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相思老》 第1章 灭亡 南姜亡国了。 漫天飞雪飘落在寂寥的长安城内,街边的烛火映照着被白雪覆盖的长街,带着脚拷衣衫褴褛的人,一步一趋。 他们都是南姜国的贵族,南姜被大凉灭国,他们一朝成了最低贱的囚奴。 姜舞跟在队伍后,她苍白带伤的小脸被风霜无情的扑刮着,皙白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磨出了血,落在雪地上,鲜红刺眼。 他们被带到一座华丽的院邸,宽敞的凉亭好几个穿着荣衣锦缎的男子坐着饮酒,看见他们时,每个人脸上皆是戏谑的笑。 “闷了这么些日子了,总算有好玩的了。” 姜舞一行被推到中央,她卷翘的羽睫微颤掀起一弯弧度,在看到五六把弓箭对着他们时,她倏然一惊,瞳眸狠狠一缩。 “你们,谁要是能从我们这几把箭弩下活下来,便可得赏!” 箭弩有五六把,他们每个人都被拴着手链脚铐,遍体鳞伤,要从这些箭弩之下活下来,可谓比登天还难! 姜舞小手紧紧绞在一起,明眸溢着深深的恐惧。 戏谑的笑声过,忽然! 咻的一声!一支利箭如风有一般从姜舞耳边划过!身后一阵哀嚎,她转过头去,就看见身后的小姑娘中箭倒地,口吐鲜血而亡。 没等姜舞再多想,又两支利箭袭来,姜舞双眸倏然瞪大,跌撞着侧身避开了那利箭。 利箭划过的刹那,将她两鬓的青丝削落下,若她避的再慢些,刺穿的便是她的头! 她没得选择,可这样空乏的躲避,非良策。 姜舞跌撞躲避着利箭,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倒下,蓦地,她侧眸,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男子身上,男子半倚扶撑饮着酒,双眼半睁半闭着。 刚才站着姜舞随意一眼,对这男子有印象,众人嬉笑时,也只有他,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一计,在姜舞脑海闪过,她旋身,整个身子挡在了男子面前。 姜舞背对,在她旋身挡前的刹那,男子倏然睁开眼。 惊叫,哀嚎,小声,充斥着凉亭,在空荡的院邸响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四周的一切才恢复了平静。 遍地,尸身无数,鲜血染满凉亭的砖地。 冷风拂过,落在姜舞溅满鲜血的小脸上。 她,是唯一一个在乱箭中活下来的人。 …… 姜舞被带到一间破旧的柴房,里头关着许多人,每个人都和她一样,手脚上戴着镣铐,一堆人拥挤在小而破旧的柴房,宛如牲口一般。 “小舞?” 姜舞本能转过头,女孩看见她眼睛一亮,激动不已,“小舞,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姜舞认识女孩,在被押来大凉的路上两人相识,女孩是南姜一贵胄千金,叫莲音,和姜舞差不多的年纪。 “嗯。”姜舞闷应一声。 女孩在姜舞身边坐下来,脸上被颓丧恐惧充盈着,“好多人都死了,不知道我们之后会怎样……” 姜舞脸色微变,双目轻颤,此时她们的生命是如蝼蚁一般,未来迎接她们的是为奴还是死亡,谁也不知。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打开,刺眼的亮光顺着缝隙照进来,姜舞下意识眯眼,望着走进来的人。 第2章 折下 穿着棉布麻衣的胖嬷嬷在一众囚奴身上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姜舞身上,抬手一指,“你,出来。” “还有你。” 姜舞和莲音两人被带离柴房。 外头雪已停,积雪皑皑覆盖着一条又一条的廊道,她们低着头跟在嬷嬷身后,脚上手上的镣铐因走动发出叮当的响声。 “殿下,人带来了。”嬷嬷弯着腰恭敬开口。 屋檐下主位上身披裘氅的男人懒懒掀眼,朝两人投去目光,视线落在左侧单薄身躯的小姑娘身上,昨日小姑娘身上的那股子倔强已殆尽不见。 男人示意一眼,呯嘭两声,姜舞看见落在面前地上的两柄亮堂的利剑,她微掀眼,怯然望去,不知这是何意。 “一人一把剑,活下来的人,留下。”男人声音如周遭冰雪一般清冷,不带一点温度。 男人是要她们自相残杀! 姜舞和莲音两人,望着地上的剑双眼瞪大,谁也不敢先捡起剑。 姜舞掀起眼,这才看清,主位上的人是昨天的那个男人! 不同于昨日的清心寡欲淡然,男人周身散发的寒戾侵袭压迫着人,那双半睁半闭的眸看不出是喜是嗔,是怒。 “还不动手!” 姜舞的后膝盖被身边的嬷嬷狠狠踢了一脚,她吃痛跪在雪地里,撑着地面的手触摸到那剑柄,冰冷入骨。 在姜舞没反应过来时,反着光的利剑骤然朝她袭来!她本能一侧身,躲开。 莲音睁着双眼,被冻红的脸充盈着惊恐,“小舞……我不想死。” 姜舞浑身冰冷,莲音的样子,莲音的话,沉打在她的心里。 没有人想死,谁也不例外。 “小舞对不起!” 莲音握着剑再度朝她袭来,她被逼躲闪着,好几次尖锐的剑头和她擦身而过! 姜舞眼前骤然闪过母妃临终前虚弱的面容。 “小舞,无论如何,你要活下去,带着母妃的那一份活下去!” 睁眼的刹那,姜舞看见那明晃着的剑芒,她旋身避开,几分狼狈,迅速捡起地上那把剑。 在姜舞捡起剑躲闪攻击的刹那,主位上男人半睁半闭的眸缓缓睁开,将眼前的一幕纳入眼。 姜舞没有学过功夫,就是握着剑,也不会攻击使用,所有的动作,都来自身体里的那股本能。 两柄剑交错着,发出刺耳的声响,莲音的每一下,都是狠下了心。 这个时候,除了狠心,她们别无选择! 姜舞亦是! “啊——” 噗嗤一声! 温热的鲜血喷洒出来,姜舞苍白的脸上,被鲜血充盈着,血腥的味道,在口鼻间肆意弥漫开。 姜舞呼吸沉重望着被她一剑刺穿腹部,望着她逐渐倒下的莲音,冰冷的剑端鲜血顺着流下,染红她脚下的那片雪地。 男人扬唇,站起身走到姜舞面前,姜舞虚着眸,转过头望着秀雅俊逸的男人。 男人矜贵温雅,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伫立于风中的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那被风霜无情扑打的小脸沾着片片血迹,她如风中摇曳的脆弱花枝。 让人忍不住想要折下…… 第3章 留下 姜舞被带到浣衣局做了几天的工,莲音的尸体她看着那些人无情的抬出去,只有一方破布遮盖着,宛如牲口一般。 事实上,她们这些人在这边,就是如牲口,有时甚至连牲口都不如。 “你,出来。” 姜舞洗着衣裳时,又被那日的嬷嬷叫了出来,有几个和她一起的南姜囚奴若有所意望看着她,那天她和莲音一起被叫出去,她回来了,莲音却死了,因此多了不少悱议。 姜舞走到外面,看见嬷嬷身边还站着个年岁更长些的嬷嬷,威严十足。 “你跟我来。”威严嬷嬷冷瞥了眼姜舞,转身,她不敢多耽搁,连忙跟上去。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威严嬷嬷问道。 姜舞轻应声:“奴不知。”成了囚奴后,她们的自称只能是奴。 “这里,是大凉皇宫,这边是皇子们居住的凌霄宫,既是奴就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什么该做该说,自己心里掂量着,否则,在这儿让你们死,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知不知道!” “是。”姜舞应声,这一点,经过那两次死里逃生后,她心如明镜。 威严嬷嬷一路和她讲着规矩,姜舞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 “东边是大殿下的扶云殿,西边是二殿下的华严阁,北边是六殿下的听雪堂,这些地方你记清楚了,非传召不可擅闯,尤其是二殿下和六殿下……”说及此,嬷嬷眼色深了深。 姜舞认真听着嬷嬷的教训,心里有疑惑,但也不敢轻易问出。 不一会儿,嬷嬷在一大殿门口驻足下,姜舞跟着停下脚步,下意识微微掀眼,看见殿梁上悬挂着金边蓝匾,凤舞着漪澜轩三个字。 “殿下,人带来了。”嬷嬷弯着腰恭敬道。 “进来。”里头传来低沉一声。 姜舞跟着嬷嬷走进大殿,殿里弥漫着清茶混合清雪的香气,沁人心脾。 走进大殿,姜舞跪了下来,双手双足的镣铐发出叮当响声,“见过五殿下。”身边的嬷嬷压低声音提点道。 “奴参见五殿下。”姜舞低着头启声。 “叫什么名字。”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舞眼底划过一抹惑,是那日的人? “奴名唤姜舞。” 细软如鹅毛的声音划过云容珏耳畔,“年纪。” “十四。” “你留下,万嬷嬷你出去。”云容珏坐直起身。 万嬷嬷颔首,退出漪澜轩。 姜舞跪着,不敢有僭越抬头看半分,沉静的气氛着实压抑,直到男人再启声,打破这沉静,“去打热水来,伺候本殿沐浴。” “是。” 姜舞站起身,退出殿,很快打来热水。屏风后男人张开双臂,淡悠然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姜舞走到男人面前,低眼垂眉,入目的是男子赤色墨衫,墨衫腰间悬着金缕边嵌玉腰领,姜舞没做过这样的事,手里有些急乱,那腰领似和她作对般,怎也解不开,急的她额间都隐渗出汗水。 小姑娘隐忍的慌乱落进云容珏眼里,几丝玩味落下。 第4章 妹妹 沉香的香气在殿内弥漫开,隐给殿内添了几分暖意,云容珏一手撑着额,侧躺在软塌上,身上墨袍腰带未系,随意敞开着,另一手卷着书卷,眼睛微眯。 小姑娘在他身侧的地方跪着,调茶添香。 “五殿下。” 门外响起一清脆敞亮的声音,云容珏半闭的眼掀起,大掌一伸,将身边跪着的小姑娘搂进怀里。 姜舞轻呼一声,小手抵在男人膛前掀眼刹那撞进男人如滟眸中,“殿下。”她轻呼出声,软松的声音如羽毛一般。 榻上男人垂眼看着怀里慌张的小人儿,薄唇勾起一弯弧度,修长的手指挑勾起怀里小姑娘的下颚,“妹妹的声音真好听,酥软到本殿心里了。” 男人言语间轻佻,那双好看的凤眸眸角扬着几分邪魅蛊人。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着宫服的侍女袭香端着漆木托盘走进来,看见软塌上纠、缠的两人,眼珠子一转,羞怯一笑移了移眼,提着声开口,“奴婢该死,打扰了五殿下,。” 云容珏勾揽着姜舞腰肢儿的手收紧,轻疼感令姜舞细眉本能的蹙起,看着云容珏的那双水灵杏眸多了几分情绪。 男人眉眼溢着浅浅的笑,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手指指腹轻抚着小姑娘素白的小脸,“什么事啊,袭香姐姐。” 袭香径直走进去,欠了欠身,回道:“回殿下,上次袭香给殿下做的陈皮桂花糕,殿下喜欢,这不,袭香今儿又做了些给殿下送来。” 云容珏眼梢微抬,看了眼,而后从瓷盘里捻起一块酥糕打量看着,“这偌大的凌霄宫,就属袭香姐姐手艺最好,姐姐做出的糕点是令人唇齿流香,久久挂念呢。” 袭香落睫一笑,“殿下喜欢就好,能令殿下欢喜是袭香的福气。” 姜舞被迫靠在云容珏的怀里,他紧箍着她,她不敢动弹,一双杏眸微垂着,充满情绪,不知男人到底所为何意。 蓦地,她唇上一凉,下意识抬眼,男人捻着酥糕,将酥糕递到她唇边,“妹妹尝一口。” 姜舞眨巴着眼,迟迟不敢张口,再看男人桃花般的双眼中隐透着几分威胁,她只能乖乖张开嘴,咬下男人手中那块酥糕。 “妹妹味道如何?”男人笑问道。 酥糕香甜,软糯合口,味道是极好的,姜舞轻点头,“回殿下,糕点香甜可口。” “妹妹喜欢就好,”说罢又执起一块,咬合吃了下去,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姜舞鬓发落下的青丝,“袭香姐姐送完了东西还不走吗?打扰了本殿和妹妹的相处,本殿可是不高兴的,还是姐姐也有兴趣陪本殿?” 袭香忙掩唇一笑,弯了弯身,“袭香不打扰殿下了。”说完退出了漪澜轩。 袭香离开后漪澜轩归陷短暂的静溢,直到姜舞脑袋上方响起男人清冽夹着玩味的声音,“是本殿怀里太舒服了,妹妹都不舍得起来了么。” 姜舞讪讪,慌乱着从云容珏怀里直起身,一张小脸尽是迥然。 云容珏看着姜舞小脸上细小的情绪,一丝戏谑略过薄唇角。 第5章 身份 姜舞从漪澜轩出来时,皙白的小脸脸颊红扑扑的,小脑袋低着,方才男人同她过密的举止和让人羞脸的话,都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缓了缓情绪后,朝殿后的垅房走去。 漪澜轩后的垅房是供宫女住的,和其他宫女所居住的地方不同在于这里所住的宫女都是专门侍候前殿主子的,也就是云容珏。 姜舞踏进垅房,双踝上的铁链因挪动发出响声,垅房里的宫人闻声纷然投去视线,这铁链的声音是在昭示她的身份,奴,是这里唯一的奴。 姜舞星眸轻颤,这些人异样,甚至夹着浓深鄙夷的目光令她很不舒服,可她除了接受再无其他,她黑漆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到靠墙边的床榻位子,一步一步走过去,脚上铁链声清晰入耳。 “你是南姜人?”姜舞坐下,耳边传来轻吟一声,令她下意识抬起头,问话的宫女看上去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模样清秀,她轻点头,低应了一声。 “我叫南芙,叫我小南就好,你叫什么名字?”南芙弯唇轻笑问道。 姜舞和人接触相处不多,但她能感觉出眼前的姑娘并没有恶意,她浅浅一声,“姜舞。” “那我以后叫你小舞吧。” 姜舞轻点头。 “你今年多大呀?”南芙又问道。 “十四。” “十四呀,那我比你大呢,我十六了!”南芙笑着说道。 姜舞只是轻轻一点头,没再多言转头理着自己的被褥。 就在这时,忽然,眼前一道阴影压向姜舞,令姜舞脑袋下意识抬起,望着眼前站着的两三人。 穿着宫人衣衫的几人看上去并不友好,带头的宫女眼梢和唇角上扬,拢起几分轻蔑,“你是南姜国的囚奴。” 姜舞虽已接受如今成为他国囚奴的事,但那声囚奴还是如刺似得落在姜舞心上。 姜舞紧抿着唇,没有应声。 女子脸上的那股轻蔑之意,尤为更甚,“既是囚奴,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别以为被殿下留下自己的身份就能改变,奴永远只是奴!” 姜舞羽睫垂下,覆着眼,不语。 “听到没你!”宫女伸手使劲推了姜舞一下。 南芙担心看了眼姜舞,替姜舞说话道:“绣梦姐,她明白的,明白的,对吧?”南芙朝姜舞示意一眼。 姜舞轻眨眼,只能点头。 绣梦嘲讽一笑,目光落到姜舞身边,然后走上前,一把将姜舞的被子扯下!“这床被子归我了!” 姜舞眼神一颤,小手下意识伸过握住被子一角,却被绣梦狠狠打了一下,“滚开!囚奴需要盖这么好的被子么?剩下的那一方足够你的了。” 绣梦所说的那一方仅仅是一层薄褥,现下的长安正值寒冬,飞雪漫天,这一方薄褥根本起不到一丁点御寒的作用。 “绣梦姐,这……不太好吧,眼下腊月飞雪,这一方薄褥会冻坏人的。”南芙忍不住替姜舞说话道。 但话刚出口,就惹来绣梦一记冷瞪眼,“你这么为这个囚奴着想,是想和她一起同甘共苦?” 一句话令南芙多了几分怯怯和顾忌。 第6章 刁难 姜舞伸出小手摁住南芙,朝她摇摇头,她不想南芙因为她得罪了人。 南芙面攒着深深的担心,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绣梦一向是她们这些人中最霸道的,垅房里大半的人都是听她的话,在这里和绣梦作对,等同于以卵击石。 入夜渐深,整个长安城都安静了下来,四周静悄悄,外头漫无声息的大雪融着垅房里的冰冷,没有一丝多余温度。 姜舞缩在角落,小小的身躯蜷缩如虾米,身上的那一方薄褥起不到御寒的作用,她冷的脸色发白,牙齿都在打架。 翌日,天灰蒙蒙时姜舞醒了,她们要从一早天还没彻底见亮就要做活。 绣梦对她的刁难不仅限于抢走她的被褥,将所有自己的活也挪给了她,而她除了默默接受下,没有其他选择。 她和她们不一样,她是奴,这偌大的王宫,奴婢,奴才是地位最低下的,而她们这些南姜而来的囚奴便是比那些人还要低下卑、贱的。 做完手里的所有的活,姜舞擦了擦冻得发红的小手,挪着步子去了漪澜轩。漪澜轩清幽,殿内炭火足,暖意刹那间袭来,姜舞舒服的鼓了鼓唇。 漪澜轩的内务被全交给了她,嬷嬷说每日这个时候云容珏都不在殿内,而她必须赶在云容珏回来之前,将内务整理完。她清扫着殿内的灰尘,擦拭着桌椅花瓶书架,双踝的铁链跟着她的脚步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漪澜轩里的书架上陈列许多卷宗书籍,姜舞边细细打扫着,边注目望着。 “好多书啊。”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书,从前在南姜的时候,她看的书都是十晏偷偷给她拿的,再要不就是雨鄢给她的,只不过数量都有限。 幼时是母妃教她习的字,她对诗文谈不上有多浓厚的兴趣,但对看书,还是颇有兴趣的。 眼前书架上的书不仅多,许多都是她没未闻见过的,还有些是她有过耳闻,却从未见过的。 姜舞有些好奇,歪着小脑袋打量着,在一众书中看见一本熟悉的,忍不住伸手探去,是一本古词,她尤记得,是母亲最喜爱读阅的,看着熟悉的书籍,她忍不住念叨出里头母亲最喜爱的几句诗词。 只是姜舞的手指尖刚触碰到书角,忽然身后传来低沉的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小手连忙缩了回来,转过身,就看见着一袭白衣的云容珏正执着扇,一双凤眸勾着几分情绪盯看着她。 一种被人捉包的感觉袭来,姜舞下意识垂下眼,一双小手几分局促的落于身前。 云容珏走近,眼梢朝书架上那本书瞥了眼,修长好看的手略过姜舞眼前带着淡淡的香气,他执起她方才盯看着的那本书翻阅着,余光偶落在身侧拘谨甚有一丝怯怕的小姑娘身上,“除了诗经,还读过些什么?” 姜舞小手落在身前下意识绞着,轻嗯一声,“还有一些故事小传。” 云容珏眉眼间略过淡淡的诧异,“就这些?” “嗯,是。”姜舞应声。 云容珏剑眉微扬,“若本殿没记错,你是南姜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