现了,可是要哭鼻子的。”春兰也在旁边笑着调侃。 祁簌簌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车夫丫鬟们没有恶意地说起阳阳和蕊蕊发生的糗事,嘴角也多了几分笑意。 阳阳和蕊蕊天真可爱,国公府全府上下都被他们俘获了,阳阳和蕊蕊中午吃了什么,下午做了什么,有没有尿床,上至老太君,下至车夫都很关心。 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证明阳阳和蕊蕊在国公府过得很幸福,正因为如此,祁簌簌才能放心的把两个孩子交给老太君。 国公府和丞相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马车行了十几分钟,便在国公府门口停下。 祁簌簌领着丫鬟们轻车熟路的进了府内,一路朝着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冬梅和夏竹便自觉拿着换洗的衣服和零食和祁簌簌分开,朝着另外一个院子走去。 这是府里的规矩,祁簌簌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要先去拜访老太君,而丫鬟们则拿着东西去找两个团子,再把他们带到老太君的院子里。 “今日怎么样了?还咳嗽吗?”祁簌簌关切地拉着老太君的手,朝她的贴身丫鬟问他。 那丫鬟摇了摇头,道:“服过小姐您上一次开的药之后,便没有再咳嗽了。” 祁簌簌松了一口气,有些埋怨地看着老太君:“都说了不要纵容两个小孩,您还非要陪着他们去看星星,可把我给吓坏了。您要是出了问题,那我可就一个可以撑腰的亲人都没有了。” 老太君摆了摆手:“你就是大惊小怪,不就是咳嗽两声,能有什么事情。我的身子骨我还不知道吗?” 祁簌簌简直懒得吐槽,自从两个团子住进府里,老太君可以说是把阳阳和蕊蕊都宠上了天 前两天来的时候,她听见老太君咳嗽,百般追问之后才知道老太君夜里带着两个小孩看星星,结果着了凉。 还不止如此,祁簌簌后来偷偷地问过王嬷嬷,才知道平日里两个孩子要什么老太君就给什么,不爱吃饭也不强求,阳阳挑食,老太君就让厨房专门给他做好吃的,开小灶。 虽然祁簌簌说过很多次不要溺爱孩子,但是老太君就是不听,非说祁簌簌小题大做。 祁簌簌今天来,便是一定要矫正一下老太君这个溺爱孩子的毛病。 没过多久,两个团子便在冬梅和夏竹的牵引下进了院子,欢欢喜喜地跑进房间。 “娘亲!你可算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晚到了呢。”蕊蕊牵着祁簌簌的手,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 祁簌簌捏了捏蕊蕊肉嘟嘟的脸,笑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娘亲我什么时候晚到过了,我次次来都是这个时辰,就知道瞎说。” “嘻嘻。”蕊蕊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十分熟练的爬到了老太君的怀里,一边撒娇一边讨糖吃。 第127章 赔礼道歉 祁簌簌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另外一只手就被阳阳拉住了。 “娘亲。”阳阳欲言又止的看着祁簌簌。 “怎么了?”祁簌簌这才发现从进来开始,阳阳似乎就有些不怎么活跃。 阳阳朝着祁簌簌伸出胖乎乎的双手,嘟着嘴说:“我也要抱抱。” 祁簌簌只好也把阳阳抱进怀里,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阳阳把脑袋窝在祁簌簌的脖子边上,小声地吸着气,一句话也不说。 母子连心,祁簌簌可以说是瞬间就发现了阳阳的不对劲,小声的问道:“阳阳,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跟娘亲说就是了。” 阳阳摇了摇头,不肯说话。 跟蕊蕊玩闹的老太君也发现了阳阳今天的异常,便让人把王嬷嬷叫来,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嬷嬷,阳阳今天可有说什么事情吗?”祁簌簌让丫鬟们先把阳阳和蕊蕊抱走,才开口问道。 王嬷嬷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啊。今天小少爷和蕊蕊小姐从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等着您来,刚刚出院子之前都还挺好的,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啊。” 祁簌簌想了想,忆起在车上听到的阳阳和蕊蕊尿床的事情,又问:“是不是有丫鬟笑话他们尿床,被他们听见了?” “应该是没有的。院子里的丫鬟们向来不会在小少爷和蕊蕊姐面前说闲话。就是不知道,小少爷是不是午饭的时候瞧见丫鬟们凑在一起开玩笑了。”王嬷嬷有些犹豫的说道。 老太君一听,立马就一拍桌子:“有谁敢笑话我的乖曾孙们,我立马就让人把他们抓了,给阳阳和蕊蕊赔礼道歉。” 祁簌簌连忙把老太君劝住,又让人把阳阳和蕊蕊抱了进来。 “阳阳。”祁簌簌蹲下去,和阳阳对视着,柔声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尿了床,所以不开心了啊?” 说起这个事情,阳阳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开始抽泣起来。 祁簌簌连忙安慰他:“没关系的,就算尿床也没关系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不好意思的。” “可是……可是……”阳阳一边哭一边开口。 “可是什么?你一边哭一边说,娘亲也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呀?”祁簌簌哄小孩已经可以说是如火纯青了,面对着哭鼻子的阳阳,正是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止住眼泪。 果然,祁簌簌刚刚说完,阳阳就不哭了,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打着哭嗝。 “可是,如果我们尿床的话,娘亲不就不喜欢我和妹妹了吗?”阳阳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眼泪,一脸悲戚的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有些哭笑不得:“我怎么会因为你们尿床就不喜欢你和妹妹了呢?你和妹妹可是娘亲的宝贝,我是永远不会不喜欢你们的。” “那为什么每一次都不把我和妹妹带走呢?之前在徐州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阳阳说着说着又要哭了,“娘亲每一次来都要走,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和妹妹了吗?” 蕊蕊也哭着扑了上来,抱着祁簌簌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娘亲,你别走,我晚上睡觉一个人好害怕呀,娘亲你别走啊……” 第128章 等着小姐 小孩子稚嫩的哭声回荡在房间里,祁簌簌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突然很想流泪。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两个孩子乖巧懂事,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两个孩子也在忍耐。 她一直以为把两个孩子放在国公府是最好的,却忘记了,再懂事的孩子也是需要母亲的。 祁簌簌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忍了回去,在心中默默的做下一个决定。 无论丞相府有多么凶险,她也要将阳阳和蕊蕊带回去。 当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的时候,两个团子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丞相府雄伟的建筑。 “娘亲,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阳阳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祁簌簌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对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阳阳欢呼一声,牵着蕊蕊跑出了车厢,在三个丫鬟的惊呼声中跳下了马车。 “小少爷,蕊蕊小姐,可不能这么莽撞。要是不小心摔到了怎么办?”王嬷嬷在旁边不满地教训。 “好了,嬷嬷,你就原谅他们这么兴奋吧。”祁簌簌拍了拍王嬷嬷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反反正他们两个孩子小时候在徐州上蹦下跳的时候,跳的坎可比这高多了。” 王嬷嬷叹了一口气,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祁簌簌却径直朝着大门走了过去,她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丞相府的丫鬟小厮们都是知道祁簌簌有孩子的,所以阳阳和蕊蕊从大门里跑进去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阻拦。 三个丫鬟跟在小孩儿的身后,生怕摔着了,好不容易逮到两个团子,连忙把他们牵住。 “在这里等着小姐来。”冬梅板着一张脸道。 两个小孩子向来最怕都没这种面无表情的人,立马就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祁簌簌赶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团子站在冬梅的面前,就像是点了穴一样的好笑场景。 “看来阳阳和蕊蕊都很怕你啊。”祁簌簌朝着冬梅说道。 冬梅行了一个礼,道:“小姐说笑了。小姐和蕊蕊小姐的东西还没有拿进来,我先和春兰去拿。” 说完,就爽快的转身离开了。 祁簌簌颇有些感慨的咂了咂嘴,自己这个丫鬟的性格着实有几分诡异,说是冷漠倒也衷心,但是确实也不热情,对谁都一个样子。 “娘亲,阳阳和蕊蕊的房间在哪里呢?”蕊蕊咬着手指,扯了扯祁簌簌的手。 祁簌簌脸上立马洋溢起慈爱的笑容,一手牵着一个,朝着听雨院走去:“前面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了,娘亲还特意为你们两个准备了不同的房间,以后你们就能有自己的卧室。” “太好了!”蕊蕊欢呼一声,挣脱了祁簌簌的手,用力的鼓起掌来。 阳阳则维持着一手牵着祁簌簌的姿势,一本正经道:“谢谢娘亲。” 祁簌簌觉得他们两个纯真可爱,越发觉得自己把他们带回丞相府的决定是正确的。 今天在国公府的时候,阳阳和蕊蕊因为尿床的事情大哭了一场,祁簌簌问了才知道是因为这俩孩子是以为自己不要他们了。 第129章 走,回家 心酸之余也觉得有几分幸福,原来有孩子是这样的感觉,原来母子之情就是这样的感情。 不忍心让两个孩子在胡思乱想,祁簌簌便决定把两个孩子都接回来。 因为看见两个孩子哭得不成样子,老太君也并没有多做阻拦,只是说让祁簌簌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朝国公府递话,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把自己心爱的外孙女和曾孙们送走。 一进了院子,两个团子便忍不住好奇的四处跑来跑去,而最吸引他们的,则是池塘边的一架秋千。 阳阳小跑着跑向祁簌簌,带着几分征求的意见问道:“娘亲,我和妹妹能够玩儿那个秋千吗?” 这是祁簌簌从小便教他们的,如果不知道是谁的东西,想要玩的时候,一定要征求她的意见。 祁簌簌满意的点点头,摸了摸阳阳的脑袋:“当然可以,这个秋天和旁边的玩具,都是娘亲特意为你们打造的,你们都可以玩。” 阳阳克制的欢呼了一声,牵着蕊蕊朝着秋千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个微型的游乐园,不仅有秋千,还有翘翘板,更有滑梯。 这些东西可花费了祁簌簌不少功夫,这个时代什么工具都没有,图纸也没有,要凭借自己记忆中见过的儿童乐园复制出一模一样的东西,祁簌簌和工匠们可以说是花费了很大一番心思。 当初工匠们拿到图纸的时候,还以为祁簌簌是把图纸画错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但幸好,即便他们没有见过实物,制造工艺还是过门的,造出来的东西,也跟祁簌簌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看着两个孩子开心地在自己制造的乐园中跑来跑去,祁簌簌也露出了安心的笑。 “你们看着他们玩,只要不是磕到碰到,都不用限制他们。”祁簌簌嘱咐其他丫鬟,自己则进了旁边的厢房。 旁边两间新盖的厢房是祁簌簌为两个小孩子分别准备的男孩房和女孩房。 他们两个也已经三岁了,在她的那个时代,三岁的小孩儿已经开始逐渐觉醒性别意识,于是需要把他们分开睡。 但是祁簌簌并没有在房间里放很多东西,也没有很刻意的把两个房间区分开,两个房间里的基本陈设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祁簌簌从新时代学来的另一个育儿妙招。 连个小孩儿玩儿了一会儿就到处找祁簌簌,丫鬟们便带着他们到了厢房。 祁簌簌已经在房间里等着,等两个小孩儿一到,便让人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了上来。 仆人们从库房里接二连三的搬出不同的用具,摆在了厢房前面的小空地上。 阳阳看着地上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好奇地问:“娘亲,这是做什么呢?” 祁簌簌笑了笑,解释道:“这些呢,是我为你们两个准备的小家具,每一个家具都有不同的风格,也有不同的用处,你们两个随意挑选,选好了就放进自己的房间里。” “选什么都可以吗?”蕊蕊已经看中了一个小桌子。 祁簌簌点点头,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两个小孩子对于祁簌簌的做法已经见怪不怪,当即便认真挑选了起来。 直到傍晚的时候,祁簌簌准备好的上百件家具,便被两个孩子分别挑选进了两个不同的房间。 第130章 姨奶奶 祁簌簌一合掌,满意地看着两个房间已经有了不同的风格,道:“既然是你们各自选好的东西,以后可就要好好维护,自己的房间,也要自己学着打理,知道了吗?” 全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两个小孩儿自然是十分满意的,不用祁簌簌说都会好好爱护,当即便小跑着跑进房间,认真的整理起自己选好的东西。 一众丫鬟仆人从来没有见过像自家小姐这样带孩子的母亲,都露出了几分佩服又好奇的目光。 祁簌簌感受到下人们好奇的目光,心想:以后他们还会见识到更多的新世纪育儿妙招,等到那时候,他们会更惊讶的。 祁簌簌看了一会儿两个孩子收拾东西,也想起自己还有从徐州带回来的行李,便留下两个丫鬟照看,自己也回了房间。 院子里的主人们都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却突然有不速之客来访。 “小姐,夫人来了。”夏竹急匆匆地跑进了房间,气喘吁吁道。 “她已经到门口了?”祁簌簌放下了手中的字画,朝着窗外看。 夏竹摇了摇头:“还没到,我刚刚去拿晚膳,路过花园的时候听见夫人和她旁边上的大丫鬟金知说话,正朝着听雨院来呢。” 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一听到梁氏要来,就赶忙跑回来报信。 祁簌簌点点头,哦了一声,便又自顾自的整理起手上的东西。 夏竹看见这家小姐不慌不忙的样子,有些犹豫的问道:“小姐,我们难道不用做什么准备吗?” “准备什么?”祁簌簌将手中的画卷展开,仔细的查看着有没有生霉或者掉色的地方,漫不经心的反问。 “就是,万一夫人来是要为难小姐呢?”夏竹急得抓耳挠腮。 嗯,这幅字画保存的还算完好,除了边上有一点点受潮,没有什么大问题。祁簌簌点了点头,又将画卷合上。 然而夏竹却误解了祁簌簌的意思,惊讶的吸了一口气:“难道小姐早就知道夫人是要来挑事的吗?” 祁簌簌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画卷放回了收纳的柜子里:“我点头,只是说字画还算可以,不是说她要来挑事。” “哦,原来是这样。”夏竹憨憨地笑了起来。 祁簌簌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的东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既然已经拿了晚膳,就把阳阳和蕊蕊叫来吃饭吧。” “可是一会儿夫人就要来了呀?”夏竹有些疑惑。 “她来又有什么问题吗?”祁簌簌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吃饭是我们的事情,她要来是她的事情,两件事情互不冲突,你不用在意她。” 见祁簌簌反应平淡,原本还有些慌张的夏竹也镇定了下来,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和春兰她们布置晚餐。” “去吧,顺带让冬梅泡一壶铁观音,好歹也算是长辈来拜访,怎么这也不能缺了礼数的。”祁簌簌朝着正厅走去,慢悠悠地说道。 祁簌簌之所以一点也不急,并不是因为心里有对付梁氏的招数。她只是知道,梁氏今天来,只是因为她是长辈,于情于理也该来看看两个刚到府里的孩子罢了。 第131章 登门拜访 因为如果梁氏真的要对自己做什么,或者说今天来是要搞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晚才来,早在自己下午进府的时候,她就该登门拜访了。 距离自己回府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梁氏肯定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只有可能是因为祁裕封要回来了。她如果想要维持自己一贯的慈母人设,就算再不情愿,也必须要上门来拜访。 而且夏竹早就花园看到她们,现在还没有走到院子门口,可以说是比蜗牛走路还要慢了。 祁簌簌非常悠闲,三个丫鬟倒有些紧张,伺候的时候,时不时的就往院子外面看。 “别着急,她们不会这么早来的。” 按祁簌簌猜想,她们估计会一直拖到晚饭后再来,让三个丫鬟不要紧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果不其然,直到祁簌簌和两个孩子慢悠悠地用完饭,梁氏才带着一众丫鬟小厮出现在听雨院门外。 “姨娘怎么现在来了?吃过晚饭不曾?”祁簌簌喝着饭后茶,边上坐着两个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团子。 梁氏看见两个孩子,表情先是一僵然后又虚伪的笑了起来:“我自然是用过晚饭了。” “我还以为姨娘来是要来蹭晚饭的,时间掐得这么准,我这碗筷刚刚才收呢。”祁簌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话音刚落,梁氏脸上的笑立马就挂不住了,变得有几分狰狞难看。 瞧见她这个样子,听雨院三个丫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躲在角落里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祁簌簌和梁氏,谁也没有接下一句话。 这个时候,肚子有些吃撑的阳阳站了起来,问:“娘亲,她是谁啊?” 不等祁簌簌回答,梁氏就快步走了上来,笑着答道:“我呀,是你爷爷的妻子,你娘亲叫我姨娘,你该叫我奶奶。” “奶奶?”阳阳疑惑地偏着头,上下扫视着梁氏,“可是娘亲说奶奶已经去世了呀?难道,你是鬼吗?” 小孩子快言快语,说话不加遮拦。 这下子,不仅仅是三个丫鬟,就连祁簌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即梁氏的脸就黑了,但她还是没有忘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是要展现出长辈的风度,有些勉强地笑着说道:“你的亲奶奶确实已经过世了,我是你的姨奶奶。” “姨奶奶?”阳阳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扒着祁簌簌的手问道,“姨奶奶又是什么东西呀?” 祁簌簌忍着自己的笑意,捏了捏阳阳的脸颊,装作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姨奶奶不是个东西,她是爷爷的小老婆,是娘亲的姨娘。” 她就是故意地拐着弯骂梁氏,孩子们当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在坐的所有成年人都能理解自己话里话外讽刺的含义。 祁簌簌回答完阳阳的问题,又转过头看着梁氏,带着几分征求的意思问道:“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姨娘?” “对,你说的对。”梁氏咬着牙齿,十分不情愿的点头。 祁簌簌满意地看着梁氏一副生气却不能发作的样子,心情十分愉悦。 “哦,姨娘还没说呢,您今天来是要做什么呢?”祁簌簌猛的一拍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梁氏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听说两个孩子到了府上,我担心两个孩子住不惯,便让下人从库房里掉了些吃穿用度常用的东西。身为丞相府的夫人,我怎么也该尽地主之谊,好好照顾你们才是。” 第132章 外人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把祁簌簌和两个小孩儿当成了外人。 她不怀好意的看着祁簌簌,看她要如何接话。 然而,祁簌簌却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暴跳如雷,而是十分坦然的接下了东西:“那我就替两个孩子谢谢姨娘了。” 三个丫鬟立马走了上来,和院子里的其他仆人一起,将梁氏带来的东西,放进了听雨院单独的库房里。 梁氏看着祁簌簌泰然自若的样子,以为她还有什么招数,便有些戒备地盯着她。 祁簌簌却眨了眨眼,颇有些不解地问:“东西既然已经送完了,不知道姨娘还要做什么吗?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这就是要逐客了。 梁氏本来是想要来个膈应祁簌簌,却没有想到只有自己一肚子气,但是她确实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做,只好愤愤不平地离开。 送走梁氏,祁簌簌一边听着丫鬟们汇报梁氏带来的物品清单,一边坐在主厅里喝茶消食。 “就是这些了。”春兰将一份清单递给了祁簌簌。 祁簌簌只看了一眼就放到一边,冷哼一声:“分明知道我是两个孩子,却什么东西都只送了一份,她就是故意想要让我不开心。” 春兰也有一些不齿:“她好歹也是府里的姨娘,怎么能够如此小家子气,不过幸好小姐今天晚上教训了她,也算是为小少爷和蕊蕊小姐出了一口气。” 祁簌簌摆了摆手:“我都懒得和她计较,她不过是因为我从她手里抢走了财权,心里不满又不敢说,才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春兰点点头,刚想说话的时候,厅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谁又做了什么龌龊事情,惹你不开心了?” 景荣摇着扇子,慢慢悠悠地走进正厅。 祁簌簌看着景荣,又看看自己身边一脸吃惊的春兰,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你又翻墙进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未婚妻,为什么就不能翻墙了。更何况我也不是第1次了。”景荣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楚王爷?”春兰好不容易闭上了自己惊讶的嘴,有些不确定地问。 景荣点点头:“你认识我?我似乎没有见过你。” 春兰连忙给景荣行礼:“见过王爷。奴婢虽然没有跟王爷见过面,但是却听夏竹说过。” “夏竹又是谁?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呀?”景荣问。 “夏竹是王爷上次翻墙进来的时候,挟持的那个婢女。”祁簌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答道。 春兰十分有眼力见瞧出景荣是有要跟祁簌簌说,便行了个礼要告退。 春兰刚刚走到门口,外面就传来了两个团子嘻嘻哈哈的笑声。 “哥哥,你身上好香呀……” “真的,跟娘亲身上的味道一样呢。” 是夏竹和冬梅带着洗完澡的两个孩子来找祁簌簌了。 春兰连忙跑了上去,把两个孩子拦住。 “等等,小姐在里面有很重要的事情,现在暂时不能进去。” 夏竹和冬梅一脸疑惑:“是有什么人来了吗?” 然而还不等春兰解释,里面的祁簌簌就说话了:“让他们进来就是了,没关系的。” 祁簌簌听力过人,隔着一扇门,也能听见外面在说什么,自然也听见了春兰说的话。 第133章 荣叔叔 她知道春兰是担心两个孩子见到景荣,担心自己不好朝他们解释。但是春兰不知道的是,两个孩子早就已经见过了景荣了。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走进主厅,看见了坐在桌子前喝茶的景荣,眼睛刷的一亮,欢欣雀跃地跑了上去。 “荣叔叔,你怎么来了?”蕊蕊像一坨球一样,滚进了景荣的怀里。 景荣嗅了嗅,闻到了一丝水气的味道和香薰味,便猜到两个孩子应该是刚刚洗完澡。 他将身上的外套敞开,把蕊蕊裹进怀里,确认蕊蕊不会吹到风之后,才道:“我回家办完事情了,就来找你和阳阳玩儿了呀。”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隔好久才能再见到你呢!”蕊蕊坐在景荣的怀里,蕊蕊的一只,煞是可爱。 阳阳也挨着景荣坐在一边,礼貌地同他打招呼,但是也看得出来是十分喜欢景荣的。 祁簌簌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一丝醋意,明明是自己孩子,为什么他们却那么喜欢景荣呢? 这个问题,从在徐州开始就困扰着祁簌簌。 景荣和祁簌簌同行的期间,两个孩子对于他的喜爱程度可以说是飞速增长,景荣脾气又好,人长得也好看,两个孩子就喜欢跟着他一起玩。 景荣对于两个孩子的要求,也一向是全盘答应,可以说是一个十分尽职的陪玩。从来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荣叔叔,这次会跟我们一起住吗?”蕊蕊揪着景荣的衣领,稚声稚气地问。 景荣眼中泛着笑意,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荣叔叔倒是想要和你们一起住,可是你们的娘亲不同意呀。” “啊?”蕊蕊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娘亲为什么不同意呢?”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景荣逗着蕊蕊玩,“可能你们娘亲担心我把你们拐跑吧。” 一直乖巧的坐在旁边的阳阳突然说话了:“荣叔叔不是那种人。只要我们求求娘亲,她肯定会同意荣叔叔和我们一起住的,对吧,蕊蕊?” “是吗?”景荣促狭的朝祁簌簌眨眨眼,“簌簌,阳阳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们求求你,你就同意我和你们一起住?” 祁簌簌无语地扶额:“王爷这么大个人了,再怎么说也已将进而立之年,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反正这里也没有旁人,只要阳阳和蕊蕊开心就行。”景荣笑了笑,又转过头去问阳阳,“阳阳觉得荣叔叔这样好不好啊?” “好!”阳阳立马答道,“荣叔叔又会买零食给我们吃,又会陪我们玩儿,最好了。” 景荣得意地朝祁簌簌挑了挑眉头,似乎很是得意自己和两个小孩儿打成了一片,得到了两个小孩子的欢心。 “王爷你开心就好。”祁簌簌面无表情的吐槽。 景荣却点点头,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确实挺开心的。毕竟,我可是比某人还要受两个孩子的欢迎呢。” 这个某人,说的就是两个孩子的亲妈,祁簌簌。 祁簌簌在旁边看着他得意的幼稚模样子,不由得怀疑起自己选择和他合作的正确性。 这样一个幼稚的王爷,真的能够成为自己可以信任的合作对象吗? 第134章 景荣的邀约 阳阳和蕊蕊,两个孩子和景荣玩儿了一会儿之后,就被祁簌簌劝着去睡觉,祁簌簌看出来景荣有话想要跟自己讲,两个孩子在这里也不是很方便。 竹厅里只剩下景荣和祁簌簌两个人,厅外夜风吹过,两个人就算不讲话,也有几分闲适的意味。 祁簌簌心想,自己看来已经习惯了和景荣相处了,就算不说话也不会尴尬,本来一开始还担心以后嫁过去了,会不会两个人相处不和谐,若是日后的日子也像现在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过几日我会比较忙,不能常来找你了。”景荣突然道。 祁簌簌还在发呆,没有听清景荣在说什么:“啊?什么?” 景荣无奈地笑了笑,又道:“从徐州回来之后,皇上给了我不少任务,我一直到年前大概都会比较忙,估计是不能常来找你了。” 不知道怎么的,在听见景荣说他不能常来,到自己的时候,祁簌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祁簌簌笑了笑,装作无所谓地抿了一口茶:“不能来就不来呗,没有必要还要特意来跟我说一声。” “我是怕你之后太长时间见不到我,担心我。”景荣笑道,“毕竟,我和你的关系已不如从前那般了。” “我和你的关系?”祁簌簌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王爷认为,我和你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无非就是互相合作,再往深了说不过只是朋友,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景荣把祁簌簌的话当做是她傲娇,笑着略过不作回答,又道:“因着要很长时间不能见面,所以还是想着之后约你出去玩一玩,你带我逛了徐州,我也带你看看京都。” “京都有什么好看的,我自己不也能逛。”祁簌簌淡淡道,“王爷如果忙的话,还是专心的去做事吧。我是不会因为几日不见面,就反悔和王爷的合作的。” 祁簌簌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在京都人多眼杂,要是自己和景荣出去玩儿,被别人发现拿着做文章,自己和景荣都会有麻烦。 谁知景荣露出有几分伤心的表情,有几分失落的说道:“你嘴上这么说,实际却不是这么想的。之前口口声声说不会再叫我王爷,叫我景荣,结果才两三天,就又变回原样了,这让我怎么不担心呢?” 祁簌簌这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段时间叫景荣王爷已经习惯了,都忘记了,之前答应过他要改口的事情。 “这称呼的事情一日两日也不好改变,王……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祁簌簌差点又把他叫成王爷了,幸好反应快改了过来。 景荣却似乎要将无理取闹进行到极致,道:“总之,之后你一定要跟我游京都才行,也算是作为你对我的补偿。” 祁簌簌颇有几分无奈,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欠了景荣,要补偿他,但是景荣这么坚决,也只好同意。 “既然要游京都,那总得要定个时间吧,你不是说之后都会比较忙吗?” 景荣得意一笑,将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拢:“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我除夕之前会把事情都搞定,等到除夕的时候,就派人来接你。” 除夕?祁簌簌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时间,除夕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自家过节,怎么还能出去游京都呢? 第135章 祈愿 景荣看出祁簌簌心中所想,解释道:“京都在除夕的夜晚,会有天灯会,京都的每家每户基本上都会来参加,放天灯许愿,祈愿第二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你是想带我去放天灯?”祁簌簌一时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可是你不是说了这个事情要和家人一起做吗?” 景荣的表情瞬间变得有几分低落,祁簌簌这才想起,他一个林国的世子,在越国怎么会有家人呢?就算他的母亲是越国人,也不可能和他一起光明正大的去放天灯。 “也是,这件事情本来是该和家人一起做的呢……”景荣喃喃道,眼中原本的光彩也黯淡了几分。 祁簌簌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是愿意和你一起放天灯的。” “你愿意和我这个不是家人的人一起去放天灯吗?”景荣的眼中露出了祁簌簌看不懂的情绪。 祁簌簌点点头,她本来对于这些其实也不是特别介意,跟谁去放天灯都无所谓,其实如果不是景荣说,她也根本不知道京都还有这项活动。 于是两个人便约定好,除夕的时候,一起去天灯节玩。 “额,到时候就只有你和我吗?我们俩偷偷的去,这恐怕不好吧……” 祁簌簌想起一个问题,自己和景荣还没有正式成亲,按道理说,是不应该私下见面的,自己也还在守丧期中,虽然她不在意这些,但是终究人言可畏。 景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沉吟片刻过后,道:“到时候,我会朝丞相投拜帖,走正规程序,把你约出去的。” “我觉得我那个爹爹和继母不一定会同意,他们可一点也不看好我和你的婚约。” 虽然很不想泼冷水,但祁簌簌还是把事实说了出来。 景荣却一脸无所谓,道:“我只是走个正规程序,有个名头而已,他们拦不住我的。再说了,我想要婚前见一面我的未婚妻,他们也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来拒绝我。总之,你只要等我的消息就可以了,我一定会带你去天灯节的。” 祁簌簌看见景荣兴致勃勃的样子,表情逐渐变得柔和,恍惚间感觉他和阳阳蕊蕊一样,阳阳和蕊蕊要出去郊游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景荣便说自己要走了。 “走的时候,路上小心一些,最近京都不太平。”祁簌簌叮嘱道。 景荣点点头,几个起落,便是在夜色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祁簌簌看着他逐渐远去,才转身进了院门。 然而,他们两个都不知道的是,刚刚两个人告别的画面,已经被人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听雨院的院门关上,院外的树丛里走出一道人影,月光将她的面容映照的仔细。 祁玥瑛提着手里灭掉的灯笼,表情还在震惊当中没有回复过来。 她亲眼看见了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和男人私会,这可是一个惊天大发现。 在第十次瞧见祁玥瑛在自己院外徘徊的时候,祁簌簌终于忍不住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有话要跟我说?”祁簌簌手里拿着浇花的壶,皱着眉头问道。 祁玥瑛被祁簌簌拦住,下意识的想起自己之前被她教训的时候,脸都被打肿了的恐怖回忆,吓得不住发抖,抖得跟筛糠一样:“我……你……” 祁簌簌往四周看了看,发现祁玥瑛没有带仆人,只有她一个人,便问道:“平常跟着你的丫鬟都去哪儿了?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第136章 遇到个神经病 祁玥瑛红着一双兔子眼,好像祁簌簌会把她生吞活剥一样,祁簌簌每说一句话,她就往后退一步。 “啧。”祁簌簌越发不耐烦,“我已经连着三天发现你在我院子外面晃来晃去了,你究竟是要做什么。有话就快说,没话就早点给我离远一点,不要三天两头就跑来我院子外面站岗。” 祁簌簌的话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祁玥瑛当即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一句话也不说,屁颠颠的就跑得没了影。 祁簌簌看着祁玥瑛跑远的身影,颇有些疑惑。 “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春兰拿着午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祁簌簌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院子门口。 祁簌簌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院子里面走:“没什么事情,就是刚刚遇到个神经病。” “什么?府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我这就去告诉管家,让她去把人找出来。要是不小心冲撞到小少爷和蕊蕊小姐,这个就不好了。”春兰一听就吓了一跳,一脸担忧。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祁簌簌连忙摆手解释,害怕春兰当真。 春兰被吓一跳,颇有些愤愤的看着祁簌簌:“小姐天天就知道吓人,我们姐妹三个都不知道被您吓了多少次了。” 这说的是祁簌簌每天都会蹦出一些现代用语,而三个丫鬟都不能理解话里的真正意思,常常会被吓一跳。 祁簌簌自知理亏,笑笑不做辩解,然后又转着眼珠子转移话题,说饭菜真是香,要丫鬟们去把两个孩子领来吃饭。 吃过午饭之后,两个孩子闹着要到院子外面去玩,想在府里躲猫猫,祁簌簌犟不过他们,只好和三个丫鬟一起,把他们带着在丞相府里四处晃悠。 现在因为财权都掌控在祁簌簌手上,府里的那些下人们对祁簌簌和两个孩子还算尊重,遇见了都会低头问好,不曾给两个孩子甩脸色。 “娘亲,我们就在这里玩吧。”阳阳指着偌大的花园,一脸兴奋。 祁簌簌点点头:“那你和妹妹去玩儿吧,我就在亭子里面等你们,千万不要跑出花园以外的地方,知道了吗?” “嗯!”阳阳和蕊蕊齐齐点头,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 “小姐,那我们三个就去跟着小少爷和蕊蕊小姐了。”三个丫鬟也点头告退。 祁簌簌让她们盯着点两个小不点,免得两个孩子不小心掉进池塘里。然后便自己一个人去了花园中央的亭子,一边吹风一边发呆。 两个孩子在花园里打打闹闹,虽然见不到人却听得见声音,祁簌簌也能够辨认到他们在什么方位,所以便安心地闭目养神。 刚刚吃过午饭,冬日阳光照得舒适,微风送来一阵又一阵花香,祁簌簌渐渐的就有些困了,趴在石桌子上打起盹儿。 迷迷糊糊中正要睡熟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咔嚓声,祁簌簌立马就醒了过来,锐利的目光扫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祁玥瑛颤颤巍巍的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一脸惊恐地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原本以为是有什么人要暗算自己,却没有想到是上午才见过的继妹,一时有些无语。 她本来以为祁玥瑛会自己乖乖的走开,毕竟上午祁玥瑛表现得这么害怕自己。谁知道祁玥瑛却像个蜗牛一样,慢慢地朝亭子移动了过来。 祁簌簌撑着脑袋,看着祁玥瑛用了快有两分钟从三步外的距离移过来,一副舍身就义的模样,颇有些好奇她等会儿会要跟自己说什么。 第137章 赏花 “你……你也来花园赏花?”祁玥瑛拽着自己的衣袖,盯着地板问道。 祁簌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有这么恐怖吗?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不是貌若天仙,但也不至于连看都不能看吧。” 祁玥瑛还是低着头不说话,祁簌簌渐渐的觉得无趣:“你如果是想要在这亭子里呆着的话,我走就是了。反正这花园这么大,我也不是非要站着这个亭子不放。” 说着,祁簌簌起身就要走。 “我,不是……你别……”祁玥瑛机械性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祁簌簌又飞快地别过头去。 祁簌簌便又坐了回来,面对梁氏的女儿,一个从前抢走了自己该有的所有东西的人,耐心逐渐告罄。 祁玥瑛这几天三番四次出现在自己的院外,无非就是又受到了她那个娘亲的怂恿。估计是梁氏上一次在自己这里没有讨到好处,把祁玥瑛推出来,让她来搞事情。 “祁玥瑛,我不知道你究竟打的什么心思,这几天鬼鬼祟祟的。但是我警告你,你如果想要对我的孩子做些什么,或者说你的母亲又指使你让你做什么,你最好还是掂量之后再去做。” 祁簌簌冷冷的警告:“我看在你比我年纪小的份上,算是最后一次忠告你。如果你再像上次那样,摸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再感受一次,被人教做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祁玥瑛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兔子,唯唯诺诺的不住点头。 祁簌簌哼的一声,便拂袖离去。 祁玥瑛摸着自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告诉自己的母亲。 她其实这两天在听雨院外徘徊,就是想问问祁簌簌,那个翻墙进院子里的男人是谁。 她从小就被教导,女子在成亲之前,绝对不能和男人私会,所以当时看见那副场景的时候,可以说是被吓得不轻。 祁玥瑛自认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声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一个人去警告祁簌簌。 谁知连着几日,祁玥瑛都没有勇气和祁簌簌搭话,只敢在院子外徘徊。也误打误撞的发现,自从那一晚之后,她见过的男子就再也没有出现,祁玥瑛陷入了疑惑,难道是自己误解了祁簌簌吗? 今天恰巧又碰见祁簌簌带着两个孩子出来玩,祁玥瑛才鼓起勇气,想要和祁簌簌对峙。 谁知道,却反被祁簌簌训斥了一通,还反被警告,祁玥瑛连自己想要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心里剩下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说漏了嘴。 于是乎,祁簌簌和男人私会的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 然而此时不管是祁簌簌还是祁玥瑛,谁都没有想到,日后这一件偶然发生的事情,会给丞相府带来多么大的灾难。 因为祁玥瑛异常的行为,祁簌簌还连着紧张了好几天,让人随时盯着梁氏那边的动静,也禁止了两个小孩子再离开听雨院出去玩。 两个团子虽然觉得很失望,但还是十分听话地天天在院子里呆着,和院子里的仆人还有王嬷嬷一起玩儿。 “她们那边确实没有动静吗?” 第138章 斟酌 祁簌簌手里拿着一卷书,坐在书房的桌子后面,一手敲着桌面,似乎是在斟酌。 冬梅点点头:“这几日夫人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除了前两天在库房里支了百两银钱去置办年货,就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了。” 梁氏支银两这个事,祁簌簌是知道的。家里置办年货这个事情,本来是祁簌簌打算去做,但是他那个爹向来屁股歪,梁氏三言两语便把他蛊惑,又把置办年货的事情交给了梁氏。 这段日子里,府上虽然还有那些对于祁簌簌的旧谣言,无非就是说祁簌簌的两个孩子是野种之类的,说祁簌簌不守妇道之类的,这些谣言从祁簌簌第一天踏进丞相府开始就没有停过,这些谣言仆人们不敢在她的面前说,也不敢在两个小孩的面前说,祁簌簌便也不是很在意。 祁簌簌在意的,是丞相府里这异常的平静。 算起来,除去自己刚从徐州回来的时候,梁氏来院子里想要挑事,还有几天前祁玥瑛奇怪的举动,之后那边便一点动静也没有。 梁氏将近一个月没有搞事情,如此安分听话,倒是一点也不像她。 祁簌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的安静日子,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还是让小五小六盯着一些那边院子的动静,有什么事情,就立马朝我汇报。” 小五小六是祁簌簌暗中安排的卧底,从徐州回来之后,祁簌簌便从黑市买了这两个仆人,然后暗中把他们送进了梁氏的院子里当杂役。 “是,奴婢这就去办。” 冬梅福了一福身,出了书房。 祁簌簌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听见院子里王嬷嬷在教两个孩子礼仪,想着不能让嬷嬷把自己的孩子教成老古板,便放下手里的书,准备去掺合掺合。 刚走出书房门,就听见蕊蕊稚嫩的声音问道:“为什么我们要叫荣叔叔爹爹呀?他是我们的爹爹吗?” 爹爹!什么东西?谁? 祁簌簌震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杯啪叽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被这声响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把目光投向祁簌簌。 春兰和夏竹两个丫鬟立马跑上来收拾地上的碎片,祁簌簌却大步走向院内,连鞋子都忘了穿。 “嬷嬷,你在教这两个孩子什么呀?怎么就爹爹了?”祁簌簌心中的震撼还没有平复。 “当然是教小少爷和蕊蕊小姐改口了。等年后,小姐便可以和王爷见面了,两个孩子自然也是要叫王爷爹爹的。”王嬷嬷一脸理所当然。 “不是不是。”祁簌簌连连摆手,“就算是要见面,也不一定要叫他爹爹不是,要是真这么叫了,别人还以为这两个孩子是我和他生的呢,这样多不好。” 还不等嬷嬷回答,阳阳就像邀功一般,抱着祁簌簌的腿,稚声稚气地抢答:“嬷嬷说了,年后娘亲要和荣叔叔成亲,到时候,荣叔叔就是我们的爹爹了,所以我和妹妹,不能叫荣叔叔,必须要叫爹爹了。” 王嬷嬷颇有些自豪地朝阳阳竖了个拇指,两个人默契地眨了眨眼。 祁簌簌一头黑线,颇有些无奈:“这成亲的事情还早着呢,你们两个孩子懂什么呀?再说了,荣叔叔不是你们的爹爹,不能瞎叫的,不要听嬷嬷乱说。” 王嬷嬷却把祁簌簌的话当做是她害羞,捂着嘴咯咯的笑着:“小姐何必不好意思,王爷都和您一起回徐州了,成亲也只是时间问题。两个孩子改口也只是时间问题,早改晚改,不都是一样的吗?” 第139章 叫爹爹 其实王嬷嬷说的话也有道理,但是祁簌簌就是觉得,让两个孩子叫景荣爹爹,怎么想都怎么觉得别扭。 祁簌簌想了想,又找了个理由搪塞。 “我是说,就算孩子该要改口,王爷也不一定愿意是不是?毕竟两个孩子不是亲生的,他不一定能够接受两个孩子叫他爹爹呀。” 王嬷嬷却一脸揶揄地看着祁簌簌,道:“小姐何必瞒我,王爷都邀您一起去天灯节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事情呢?” “话是这样说,但是……”祁簌簌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他要邀我去天灯节的呢?” 王嬷嬷压低了嗓音,凑到祁簌簌的面前,道:“老奴不仅知道王爷要请您去天灯节,我还知道是他前几日翻墙来找您的时候说的。” 祁簌簌原本以为只有三个丫鬟知道景荣翻墙来找自己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连王嬷嬷也知道了,一想到这个事情可能传遍整个丞相府,便有些焦急:“谁跟你说的这个事情?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哈哈,小姐你放心。”王嬷嬷拍了拍祁簌簌的肩膀,一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这件事情只有我和三个小丫头知道,我是那天晚上起夜的时候瞧见王爷翻墙走了,没有人跟我讲。大家都明白的,不可能真的往外说,您也不用担心。” 虽然祁簌簌不知道王嬷嬷误会了什么,但是还是松了一口气。 王嬷嬷瞧见祁簌簌一脸释然,趁热打铁道:“反正您二位早就已经深交至此,早日让两个孩子改口岂不是更好?您想呀,虽然王爷嘴上没有说要让两个孩子叫自己爹爹,但是看他对两个孩子这么好,说不定心里也是希望这两个孩子叫自己爹爹呢?” 听王嬷嬷这么一说,祁簌簌倒是思考起有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景荣对于两个孩子的热心程度实在是有些过于高涨。 又联想到景荣从很小就一个人来到越国,做什么事情都身不由己,无依无靠,连婚姻都要被人安排。以景荣的身份,以后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如果自己是景荣,确实也会希望两个孩子是自己亲生的。 更何况,不是祁簌簌自己吹牛,阳阳和蕊蕊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有这样的两个孩子的。 两个孩子站在旁边,完全没有听明白自己的娘亲和嬷嬷在说什么,有些茫然的问道:“那我们还要叫荣叔叔爹爹吗?” 不等祁簌簌答话,王嬷嬷就抢先道:“当然要了,您二位本来就是该叫他爹爹的。” “阳阳蕊蕊,你们愿意叫他爹爹吗?”祁簌簌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改变王嬷嬷的决定,也知道自己嫁过去之后,两个孩子终究要改口,便决定看看两个孩子是怎么想的。 两兄妹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我们都愿意。荣叔叔这么好,当爹爹就更好了。听说只要有了爹爹,娘亲也会变得幸福的。” 祁簌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知道两个孩子是为自己着想,只好点头答应让两个孩子改口的事情。 第140章 大佛 王嬷嬷欢天喜地的领着两兄妹去学日后进了王府需要注意的礼仪,祁簌簌却有几分感慨。 不知道自己日后和景荣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家人,景荣听见两个孩子叫他爹爹又会不会高兴。 “小姐,您若是担心王爷不接受蕊蕊小姐和小少爷的话,天灯节的那天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去呀。”春兰走了过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夏竹也在旁边帮腔:“对呀,一直以来都是只有真正的家人才能一起去放天灯,王爷邀请了您,那就证明是真的接受了您,您带着两个孩子去的话,就能够看出王爷的态度了。” 祁簌簌倒是第一次听说天灯节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 但也许天灯节的那天,自己是该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如果景荣真的想要和自己成为真正的家人的话,应该不会介意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的。 景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祁簌簌看着院外的天空,在心中默默的问道。 等到除夕的那天,景荣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朝丞相府投了拜帖。 祁簌簌躲在正厅的屏风后面,偷听祁裕封和梁氏,以及景荣三人在政厅里的对话。 “这恐怕有些不合理吧。簌簌还没有嫁过去,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你们两个私下见面的话,对簌簌的名声恐怕有些不好。”梁氏在旁边劝着,假惺惺的把祁簌簌的名声搬出来当挡箭牌。 偏偏祁簌簌那个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祁簌簌和景荣成亲,自然也跟着不肯松口:“王爷还是请回吧,再过一会儿我们府上的宴席就要开始了,您再留在这里,恐怕有些不合理。” 景荣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茶,道:“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放天灯这个事情,就算是未婚的男女也能去,放了天灯就证明以后是一家人了。难道你们二位不愿意祁簌簌和我成为家人吗?” “不是不愿意,只是终究人言可畏啊,王爷。”梁氏是绝对不可能松口让祁簌簌和景荣去天灯节的。 在张一看来,如果祁簌簌今天晚上和景荣出去了的话,他们两个的婚约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张一还想要把自己的女儿推到王府去,绝对不会给这两个人任何相处的机会的。 “本王想见见本王的未婚妻,难道也不行了吗?”景荣佯装生气,砰的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张一转了转眼珠子,连忙赔笑道:“我们并不是想要阻止王爷见簌簌,只是如果你们两个到大街上去被别人撞见了,对王府和丞相府都不好呀。要不然,今日王爷就留在府里用膳好了,反正这样也能见到簌簌。” 祁簌簌本来听得昏昏欲睡,突然提起了几份兴趣,这会儿景荣又要怎么样应对他们呢? “多谢梁夫人的邀请。”景荣摆了摆手,“王府里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吃食,我就不留在这里。” 张一和张二的表情皆是一松,还以为这尊大佛要走了。 然而景荣却又提起了要接祁簌簌一起去看灯会的事情,还说无论如何今天也要见到祁簌簌一面。 张一和张二终究是不敢得罪景荣,阻碍了很久都没有成功,只好松口让祁簌簌跟景荣一起去。 第141章 约会 祁簌簌在听到两个人松口的时候,就一溜烟翻身上了房顶,偷偷的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两个小孩儿已经准备好了,穿着红彤彤的小棉袄,头上戴着虎头帽,在院子里面堆雪玩,煞是可爱。 “小姐,王爷是要来了吗?”春兰将披风递给祁簌簌。 祁簌簌点点头,把脚下穿着的绣花鞋换成了棉鞋,又把汤婆子也揣上:“应该再过几分钟就到了,等会儿春兰跟我和两个孩子出去,夏竹和冬梅你们不用跟着,在院子里等我就是了。” 三个丫鬟对视一眼,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当然啦,要是我们三个都去的话,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祁簌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抱希望的解释:“我只是说院子里没有人不太好,怕我不在家那边院里会来为难你们,你们两个留下来看家,有什么事好来通知我。” 恰巧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管家的说话声,看来是景荣已经到了。 两个丫鬟敷衍的点头,推着祁簌簌往外走:“行了行了,小姐您就好好的和王友去约会吧。” “还有阳阳和蕊蕊呢。”祁簌簌颇有些无奈。 “小少爷和蕊蕊小姐,春兰一会就带着上来了,您就先去吧。”两个丫鬟硬是把祁簌簌推到了院子外面。 “你来了。”祁簌簌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景荣的面前,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景荣点了点头,将她肩上的雪花轻轻拂掉,眼神一转不转的注视着祁簌簌,仿佛眼睛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祁簌簌今天身上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裙装,外面搭了一身粉色毛绒披风,像这样可爱的配色,可以说是十年都难得看祁簌簌穿一次。 祁簌簌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声道:“我本来是想穿一身白衣服的,但是丫鬟们非说今天过年要喜庆一些,所以才换了这身。” “没有的事。”景荣轻轻地牵住祁簌簌的手,柔声道:“你今天穿的衣服很衬你,就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一样。” “咳咳。”祁簌簌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两个孩子也想出去玩儿,虽然没有提前跟你说,但是春兰和两个孩子后面跟着,你不介意吧?” 景荣笑了笑,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介意呢?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于是乎,去天灯节的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其实祁簌簌只带了春兰一个丫鬟出来,其他的都是景荣带来的,他大概早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带着两个孩子,才准备了一顶小轿子,好让两个孩子坐上去,从高一点的地方看灯会。 两个孩子有不少人前前后后的伺候着,很乖巧地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从来没有见过的装饰和摆设。 而祁簌簌和景荣,两个人则亲密地走在前面说话,一种丫鬟仆人们是非常有眼力见的,一直与两个人保持着五米开外的距离。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同意你带我出来。”祁簌簌朝手心里哈了一口,用力吸了吸鼻子,“毕竟我那个爹和那个继母,是绝对不会同意我跟你成亲的。” 景荣十分自然地将祁簌簌的手攥进手中,用自己的大氅把两个人的手包住,笑着说道:“就算他们不愿意也没有用。我和你的婚约是你外公在世的时候就定下的,可不归他们管。再说,如果我说想见你,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不是?” 第142章 章家兄弟 祁簌簌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时候,感受着从景荣手中传来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刚刚还冻得有些发僵的鼻尖似乎也闻到了从景荣身上传来的好闻的味道。 “嗯,应该是这样吧。”祁簌簌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脚尖的方向,低声应道。 两个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消磨时间。 本来祁簌簌以为今天晚上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又悠闲的度过,却没有想到在路上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这不是楚王爷吗?” 一个身穿织金夹袄长衫的少年人迎了上来,拦在了祁簌簌和景荣的面前。 “章尹,你怎么会在这里?” 景荣挡在了祁簌簌的面前,刚刚还笑着的脸顿时变得冷漠起来。 “王爷不要这么警惕嘛,我也只是和家人出来逛逛而已,不是故意来堵你的。”章尹指了指身后,嬉皮笑脸的说道。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队人,依稀可以看见领头的也是个穿着差不多衣服的少年人,两个人好像年纪也相仿,应该就是他说的家人。 “你哥哥?”景荣眉头皱得更紧,“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心高气傲的章家大公子,原来也会在外面过这种俗人过的节日。” 章尹一摊手,撇了撇嘴:“我哥哥的性格向来捉摸不透,要不是今天章丘拖着他出来,他估计都要在他院子里呆着发霉了。” 章尹嘻嘻哈哈地笑着,又把目光转向景荣身后的祁簌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咧着嘴笑着问道:“王爷不给我介绍介绍吗?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天仙呀?” “这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祁簌簌。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景荣不情不愿地朝他介绍。 “见过小世子。早听说小世子性格跳脱,与凡人不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祁簌簌公式化的笑着,十分敷衍的夸赞。 谁知章尹却不知道是装疯卖傻还是脸皮够厚,居然还腆着脸点头:“我确实跟京都的这些老古板不一样,我就觉得人活一世就是要自由自在才行,不然的话,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活在这世上?你说是吧,祁小姐,哦不,未来王妃?” 祁簌簌微微簇起眉头,不想跟章尹搭话。 从见到这个章尹的第一瞬间开始就很不喜欢他,不是因为章尹油嘴滑舌,而是下意识的就不喜欢这种人。 章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但谁都能感觉出来,他笑容里面透出来的阴森和骇人,简单来说,就是个笑面虎。 之前在游船上的时候,祁簌簌偷听到章丘和景荣的对话。早就知道章尹想要拉拢景荣,失败之后就要让章丘把景荣灭口,所以在祁簌簌的眼里看来,章尹没心没肺的笑实际上是毒蛇的伪装。 像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表面上看起来越是纯良无害,越是猜不透这种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景荣更是清楚这个章家二少也不是什么善茬,随便敷衍了两句就要拉着祁簌簌走人。 章尹自然是不肯让他们两个走的,拉拉扯扯,死皮赖脸地硬是要一起去赏天灯。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章家奴仆的注意,章家大公子带着随从走了过来。 “你怎么又在街上大吵大闹?”章林拍了拍章尹的脑袋,“要是让爹知道了,你今晚回去肯定又要挨罚。” 第143章 大人的风范 祁簌簌从看到章林走过来的瞬间就悄悄地朝着景荣的身后躲去,虽然她不确定章林还记不记得自己,但是还是暂时躲起来比较好。 章尹一见到章林,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乖巧得简直不像话。 “哥,我不是遇见了熟人嘛,所以才声音大了点,你可千万不要回去跟爹告状啊。”章尹吐了吐舌头,倒是俏皮。 章林和之前祁簌簌见到的时候那个落魄的样子完全不同,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世子的身份,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已经依稀有大人的风范,恭恭敬敬地朝景荣行礼。 “犬弟顽劣,要是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景荣也只好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大公子言重了,刚刚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我并没有生气。” 说着,景荣还伸手去扶章林。 其实按照辈分来说,景荣是同这两个人一辈的。虽然景荣已经年近而立,章林和章尹不过是刚满二十二岁的少年,但由于景荣在林国也不过是个世子,就算是后面得了王爷的封号也没有真的加爵,所以章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挑衅景荣。 但章林则不同,他似乎十分注重礼节,直到景荣伸手去扶,他才抬起头来。 章林看见景荣的长相,露出了有几分疑惑的眼神:“不知道,我和王爷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约是在哪条路上碰见过吧。”景荣笑着应道,“我也觉得大公子有几分眼熟呢。” 祁簌簌躲在景荣身后,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当然很眼熟了。 当时在塞外的时候,就是伪装过的景荣去救的他们两个,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章林估计也没有记住景荣的长相,所以才只是觉得眼熟。 章林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又朝着景荣行了一礼:“犬弟早在府里念着想要和王爷交个朋友,瞧您的方向应该也是要去放天灯,不如一同同行如何?” 祁簌簌吓得心脏都快要停了,在心里默默的祈祷景荣能够拒绝,如果拒绝的话,她就不用再和章林碰面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远远出乎祁簌簌的意料。 景荣笑着让出了身后的祁簌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道:“我今日是带我的未婚妻出来赏灯的,要不要一起同行,还是让她来决定吧。” “未婚妻?”章林有些疑惑,“原来王爷已经有婚约了呀,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 景荣拍了拍祁簌簌的背,祁簌簌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极力扬起最灿烂的笑脸,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朝章林打招呼:“见过大世子,我是丞相府的祁簌簌。听闻大公子才艺双绝,少年早熟,刚刚所见所闻,果然是个讲礼节的人。” 但就算是祁簌簌扬起的脸,灿烂得简直不像是平常的她,她面前的章林还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连回礼都忘了。 “我是不是在边塞见过你?”章林有些激动地拉住祁簌簌的手,热烈的问道。 祁簌簌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维持不住。 第144章 你是祈素吗 祁簌簌还没想出来要怎么样应对,景荣却走了上来,一把将祁簌簌揽进了怀里。 “大公子,问就问,可别对我的未婚妻动手动脚。”景荣有些戒备的看着章林,“我这个人虽然体弱多病,但是这不代表,我是个好欺负的人。” 说着,景荣还假装虚弱地咳了几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的看着章林。 章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连忙赔礼道歉:“实在抱歉,我刚刚只是太过震惊,一下子忘记了。还请王爷和,和王妃恕罪。” 祁簌簌终究还是念着他们两个之间曾经也算是有共患难的友谊,不想让景荣太为难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无事,我经常会遇到有把我误认成其他人的。”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章尹突然一拍掌,大叫道:“上一次章丘回来的时候,说是在游船上遇到了丞相府的大小姐,原来是你呀。不知道大小姐是坐游船去做什么的呢?” “她是去江南游玩,可能正好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章家的人吧。”景荣代替祁簌簌回答了章尹的问题。 章尹点点头,也不纠缠,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去江南吗?不知道王妃去的时候,也是坐的游船?”刚刚才冷静下去的章林,这一下子又来了劲,期待的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知道这下是躲不掉了,而且也不能够撒谎。 今日回去,章林心里有疑惑,一定会去调查自己去江南是做什么,又是怎么去的。当时丞相府的商队从京都出发,四处都留过文书,瞒是瞒不过去的。 祁簌簌想了想,一咬牙,破釜沉舟道:“我去江南的时候,不是坐的游船,是和府里的商队一起走的塞外。” 章林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惊喜的看着祁簌簌,又问:“听说塞外胡人凶残,最喜欢烧杀抢掠,不知道王妃可曾在塞外遭遇过这些胡人?” 祁簌簌又点点头,章林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克制不住了。 然而祁簌簌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章林笑不出来。 “塞外的胡人确实凶猛。商队确实遭遇了湖人强盗的抢劫。但我路过姜州的时候,觉得商队走的太慢,着急赶时间,就带着奴仆先走了,也由此逃过一劫。” 祁簌簌装作有些疑惑的反问:“不知道大公子为什么对塞外的事情如此好奇呢?难道,大公子也想要到塞外走一回吗?” 她顿了顿,又好心的劝道:“商队回来的时候,损失惨重,大公子还是好生考虑才是。可不要一时脑热跑到塞外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祁簌簌表情认真,似乎对于章林的试探丝毫不知,回复时的细微表情更是让人看不出一点点破绽。 章林没有答话,颇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章尹适时的活跃起气氛,装作十分熟稔的样子,拖着景荣和祁簌簌一起往前走。 “再站在这里都要变成雪人了,不如边走边聊吧。马上就要开始放天灯了。” 景荣还是不忘在其他人面前维持自己病弱的形象,只能任由章尹拖着自己往前走。 祁簌簌不想和他们掺和,也不想参与男人之间无聊的党派斗争,便故意落后几步,一个人走在中间的位置。 第145章 往前走便是 身后不远,就是章家和王府的仆从们,春兰十分警惕地看着周围多出来的人,刚刚她也依稀听见了自家小姐和那两个世子的对话。她跟祁簌簌呆久了之后,也能够看出来章家的那些人来者不善,似乎有什么目的。 春兰紧紧的跟在轿子边上,准备一有什么情况发生,就带着两个小主人逃跑。 而祁簌簌此时,则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快点结束,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在章林面前演多久,也没有信心能够完全把章林瞒过去。 虽然她并不觉得向章林坦诚,说自己就是边塞的祈素,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利。但是,终究自己是跟景荣一边的,自己如果表露出了和章林结交的意向,不排除会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为难景荣。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莫名其妙的就让景荣背上黑锅。 祁簌簌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外加两个少年,有些苦闷的叹了一口气。明明说好今天晚上是出来轻松约会的,怎么就变成了眼前的这幅场景呢? 正唉声叹气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少年的声音。 “王妃是走不动了吗?”章林站在祁簌簌面前不远的位置,微笑着看着她。 祁簌簌连忙翘起公式化的笑容,摇了摇头:“我只是习惯慢慢走而已,大公子不必在意我,往前走便是。” 然而章林却直接朝着祁簌簌走了过来,跟在她边上,亦步亦趋地行着。 章林并没有说话,然而越是沉默,祁簌簌就越是觉得煎熬。 祁簌簌在心里哀嚎一声,默默的朝前方被章尹拖走的景荣偷偷去了求助的视线,希望他能发现章林已经脱离了前方的队伍,并把自己从这种仿佛下一秒钟大单就要爆炸的困境之中拯救出来。 “看来王妃和王爷的感情很好啊。”章林突然开口说道。 “啊?”祁簌簌猛地回过神,讪笑着摇头,“没有,我与王爷这才第二次见面,哪里来的感情好。” “唔……”章林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可是刚刚王妃一直盯着前面的王爷,都不曾看边上的我一眼,难道不是因为王妃对王爷一往情深吗?” 这个问题,祁簌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如果说是,就显得自己太过花痴。如果说不是,又会引起章林的怀疑,毕竟没有哪个人会无缘无故的一直盯着别人。 祁簌簌苦笑着低下头,希望章林要再为难自己。 然而章林却将祁簌簌的这个表情理解成了羞涩,豪放地笑了笑:“王妃不必害羞,我不会笑你的。” “多谢大公子体谅。”祁簌簌皮笑肉不笑地道谢。 两个人之间便又陷入了沉默。 就在祁簌簌以为章林要放弃的时候,他却突然再次开口,简单又直接地问:“我觉得王妃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神奇的是,他叫祈素,跟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不知道王妃,认不认识这个人?” 祁簌簌没有想到章林这么直接,一下子就愣了,连走路都给忘记了,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突然定住。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的那块雪地,思考着是跟章林坦白,让他不要说出去。还是一口咬定不承认,让章林就算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然而她的沉默却让章林更加兴奋,章林睁着明亮的双眼,激动地看着祁簌簌:“莫非,王妃就是祈素?” “不,我不是。”在想出答案之前,祁簌簌的嘴就先替她做出了决定,否认了章林的猜测。 她抬起头,落落大方的说道:“大公子,我不是祈素,你认错人了。” 第146章 相谈甚欢 “额……我当然不是。”祁簌簌连连摆手,一边否认一边往前走,“我刚刚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在回想是在哪里听过。” 祁簌簌立马将吃惊的表情收了回去,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自己和章尹之间的距离。 “你……”章尹一步上前,抓住了祁簌簌的手,着急的想要说什么。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景荣的声音打断了章尹,把祁簌簌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怎么半天也不见跟上来?” 祁簌簌装作害羞的样子,躲进景荣的臂弯中,在章尹看不见的地方戳了戳景荣的腰,道:“刚刚大公子问我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祈素的人。我一时觉得熟悉,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景荣当时在塞外就知道祁簌簌编造假身份的事,此时又受到祁簌簌的暗示,笑了笑说道:“这么说来,我也觉得祈素这个名字耳熟。也许是同姓的人?也有可能是偏房的亲戚?” 当时祁簌簌就是跟章尹这么说的,她顶着祈素的身份时,不敢说自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只说是丞相府的远方亲戚。 景荣并没有直接替祁簌簌否认,也没有直接说祈素是什么人,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但是这样才是最自然,最不让人起疑的。 他还笑着询问章尹,问他为什么要找这个叫祈素的人。 当景荣这么问之后,章尹连上的兴奋也淡了下去,应该也是想自己认错了人,颇有些失落的说道:“只是之前遇到过一位叫做祈素的朋友,他帮了我很多,我想找他答谢。” “大公子重情重义,对方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很开心的。”祁簌簌扮演起了知心王妃的角色,“如果大公子不嫌弃,我也可以帮着大公子在族里找找这个人。不知道大公子除了对方的名字,还知道什么信息吗?” 章尹摇了摇头:“没有,我与他相处的时间甚短,除了姓名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回到京都之后怎么打听也没有找到这个人。” 他又朝祁簌簌拱了拱手,抱歉道:“今日唐突了王妃,实在是抱歉。” 见章尹似乎已经信服,祁簌簌松了一口气,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于是乎,众人又一起朝着放天灯的地方走去,一路谈天说地,倒是十分有趣。 “我也曾经有幸去过一趟塞外,千里冰封,万里飘雪的景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章尹感叹道。 祁簌簌颇有同感的点点头:“我当时往姜州那边走的时候,那边正好也下雪,确实景象壮观。” 章尹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一直拉着祁簌簌说塞外的风情趣事,还问她想不想在跟着商队跑一趟。 说实话,祁簌簌当然是想的,当时在塞外玩儿的那么开心,虽然路上遇到了胡人,但也见到了在京都见不到的壮阔景象。 两个人可以说是相谈甚快,气氛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倒是一开始的章林和景荣,两个人走在后方,一个好奇自家向来心比天高的哥哥怎么会跟一个女子聊得这么开心,一个则在心里默默地把破坏自己约会的章尹和章林骂了一通。 “前方马上就到了,我与王爷去取天灯,你们在这里等着。”章林自作主张,拖着景荣就往前发天灯的地方走。 第147章 洗脑 景荣本来是不想跟他去的,但是又为了维持自己病弱书生的形象,只好跌跌撞撞的跟着章林走开,心里越发不满。 等到拿天灯回来的时候,景荣正好就瞧见祁簌簌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而章尹在她面前手舞足蹈的模样,少年人一副风流倜傥,两个人在花灯的映衬下,倒像是十分登对。 “看来我哥哥与王妃相见如故啊。”章林十分欠揍地拍了拍景荣的肩膀,哼着小曲朝着章尹走去。 景荣哼了一声,快步朝着祁簌簌走去:“既然已经到了地方,那我们就各自放各自的天灯吧。” 说罢,就不顾章尹章林的阻拦,强行拉着祁簌簌,朝着别的地方走去。 “你等等,走那么快干什么?”祁簌簌不知道景荣突然抽什么风,她手都要被握断了。 “不走快点,你等会儿就要被章尹洗脑了。他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良。”景荣依旧往前走,只是步子放慢了一些,语气生硬。 祁簌簌以为景荣是说自己可能会中章尹的计谋,十分自信地反驳道:“这不可能,我看得出来,章家两个公子,只有那个章林心术不正,另有所图。但是章尹,他对于争权夺势这些丝毫没有兴趣,刚刚也只是一直在跟我聊塞外风景。如果不是因为他弟的原因,倒是值得当个朋友。” 一直快步朝前走的景荣突然停下,一下子甩开了祁簌簌的手,背对着她冷冷说道:“才说几句话,没想到你已经对章家的大公子了解的如此透彻了。倒是我小看了你。我记得我有说过,让你不要和章家的人走得太近。” 景荣这话怎么听怎么都不对劲,好像是在说自己主动去结交章家的人,故意惹他不高兴一样。 祁簌簌皱起了眉头:“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跟他说话,也是为了你,你自己朝他们介绍我是你的王妃,我总不可能不理他吧?” “就算是这样,你有必要和他聊得这么开心吗?”景荣转过身来,脸上的冷漠和不悦,是祁簌簌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看到这种表情,祁簌簌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一丝酸涩,又有些愤怒。 不远处远远跟着的一众仆人们,颇有些担忧的看着气氛突变的两个人,尤其是春兰,她就算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感受到了自家小姐的不愉快。 两个人这样一前一后僵持了很久,久到其他人都准备把天灯放上天许愿,他们两个还是维持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祁簌簌别过眼去,率先开口说道:“我说了对于朝堂之争不感兴趣,那就绝对不会参与你们党派之间的那些破事。我与章尹说话,只是客套,你爱信不信。” 不知道为什么,祁簌簌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有一些难过,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景荣说的这些话。 其实就算景荣怀疑自己,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自己和他也只是合作关系…… 但是不知道是由于今晚的气氛太好,还是已经和景荣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祁簌簌的情感远远的超出了她的理智,心里的委屈和苦涩,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汹涌。 第148章 决绝 祁簌簌顿了顿,察觉出自己的失态,按下心中的些微苦涩,又道:“本来以为你今晚邀我出来,算是真的完全信任我了。我以为,就算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也能够和王爷成为家人,但我忘了,我们始终只是一场合作而已。” 说罢,祁簌簌长长的出了一口,转身就要走。 “等等!”景荣一把拉住了祁簌簌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祁簌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戒备的看着景荣,眼中有藏不住的难过,“只是担心我被章尹算计?只是害怕我代表了王府,和章尹说话会被其他人传出不好的谣言?” 祁簌簌闭了闭眼,用力挣脱了景荣的手,再睁眼时,眼中连难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疏离而又冷漠地说道:“今天多谢王爷邀我出来,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景荣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不是责怪你和章家接触,我只是不喜欢你和章尹走得那么近,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就不能和他接近?”祁簌簌心里的委屈逐渐变成愤怒,“你是我什么人?你不让我做,我就不能做?” “你不要无理取闹。”景荣皱起了眉头,手里的天灯啪嗒一声落到地上,逐渐被雪浸湿。 “我并没有无理取闹,你我都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祁簌簌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因为她看清楚了自己和景荣之间永远不可能消失的猜疑。 也许是她天真,以为景荣真的能够和自己真心相待,以为两个人朝夕相处,就能够培养起信任。 也许是景荣日日翻墙来丞相府中找自己,给了自己某种错觉,让自己以为自己在景荣心中有一定的地位。 但现在,祁簌簌再清醒不过。 她不想再跟景荣辩论,决绝的转身离开。 在雪中的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困难,除夕的大雪洋洋洒洒,地面上的青石板全部被白雪覆盖。 祁簌簌今天被三个丫鬟强行换上了好看但又不实用的棉鞋,就是为了和身上的这一身妆红长裙搭配。 她看着自己脚下的鞋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一边想道:早知道我就穿男装出来了,何必折腾这么久,简直是浪费表情,现在想走快点儿都走不快。 祁簌簌正在心里抱怨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怒气冲冲的景荣。 基于杀手的思维,又想到自己刚刚确实是对身为王爷的景荣不敬。祁簌簌以为景荣是因为买卖不成要灭自己口,一手摸到腰间的软剑,随时准备和景荣对战。 然而等脚步声靠近的时候,祁簌簌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意,反而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住。 景荣低沉的嗓音在祁簌簌的耳朵边响起:“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呢?说是我不相信你,其实是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祁簌簌现在全身僵直地像一块冰棍一样,放在腰间的手吧嗒一声落了下去,别说是摸剑了,估计连抬起来都费力。 她脑袋里现在乱成了一团,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温度,这个声音,现在确实是景荣在抱着自己?他为什么要抱自己?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149章 中了蛊 景荣将抱住祁簌簌的手紧了紧,将微凉的脸埋在祁簌簌的颈边蹭了蹭,又道:“我从一开始就说对你一见钟情,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我不喜欢你和章尹走得太近,是因为你是我的王妃。你总是要我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才能明白我的意思。也不知道你的聪明点都用到了哪里,还是故意只对我这样。” “等等,等等……”祁簌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连忙挣脱景荣的怀抱,一手捂着脸,一手放在面前拦住景荣,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祁簌簌,“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景荣觉得害羞的祁簌簌十分可爱,尤其是红红的耳根子,更是难得一见。 因为见到了祁簌簌如此罕见的一面,心里对祁簌簌和章尹走得太近的醋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景荣故意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祁簌簌,一边压着嗓子说话,一边对着她缓慢的眨眼睛:“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吃,醋,了。” 景荣故意一字一顿,临了还不忘对着祁簌簌吹气。 “你和我……就……那什么,不是合作关系吗?”祁簌簌感受到了景荣扑到自己脸上的鼻息,连忙又后退两步,脸红的跟挂在街上的灯笼似的,有些慌乱地眨着眼,“这有什么好吃醋的?难道,你还真的喜欢我不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景荣却邪魅一笑,一把搂住了祁簌簌的腰,把一脸慌张和惊讶的她强行抱着往放天灯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说:“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现在再不去放天灯就晚了,什么话,等着放完灯再说。” 祁簌簌脑子一下子宕了机,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跟着景荣往前走。 一众仆人跟着松了一口气,春兰忙不迭去拿新的天灯,又带着两个小孩儿登了上去。 天灯节,最重要的就是和家人或者爱人一起放灯,京都城里许多人家户,不管是贫是富,都会来放一盏灯。 祁簌簌一脸懵逼看着自己手里的天灯,又看着另外一边和景荣玩得正欢的两个小孩,有些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明明刚刚还在吵架,怎么这会儿就要一起放天灯了?如果是平常,自己早就已经摔东西走人了,难道今天自己是真的中了蛊了? 祁簌簌想了很久,直到放完天灯,走在回家的路上,都没有想明白景荣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她看着景荣牵着自己的手,有些失神地想,自己能够相信景荣吗?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对自己有男女之间的喜欢,自己又能够真的接受吗? 祁簌簌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见过太多不纯粹的爱情最后都破灭。 而且就算是他喜欢自己,自己对他也没有多喜欢,顶多也只能算得上好感而已。更何况,自己和他之间一开始就只是合作。 再说景荣的喜欢,又有几分是真是假?像是景荣这样一个人,在越国潜伏了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对皇帝的任何一丝憎恨或是对家乡的怀疑,又怎么会轻易的把对一个人的喜欢说出口呢? 祁簌簌胡思乱想,景荣却因为祁簌簌的乖巧而感到愉悦,他捏了捏手中柔嫩的手,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将他牵着祁簌簌的姿势变成了两个人十指相扣。 景荣想起刚刚放天灯的时候,两个孩子偷偷叫的那声爹爹,用余光看着低着头的祁簌簌,嘴角的笑容更大。 第150章 你没事吧 看来也不止自己一个人是真心,不然的话,那两个小孩儿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日后会和祁簌簌成亲呢? 两个人心思各异,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两个孩子在外面玩雪已经睡得很熟了,现在在轿子里,裹着毯子睡得安稳。 细雪温柔的飘落,洒在两个人的肩头,除去踩在雪上发出的细碎声响,周边一片宁静祥和,岁月静好。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却突然传来了求救声和喧闹声。 祁簌簌立马警惕地抬起头,松开了祁簌簌的手,刷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有血腥味。”祁簌簌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混在空气中的铁锈味道。 景荣也听见了前方越来越近的打斗声,以及逐渐远去的求救声,虽然有些不满自己和祁簌簌的美好时刻被人破坏,但也不得不提起了警惕。 “暂时不要动,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罢,景荣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祁簌簌握着手中的剑,飞快地跑到阳阳和蕊蕊所在的地方。 “都先停下。”祁簌簌压着嗓子说道。 她警惕的四处扫视着,虽然打斗的声音非常微小,但是也越来越近。 很快,跟在后面的仆人们看清了祁簌簌手中的剑,也听见了越来越大声的打斗的声音,有些惊慌地大呼小叫起来。 “天呐,有人杀人了!” “是江湖杀手吗?” 仆人们陷入一片荒乱,两个孩子也醒了过来,撇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要找祁簌簌。 祁簌簌听见两个孩子的声音,现在比起孩子,更重要的是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于是祁簌簌对春兰嘱咐:“春兰,把阳阳和蕊蕊看好。你们留在原地,都不要随便动。” 啪,瓦片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清晰可闻。 有人接近! 祁簌簌快步跑到众人最前方,握紧了手中的剑,仔细的辨听着黑暗中的脚步声和打斗声,随时准备动手。 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黑暗之中急速靠近,然后刷的一声从墙上落下,手中的刀剑闪着寒光,不由分说的便朝祁簌簌攻了上来。 祁簌簌早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做好了应战的准备,黑影一出现,祁簌簌手中的软剑便像是灵蛇一样在空中飞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拦下杀手的所有攻击。 瞬息之间,两个人已经过了数十招,各自后退几步。 祁簌簌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手中的剑嗡嗡地震动着。 “小姐!你没事吧!”春兰快步跑了上来,把祁簌簌扶住。 “没想到,一个弱女子居然有如此功力。”黑影冷哼一声,“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但是,我现在突然有了兴趣。” 说罢,那杀手怪笑一声,又从身后拔出一把剑。左手持刀,右手持剑,身子弯曲出一个奇异的弧度,森冷的杀意从他的脚下四处扩散。 祁簌簌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连忙将春兰一把推开。 “快走!带着其他人赶快走!” 刚刚自己跟这个杀手招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对方深不可测的内力以及处处透着诡异的功夫路数。虽然早有准备,能够接下对方的突袭。 但是如果自己和他硬碰硬,不一定能够赢。 那杀手咯咯地笑着,从喉咙里面发出了让人恶心的笑声:“别着急,你们今天都走不掉。都得死。” 说罢,那杀手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祁簌簌冲了过来,双手刀剑一左一右,像是木轮一样旋转。 第151章 救治 祁簌簌紧张地握住了手中的剑,将真气注入剑内,准备和对方拼死一步。 那杀手整个人与手中的武器融为一体,连青石板的地面都被他手中的剑气劈成两半。自己不管使出什么招数,都不一定打得过对方,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 “不自量力。”那杀手看见祁簌簌居然接自己的杀招,不屑地哼了一声。 兵刃相接,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祁簌簌双手握着手中的软剑,硬生生把剑弯成了八字形,卡住对方的一刀一剑。 “放弃吧!今日你就是我的剑下亡魂!”那杀手从上而下压制着祁簌簌,让祁簌簌动弹不得。 祁簌簌紧紧的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即便软剑上逐渐出现裂痕,祁簌簌也一点力气都没有松。 她绝对不能够让这个人过去,她的身后还有两个孩子,绝对不能让阳阳和蕊蕊遭遇不测。 “簌簌!” 景荣有如天降神兵一般,从一旁冲了出来,一掌拍在杀手的后背上。 祁簌簌越过杀手的肩膀,看见景荣着急的脸庞以及他眼中令人胆颤的杀意,耳边回荡着他着急又慌乱的呼喊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原来,景荣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这么重要。 那杀手受了一击,立马翻身后退,放过了面前的祁簌簌,和景荣缠斗起来。 而祁簌簌也完全失了力气,手中软剑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这个杀手的杀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可怕,只是单纯的砍过来,但是实际上,这杀手的实力强到可怕。 祁簌簌就算用自己的剑卡住了杀手的一刀一剑,但实际上,也完全是被对方压制住的。 祁簌簌想要去帮景荣,却因为用力过度脱力地跪倒在地,连把剑再捡起来都做不到。 不过幸好,那个杀手和景荣对了几招后发现两个人势均力敌,又加上不远处传来了官兵的声音,便一溜烟逃的没了影。 “簌簌,你没事吧?”景荣跑了过来,把祁簌簌扶起来。 祁簌簌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刚有些脱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那个杀手究竟是什么人,实力居然恐怖至此?” 景荣看着道路深处的黑暗,眼中暗潮汹涌,冷声道:“这个人应该是江湖上甲等的高手。这种人一般不会出现在京都,不知道是被谁收买来刺杀章家两个世子。” “章家两个世子?”祁簌簌惊讶的抬起头,“你是说,刚刚那个刺客是来杀章尹章林的?他们死了吗?” “没有,章林只是受了轻伤。”景荣摇摇头,指着旁边的一条巷子,“他们就在边上的那条大道上,因为我赶过去这时候正好撞上那个杀手的同伙要杀章林,我将王爷的身份亮出来,并警告他御前侍卫马上就到,那杀手只能收手。” 景荣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原本以为只有一个人,却没有想到那个杀手还有同伙,差点就把你们推入危险之中。都是我的疏忽。” 祁簌簌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便站直了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是你的错,那个杀手隐藏在黑暗之中,功夫又如此了得” 景荣还要说些什么,祁簌簌却朝着小巷那边撅了撅嘴:“你刚刚说章林受伤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不用去,官兵马上就赶到了。而且他身边还有章家的丫鬟和侍卫们,不用我们担心。”景荣丝毫没有要移动位置的意思。 第152章 那个坏人是谁 祁簌簌知道景荣还在介意自己和章尹说话的事,这位祖宗还在吃醋。她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开了景荣的手,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去。 因为刚刚用力过度,祁簌簌走路的时候双腿有些微微打颤,连站都有些费力。 “你……”景荣皱起眉头,赌气的站在原地,一点都没有要跟着去的意思。 祁簌簌还没到走出两步,就突然被两个团子撞了个满怀:“娘亲!刚刚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 一心要去救人的祁簌簌看见自己脚边这两团圆滚滚的汤圆儿,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在场。 阳阳抱着祁簌簌的一只腿,眼泪鼻涕全部糊在脸上:“娘亲,刚刚那个坏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打你啊?哇哇哇……” “蕊蕊害怕……娘亲抱抱……哇哇……”蕊蕊也撕心裂肺的哭着,显然刚刚一直忍着,现在已经忍不住了。 祁簌簌艰难地蹲下,将两个孩子抱到怀中,小声的安抚。 “我没事,你们都不用担心。阳阳和蕊蕊都是娘亲的勇敢宝贝,说好了不会哭鼻子的是不是?娘亲现在要去救人,你们俩要是再哭鼻子,那个人可就要去天上了?” 一说出这句话,两个孩子立马就不哭了,就算眼泪还在往下淌,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哭大叫。 这是祁簌簌在徐州行医时,就和两个孩子约定好的事情,以前去医馆,两个孩子总会哭着闹着要抱。 祁簌簌就跟他们讲道理,约定如果她要去救人,两个孩子绝对不可以哭不可以闹。 两个孩子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生命的珍贵,又随着年岁的增长,渐渐的也知道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是次要,哭闹一会儿便不闹了。 “真是娘亲的好孩子。”祁簌簌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将她们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又朝一旁的丫鬟招手,“春兰,你过来。” 春兰连忙走了上来,要去扶祁簌簌。 祁簌簌把阳阳和蕊蕊交到春兰手上,道:“现在危险还没有完全解决,你先带着阳阳和蕊蕊回丞相府,如果嬷嬷问起我去了哪里,就说我要晚些,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在路上遇袭的事情。” 春兰虽然担心祁簌簌,但是也知道祁簌簌一向以两个孩子为重,便点点头,带着恋恋不舍的两个孩子离开了现场。 “等等,我让王府的人跟你们一起回去。” 景荣使了个眼色,王府的那些仆人便将春兰和两个孩子团团护在中间,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行进。 “多谢王爷。”祁簌簌朝景荣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巷子。 景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追上去:“章林受伤,你就那么担心吗?” “我不是担心章林。不管是谁受伤了,我都不会视而不见的。”祁簌簌头也不回,坚定地答道。 章尹和章林见到景荣跟着祁簌簌过来,都有些惊讶。 在祁簌簌主动提出为章林清理伤口包扎的时候,章林更是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以为,王妃是不愿意和我们兄弟二人扯上关系的呢。”章林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最好还是少说话,这个伤口跟你的心脏离得很近,虽然只是刺破了皮肤,但是你要是说话,说不定伤口马上就会重新裂开。”祁簌簌冷冷道,手上系结的力度大了几分。 章林倒吸一口冷气,立马乖乖地闭上了嘴。 第153章 线索 章尹和景荣则在犯罪现场寻找着杀手留下的线索。 章尹和手下翻找了一回,突然朝景荣拱了拱手,认真的道谢:“多谢王爷刚刚出手相助,又让王妃替我弟弟治伤。从前我弟弟对王爷多有不敬,日后定会登门道歉。” 景荣的视线从始至终就没有从祁簌簌身上移开,冷漠的答道:“不必了,我刚刚只是顺路而已。至于给你弟包扎,是簌簌心地善良。” “那如此,我便去谢谢王妃。”章尹转身就朝着祁簌簌走去。 本来景荣的意思是要让章尹不要自作多情,谁知道章尹听到这话却跑过去找祁簌簌搭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他从放天灯时和祁簌簌吵的那一件架,已经认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不能插足祁簌簌和别人的正常交际,不然祁簌簌会生气。 所以,景荣只能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王妃和章尹相谈甚欢。 “王妃救了我弟弟,我来日必定登门拜访。不知道王妃喜欢些什么东西,我让人好生记着。”章尹一本正经的看着祁簌簌,少年人的眼中有藏不住的喜欢与激动。 “真的不必。我只是正好会些医术,所以才来帮忙而已。” 祁簌簌连连摆手,要谢绝章尹的好意,退到了景荣的边上,躲开了章尹的视线,又道:“二公子伤的本来就不严重,我只是顺手包扎而已,真的不用送礼道谢了。” 景荣对于祁簌簌站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动作感到非常满意,抬起手拦住祁簌簌的胳膊,笑着说道:“大公子与其想着要报答我夫人,还不早点找出凶手是谁。等天亮之后,世子遇袭的消息就会在京都传遍。”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我和我哥,简直是雄心吃了豹子胆。” 章林靠在一边的墙上,身下垫着章家的仆人临时做成的床。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父亲了,应该过一会儿,他就会带着京城守卫过来。”章尹皱着眉头。 “这么多人,人多眼杂,怕是不好查吧。”景荣意有所指的说道。 “人多力量大。再说了,世子在京都内遇刺,就是守军失职,将杀手放进京都城,他们都要负责。”章林激动地拍着墙,又因为扯到伤口,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景荣哼了一声,不作表态,朝章尹和章林一拱手:“既然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待会儿要是守军问起,还要拜托二位,不要把我夫人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章尹点点头:“那是自然。” “可是要是守军问起有谁在场怎么办?”章林突然开口道,脸上有几分不情愿。 景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又笑了笑,道:“我会替你们作证,我与我夫人,两个人一个人没有区别。再说了那杀手心狠手辣,我夫人一个弱女子,二公子难道愿意让她涉险吗?” 章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突然被章尹打断:“自然是不能够让王妃涉险。王爷放心,我一定会打点好这些事情的。” “那就谢过大公子了。”景荣拱了拱手,“日后若是需要我出面作证,派人来传个信就是。” 说罢,便带着祁簌簌离开。 祁簌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明白,景荣这是不想让自己还有两个孩子扯进这种风波之中,而且景荣刚刚对章尹学校的那个承诺,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答应了要和章家合作。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高大又可靠的身影,祁簌簌感觉到一阵安心。 第154章 牵扯 从来没有人像景荣这样为自己着想过,也没有人像景荣这样站出来挡在自己面前。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会永远单打独斗,现在牵着自己的这只大手,却让她感觉到从不曾有过的安全感。 两个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皎洁的月亮从乌云中探出头,照亮了脚下的雪地和青石板路。 两个人走着走着,景荣突然开口:“如果有人问起,只要不是皇宫里派来的人,你都千万不要说你今晚在场。” 祁簌簌从刚刚的遐想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又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景荣似乎知道些什么事情,但是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 她想了想,问:“这些杀手,难道还会回来吗?” “会。”景荣肯定的回答。 祁簌簌假装好奇,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回来呢?一般来说,杀手一次失手,就不会回来第二次吗?” 祁簌簌感觉到景荣握着自己的手突然一紧,心中的猜测又多了几分。 只听景荣缓缓说道:“今日这些杀手不同于普通人,没有钱财势力,是不可能调动他们的。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刺杀,那些杀手是不会放弃的。” “不会放弃的,应该是杀手背后的主使者吧?”祁簌簌假装无意地说道,又用余光观察着景荣的神情。 “确实。这些杀手背后的主使者,肯定是不杀死他们不罢休。”景荣点点头。 祁簌簌:“那你觉得是谁会想杀章尹和章林呢?” 祁簌簌用余光死死地盯着景荣的脸,发现几秒之中,景荣的脸上先是出现了厌恶,然后又出现了幸灾乐祸,最后又归于平静。 “不知道。”景荣耸耸肩,“我跟章家不熟,不清楚是谁想杀他们。你也别去查这个事情,免得把自己牵扯进去。” “哦。”祁簌簌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景荣将祁簌簌冰凉的手握紧了几分,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泥陷入危险的。” 然而实际上,祁簌簌却在心里分析着景荣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幸灾乐祸,估计要杀章家的人,也是景荣的对手,至少,是景荣路上的绊脚石。 那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表情,祁簌簌在前世见过太多,每次她去执行任务,她的雇主脸上基本上都会有这种表情。 但是祁簌簌对于景荣平常的交际圈以及势力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他幸灾乐祸的对象究竟除了章家还有谁。 祁簌簌想半天想不出答案,也不为难自己,立马就放弃了。 毕竟她对于朝廷的这些斗争一点都不感兴趣,既然景荣说不会有问题,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反正章尹和章林已经答应不把自己说出去,就算有人知道了自己在场,不过是丞相府一个未婚生子的不受宠的大小姐,也不会有人会觉得像自己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会知道些什么内情。 就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好了,反正这些朝堂上的男人斗来斗去,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自己只用想着怎么样把两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就够了。 祁簌簌悠然自得的想着,脚下的步伐逐渐变得轻快。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她不想要掺和这些势力斗争,在她牵住景荣的手的瞬间,就注定身处于权力斗争的中心。 第155章 你只用相信我 夏竹和冬梅两个丫鬟从春兰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生怕祁簌簌出什么事情不回来。 当她们依稀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瞧见祁簌簌站在路的尽头,就连忙迎了上去。 跑了两步,才发现祁簌簌边上还有个景荣,连忙刹住了脚,又跑回了大门口等着。 这两个丫鬟的一系列行为,祁簌簌都没有发现,因为,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面前的景荣身上。 景荣说的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把她的理智狠狠地击碎。 “我喜欢你。你呢?” 祁簌簌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又变成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景荣还偏偏问自己这么困难的问题。 明明两个人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眼见着马上就要到门口了,景荣突然就拉住祁簌簌,说是有话就要跟她说。 祁簌簌原本以为景荣要说的是今天晚上的刺杀的事情,谁知道景荣张嘴就是告白,还问自己是什么态度,这让自己怎么答的上来。 “这……”祁簌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景荣温柔地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一脸真诚的表白:“我承认,一见钟情或许有些夸张。但是那次自从在国公府见到你之后,我的心里便有了你的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 祁簌簌像是被人拎住了后颈的猫,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除了眨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景荣表白自己的爱意。 其实,今天晚上景荣接二连三的表白,又在杀手出现的时候义无反顾的保护自己,祁簌簌已经确定了他的真心,也明白,他口中的喜欢并不是欺骗。 而且就算祁簌簌想说自己不喜欢他,现在跳得比打鼓还要快的心脏也透露出了祁簌簌的真实情感。 温柔又深情的男人,一个可以给自己安全感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心动呢? 过了好一会儿,祁簌簌才克制住了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紧抓着最后一丝理智,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我们这样进展未免有些太快了吧?不是说,一般谈恋爱都是要先从朋友做起吗?” 景荣笑了笑:“可是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有婚约了呀,而且,你不是曾经在船上说过吗,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你的朋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跳太快,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脸太烫,平常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景荣的脸,一下子变得比平常还要更加帅气,尤其是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更像是要直直望进自己心里一样。 祁簌簌呆呆的眨了眨眼,有些失神地说道:“可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像我这样一个算不上温柔又算不上贤惠的人,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祁簌簌并不是自我否定,她只是很清楚的认知到,如果自己像是景荣,面对一个既不像平常人一样尊重他,又老是怀疑他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动心的。 而景荣似乎对于祁簌簌会问出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惊讶,邪魅地挑了挑眉头。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在徐州的时候,我们放的那两盏荷灯?” 景荣注视着祁簌簌的眼睛,目光深情地要滴出水来。 祁簌簌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种有些陌生又滚烫的感情,除了点头做不出什么其他的回应。 “当时放荷灯的时候,我偷偷看见你写的是要家人平安。当时我就在想,能够娶你为妻,我该有多幸运。” 第156章 不忍 景荣将祁簌簌的头发挽到耳后,纤长又宽厚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决定一定要把你娶回王府,不管有多少困难,只有你会是我的王妃。” “那你许的愿望又是什么?” 祁簌簌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任由祁簌簌的掌心的温度在自己的脸上徘徊。 景荣用指尖描摹着祁簌簌的五官,一字一句道:“我写的是,要与你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多么好听的四个字,凝聚了千百年来无数爱侣对于自己爱情的期望。 祁簌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哭呢?”祁簌簌有些慌张的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 祁簌簌从小到大,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有掉过一次眼泪,就算是当时才来到这个世界,生阳阳和蕊蕊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没有让她哭过。 可景荣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就泣不成声。 景荣心疼的把祁簌簌揽进怀里,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说道:“这是因为,你知道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从今以后,你不用只相信你自己,你也可以信任我,无条件地。” 祁簌簌完全沉浸在景荣的体温当中,呜咽着点点头。 两个人相拥而立,景荣轻轻地吻着祁簌簌的额头,温柔又缱绻。 祁簌簌感受着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安心,有些恍惚地想:没想到自己这颗铁树居然也会有开花的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误打误撞的找到了爱自己的人。 也许是上天给的缘分,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们俩会走到一起。 祁簌簌哭了一会儿便镇定下来,又变成了平常那个理智的丞相府大小姐,从景荣怀中离开:“你还是快些走,要是被府里的人看见了,可能会说闲话的。” “我们俩是有正经婚约的,怕他们干什么?” 景荣也变成了平常那个有些不着调的闲散王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敢在祁簌簌生气之前,景荣就适时的结束了自己的玩笑。 “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祁簌簌推着景荣往反方向走,“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祁簌簌有些不放心地唠叨:“就像你说的那样,那杀手不知道有多厉害,你可千万不要去插手这次的事。” 她咬咬嘴唇,有些羞涩的说道:“千万不要让我担心。” 景荣原本顺从地顺着祁簌簌的地道往前走,听见祁簌簌说的最后一句话却突然转身,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道:“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虽然祁簌簌不知道景荣为什么又发神经说这种话,但是既然已经决定要接受景荣,便只好点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会相信他。 得了祁簌簌的保证,景荣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临走时,景荣又远远地说道:“这段日子千万不要出门,要保护好自己。” 祁簌簌觉得景荣黏人,做了个赶人的手势。 她脚步轻快地朝着丞相府的大门走去,却不知道她离开之后,景荣又转了回来,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与不忍。 第157章 当亲自拜访楚王 祁簌簌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情当中。身为一个杀手,祁簌簌很少有其他的感情。 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她,对这种既陌生又甜蜜的感情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但却没有想要退缩。 “小姐回来了。”祁簌簌回去之后两个丫鬟就笑着迎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原因,祁簌簌感觉这两个丫鬟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模样倒像是在打趣自己。 祁簌簌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娘亲!” “娘亲你回来啦!” 阳阳和蕊蕊两个小团子,一前一后朝祁簌簌跑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抱紧了祁簌簌的大腿。两个小团子许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此刻抱紧了祁簌簌的大腿就是不松手。 小身板还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祁簌簌被两个小团子暖心的动作暖得心都化了,蹲下来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团子抱了起来。 “阳阳和蕊蕊一直在这里等娘亲?” “是呀。”两个小团子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未干涸的泪痕,听话的不得了。 “真乖。”祁簌簌一口一个亲了两个小宝贝一口,然后抱着两个小团子进了室内。 夏竹和春兰两个忙偷笑着跟上。 室内冬梅已经贴心地摆好了茶果点心,祁簌簌安抚了一会儿两个被吓坏了的小团子,又陪着两个小团子玩了一会儿,待两人睡过去了才叫丫鬟抱到各自的房里。 待室内安静下来后祁簌簌冷下了脸,对冬梅吩咐道:“近日看紧点两个小孩,有什么情况随时来向我报告。” “是。”冬梅神色凝重。她也知今晚的刺杀不简单。 “另外叫人暗中守着阳阳和蕊蕊。” “是。” 待室内完全安静下来之后,祁簌簌才卸去了全部的伪装,面露疲惫之色。今日的刺杀她也受了内伤,此刻放松下便开始感到不适。 祁簌簌皱眉,打算运功调养。忽觉窗外人影闪动,神色一凌冷喝:“谁?出来!” 祁簌簌打开窗户时门外并无任何人影,一瓶药被放在窗前。 祁簌簌疑惑地拿起,发现是治内伤的。祁簌簌心中正疑惑谁会给她送药来之时,一张纸条忽然飘落。 祁簌簌弯腰捡起,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这个伤药治伤效果不错,希望簌簌用了能快点好起来。 脑海中闪过一双含笑的桃花眸,还有他说喜欢自己的话,祁簌簌脸上一热将药收进怀里嘟囔道:“想不到这人还挺有心。” 祁簌簌将小纸条也一并收进了盒子里,药吃了一颗,关上窗。 章家的两个公子遇刺的消息传回章家时可叫章家的人急的不行。 章夫人更是抓着下人的手颤着声问:“两位公子如何?可有受伤?” 丫鬟抖着声道:“听闻小世子受伤了……” 章夫人闻言顿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夫人!” “夫人!” “……” 章家顿时乱做了一团。 章家的两位公子很快就回了章家,章林受了伤留在房里养伤,而章尹则被章大人叫进了书房。 “父亲。”章尹唤了一声。 章大人正逗着长案上的乌龟,闻言漫不经心地扫了章尹一眼:“来了。”说完又转过去逗乌龟。 第158章 身上的伤 书房里很安静,章尹恭敬地站在一旁,而章大人低头逗乌龟,父子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讲话的意思。 这时只觉眼前光影闪动,一粉衣女子推门娉婷袅娜地走进来。 女子生得极美,一弯柳叶眉,下方是一双水灵的杏眼,鼻子小巧高挺,樱桃小嘴带着一抹极其温柔的笑。 她的体态仿若经过长期的训练,一举一动都是美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 她手里端着茶水点心,盈盈地走进,带来阵阵幽香。 “兄长。”进门后,发现站在一旁的章尹,她有礼的打招呼。 章尹朝她点头,她才将茶水点心放到了章大人的桌前。 “父亲。”她斟好茶水,递过去给章大人。 章大人接过,饮了一口,才开始与章尹谈事,“身上的伤如何了?” “多谢父亲大人关心,小伤而已,无妨。”章尹恭敬的道。 章柔儿在一旁安静地添香,章大人看了她一眼,“听闻是楚王帮的忙。” 章柔儿添香的手一顿,长长的睫毛轻颤,垂眸掩下了眼中的神色。 “的确是楚王帮的忙。”章尹想起景荣的话,没有将祁簌簌说出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章大人老谋深算的眼睛盯着章柔儿看了一会儿,饮了一口茶,“是吗?那还真的好好感谢楚王一番才是……” 章柔儿感受到章大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当做没有发现一般,继续安静地添香,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安静娴雅。 “柔儿长大了。”章大人忽然感慨道。 章柔儿恭敬地侯在一旁,像是在等着章大人的吩咐。 章大人收回目光,慢悠悠地饮上一口茶,“明日你便和尹儿一块儿去楚王府,亲自拜谢楚王大人出手相助。” “是父亲大人。”章柔儿依旧乖巧应是,垂着头叫人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 章大人看了她一会儿之后才幽幽地收回目光,“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两人应声,一前一后地出了书房门。 章大人又低头逗乌龟,“这京城的风云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早上祁簌簌陪两个孩子用完早饭,便见夏竹喜滋滋地跑了过来。 “小姐王爷来了,正在客厅跟丞相说要带小姐出去游玩!” 祁簌簌闻言心漏了半拍,却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他这个时候过来干嘛?” “许是想小姐了!”夏竹偷笑道。 祁簌簌被说的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春兰也是笑,催促祁簌簌:“小姐快些,别让王爷等久了才是!” 祁簌簌被推着出去,面上佯怒:“你们这几个丫鬟当真是没大没小。” 丫鬟们自然知道她并未动怒,笑嘻嘻地跑开了。 祁簌簌脸上的嗔怒还来不及收,转身就看见了转角处朝自己走来的景荣。 祁簌簌忽然就不知道动了,站在原地等景荣朝自己走来。 第八十一章梁氏母女的算盘 “你怎么来了?”手被景荣拉住,祁簌簌有些不自然的道。 景荣温和一笑,拉着祁簌簌走,“昨日叫人打扰了,都未与你好好相处,今日补上。” 祁簌簌闻言脸上一热,又道:“你怎么说服我父亲,让我同你外出的?” 第159章 见过王爷 祁裕封和梁氏两个人哪能怎么容易就放景荣进来了?毕竟梁氏还眼巴巴地等着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呢,哪里会放心自己跟着景荣一块儿出门? 景荣自然知道祁簌簌心里想着什么,他并没有跟祁簌簌好好解释的打算,神秘道:“我自有我自己的法子就是了,今日你只需跟我出去游玩便是,其余的事情有我呢。” 听景荣这么说,祁簌簌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低着头,任由景荣拉着走。 两人路过花园时,梁氏刚好带着自己的女儿祁玥瑛逛院子。 “见过王爷。” “免礼。”景荣在面对梁氏和祁玥瑛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祁簌簌瞬间也没了笑意。 梁氏又摆出一副慈母模样,“簌簌这是准备一起和王爷出门?” 祁簌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暗道梁氏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强忍着心中想吐的冲动,祁簌簌和梁氏假意迎合:“是的,正准备出门。” 梁氏点点头,侧首像自家女儿使了一个眼色。 祁玥瑛的眼睛仿佛黏在了景荣身上似的,一时间连梁氏给自己使眼色都没看见。待丫鬟微微地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从身后丫鬟那里拿过来一个食盒交到梁氏手里。 梁氏接过食盒白了祁玥瑛一眼。祁玥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腾起来一股燥意。 原来这就是楚王爷当真是俊美不凡。 梁氏笑着将食盒递到祁簌簌的面前:“这是你妹妹做的点心,你和王爷出门带上,可以当嘴零。”梁氏虽是对祁簌簌说着话,那双精明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景荣,心里想着什么,祁簌簌一眼就看出来了。 再看看祁玥瑛低头时候的模样,祁簌簌便觉得心里恶心的慌。她人都在这里,这对母女就已经把主意打到自己未婚夫身上去了。 若是放在以往祁簌簌除了恶心便不会有些什么了,但昨天晚上两人明明互相表明了心意,所以在祁簌簌心里景荣算得上是自己的人了。自己的人受到了觊觎,祁簌簌心里那点儿占有欲被激发出来了。 她看也不看一眼梁氏递过来的食盒,也难得和梁氏虚与委蛇,“不用了姨娘,王爷不爱吃点心,您自己留着吃吧。” 梁氏没有想到祁簌簌直接拒绝了,脸上的笑容有了皲裂的迹象。 “还有,我母亲当年只生下了我一个,并没有听说过我有什么妹妹,还请姨娘不要乱说。” 梁氏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 祁簌簌并没有想就此放过她,“姨娘当记得自己和庶妹的身份才是,父亲为人最讲尊卑长序,若是传了出去丞相府乱了尊卑,也叫父亲的面子不好搁。” 梁氏被祁簌簌的一番话气的脸都绿了,狠狠地捏紧了掌心,让这疼痛来保持自己的清醒。她暗暗地咬牙,看着神色高傲的祁簌簌将所有的不甘咽回肚子里,“小姐说的是。” “娘亲!”祁玥瑛见梁氏被这么欺负还忍着,急红了脸要冲祁簌簌算账,“祁簌簌我娘好心给你送点心,你不喜欢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如此羞辱她?!” 祁玥瑛上次被祁簌簌打了一巴掌,原本看到祁簌簌还有点心里犯怵,但现下自己的母亲在这里,她便有了底气,敢冲祁簌簌大喊大叫。 况且楚王还在这里看着。若是让他知道了祁簌簌私底下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定会心生厌恶,到时候楚王定会退婚。 第160章 以什么身份 祁玥瑛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嗒响,她想着自己一定要让楚王看到祁簌簌的真面目,不能让楚王被祁簌簌这个可恶的女人给骗了去。 祁簌簌冷淡的看着祁玥瑛,像是在看一个使劲儿蹦跶的小丑,“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我、我是丞相府的二小姐!”祁簌簌的眼神冷的瘆人,祁玥瑛又想起了脸上那火辣辣的一巴掌,顿时有些底气不足,但想着楚王就在旁边看着,自己不能丢人,祁簌簌立马又直起了自己的腰杆。 “我问你丞相府的二小姐是什么身份?” “我……” “我又是什么身份?” “我……”祁簌簌气势骇人,祁玥瑛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慌乱地朝梁氏投去求救的目光。 “你不过一个庶出,而我乃丞相府的嫡长女,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喊大叫?!”祁簌簌猛的拔高了音量,祁玥瑛吓得身体一抖,下一秒眼眶一红便要哭。 “大小姐!”梁氏见祁玥瑛被欺负的要哭了,自然也忍不住,撕破了脸,厉喝出声。 祁簌簌见梁氏终于不再装,红唇勾笑,“姨娘难道我说的不对?” “堂堂丞相府便要如此不知尊卑?不知长幼有序?” 梁氏狠狠地瞪着祁簌簌,一口银牙都几乎被自己咬碎,她看了一旁似乎没有丝毫要插手之色的景荣,暗暗地咽下不甘:“大小姐说的对,但玥瑛毕竟年幼……” “就是因为年幼才更应该管教才是,姨娘不应该如此溺爱玥瑛才是,若是现在不拘着,若日后嫁了人,在别人家里犯这样的错误,别人还得说我们丞相府没有教养。” 祁簌簌直接打断了梁氏还没有说完的话,梁氏差点儿没被祁簌簌这一番话给气死。没想到祁簌簌如此牙尖嘴利,叫她半点好处也讨不到。梁氏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咽下了这口气,待日后再找祁簌簌算账:“大小姐说的是。” “娘!”祁玥瑛没想到自己娘也帮不了自己,反而还听祁簌簌的话,气得直跺脚。 “玥瑛!”梁氏示意祁玥瑛现在还不是闹的时候。 祁玥瑛觉得脸上难堪的很,偏生楚王还在一旁看着,让她觉得更加难堪。跺了跺脚委屈的哭了,捂着脸跑开了。 “玥瑛!”梁氏额头一跳,也顾不得和祁簌簌虚与委蛇忙追着祁玥瑛离开的方向而去。 待梁氏和祁玥瑛走远了之后,景荣这才忍不住轻笑起来。 祁簌簌见了之后甚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景荣马上憋住笑,正了正神色看向祁簌簌。 祁簌簌目光依旧幽怨。 男子的样貌是难得一见的出色,特别是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仿若天生含情,看人的时候叫人忍不住心跳加速,笑起来的时候原本精致的五官更加出色,也难怪祁玥瑛见了一面就被迷的七荤八素。 “当真是蓝颜祸水。”祁簌簌忍不住嘀咕一句。 “是祸水也只祸害王妃。”景荣忽然凑近,祁簌簌只觉脸上一热。 心道这家伙耳朵怎么这么灵敏,随便抱怨一句都被他听到了。 “走吧。”景荣心情似乎很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依旧拉了祁簌簌的手。 祁簌簌默默无语:“你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高兴的?” 第161章 吃醋 景荣自顾自笑,拉着祁簌簌躲开障碍物,“看见王妃为我吃醋,我自然高兴。” 祁簌簌闻言一愣,“吃醋?”她刚才的表现像吃醋吗?不是吧?明明没有! “我才没有吃醋!” “好吧,你没有,我胡说呢。”景荣也不和祁簌簌争辩,反正他觉得是就是了。 景荣先带祁簌簌去了玉簪阁,祁簌簌疑惑的看着他:“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玉簪阁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京城不少夫人小姐身上的饰品都是出自玉簪阁。当然,玉簪阁的东西价格也是贵的吓人,就连祁玥瑛也只有几件首饰出自玉簪阁,她自己跟个宝贝似的天天戴着。 此时玉簪阁外有不少人员出入,店小二见了祁簌簌和景荣立马很有眼色地迎了过来,堆起笑脸热情地招呼:“两位客官想要些什么?我们这儿的首饰可都是精品!” 景荣拉着祁簌簌大步走进,“本……我想给我家娘子挑几样饰品戴戴。” “这位公子待你家夫人可真好!”小二忙赞道,说着便引景荣去看。 而祁簌簌则是悄悄地掐了景荣一把,压低了声音道:“胡说些什么呢?谁是你夫人!” 祁簌簌掐的那一下对景荣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他同样凑近了祁簌簌压低了声音道:“迟早都是。” “你……!”祁簌簌要被他的不要脸气到了。 “二位的感情真好!”小二一头就见两人凑在一起,顿时羡慕道。 祁簌簌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刚要离景荣远一些,但景荣却非常自然地搂过祁簌簌的肩,将祁簌簌搂进怀里,朝小二笑。 祁簌簌顿觉羞窘不已,前世身为一个杀手,祁簌簌并没有和其他男子这般亲近过,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感情。心中慌乱的同时,更多的是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欣喜。 小二给两人推荐了几根簪子,景荣觉得合适,就全都买下了。小二顿觉这是一个大客户,立马又给两人推荐玉镯,耳环等其他饰品。 景荣觉得合适就全都买下来了。小二见此在一旁咧嘴直乐,祁簌簌却悄悄地拉了景荣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够了,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买了浪费!” 景荣闻言笑得花枝乱颤:“王妃这是在替本王省银子。” “少臭不要脸,谁要替你省银子!”祁簌簌见他又开始没皮没脸,忍不住白他一眼。 “王妃放心,花这些银子还不至于把本王给花穷了。”景荣又开始没个正行。 祁簌簌想了想觉得也是,景荣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肯定不止那朝堂上的那点儿俸禄过日子,他肯定也会有自己的生财之道。 景荣取了一根玉簪插在祁簌簌的头上,打量了一番,“好看,很衬你。” 祁簌簌被他打量的俏脸一红,“为什么想起来给我买首饰?” “想着姑娘家大都会喜欢这些好看的首饰,便想给你买。”景荣目光缱绻的望着祁簌簌。 “听说京城的姑娘家都喜欢这家的首饰,且以拥有这家首饰为荣,便想着别人有的你应该也有。” 第162章 花王爷的银子 从来没被人如此小心对待过,祁簌簌眼眶有些发热,哽咽道:“你不必对我这般好的。” 她极少如此感性,与往日那个冷静睿智的丞相府大小姐差之甚远。景荣也不由愣住,他仿佛看到了那层冰冷伪装之下藏着的那颗柔软的心。 景荣忽然觉得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应当更加好才是。他将手中的玉簪插进她的发髻之中,“你会是我的妻子,我不待你好,该待谁好?” 他眼中的认真之色叫祁簌簌心中感动,原来他真的很在意自己。那她是不是也应该主动向他靠近一步? “王爷和未来王妃当真是感情和睦,羡煞旁人。” 正在这时但见珠帘后面人影晃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名青衫公子携着一名粉衣少女自帘后而出。丫鬟们端着托盘一字排开。 景荣见气氛被人打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很快便消失无踪,客气道:“章大公子。” 来人正是章柔儿跟章尹,两人本想等王府拜访,奈何还未出门便听到暗卫来报景荣已经出门去了玉簪阁。巧的是玉簪阁是章家的产业,于是两人就直接去了玉簪阁。 看到章尹祁簌簌便有些心虚,害怕被他发现自己就是祁素,于是一直躲在景荣身后没有言语。 “见过王爷。”章尹带着章柔儿行礼。 “免礼。”景荣手负于背后,看向两人,目光中带着探究:“不知二位来找本王所谓何事?” “听闻王爷和王妃在这玉簪阁内,刚巧玉簪阁是章府产业,昨日王爷救了在下一命,今日王爷和王妃喜欢什么便算作是在下赠予,以报王爷昨夜救命之恩。”章尹温和有礼的道。虽说如此说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透过景荣扫向他身后的祁簌簌。 景荣面上闪过一丝不悦,高大的身影将祁簌簌挡的严严实实,“章大公子客气了,只不过随手帮忙而已,受不起章大公子如此厚重的礼。本王替自己的王妃买首饰,自然得本王自己花银子才说得过去。” 章尹的视线被景荣挡了个严严实实,并未看到祁簌簌脸上的神色。 但见景荣脸色不好,便知景荣心中不悦,忙道:“倒是在下唐突了,但救命之恩若是不谢,在下心中难安,况且家父也命在下定要好好感谢王爷。” “章大公子真是客气了。”景荣见这个章尹上道,脸色缓和了不少,心想这个章大公子不愧是在京都公子圈里排的上号的人物,倒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不若这样,王爷去章府做客,家父一直在念叨着王爷,想要当面感谢王爷对我二位兄长的救命之恩。”一直没有开口的章柔儿忽然柔柔的开口了。 女子的声音轻柔好听,宛若涓涓细流一般,能抚平人们心头的燥意。 祁簌簌好奇的看向一直很安静的粉衣女子,她显然是受到过很好的教养,即便是安静地立在一侧也叫人不能忽视了她的存在。女子无论是身形还是样貌都恰到好处,透着一股令人舒服的感觉。 第163章 章家的女儿 听她刚才的话,莫非是章家的女儿?祁簌簌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很快章柔儿便发现了祁簌簌在看她,她也朝祁簌簌的方向看了回去。 这一眼不由叫她愣在原地,入眼的女子生得极美,站在男子身边全然没有被身旁的男子比下去半分,自成风骨,即便被发现了在偷看也没有半分羞窘,反而大大方方地打量着自己。 章柔儿心中暗惊。 这便是传说当中的楚王妃? 似乎并不似传言当中说的那般不堪。 章柔儿说完之后,章尹觉得章柔儿说的这个法子似乎不错,便附和说:“倒是在下思虑不周了,光用这银白俗物并不能表达出章家对王爷的谢意,应当亲自道谢方显诚意。” 景荣闻言额头一跳,他根本就不想和章家扯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还去章府做客,他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尽管心里头是这么想的,但景荣毕竟是景荣,脸上并没有显露半分出来,“多谢章大公子好意,不过是举手之劳担不起章府如此情厚谢,本王还打算与王妃闲逛一番,怕是不能前去府上了。” 景荣说完做了一个告辞的动作,拉着祁簌簌的手便准备带祁簌簌离开。而祁簌簌也不想和章尹有过多的接触,害怕被章尹发现自己就是祁素,眼下便要跟着景荣走。 而章尹显然意识到景荣会推辞,也没有拦住两人,而是放任两人离开。 只不过目光落在祁簌簌离去的背影之上时,总觉得这个人似乎似曾相识。 她当真不是祁素? 章尹心中疑惑愈甚,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一定是有什么被他忽略掉了,得让人去好好查探一番才是。 章柔儿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垂眸不言,叫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少爷,现在该如何?”章尹身边的小斯见自家主子不光礼没有送出去,人也没有请到,一时间为自家主子着急。 章尹沉思了一番才道:“跟着他们。” 景荣带着祁簌簌去结账的时候才知道有人已经结过账了,景荣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出的银子。他当下就冷笑了一声,吓得店小二小身板儿一抖。 祁簌簌为难的看着景荣,“这可如何是好?” 景荣冷笑一声,拿了珠钗便往祁簌簌头上插,闻言温声道:“他既然决意要送,你收着便是。” 祁簌簌还是有些担心,她自然看出景荣似乎不愿和章家有过多的牵扯,要是自己收了这东西,景荣和章家怕是说不清楚了。 景荣也看出来祁簌簌在担心什么,他抚着祁簌簌的脸温声道:“你只安心便是,一切有我呢。” 祁簌簌闻言俏脸一红,嗔他一眼,“你又动手动脚,这么多人看着呢!” 景荣被瞪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一副无赖模样,捉着祁簌簌的手塞进自己的怀里,目光温柔缱绻,“我摸我自己娘子的脸,碍着谁了?” 祁簌簌气急,转过脸去,不看他了。 这一幕落到暗处的章尹和章柔儿眼里,两人神色各异。 第164章 不知廉耻 章柔儿则是没有想到平日里对谁都冷着一张脸的楚王竟然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而他怀中的女子听闻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未婚先孕,不知廉耻……怎能得他如此相待。 章尹则是看向景荣怀里的祁簌簌。初见她时她便是一副聪明睿智的模样,她一贯冷静自持,即便是面对满身是血的男子也没有显露出半分慌张,有条不紊地治伤,动作也利落,仿佛做了上百遍……哪曾露出过如今这般小女儿家的模样。她到底还有多少张,他不知道的面孔? 这么想着章尹便对祁簌簌越发好奇起来。 正抱着祁簌簌的景荣感受到两人看向这里的目光,眼神微冷,可就在望向怀中之人时又变得温情脉脉,语气温柔:“走吧,今日天气正好,带你去游湖。” 祁簌簌这些年为了养两个孩子一直在外奔波,很少有闲暇的时候,听闻景荣要带自己去游湖,心里也隐隐的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心想这家伙还挺会讨女孩子欢心的,先是买首饰又是包船的。 祁簌簌和景荣出门之后,便有人进了玉簪阁,将两人买好的东西送回了楚王府。 外头日头渐渐的升了起来,景荣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青竹伞撑了起来。祁簌簌走在他的身侧,他便将伞都倾向祁簌簌那头,高大的身子帮祁簌簌将日头挡住,让祁簌簌没有晒到半点儿。 暗处的章柔儿见了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又开始嫉妒。 心想楚王真是时间少有的好男儿郎,若是能嫁与他为王妃,受他如此对待,她怎么着都是愿意的,况且楚王的样貌也是万一挑一,京城不少闺阁家的千金都惦念着。 尽管心里头嫉妒,但章柔儿从小就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不会叫人看出有半点儿出来。她神色平静地跟在章尹身边,看着景荣一路上对祁簌簌照顾有加,心里便对景荣越发得有好感起来。 第八十四章湖上风光 章柔儿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父亲大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若是父亲不喜或是没有了利用价值便要被抛弃,所以一直谨小慎微,不敢有半分差错。 才子佳人的话本她也看过不少,曾经也希望能和有情人终成眷属,往后嫁给一个疼她爱惜她的男子。但她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活成自己想要的那样,所以这个愿望被她压在心底。 时间久了之后,都快被她自己忘却了。但看到景荣对祁簌簌百般呵护的那一瞬间,那个被她压在心里的想法仿佛又不可抑制地生长了出来。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景荣。 对于景荣,她势在必得! 章尹此刻并不知道章柔儿心中所想,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祁簌簌身上,似乎想要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祁簌簌身为杀手,早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偷看自己,但景荣似乎不在意,祁簌簌想兴许是景荣认识的人,便没有在意,当做没有发现。 景荣察觉到身后跟了两条尾巴之后,眉宇间划过几分不悦之色。心道这两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尽管因为身后跟着两人扫了兴致,但景荣想着这是自己好不容易和祁簌簌单独约会,便忍了下来,没有出手。 第165章 过招 景荣虽然没有对章尹和章柔儿出手,但是还是想了法子将两人甩开。 景荣拉着祁簌簌往人多的地方走去,他护着祁簌簌,祁簌簌并没有被人挤到。但章尹和章柔儿两人怕跟丢了人,想也没想就跟着挤,没一会儿就被挤得够呛。 章柔儿平时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大小姐,哪里和这些市井之人挤过,一时间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叫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章尹的神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被这人群挤着,他根本就走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景荣和祁簌簌两人离去。 景荣带着祁簌簌挤出人群之后,就扔了手里的伞,揽了祁簌簌的腰,提着轻功带祁簌簌离去。 祁簌簌没有想到他忽然就抱自己用轻功,一时间也吓了一跳,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景荣见此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祁簌簌听到头顶传来的闷笑,心中郁闷不已,“你就不能事先说一声。” 景荣连忙讨饶:“我的错,我的错。”但是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藏也藏不住,声音里也丝毫没有歉意。 祁簌簌只好愤愤的闭嘴了。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景荣带着祁簌簌很快就将身后的两条尾巴甩了个干干净净,两人落在一片空地之处。 祁簌簌的身体还有些晃,抓紧了景荣的袖子。 景荣笑着将人揽进怀里。 清月湖是京城难得的好风光处,此时已有不少游人盯着日头在游湖。 湖水碧绿如同上好的美玉,湖水平静,偶有微风卷起淡淡的涟漪,湖边垂着碧绿的杨柳,偶有客船自杨柳后出没。 眼前的好风景,让祁簌簌心情稍和。心想这京都也是有不少好地方的嘛。 迎面走来两个小斯打扮的人,见了景荣和祁簌簌忙赶了过来,点头哈腰:“二位公子和小姐,我家公子邀请你们入画舫一叙。” 祁簌簌疑惑的看景荣一眼,但从景荣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便朝小斯问:“你家公子是谁?” 两位小斯显然没有要说的意思,只是向画舫的方向望了一眼,恭敬道:“公子说二位入了画舫便会知晓了。” 祁簌簌顺着小斯望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不巧刚好对上章尹望过来的视线。 章尹此刻正坐在画舫上,一袭青衫,墨发束在身后,端的是一副清风朗月,翩翩公子子风。 他见了祁簌簌,扬了扬手中的清茶,朝祁簌簌一笑。 祁簌簌默默收回目光,心道这章家的大公子为人还真是执着。 景荣自然也看到了画舫上的章尹,原本温和的脸顿时冷了几分。 心想真是哪都有这家伙。 “两位这边请吧。”那小斯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周身的暖意忽然降低,只觉头顶冷风阵阵,一时间忍不住将头埋得更低了。 小斯心中叫苦不迭,心想也不知这两位是何身份,叫他完全招架不住。 几秒之后,景荣却若无其事的笑了。一时间小斯只觉压在头顶的乌云一散,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既然章大公子这般客气,本王不去岂不是落了章大公子的面子。”景荣说着朝祁簌簌伸手,“王妃,咱们便去章大公子那里叨扰一番。” 第166章 幺蛾子 祁簌簌不知景荣心里是作何打算,忽然又改变了想法。朝堂上的事情她本不欲参与,也不想卷进去,但这章家大公子确实挺对她的胃口,况且两人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祁簌簌想着只是去画舫小聚一会儿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便欣然同意。 景荣没过一会儿便带着祁簌簌 上了画舫,章尹对景荣和祁簌簌笑得一脸无害:“王爷王妃真是巧,你们也来这里游湖。” “是呀,的确是巧。”景荣目光如炬,似笑非笑的道。他倒是头一次发现这章家大公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不错,也是一介庶子能在章家立足,被章大人看中,这位章家大公子也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章尹神色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听出来景荣的话外之音,对景荣和祁簌簌扬手:“王爷王妃这边请。” 景荣被章尹的这声王妃叫得心头舒缓了不少,也没和章尹过多计较,顺手落座。 两人坐下来之后,画舫便开始动了起来。 三人端坐在画舫之上,湖面微风拂面,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祁簌簌嗅着手中的茶香,余光见画舫内走出一粉衣女子,女子手中抱着琴,朝几人的方向盈盈一礼,便抱着琴坐了下来。素手调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湖面上便响起了袅袅琴音。 饶是祁簌簌这不懂琴之人也觉出女子这琴技颇高,弹出来的琴音很是有韵味,便不由地赞了一句:“章小姐当真是琴艺精湛。” “王妃过誉了,柔儿不过是略懂皮毛而已,担不起王妃如此盛誉。” 一曲终了,章柔儿收了琴,朝祁簌簌柔声道。 祁簌簌暗暗赞了一句当真是个妙人。也客气道:“章小姐过谦了。” 章柔儿收了琴,便替几人煮茶。茶道亦是她从小被要求学习的技艺之一,如今已经炉火纯青。一番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叫人赏心悦目。 章柔儿煮好茶之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安静的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祁簌簌暗暗收回自己打量的视线,暗道这个章小姐,真是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叫人半点儿也看不出她的情绪。 “王妃那日多谢你救舍弟一命。”章尹答应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旁人,但眼下这里没有外人,他便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真诚地向祁簌簌道了谢。 祁簌簌这会儿还有些躲着章尹,闻言摆了摆手:“本职而已,章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章尹觉得祁簌簌举止洒脱,忍不住再次心生好感,“在下竟不知王妃还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他忍不住再次想,眼前之人当真不是祁素?看身形似乎差不多,面容看上去也相似,唯一不同的便是一个是男子而一个是女子,若是…… 章尹蓦得睁大了眼睛,不知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本王也不知本王的王妃有如此医术,也叫本王开了眼。”见祁簌簌一直顾着和章尹说话,景荣忍不住心中醋意翻滚,拉着祁簌簌的手,故意说。 祁簌簌暗暗瞪了景荣一眼,像是在质问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景荣见祁簌簌终于注意到自己了,也不在意祁簌簌是在瞪他,自顾自地笑开了,握着祁簌簌的手温和的道:“不过本王倒是很惊喜王妃能有如此医术,果然本王看中的人非旁人能比。” 第167章 温情脉脉 景荣说的温情脉脉,祁簌簌心中大感恶寒,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好端端的又开始演戏。这番做作的模样真是够了。 祁簌簌给他递了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但景荣直接无视了,抓着祁簌簌的手翻过来翻过去,似是玩上了瘾。 没有想到堂堂楚王竟然这般幼稚,祁簌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王爷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章尹附和,不过脸上却显露出为难的神色,“在下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王妃。” 景荣顿时就警惕起来,觉得章尹这小子不安好心,心里头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然下一秒便听章尹可怜的道:“那日舍弟被王妃救治送回章府之后,虽无性命之忧,但一直昏迷未醒。家母担心舍弟也急火攻心昏迷了过去,府上之人更是对舍弟的病症束手无策。不知王妃有没有空闲,烦劳去章府走一趟,医治舍弟,在下感激不尽!” 果然! 景荣眼皮一跳,他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当着他的面儿要拐跑他的王妃! “不行!”景荣想都没想就替祁簌簌回绝了。 “王爷……” “楚王妃的医术也不过是略懂皮毛,上次救治章世子不过是情势所迫,如今自然是不敢拿世子的身体开玩笑。若是章府里的府医束手无策,不若去宫中请太医,本王相信太医们定有法子医治好章世子。”景荣想也没想就打断了章尹没说完的话。 这家伙明明是想诓骗祁簌簌进章府,若是祁簌簌去了他定然也要跟去,到时候两人还不是都落了他的套中。 祁簌簌向来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信,自然知道昨天晚上的剑伤根本不足以伤了章林的性命。而景荣也几次三番的想让自己和章家保持距离,祁簌簌也不是蠢笨之人,自然也知道什么该沾什么不该沾。 于是即便景荣说着诋毁自己医术的事情,祁簌簌也没有反驳半句。 章尹自然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他暗中使了一个眼色,便不在此事上纠缠,“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便强求。” 景荣见章尹没有再说邀祁簌簌入章府的事情了,神色方才放松下来。 随后几人便专心游起湖来,几人都谈吐不凡,无论是聊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一时间气氛也还算融洽。 唯一不爽的便是景荣,他精心准备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自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几人游湖游累了,还在船上用了午膳,待快日落之时画舫才靠岸。 只是这画舫刚一靠岸,便有人神色匆匆地往几人的方向赶来。 那人见了章尹面上顿时露出喜色:“大公子,可算找着你了!” 见来人神色匆匆,章尹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发生了何事?” 那人顿时想起自己身上的任务:“世子!是世子!” “世子他怎么了?”一听到自己的弟弟出事了,章尹的脸上也露出焦急之色。 “世子他吐血昏迷了!” “好好的怎么会吐血呢?”章尹抓着那人追问。 “太、太医说是中毒了!”下人被章尹的神色吓住,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中毒?”章尹神色大变,随后看向祁簌簌:“王妃,还请随在下入章府一趟救治舍弟!” 祁簌簌见情况紧急,也不再推辞,“好,我随你去!” 第168章 诊治 “簌簌!”景荣见祁簌簌二话不说就要跟着章尹走了,神色也带上了焦急。 祁簌簌回头看向他。 章尹也看他,眼中有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景荣走到祁簌簌面前,“我陪你去。” “好。”祁簌簌点头。 几人一同去了章府。 章府外已经有小斯在外面焦急的等着,见章尹带着人回来了,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连跑过来迎接,“大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言语间已经和章尹换了几个眼神。 章尹心下了然,面上仍是焦急之色,“世子如何了?” “世子情况危急,府医还在世子房里未出来!” “王妃里面请!”章尹引祁簌簌入府。 祁簌簌见此也没有想太多,跟在章尹身后入了章府。 祁簌簌刚进去就被人送进了章林的房里,里面已经站了不少大夫,一个个面露难色,头冒细汗。 祁簌簌刚一进去就受到了大夫们的注意。 祁簌簌没有理会周围人疑惑的目光,快步走到章林的床前。 章林此刻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水冒出,眉宇间满是痛苦之色。 祁簌簌不再犹豫,从旁边大夫手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针便要扎向章林的穴位处。 大夫们见此大惊失色,失声道:“不可!” 祁簌簌没有理会,银针快准狠地扎了进去。 这一针下去,章林的神色又难看了一分,眉宇间似含着极大的痛苦。大夫们一看马上急了,纷纷出言讨伐。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怎么胡乱扎针?闹出人命了你担待得起吗?!” “就是就是,小姑娘你知道床上躺着的是谁吗?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 大夫们显然之前被威胁了一番,对章林的病情十分关心。 祁簌簌本就心急,此刻被这群老大夫一阵口伐也觉耳边聒噪得很,抢了另一名大夫的银针,厉色道:“不想他死的话,就都给我闭嘴!” 祁簌簌语气很冷,身上顿时绽放出骇人的气势,一时间原本怒气冲冲的老大夫们纷纷被呵住。 祁簌簌趁着这个空挡又是几针利落地扎了下去。 一名老大夫见了连忙惊呼:“不可!” 祁簌簌并未理会,又利落地扎进去几针。 老大夫见此既气急,又无可奈何。 祁簌簌针已落,就算想收回也没有法子,于是只好背过脸去不看。 祁簌簌接连几针下去之后,章林的脸色起初难看,后面又慢慢地缓和下去。大夫们也看出祁簌簌是有点本事的,一时间全都收了对她的轻视之意,看她施起针来。 就连原本对祁簌簌不假辞色的老大夫此刻也忍不住想看看祁簌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施针需要耗费很大的心力,祁簌簌神色也不是很好,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脸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祁簌簌空不出手去擦,全神贯注盯着手里的银针,她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差错,否则章林这条命可就救不回来了。 很快章林的身上就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看上去如同刺猬一般。 “谁还有银针?”祁簌簌手里的银针已经用完了,出口问道。 众人方才如梦初醒,刚才祁簌簌落针动作实在行云流水,叫他们忍不住看入了迷。 “我这儿还有!” 第169章 救回来了 一个大夫慌忙把自己的银针贡献了出来,他真想看看祁簌簌一个年轻姑娘是如何将身中剧毒的章世子救回来。 “我这儿也有!” 在场的大夫有不少是醉心医术之人,见了祁簌簌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术,便想多看一会儿,偷学半点儿。 “多谢。”祁簌簌接过银针,也不怕被偷学,大大方方的让人看她是如何施针的。 “……” 待祁簌簌最后一根长针插入章林的头顶,原本躺在床上的章林眉心一皱,顿时吐了一口乌血出来。 几名大夫见此大骇,纷纷上前来替章林诊脉。 祁簌簌见章林已经将乌血吐出,知他也无性命之忧,便放之不管。相信剩下来的事情,这些大夫们会做的很好。 祁簌簌擦干额头上出的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一杯不够她又连续喝了好几杯。 大夫们围在章林的床边啧啧称奇。 “救回来了!” “没想到竟是这般,妙啊!” “的确精妙,却也很冒险,稍有不慎,神仙也难救。”之前那个制止祁簌簌的老大夫把了章林的脉之后摸着胡子道,说着眼中还带了几分赞叹之色,显然已经被祁簌簌的医术所折服。 祁簌簌茶也喝完了,这会儿放下茶杯,“人已经救回来了,剩下的便交给你们了。”说完,便不待他们的反应,转身利落地出了房间,徒留满屋子里的大夫面面相觑。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洒脱的女子,行事果断,救了人之后也没有自傲,轻飘飘地就离了。 祁簌簌不知那群大夫们心中所想,只觉得身上出了一身汗,出了们之后被风一吹,倒叫她缩了缩脖子。 “王妃,舍弟如何了?”章尹一见祁簌簌从房间里出来,便马上上前询问。与他一起上前的还有章夫人章大人,两人显然是已经担心坏了,容颜都仿佛苍老了几岁。 祁簌簌兀自将章夫人和章大人打量了一番,便收回了视线。 章尹对祁簌簌的医术并不是很了解,今日找她来也不过是想借她和楚王搭上关系而已。况且章林的毒本就是章家有意为之。 不过是想借机将事情闹大,震一震昨日刺杀他们兄弟之人而已。 “章公子放心,人已经无碍。”祁簌簌并不知章林身上的毒是章家有意为之,见章尹神色焦急,便宽慰了他一句。 章尹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章夫人与章大人也显然松了一口气。章夫人担心儿子,一听到章林已经没事了,立马就跑进了章林房里。 章大人欣喜之余,对祁簌簌拱手:“老夫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 “章大人客气了。”祁簌簌虚扶了章大人一把。 “你可还好?”景荣虚扶着祁簌簌的腰轻声问道。 在他看来祁簌簌的脸色并不好,嘴唇苍白,显然是救章林花了不小的精力。心里略有几分不悦,本不想她和章家扯上关系,没想到还是把她扯了进来。 “我没事。”祁簌簌摇了摇头。 第170章 身体不适 “王妃可是身体不适?”章大人不愧是官场上混过的人精,立马就看出祁簌簌的脸色不对,转身忙吩咐下人:“快去给王妃准备地方休息!” “是。”那人是个手脚伶俐的,不过一会儿就走得没影了。 祁簌簌拒绝的话停在了口中,见此也不得不咽了下去。而景荣担心祁簌簌的身体,见此也就答应了。 两人去了章府的客厅休息,章府管家为两人准备了上好的茶水点心。景荣吃了一点,章大人便已经料理完章林的事情赶了过来。 “楚王爷。”章大人朝景荣行了一礼。 景荣虚扶了一把:“章大人客气了。”他心知这个老狐狸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自己离开,长睫低垂,掩下了眼中情绪。 第八十七章前去国公府 祁簌簌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说着客气话。 “那日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否则老朽便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章大人坐了下来,与景荣道谢。 “不过是举手之劳,章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景荣眉目温凉,似乎章大人说的不过是一件寻常小事。 “嗳,这救命之恩怎么能不放在心上!”章大人是官场上混迹的老狐狸了,话说得极是漂亮,“王爷待章家的恩情,章家自会铭记在心,王爷日后在这京城有什么难处,可来章家寻人,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我章家一定义不容辞。” 景荣闻言神色微动,不过他向来不喜形于色,神色变化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被他隐藏的很好。 “那本王在这里便谢过章大人了,日后有了难处定会寻章大人。”景荣淡淡的道,也不知他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尽管如此,章大人还是很高兴,毕竟景荣以前一直保持中立,章家想尽办法拉拢,也不见他有丝毫动摇,如今终于露出几分愿意结盟的意思怎叫他不高兴。 “王爷尽管来寻便是,只要是老朽能帮得上忙的,定会义不容辞。”章大人满口答应道。 祁簌簌见两人似乎有一同聊一聊朝堂之事的打算,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插不上什么话,况且外头的天色也不早了,若是让自己那个古板的丞相老爹知道自己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又要念叨了,于是便提出告辞。 章大人连忙站了起来挽留祁簌簌,“倒是老朽疏忽了,怠慢了王妃,王妃今日救了小儿,不若在章家用顿便饭再回丞相府?” 祁簌簌见章大人很是热情,她向来对这种热情的事情应付不来便推辞:“章大人客气了,医者本分而已,时间也不早了,便不留下叨扰了,否则父亲大人又该念叨我了。” 章大人想起丞相那副古板恪守礼教的模样便知今日留不下祁簌簌,便也没有强留,而是吩咐了人送祁簌簌回丞相府,并嘱咐祁簌簌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章府便是。 祁簌簌笑着应下,便乘了章府的小轿回丞相府。 祁簌簌走后章大人便与景荣聊起了朝堂上之事。 “听闻王爷今日与王妃一同游了请月湖。” 第171章 好雅兴 景荣不动声色地垂下眸,闻言笑道:“的确,湖上风景甚好,本王闲来无事,与王妃一同逛逛。” “王爷当真是好雅兴。”章大人也沉得住气,与景荣聊着闲话。 “景荣不过一个闲散王爷,闲暇多了,自然有这闲情。”景荣喝着茶,自嘲般道。 他这话里的意思不过是想告诉章大人,叫他别再在自己身上费心思,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无甚实权的闲散王爷而已,就算与自己结盟也帮不上什么忙。 章大人毕竟是个人精,自然听出了景荣话里头的意思,他却笑了,不以为意,“王爷若是有心,这京城的风光您想往哪儿看,就往哪儿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这话说的也极其有深意,借风景之名其实是想告诉景荣只要他有心,愿意同自己结盟,还怕不能手握实权? “章大人说的对,景荣有的是闲暇时间,也的确有闲心,这京城的风景,自然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景荣言笑间,便拒绝了章大人的相邀,言明自己不会插手任何党派之争。 “难道王爷就这么甘心一辈子只做这么一个闲散王爷?!”见景荣再次拒绝结盟,章大人的耐心也渐渐的被磨灭了,有些恼怒道。 “景荣心无大志,能当一个闲散王爷似也不错。”景荣丝毫不被影响,依旧喝着茶,随意的道。模样看似真的不在乎能不能手握实权,只想当一个闲散王爷逍遥度日。 “这京城的风云已经被搅动,王爷若只想当个闲散王爷,似乎也并不容易。” 景荣闻言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王爷应当懂得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有些事情并不是王爷想避就能避得了的。” 景荣沉默不言,长睫低垂,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章大人话说到这里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景荣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还有章大人喝茶时茶盖撞击杯子的声音。 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似的。 一会儿之后,景荣方才抬起头来,朝章大人一笑道:“章大人,时间不早了,本王该回府了。” 章大人闻言也不多留,站起来送景荣,“王爷当仔细思索一番老朽的话才是。” 景荣但笑不语。 “老朽是真的希望王爷能留在京都。” 景荣忽作告辞,“章大人高看本王了。”说完便不再看章大人的神色,转身出了章府。 章大人望着景荣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没有动,仿若出神一般,待有人唤他方才回过神来。 “老爷,楚王当真值得老爷如此拉拢?奴才觉着他并无什么过人之处,似乎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管家小声伺候着道。 他在章家多年,早已沦为章大人的心腹,知道很多章家的事情,自然知道章大人在拉拢景荣的事情。 章大人闻言轻轻的看了管家一眼,冷哼道:“你懂什么?一个质子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不被人看轻,又岂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是奴才眼拙了。”管家被呵斥了,连忙伏低做小。 章大人声音轻飘飘的,再次传进管家的耳朵里:“景荣这个人啊,不简单呐……” 管家心中大骇,知晓自己这次是眼拙了,不敢再说什么,忙低头跟上章大人离去的身影。 祁簌簌坐在章府派出去的小轿内,不过一会儿便觉轿身一震停了下来。心中不由疑惑,掀开轿帘探出头问道:“出了何事?” 第172章 争执 有人迎面而来,是一张清秀的面孔,走到祁簌簌面前不卑不亢地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从未见过此人,祁簌簌面露疑惑:“你是?” 来人依旧不卑不亢:“奴婢是国公府的婢女,奉国公之命请小姐去国公府。” “请我去国公府?”祁簌簌心中疑惑,她不知道国公邀请她去国公府干什么?而且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外祖母想见她了,也不会这个时候邀她去国公府才对。 “回小姐,是的。”婢女态度不卑不亢。 祁簌簌根本就不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想了想祁簌簌终是道:“罢了,同你走一趟。” 国公府有外祖母在应当不会有人为难她才是。 “掉头去国公府。”祁簌簌对外面的章家下人道。 章家下人们既然被派了出来自然会听祁簌簌的话,此时祁簌簌说掉头去国公府他们自然也不敢违背,将人送到了国公府。 “你们回去复命吧。”祁簌簌将人遣散了,跟着婢女们入了国公府大门。 祁簌簌跟在婢女们后面,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目的地。此时国公夫人和老国公已经等候在那里了,祁簌簌第一次见到她这个名义上的外祖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见过外祖父、外祖母。”祁簌簌行下一礼。 老国公依旧背对着祁簌簌,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倒是国公夫人立马拉住了祁簌簌的手,将祁簌簌拉了起来。 “好孩子。” “祖母。”祁簌簌的手被国公夫人拉着,脸上带了几分暖意,神色也温和了不少,“不知祖父祖母这时唤簌簌来所为何事?” 国公夫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色,“簌簌你今日可是去了章大人府中?” 祁簌簌心中疑惑外祖母怎么得到的消息?难道国公府有人暗中监视自己?略有几分不悦,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点头说:“确有此事,不知有何不对?” “簌簌你听祖母的章府的事情你不能插手,最好与他们早点断绝往来!”国公夫人闻言脸色大变,对祁簌簌厉色道。 祁簌簌很少见国公夫人对自己如此严厉,顿时很是疑惑:“这是为何?那日我与章家的两位公子交谈了一番,觉得两位都是很不错的人,为何不能与他们来往?” 国公夫人一听祁簌簌还与章家的两位公子有来往顿时更急了,“你什么时候与他们有了交集?!” 祁簌簌见国公夫人神色凝重也不敢隐瞒,将那日自己和景荣一块儿上街游玩,如何遇刺又如何救了章家公子的事情一并同国公夫人说了,连同今日又救了章家公子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国公夫人一听顿时觉得眼前发黑有些站不稳,“你竟与他们有了如此深的交集!” “祖母有什么不对吗?”祁簌簌见国公夫人脸色不好,似是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一般,顿时疑惑不已。 “何止是不对!简直大错特错!”一直背对着祁簌簌的老国公忽然转过身来,对祁簌簌厉色道。 第173章 不及您万分之一 老国公看上去便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否则也不会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国公夫人似乎也在老国公面前说不上话。 祁簌簌对这个强势的老头没有什么好感,此刻他不问青红皂白对着自己就是一阵厉声呵斥,叫祁簌簌忍不住皱起来眉。 “老爷……”见老国公如此呵斥祁簌簌,国公夫人心疼了。 “你先出去,我来同她说。”老国公看了国公夫人一眼,怕她在这里碍事,便让她出去。 “祖母你先出去吧,我没事。”祁簌簌也想跟自己这个强势的外祖父好好聊聊,便让国公夫人出去。 国公夫人闻言不放心地出去了。 “簌簌不过是想交个朋友,不知是哪里做错了,还请外祖父赐教。”待国公夫人出门之后,祁簌簌方才道。 老国公将祁簌簌上下打量一番,闻言冷哼一声,“本事不大,脾气倒是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模一样。” 听到老国公说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即便祁簌簌不是原主,但也被激怒了,“祖父当真是铁石心肠,我娘即便被赶出了国公府,也是祖父的亲生女儿,且我娘已去世多年,祖父如今拿一个死人来说事,心中不会觉得愧疚吗?” 老国公被祁簌簌说的老脸通红,咬着牙道:“还真是牙尖嘴利!” “外祖父过誉了,不及您万分之一。”祁簌簌不紧不慢地回敬,她这人的为人准则便是人敬自己一丈还别人一尺,被辱了同样也不会忍气吞声。 老国公气笑了,“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小瞧了你。” 祁簌簌垂着眼不啃声。 “章家的人你沾惹不得,趁现在交情还不深,最好断了个干净!”话题回到最原来的事情上,老国公态度坚决地想让祁簌簌断了与章家的联系。 祁簌簌也被老国公的强势气笑了,“您让我断,我就得断,连个像样的原因都不给我,外祖父,您不觉得您这样太强势了吗?” 祁簌簌从小到大就特别讨厌别人强迫自己做事情,也不会做任何被别人强迫了的事情。 “这就算强势?跟章家断了联系还要什么原因?!他章家能够给你的,我们国公府给不了你?总之只要是章家的人,你以后见了都得绕道走!” 似乎是和祁簌簌天生不对头,老国公在面对祁簌簌的时候火气特别大,原本能心平气和说出来的话几乎是被他吼出来的。 祁簌簌简直要被气炸了,心觉得这老头子怎么这般不讲理。 偏生祁簌簌是个越压迫就越会反抗的性子,“外祖父这般我可真真体会到母亲当时与您断绝关系时的那般心境了,当真是……” “当真是什么?”一说到死去的女儿,老国公的心情也不好,觉得祁簌簌不懂事,一双眼睛喷火似的盯着她。 祁簌簌到底还是没有气糊涂的,知道他是长辈,“没什么,外祖父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丞相府了,否则父亲大人又要念叨我了。” 祁簌簌说完便不欲在国公府待下去,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和国公反目成仇,还是早些离去的好。 老国公似乎也不想看到她,语气不好的道了一声,“快滚!” 临了又觉得还得加一句:“记得早些跟章府断绝往来,以后见了章府的人都绕道走!” 祁簌簌自然不会听:“外祖父这事我自己又分寸。”说完便不理会身后火气甚大的老国公,兀自出了国公府。 第174章 孩子出事 老国公见祁簌簌没有听自己的自顾自地就出去了,顿时又是一阵子吹胡子瞪眼,连着摔了好几个茶杯。 “跟你那个短命鬼娘一样,半点儿也不叫人省心!” 祁簌簌干脆当做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兀自出了国公府。想着自己和这老国公实在不对头,为了避免冲突,往后还是少与他见面的好。 国公夫人见祁簌簌从房间里出来之后脸色不好,便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原本还想留祁簌簌下来吃晚饭。但祁簌簌实在不想在国公府里待了,便告辞离开。 老国公夫人见此也不便多留,叫人安排了马车送祁簌簌离开。 临走国公夫人还是忍不住交代了祁簌簌一句:“你外公说的虽然不对,但都是为你好,这章家你能不能沾惹,听外祖母的话,早些与他们断了往来。” 祁簌簌见国公夫人再次提起这事,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我省的。”祁簌簌原本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知道也许是因为章家的情况特殊,冷不沾惹便不沾惹,况且她向来冷静支持,并不会为了相交不太深的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国公夫人见她终于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省得便好,回去吧。” “知道了祖母,祖母也快些回去才是,莫在这里吹了冷风,伤了身子。”祁簌簌关心了一句国公夫人的身子,虽然她不是原主,但这国公夫人待她极为真诚,她自然也会报之以诚,完全将国公夫人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外祖母来对待。 国公夫人听见祁簌簌关心的话语,眉宇间的愁色也消融下去,嗔怪她一眼:“你可莫要小瞧了你祖母我,我这身子硬朗着呢!” 祁簌簌闻言失笑,乱忙应是,“祖母的身子硬朗得很,定能长命百岁!” “你这丫头。”国公夫人笑着,将祁簌簌送走。 祁簌簌回到丞相府人还没有歇息,便见春兰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春兰脸上带着焦急之色,隐隐的有了要哭出来的迹象。祁簌簌见了她的神情,心中顿时急了,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春兰身前,沉声问:“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春兰见了祁簌簌顿时就更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原本慌乱的心渐渐稳定下来了,朝祁簌簌点了点头。 祁簌簌见春兰表情便知出大事了,神色凝重地朝春兰追问:“可是那对母女又做了什么?” 春兰眼眶红润,朝祁簌簌摇摇头,“小姐,您快去看看小少爷和小小姐吧!” 祁簌簌一听是阳阳和蕊蕊出事了,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春兰见此鼻头一酸,想要落泪,都怪她没用,没有保护好小小姐和小少爷,让他们受到了伤害。春兰还没有开口请罪,祁簌簌便一眨眼地功夫就不见了。 “小姐!”春兰见此忙追着祁簌簌的身影而去。奈何祁簌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便没了踪影。春兰吃惊的同时,也忙跟在祁簌簌身后。 祁簌簌内心焦急的快要疯了,自从穿越到异世以来阳阳和蕊蕊便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他们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是她拼死生下来的,是她的骨肉,是她的软肋所在…… 祁簌簌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冷情冷性的人,她能对自己狠,能对别人狠,可唯独她在意的人,却是别人分毫也碰不得的。 第175章 心都要碎了 阳阳和蕊蕊是她看做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祁簌簌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意贯彻四肢,叫她的心里寒意阵阵。 “小姐!” 夏竹和冬梅见了祁簌簌脸上露出喜色,但很快又泛起难色。 祁簌簌此刻面色稍冷,表面看上去还算冷静,一步一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两个孩子显然是已经被吓坏了,小身板儿一抖一抖的,哭得祁簌簌心都要碎了。 “阳阳蕊蕊……”祁簌簌心里泛起来到难受快要将她淹没,她哽咽着,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 阳阳和蕊蕊小小的身子顿时一僵,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鹿,缩在祁簌簌的怀里不肯出来。 祁簌簌心疼坏了,两个孩子一直天真烂漫,在她的保护下一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长大,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惊吓。 祁簌簌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捏紧,转头看向春兰和夏竹,“这是怎么回事?阳阳和蕊蕊怎么会吓成这样?” 夏竹和春兰两人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奴婢们也不知道,小少爷和小小姐在院子里玩耍,奴婢们不过一会儿没看见就成了如今这幅模样。都怪奴婢们不好,没有看好小少爷和小小姐,请小姐责罚!” 夏竹和春兰以及冬梅三个丫鬟都低着头,心中愧疚不已等着祁簌簌的责罚。 她们被祁簌簌从奴隶市场买回来,小姐待她们恩重如山,又极其信任她们从来没有把她们当婢女看,如今她们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简直愧对小姐的信任! 祁簌簌扫了眼愧疚不已的三个丫鬟,眼中划过一丝冷芒,“不怪你们,是咱们院子里出了内鬼。” 祁簌簌脸色很冷,不知道谁动了阳阳和蕊蕊,但无论是谁都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逆鳞,她,可从来不是个善良之辈。 “春兰,夏竹将小少爷和小小姐送回他们各自的房间里。”祁簌簌见阳阳和蕊蕊实在吓坏了,便点了两人的睡穴,将两人分别递给春兰和夏竹。 两人郑重接过,看向怀中孩子泪痕还未干的稚嫩小脸,心里心疼极了。 阳阳和蕊蕊的懂事聪明她们一直都看在眼里,也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两个孩子,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如今却在她们的眼皮子低下受到了伤害,两人心里都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保护好两个孩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守护好两个孩子的安全。 祁簌簌并不知道两人在心里做了何种打算,安排了两个孩子便吩咐冬梅:“将院子里的人都叫到这儿来。” 既然有人不识趣,吃里扒外,也别怪她狠辣无情,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她有的是。 冬梅也知祁簌簌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谁叫暗中之人碰了她不能触碰的逆鳞,便得承受她的怒火。 冬梅应了声是,便下去执行祁簌簌的吩咐去了。 祁簌簌见冬梅下去了也没有在院子离多待,带着一身寒气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梁氏刚哄好自己的女儿,还没有歇一口气,便听到院子里一阵喧哗。她顿时皱眉,刚想呵斥,便见自己的丫鬟摔了进来。 第176章 王法 梁氏大惊,刚想发怒,便见门口迎光处走来的身影。祁簌簌一身寒气,那双素来冷静的眸子此刻看上去寒凉刺骨。梁氏顿时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梁氏院子里的人没有想到祁簌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手中还握着一把剑,顿时又惊又怕。 心想祁簌簌这是疯了不成!竟敢揣着剑直接闯进来! 梁氏在经历了起初的惊吓之后也反应过来了,指着祁簌簌又惊又怕,“你、你竟提着剑闯了我的院子……你、你心里还有没有点王法了!” 祁簌簌丝毫不把梁氏的厉呵放在眼中,闻言冷笑,“王法?你试试。” 梁氏吓得腿都软了,还好有丫鬟扶着才没有倒下去,丢了面子,“你竟敢如此待我,就不怕老爷回来怪罪?” 梁氏现在唯一能靠的便是祁裕封,想着祁簌簌能够迫于祁裕封的压力放下剑来好好说话。 她不知道祁簌簌这回是发了什么疯,提了剑就闯了她的院子,她是真的怕祁簌簌这疯丫头一剑结果了自己,她这好日子还没有过够,还没有当上丞相夫人,怎么甘心就此丧命! 谁知祁簌簌根本就不把祁裕封放在眼里,“他?”祁簌簌满眼都是讽刺,“他若是要怪罪,你以为我会怕?” 祁簌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梁氏的眼前,一把扯过了梁氏,将软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梁氏这会儿吓得花容失色,脸都白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梁氏的声音都开始抖了。 “夫人!” “你快放开夫人!” “……” 梁氏院子里的下人们见梁氏被祁簌簌用刀架在脖子上顿时也吓得冷汗直流,纷纷焦急的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像是丝毫没有听到下人们的呼救之声一般,软剑依旧架在梁氏的脖子上。 不过片刻的功夫梁氏的脖子已经被祁簌簌的剑划出了血痕,梁氏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娘亲!”祁玥瑛听到了消息快速地赶到了梁氏的院子里,进门一看到祁簌簌的剑架在梁氏的脖子上,顿时就要吓晕过去。 “小姐!” 祁玥瑛被丫鬟扶着,勉强保持清醒,她眼眶泛红,死死地盯着祁簌簌,“你若是敢伤我娘亲,我让你生不如死!” 祁玥瑛的眼中绽放出恶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祁簌簌。 祁簌簌闻言眼皮都不眨一下,手丝毫未抖,梁氏的脖子上顿时鲜血直流。 “娘亲!”祁玥瑛这一下喊的撕心裂肺。 祁簌簌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她凑近了梁氏的耳朵,声音温凉,“我这个人平素在意的东西不多,但若是真的入了我心,便是任何人也碰不得的,谁要是碰了我的东西,即便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梁氏骇然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祁簌簌真的敢对她动手,鲜血一直从她的脖子上流出来,她感觉一股寒意贯彻全身。 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此时此刻,梁氏是真的怕了祁簌簌。 第177章 恶魔 这简直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祁簌簌满意的看着梁氏的表现,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今日阳阳和蕊蕊出了事,受到了惊吓,我不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要警告你,他们你轻易碰不得。” “祁簌簌!”祁玥瑛见梁氏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气得想冲上去和祁簌簌拼命。 “你自己的孩子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害了他们!” “不管是不是你们,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以后只要是阳阳和蕊蕊出了什么事情,我不找别人,第一个上来找的便是你们。” “你怎的这般不讲道理!”祁玥瑛被祁簌簌气的跳脚,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便是这般不讲道理又如何?不妨告诉你们,阳阳和蕊蕊是我看之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若是伤了他们,天涯海角我也要追杀到底!”祁簌簌将已经吓得腿软地梁氏扔到地上。 “娘亲!”祁玥瑛上前扶着梁氏,抬眼死死地瞪着祁簌簌。 祁簌簌冷冷的看着她们,“你们最好不要在他们的身上动什么歪心思。” 祁簌簌说完收了软剑,头也不回地离开。 祁玥瑛见祁簌簌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顿时气的直咬牙,“祁簌簌父亲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便等他回来就是。”祁簌簌淡淡的留下一句,不过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梁氏的院子里。 “母亲。”祁玥瑛神色焦急的看着梁氏。 下人们慌忙找了大夫过来。 梁氏的眼中满是恶毒的神色,盯着祁簌簌离开的方向,暗暗地握拳。 “这个祁簌簌好生嚣张!”祁玥瑛在梁氏的身边气呼呼的道。 梁氏一言不发。 “娘亲咱们还要不要对她带来的那两个小野种动手了?”祁玥瑛和梁氏原本想对祁簌簌的孩子动手,但她们还未开始有动作,便已经有人先她们一步动手了。倒叫她们平平受了一顿不白之冤。 梁氏的眼中云墨翻滚,闻言咬了咬牙,“暂时不能对那两个野种动手,不光不能动手,还得护着!否则出了事她第一个算在的便是我们头上!” “这个祁簌簌着实可恶!” 梁氏捂着受伤的脖子,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确实可恶,不过她也活不了多久了,惹了他们还想全身而退,想都不要想!” 祁玥瑛并不知晓梁氏说的是什么,一听祁簌簌有大麻烦了,原本心头的气顺了一些。 祁簌簌站在院中面上如同裹了一层寒霜,她院子里的下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这般冷色,一时间全被吓得垂下了脑袋,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小姐,院子里的人都已经带到。”冬梅向祁簌簌复命,她办事手脚伶俐,不过片刻的功夫,祁簌簌院子里的人便已经全部被叫到了祁簌簌的身前,分开站好。 祁簌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扫过院子里的众人,“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着?” 祁簌簌的声音冷的仿佛能结冰,院中的下人们都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第178章 小姐恕罪 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院子中的气氛仿佛已经要凝滞。 祁簌簌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敲在了众人的心头,叫人心上一震。 “给你们当中某人或者某些人最后一次机会,今日小少爷和小小姐之事谁做的,站出来,否则……”祁簌簌顿了顿,手中的茶杯被她捏成了齑粉,“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我有的是。” 话落,院中的气氛像是低至了冰谷,众人只觉一阵乌云压在心头,叫他们喘上一口气都难得很。 很快便有人忍受不住,跪了下来,“小姐恕罪!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害了小少爷和小小姐。” 那人害怕极了,刚才她听说了祁簌簌一个人提着剑闯了梁氏院子伤了梁氏的事情,此刻便不听地往地上磕头。 咚咚咚的好几个响头下去,那人的头已经被磕破了。此刻已经有些人心中开始不忍,但祁簌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颇有节奏,也让人的心跟着她的节奏忽上忽下。 “我问你是谁要你害的小少爷和小小姐?” “这……”丫鬟神色犹豫,似乎不敢说。 “拖下去,卖给牙婆子。”祁簌簌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叫人拖了下去。 那人一听要将自己变卖给牙婆子顿时急了,“我说!我说!我马上说!” 祁簌簌方才叫人住手。 正在这时祁簌簌眼神一凌,手中银针飞射而出。 暗中那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躲过,一枚暗箭射了出来,祁簌簌侧首躲过,那先要招的丫鬟却没有躲过,被一箭毙命。 祁簌簌见丫鬟死了,冷冷看向那人:“你是何人?” 那人全身被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祁簌簌并不能窥见他的样貌,单从体型上看只能看出是一名男子。 男子闻言阴鸷的眸子一眯,声音阴冷,“若是再和章家有瓜葛,可就不是吓一吓两个孩子这般简单了。” 章家。 祁簌簌瞳孔一缩,又是章家。 “别跑!” 祁簌簌见那人转身要走,忙追了上去。 那人速度极快,祁簌簌紧追不放,但是却消失在了国公府门前。 祁簌簌望着眼前紧闭的国公府大门,想起今日国公跟自己说话时候的态度语气,还有提及的章家,顿时一阵怒火冲上脑门,将她理智烧的干干净净。 祁簌簌上前直接踹开了国公府的大门。 国公府众人被这巨大的动作惊了过来,下人们纷纷出来查看。这一看顿时叫他们吃了一惊,只见祁簌簌手中握着软剑,浑身冒着寒气站在国公府的大门前。 国公府的下人们显然有不少认得祁簌簌,知晓她是国公的外孙,此刻纷纷去叫了国公和国公夫人前来。 祁簌簌是主子,虽不知是为何事而来且怒气冲冲,寒气逼人,但国公府的下人们也不敢拦着。 而另一边下人们禀了国公,国公也立马敢了出来。不过片刻的功夫祁簌簌和国公就遇了个正着。 国公身边的下人见祁簌簌手中握着软剑,脸上寒气逼人,显然是来兴师问罪,忙上前去拦她。 祁簌簌看也不看人一眼,一脚将人踢开,上前质问国公:“今日之事是不是你所为?” 国公这会儿也迷惑的很,不知道祁簌簌说的事情是什么,但是见自己的小斯被打,火爆脾气也上来了,“岂有此理!你还有没有将我这个外公放在心上?!你简直是目无尊长,肆意妄为!” 第179章 怀疑 “簌簌!”国公夫人此刻也听到消息赶了出来,一看国公和祁簌簌对峙着,祁簌簌手里还握了剑,顿时吓得眼皮一跳,连唤了祁簌簌的名字。 祁簌簌这才回过神来,神色稍缓,暂时压住了心头的火气,“祖母。” “父亲大人出了何事?”国公的儿子和儿媳此刻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眼下的场景后也吃了一惊。 “表妹你这是为何?”祁簌簌的表哥见祁簌簌提着剑,吓了一跳,心中对她也无甚好感。 祁簌簌在国公夫人来的时候就已经收了软剑,沉默不言。 国公夫人来到祁簌簌面前,“出了什么事情?” 祁簌簌见是她,方才道:“阳阳和蕊蕊今日出了事。” 众人一听也是纷纷变色。 “我追着刺客赶来,刺客到了国公府就没了踪影。” 话说到这里在场的已经明白祁簌簌话里的意思了。 国公当即便冷笑了一声,“你怀疑是我国公府动了你那两个孩子?” 祁簌簌闻言不语。 国公又是一声冷哼,“我就算是再不堪也不会对两个孩子下手,此时不是我所为!” “是啊表妹,父亲大人是不会对两个孩子出手,其中必有误会!” “阳阳蕊蕊可还好?”国公夫人是真心关心祁簌簌的那两个孩子,此刻忙追问。 “只是受到了点惊吓,并无大碍。”面对国公夫人祁簌簌难得眉目温和了些。 “那便好。”国公夫人这才松下一口气。 “簌簌,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莫要被人蒙骗。”国公夫人此时也对祁簌簌劝道。 国公适时候冷哼,“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章家有瓜葛,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可尝到苦头了。你倒是能耐,提着剑指来了。” 祁簌簌自知理亏,国公骂什么她便受着了,一言不吭,任她骂。 此刻祁簌簌也冷静下来了,她发现自己一时冲动的确误了事,那人不可能是国公府派出来的。即便不喜她和章家有瓜葛,但两个孩子到底是流着国公府的血。 国公就算再不满意自己和章家牵扯在一起也不会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下手,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一想到这些祁簌簌便知自己错怪国公府了,于是朝国公拱了拱手:“今日是我冲动了,惊扰了外公。” 国公闻言冷哼一声,“可算想明白了,也不算太笨。” 祁簌簌虚心听着,这件事情是她欠考虑了,孩子出事她一下子就慌了神,也没有想太多。 “外公教训的是。” 国公闻言又是一阵子吹胡子瞪眼,国公夫人怕国公再骂祁簌簌,忙挤到国公的面前,拉着祁簌簌道:“孩子这事不怪你,你也是一时情急。” 祁簌簌见国公夫人挡在了自己面前,知道了她的想法,一时间感动不已。 国公夫人是真的很爱护她。 “外祖母是簌簌错了,惊扰了你们,还请外祖母责罚。” 祁簌簌不愿让国公夫人寒心,这事的确是她没有做好,无论国公府如何责罚她她都不会有怨言。 国公见此又是一阵冷哼。 祁簌簌的表哥见事情已经缓和下来了,忙遣散了围过来的下人们。 “孩子是我们国公府没有护好你,叫你的两个孩子差点儿受了伤,当是我们做大人的不对才是,又怎么能怪你?” 第180章 你就护着她 “你就护着她!”国公夫人的话刚一落下,国公便冷哼一声,冷嘲道。 国公夫人闻言瞪了国公一眼,颇有气势的道:“我就护着我外孙怎么了?当初我没护住我女儿,如今我若是再护不住我外孙女,那可真叫我悔恨终生!” 一提到祁簌簌死去的娘亲,国公一时间也没了话语。想来对于女儿的死也是心里愧疚,他转过身去,“罢了,你就护着吧。” 说完便离开了。 祁簌簌的表哥见此也跟着离开了,祁簌簌被国公夫人拉着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祁簌簌再次向国公夫人请罪,国公夫人佯装着发了一通火,不许祁簌簌见外,祁簌簌这才没有再提。只是心里头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国公夫人。 祁簌簌在回来的路上就在想一定要好好调查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在暗中操控这一切,让她和国公府生了嫌隙。还有两个孩子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 祁簌簌想了一路,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还没有进门就被小斯拦住了。 “小姐。”祁簌簌在自己的院子里发了一通火,和提剑闯了梁氏院子的事情已经在府上传了起来,小斯见了祁簌簌心里头还有些犯怵。 祁簌簌淡淡扫他一眼,看出他是祁裕封身边的人,心中有了计较。 想来祁裕封已经知道了府中的事情,如今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祁簌簌不动声色地垂下眸,掩去心中情绪,装作不知情问道:“何事?” 小斯这会儿还怕祁簌簌,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老爷请小姐过去一趟。” 祁簌簌心想果然。 掩下心中想法,祁簌簌面无表情的开口:“知道了,这就去。” 小斯闻言忙给祁簌簌引路,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祁簌簌。 祁簌簌见小斯如此小心翼翼,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斯也是怕她怕得紧,心想梁氏的院子没白闯,如此一来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人也知道她脾气不好。想碰她的人,也得掂量着自己有几斤几两。 祁簌簌一路神色平淡,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小斯将人送到之后,一溜烟儿就跑的没影了。 祁簌簌推门而入,“父亲大人。” 她平淡如常,似乎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一般。 祁裕封刚从外面回来,就被祁玥瑛一阵哭诉,将祁簌簌今日在梁氏院子里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祁裕封闻言大为恼怒,又去了一趟梁氏的院子,梁氏躺在床上,脖子上还缠了厚厚的白布,双目含泪的看着他,叫他委实心疼。 心中越发不喜祁簌簌,想着祁簌簌不过乖了几日便如此的放肆,都敢持刀行凶,真是半分闺阁女子的礼仪教养都没有,还不把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祁裕封顿时就发了一通大火,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祁簌簌的院子里,却发现祁簌簌不在自己的院子里,一通火气没地儿撒,留了人在祁簌簌的院子前等着,自己回了房。 祁簌簌这一推开房门,祁裕封就想起了祁玥瑛的哭诉和梁氏脸上的泪痕,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又见祁簌簌一脸平常的模样,似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火气顿时越大,抄起手中的茶杯就朝祁簌簌的额头砸了过去:“你还知道回来!” 第181章 父亲大人息怒 祁簌簌稳当当地接住了祁裕封砸过来的茶杯,声音平淡:“父亲大人息怒。” 祁裕封被祁簌簌这云淡风轻的态度气极反笑:“息怒?你可知道你做了何事?还未有半分悔意,你给我跪下!” 祁簌簌不跪,平静的看向气极的祁裕封,“父亲大人当心自己的身子,别气出病来。” 对于祁裕封祁簌簌本来就无甚感情,祁裕封为人虚伪,如今撕破了脸,祁簌簌也不欲与他再扮演父女情深那套。 祁裕封见祁簌簌不卑不亢,虽是说着关心自己的话,可是语气中半点儿关心的意味都没听出来,反而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叫他气的顿时一阵咳嗽:“好好好,你……咳咳你真是好样的!” “父亲大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一见面便对女儿摔茶杯,又让女儿下跪,女儿真不知是哪里惹得父亲大人不高兴。”祁簌簌面上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委屈巴拉的说着。 祁裕封见她装蒜脸黑了个彻底:“好,我就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我问你,你今日为何要提着剑进你姨娘的院子里,还伤了你姨娘?我知你不满与她,可她待你亲厚,你怎的如此心狠手辣,要伤及她性命!” “如今这管家大权都落在你的手里,你还有什么不满?她就算惹你不顺眼,你也不必如此!究竟是谁教了你这些,叫你如此草菅人命!” 祁裕封一字一句全都是在为梁氏讨公道,丝毫没有想过祁簌簌是否有其他的隐情。 簌簌闻言心中冷笑连连。 这便是祁簌簌的父亲,这个父亲,当真是一点儿也未将祁簌簌放在心上。 祁裕封说着越说越气,又朝祁簌簌扔了一个花瓶,半分也没有考虑过祁簌簌的安危。 祁簌簌冷冷的看着向自己袭来的花瓶,微微后退几步,花瓶啪嗒一下在她的脚边碎开了。瓷片四处飞散,打在祁簌簌的腿上生疼。 祁簌簌心想这是我还你的。 祁裕封这一个花瓶砸下去见祁簌簌虽然躲了,但也伤了,心里的气消下去许多,指着祁簌簌厉色道:“你现在跟我去你姨娘的房里跪着认错!” 祁簌簌眼眶渐红,倔强道:“我不去。” 祁裕封大怒:“容不得你不去,你伤了她又吓着了你妹妹,该是你道歉!” “那父亲大人又可曾问过我为何会如此行事?”祁簌簌倔强地看着祁裕封,眼中泪光闪烁。 祁裕封愣住了,一直以来祁簌簌都是冷静睿智的模样,何曾红过眼眶?这下子也叫他的心中升起了疑惑,心中火气降下去了些许,“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如此行事?若是说不出你便将管家大权交出,去祠堂闭门思过!” 祁簌簌没想到祁裕封还在想着她手中握着的掌家大权,心中冷笑连连。 祁裕封想把这管家大权交回到梁氏的手里,她偏偏不叫他如愿。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祁簌簌未欲泪先流,“父亲大人可知今日阳阳和蕊蕊出了事?” 祁裕封从来没见过祁簌簌在他面前流泪,一听阳阳和蕊蕊两个孩子出了事情,一时间也愣住了,“他们两个怎么会出事?” 第182章 算账 祁簌簌见他的模样,便知自己的示弱见了成效。 “这就要问问姨娘和妹妹了。” “你是说是她们害了阳阳和蕊蕊?”祁裕封探究的看着祁簌簌。 祁簌簌带回来的那两个孩子他打从心里不喜,也从来未去看过一眼,但再怎么说身上也流着丞相府的血,如今又在丞相府出了事情…… 这么想着祁裕封的神色便难看起来,“里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们害了阳阳和蕊蕊?” 祁裕封语气很严厉,眼神犀利,仿佛祁簌簌若是敢有半句虚言,他便能叫祁簌簌好看。 祁簌簌假意抹泪,“若是没有证据,我如何会闯姨娘的院子?父亲大人当我真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母亲贤良淑德,我就算没有母亲半分,也不能辱了母亲的名声,不过是被逼急……” 祁簌簌这一番话说的极其有技巧,先是暗指祁裕封一点儿也不信任自己,再是搬出了自己已经过世了的母亲,最后又道出了自己的委屈。 祁裕封这一听,便想起祁簌簌的母亲,自己想原配,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想起两人从前相处的点滴,祁裕封原本那颗硬起来的心便软了几分。 他又见了眼眶湿润的祁簌簌,心里一时升起了几分怜惜。 祁簌簌的样貌随她母亲,见了她丞相便如同见到了自己已经过世许久的原配妻子一般。 “父亲大人,阳阳和蕊蕊是我拼尽了性命生下,这三年来为了将他们抚养成人我吃尽苦头,在我眼中他们便是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我知你不喜他们,但他们到底是您的亲外孙,身体里流着和您一样的血……”祁簌簌说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祁裕封这会儿已经完全心软了,他从来没有听祁簌簌说过她这三年来的艰辛,想来定是吃了许多苦头,一时间也生出了些许愧疚。 “当真是你姨娘和妹妹动的手?她们为何要这样做?” 祁簌簌见祁裕封心里还是偏向着梁氏母女,心中冷哼,面上却是一副伤心不已的模样:“是为了什么父亲大人难道不知情?” 祁簌簌根本就不相信祁裕封不知情,他定是知道些什么,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梁氏母女去了。 果然祁簌簌的话一落,祁裕封的脸色便僵了僵。 “我知父亲心中疼爱姨娘和妹妹,但父亲大人我也是您的女儿呀,你为何对我如此偏心?”祁簌簌的这一声质问是帮已经去世的原主问的。 祁裕封的神色极其不好看,“你这是在怨父亲?” “不敢,父亲大人如何对女儿,女儿受着便是。”祁簌簌低头恭敬道。 祁裕封盯着她看了许久,未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罢了,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若是真的属实我给你个交代,你先回去便是。” “是,父亲大人。”祁簌簌应了声是,便出了房间。 祁簌簌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擦掉了眼角未干的泪水,神色平静地走了。 梁氏本来就打算对阳阳和蕊蕊两个孩子出手,祁簌簌早就知晓,根本就不怕祁裕封去查。梁氏这一次不过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怪就怪她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想动不该动的人。 第183章 有苦说不出 祁裕封听了祁簌簌的话之后,就派了人去查梁氏,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查到了梁氏准备对阳阳和蕊蕊出手的证据,顿时气得不行,当夜就去了梁氏的房里质问。 梁氏原本就等着祁簌簌被祁裕封严惩的消息,没想到消息没等到却等到了怒气冲冲的祁裕封,顿时吓了个不轻。 “老爷您怎么来了?” 祁裕封一双犀利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梁氏,梁氏被祁裕封盯得心里头发麻,试探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祁裕封冷哼,将手上的东西摔在了梁氏的脸上,语气冷硬道:“不过是两个孩子,你竟也容不得!” 梁氏闻言大惊,待看了祁裕封扔过来的东西顿时又是一惊,“老爷此事我可以解释……” 祁裕封却觉得自己被梁氏利用了,心里头大为不快,根本就不想听梁氏解释,“难怪簌簌会持剑闯你的院子,没想到你为了掌家的权利,连两个孩子都下得去手,我不是跟你说再等等再等等,簌簌她迟早要离开丞相府,这掌家的权利迟早会落回到你的手里,你怎么就如此等不及!” 梁氏闻言,脸色发白,她此刻是有苦说不出。 她没有想到自己暗中安排好了的事情,这么快就捅到了祁裕封的面前。 “老爷妾身知错。”梁氏也知自己眼下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语气不甘的道。 这件事情她明明还没有动手,好你个祁簌簌,你给我等着。 祁裕封看着地上目光怨毒的梁氏,心中大为失望。梁氏这些年一直贤良淑德,待祁簌簌也算亲厚,没想到内心却如此恶毒。 祁裕封顿时对梁氏没了以往的亲近,冷道:“这些日子你便在房中养伤,不要再出门了。” “老爷!”梁氏大惊,抬头看向祁裕封。 她没有想到祁裕封这么不顾及这些年来的夫妻情分。 祁裕封态度依旧冷硬,“你好好休息。”说完便不再理会梁氏,出了梁氏的屋子。 梁氏坐在地上,只觉得身上一阵寒意刺骨。 祁簌簌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便听到了一阵欢笑声。 阳阳和蕊蕊! 祁簌簌心中一惊,连忙推开了房。 房间里景荣正和阳阳和蕊蕊玩乐,两个孩子被景荣逗得咯咯直笑,完全不似祁簌簌回来时候害怕的瑟瑟发抖的模样,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散去。 祁簌簌松下一口气来,这两个孩子没有留下什么阴影便好。 “娘亲!” “娘亲!” 两个孩子见祁簌簌回来了,连忙向祁簌簌跑了过来,挂在了祁簌簌的腿上。 祁簌簌心中一暖,她的孩子还是这般乖巧…… 祁簌簌蹲下来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看向景荣。 景荣也在看她。 灯火融融之下景荣身着月牙白锦袍,双手负于身后,身长玉立,墨发被束起,眉目温和,眼神温柔缱绻。 而祁簌簌如玉的脸庞被灯光柔和,眼睛明亮,正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不远处的锦衣男子。 眼前的场景美得如同一幅画。 景荣缓缓的走到祁簌簌面前,接过她手中的一个孩子,另一只手,擦干了她眼角之前没有擦干净的眼泪。 祁簌簌一愣,随后脸上一热。 两个孩子见了祁簌簌和景荣之间的互动,一直咯咯笑。 祁簌簌更加不好意思,抱着孩子去了塌上坐着,“你怎么过来了?” 第184章 惊吓 景荣也抱着孩子坐到了祁簌簌的身侧,闻言声音温和的道:“听说阳阳和蕊蕊受到了惊吓,过来看看你。” 祁簌簌让两个孩子去玩,两个孩子懂事,知道祁簌簌和景荣有话要说,便跑去玩景荣给他们带来的新玩具。 祁簌簌见两个孩子玩的开心,心中软成一团水。 今日忙着给两个孩子讨公道却忽略了两个孩子,还好景荣及时过来陪两个孩子,若是两个孩子心中因此留下了心理阴影,她心中肯定要后悔死。 一想到这些祁簌簌便感激的看向景荣:“今日多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道谢。”景荣知道祁簌簌说的是什么,他眉目温和的看向祁簌簌:“你以后会是我的王妃,阳阳和蕊蕊也是我的孩子,照顾他们是我这个父亲应该做的。” 祁簌簌见他神色认真,知他是真的将阳阳和蕊蕊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想着便眼眶一热。 景荣将祁簌簌拥进怀里,“我方才见你眼角处有泪痕,可是哭了?” 祁簌簌没有想到景荣观察如此细微,知他是将自己放进了心里,心中升起一丝丝甜蜜,“不过是示弱罢了,不必担心。” 景荣闻言还是心疼的紧,他抱着祁簌簌心疼的道:“真想快点将你娶回府去,好叫你不必再如此。” 祁簌簌听的面上一热,窝在景荣的怀里没有说话。 “对了!今日我出了章府,便被叫去了国公府,国公叫我尽快与章家断绝往来,言语很是决绝,不容半分质疑,这章府和国公府之间是否有什么恩怨?”祁簌簌忽然想起这件事情,朝景荣问道。 景荣闻言眼神一闪,对上祁簌簌求知的目光,他叹了一口气,“国公府和章府并无恩怨。” “并无恩怨?”祁簌簌神色疑惑。 景荣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祁簌簌的好。 “你可知越国太子?” 祁簌簌不知景荣为何忽然会说起越国太子,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个自然知晓,听闻太子满腹经纶,才华横溢,越国能得他实属大幸。” “的确如此。”景荣点了点头。 “这事还得从半年前说起,太子奉旨微服私访却见官官相护,百姓诉苦无门,心中大为恼怒,决心改革。” “这可是一件大事。”祁簌簌也有听闻。太子这一改革动的可是世家大族的利益,定会有很多阻拦。 祁簌簌原本想着这太子能有此决心,倒是个人物,不由心生佩服。 “的确是件大事。太子决定改革之事,动的可不是单单一个人的利益,而是各个世家大族共同的利益。” “想必朝中定会阻拦重重。” “的确如此。”景荣叹了口气,“若非如此,改革之事也不会搁置了半年之久,如今朝堂上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改革,而另一派主张守旧。国公府和章府便分属两派。” 祁簌簌明白了,因为政见不合,所以两家处于敌对的状态。 “所以你不愿我与章家有多过牵扯。” 第185章 保护娘亲和妹妹 “确实如此。”景荣拉住祁簌簌的手,“我不想你卷入这朝堂的纷争之中。” 祁簌簌明白了,点了点头:“你放心,朝堂之中的事,我本不欲参与,我如今想做的事,便是多赚些银子。” 景荣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补充道:“还有嫁与我为妻。” 祁簌簌见他又开始不正经,顿时白了他一眼,嗔道:“不要脸!” 景荣捉住祁簌簌的手放进怀里,闻言调笑:“要夫人便好了,要脸干什么?” 他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的落在祁簌簌的脸上,祁簌簌鲜少受到过如此深情的目光,忍不住心砰砰直跳。 景荣见后心情大好,他如今觉着祁簌簌真是越看越可爱,叫他越发的喜爱,也越发地放不去手,想要一辈子带在身边。 景荣的目光太过于炙热,祁簌簌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忍不住慢慢地红了脸。 景荣又和祁簌簌聊了好一会儿,等他走了之后,祁簌簌才发现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祁簌簌暗怪自己当真是粗心,唤来丫鬟将两个孩子送到各自的房间里。 祁簌簌又去两个孩子的房中查看了一会儿,替两个孩子捏了捏被角,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沐浴更衣之后才躺在床上休息。 祁簌簌这一天累的实在不轻,躺在床上之后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祁簌簌一早就起来了,她没有别的事情,昨日两个孩子受到了惊吓,她今日便打算留在府中照顾两个孩子。 祁簌簌想着到了京城这段日子之后她一直忙着别的事情,忽略了对两个孩子的关心,如今得补上才是。 祁簌簌一早就进了厨房,亲自给两个孩子做了他们喜欢吃的早餐。 两个孩子这些年被祁簌簌养的极其听话懂事,也没有赖床,到了点就自己醒来了。 两人在丫鬟的帮助下洗漱好之后,祁簌簌那边也刚好做完了早膳。祁簌簌将做好的早膳端到了大厅之后,又唤了孙嬷嬷,叫她去将两个孩子带过来。 孙嬷嬷应了声是,很快两个孩子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了。 祁簌簌目光在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软了下来,在两个孩子跑过来的时候接了一把。 两个孩子见桌子上摆的全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一时间笑得眉眼弯弯。 蕊蕊奶里奶气的道:“娘亲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祁簌簌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温柔道:“是呀,这是给我们蕊蕊做的。” “谢谢娘亲。”蕊蕊抱着祁簌簌的脖子,亲了她一口。 祁簌簌笑得眉目温和。 她的两个孩子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留下阴影便好。 阳阳见了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显然也想亲祁簌簌,让祁簌簌抱抱,但是又努力装作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祁簌簌见了他那张纠结的小脸,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给他夹了他最爱吃的菜放在他的小盘子里,温声道:“我们的阳阳要多吃一点,然后长高高。” 阳阳见祁簌簌关心自己,原本眉宇间的小纠结也散去了,点了点头,认真道:“阳阳要快点长大,然后保护娘亲和妹妹。” 第186章 一家三口 昨天的事情他被吓到了,在妹妹和娘亲面前哭了鼻子,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阳阳真乖!”祁簌簌揉了一把阳阳的头,又给他夹菜。 阳阳被摸了脑袋之后,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是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孙嬷嬷见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用餐,心里觉得欣慰,不由慢慢地红了眼眶。昨日阳阳和蕊蕊出事她没有在眼前看着,也叫她心中担心不已,好在两个孩子现下已经无事。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用了早餐,祁簌簌又陪阳阳和蕊蕊玩起了游戏。 一连好几日祁簌簌都在家里陪着两个孩子。 梁氏那边被祁裕封关了紧闭,祁玥瑛来祁簌簌这边闹了一通,但被祁簌簌不咸不淡地气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祁簌簌的院子。 祁裕封也因祁簌簌上次的示弱对祁簌簌好了不少,也抽空来看了阳阳和蕊蕊一回,对两人说不上喜爱,但也说不上讨厌。只是说了几句话,便离了祁簌簌的院子。 祁簌簌也不求祁裕封能喜欢她的那两个孩子,祁裕封来看过两个孩子之后也没有特意带着两个孩子去祁裕封的面前晃。 府中的下人们也因为祁簌簌上次提剑闯了梁氏院子这件事情,对祁簌簌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违抗。 祁簌簌将丞相府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很快梁氏的人就被她拔去了不少。 这叫被关在自己院子当中的梁氏是又气又恨,可是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梁氏不甘心就这么被祁簌簌踩在了脚底下,当天晚上就叫去了祁玥瑛,两人在房里一番谋划,待深夜之后才放祁玥瑛回去。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祁簌簌的耳朵里,祁簌簌不知道这母女两个在打什么主意,吩咐暗卫主意两人的一举一动,有问题随时向她报告。 这天祁簌簌去外面的铺子查账,这个铺子原本被握在梁氏手中多年,祁簌簌查了账目之后,发现有很多根本就对不上,猜想梁氏一定在账目上做了手脚,于是打算亲自去铺子里查看一番。 祁簌簌出门只带了冬梅和夏竹两个丫鬟,孙嬷嬷和春兰被祁簌簌留下来照看阳阳和蕊蕊。 阳阳和蕊蕊知道祁簌簌有事情要忙,很懂事的没有缠着她。 铺子的掌柜,没有想到是祁簌簌亲自来了铺子里,心中大惊,面上却堆起了热情的笑,“小姐怎么有空过来了?” 祁簌簌目光淡淡的落在掌柜的身上,似乎随意看一眼,又转而看铺子里的情况,随口道:“只是随便出门走走,顺便过来看看。” 掌柜的闻言这才松下一口气来,“小姐要看什么,小的这就带小姐去看。” 他心中其实是没有将祁簌簌放在眼里的,在他看来祁簌簌不过是个闺阁千金,能看出点儿什么来?不过是无聊了心血来潮,过来逛逛罢了。 祁簌簌摸了摸手中的布匹,闻言淡淡道:“也好,把你们这儿的账目拿过来我看看。” 掌柜的面上一僵,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对祁簌簌道:“小姐稍等,小的这就去拿。” 祁簌簌点头,朝冬梅使了一个眼色,冬梅见了之后暗暗点头,跟在了掌柜的后面。 祁簌簌似是随意查看着店铺里的生意,夏竹就站在祁簌簌的身侧。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掌柜的就带着账本过来了,冬梅在掌柜的身后朝祁簌簌点了点头。 祁簌簌见了垂下眼睫,掩下眼中神色,静静地等着掌柜过来。 第187章 好大的胆子 掌柜的恭敬地将手中账本递给祁簌簌:“小姐,这是铺子里的账本。” 祁簌簌接过,随意翻看了几下,便扔在了一边,看着铺子里络绎不绝的客人,随口道:“这铺子里的生意看上去不错。” 第九十六章杀鸡儆猴 那掌柜的闻言面上闪过一抹骄傲的神色,谦虚道:“此处乃京中人流最多之处,生意自然不错。” 祁簌簌点了点头,摸着手中的布匹道:“这布匹成色看上去不错,想必值不少银子。” “小姐好眼力,这是咱们店铺的镇店之宝,得值二两银子一尺。” “二两银子一尺的确不便宜。”祁簌簌闻言淡淡的道。 “咱们店中一天能卖多少尺?” “少说也有十来尺。”一说到这个,掌柜脸上的骄傲之色便藏不住。 祁簌簌闻言暗暗点头,“一天能卖十来尺,一月就能卖个三十几尺。一尺二两银子,那这一月下来也就六十两银子,我瞧着这铺子里其他布匹卖的也不错,想必一月入了不少银子才是,怎么掌柜的报上来的账目只有一百余两?” “这……”掌柜的意识到祁簌簌来着不善,一时间被问的哑口无言。但他好歹也当了好几年的掌柜,反应能力还算快。 “大小姐有所不知,这铺子处在京城最繁华之地,一月的租银也不低,况且这布匹也是需要成本的,还有伙计们的薪水,各种开销下来,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祁簌簌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吗?” 掌柜的在祁簌簌的注视下,渐渐的慌了,他意识到自己轻看了祁簌簌,但他不能露出马脚,“小的不敢欺瞒大小姐!” 祁簌簌闻言并没有收回落在掌柜身上的目光,手指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敲得掌柜的心七上八下。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羔羊,沸水烧开了,正要被扒皮下锅,内心煎熬无比。 “掌柜的。”许久之后祁簌簌轻飘飘的出声,叫掌柜的心尖一跳。 “可知如今丞相府是我当家?” 这个掌柜的自然知道,而且他也听说了祁簌簌近日在丞相府做的事情,只是他一直没有将祁簌簌放在眼里,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一丝收敛都没有。 “这个小的自然知道。”掌柜的如今完全不敢轻视了祁簌簌,小心的答道。 祁簌簌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我喜欢聪明人,可是不喜欢自作聪明之人。”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掌柜的闻言心头一跳,但是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吗?!”祁簌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一时间引得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祁簌簌疾言厉色,“真当我是傻子吗?京城的铺子再贵也贵不到哪去,一月五两银子已经是天价,至于这伙计们的薪水一月最多不过百钱,这铺子里的伙计最多也超不过五十,除去各种费用怎么说也不过百余两银钱。” “这……”掌柜的没有想到祁簌簌能将行情摸的这么清楚,原以为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千金,锦衣玉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知道这市井行情。没想到祁簌簌不仅知道,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苏掌柜,你好大的胆子,每月竟只报账百余两,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姨娘的人,丞相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掌家的大小姐放在眼里?” 第188章 自顾不暇 祁簌簌疾言厉色,吓得掌柜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祁簌簌的面前,惶恐不已道:“小姐恕罪!” 祁簌簌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掌柜,没有丝毫心软。她今天这么做就是要大家都看看,敲山震虎,让人知道她不是好糊弄的,让那些想欺瞒她的人先掂量掂量。 “冬梅,去把账本拿过来。” 跪在地上的掌柜闻言大惊。 冬梅应了声是,便去将刚才留意到的那本账本拿了过来。 掌柜的见后顿时面如死灰。 祁簌簌翻看了之后,顿时冷笑一声,“来人,将他和这账本给我送到衙门去,就说此人盗窃财物。” 掌柜的没有想到祁簌簌二话不说就要将他送到衙门里去,顿时慌了,挣扎着大叫起来:“大小姐你不能这样做!” 祁簌簌冷笑:“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你以为你的主子现在能救你?她现在被关紧闭,自顾不暇,带下去。” “不行!我不能去衙门!”掌柜的挣扎起来,他这会儿是真的怕了,他身上的肮脏事儿不少,要是进了衙门被查出来,那他这条儿小命可就不保了啊! 铺子里的小斯们见祁簌簌发了一通火,知道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一时间都不敢不听她的,况且掌柜的待他们极为严苛,逮着机会就扣他们薪水,叫他们也怀恨已久,此刻逮着了机会自然不会放弃。 于是都不理掌柜的挣扎,将他拖去了衙门报官。 掌柜的被拖了下去之后,室内顿时安静了。大家都看着大厅中央的少女,心中震撼不已。 想着这便是传言当中的丞相府千金?似乎与传言当中的不一样,根本就没有传言当中的那般不堪。 祁簌簌又向大家拱手道歉:“惊扰大家了,为了补偿在场各位,今日本店的东西一律八折优惠,祝在场各位购物愉快。” 众人原本看了一场好戏,还觉意犹未尽,此刻又听祁簌簌给了优惠,一时间都乐的合不拢嘴,纷纷夸祁簌簌治下有方云云。 祁簌簌笑了笑。 店铺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更因为祁簌簌给了优惠,铺子里的销量大增,许多人把原本舍不得买的东西一次性都买了。店里的伙计很快就忙不开脚。 祁簌簌又在铺子里看了一会儿,冬梅和夏竹两个丫鬟见铺子里的伙计忙不开,也上前搭了一把手。 一会儿之后,祁簌簌就在店铺里选了一名伙计,替代了原本的掌柜。 那人显然吃了一惊,没有想到祁簌簌会选自己代替原本的掌柜。同时心里也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祁簌簌,尽心尽力替祁簌簌看好铺子。 祁簌簌又交代了几句,这会儿衙门的官差也到了,请祁簌簌去衙门开庭,祁簌簌跟着去了。 人证物证具在,掌柜的也没什么好辩解的,祁簌簌又是丞相千金,未来的楚王妃,掌柜的很快便被收押进了大牢。 祁簌簌忙了一天之后也有了不小的收获,见天色不早了,便准备回府。 回去的路上祁簌簌被人撞到,夏竹忙扶住祁簌簌,对撞了祁簌簌那人破口大骂。但是那人行色匆匆,撞了人之后也不回头,对于夏竹的咒骂之声丝毫不放在心上,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迹。 夏竹见此皱了皱鼻子,嘟囔道:“这是个什么人啊,撞了人连一句道歉都不会说……” 第189章 是刚才那人 祁簌簌冷着脸,看向自己的掌心。 冬梅和夏竹大惊。 夏竹忍不住惊呼出声:“小姐!” 只见祁簌簌的掌心多出了一张纸条。 祁簌簌神色晦暗的看着掌心多出来的纸条。 冬梅沉声道:“是刚才那人。” 祁簌簌点了点头。 几人抬头一看,街上人来人往,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小姐不妨打开看看?”夏竹在一旁道。 “小姐小心,为防有诈,还是奴婢来。”冬梅想要接过祁簌簌手中的纸条,替祁簌簌打开。 祁簌簌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说着自己打开了。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祁簌簌一眼便看完。 看完之后祁簌簌的神色晦暗。 “小姐上面写了什么?”夏竹见祁簌簌神色不好,关心道。 祁簌簌摇了摇头,“没什么,无聊的事情,不必理会。” 纸条上面不过是说了一些想与自己结盟的事情,祁簌簌不想和朝中的党派之争扯上关系,自然不想和任何一派结盟。 她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握紧,下一秒纸团变成稀碎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夏竹和冬梅见祁簌簌不愿意多说,也不是多事之人,没有再问。 “小姐不若租一顶轿子回府?”夏竹见街上的人还不少,为了避免刚才祁簌簌被撞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便对祁簌簌建议道。 祁簌簌闻言点了点头。 夏竹很快便下去租轿子,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租来了一顶。 祁簌簌坐了进去。 轿子被抬起来,祁簌簌坐在轿子里面,心里一直想的是刚才被塞了纸条之事,想着回是谁想要拉拢自己?她不过一个闺阁女子,身上似乎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正想着祁簌簌忽然感觉轿身一震,下一秒一股浓浓的杀气倾泻而出。 祁簌簌变了脸色。 “小姐有刺客当心!”轿子外面传来冬梅焦急的声音。 祁簌簌摸到了袖子当中的匕首,下一秒一支利箭朝祁簌簌的面门射了过来。 祁簌簌侧头躲过,那支利箭直直地射进了祁簌簌刚才坐过之处的木板里,入木三分,嗡嗡的发出震响。若是祁簌簌晚上一步,性命不保。 祁簌簌眼神冷了下来。 下一秒又有两支箭朝祁簌簌两边而来,祁簌簌一个翻身,身体翻出了轿子当中,暴露在了杀手的目光之下。 祁簌簌雇来的轿夫,有的已经毙命,有的已经逃掉了,冬梅和夏竹两个丫鬟还没跑。 祁簌簌带着的暗卫,此刻也现身,挡在了祁簌簌的身前。 “小姐,你快走!”混乱当中冬梅朝祁簌簌喊到。 祁簌簌发现两个丫鬟在混乱中很容易被伤到,于是当机立断的对暗卫道:“将她们护送出去!” 暗卫对祁簌簌唯命是从,很快便提了夏竹和冬梅出去。 “小姐!”夏竹和冬梅听了祁簌簌的话,顿时大惊同时大喊。 祁簌簌并未理会。 好在杀手们的目标并不是她们,而是祁簌簌,两人被顺利地送了出去。 两人白了脸,没有想到祁簌簌会保她们的性命而将自己至于危险当中。 “报官!对!赶快去报官!”冬梅冷静下来之后,马上想到要去报官。 夏竹也被冬梅点醒,两人慌忙跑去官府报官。 暗卫送两人出来之后,便被追出来的杀手缠上了。 祁簌簌那边情况还算好,那人或许以为祁簌簌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千金,派过来的杀手也并不是什么高手,祁簌簌本身就是杀手出身,一身暗杀术出神入化,杀手们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被她的匕首收割去了性命。 第190章 找死 幸存者见祁簌簌下手利落,不过一会儿便收割了一条性命,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之气,祁簌簌面如寒霜,冷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杀手们:“你们是谁派来的?” 祁簌簌刚入京不久,实在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杀手们纷纷对视了一眼,显然是不打算和祁簌簌多言,提刀朝祁簌簌冲来。 祁簌簌眼神一凌,找死!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匕首出动见只见寒光在空中划出犀利的弧度,下一秒杀手的颈间留下一条红线,砰的一下身体轰然倒地。 杀手们见此纷纷大惊。 好快的速度! 祁簌簌身上释放出浓重的杀意,“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们背后指使之人,否则,”祁簌簌抬眼,目光没有丝毫温度:“杀、无?赦!” 杀手们瞳孔一缩,随后纷纷发起了狠,直逼祁簌簌面门。 祁簌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腰肢弯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那带着寒气的剑贴着她的面门而过。 祁簌簌起身间身体一旋,五枚银针飞射而出,直击五个杀手咽喉,杀手们避闪不及,下一秒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祁簌簌方才收了自己的匕首,上前查看杀手们的身份。 “小姐!” 就在此事夏竹的声音在巷子外面响起,祁簌簌眸光一变,从尸体旁边起身。 夏竹和冬梅两人带来了一大群官兵,夏竹见了祁簌簌便开始掉眼泪:“小姐您吓死我了。” 冬梅脸上的焦急之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官兵们见了满地的鲜血还有尸体也是大吃了一惊。 “我没事。”祁簌簌安慰两个丫鬟道。 管事的人这会儿上前来和祁簌簌见礼,“让姑娘受惊了。” 祁簌簌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晦暗不明,“还望大人好好彻查是谁想杀我。” 祁簌簌身份不一般,管事的自然不敢怠慢,连连应是,又派人将祁簌簌送回丞相府。 祁簌簌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刚才在刺客们身上拿的令牌目光渐渐变冷。 祁簌簌看着手中的令牌,目光一寸一寸变冷。 令牌上镌刻着骷髅形图腾,像是某个组织所出。至于是出自哪个组织祁簌簌这些年对江湖上的事情不甚了解,所以并不知情。 祁簌簌心中思忖着,自己可能要再去一趟黑市打探消息。 正想着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车帘被拉开,祁簌簌回了丞相府。 晚上祁簌簌再陪两个孩子吃完饭,温了一会儿书之后,便换了夜行衣打算去一趟黑市,然而人还没有出丞相府,祁簌簌便感觉到一阵陌生人的气息。 祁簌簌眼神一凌,素手成刀,朝黑暗中劈去。这一手刀祁簌簌使了七成力,若是劈中,来人必定受伤。 可出乎祁簌簌意料的是,那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并接住了祁簌簌劈过去的手刀,手腕一用力,便将祁簌簌拉了过去。 祁簌簌跌落进那人的怀中,心中大骇,匕首滑到手中,便要割断那人的咽喉。 可那人似乎早有防备,在祁簌簌的匕首快要割断他的咽喉之时,制住了祁簌簌将祁簌簌压在了门板上。 祁簌簌大惊,刚想出口大叫,便听那人压低了声音在耳边道:“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令祁簌簌原本紧绷的身体顿时一松,紧绷起来的神经也在那一刻放松下来,“怎么是你?” 祁簌簌放弃了挣扎,景荣也放松了对祁簌簌的桎梏,但是却仍然将祁簌簌抱在怀里,压在门板和身体之间。 “听闻你今天在街上遭遇了刺杀。”景荣拥着祁簌簌的身体,温柔道。 第191章 线索 祁簌簌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正打算去黑市一趟,调查背后之人。” 景荣闻言点了点头,“你手上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我在刺客们的身上找到了一块儿令牌。”祁簌簌说着,便将怀中的令牌拿了出来,交给景荣。 景荣接过从怀中拿出夜明珠,用来照明。 “你可认得此物?”祁簌簌想着也许自己不知道,但景荣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也许他知道也说不定。 景荣将令牌仔细查看一番,然后摇了摇头,“江湖上的事,我并未参与,认不得这令牌。” “看来只能去黑市走一趟了。”祁簌簌闻言思索道。 景荣也是这样想的,“我陪你一起去。” “好。”祁簌簌点头,答应的痛快。景荣在并不会妨碍到她什么,也许还能帮上她什么也说不定。 “对了还有一事我要同你说。”祁簌簌想起自己街上被人塞纸条在手心里的事情,和景荣道。 “何事?” “今日回府的路上,有人给我塞纸条,想要拉拢与我,我想我一介闺阁女子,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对方拉拢的,对方可能看中的是你。” 景荣闻言目光渐渐的变得幽深起来,似乎陷入了思索当中,祁簌簌也没有去打扰他。 几息过后,景荣点了点头,“此事我已经知晓,想必你上次参和进章家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暗中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你,你近来要多加小心。” 景荣语气中含着隐隐的担忧,眉宇间也含着愁色。 祁簌簌知他是关心在意自己,心顿时软成了一团,“我知道,可我既已卷入此事当中,如今想跺也躲不掉,为今之计只能找出背后之人,一一反击,让他们知晓我祁簌簌不是那么好惹的!” 祁簌簌并不蠢笨,今日刺杀之事,她或多或少也能猜出是因为那日自己帮了章家之事被人盯上了。 祁簌簌知道梁氏心中对她恨之入骨,但梁氏泾上次她提剑闯入院中之事后,对她显然有几分忌惮,不会这么快就出手才对,且她如今被关了紧闭,又有她的人盯着,根本就找不了杀手去暗杀她,所以这件事情定不是梁氏所为。 景荣见祁簌簌的眼中掀起的凌厉之色,嘴角弯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眼中多了几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宠溺,“本王的王妃自然不是那么好惹的。”他拥着祁簌簌,声音缱绻:“我会陪你一起查清背后之人,让你不再受到伤害。” 祁簌簌心中掀起一阵阵感动,她这二十多年一直是一个人,风里雨里,刀林剑雨一个人闯,从来没有也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侧,陪自己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并不讨厌。 祁簌簌忍不住轻轻地弯了弯嘴角,靠在景荣的怀里。 景荣感受到祁簌簌的顺从,心上也是软了一块儿,初见她时为她的果敢坚韧所侧目,再见她时她的聪明睿智,冷静自持,让他不由自主地注意着她,不由地想她靠近,想要更加了解她。 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 令牌 于是他提出了和她合作,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一来是真的需要,二来是想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令他不知道的本事。 却没想到他的心会折在了她的身上,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将自己的一颗真心送出去,直到遇见了她,才知道有些事情是根本躲不掉。 景荣拥着怀中人柔软的身子,心里想到却是无论如何都会护她周全。 两人无言地抱了一会儿之后,祁簌簌从景荣的怀中抬起头来,对景荣道:“走吧,现在去黑市。” 景荣点点头,揽了祁簌簌的腰,用轻功带着她往黑市的方向而去。 祁簌簌来过黑市一趟,知道黑市的规矩,和景荣两人交了银子之后,便进了黑市。 两人都没有打算明目张胆地进去,都易容了一番。 祁簌簌找到了无不知的屋子,向无不知打听自己手中令牌之事。 无不知还是见钱眼开,景荣给的银子多,无不知想都没有想祁簌簌和景荣两人要问何事就已经答应了下来。 收了景荣的银子之后,无不知对两人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说吧,想问什么。” 祁簌簌将自己怀中的令牌拿了出来,“我想知道,这是什么组织的令牌。” 无不知看到祁簌簌手中的令牌之后,忽然脸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个令牌?” 祁簌簌见他神色激动,便知此事不简单。 无不知又将刚才收起来的银子拿了出来,扔给景荣:“你们走吧,你们的生意我不做了!” 无不知爱财的性子祁簌簌当然知晓,这有银子都不赚的样子,倒叫祁簌簌吃了一惊。 “为何?” 无不知此刻已经开始焦急地赶人,“哪有什么为什么啊!你们的生意我不做了就是不做了,你们理解能力有问题听不懂是吧!行了,拿着你们的银子赶紧走吧!” 景荣和祁簌簌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景荣垂下眼睫,挡住了眼中情绪。 祁簌簌却张口直言:“前辈如此惶恐,莫不是这令牌的来头大的很,叫前辈心惊不已?” 无不知被祁簌簌说中了心事,身体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初,“我不知道你这小丫头在说些什么,总之这东西我不认识,你走吧!” “看来前辈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还无不知呵……”景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 无不知赶人的动作一顿,顿时炸毛,“谁说我浪得虚名了!我只不过是一时没想起这令牌的来历,现在我脑子清醒了,想起来了!” “哦,那就请前辈告知。”祁簌簌立马出言道。 无不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两个人下了套,用激将法给激住了。 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说他浪得虚名沽名钓誉!若是传了出去,他以后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但那人又不能得罪…… 无不知神色犹豫,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景荣在一旁火上浇油:“还是说前辈并不知情,只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故意说遗忘了而已。” 无不知闻言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他虽然知道景荣用的是激将法,但还是忍不住钻了套。 “告诉你们就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不许告诉别人是我把这个消息卖给你们的!” 第193章 追魂 “这个自然。”景荣点了点头。 无不知脸上的怒色还未消散,闻言压低了声音道:“这个令牌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追杀令——追魂,传言追魂一下便是倾满楼之力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景荣和祁簌簌闻言脸上若有所思。 “你们两个也不知道是谁,被下了追魂也真是够惨的,看来这辈子都要在追杀中度过了。”无不知欠扁的道。故意嘴贱,报了刚才的仇。 “江湖上还有这种追杀令。”景荣闻言喃喃道,说着便担忧的看向了一旁的祁簌簌。 “是啊,这追杀令难缠的很,也不知道是谁对你们的狠如此之深,据我所知一枚追魂的价格可不低。” 祁簌簌和景荣虽然易容成了普通人的长相,但周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无不知眼光毒辣,自然知道两人的身份不简单,不过却没有想要多管闲事地去试探。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想必你们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刺杀了,不久之后你们还会在经历一次,第一次派出来的杀手也许身手不是那么厉害,你们能对付,但后面杀手们的身手也会越来越好,直至将目标杀死,才会停止。” “可有解决之法?”景荣皱着眉问。若真是如此,那祁簌簌以后岂不是很危险? “追魂一出概不撤回,除非你们能杀了血煞楼最后一名杀手,让血煞楼没有杀手执行追魂令。可是据我所知,血煞楼排名第一的杀手自成为杀手以来从未有过失手的任务,即便是五年前武功冠绝武林的安十七也是死于他的嗜血剑下。” 景荣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可是由于面上带着人皮面具并未显现出来。 祁簌簌也是紧紧蹙着眉,若真是这样这追杀令可不仅仅是麻烦了,若她没有躲过这追杀令,阳阳和蕊蕊…… 祁簌簌想着心中一痛。 “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祁簌簌和景荣同时看向无不知。 无不知清了清嗓子:“你们若是能找到出了银子买这个追杀令之人,让他亲自解了这追杀令也可。” “看来如今之计只有找到背后之人了。”祁簌簌蹙着眉道。 只是如今敌在暗她在明,她根本就无迹可寻,如何才能找出背后之人,让他亲自去血煞楼接了这追杀令? 景荣捉住祁簌簌已经凉透的手,“别怕,有我在,定不会叫你出事。” 祁簌簌猛然间醒过神来,她不能退!她不能害怕!她还有两个孩子,她一定要想办法摆脱了这追杀令! 景荣和祁簌簌出了黑市之后,景荣不放心祁簌簌,一路上一直拉着祁簌簌的手,即便是回了丞相府也没有放开。 “明日我派些暗卫到你身边保护你和阳阳和蕊蕊的安全。” 祁簌簌这些年一直没有在京城发展,根基并不稳,闻言不客气地收了,“景荣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景荣看着祁簌簌的眼睛深情的道。 祁簌簌被看的脸上一热。 景荣见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接着道:“为了保护你和两个孩子的安全,我决定搬来这边住。” 祁簌簌闻言大吃一惊:“这样不好吧!你我还未成亲,况且我爹也不会同意!” 景荣自然知道祁裕封会不同意,于是他道:“我并未打算让他知晓。” 第194章 终归是要嫁给我的 祁簌簌这下是完全慌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偷偷过来……不行!” “为何?你终归是要嫁给我的,早一点熟悉而已也没什么的,我发誓我住在外头的塌上便可,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你身边太不安全了,留你一个人在丞相府里,我不放心。”景荣皱着眉道。 自从知道祁簌簌是追魂的目标之后,他这颗心就一直吊着。祁簌簌的武功虽然高强,但那些杀手们也不可小觑,若是他们人多,祁簌簌恐怕难敌。 “这里是丞相府,我相信血煞楼的人即便想杀了我也不会轻易动手的,况且你不是派了暗卫在我身边保护我,我自己也有暗卫,过几日我再把南边的势力也调过来,有他们守着我当然不会出什么事情的。”祁簌簌知道景荣关心自己,便与景荣分析眼下情况。 最后景荣还是被祁簌簌说服,回了楚王府,祁簌簌也答应一旦有情况会立刻派人去楚王府找他,他这才不放心的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景荣依旧放心不下丞相府的祁簌簌,当夜就召集了楚王府的暗卫。 他不能去祁簌簌身边陪着她,便将身边最得力的暗卫派给她,好保护她的安全。 江湖上的血煞楼他其实也早有耳闻,知道他并不好对付,是一个叫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暗一在知道景荣要将自己派到丞相府,保护祁簌簌时也着实吃了一惊。 他没有想到景荣对待祁簌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楚王府的暗卫几乎一大半都派去了丞相府。 “主子不可!若是这样那您身边可就没了人!”暗九忍不住出声道。 “本王身份特殊,没人会对本王下手,反倒是她,更需要身边有人保护,此事本王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 暗一心中有些担忧,但他对景荣的命令一向不会反抗,当下便点头,应了一声是,连夜便带了人去了祁簌簌的院子。 暗九没有随着暗一去丞相府,而是留在了景荣身边,只是对祁簌簌心中有几分不满,觉得祁簌簌在景荣心中占了太重要的位置,让景荣变得都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景荣淡淡地扫了一眼沉默不言的暗九,也未发一言,回了自己的房间。 祁簌簌刚睡下,便觉自己的院子气息不对,似乎忽然间多了好几道陌生的气息。 祁簌簌精神顿时一紧,以为是血煞楼派过来再次刺杀她的杀手。她暗暗地摸到了自己藏在床上的匕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若是外面的人要动手,她立马就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是祁簌簌等了许久,都未听见外面的人有动作,祁簌簌慢慢地发现外面的人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 想起之前景荣对自己说的话,祁簌簌心里紧绷着的弦顿时松了下来,外面的人也许并不是血煞楼派过来的杀手,而是景荣的人。 这么想着祁簌簌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又等了许久,并未发现他们身上有杀意,祁簌簌也慢慢地睡了下去。 一夜好眠。 祁簌簌一觉醒来便被祁裕封叫去问了昨日之事,祁簌簌料定祁玥瑛会到祁裕封面前告状,说她惩办了掌柜一事。 祁簌簌并不怕她,反而还等着祁玥瑛这会儿往刀口上去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