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时间倒退三十秒》 第1章 倒退三十秒 痛,无边的疼痛。 苏劫艰难的睁开眼,四周都是黑甲和银甲的士卒混战在了一起,地上的尸体流淌出浑浊的血水染红了上党郡的城门之下。 “冲啊,杀啊……” 双方的厮杀声让苏劫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是哪?我是谁?” 冥冥中,无数的记忆袭来,让刺鼻的血腥味,凭空变得熟悉起来。 “黑龙旗?上党郡皮牢?这……这是秦国伐赵之战?” 远处,黑龙旗迎风飘荡在乌黑的天空之下,黑甲铁军像一座移动的堡垒缓缓的往上党郡城冲来。 苏劫不远处的一个赵国士卒忽然看见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浴血,双目一亮,提着短剑就扑了过来,对着苏劫的脑袋砍来。 “秦卒,受死!!!”赵卒大吼一声 苏劫此刻涣然未觉,只感到一阵凉风夹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铺面而来,一道银刃划过。 人首分离,卒。 【时间系统开启,检测宿主死亡,倒退时间三十秒】 【任务发布:因宿主所在队伍已不余一人,请杀死至少六名士卒,并获得秦国爵位】 【成功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五百积分,失败扣除五百积分,若积分不足,系统解除】 苏劫此刻飘荡在半空中的脑袋满脑子问号。 “系统?” 紧接着,画面忽然一变,时光倒流! 苏劫双眼再次睁开,依旧趟在死尸堆上,头痛欲裂,周围的的士卒如之前一般,酣战在一起。 “冲啊,杀啊……”无边的嘶吼在耳边响起。 “真回来了,时光倒流了!”苏劫依旧处于震撼之中,此刻他意念一动,两眼跟前便出现一行字眼。 “系统倒退时间剩余:二十六秒” 刚才确实是死了,四秒之前的一瞬间,被人砍了脑袋。 劫后余生,系统绑定之下,苏劫心中大喜不已。 “我活了过来了,哈哈哈。” “秦卒,受死。”一声怒吼夹杂着血腥气息的银光划过半空,将还在暗乐的苏劫脑袋再次砍了下来。 “……,大意了,时间倒退。” 瞬间,苏劫再一次回到了四秒之前的画面。 倒退时间剩余:二十二秒。 这剩余时间,不用想也知道,用完就会真死。 此刻苏劫猛的睁开眼睛,尽管身上依旧痛楚不堪,但若是再继续大意,三十秒都不够死的。 苏劫提着剑就从尸体堆上爬起了来,他知道,几秒之后,脑后四十五度,将会被背后的赵卒袭击。 此刻,苏劫不敢丝毫怠慢,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方向。 忽然一声怒吼传入耳中,“秦卒,受死。” 就是现在。 苏劫头也不回,这剑光是朝着脑袋来的,他忽然蹲下,避开了这砍脑袋的一剑,在赵卒诧异的目光下,苏劫头都不回,一剑回捅,直接捅进了赵国士卒的胸口。 “撕拉……”殷红血液夹带着浓烈的腥味喷洒到了他的身上。 陌生的血腥气息,让他冥冥中又感到熟悉!这是两世记忆融合的原因。 “啊……你?”赵国士卒喷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用颤抖的手指着苏劫。 一剑反杀这致命一击的赵卒,让周围的秦卒不禁纷纷侧目 苏劫身后的一个百将,赞喝道:“好小子,你立功了!” 秦国的军功爵制,斩一人一爵,此刻酣战不下的情况,苏劫忽然的建功,顿时让周围的几个伍的士气振奋了少许。 “这是真正的战场啊!”苏劫此刻才意识到了自己处境,作为一个穿越人,前世怕是群架都没打过,何况这等沙场。 “杀了一个,还有五个!” 苏劫不敢耽搁,瞬间在尸体身上抢了一个木盾,右手持剑朝着人堆就杀了过去。 因为苏劫可以时光倒流,所以拼杀起来在他人看来,根本不惜命! 此刻,秦军老将王龁率军攻克上党城池,此时正是陷队营攻克城楼的时机,所有的大秦军士纷纷为了争夺城楼云梯。 攻城之中,通常都有首登城楼者,记首功的制度! 这样做的原因不言而喻! 苏劫一人当先,忽然一支长矛从赵卒的队伍里刺了出来,将冲在最前面的苏劫刺了个对穿。 秦卒:“……” 赵卒:“……” …… “倒退,倒退!” 倒退时间剩余:二十秒。 “太危险了,稍不注意,就得没命!” 苏劫回到两秒之前。 两眼盯着那突然刺出长矛的位置,算好时间。 “咻……”一道冷光,从盾牌的缝隙间穿出,若是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劫抢在动静前,一个翻身闪避,神乎其神的躲过了这必杀的一次。 “这都躲得过去。”赵卒大惊失色,原本以为可以必杀,都放松了警惕,等着收人头,没想到眼前这秦卒仿佛提前知晓一般,抡起短剑就劈了过来。 咔嚓一声,赵卒直接被砍掉了半个脑袋。 苏劫一鼓作气,就杀了三个赵卒。 在秦卒之中,一场战役下来能杀三人都是猛卒精兵,哪怕是从军十几年二十几年的老卒也不敢说一场下来能杀三个。 商鞅当年变法,军功爵除了升爵以外,还有一套降爵的制度,一场战役下来,若是没有杀一人,或者同伍之中杀的人数没有满足同伍总人数,是会将爵的。 爵位,就是秦人的命根子,失去爵位意味着失去了土地,仆人,粮食。 直到最后沦为奴仆! “真乃猛士啊。” 苏劫此刻离城墙只有五丈之遥,只需突破了城下的盾矛兵,就能接近城墙,让后方的步兵架起云梯。 一旦率先登楼,就是首功,同样也会被将帅注意。 将帅和诸位将军最关注的便是谁能登上城楼,打开缺口! 苏劫的一步反杀,让赵卒队伍都是一阵愣神。苏劫后方的秦卒在此一瞬便涌了上来,双方混战在了一起。 双方厮杀酣战之时,数架云梯已然靠近城墙,让后方冲锋的秦军军心大振,备受鼓舞。 此刻,无数赵军的弓箭手出现,连排朝着楼下的秦卒开始射击。 苏劫心神大震,眼睁睁的看着黑点般的箭雨撒了下来,四周秦卒顿时惨叫连绵,倒了一片,生死不知。 跟着苏劫冲上来的上千士卒,三波箭雨下,就死伤过半。 中军马车的车撵之上,老帅王龁注视的城门口的攻城状况,眉头拧在一起。 上党郡如今已经酣战月余,秦王已经下死令,必须在一月之内攻克。 如今赵军上党郡皮牢城内赵军坚守不出,粮草准备充足,坚守之下,今日连城楼都尚未攻克。 而秦军,只需要攻克上党郡,便会打开大秦东进的门户。 当年,秦国与韩国发生了战争,打得难解难分。 可韩国又岂是秦国的对手?渐有不支之势。上党的韩国军民在郡守冯亭的带领下,想投降赵国,将上党一带的城池、百姓、土地都献给赵国。 这个烫手的山芋,明眼人看得出来,还是别碰为好,因为那是秦国志在必得且为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去“抢”他唾手可得的东西,不是想找事吗? 赵王本是犹豫难决,最终,由平原君赵胜的劝说下接受了上党,从而拉开了长平之战的序幕,二十万秦军埋骨在此,十数年来元气难以恢复,史称其当时,国库殆尽,远绝重山。 而四十五万赵军更是被坑杀,男丁十不存一。 秦赵二军自是仇深似海。 王龁眼见秦军在城楼下大量伤亡,云梯更是难以攀登,正要下令退兵,忽然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居然迎着箭雨率先登上了云梯,朝着城墙爬了上去,而且离登上城楼,近在咫尺! “哦?” “此子勇猛!” 此刻王龁和周围的众将将目光全部聚集在苏劫身上。 …… 第2章 并肩作战 苏劫自然不会知道此刻他已经被将帅王龁注意到。 秦人好战,但此刻即便悍不畏死,能靠近登楼梯的士卒也极少,苏劫在无数秦卒的眼中,身体左闪右避,无论箭雨多么密集,都被其纷纷躲过,让人惊叹。 “此人好身手啊,将士们,跟上这位兄弟!” 苏劫自然是有苦难言,此前还是运气不错,躲过那箭雨只死了两次,但是在其他秦人眼中,自己自然是身手敏捷。 【系统倒退时间剩余:17秒】 苏劫率先第一个登上云梯,刚爬到第一丈高便看到城楼上的弓箭兵对着他一箭射来。 苏劫左手木盾护住胸口,右手短剑一把将另一只飞来的箭矢砍掉。 苏劫稍稍朝着周围的云梯看去。 此刻居然连一个秦卒都未能攀登上去,纷纷倒在赵军密集的箭雨之下,整个战场上,只有苏劫一人登上了两丈高的云梯。 “兄弟,你干嘛啊,送死啊,我们上不去啊。” “兄弟们,从这位兄弟的云梯上爬,快,给我爬。” 一个个秦卒在苏劫身后嘶吼! 城门下一个五百主将领见十架云梯只有这一架爬上,顿时下令,让其他步卒跟上苏劫的梯子,顺着登楼。 秦赵两军无数的目光聚集在这唯一的云梯,赵卒们终于反应过来,分出一小股人开始射击云梯。 苏劫神乎其神剑法,将飞来的箭矢一个个的拍飞,让跟在后面的一众兵卒大众大喜不已。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将持枪飞快的跟到了苏劫的下面,双目紧盯苏劫。 此时,苏劫的倒退时间,剩余十二秒,又死了两次。 但苏劫,终于率先登上了月攻不下的城楼。 “好,好,此人本帅必重重有赏,咦,后方小将乃是何人。” 王龁身旁的一位将领立刻回应:“回将帅,此子乃是末将麾下百将王翦之子,王贲,年十五,素来勇猛。” 王龁抚须点头,继续将目光注视在苏劫和王贲二人身上。 二人相继率先登楼,顿时被涌来的赵军所淹没,二人纷纷在不宽的城墙上后退。 王贲虽然勇猛,但毕竟年幼,力量后继乏力,战场不比比武,一枪难敌十剑。 此刻,王贲一枪荡开三个赵卒的劈砍,顿时被暗处长矛士卒,电光火石的偷袭下,刺穿了腹部,鲜血顿时洒了一地。 苏劫并不认识王贲,此刻城楼之上,只有他二人在此,王贲枪法威猛,此刻忽生意外,让苏劫心头猛跳。 “此人要是这般就死了,自己恐怕也寸步难行了!” “算了,时间倒退!” 画面一遍,回到数秒之前。 王贲一枪荡开三把长剑,直接刺死了一赵卒的咽喉,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长矛桶出。 王贲来不及闪避,心道,“吾命休矣。” 就在此刻,苏劫一剑砍在长矛上,让王贲终于逃出了必死的局面。 二人一前一后,背靠背,瞬时被无数的赵军给围在了城墙上。 王贲惊魂未定,苏劫这一剑相救,便是生死一隔,心中惊叹苏劫实在太过于敏捷! “多谢大哥相救。” 苏劫只道王贲这名很熟,此刻被赵军围堵,一时没有想起来这未来帮助秦始皇平定六国的不世大将。 二人率先登上城楼,让王龁心头震惊,终于登上去了,但遗憾的是登上城楼的只有二人,其余赵卒纷纷开始砍断登楼梯。 此刻魏泾道:‘将帅,此二人都是我秦军不可多得的猛士,若是这般下去,二人必葬身于此,不如下令退兵,来日在战,赵军经此一役,想必已被我秦军夺了胆魄,来日一战,必能将上党郡拿下。’ 王龁沉吟半刻,道,“只能如此了,下令退兵。” 将帅下令,秦军速退。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 二人在城楼上酣战,苏劫已杀了五人,二人合击之下,苏劫眼看最后一个剑就要砍死一个赵卒,完成新手任务。 王贲银枪如蛇,抢在前面将赵卒刺死。 苏劫心头狂怒,此刻秦军大营已经吹响了号角,此刻若是无法在斩杀一人,他苏劫也是难逃一死:“好你个王贲,我好心救你,你这是要弄死我的节奏!” 苏劫悲愤的看着王贲,王贲一脸诧异:‘大哥,此人准备暗算与你,还好小弟发现及时,你为何这般看我?’ 苏劫心头大怒,但此刻不能解释,没时间了,苏劫狂吼一声朝另外的人堆杀了过去。 王贲心头感叹道:“吾兄之勇武,贲不及也!” 王贲朝着苏劫大吼:‘大哥,速退,来日再战,切勿平白丢了性命。’ 苏劫大吼道:“走,你先走,今日不砍死一个,我死也不走,我给你断后。速退。” 王贲见苏劫勇猛无双,顿时受了些许感染,脑袋一热,道:“大哥,你不走我不走,我与你并肩杀敌。” 说完便要重新冲回来。 苏劫内心狂怒,“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般置我于死地?” 见王贲回返的身形,苏劫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秦军开始纷纷撤退,若不能再杀一人,赵军不搞死我,你王贲和系统也要搞死我。 “滚,切莫过来!”苏劫的嘶吼震撼着王贲的耳膜。 王贲内心颤粟感动不已,见苏劫声色俱厉,终于还是停止了脚步。 王贲大吼一声,借着云梯飞快的下了城楼。 …… 苏劫的举动让退去的秦军和观战的众将领都备受鼓舞。 王龁虎目闪动,重拳击在车撵之上。 无数将士都被苏劫的嘶吼所震撼,苏劫的表现,更是诠释了老秦人悍不畏死的勇猛。 第3章 时间洞察 苏劫拼着生死,用系统时光倒流,终于砍杀了最后一个赵卒,系统颁布的任务总算达成。 此刻,苏劫被赵军围困,他自己身处城楼上的一角。 苏劫快步登上城头,见到城楼下一处遍地尸体,已经堆积如小山包。 “就是这了,是死是活,就看这里了。” 苏劫在城墙头,心气一上,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从接近四丈的城楼上直直的跳了下来。 “噗……”一口猩红的血液从口中喷出。 赵卒见苏劫跃下城楼未死,顿时下令。 “给我放箭!” 苏劫心里狂骂一声,这还没回过神,就是漫天箭雨。 苏劫一个翻身,抄起一个大号的枭盾,顶着头顶,朝着秦军大营的方向张腿就跑。 “噗……噗……” 盾牌上一时间插满了箭,一只冷箭将苏劫的大腿射穿,踉跄一下,摔倒在地,还没抬起头,漫天箭雨将苏劫射程了刺猬。 …… “倒退,倒退!”苏劫利用系统最后的剩余时间,回到一秒前。 苏劫知晓下一刻,他的大腿将会被箭矢洞穿,随后被撸成串串。 此时,秦军的目光全部落在苏劫的身后,王贲在阵前紧握双拳。 苏劫此时离秦军驻地只剩下百丈不到,只要在走十数丈,就能脱离箭雨的攻击。 王贲忽然一动,目光看到不远处一匹战马,战马原本的乘骑士卒已战死,王贲快步上前一举骑上战马,银枪一指直接奔向苏劫。 …… 苏劫再次醒来,已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军帐之中,四处都是伤兵,自己也是浑身绑满了绷带,殷红的血液浸透了出来,不过好在意识清醒,四肢健在。 “苏兄弟醒了,苏兄弟醒了。”一个年长的老卒见苏劫醒来,顿时发出一声呼喊。 一时间,许多目光都朝着苏劫看了过来。 【叮咚!系统提示,宿主达成新手任务,斩杀六名赵卒,并达成爵位公士】 苏劫顿时被脑海中的系统提示所吸引,之前没有提示,想必是因为爵位的原因。 秦国将爵位分为二十等,公士,上造,簪袅,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驷车庶长,大庶长,关内侯,彻侯。 二十级爵位又分成了四个级别,为:士,大夫,卿,侯。 公士也就是最低等的爵位,但也属于士的级别。 【新手大礼包发放,奖励积分500积分,宿主是否开启新手礼包】 “开启,开启,速度开启。” 【新手大礼包开启,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时间洞察】 【是否消耗五百积分,延长系统倒退时间5秒】 “时间洞察,有什么用。”苏劫不禁疑问。 【时间洞察:可以让宿主洞察方圆十里范围,明日发生之事(洞察时间六十秒),冷却时间七日,】 【洞察时间可以间断,使用完毕后进入冷却】 “什么?能让我知道明天发生的事情吗,洞察时间可以间断是指可以和倒退一样,精准使用时间,累计不超过六十秒便可?”苏劫不禁心中大喜,这不就是未卜先知了。 【宿主可以这么理解,请问宿主是否想消耗500积分,延长倒退时间】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回答。 随着系统的声音,苏劫注意到自己能够倒退的时间只有3秒了。 “系统什么时候,我的倒退时间可以恢复。”时间倒退关系到苏劫性命问题,自然是无比的上心。 【隔日子时,便会恢复三十秒,宿主无需担心。】 “增加赠加,当然要增加” …… 中军大营,王龁和一众将军正在地图上观摩。 “大王已然下了诏令,限我等十日之内,拿下上党,我秦军粮草辎重远不如赵军,若在无法建功,怕是少不了被吕相惩处。”王龁一语道来,让众将军无言垂首。 魏泾见众人不语,上前道:“将帅,赵军虽强,但远不如我大秦铁甲,今日之战,已然有了破城之像,接下来,我军只需发起猛攻,必能在十日内破城。” 见魏泾如此一说,让场内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王龁微微额首,道:“今日之战,我大秦的猛士苏劫第一个登上城头,虽我军未能拿下上党,但有功不能不赏,将军功册拿来,容本帅一观。” “丁字营,百将张虎麾下,士卒,苏劫,斩首六人” “甲子营,百将王翦麾下,士卒,王贲,斩首八人” “丙字营,百将田慵麾下,士卒,田猛,斩首五人” …… 王龁虎首微扣,道:‘此次,斩首达到五人者,只有十八人,单论勇猛无双者,唯有苏劫一人耳。’ 言必,王龁将苏劫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圈,后方写到,赏金十两,精良铁甲一副。 按照士卒立功统计,五人为一伍,杀一人责升一级爵位,若同伍死亡一人,责需多杀一人,死亡两人,责需杀两人补齐。 士卒最高可以以人头数升到第四级不更。若在想往上,责需要升任军官,以军官身份杀敌到一定的数目才可升爵。 王龁大手一摆道:“将战功公示三日,在报与大王。” …… 此时校场之上,无数的士卒都盯着公示牌。 “老子这回终于升到上造了,哈哈哈” “哎,可惜,本来杀了三人,但同伍之中死亡了三个,不升不降。” “苏劫,仅次于王贲,苏兄弟若是同伍中无人死亡,经此一役直接就是不更了。” …… 苏劫此刻从伤兵营走了出来,见校场无数人围观着战功牌,因为系统原因,到没有去凑热闹,整个心思都是在这洞察之眼的技能之上。 “先试试这技能,看看到底有何用处!” “时间洞察!”心中默念一声。 只见苏劫的双瞳忽然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洞穿了时空。 而苏劫的眼中,整个天地变得阴暗了下来,周围的士卒全部消失。 只见他的双瞳之中,无数的火光扎起,无数的秦卒在大火之中哀嚎,将帅王龁被乱箭射死,王贲在战场中被万箭穿心。 十万秦兵丢盔弃甲,在银色的铁甲赵卒中狼狈而逃,苏劫一眼望去,只见无数的赵军从秦军的一面鬼魅般的出现,将毫无防备的秦军杀光殆尽。 画面一变,苏劫瞳孔缩小,意识回到现实,此时时间洞察被用掉了三十秒。 苏劫整个人被汗水浸透,冷汗往下直流,两手仿佛失去了力气。 “实在……实在是太真实了,就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难道说,秦军明日会被赵军杀得大败?” “不行,绝对不能发生。” 第4章 震撼奇袭(上) 苏劫通过时间洞察,知晓了明日发生的惨事,顿时没有兴致在校场逛悠。 “是鹿水,赵军知晓若是等秦军在猛攻,上党郡必破,想必是城中将领拼死一搏,在秦军已然胜券在握之时,夜间突发奇兵,派遣先锋两万暗自从鹿水一路游到秦军后方,对秦军发出致命一攻,届时城门口骑兵冲出,里面夹攻,将秦军一举击溃。” “毒啊,妙啊,这赵军真是有胆魄啊,难怪能在王龁率兵下还能坚守月余啊。” 【叮咚,系统临时任务发布,请宿主击退赵军的奇袭,成功奖励时间礼包一份,失败扣除倒退时间5秒】 苏劫还没来得及反应,系统的声音便消失了。 “我还没捂热,就要扣我5秒的倒退时间啊。” 此刻摆在苏劫面前最难的问题,便是如何见到王龁! 就在苏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烦闷不已之时,一个铁甲军士走了进来。 “谁是苏劫,将帅有请。” 苏劫心中大乐,“正在想怎么见到王龁,就来传唤了,机会来了。” “恭喜苏兄,将帅亲自有请,将来必定加官进爵啊。” “苏兄乃我大秦猛士,将帅亲自召见必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在一片恭维声中,苏劫跟着兵士来到了中军大营,见到了中间主位上威猛老者,便是王龁。 王龁左右皆是军中的将军,一个个将目光投向了苏劫的身上! 苏劫自然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拱手道:‘苏劫参见将帅,参见各位将军。’ 苏劫的姿态让王龁和诸位将军暗自点头。 “识礼数,难得!” 王龁哈哈一笑,示意不必多礼。 “今日本帅观你之勇远非常人企及,乃我大秦不可多得之勇士!” 苏劫回道:“不敢称将帅夸赞!我军之勇,皆为将帅领兵有方,将帅先之以身,后之以人,待我等士卒如手足,我等安敢不效死命。” 苏劫的回答,顿时让王龁和一众将军眼神一亮。 要知道,眼前苏劫看起来也就双九之龄,他们看过其祖籍,乃是咸阳周围的山民,按道理,能够说出这等话的人绝非一般的老秦人。 先之以身,后之以人,乃是兵法韬略中的行兵要旨,要知道,这个年代,一般如苏劫这般年岁的人大多都是在耕地。 只有一般的世族子弟,才能学习和知晓这其中的道理。 王龁来了兴趣,忽然笑道:“苏劫,你习过古籍?” 苏劫笑着回道:“回将帅话,苏劫自幼便读过三二兵法,六韬三略之术也略有所及!但只是略懂皮毛!” 王龁和众将领不禁一惊,若真如此,这苏劫大有可为啊。 王龁捋了捋虎须,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帅问你一问,如今我大秦军队久攻上党难下,军心浮躁,若你为一军之将领,你如何做?” 苏劫沉吟片刻,便道:“回将帅话,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秋。所以战事之前,为将者,一定要竖立信心能够打赢这场战争,精明的将军能够察觉,并利用一些征兆打败敌人。” “士卒相互以破敌为喜,相互以勇猛为荣,相互以威武为誉,这是军队战斗力强大的征兆;如果全军上下不断惊动,士卒散乱行列不整,相互之间被敌人的强悍所恐吓,相互传播作战不利的消息,相互之间议论纷纷,谣言四起不能制止,互相煽惑欺蒙,不畏惧法令,不尊重将帅,这是军队战斗力虚弱的征兆。” 苏劫所言,在王龁等人听来,更是耳目一新。 因为苏劫所言,并非孙子兵法中的一些战略之术,而是从作为一个穿越人的视角来阐述问题。 众将越听越新奇。 苏劫不敢在多言,随即撵口不语。 王龁嘿嘿一笑,到并没有过多询问,只道:“老夫见你今日,以为你只有勇武之心,万没想到还是个难得将才,若是在磨炼十年,大秦将校或有你一席之地。今日以你之功劳,当为屯长一职,但老夫见你之才,破格提拔你为百将,如何。” 王龁此言一出,让苏劫颇为惊讶,这秦时的军制,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什,五什为一屯,屯长麾下一般都有五十人了,并且,想成为屯长,爵位一般都要是簪袅。 万没想到王龁如此爱才,破格提拔自己为百将,苏劫是又惊又喜。 苏劫忙道:“多谢将帅厚爱,苏劫惭愧,末将还有一事要禀明将帅及各位将军!” 王龁哈哈一笑,道:“此乃你自己的功劳,与本帅无关,本帅只是惜你之才,不知苏百将有何事禀明,说来一听。” 苏劫深吸一口气,随即道:“末将心有一计,可助我大军,两日之内攻破上党皮牢!” “什么?” “你说什么!?” 一个个将军被震的纷纷站了起啦。 要知道,大王已然下令十日内攻破上党,虽然诸位都知道攻破上党郡乃是时间问题,但要说十日内破城,很难很难,此刻苏劫语出惊人,挑动了各位将军的神经。 王龁神色微变,道:‘苏百将,行军之事,切莫儿戏,老夫心知你立功心切,但你既读过兵法韬略,应知为将者无能,累死三军的道理,切莫儿戏!’ 苏劫立马拱手,道:“将帅之言,末将安能不知,只是末将之计,必能达成,不得不请将帅裁决,要攻破上党,只需引诱城中赵军主动来攻,到时,我军只需示敌以弱,诈败而退,引诱至彭峡谷!彭峡谷地势险要,夹道难行,我军可事先在峡谷两边埋伏火弓手,一旦赵军踏入其中,便是全军覆没,届时,上党郡便唾手可得。” 苏劫一手指着大营中的地图,正是秦军驻扎后方的彭峡谷。 整个场中顿时被苏劫惊的鸦雀无声。 苏劫见大家不言,心中没底,忽然瞥见王龁面色不善,不由大惊失色。 王龁不说话,只见下首一人率先出口,语气不善。 “苏劫,军中大事,岂是你能妄议,若不是看到你有军功在身,本将此时便将你扫地出门。”高虎见苏劫之语,只道是黄口小儿乘机爱表现,出言斥责一番。 苏劫心中一叹,“到底是人微言轻啊!”他有这般把握,自然是料定了赵军今夜必来袭营,若是将计就计,诈败而出,肯定会如他所说,明日便可克下上党皮牢。 苏劫正要反驳,王龁终于开口了,“苏劫,你之计谋到也算是良策,你说你自幼熟读兵书,但此刻却不知变通,虽为良策但无法实施,与那赵括之流有何区别,如你所说,赵军此刻坚守不出,那该如何引诱,如何诈降?” 苏劫自然是早已洞悉,道:“让赵军来攻,这点不难!” 第5章 震撼奇袭(下) 苏劫之语让在场每一人心头一紧,王龁和诸将神色不一。 这苏劫看起来并不像得了失心疯。 王龁此刻也拿不准苏劫之言了,哪怕是寻常士卒也不该如此大胆放肆,在场哪个不是一生征战沙场的老将,“难道说着苏劫真有办法能够引得赵军出击,若是这般,那上党郡不是?”想到这里,连王龁都有点经不起细想,那是滔天大功啊,可以一举打开大秦东进的门户啊。 高虎也被苏劫给震住了心神。 “苏劫,慎言,你可知军中无儿戏,你若信口开河,乃是杀头大罪,莫不是因为将帅惜才而做那哗众之举。” 苏劫此刻见王龁神情,便知有戏,此刻王龁并没有出面制止,想必也想听听苏劫之言。 苏劫正色回道:“启禀将军,我苏劫虽知自己人微言轻,但上党郡之战关系到我大秦横扫六国之布局,更关系到十几年前长平之战我大秦二十万英魂埋骨赵地之耻,我苏劫性命卑微,但此刻哪怕就是身死也要吐出破敌良策,若我苏劫之言不准,要杀要剐,全凭将军做主。” “你……”高虎见苏劫义正言辞,正要驳回,却被王龁阻止。 王龁道:“苏劫,既然如此,老夫就听你一言,若是你能够说动老夫,老夫必将你之功劳亲自呈报给大王,若你之言乃是哗众之举,那就……收回之前对你的赏赐。” “将帅……这,是否太过儿戏。”几位将军都立刻上前劝说。 “你等无需多言,本帅自有主张。” 苏劫此刻已然大定,只要能够说服王龁,那明日秦军大败的局面必然能够改变。 苏劫走到上党郡的地图前,道:“我大秦铁甲之师已然进攻上党郡月余,秦赵二军可以说皆是人困马乏,但若以战略补给衡量,我秦军不及赵军,此刻我军看似略占优势,但还远远不到能够轻易攻克上党郡的地步。” 苏劫说道这里,见诸位将军到没有打断的意思,王龁也只是微微点首,没有过多的表示。 苏劫继续道:“将帅,你可知如今上党郡中还有多少赵军。” 王龁被苏劫一问,到没有过多细想,只能回道:“上党郡下辖十七城,此时大半以上的兵力都击中在上党郡,以本帅这一月观之,至少也在八万的兵力。” “上党郡至少还盈余八万兵力,而我大秦铁甲,这月余下来,也就十万余,那为何诸位将军能为何能够觉得赵军已经无力守城了?或者说我大秦会有一种数日内甚至十日内就能攻克的错觉。” “若说如此僵持下去,我大秦确实能够攻克上党,但是到时只怕我十万秦军已经所剩无几。想必这个先决条件,才让诸位将军认为,我大秦总能打下城池,若是敌将洞察,加以利用,我军岂不至于险地而不查?”苏劫一语惊人,直接爆出大秦的军队会被覆灭。 王龁也被苏劫惊到了,道:“如何利用,如何不查?” 苏劫不等王龁说完,便道:“将帅,那若我是敌将,必将大秦主将轻敌之时,派出两万兵马绕过军队营地,以后方山林遮蔽,夜袭大营采取火攻,随即配合城内骑兵冲锋突袭,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也会葬身于此。” “你说什么?夜袭?” 高虎顿时坐不住,起身道:“苏劫,本将虽不知你为何会联想到夜袭,但你可知我秦军后方乃是鹿水,鹿水以东皆有我秦军暗哨,别说两万人,就是两百人上岸也会立刻被我军察觉。” 苏劫不慌不忙,道,“高将军所言甚是,可是,高将军可曾想到,若是赵军主将早早的暗藏了数百赵卒潜伏在鹿水附近,混进了我军之中,只需待我军松懈,暗度两万赵军度过鹿水绝非难事,到时候,一旦两万赵军潜伏在我军背后,才是大危之时。” 苏劫言出骇人,让众将军纷纷议论起来。 不等众人议论完毕,苏劫朝着王龁拱手道:“将帅,赵军近日必定会奇袭大营,虽不能知具体时日,但至今日起一日不可松懈,若不加防范,必受其挫,若赵军突袭,不正好将计就计,只需佯装大败,将赵军主力引入彭峡谷,埋火而攻之,此城自破。” “荒唐……来人,给将此竖子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 “大胆,苏劫,你是何居心,敢乱我军心,你可知你这一番言语传了出去,我大军军心必然动摇。” “住口……”王龁怒声喝止。 此刻,场中除了王龁也有数位一言不发的将军开始深深思考苏劫之言,若真如这般,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第6章 火烧三十里,滔天大功(上) 王龁面色微沉,虎目紧紧的注视着苏劫,虽然没有出声斥责,但也让苏劫压力颇大。 “苏劫,你今日之言,切勿在军中妄言,否则影响了军心,老夫也救你不成,你先下去吧,我与诸位将军有要事相商。” 苏劫知道此时已不能多语,否则怕是立刻就要被拿下,只道自己人微言轻,此等行军大事,却是难以说服众人。 “诺,将帅。”苏劫头也不回,便离开了中军大营。 苏劫几经辗转,来到了伤兵营门口,回头瞧了一眼数万军士的驻地,暗叹一口气:“不行,绝对不能束手待毙。” 中军营帐,众将军目送苏劫离去之后。 王龁朝着四周环视了一眼,道:“苏劫之言,并不无道理,只是这其中有两点,老夫亦是想不明白,苏劫何以如此确定今夜赵军会来偷袭,二是苏劫如何肯定鹿水驻军有赵军混入。” 高虎回道:“将帅,你万万不可信苏劫之言,鹿水驻军乃是我部下所属,每日皆有斥候以文报称述鹿水情况,根本不可能如苏劫所言,这文书竹简之中更有我军暗号,更不可能有人仿作作伪,末将愿以人头担保,鹿水绝对万无一失。” 王龁摆摆手道:“高将军切莫言重,老夫行军一生,大小战役过百,这奇袭之谋也所遇不下十数次,不过苏劫之言虽不能让人尽信,但也不能轻视,高将军,立刻派人前往鹿水,对那里的一千守军进行摸底盘查。” 高虎还要说,却被王龁制止! 王龁同时下令道:“诸位将军,三日之后,整顿军马,进行攻城,此战必须要将上党郡拿下。” “诺……” “诺……” …… 魏泾此时的脑海依旧在想着苏劫之言,他对苏劫是颇为欣赏,虽然一样被震惊,但却暗自决定回去之后整顿所属,以防万一。 鹿水,以东一千多名秦军分散在各处,不少士卒都趟在树林里成荫。 一座茂密的丛林之中,几个人头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纷纷钻进了丛林。 只见十来人最后聚集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土穴里。 “将军,属下收到了信息,今晚主帅将会派遣两万将士,从鹿水潜伏到此处,到时候只需火烧大营,届时城中自会出兵强攻,秦军定会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必会全军覆没。” “你确定是主帅的暗记?” “绝对不会错。” 为首一人面色大喜,低沉道:“好,很好,日落之后,我们便行动,以换班的名义,你等三百余人将此地的数百秦军尽数杀死,切莫走漏了风声,此战若成,算你等首功。” “诺……” “谢将军!” 苏劫刚一进伤兵营,便看到王贲和另外一人立于面前,看样子已经等候不少时候。 王贲见到苏劫,顿时大喜拱手唤道:“大哥!” 苏劫顿声一看,先是注意到王贲身边之人,此人身躯凛凛,双眉入鬓,不怒自威。 来人也打量了苏劫片刻,拱手道:“在下王翦,多谢苏小兄弟对犬子舍命相救。” 苏劫一听,脑海翻滚了一片,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王翦?那这个抢人头的小崽子就是王贲? 之前战场之上,王贲虽然自报姓名,但苏劫也未曾往这里去想,如今父子同时出现,自然便可断定,这两人就是将来要替秦始皇打下整个六国的上将军、彻侯啊。 “久仰,久仰,你就是王翦啊。” 王翦面露诧异,随即道:“王某之前只是区区一百将,何来久仰。” 苏劫哈哈一笑,打岔道:“不知你二人找我何事?” 见苏劫出言相询,王翦一笑,便道:“此前苏兄弟舍命救下犬子,翦此来便是要邀请苏兄弟前往帐中一叙,略备薄酒,以表感谢,不知道苏兄弟可否赏面。” “军中可饮酒?”苏劫神色一亮。 王贲道:“莫非大哥不知,军中出征前可饮一次,立功之后,可饮一次!” …… 王翦的军帐之中,只有父子和苏劫三人,三人饮了几杯浊酒之后,都放开了话语。 “大哥,救命之恩,小弟敬你!”王贲举起酒樽,大声说道。 苏劫笑道:“你叫我大哥,因年长你数岁,你父却唤我兄弟,岂不乱了辈分!” 王贲一愣,憨憨道:“难道,你让我叫你叔吗?” 苏劫王翦都笑了起来。 王翦道:“军中子弟,各交各的!” 三人再饮一樽! 王翦忽然道:“时才苏兄弟被将帅招去,想必是因首登城楼大功,而入了将帅的眼中,王龁将军是我秦三大老将之一,你若能得将帅关注,军中升职,必定会顺当许多。” 王翦一提此时,苏劫顿时一脸苦闷,见苏劫这副神情,二人心道莫非并非如此? 此前,王龁提醒,让苏劫不得在军中妄议,但眼前王氏父子,虽说初识,但苏劫清楚二人并不是凉薄之辈。 随即叹了一口气道:“你二人有所不知啊,此前中帐,我为将帅献出一破敌之计,但是人微言轻,不足可信,也惹了诸将不满,可是此计若不行,则我军危矣。” 苏劫话音一落,王氏父子二人脸色骤变,妄议军情,秦律可斩。 王翦起身,朝着帐外看去,确定没有外人后,才回身询问:“苏兄弟到底所言何事,可否道来?” 苏劫微微点头,“我说你二人听,切勿传与他人。”随即,苏劫便将中军大营发生之事一一道出。 随着苏劫之言,王翦眉头紧锁,双目变幻,似乎隐隐有所明了。 王翦道:“苏兄弟,我只道你勇武,却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谋略才学。” 王贲道:“爹,此事听起来虽然玄奇,但若真如大哥所言,岂不是说,今晚赵军偷袭我大军?若无防备,必受大难啊。” 王翦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赵军疲惫之色已现,正是我军麻痹大意之时!此计很像当年武安君泾水偷袭魏韩二国的计策,若是苏兄弟这般笃定,我再一深思,赵军偷袭的可能高达六成。” 王翦之言让苏劫也不由暗自佩服。 “不愧是能横扫六国的不世大将啊”苏劫心道。 “苏兄弟,你可有破敌良方,我王翦如今虽是五百主,但也愿意供你驱使。” 苏劫不禁愣神,回应道:“私自动兵,可是大罪,你如何敢倾力相助?” 王翦大笑道:“当年信陵君窃符救赵,私自动兵八万人,为何魏王不罚?立功了就是赏,没立功,就是罪!” 王翦的意思非常明确,只要立功,私自动兵五百,没人会去追责,这中间的胆魄,就是去赌苏劫所说的夜袭。 苏劫闻言大喜赞喝,道:“说的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明知有敌,若不去舍命破敌,便是愧对大秦君王,既然此,此等大功,就让我三人共享之。” “好,算我一个”王贲起身道。 …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时。 “咕噜……咕噜……”丛林里传来一阵叫声。 “咕噜……咕噜……”鹿水附近响起同样的叫鸣声,让人以为是那未有归巢的雀鸟。 只见数息之后,鹿水的一处暗哨里,忽然水浪翻腾,一颗颗密密麻麻的人头居然从水里冒了出来。 行动迅速的登上了岸头,一个个亮出了兵刃,缓缓的朝着秦军大营的后方行去。 第7章 火烧三十里,滔天大功(下) 赵军行动路线极为隐秘,想必是早早就规划好了偷袭的路线。 从鹿水登陆之后,要穿过一片山林,山林茂盛,莫说如此黑夜,就是白天,也很难让人发现些许端倪。 “将军,此地离秦军大营已不足十里,按照时辰,秦军必然已经入睡,只要我们暗中放火烧营,秦军必定大败。” “好,传令下去,火弓手准备,千万不可大意,万万不能被秦军所察觉。” “将军放心,此路极为隐秘,秦军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 …… 而在赵军此路前方的五里处,苏劫,王翦,王贲等三人早早的埋伏在一处土坡之中。 黑夜之中,三人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彼此之间早早的将五百秦军埋伏在陷阱周围,只要发现一丝风吹草动便会雷霆一击。 “大哥,你如何知道赵军会走如此隐秘小路。”王贲手持长枪,两眼在黑夜中扫视。 苏劫一笑,自然不会告诉他实情。 “既然要偷袭,自然是会找一处绝佳隐秘之地,此地虽行军艰难,但这里却能直驱我秦军大营,换作我,一定会走此处。” 王翦此刻聚精会神的匍匐在地,将左耳贴在地面,一动不动。 半刻之后,王翦虎目大亮,精光四射。 “至少上万的兵马!赵军真的夜袭我军。”王翦心底极度震撼,但此刻只能暂时收住心神,立刻出言提醒。 苏劫新奇问道:“王百将如何得知人数?” 要知道,此时夜黑风高,若无火把可谓是难以视物! 所以一般夜袭,都会以火光为信号,就好比当年孙膑埋伏庞涓,在树上刻字,并言,‘见光而万箭射之!’ 王翦道:“这个叫埋地听翁!” 苏劫这才了然,原来是听翁! 王翦通过埋地听翁分辨出了赵军的方向和位置,但是能判断出人数,则是说明了其丰富的作战经验。 “苏兄弟,贲儿,前方果然出现不明军队,不到十里之距,至少上万人马。” “大哥,真如你之言啊!”王氏父子此刻声音显得极为激动,若非苏劫出言提醒,秦军必定会陷入覆没之危,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苏兄弟,接下来怎么做。”王翦不自觉间开始询问起了苏劫。 苏劫轻声笑道:“无妨,如今赵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我等已早早埋伏在此,以待其来。” “敌明我暗,吩咐将士,见火光不可妄动,一旦赵军前军走入陷阱,必将骚乱,在行攻打之举,” “遵命!!”王贲领命之后,低声快速的离去。 …… 赵军士卒此刻皆亮出了兵刃弓弩,在暗探的带领下,已经快接近了苏劫等人埋伏之地。 因为要照明道路,只有前方后方一点位置,才有零星一点的火把。 可恰恰就是这么点火光,让埋伏的苏劫一方顿时振奋了起来。 “什么味,这是。”这里的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硫磺味,此地如何会有硫磺味,也许是树脂。”有士卒说道。 此时,上党郡之中,主帅早已集结了五万人马,只等秦军大营火光出现,就意味着大军可以开门冲锋,如此里应外合,秦军毫无准备下,必然建功。 密密麻麻的人头终于出现苏劫等人的目光之中,五百士卒如今才涣然醒悟,一个个顿时紧张起来。 赵军此刻浑然未觉,反而下令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火弓手准备,其他人随我火烧大营。’ 赵军刚刚行进不到两百米,前方之人刚刚踩进一处空地,空地泥土忽然陷了下去,士卒惨嚎一声,在漆黑的密林之中全部摔了进去,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啊……” “是陷阱……” 黑夜之中本就难以视物,前方出现慌乱,后方自然不知如何行动。 正在这时,一个暗探无意中用手触碰到了树上,感觉粘稠无比,他本能的用鼻子闻了一下,顿时魂飞魄散。 “将军,我们的行动被发现了,四处都是桐油,撤,快撤。” 话音刚必。 “轰……轰……”两万人马之前的丛林之中,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只不过,火把被丛林所遮蔽,很难察觉是多少人,乍看一眼,仿佛数万人马在此。 赵军前军跌入陷阱,后方一片漆黑,随意一动,顿时跌倒一大片。 王贲忽然出现,大吼一声:‘将士们,给我放箭!’ “咻咻咻……”无数的箭矢飞快的朝着赵军的队伍飞来。 箭头上裹的油布被点燃,箭矢直接插入事先被涂满各处的桐油之中,顿时间,大火冲天,整座树林一瞬间被焚烧,无情的大火在赵军的队伍中弥漫开来。 “啊……救命……” “啊,快……快……退。” “不好,后方也被点燃,快跑。” 上千赵卒被大火包裹住了身躯,在地上哀嚎打滚,后方赵卒慌乱之下只能选择逃跑。 苏劫如何会让赵军逃脱,顿时下令,让早在其他地方埋伏的两百火攻手准备,将整个树林点燃。 大火弥漫天际,在秦军大营的树林中仿佛无情的巨兽,将赵军吞噬。 赵军将领刚扑灭身上的大火,此刻头发已然被烧没,见士卒慌乱逃串心知大事去矣。 “将士们,给我集合退回鹿水,快退,快退。” 苏劫再次下令,此处三百士卒,大吼:“冲啊……杀光赵卒。”声音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一边嘶吼一边用准备好的树枝在地上挥舞,发出无数的沙沙声。 乍一听仿佛千军万马。 火势已经控制不住,浓烟滚滚化作长龙,让无数的赵卒窒息倒地。 此时节西南风大起,大火无情的延绵,连苏劫都已经无法控制,对苏劫等人来说西南正好将逃离的赵军包围。 …… 如此大的火光,让秦军大营顿时一片沸腾,数万人的哀嚎呼救之声让王龁、魏泾、高虎等人都从帐篷里爬了出来,连衣甲都未来得及穿上。 所有人第一想法就是赵军夜袭大营,只怕今日秦军逃不了全军覆没之局。 此刻王龁等人注视着远处延绵无尽的大火和大火中哀嚎嘶吼的赵军,哪能不知晓发生了何等事。 忘魂未定之下,王龁顿时虎目放光:“好一个苏劫,真被你言中了!” 魏泾心神震撼下,也道:“悔不听苏劫之言,如今正是我大秦军队攻克上党郡的天赐良机啊,哎错失,错失了!” 上党郡的城楼上,主帅浑身颤抖,青筋暴起,双目含泪,他伸出颤抖的双手遥指着秦军大营后方。 “噗……”殷红的鲜血吐洒在了城楼上,整个人向后方倒去。 “将帅,将帅!”无数士卒惊呼。 “到底是何人,我赵军夜袭布局月余……到底是何人能够洞悉,我不信是那王龁,给我查,给我查。” 主帅嘶吼一句,便昏厥过去。 第8章 破皮牢之计 大火迅速蔓延扩展,转眼间将两万赵军吞没,短短一个时辰,哀嚎便噶然消失,苏劫等人面前之留下一片汪洋火海。 哪怕是王翦已然从军数年之久,眼前的一幕都让人心头震撼难言,不过此刻更让他侧目的便是苏劫之谋,实乃鬼神难测,想那白起也莫过于此吧。 “赵军已灭,我等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控制火势,以免出现更大的山火。”苏劫的声音将王翦从震撼中唤醒。 “诺……”王翦身为五百主,居然不自觉以下官回应。 …… 乌雀空巢,三十里化为乌有。 天蒙蒙亮,此地已如人间炼狱,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卒,都不禁心悸莫名。 王龁和一众将军经过一夜的奔波,此刻已派遣数万大军控制了火势,身心疲惫,不过此刻众将军的脸上更多的是兴奋,经此一役重创上党郡守军,虽错过了苏劫所说的最佳破城良机,但如今秦军不费一兵一卒,便杀死赵军两万于人,此般大捷已经十年未有,想必在众人心中,上党郡拿下,已然近在咫尺。 太阳破晓,苏劫立在山头,闭眼沉思。 “系统,系统,任务完成了。”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临时任务,击退赵军奇袭,时空礼包发送,是否打开!】 “当然打开!” 【恭喜宿主,抽取技能:时间星象大挪移】 【任务发布:宿主请在三日内攻克上党郡,奖励时间积分3000,以及神秘礼包一份】 【任务失败:随机扣除宿主一个时间技能,倒退时间减半】 “系统,三日攻克上党郡?你是否弄错了?” 换来的是无声的沉默。 苏劫:“……” “哎,这可如何是好啊!” “还是先看看这个技能,能有何帮助!”苏劫自语说着。 “时间星象大挪移!冷却时间一个月?可以……嗯?……。” 苏劫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激动之情!不自然的笑了起来。 “大哥,你为何发笑!”王贲见苏劫忽然大笑,满头疑惑不解。 苏劫这才回过神来。 “这般大胜,我军已然胜券在握,岂能不笑!” “哦,嗯?将帅来了。” …… 苏劫转过身,见王龁等诸位将军一脸火热,目光中精光四射,藏不住心中的欣赏之色。 王贲早已站在苏劫身后,用手捅了捅苏劫的腰背。 “苏劫(王贲),参见将帅!”二人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快快起身。”王龁迅速上前将苏劫扶起。 “苏劫,本帅昨日没有听你谏言,实乃本帅之过也,还好你能替本帅弥补过失,以避免我军全军覆没之局,本帅也代表全军将士,拜谢苏百将之大恩,诸位将领,随本帅行礼。” 苏劫安敢受此一拜,连忙回礼,道:“将帅及诸位将军万不可行此大礼,苏劫受之有愧,若非诸位将军合力,这大火也会殃及我军,此次大捷皆是因将帅统领有度,我军上下一心之举,非一人之功,眼下上党郡城未破,我等也应该同心协力,共同破城为上。” 见苏劫言语得当,更不居功傲慢,如此大的军功,确能保持得体,是个将才! 王龁大笑道:“昨夜之战,关乎我军生死,乃是大功一件,此等大捷,本帅定会上报大王,按攻犒赏,请苏百将宽心便是。” …… 王龁及魏泾将苏劫等人带到了中军大营,此时,再也没有任何将军敢以身份压之,说苏劫信口雌黄。 直到此刻,诸将都仿佛梦中。 昨日,苏劫当面确定赵军必定夜袭,无任何人敢于支持,没想到,仅仅一夜,不仅被苏劫言中,而且独自以五百军士火烧两万人马。 按照秦律,这最少也要升任大夫爵列了。 十八岁的大夫,大秦数百年来,从未有过! 王龁特地给苏劫定了座位,王翦和王贲虽然位列苏劫身后,但经历昨晚一役,这二人也是滔天大功,此等人物,诸将也再也不敢小视。 王龁率先开口:‘诸将,上党郡昨日夜袭我军大营,幸被苏百将识破,并大败赵军,如今上党郡城定然军心动摇,虽错过了最佳的破城良机,但此时若是我军强攻,必然收获,本帅决定,明日攻城,诸将有何良策。’ 魏泾道:“回将帅,将帅之言亦是末将所想,此等时机,乃是攻城最佳之机,若是等赵军收拢军心,重新整顿,即便是五万人马,我等也难在十日内攻下,此时攻城,便是攻城攻心之计。” 见魏泾之言,其余将军纷纷响应。 “魏将军所言甚是!将帅英明!” 王翦和王贲也纷纷暗自点头,此时攻城,破城机会极大! 这是王龁的目光投了过来,问道:“苏百将觉得如何?” 诸将的目光再次聚拢! 苏劫没有直接回应,问道:“诸位将军,此时攻城自然是时机尚可,我军大胜,敌军大败,借此彼消我涨之际出兵也乃是上策,不过,苏劫统兵经验尚浅,到想问问,若是赵军明知必死,奋起反抗,我军需要多长时日可攻取城池呢?” “这……” “嗯……?” 王龁一听,似乎猜到了苏劫的意思,无非是此时攻城可以,但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王龁抚须言道:‘如果明日攻城,哪怕赵军顽强抵抗,本帅预计三万人马,十日内,必定攻克上党皮牢。’ “是也……” 苏劫轻轻一笑,道:“将帅所言不错,不过想必将帅心里也应该清楚,即便能够克下皮牢,这三万人马却所剩无几了吧。” 包括王龁也是神色一亮:“莫非,苏百将另有良策?可否道来?” 苏劫起身道:“将帅,我有一智取的计策,或许只需五千人马,若是顺利,明日便可帮将帅破皮牢。” 一时间,整个中军大营鸦雀无声!只有余沉重喘息声在回荡。 第9章 我赠二十万箭矢于诸位,如何? 王龁及诸位将军虽有心里准备,但是依旧也被苏劫之语,惊得有些意外。 确实如其所说,智取或许才能建此奇功,但是作为领军多年的将军都想不到有何更妙的办法,苏劫却有一计。 不过众将,经过了之前的鹿水奇袭,自不敢说其哗众取宠,此刻,只想知道苏劫到底会如何做来。 王龁先出声,道:“苏百将,若有良策,本将愿意按你之计行事。” 苏劫行礼道:“多谢将帅信任。” 魏泾忍不住出声,道:“苏百将,若是你所言的计策能轻易拿下皮牢,我魏泾愿意供你驱驰!” 苏劫笑道:“魏泾将军言重,苏劫安敢有劳将军。” 随后,苏劫面向帐中诸将,道“赵军城内守军已不到五万之数,我军的却胜之一倍,但我军月余攻城,补给却不及赵军,赵军背靠十七城,此等优势必然大于我军。” “赵军坚守,实乃弓弩之利!” 诸将都频频点头,大秦铁甲就是被赵军的弓弩所阻。 苏劫微微一顿,环视一周,见大家沉吟不语。 “不知苏百将何意,难道与攻破上党郡有关。”魏泾忍不住询问。 “自然有关,敢问高将军,我军弓弩还有多少储备。” “我军弓弩补给还余是五万余支。” “那请问魏将军,赵军的箭矢补还有多少余支。” “这……若是后方城池源源不断提供,怕是目前储备在皮牢的箭矢补给,定不下二十万之数。” 苏劫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军即便强攻,所花费的代价必然也是巨大的。” “如果,苏劫设计,将此二十万箭矢赠送于诸位,那敢问魏将军,此战能胜否。”苏劫加重了语气。 王龁、魏泾等人不禁猛然变色,如此,上党郡不就等于失去了爪牙的老虎?大秦军队岂不是轻易的可以撕碎皮牢的大门? 苏劫之言,太过匪夷所思! 王龁心头一震,对着苏劫道:“苏劫,你所言当真?你真有办法……弄来赵军的二十万箭矢?” 苏劫道,“诸位将军切莫激动,此计行法上,到是简单,只需用干草树枝,编扎一千个草人,捆绑与木车之上,到时再以遁甲兵护送,将草人运至城楼下,赵军箭矢射过来之后,我军只需将草人上的箭矢带回来,便算成了。” 王龁“……” 魏泾“……” 诸将“……” 王翦“……” 王龁面色有异,不过苏劫有珠玉在前,到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道:“苏劫,你说的行法上如此,本帅觉得妥当,但若是赵军见我军以草人偷箭却不攻,定不会胡乱放箭,只需派兵防守便罢了,难道你还有另外一法不成?” 苏劫正色道:“将帅若信我,只需让人准备数千草人,数百擂鼓便可,等我将赵军的二十万箭矢耗尽,皮牢便不足为虑了。” “这……” 在场的诸将包括王翦在内,都无法想象苏劫如何让赵军乖乖的将箭矢送给秦军。 王龁见苏劫信心满满,下定决心,便问道:“本帅问你,有几成把握!” 苏劫道:“九成在我,一成在将帅!” 苏劫之语是什么意思,众人一听便明白了。 意思是说,一定可行,但是能不能做,就让将帅来决定。 “好,既然无甚风险,本帅就听你一言,为你准备数千草人,数百擂鼓!” 苏劫闻言,立刻行礼道:“多谢将帅信任,末将必不负将帅期望!” 第10章 赠你一功,活捉敌将主帅 苏劫等三人拜别王龁诸将领,便回到了王翦的营帐。 王龁待三人走后,将目光投向了左右诸将校尉等将领的身上。 魏泾:“将帅,苏百将之言,将帅如何评判。” 王龁沉默片刻,道:“苏劫行止有度,非寻常之辈,能顾我军将士的生死安危,便知此人断不会胡乱行事,本帅认为可以相信!” 魏泾点头,王龁之言和他所想的异样。 高虎此刻忽然上前道:“将帅,苏劫虽有朱玉在前,但明日按其所谋,仅仅只是用草人窃取箭矢而已,末将觉得,赵军万万不可能这般愚蠢,苏劫虽智,但也不能尽信全信,行军大事岂同儿戏。” 魏泾等诸将目光投向了高虎,不由心道:“此人居然如此愚蠢!” 王龁冷哼一声:“莫非高将军还有另外的破敌良策不成,鹿水守军应是将军麾下百将,如今鹿水之战险些让我军全军覆没,此战之险全靠苏劫一人,高将军可知自己的不察之罪。” 高虎万万没想到将帅此刻会突然发难,他此时主张乘机赵军军心不明,全力攻城,虽有损伤,但不失为万全之策。 “将帅……末将……末将只是想戴罪立功,末将并非怀疑苏劫之计,只是,怕明日若窃箭不成,错过了攻城最好的时机啊。” 王龁道:“此事,本帅已定下,便不可反悔,而且明日之计若是成,你可知我大军可不费吹灰之力攻取皮牢,这等良策,能保我军将士性命,本帅如何会不试之?” 王龁说完,便下命退去,让人开始准备苏劫所需之物。 苏劫三人一路无话,直奔王翦梭在的军营。 一入营中,王贲便率先忍不住相问。 “大哥,明日真能拿下皮牢吗。” 苏劫笑道:“自然可以,不仅如此,我还有一个滔天大功给你!赵军上党郡主帅司马杰,乃是赵国大将司马尚子侄,明日,你只需按我所说,便可亲自将其活捉,活捉敌方将帅,此功大否?” “什么?” “这……?” 这等大功,他二人当然想要,活捉敌将主帅,爵位可升三等,要知道,从第五等军功爵开始就不是按人头算了。 见二人久久不说话,苏劫自然清楚,二人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这等大功,我自然想要,只是有点……太过玄奇了。” 王翦虽然没有王贲这般失神,但也很希望此事是真的! 不过此刻王翦果断的道:“苏百将,明日如何行事,我父子二人,听你调遣!” 苏劫点头“好,替我取羊皮图和墨笔来!”苏劫直接吩咐道。 …… 二人得到了苏劫的吩咐后,便出了营帐寻其所要之物。 “时间洞察,给我开!”苏劫心中默念。 前日,苏劫洞悉鹿水袭击用掉了三十秒的时间,此刻还剩下最后三十秒的使用时间。 此时苏劫双瞳忽然变得无比的幽暗深邃,仿佛跨过了无尽的时空螺旋,双瞳之中星辰环绕。 苏劫眼中,跨过了无尽的时空长河! “哦!?果然如此,司马杰,你无处可逃了!” 不到半个时辰,父子二人便找来了羊皮纸和墨笔,此时秦军大多文书都是书简,极少使用羊皮图。 苏劫微微点首,便将空白的羊皮图放在了桌面。 并用墨笔开始在羊皮图上图画了起来。 不久之后,整座上当郡城的地图愕然与羊皮纸上,细致万分,远超中军大营大的战略地图。 “大哥……这是,上党郡地图。” “不可思议,这般清晰细致!”王翦率先惊叹,正想发问,却被苏劫给打断。 苏劫道:“明日破晓之后,我军将会发起总攻,你二人必须从此处进入,绕开这里……埋伏在此……等待两个时辰,司马杰将会从此处逃脱,到时来个守株待兔,将其活捉便可。” 二人越听越心惊,却没有细问苏劫是如何如此精准判断,司马杰会从此地离开。 苏劫吩咐二人的事宜,并确定其尽数知晓后,这才放心。 “替我通知将帅,今晚子时一过,集结全军!” 第11章 鬼神之谋,经天纬地! 上党郡府,司马杰面色微白,下首众位将领面色极度沉重,实乃鹿水奇袭,损失惨重。 此时,司马杰身边,坐着一位素衫男子,男子凤眼须眉微微闭目,看不出其思绪。 司马杰道:“我军日前奇袭,却被秦军察觉,此计乃是项先生所布,我军为此准备了月余之久,只待秦军大意之下,一举破敌,没想到被秦军识破,损失惨重。” 项先生微微睁开眼,缓缓道:“兵家之争,虽无完全之举,但此计乃是兵家巨首推演数日献于赵国,此局注定是秦军全军覆没,但此时却出现变故,我兵家细子收到战报,此计乃是秦军中一位谋士,名叫苏劫之人所破,将军可知苏劫乃是何人?” 司马杰眉头紧皱,寻思良久:“本帅也从未听闻此人,莫不是秦军为了误导我等,故意放出一无端之人,以本帅来看,定是那王龁之计。” 项先生摇头笑道:“王龁虽智,但还不足以看破巨首的谋划,如今我兵家细子已然确定,却有此人。” “不过如今大事,在军心,军心不稳,秦军必然洞悉,老夫料定秦军三日之内,必然发起猛攻,我劝将帅还是以稳定军心,防止秦军攻城为上。” “至于苏劫之事,我已用墨家飞鸽传书巨首,巨首得知,必然不会置之此人于不顾,如今两军酣战月余,秦军补给不足,我军固守之下,定会军心浮躁,将帅只需在坚持月余,其必然不战自败。” 司马杰点头道:“只能这般了……” …… 当夜。 上党郡城楼兵卒增加了一倍有余,严防秦军夜袭,整个城楼上布满了火把,隔着两里也能看到城楼上不断巡视的赵军。 秦军在王龁的一声号令下集结! 十万大军一动不动,屹立如山,看着远处的皮牢。 “将帅,苏百将已到!”一个传令兵对着车撵上的王龁报道。 “快快有请。” 很快,苏劫便在士卒的带领下,来到了王龁的帐下。 “苏劫参见将帅。” 王龁点头,回道:“不必多礼,苏百将到我车上来。” “……” “……” 苏劫也不客气。 “多谢将帅。” 王龁苏劫二人站在车撵上,遥望着上党郡城。 王龁道:“苏劫,数千草人已经按你所说捆绑在车轮之上,你所说的良策到底该如何行动。” 苏劫双手扶握在车撵的横栏之上,抬头看了看天。 “将帅勿急,在等等便可,先让我军十万将士,点燃火把,让赵军务必知晓,我军要全力攻城了。” “啊?……什么?” 周围所有的将军都不禁愕然,咱们是夜袭,还要告诉一番。 一位将军正要说话,却被王龁制止。 “传我帅令,全军点燃火把!” …… “呼呼……呼呼……” 片刻十万秦军中燃起了数万火把,将整个战场照了个通透。 秦军此举,将上党郡城楼上的赵军吓了一个踉跄。 “不好了,快通报将帅,秦军夜袭攻城。” “秦军夜袭攻城……” “秦军攻城……” 很快,传讯兵的声音便惊动了司马杰和项先生等人。 二人和一众将领快速登上城楼,看着数里外十万集结的秦军, 司马杰大笑道:“想不到王龁匹夫如此愚蠢,那谋士苏劫也是个赵括之流,夜袭还弄得我军上下皆知,真乃愚蠢之至。” 项先生也被秦军此举弄得一脸茫然,道:“或许这秦军有所图谋,将帅不可大意。” 秦军既然有所行动,赵军自然不能无动于衷,虽说,夜晚拔城的概率不大,但是司马杰也不敢大意。 “传我帅令,全军坚守,一旦秦军靠近,便给我放箭!” “是,将帅!” …… 王龁等人眼看着上党郡城楼上,开始密密麻麻的兵卒涌入,军械补给箭矢打量的被搬运上的城楼,弓箭兵一排排的站立,顿时脸色难堪之至。 王贲和王翦二人见到城楼上的赵卒,面色一变。 王贲道:“爹……这怎么办。” 王翦回道:“相信苏劫,按计划行事便可。” …… 待得上党郡城楼已经集结完毕,苏劫这才满意,回头对王龁道:“将帅,一炷香之后,便可让五千推车手出击便可。” 王龁心中万分不解:“难道一炷香之后,城楼上的人就变少了,将上党郡拱手想让不成,但是此刻只能选择相信苏劫了。” …… 苏劫回首看了看郡城,心道:“就是现在了!” 随即,苏劫技能发动,时间星象大挪移。 此技能刚一获取,便看到其中所描述,是能将二十四节气中的气象搬运挪移。 此时大秦乃是五月出头,处于立夏,小满时节,大秦地处西北,函谷关更是干燥酷热。 而此时,苏劫的时间星象挪移技能,成功将数月后,十月霜降时分的一次大雾抓取,和此刻星象时节相调换。 也就是说,一旦技能发动,此地将会出现一场五个月之后的浓雾气象,按照苏劫技能的抓取程度,这次浓雾所存在的时间,长达数个时辰,足以利用到天明了。 …… 此时,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被一层白色的乌云所遮蔽。 “咦,怎么有点冷意……” “这么凉快的今夜。” 无数的秦军被一股微凉所侵蚀。 很快,方圆数十里,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披上了一层微微的白沙。 远处的上党郡城楼,也只剩下了懵懵的扩影! 第12章 在下苏劫,多谢将军赠箭! “起雾了……” “上党郡看不见了!” “……五月怎会起雾。” “这还怎么打,估计要等到天亮,浓雾散了才能攻打了吧。” 王龁及众位将军也被突然出现浓雾给弄懵了。 “这……?” 在浓雾刚一出现,王翦就被震撼住了,忽然想到苏劫的谋略、草人、脑袋里忽然灵光一现,仿佛见了鬼一般。“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苏劫是如何知晓此时会有一场大雾。” 王贲立刻明白了前前后后的关键:“爹,大哥早就知道今夜会有一场大雾啊。” 王龁已经无法看到数米外的光景,此刻,忽然瞥见了车辆上的苏劫,依旧是那副笑容。 终于,他知道了苏劫的计划,苏劫的把握,今夜的关键,就是这一场罕见的大雾。 此时秦军相互之间只能看到数米之内的光景,上党郡早就没埋在了大雾之中。 赵军守军也被突如其来的大雾给弄懵了。 司马杰也不禁愣神,“看来秦军今夜攻城的算盘落空了。” 项先生此刻也极为意外,异常的气象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哪怕是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的出究竟为何。 苏劫嘿嘿一笑,道:“将帅,此乃天赐良机啊,有此场大雾相助,我秦军何愁拿不下皮牢啊。” 魏泾心头不禁念道:“经天纬地!这就是传说中的经天纬地,洞悉阴阳?” 王龁此刻已经不知该如何说的好,这夜观星象一直以来都是传说之术,可今日亲眼所见,他不得不信啊,苏劫预测此战局,实乃生平仅见。 “苏……苏劫,那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去做。”此时战局已始,王龁只能强压心神朝着苏劫询问道。 “将帅只需让五千推车手听我号令,其他军士原地休整,以逸待劳,等到破晓之后,敌军疲惫,届时我军精力充沛下,上党郡弹指可破!” 左右将军皆把目光投在车撵上的苏劫身上,双目炯炯发光。 浓雾翻滚,仿佛潜伏着一条噬人的巨龙。 项先生忽然道:“司马将帅,此次大雾散去,秦军必定猛攻,此刻虽然两军无法对战,打也要以防不测,不可大意。” 司马杰点头道:‘应如先生所说,这场大雾实乃怪异,此地处北,一年之中很难见雾,此时出现,真乃怪事。’ 二人正在商聊之时,忽然,城楼之下战鼓之音猛烈想起,无数的秦军高呼。 “轰隆……轰隆……” “冲啊……拿下上党郡城。” “将士们给我冲开城门!” …… 大地仿佛被千军万马所踩踏,将城楼上赵军惊的严阵以待。 眼看秦军千军万马已然快到了跟前,司马杰大惊失色,“秦军怎如此愚蠢!弓弩手,给我放箭,快,给我放箭,决不允许秦军靠近。” “嗖嗖……” “嗖……” 一排排的弓弩手在城楼之上对着大雾中埋藏的秦军猛烈放箭, “啊……啊……” “快退……箭矢太猛……快退……” 司马杰冷哼一声:“秦军怎变得如此愚蠢,怕是被昨夜的胜利迷住了心神不成。” …… 秦军刚刚退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浓雾中再次响起了擂鼓之音。 “咚咚……咚咚……” “冲啊,杀光赵军,为我大秦建功立业!” “放箭,给我放箭!” …… 此刻,大秦军队所属之处,王龁苏劫及众位将军走到不远处的推车前。 只见车堆前的草人身上,插满了赵军的箭矢,一个草人身上,不下百支,可见赵军有多凶猛。 苏劫早已洞悉,此计必成,“来人,将这些箭矢捆绑收好!” 苏劫吩咐道,立刻有士卒前来将赵军箭矢收拾整理。 苏劫经天纬地之才实属震撼,眼前一幕幕,让他万分庆幸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相信苏劫。 “若是被大王得知,不知该有何等喜悦。”王龁将目光瞧向了一边的苏劫。 此时,苏劫之计已然让众人知晓,这等传奇战事,势必要威名远播。 …… 秦军后勤部队将赵军所赠的箭矢一捆捆的扎在了一起,三个时辰后,大雾开始褪去。 此时,上党郡城楼上,赵军紧张攻伐了一夜。 二十万之箭矢,如今也快消耗殆尽,不过,昨日秦军在黑夜里哀嚎,和多年的行军经验,让司马杰判断出,秦军必然损失惨重,而赵军却毫发无伤。“哼,总算为我两万将士报了大仇。” 项先生在城楼上观战了一宿,这秦军一会攻城,一会撤退,整整消耗了一夜,此刻赵军一眼看去人困马乏。 正当此时,远处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忽然之间,一股极其强烈的不详预感充斥心头。 “没有尸体!!!空荡荡的城楼下,什么都没有。” 司马杰作为一军主帅,自然也并非无能之辈,随着大雾的扩散,也发现了极其不对劲的地方。 渐渐地,秦军十万大军,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城楼不远之处。 而未见到一具秦军的尸体。 顿时司马杰浑身大汗,项先生原本风轻云淡的神色也不禁睁大了双眼,脑海里飞快的回忆着昨夜秦军攻城之事。 “将军,大事不好,我军中了秦军诡计!” 二人只见中间车撵之上,一个年轻人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不远处一扎扎堆砌着无数的草人和捆绑好的箭矢。 只见与王龁同承车撵之上的年轻士卒朝着城楼上摆了摆手。 “在下苏劫,多谢将军赠箭!” 话音刚毕。 十万大军同时大吼。 “多谢将军赠箭……” “多谢将军赠箭……” 声音此起彼伏,声威荡荡,久久不能平息…… 司马杰浑身颤抖,指甲嵌入城墙的楼上,鲜血直流…… “我军休矣……大王,臣罪该万死啊……” “噗……”鲜血喷出,再次被其余诸将抬走。 项先生此时瞪大了双眼,看着车撵上的自信的年轻人,此刻,这才真正开始正视了。 第13章 活捉赵军主帅! 苏劫见司马杰仰天倒下,此时上党郡中可以说是人困马乏,补给消耗殆尽,反观秦军精神奕奕,所有人眼光之中,都如饿狼般的凶狠。 只待一声令下,秦军必可轻易撕破上党郡防线。 苏劫道:“将帅,此时赵军军心溃散,此时不待攻城,更待何时啊!” “哈哈哈,好好好!全军听令,给我拿下上党郡,将赵军一网打尽,冲锋!”王龁大笑一声,随即下攻城命令。 “冲啊……” “杀啊……” “轰轰轰……” 秦军在校尉、军侯等军官的带领下,发起了猛冲。 只见大秦军队后方一阵阵箭雨朝着皮牢城楼挥洒而去,赵军惨嚎,一个个纷纷倒地。 “快退,快退,守不住了,秦军箭矢太猛,先退!” 在箭雨的掩护下,数万秦军终于踏上了城楼,月余的僵持,终于在这一刻,被大秦铁甲冲破了防线。 赵军军心溃散,经过一夜的折腾,早已疲惫,此时如何应对得了秦军猛烈的攻势。 城楼上的赵军转眼便被屠戮一空。 “快,打开城门,让我军骑兵入城!快快快……” …… 上党郡府,此时司马杰周围只余数位护卫,其余将军各自领兵迎接秦军的猛攻。 外面的厮杀声将司马杰从昏迷中唤醒。 司马杰惨痛道:“项先生,昨夜观秦军之计似早已做足了准备,可他们又如何得知这蹊跷的大雾?” 项先生此刻也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昨夜他虽早已有了不详的预感,但尽管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秦军会如此破城,道:“如今大势已去,皮牢守不住了,司马将军还是早做打算,先逃离此城为上,万万不可耽搁。” “今日看来,此计也必是出于那苏劫之手,实难相信,他居然能夜观星象以预测天象,这等人物居然从未听说!” “来人,先护送司马将军出城!” “先生,城内如今已经四处都是秦军,另外几座城门,早被秦军堵截,如何杀的出城。”随性的护卫士卒道。 “去鹿水港口,那里有我的兵家的暗船,乘船沿着鹿水,不必经过城门。” 一行数十人,经过几番暗道,直接抵达了鹿水港,此处是城内唯一连接水路之处,只待上了船,秦军就是千军万马,也不可能追捕。” “如今,只需逃离上党郡城,在将赵军重整,分为三路兵马,堵住邺城,屯留,平阳三城,方可堵住秦军接下来的行军路线,到时在想办法让大王派兵增员,别无他法。”项先生出言道。 正在此时,港口的暗道巷子里忽然冲出一队人马。 为首二人骑马而立,将目光投在这几十赵军身上。 为首的将领立刻将司马杰等人围住:“司马将军,我等已经等候多时了。” 司马杰心神巨震,心道:“吾命休矣!” …… 苏劫与王龁二人,在城外静候! 不久之后,只见上党郡城楼插满了黑龙旗。 苏劫微微一笑:“将帅,我军大胜,如今皮牢以破,末将恭喜将帅了!” “不过末将还有一份惊喜献给将帅,?” “哦?”听苏劫这么一说,王龁顿时吸引了兴趣。 “苏百将,莫非你还有什么藏私不成!”王龁笑道。 “不可说,不可说,将帅一去便知。” “好,进城!” 中军的护卫大部队在王龁的命令下,驶入了皮牢将帅府。 此战,秦军大胜,赵军降卒过万,战死数万,堪称史诗大捷。 经此一役,必定让大秦军威再次席卷六国。 王龁和苏劫来到了城中的将帅府邸,正在听取此战的汇报的战况。 传讯兵忽然报道。 “禀报将帅,五百主王翦,屯长王贲活捉赵军主帅司马杰,就在府外等候!” 王龁魏泾等人相互而视,随后看向一边的苏劫。 苏劫笑道:“将帅,这份大礼如何!” 第14章 上党郡破,兵家失算! 王翦父子率先进入到了上党郡郡守府,此刻,王龁一干人都从座椅上起身,双目紧盯着王翦身后的早已被捆绑押送而前的司马杰。 王翦朝着王龁拱手道:“将帅,末将生擒赵军主将司马杰,请将帅发落。” 王龁此刻心头火热,不禁想道:“皮牢纵横交错,乱军之下,主将在护卫下想要逃脱绝非难事,一般主帅除非力矩死守,想要生擒简直是痴人说梦。”此刻王龁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端坐一边的苏劫,苏劫神色自如。 “莫非……莫非苏劫你早已布下奇谋,料知司马杰的逃脱路线?”王龁朝着苏劫不解的询问道。 苏劫尚未答话,王贲上前一步道:“回将帅,大军攻城之前,大……苏百将早已吩咐我父子二人,帅一队兵马,埋伏在鹿水港附近,料定这司马杰兵败之后,将会乘船逃离,我父子二人按兵不动,这司马杰居然真的自投罗网,被我父子二人生擒。” “此功也多亏苏百将料事如神。” 苏劫摆手道:“生擒敌将主帅,首功就在你二人,切莫推脱。” 王龁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苏劫是为父子二人争了一天大的功劳,不过这又如何,此份大礼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反观周围的军侯,都尉等面色表情不一,“这王氏父子真是好运,居然能得苏劫一计,单以此功而言,怕是之后大王封赏之下,身份便会不输我等,好生羡慕啊!” 王龁心中自然被震得外焦里嫩,随即放声大笑:“好好好,此计算是苏劫之谋,但抓捕此人乃是你二人首功,本帅记得。” …… 司马杰、项先生二人面如死灰,如此隐秘的逃脱计划,又如何事先就被苏劫所洞察,一步错便是生死之局。 司马杰愤道:“王龁,你切莫得意,这般魍魉诡计,枉为一军主帅!你秦国无故讨伐我赵国上党郡,安知事后六国必定组成联军共伐你秦国。” 王龁回道:“哼,你一军主将居然说出如此稚儿言语,莫说你一后辈在此,就是你叔父司马尚亲临,本帅今日也能将其生擒,六国鼠辈联合,我大秦有何惧哉。” “来人,将司马杰打入军牢,严加看守。” 此刻苏劫将目光投向一边闭目不语的项先生。 此人虽身穿布衣,但器宇不凡,观司马杰对其的态度,便知此人身份绝不一般。 如今虽未阶下之囚,但却毫无慌乱之感。 “你是何人?”苏劫问道。 项介见苏劫询问,睁开眼,并未先答话,而是细细打量着一脸微笑的苏劫。 “想不到,秦国居然有你这般鬼神之才,莫非,你真能夜观星象,早已洞悉这一场百年罕见的大雾?你是阴阳家传人?” 苏劫略微一愣,此人提到的阴阳家,不正是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之一,阴阳家乃是早期道家分支,研究阴阳五行,天象数术的学派,号称“天地人我一掌中”,在诸子百家之中都数极为隐秘的流派。 派首称之为太一,太一是尊号,与墨家矩子,兵家巨首等同。 苏劫笑道:“我只是一大秦士卒,并非什么诸子传人,夜观星象之术,又有何难,不过我观你之言,莫非你是哪家传人不成。” 项介道:“哼,老夫乃兵家之人,鹿水之计,便是出自我兵家之手,只是老夫万万没想到,你是如何识破!” “什么……” 项介之语让王龁等将领心中震动,此计若非苏劫在,怕是如今秦军和赵军的情况要反转过来,大秦军队难逃全军覆没之局,想不到,这背后居然有兵家的参与。 苏劫内心狂动,要知道,在他的时间洞察之下,秦军确实被赵军里应外合,落得全军覆没的悲惨结局,道:“好计谋,确实厉害,不过如今你兵家的计划怕是落得一场空谈。” “今日上党郡皮牢城破,却不代表你秦军能继续东进,暴秦倒行逆施,势必会让六国共伐之。” “住口……” “啪的一声……”王龁愤怒的拍向了桌面。 “匹夫之言,阶下之囚安敢大放厥词,来人,将此人押出去,施以斩首之刑。” 项介被士卒拖下去之前,朝着苏劫道:“苏劫,你坏我兵家大计,你也活不长,巨首必将你杀之而后快,老夫在地下等着你。” …… 一个时辰之后,上党皮牢城已彻底被秦军占领。 王龁将此次战况,足足写了三份简书,吩咐快马加鞭星夜加乘,直达咸阳。 …… 第15章 咸阳震动!厚赏之! 秦国都城,咸阳。 王宫的大殿之中,庄襄王子楚眉头紧锁,一语不发,盘坐在大殿正中的案桌上,手上来回翻阅着书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落在吕不韦等人眼中。 子楚早年在赵国为质,对赵国,自然是万般痛恨,此次上党之战,数次下令催促,便是其心愤恨难鸣。 他最爱的女人和儿子如今还在赵国为质。 十几年不知音信,此战若是拿上党十七城,不仅是打开了秦国东进的门户,更能以此为胁,逼迫赵国将赵姬和赵政遣返秦国。 “寡人已经快十几年没有见过他母子二人了啊。”子楚心思到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战事之前,华阳太后几次找到自己,言语之间,数次暗示,有意要立成蛟为太子。 世人皆知,子楚并非华阳夫人亲生,乃是在阳泉君和吕不韦的帮助下,让子楚成了华阳太后的养子。 当年,华阳君妻妾众多,唯最为宠爱的华阳夫人无子。 其弟阳泉君道:“夫人无子,将来何人可以为养,素闻异人贤明,不如收为养子!” 华阳夫人被说动后,便按照阳泉君的意思,收了异人为自己的儿子。 当子楚登上王位后,华阳夫人也就成了当今的华阳太后。 不过,子楚为太子时还好说,一副母慈子孝。 如今子楚做了秦王,这后宫他一人独尊,便在无惧念。 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直接命子楚来做。 二人之间,子楚知晓,当他把自己的生母夏姬立为太后之后,二人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 子楚的姬妾雉婴之前便是华阳太后的侍女,虽为姬妾,实为眼线,子楚安能不知,成蛟便是他二人的儿子。 后来,吕不韦等大臣以公子蛟尚幼,大王还处壮年为由推诿,否则以华阳夫人对子楚的恩情,万万是不敢明着拒绝的。 想到这里,让子楚心中痛苦万分,在华阳夫人看来,赵姬和政儿就是弃子,不必理会其死活。 “前线战事至今还无半点消息,寡人寝食难安啊。”子楚看着吕不韦等人。 吕不韦上前道:“我军久攻,赵军必有所忽,以王将军的本领,必定会帮大王克下城池,还请大王静候,切勿忧虑。” 子楚无奈的点点头。 正在此刻,咸阳王宫外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大王,前线战事来报!” “王龁将军星夜兼程,快马急报,还请大王过目!” …… 自然也立刻惊动了子楚和吕不韦、蒙骜、藨公等人。 “什么,快快快,王龁的战报,快给寡人。”子楚惊呼一声站起,快步上前,亲手要拿。 月余不见消息,此刻突然出现,吕不韦等人也是心中有些惊讶和震颤,也怕这其中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子楚飞快的展开,神色紧紧盯在其上。 要知道一般传讯书简,军中有文官代笔,此战报居然是由王龁亲书,想必事关重大! 子楚的目光紧紧的看着书简。 吕不韦等人因为不能僭越之举,只能静立一边,看着子楚的表情猜内容。 子楚刚开始,一副紧张的神色,吕不韦等人也不由互看了一眼,浑身一紧,这等察言观色他是最为擅长。 随即,只见子楚双目圆瞪,嘴里呢喃自语:“火烧三十里、赵军全军覆没!” 吕不韦大惊道:“赵军全军覆没!?” 子楚继续看着战报。“草人借箭,百里浓雾,生擒司马杰,好啊,好啊!!!我大秦居然出了此等人物,寡人……寡人没有愧对我大秦历代君王啊,太好了,我军大胜啊。此人,此人,寡人要重重有赏,大大有赏。” 子楚面色红润,情绪激动,也顿时让吕不韦等人放下心来。 吕不韦道:“大王,可是前线大捷?” 子楚此刻意气风发,多日的阴霾一扫不见,用手指着战报道:“尔等自己看,苏劫,我大秦居然还藏有一经天纬地的奇才,王龁所言,此次大捷,皆因此人洞悉天象,以大雾迷惑赵军,从而大败赵军!” 吕不韦等人早已等得不耐烦,飞快的将战报拾起。 越看越心惊,若非此乃王龁亲书,实难让人相信。 “经天纬地之才,此人居然有和孙膑一样的本领!”蒙骜感叹道。 “鹿水奇袭,皆因此人,得以避免赵军重创我军之危局,皮牢大城,其洞悉天象,献那经天纬地之奇谋,一日克下皮牢雄关,臣于其谈,知其更有横扫六合之壮志,报效大秦之雄魂,望大王垂之,用之。” 吕不韦,蒙骜二人相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 藨公此刻也被王龁所言震惊,实乃让人不可置信。 庄襄王时期,朝中只有蒙骜、藨公、王龁三大老将。 随着秦王政继位后,蒙恬,蒙武,王翦,王贲,内史腾,尉缭等才一一涌现。 吕不韦见子楚君心大悦,道:“恭喜大王,为大秦再次开疆扩土,大王声威必将响彻六国。” “恭喜大王!” “大王威武!” …… 见诸位朝臣的情形,子楚感到自己亲政以来,最愉悦的便是此刻。 “丞相,如此大功,如何封赏,这等克城破敌,经天纬地的旷世之才,应该如何赏赐,才能表达寡人的看重呢?” 吕不韦沉思片刻后,道:“商君以来,我大秦皆以军功爵制军,本相认为,军爵上,可按秦制封赏,官职上,可等其回到咸阳,酌情封赏。” 吕不韦之言,顿时让子楚有些不忿。 同为军中出生的蒙骜和藨公二人,也纷纷有些皱眉。 吕不韦此言明着是赏,实则是按事办事。 听起来不错,但是,问题就在苏劫此时的爵位是在不更以下。 秦国的军功爵,不更以下是按左耳作凭,升降军功为制,一人一爵,一旦过了不更,便是按照领兵队伍的杀敌来定爵。 不在单单按人头来算。 吕不韦这么说,作为朝中的老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说白了,吕不韦此言就是商人思维。 子楚道:‘丞相此言寡人到是不太认同,奇才当以另类而待,如果按照丞相之言,那六国士子如今为何都要纷纷入秦呢,自然是我秦国给了他们施展才华的机会,就和这苏劫一样,在战场上展示了自己的才华,如果按事办事,不知变通,我秦国何意广纳贤才?’ 吕不韦,藨公,蒙骜等人纷纷对子楚的言词而侧目,这个大王很少和吕不韦驳斥。 如今居然为了一个苏劫,而说出一番道理。 吕不韦哑口无言,道:“大王,苏劫虽有贤才,但名册所言,其年刚及双十,计谋虽卓人一等,但统兵如何,王龁将军却未有提及,想必因其年轻历潜,王将军有意留其在军中打磨一二。” “所以,老臣谏言,若大王念其有功,可以酌情升爵,爵至官大夫,但军中官职,还需考虑才是,大王认为呢?” 官大夫,第六级爵位,在军中通常都可以担任五百主,甚至二五百主。 吕不韦之言顿时让子楚心头泼了一盆冷水,吕不韦此人是何意思,子楚心中甚为清楚,但此刻吕不韦之言,也确实不无道理,作为自己倚重的丞相,子楚也不想过于苛责。 子楚想了想,又将目光投向了藨公:‘将军的意思呢!’ 藨公何蒙骜都出自军中,自然和商人出生的吕不韦想法迥异。 藨公思虑片刻,便上前问道:“大王,秦国之所以强,是因为尽用人才,六国士子之所以纷纷而来,也是看到秦国的用才之举,当年,蔺相如只是嫪贤的门客,还不如如今的苏劫,渑池相会后,立下大功,后又使燕国,夺城与赵地,于如今苏劫相似,赵王拜其为上卿,即为假相,大王如若不厚赏,岂非告诉世人,大王不如赵王吗?” 藨公言必,子楚顿时大振,不如赵王,这是万万不能的。 见子楚反应,藨公继续言道:“苏劫奇才,赵王若知,遣使来询,愿一城换苏劫,大王答应否?” “嗯?……”吕不韦一震,不禁看了过去。 子楚不明所以,道:“自然不换!” “那赵国若以十城之地,换取苏劫呢。” 子楚眉目一拧,道:“大秦自己的贤才都不够用,寡人岂会行这等事情。” 藨公继续说道:“那若是百城换苏劫一人,大王换否!” “这……这……藨公何意!”子楚,吕不韦等人对藨公之语所惊讶。 子楚犹豫半响,面色一正,道:“藨公不必试探,此等经天纬地之才,便是百城万金相赠,寡人亦是不换,有苏劫在,能为寡人打下数百城,将来甚至能横扫六国,寡人安能不知!” 藨公笑道:“既然大王百城万金都不换苏劫此人,那有何必吝啬封赏呢?” 吕不韦心道:“好你个藨公,平日你不见你多语,现在你来个背刺!” 藨公之言让子楚眼睛大亮:“藨公真乃点醒寡人!” 第16章 裴旻剑术!大战将至! 子楚不在犹豫,也没有再次询问吕不韦等人的建议,命人准备书册,拿起笔墨便在诏书上哗哗哗的书写起来。 期间几次停笔,思量些许,直到最后,才点头满意。 “速速派人送往上党郡,不可耽误,寡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见到苏卿!”此刻子楚对苏劫的称谓已然出现了变化,让人侧目不已。 “传寡人口谕,待苏卿来日凯旋,寡人还另有赏赐!”子楚高声对着传讯兵下令。 “诺……”士兵将诏令收好,飞快的出了王宫。 今日的朝堂议会因为黎城战报的送达,导致朝会整整比平时长了一个多时辰! 待朝会散去,众人离开之时都依然还在纷纷议论着。 其中,相国吕不韦,很快回到了相府中,随行的还有蒙骜。 只是此刻他的神情微微皱起,军中出现这么一号人物,出乎他的意外。 因为尚不清楚对方底细,故此大王在询问该如何封赏时,他并没有大力推荐,只是颇为模糊的建议了一句。 不过让他略微惊讶的是,军中老将麃公竟然大力推荐此人。 难不成这苏劫是藨公一方暗藏在军中的棋子?此次大胜听起来匪夷所思,莫非是有意要培养出一名带兵大将,所以故意夸大其词? 吕不韦心念之下将目光投向了蒙骜。 此时,蒙骜也是一脑袋迷糊,先不说此子之名从未听闻,战况之局也是充满了奇异的色彩。 但要说其是藨公、章田等人培养的后辈却又不大合乎情理。 吕不韦道:“蒙将军,此战之报中,论及此人提前破晓赵军鹿水夜袭,洞悉天象,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蒙骜眉头邹起,略微思量,道:“老夫行军一生,不怕丞相笑话,当时听闻赵军之计,老夫也是一身冷汗,如果是老夫领兵,必定中这赵军诡计,那我大秦十万大军,怕是全军覆没啊,此子能识破此计,其智略不下于当年的武安君啊。” “哦?”吕不韦微微捋了捋虎须,心中也被蒙骜之语所震惊,蒙骜可是非同一般的人,连蒙骜都这般说,那此人的智略应该是极其罕见的,武安君又是谁,那是大秦军神白起,让六国闻风丧胆的不世军神。 “想不到,连蒙大将军对此子都是如此评价,老将军行军一生,可有听说过,能洞悉天象,拥有这经天纬地之才的谋略奇人,当初武安君也未必能够这般本事吧。” “这……行军之术,确实要讲究天时,地利,用以借用其便,但战报之中提到,此子能够洞悉天地异象,此等本领实难判断真伪,丞相大可委派食客前去探查一番便知,若是查处所实,此子又根底青白,到时以丞相在朝中的能力,可以付出足够的善意,未必不可让其成我方一员,想必此刻很多人都已经行动了!” 蒙骜这般一说,算是提醒了吕不韦。 吕不韦深深点首,道:“将军所言甚是,来人,将嫪毐给本相叫来。” 片刻后 一个衣着劲装面容刚毅的俊美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嫪毐恭敬的朝着二人行礼,道:“见过相爷,大将军!” 嫪毐是吕不韦众多食客中能力最为出色之人,武艺超群,对其也颇为信任。 “此次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务必要细细探查,将此人的一切信息全部查清,不可遗漏点滴。” 嫪毐见吕不韦神情慎重,心头略微惊叹,:“是,相爷” 此时,却如二人所想,公子蛟已然在华阳太后的吩咐下,开始探查起了苏劫的底细。 两人随后到了正厅,吩咐下人准备后了晚宴,正在此刻,一声通报声传来了过来。 只见一个下人快步的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信物。 “相爷,外面时才有一人持此物和一封书信,让我转交给相爷,说相爷一见便知。” 吕不韦此时才见到这一灰色的信物,只是一只双鱼玉佩。 脑海里仿佛划过无尽的时间,随即神色大变,飞快的将信物和书信拿在了手里。 当年,他吕不韦还是一介商人,一日碰到一个白发老翁,老翁拦住吕不韦的车马,道:“你当营救异人前往秦国,异人必为秦王,你于秦王大恩,秦王该如何回报与你?” 吕不韦起初不信,这异人仅仅只是一个秦国的质子,质子为秦王,想那山村老妪也不会相信的。 后来那老翁轻笑一声道:“你吕姜虽富可敌国,但也只是这惶惶大世的蚍蜉,诸子洞悉天数人理,须知奇货可居,若是你信我,他日必为一人之下,一国之相,机缘乃是天授,纳取乃是人为,你取不取?” 老翁说完之后,取了吕不韦身上的玉佩,便活生生的在吕不韦面前,转身几步便消失掉了,让吕不韦以为见了鬼,但后来冷静后才知是遇见了奇人! 从某个层面来说,吕不韦能有今日也多亏了当初那个奇人! 现在一想,此人也和那苏劫一样的本领啊,能够洞悉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吕不韦飞快的打开书信,里面的内容让他的面容几经变化,最后的内容也颇为震撼。 书信中提到,让吕不韦将苏劫此人的一切底细查清,送到一处地方以报当年之恩。 还提到,诸子兵家传人,当代巨首已然出发前往上党郡黎城。 数代兵家巨首研究百年的奇门兵阵即将出世,此次将以奇门兵阵堵截大秦军队,要将王龁部队击退至函谷关。 还要结合六国兵马,在函谷关前布下兵家天罗奇门大阵,并说道,此阵至少十年不可破。 也就是说,兵家巨首要将大秦关在函谷关后十年! “这……”里面的消息太震撼了! 此人是谁,送信的是谁,这奇门兵阵又是什么,吕不韦有太多的疑问,能够知晓兵家之谜,想必当初的老者也必定是诸子百家之一,想不到连诸子百家也已经对苏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背后隐藏了什么? “蒙将军,这书信中谈到诸子兵家巨首的事,你看看,如何汇报给大王吧。” …… 而此刻,苏劫正在军营中休息,上党皮牢城破,整军还需数日,既然皮牢已破,接下来的十六城不足为虑! 【叮咚,恭喜宿主攻下皮牢,奖励积分3000,奖励神秘礼包一份,是否打开】 “打开!”苏劫也很期待,这次礼包不是时间礼包。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裴旻剑术、武穆遗书】 苏劫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意识中仿佛被醍醐灌顶,这才大喜过望。 “剑圣裴旻的剑术!” 裴旻,大唐时期被皇帝册封的剑圣,号称执剑入云随即归鞘的飞剑之术。 而武穆遗书,这就是大宋时期的岳家军岳飞一生的兵法!此刻对苏劫而言,无异是雪中送炭啊。 第17章 封赏!军侯!五大夫! 军帅大帐之中,王龁一身军甲戎装,端坐在上首,他左右下方皆是将军军侯校尉等高级军官,末尾次坐,还有王翦父子二人。 王翦此刻的军职还是五百主,但因为得了苏劫一计,生擒了敌将主帅大功,也展示出其非一般的勇猛,到也有资格端坐在中军大帐。 不少裨将军校尉更是时不时投来羡慕的目光,这王氏父子居然能得苏劫一计,按照秦制,生擒主帅,乃是连升三级啊。 五百主直接可以提升到领兵校尉,掌管的人马从五百最少也能到五千之数,一步登天啊,所以哪怕是如今二人的身份还是五百主,在场诸将也不敢轻视,何况二人背后还有一尊绝世鬼才。 此刻王龁脸色略有轻松,一扫之前的紧张。 “如今,上党郡皮牢城已然攻破,诸将功不可没,本帅已手书大王,给诸将请赏。” “多谢将帅!此战全奈将帅统兵之能,末将等不敢居功。” “哈哈哈,你等都是我大秦将领,这等马屁本帅可不受,此战能如此轻易取胜,全因苏劫之功,之前,老夫和尔等都为未能听信苏劫之言,错失了破敌良机,好在尔等将功补过,事后切勿忘了答谢苏劫才是。”王龁不忘提醒诸位将军,大秦军队战力无双,不是没有道理的。 “偌……”诸将回应道。 王龁这才继续开口,道:“如今我军已下皮牢,东进将再无阻挡,上党郡余下十六城乃有两路可以进军,尔等可以一议,我军何时攻取。” 诸将略微沉思,只见一将领上前一步道:“将帅,以末将之意,我军当以乘胜追击之势,兵分两路,一路攻打黎城,一路攻打上合,赵军主力已然在此地全军覆没,援军根本不可能抵达,而且,两座城池地势平坦,绝难守城。”王龁微微点头。 这名将领刚说完,很快便有一名将领站了出来,抱拳说着。 “将帅,末将认为不该如此操之过急,赵军主力虽说全军覆没,但其他十七座城池也并非能够轻易拿下,赵军若是坚守不攻,我军恐怕也有不必要的伤亡,末将认为,这两座城池只需围而不攻,可以不战自破。” “末将不认同张将军之言,我军虽有损伤,但赵军折损的兵力远胜我军,此时我军军心大振,应该一鼓作气,攻下两座城池。” “末将附议!” 几名将领纷纷发表意见,争论着。 在众人激烈议论之时,沉吟着的王龁抬手示意,制止了众将的争论。 “诸将所言皆有道理,本帅已有决断,七日之后,我军发起总攻,各位将军切要做好军资准备便可。” 众人议论之际,外面的传令兵的声音传入到众人耳中。 “将帅,大王内官已然到了军中!带来了大王亲诏!” “大王亲诏?”王龁内心跳了一下,诸将也是深深的感到惊讶。 “快快有请!”诸将刚一起身,便看到内官和一众护卫来到大营之中。 内官朝着王龁施了一礼,笑道:“恭喜王将军,立此大功,大王君心大悦,此次本官前来一是带来了诸将的封赏诏书,二是大王口谕要本官好好看一下苏劫,当然也有苏劫的封赏诏书,不知苏劫可在。” 众将目光相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不约而同的想:“这苏劫怕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还请内官稍等,此前苏劫帅军酣战,身心俱疲,本帅特让其回营歇息,此刻怕是已经苏醒,还请内官稍后,容本帅命人将其传唤过来。” “甚善……”内官略微一笑,如今整个咸阳都在传这苏劫之名,自己也很想看看其模样! 苏劫此刻还沉侵在刚刚获得两个系统奖励之中。 此时,无论是剑圣裴旻的剑术还是武穆遗书记载的兵法,仿佛自己依然洗练了数十年一般,深深的印刻在骨子里。 “裴旻剑术乃是裴旻一生研习剑法的精髓,此剑中记载的绝技飞剑之术,真是神乎其神,按照记忆中所表述,裴旻剑术有一部分脱胎于公孙大娘。” 世人皆知公孙舞剑,却不知公孙大娘的剑术不弱于裴旻,皆因公孙剑术相传便是越女剑法。 越女剑!一剑可荡三千铁甲! 哪怕是在战场上数万军阵搏斗之中,也属于以一挡千的绝世剑法。 “想必当今肯定有越女剑法传世!将来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到时还要看看是越女剑强还是我裴旻剑法强!”苏劫轻笑一声,不自觉的想到。 “只是还要找个机会,打造一把长剑,才能使用飞剑之术。” 所谓飞剑之术,首先要有特质的一把精丝铁线,以精丝铁线链接剑身,在以独门手法,将飞剑探出,百步之内可杀敌,端是难防!人剑合一之下,飞剑宛如身体的一部分,端是杀人利器。 苏劫正要消化武穆遗书的内容,外面一个持枪士卒通报了一声,便走了进来。 “苏兄弟,将帅有请,王宫来了内官,携大王口谕,命你前去接诏”士卒满心羡慕的说道。 “哦?”苏劫也没想到王宫的人来得这么快。 “多谢兄弟,还请带路!” 片刻,苏劫再次来到了中军大帐,他刚一进帐,十几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目光中皆充满了羡慕之色。 不过,苏劫的目光顿时放在了坐在王龁一旁内官身上。 内官面白无须,不过双眼精神数数,此时看到前来的苏劫,一身普通军服,但面目俊秀睿智,尤其是一双深邃的双眼,仿佛能洞穿一切,让人心生赞叹。 “好一个人杰!”内官心中赞叹道。 苏劫此时的双眼由于时间技能的原因,已经有了变化! 苏劫快步上前,恭敬拱手道:“苏劫,参见内官,参见将帅。” 王福自然不敢受礼,作为大王近侍,安能不知此时苏劫在大王心中的地位。 “苏大夫过谦了,本官此次奉命前来,一是大王亲诏,二来,本官也是替大王看看,我大秦绝世鬼才到底是何等模样,今日当面,才知咸阳所传,也不及苏万一啊。”王福恭维道。 此刻,苏劫还尚未接诏,但称谓之间,已经让人猜到了一些,不少人已经心脏直跳了。 秦爵分为二十级,五级划分为,士、大夫、卿、侯! 若说这军帐之中,只有王龁一人乃是第十级左庶长!即是卿! 这里除了王龁,最高的便是第七爵。 大秦数百年来,没有二十岁不到,便是九级爵的存在,哪怕是武安君这个年岁都不行。 苏劫此时,自然不知诸位将军心里所想。 “苏劫惶恐,此战之胜,不在苏劫,而在大王,大王圣明,才能万军一心,大王贤明,才知唯才是用,所以,功在大王雄才,而非苏劫小智!” 苏劫说完,让在场的人目光变得透亮。 “好好好,好一个功在大王雄才,而非苏劫小智!本官,一定将你之言带给大王!” 王福被苏劫之语震惊的激动起来,作为内官,见过多少少年得志,或自命不凡的人,唯这苏劫,居功不自傲,难得是,处处都以大王作想。 “人才!实在是太难得了,大王苦苦找寻的人莫非就在眼前不成!”王福内心道。 商君变法以来,秦国渐强,如今六国士子商贾,都是纷纷入秦,子楚继位后,更是四处寻找良才。 “苏劫被大王关注,前途远大啊!”众将心中念道。 “大哥,你是大夫了!”王贲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 王福深吸一口气,不在客套,面目严肃起来。 “咸阳亲诏,苏劫接诏!” “苏劫接诏!”苏劫单膝跪下,其他人也一样行礼拜下! 内官的声音想起,在中军大帐中回荡。 “秦王口谕,附诏,寡人心念大军此战,惶恐有背先王之恩泽,实寝食难安,此战之胜,寡人看来,全在苏劫,虽未当面,但寡人之心念却时时与诸将同在。苏劫,汝之功一,以避免我军大溃,挽大夏与将倾,汝之功二,寡人亲政,时时不忘大秦先王之志,在寡人看来,此战开疆拓土,也洗刷长平之耻,百年东进之谋,成之于汝,汝之功三,我大秦之威名必将威震六国,国运昌隆之始,必从此开始!汝之大功,不能不赏!” “封苏劫为九等高爵,爵至五大夫,领大夫之首!享岁贡五百石,黄金百斤,良田五百亩,仆从二十人,丝绸五车,咸阳府邸一座。” “封苏劫为军侯,领强兵一万,特许自建强军。” “待苏军侯凯旋,寡人必当十里相迎,他日,我君臣二人在把酒言谈。” 内官将诏令和口谕念完了后,朝着苏劫拱手道:“恭喜苏军侯,不知苏军后对大王的赏赐可还满意?” 苏劫有点惶恐,实在是,这奖赏太大了。 此刻,诸位将军已经被震惊的麻木了,这赏赐背后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此前知道大王必定不吝封赏,但这也太…… 五大夫是什么概念,若说王龁的左庶长是一军司令,那五大夫就是副司令,政委一级。 一般五大夫的岁贡是四百五十石,那为什么大王要赏五百石? 五百石可是左庶长的岁贡,要知道此战还未到最后,若是苏劫再次立功,那……想想二十岁不到的卿!想想都可怕。 最可怕的遍是自建一军,而且数在一万!这是什么概念,这几乎是封疆大将的待遇了,大王为什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下达这样的封赏。 要知道,哪怕是王龁和诸位将军,战事之后,都不会领军。 军队调遣是要有虎符的,但赏一万强军是什么概念,简直可以代表,这一万人马就是‘苏家军’了!咸阳城内谁敢对一个拥有一万强军的军侯给半点脸色,哪怕是将军,司马也要掂量。 “满意,满意,臣惶恐!还请内官转告大王,苏劫必不辜负大王,必将上党十七城尽数拿下,以报大王之恩。” “甚善!那本官就不多做打搅了,还要回咸阳回禀大王,待他日苏军侯班师凯旋,本官在扫榻相迎,到时,苏军侯可千万赏脸啊。”王福点点头,笑道。 待王福离去之后,大帐之中一时间只有吸气声。 王贲惊喜道:“大……大哥,你发达了!” “无礼之极,也不看此乃何地”王翦喝骂一声,随即豪爽笑道:“恭喜苏军侯!末将愿以军侯马首是瞻。” “恭喜军侯!” “恭喜苏军侯高升,他日切勿忘记我等同袍之义啊。” …… 第18章 投效于麾下! 在坐的将军哪个不是心眼通透之辈,苏劫的军职虽说不是最高,但爵位却是仅次于王龁的存在,如今掌握了一万强军,轮实权远超在场诸将。 在秦国,不管所居何职,都是以爵位论尊卑,何况如今的苏劫受了大王恩宠,他日秦国国柱之列,怕是已然翘首可盼。 王龁此刻也颇为高兴,作为大秦老将,莫不希望看到秦国军方后继有人。 “恭喜苏军侯,以苏军侯之才,大王之恩宠,他日,我大秦侯爵之位也只怕是苏军侯囊中之物。” 苏劫谦逊道:“岂敢,苏劫能有今日,多亏王将军提携之恩,末将铭记在心,末将虽略有寸功,如今受了大王隆恩,但资历浅薄,日后定还有许多地方,要向将帅请教,届时还请将帅能够不吝赐教,让末将少走弯路!” 苏劫这般回答,自然是怀着一种投之以李报之以桃的态度,若非王龁刚正无私,他苏劫确实很难在大王面前露脸。 王龁心头赞许,“这苏军侯确实不像一般的少年得志之人,知进退,老夫没有看错。” 随即笑道:“哈哈哈,苏军侯过谦了,老夫虽已过天命之龄,但朝中还是有些人脉,他日班师咸阳,想必朝中的几个老东西也会对苏军侯极为赞赏,军侯切勿多虑!” “多谢将帅!”苏劫拱手拜道。 “既然大王允许你自建一军,老夫必当遵从大王恩诏,如今,我大秦铁军尚有十余万,你可自行在其中挑选一万人马,你军属之下,任意将官,由你自行挑选,军备所需只需呈报本帅便可,本帅替你一应备足,如何?”王龁开口说道。 王龁极为看重苏劫,既得了大王恩准,自然极为主动的要为苏劫操办,要知道,这一万之军从此以后就是姓苏了。 王龁之言让诸将心头震撼,王龁作为朝中三大老帅要如此提携苏劫,这苏劫要在大秦站稳脚跟,怕是容易许多,而且,军属之下,任意将官,自行挑选。 意味着什么,没有监军将领!一般大军之中,哪怕是一师主帅,一边也会有监军。 若是换作他人,按照制度,苏劫身边必然会有一位副将,此次大王的恩诏中只字不提,王龁索性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多谢将帅,一切全凭将帅做主!”苏劫回道。 “那好,文令官何在!”王龁将目光投向帐外。 “末将在!” “此次大王诏令,对全军将士皆有犒赏,各营军士的战报通文审核无误后,贴榜公示三日,同时,将苏军侯需招募一万强军的军文公示全军,至于苏军侯如何招募,择日苏军侯亲自挑选。”王龁下令道。 “偌……”文令官得令后退下! 各将军面目表情不一,要知道,军属之下军官,可以任由挑选,他们哪个手下没一两个猛将,若是苏劫捡着强军挑,他们岂不是…… “看来,回去后要给几个五百主和校尉说说,切勿投了苏劫。” “还好,苏劫只有一万军马,下属官职并不多,到不足以吸引一些本就是领军数千的将领。”不少将军都这般思虑道。 王龁下令完毕后,随后说道:“苏军侯,本帅命你,七日之内组建一万强军,到时,本帅会兵分两路,让你亲率一路人马攻打黎城余下七城!” 苏劫回道:“多谢将帅,末将必不负帅命!” 大帐议会在众人的惊叹之中完毕,无数在城中的将士一个个涌向了校场。 此次大胜,无数人借此获得了不少战功,如今大王恩诏公示,自然让数万人军士前往探究。 “甲字营,王五,斩首两人,升簪袅” “丙字营,张龙,斩首三人,同伍死亡两人,升上造” “丁字营,莽冲,斩首四人,同伍死亡四人,不升不降” …… “魏泾将军麾下,五百主,王翦生擒赵军主帅,军团斩敌两万余,升爵公大夫” “魏泾将军麾下,百将,王贲生擒赵军主帅,升爵大夫” …… “这二人居然升任大夫爵了,怕是要成领军校尉了吧,我何时才能和他们一般。” “别做梦了,你一个小小什长还想着校尉,要成大夫爵要靠这里的,就你这憨货。”一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被数落之人顿时涨红了脸,道:“你……你安知我不行,下次我依然可以立功,总有一天一定可以升到大夫,我可……我可是答应我家娘子了的。” 周围的人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来,打趣道:“好小子,有志气,我从军二十年,可以明白告诉你,若想从不更升任大夫,二十年,只有不过双手之数,你觉得你还能吗?哎,这王翦王贲二人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身居这般高位。”老卒满是叹息,神色中充满了向往,当年他也如这新兵蛋子一样,想通过战功加官进爵,现实呢,太残酷了。 “想要升爵立功,以我从军十数年的经验,告诉你一方法,只要你能成为某个将军麾下,而这将军若是能够如那武安君一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升到这大夫之列也绝非难事。” 按照寻常军功累计,想要跨过士爵一列,名列大夫爵,确实难如登天! 成了屯长,便不是在以人头论爵,那时乃是领兵杀敌,以十人为一单位,百将,以百人为一爵,从关内侯想到彻侯,那是要有灭国之功,可见秦制爵位之艰难。 要知道大秦军神白起,当年也只是位列十六级爵大良造,始皇帝时期唯有王翦是以军功升到二十级彻侯之位。 众人议论之间,忽然见到榜上的一边,出现一道募兵公示! “秦王恩诏,军侯苏劫,自建强军一万,若有意愿者,可自行前往募兵处参报!” 顿时引起了无数人议论纷纷。 “这苏劫乃是何人,为何之前从未听说。” “我到是有点映像,当初攻下上党郡城之时,此人好像出现在将帅车撵之上,应该是咸阳哪个高官家的公子吧,见战况乃是必胜之局,被安插到军队里来,获得战功,回去之后立马可以获得高职。” “哎,想不到我大秦军队也会有这等龌龊之事。” “嘿嘿,年轻人有些事情可知而不可说,这等事情,时间久了,你也就觉得寻常了,谁让人家出生好了,你不见赵国当年,居然任命一书呆子赵括为三军统帅,结果呢,这等公子素来都是无能之辈,不必理会便可。” “说的对,这等锦衣玉食之辈把战场当做儿戏不成,若是跟了此人,说不定立刻便死在战场上。” …… 苏劫自然不知晓外界对此事已然议论纷纷,实则不问也知,他苏劫的名声虽然在咸阳震动,但一般底层军士是很难清楚的,哪怕是大王调兵,也要通过虎符,秦时不比千年后,通讯发达,这个时候,谁知道大王长什么样。 假如一个人突然跑出来,说是大王要调兵,唯一的结果,怕是被乱军砍死。 苏劫正在营帐中思量如何募兵的事宜,只见王翦父子二人走了进来,一脸激动的看着苏劫。 苏劫打趣道:“你二人为何这般看我,莫不是因为升了千军校尉心喜难隐不成!” 二人并未发话,王翦给王贲使了一个神色,只见二人单膝朝着苏劫跪下,行礼正色的说道:“军侯,我父子二人愿效命于军侯麾下,还请军侯收容!” “你们……”苏劫被王翦二人的举动弄得一愣! “大哥,我父子二人能如此快的建功立业,都是因为大哥相助,否则焉能有我父子二人今日,还请大哥不弃,容我父子二人立于麾下!” 苏劫此刻被二人的举动感动,他是穿越之人,自然知道此二人将来的分量,在他看来,王翦的功绩是超过白起的。 而他自己如今穿越到这大世,自然早已下定了决心要做出一番功绩! “王校尉,你此刻身居校尉一职,以你之能,领军数万,甚至将来成为将军之流也是近在眼前,前途远大,而我麾下只有一万兵马,你入我麾下,我心中自然欣喜,但你要知道,一旦入我麾下,你的权利便大不如前了!”苏劫也正色回应道。 王翦道:“军侯不必多说,翦早已决断,能效命于军侯麾下,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报效国家,建功立业!” 苏劫笑道:“我就怕魏将军惜才不肯放人啊。” ps:剩下两章一起发,求推荐票!没有票票也请读者收藏支持一下!本周要开始冲字数了! 第19章 苏劫点兵! 军中募兵榜上的告示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仅仅在士卒的围观下成了一点点谈资,转眼便不被人关注。 夜晚,赵赐还想着白日里被同僚数落之事。 “按照我的爵位,要想成为不更,还要杀五十人才行!哪怕接下来的战事不断,也不可能做到。” “哎,不知道娘子在咸阳过得可好,等我升了爵,就可以让娘子在家享福,到时候多找些仆人服侍她。” “哎,那个叫苏劫的真是好运,出身好,不必与我等一样要冒死拼杀,想必此战过后,这苏劫回去就能被封官了吧,到时候留在咸阳,不用受着日日拼杀之苦。” 赵赐还在思量之际,只见外部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表兄,你可在营帐。” 赵赐被声音吸引,是同村兄弟,赵虎,只见招呼双眼含光,面目通红,似是饮了酒。 “我在,兄弟有何事,为何如此兴奋。” “表兄,大事,喜事啊,你可知军中苏军侯要招募一万强兵?” “知道啊,白日里不少同僚都在谈论此事,只是这苏军侯乃是一官宦子弟,来这军中磨炼资历。” 被赵赐一说,赵虎先是一愣。 “谁和你说苏军侯乃是官宦子弟,他与我等一样,都是普通秦人,此次上党郡大捷,便是苏军侯一人指挥,才让我等三军被大王下诏犒赏全军?” “什么?”赵虎之言让赵赐一愣。 “我还骗你不成,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爵位了吗,我已然是不更了,不更了你知道吗,像我这样同属王翦百主麾下五百军士,皆是不更。” “什么,你……你是火烧赵军的五百猛卒之一?” “这,想不到你有这等好运,能跟着王翦校尉,让大哥好生羞愧。”赵赐被赵虎的言词所震惊,心中有些羡慕,当初,还是自己领着一群族人投到了军中。 “哈哈,表兄不必羡慕,今日王翦校尉已然辞去了校尉一职,率先投入了苏军侯麾下,而我等五百军士皆要投效,你可知乃三十里大火火山赵军便是出自苏军侯之谋,前日大雾攻城,也早早被苏军侯洞悉天象,此两战苏军侯已极小的代价便拿下上党郡,震动大王,才有大王犒赏三军的诏令。” “小弟此来,便是要告诉你一定要去投效苏军侯,到时候升爵不比你现在容易许多?等到苏军侯威名传开来后,这等机会还能等到你?到时候怕是众人都要削尖脑袋要进入苏军侯的军伍。” 赵虎之语让赵赐内心砰砰心动,作为底层士卒如何知道这等消息。 “连……王翦都辞去了校尉?校尉啊!你没弄错,那是可以领兵五千人马的将领!” “表兄,反正信息是告诉你了,我那五百同僚现在一个个都在往外放消息,迟了就晚了,你这什长算什么,爵位才是关键,在苏军侯麾下,哪怕让你升任大夫都有可能。” 随后,赵虎吩咐了一番,督促一定要去报名苏劫的军队,便离去,留下在营帐中还在发懵的赵赐。 此刻,军中不少营帐中都穿梭着王翦麾下五百将士的身影,大秦的氏族观念是极重的,作为大秦猛卒,无人不知跟随一个将军的重要性,那是可以活命的,谁都想在一个厉害的将军麾下,封爵升官。 赵赐半响才回过神来,想起了白日里被同僚数落,想起了家中的娘子和孩儿,牙一咬心一横。 “族弟应该不会骗我吧。”起身便起身心怀忐忑朝着募兵处走去。 …… 次日 大早,王翦便来到苏劫的军帐之中。 “军侯,昨日募兵处消息,招募士卒三百余人,加上末将麾下原部五百人,此时招募士卒堪堪八百余人,将帅命军侯七日募军一万,怕是有恐差池。” 苏劫笑道:“王校尉务须多虑,在军中募兵虽说得大王诏许,但你要知道我苏劫此前并非什么声名显赫之辈,而军中诸多将军也未必会真的放任我取了他们的兵卒,自然有所阻扰。” “话虽如此,但军侯麾下若是早日建军,才能征战沙场,而将帅那里若是因军侯建军不立,怕是会影响军侯在将帅心中的映像啊。” 苏劫点点头,道:“王校尉确是知心,不过,此刻也务须担忧,大秦悍卒皆是勇猛之辈,汝等知晓大秦铁军之所以能够战无不胜,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秦爵之制,若是我等能够证明入得我等麾下,才能更快的建功立业,那时我等还会担忧建军不立吗?” “军侯的意思是?”王翦有些不解。 苏劫没有直接作答,道:“通知八百兵卒,校场集合,本军侯要点兵。” 见苏劫下令,王翦不再犹豫,迅速出营召集兵卒。 中军大营。 “将帅,苏军侯昨日募兵三百余人,此刻在校场点兵,而其他将军似乎有意没有替军侯……”文令官将昨日募兵处的事情报告给了王龁。 王龁点头笑道:“苏军侯虽智谋无双,但这军旅之中可不比上阵杀敌,本帅到想看看,这苏军侯怎么破了这个局,哈哈哈,走,随本帅瞧瞧去。” 校场之中,苏劫一神军侯戎装,缓缓出现在了点兵台上。 八百军卒在王翦王贲二人带领下,英姿飒爽屹立不动的在下面有序排开。 八百军卒的目光皆都锁定在苏劫身上。 苏劫依旧一脸微笑,面目俊秀,气质区别于普通秦卒,少了些许悍卒的勇猛之气,但多了许多睿智。 看起来不及双十之龄,这里因为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苏劫,所以对苏劫的传闻大多都是听来的。 “这等年纪,居然是一军军侯?” “完了,被我那族弟给坑骗了!” 此刻除了那五百士卒,昨日招募而来的三百人此刻大多心底都被泼了一盆冷水。 “这等小儿,怕是战场都没上过几次吧,族兄,我敬重于你,你为何害我,难不成觊觎我家媳妇不成。” 苏劫将大多数人的目光看在眼中,崇拜、疑惑、失望等等! 苏劫的点兵瞬间吸引来了无数的大秦士卒,尽皆围在校场周围指指点点。 让校场内新招募的三百士卒恨不得蹲下去。 “哈哈,你看那赵赐,昨日还做梦升爵不更,今日便投了一小儿,真是得了失心疯啊。” 王龁和魏泾等一些将领也来到了校场周围,不过并没有打搅苏劫的意思,此刻到是一个个看着台上的苏劫。 王翦王贲二人,率先开口,高声呼道:“末将等参见军侯!” 八百士卒异口同声:“末将等参见军侯!” 声音响彻上党郡城,显示出大秦铁军军法严明,行军有度之制。 苏劫闻声点头回应:“尔等今日入我麾下,实乃苏劫万幸之至,我素知尔等乃是百战之兵,悍勇无双,亦算作我大秦王师。” “不过,若是我大秦王师之是汝等这般模样,本军侯,真是好生失望。” 苏劫之言,让王龁等人包括王翦都是一阵错愕,要知道,大秦铁军可是名闻六国,治军严明,士卒堪比魏武卒,悍不畏死,居然被让苏劫说失望。 苏劫下面的八百人顿时被苏劫说的羞怒,不过此刻正也体现了大秦军法治军有度,让人下面的人不敢言论。 不过周围的士卒顿时气炸了。 “什么,黄口小儿居然敢说我大秦军卒,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他给抡趴下。” “气煞我也,我大秦军队可允许稚儿戏语。” “人家是军侯,你算个什么,你敢冲上去揍他一顿吗。” 苏劫不理周围人的义愤填膺,依旧说道:“说你们让我失望,绝非我苏劫故意败坏你等名声,实乃,在我看来,你等皆是一群苟全性命于乱世之辈,汝等若是平民,然也,但汝等偏偏要做我大秦王师,不够格也!” 第20章 点兵约斗 苏劫朝着八百军士问道:“诸位将士,本军侯问你们,汝等为何从军?” 苏劫一问,底下士卒纷纷相互看去,开始议论纷纷。 随后,不少军士纷纷出言。 “当兵吃粮领饷,当兵有前途,可以正兴族楣!” “当兵的威风,乡里的女人可以认我选,乘机捞几房妻妾。” “俺也一样。” 王贲面色一变,这说的都是啥,上前说道:“军侯,我为了建功立业,效忠君王,封侯挂帅。” 苏劫笑了笑,用手压了压,道:“王贲,你不用代他们回答,一个个都是口不对心。” 苏劫随后下了台,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八百士卒站立不动,苏劫缓缓的走在他们中间,左右而看。 “你们当兵,想必也经历了沙场浴血,卧冰尝雪,千里奔波,赴汤蹈火,为的自然是不仅仅效忠君王,保家为国,更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 “让自己能够在战场上的功劳,能够惠及家人,族亲。” “为了让自己能够建功立业,人前显贵!” “是,还是不是?嗯?” 苏劫铿锵之音,震铄有辞! 八百士卒无一回答,不过从他们的神色中,可以看出,苏劫之言,印入心中, 苏劫继续道:“今日站在这里的,都是军中的勇卒,你们是大秦的荣光,是大秦的倚仗,是也不是?” 这时候,八百士卒终于有人出声,大吼道:“是” 苏劫点点头,道:“我大秦曾被人称为虎狼之师,令列国闻风丧胆。可就在十几年来,先是远绝重山,后被五国合纵,我等束手无策,任人宰割。这是为什么?我们的虎狼之师呢?我们的王军将士呢?都去哪儿了?” “商君变法以来,只有军功才可受爵,无军功者不得受爵,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荣华,我知道,偏偏有些人要复辟旧制,不思进取。” “你等自命王师,本军侯心中高兴,但是,你们的勇敢和武力,不献给能够为你们提供公平、军功、荣耀的君王,那有什么意义呢。” “如今,本军侯给你们一个机会,加入本军侯的亲军。” “本军侯也承诺你们,从今以后,你们所付出的一切血汗都能够得到回报,本军侯,愿意和你们一起,并帮助你们,建立无数的军功,让你们在秦国所得到的一切,都将彻底的属于你和你们后代。” “今日秦国在推行商君的律法,他日,这个天下,可能同样会去推行这样的律例,天下大定,乃是历代君王的夙愿,我等所做的一切,为的是自己,更是门楣。” “你们可以成为公士、为上造、为不更、为左庶长、为右庶长、为少上造、为大上造、为关内侯、甚至为彻候,食邑万户,你们敢不敢去争取,能不能做到?” 这个时候,八百士卒和周围的士卒,也都纷纷激动起来。 苏劫,能够帮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 只要加入苏劫的亲军! “能……” “能……” 一个个发出怒吼,响彻校场! “所以,本军侯为了得到这一切,用尽了才智,才让自己能够被大王和将帅去赏识,我希望你们也一样,用尽你们的勇气,成为我的亲军。” 见到苏劫的身影,王龁目光闪闪,这一幕像极了曾经。 魏泾问道:“将帅,可是想起了武安君?” 王龁不答,只是微微点头,“我更愿意看到秦国能再出现一个武安君!” 片刻之后,等到众将士皆冷静了一些! 苏劫继续说道:“本军侯此次招募一万兵马,但心知诸位都心有疑惑,本军侯治军素来在精不在多,吾自幼熟读兵法韬略,也知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道理。” “所以,本军侯挑选军士,自当用军中率兵之法,免得让尔等认为,本军侯是那纸上谈兵之人。” 在众人疑惑之间,苏劫才道:“明日此时,我麾下这八百兵士,本军侯将用其在此布下一兵阵之术,尔等数万将士,无论校尉,二五百主,五百主,百将皆可率军破阵,只要领兵不过三千之数,破我军阵者,本军侯赠黄金百斤。” “反之,本军侯也只会挑选在此军比之中,能够抵挡住我兵阵三炷香而不败者选为麾下士卒,当然,意愿还是在汝等手里,本军侯绝不强迫。” …… “什么?八百挑战三千?”苏劫之语顿时让底下一阵哗然。 “百斤黄金,我的天啊,军侯疯了不成!” 大秦铁甲之师哪怕是对战魏武卒,同等条件下,也是可以一千打八百的存在。 他国军队就更不用说了。 王龁也被苏劫之言所震惊,若说利用天时环境,这有可能,但若是在平原对战,或者冲阵战中,八百想抵抗三千兵马,那是绝对不可能之事。 至于何谓兵阵之术,王龁也不太了然,至少,大秦的军阵,都是成一定军形列阵,可兵阵之术又是何物? 此刻,苏劫麾下的八百士卒也被苏劫弄懵了,让他们明日以八百打三千,这样太疯狂了吧。 第21章 奇阵现大秦!如获至宝!(求收藏推荐 校场之中议论纷纷,人声鼎沸,要知道,百斤黄金(铜金)足够一人富足一生了,即便是千人分润,也是一比不小的财富。 “嘿嘿,老子现在就去召集兵马,这百斤黄金(铜金)送上门来,岂有不要之理。” “高校尉,此战理应让于我等,要知此前攻城,你军乃是前锋部队,所获军功本就颇丰,好处都被你占了去,我营将士怕是会心生不满啊。” 另一将官听二人要争这百斤黄金(铜金),随即说道:“哼,你等又不是不知苏军侯之智,此刻便下了定论,是否言之过早,若是明日被八百军士击溃,到时惹得同僚耻笑。” “赵将军此言不妥,苏军侯虽智勇,但我等亦非寻常之辈,本将戎马三十余年,大小数十战,若说两军对峙之下,要以八百军士击溃三千人马,即便孙膑白起复生,怕也是一败涂地。” 王龁此刻内心中极为震撼。 要知孙膑兵法有云,实而备之,强而避之,十而围之。 众观百年战场对弈,皆应用此理,若说以弱胜强,也必定有一些的客观因素存在,比如此前火烧三十里,便是如此。 实难想不明白,以苏劫之智,如何会想不通这般道理。 魏泾见王龁邹眉沉思,道:“将帅是否在想苏军侯此举是否有欠妥当。” 王龁点头,“若是苏军侯败了,怕是此后难以服众,我大秦军伍之中若是少了苏劫,怕是一天大的损失。” 魏泾继续道:“将帅既然如此相信苏劫,便知此人并非那赵括之流,将帅是否想过,苏军侯口中所言的兵阵之术,而此等兵阵之术末将等皆是从未有所耳闻,但若是苏军侯所言的兵阵赢了这场赌局,那是否代表,我大秦军队若是皆用此阵,那六国该何去何从?” 魏泾之言让王龁顿时恍然一惊,“对啊,苏劫绝非危言耸听之辈,此等军阵若是真能用在冲锋陷阵的沙场之中,大秦铁甲之师荡平六国,指日可待啊。” 一时间,王龁魏泾二人的言语让周围的将官们顿时热血沸腾。 苏劫长剑悬腰,朝着在场数万军士,道:“诸位将士,本军侯既已许下此诺,便不会自食其言,明日便在此恭候。” 随后,便领着八百人马离开了校场,留下一众摩拳擦掌的军士。 赵赐此刻都快哭出来了,上了族弟的大当,此时也只能苦着脸跟上了王翦的部队拼命的用脚猛踢赵虎屁股。 王翦领命让八百军士在军营待命,随后便进入了军帐之中。 刚一入帐,王翦便一副急切的神情询问苏劫:“军侯,恕末将直言,明日赌约之事,势必难以取胜,末将认为输了对战为小,影响了军侯威名为大,哪怕军侯兑现了赌约,但此后怕是再难以在收拢军心啊,望军侯三思。” 苏劫走到桌案前,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王校尉之言,确乃良言,但本军侯若是没有把握岂敢夸下海口。” 苏劫有此把握,自然是因为脑海里拥有完整的武穆遗书兵法传承。 若说孙子兵法却乃兵法奇书,但更多的是战略布局,审时度势的行军兵法。 而后世在孙子兵法的基础上,更是出了无数的经典的兵法韬略。 其中《武侯兵法》《武穆遗书》等更是受人追崇。 武穆遗书之中除了记载了岳家军十二路军的详细组成要点,更是记载了无数先人研习千年战阵之法。 而战国时期,战阵之法还未出世,苏劫依稀记得乃是兵家首创,后传承各地,被不断的改进,而战阵运用最为广泛的时期,便是三国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诸葛武侯的奇门八卦阵鬼神难测,已然有了奇门遁甲的色彩! 武穆遗书之中,记载了千古流传的十座兵阵之术,在苏劫看来,哪怕是第一阵,也远远不是寻常军队可以破解的,实在是这其中的细节根本是模仿不来的。 只有精通奇门兵阵之人,才可能洞悉一二,君观刘备若非徐庶,如何破得了曹军的八门金锁阵? 王翦见苏劫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知道苏劫为人谨慎,此刻也有了一些期待。 苏劫道:“王校尉,今日我在校场中说道的兵阵之术,便是明日取胜的关键。” “末将从未听闻何为兵阵之术!” “兵者,勇也,阵者,变化也!若要成一兵阵,须先知一点,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苏劫低沉的声音让王翦心头一颤。 “还请军侯赐教!” “今日,我便传你一奇门兵阵之术,虽然时间仓促,但若是今日操练得当,抵挡三千军马三炷香时间,绰绰有余,日后若是勤加操练,战场之中你将如鱼得水,战无不胜。” 苏劫之言顿时让王翦沸腾起来。 随后,苏劫取了毛笔,准备了一副巨大的羊皮,在上面画写起来。 随着苏劫越画越多,越写越多,王翦的双眼愈加离不开图卷,此时的他,仿佛见到了什么至宝,打开了他从未触碰过的大门,心头间,更加的对苏劫起了敬畏之心,苏劫之谋已然不用多做思虑,此刻苏劫所展示的行军之术居然远超自己,这天下这有这样的人吗? 约为一炷香之后,苏劫便将阵图及详解布阵要略,书写完毕。 “此阵名为一字长蛇阵,阵型名为长虹贯日,王校尉,你可瞧得明白?”苏劫将笔收好,用嘴吹了吹尚有水迹的墨汁。 王翦此刻似乎没有听到苏劫的问话,整个人深处颤抖的双手,深怕损坏了桌上皮图,宛如至宝! “这……这就是兵阵之数……这乃我大秦至宝啊。” 苏劫见王翦这般反应,到没有出声提醒,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此阵能流传千古,其中的精华要素,只有王翦这等铁血将领才能明白他的价值。 王翦单膝跪下,道:“军侯,你居然将这等至宝传授末将,末将愧不敢当!” 苏劫笑道:“宝剑赠英雄,兵阵自然赠将军,你无须如此,你既然为我麾下大将,我也不会藏私,刚才我便说过,目光要放长远,我答应过你父子二人,让你等此生封侯挂帅,必然不会让你失望,你且先告诉于我,此阵一个昼夜操练,可到何等地步?” 王翦将目光放在阵图上,细细端详起来,半刻后道,“回军侯话,此阵虽是奇阵,布阵所用的阵卒,依旧还是铁卫营,盾戈营以及骑兵营,士卒列阵的次序和行走冲锋的用法实则和平日训练相差不大,我等本身平日里就是训练这些,而若要初通运用,只需排演其中的变化,这个所需要的时间,并不太多,但是要精通并能随意变阵,则尚要一些时日。” 王翦的话非常简单,布阵是变化之术,要多日练习,但是士卒和士卒之间的列阵,这些本就一直在训练,秦军具有了功底,一日之间应该可以初用。 苏劫微微点头,暗道,这王翦真不愧是后世名将,一眼切住要点。 “你说的对,若非你等没有这般功底,我也不敢定下这样的时间!” 王翦沉思片刻道:“若是能勉强使用,一日便可,但此阵内容变幻实在是千变万化,要融会贯通,怕是数十年都不敢说。” 苏劫哈哈大笑,道:“不错,兵阵要诀便是在变化之上,也是我等一生可以精研的学问!” 苏劫这么说,自然是怕王翦认为这阵太过于简单。 但是,武穆遗书中的一字长蛇阵,绝对不简单。 长蛇阵本就在三国群雄逐鹿时期建立起相当大的名望,但是你不能和武侯的阵去相比。 哪怕是谋士辈出的三国逐鹿时期,能够掌握一两座阵法的谋士,那都是大名鼎鼎之辈。 一阵变幻法门,足够一个谋士一生研究,也受用一生。 苏劫随后便下了军令:“王校尉,本军侯命你在一个时辰内,闭营操练,相关布阵所需的马匹盔甲备足,明日,必须给本军侯完成任务,活捉三千将士的主帅。” 王翦双目放光,大声回道:“末将领命,必不负军侯所托。” 随后,王翦慎重的将羊皮图,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如获至宝一般,领命出帐! …… 王翦关闭了驻军营地,将八百军士召集,开始演练这一字长蛇阵。 而军营外,今日苏劫的赌斗很快便传遍了全军。 不过大多觉得苏劫是哗众取宠。 三千人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八百人。 几个校尉为了争这百斤黄金,差点打起来。 最后在王龁的干预下,也是怕苏劫一人难敌千军万马,于是选了三个校尉,各自领兵一千,组成三千军士对战苏劫的八百将士。 明日之战,各方关注,都想看看,苏劫到底如何破这局面! …… 第22章 八百对三千!长蛇露峥嵘! 偌大的校场周围挤满了大秦士卒,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居然还有人开了档口在角落里吆喝。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苏军侯胜一赔十,买三位校尉胜一赔半成。” “才半成,也太少了点吧。”一个军士不满道。 “哼,你要是嫌少就压苏军侯啊,一赔一你要让我赔死不成,在下的钱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买就让开,还有人排队着。” 士卒被挤兑了一下,心气顿时起来了。 “哼,我就全压苏军侯五十钱!” 开档口的士卒没想到眼前的士卒居然带了这么多钱币,心中大喜。 不过嘴里却道:“这就对了嘛,只要你赢了,五百个钱币,也是一笔横财了啊,哈哈哈。” 士卒冷哼一句,没有理会此人,拿过信物便走到了校场周围。 …… 王龁等一众将军皆在早已备好的看台上等候苏劫的人马。 此时,苏劫及王翦父子二人带领八百军士终于出现校场之中。 三个校尉早已经各帅一千军士,列阵在校场一侧。 总共有五百骑兵,五百冲锋盾剑手及两千长矛步兵。 “踏踏踏……” 苏劫一方的重甲骑兵的进入校场之中! 随后三百轻甲步卒和三百盾甲步卒组成列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出现在众人眼中。 八百将士一字排开,王氏父子率领骑兵居左右,八百军卒斗志激昂,充满了肃杀之气。 苏劫将八百军卒的士气瞧在眼里,心道:“王翦真不愧为大秦将帅之才。” 此刻,八百士卒尽数展现了大秦铁军的风采,虽然敌强我弱,士气上也不输半分。 苏劫朝着对方军阵之前骑马居首的校尉道:“三位校尉,我容你等摆好阵势,在行进攻之举,此战胜负,以脱离校场之地为负,以军卒倒地或溃逃则出局,如何?” 三个校尉听苏劫居然这般自负,好似凭这八百士卒就能吃定自己三千军马似的。 顿时一人道:“苏军侯此言怕是狂妄了些,我等还是请军侯先摆好阵势吧,本校尉这三千铁甲即便是站在这里不动,怕是这八百士卒都无法攻破,到时,军侯切莫食言才是。” “哈哈哈,校尉多虑了,只要你等能攻破我这八百军士,百斤黄金双手奉上,来人,取黄金来。” 只见一人早已将准备好的黄金搬了上来,一摞摞的堆在点兵台上。 让周围的士卒都睁大了的眼睛! “好,哈哈哈,苏军侯爽快人,我韩豹佩服,苏军侯之才,我韩豹却有所耳闻,不过这两军冲阵,全凭勇武,想必苏军侯这百斤黄金,保不住了,此战我军已胜,不做二想,但我韩豹也绝非完全贪图军侯的黄金,此战若是我输,我韩豹便投入军侯麾下,任凭差遣。” 苏劫轻笑一声,道:“韩校尉言重,既然韩校尉如此自信,那本军侯就先行布阵了,随后胜负之局,就看韩校尉的了!” 苏劫随后正色道:“王翦、王贲领命,布大阵。” 随着苏劫一声令下,王龁、魏泾、高虎等一众将军皆将目光投向了校场中的八百士卒,昨日苏劫所言的兵阵之术,到底是何物。 王翦骑马居左,手中阵旗一挥:“听吾号令!一字长蛇阵!开!” 只见原本占城一排的八百军士尽数行动起来。 “列阵……列阵……” “列阵……列阵……” 八百虎卒的咆哮声震撼全军,整齐的步伐将地面都塔出了微微的震动。 黄沙被大风吹散,沙场肃杀震撼心神! 只见三百步卒和三百盾甲步卒不断交替换动,成一二交替之势前后列阵,巨大的护身盾牌将前方和上方阻挡。 六百人成一幅长蛇游走姿态,不停的变化位置,时而长矛在前,时而铁盾合击之势。 蛇头蛇尾处各一百骑兵形成游走阵眼,掩护蛇身盾矛氏族,整个阵型如何攻击防御,皆有骑兵将领洞察战局,改变阵型和长蛇身形。 王龁等人看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刺眼的铁甲,彷如银色长蛇,正展示出了巨大的獠牙。 以诸位将军的目光,顿时便敲出了阵法一二,但若是有何等变化又是如何带动阵法,却一概不知,但即便如此,此刻诸位将军终于被阵法给闹闹的锁住了目光。 王翦见阵型已成,此刻,被十万军士围观,第一次展示出这一字长蛇阵,内心早已激动。 “全军将士听令,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 涛涛嘶吼之音响彻上党郡城,让围观军士纷纷侧目。 八百铁甲之师,至少此刻所拥有的气势绝不输于三千军马! 一字长蛇阵,可攻可守,三种主阵眼变化,一旦阵型运转,犹如巨蟒出击,攻击凌厉! 三位校尉皆是领兵多年的将领,八百将士所展示的军阵确实气势非凡,此刻连己方三千军马都颇受影响。 “骑兵听我号令,全军出击,进攻地方中路,将此阵撕裂而开!将士们,随我冲啊!” “冲啊……” 五百骑兵直奔一字长蛇阵正中!声威浩荡,带起一片尘沙! 八百士卒此刻虽然颇有士气,但也被对方的攻势所震动,要知道,步卒最怕的便是骑兵。 说内心没有恐惧,那是不可能的,但此刻只能按照之前的操练的阵型来抵挡! 无数的士卒都捏了一把汗。 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若是换作自己,这一冲怕是都要被踏于马下。 苏劫静观地方冲阵,丝毫不紧张,“若是一字长蛇阵这般容易就能破,那还能名列千古奇阵之一?” 王翦见敌方攻来,阵旗一变,大吼一声:“长蛇阵第三阵,变阵,蛇身横撞,首位交替,绞杀阵。” 顿时,一字长蛇阵首尾骑兵带动一头一尾,在骑兵冲锋中路之前,很快的变化首尾交替,中间的步卒变幻身形,穿插左右,以长矛掩护左右骑兵交换位置。 阵型一变,原本冲进来的五百骑兵,正要用武器拼杀,却发现阵型忽然变成了一支支长矛,原本要厮杀的目标顿时和左右骑兵形成了一股合击之势。 王翦带领一百骑兵的蛇头将阵眼一拉,以骑兵的机动性居然绕到了骑兵的后侧。 王贲见五百重骑被盾矛所阻,带动蛇尾将五百骑兵围在了一起! “不好,被夹击了,突围!防止长矛!”一个百夫长大吼一句。 可是不管怎么突围,蛇头和蛇尾一带动阵眼,立刻被围,即便突破了某一处的蛇身。 可只要步卒跟着蛇头和蛇尾,立刻将五百骑兵隔开。 此时,场上的局面五百骑兵被分成了十几股,每一股只有数十人,但要面对的永远是八百重甲士卒,和两百骑兵不停的游记骚扰。 王贲见敌军破围不出,下令道:“绞杀,全部将他们打下马。” 长蛇阵一变,八百士卒不停游走,将五百骑兵锁在了一个“8”字型之中。 首尾不停的交换之间,五百铁甲骑兵居然全部被挑落马下。 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一炷香不到时间,五百骑兵全部被斩落马下,反观苏劫一方,八百人一人未损。 “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 八百军士此刻的士气已经到了顶峰! 不过大多人大脑也是懵了! “我们这就赢了?” “我们居然杀了五百冲锋铁骑!?” 赵赐此刻浑身发热,双目血红,两手将握着的长矛更紧了,他居然杀了这么多骑兵。 “娘子,我做到了,我可以做不更了,我一定可以成为大夫!你知道吗,我遇见了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赵赐内心狂吼,现在让他回去做什长,百夫长,他都不去,他要跟着点兵台上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台上的苏劫!此人如此年轻,却如此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无数士卒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有长大了嘴巴! 台上的苏军侯,镇住了他们所有的人,原来用兵还能这般用。 苏劫依旧一副风清云淡,稳坐钓鱼台,静观校场战况。 “这可是五百大秦重甲骑兵!我的天啊!” “我看到了什么,这怎么可能,这就是兵阵之术吗?” 王龁等一众将领更是被惊得站立起来,一个个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见到了他们这辈子完全不敢想象之事,此时王龁的目光瞥向了校场中的苏劫,一个个恨不得将苏劫抓过来,问问这阵法妙处! “苏劫,国之重器啊!”王龁的虎目闪闪,显示出内心的激动。 …… 此刻韩豹见自己五百重骑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全军覆没了,顿时一声冷汗,这要是在战场上,就是五百骑兵瞬间没了。 若是这一字长蛇阵是数万人组成呢?自己岂不是片刻时间便损失了五千铁骑。 “诸位将士听令,如今我等兵马数倍于敌方,将此八百士卒包围,让其无法变阵,上!” “偌……” “冲啊……” 两千五百步卒顿时大吼一声冲了过来。 王翦阵旗再次一挥,“全军将士听令,一字长蛇阵第二阵眼,尾动,卷字阵!” “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王贲此刻便是在蛇尾,见到王翦下令,策马大吼,“将士们,盾甲在尾,卷敌将步卒!蛇身游动护蛇头!” 八百对二千五,即将正面撞击在了一起!沙场上,一片厮杀声顿时响彻大地。 第23章 背嵬军!吾之亲军! 王龁等将领将目光紧紧盯着苏劫所布下的一字长蛇阵。 此时韩豹等三名校尉各自领兵提奖将苏劫的八百人马围困,只待一声令下,随即便可发起总攻。 不过,王翦此时的阵势再次变幻,让人难以琢磨这最终的战局。 王龁道:“按照孙子兵法所言,十而围之,此时韩豹的兵力只有三倍于苏劫,此法怕不是上策,若是老夫,当集中兵力先行攻取骑兵也就是蛇头阵方位。” 魏泾点头道:“将帅英明,此阵变化多端,但以末将观之,此阵变化多于骑兵为阵眼,迁一处动全身,或许还有末将等不知道的变数,但此刻围剿,怕是苏劫的阵势可以轻易破围。” 若是二人的对话被苏劫听见,苏劫怕也会拍手称赞。 一字长蛇阵的阵眼核心确实是在蛇头蛇尾,但若是轻易就能被攻破,确实也并非这般简单。 王翦见对方已然将己方包围,丝毫没有慌乱。 对方兵力围之,必定兵卒阵势稀薄,以蛇头骑兵和盾矛兵突破,轻易可以攻破。 什么是卷子阵,便是让敌军击蛇头,尾动,卷杀! 无数盾兵护住蛇身交叉移动,盾兵用的盾叫鸢盾,什么是鸢盾,就是那种有人高拥有巨大防御的盾牌。 手持鸢盾的盾甲士兵与骑兵步兵交替,直接冲杀了出去。 蛇头骑兵仿佛张开巨大的蛇头,八百士卒同时运动下,仿佛一条巨蟒探头撕咬猎物要将围困的士卒给撕裂。 韩豹见王翦率先厮杀了过来,不在犹豫,下令出击,双方人马顿时酣战。 “杀啊……” 蛇头骑兵和盾兵配合无间,直接于另一校尉厮杀在了一起。 王翦乘势大吼道:“蛇头列阵!” 只见原本主战的蛇头忽然变阵,枭盾手列阵只攻不守,忽然之间,巨大的蛇形阵的阵尾仿佛一条灵动的尾巴一卷。 将攻击阵身两侧的士卒给包夹了!一时间,韩豹一方阵型大乱。 “啊……被包夹了!” 阵身以蛇头为轴,几度卷身,形成包夹之势,顿时让围攻的士卒倒了一片,只要被卷立刻崩溃到地。 韩豹一时没想到这蛇头看似的攻击,实则是为了防御便为轴心! “攻蛇尾,放弃蛇头!”此刻,他意识到了,若是用对应的兵力同时攻蛇头蛇尾必然可以打破现在的僵局,只是不知道打破了这种僵局,这阵法又有什么变幻。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点兵台上苏劫的恐怖之处了。 此刻,只见之前正在攻取蛇头的一个校尉被蛇尾一包,连人代马被掀下了地面。 瞬间被活捉了! 几个苏劫的士卒立刻跑上前,熟练的将其捆绑! “这……苏军侯你……!” 两兵对阵,有时胜负就在一瞬间,就这么一会,自己这边再次损失了五百余步卒。 另一校尉见韩豹下令,率兵攻打不断绞杀己方士卒的蛇尾。 王翦见状,立刻阵旗一挥,道:“将士听令,长蛇阵第一阵势,咬字阵。” 原本只守不攻的阵眼位,瞬间变化成了长枪和枭盾手的组合,蛇身不断走位,吸引一些士卒靠近。 蛇尾化作两百骑兵组成,和枭盾手长矛兵两相厮杀! 片刻后,该校尉,依旧被活捉! 此刻,只有沙场上无尽的厮杀声和围观之人的惊叹之声。 无数的大秦老卒见到了传说中的战阵之术,无数人此刻都在脑海里思索,若是自己也是战阵中的一员,也可以做到以弱胜强。 而战场上,若是能够组成这样的阵势,自己不仅活命的机会大大的提高,更多的是,会立下无数的战功,无数的军功,那封爵,便不再那般艰难! 秦人之所以能够战力无双,悍不畏死,便是为了爵位,没爵位的要升爵,有爵位的要保爵。 对于秦卒来说,这样的战阵无异是最大的宝贝。 一个个秦卒此刻已经不在关心战局了,因为苏劫已经证明了他真的能以弱胜强,现在无数的秦卒都未能昨日去报名苏劫的一万强军而后悔不已。 不用想也知道,此战过后,将会有无数的秦军争先恐后的要入苏劫麾下,那时候,就不是这般容易的了。 “后悔啊!昨日,本来都决定去了,就是你等几个,让我打消了念头!” “田兄我等也未知啊,此战过后,我也会去报名,到时在争取成为苏军侯麾下吧,哎!” 直到此刻,场上的局势已然变成了八百对八百,但两边的士气,却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在战场上,韩豹这边的八百军士怕早就溃散而逃了。 果不其然,长蛇阵在王翦的号令下,主动发起了进攻,不到一炷香时间后,韩豹居然也被王翦给活捉。 一时间,十万将士的围观中,三个校尉被五花大绑到苏劫面前。 苏劫见到三个羞愧的校尉此时衣衫褴褛,浑身面目通红,三千军马被苏劫八百军士击溃还被活捉,此刻若是有个地洞,三人怕是一定会钻进去,怎么也不会出来。 王龁等一众将领见到这般结局,一个个心头震撼同时哈哈哈大笑起来。 王龁高声道:“苏军侯,威武!!!” 一时间,十万兵士高声呐喊,声势排山倒海:“苏军侯威武!苏军侯威武!” 苏劫两手一按,无数的高呼声瞬间安静下来。 苏劫将目光投向三位羞愤至极的校尉道:“你等太过于无礼,怎能如此对待三位校尉,快快松绑!” 王贲憨笑一声,道:“还请军侯勿怪,实乃是因为三位将军勇猛无比,贲怕三位将军悍不畏死,拼死也要冲锋,这才出此下策!” 王贲之语让不少人憋疼了肚子,韩豹狠狠的瞪了王贲一眼,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什么叫我三人悍不畏死,是怕我三人输不起?被打下马还要继续冲杀不成,鬼都知道定是这苏军侯的注意,不过,这等战阵真乃奇了。”三人心头皆是这般想到。 韩豹被士卒松了绑,晃了晃被捆麻木的手臂,随后,朝着苏劫行礼道:“军侯,我韩豹心服口服,军侯大才,远胜我等,我韩豹言而有信,从此之后,愿为军侯麾下,敢不效死命!” 另外两人见韩豹率先开口,心道不好,好你个韩豹,平日里见你一副憨憨,此时怎这般精明。 两人顿时效仿韩豹:“末将也愿为军侯麾下,还请军侯不弃!” 苏劫点头道,“三位校尉皆是有勇有谋之辈,能得三位校尉看重,吾之幸也!” 王龁看得老怀大畅,魏泾等一众将军此刻便苦了脸,要知道,此时入苏劫麾下的校尉也好,士卒也罢,都是他们麾下精兵,这苏劫拦路打劫,还偏偏自己等无法阻挡! 苏劫此时才对着围观的十万士卒,开口道:“本军侯得大王恩诏,欲组建一万军马,此军名为背嵬,分六路军马,各有一校尉领兵。” “嵬,酒瓶也,背嵬军,便是本军侯亲军,可随本军侯征战沙场,建立不世功业。” 苏劫之言顿时激起了无数士卒迫不及待的情绪。 “王翦何在!”苏劫道。 “末将在!” “此次募兵,由你主持,在募兵处将有入我背嵬军意愿的士卒领至我军营驻地,进行比武选拔,艺高者入我亲军,艺高前五百者登记在册呈报于我,我另有重用!” “偌……” 随着苏劫令下完毕,无数大秦士卒一窝蜂的涌向了募兵处,深怕迟了。 其中自然不少平日里自认勇武之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鬼都知道,若是在军中比武获得前五百,一定可以成为苏劫亲军中的亲军,获得战功的机会会更高。 一个年轻小将双目放光,道:“这个名额必有我一席!” “哼,龙治,我田光也不弱于你,到时候,比武场上见!” …… 第24章 韬略元机!山峰偶遇! 老将王龁及一众将领纷纷上前恭贺,随后几人一同去了中军营帐。 期间,几个将军心痒难耐,纷纷想要从苏劫这里获得一些关于兵阵之事,苏劫也一一作答,但兵阵之术玄奥,绝非一两句可以阐述清楚,只说日后若有机会,可以相互探讨。 王龁对此到并无任何意见。 这个时代,即便是一些将领的行军经验,书写成文书都是至宝,绝非一般寻常人可以获得,何况这等兵阵之术,不过在王龁看来,只要苏劫是大秦的人,便够了! 随后,王龁询问了诸将关于数日后攻打上党郡余下城池的军备事宜。 要知道,皮牢以下,余下城池已然不足为虑,在众位将军的眼中,都是一个个已入囊中的战功,自然是不浅余力,只是在到底委派何人攻打上做了争论。 最后被王龁制止,直言数日后在议,并吩咐苏劫早日将背嵬军组成,便草草结束了此次议会。 苏劫回到营中之后,便打开了上党郡余下城池的地图细细开始观看。 “上党郡皮牢城已然攻下,打开了太行山门户,余下只需派两路兵马,就可彻底长驱直入进入赵地,若是攻破黎城,那离邯郸便不再远了。” 苏劫一直以来,都有所疑问,按照历史的进程,王龁此次攻下上党郡需要数月,而因为自己的到来,历史似乎产生了一些偏差,自己居然洞悉了秦军差点全军覆没,按照这种情况,莫说战胜,若非自己,可能秦军都要退回函谷关了。 苏劫前世对这一段历史颇为模糊,依稀记得上党郡破了后,赵孝成王便下令送回了嬴政母子,六国第一个被灭的也并非赵国。 如今即便自己知道大致的接下来的历史进程,但也因为上党郡提前的攻破,也对峙不上了。 “皮牢已破,赵国居然没有有所行动,真乃怪哉,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得不防啊。” 苏劫目光锁定在太行山一脉,忽然心中有了一个打算! “来人,将王贲唤来!” “大哥,你唤我何事!”不一会,王贲便戎装进入到账中。 苏劫略一沉思道:“你率十个士卒,轻装便可,与我登山一行。” 虽不知苏劫为何有此一举,但王贲没有多问,随即领命。 …… 太行山一处茂密山地之中,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主上,前面不远就是望月亭,可以眺望皮牢城,我等已爬山数个时辰,怕是阁老身体吃不消,是否在亭中歇息。” “呵呵,也好,不必在前进了,此处便让我等落脚便可。”被唤作主上之人出言说道。 声音颇为清爽随意,但让人一听之下便生出一丝不容拒绝之感。 很快,一行十几人便出现在了望月亭里,很快,望月亭左右便被随行卫士守卫起来。 一个个腰间长剑,眼神凝视着周围,显得极为警惕。 亭中唯有一白衣青年男子,眼神极为犀利,嘴角略微翘起,面容如刀削。 “阁老,你看这亭中景致别雅,居高临下,真有一番奇景,您老久居世外,不问世事,怕是许久没有见到这般景致了吧。” “哈哈,老夫与你祖父年轻之时,早就踏遍了六国土地,至于景致美与不美,早已不在心中,唯有这天下太平,才是老夫心中的美景。” 孙云没有回答阁老的话,而是遥望着皮牢城,口中念道:“知天时,晓阴阳,兵家之谋却成全于竖子!” 阁老须发皆白,不过双眼颇有神采,道:“听说你为赵国献上一计,却被秦军所破,而破计之人便是莫非便是你口中的‘竖子’?” 孙云摆手一笑道:“此子名不见经传,不足为虑,以谋而胜之,更显我兵家韬略无可匹敌。” 阁老不在作答,忽然疑问道:“你请老夫出山,难道就是想让老夫看看,你如何帮赵国阻挡秦国不成。” 孙云道:“我兵家一代代先人呕心沥血,以五行八卦为基,创下奇门阵法,数年前,我终于将数门阵法完善,一旦布下奇门阵法,哪怕秦军千军万马,也势必无法破除,秦军安能胜之?” 孙云停顿一下,继续道:“此战之后,我兵家奇门阵法出世,必将引起六国震动,到时无论是法家,儒家,墨家,都不可能与我兵家抗衡,天下若要一统,首先便是要尊一派诸子学术为天下学术,而我兵家便是要做这天下一统的前驱。” 阁老继续问道:“那为何你不选强秦,而选择弱赵呢?” “我兵家先人,皆亡于秦手,而能抗秦者,唯有赵楚两国,而赵地接壤于秦,我自然是助赵,此次孙云厚颜请阁老出山,内心也和阁老的意愿一样,结束这数百年的战乱纷争,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但我兵家素来以战止战。” “奇门兵阵出世,击溃秦军后,我便再以奇门大阵将秦军封闭于函谷关内,到时,我兵家威震天下,阁老便可广布世外榜,号召天下诸子百家,尊我兵家为世外榜首!到时,百家一统,天下便可一统。” 孙云之言到是让阁老震撼,兵家以战止战是思想核心,与法家的治理天下在于刑而不在于德同理。 阁老并未多言,只是道:“你的心意老夫已然明白,这样吧,你之才学在兵家历代巨首之中都是翘楚,老夫虽远居世外久矣,当年也受你祖父影响,模仿兵家的奇门之术创下一棋局,名为韬略元机,不知巨首可有兴趣陪老夫下盘棋再说不迟?” 孙云虽不知阁老何意,但欣然答应,作为兵家巨首,对弈乃是寻常之事,他自己的棋力他清楚,天下间能和他对弈之人不超一手之术。 “既然阁老有此雅兴,孙云自当奉陪。” 很快,望月亭中摆下一副棋。 孙云首先持了白棋,道:“您是祖父好友,吾为晚辈,阁老先请。” 阁老也不客气,执子于棋盘之上,二人展开了搏杀。 棋盘上落子的阵势却非寻常落子之法,仿佛两军对垒,形成了一种特别的阵势。 半个时辰后,二人此刻皆难落子,往往一子都要思略良久。 不过阁老此刻清楚,优势在孙云,这兵家当代巨首的棋力,真是匪夷所思。 这韬略元机便是真正的布阵之法,阁老也想通过这棋局揣摩一下孙云的奇门阵法到底如何。 如今看来,却如孙云所言,秦国即将面临大难。 “天意如此!”阁老内心探道。 此刻,二人对弈之时,孙云眉目间一闪,只见远处山道上居然行来了十几人,朝着二人所在的望月亭走来。 转眼间双方便相隔数十米,已然可以看清相互之人。 这十几人自然便是苏劫轻装带领的士卒,前来山顶探路。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看样子,还不是一般人啊!”苏劫内心念道。 孙云和阁老的目光也看向了苏劫,只见为首之人颇为年轻,但双眼深邃有神,周围的护卫虽然换了衣服,但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人士。 苏劫的士卒和孙云的护卫皆是久经战场之辈,谁都瞧出对方的一丝根底,立刻形成剑拔弩张之势。 第25章 苏劫对弈孙云!(求收藏推荐) 苏劫的目光自然放在亭中对弈的二人,虽然孙云面貌年轻,但一见之下,便知绝非易于之辈。 此等时候,恰巧出现在此,又有护卫在旁,苏劫自然不敢怠慢。 而亭中老者衣着虽然朴素,但举止有度,气质空灵,一身超然之气让苏劫心声赞叹。 两方侍卫如今都是剑拔弩张。 此等地界,正处于两郡战场腹地之中,此刻,双方皆都摸不清对方根底,自然也都没有妄动。 苏劫摆了摆手,让王贲等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随即走上前去,朝着亭中二人施礼道:“在下乃是城中商贾,今日恰巧,因战事平定,借此出城踏青,没想到能在此地见到二位,实乃在下之幸,打搅了二位雅兴还望勿要见怪。” 见苏劫似乎没有敌意,孙云等人自然暂时放下警惕。 在孙云的示意下,护卫也松弛了下来。 孙云笑道:“哪里哪里,兄台言重了,在下也是城中商贾,今日和祖父再此对弈散心,想不到能够和兄台在此相逢,实乃缘分,我见兄台器宇不凡,不知如何称呼啊。” 苏劫道:“小弟贱名,不足挂齿,兄台可唤我孙云便可!取自孙子兵法有云之意,小弟又如何称呼兄台?” 苏劫自然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杜撰的名讳便是对方的本名! 可是苏劫本是谦逊之言,但在孙云听来仿佛有些不对。 “我孙云乃是兵家巨首,何时成贱名了!”不过,此刻孙云有意隐瞒身份,自然不会出言不逊,只当二人居然是同名。 要知道,这个时代大多人名以两字为尊,出现同名之人实乃太多,到也没做他想。 所以随即说道:“阁下名讳真乃不一般,在下苏劫,你可称我苏兄便可,时才听你之言,汝之名讳取自孙子兵法,想必汝父也是家学渊源,熟读兵书之辈,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入亭中一叙?” 苏劫被孙云之言震得外焦里嫩,若说二人同名,也有可能,但也太巧了吧! 但此人是自己的粉丝,所以杜撰了自己的名讳到有些可能! 若说眼前这苏劫是敌方细作,可能性也不太大,莫说此地已被秦军占据,哪个细作带个老人在山顶下棋的? 苏劫只当对面隐藏身份,不便详说,这到也能理解,实在是这个时候太过于敏感。 既然两方没有敌意,那便不在出言详问。 “那小弟就多谢苏兄,在此打搅了。” 苏劫此次带人秘密上山,自然是有所计量,如今既然偶遇一波神秘人马,那还不如坐下闲谈,说不定可以探出对方身份。 而孙云邀请苏劫这个所谓的商贾孙云入内,也是想从其口中探寻一下目前城中的兵士。 二人各怀鬼胎! 苏劫大大方方的走到二人一边的石墩上随即坐下。 目光顿时见到二人面前的棋盘之上,因为自己精通武穆遗书,一眼便看出这棋局非一般之处,似乎蕴含着九宫八卦之势和武穆遗书上的兵阵又有所不同。 但越看越觉得厉害。 对于奇门遁甲阵,苏劫是一点不明白的,奇门阵和武穆遗书中的阵法完全不同,蕴含的变化道理也不一样,即便苏劫精通武穆遗书,也难以对九宫八卦有深刻的领悟。 阁老和孙云二人自然发现了苏劫眼里的精光。 阁老目视苏劫问道:“孙小友莫非对棋弈有所研究!” 苏劫摇摇头,道:“回长者话,晚辈对棋弈只能说略知一二,只是时才见这棋局非同一般,故而心声赞叹,让二位见笑了。” 此刻,苏劫的内心深处自然是疑云丛丛,此前见二人衣冠举止,便知绝非普通人,而这棋局上的对弈更是隐隐透露出二人熟知兵法,甚至是这个时代都还只是雏形的阵法布局。 苏劫一直都认为,只有自己才精通阵法。 而苏劫之言自然让阁老和孙云内心颇为震惊,因为,只有二人心中知道,这棋局便是奇门遁甲阵,是兵家百年首创,即便放在当年的七国第一棋手弈秋眼中,也未必能看出一二。 这‘孙云’名言直说此棋局非同一般,看懂一二,二人是绝不信的。 孙云对兵家奇门阵是了然于胸,半生沉赢其中,连世外阁阁老此刻都是甘拜下风,而眼前的‘孙云’若是一眼能看懂一成,孙云都觉不相信。 阁老到是极为意外,询问道:“哦?小友既然说能看出奇妙之处,能否给老夫解惑?” 苏劫憨笑一下,道:“长者高看晚辈了,晚辈只是在这棋局之中,瞧出一些奇门八卦的影子,想不到二位居然精通易学,并能运用至棋盘之上,二位的智慧,让孙云实在是敬佩。” 这个时代,诸子学派都有各自的学术,都是绝不外传的智慧宝书! 苏劫被两位所惊艳,安知此时孙云和阁老皆被苏劫之言吓到。 能看出九宫八卦,能说出九宫八卦,绝计和诸子百家脱不了干系! 但世外阁是什么地方,阁中的世外榜上,一个个都是诸子中出类拔萃的人中豪杰!虽然孙云名列榜中,但那个孙云不是眼前这个孙云。 难道还有诸子以外的人脱离了世外阁的目光吗? 苏劫见二人神色有些恍然,随即解释道:‘二位切莫觉得稀奇,这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言,乃是起始于道家之学,在下虽能说其然,但不知其然,并未有何稀奇之处。’ 孙云见苏劫解释,这才暗自点头。 心思此人既能从棋盘看出奇门遁甲,那必定有所研究,但到底掌握到何等地步,还要试试才知。 孙云爽朗的笑起来,道:“时才你说汝父常言孙子兵法,而孙兄又对此棋局一眼便知关键,想必乃是当今圣手之列,不如今日借此机会,我二人对弈一番,以棋会友如何。” 苏劫对围棋说实话,真不太懂,眼前吸引他的是上面似乎蕴含的奇门遁甲阵,但如今二人身份不明,却学究天人,又关系到奇门遁甲的布阵,随即想试试一番也成,看到底能不能看出一二。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望苏兄手下留情!” 阁老此刻也被苏劫勾起了兴趣,也想从苏劫的棋弈中探究一二。 随即起身道:“哈哈,老夫便让于小友了,今日得见二外高才对弈,倒不失为一佳话!” 苏劫道:“失礼了!” 孙云见苏劫坐到了对面,道:“既然孙兄赏脸,那我等便重开一局!” “不用,就这等局势便可,在下棋艺不太精通,哪怕重开未必有这等局势,我们接着下。” 孙云和阁老两人相互视了一眼,脸上不禁出现一些疑问。 若是高手在此,定可看出,阁老的棋势已经走入弱势,难道眼前这孙云看不出来? 难道说,这孙云有把握击败自己不成,那怎么可能? 要破这棋局虽说不是没办法,但至少棋力要胜过自己三成以上或自己精通这奇门遁甲才有可能。 此刻,苏劫执黑子,该苏劫下子,苏劫此刻脑海里仅仅只有前世一点点的围棋技能。 而面前的孙云,那是谁,兵家巨首,放到后世都是国手级别的存在,甚至更强。 王者段位对战青铜段位的棋局,在阁老的期待中展开了厮杀。 苏劫随意找了一处空隙,看似一处破绽,便毫不犹豫的将黑子放下。 这一步,让孙云和阁老皆是眉头一邹。 这等臭子!难道‘孙云’看不出来吗? 难道还有一些后手不成,讲究破而后立? 孙云不待犹豫,转眼落子,局势顿时一变,九宫格局变幻成为四象之位,白虎主杀,将苏劫的半壁江山,吞了一小半。 仅仅一小半,就形成了排山倒海的颓势,之前阁老局势还能勉强抵挡,到此刻仿佛断牙的老虎,左右难以下子。 阁老看在眼中,不禁摇头,这‘孙云’看来真不懂棋啊。 孙云眼中从慎重也慢慢的化作了不懈,只有他自己知道,再多三字,黑子便败。 这九宫变化之间,攻守统一,要想破局唯有一处落子,否则根本不可能。 苏劫此刻专心的看着孙云的棋势变幻,太快了,杀得果断,防得无懈可击。 莫说自己一个青铜渣渣,就是同是王者估计也干不过啊。 这还只有四象局那诸多变化想必以自己的棋力根本都逼不出来,何谈能看出东西? “在试试吧!” 苏劫想看看棋势变幻,但奈何能力不够,只能乱捉瞎。 “这里吧,看起来到是可行!”一子落下。 孙云嘴角抽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算了,还有两子,早点结束,此人虽颇有才学,但我还是高看了他,兵家的奇门遁甲哪是这般容易破的。” 苏劫此子落下,继续被无情的屠杀。 “果然还是不行啊,一个变化都没有,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不成?” 脑袋里飞快转动,顿时想到一个办法,“有了!” 苏劫起身,朝着孙云拱手道:‘苏兄大才,小弟半点不能抵挡啊,惭愧惭愧,但小弟实在是心中难痒,还望苏兄赐教,若是苏兄在我这一边,不知会在何处下子呢?’ 见苏劫这般坦然认输,虽然此人上来就是臭子,但自己不知为何,却赢了‘孙云’而感到心怀畅快。 随即坦然道:‘若我是孙兄,此子必将落于此处,此处处于变化阵眼之地,虽不能立刻破局,但也必定会逼得我转换阵型,在寻良机破子!’ 孙云之言,顿时也让一边的阁老频频点头! 见孙云这般解释,苏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多谢苏兄解惑!哈哈哈!” “倒退!……” “……????” 第26章 时间破棋局! 苏劫之前的积分,早已都被兑换成了时间倒退的时长。 所以,每日子时一过,苏劫便拥有六十五秒的倒退时间。 此刻,画面一转,数秒之前,苏劫此刻手中正持着黑子沉思,而面前的孙云面无波澜。 苏劫紧盯着棋盘,若非时光倒退,他如何能知道手中这一子应该落于何地。 现在想来,这棋盘上九宫四象格局,真是隐晦难现,不精通奇门阵法根本不得入其门。 不过,自己的目的只是想通过这棋局观一丝奇门阵法的布局,虽未必能窥的全貌,但至少能略知一二,万一将来遇见,也不怕一窍不通。 苏劫自然不在犹豫,将手中黑子放在了孙云所诉的位置! “嗯……?”孙云原本神色轻松至极,见苏劫者一落,恰是藏匿的阵眼位置。 不禁愕然的看了面前的苏劫一眼。 “此前苏劫的下法明明就是臭子,几乎就是个不懂下棋之人,但这一子落得,为何偏偏到了阵眼之中?难道他早已知晓……不可能,非精深的奇门遁甲修为,如何能发现此处,必然是蒙的无疑!” “妙极……”阁老一直在一边静观,他的棋力实则与孙云相差无几,苏劫忽然的神来之笔,让他眼神一亮,不禁发出感叹。 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出的方位,却被这少年人给洞悉,自己只是和孙云前来此处勘测秦军地形,居然就能碰到此等人物,真不可思议。 孙云阵眼被占,自然要变幻局势,如今棋局的主动依然在自己,哪怕镇住了阵眼又如何。 白子落下! 奇门四象阵局化作守势,但暗藏玄机,让一边的阁老再次陷入了思索之中。 苏劫发问道:“苏兄大才,吾不及也,不知换作苏兄,改落子于何处呢!” 见苏劫认输,孙云松了一口气,此人之前果然是蒙的! 见苏劫一问,到也不做隐瞒:‘若我是孙兄,将落子于此处,此局势的谋划便会打乱,将逼得不得不再次变阵。’ 苏劫笑道:“佩服,佩服,倒退……” “????……” 画面再次一变,孙云此刻对自己的变阵有信心,他虽然不在轻松,但双眸精光深藏,紧紧的盯着苏劫的神态和持子的手势。 他不信苏劫真懂奇门阵法! 只见苏劫手上的黑子居然…… “啪……” 黑子落在了一个阵点上。 一时间,之前的布局却被整个打乱! “怎么可能……他如何会知道!不可能!居然不是碰巧!?” 阁老在苏劫落下此子之后,即便养气功夫好,也被震惊吸了一口气。 奇门阵法,兵家绝学,虽然棋盘上只能展露一二,但能以攻对攻,非精通奇门不可。 “虽知此子之名乃是假名,但实在想不到,这六国之中到底还有哪个年轻人懂得兵家之术,莫不是兵家后人不成。” 孙云终于慎重对待了,白子落下,局势不在防守,而是要将黑子践踏一空。 苏劫发问,孙云再次告知,时光倒流! 几番对弈下来,苏劫居然占据了优势,孙云内心极为不解,这苏劫的每一子都是落在他变化阵眼位置,直到此刻,棋局被对方占据了主动! 直到孙云几番思量,终于咬牙放弃,便道:“孙兄高才,在下佩服,没想到孙兄真的精通奇门之术” “不下了?”苏劫正要好好观摩了,听孙云之言好似要放弃。 “孙兄棋力非凡,在下下去想必我也只能甘拜下风,不如早些放弃。” 孙云此时到也洒脱,孙子兵法虽然宝贵,但六国之中皆有流传,奇门之术脱胎于易学,在更早的时期皆有流传于诸国,民间若有人细细研究,到确实能研究一二。 孙云继续道:“易学之中有奇门、六壬、太乙三大秘术,而奇门为三式之首,蕴含万物至理,想不到孙兄年岁虽轻,但所学精深,不知师从何处?” “在下哪有什么师傅,只是平日里闲来无事,对一些上古经典颇有兴趣,时时观看揣摩,真要和苏兄相比,怕是远远不如。” “若真是如此,孙兄怕是奇才了。”孙云作为兵家巨首,心中到也颇为豁达,即便他心中的苏劫,能够在棋盘上占了上风,但行军布阵远胜棋局,能破棋局变幻,不代表能破奇门阵法的军阵。 苏劫见其作罢,此刻,他心中已然知晓,此人必为诸子中人,可为何诸子会出现在这里,想不通! 随后苏劫便出言道:“在下叨扰多时,今日风和日丽,还想去山中转转,就先行告辞,希望他日还能有缘再会。” 见苏劫拜别,阁老和孙云便没有挽留:“也好,我祖父二人也就不在打搅,来日再会!” 苏劫客气了几句,就带着王贲等护卫继续往山中行去。 孙云阁老目送苏劫离开,直到苏劫的背影消失在面前。 二人皆将目光投向彼此,此刻,苏劫的印象深深的两人记在心里。 “此人非同一般,孙云之名乃是化名,只是不知他乃是秦人还是赵人,这等地方有此等人杰,我世外阁居然一无所知。”阁老出声道。 “观棋知人,此人智慧不在我之下!我亦万分好奇,来人!” “主上,属下在!”一个护卫立刻上前领命。 “派出影卫,将此人详细信息,祖籍三代之情况,报之于我,但切莫惊动此人。” “是,主上!” 孙云将目光看向山崖下的皮牢城,道:“阁老,攻破此城之后,往西行军三百里,便是函谷关,秦国难攻,皆因此关易守难攻,但若是我将秦军困守此关之中,在施一离间之计,让秦军内乱,到时,此关必成我兵家之关!” “莫非,你还有后手不成!” “哈哈哈,孙子兵法曰,兵不厌诈,可别忘了当今秦王子楚,有一质子在赵,而赵国有意将其送回秦国,但我兵家影卫探知,此质子可非寻常质子,事关吕相。” 苏劫和王贲等行了数里之后,忽然问道:“王贲,你可知这山中可有山民。” “回军侯话,这山中山民不少,在此处,便有数个村落,不知军侯有何要事。” “那便好,你去替我寻来一熟悉山路可靠之人,我有要事相问。” 王贲领命而去,一个时辰后,将一个老者领到了面前。 据老者所言,他这一辈子都生在这太行山之中,一生狩猎,这大山里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认得清楚。 虽然苏劫年轻,但老汉却知此人乃是秦军将军,自然不敢怠慢。 苏劫问道:“不知老先生可知,若是本将想去赵地,不知山中可有捷径?” 老者小心回道:“回将军话,山中小路无数,若说通往赵地的也有,这秦赵边境线漫长,其实个别赵人想通过边境入我秦境,并不太难,同样我秦人若想入赵境的话也不难!不过,许多通道都是狭窄小道,非常艰险,只适合少量人通过,若想大军通过而对方不察觉根本不可能!” 苏劫听着微微颔首道:“无妨,只要能过人就行,王贲,三日之内,你随这位老先生将山中小道摸探清楚,本将有大用。” 王贲道“放心,军侯!末将必定办好。” 苏劫认真的点了点头。 …… 孙云回到黎城,守城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先生,大王已然传召,让我一切配合先生行动!邯郸已派出五万大军增援,不日便可抵达!” 孙云点头,回道:“我料秦军必先攻黎城,尔等可派出斥候,随时通报秦军动向,一旦秦军又所行动,必须第一时间告知与我,同时分出两万大军绕道邺城,到时秦军来攻,便让邺城守军听我将令便可,必让秦军有去无回!” “得令,先生!” 孙云回到驻地之后,直到深夜,门口传来敲门声:“主上,今日您所遇见之人的情况已经探查清楚了,特来汇报!” …… 第27章 秦军出征!兵家算计! 得到了孙云的回应之后,影卫这才推门入内,随即将手书呈给了孙云。 孙云将其铺开,目光便落在帛书之上。 一时间,不禁神色微变,一字不漏的将里面的内容观看完毕。 孙云嘴角微微翘起,不禁自语道:“有趣,有趣,想不到此人便是苏劫,我道是何人居然有此般才能,今日意外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此番看来,上党郡一战,此人乃是劲敌了。” 见孙云有些感叹,影卫不禁说道:“主上是否太过高估与此人,属下对此人虽有所耳闻,但想必传言多又夸大,不足全信。” 孙云摆摆手,道:“此次我兵家即已参与了六国之争,便是孤注一掷,要诸子中那些家伙见到我兵家之大势,如今,想必墨家、法家等诸子都在观望之中,若我兵家能够拒守秦军与函谷关,到时兵家大势将在无抗争者。” “此等时刻,尤其是像苏劫这般绝世之才,今日偶遇下,也算是可见一斑,你等切不可轻视之。” “属下明白了!” “好了,将这份帛书呈给阁老吧,想必阁老也很好奇。” …… 次日。 苏劫一大早便将王翦传唤了过来。 询问起了目前募兵的情况。 王翦满目红光,神采奕奕,如今要报名背嵬军的士卒已然远远超过了规定的一万之数。 可见昨日苏劫布下的一字长蛇阵让无数秦卒趋之若附。 仅昨日一夜,募兵处就传来了目前登记在册的士卒达到了两万有余,此时此刻都还在持续增加。 王翦将情况简单细致的汇报给了苏劫。 苏劫眉头微拧,道:“传我将令,募兵处停止继续招募的事宜,如今我军出兵在即,若是因为我募兵而耽误,怕是会引起诸将不满,耽误了战机才是大事。” 王翦也是极为认同,随即领命。 “王校尉,三日之内务必将背嵬军一万人马招募完毕,另外五百勇士的选拔也要尽快完成。” “末将领命!” 苏劫吩咐了一些事宜之后,便来到了中军大营。 此刻诸位将领陆陆续续的到达,王龁一见众将到都齐后,便开始了军议。 苏劫坐在王龁下首,此时自然没有任何将领敢质疑苏劫端坐的位置。 王龁环顾一周道:“剧斥候探报,从如今情况来看,无其他赵军再增援上党之地……余下十六城兵力不足为虑,眼下我军整顿已然完毕,后续攻占物资也已备足。” “本帅决定明日便出兵攻打上党各城。” 上党各城的情况,在座之人皆很清楚,眼下的战争在众人眼中,便是妥妥的战功啊。 众将听王龁准备攻打上党,不禁一个个眼眸亮了起来,人人都有些心动。 王龁语气顿了顿,继续言道:“皮牢关守已破,余下各城可兵分两路,一路通邺城,一路通黎明。” “众将军可议一议,我等应该采取何等攻势,是同下两城,还是集中一处!” 王龁之问,众将开始议论纷纷。 一将领道:“回将帅,末将认为,赵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不占兵卒数目之利,不占地域之险,我军大可驻守两万兵马至皮牢,各分四万兵马同时攻打两城。” 此人言必之后,并无人在说取意见,想必都觉得赵军此时已然苟延残喘。 魏泾在右首,思虑一下便道:“将帅,如今从赵国局势来看,邯郸有赵王丹及平原君镇守,李牧远在北地抵抗匈奴,而老将廉颇在赵韩魏接壤之地镇守,而司马尚卧病久矣,上党之中却无一大将。” “即便如此,赵国仿佛没有任何动静,所以以末将看来,应小心为上,先攻一城以探虚实,若是兵分两路,万一有所变故,那我军难以汇合,恐出变故啊。” 魏泾之言也颇有道理,让王龁频频点头。 随即王龁将目光投向了苏劫,问道:“不知苏军侯可有其他看法。” 苏劫此时还在回忆起在山顶碰见的二人,直觉觉得此二人出现在此,并非偶然。 但实在想不出有何因由。 “回将帅话,末将比较倾向于魏将军的看法,黎城地势平坦,行军便捷,若是赵军兵力真有不足,强攻便可,但邺城却依靠群山,路途稍险,即便我军兵临城下,邺城守将大可放弃此城,强行山路抵达黎城,和黎城守军形成夹击之势,我军便不免被动。” “但若是只攻黎城,邺城守军必定不敢亲举妄动,我等只需攻下黎城之后,邺城只是囊中之物罢了。” 苏劫之言顿时让诸将点头,若是真如苏劫所言,怕是攻下其余城池又要多些波折。 随后,王龁下令:“本帅已决定,先行攻打黎城,可有将领愿做先锋?” “将帅,末将愿为先锋!” “将帅,末将申请出战!” 一个个将军纷纷从座椅上的起身,朝着王龁争此战功。 王龁眉目一拧,这到是不易抉择,要知道,此刻等于将战功拱手奉上,怎么端? “黎城守军虽然不多,但依然不可轻视,且此番统兵需立下军令状,若战败,或未克城者,夺爵!斩首!” 王王龁掷声严肃的环视着众位将领说着。 众将领听着,心中这才微微一缩。 不过诸位将军依旧无退意,若是被夺了爵,那真是比死还惨! “何人愿往,需多少兵马,且报于本帅!” 王龁肃穆的环视着众人微微说着。 “将帅,末将愿往,只需五……四万兵马!” “哼,申将军真乃鼠胆也,区区一黎城,还需四万人马不成,末将只需三万人马,必下此城。” 三万! 此人言闭,让众将军不禁侧目。 这可是要签军令状的,若是出现差池,夺爵斩首,可开不得丝毫玩笑啊! 见众将没有在出言争夺,王龁便道:“齐将军听命,本帅命你率三万人马作为我军先锋,黎城一下,便与我等合攻邺城。” “末将领命,必下黎城!” …… 苏劫回到营中后,便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星夜之后,忽然王贲求见。 “大哥,你让我查探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 “昨日,我悄悄藏在山中,等待那二人离去后,便顿着痕迹一路跟随,这二人居然返回了黎城,很显然,并非我秦人,只怕真是赵军的细作。” “什么!”苏劫内心顿时狂动! 要知道,苏劫从昨日的棋局中猜对方是诸子之人,而棋局暗合奇门遁甲之形,当今天下精通奇门遁甲的诸子只有兵家,而不久前皮牢城中项姓之人已然说出兵家似有所图。 若是那黎城之中,此刻有兵家在,若说没有所谋,怕是根本不可能。 如此说来,今日大秦已然派兵攻取,若无防备之下,怕是早已被算计了? 第28章 兵者!诡道也!(周一求推荐!) 苏劫长叹一口气,掐指算了算时辰,即便现在派兵前去阻拦,必定已经来不及了。 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这一番推测也着实没有说服力。 兵家又如何,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区区数千兵马,能抵挡得住几万大军的冲锋不成。 可惜苏劫的时间洞察只能洞悉方圆十里之地,黎城远在数百里之外,怕是难以窥探。 “此事,战局不明,哪怕是王龁将帅也不可能轻易下令让先锋回返,你速派伺候,星夜快马追上齐将军人马,告知黎城恐有诈,对峙便可,切记不可冲城,等我军后军部队汇合在言攻城。”王贲领命立刻便出帐,安排快马。 …… 奇丹及其副将和三万兵马,马不停蹄直奔黎城。 星夜子时之前,便抵达黎城外三十里处,此地地处开阔,齐丹立刻下令驻扎,整军休息。 不远处,已然依稀可以见到城楼处哨岗处的火光,只待明日一早,稍稍探明城中情况,便可发起攻城。 黎城的城楼上,孙云和守军将领皆在眺望。 “报!先生、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秦军大部队已然驻扎。” 守军将领闻言变色,“这秦军来的真快!” 孙云问道:“可探清秦军主将何人,兵马多少。” “回先生话,探查秦军主将帅旗应是裨将军齐丹,根据目测,秦军人数应在三万有余。” 孙云略略点头,道:“这秦将虽知我黎城守军不足,但却距我等三十余里,怕是恐我乘其人困马乏之时,夜袭大营,到不算个有勇无谋之辈,但我料此秦将,明日攻城必定试探我军虚实,将军只需按计行事便可。” 秦军驻扎之后,齐丹便派出数百伺候,将黎城四周埋伏防止赵军乘机夜袭。 “将军,据之前探报,赵军守军不足五千,明日我军士是否直接发起总攻?” 奇丹摇头道:“虽说赵军羸弱,但也并非不堪一击,明日你先率一万人马作为陷队之士,攻打城门,到时赵军虚实一探便知,随后听我将令行事。” 丑时一过,黎城后方的城门悄然打开,一对对人马进入城中! 只见战马的四蹄皆被包裹,行走起来,悄无声息! …… 苏劫派出的伺候连换三匹快马,马不停蹄,日出破晓终于看到了远方秦军驻扎之地。 “报!后方有一探马,说是苏军侯麾下,有要事相告。” 齐丹等一众校尉正在商议攻城之事,听到来报,立刻将目光投向帐外。 “苏军侯?快带进来!” 只见一传讯兵风尘仆仆,神色略有紧张。 “苏军侯有何指示!” “回将军话,军侯特吩咐属下一定要敢在将军攻城之前,告诉将军,这黎城之中有诈,将军不可轻易攻城,切记不能进入城中,一切等到军侯及其他将军援军抵达!” 兵士的话顿时让一种将领脸色微变。 黎城近在眼前,在众将看来,此城必定可以轻易拿下,那便是妥妥的战功。 “莫非苏军侯是怕我等独领战功?”有一两个校尉这般想到。 “这……”传讯兵的话立即让齐丹左右两难,一个个校尉更是眼巴巴的看着他,先不说之前他可是立下了军令状,如今攻城在即,军士们一个个都是期盼已久。 “将军,若是末将所料不错的话,苏军侯此言虽慎,但恐怕也是猜测,若苏军侯真清楚其中有诈,为何不说是何等计量?想必也不太清楚,不过苏军侯派人传讯,也是提醒我军不可大意的意思。” 一个校尉朝着齐丹道。 齐丹左右衡量之下,点头对着传讯兵道:“你大可回复你家军侯,本将不会冒然行事!” 传讯兵只是将话带到,随即立刻出营。 …… 黎城的城楼上,布满了赵军的弓箭手,赵军将领早已在城门上严阵以待。 呜呜呜…… 秦军的战壕声从远处传来,让守城的赵军不禁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秦军三万大军化作前军和左右翼三路,前军率先冲了过来。 “将士们,谁攻破城门记首功,率先登上城楼者,赏十两金!” “冲啊……” 轰轰轰!大地都被践踏的微微震动。 黑色铁甲化作一片洪流,彰显着秦军铁甲的无畏勇猛。 “给我射!不许秦军登楼!” “嗖嗖嗖……”一支支箭矢不要命的飞向了秦军的阵营。 “御矢阵起,往前冲,陷队之士,架起登楼梯!”秦军校尉高声下令。 “秦军的弓箭手对着城楼上一阵猛射!”无数的赵军倒地不起,秦军数倍于赵,让赵军城楼顷刻间便失去了威胁。 “冲啊……”无数的大秦士卒登上了城楼和赵军拼杀在了一起,城楼狭隘,赵军根本无法阻挡秦军的猛攻。 “攻下城门,这首功是老子的!”悍卒勇猛,率领数人朝着赵卒冲了过去。 奇丹在远处看着登上城楼的秦卒,不禁神色大喜,“皆是我大秦猛士,想不到这赵军真乃不堪一击!” 奇丹此刻只等城门一开,变向率军乘势一击,到时黎城可下。 赵卒被秦军杀得纷纷后退,几个冲击之下,便倒了一片,一个个狼狈的往后跑去。 原本奇丹的意思只是猛攻试探,没想到,这赵军确实太少,简直是以卵击石,一击即溃。 眼看着无数秦卒争相恐后的打进了城门处。 奇丹紧紧的握住剑柄,“城门要被攻占了。” 正要下令全军进城,忽然想到昨夜苏劫传讯,让他万万不可入城。 “这……”若非苏劫之前所展示的鬼神之谋着实让他震撼,此刻根本不可能犹豫。 “将军,快下令吧,城门开了!!!大功啊!!!” 身边的校尉不停的催促。 奇丹心中飞快的思量:“城楼已被攻占,如今只需进城酣战,秦军数量数倍于赵军,此时万万不可能退兵的。” “将军,快下令吧,战机不可误啊,将士们还在和赵军厮杀了!” 终于,奇丹下了将令:“传我将令,右军出击,攻打城门,配合我军先锋,将赵军斩杀一个不留。” “得令,将士们,冲锋!!!” 右军校尉再次领一万兵马,在战鼓擂动之下冲向了城门。 此刻,城门终于被秦军占据,迎来了秦军的猛攻。 右军校尉和左军校尉良方人马在城中汇合,四处都是逃串的赵卒,仿佛行走的军功。 “哈哈哈,张校尉,黎城以下,这赵卒已然逃串,你我二人不如看看,到底谁能夺得敌将首功” “哼,吾不惧与你!” 二人各率兵马,不停的追逐逃串的赵军,刚一过三个街道,便看到四处的路口被架起了高高的垒土阻挡住了秦军的脚步。 垒土上密密麻麻的赵军用弓箭对准了两人的兵马。 此刻,四处的楼屋里窗户上“啪……”的一声,尽皆被推开。 早已埋伏的赵卒一个个伸出了獠牙。 此刻,唯一的退路上传来了厮杀声,最少一万赵军枭盾手出现,以巨大的盾牌和盾车封死了几处街道。 让秦军无处可退,后军秦军开始防抗,迎来的是四处密密麻麻的箭矢! 两个校尉一见,顿时魂飞魄散! …… 远在五里之外的奇丹此刻心中略有紧张,毕竟,苏军侯从来都是言出必中,此刻内心深处到有些悔意。 此处,依稀听到城内的厮杀之声,哀嚎之声。 让奇丹将最后一丝顾虑抛之脑后。 在半个多时辰焦急的等待中,忽然见到密密麻麻的黑甲秦军登上了城楼,一个个持枪守卫在城楼之上,将一个个原本属于赵军的旗帜砍断,换上了大秦的黑龙旗! 奇丹大喜过望:“将士们,黎城以下,哈哈哈!二位校尉真乃勇猛如斯啊。” “恭喜将军,恭喜将军!” 周围的二五百主们纷纷恭贺,一个个万分可惜,没有参与其中。 此刻只见黎城其中一门忽然涌出了两三千人马,一个个狼狈不堪,将旗被扔到了地上,被溃兵践踏。 奇丹一见之下,便知道是赵军主将,此刻要逃往邺城。 随即下令,道:“将士们,拿下赵军主将,尔等不可放走一兵一卒!” 见奇丹下令,将士们一个个两眼放光,之前没有参与进攻,如今这好不容易逮到战功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一个个飞快的冲向溃逃的赵卒! 从黎城抵达邺城皆是山路,地势极险,若说寻常情况,奇丹是万万不敢追杀的。 但如今黎城以下,赵军逃兵只有千余人,而自己的中军有一万。 一万人马飞快的奔向汤峡谷的方向。 齐丹率先骑马在接近汤峡谷便追上了赵卒,率领骑兵一个冲锋,无数的赵卒便左右溃逃。 后又被步军封堵! 几番厮杀追逐之下,到了峡谷甬道之中! 就在酣战之中,只见峡谷两头冒出了无数的人头,只见,埋藏在此的赵军见到奇丹大军尽数入谷后,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棍木,巨石纷纷从高处推下。 前后之路立马被封堵,成为了瓮中之鳖! 奇丹作为一军将领此刻终于意会过来,自己为何敢冲杀逃兵,皆因那城上的黑龙旗! “吾命休矣!!!!!” 此刻,他终于想明白了,他双目血红,大吼一声:“苏军侯,悔不听汝之言啊,你定要为我大秦男儿报仇啊!!!!!” 赵军无尽的火矢飞出…… 第29章 相互算计!苏劫领命!(周一了求推荐 孙云和阁老正在将府之中对弈! 二人面前,只有青茶一碗,香烟绕梁,方圆数十米皆是护卫,让人无法靠近! “巨首此计,深得兵家诡道之意,秦军不知深浅,必中其计,此刻怕是全军覆没之局。” “阁老所言甚善,上兵伐谋,此战只是小胜,若想封锁秦军与函谷关,当谋在皮牢!” 孙云之言让阁老诧异,这兵家巨首莫不是要攻取皮牢不成。 “巨首之言,老朽到是费解,这皮牢乃是上党关要,如今大秦驻军七万,而巨首要谋皮牢,无异虎口拔牙,秦军绝非易于之辈,安之能得皮牢?” “呵呵,阁老有所不知,这皮牢虽重,但并非不可破之!只看这三万先锋全军覆没,必激起秦军奋勇来攻,到时,吾自有良策!” 见孙云这般说道,阁老不在疑惑,只是道:“巨首切莫忘记苏劫此人!若是巨首寻常视之,怕有所变故!” 孙云闻之,道:“并非我轻视苏劫此人,而是苏劫哪怕素有奇谋,也不能未卜先知!兵家大势岂是其一人可挡之!” 大帐之中,王龁左右踱步,按照时间算,今日奇丹已然开始攻城了,若是快马来报的话,今日便可收到前线消息。 苏劫静坐在下首,对前线战事并不乐观,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可惜自己并非这一军主帅,否则将令压下,谁敢违抗。”苏劫内心思衬。 “将帅不必忧心,奇将军绝非无谋之辈,此战必胜,想必捷报已然在路上了。” “末将也这般认为,我军不如即刻整军,攻取邺城!” 几位将军纷纷出言说道。 就在众将焦急等待之时,外面传来焦急的传讯声。 “将帅!将帅!”众人盾这声音看去,一个探马士卒神色惊恐的跑了进来。 众将心中一个机灵,苏劫一眼看出,“不好,果然出事了。” 王龁虎目圆睁,喝道:“何事这般慌张,速速给本帅道来。” “将……将帅,那黎城有诈,今日破晓之后,齐将军率兵攻城,启始赵军防御几乎是溃不成军,我军很快占据城门,后又有一军人马紧跟其上,却中了赵军诡计,两万大军被围困,死伤无数。” “而赵军奸诈,将城楼帅旗更换成我军旗帜,并诈败一路人马至汤峡谷,齐……齐将军不疑有他,率军追击,又中了赵局埋伏,此刻我军先锋三万人马,尽数……奇将军怕也是凶多吉少,我军大败!” 探子传来的战报让整个大帐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王龁踉跄一下,差点跌倒,数位将领此刻也被传来的消息所震撼住了,几乎不可置信。 “这赵军哪里来的人马,主将又是何人?莫非是司马尚亲临?”一个将军惊恐的出声问道。 “回将军话,赵军在黎城之中人马根本无法打探,但肯定是早就埋伏久矣,能破我军两万铁甲,必定不下数万人马,主将更是无从得知!” 王龁强忍心痛,在周围将领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 “本帅和司马尚也算旧识,宿知此人虽勇,但绝无这般诡计!绝非是他,我大秦三万将士,就这般……老夫之过也!” “将帅,切莫自责,赵军此战乃是乘我秦军不备,如今已是端倪尽显,我军只需严阵以待,他黎城在如何坚守也比不过皮牢。” 苏劫此时终于站了起来,朝着王龁拱手,道:“将帅,赵军此战所用计量深得兵法要领,无论是时机,还是攻心之策,拿捏的极为准确,我想诸位将军是否还记得之前司马杰身边的项先生!” 经苏劫一提醒,众将不由皆陷入沉思。 “苏军侯,你的意思是,兵家参与之?” 苏劫点头:“十有八九,起初不敢肯定,其实昨夜我就派出快马,星夜追击齐将军人马,并告知黎城恐有诈,切记不可进城,只需等待我等援军和其汇合,在做攻城之举,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赵军主帅,却又有攻心之策,实难防备也!” 听苏劫之言,众将不免有些感叹,这行军之中确实在某些时候将士是很难听命的。 不可能因为一个怀疑,就将已经登上的城墙的士卒给拉回来,此乃兵家大忌。 一鼓作气,便是如此。 王龁朝着苏劫问道:“苏军侯,如今,我军出师不利,按你之意,我军该如何对应。” 苏劫道:“若是兵家之人在其中,那可以想象的出,兵家所图何为?难道仅仅只是守住一个黎城或邺城?我想绝非如此,恐怕其谋在皮牢,只有重新占取皮牢,才能再次阻挡我大秦东进的战略,甚至将我等逼退至函谷关后。” “苏军侯的意思,赵军要攻打皮牢?” “不,谋而不攻才是此人的策略,若是秦军守而不出,他也拿我等无可奈何,但我等要取上党,必取余下城池,这便是我等必须出兵的缘由,赵军也有恃无恐!” 王龁略一思量,道:“苏军侯所言甚是,众将军,本帅决定拔兵三万,重新攻打黎城,不知哪位将军愿往!” 秦人本就好战,此前虽大败,但只会激起众将的好战之心。 “末将愿领兵替我三万大秦军士报仇雪恨!” “末将亦愿往!” 王龁点头道:“此战关乎我大秦大计,两位将军万万不可轻视之!” “等等!”苏劫出言阻止。 “将帅,如今若是在强攻黎城,恐非上策,我军虽勇,但敌暗我明,赵军以逸待劳,防而不出,我军甚难建功,只会多添伤亡。” “时才,我说过,赵军主帅深得兵法韬略,所谓上兵伐谋,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我料定如今邺城黎城两座城池早已做好了我军攻打的防范,若是随意攻打,必在中诡计。” 王龁闻之,随即相询道:“苏军侯,此刻莫非有上策?” 苏劫笑道:“将帅,要想破赵军之谋,只需逼得让其不得不行动便可,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便是这般,一旦我等的行动打乱了赵军主帅所谋,那方可化被动为主动。” 苏劫之语确实让几个将军打消了念头。 王龁见苏劫这般说,便知其已有对策,问道:“苏军侯,若是本帅命你出征,你需多少兵马!” 苏劫道:“两万人马便可!” “什么……” “苏军侯……切莫玩笑……” 极为将军皆是被苏劫言语弄的瞠目结舌。 要知道此刻黎城守军绝对超过两万,而且据城池之坚,以两万攻城,还是有备而来的赵军,根本不可能。 “苏军侯,我知你谋略无双,但此事不合乎常理,切莫玩笑视之,本帅拨五万人马于你,如何!” 苏劫道:“多谢将帅厚爱,苏劫岂敢在战事上开玩笑,末将也愿立下军令状,若无法建功克下城池,当以军法论处!” 王龁见苏劫认真,才道:“那……本帅就信你之言,除了你亲军一万,在拨一万人马与你。” “多谢将帅,此事无需太过急切,两日后,末将便拔军出征!” …… 先锋秦军大败,在城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无数老秦人泪流满目,一个个恨不得冲上前线。 而得知两日后,军中传奇苏军侯即将领兵两万,攻打黎城,都激动不已。 而苏劫回到营中后,便即刻下令,明日点兵一万亲军。 王翦来到营帐,“参见军侯,军侯今日之事,翦已听闻,末将愿为先锋,替军侯建功。” 苏劫摆了摆手,道:“赵军主帅,必定与兵家脱不了干系,此战我军两万哪怕对峙之下,也未必能轻易攻克,今日我在将帅营中立下军令状,自然也有一策,你且细细听之!” 见苏劫这般说,王翦立刻正色。 苏劫附在其耳边低语,王翦越听越震撼,心中仿佛一团热火在燃烧。 “军侯!这……若是此计成,军侯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邺城!!” “然也!!”苏劫微微一笑。 第30章 昼伏夜出!一万变五万!(求收藏推荐 苏劫领了将帅之令,并立下军令状,让全军哗然一片。 而苏劫营中自然不分昼夜的在筛选一万强军,此次苏劫领命,那这一万强军必定作为先锋。 军营外,大多老卒都是一脸锤头丧气,看着军营里的一些士卒露出羡慕的神色,谁不知若是跟着苏军侯那战功和爵位必定不少。 “兄弟,真是好运,以后你就是背嵬军的一员了,家乡族亲可都要瞻望你了。” “嗨,兄长哪里说,小弟也是好运,就差一点,就排在万名开外了。” “这是实力,你不看有多少人羡慕你成为军侯亲军了!” 韩豹,崔松等几位投效的校尉也早已被苏劫安排在了军中,按照目前背嵬军军制,三校尉及王翦王贲二人,各领两千人马,实则只是秦军中二五百主的待遇。 二五百主至多领兵两千,远远低于校尉,但无人心生不满,大秦将士尽知苏军侯手中的两千人马,那是不可用常理来断之。 仅仅在苏劫接了帅令一日之后,在众人协力之下,一万军马很快被晒选出来,被选中的士卒一个个心怀大畅。 老将王龁因为出师大败,折损三万人马,一夜难眠。 次日一早,他神色有些萎靡,很快,陆陆续续的将领们都来到了中军营帐,但苏劫因为要整顿军马,所以并未出现,只是派人送来了一份帛书! 帛书所诉之内容,不禁让王龁邹起了眉头。 众将见到王龁气色不佳,心知必是心怀前线战事。 王龁见众将到齐,询问了苏劫军马之事。 “将帅,军侯亲军皆已备齐,尽是我大秦悍卒!” 王龁点点头,道:“另外,老夫答应了苏劫,另拨一万人马任其调遣,你等帐下各匀出部分人马,今日落日之前,交接给苏劫,切记不可滥竽充数。” “偌……末将等万万不敢抗命!”众将军异口同声说道。 “苏军侯此次出征,关乎秦赵上党之争的胜败,昨日,苏军侯只言带领两万人马,其余五万尽留皮牢城中,诸位将军如何看待。” 虽不知道王龁为何有此一问,但很快便有将领上前说道:“将帅,末将认为,齐将军战败只是因为赵军出其不意而已,但我秦军势大,大可在另派三万人马作为后方部队,两万大军驻守皮牢便可,若苏军侯万一遇到差池难以应付,我等也有三万人马予以增援。” 此人之语,让其他将领纷纷点头。 老将王龁顿时想到了帛书所言,其中,苏劫千万嘱咐,“万万不可增援!” 王龁心道:“至识苏劫以来,哪怕再是匪夷所思之事,每每所言必中!苏劫这般嘱咐,想必自有缘由。” 王龁随即道:“皮牢事关重大,即便苏军侯有所差池,只要皮牢不失,我军便不算战败,所以老夫决定,你等切莫再提增援之事,哪怕天塌地陷,拒守不出便可。” 王龁想到了帛书中数条嘱托,此刻到一一吩咐下来。 “众将,至今日起,城中守军不必严防死守,哨岗守卫轮番交替便可,巡逻护卫减少一半!其他军士,入营休息,不可擅自出营!” “这!?将帅啥意思?让大家好生歇息不成!”众将一脑袋迷糊,不过也不敢多问。 王龁不理众人,虽不知苏劫何意,但如今只能选择尽信。 不过,心中没底,这才最后下令道:“来人,苏军侯明日出征,路途之中,斥候探马每两个时辰就要汇报战况,绝不可漏掉一丝一毫,本帅要第一时间知道苏军侯捷报!” …… 次日,两万大军整整齐齐并立在皮牢城下,苏劫单骑在万军之前,神色平常! 大秦军侯戎装裹身,举止之间已然有了一副威势,让人惊叹。 “哪怕是武安君在世也莫过于此吧!” “你还真说对了,当年长平之战,老子有幸在武安君的战马旁,那神态,真就是这般!”一个老卒在城门口小声的对旁边的人说道。 苏劫策马回身,对着王龁及一众将领道:“将帅,末将此去必拿黎城,他日在于诸将把酒言欢,勿念!”随即,王翦一声令下,万军出击! …… 苏劫军马行军缓慢,一个个都是慢慢走动,行个几里,便开是原地歇息,在行几里,又原地歇息,仿佛走马观花,让大秦军卒一时还不适应,数个时辰下来,才走了不到十里路,这才堪堪眺望不到皮牢而已。 苏劫此刻手一抬,全军顿时停止。 “韩豹何在!” “末将在!”韩豹快速骑马上前,到了苏劫一侧! “本军侯此次出征,事关甚大,此地地势平坦,且离皮牢不远,怕是赵军刺探也不敢深入到此,但若在前进些许,便会进入了赵军探马的视野。” “我现命你率背嵬军骑兵一千,白日里将这些探马驱逐至东方丘壑山林之处,夜晚便任其行动不必理会便可,万万不可怠慢!” 韩豹得令,立刻率骑兵一千,绝尘而去! 见韩豹走后,苏劫唤来了王翦,下令道:“名命全军就地扎营,夜晚亥时出兵行动!” “偌……” …… 王龁等一众将领直接回到了中军,因为有探马来报,随时知道苏劫的行军状况,知道数个时辰后,探马来报:“将帅,军侯大军此刻便驻扎在前方十里不远,此刻已然全军扎营了!” “什么?” “这……” 一个个都万分不解,两城虽隔百里之地,一般都是快速兵临城下,哪怕有伺候探之,防守一边怎么也会有所慌乱,苏劫难不成是给对方准备时间不成! “而且,看军侯的意思好像明日也会这般,要是这般行军,恐怕三日后才能抵达黎城之下。” 众人虽不解,但王龁道:“军侯行军,自有道理,你等不必揣摩,必须按照本帅将令,随时来报!” …… 日落西山之下,此地凭空多了一丝凉爽。 青青丘壑之上,此刻正站立着两道身影。 苏劫背后自然是王翦,王翦持剑站立,护卫其左右。 军营驻扎之地,实则便是分路口,一路通往邺城,一路自然通往黎城。 而邺城通道,山路较多,所以,隐秘之处更多。 苏劫心中正在思量:“之前根据探报,这黎城和邺城之中,必然藏匿数万赵军,但具体兵卒数量,也绝不可能超过秦军。” “而赵军主帅,意在皮牢,若赵军不管哪路前来攻打皮牢,必走此处!” “而我军一旦现形,进入赵军视野,以赵军主帅的谋略,必定以一个让我军想不到的地方,以雷霆之势,攻打皮牢守军!” “此人深谙兵家诡道,未必没有几个后手!不过,你在如何诡计多端,也绝迹无法想到……” “洞察之眼!”方圆十里,尽数展现。 苏劫双眸之中炫动出无数的星光点点,洞穿时空…… …… 苏劫回到大营之中! 不久后,苏劫两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被王翦悄然带至了邺城方向,数千人开路,很快藏匿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而另一路由苏劫亲手领兵,王贲为副将跟随。 苏劫下令道:“全军将士听令,今晚至辰时之前,全军行至黎城外五十里处。” “王贲,命我军一万人马,尽数燃起火把,一人一对持之,战马火把二对持之,战车火把三对持之,火种不可熄灭!” 一时间,苏劫一万大军形成了一条火龙,在夜色中开始缓缓前行! …… 此刻,韩豹已早已回到了军中,大军行军五里之后,远处的黑暗之中,数十个身影晃动,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黎城将帅府,孙云和一众将领都在此处商议,此刻外面伺候来报! “先生,将军,秦军已然出发皮牢,如今星夜行军!领军将旗是苏,末将猜测应是秦军军侯苏劫亲率!” “哦!?”孙云神色一亮,不过,周围几个将军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赵将主帅司马杰便是被苏劫气得吐血,如今整个赵军,都在传言那苏劫洞悉天象,以大雾之迷抢夺了赵军二十万箭矢导致皮牢兵败,如今,苏劫亲至,至少无数赵军心理在打鼓! 孙云笑道:“想不到秦军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就要和苏劫见面了,也好,苏劫此次人马所带多少?” 伺候仔细一想,道:“苏劫骑兵开道,我等不敢靠前,但星夜行军之下,势必难以藏匿,秦军行军之时火如长龙,虽难细数,但也决不低于五万之数!” “什么!?”一众赵将惊呼了一声。 “五万?”孙云眉头拧了一下! 第31章 兵家暗子!司马杰逃脱! 探马退去之后,众将纷纷开始讨论,秦军苏劫大势来攻,而且此次定是有备而来。 赵军不可能在做出出其不意之举,怕是有些难对付了。 当然,赵军将领也绝非庸才,此刻到是有人开始思量,如何御敌! 一个将领道:“先生,秦军之前大败,此次苏劫为主将,势必为秦军主力部队,五万来攻怕是到了秦军的极限。” “而我方若是拒守,兵力不占优势,但若是出城对峙,以先生的奇门阵法,必定可以破敌,若是在让邺城兵马夹击,苏劫五万大军必破,秦军主力一旦湮灭,皮牢唾手可得。” 其他将领也觉得所言有理。 孙云出言道:“诸位将军务须慌乱,在等等便可!” 众将领议论了一个时辰后,又有军官探马来报:“先生,秦军先锋,不下五万之数,末将在秦军主力拔营之后,便命人绕过了秦军部队,此刻,皮牢城中哨岗守卫稀松,按照判断,城中守兵不到两万。” 孙云听后,这才点头,道:“吾素闻秦军好战,苏劫亦为秦人,想必此前大败,真的激起了其报仇之心,此等心态虽有大才又有何惧。” “诸位将军,既如此,那皮牢已然空虚,我暗藏在邺城的两万人马,便可作为奇兵,直取皮牢,皮牢一下,苏劫大军便是瓮中之鳖,只有插翅难逃之局。” 孙云之言让赵军眼睛一亮,若是能够攻下皮牢,那秦军此战就必输无疑了。 “先生,皮牢城虽空虚,但我军只有两万攻取,而皮牢秦军想必也差不多,若是其坚守,我等又如何建功呢?” 孙云笑道:“将军务须顾虑,我兵家之人广布七国,早在秦军下城之前,我便已经埋好了棋子,到时,我等赵军只需长驱入城,秦军毫无防备之下,必然大败,到时,大事可成矣!” 孙云的话让诸将心头震撼,“先生真乃奇才,这等运筹帷幄之兵法我等实难想象,原来先生早就开始谋划皮牢了。” 孙云对着身后的一人道:“以墨家天机鸽传我巨首令,命邺城两万大军明日子时之前,夜袭皮牢!” “尊主上命!”影卫飞快的离去。 “等等!”孙云再次出声。 “传我巨首令,邺城守军至我军出城之后,无我巨首令,任何人不得开城!违者就地诛杀!” “偌……” …… 秦军此刻一个个都被关在营帐之中,护卫都少了一大半,街道上都显得清净。 一个阴暗的街道里,几道身影晃动,避开了为数不多的巡逻守卫。 几人伸手极为敏捷,轻轻点地,便翻越至一座墙后。 落地无声,可以看出,几人武艺极为不凡。 “哥儿,就是这里了,上面有命,让我等几个合力将其救出!” “今天秦军巡逻这么少,简直是天赐良机啊,就怕上面的老大怪罪,说我等办事不利,这下好了。” “嘿嘿,少废话,赶快动手吧,一旦把人救出来,就去西北角汇合,马厩的草垛地下,地洞直通城外,快马在城外二里之处,走,动手!” 只见秦军大牢门前,两个秦军一阵睡意袭来,刚想打个哈欠,左右忽然串出两个影子,一记手刀砍向了守卫的脖子! “咚……”二人应声而倒。 一个黑衣蒙面的人飞快的从守卫的身上摸出了钥鉴。 此刻,司马杰被单独关押,数日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丝发散乱! 不过作为敌军将帅,到没有被严刑拷打。 只不过今日晚上巡逻的守卫变少了,时才听到守卫说今日秦军军侯苏劫,率军攻打黎城去了。 想到那个年轻的脸庞,司马杰一阵抽搐!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这秦国居然出了此等人才,简直骇人听闻。”此刻,脑海里那无尽的大雾还像梦魇一般。 司马杰正在思量之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 不过很快,秦军守卫皆被放倒,不知生死。 只见三个蒙面人飞快的跑到司马杰的牢门前,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不过声音略有些激动。 “司马将帅,你受苦了,我等受主上所托,特来营救!今日秦军大军出征,终于等到机会了。” 司马杰一听之下,顿时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兵家之人?有何凭证!” 为首一人,顿时从手中拿出一块小木牌,呈一奇怪的行装,上面刻着一个兵字! 司马杰一见之下,顿时知晓,这是兵家之人互认身份的名牌! 司马杰神情激动了,双手有些颤抖,道:“想不到孙巨首还记得本帅,本帅脱困之后,必当厚报!” 三个兵家之人中,为首一人道:“司马将帅勿要再此逗留,速速随我等逃脱!城外已备好快马,此地秦军一旦发现,我等都逃脱不过!” “那就有劳兵家壮士了!” …… 三人行动迅速,带着司马杰丝毫不吃力,几人轮番掩护下,很快便逃到了西北角,找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地洞! 刚要钻出洞,城内忽然火光大胜,有人大呼:“有人劫狱了!!速速搜查,快去禀报将帅!” 无数的秦卒开始出现,几人不敢耽搁,加快了步子! “嘿嘿,兄弟,秦军怎么也想不到咱们是怎么出来的!” “不可大意,切莫说笑,赶快带着司马将帅离开。” “好嘞!” …… 司马杰此刻身体极为虚弱,力气不足,不过多年行军之下,意志颇为坚定。 “壮士,秦军今日已然攻打黎城,我等只能避开秦军,前往邺城一路!” “然也,巨首早已下令,一旦救出司马将帅,务必让我等护送将帅前往邺城汇合,到时方能重整赵军,将秦军一网打尽!” 司马杰此刻终于找到了之前准备的快马:“本帅如今体弱,此去邺城,还要麻烦壮士随行了!” “此乃主上之命,将帅答谢主上便可!” 四人不敢耽搁太久,立刻护送司马杰深夜前往邺城的方向。 …… 第32章 一日下邺城!算无遗策!(求推荐) 星夜兼程,苏劫大军直奔黎城,直到天边渐白,这才下令原地驻军。 苏劫端坐马上,用手指掐了掐时间,“差不多这个时辰,邺城军马就要出发了!” 苏劫昨日子时之前,便用了时间洞察,探查到了赵军行军的准确时间,按照他的预估,赵军主将必定会另留后手,以奇袭方式攻打皮牢。 随即苏劫嘴角弯起一丝弧线,赵军主帅必定是想断去自己大军的后路,前后夹攻之下,自己恐怕也是插翅难逃。 此刻,苏劫大营距离黎城还有三十余里。 “王贲,命我军将士原地扎营,营帐多多益善,必定要在天亮之前完成,不可让赵军知晓我军虚实!” “若……” 苏劫以一万人马冒充五万大军,一旦天亮之后,昨夜的障眼法必定被赵军知晓,兵法有云,虚则实之,此刻下令全军修整,编制营帐,哪怕赵军伺候探马在前,也必定无法探知真相。 孙云和赵军将领听取探马汇报:“先生,苏劫大军天亮便驻军在黎城外三十里,不知其用意。” 一个将军道:“这苏劫真是谨慎,若是靠近黎城二十里地,我等必会乘其人困马乏之时,采取强攻!” 孙云点头道:“我军拒守黎城,以苏劫之智,如何会以逸待劳,见其行军之法,想必是要细细图我黎城,不过,他如何也想不到,我等谋在皮牢,黎城只是诱饵,今夜苏劫军马一旦行进,黎城守军便出城袭击,敌方人马众多,我方勿须硬拼,只须拖住秦军,打乱阵脚便可。” “先生所言甚是!” 日渐午时,邺城大门被打开,马蹄声如擂鼓,赵军忽然从城中涌出! 按照赵军行军速度,只需今夜子时左右,便可抵达皮牢城下,到时和城中兵家暗子里应外合,便可大败秦军! 此计要成,唯一的要点便是皮牢空虚,如今,在赵军看来,苏劫率五万人马攻取黎城,那皮牢守军绝对不超两万。 整整半个时辰,邺城两万人马才尽数出城,大地滚滚震动,朝着皮牢而去。 而山道左右的密林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头一个个匍匐在丛林之中,一个角落里,几双眼睛盯着赵军离去。 王翦心神震动,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平复心中的激动:“军侯真是料事如神!这赵军午时出征,子时之前到皮牢,简直与军侯说的一般无二!” 王建一边的士卒神色也有些兴奋:“王校尉,赵军居然真的去攻皮牢,这邺城空虚,正是攻城良机啊。” 王翦点头,回道:“赵军出征,早在军侯的意料之中,所以,我等才会埋伏在此!不过此刻还不是攻城的时候!军侯说今夜亥时左右才能攻城,我虽不知何因,但军侯所言必中,吩咐下去,全军潜伏至亥时,在攻取邺城。” 王翦之语让一边的士卒咋舌,“果然,只有跟着军侯才能建功啊!下城之功啊!” 昨夜疯狂逃串的司马杰四人,为了防止被秦军追堵,而是选择了去邺城方向的小路。 此地山林茂盛,四人身在其中,要想在追捕便是大海捞针! 即便如此,四人也丝毫不敢停留,若是走大路,只需一夜加上半日便可抵达邺城,但势必要承担被秦军抓捕的风险。 小路虽难,但无疑是安全许多。 直到日渐黄昏之后,四人终于离邺城不到二十里路,只是小路崎岖,荆棘丛生。 司马杰目视着邺城的方向,血红的双眼释放着兴奋的神情,“此次大难不死,终有报仇之日!” 此刻,兵家暗子已去掉了蒙面的黑布,为首之人颇为年轻,双目如剑,一路上皆是此人开路。 司马杰道:“想不到壮士年岁虽轻,但武艺不凡,等回到邺城之后,本帅必重重酬谢。” “将帅客气了,秦军残暴,我兵家与赵国联盟,必定会不浅余力相助!此地虽离邺城不远,保险起见,我等还是等天黑之后在继续前行。” …… 戌时! 山中鸟兽归巢,寂静无声。 邺城守军只有两千余人,城楼上却依旧点燃着无数火把。 守卫不敢有丝毫的歇息,一个个轮流在城楼上巡视,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有人注视。 此刻,城楼下黑夜尽头忽然出现数道身影,一身狼狈之色飞快的跑向了城楼下。 “速速开门,此乃将帅司马杰!” 城楼下的声音顿时惊动了城楼上的守卫士卒。 顿时,一个个亮起了兵器,拉起了弓弩。 “司马将帅不是被俘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莫非是秦军细作?” 赵军士卒一个个都在城楼上疑问重重。 很快,一个将领便出现在了城楼之上,目视着楼下四人,但因黑夜昏暗,根本无法瞧见四人容貌。 “你等四人乃是何人,速速招来,若是一字不清,我便下令放箭!” 将领声音刚一说完,便听到城下一人道:“楼上可是田将军,本帅司马杰,并非秦军细作,这三位壮士乃是兵家之人,昨日,也多亏三位壮士将本帅救出!” 声音一出,赵军守将脸色大变,守军将领使劲揉了揉眼睛,瞳孔微缩,司马杰此刻虽狼狈不堪,但那身形声音和隐隐可见的容貌,不正是司马杰又是何人? 田将军高呼一声:“将……将帅,真是你,你居然逃出来了!哈哈,太好了,开门,快开门,此乃司马将帅!并非秦军细作!” 一时间,赵军心神顿时放下了戒备! 不远处的山林中,王翦等人心下骇然不已,“莫非,军侯所言的时机便是司马杰逃回邺城不成?军侯真乃恐怖如斯啊!” 田将军正要跑下城楼,命人开门放行,忽然一边一个素服中年人道:“将军,巨首有命,任何人不得打开城门!这……” 田将军一摆手道:“先生多虑了,本将安能不知巨首用意,但城下之人却乃我赵军主帅司马杰,也是我赵国司马尚之侄,难道先生认为,司马将帅会投靠秦军不成?” “而且护送司马将帅回来的是你兵家之人,你等可有互通身份信物?” 田将军一说,确实无法反驳,一军主帅若是被拒之门外,那到时候赵国怪罪下来,怕是会影响巨首的计划。 随即,便上道城门,道:“你等三人是巨首所派皮牢暗子,可有身份名牌!” 为首一人从怀中拿出昨日给司马杰看的身份名牌,道:“名牌在此,可证我等身份!” 很快,便有士卒将三人名牌带了上来,兵家驻守在邺城的素袍之人详细端详了名牌。 其中正有兵家暗记,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田将军勿怪,实在是现在非常时刻,此等三人身份已无问题,快快迎司马将帅入城吧!” 司马杰被邺城守军迎入城内,此刻,终于将紧绷的心神放下。 “将帅,你受苦了,此次我邺城大军已然奇袭皮牢,秦军大队人马已攻黎城,皮牢无防备,我军必下此城!” 田将军一脸激动的看着司马杰! “有巨首在,我等必胜无疑,想不到巨首运筹帷幄,早已算计了皮牢,对了,你等速速命人好生招待三位壮士,三位壮士以身涉险,救本帅于水火,本帅要厚报之!” 为首青年,拱手谢道:“将帅客气!我等就厚颜领赏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 “王校尉,此刻已到时辰,到底是何动静!” “按照军侯锦囊之言,亥时一过,城门自开,此等时候,我等切不可掉以轻心,一旦如军侯所说,便要一鼓作气,拿下此城!” “末……末将明白!” …… 城中本就人手不足,一个时辰一换岗。 “咕噜……咕噜……”一阵鸟鸣之声在城中响起。 顿时有了回应,三个身影仿佛影子一样,几个闪烁就到了城门口。 因为靠着城墙缓缓行动,两脚点地,让城楼上的守卫毫无所察。 为首一人,对另外二人眼神一使,二人顿时点头回应。 “兄弟们,军侯命我等必须守住城门半柱香,若是成功,此战首功便在我等三人!” “军侯之命,敢不效死?若是我等拿下邺城,实在不敢想象这是何等功劳,军侯真乃算无遗策!这司马杰怕是做鬼也想不到,我等是军侯之人!” “好了,军侯之智,岂是我等能够妄议的,我等只需知晓跟紧了军侯,不日便可升爵,他日拜将也未尝不可!走,动作麻利点!” 三人武艺不凡,一瞬间杀死了城门内的五个守卫,顿时惊动了各处守卫。 “什么?来人啊,有细作!他们要打开城门,阻止他们。” 三人手中的匕首如毒蛇的杏子,飞快的收割着赵军的喉咙。 “快,打开城门!” 三人顿时被四处赶来的赵军围堵在城门口,两人捡起兵器便开始抵挡,另外一人开始搬动门闸。 丛林里,王翦早已准备好,手上的宝剑被紧紧握住,两眼紧盯城楼下。 忽然,城内传来无数赵卒的声音。 “杀啊,快阻止他们!” 黑夜中的厮杀声,格外刺耳。 王翦眼神一缩,心知军侯所言的时机已到,随即大吼一声:“兄弟们,邺城已空,城门即将打开,随我入城杀敌,邺城一下,建功封爵,冲!” “冲啊!” 一万秦军的嘶吼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两千赵军早已闻到城外的秦军声音顿时魂飞魄散。 眼看城门被三人打开,却无法阻止! “轰隆……”一时间,邺城大门轰然而开! 王翦大军践踏而至,在赵军毫无防备之时,冲进了邺城之中! 第33章 人去营空!连环策!(求推荐) 秦军一万人马五倍于赵军,惊慌失措之下顿时溃不成军! 秦军的厮杀声,惊动了正在休息的司马杰,外面的嘶吼让他顿时明白:“秦军攻打进来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哪里来的兵马!” 此时若说逃跑,根本就是无从可逃,想必一万秦军早就严防各处,不可让任何一人逃脱。 “啪……”司马杰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为首将领正是王翦和之前救他回城的兵家壮士! 司马杰双眼凸出来,心中骇然:“你……你到底是何人?” 王翦等人看着惊慌不已的司马杰,一个个顿时大笑起来。 王翦道:“司马将帅,又见面了!” 司马杰悲愤的差点吐血,两次都是这王翦将他活捉,此刻他还刚从噩梦中逃脱,这才没有一个时辰!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边的俊秀青年,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你到底是何人?” 青年上前两步,冷哼一声,“吾乃苏军侯麾下,龙治是也!” “什么!?……” …… 苏劫此刻他正静趟在营帐里,细细盘算着这赵军若是知道邺城也被谋划,到时该作何感想。 此计之难,乃是在时辰上的把控,若非时间洞察,他即便能够心生此计,但实施起来却极难掌控时间。 之前,苏劫在皮牢城外十里处扎营,便是用时间洞察,探测出了今日子时之前赵军具体的动向。 而城中潜伏的兵家暗探,也自然无法逃脱,洞察之下,见到一个个暗探相互之间的信物,自然被苏劫所捕捉,才有了龙治三人的以假乱真之举。 实则昨日行军之前,苏劫早已备好了一锦囊命人偷偷返回皮牢,告知王龁城中或有暗子,若是赵军来攻,定会里应外合,到时! 苏劫起身,抬头看了看月色,此刻夜幕遮蔽着一层轻纱,半月悬挂在虚空,宁静下透露出一股肃杀。 一直在帐外的王贲见苏劫示意,随即上前,“大哥有何吩咐?” …… 苏劫昼伏夜出,意思是要等到天明在行军!而为了不让赵军窥探虚实,所以遍地都扎了营帐用来混淆视听。 丑时,黎城中兵马早已备齐,只需孙云一声令下,即刻便可夜袭苏劫大军。 “虽是夜袭,但苏劫今夜必定会布好防御,我军出军一万伐之,但秦军五万,想必很难有所建功,但敌明我暗,主动在我,我等以骑兵迅捷,必让其明日人困马乏,到时,我兵家奇门阵法强攻而上,皮牢即破,苏劫插翅难逃!” 孙云目视前方,随即下令出兵扰之! 赵军一万人马皆以骑兵为主,很快奔袭至苏劫大营不远,无数的火光在营中点燃,方圆数里都是秦军,四周被堆放了关卡,防止赵军夜袭。 “点火,放箭!”赵军将领自然不想深入敌中,随即下令。 “嗖嗖……”一支支燃烧的箭矢成一条弧线,将秦军的营帐点燃! 夜间火光冲天,在大风的协助下,瞬时席卷了一片。 赵军将领冷哼一声,这秦军也未免太不堪一击吧。 不过,很快他的脸色便僵住了,“不对,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 赵军将领下令继续放箭,果然,一丝声音都没,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随即,一股不好的思绪袭上心头。 大火烧尽了一半的营帐,赵将立刻命人上前探查虚实。 只见苏劫大营的空地上,只有一片片被烧尽的残灰,莫说人影,就是鬼影也没有。 “不好,我们中了苏劫诡计!”此刻,赵军将领已然意识到不对了。 “快快快,快回黎城,告知先生!苏劫大军撤退了!” 很快,孙云骑马敢至此处,双目发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的脑海飞快的思索,他不相信苏劫能够洞悉他奇袭皮牢的计划,即便知道,又如何能够猜到时辰。 所谓奇袭,便是在世人不知的时辰上采取的进攻! “难道苏劫此刻已经撤退,要和城内守军,夹击邺城奇兵?他又如何知道我进攻的时辰?” 孙云如何也想不通!因为换作一人,即便是他自己,即便洞悉有奇兵袭城,那又如何判断准确的回防时间呢,那个时候,通常只会进退两难,这苏劫此刻撤退,又能和皮牢守军夹击奇兵,又用一己之力,混淆了自己的视听,拖延黎城守军! “太不可思议了!我早该想到,这苏劫不可能这般平庸!轻视了!”孙云暗自叹道。 “先生,我等还是速速派兵,追击苏劫大军,否则一旦苏劫和皮牢守军夹击,我赵军两万将士将毁于一旦啊!” “是啊,先生,不可在等了!” 一个个赵军将领心急如焚,此刻仿佛都被苏劫玩弄于鼓掌之中! 孙云不曾发言,此刻,他的脑海里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随即神色大变,双目之中神色骇人。 心道:“苏劫即知我奇袭皮牢,想必早已猜到乃是邺城守军,若是我,明知邺城空虚,安能不攻之?怎么可能,他哪里来的兵马!假设邺城真被他拿下,此刻黎城追击,黎城定会受到邺城奇袭……真是连环策,防不胜防,此人深得兵家变化之术!这乃……” “诸位将军切勿多言,此人是我轻敌了,速速派人前往邺城查探虚实,其他兵马不可追击,全部返回黎城,从长计议!” “这……,先生,难道,邺城已经!?”一个将领失声问道。 “若是常人,吾不敢肯定,但若是苏劫此人,邺城十有八九已经被攻下。”孙云摇头叹道。 苏劫此时率领大军,正在黑夜行径,一路上因为不敢暴露行踪,所以没有点火照明,行动甚为缓慢。 王贲忽然从后方跑了过来,道:‘大哥,刚才探马来报,赵军守军没有追击,尽数返回了黎城。’ 苏劫叹了口气,貌似有些失望,道:“可惜,这兵家巨首多智,想必终于想通了这连环策,不过又如何呢!呵呵呵呵。” 王龁、魏泾等人此刻依旧戎装在身,皮牢五万大军严阵以待,此刻也是随时待命。 “苏军侯昨日离去之后,派人托一锦囊与本帅,其中言道,今日夜晚,若是有赵军来功,便代表邺城已被拿下,到时,他便回军撤退,与我等前后夹击,共击赵军奇袭。” “这……”一个个将领面面相额。 忽然,外面传来讯息:“将帅,我方探哨已然发现,赵国两人万人,以极快速度直奔皮牢!最多一炷香之后,便抵达城下。” “什么,赵军?哪里来的人马!”魏泾问道。 “回将军,是邺城方向而来!” 王龁眉目一展,随即大喜,道:‘苏军侯料事如神,果然……’ “那……是不是代表,邺城已被苏军侯拿下了?”一个将领语气有些激动问道。 王龁笑道:‘虽不敢尽知,但十有八九了!邺城空虚,以苏军侯之才,如何会不取之。’ 魏泾也是越想越这般:“哎,我等事后才知这般,没想到,苏军侯,居然早就洞悉一切,将我的蒙于鼓中!” “一日便下了邺城,这等鬼才!老夫此刻都不敢相信。”王龁不禁道出。 “报……” “将帅,前线大捷,王翦校尉烽燧传讯,代表邺城已被攻下!” 第34章 老阁主! 实锤了! 此时虽知敌军来袭,但因为苏劫提醒,众将领早就防范,两万军马根本不足为虑,但邺城已被探知实情,一个个仿佛处在梦中。 一日,仅仅一日便克下一城,按照苏劫所言,赵军奇袭的两万兵马必定也是有来无回。 王龁心中感慨:“武安君用兵,也不过与此了!” 王龁自然是指苏劫领兵好比当年白起,白起二十岁那年,大败三国联军,一举震惊六国。 仿佛这一刻,又回到了数十年前,秦国之中一颗新星冉冉升起,这一次,比武安君还要震撼。 “苏军侯如今得了邺城,按其所言,此刻已然反转回皮牢,与我等夹击赵军,此刻城中暗子如何。” “将帅,我等在城门附近,挨户搜寻,发现十几个身份不明人士,从他们怀中搜寻出了兵家名牌。” “苏军侯料事如神,若非其提醒,我等必被蒙在鼓里,魏将军听令!” “末将在!” 王龁道:“如今城中暗子已然清除,即便有所遗漏,也必定让漏网之鱼不敢轻易有所行动,此刻你领军马防守城楼,直到苏军侯大军返回,才许出城攻敌,到时不许放走一个赵军。” “偌……” 赵军骑兵将领一马当先,眼看皮牢已在眼前,如今只待兵家暗子里应外合,到时必会杀得秦军措手不及,“皮牢之重,乃是关键,此等大功,吾便取之”赵将神色激动。 黎城,将府大厅!孙云和阁老此刻都在此间静候。 孙云神色阴沉,一语不发,一众将领都端坐左右,不时看向孙云。 “金蝉脱壳之计!这苏劫居然用我兵家的兵法算计了我这个巨首!”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探马终于来报。 “先生,各位将军,不好了,邺城已被……已被秦军夺取,此刻邺城之中最少有一万人马。” “什么?你可知谎报军情的下场!”一个将军神情激动,出生喝道。 “确确属实,昨日戌时左右,司马将帅出现在城门下,据说乃是兵家暗子所救,当时守城将领田将军和兵家先生一同认明了来者身份,这才将司马将帅迎回城中。” “没想到,这是秦军诡计,那暗子身份有诈,随后在城中打开城门,秦军一万大军乘机攻入邺城,邺城守军不足,又毫无防备,很快便……失守。” 众人都非寻常之辈,一个个都在思考着连环计其中的关键。 “到底哪里出错了!” 孙云飞快的思考,阁老虽未出声,但神色间难隐惊讶。 忽然,孙云内心惊呼一声。 “我知道了,好一个苏劫,这苏劫所率兵马居然是障眼法!” 见孙云仿佛想通了到底是如何情况,众将领不禁一个个将目光投了过来。 “还请先生赐教,这秦军到底是如何躲过我等探查!” 孙云神色骇然,道:“我只当苏劫年少得志,所以在战败之后,必率军强攻,其必定是在出征之时暗派一支人马,潜伏至邺城附近,而他亲率军马以障眼法让我等认为,其大军尽出,我等便一直以为皮牢空虚!” “他想必料定我等会夜袭皮牢,所以此刻,怕是会和皮牢秦军前后合攻我军,我军无处可逃!晚矣!晚矣啊!” “此子算计,当真一环一环,实乃恐怖!真乃吾之大敌啊!” 一个个将军在孙云的诉说下,目瞪口呆! 孙云此刻,不禁想起和苏劫第一次在山顶碰面,互炸身份,连奇门遁甲阵所布下的棋局,都能破之。 实难想象,这等人才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仿佛毫无破绽!尤其是营救司马杰之举,当真是神来之笔! “这……先生,如今皮牢和邺城都已失守,我军如今只有三万兵马驻守黎城,黎城孤立无援,绝难在抵御秦军攻打,此刻,我军该如何对应啊!”一个将军颤声说道。 孙云一时之下,也很难做好对策,因为他一直认为,皮牢绝对会攻克,如今出了巨大的变数,只有另想它法。 “你等先下去吧,苏劫大军此刻暂时不会返回,先做好防范,容我三思!” 赵军将领们一脸无奈,只能退下! 孙云神色平淡,很快便收敛住了心神,阁老在一边陷入沉思,不知其在思考何事。 孙云一脸看去:“阁老,我真想不出此人的来处,苏劫深得兵法韬略,能识天数,又知奇门,乃是不世之大才,若说其只是秦国一普通山民,这等本领又从何处得来?莫非,他是阁主传人不成?” 孙云所说,也让阁老浑身一震。 老阁主,将天下置于棋局,弟子出将入相,决定列国存亡,推动着历史的走向!不谋之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孙云之言也不无道理。 老阁主所学,乃有术数之学,能测日形象纬,很像之前传言中苏劫能够洞悉天象。 二为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兵,变幻莫测,苏劫此前已经展示出能够识得奇门之术的本领,虽不尽然,但已窥得真髓。 阁老随即说道:“阁主当年忽然离去,只留一言,为修真养性,形神俱妙,超乎万有,体合自然,算算时间,阁主若还在这个世上,已然超过百岁。” “可这苏劫才不到双十之龄,若说其是阁主弟子,却无法让人相信。” “难道阁主去了秦地?并收了苏劫为弟子?难道阁主也看好秦国一统天下?” 阁老摇头道:“阁主之眼界,便是以天下为棋盘,从不干涉弟子到底倾向何国,苏秦,张仪,孙膑,庞涓等人也各有其主,并未被老阁主干涉。” “但,若是想知道苏劫是否老阁主弟子,老夫可以前往皮牢,一见便知。” “这?”见阁老也开始有所怀疑,孙云不禁有些愕然。 “若这苏劫真是老阁主弟子,有这般才学便不足为奇,不过如今邺城被攻,皮牢拒守,你独独一个黎城,怕是难以坚守了,不知巨首可有对策?” 孙云深深细,心知如今战事已是极为不利,道:“秦军虽强,但唯苏劫一人耳!” “而兵家之谋,从不在于一地之争,抗秦之举,乃是大势之驱,诸子必定不浅余力,即便上党郡出了差池,但若秦国内乱,六国联盟共图之,那必也成其功也。” “哦?难道巨首还有谋划不成。” “六国之地,皆受制于秦!而世外榜首,又关乎继承老阁主留下的九鼎之秘,。” “早在百年前,诸子各自依附于各国,便是要借六国行统一之举,但到底哪家才是统一社稷之正统?这一争,就是百年“” “如今,秦国强,若能以兵家之术抵御强秦,以如今其余诸国势微,世外榜首必为我兵家所夺,九鼎之争也必将落下帷幕。” “若要秦国乱,秦赵各有一子可用!一旦行之,秦国万劫不复,苏劫哪怕是天众奇才,也不可能挽回局面,此战失利,唯眼前耳,实则胜败早有定数。但如今黎城之局貌似事关老阁主,还请阁老前往一探虚实,待阁老归来,我们在做打算!” 阁老听完,随即点头,用摆了摆衣袖,被一边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唇红齿白童子扶了起来。 “徐福,先到屋内准备准备,明日陪老夫去一趟皮牢。” “是,师傅!”徐福双眼透亮,声音清脆! 第35章 炼气士‘徐福’!拜访苏军侯!(求推 苏劫大军连夜返回皮牢,因为得知黎城守军已然返还,所以便下令加快了行军的脚步。 苏劫掐算了一下时间,心思:“此刻皮牢城中五万军马以逸待劳,以守株待兔等候邺城赵军袭击,此刻必然已经展开厮杀。” “赵军邺城军队一旦战败,必定会逃往黎城,合击我军,但因为邺城被取,所以这一队人马也必定不会有所察觉邺城之变故,若是溃逃的军队逃往黎城,我军必定会碰上。” “王贲,下令全军准备迎战,切不可让赵军逃脱一人!” 王贲此刻早就安奈不住性子,“大哥,你就放心吧!” 大军行至数里,便遥遥隐约可见,一对对分散的人马,仓惶的向这里疾驰而来。 王贲神色微亮,手中长枪一指:“兄弟们,给我杀!” …… 天还未亮,黎城的大门被守卫打开。 只见一行车马缓缓行驶了出来。 除了驱车的马夫,只有十来个护卫御马在车马前后。 秦国虽素有暴秦之名,但各国之间,无论何时,使者往来皆是常有之事,即便战场之上也不会被敌国斩杀或者扣留。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此乃华夏大地千百年来的规则,尤其是在战国时期,若是哪国敢公然违背这等道理,必将冠上无信无义之名,也将被举国共伐之,无信则不立,何以立国? 阁老身在车中,一边的徐福双眼滚动,手上还在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哼,劣徒,我门中典藏六书韬略,可习纵横睥睨的本事,也有洞晓阴阳知天时变幻的法门,大道不学,偏偏沉迷炼丹奇巧的小道,瞧瞧那苏劫,小小年纪,便有惊天动地的本领,你若有其一半之才,为师都可瞑目了。” 少年徐福闻言,瞬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徐福嘿嘿一笑,道:“师傅好生无趣,这炼丹制药之术,也是救世人与水火的秘法,如何是小道,再说纵横睥睨和制药行世,皆是为了苍生福祉,道之所终,皆为一同,师傅以大道泯灭小道,才不为我门中真意。” 阁老见徐福居然辩嘴,此刻也不禁睁开了眼睛,怒视着他:“你这孽徒,歪曲义理,巧舌如簧,怕是许久没吃板子了,真想活活气死为师吗,把手伸出来。” 徐福悄悄吐了吐舌头,道:“师傅说不过,就要动武,有为君子之道,徒儿不服!”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手伸了出来。 “气煞老夫,气煞老夫,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你怕是都要入魔了,老夫真是后悔早些年对你宽松包容,如今居然这般顽劣。” 徐福一见阁老怒了,顿时怂了,不过他素来厚颜,此刻脸色一变,便道:“师傅勿气,是徒儿不好!徒儿怕疼!” 阁老对徐福的求饶直接无视,顿时抄起尺子狠狠的打向了徐福的手板。 若是这一下打实,徐福的手掌定要肿胀,哪怕是用药物调理,也要数日才会好转。 徐福恐惧的闭上眼睛,在紧张下浑身一阵暖流忽然出现,顺着经脉涌向了手中。 “啪……” 一声闷响,让驱车的马夫都是一震。 直接击在徐福手中的铁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击,阁老一时不查,顿时脱手。 铁尺直挺挺的飞出车外,直有数丈之远。 阁老一脸难以置信,徐福此刻也发现了身上的不寻常之处,师徒二人不禁相互瞪眼,不约而同道:“炼气士?” “孽徒,你居然成为了炼气士?”阁老一脸震惊,同时,难掩狂喜之色! …… 午时不到,苏劫大军便从新抵达了皮牢城下,四处都是残兵断脊,秦军正在收拢战场。 不少士兵涌向赵军遗留的尸体,一刀将左耳割下,放在早已备好的腰囊之中。 一队队士卒正在收割战场,忽然看到苏劫大旗。 “你们快看,是军侯兵马,哈哈哈,快去告诉将帅,军侯已回!” “是军侯回来了!” 王龁帐中,数位将领都早已等候,神色间颇有激动之色,就在昨夜,突袭赵军两万兵马,只有数千人逃脱,这等大捷,却在苏劫的指掌之中,所谓弹指间,灰飞烟灭,莫过于此。 即便在座的将军职位高于军侯,但此刻,任何将军都不敢以身份来看待苏劫。 谁都知道,苏劫一旦凯旋回咸阳,都不可能只是一个裨将军,二十岁不到的将军,七国百年来未有一人,但哪个敢说其资历不够,那就是瞎话。 苏劫独自来到帐中,王龁等将军纷纷站立起来,和苏劫相互问礼。 魏泾自然的将原本的位置让于苏劫,走向了另一处。 苏劫也不客气,道:“恭喜诸位将军,恭喜将帅,昨日大捷,想必大王得知后必然会重赏。” “军侯太过于客气,此等首功,我等安敢和军侯争之,哈哈哈!” “对啊,来日方长,军侯一跃青云,以后我等还要军侯照料。” 恭维之声纷纷入耳。 众将领客气一番后,随即进入了正题,王龁详细询问了关于邺城的事情。 苏劫自然不在隐瞒,而是细细道来前后因由,话语之间,一个个将军被震撼的五体投地。 “军侯,这等战机的把握,我等恐怕毕生难望其项背啊。” 苏劫道:“将军言重了,因为城中暗子极多,苏劫怕有生变数,所以没有事先尽数相告,还望包涵,然则也是因为此计太过于掐算时辰,此计能成,也有运气之由,看来,最后的结果还是天意在我大秦,皆是大王庇护之功啊。” 苏劫自然不会告知,因为能够掐准时辰,是因为他的时间洞察,只是若是说运气成分,那自然不会让人怀疑。 见苏劫这般说,众将军心中更是佩服之至。 老将王龁微笑暗暗点头,他欣赏苏劫,便也有因为苏劫从来都不好大喜功,这等大捷都依托是大王庇护之福,安能让人不喜? 王龁随即说道:“军侯之前所立下军令状,只说必克下一城,如今想来,我等还以为军侯是要克黎城,不过,如今邺城即下,黎城便是囊中之物了,所以军侯的军令状,此刻立即作废,众将不得在提!” “若……将帅,军侯的军令状我等不知!” “哈哈哈,此等军令状,在军侯眼里,无异于废纸呼!” 王龁点头,道:“如今黎城守军必然不敢轻易出城,而我皮牢还有五万大军驻守,邺城及军侯手中共有两万军马,哪怕对黎城围而不攻,黎城也必定不可久守,此番本帅想下令全军出击,众将视若如何?” 此刻,众将都知道,上党郡之战已然可以看到最后的结果,赵军此时再败,已是无力反击。 大秦东进,再无阻碍! 帐外忽然传讯兵来报:“报……将帅,城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赵国来使,要拜访苏军侯!” 众将不禁心生诧异,相互看向了苏劫。 苏劫也颇为意外,按道理来说,要拜访也是应该拜访王龁,而来使指定要拜访苏劫,不合两国规矩啊。 王龁也对此有些诧异! 问道:“赵国来人多少,可说来此为何?” “只有一座马车,随行护卫十人,末将问过,他们说拜访苏军侯并非为了两国战事而来,而是为了苏军侯师承!” “什么……。” 众将军顿时了然,不禁大生兴趣。 “对啊,苏军侯虽为秦人,但名册上记载,是秦地的山民,并非世族豪门,可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总有师从出处吧!”众人纷纷想到。 王龁看向苏劫,意思是苏劫怎么说。 苏劫也极为纳闷,自己的情况,他自然清楚,哪里来的师从,不过赵国来人说道自己,此刻也不禁升起一丝兴趣。 “若是将帅无意,我便见见来使!” “既是军侯师门中人,老夫岂会心生他念,哈哈哈,让来使入城!” 苏劫告罪一声,便出了营帐,看看到底来者何人。 苏劫刚一走不久,魏泾便道:“将帅,切莫让苏军侯单独与其见面,说不准,便是赵军探知了军侯师门,让师门中人前来,将苏军侯诱骗至赵国,折我大秦之脊柱!” 王龁眉目一邹:“将军所言有理,但老夫相信苏劫绝非见利忘义之徒,不过赵军来使,不知其意,不得不防,若其真行那狗盗恶举,本帅哪怕是毁了不斩来使的盟约,也必定不会让赵国得逞,毁我大秦脊柱。” 第36章 阁主门徒!《本经阴符七术》! 护卫小心翼翼的领着苏劫,来到了一处庭院。 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庭院四处都是军士,随即便心领神会,猜到了王龁的用意。 随即会心一笑,便踏步入了庭院之中。 正堂之中,阁老端坐在前,身边的童子徐福双手缩在袖子里,眼睛灵动四射,四处打量着庭院,心中满是新奇。 直到苏劫的脚步声传来,二人这才将目光收缩,和苏劫目光触碰到了一起。 苏劫一见来者,顿时生起一丝惊讶,没想到这赵国来使,居然是当初在山巅遇见的老者,那老者和化名苏劫的年轻人对弈,自己无意中遇见,并参与了二人的棋局。 “原来是长者来此,苏劫有礼了!当日一别,晚辈万没想到,今日还能得见,甚幸。”苏劫神色平常,举止有度,让阁老点头。 “哈哈,老夫当日便知小友绝非寻常之人,想不到,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苏军侯当面。”阁老也是略微还礼,二人并排就坐。 徐福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苏劫,心中也极为好奇。 苏劫饮了一口茶,随即问道:“我听闻长者前来皮牢,是为我师门而来,莫非,长者与我师门旧识?” 阁老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此来便是判断苏劫身份,随即回道:“军侯之才,经天纬地,不管是当日棋局对弈,还是行军之术,皆是百年难得之才,以军侯之龄,若无师承,岂能识得这六韬五略之法。” 苏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掩饰了一下尴尬,心道:“我能洞悉天象,是因时间技能,能行军有术,是因为武穆遗书,没有这般神奇。” 阁老继续道:“不知军侯可否为老朽解惑,军侯之学师从何人?” 苏劫此刻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先不说老者之问,如今这四处都是大秦军士,自己的一言一行也必定会传回秦国,而说一个普通山民忽然之间智慧超举,没有来路,那也定让人心生疑惑。 随即道:“前辈,晚辈之才,不敢得先生夸赞,但长者问,不敢辞。” “当年,晚辈只是一山中顽童,恰逢战乱不断,家中父兄皆附沙场,此后便行了那阴阳相隔之事,后来,一日在山中,晚辈偶遇一老人,老人见我言有缘,便传下六韬武略之法,阴阳洞悉之术,此间三年,苏劫愚钝,才略微入门,直到晚辈参于军中,恩师便不知所踪,不知他日还是否有缘相见。”苏劫叹息了一声。 阁老不疑有他,苏劫所言虽无法证实,但确实是老阁主的风格,不禁有些激动,问道:“原来如此,苏军侯居然能有此机缘,不知道苏军侯是否能够告知,令师容貌?” “嗯?”苏劫有些疑惑。 “军侯切莫多虑,只是另师之举关乎我门中阁主,此后,老朽必定坦言相告。” 苏劫心道:“我随便杜撰的一人,莫非真有其人不成。”可怎么形容? 苏劫不敢乱言,只能道:“回长者话,并非苏劫有意相瞒,恩师与我,如同乃父,但恩师容颜,晚辈不敢乱议,只能说家师面有异像,平日里白衣素装,举止不是凡俗,还望先生包含。” 苏劫只是随口胡掐,心道既是高人,就一句面有异像便可,让他们去猜吧。 可万万没想到,苏劫刚一说完,阁老一瞬间脸色通红。 “真是老阁主,没想到老阁主还活着!” “?……”苏劫一脸疑问。 “老阁主向来只有白衣,额前有四个肉痔,便是异像,苏小友不敢直言,老夫了解,没想到,苏军侯,居然是我云梦山门人,老阁主如今已然百岁,居然还会收了门徒,想必老阁主对苏军侯也是多般喜爱吧。”阁老目视苏劫的脸颊,此刻更是期许。 苏劫有些尴尬,这老者之言,居然说自己乃是云梦山门人,这哪儿跟哪儿。 见苏劫不语,心有疑惑。 阁老这才笑道:“苏军侯切莫有所疑惑,想必你之恩师,便是我世外阁阁主,你我之间,并不算外人。” 阁老这才开始继续道 “我门中居隐于云梦,老阁主身怀旷世绝学,仙家的超凡冲举之术,却屈居人间俗世。” “在此人间,老阁主门徒无数,亦有庞涓遇羊而荣,孙膑逢战不输,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做秦国宰相,还有商鞅,为孝公改革变法,而当今秦相吕不韦,赵国李牧,当年的武安君白起,田单,魏章等,皆为阁主门下外徒。” 随着阁老的一句句讲说,苏劫此刻是真的被震撼到了,这一个个的名字所代表的皆是七国牛耳,随便一个都是旷世奇才,没想到,都是这老者门中的门徒。 此刻,苏劫听到了阁老解释了自己杜撰的师傅具有异像,不敢在多做深谈,只能顺其自然,认了这一师傅,既然七国之中如此多的人都是门徒,那多自己一个,想必也无所谓吧。 “没想到这一个个大名鼎鼎之辈,只是恩师外徒,真乃不可思议,当年随恩师学艺三载,从未听到恩师提起这些事,不知恩师广施天下,贤如孙膑等为何只是外徒?”苏劫感叹一声。 阁老笑道:“老阁主栖身于云梦,旋转乾坤,执手黑白,自然是为了超度这些惊世之才,同归仙境!” “仙境?”苏劫不禁大惑,自己穿越到战国末年,哪怕身具后人的智慧,都不知仙境为何? “仙境,只是我等的一个称谓,只有老阁主知晓其具体所在,当年,老阁主曾言,仙境之地,一在东海蓬莱之处,二在西山昆仑之所,一旦入得其中,可得长生不死药,但即便以老阁主之才,恐怕也还未入其中。” “后来,便有了老阁主广施天下英才,为何这等人杰皆是外徒,因为在老阁主眼中,只有能继承我门中《本经阴符七术》的人,才算阁主亲传,习得此术者,可称炼气士,到时便可和老阁主同往仙境。” “这百年来,门中门徒,皆是当世英杰,却无一人继承了老阁主留在云梦山中《本经阴符七术》” “苏劫,你即是阁主看中之人,老朽希望你有朝一日,务必前往云梦山,若是能够继承了这等旷世绝学,必当能够长生久视,得大逍遥于世间啊。” 苏劫有些目瞪口呆,这战国末年,居然还有这等辛秘,作为后世人,自然知晓昆仑和蓬莱的传说,这个时代居然被称为仙境,到底有何不同? “蓬莱?长生不死药?不正是数十年后,始皇帝让徐福出海寻找的东西吗?”不过此刻,苏劫心中却心生期待,既然是误会,还是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而老阁主也许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既阁老相邀,他日得闲,苏劫必附云梦山!” 第37章 巨首破危局!攻于朝堂! 阁老此时既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要告辞离去。 苏劫目送二人离开,只见童子徐福偷偷的回过头来看了苏劫一眼,嘴角嗤笑了一声! “苏军侯是云梦山门徒!”王龁等人第一时间便知道的情况。 “我就说苏军侯师承绝迹不凡,没想到依旧超乎意料。” “每一个云梦山门徒出世,必执各国之牛耳,出侯拜相也是等闲。” “我等还是低估了苏军侯啊,大秦必将迎来一个盛世之举,皆系于其一人。” 苏劫此刻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然被坐实了,此刻他还在回忆起二人的对话,没想到这乱世之中的辛秘,历史中的谜团,仿佛被揭开了冰山一角。 车马缓缓朝着黎城的方向行进。 车内,只有徐福和阁老二人,此刻,阁老看向徐福的目光没有往日的严苛。 眼底深处,都潜藏着一丝丝羡慕之色。 炼气士的第一层境界,便是生出灵气,贯通奇经八脉,至此之后,举止之间有了远超凡俗的力量,各种神通要领皆是不可言表,最重要的便是,一旦进入‘行脉境’,寿元也可凭增半甲子。 “师傅,徒儿有所预感,这苏军侯极有可能继承《本经阴符七术》。” “哦?为何这般说。” “徒儿习得是《黄天清领术》,虽比不得阴符七术,但也是上层法门,炼气士神魂精神远超常人,似乎能感觉冥冥之中,反正,徒儿觉得这苏军侯有别于常人,但徒儿时才却无法感知其体内的灵气,所以这苏劫此刻绝非炼气士。” 阁老点头道:“也对,炼气士精神可沟通青冥,能窥未知于一二,如今,你修为尚浅,不知其所以也属正常,不过,未来之事,变数不断,当年孙膑白起等皆无法继承老阁主真传,若说苏劫,也只是有一丝可能,等到苏劫来到了云梦山,一试便知。” 徐福继续道:“想不到苏劫和孙云同出云梦一脉,此刻却分属秦赵二国,龙争虎斗之局必有一胜,如今秦国国力强大,上党郡之战苏劫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真弄不清楚,孙云为何还要帮助赵国,在徒儿看来,赵国已败!” 阁老见徐福这般说,随即出言解释道:“你以为孙云岂是无能之辈,他之所以帮助赵国,是因为孙云洞悉阴阳之天象,早早的发现了,帝星在赵地,而非秦地。” “秦地此战虽胜,但却不代表胜了天下,这最终谁胜谁负,还言之过早了。” 徐福眉目一挑,因为其炼气士的原因,冥冥中似乎有一些感应,但不确切 “是这样吗……!?” …… 孙云早已等候多时,此刻,从阁老的话语中得知了苏劫的师承,是老阁主云游天下在秦地所收的门徒。 孙云这才有些了然:“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有云梦山传人出世,即是老阁主亲传,有此等本领便说的通了。” “以巨首之才,自然能够窥得此时秦赵之战,秦国已然难挡,不知巨首接下来是准备直接撤退,还是另图他法。” “两国交战,不以一时论成败,帝星在赵地,赵国即便输了眼前这一战,但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一旦秦军攻克上党,韩国,魏国,皆会不得安宁,此刻若是联盟六国之力,便可阻挡其东进之举。”孙云道。 “当年六国联盟,吕不韦手书六国,六国联盟顷刻瓦解,如今你若要继续用此一计,秦国安能坐而视之,若是秦国以其素来交好的韩国定下盟约,一旦韩国退出,其余五国联盟不战自破。”阁老出声道。 孙云笑道:“此计必成,无需担忧,当年六国联盟,秦国还未有到东进的地步,如今上党门户若开,其余诸国安能不惧?二者,秦国子楚亲政二年,封了华阳夫人为太后及生母夏姬为太后,一朝二后,此乃祸端之始也。” “如今,子楚二子,一为成蛟在王宫,乃是华阳夫人侍女之子,二位赵政,此刻在赵国王都邯郸,异人久久不立太子,为何?莫过于思念赵地质子和畏惧华阳太后罢了。” “一旦促使华阳夫人的警觉,让异人和其反目,到时秦地内乱,华阳夫人到时自会想到其母国,楚国,一旦华阳夫人寻求楚国的帮助,到时,我兵家自可乘势介入秦国内政,扶持公子蛟为秦王。到时……大事可期!” 孙云的计策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兵家探子早就清楚,华阳夫人和子楚如今的母慈子孝只差一层窗户纸,公子蛟也并非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而子楚迟迟不立其为太子,早就让他神经紧绷。 不但如此,除了生父异人,朝中吕相也不知为何,也不同意立其为太子,让公子蛟心生记恨,不过不敢表露罢了。 而成蛟几次派人告知吕相,只要吕相支持他,他愿保其一生荣华富贵,甚至位列三公!但吕不韦丝毫不为所动。 “大秦当今的朝政,确实隐患极大,孙巨首此番是想着手于秦国内政了,那上党郡之争,巨首如今该如何打算。” 孙云道:“苏劫近日必会行全军之力来攻黎城,我军只有三万,其余各城池根本不可能有一争之力,但我兵家若是这般退缩,那诸子中人如何看待我等。” “反不如借此劣势,我便在城下布下奇门遁甲阵,若是秦军无法破之,久而久之,必定军心不稳,而秦军长途跋涉,我军背靠赵国余下城池,秦军粮草补给便不可久战,一旦出现机会,烧了秦军粮草,到时秦军必将退回皮牢。” “咸阳城中,我兵家暗子也将同时采取行动,离间华阳夫人和秦王子楚,让公子蛟和华阳夫人寻求援助,到时,我等以上党郡为条件,公子蛟必然答应,再以诸子联盟的力量,加上华阳夫人的帮助,秦国必将陷入长期的内乱,如此一来,最终,哪怕是强如大秦,也会生生的被掌握在我兵家手中。” “难道巨首就不怕吕不韦从中干涉,吕相虽是商人出生,但早年能够富甲天下,也是因为阁主点拨,算是我云梦山门徒!”阁老出言道。 “哈哈哈,吕不韦此人虽不错,但我兵家后手岂是等闲,到时,只需放出一人,吕不韦便会和异人反目。” “此计关键,便是要让异人和公子蛟对立,若是事先放出了吕不韦和异人的暗子,那异人必定会立成蛟为太子,我等的计划,便会落空。” “可一旦公子蛟成为了太子,这个时候,在放出吕不韦的和异人的暗子,那时候,异人必定会因为此事感到愧疚,吕不韦也将跌下神坛,到时,公子蛟便可乘势上位,坐上秦王宝座!” “兵家巨首运筹帷幄,实乃可怖!苏劫即便用兵如神,但这秦国大势,却不是其能掌控的,此前,我道巨首到底该如何改变劣势,即便千思万绪,老夫都想不透,想不到这等局面,巨依旧能破掉,巨首之智简直是叹为观止!”阁老语气之中,极为佩服,虽然他也很欣赏苏劫,但云梦门下,百年来皆是如此,阁主左手执黑,右手执白,天下为棋局,便是如此。 此前,苏劫送了孙云一个连环策,在孙云看来,也不过兵家兵法之术。 现在,孙云以纵横之术要还苏劫一个连环策,不过,孙云的目光已经看向了秦国的朝堂之上。 此计一旦成,秦国大厦将倾!而秦王也将成为兵家傀儡。 如今的孙云,丝毫看不到因为之前失利的沮丧,反而迫切希望苏劫领兵来攻。 对于奇门遁甲阵,他是非常有信心的,即便以三万的兵力,没有五倍以上的兵马强攻,是很难攻破的。 阁老心生赞叹不已:“这二人当真是龙争虎斗之局,不过上党郡归属真的很难说,到底谁胜谁负?之前,阁老已然觉得孙云即将败退,此刻,却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第38章 楚使到来!立太子? 咸阳王宫,主殿之中。 秦王子楚最近一段时日里,心情都极好。 此前,前线传来齐将军三万人马,中了赵军诡计,全军覆没,让一个个瞠目结舌,朝堂震动,不少人已经出言,要严惩王龁。 上党郡之争,事关秦国百年生死,不得出一丝一毫的差池。 就在子楚满心震怒的情况,仅仅相隔两日,快马来报,苏军侯率军二万,一日攻下邺城,此刻黎城三万赵军不敢轻举妄动,孤守黎城。 朝堂之上,再次一片哗然! 前一刻还是我军大败,下一刻便锁定了上党郡最终的战局。 “又是苏卿,又是苏卿之功!寡人有此大将,幸甚啊,哈哈哈,苏卿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细细给寡人道来。”子楚满心喜悦,吕不韦等重臣更是竖起了耳朵,要一探究竟。 传令官随即将苏劫洞悉赵军夜袭,将计就计,诈开邺城守门,以一万军马化作五万,让黎城赵军不敢轻举妄动,这一环环的计谋,说的是唾沫横飞。 此间,尤其是蒙骜,藨公等人的感触更是深刻至极,二人一生戎马,若是置身处地在那赵国,恐怕也会沦落到此等局面。 此子鬼谋,防不胜防,洞悉天时地利,更是常人不及! 一众人更是充满了好奇,皆想早日见到这大秦忽然出现的传奇人物。 实则,不少人已经意识到,苏劫一而再,再而三的立此天大功劳,这大秦的朝堂上,很快又要出现一个实权人物,哪怕是强势如吕相,也不可阻挡。 子楚意气风发,红光满面,道:“有苏卿在,寡人当高枕无忧!” 众人皆在纷纷议论之际,忽然有人报道:“大王,楚国安乐君造访咸阳,此刻已到宫外,肯请求见!” 随着探报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顿时一片寂静,随之疑惑不解。 秦楚世代交好,如今这上党郡眼见就要归纳到秦国版图,楚地便来了使者,到底为何而来? 吕不韦见子楚也是疑惑,便道:“大王,如今我大秦东进门户已然打开,安乐君此来,想必是想一探我大秦东进的想法,本相认为,大王切不可表露意图,只需虚与委蛇,探清来意。” 子楚微微点头,楚地来人,到是极为意料之外。 实则,秦国和楚国一直都有联姻的习俗,在秦国数百年来,两国之间有着十九代联姻,所以,秦楚二国的关系很复杂,尤其是朝中双方都是对方最大的外戚势力。 自己的母后华阳太后,便是楚人。 当年,安国君之所以娶华阳夫人为妻,更多的是其祖母宣太后的安排。 宣太后便是执掌秦国四十余年的芈月,芈八子,也是楚人! 宣太后此举,自然是希望楚国的外戚势力得到延绵。 “宣!”楚国来使子楚自然不敢怠慢之。 只见来人颀长身子,英武不凡,年岁四十余。 来人上前,快步走到子楚三丈远的位置停下,随即扣身行礼,高呼道:“楚国外臣芈仲,拜见秦王,愿秦王泰康万年!” 芈姓,楚国贵族,子楚虽未见过此人,但也点点头,道:“芈卿勿须多礼,今日突然造访秦国,不知有何事?” 芈仲这才起身,躬身说道:“秦楚二国,相交百年,如今大秦国富民强,而我楚地却弱小,外臣此来,自然是行秦楚百年之好!此乃楚国大王手书,亲禀秦王!” “哦?”子楚意外,不过也命人将手书呈上。 子楚接过手书,抬眼看去,半响之后,已知其来意! 手书中所言,最主要的便是,要将楚美人芈辛,论族谱,亦是宣太后赠孙,当今楚王侄孙女,嫁与子楚的儿子成蛟! 书中言道,芈辛在楚地乃是第一美人,诗画才情冠绝楚地,深得楚王喜爱! 见子楚端详半响,芈仲继续道:“大王威震六国,如今克败赵国于上党,六国虽巨,但也绝难和大王相抗衡。” 芈仲之言,顿时让子楚心情极好。 “两国世代联姻,我楚地方能立足于寸地之上,外臣此来,便是要延续这世代邦交,愿二国永不侵犯,还望秦王恩准!” 大殿之中,众臣纷纷开始小声议论,每一代秦王,几乎都和楚国联姻。 大秦数代君王以前,楚国渐渐微弱,楚国便依靠女人来讨好秦国,巩固自己国家的地位。 但是,楚国之言让子楚顿时有些难办。 秦楚联姻到没有什么问题,但至少数代以来,楚女联姻秦国,皆嫁于太子! 在楚国眼里,将楚美人芈辛嫁于成蛟,自然是嫁给了未来的秦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啊。 或许是因为华阳夫人的原因,子楚至登上王位以来,便和成蛟渐渐疏远,莫名的对其有些冷落,脑海时常涌现出当年在赵国,那个尚还吖吖学语的政儿,想起自己在最为落魄的时候,那个在自己面前偏偏起舞的女人。 想到这里,子楚便一时拿不到注意,忽然瞥见吕不韦眼中的寒光,便道:“楚王之意,寡人已然明了,但联姻之事,极为突然,此事还是等寡人和太后商议在做回复,如何!?” 芈仲道:“自然如此,两国联姻,亦是天大之事,大王此举甚为妥善!此番外臣前来,还有一事,望大王恩准,芈氏族老如今年岁已高,时长怀念当年远嫁秦国的华阳太后,特命外臣前来,探望太后,按照族谱,华阳太后矣是我之舅母,还望大王首肯,以全晚辈之孝心。” 子楚闻言,心有感叹,“华阳夫人如今的族人,确实都在楚地,至安国君去世之后,便很少出宫,无论华阳夫人对自己有多少戒备,但若无其的帮助,自己又如何能成为秦王。” “你之孝心,寡人怎敢阻拦,若是太后得知楚地子侄前来探望,必定大悦,准了!” 芈仲大喜,道:“多谢秦王!” “寡人会命人准备好招待诸位的驿站,等寡人和太后考虑商议之后,自会命人唤来尔等,在做决议。” 芈仲退去之后,朝堂上顿时展开了议论,能入朝堂的人,哪个不是易于之辈。 虽然秦国一直没有立太子,但在诸国眼中,公子蛟便是唯一的太子。 “大王,楚国与我秦国世代交好,此番前来,虽是看在我秦国之强,但上党以下,从长远考虑,也非坏事。” “赵楚相连,一旦联姻,其必生忌惮于楚地,韩国又为我秦国马首是瞻,六国已去其二,赵国如今失去上党,便是强弩之末,我大秦一扫六合便再无阻挡。” “大王,如今时机已到!若是此时立太子,那社稷便稳如泰山了!” 作为朝堂臣子,自然是希望早有太子,其中的道理,很微妙! 子楚一个个听在心里,见吕不韦面无表情,随即问道:“丞相如何看。” 吕不韦沉吟半刻,道:“圣人云,立长不立贤,太子之尊,关乎社稷,难道大王忘了尚在赵国的长子,赵政?” 吕不韦之言,一语惊人,很多人都忘记了当初的异人,如今的子楚在赵国确实还有一个儿子,如今身处赵国的质子。 子楚也顿时被吕不韦之言勾起无数的思绪。 看情形,这个丞相是偏向政儿的?为何? “丞相,此言差矣,当初大王滞留邯郸为质,虽于外族女子生下一个儿子,但十几年来,却从未和大王照面,如今在赵地之中,必当受尽苛责,身如蝼蚁,如何能做一国太子?” “而公子蛟,自幼生长在咸阳,更是华阳太后的亲孙,若是按你之言,立长不立贤,且丞相也从未和此子照面,那为何选远而无视近呼?”藨公出言问道。 吕不韦道:“哼,藨公此言可是质疑本相有其他意图不成,本相只是按照千古礼法,圣人垂询,立长而已,本相一心为了大秦,何来意图二心?” 子楚见众人争相不下,而如今迟迟不立太子,怕是早就搏动了一众大臣的内心。 “好了,好了,此事容寡人和太后商议,在和众卿决议……” 第39章 咸阳下王令!封疆露雏形! 上党这边,苏劫等人收到了咸阳军令。 一为关于王龁督军不力,秦军三万大军全军覆没,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记王龁爵位下降一级为五大夫。 二为赞赏王龁大军,一日克下邺城,同时灭了赵国两万大军,升王龁爵位一级!同时限王龁一月之内攻克上党余城,若是在战不利,或久久无法下城,便爵降三级。 而诏令中,关于苏劫的封赏,只有一句苏军侯恪尽职守,君心甚欢,来日大王亲赏。 众将领面面相额,王龁道并未有所意外,只是言道:“此前我军失利,本帅便听闻朝中已出现关于对本帅不利的言论,即便大王盛怒之下,拔了老夫这一身军戎,老夫也在所不惜,此战势必要为我大秦三万男儿报仇雪恨。” “末将等愿为将帅出征,此战必拿黎城!” “末将也是,为将帅分忧!” 苏劫有些不解,此前王龁大军虽有失利,但战场之上,向来不可以一战定胜负,总体来说,王龁大军克下上党,应为大功,但为何大王的诏令显得有些奇怪。 见到苏劫一脸疑惑,王龁轻笑一声,拍了拍苏劫的肩膀:“军侯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却没有入得朝堂之中,所以军侯对大王诏令深感疑惑,但此等事情,却另有隐情,将来军侯入得朝堂为官,此事定会见怪不怪。” 苏劫拱手询问道:“还请将帅不吝赐教!” 王龁沉默了半响,双目盯着苏劫的眼眸,摆了摆手,让其余诸将退出帐外。 这才点头道:“军侯之才,将来势必为多方拉拢,但老夫却有一事相嘱,望军侯谨记,这朝堂不比军伍,军侯切莫轻易站队!” “哦?不知将帅何意!” “如今上党郡下,不出意料,所属十七城皆归我大秦版图,而此地东接赵国,北临韩国,乃是大秦东进的战略边疆重地,若此地归纳到我秦国之中,请问军侯,你认为到底该让何人做这封疆大将军?” 苏劫随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邹,目光看向王龁。 王龁笑道:“大秦诸位大将军中,老夫也算是几朝老将了,至大王亲政,大秦励精图治之下,如今又占据了如此要地,打开了东进的门阀,按道理,即便我军损失不足一层,这也是大功,万万谈不上有何过错。但老夫在朝中和藨公等老将历来不向于吕相,一心只为了我大秦的江山。” 王龁说道这里,苏劫已然明白,随即说道:“想必朝中有人觊觎这即将新进的镇边大将军之位的权势,按照功劳此等封疆大吏即便落不到将帅头上,也必定会是将帅这边的军方将军,但此刻只要抓住了将帅无故损失了我大秦三万将士的原由,便可借此发难,将帅所属的军方功过相抵,让这封疆大将军之位成为其所在势力的一个重大筹码!” 王龁见苏劫说的通透,这才点头,道:“军侯惠心,若是老夫所料不错,能够影响到大王诏令,还能让朝中藨公等人吞下苦水的人唯有一人!” 苏劫笑道:“唯吕相尔!只是这上党郡边陲的封疆大将军,事关重大,大王也未必都肯听吕相的,毕竟这是大王的江山。” 王龁道:“苏军侯,你要知道上党郡的封疆大将军不比匈奴边陲和蛮夷边陲,我大秦迁都咸阳的战略,便是为了东进,将来所有战略都将以上党为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党郡镇军大将军将会是秦国未来第一将军,说是我秦国大司马也不远了。” “你觉得,以吕相对权势的掌控,他会放任这等封疆大吏之位,落到非他这一派系的人身上吗。” “只要老夫出了问题,三十日内若是无法克下上党余城,到时,吕相必定会推蒙骜为上党大将军,如今内史腾等几位将军都已投向了吕相,蒙骜之孙蒙恬更有虎狼之资,实际,投向我军方人才很难于吕氏蒙氏相比。” 苏劫听到此处,已然明白了王龁的意思,“将帅的意思是,哪怕是大王也会权衡到底哪方更具有实力接管这上党郡大将军之位,按照如今之局,吕相一派确实优势颇大。” 王龁点头道:“苏劫,若是你早出现十年,这上党郡封疆大将军之位势必会属于你,只不过如今你资历尚浅,克下一郡之功,按照秦制,你能以大夫爵升至卿爵,但朝中必然会有人说你资历浅薄,不能竞争这等高位。如今,唯一让藨公欣慰的便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即便入土,大秦有了你,我军方也可瞑目了!” 苏劫忙道:“将帅太过于看得起苏劫了,苏劫得将帅提拔,方有今日之成就,不过,末将先前听来,到觉得这大将军之位,未必不会落入我军方手中,大王已然下令三十日克下上党余城,若是将帅接下来,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大王的嘱咐,到时吕相那边自然不好发难,即便发难,我等也因快速建功而不可被责,否则便是寒了我十万大秦将士的心,大王安能不考虑?” 王龁道:“话虽如此,但三十日克下上党余城,实在太难,就说我大军数量有限,若是兵分两路,越过黎城,只要黎城不失,我等便不算建功,到时若黎城奇袭,我等势必会被打乱阵脚,想必,这也是吕相之功,哼!” 苏劫点点头,余下十六城,便是两日一城,哪怕是行军都颇为艰难,何况这黎城之中潜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苏劫王龁二人在帐中呆了两个时辰,苏劫才回到自己的军营之中。 在苏劫心中,王龁对其有大恩,大王不赏不罚,他心里也颇为有些不快。 若是三十日内无法克下其余城池,意味着王龁必会受到责罚,这等权谋之事,自己一旦入了咸阳,想必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至于争夺这上党郡封疆大将军之位,苏劫此刻是不敢想的,这等高位,那是要统兵至少二十万的存在,一旦东进战事一起,势必要统领更多军马。 这等身份若是去韩国魏国等弱国,君王都不敢怠慢! 苏劫思索之际,拿起了一边的孙子兵法九地篇:“置之亡地而后存,置之死地而后生,这赵军主将到底想干嘛!” 此刻,大门被嘭的一声,推开。 只见王贲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苏劫定眼看去,心道这小子越来越憨了! 王贲道:“大哥,查清楚了,黎城之中的主帅并非赵国将领,而是兵家巨首,名为孙云!此人正是几日前,我等在山峰碰见的那人。” “什么?这般巧?”苏劫不禁一愣,要知道当初自己可是化名孙云,对方也是化名苏劫!莫非天意!苏劫不禁这般想到。 “你说此人便是兵家巨首!?和我下棋的那个?” “对!是他,是他,就是他!”王贲道。 苏劫忽然意识到,“我似乎知道他想干嘛了,此人这般行径,或许能够三十日内克下十六城!” 第40章 只身赴黎城!沙场立赌局! 丑时一过,星夜下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出了皮牢城,前后不到二十护卫,簇拥着苏劫朝着黎城的方向行去,没有惊动任何其他人。 王翦和王贲二人皆在车内,此行乃是苏劫一人独断。 王翦道:“军侯,此去黎城为何不带兵马,若是赵军主将心生歹意,末将等怕到时难以顾全军侯安危。” “若是惊动了将帅,将帅必定心忧我的安危,到时即便不制止,也会派大军跟随,到时恐影响了我的计划。” 苏劫之言,让王翦疑惑,大王令下三十日克下十六城,此番苏劫冒然出行,难道又有何妙计不成? 见二人疑惑,苏劫摆了摆手,笑道:“你二人不需多疑,此乃去黎城,便是要去会一会这赵军主帅,此人乃是孙家传人,当代兵家巨首,兵法韬略天下可以说无出其右。” “兵家之道,此人决不可违,是以便为破绽所在,兵家有言,先之以身,后之以人,则士无不可勇也的道理,是指兵家行事,必尊自己身先士卒,然后才能号令他人。” “黎城必败无疑,若是赵将为帅,或许已退,但兵家巨首不可退,或者说不能主动退。” 见苏劫解释,王贲父子二人若有所思。 …… 孙云接到了属下的暗报,“楚国使者已在我兵家安排下抵达咸阳,如今已经面见了秦王,其中秦国内的暗子传来细报,相国吕不韦谏言秦王要求王龁大军一月克下上党!” 孙云缓缓点头,面容平常,道:“华阳太后地位虽尊,但如今身处咸阳却无靠山,此时楚国来使,支持公子蛟成为太子却恰逢其意,到时秦国朝堂必然大乱。” “如今吕不韦又为了这封疆大将军之位和军方展开博弈,而军方也不可能束手待毙,必定和华阳夫人联手而抗之,吕不韦也将腹背受敌,难以脱身!” 来人细细听之,道:“巨首藏于幕后,却将这强秦握于鼓掌,属下佩服之至。” “报……先生,城外皮牢方向发现一队人马,看情形是朝我黎城而来。” 孙云双目中精光一闪,道:“可知来者何人?” “不知,不过见其衣着乃是秦军,但随行只有兵马二十来人。” 孙云先是有些疑惑,随即一想,不禁笑了起来。 “这苏军侯真勇也,此刻孤身来此到是让吾意外之至啊。” …… 皮牢城中,直到天明,这才发现苏劫已然离开,询问过守卫之后,才知苏劫前往了黎城,王龁等人不禁惊得一身冷汗。 苏劫这番行事,突然前往黎城,在王龁看来,无异自投罗网,现在赵军上下恐怕恨不得生吞其肉。 “魏将军,速速调拨军马,直攻黎城,若是军侯有所意外,给我屠了此城。”王龁面色怒极,语气愤慨。 不过众将依稀可以看到,老将王龁的关切之情。 “末将领命!” 很快,五万大秦铁甲化作浩浩荡荡的长龙驶出皮牢,朝着黎城狂奔而去。 此时的苏劫,在车马中休息了一夜,刚听到马夫传话说已然快到了黎城,随即睁开了眼睛。 苏劫随手拨开了车帘,目光已经看到了不远的黎城,随后,双目便见到了城门下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坐在临时架起的木亭之中,双手一手执黑,一手执白,久久不能放在棋盘之下。 苏劫一见,会心一笑,道:“停下!” “偌,军侯!” 苏劫将车马停在了木亭不远的地方,随即掀开车帘,从其中走了出来。 “大哥,我随你去!”王贲出声。 “勿需这般警惕,我与其也算旧识,他安能暗算我不成!” 黎城的城楼之上,密密麻麻的赵军站立其中,不难发现,大部分的脸色上充满了惊恐和愤恨。 苏劫独自一人朝着孙云所在走了过来。 孙云抬头,二人四目相交,不自觉都笑了起来。 苏劫也不客气,率步踏进了孙云的凉亭,相对而坐。 一手将面前的茶水拿起,一口饮下:“一夜奔波,甚是口渴,此等沙场之中,能饮此甘泉,不比那琼浆玉露差多少,孙兄别来无恙啊。” 孙云不禁笑道:“得苏兄挂怀,本座自然尚好。” “只是如今弟孤身前来,以身犯险,就不怕我一声令下,赵军万箭来袭,一代鬼才陨落此地吗。” 苏劫哈哈一笑,道:“兄乃兵家巨首,诸国共尊的诸子,若是行此计量,安不怕有损兄之威名?在说了,若非我苏劫,兄安能号令这数万赵国将士?想必兄应谢我才是啊。” 孙云见苏劫出言挖苦,随即脸色一变,道:“苏劫,你本秦地一山民,上不知天数,下不明大势,你若归降于我,从此尊我兵家号令,我赏你一辆马车,如何?” 苏劫冷笑一声:“兄虽高才,此刻却只会在这摇唇鼓舌,搔首弄计,呵呵,莫不是因为当日弟侥幸破了兄的奇门阵棋局,心怀怨恨呼?” 孙云冷冷视之,“想不到弟唇舌之利不输心中之计,这等妇人计量兄真是自愧不如啊,不过,这行军布阵乃是上上之兵,棋阵虽玄妙但为死子,难窥军阵九牛一毛,弟虽师从云梦,到底有何本领能认为自己能破奇门阵法?” 苏劫笑道:“兄且听着,无论是斗兵斗将斗阵法,弟都不惧,只是愚弟有一事不明,还请请教。” “苏劫乃是秦人,如今得大王恩诏,拜秦军军侯,为我大秦开疆拓土,行万事太平之举,若按兵家圣人之言,乃是以战去战,王道也。” 苏劫说道这里,顿了一顿,孙云瞳孔一缩,以战去战,王道也,正是兵家至理,兵家之人莫不以此为思想。 意思是说,以战止战才是王道。 孔子之言在儒家中尊为至理等同。 “而兄非赵人,却行赵国之兵抵抗大秦的王者之师,此乃不义之战,兄又为何要这般做呢。” 孙云:“想不到弟对我兵家至理,这般了解,你所说的意思,便是行一不义,杀一无辜,而得天下者,皆不为也的道理,但何为王者之师?弟不识天数,自然不知道大势何在,大秦攻打上党,上党赵人便是无辜,秦便是不义,如何能夺天下?” 苏劫笑道:“君权天授,非人授予,惶惶百年下,唯有一国可以战止战,如今大势,还有秦国之外的国家可以做到吗,巨首佣兵拒守在此,乃是逆天而行,此刻若能弃暗投明,一旦我大秦横扫六合,到时兵家自可成为百家之首,岂不顺势而行?” “就仿如黎城孤守,我大军一旦抵达,即便围而不攻,十日内也必败无疑,此乃天数,兄此举无异是以人力抵抗天数,有违大道也!弟虽不知兄有何依仗,但你我二人不妨设下一赌局,如何?” 孙云有些兴趣,道:“你且说来!” “我大王诏令以下,以兄之能或许已然知晓,我等大军虽能克下上党余城,但一月之内却难实现,除非赵国放弃上党诸城,容我大军长驱直入方可。” “兄若有所持,今日可摆下道来,若我苏劫侥幸破之,兄必须让赵国军马尽数退出上党!我二国也无需刀兵相见,避免无辜之人因此丧命。” 孙云笑道:“我又有何能,能让赵国退兵!” 苏劫道:“赵军败局注定,此刻拒守只是拖延时间罢了,若是必败无疑,又能避免干戈,让无辜的赵人得以活命,为何不能做到?” “那若是你无法破之又如何?” “若我无法破除巨首手段,自然无法完成大王的命令,到时你我二国,依然兵戎相见。” 孙云心中计量,他之所以拒守,令下暗子于朝堂,无非就是为了秦国内乱,掀起吕不韦和军方的斗争,争的也是一个时机。 而奇门遁甲阵乃是兵家百年精华,哪怕苏劫在聪慧十倍,又岂是能轻易破除的? “好,既然弟有此雅兴,吾自当奉陪!”孙云衣袖一挥,黎城城门哄然打开。 “轰轰轰……”车马奔腾而出,很快便在城门口列城了一队队移动的阵势。 苏劫定睛看去,神色一变,心道“果然如此!” 孙云见苏劫神色有异,随即笑问道:“弟可识得此阵!” 苏劫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道:“自然识得,此乃奇门八卦阵是也!” 苏劫之语孙云一阵愕然,“此乃我兵家秘阵,百年来都在不断完善,或许他是从其他地方见过残阵,但如今这奇门八卦阵可以说从未出世!” “哼,既然识得,那你可知其利!” 苏劫道:“此阵之利,怕是千军万马都难攻破!” “既然如此,我便让你观测此战一个时辰,容你回去带兵来攻,你若能攻破此阵,我便率军退出上党!” 苏劫听孙云这般一说,双眼目光一闪即逝。 第41章 挥袖破奇门!此子近妖!(求推荐) 奇门八卦阵,脱胎自易学八卦,以奇门遁甲、天干地支为阵眼,形成三十二个变化,传承之诸葛武侯之时,演变成了六十四般变化。 而苏劫的武穆遗书中所描绘的十座阵法,并没有这奇门八卦阵,只有略微提及,此阵可以变换至九宫连环阵。 为何可以变化成为九宫连环阵,便是因为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乃是三大秘术之首,无论是后世的袁天罡,刘伯温,甚至近代都充满了传奇色彩,奇门遁甲分为术法奇门和数理奇门。 术法奇门千古应用者无数,这里孙云便是率先用到了行军布阵之中。 苏劫越看越奇,心道这奇门遁甲阵当真玄乎! 上万兵马,形成一个个方块,其中无数的人马都在不停的按照一定形状运动,此阵之复杂,远超‘一字长蛇阵’。 “此阵当真玄奇,棋局之中实难展现全貌一二,巨首才智,苏劫佩服!” 苏劫此话乃是发自真心。 孙云道:“不知军侯可看出一二!” 苏劫沉吟片刻,道:“此战阵八方之位,分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为八卦所在,形成三十道变化!若不明其中变化,一旦冲阵其中,阵门完全闭合之后,八座方位的卦象便会不断行动,敌军便会陷入中央的方阵之中,直到被擒!” “若是遇见敌方率军冲阵壁垒,卦象所代表的小方阵相对于大方正的位置便会出现调换,成逐浪吞噬之形,让敌军瓦解!实乃恐怖之至,此乃战场杀器,千古第一也不为过!” “兵家又此奇阵,战场之上必将所向睥睨,战无不胜,巨首之智,苏劫佩服!” 孙云心中万分震惊,要知道,此等阵法乃是汇集了兵家无数人的智慧,直到他这一代才阵成出世。 但这苏劫每一句话都仿佛重锤锤到心坎之上,因为苏劫所言的克敌的主要方式,就是如其所言,半点不差。 孙云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苏劫端详这奇门遁甲八卦阵才一炷香时间,“此子几乎于妖啊!” “弟见过我兵家奇门残阵?” “此等阵法,合乎至理,难以窥见!” “那弟可破得此阵呼!?” 苏劫神色一挑,沉默半刻,这才道:“能识得,自然能破!” 孙云此刻不在淡定,大声道:“弟好大口气!既然如此,那为兄就拭目以待!” 苏劫笑道:“哈哈哈,巨首切莫心急,要破这奇门八卦阵,对吾而言并非难事,只是待弟破了这奇门阵法后,兄可切莫食言啊。” “哼,我堂堂一兵家巨首,岂会出尔反尔!” “好,那兄便静候之,日落之前,弟便破了此阵!此时闲来无事,不如你我二人对弈一局,如何!” …… 两个时辰后,远处黑龙旗迎风翻滚,骑兵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黎城而来,王龁等一众将领远远看到了黎城之下三万赵军摆开的阵势,煞气冲霄! “将帅,那是军侯马车!” “嗯,加速行径,绝不可让军侯出现差池。” 黑压压的一片大军很快便道了苏劫后方不远,一对对铁甲布阵而开。 王翦父子二人见到王龁,立刻快步行到了车撵前。 “末将参见将帅!” 王龁此刻见苏劫独自一人在亭中和一人对弈! 疑问道:“军侯此举何故?” 王翦道:“回将帅话,此人便是赵军主帅,也是兵家巨首孙云,军侯此来和孙云立下赌约,若是能破这奇门八卦阵,孙云便率军撤回赵地,将上党余下城池拱手想让!” “什么!?”王龁大吃一惊,以他的眼光,也敲出赵军布下的奇门阵法极不寻常。 所散发的气势远超己方五万军马! 魏泾道:“将帅,此阵之奇似乎还在当日军侯的一字长蛇阵之上!我军若是强攻,怕是根本无法胜之!” 王龁点头,问道:“军侯可说能破得此阵?” 王翦眉头一缩,道:“军侯说此乃千古第一阵……但……若是想破此阵,要等到黄昏之后!末将也不知军侯到底有何良策。” 苏劫一记黑子落下,顿时被孙云抓住了空挡,一下便被吃了一片。 “弟今日似乎心绪不灵啊,棋力不比当日!” “兄乃圣手,弟安能较之!” 孙云笑道:“弟之前所言要等到黄昏之后,才能破得此阵,莫非是为了等着五万大军不成?” 苏劫摆手道:“八卦阵变幻莫测,哪怕是十万大军,恐怕也难破此奇阵!用兵之道,敌强则用智,敌弱则用势,此阵一布,便是你强我弱,人智不足之后便可借用天时,兄可知其道理?” “哼,你既熟知兵法,当知竖壁清野,以埃其来,整甲缮兵,以乘其弊,此刻若是我衣袖一挥,你大秦五万人马,怕是要尽数退败!此等天时,可合用兵天理呼?” 孙云的意思便是,我拒城池坚守,清理四野,等待你秦军的到来,你的人马长途奔波,我确在修整甲胄,修缮兵刃,等你困乏疏略之时,乘机攻打你,这便是天时所用,是否合乎道理。 …… 王龁等人听闻苏劫的赌约后,内心不免升起一股热潮,若是赵军主动退出十六城,那只需二十日,秦军必定可以尽数占领上党。 不费一兵一卒的占领! 一个个将领此刻心痒难耐的看着亭中苏劫的背影。 “将帅,敌军兵阵虽玄妙,但我军有五万军马,此等时候若是五万人马强攻,未必不能攻破此阵。”一个将军道。 王翦一听,立即说道:“将帅,万万不可,军侯曾言,此阵我军哪怕数倍于其,一旦进入其中,不知八卦变化,必折戟于其中!” 王龁点头道:“军侯真有破阵之法吗!” “这……军侯也不知如何破阵!” “什么!?”连苏军侯都不能破!? “那为何又要和这孙云下此赌约!?” “军侯说,此阵人力不可破,但黄昏之后,此阵不战自溃!” 众将领骇然不已,实在是苏劫每言必中! 若是细想下去,是否意味着,今日之后,上党便…… 众将心里想想都兴奋! …… 西山日落后,苏劫此时的棋局已溃不成棋。 他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默默念道:“时辰到了!” 是的,他在等冷却时间,时空星象大挪移。 脑海里,想起了穿越前,一次偶然间见到一篇《竹书纪年》的文献,这书简成书于战国末,先秦之时,其中一句,秦庄襄王三年,太山震(太行山),此地当年出现一场小规模的强烈地震。 不过此时离地震的出现还有一年时间。 孙云见苏劫出声,道:“时辰已到,弟的破阵之法,是否能让为兄一观!” 苏劫笑道:“这个自然,此阵一破,我大军完全可乘机攻占黎城,为了避免两军无故的伤亡,还请巨首切勿忘了我二人的约定。” 孙云此时万不相信,“哼,故弄玄虚!” 苏劫也不答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黎城外的三万赵军,时空星象大挪移,一个月才能使用一次,有距离范围,一旦挪移了过后,星象也将会调换,也就是说,一年后,太山震将不在存在。 “为了这十六城,也算值了!时空星象大挪移,发动!” 随着苏劫的目光看去,很快原本沐浴在夕阳下的黎城蒙上了一层青濛之色。 乌云忽然出现,滚动在天际之上,很快便将黎城遮蔽! 这等异像的出现,让王龁等人心生警觉,浑身汗毛直竖! 孙云原本淡漠的脸上,猛然生起一丝不解。 “这!?” “嘶……” “嘶……” 无论是孙云军阵中的战马,还是秦军中的骑兵战马,纷纷开始极度不安起来。 一个个扬天狂啸,似乎要纷纷逃离此处。 “畜生,给我安静下来!” 牵着王龁马车的三匹马更是躁动不已,让其差点摔到地上。 八卦阵之中,一万骑兵的战马一时间纷纷发狂,尽管被赵军拼命的抑制,也有不少人被战马摔到了地上。 “啊……” “怎么回事,列阵,列阵,不许慌乱!” 一时间,奇门八卦阵就被撕出了一道缝隙! 孙云撇见苏劫微笑自信的脸颊,此刻手中的白子“啪”一声,跌落到了棋盘之上! 第42章 威震天下!胜百连城璧!(终求票和收 古有天灾人祸,这天灾便是洪涝,干旱,地动等等。 此时,战场上的军马发狂,天色忽然异变,无处不彰显着似乎有大事要发生了。 阴沉天空下,忽然从山中钻出无数飞鸟,逃命一般的朝着南方而去。 “轰隆……”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天空,天威浩荡的弥漫在沙场之上。 让人震耳欲聋! 就在众人恍然不知所措之际! “隆隆……”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朵之中。 紧接着十万人接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 “稳住……稳住……是地动!” “嘶……”因为地动的原因,骑兵一时倒地,战马狂奔而出,奇门阵中的士卒顿时被撞得吐血。 苏劫和孙云二人此刻从亭中走出,二人皆看向战场上的情形。 “轰塌……”木制的凉亭很快便倒塌,砸在地上形成了一地的碎屑。 苏劫在发动星象挪移之时,将地动的方位靠在了三万赵军的地下,秦军虽也有震感,但远远不如赵军强烈。 一时间,赵军的奇门阵法在地震中轰然倒塌。 几处地方,甚至出了地陷,数十个赵军一时不备,纷纷跌落其中。 战马的践踏下,赵军顿时出现了伤亡!而反观秦军,此刻虽然也受到了地动的余波,但依旧没有乱掉阵型。 五万秦军此刻也不敢妄动,一个个纷纷睁大了双眼,眼见赵军在天威下溃败! 孙云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冷汗浸透了衣背。 “怎么可能……这么可能!地动!”孙云内心中心绪难平,嘴角默默念道。 地动之势来时迅捷猛烈,退也极快,前后短短二十息不到的时间,沙场上便天翻地覆。 黎城的城墙之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城下的三万赵军此时不仅无法在列阵,连士气都被天威给磨灭殆尽。 上千赵卒筋骨折断,趟在战场上哀嚎不止! 乌云散尽,夕阳的余晖最后洒在了苏劫孙云的脸上。 王龁王翦等一众秦将此刻依旧处于呆滞之中。 “这……这……苏军侯……。”王龁哪怕厮杀一生,也未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这天威之下,人如蝼蚁,但此刻眼前的场面,他意识到了,赵军的奇门八卦阵确实破了。 王翦汗如雨下,从头到尾,他是最清楚的,苏劫亲言:“黄昏之后,此阵自破!” 大秦一众将领,此刻被吓到了,真的被吓到了! 若是之前,真的率军去攻,此刻秦军怕是伤亡更大! “苏军侯,又说中了!将帅……奇……奇门阵破……了,连城墙都……”魏泾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丝颤抖。 众人哪个不明白?这场天威地动,早被苏军侯洞悉天象!这所谓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苏军侯破阵之关键。 王龁和一众目光顿时投在不远处哪个消瘦的背影之上。 “真乃妖呼!” “世上真有这等人杰?” “幸哉,为我大秦国柱也!” 苏劫的一万亲军,此刻看到他们的主帅,一个个内心激动的热泪盈眶! 妖一般的主帅,是他们的主帅,挥手间利用天地伟力,破了赵军奇门八卦阵! 苏劫神色如常,眼见一个个哀嚎的赵军,内心深处被荡起了一丝涟漪,不过很快便将之埋藏。 他侧身看到一边一动不动的孙云,道:“兄之奇门遁甲,当世第一,但天时在我大秦,故而取巧破之,此刻,若是我衣袖一挥,兄如何挡之?” 秦军虎视眈眈,一个个面含杀气,只待苏劫一声令下,赵军必然全军覆没。 孙云强敛心神,努力将自己从震撼中拉了回来,他双目紧紧得看着苏劫的脸颊,片刻后才道:“曾传闻,弟有经天纬地之才,吾不信也,今日当面所见,传言也不足弟才之万一!此战之后,弟之威名怕是会名震天下……此战,吾败了!”孙云的语气沉闷。 苏劫正色道:“奇门遁甲阵,暗合天道至理,可断阴阳,沙场上当是无敌之国器,弟才疏学浅,确实无力破之,只有借这天时行了取巧之法,论才学,弟恐远不及孙兄。” 孙云摇头道:“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弟此举看似取巧,但却深得天时地利的兵法至理,万物皆握于扺掌之间,进可帷幄千里,退可不动若山岳,弟,汝实乃我兵家大贤啊!” 孙云轻笑一声,转身朝着黎城的方向走去,背对这苏劫道:“苏劫,你既破我阵法,我便履行承诺,上党郡余下十六城尽数送于你手,今日此去,兄也相告一言,朝堂之争,论凶险远胜行军打战,望你好自为之……呵呵,他日咸阳在见!” 苏劫一语不发,目送孙云离去,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显得萧索! 大秦五万大军一动不动,目送赵军缓缓的从黎城之中撤出! 夕阳下,苏劫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回头看向王龁等人,道:“将帅,黎城已空,余下十六城皆为我大秦国土,将帅劳苦功高,大王必将重赏将帅及三军将士,还望将帅早早入城。” 王龁此刻内心狂喜,想不到他们会胜利的这般容易!容易吗? 此战若真按秦制,则是代表苏劫一人连下十六城! 哪怕是秦相吕不韦想抹黑军方,此刻以苏劫的功劳也做不到了吧。 “军侯言重了,万不可多礼,苏劫一人成军,连下十六城,按功劳,都是我等依仗了军侯,老夫等惭愧!” 魏泾率先道:“哈哈哈,军侯之名,此后威震六国,军侯一人,胜百连城璧啊,恭喜军侯了。” “军侯威武!!!” “军侯威武!!!” 五万秦军将士用手中的武器震动着大地,一时间声威震天。 此战苏劫不费一兵一卒连下十六城,此等大功,哪怕是匀到他们头上,都是一笔不小的功劳。 随后,王龁一声令下,大军进入了黎城之中。 数日之后,一对对人马分成了两路,前往了上党余城。 却如孙云所言,赵国放弃了上党郡地盘。 老将王龁,亲率大秦铁甲王师,经过两月有余,终于克下了赵地上党全郡! 东进门户,终于彻底打开,六国闻讯,举国震动,一时间,风起云涌! 皮牢城中一个个探马携带着捷报,马不停蹄赶往咸阳。 咸阳城乃至整个秦国版图,可以想象得到,将会陷入一场怎么样的波澜和震动中。 …… “报!快报!!!大王,五百里加急,前线史诗大捷!!!!” …… “报!快报!!!大王,五百里加急,前线史诗大捷!!!!” 咸阳城的街道上,无论贩夫走卒,皆停止了手中的一切行动,目视着传令兵飞奔至王宫的方向。 “什么?大捷?这么快都赢了吗?” “我儿要回来了吗!天啊,吾儿啊!”一个老妇手提着菜篮蹲坐在一边,激动的哭了起来。 第43章 麒麟将! 传令兵的快马捷报,惊动了整个咸阳。 秦国已经十几年没有发动这般大规模的战争,前线战事一日未平,一个个秦人的心头便一日难以安宁。 而此刻,王宫大殿之中。 秦王以及诸多大臣终于率先收到前线战事的战报! “哈哈哈,王龁将军,苏军侯,果然没有辜负寡人的期望,成功攻克上党!” 吕不韦和蒙骜等人更是一脸疑惑。 几日之前,他们可是用尽了手段,才让大王下令,必须让王龁一月之内,攻克上党全郡。 此举事关后续吕相派系争夺上党郡封疆大将军之位的谋划。 怎会这么容易让王龁那一边达成。 谋划之前,他可是一而再的问过蒙骜,若是蒙骜在上党,多久可以攻克上党全郡。 答案是至少还要两月。 但这才几日,怎么可能!谎报,绝对是谎报! 吕不韦目光瞪了藨公一眼,藨公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让吕不韦不耻。 “谎报军情,该当何罪,你们等着大王责罚吧!”吕不韦恶狠狠的想到。 吕不韦道:“大王,臣觉得此报有假!” 大殿之中,顿时落针可闻! 子楚神色一变,看向吕不韦,沉声问道:“丞相何意,莫非怀疑王龁将军谎报军情不成。” 吕不韦吭声道:“大王,不日之前,我军才攻克皮牢及邺城,至大王下令命其一月攻克余城至今,才不到三日,试问,即便赵军守军不堪一击,我军又如何能短短几日攻克十六城,此乃欺君,贪赃军功之举!何人敢如此大胆,视我大秦律法于无物,藨公,你说呢!” 一时间,众臣纷纷冷静了下来。 “对啊,这不可能啊!这军方怕是想染指上党将军之位了啊。” 藨公脸色一白,作为大秦仅有的几个大将军之一,他是如何也想不到如何攻打的余下十六城。 但若说王龁贪攻谎报? 他二人相交数十载,藨公不信王龁是这样的人。 藨公上前一步:“大王,王老将军一生持正,绝不是贪图军功之人,此战捷报虽让人难以置信,但大王可派亲卫,一探便知,若老将军真有贪功谎报之举,臣必定不会徇私。” 藨公之言,也让吕不韦心生疑惑,大王若派出亲卫,那无论怎么隐瞒,都不可能的。 蒙骜此刻也出声道:“诸位务须争论,大秦法制,军队但逢捷报,向来会有主将、监军将领、城军将领,三份同至,若此事属实,三份捷报皆为一同,万难作伪,我等只需静候,等细报到来便可。” 蒙骜之言,众人纷纷点头。 一日之内,此事便知真假! 一众大成和秦王一个个此刻到有些恍然,此事实在太过重大,无论对谁,都是关乎自己。 一个时辰后,咸阳外,陷入了一片沸腾! “报!!!监军传令兵已至宫外,求见大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迫不及待的看向宫外,藨公的内心狂跳。 所有人都想一窥究竟,王龁是如何做到几日便克下上党郡所有城池! 子楚直接走到大殿门口,不待传令兵上呈,便将其手中的捷报夺了过来。 他打开木简,神色从紧张,到惊恐,到震惊! 众大臣不敢打扰,只能从其面目中猜出似乎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子楚口中喃喃呢语:‘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事!真……真乃寡人的麒麟将’ 随即,仿佛失心疯一样,哈哈哈大笑起来。 藨公,蒙骜等人见状,顿时明白,王龁果然克下十六城! 见众臣一副莫名的疑惑神色,子楚心怀大悦,“你等自己看吧,切莫惊了神魂,哈哈哈,苏劫,苏劫,苏军侯,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乃我大秦的麒麟将啊。” 吕不韦率先,将竹简拿了过来,他不敢动,其他大臣更不敢动。 吕不韦神色巨震,竹简上阐述的经过,让他双手发抖,“此……此人乃鬼神不成!” “单骑赴黎城……约斗诸子之首……谈笑间山崩地裂……奇门遁甲阵顷刻瓦解” “一人连下十六城!威震天下!” 一个个字眼让吕不韦差点吐血,此刻,苏军侯虽未蒙面,但秦国朝堂之中似乎无形中耸立起了一座大山!让人倍感压抑! 子楚神色有些微红,他端坐到了朝堂正中,大臣门纷纷知晓了前因后果,一个个瞠目结舌,藨公眼中虽充斥着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欣赏和佩服! 蒙骜此刻,终于意识到了,秦国军方,出了一个及其了不得的人物。 这中间一些不可描述的细节,想必事后有更清楚的详报! 朝堂上,整整震动了半个时辰。 子楚出声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传寡人令,三日后,寡人要率尔等出城十里,亲迎我大军和寡人的麒麟将凯旋,苏军侯一人成军,乃我大秦不世奇才,为寡人完成了大秦东进的壮举,赏,寡人要重赏,怎么赏,你们都可以说!必须说!” 王宫之外,老秦人一个个泣不成声,纷纷朝着东边,似乎看到了即将归来的亲人。 “我大秦出了一个大将军,身高八尺,一顿能吃一头牛,一人杀的几万赵军片甲不留!” “嘿,我兄弟传来家书,说苏军侯一口气,吹得山崩地裂,赵军吓的仓皇逃窜。” “……” “听说这一次,因为苏军侯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就赢了赵国十六城了,我老秦人因此才能活着回来了。” “哎,听说一个将军没有听军侯之言,枉死了三万人,我隔壁村婶子的儿子,似乎就在其中。” 秦国的震动,咸阳中无数的他国探报开始纷纷传书于外。 芈仲推开院门,只见一个老汉从他面前经过,神色红润,仿佛有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这位长者有礼了,不知发生何事,城内这般愉悦?” “我大秦出了一个大人物,此次出征,一人连下十六城,我那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听说就是在这大人物手下当兵了,我这割了几两肉,等我儿子回来。” 老者告谢一声,便离去。 留下芈仲一人在门口愣神,忽然,院内传来一声清脆优雅的女声,如黄莺初啼:“叔叔,发生何事了?” …… 三日后! 大军动,浩浩荡荡的朝着咸阳进发…… 一声急促的禀报声在王宫大殿中响起! “启禀大王,王龁将军已率大军抵达咸阳二十里之地安营扎寨,正同诸位将领前来王宫复命!” 秦王听到禀报声都是议论纷纷。 “哈哈,老将军和苏军侯回来了!”秦王大笑着,而后瞧了一下众臣道, “走,随寡人出城十里迎接!” 当下秦王便率领着众多大臣朝着城外而去 而此时。 踏踏踏…… 咸阳城不远处,在大军驻扎后,王龁便骑乘着战马一马当先,带着亲卫队和一队的将领朝着咸阳城门而来。 苏劫便在其中。 瞧着远处出现的巍峨气势磅礴的高大城墙,苏劫心中感叹。 咸阳! 他终于来了啊! 第44章 准侯!朝堂封将! 咸阳城门外, 百姓夹道十里,纷纷退道两边,直到延伸到王龁等一众将领的位置,好奇的看着这支行驶而来的队伍。 左右守卫瞧见王龁领将而来,无不恭敬行礼。 很快,左右两边的百姓中各种各样的议论声纷纷传来。 “是王龁老将军,凯旋回来了,老将军精神饱满!” “听闻老将军数日便克下上党郡十六城!” “对了,谁是苏军侯,你等可看见苏军侯!” “应该是那个黑面高大的将军吧,你瞧那手臂,比我大腿还粗!” “哎,我也听说了,我大秦军中出现了一个鬼神一样的人物。” “对,就是那个黑大个,这家伙身高一丈,臂长一丈,一顿食粟十斗,肉十斤,一拳可以把山给打塌了!” “嘶,这么恐怖?” “嗯?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一个清秀俊俏的年轻人!” “什么清秀俊俏?你见过清秀的年轻人能一口气吹塌一座山?” …… 正骑马在王龁身后的苏劫,此刻神色有些怪异! 周围众人的议论声纷纷落入耳朵里。 “我有这么奇特吗?” 苏劫摇头,表示无语,这帮家伙都把自己传成啥样了! 就在苏劫思索之际,不远之地,屹立着一群人。 为首一人年约三十余,一身黑袍镶着金丝,被一众官员簇拥其中。 秦国以玄色为尊,为首之人苏劫顿时猜到其身份! 老将王龁立刻下令下马,快步率众走到秦王跟前,纷纷辑手拜下! “臣王龁,拜见大王!” “吾等拜见大王!” 王龁一众纷纷朗声道。 “哈哈,老将军,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秦王笑着,而后亲自扶起王龁,仔细的端详着王龁说着。 “王将军,一路辛苦了!” 王龁听着秦王的话语,颇为感动,抱拳躬身大声道, “大王,臣终不负所望,攻克上党,率军归来,特向大王复命!” “好好好……上党起于卿手,今终于卿手,可喜可贺!” 秦王连胜说着。 众多大臣也颇为感慨,上党之地终于攻克了! 秦王忽然话音一转,朝着王龁身后的一众将领看去,众大臣也纷纷好奇的瞧去。 “寡人的麒麟将,苏卿呢!”自然指的是苏劫! 不仅众大臣,就连周遭的百姓,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劫此刻不敢怠慢,缓缓人群中走了出来! “嘶……这么年轻!” “真俊俏啊!还没娶媳妇吧!” 周围的百姓顿时热闹起来!群臣更是心脏猛跳! “太年轻了,这么年轻,真的要封将军不成?” 吕不韦,蒙骜,藨公更是死死的盯着苏劫的脸颊! 秦王双目之中,隐隐也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这几日,他可是不断的听到关于苏劫的细报,其中一条,便是,苏劫,乃是云梦山亲传! 云梦门徒啊,在他为一代君王的时刻,居然能够得到云梦门徒的辅佐! 苏劫虽年轻,但在场无论是谁,都不敢起丝毫轻视! 他们哪个不是手眼通天之辈,苏劫是什么人,他们比谁都清楚,鬼神莫测! “臣苏劫,拜见大王,愿吾王万岁!”苏劫声音平和,但却显得极为真切! 这个年代,还没有恭贺君王万岁的说法,但此刻苏劫说来,却让子楚心中更是欢悦! 秦王很快的将苏劫扶了起来,两眼紧紧的盯着苏劫的眼睛,:“苏卿,此处并非朝堂,万勿行此大礼,寡人日日念及苏秦,可依旧没有想到,苏秦是这般英武年少之人,寡人何幸得苏卿辅佐,寡人今日得见,方知今后将高枕无忧矣!” 苏劫正色道:“臣本布衣,躬耕于咸阳,曾只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今得吾王看重,臣愧难呈命,今生为大秦之民,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吕不韦:“……” 藨公瞪大了虎目:“……” 王龁双目瞳孔收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劫身后的一个个将军,包括王翦,皆被苏劫一眼震撼的虎躯动荡! 这等言语,只有苏军侯敢说!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一时间,上万的咸阳百姓,疯狂的呐喊! “贤臣啊……”子楚双目之中,激动的泛起水光。 一众大臣一个个心中道:“大秦,即将出现一代权臣了!” “走,上寡人马车,寡人今日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子楚拉着苏劫的手! 苏劫吓了一跳:“大王,这,这不合礼数!” “此乃王命,你要抗命不成!” …… 苏劫别无他法,只能登上子楚的马车之中! 随后一众大成便跟着子楚的马车,往咸阳而去! 穿过城门,车马入了城中街道上。 咸阳城很大,也很繁华。 由青石铺就的路面非常宽阔,干净,整齐! 最后,众人返回到了气势磅礴的大殿之中。 巨大大殿中央,三军统帅王龁,以及副将和几位裨将军还有苏劫站立! 苏劫是军侯,按照秦制,属于军中高级将领,在二五百主、校尉之上。 但军侯上面还有郎中,都尉,裨将军。 但此刻,苏劫集大功于一身,又得秦王厚爱,可以说此战大捷全系于其一人! 也许下一刻,苏劫的身份便不在是军侯,在坐将军都将成为其下属官员。 但未有一人觉得这有何不妥。 秦王站在大殿之首,极为畅快的笑道,很快命内官拿来了早已备好的帛书! 内官将帛书摊开,高声呼道:“秦王诏,王龁将近攻克上党,劳苦功高,君心甚悦,特犒赏三军,犒赏如下……” 最终,王龁及以下将官,全部爵升一级! 秦制,灭国之战,方为彻侯,灭十郡之地,可为关内侯。 越到后面,爵位是越难提升的,当年武安君白起,才是第十六等爵位,爵名为大上造。 秦国二十爵,每五爵为一级,分别为士、大夫、卿、侯。 而大上造便是侯的最低一级,即便如此,整个大秦也没有几个大上造。 秦王的封赏,大家是极为欢喜,唯独没有苏劫的封赏! 此前,关于苏劫的风声,颇有争议,秦王决定独自做主,所以并未公开,此举让吕不韦心有介怀,今日得见苏劫本人,虽未能何其对话,可仅凭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吕不韦便知苏劫势不可挡了。 恐怕明日整个咸阳都要流传这一句苏劫之言。 秦王笑道:“苏卿之才,经天纬地,如今又建不世奇功,我大秦二十余代君王励精图治,东进之举终于在寡人这一代成,寡人到底该如何赏你!” 苏劫拜道:“大王哪怕赏赐臣一辆马车,臣都毫无怨言!” “哈哈哈,寡人听说,你和那兵家诸子对赌,你若投降于他,他便赏你一辆马车,今日却找寡人要,寡人安敢不赏,来人,赠苏将军一辆黄金马车!” …… 藨公、蒙骜等一个个不可置信! 大王说的是将军,不是卑将军,一字之差,天差地远。 秦王继续道:“苏卿为我大秦国柱之臣,寡人册封苏卿为十五等爵少上造,为百卿之首,是为准侯!官拜大秦将军衔,可统帅三军,另赐良田千亩,仆从百人,黄金五百斤,锦缎二十车,王宫外宅院一座,不知,苏将军可还满意!” 苏劫心中越听越惊,这大厚赐了,少上造,可以说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可得的爵位,仅比武安君低一级,也称为准候。 “大王厚赐,臣愧不敢当!” “寡人说你能,你便能,能说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寡人便知你是个大大的贤臣,苏将军还不领命?” 苏劫此刻,不在推诿:“多谢大王厚赏,臣必当为大王效死!” 王龁此刻眼见苏劫摇身一变,爵位已然超过了自己,心中甚是快慰! 按军功,苏劫不可能一跃成为少上造,有很大可能,是大王临时改变了主意。 尤其是将军衔,那是一入战时,就能统帅三军的存在,封疆大吏也便是将军位。 此刻,王龁内心之中忽然涌现出了一个想法:“或许苏劫,有一丝可能争夺上党郡的封疆大将军!” 秦王接着,道:“寡人今晚在宫内设宴,给众位将军接风洗尘,众卿务必前来,到时太后也会应邀到场,她老人家也想要亲眼见见我大秦的麒麟将。” “臣等,多谢大王!”不过一个个纷纷把目光看向了苏劫! 第45章 夜宴!楚美人芈辛! 朝议完毕,众臣目视着子楚离去之后,这才纷纷出了大殿。 苏劫也刚出大殿,正准备离开,顿时不少大臣纷纷朝着苏劫围拢了过来。 “苏将军,恭喜恭喜了!” “苏将军年纪轻轻,如今已经身居高位,他日抽空闲暇,定要来老夫寒舍一叙。” “不知苏将军可有婚配在身?” 苏劫一脸涣然,这都是谁和谁,他一概不知,只能拱手一一还礼,旁边王龁则是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这位是宗正,赢庞毅。” “这位是郎中令,魏髯” 王龁亲自给他介绍,算是一种对他的袒护,因此他也颇为感动。 苏劫爵位虽高,但并无官职在身,此刻绝不敢因为自己得了厚赐,拜了将军就目空一切。 很快,在介绍了好几个人之后,王龁的声音微微提高了道, “苏将军,这位是我秦国的御使大夫阳泉君!” 苏劫不禁骇然,双目也不禁看了过去。 阳泉君本名芈宸,华阳夫人的弟弟,出身于楚国贵族,与宣太后,穰侯和华阳君有血缘关系。 当年吕不韦说动华阳夫人,让异人成为其养子,便是芈宸大力促成。 苏劫不敢怠慢 “在下见过阳泉君!” 苏劫眼前是一个五十上下身材魁梧,身穿朝服的威严老者,御史大夫,三公之一,位高权重。 阳泉君抚摸着胡须,眯笑着的瞧着苏劫道:“苏将军年轻有为,老夫身在咸阳都是如雷贯耳,苏将军出到咸阳,若有何难处,尽管来找本君!” 苏劫笑道:“多谢阳泉君!” 随后,又和一众大臣一一相识客气了一番,直到再也没有人上前。 苏劫虽年少,但举止沉稳,神态不卑不亢,一众朝臣纷纷赞叹,百闻不如一见,尽管只是一见,也能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拜见苏将军,王将军!”苏劫和王龁二人正在闲聊之际,只见宫殿之中,行来了一个宦官。 苏劫见内官神色放在自己身上,便知道其找自己有事。 “内官有礼了,不知找在下是有何事!” “苏将军客气,在下乃是太仆属下车府令,大王知苏将军初来咸阳,定不识路途,特派下官前来引领苏将军前往府邸。” 苏劫明了,道:“那就有劳车府令了!” 随即和王龁告别一声,随着车府令出了王宫。 王宫附近不到二里,便是秦王赏赐苏劫的宅院! 苏劫刚一进府邸,便看到一百奴仆,跪倒在左右等候。 “恭迎将军回府!” …… 芈仲作为楚国使者,一直在秦国驿院中长住,期间自然拜访过阳泉君,得知其来意后,阳泉君自然颇为欣喜。 作为楚国芈氏,自然属于外戚势力,作为华阳太后的亲弟弟,这一派系早已在大秦扎根。 当年华阳太后无子,却因为年轻貌美最受安国君喜爱,只是安国君二十余子,各有其母,谁肯为华阳夫人所收养?自然是当今的秦王! 若是芈辛在嫁于太子,也便是秦国下一代秦王,他芈氏定然长久不衰。 饭后,芈仲正在书房里饮茶,忽然得报,有重要消息前来。 “大人,这是刚从赵国传来的消息,我国使者已说动赵王!” 芈仲接过手下的文书,打开,随即神色一亮,“好,办得好!” 王子蛟是华阳夫人侍女稚婴之子,华阳太后视如己出,只有王子蛟上位,才最符合他芈氏的利益。 苏劫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了一身爵服,修长长袍承托起了笔直的身姿,行走之间已然有了一些威势。 “按照时间,王子政已快被送回秦国了。” “命人准备车马,本将要去王宫赴宴。” “是将军!” 苏劫刚一道王宫门口,便看到王龁、藨公已在门口等候。 随即不敢怠慢,上前道:“末将见过王将军,藨将军。” 藨公轻轻一笑,用粗大的手掌拍了拍苏劫的肩膀:“此地并非在军中,苏将军切莫这般客气,老夫在此等候,是有一言相嘱。” “官场不比战场,战场只要有实力,众人便能服你,但官场不一样,朝堂势力复杂,不要轻易卷入其中的争斗,你年岁虽轻,却已身居高位,朝堂中必然会有无数眼睛放在你的身上,当行事谨慎,切勿被人抓了把柄。” 苏劫知道这是藨公好意提醒,自然心生感激,随后,三人便一同前往秦王设宴的大殿。 苏劫刚一入内,便看到大殿已来不少人等候,纷纷聚集在一起闲谈。 不少大臣朝着苏劫投来了注视的目光,不少人微微点头,表示问候。 因为此次宴会乃是犒赏王龁等将士,所以被分配的坐席自然靠前。 苏劫跟随其后,坐落到了宴会的第三处席位,不算太前,也不算太后。 不多时,大臣纷纷到来,苏劫注意到吕不韦和阳泉君似乎正在议论着什么,不过见吕不韦神色有异,似乎颇有些愤慨。 很快,子楚便出现到了大殿之首,紧接着,只见子楚身后跟随两位华服妇人,二位皆是衣着华丽,,缀以阴红绣纹。 众臣立刻停止了出声,朝着子楚等来者拜道:“臣等参见大王,华阳太后,夏太后!” 随后,华阳太后落左而坐,而夏太后则是在子楚的右边。 秦时,以左为尊,华阳太后乃是楚国贵族,子楚也是因其而登上秦王,身份地位自然高于华太后,而夏太后之前只是一歌姬,朝中地位更是远远不及,不过苏劫见其面容如常,想必这等事宜,夏太后并无芥蒂。 子楚笑道:“众卿勿需多礼,今日乃是寡人犒赏王将军的晚宴,并非宫廷礼宴,大家放手即可。”随即,子楚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低头拜礼的苏劫。 “二位太后,这位便是我大秦的麒麟将,苏劫苏将军,此役能轻易攻克上党,全奈苏将军奇谋克敌,才有此大捷。” 二位太后随即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苏劫此刻,也上前一步,拜道:“苏劫,恭贺华阳太后万福,恭贺夏太后金安。” 华阳太后微微点头,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随即道:“老妇久居深宫,亦能闻之苏将军威名,今日亲面得见,万想不到苏将军还是一翩翩少年,成蛟虽有才名,但以后也要多多向苏将军请教。”华阳太后将目光朝着他一旁的少年说道。 只见其身后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浓黑的眉毛,眉宇间透出英气,面目上于子楚有着几分相似。 他上前一步,道:‘成蛟见过苏将军,苏将军之名如雷贯耳,成蛟神往已久,成蛟素来研习兵书,但听闻苏将军用兵如神,可比武安君,成蛟若思,近日闲暇之后,当亲自拜访将军,望得将军垂询!’随后成蛟躬身拜下。 苏劫心思,此人便是嬴政的弟弟,成蛟!见华阳太后的态度,便知晓对其极为喜爱。 “臣惶恐,臣才疏学浅,当不得王子夸赞,兵法韬略,臣也只是略知一二,若是王子不弃,日后定和王子相互请教。” 子楚见苏劫恭谦,丝毫不因年少得志而有一丝的傲气,心中甚为满意。 “好了好了,此次宴会,寡人为了犒赏王将军及诸位将军,切莫因为苏卿而冷落了众将,来来来,寡人率先敬众位将军一杯!” 苏劫连忙回到座位,纷纷和众臣欢饮。 忽然,华阳太后道:“大王,有酒无舞端有不美,恰好今日楚国来使芈辛在宫中陪伴老妇,芈辛亦是楚地第一美人,善歌舞,不如让其为众卿献舞一曲,以助其幸?” 成蛟一听,神色一惊,随即暗有喜色,芈辛之容,他是见过,简直让他魂牵梦绕。 在场的众臣都是见过芈仲,自然知道其来意,此刻华阳太后此言一出,众臣顿时心中一个咯噔! 第46章 楚赋!云想衣裳花想容! 子楚脸色一变,虽不知太后何意,但楚使来意,他是清楚的! 如今楚使久居咸阳,自己也未迟迟给与回复,但他知道,芈氏乃是华阳太后的族亲,华阳太后自然乐见其成。 实则还有原因,丞相吕不韦早已发书告知赵国,让赵国遣送赵姬和赵政返还秦国,赵王丹已表明,不日将会遣送其二人回国。 子楚或许是因,早年自己蒙难于赵,对于赵地的母子二人,一直以来都是心怀挂念。 不过此刻,华阳太后既出声提及,作为儿子,自然不敢违背。 “太后之意,甚善,寡人也想看看楚地美人的风采,就有劳太后安排了。”子楚出声道。 华阳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在众臣的注目下,很快,宫外便走进来了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身穿楚国服饰,身后跟随着五位女子,为首的女子身姿婀娜,体型修长,纤手外露肤若凝脂。 尽管面容被一层薄纱所遮蔽,但星眸如水,让人恨不得一探究竟。 众臣纷纷赞叹,“不愧为楚地第一美人!” 成蛟自其出现,目光便一刻也挪不开。 芈仲和芈辛参拜道:“外臣芈仲(芈辛),参见秦王,华阳太后,夏太后!” 秦王点首,华阳太后欣喜道:“你等起来吧,今日晚宴,不必有此生疏,恰逢今日我大秦众臣欢聚一堂,老妇素闻芈辛美艳之名,今日邀你等到此,是想一睹风采,不知可否以全其意?” 芈仲道:“芈辛虽是楚人,亦为太后之侄孙,太后之命,莫敢不从!” 华阳太后,点头道:“甚善……” 随后,四个女子分次跪坐在殿中,手中分别持着磬、鼓、瑟、竽。 苏劫也是极为好奇,上一世,他去过荆楚地界,亦是楚国所在。 楚舞不仅名传七国,哪怕是千年后,矣是影响深远。 声动,芈辛随之而动,一时间,彷如惊鸿出世! 连吕不韦等人都心生赞叹不止。 子楚也是神色有异,回忆起当年,赵姬在其面前翩翩起舞的风姿。 “寡人,一定会将你接回来!”内心处的声音不断响起。 此刻苏劫也不由暗暗赞叹,楚国宫廷乐舞不同于民间乐舞,表现场面要大得多,当然也就要豪华得多。 尽管此刻殿中只有一人起舞,但那舞姿也极为震撼。 苏劫连连点头,佩服不已,这一刻,他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前世所熟知的杨玉环。 成蛟此时眼神流动,早已将芈辛视为禁脔!楚女娇弱,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 很快,一曲完毕,众臣纷纷拍手称赞! “哈哈,本君上次见过这般舞曲,还是出使楚国之时,今日得幸才能再见其容,真乃万幸之事。”阳泉君开口笑道。 “太后侄孙,自然貌若天人,与我大秦王子真乃天作之合啊。”一个大臣出声道。 华阳太后面含喜色,单论容貌,这芈辛配得上成蛟! 论家室,更是他的侄孙辈,亦是楚国芈氏贵族,可以说,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太后道:“成蛟,楚地善舞善赋,芈辛即以舞附其礼,你便要还赋于之回礼,今日你二人同殿同留舞赋,也算一作佳话,不可失礼也。” 众大臣眯着眼看着成蛟,知道这是太后有意促成。 “若,孙儿自不会让芈辛失望!” 成蛟目视着芈辛,缓缓走到前来,朝其拜了一礼:“今日得见辛之仙容,成蛟惊为天人,便附赋一首,以作回礼!” 随即缓缓道来:“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兮,以鸟为声,以月为神兮,以柳为身,以玉为骨兮,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兮,以辞赋为心,吾无间往矣!” 成蛟言闭,面朝四周拜下,一时间,迎来了纷纷喝彩! 秦人尚武,对于辞赋一说,属于六国之末,向来被六国所诟病,就说吕不韦,编纂《吕氏春秋》为何要请三千门客同撰,便是为了掩蔽他商人出生,不好文诗的心态。 成蛟之赋却让人惊叹,此赋便是说芈辛美人,花容月貌,声如啼鸟,神似皎月,身如杨柳,他成蛟无时无刻不在向往。 “好,好,好,王子文才,有大家之风啊!哈哈哈。”阳泉君称赞,顿时迎来一片喝彩。 成蛟之赋,怕是早有准备,但依旧让人惊叹! 子楚笑道:“我大秦尚武之风极甚,但若说这风雅辞赋之事,却难比肩楚国,成蛟献丑,若有不妥还请楚使包含,不知芈辛姑娘觉得吾儿所作如何?” 芈辛微微躬身,回道:“王子之赋尚可!”随后便退后一步。 众臣不由皆是一惊,这姑娘不一般啊。 成蛟更是有些诧异,随即尴尬笑道:“这……成蛟才疏,自然……不可于楚地辞赋相比较!” 芈辛没有答话,不过此刻都是朝堂之上的老臣,一个个精明似鬼。 这楚地美人献了绝佳的舞姿,堂堂大秦居然没有人拿出一首像样的赋作为回礼,这传出去,说我大秦满堂朝臣不是不学无术吗。 子楚也有些尴尬,谁叫他大秦一直以来都是这般,不过说道成蛟之赋,确实不错啊。 随即他的目光环视了众臣一眼:“哈哈哈,此乃雅事啊,既然楚地美人言我秦赋不足,那不如借此良机,众卿皆出一赋,让美人品赏如何!” “甚好,甚好啊!还是大王圣明!” 吕不韦神色苦了一脸,心道:‘老臣如何会这等辞赋,让老臣算算珠,到是不弱他人!’ 只见一个四十许的官员出声道:“既然大王有此雅兴,那臣就先来试试。” 顿时一片喝彩! “咳咳……” “野有蔓草,零露传兮,有美一人,清扬宛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宛如清扬,邂逅相遇,与王子携藏!” 言必,顿时又是一阵喝彩,大臣环视拱手说道,“献丑献丑,还请楚使品鉴啊!” 芈仲微笑的看了芈辛一眼,芈辛这才道:“尚可!” 子楚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目光投向了吕不韦,意思是说:‘丞相你门下食客三千,难道就没有善赋之人吗?’ 吕不韦见躲不过,随即灵机一动:“大王,此宴乃是宴请王将军凯旋,此次自然是以王将军为主,要说辞赋,自然也该王将军先行展示,不然我等岂不失了礼数。” 王龁虎目一瞪,内心狂怒:“老夫早已年过半百,一生戎马,何时识得辞赋!” 正要出言反驳,便见到子楚一脸兴致看了过来。 王龁不得不出声道:“大王,臣一生戎马,若是兵书韬略,臣到是能对簿一二,这楚辞臣一生都未见过,此等雅事,就别难为臣了!” 忽然王龁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暗笑的苏劫,灵光一闪,一手把苏劫一指,高声道:“老臣虽不懂,但我军中人才济济,苏将军才学颇深,冠绝我军,若是苏将军出马,必能成赋,臣将此雅事便托给苏将军了!” 苏劫差点晕过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座的王龁!想不到王龁把他给推出来,他也不会做赋啊。 不过,随着王龁之言,一个个都朝着苏劫看了过来。 芈仲和芈辛也不禁侧目而视,王龁随即对着面前的芈仲道:“这位,便是大秦将军,苏劫苏将军!” 芈仲和芈辛顿时震惊,二人内心不禁惊道:‘这么年轻的将军?此人就是苏劫?’ 实在是苏劫名头太大了,如今可以说,六国之中,无人不识。 芈辛秀目闪闪,盯着苏劫的脸面。 “传言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不知是否夸大之谈。” 苏劫见躲不过,起身道:‘大王,太后,臣虽略读诗书,但楚赋精深,臣从未见过,当做不来赋!’ 子楚笑道:“苏卿之名,天下皆知,若说不会做赋,寡人却是不信,苏卿切莫多想,只需说说一二,若是不足,想必楚使也未必会笑话。” 芈仲盯着苏劫,见其有些犹豫,才开口道:“苏将军之才,芈仲耳闻已久,传闻苏将军才名经天纬地,此等小赋,想必信手而来!” 苏劫知道绕不过去了,这才道:“楚赋,本将确实不擅,但诗经到是粗通一二,今日见楚美人偏偏起舞,便即兴一首,以搏一乐,如何!” 芈仲先是一愣,自然不会强迫,诗经也并非简单之事。 “将军之诗经,自然也是高雅之事!” 子楚兴致勃勃,一个个大臣将目光看向行走出来的苏劫! 苏劫走到殿中,看了一眼芈辛,暗叹:‘真乃美艳不可方物啊。’ 随即朝着芈辛道:“今日见姑娘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实乃天下一绝,让我想到一首诗经,便念来供大家品赏,如有冒犯,万万海涵!” 苏劫言必,一时间,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八字已经堪称绝艳啊!”阳泉君暗暗叹道。 连芈辛也不由看向了苏劫! 苏劫不经意念出的八字,让子楚,太后和一众大臣顿时惊呆了! 苏劫自然不知,此乃是有感而发,却听者有心! 随后,苏劫缓缓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一句下来,全场落针可闻! 秦王手中的酒樽居然跌落了下来。 芈辛浑身汗毛竖起,秀目光彩四射!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 第47章 我秦国王子,怎能在他国为质! 子楚神色呆滞,连华阳太后及夏太后都被震惊的差点没握住酒樽。 作为善赋的楚人,感触更是极为强烈和深刻。 在他们看来,苏劫的意思便是,看到云朵就想到她华美的衣裳,看到美丽的花儿就想到她娇艳的颜容,春风吹拂栏杆,露珠润泽花色更浓,如此天姿国色,若不见于群玉山头,那一定只有在瑶台月下,才能见到! 芈仲深吸一口气,朝着苏劫深深一拜:‘将军文才,举世难及,此诗经简直前无古人!我楚地无人可及啊。’ 芈辛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神色中仿佛多了一丝情绪,柔声朝着苏劫道:“多谢将军赠诗,辛铭记在心。” 子楚顿时率众拍手称赞,心道:“苏卿,你又给寡人长脸了!好,谁敢在说我秦人不善诗赋!” 随即子楚笑吟吟的看向芈辛,问道:“楚美人,此诗如何?” 芈辛愣神了片刻,这才轻轻说道:“极好!” “嘶……” 终于,被称赞了! “我等只知苏将军智谋举世无双,没想到诗赋更是天下一绝!”阳泉君开口说道。 王龁藨公更是拍手大笑,苏劫长脸,他们军方自然长脸。 苏劫心底是有些汗颜的,诗仙所作能不惊艳绝伦? 便回道:“今日之宴,幸得楚美人献舞,臣只是有感而发,大王及诸位同僚听听便可,此作只聊表娱兴,端无需受诸位称赞。” 子楚笑道:“苏将军,你又给了寡人一个惊喜,寡人都不知如何赏赐你好!不如以后时常进宫陪伴寡人唠嗑唠嗑,如何?” 苏劫忙道:“大王何须赏赐,区区一副诗经而已,大王开心,臣便开心!” 子楚目露精光…… 成蛟见到芈辛看见苏劫的目光中,满是柔色,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妒气,要知道,芈辛被他已经视作王子妃,一旦他成为了太子,芈辛便是堂堂大秦的太子妃,此刻居然对苏劫起了异样的情绪,能不让他愤恨? 华阳太后见成蛟似乎有异,才出声道:“楚国善诗赋,成蛟有所不及也属常事,但吾孙儿素有贤名,更有尧舜之志,今日在座皆是肱骨,老妇也想借此机会,问问关于立成蛟为太子之事,如今吾儿子楚社稷已固,早立太子,当为了社稷而行,若是能再与芈辛大婚,正是双喜临门,众卿以为若何?” 华阳太后之语一时让众臣愕然,这吃个宴都是心惊胆颤。 实则秦国老臣都极为纳闷,为何大王如今迟迟不立太子,要知道,大王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赵地的那个儿子,谁会在意呢! 众臣一个个都没有先行接话。 只见芈仲上前,拜向子楚和华阳太后道:“大王、太后,使臣此来,便是想促使我秦楚二国永不为战之好,成蛟王子虽年幼,但臣在楚地,也能听闻其谦而有礼,勤而好学,有君子之风,只有这等贤主才能稳固江山社稷,让我二国百姓皆免于战乱之苦。” “所以,使臣恳请大王为了二国百姓,结此大好之事!” 二人这联合一说,子楚一时间面露难色。 吕不韦正色一步道:“大王,臣觉得不妥,此前楚使到来,臣便说过,江山社稷,君王至尊,立长不立贤,一旦开此先河,轻则社稷不稳,重则江山不保,望大王切勿因情而断!” 苏劫眉目一拧,知道大戏来了。 根据他不多的记忆,他记得非常清楚,秦庄襄王二年至三年,赵国使者送回了赵政和赵姬,庄襄王很快薨逝,少年嬴政便拜吕不韦为仲父,全权治理秦国,一时间,秦相吕不韦,一手遮天! 此刻若是立了成蛟为太子,那还有嬴政什么事,记忆中的千古一帝去了哪里。 但,苏劫从穿越至今,隐隐发现,因为自己的到来,历史似乎煽动了蝴蝶的翅膀,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但成蛟此人,在历史上最后还是选择了叛乱。 阳泉君和吕不韦,当初为了力鼎子楚上位,二人可以说是携手共进,都属吕相一脉! 但在立储一事上,却各有政见。 但说立太子,大多数肱骨老臣皆是希望早日立太子! 吕不韦却是最不想立太子的人,偏偏成蛟又被华阳夫人看重,作为华阳夫人的弟弟阳泉君也自然希望成蛟为太子。 阳泉君上前一步道:“丞相所言,虽有道理,但难免有所突兀!此言虽善,但并不尽矣,所谓立嫡而不立长,才有立长而不立贤,成蛟作为华阳太后之孙,虽非长子,但属嫡子,有此一例便可立其为太子,而丞相口中的长子,生在赵国,不知道其品性才能,如何能和成蛟公子相较呢。” 既然有人开了先河,自然有大臣出来纷纷称是。 “对啊,成蛟公子乃是嫡!” 苏劫自然处于旁听,一句话也不发,因为此事太过重大,他身份虽高,但毕竟朝堂资历尚浅,何况藨公王龁更是劝诫过他,切勿轻易卷入,一旦出错,万劫不复啊! 吕不韦冷笑一声:“阳泉君,你好大的胆子,你口中大王的长子如今身在赵国,不知品行,矣不知其才能,便不可为太子,你莫非忘了大王也是在赵国为质,从未踏入过秦地吗,你是在质疑大王的才能和品行吗?” 吕不韦之言,让正要发言支持阳泉君的大臣顿时退缩! 苏劫惊叹:“这吕相好快的反应速度啊!” 阳泉君一时难以反驳,瞥见子楚阴沉的目光,道:“大王,老臣绝无此意啊,只是……只是……” 子楚大袖一挥,出声道:“你们都给我住口,寡人不立太子,自有寡人之用意,早在数月之前,寡人便派使者前往邯郸,赵王丹已然回复,近日便会将王子政及其生母送回咸阳。无论之立嫡还是立长,在寡人心里,他们皆是寡人的儿子,寡人早年落难在邯郸,如今虽贵为大秦君王,却无法解救他母子二人,此乃寡人之耻乎!” 子楚发怒,自然让一众臣子,面面相额,不敢胡乱出声。 “关于立太子之事,一切等到政儿回到咸阳在说,若是其才真不如成蛟,便立成蛟为太子,众卿不可在议!” 苏劫此时才长苏一口气,“这才对嘛!按照历史的进程,赵政确实是在近一段时间返回了咸阳!” 不过,就在大家以为此事已闭之时。 楚使芈仲出声道:“大王,可能有所不知!” “嗯?”苏劫和一众大臣纷纷朝其看去。 芈仲说道:“回大王,外臣今日伴晚,收到了来自楚国的传书,书写此帛书之人如今正在赵国,其中讲诉了一事,事关大王长子!” 子楚一时惊讶至极,楚国接壤赵国,有其书信来往属于正常。 但此刻,芈仲之言让其极为意外。 只见芈仲不在多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帛书,然后递给了子楚手里! 子楚一时间急不可耐,迅速将其摊开! 双目紧紧的盯于其上,一个字都不肯漏过!这是他回到秦国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关于赵姬的书信。 吕不韦此刻也颇为紧张,以他的见识,自然猜到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子楚眉头拧在了一起,帛书都被他的手掌抓出了皱褶。 子楚大怒,一把将帛书怒摔店中,“赵丹匹夫,出尔反尔,寡人不杀你誓不为人!” 随即还不解恨,拾起桌案上的鼎炉便摔在大殿正中。 众臣大惊失色,何事让大王如此大怒,一个个纷纷跪地,拜道:“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 苏劫眼皮直跳,此刻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了。 芈仲这才继续道:“大王长子及生母身居国外,孤立无援,四处依附赵国权臣而不受待见,如今有国而似无国,此次大王克下上党郡,赵王惊怒难平,要誓杀他母子二人以泻心头之恨,好在赵国平原君以大局为由,制止了赵王的泄愤,但下令禁足其母子二十年。” 苏劫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什么?秦王政被赵国囚禁了?” 吕不韦听后,青筋爆起,差点怒骂出声来! 王龁藨公等人此刻也觉得不可思议,两国既下承诺,居然反悔,这等外交之事岂是儿戏? 【叮咚,系统任务颁发,请宿主在六个月之内,营救秦国质子赵政】 【任务达成,奖励系统积分一万,开启时空商城,延长系统倒退时间至九百秒】 【任务失败,宿主所拥有的倒退时间减半,所拥有的时间技能冷却时间增倍】 苏劫万分意外,此刻,居然再次接到了系统的任务,若是能够倒退至九百秒,那他也能干很多事了。 可如今若说最希望赵政回到秦国的人是谁,自然是吕不韦啊! 苏劫的目光看着还处于愤怒的吕不韦。 这个时候,子楚终于再次出声道:“诸位卿家,赵丹如此辱我,众卿家告诉寡人,如何做,如何才能救回寡人的儿子!” 只见藨公出声道:“大王,此次伐赵,我军虽胜,但国库军备已然有所损耗,更不可能出兵继续功赵,逼迫赵国就范,若说此时唯一的办法,便是遣使说服赵国,或可一试!” 廷尉却道:“藨公此言不妥,上党之战,我秦国乃是战胜国,岂有战胜国前往战败国祈求一说,在说了,大王只是心念长子,而赵王此时只是盛怒,平原君既然保了大王长子,自然不会再有性命之忧,臣觉得,应逼迫赵丹直接放回王子政,威逼利诱之下,见其如何应对,在做打算,方不失我强秦之威严。” 华阳夫人此刻才接着道:“赵王此举,乃是忌惮我强秦继续攻打其领地,扣押王子政乃是权宜之策,若按两位所言,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使者劝说,莫非赵丹便可服软不成,在说了,只是囚禁二十年,又并非杀了王子政,他日我强秦更进一步,一举东进,到时,兵临城下,那赵丹只会投鼠忌器,到时,大王父子自然可以一见。” 既然华阳夫人都出言说了,众臣自不敢继续说下去,此时要救王子政,怕是非付出上党一郡之地才有可能。 群臣纷纷开始劝说,让子楚放弃迎回他母子二人的想法, 此时,场内唯一没有出声的只有吕不韦及苏劫! 子楚此刻知道已然无计可施,下意识的看了看低头不语的苏劫! “苏卿,你也这么认为吗?” 苏劫面色严肃,走到大殿正中,朝着子楚拜道。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劫的言语,一时间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吕不韦目光如炬,看了过来! 子楚衣袖一挥,神色激动:“苏卿,勿需顾虑,尽管道来!” “我秦国王子,安能继续在他国为质!” 苏劫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让人不敢出声! 唯有子楚和吕不韦,目中精光四射! 王龁惊声唤道:‘苏劫,不可胡说!’ 子楚制止了王龁的话语,问道:“你告诉寡人,为何满堂大臣都认为寡人不该营救,为何你认为我秦国王子不可为质!” 苏劫笑道:“苏劫身为秦国臣子,这般认为,自然是为我大秦考虑,也为大王考虑!” “臣听过一些赵人言质子在邯郸所为,末将认为质子继承了他父亲优秀的血脉,不仅勇武双全,更是胆魄无双,末将认为质子将来的成就必定非凡!” 苏劫加重了‘他父亲优秀的血脉’这一句,同时还偷偷瞧了一眼吕不韦! 苏劫话音一闭,满堂皆无,唯有子楚、吕不韦心头如虎,震动难言! “说得好!”子楚道。 “说的好!”吕不韦道…… 第48章 芈仲密谋!成蛟直接为秦王! 听到苏劫这话,吕不韦整个人都激动了一下。 眼神中射出无尽璀璨的光芒,嘴角更是露出了欣慰无比的笑容,内心有些自豪,仿佛无比骄傲一般。 此时此刻,吕不韦看向苏劫的目光,当真是充满了欣赏。 这朝堂之中,此刻能力挺他吕不韦的,居然是苏劫。 只是吕不韦很快遮掩了自己的表情,而是颇为开心的道:“大王,苏将军所言,臣也略有耳闻!” 子楚此刻内心颇为激动,心道:‘只有苏卿知道寡人心中之痛,你们这些一个个,何时替寡人着想过。’ “苏劫素有奇谋,此刻站出来力争营救质子,莫非已经计划?”子楚顿时想到这里。 “苏卿,你可是心有良策?”子楚立刻忍不住,询问出声来。 苏劫道:“回禀大王,王子久居国外,而此刻上党郡下,赵国更是如惊弓之鸟,臣下认为,若是采取威逼或者游说,都未必能有所成效,而赵国平原君为何要力保王子政,还不是因为此时赵国只有这一个筹码,若是被赵王丹杀了,那我秦国大军恐怕指日就会直达邯郸!” “若想营救王子政,自然是只可智取,不可力达!” 子楚此刻正要询问,苏劫到底有何良策,才意识到,此刻并非说话的时候,楚国来使更是在殿堂之内! 随即便道:“寡人相信苏卿,既然苏卿说可以救,那寡人的长子必定可以回到秦国!今日寡人已乏,众卿自行退下,寡人便不奉陪了!” 说完,不理众人愕然的目光,独自出了大殿。 子楚一走,众臣自然不敢久留,也纷纷告退! 几乎所有大臣,在离去之前都撇了一眼还站在殿中的苏劫。 此刻,成蛟目视苏劫,内心之中,双眼都快冒出火来,“都是你,你居然敢坏本王子好事!你给我等着。” 随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而去。 华阳太后脸色极为难堪,若非苏劫出言,此刻大王可能已经被迫答应立成蛟为太子,到时芈氏势必数十年乃至更久,都能权倾大秦江山。 直到华阳太后离去之后,一直从未发生的夏太后这才走了过来,看着苏劫,轻轻点了点头, “苏卿是个忠臣,不枉吾儿万般信任!” 苏劫连道不敢,夏太后便在侍女的服侍下,离开殿中。 很快,整个大殿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王龁这时才悲愤的道:“苏将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可知华阳太后已经对你心生芥蒂!你才刚入朝中,就竖立大敌,以后怕是寸步难行啊。” 藨公也是倍感惋惜,这立储之争,向来极为敏感,为何大臣都希望早日立太子,还不是怕站错队! 此时到好,原本大家只需一心,成蛟公子上位,皆大欢喜,苏劫居然偏偏来这一出! 哪怕是权如吕相,在立储之事上,谁也不敢直言力挺啊。 苏劫道:“多谢王将军,藨将军好意,苏劫心中甚是清明,此事自由因由,请原谅苏劫尚不能相告,但此事既然被苏劫揽下,自当将质子救回,到时,我相信二位将军绝对不会对质子失望的。” 见苏劫注意已定,二人自然不想在多做劝说,不过苏劫想来多智,应该不是这般鲁莽之辈。 “好,本相今日对苏将军真是刮目相看!”吕不韦一脸高兴,神采奕奕的走了过来。 苏劫连忙道:“丞相谬赞,在下只是有感而发,我秦国王子,血脉尊贵,自然不能为质,营救质子,此事即是苏劫之愿,想必也是丞相之愿啊。” 吕不韦一听,顿时兴奋不已,此时是怎么看苏劫,怎么顺眼!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老夫今日还未尽兴,不如乘此良机,邀请苏将军前往相府一聚如何?”吕不韦乘机发动了邀请,想不到苏劫在立储一事上,和自己一样,那就代表苏劫将来极有可能就是自己人啊。 忽然,他也意识到,这苏劫貌似是军方提拔的人啊。 见藨公和王龁二人脸色难堪,不禁心下大喜,道:“二位将军不如一起?” “哼,老夫无此雅兴,丞相好意,心领了!” 华阳太后一脸寒色,一路上一语不发,一人率先回到了寝宫! 芈仲及成蛟紧跟其后,神色自然不好。 侍女服侍着华阳太后在正堂里落座。 “你二人随意,今日晚宴,老妇略有心气,此前素闻着苏劫,知局势,懂进退,用兵如神,但用兵可知为人,此子怕是因为几场胜利,就冲昏了头脑,立储之事,居然从中作梗,真是气煞老妇了!” 芈仲劝慰道:“还请太后惜身,苏将军年少得志,有些轻狂也属常事,大局之事,非人力可及,江山之重这其中蕴含的凶险,想必苏将军也未知其然!” 芈仲的意思,自然是指苏劫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朝堂凶险。 成蛟此刻接着道:“祖母,孙儿比那苏劫年岁尚小几年,也分得清轻重,如今他却力挺一个远在他国的质子,孙儿真是想不通,所谓多智,恐怕乃是讹传,山民之子岂有远见,若是他力挺我为太子,他日,我又何尝不能行君父于吕相之盟!” 芈仲笑道:“那王子政此刻早已是阶下之囚,怎可较得过成蛟王子,苏将军此时只是因初入朝堂,没有看清局势罢了,或许几日之后,大王想通此一介,必定会放弃营救的计划,成蛟王子也无需担忧。” 成蛟道:“我并非担忧君父,只是这苏劫虽乃一介寒民出生,但定有本事,否则,岂能被委以将军之身,若是其真的侥幸救回质子,那到时才真是麻烦。” 华阳太后点点头,道:“我孙儿所言甚是,如今大秦的太子之位关乎我芈氏,确实不能做丝毫侥幸之心。” 芈仲听闻后,也略略点头,随即心中一动,道:‘太后,王子,太子之位事关重大,若说有何方法能够让成蛟公子继承太子,外臣到有一计!只是此事太过……怕王子太后有所顾虑。’ 华阳太后一听,随即浑身一阵,他目视着芈仲的眼睛,知道其所言绝对骇人听闻。 随即,摆手,让侍女宫卫尽数退出! 一时间,整个厅堂只剩下他三人。 华阳太后道:“你虽为外臣,但亦为老妇侄儿,成蛟亦是你之子侄,何况如今,我芈氏虽居秦楚二国,但有些事,你不需见外,也无需担忧老妇会有所顾虑,一切以我芈氏利益为先。” “对啊,舅父,你有何良计!”成蛟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芈仲这才放心,道:“舅母无以有子,何以为养?乃秦质子异人耳!” “如今子楚为君,舅母则为太后,但子楚念旧,便奉夏姬也为太后,夏姬岁轻,必久于舅母于后宫!” “成蛟为舅母之后,众人皆知,但若是王子政回宫,必侍奉于夏太后膝下!” “若是舅母不在后宫,那夏太后一家独大。” “到时夏太后何以为养?自然乃王子政耳!” 芈仲之言,让华阳太后和成蛟脸色一白,对啊,虽说让王子政回来后,太子之位也不一定,但若是秦王不好抉择,选择延后在说,那王子政成为太子的机会绝对大于他成蛟啊,而且王子政和子楚都做过质子,更有同病相怜的心绪啊。 “这……这该如何是好!”成蛟惊呼道! “那,就让成蛟王子先一步成为秦王便可!”芈仲语出惊人! “什么……!”华阳太后差点没捏稳手中的酒杯! …… 第49章 吕相相助!不可相提并论! 一路上,吕不韦极为热情,丝毫不提朝中和军中之事,只是诉说当年自己作为一介商人,如何叱咤各国,富甲天下! 苏劫来自后世,虽未行商,但好歹眼界也绝非常人可比,二人话聊投机,吕不韦有些相见恨晚之感。 苏劫此次力挺迎回质子嬴政,也有诸多考虑! 嬴政若是不管不顾,那势必太子之位便落到成蛟手里。 现在他最担心的,反而并不是千古一帝秦始皇,而是——庄襄王子楚! 前世他虽不通历史,但也知道一些大事件,作为始皇帝生父子楚,在当了秦国大王三年便暴毙而亡。 后世无法考证,也无详细记载,没有确切的说法,最终只是定性为——病逝! 而野史中记载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子楚知晓了嬴政乃是吕不韦的儿子,恼羞气死的。 也有人说是谋杀!总之,不脱离于二字,暴毙! 苏劫至从见过子楚之后,便细思极恐! 因为按照目前的年限算,或许是公元前二四八年至二四七年之间,因为这是后世的纪年算法,所以现在他无法确切。 但是肯定是,子楚要薨逝了,若是病逝,他见过子楚,红光满面,正是三十出头的精壮之年,如何暴毙?莫非真被暗杀了不成?若是被人暗杀,那又是谁? 苏劫瞥了一眼身边的笑呵呵的吕不韦:“不像啊!” 从利益角度上来说,吕不韦已经权倾朝野,无论是子楚在位,还是嬴政在位,对他的帮助都有限,他根本没必要弑君,捧秦始皇上位!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啊。 苏劫心道:“如果秦王暴毙,那国不可一日无君,那成蛟继位,历史便不在是历史了,那风险也太大了!” “到时,新君之下,安有吕不韦等人和自己的容身之地?” …… “苏将军,到了!”吕不韦的声音打断了苏劫的沉思。 二人下了马车,吕不韦热情的挽起了苏劫的手臂。 “本相府邸,今日得苏将军莅临,真乃幸事,走,本相已准备酒宴,苏将军尽可尽兴。” 苏劫告谢一声,便看到一座占地极大的府邸。 丞相府! 咸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秦国权势滔天的人物,府邸又如何不让人惊讶呢。 无数高大建筑连成一片巍峨府邸,人站在其面前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权势气息! 吕不韦苏劫二人刚一门,便看到一排排奴仆匐跪一地,都不敢抬起头来。 “恭迎丞相回府!” “恭迎苏将军莅临!” 吕不韦看也不看,拉着苏劫的手就往里走。 苏劫一路跟随,府邸中的花园,荷塘,凉亭坐落有序,景色怡人,想必也是出自巨匠之手,让其颇为羡慕。 相府之中,早已知晓今日有贵客临门,听说乃是大秦的将军! 直到一个个奴仆看到苏劫面容之后,心中更是惊骇莫名。 “实在是太年轻了,自家相爷那可是权倾朝野,平日哪怕是廷尉,太仆令前来拜访,都未必见相爷如此客气!” 二人来到早已备好的酒宴大堂之上,苏劫见到了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精瘦修长,看起来二十余岁,手持一把长剑! 吕不韦刚一入内,此人便上前拜礼:“嫪毐见过相爷!” 苏劫惊呼:“你就是嫪毐?” 吕不韦也是吓了一跳,嫪毐可是他门下最厉害的剑客,在墨家封号当中,都是剑匠级别的高手! 别看他吕不韦门客三千,被墨家封为剑匠的唯嫪毐一人! “苏将军认得嫪毐不成?” 苏劫如何能不惊讶,心道:“嫪毐啊,这可是一个神人,如何能不知?” 当然此刻苏劫自然不能直说。 只能插口道:‘听闻嫪毐剑术不凡,本将自然听闻过!’ 吕不韦这才不疑有他,确实如苏劫所言,嫪毐剑术极强! 嫪毐也朝着苏劫拜首道:“多谢苏将军夸赞,小人剑术不值一提,跟苏将军万人敌相比,更是微弱萤火!” 苏劫道:“嫪兄谦虚了!” 二人就坐,嫪毐立于吕不韦身后,作为吕不韦最信任的护卫,可见一斑! 吕不韦端起酒樽,道:“说起来,上党郡一战,苏将军战功卓越,如今已是百卿之首,本相还未来得及恭贺一番,来来来,本相先敬苏将军一杯!” “丞相客气了,全赖大王和丞相看重!” 二人虚碰,一饮而尽! 二人一边闲聊,忽然之间,吕不韦道:“苏将军初入朝堂,大王甚宠,但苏将军可知大王为何只授予军职而未授予官职!” 苏劫笑道:‘自然是因为大王爱护臣下,处于保护臣下的目的!’ 吕不韦点头道:“甚善,苏将军以此年岁,已是我大秦将军之位,若放在他国,也要被尊称一声司马!大王此举,自然是希望苏将军多多熟悉一下咸阳诸臣,有了根底,到时自然会托付重任啊!” 吕不韦是什么意思?苏劫心知肚明,论根底,谁有他吕不韦深厚! 自然是希望苏劫投靠他吕不韦啊。 苏劫道:“丞相所言甚是,末将如今身为武将,一心只想如何为大王效力,为大王分忧,如今大王为质子之事,大动肝火,丞相对此想必也是感受在心,末将如今到是有心想救,但能力怕有所不及,不知吕相可否相助呢?” 苏劫丝毫不担心吕不韦不会帮助,相反,吕不韦恐怕会倾全力来助。 赵政!赵姬之子,赵姬乃是吕不韦当年在赵国的侍女,被子楚看重,随后吕不韦将其送给了子楚。 赵姬成了子楚的女人! 在吕不韦看来,赵姬后来的生下的儿子赵政,便是他的儿子啊! 他如何能不救,若是他的儿子能登上秦王宝座。 苏劫话语一转,城府如吕不韦都不禁有些迫切。 “苏将军,大王当日落难邯郸,唯有这一女一子陪伴其左右,如今大王已然贵为秦王,自然是思念当年落难的母子,本相随大王从赵国来到秦国,一路所见大王的思念之苦,这满朝文武,谁有我吕不韦清楚大王之疾?” “本相痛苦啊,恨不得即日去赵国,迎回其母子二人,让大王得以重聚!”吕不韦哀声伤痛的说,连双目都微微泛红! 苏劫自然知晓这吕不韦所想! 苏劫瘪了瘪嘴,道:“丞相之忠,苏劫佩服之至啊” 随后继续道:“丞相有所不知,上党郡克下,赵国已如惊弓之鸟,早已封闭了秦国入境之路,哪怕是秦地商贾,也不得入赵,若要救回质子,首先,得有一个不错的身份,进入赵地,这样才能徐徐图之,丞相可有办法?” “苏将军的意思是?你要独自营救不成?”吕不韦问道。 “然也!”苏劫点头道,不过他自有订计,至少他自己,要有一个能够正面出现的身份! 随后,苏劫简单说了一下他的计划! 吕不韦听来到觉得可行,但详细计划,只能入赵在定! 吕不韦左思右想,眼神一亮,道:“苏将军若是想前往赵地,本相到是可以安排,当年本相在赵国多年,也有一些好友留在赵国,其中一位,如今已是赵国最大的马商,时长贩卖军马给与赵国,也算赵国一个有身份又不敏感的人物。” 苏劫神色一喜,“这样最好,不知丞相如何安排?” 吕不韦抚须道:“此人名叫乌应元,乃是赵国边境,乌家堡堡主,与匈奴部落也素有往来,主要是经营马场,本相可以书信一封,然后给你安排一个身份,苏将军放心,此人大可信任!” 苏劫心道:“恐怕这乌应元的身份也不一般吧!” “那就多谢丞相,苏劫恭候丞相安排了!一旦入赵,末将必不负丞相重托!” 吕不韦大喜,道:“我就知道苏将军大勇,敢为大王分忧,来,我们再来一杯!” 二人当即坐下饮酒! 吕不韦道:“嫪毐,今日本相高兴,苏将军也闻你之名,还不快快舞剑助兴,若是得了苏将军赏识,军中你也算有了靠山!” “是相爷!”嫪毐答应一声,走向二人宴桌的面前。 墨家除了研究机关暗器,更有对天下剑客游侠进行了划分。 若是评为剑士,便算一地高手,可为吕相这等权臣门客! 若是剑匠,便可纵横一国,随意到哪都是上宾! 而若是剑宗,那便是绝世游侠,寻常人很难见其出手。 比如那墨家巨子,一手墨子剑法纵横天下,难以匹敌。 嫪毐,剑匠高手,咸阳都是难得一见,此刻要舞剑自然是一剑出,惊艳四方! 苏劫也不由赞叹,随即和吕相随意闲聊起来。 半刻之后,苏劫见天色以晚,他起身拍了一下嫪毐的肩膀,“停下吧,很好,本将记得了。” 随即朝着吕不韦道:“今日得丞相宴请,末将深感荣幸,近日咸阳城内,末将便静候丞相佳音,今日就不做打搅了。” 吕不韦点头道:“苏将军哪里话,本相能和苏将军今日畅饮,也极为高兴,既然如此本相就不多做挽留了,这就命人送苏将军回府,等到赵国传信,本相在告知苏将军。” 苏劫称谢之后,才离开相府! 吕不韦目送苏劫离开,双目有神,仿佛并未饮过多少酒,“嫪毐,这苏劫智计超群,能克下上党,绝非偶然,传言其经天纬地,名不虚传啊!” 嫪毐脸色有些潮红,道:“相爷,恐怕传言有所不尽,这苏将军乃是一绝世剑客!” 吕不韦惊呼道:“什么?” “时才,苏将军拍了我的肩膀,我的剑便不受控制,自行归鞘,实乃深不可测啊。” “连你,都不及?相差多少?” “这……不可相提并论!” …… 苏劫刚一入府,便有下人上前禀报:“将军,一个时辰前,有一个女子来访,因为将军不在府上,所以此女只留下一卷画卷及书信便离去!小人已将画卷书信放于将军书房。” 苏劫疑问,这咸阳,他谁也不识,何况是哪个女子! “她可留下姓名!” “她说她叫芈辛……” 苏劫瞳孔一闪,脑海里便出现了那个翩若惊鸿的绝色楚美人。 第50章 楚国信物!留锦囊于子楚! 苏劫内心中极为诧异,芈辛,楚国第一美人,此前虽匆匆一见,但因其面纱遮蔽,苏劫虽未能窥其真容,但也能够猜到绝对是天香国色。 而且,楚国使者此来,此女行的是与王子蛟联姻的目的! 二人之间的交流,唯有苏劫赠了诗词一首,若说此女因而心生好感,这也未免太过于荒唐了。 苏劫嗤笑一声:“传言这楚地女子柔情,莫非对本将还起了觊觎之心不成!呵呵呵!” 苏劫辗转便来到了书房,双目便看到了早已拜访在桌案上的图卷! 图卷呈淡金色,乃是绢纸独特的色泽,轻轻的女子香气隐隐散发。 绢帛在这个时代,一般都是作为绘画所用,但这东西精贵,常见于王宫贵族之间。 也有用绢帛作书写材料的,故墨子有说:“书之竹帛,传遗后世子孙。”但绢帛价格昂贵,一般人用不起,就连孔圣人都说:“贫不及素”。 这里的“素”,指的就是绢帛。 苏劫有些好奇,这芈辛到底所送何物,于是轻轻将其展开。 只见图卷之中,一个白色衣女子在幽静的清雅山林中翩翩起舞,夜色中悬挂着一轮皎月,女子的容光和月光结合,美不胜收。 而女子不远处坐落着一个持樽而饮的男子,男子没有面容,但从其身姿上来说,苏劫隐隐觉得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正像之前芈辛在大殿之中翩翩起舞,苏劫坐落于旁独饮旁观的画面么。 唯一不同的是换作了一个清雅幽静的山林,画中女子也去掉了面纱。 不过苏劫从其舞姿的动作也可看出,正是芈辛。 苏劫深吸一口气,喃喃赞道:“倾国倾城啊!” 随即,兴致突来,提起笔墨便在画册一边开始落笔书写。 战国的毛笔乃是用马鬃所制,非贵族不可用! 很快,一首辞赋便落于其上,苏劫左右而视,这才满意,将其悬挂在书房的一处显眼的墙上。 一时间,书房里也显得生动了许多。 苏劫端详片刻,轻笑一声:“传言楚女心思细腻,所言非虚啊。” 画卷中辞目这般写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实乃应景之至!苏劫依依不舍的端详片刻才拿起芈辛送来的书信。 书信也是帛书,落入手中还有些沉重,苏劫将其展开,只见其中竟包裹一个晶莹透彻的红玉,红玉雕刻一只小凤! 凤,楚国的图腾! “楚女芈辛,敬将军书。” “今日秦王宴,得将军赠诗,辛心中极喜,此诗自当珍藏,望将军不得在赠予她人,以全楚女独享之乐。” “辛知将军不日将前往赵国,无以回赠,便将贴身凤佩于君相换,他日若在赵国有所难,可持此佩面见武阳君熊闳,见此红玉,其自当倾力相助。” 苏劫看完之后,便将信件收好,心中诧异至极,“想不到这芈辛居然这般聪慧,猜到我会前往赵国。” 要知道,苏劫会潜伏身份前往赵国之事,目前只有吕不韦知晓。 不过见其所书,苏劫感觉此女似乎和芈仲之间,有些问题,但若不是一伙人,那为何又要屈身联姻呢? 想不透,自然不想再想,苏劫轻笑一声,将红玉收好,立刻命人准备沐浴所用。 两顿宴请,让其也有些不胜酒力。 苏劫浑身泡在浴桶里,“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热乎乎的水一泡,顿时清醒了不少,如今只能等候吕不韦的安排,到时才能细细谋划。 此时,苏劫才忽然意识到,“大王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真是病死不成!嬴政如果无法救回,一旦大王薨逝,那历史必然出现巨大的变化。” “楚使,华阳太后,成蛟,夏太后,芈辛……不对!”苏劫一个机灵,似乎猜测到了什么,但实在是太过玄奇。 “系统……出来!” …… 次日,苏劫一早就前往了王龁府邸! 非战时,除了有巡边任务的将军,通常都是在咸阳常驻。 每月也会在特定的时日前往咸阳外军营视察,听取一些军报! 王龁昨日见苏劫去了吕不韦的府邸,心中不畅,见苏劫拜访,脸色也很难看。 苏劫自然知晓王龁的心思,但王龁犹如他苏劫的恩师,如今虽贵为将军,那也是因为王龁的举荐。 苏劫安能不敬重。 “末将苏劫拜见将帅!” 王龁冷哼一声,不冷不热道:“苏将军如今已是吕相上宾,老夫岂敢受此大礼啊!” 苏劫笑了笑道:“将帅,你就别更末将耸着脸了,末将是什么为人,将帅不清楚吗,今日此来正是来和将帅解释的。” 王龁见苏劫一脸皮笑,道:‘哼,你快给老夫交代清楚,莫以为现在已经是将军了,老夫就不敢打你!’ 随即,苏劫便将昨夜之事一一道来。 王龁心中极为震惊:“苏劫,你此行实在太过凶险,老夫不答应!成蛟虽幼,但潜心好学,只要循序善导,将来也可为一明君,你为何不肯支持与他,太子一旦落实,我大秦只会愈加强盛。” “将帅,末将此举,实有不可不为的道理,以末将行事,将帅难道不信任!” “这……”确实如此啊,王龁对苏劫所谋,从来都不怀疑,苏劫要如此做,莫非真有原因不成。 苏劫继续道:“今日来此,还有两件天大之事相托,请将帅务必答应!” 见苏劫郑重言之,王龁点头道:“只要不违背我大秦社稷,你所言之事,本帅尽当办之!” “第一件事,请将帅跟大王请命,前往上党皮牢诸城巡边,就说防止赵国联合魏国为由便可。” “第二件事,请将帅立即进宫,将此锦囊务必亲手交给大王手上!” …… 子楚昨日似乎因为大动肝火,比平日里要多睡了些时辰。 这刚一起身,便看到稚婴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的宫女端着一碗莲子羹。 “大王好久都没有这般歇息了,妾身不敢打搅大王,所以便命人准备了莲子羹,让大王润润身子!” 子楚看了一眼稚婴,点头道:“你有心了!” 子楚刚喝了几口,忽然传令官走了进来,道:‘大王,王龁老将军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相禀!’ “哦?老将军真是……昨日才回咸阳,今日就有要事,真是寡人的肱骨啊,快请老将军进来。” 子楚将手中的莲子羹交给了稚婴,道:“你们先下去吧,等寡人忙完了国事,在去给太后请安。” 王龁威武的身形很快出现在子楚眼前。 “臣,王龁参见大王!” “不知老将军前来,是有何要事啊!”子楚笑道。 王龁不答,看了看左右! 子楚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让所有的人出去。 王龁这才道:“臣,今日此来,乃是受苏将军所托!” “苏将军?不知苏卿有何事不能亲自来,要让老将军前来!” “这……这个老臣不知,老臣此来,是苏将军所托,让老臣务必将此物交给大王,并说,事关重大,大王务必贴身收藏,若是大王遇见性命之危的时候,便可拆开,或可保大王一命!” 第51章 徐夫人拜访!吕不韦求剑! 咸阳 城郊骊山脚下。 不起眼的山林之中坐落着一座茅庐,白雾皑皑之中传来一声声打铁声。 只见一个三十余岁的精壮男子光赤膊在铁炉前敲打剑胚。 男子神情专注,独特的手法让剑身附上了一层层密集的纹路。 “先生,吕相来了!”童子出声提醒! 男子眉目一皱,平日里,他虽很少见外客,但作为大秦丞相吕不韦来访,也不好直接打发。 “让其先候着吧,我弄完就来。” “是,先生!” 男子本名姓徐,名夫人,名虽有些奇特,但身份却极不一般,乃是当今铸剑巨匠。 与风胡子,干将,莫邪,欧冶子齐名。 但如今先人已逝,若是论当今谁为第一,当属徐夫人! 天下第一剑宗墨家巨子的宝剑墨眉,便是出自其手。 天下游侠莫不以拥有一柄徐夫人宝剑为荣。 半个时辰后,徐夫人换了一身干净的服饰,在正堂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吕不韦以及嫪毐。 徐夫人没有行礼,而是随意坐在堂上,“丞相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作为闻名七国的巨匠,吕不韦自然也没在意其礼数,而是道:“墨家徐夫人,锻造的宝剑天下第一,徐公之名更是如雷贯耳,今日此来,自然是为了求剑!” 吕不韦也是很直接,随之示意了一下嫪毐。 嫪毐行礼走了出去,很快,便拉着一摞马车到了徐夫人面前。 嫪毐将车马上的箱子一一搬了下来,地面微微凹了一些,可见之重! 吕不韦示意将箱子打开,只见其中盛满了珠宝金银。 “徐公之剑,千金难求,此乃本相一番心意,肯请徐公能够赠剑!” 徐夫人撇了一眼满地的珠宝,饮了一口粗茶,沉默片刻,道:“多谢丞相好意,只是丞相有所不知,若要取我一剑,必须要遵守我的规矩,否则,哪怕就是金山银山,我也不可能赠予!” “哦?”吕不韦看了一眼嫪毐! 嫪毐道:“回禀相爷,徐夫人一年只出一剑,天下侠客多如牛毛,若是随意赠买,便会跌了此剑之重。” 吕不韦点头道:“原来如此,本相不明所以,还望徐公海涵啊,只是本相需要此剑赠一友人,不知徐公是何规矩,能否让本相知道。” 徐夫人道:“规矩自然简单,求剑者,若是能够在在下手中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而不败,便可取走一剑,若是连此事都做不到,只会辱没了徐公宝剑的名声。” 吕不韦笑道:“原来如此,此事简单,此人乃是本相的门客,矣可代表本相,嫪毐也是墨家所认可的剑匠级剑客,在本相众多门客中,武艺自然是第一,不知能否让其试试?” “哦?”徐夫人有些诧异,随即目光看向了嫪毐,见其身姿行走,人亦如剑,实乃高手之列! “能被墨家认定为剑匠,这天下间也就数百人,想不到丞相身边还有这等高手。” “既然丞相有意,那也可一试,不过,在下也不会故意想让,若其无法坚持一炷香时间,那丞相自可回去,如何?” 吕不韦很有信心,笑道:“自然如徐公所言!” 嫪毐上前一步,朝着徐夫人道:“还请徐夫人赐教!” 徐夫人也没有亮出兵刃,只是讲茶碗放到桌上,“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嫪毐见其托大,内心有些惊怒!不过也不客气,随即出手! 嫪毐手指一弹! “噌……”的一声,宝剑出鞘如闪电,化作残影直奔其咽喉! 徐夫人一惊,“好家伙,这么年轻就有这等造诣,不错!” 徐夫人以指带剑,在如此情况下精准的弹到了剑身,瓦解了嫪毐的攻势。 随后出手点向嫪毐肩膀! 嫪毐被徐夫人一弹,感到一阵巨力,要将宝剑弹飞! 不过很快就被嫪毐化解! 只是这一刻,耳边风声袭来,徐夫人一指要点到自己的肩膀,不难怀疑,若是被其击中,整个手臂都要不能动弹! 嫪毐见势一变,飞快的后侧一丈之远,剑光让徐夫人无法靠近。 二人一个回合间,都看出了对方的底细。 嫪毐大惊失色:“原来徐夫人是剑宗!” 咸阳城内,居然隐居了一尊剑宗级的高手! 连吕不韦都震惊的目瞪口呆,难怪敢说,让身为剑匠的嫪毐坚持一炷香不败。 天下间有几个剑匠能做到?剑宗高手整个天下恐怕也就双手之数,各个隐晦真身,不可寻到。 “难怪天下间,能得徐公一剑都是凤毛麟角!今日能与剑宗一战,嫪毐之幸!” 嫪毐神色中从震惊化作杀气。 剑宗面前,他怎敢藏拙! 剑势再变,出剑如蛇,银光奔腾之下,大有涛涛不绝之势。 徐夫人点头道:“来的好。” 徐夫人两指合拢,身形展开,每一击都点在剑刃的薄弱处! “噹……”一声巨响,嫪毐的剑刃比一指压弯。 巨大的劲力从剑身传递到了嫪毐身体之中。 嫪毐一个翻滚,后退十来步,才堪堪将劲力屑掉,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出一个个脚印。 还没缓过气,只见徐夫人三步便到了面前。 从半空中一指压下,仿佛力劈华山,在嫪毐眼中,虚空手指之上,仿佛持着一禀巨剑! 这便是剑宗高手才能拥有的剑势!能够影响人的意识! 嫪毐只能持剑抵挡! “叮铃……”一声脆响,嫪毐的长剑化作一片碎屑!自己也仿佛被重击,远远的跌了出去。 不过,很快嫪毐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居然没有受伤! 不过想来,必定是徐夫人留手,这等剑宗高手,实在难以匹敌! 嫪毐朝着吕不韦道:“相爷,小的无用,抵挡不住徐夫人的进攻!” 吕不韦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剑宗出手,此刻知道,并非嫪毐无用,而是徐夫人太过强大。 这等人怕是放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都能够七进七出! 吕不韦道:“今日见徐夫人,本相大开眼界,既然嫪毐无用,本相也不做勉强了,这些珠宝就留给徐公日常所用,就当你我,结个善缘!” 吕不韦的做法让徐夫人也不由惊讶,心道:“不愧是奇货可居的吕丞相!” 既然规矩不可破,吕不韦便不做叨扰,便要离去。 此刻,嫪毐突然出声道:“丞相求剑,乃是为了一友人,此人剑法太过高深,嫪毐不知其深浅,今日见到了徐夫人出手,才知其可能亦是剑宗,不知此人若来此处,可得徐公上剑否?” 嫪毐之言,让徐夫人神色剧变,丞相门下应该不是妄言之徒。 但天下剑宗就那么几个,尽管徐夫人也并非见过所有,但哪个手中不是拥有名剑! 可从吕不韦二人来此的目的,不难猜出,这个嫪毐口中的剑宗,没有太趁手的武器啊。 “天下剑宗,我都识得,你所说的是何人?” “其乃是是我大秦新进将军,苏劫,苏将军!” “苏劫?那个不到二十的将军?” 徐夫人大笑一声,“荒唐,你可知何为剑宗!你可知剑宗代表的是什么吗!” “我道你是吕相门下,对你颇为客气,我等剑士虽说不比朝臣显贵,但也皆是当世豪杰,这等虚妄之言,安能随意吐之,你还是随吕相离去吧,以后不可来我剑炉!” 嫪毐心头震怒,却被吕相制止,道:“既如此,本相就不做打扰了!” 徐夫人目送二人离去,直到消失在小路尽头。 “哼,出来吧!” 忽然间,只见白雾涌动。 一道身影冲破了林中的竹林。 身影显现,徐夫人看去,乃是一白衣女子,轻纱遮蔽,不似凡尘。 徐夫人惊喜道:“墨……” 女子出手制止,道:“徐夫人好久不见,今日来此,有一事相托。” 徐夫人笑道:“何事让你亲自跑一趟,托人说一声便可。” “我要你的五渊剑,替我赠送给苏劫,但不可说是我所赠!” “什么?你要将五渊送给苏劫!?” …… 苏劫回府后不久,便接到下人传讯,说有一人前来拜访,自称徐夫人。 苏劫正在书房里谋划,忽然听到禀报,尤其是听到徐夫人大名之后,心中有些惊讶。 此人名气之大,流传千古啊。 其人所铸宝剑更是流传后世,荆轲刺秦,所用的匕首,便是有人托徐夫人所铸,徐夫人不知详情,只当是好剑着所求,这把匕首叫做‘徐公匕首’,传了千年都还在世。 秦始皇的‘渊虹’剑,也是出自其手,可见此人名声之胜! “快快要请,切勿怠慢!”苏劫吩咐道。 很快,徐夫人便出现在了苏劫的书房之中,二人相视看去,皆都是被对方震惊。 “高手啊!”苏劫心中喊道,在苏劫眼里,徐夫人简直就是一柄行走的宝剑,隐隐间都让四处有了剑意! 当然,嫪毐是绝计看不出来的! 徐夫人心中惊讶更甚,苏劫看似瘦弱,但双目之间,剑心藏匿,若非剑宗来看,怕都是误以为是个普通人,这是宗师之兆啊。 苏劫不知其来意,自然客气道:“徐夫人大名,苏劫久仰至极,今日得见,本府蓬荜生辉,徐公今日定要多留些时候,让苏劫一尽地主之谊。” 徐夫人强敛心神,心道:“这嫪毐没唬我啊!” 正要搭话,却忽然看到了苏劫身后墙上的那副画,画中女子白衣胜雪,翩翩如仙,尤其是画中所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 第52章 越女飞剑!天下无双!(求收藏推荐) 一时间,整个屋子无形中被震颤了一下,这便是剑宗之势所爆发的威势。 苏劫一愣,心道:“什么情况!二人初次见面,此人看似不像怀有敌意,怎得突然爆发?” 不过,很快,徐夫人便意识到了失态,随即憨笑一声,拱手道:“失敬,失敬,想不到苏将军居然是一绝顶剑客,时才失态,见笑了。” 苏劫不疑有他,笑道:“徐公谬赞,苏某小技而已,当不得夸,只是苏某一直只知徐公乃是当世铸剑巨匠,神往已久,可万万没想到,徐公剑技超绝,生平仅见啊。” 苏劫乃是传承了裴旻的剑法,目光自然独到! 苏劫立刻让徐夫人就坐,命人准备了上等的茶水,这才问其来意。 徐夫人喝了一口茶,赞道:“好家伙,这泡茶的水想必都是取自初晓的寒露,苏将军真不愧是大秦的权贵,比老子那草庐里放的粗茶淡水不知强了多少。” 说完,还依依不舍的又饮了一口。 苏劫失笑,这江湖上的豪杰游侠就是不拘小节,不过显得二人到是熟络了许多。 “徐夫人此言差矣啊,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在不深,有龙则灵,徐公乃是当世一等一的豪侠,即便居住陋室,也难以阻挡人所向往,这才是大隐大贤所在。” 苏劫一语,让正在品茶的徐夫人一时失态,“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个苏劫……了不得啊,难怪如此年轻,有这般成就,也难怪墨……” 徐夫人这才道:“受教了,老……夫人今日受将军一词,心中回味颇深,苏将军言辞透彻,才是大隐于朝堂之辈,夫人言错了。” “今日到此,乃是受人所托,将此物赠送于将军,起初,夫人到是不太愿意,今日得见,想必此剑跟了苏将军,必定不会堕了其威名。” 徐夫人肩膀一动,只见红光一闪,如血影残阳,一把长剑便出现在其手中,递到了苏劫的面前。 苏劫见到此剑,一时间似乎都能听到剑吟之声不绝于耳,似乎要破鞘而出。 暗红色的剑鞘看似朴素,是用皮、木、以及铜铁等材料所制。 苏劫两眼光彩四射,随即从徐夫人手中拿起了剑,剑动! 尖如雪,刃如残阳,刃长二尺有三,可知其削金断玉! 苏劫大喜,随意舞动了几个剑势,顿时仿佛若有龙吟之音! “好剑,绝世好剑!”苏劫赞叹道。 徐夫人得意的点点头,道:“此剑所用,乃是取自天外陨铁,柔合了金银铜铁锡五金,再以天工水浇灌,成形后置放于山水纵横之地进行养剑,山从水出,水绕山生,自成山河剑纹,总历三百六十日才得以出世!” “若是剑宗以剑势加持,此剑可重如山岳,亦可轻如飘雪,所以名为五渊,将军可还满意?” 苏劫道:“此剑之锋,比之太阿,湛卢也不弱半分,实乃至宝,心中自然喜极,只是苏某心有疑惑,此等宝剑徐公受何人所托,赠送于苏某,还望徐公告知,他日必当亲自拜谢。” 徐夫人听苏劫一说,顿时有些不自然,不过他向来不好谎言,只能道:“这……夫人答应她了,不能告诉你。” 苏劫愣神,“这般耿直之人到是难见啊。” 只能诧异道:“这,苏某愧不敢当啊!” “当得当得,此剑今日之后,便归你了,老子可是有些舍不得!” 苏劫莞尔一笑,连道惭愧! “今日见苏将军剑势隐晦难寻,怕是以臻化境,不知苏将军能否赐教一二,让我看看此剑在将军手中,到底能到哪般地步!” “这,苏谋怕此剑过于锋利,伤了徐公怕是不美啊。” 徐夫人一听,眉目一皱,道:“哼,老子的规矩,从老子手中取剑,必定要胜过我才可!” “这……徐公莫要诳我,这天下间能胜过徐公的有几人?” “少废话,看招!” 徐夫人并指成剑,全力一击点向苏劫眉心! 到不是说徐夫人托大,实际每个剑宗都有其剑势,徐夫人乃是以铸剑为剑心,证得剑宗之位,铸剑全靠一双手,是以在徐夫人手中,手便是最强的剑! 徐夫人说打就打,根本不给苏劫反悔的余地! 苏劫眉心受攻,乃是剑心所在,剑宗动手,自然知道神大于势,势大于形! 神藏眉心,是要一举打破苏劫的剑神,一旦剑神受损,其势自然消融! 苏劫手中的五渊并未出窍,而是借势以剑鞘直抵徐夫人檀中。 忽然右手一拉,残阳出鞘,剑如莲花,一层层的将徐夫人无形的剑势削拨干净, 剑尖即将和徐夫人的手指即将触碰。 徐夫人怎敢和神兵对碰,立刻变招,只见其双手一动! “嗖嗖……”两把短剑仿佛从其手中忽然出现! 苏劫一惊,这徐夫人还是有兵刃的!兵器,乃是手足之延伸。 两把短剑,此刻便像是徐夫人手指的延伸! 短剑在其手中仿佛两道流光,快如惊鸟,双手并用直击苏劫双耳! 苏劫长剑彻底出窍,手中长剑旋转,化作一道月刃! 龙吟之声响起,月刃忽然变大一尺,将徐夫人的突袭瓦解。 徐夫人见攻势被阻,但也不意外,手中一动。 再次出现数把短剑,一把将苏劫的长剑衔住,寻常剑匠哪怕臂力在强,也要被夺了兵刃。 忽然,苏劫脚步一变,单手一震,连带着整栋楼阁都微微一动。 徐夫人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震动力量袭击了过来,手中一个不稳,脱离了苏劫的长剑。 长剑在苏劫的手中,顿时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飞了出来! 这等手法徐夫人吓得惊魂失色,实在是太快了,二人相隔不远,很难防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如残阳,闪电袭来。 “嘶……”剑身从其耳边掠过,徐夫人的一缕发丝被长剑削断。 长剑没入其背后墙上,只有剑柄表露在外,剑吟之音不绝于耳。 徐夫人这才意识到,若是时才此剑对准了头颅,怕是凶多吉少! 二人其实都并未展开全力,只是苏劫的剑法太过于巧妙,尤其是最后那一手‘飞剑’手法。 忽然,徐夫人惊道:“越女剑法?越女剑早已失传,你如何学来?” 越女剑,一剑可荡三千铁甲!论功伐,越女剑天下第一,论防守,墨子剑法举世无双! 苏劫道:“此剑法并非越女剑法,而是家师所授,并未告知其名!” 苏劫自然知晓为何他的剑法会被误以为是越女剑法! 裴旻曾请教过公孙大娘,公孙大娘所习的便是越女剑法,最后,裴旻将其融入到了自己的剑法之内,被误认为到也说的过来。 公孙舞剑,剑入云霄,和裴旻后来所展示的飞剑之术异曲同工! “我不会看错的,我虽未见过越女剑,但各剑宗皆知,越女飞剑杀伐无双,此前你的手法正是飞剑之术,只是尚缺一物,未能运转自如!” 苏劫点头道:“家师所传,便言此剑法行至大成,百步之内,如使臂指,可为天下一奇!” “那便对了,好家伙!越女剑啊,老子输的不冤啊,不如传我一两手怎么样!”徐夫人叫道。 苏劫笑道:“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徐夫人哼了一句:“算了,老子就是问问,这等绝世剑技,你切莫胡乱外传,否则必起争端,老子这辈子只想铸剑!” 忽然徐夫人脑袋一动,继续道:“今日见此奇技,真不忍其蒙尘,算了,算我倒霉,此剑所要的金丝铁线,我有,给你吧!” “什么?”实则苏劫一直都在想办法找到这金丝铁线,实在是因为在此等时代,要找到能用的,太难了! 徐夫人忽然手中一动,一贯作风,一个细小的暗红色手环便出现。 …… 一个时辰后! 将军府后院。 苏劫十步之外,剑刃如雪的五渊剑,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所持,将徐夫人逼到了墙角, 徐夫人大喝一声,身法展开,躲避了苏劫的飞剑之术。 双手一展十把短剑攻杀而来。 苏劫以指并拢,一收,五渊剑划过一个弧线,直奔徐夫人后背! 徐夫人在快,如何快过‘飞剑’? 只能堪堪躲避,飞剑仿佛有了灵性,顿时一举入了剑鞘,与后世裴旻所展示那样,一般无二。 徐夫人不在进攻,双眼放光,“神技啊!” …… 白衣女子此刻正在剑炉中休息,等候徐夫人的消息。 很快,便看到林中小路上出现了快步回来的徐夫人! 只见徐夫人面色平常,手中持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白衣女子上前道:“徐夫人,你可曾将宝剑送到?” 徐夫人冷哼一声,道:“老子的五渊剑就换了这一包茶叶!” 女子一听,愣了一下,随后噗嗤笑出声来,美如画卷! 徐夫人貌似心有不快,推门进入草炉前,忽然说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老子年轻时要是有这般才情,也不至于独身至今啊。” 女子浑身一震,差点惊掉了面纱。 一时间,她露在外面双目闪闪,玉颈红入耳根! 她虽未听过后面的词句,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她确听过! 第53章 五百勇士出咸阳!苏劫一手布棋局! 三日之后。 咸阳王宫,子楚最近有些心烦,自打前几日王龁入宫之后,说了关于苏劫的嘱托,便心神不定。 “寡人正当壮年,如何会有意外?” 几次想打开苏劫的锦囊,却又想起了王龁的交代:“臣自认识苏将军,其所言必中,从无意外,大王也无需忧心,苏将军并非说大王会遭受不测,只是为了以防意外。” “大王,雉婴求见!”雉婴的声音传来。 “哦?何事啊!”子楚声音不冷不热。 雉婴并未表露出任何的不满,而是道:“当日成蛟在殿中赋词,没有给君父挣来脸面,深感愧疚,这两日都埋头在文阁殿中学习诗赋,成蛟至孝,大王何不去看看成蛟,以慰其心,蛟儿必定更加刻苦!” 子楚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汝言甚善,成蛟虽幼,但素来颇为孝顺,好吧,与寡人同去。” 雉婴大喜,道:“臣妾替蛟儿多谢大王了!” …… 苏劫出了府邸,依旧没有进宫。 而是命人准备了马车,前往咸阳城外二十里。 他的亲军一万,便是驻扎此处。 苏劫不同于其他将军,非战时不得领军,但是这一万军马乃是大王封赏,赐为亲军。 对苏劫来说,只要行之有名,便可调动此军。 苏劫的五渊剑置于腰间,一身将帅服显得极为威武。 军营外, 轰隆隆! 只见大军在王翦、王贲、韩豹等五位校尉的带领下,开始不断的布置阵型、演练、骑兵等相互配合战斗。 整个校场四周,也有不少士兵高声喝彩,场中比斗的士卒一个个战意沸腾,誓要将对方放倒在地。 苏劫看到这个场面,满意的点点头。 两方人马经过了半个时辰,这才分出了胜负。 输的一方更是满怀遗憾,势必要在决一高下。 王翦刚一转身,忽然看到校场周围目视他们的苏劫! 随即吓了一跳,连忙下马,跑了过来行礼高声道:“王翦参见将帅,时才行兵演阵,未能及时看到将帅,还望将帅包含。” 苏劫如今的身份是将军,自领一军,自然是一军主帅,被唤作将帅已是自然。 随着王翦的话语,所有将士都看了过来,此前,他们的目光都被校场中的比斗所吸引,还真没注意苏劫的到来。 随即,一个个士卒神色火热。 苏劫在他们心中,那是如鬼神一样的存在。 现在,无人不羡慕他们背嵬军,他们能昂起头走在同僚面前,为何,便是眼前的将帅! 一万将士纷纷拜首道:“我等参见将帅!” 苏劫点头,说道:“王将军辛苦了!” 此时,苏劫无形中,已然威势如山,让面前的众人都颇有压力。 很快,苏劫走到了校场的点兵台,一个个士卒纷纷重新在站列而开,目光如一,盯着苏劫的面孔,神色里充满了崇拜,激动,感激之色。 苏劫见众人站定,才出声道:“诸位将士,你们的表现,本帅今日看在眼里。” “你们……不错!” 苏劫低沉的声音在军营中回荡。 一时间,整个校场上所有的将士莫不是发出高昂的吼声,显现出英勇的气势! “今日本帅此来,还有一事要做,王翦何在!” 王翦两步上前,拱手高声道:“末将在!” “本帅此前命你实行军中大比,挑选五百强军勇士,此事办的如何!” “回禀将帅,背嵬军五百将士已然挑选出来,此时也都在校场,将帅可随时查阅!” 随着苏劫一问,军中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哗然的声音。 一些将士朝着身边的某些人看去,神色中有些羡慕。 不出意料,这是将帅要厚赏了! 关键在于,背嵬军将士眼里,厚赏虽好,但也没有被将帅看重来的重要。 若是被将帅看重,要什么没有! “五百勇士出列!”苏劫出声道。 只见一万将士中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出列。 他们一个个荣光焕发,满眼期待的跑到了点兵台下! 很快,这五百人有序战列,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想必是王翦早已安排好,他们的战列也是按序排来。 “吾等参见将帅,请将帅点阅!”声势浩大,气势如虹。 这五百人最终归属,是百将及百将以下,都自行参与其中,是从一万将士中挑选的最强五百人。 苏劫极为满意,点头道:“你等五百人皆是我大秦勇武之士,本帅见面甚为欣喜,此后必当重用之,尔等奖赏当倍于寻常士卒,望尔等不可娇慢。” “多谢将帅,吾等愿为将帅肝脑涂地!” 苏劫继续道:“此次比武,前五名者,本将除了会自己奖励,还将上禀大王,为其加官进爵!” 一时间,整个校场一片沸腾! 没有打战,而是靠着将帅举荐,加官进爵,不用想也知道,此后必定光宗耀祖啊。 秦人好战,拼命,为的是什么,为了爵,为了地,为了氏族。 这个年代,大家都是氏族居住,一人得道,那就是光宗耀族。 “前五名者何在?出列!” “末将李信” “末将龙治” “末将薛柄” “末将凌振” “末将宫敖” “吾等参见将帅!” 苏劫诧异至极,心内惊道:“李信?莫非是那个替始皇帝南征北战,灭赵,灭燕,灭齐,灭楚的名将不成?更是李广的先祖!” 要知道,此人可是为了始皇帝在灭六国的战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和蒙恬,王贲,内史腾等都是不世名将,但是从李信灭楚来看,比王翦肯定是差一些。 但苏劫知道,战国时期重名者极多,到不能确定。 “李信,你祖籍何处?” 见苏劫居然亲口相问,李信大喜,知道自己被将帅关注了。 “回将帅话,末将乃是咸阳槐里人氏!” “嘶……真是他!”苏劫心中大喜! “好,很好,李信,你即为此五百人第一,我便让你统领这五百勇士,你为五百主,龙治为副将!” 苏劫的话顿时让李信大喜过望,他自幼习武,虽知以自己的本事,迟早都能成为五百主。 但现在因为被将帅看重而提拔,他如何会退缩,能够被将帅看重的人,还缺军功不成。 李信大喜,拜下道:“多谢将帅信任,李信必为将帅马首是瞻!” “末将龙治也是!” “吾等也是!” 一个个军士满怀羡慕之色,看着这一幕。 …… 随后,苏劫将王翦,王贲等几个校尉,还有李信、龙治,叫到了帐中。 苏劫落于主座,其他几人都纷纷坐立左右。 苏劫道:“今日本帅到此,有一重要之事相托,此时事关极大,若是事成,你等皆可封爵三等,但若是事败……本帅不允许失败!” 见苏劫说的郑重,七人自然知晓事关重大,连将帅都说此事若成,可连进三爵,自然兹事体大! 不过想到能够有机会进爵,那自然是也颇为期待。 “将帅之命,我等誓死也要完成!”众将一个个纷纷呼应。 苏劫道:“本帅近日有要事,需暂时离开咸阳,此行隐秘,不可透露!” 见苏劫这般说,众将一阵愕然,“将帅要离开咸阳?” 不过苏劫没有回答,没有说其会前往赵国,并非不信任。 而是行了万一之事,一旦自己的行踪暴露,赵国必将严加防范,到时营救必定倍加困难。 苏劫看向王贲,道:“王贲,是否记得当初我和你前往山中,探寻通往赵地的小道!” 王贲回忆,顿时想了起来,道:“自然记得,那山中小路崎岖难行,不可行军,若是人少,到可通行。” 苏劫道:“很好,李信,龙治!” “末将在,将帅有何吩咐!”二人知道,此刻将帅将会下达第一个任务,二人内心中都迫切要立功。 “我离开咸阳之后,你二人率五百勇士藏匿于山中,时机一到,我便会安排人接应你等,在其辅助之下,你等必须用尽一切办法,潜入邯郸!” “什么?将帅你!?”众人一时间惊慌失措起来! 苏劫谋划极大,但风险也极大,这五百人想必是能够潜伏的极限,一旦再多便很容易被人注意。 直到快日落,苏劫才将一切军务安排完毕。 “王翦,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便全权处理军务,一切行动,等我传讯便可!” “你等也务必要遵守王校尉的军令,王校尉所言便可代表本帅,决不允许阳奉阴违,谁敢触犯,本帅决不轻饶!” “末将等必尊王校尉号令!” …… 等苏劫回府,便看到嫪毐的身影,看情形早已等候多时! 嫪毐见到苏劫,连忙上前拱手道:“嫪毐见过苏将军,此来是丞相邀请,赵国以来回信!” “哦?这么快!” 第54章 匈奴腾格尔!秦之四塞! 苏劫在嫪毐的带领下,避开了相府前门,而是从一条幽静的小道穿出,直接到了后门。 嫪毐四处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推门将苏劫迎了进来。 “苏将军,相爷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嗯,你带路吧。” 苏劫刚一进门,便看到吕不韦独自坐在案前看着一些书信。 看到苏劫已至,吕不韦眉目一展,笑道:“苏将军终于来了,本相恭候多时。” 苏劫回礼道:“丞相莫怪,今日有事所以回府迟了一些时辰,早知相爷有请,安敢让相爷久等,今日相爷相邀,可是赵国之人已然回复?” 吕不韦也不客套,直接点头道:“乌应元已经回复,此刻赵国确实已对我大秦起了防范之心,不仅如此,赵王似乎请到了墨家巨子已经兵家巨首,此二人此时皆在邯郸,似乎有所图谋。” 苏劫眉目一皱:“如此说,要救回质子怕是极为不易啊。” 吕不韦道:“确实如此,这墨家巨子乃是天下绝顶剑客,更不说墨家矩子令,号令天下游侠,若非所图,岂会受那赵丹所邀?” 苏劫点头道:“话虽如此,但质子不得不救,此番前去,本是智取,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和其交手,不知丞相如何安排,我又如何前往赵国邯郸?” 见苏劫毫不犹豫,不为其所动,吕不韦一时开怀,道:“苏将军真乃忠义之人啊,大王得知定会倍感欣慰!” 苏劫瞥了撇嘴,心道:“嬴政到底是谁儿子,还未可知了!” 实际,苏劫前世也有诸多思量,嬴政是否是吕不韦的儿子只是有可能,后世无数学者考证,实为可能性不大,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吕不韦此时认为是的,就行了。 吕不韦忽然正色道:“苏将军,具乌应元所说,将军此去赵国邯郸,若他相助,潜伏进去,容易,但若是想即能够进入其中,还要有一个身份便于行动,恐要多费一番功夫!” 苏劫不由有些诧异,不解的问道:“为何?” 吕不韦继续道:“要营救质子,并非一朝之功,若是潜伏暗处无所行动到也无所谓,但若是采取一些激烈的行动,怕是很容易就会引起人的注意,到时,苏将军一旦身份被查,怕是自投罗网啊,要知道,赵人可是极恨将军的。” 苏劫不由点头,道:“确实如此!” 此次上党郡之战,六国之中哪个最恨他苏劫? 怕是他苏劫早被做成了小人偶,在赵国家家户户里挂着,天天挨打。 “乌堡主思虑再三,到是有了一个良策!” “愿闻其详!” 吕不韦嘿嘿一笑,道:“赵国自赵雍胡服骑射开始,便依赖于骑兵战马,乌堡主数代经营马场,如今也算赵国的贵族之身,与赵丹也颇为熟络,而赵军中五成战马,都依赖乌堡主所提供。” 苏劫神色一亮,道:“莫非,乌堡主是想我办成其马场中人,前往邯郸送马?” 吕不韦哈哈一笑,道:“苏将军果然聪慧!不过,不尽然也,若是这般,你的身份恐怕隐藏不了多久依然会暴露。” 苏劫不解,“这又是为何?” 吕不韦道:“苏将军此去营救,可有诸多运筹帷幄,以将军之才,很难不被人注意!” “赵国赵胜,赵豹,郭开,赵穆等人岂是泛泛之辈?若是一旦将军被其中任何一人注意,安能不查你身份?一旦查实,是无故出现在乌堡主府里,到时不仅是你,就是乌堡主也要受到牵连。” “这?”苏劫心中真是惊叹,这吕不韦真乃一奇人,可以说事事考虑周全,此人能成一国丞相,也不是没有其道理的。 “苏劫佩服,丞相睿智啊!不知丞相到底是何方法?” “此事自然也有办法,此事最后不管成还是不成,都势必会牵连乌堡主,那乌堡主岂会不知?但若是你并非乌堡主家臣,而是匈奴马商蒙蔽了他乌应元呢?” “嘶……妙啊!”苏劫想明白了,这一个个都是人精啊! 吕不韦笑道,“苏将军,恰好一月之后,乃是赵丹大寿,皆时四方宾客自会前往邯郸王宫拜寿,而乌堡主此次在匈奴腾氏部落订购了一批战马,其中有一匹宝血马便是其准备送给赵王的贺礼。” “而你只需跟随着腾氏部落,护送这一批战马前往乌堡主所在赵国边境,代郡。” “到时,乌堡主便会名正言顺的带你进入邯郸。” 苏劫道:“丞相果然考虑的周到,这滕氏部落的身份,想必丞相已经安排好了?” 吕不韦哈哈一笑:“就知道瞒不过苏将军!” 吕不韦忽然双手一拍,门外很快便传来一个声音:“丞相,腾格布在此!” 苏劫回首看去,只见一个二十七八的精壮青年忽然出现,其虽所言的乃是中原语言,但颇有些生硬。 尤其是一身胡服,不难看出,其乃是匈奴外邦之人! 吕不韦伸手将腾格布叫了进来,才对苏劫道:“苏将军,此人虽是匈奴人,但亦是我吕不韦的门客,能成为我吕不韦的门客,自有一套非一般的本事,腾格布的本领,便是易容!而且,他便是滕氏部落的人,此次由他带你,便可轻易抵达滕氏部落。” 吕不韦接着道:“苏将军敬请放心,此次虽要北上通过关隘前往滕氏部落,在东进进入赵地,路途虽有些崎岖,但若是顺利,七日时间便可抵达代郡,到时你持有此信物,乌堡主便会全力相助。” 苏劫点头道:“既然丞相早已安排妥当,那苏劫便可随时前往!” 吕不韦神色一展,双眼透亮,道:“那便好,赵王寿辰虽还有一月,本相认为越早去越好准备,苏将军觉得何时妥当,本相听你的。” 苏劫虽知吕不韦心虽急切,但此事之前的一些布局谋划,自己确实已经准备好了。 便道:“那就明日日落之后出发吧。” 腾格布,道:“将军,明日下午,我便到将军府上,替将军准备易容一番。” …… 次日,苏劫用过午饭之后,便在桌案之前留下了一封写给王龁的书信! “将帅在上,末将苏劫此次潜伏前往赵国邯郸,因兹事体大,所以不得不隐人耳目,巡边之事,请将帅务必早早准备,若是吕相阻挡,便持我之信,告知事关营救质子便可,他日……” 苏劫仔细检查了三遍,这才命人将此信送于王龁府上。 苏劫这般小心,也是料定这咸阳之中,眼线极多,一直以来为何不去拜见子楚,便是给外界一个信号,我苏劫无意于朝堂。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于苏劫极为相似之人,便出现在了眼前,随后而来的便是腾格布! 前者自然是替身,昨日得知腾格布善易容后,苏劫便有心找了一个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 …… 当日夜里! 嗖嗖,两道身影从暗处出现! 几经辗转二人来到了一处马场,腾格布身边,屹然是一个皮肤黝黑,略显英武的年轻男子,一身胡服,嘴角显得有些玩世不恭,不过腰间的宝剑到是醒目。 “老汉儿,给我两匹马,喂过草的,我要出城,这是我弟弟腾格尔!” 化作腾格尔的苏劫,撇了一眼老头,操着一口塞外腔调的中原语:“格老子的,瞧个屁,快去!” 老汉暗骂一声:‘要不是看你给的钱银多,老汉才不管你们这些蛮子!’ …… 二人二骑一路到了咸阳北门,立刻被咸阳守卫阻拦。 腾格布上前,将手中令牌亮出,“我是吕丞相门客,受丞相所托,连夜出城置办一些货物,快快开启城门。” 守卫仔细检查了令牌,随即方行。 苏劫走骑马路过守卫,还不爽的骂了句:“格老子的,真不长眼!” 二人一路目的便是先前往定阳,在从定阳抵达萧关,通往塞外滕氏部落。 秦国都城咸阳周围有四个最为重要的关隘:东有函谷关,南有武关,西有散关,北有萧关。此四关缺一不可并称为“秦之四塞”。 此时,镇守萧关的便是蒙武以及还是少年的蒙恬! 不过吕不韦特意交代,为了安全起见,切不能暴露身份,即便亮出令牌,未得王令,蒙毅也不可能放他们通过关隘。 至于如何出关隘,自然是腾格布的事情。 二人一路闲聊,到是熟络了一些,腾格布也放下了苏劫将军的身份。 不过言辞间到是颇为敬佩,匈奴之人敬重强者,对于外界的身份权贵,到并非过于看重。 匈奴重于利益,不注重盟约,这也是因为他们生存的环境有关。 所谓,冠带战国七,而三国边于匈奴,这三国指的便是秦赵燕。 此时的匈奴还远没有汉时强大,大多都还是部落,部落分大小,滕氏部落位于秦国北边,属于中等部落,靠贩卖马匹和盐湖制盐为生计,而赵国以北的楼烦,林胡属于大部落,善游击,给赵国北境造成巨大的威胁。 苏劫有些好奇,按道理匈奴和大秦乃是敌人,为何能进入大秦还成了吕相的门客。 腾格布道:“腾格尔有所不知,其实匈奴部落的人,有很多都会进入中原地区,除了一些正常的贸易,自然也有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苏劫了然,匈奴可是奴隶制,想来也是,匈奴河套地区便是滕氏部落的所在,有巨大的盐湖,盐在秦时就已被管制,若是私盐,当是暴利,哪怕冒着看脑袋的风险,也绝对有人会以身犯险。 “腾格尔,此次到了部落,让你尝尝我滕氏的美人和烈酒,我们的单于可是出名的大美人,哈哈哈!” …… 第55章 滕氏部落的无上勇! 昏昏沉沉的夜色中,秦卒兵士的铁矛闪着寒冷的青辉,古老的城墙关隘下,月色映照着边关的凄凉。 此地,正是大秦北部雄关,萧关! 城楼下的一处通道,此刻正有一群将士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看情形,不像是值守巡逻的兵卒。 忽然,夜色深处,不及目光之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伴随着悦耳的铃铛叮铃铃的响声,很快,出现一队商队,数匹高头大马坨着几辆敞开的马车,马车上放置着一个个大大的竹筐,盛装着一些布匹,茶叶等,马车的车轱辘在地上刻印出深深的轨迹。 押送的随行人有十数人,都是些衣着胡服的狄人。 “哦?来了。” 一个兵卒道:“将军,应该是滕氏的商队!”说完两眼放出异样的光彩。 为何,滕氏虽是中等的部落,但是富啊! 被唤作将军的将领实际上只是个军官,此刻到此,自然是为了方便方便,带着手底下的将士赚点彩头。 要知道,这雄关之下,荒凉无比,他等长年驻守,每当有商队通过,自然可以借此大赚一笔。 实际上,此时匈奴和大秦的通商还没有彻底的打开。 即便有,也只是在特定时间和部分的部落进行了谈判。 大秦和滕氏之间早便有了约定,双方都不得攻击商队。 但为何明明定了合约,商队不走大道,要行此小路呢? 自然是因为,两边通商,走大路,除了要上交不少税钱,而且,随行之人的身份都要彻查,探清来路,更要有人作保,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商队里其中一个或许就是探子。 商队中,腾格布依靠在马车上,捧起手中的酒袋大灌了一口。 “腾格尔,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大秦的边关子民也常常和关外部落的商人以物换物,此等往来,从来都没有中断过,毕竟战争和民生并不冲突,两地百姓私下交易谁也阻止不了。” 苏劫点头,表示理解:“所言极好,打战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贸易交换则是为了民生生计,两国文化交流,相互融合,这也在所难免,再说了,水至清则无鱼,这几个秦卒将士所为虽犯国法,但也行了一些便利。” 腾格布见苏劫之言,颇为意外,他一直以为这个将军应该特别愤怒才是。 随即心头涌起一丝喜色,将手中酒囊扔了过来:“腾格尔之言,真好,水至清则无鱼,用你们中原话说,就是智者!” 很快,车队便靠近了这一处通道! 为首的将领出手将车队拦下,不等商队的首领说话,便命人挨着一摞摞的马车开始检查起来。 大约片刻之后,五六个士卒才回到将领跟前,“将军,没什问题!” 这时候,商队的首领才道:“尊敬的将军,我们是滕氏部落的人,今天借将军之手,行个方便,马车上都是一些茶叶丝布,将军尽可检查!这些护卫,也都是我滕氏部落的人,名册在此,将军可以与之前我等进关时的人员名册进行对照!” 将领点点头,没有在深究,毕竟这滕氏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那你可准备好了过道的信物?” 首领神色含笑,道:“这个自然!”说完,便从袖口的兜里拿出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苏劫眯眼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何物! 将领用手掂量了一下,“嗯,不错!过去吧。” 随着将领下令,车队这才缓缓的朝着关外行去,首领和护卫都连连点头,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轻轻的推动着车马前行,深怕惹恼了秦军,冤枉被杀掉。 秦军将士目送其消失在夜色下,将领便将之前滕氏商队首领所给的名册远远的扔掉。 一个士卒忽然问道:“将军,你就不查查?若真有探子怎么办。” “哼,你懂个屁,至我大秦和关外的匈奴通商以来,大秦前往关外的行商,远比匈奴来我大秦的商人多十倍,真要抓起来,那边探子恨不得比他们骑兵还多。” “咦,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好像听到蒙将军的探子来报,说什么滕氏部落好像要遇见什么麻烦了,好像是为了个女人和马。” 商队前往部落的路途早已定好。 或许是因为早已路熟,行将起来到是少了许多颠簸。 这才刚一出关外不久,四处便显现出一片异样的风情。 滕氏部落虽坐落在草原,但草原上也依稀有着一些黄沙,若是在继续往北,那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 苏劫矗立字马车前,眺望着远方,任由被风席卷起的轻沙铺打在脸上。 冷月风沙,雄关巨漠之下,让人顿生渺小。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若不是此次有要事在身,到可在此多留一些,看看这塞外风景。”苏劫不由赞叹道。 车马有专人驾驭,所以苏劫和腾格布二人到是落得个清闲。 风沙声绵绵不绝,塞外的气候不管什么时节,到了夜晚都是极为寒冷的,所以胡服一般都是很宽大,能够遮蔽风沙,也很保暖。 此刻,塞外的天气通常都是说变就变,眼看风越来越大。 首领忽然出声道:“风太大了,不能行了,不如找个避风的地方躲躲,等天亮了在加快速度赶路如何啊!” 既不能行,自然要躲避,众人合力找了一处山坡落脚,这里是个拗口,这等了风沙,众人生起了火堆,顿时回暖了不少。 “今日晚上估计是走不成了,大家好生休息吧,明天白天赶路。” “自然!” 大家都喝了一些烈酒,随便坐落在一起话聊起来,酒性一起,很快,大家都各自休息了起来。 独留一堆烈火在风沙中肆虐。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天空中的风沙似乎进入了沉睡。 天色已然蒙蒙亮,远处的荒凉已能落入眼中。 踏踏踏…… 奔马声践踏着土地声音,哪怕是沉睡中的人也能被惊醒,何况这些年年四处行走的行商。 护卫们以及腾格布还有苏劫,皆不由警觉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不远处,一队二十余骑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后面飘荡着滚滚沙尘。 众人视去,忽然之间,一个个神色聚变,道:“不好,是林胡部落的骑兵!”战马身上的图腾暴露出了骑兵的身份。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林胡部落在滕氏的东边,相隔着一片草原,大量骑兵出现,绝对是有所图谋啊。 很快,骑兵首领御马来到了商队面前。 “你们是滕氏的商队?” 为首者背背弓箭,腰插短刀,肋挎直刀,身着兽皮所致的甲胄,面色凶悍一脸不善。 商队中虽有护卫,但都是只配备了直刀,防止盗贼而用,面对这些凶悍的骑兵,可以说不堪一击,何况林胡部落也不可能只派这区区几十人到此吧。 顿时,一个个滕氏商人背后冷汗直淋,首领上前道:“勇士,我们是滕氏的行商,刚从大秦出关,将这些物资带回部落,没有冒犯林胡勇士的意思,还望勇士放我等离开。” 顿时间,二十余众的骑兵纷纷大笑起来,“你这老汉,说话到是中听,想必如今你已知道我们身份,实话告诉你,你们的单于如今也快要成为我们林胡少单于的女人,你滕氏的东西,自然也是归我们,今天看在你们单于的份上,饶你们一命,滚吧,马匹和货物留下。” “这……”骑兵的话让一种滕氏人内心愤恨不止! 苏劫冷冷的在一边观察,这匈奴部落之间,相互之间劫掠乃是寻常之事。 当匈奴之人不仅对外邦狠,对自己人也狠啊! 不过到是听的出来,他们觊觎这滕氏部落的女单于。 不过苏劫倒是撇了撇嘴,这匈奴女人有什么可觊觎的,能和中原女子比美吗,无非就是想抢夺滕氏的马匹和盐湖罢了。 腾格布和一些年轻血气卫士似乎不畏惧,骑兵话一落,他们居然纷纷亮出了兵刃。 苏劫自然不惧,那是因为他是剑宗啊! 对这些滕氏族人的血性到是暗暗赞叹:“难怪这匈奴可以成势啊。” 见滕氏族人的反应,骑兵一愣,大笑道:“给你们活着的机会不要,非要送死,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去见你们的老单于。” “勇士,不要,我给,我全部给你们!”商队首领见骑兵首领下令要杀死他们,不得不出声妥协。 “哼,晚了!儿郎们,给我杀!” 一时间,二十几骑冲杀了过来,口中嘶吼着兴奋的声音。 “腾格尔,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出事,如果有什么意外,我掩护你先走!”腾格布双目严肃的朝着苏劫说道。 苏劫什么本领,吕不韦自不会告诉他,腾格布哪知道,此时商队里乃有一尊何等存在。 骑兵冲杀了过来,护卫们纷纷从马车下面抽出了盾牌,手上的直刀亮出,誓要和骑兵一决生死。 马车上的货物顿时就被骑兵冲垮,洒落了一地。 腾格布一脚踩在马车上,高高的跃起,朝着一个骑兵的脑袋砍去。 二人一个借着冲力,一个借着自身的力气,高下立见,只见骑兵一举将腾格布劈飞了出去。 其他的护卫们也纷纷被击倒,顿时被骑兵围了起来。 “哈哈哈,不堪一击,滕氏部落靠什么保护你的单于,还是将她交给我们林胡部落吧,杀了他们!” 腾格布跌落在地,双眼一黑,差点憋过气,此刻看向一边冷眼的苏劫,道:“腾格尔,快走。” 说完便用尽了力气,砍向一个骑兵的战马,只要弄出一个缺口,苏劫救可以持马而逃。 “废物,想杀我战马,看我不先砍死你!” 直刀一档,让腾格布落空,瞬时一挑,直接要切开腾格布的喉咙! 腾格布双眼一瞪,心道:“完了!” 苏劫虽开始没有动手,也就是想看看这林胡部落骑兵的战斗力,至少,他在此,滕氏部落一个人都死不了,这腾格布英勇无匹,至少在族中绝对是勇士! 眼看腾格布就要被切断喉咙,忽然苏劫右手一动,一道冷光划过天际,刃如残阳,快过人的目光所极! 撕拉一声! “啊!” “嘶……” 要杀腾格布骑兵的手臂和战马的马首,一起分离了出来。 鲜血洒满了黄色的大漠上。 这一变故,惊呆了所有人,尤其是骑兵首领,他看都没看清。 所有人,包括腾格布都看向了苏劫! 在他们眼中,刚才那一击便是出自其手,不过此刻看去,苏劫一身胡服,脸色微黄,嘴角显得有一些冷峻,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腰间的宝剑随意悬挂! 仿佛之前一动未动一般。 腾格布手指颤抖指着苏劫道:“苏……腾格尔你!” 骑兵首领又惊又怒,指着苏劫道:“你……你是什么人!” 苏劫嘴角一挑,道:“格老子的,老子当然是滕氏部落的人,腾格尔就是我!” 骑兵首领震惊过后,回过神来,倒也不惧,要知道,此刻他们还有二十多人,此人再强,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你杀我林胡勇士,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你们一起上!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众骑兵面色凶狠,皆把目光投向了苏劫一人,此前没有防备,被其一击得手,现在二十几人围攻,哪怕是大勇也得插翅难逃。 苏劫轻蔑的笑了一声,眼见二十余骑冲了过来。 “腾格尔小心!” “快躲开!” 滕氏部落的人一个个纷纷出声。 苏劫身法忽然一动,身在半空中便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出鞘声。 连原本坨货的马匹,都被惊的嘶鸣起来。 银光电闪之下,整个人都化作一个迅猛的身影,在骑兵群中游走了一圈。 很快,苏劫便又回到了原先所站立的地方! “嘶……” 一个个皆吸了一口冷气,看苏劫的眼神就如见了鬼一般! 二十余此前还活生生的人,居然忽然人首分离,脖颈处的鲜血冲天喷出,吓得一些人都跌倒在地。 这一剑法,便是裴旻剑法中的游龙式,行走于千军万马中的剑法。 首领这一刻,直接从马上吓得跌了下来, 随之用手指着苏劫道:“怎么可能,你是无上勇,滕氏部落怎么可能有无上勇!” 随着首领的语言,也震惊了滕氏部落众人! 草原上的无上勇,便是最强者,只有巨型部落里存在,比如那月氏便有一尊! 滕氏部落便属于月氏的下属部落。 “我的神啊,无上勇啊!”腾格布吞了口唾沫! 此刻,惊慌失措的骑兵首领终于回过神,浑身冷汗,心道:“不行,我要去告诉少单于,滕氏部落有一尊无上勇,要改变计划了!” 说完,看都不看苏劫他们一眼,爬起马背就要逃。 苏劫冷笑,“想走,有这等容易吗。” 众人哗然之下,苏劫腰中宝剑居然自主飞了出去…… 第56章 天空下的蓝晶石!啊!是圣光! 河套地区,号称塞上江南,滕氏部落便坐落在此。 部落的中帐里,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少女站立在中间。 女子身穿粉边的薄纱裙摆,头上戴着一顶金边红毡,脸上罩着透明的淡色轻纱,隐隐约约可以见到精致到极致的脸颊,鼻梁微微挺起,有别于中原女子,红唇略微上翘起,一对眉毛就像天边的月牙。 双目中的秋波隐隐含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淡蓝,如那幽静的湖泊,晶莹透亮! 女子在帐中等候,忽然门帘被掀开,只见一个极为高达壮硕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目光首先看到了女子,随即神色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倾慕。 “单于,月氏部落来信了!” 女子本是有些焦急,此刻男子之言,随即展眉喜悦,道:“他们怎么说,可有说来会派人前来援助。” 滕搏摇头道:“他们说,只要单于将海子湖让给他们,他们便帮助滕部抵御林胡。” 女子面容顿时一变,蓝宝石一样的眼眸一闪一闪,随即用小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我滕氏每年交给他们这么多马匹和羊驼,现在遇到麻烦,居然都不肯援助,真是……” 草原上的部落,向来只看重利益,滕氏在老单于时期之所以发展富庶,也多亏了月氏的庇护,月氏的无上勇,威震草原,无人敢犯! 如今,老单于离世,膝下无子,只能禅位给了唯一的女儿! 随即,各个部落间开始找到各种借口,说滕氏部落违背了草原神的旨意,女子怎可为单于,一个个打着各种旗号,都想要啃下这块肥肉。 若非滕氏中还有数个大勇,如今早就被瓜分。 匈奴人敬重强者,这是骨子里的! 几次部落试探性的想要侵略,都被腾搏等几个大勇所阻挡。 但女子总要嫁人的吧,再说了,滕氏的女单于,那是草原上最美的花,谁不倾慕,林胡便起了心思,若是一旦吞并了滕氏,那整个河套地区,尽归林胡,到时也可与月氏一拼了。 见单于面色难堪,不过神色中自然隐隐有些焦急。 腾搏忽然上前,用右手的拳头狠狠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单于,腾搏一定会守护滕氏部落的,等林胡来了,我和他们拼了,只要有我在,定保单于无忧,绝不让林胡部落得逞。” 女子神色微微柔和了一些,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腾搏,我是滕氏的单于,我绝不会让你们因为滕氏平白丢了命,真到那个时候,我也会献出滕氏的领地,换取你们活下来的机会,至于我,他们想要,我就给他们一具尸体。” 腾搏心急如焚,“这……这如何行……” “你不必在说了,我是单于,我说了算!” …… 滕氏部落不远的几里之外,两匹马儿缓缓的朝着部落行了过来。 “腾格尔,你看,这就是滕氏!” 苏劫看去,在青山绿水间,一座连一座的白色帐篷耸立,延绵数十里,四处都有放羊放马的牧民! 部落的四处,都耸立着一些防御设施,自然是为了防止入侵。 为什么只有二人到来,自然是如今他们已知滕氏有了危险,让滕氏的行商返回,此等时候这里太过危险。 二人快马,不到日落,便提前到了滕氏部落的所在。 “单于,腾格布回来了!还有格桑在中原的儿子,格尔也来了。” 女子眉目一动,“格布不是去了大秦吗,听说还是秦国丞相的门客。” “是乌孙让格布回来的,不是说这几天准备要护送一批马匹去代郡的牧场吗,他二人很久没见,说是约着一起去赵国长长见识。” 女子这才明白,“格桑?格尔又是谁?”她顿时有些迷糊。 来人这才道:“格桑是老单于的兄弟,老单于还在世之前的好些年,格桑便去了中原,后来听说还和中原女子成了婚,前几年有人来信说格桑也去世了,老单于为此还伤心了好久,这次刚好格布就把格尔带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格桑的后代,你们好好招待,准备一些干净的肉食,分配好住所,明天在带那个格尔来我这。” “单于你不去见见啊?” “算了,我困了!”女子一脸忧愁,打发人走了后,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这个时候回来,哎,害了你们了!” 一声悦耳的叹息声回荡在空空的帐篷里。 二人被带到了一处住所,里面日常所用,到是极为丰富,睡觉用的软床也是用羊毛铺垫好了,苏劫好奇的拍了拍。 “不错啊,滕氏依山伴水,号称塞外江南,所言不虚啊。” “哈哈,腾格尔此次到是来对了,我滕氏富裕,生活自然优越,这里不仅有最美的山,最美水,连草原上最美的女人也在我们滕氏。” 苏劫笑道:‘哦?你可别诳我,别说我不信你,塞外虽美,可哪比得过中原水土养人,怕是见到的女子太少,才有些不知所以啊。’ “哼,腾格尔有所不知,我们的单于那是号称草原上最美的萨日朗,天空下的蓝晶石,我去了中原这么些年,就没见过比我们单于还美丽的姑娘!” 苏劫见腾格布这般说,依旧有些不信,他可是见过谪仙的! 那个翩翩起舞的楚美人赠了他一幅画,就没信息了。 腾格尔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瞪,用手使劲往大腿一拍,心道:“这腾格尔可是无上勇啊!我的神啊。” 随即眯起眼看向苏劫,道:“腾格尔我和你说,我绝对没骗你,单于的美貌和心善那都是流传各个部落中,倾慕者不知多少,我仔细想了想,单于如今也才二十与你相仿,不如你二人成婚如何,你以后就是我们滕氏的单于了,也是一家人了啊。” 苏劫嗤笑一声,打趣道:“好呀,不过,我时间不多,最多后天就要离开,你打算怎么做。” 苏格布瘪起嘴,仿佛认真的来回走动思考,忽然用手一拍:“有了!” “腾格尔,下药,下药怎么样,这东西我多的是,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腾格布忽然从身上四处摸了一些瓶瓶罐罐! 苏劫难以置信看着其眼睛,那郑重的样子,还真打算去给他们单于下药不成? 见苏劫一脸懵,腾格布继续道:“兄弟,只要你出声,我今晚就帮你把单于麻翻了,抬到你面前,这帐篷就归你一个人,我出去住。” 二人相对无声,苏劫心道:“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可是他们的首领!” 腾格布也心道:“我就不怕你不同意,蓝晶石你都不激动?” 正在这个时候,门帘被掀开,一个青年神情火热的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和苏劫‘密谋’的腾格布。 “格布,你回来了,哈哈哈!” “乌孙?你,你来的可正是时候啊,哎,健壮了不少,不错,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兄弟格尔,叫阿兄!”腾格布一脸愤愤! “阿兄好!”乌孙看起来十七八的模样,但是身高比苏劫还要高出一些,显得很强壮。 苏劫也点点头,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道:“你好,幸会!” “格布,我刚一回来,就听说你回来了,大家都在给你们准备晚宴了,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一次,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酒量。” “小兔崽子,敢和我叫板了现在,好,我等你来,对了,我可告诉你,你们今天一个个要将格尔陪好,若是格尔不满意,我拿你们试问,一定要把他给麻……灌醉了才行!” …… 天色暗了之后,苏劫和格布在乌孙的带领下,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 巨大的篝火早早的被燃起,金黄的全羊在上面翻滚。 四处的桌案被围成了一个圈。 上百号男男女女在其中跳舞饮酒,伴随这一阵阵欢愉之声。 苏劫看起到这个场面,忽然想起了上一世自己在草原上游玩的时候,但比起眼前的画面来说,还是差的太多。 匈奴虽残暴,但部落中还是非常团结的。 此刻,他们的脸上苏劫看不到丝毫的侵略者的凶悍。 “格布来了!……” “那个就格尔吗,老格桑的儿子!” “还挺俊俏的!” 一群人立刻围了过来。 将二人放到了主位。 “乌哑,依图,莫且过来!” 格布一声叫唤,便来了一群十岁出头的孩子,各个都是壮硕如牛。 “格布,你回来了,中原是什么样的。” “还以为你掳了个姑娘回来,居然是个男子,咦,听说你是格桑爷爷的儿子?” 苏劫笑了笑,道:“见到你们,真高兴,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只见苏劫从身上摸出几把木头削的匕首,一一递给了他们。 几个孩子拿到后,纷纷面露喜色,他们平日里是不允许碰真的武器的。 即便是训练,也是拿着一些木棍,作为草原男儿,谁不想有这些? “哈哈哈,格布,纳命来!”依图拿匕首就刺向了格布。 格布冷笑一声,单手就将依图给放倒在地! “太弱了,你这样,还想做大勇!”格无情的嘲讽。 依图愤愤不平的爬了起来,“哼,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已经不想做大勇了!” “哦?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做无上勇,守护单于,守护滕氏!” 依图的话让格布一口老酒差点喷了出去,心道:“这小子,你真敢想,我整个草原才三个无上勇!”神色间无意识到朝苏劫瞥了瞥! “哎,这个暂时不算!”格尔布心道。 依图的话瞬时让周围的牧民们纷纷喝彩。 “有志气!” “守护美丽的蓝晶石!” …… 很快,苏劫便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不少人似乎都被格布怂恿来敬酒,苏劫虽知格布居心不良,但这等场面,如何能拒绝,只能微微少饮还礼。 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两个时辰后,苏劫不胜酒力,头脑发晕! “格布,哪里有可以出恭的地方!” 见苏劫还没倒下,格布心情有些不畅,不赖烦的道:“那边,六个帐篷后面!” 随手一指! 苏劫笑了一下,拒绝了别人搀扶,随即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因为不熟,很快便忘了方位。 “一、二、三……五、六!就是这了,还有声音!” 苏劫跌跌撞撞,一把要将红色的帐帘给掀开。 “嗯,还卡住了?”随即使劲一拉,帐篷的门帘顿时被拉开了。 只见里面一阵云雾缭绕,不远处的木桶里,一个正在沐浴的女子忽然转身。 二人目视,皆是惊讶至极! 这一刻,苏劫被惊呆了。 女子如云的秀发贴在白玉一般的肩膀左右,肌肤晶莹如天池美玉,双目中透出隐隐的天蓝色,幽邃而清澈。 完美到了极点的五官,让苏劫一时失了神,楚美人虽也如谪仙,但他苏劫没见过面容啊。 此刻,女子惊慌失措之下,没有意识到自己从浴桶里站起,有些坦诚相待。 苏劫一时,酒醒了大半,智如他苏将军,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看,不看!” 两眼还是有些直愣愣的盯着! “啊,是圣光!”苏劫嘴巴里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第57章 时光回溯也很无耻!(求收藏推荐) 苏劫看得呆呆愣愣,眼前这匈奴少女仿佛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魔力,让人一见难以挪眼,那深邃幽蓝的双眸,像极了三月的春水,尤其是胸肩上纹的一只火红的萨日朗,娇艳欲滴。 女子此刻惊讶至极,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 神色相助无望,银牙紧咬,一手将一边摊开的衣衫持起挡在面前,俏脸惊怒,:“米拉萨,米拉萨(无耻)。” 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皮鞭,照着苏劫的脸抽了过来。 皮鞭划过半空,迅捷至极,空气都被抽出了响声。 苏劫美色当前,微微愣神之际,还真没反应过来,要想闪避,怕是已然不及。 右手唰的一下,生生将皮鞭拉住。 “嘶……”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 苏劫心道:“好烈的性子。” 少女见苏劫一把将皮鞭握住,使足了劲,要把皮鞭拉回来。 苏劫见少女银牙紧锁,手上使劲,随即冷笑一声道:“你使劲拉啊,这鞭有弹性,不怕拉!” 少女见苏劫之言,顿时大怒,:“伊利卡,伊利卡!(你是奸细)” 若是滕氏族人,就算她不能都认识,但也能认识她吧,何况这个无耻之徒明显听不懂她的语言,开口就是中原语。 见少女清脆优雅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苏劫心道:“这还了得,惊动其他人,这等情形,一旦被人看到,如何说得清。” “行行行,你闭嘴,我还给你。”苏劫随即松开。 哪晓得少女那边,还在使劲,苏劫这边一放,少女一个站立不稳,身姿一斜,眼看就要从浴桶里摔出。 到时,那动静!啧啧啧… 少女衣衫不整的摔了出来,苏劫离她所在的地方还有一定距离,自然相救来不及,再说了,少女这副模样怎么救? 苏劫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场面,心下赞叹! “啊……”少女惊呼! 苏劫有些不舍,但是此刻惊动了其他人,没有办法了! “倒退……” 时光回溯,画面一变。 此刻苏劫才发现,之前光顾着看风景,差点超过了能倒退时间的极限! 此刻,他的手正准备将帐篷给撕开!而帐篷里正有一朵在沐浴的萨日朗! “匈奴也能有这么好看的女人?”苏劫心中赞叹。 正要转身离开,或许是因为头晕目眩,不知道踩了个圆圆的木棍,一个站立不稳,踉跄一下,向后倒去! “撕拉……”一声,帐篷被撕裂。 苏劫心道:“完了,时光回溯都不行!” 少女正在沐浴,却看到帐篷忽然撞进来一个男子,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男子一身酒气,此刻正乱手乱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女子惊怒万分,提起衣衫便穿到了身上。 “米拉萨。” 然后,皮鞭飞来! 然后,苏劫接住! 这一次,苏劫没有放手,而是立刻出言道。 “你别做声,我是路过,我就是出恭,我什么都没看到。” 再然后,苏劫手一松,女子依然倒了,到是这一次,有衣衫,还好! 少女一时惊慌失措,就要张嘴叫喊。 苏劫惊怒,一只手猛的将少女的红唇捂住,神色凶狠的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我告诉你,不许叫,我就是路过,以为这是茅厕!” “你别做声,我就放手,哼,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抓走,做个暖床的丫鬟!”苏劫恶狠狠的威胁道。 “唔唔唔……”少女拼命的摇晃着身子,苏劫差点……哎,一言难尽。 少女一时间无法挣脱,那幽蓝的美目泛起点点湿润,她被苏劫拿住无计可施,急怒之下猛的低头,张口往苏劫的手上咬去。 无上勇腾格尔差点痛晕过去,手上顿时出现一排牙印,还要忍受着剧痛,不能惊呼出来。 “你属狗啊!” 少女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属狗’,但是狗她是知道的,又羞又怒。 乘着苏劫失神之下,不知从哪里划出一把小刀,锋利无比,朝着苏劫的胸口刺去。 “伊利卡,阿拉谷洒(奸细,我杀了你)!”声音惊怒,但甚是好听。 如此近的距离,哪怕是极强的勇士怕是都会被暗算,但苏劫是谁,草原上的无上勇,中原的剑宗! 瞬时伸出两只手指,就夹住了少女的小刀,不管少女怎么使劲,都不能寸进。 苏劫心一横,手指一摆,少女的小刀就脱离了她的手掌,直勾勾的飞了出去。 少女无计可施了,神色间显得有些绝望,紧绷的娇躯也逐渐松弛了下来。 苏劫此时也无可奈何,虽说看了人家洗澡,如今又威胁人家小姑娘,虽说不是故意的,可这事要是传回了大秦,吕不韦怎么看他,子楚怎么看他,满堂朝臣,数万将士怎么看他。 “我苏劫岂会是那无耻之徒?” 此刻,少女忽然嘴角微翘,幽蓝的双眸光彩四溢,如那晶莹剔透的晶石,居然缓缓微笑了起来。 这一笑,犹如金光破乌云,百花皆绽放。 苏劫心头怦怦直跳,异常恼火,“这小姑娘太无礼了!” “不许笑,再笑我就杀了你!” 见小姑娘毫不所动,继续笑,笑的那是一个灿烂! 苏劫也正不知如何是好,外面不远处传来一个呼喊的声音:“单于……单于……” 苏劫心头一急,道:“你们单于来了,不许告诉她这里的事,我不知道你,你不知道我,我就是路过的,哼哼,你要是敢乱说,看到那个凳子没有!” 苏劫的长剑仿佛闪电,一出即回,半丈外的木凳咵啦一下,分成了两半。 少女楞了一下,脸上微笑停止,神色更冷了。 苏劫见外面的人似乎已经靠近,转身便划开了帐篷,从中穿了出去。 见苏劫逃走后,少女这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银牙紧咬,面朝苏劫逃走的方向,胸口起伏不定,仿佛要将那个无耻之徒杀之而后快。 苏劫,几个起落,停停转转,这才回到了格布所在位置。 见苏劫一脸恼火,格布惊疑的问道:“格尔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劫拿起酒樽就饮,懒得理他。 忽然,格布见到了苏劫手上的牙印,两眼放大,道:‘格尔,这是小姑娘的牙啊,你去找小姑娘去了?’ 苏劫大怒,怒视惊慌失措的格布。 滕氏几十里外,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中,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正在来回踱步,似乎是在等候着什么。 忽然一个高大男子很快的走可近来:“少单于,找到了阿朗,他们一队人马,全死了。” “什么,怎么回事,是滕氏干的吗?”男子惊呼道。 “这?少单于自己看吧,他们的尸体,都拖回来了!”不等男子说完,少单于林胡汗便快速的朝着外面走去,随后男子也跟了上去。 一处空旷的草地上,摆满了残躯,血迹已经发黑,四周都是戎装在身的匈奴男子,一个个神情凶狠异常。 尽管他们见惯了杀戮,但面前这二十多具残躯,也不由遍体发寒。 人人都是被砍了脑袋,头颅上还保留着恐惧的神情。 林胡汗怒骂一声,问道:“谁干的,这到底是谁干的,查出来了没。” 他们三千人马,此次远涉河套地区,自然是为了逼迫滕氏部落,他一心要得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还有富庶美丽的塞上江南。 此前,早已派人通知了滕氏,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考虑,否则,就要一举进攻,灭了滕氏。 派出去的人马,自然是为了监视滕氏部落的动向。 “少单于,我查了阿郎他们的伤口,都是被一击杀死,连反抗都没有,就连阿郎这个大勇,也是一样,像……像无上勇所为。” 此人说话有些犹豫,无上勇干涉,那也太可怕了。 草原男儿骨子里敬重强者,但凡有无上勇的部落,都是巨型部落! 草原不比中原,善游击,两军游击之下,无上勇藏匿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可以断定成败。 草原空旷,更容易单骑斩首,月氏等部落的无上勇十数年来,立下了无边的威名,威震草原。 此刻事关无上勇,连林胡汗都不禁有些被吓到。 “你可当真?那这无上勇是那一尊,莫非,是月氏的那个?”林胡汗道。 “我早就派人查清了,滕氏的老单于死了之后,月氏便起了想吞并滕氏的想法,只不过这样的做法,名声不好。” “不过此次滕氏派人去求援,月氏也没有答应,不过却好像暗暗开始聚集兵马了。” “这月氏定是想等我林胡拿下滕氏部落后,在出兵攻打我们抢夺河套,同时打着为滕氏夺回这塞上江南的旗号,到时就不会留下诟病,也可将滕氏一举收入囊中。” “所以照这个事情来看,应该不是月氏的那尊,另外两尊相隔太远,而且土地也不接壤,若是想干涉河套,月氏岂会答应?” 林胡汗这才点头,道:“莫非,你的意思是,阿郎他们无意中得罪了一个路过的无上勇,这尊无上勇而且是中原人?” 男子,犹豫片刻点头道:“这伤口纤细,不像我草原上的兵器,到确实和中原的武器吻合,恐怕,就是这样了,哎,阿郎他们也算倒霉。” 林胡汗这才长苏一口气,要真是滕氏请来的救兵,那就真是一场死战了,即便能够打下滕氏,得罪了一尊无上勇,那以后睡觉都不得安宁。 林胡汗,这才道:“好好安葬他们吧,滕氏今天都还没回复,看来是不想妥协了,如今阿郎出了意外,我怕托着恐有变数,不等了,明天中午,饱食之后,就一举拿下滕氏!” …… 晚上。 苏劫因为饮了太多酒和格布回到了帐中歇息,朦朦胧胧中,听到外面不断有马蹄声,似乎都在做一些准备。 第二日一早,苏劫刚一醒来,却没看到格布的身影,随即自己找了一些用具开始换衣梳洗。 格布很快就回来了,见到苏劫说道:“腾格尔,昨天夜里听说滕氏来了个林胡的奸细,大家找了一晚都没找到,估计是跑了!” “哦?林胡的奸细,这么大胆居然跑到滕氏里面来!”苏劫随口应了一声。 “对了,格尔,单于派人来,让你去她那里一趟,你如今是桑格的儿子,你可千万别漏了马脚,回滕氏,自然是要见单于的。” 苏劫一愣神,随即点点头! 腾格布继续道:“你放心,单于很善良的!” 第58章 腾丽雅! 滕氏部落西北外三百里,荒芜的黄沙之中,传来数不尽的马蹄声。 一队队骑兵刚一上山头,便在首领的命令下,停下奔驰。 “月古达,就在这里吧!不要在靠前了。”三百里,对于骑兵来说,逼近滕氏,只要不到三个时辰。 “哼哼,滕氏老单于死了,居然派个女人做单于,这是亵渎草原神,我们月氏不相助,谁也不敢说我们。” 月氏部落,巨型部落,在滕氏西北面,黄河以外! 这一次行动,自然是要坐山观虎斗,林胡部落相隔滕氏太远,即便善于游击,真要出兵争夺领地,哪有他们月氏快,再说了,滕氏是月氏的下属部落,月氏接管,谁也没有话说。 “月尔丹,你派一部分人,前去探查,滕氏若是抵挡不住林胡,一旦失守,立刻传讯,到时,我们全力出击,击退林胡,我料定那个女单于自然不敢要回他的领地!” “好,我这就去,等我消息!” 月尔丹一声下令,数千骑便跟随着他朝着滕氏部落的方向奔驰而出。 “呜呜呜……”匈奴骑兵吹起了口哨,! 幽冷的少女如那三月的春水,此刻端坐在宽大的主座上,轻咬着唇。 “单于,腾格布、腾格尔来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 只见腾格布率先到了帐篷门口,一脸笑嘻嘻的侧身,说道:“来,格尔,这就是单于!”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后面来的男子。 只见男子看似二十出头,脸色略微发黄,眉目和轮廓如刀削,眸光发亮,腰间挎着一柄中原的宝剑,略微翘起的嘴角显得有些桀骜。 苏劫的眼神先是朝着四处看了一眼,最后才将目光定在少女身上。 少女蓝色幽邃如水的目光,面目被一层透明的轻纱所遮蔽,头上金色镶边的小毡,身上如火的装饰,将本就完美无瑕的容颜承托得更加轻灵。 女单于从刚一看到苏劫,那天空下的蓝晶石差点炸了,这一动娇躯,立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苏劫一脸桀骜的表情也差点背过气去,心道:“此女不就是昨天被自己吓唬的那个。” 少女浑身颤抖,怒视着苏劫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无……奸细!” “你就是那个洗澡的小姑娘?单于?” 二人大眼瞪小眼,让周围的一众大勇和格尔布皆是诧异不止。 “奸细?什么奸细!?洗澡啥事?谁洗澡!”格尔布问道。 女单于胸口起伏,看着苏劫恨不得把他吞了,昨天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被他抱在怀里吓唬,想到这里脸色已然发烫。 忽然,腾搏率先发现了什么不对,一时间看到单于的表情,顿时想到了一些什么。 随即大怒,指着苏劫便吼道:“你就是林胡的奸细,来人,给我抓住他。” “慢着,慢着!”腾格布一看不对,这苏劫虽然身份有问题,但怎么可能是奸细。 “单于,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格尔是格桑的儿子,这绝对不会有错,怎么跟林胡扯上关系。” 腾搏回头看了一眼单于,哪怕是白纱遮蔽,也能看到那透红的脸颊。 “让开,格尔布,此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滕氏,你恐怕被他骗了吧,你觉得单于会冤枉他不成。” 腾格布此刻忽然想起了昨天格尔回来时,好像看到他手上有一个牙印,以他多年经验来看,那不就是小姑娘的牙印吗? 看到此刻单于的样子,这还猜不到,他腾格布岂不是浪得虚名。 “好你个苏将军,昨天要帮你把单于麻翻了,给你送来你不要,想不到你好这口!洗澡!”格尔布一时间脑补了一切,仿佛洞悉了所有。 苏劫忽然一手推了一下格尔布的脑袋,道:“别瞎想!” 随后看着‘凶神恶煞’的单于道:“我说小姑娘,我咋就成了奸细了,你以为我看到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苏劫自然什么都看到了,但是,他时光回溯了啊,在少女心里,他苏劫确实什么都没看啊。 女单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腾搏脸色发红,怒吼道:“说,你看到了什么?” 苏劫撇了他一眼,“萨日朗啊!” 顿时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不过男的都认为这格尔是赞美单于美丽,毕竟自家单于可是草原上最美的花。 可此话在女单于听来,差点失了神,因为,只有见过她身体才会知道,他的胸肩上有一朵盛开的萨日朗。 随即恼羞成怒,手上划下一把弯刀,“小贼,你敢胡说!”身形一动就劈向苏劫。 “昨天,这个小贼闯进来的时候,自己明明穿了一件衣衫,他怎么能知道。” 苏劫见这小姑娘一言不合就开打,打定心思要惩戒一番,不然还觉得自己好欺负不成。 随后,手掌一动,直接砍到了女单于的手腕,小刀顿时脱手,苏劫绕着秀腕反手一扣,将女单于擒拿住,让后者一动不能动。 “放开我,放开我!” “哼,小姑娘,你这么不讲道理,冤枉我说我是奸细,是不是想挨揍啊。” 女单于身躯摇摆挣扎,脸上的轻纱忽然掉了下来,一时间那灿烂的美貌让苏劫一时失神。 “我的个乖乖,匈奴的女人凭什么这么好看!”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鉴! “放开单于……”一个刀光划破空气,毫不留情的砍向苏劫的手臂,若是不躲,后果不堪设想。 这下苏劫可算是火大了,这人是毫不留情面啊。 苏劫手指一弹,腰中的宝剑剑柄瞬时弹出。 众人只能听到一声剑吟。 剑柄挡住了腾搏的这一刀,随即宝剑自动回到了剑鞘。 腾搏大惊,跟见了鬼一样,此刻手臂酸麻,差点没拿捏住刀把,苏劫看都没看,重重一脚踹在腾搏的胸口上,硕大个人划过一丈之远重重的摔倒,直刀脱手。 这一边变故,可把周围几个亮出刀剑的勇士给吓到了。 腾搏,滕氏的大勇,居然一招就败了,关键是大家都没看清,刚才那一刀是怎么抵挡住的。 格尔布一捂脸,心道:“你们对无上勇出手,是草原神给的勇气吗!” 若不是这家伙下杀手,苏劫也不会下重手。 “哼,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我要是奸细,他还能活不成!你们看你们看,你们单于咬的,我还没找你们赔偿呢!”苏劫亮出了手背,上面还有一排细细的牙印。 “什么?” “……” 他们的单于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此时要是有个洞,怕是这女单于羞怒之下,肯定会钻进去,不出来。 “放开我,你这个混球,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听到被自己扣住的小老虎威胁,苏劫顿时不答应了,左手一扣,将女单于的身躯一压,右手拿起剑柄,就朝着后臀打去。 “啪……啪……”两声。 不轻不重,但是小姑娘顿时被吓哭了。 “你还敢威胁我,真当我不敢打你!你给我老实点,格老子的!” “啪啪啪……”一时间,帐篷里的勇士都不敢上前,只能看着草原上最美的花被人抓住打屁股。 格布两眼发亮,“我的乖乖,不愧是草原上的最强者啊。” 腾丽雅忽然放弃抵抗,道:“别打了,别打了,是我弄错了!” 见小老虎服软,苏劫这才满意,问道:“哼,这还差不多,我问你,我是不是奸细。” “不是,你是格桑的儿子!” 苏劫点点头,甚为满意,“那你叫什么名字!” “腾丽雅!” “腾丽雅?这名字……”苏劫纳闷的想到。 见腾丽雅不反抗了,也不在做这等欺负小姑娘的事,手一松就把腾丽雅放开了。 小姑娘得了自由,飞快的跑开,有惊又怒的目视着苏劫。 道:“你,你有本事去打林胡!欺负我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滕丽雅也看出来了,格桑的儿子武艺很高啊! 在座的都看出来了,至少比腾搏高不少,此刻腾搏都还没爬起来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往无上勇上面去想,草原上多少人,多少勇士?无上勇才几个? 苏劫嗤笑一句,“小姑娘,你还想拿我当枪使,嘿嘿,想得美,我凭什么要帮你们打林胡!” 腾丽雅眉目一挑,化作天边月牙儿,道:“你是滕氏族人,格桑的儿子,滕氏就是你的母族,母族有难,你当然要挺身出来保护族人,这才算草原的勇士,哼,莫非你怕那林胡单于的儿子,只会欺负我这个小女子。” 苏劫神色一变,问道,“你说什么?林胡部落派谁来的?” 腾丽雅道:“林胡汗,林胡部落单于的儿子,少单于,草原上勇猛的勇士!” 苏劫一时间心神大变,脑海里飞快的转动,没有想到,此次来到滕氏部落,居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因为,他的计划里,一直有一个空缺! 此人,自然是,战国四大战神之一的李牧! 第59章 万军从中!一道残阳! 此前,苏劫从大秦出发前往邯郸,一直叮嘱藨公巡边,暗藏五百子,说白了,都是留各路后手,所图极大。 但是,他一直没想到如何解决一个大麻烦,那就是身在雁门关的李牧! 他的脑海中依稀记得,史载,李牧曾大破烦楼、林胡两大联军,据说那一战杀破匈奴北狄十万众,让匈奴骑兵闻风丧胆! 可见这匈奴人是多恨李牧!虽然他记不得现在李牧到底杀没杀,但感觉肯定是还没有发生。 这忽然出现的林胡汗,苏劫顿时心生一计,此计一成,李牧危矣,营救质子嬴政的计划,成功率起码提高了三层。 历史上,李牧之死,首责便是赵国的大奸臣,郭开! 苏劫看着腾丽雅,道:“要帮你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林胡汗,然后还要借你人马一用,跟我去一趟赵国。” 腾丽雅顿时疑惑,道:“这……” 腾丽雅自然猜不到苏劫的心思,不过想到,若是苏劫帮助,真能打退林胡,要借用一些人马到不是不行。 “不过,你不能害我滕氏族人,否则,就是死我也会……” 腾丽雅威胁了一番,跑到倒地不起的腾搏身边,伸出手在其身上按了按,很快,腾搏终于回过气来,脸色缓缓恢复了正常。 苏劫一呆,心道:“小丫头还有这般高明的医术手法?” 腾搏此时看到苏劫的神色,是又惊又怒,刚才苏劫如何制伏他,他也没看清,不过只当自己一时不查,被其偷袭。 眼下,大敌来袭,到顾不得在做争执,随即,便在腾丽雅的安排下,聚集滕氏兵马! …… 滕氏部落东边。 “轰隆” “轰隆” 远远的,天际狂沙乱舞,被乱马奔腾所溅起的沙尘冲天而起。 无数黑色的小点风驰电掣,仿佛一望无际的流蝗,大敌震颤着,如霹雳惊雷隆隆作响,就连滕氏部落的围镐,也跟着微微震动。 腾搏等早已等候,无数滕氏老幼各自持着直刀,跟在二千骑的后面。 一字排开,直到林胡汗率先出现在滕氏部落的外面。 两军人马,相对而立,林胡部落善游击,各个背背弓箭,只需一声令下。 滕氏部落必定会被箭雨笼罩,腾搏等虽然也有弓箭,但现在被人围了部落,部落中都是族人。 一旦对射,后果不堪设想。 此等场面,让腾丽雅神色一变,银牙紧咬。 不过,看到一个个誓死保卫部落的族人,顿时让她心神一定。 腾丽雅作为滕氏的单于,看到林胡汗单骑在前,随即也策马行了出来。 林胡汗看着一个个神情激愤的滕氏族人,和为首的那朵火红的萨日朗:“腾丽雅,只要你从了我,献出你的领地,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杀你族人一人,这也是我最后耐心了。” 林胡汗身后的匈奴汉子一个个纷纷大笑。 腾丽雅,道:“我身为滕氏的单于,自当保护我的族人,但草原儿女从不会向敌人投降,更不会向你们这样的草原流寇妥协,要战便战,我滕氏儿女从不畏战。” 腾丽雅一举说完,身旁的滕氏骑兵顿时有了几分士气:“为滕氏而战,为了滕氏部落!” 巨大的吼声冲霄。 苏劫点点头,心道:“难怪这匈奴可成大事。”匈奴地域虽贫瘠,但苏劫可是知道,他们气运及其绵长,几次杀尽中原,连至后世的成吉思汗,那可是威震世界的存在。 “哼,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憋怪我不留情面了,骑兵准备,射手准备!”林胡汗单手一举。 腾丽雅此刻紧张到极点,身后的族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战马纷纷发出微微的嘶鸣! “滕氏骑兵,准备,誓死保卫我滕氏!” “保护滕氏,保护单于……” 两军交战,苏劫即便剑法超绝,也绝不可能护卫,此刻,他的目光自然是在林胡汗的身上。 所谓擒贼先擒王,要在万军从中擒住主帅,还是个善游击的骑兵主帅,那难度绝不简单。 二军交战之前,腾搏几个大勇纷纷上前,将腾丽雅护卫到了后面。 腾搏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代替了腾丽雅的指挥,道:“滕氏族人,听我命令,给我杀!” “呜呜呜……” “杀啊……” 号角声响起, 战马奔腾。 “呜呜呜呜……”弓箭骑兵纷纷口中喊出声来,像蝗虫一样随意跑动起来。 青色的草原上,黑麻麻的一片,四处散开,双方不时开始你来我往的射击。 这草原上的游击完全不同于中原的打法。 骑兵或许还有一些阵势可言,那无处不在的弓箭骑兵,就仿佛噩梦,中原为何极难攻入塞外,除了环境以外,还有便是因为匈奴、突厥这些民族的骑兵弓箭手,太过恐怖。 双方纷纷厮杀在了一起,不时就有人中箭倒地。 “嘶……”一片滕氏的战马身上插了五六支箭矢,残嚎一声,倒地不起,背上的骑兵重重的摔了下来,胳膊顿时折了,发出痛苦的嘶吼,随即被敢来的林胡骑兵一刀砍断了脖子。 而林胡那边虽然也有死伤,但速度远远比滕氏要少得多。 这跟他们生存的环境也有很大关系。 滕氏坐落在青山白云下的塞上江南,而林胡则是在大漠,草原上的流寇便是指大漠上的一些部落。 此刻,腾丽雅看着战况,双手紧紧的抓住马鬃,蔚蓝深邃的双眸泛起一丝丝的泪珠。 她此刻被十余骑围了一个圈。 草原上主帅作战的方式便是这样。 苏劫前世在草原见到过这样的骑兵演练,当然,那是后世表演! 林胡汗,此刻身边围了一圈骑兵,形成了一个聚集点。 比如此刻,林胡汗要打哪一边,这队人马就会同时攻过去,始终将主帅护在中间! 当然,也要看情况。 这种情形下,你要抓住主帅,实在太难了。 双方酣战片刻,无数的尸体摆满了原本青青的草地,染红了天空下的江南! 苏劫此时忽然轻轻一声“驾……” 单人单骑,在万人的诧异下朝着战场中缓缓跑去。 他没有冲锋,自然是不想引起林胡汗的注意! 苏劫一动,让不远处的腾丽雅目光看了过去,心道:“算了,此人就算在厉害,又如何能赢。”正要张嘴劝阻。 忽然见到一个林胡的弓箭兵一记冷箭,直奔而来,对准了苏劫的胸口。 太快了! 苏劫伸手一抓,快如闪电的冷箭居然被其生生握在手里。 林胡的弓箭手差点没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 苏劫手掌一动,手中的箭,哪里来,回哪里去,直奔十丈外的弓箭手骑兵,快如惊雷,直接洞穿了骑兵的胸口,深深穿透了过去,箭矢跌入远方,不见了踪影。 这一手法,自然是裴旻剑法的飞剑手法,当初,和徐夫人交手时,便使用过。 骑兵连哀嚎都没来得及,顿时毙命,摔了下去。 “嘶……”一时间,让滕氏族人这边到第一口冷气。 族人们纷纷见到这一幕,因为苏劫离他们不远,自然看得清。 “格桑的儿子好厉害啊。”那个叫依图的男孩张大了嘴,崇拜至极,手上还持着苏劫送给他的木剑。 苏劫这一击,隐入潜龙,快如闪电,自然没有被万军中的林胡骑兵所注意,他缓缓的想要靠近林胡汗。 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五骑骑兵,飞快的朝他冲了过来。 当先一人持刀,劈了过来,大吼:“去死吧!” 一时间,让一直关注苏劫的滕氏族人大惊失色。 苏劫一指并拢,冷哼一声,飞快的点在来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响,手骨断裂。 直刀飞起,苏劫一把握住,接着骑兵冲锋之力,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后方四个骑兵大惊,一个照面,就死了? 此刻,只见苏劫双手将直刀捧住,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嘛。 只见他手上劲道一出! “砰……砰……”一声清脆的巨响。 直刀的刀身被震碎成了七八片。 苏劫手一挥,七八片碎刃仿佛流星,不分前后的朝着后方几骑飞去。 顿时从马匹和骑兵身上穿透,一个个还没跑到苏劫跟前,就倒地身死。 这一变故,纷纷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敌军有,滕氏也有! 林胡的骑兵正面冲锋下,也是极为厉害的。 但这数骑去钉杀一人,纷纷倒地毙命,还能不影起人注意? 腾丽雅神色聚变,几个在帐中的大勇,知道这格尔厉害,但也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 一时间,一个不大实际的念头充斥到了他们脑海里。 “这……这……不可能吧!” 苏劫毕竟太年轻了,这个年纪能成为一尊……可能吗。 腾格布没有参战,而是和一群孩子们在一起。 “格布大哥,格尔他……他……他是谁啊!”乌孙颤颤的问道。 格布笑道:“他当然是我们滕氏的族人啊!格桑的儿子!” 滕氏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腰跨中原剑,面色微黄,但冷峻的男子,因为骑兵的变故,一时间纷纷被林胡的骑兵注意。 苏劫左右一看,顿时叫唤了一声,“驾……” 速度加快了几分,冲向了林胡汗的位置! 林胡汗等二十余众,纷纷看到了这个不自量力的滕氏族人,居然单骑杀了过来。 “给我杀了他!”林胡汗下令道。 见林胡汗居然主动攻了过来,苏劫心中一乐! …… 战场上远处的山上,一队百余骑的人马匍匐在山崖后。 从他们的着装和图腾来看,是月氏部落的族人! 此刻,他们紧紧的盯着下面的大战,看情形,滕氏最多坚持一个时辰了。 月尔丹准备命人去告知月古达! 忽然间,眼睛仿佛被阳光一闪,心中一颤。 回过眼,看到了战场上。 万军从中的一道残阳,隔着那么远,都让人发寒…… 第60章 飞剑出!生擒林胡汗! 滕氏部落一个个紧张的看着苏劫的身后,尤其是林胡汗的骑兵队,居然率先冲了过来。 林胡汗自己,本就是草原上出名的大勇,腾搏与之相比,也弱了很多。 何况这个时候,还有二十余骑护卫骑兵。 即便是大勇,此刻也很难保命,骑兵速度极快,一旦被黏住,你怎么脱身。 一人对二十骑,就要冲到了一起。 腾搏一刀砍翻了一个骑兵弓箭,转头看到了这一幕,此前,林胡汗的骑兵队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四处如流蝗一样的弓箭手纷纷开始攻击滕氏的部队。 一支冷箭,洞穿了腾搏的右肩。 “啊……”腾搏吃痛,悍勇的将肩膀上的箭矢折断,从后面将其拔了出来。 苏劫神色微冷,他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林胡汗的身上,只要抓住这个少单于,那么这场战争必然打不下去。 但双方都是骑兵,即便自己剑法超凡,想要抓到林胡汗,怕是也难。 眼看已经要碰上,苏劫一跃而起,放弃了自己的战马。 腰间五渊剑出鞘,剑吟之音绵绵不绝。 刃如残阳,摄人心魂。 林胡汗也被刃光遮蔽了眼睛,微微侧首避开,顿时一股寒气直袭而来。 苏劫长剑化作一片月刃,对上了周围几骑骑兵的砍杀。 五渊剑出鞘,苏劫毫不留手,骑兵的兵刃纷纷断裂,两个骑兵的手臂也被苏劫砍了下来。 一个冲锋下,苏劫失了马,骑兵死了两个。 林胡汗大惊失色,刚才那一刹那,他意识到这个年轻滕氏族人非常不一般。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想策马回头继续围杀苏劫。 苏劫率先身形一动,快速的持剑攻了过来。 “游龙式!” 万军从中游走的剑式。 林胡汗的眼中,苏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苏劫所立地面,顿时被起踩飞了一片草皮。 林胡汗大吼一声:“给我撞死他!” 如何撞?还没来得及冲锋,苏劫的身形便在骑兵的周围游走了一圈。 长剑仿佛暗处的毒蛇,要将猎物吞噬。 林胡汗眉目一紧,一举持起巨大的直刀,对准了苏劫的身影砍杀而来。 借着马力,这一击仿佛山崩地裂。 苏劫这一游龙式,因为被林胡汗影响,临时中断! 不过忽然,周围的五位骑兵的脑袋分了家,直挺挺的从马背上摔下。 连带着,七匹战马的头颅也被砍了下来。 血腥味弥漫! 五渊剑,重若山岳,亦可轻如飘雪。 苏劫身法一动,避开了林胡汗这一击,原本所在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不等林胡汗反应,苏劫一手抓住林胡汗的战马马鬃,一个飞身,就到了林胡汗的面前。 林胡汗力量非比寻常,大惊之下,猛拉马绳,战马嘶鸣,前蹄高高跃起。 这才挣脱了苏劫的攻击。 这个时候,周围剩余的十几骑大吼“保护少单于!” 一个个悍不畏死的杀了过来。 林胡汗也是吓得一身冷汗,“这滕氏部落,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此前根本就没听说,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草原上寂寂无名?”巨大的疑问充斥在心头。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敢多想,立刻策马跑开,苏劫无马,看着跑开的林胡汗,心道,“可惜!” 就差一点。 林胡汗惊魂未定,和苏劫拉开了一定距离。 重重的喘了口气,这个时候,围杀苏劫的护卫骑兵,居然活生生的在他眼前,被苏劫眨眼灭了个干净。 年轻的滕氏族人脚下,满是尸体,连战马都没留下。 “你是……!你是……谁!”林胡汗大惊失色。 反观滕氏族人,一个个疯狂的悦动起来。 “腾格尔!勇士!腾格尔!勇士!” 这等变故,才真正的被所有人察觉,林胡兵马看去,自己的少单于,被二十余骑骑兵护卫,此刻尽数失望,看样子,便是被那个滕氏的青年所杀,青年持剑立在尸首旁,宛如神邸! 林胡汗疯狂的吼道:“给我放箭,放箭,射死他!” 随着一声令下,林胡弓箭手,纷纷涌了过来,一边避开滕氏兵马的追逐,一边朝着苏劫开始放箭。 一时间,漫天箭雨! 滕氏族人惊恐的张大了嘴,腾丽雅也被这一幕吓到了。 苏劫面容如常,右手一翻,五渊剑动。 五渊剑仿佛拥有了灵性,在苏劫手里,化作一朵朵灿烂的萨日朗。 在塞上江南的沙场上绽放了他的魅力。 剑如莲花,防御得密不透风。 只能见到纳入残阳一样的剑刃弥光将一支支箭矢抵挡,剑气弥漫下,箭矢断裂,不得靠近苏劫分毫。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吓傻了林胡汗。 现在,若还不知道,此人是无上勇,他林胡汗就是白长这么大了! 就连山坡上观战的月尔丹也失声叫了出来:“无上勇!滕氏怎么可能有无上勇!” 无上勇,象征着巨型部落,象征着草原上,无人敢犯! 滕搏,腾丽雅,无数滕氏族人,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心中的腾格尔居然是草原上最为强大的勇士,此刻一尊无上勇帮助他们抵挡住了林胡的攻击。 那漫天箭雨下,英姿飒爽的身姿浓浓的刻在他们的骨头里。 苏劫的五渊,仿佛化作一个剑气罩,任凭万箭来袭,屹然不动如山岳! 腾格布也是神色激动,“苏将军,他真是我们滕氏族人该多好!” 依图,乌孙等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们的木剑,是无上勇大人送的。”他们这才意识到,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宝贝。 腾丽雅璀璨的蓝晶石绽放着不一般的光彩,“这……这个无耻的小贼,居然真的这么厉害!” 草原上的勇士,皆都敬畏强者。 只有强者,能带给他们食物,能守护部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几百年来,他们在强者的庇护下,形成了一个个部落。 可见,当得知苏劫便是滕氏的无上勇之时,那震撼的心绪是什么样的。 强如他林胡汗,此刻也吓了胆魄,立刻吹响号角,就要跑。 苏劫见林胡汗怂了,这还了得! 几剑荡开了最后几只箭矢,飞快的朝着林胡汗追来! 此刻,林胡汗还在苏劫的百步之内,见苏劫把腿来追,吓的就要跑。 苏劫原本还想生擒,此刻顾不得其他。 长剑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在敌我双方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所吃拿。 越过众人的头顶,有意识一般的刺向了林胡汗的后背。 林胡顿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汗毛直竖。 连腾格布都把嘴巴张成了圆形。 林胡汗回头一看,一把飞剑从天而至,寒气逼人! 根本来不及抵挡,快得眨眼就到了面前。 ‘飞剑’切开了他的甲胄,背部顿时鲜血洒了一片,手臂差点被直接撕断,不过也被五渊剑切断了骨头,剧痛之下,整个人跌落马下,顿时肋骨断裂,口吐鲜血。 ‘飞剑’再次一变,嗖的一下,自主的回到了苏劫的剑鞘里。 此等神技,简直犹如天神下凡,让一个个逃串的林胡骑兵,纷纷下马,跪地服败。 “无上勇大人饶命!” “无上勇大人饶命啊!” 苏劫冷哼一声,上前便将林胡汗抓住!手一提,托着惨嚎的林胡汗朝着滕氏的部落走去。 少单于被俘,他们回去,也活不成,何况苏劫的‘飞剑’早已吓破了他们的胆。 见苏劫将半死不活的林胡汗托了回来,到处都是跪地求饶的林胡骑兵。 此刻,滕氏部落迎来了一场巨大的欢呼! “腾格尔!无上勇!” “腾格尔!无上勇!” 苏劫来到腾丽雅面前,道:“小姑娘,咋可说好了,这人归我,剩下的交给你了!” 第61章 金刀!林胡汗又被抓了! 一行善后,滕氏的族人开始忙碌起来。 腾丽雅四处为受了伤的族人医治,分配好一个个族人进行照顾。 苏劫看在眼里,瞥了瞥嘴,“这小姑娘到是心善,但是作为一个部落的单于,心善还远远不够啊。” 所有的族人路过苏劫一边,都是满眼的崇拜! 依图他们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两眼放光。 只见,腾搏、腾禹还有一众勇士走了过来,此刻腾搏的手臂已被包扎好。 不等苏劫说话,七八个大汉纷纷用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两下。 随即半跪在地,略微低头:“尊敬的无上勇,感谢你庇护着我们,滕氏必将因你的荣光而名传草原,请您务必接受我们的敬意!” 苏劫此刻到是一愣,他不是真的滕氏族人啊,更不可能呆在滕氏! 可眼下这情形,只能道:“你们都起来吧,都是为了族人而战,你我都是一样的勇士,你们今天的战意,也让我为你们感到荣耀!” 苏劫的话顿时让他们心中诧异,没想到,自己在无上勇大人心中也有荣耀? 随即相互看去,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到了喜色!道:“是,尊敬的无上勇大人,愿草原神永远庇护着您!” 不远处的腾丽雅听到苏劫所说的话,背着他的嘴角弯起成了月牙,这一笑,让那个正在被萨日朗包扎的伤兵,差点回到草原神的怀抱! …… 夜里,滕氏的族人聚集在了一起,大家开怀畅饮。 巨大的篝火在青濛的天空下跳舞,滕氏族人跟着节拍一步一步的移动欢笑。 虽然他们失去了一些族人,但是,以后他们却有了无上勇的庇护,在也不用担心被侵略。 苏劫看着这些人欢愉的面孔,不由点头,只是他作为大秦的将军,这乱世之中的宁静注定是不能独享的。 苏劫左右只有寥寥数人陪同,没有人敢靠近,生怕惹了苏劫的不满。 很快,腾丽雅一身华贵的裘衣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让人失色的面孔带着少见的笑容。 “见过单于!” 族人们纷纷问候。 腾丽雅想视而去,频频点头。 最后,他在一众大勇的护卫下来到了苏劫的面前。 苏劫此刻手中正端着一壶酒,看着腾丽雅,笑道:“美丽的单于,找我有何贵干啊。” 腾丽雅没有搭惹苏劫的调侃,而是做了一个动作,草原上最为尊敬的礼仪,周围一个个滕氏族人皆和腾丽雅一般,半跪在草地上! “尊敬的无上勇,我代表滕氏族人,感谢您对滕氏的帮助,愿您接受草原神的金刀,永远庇护着我们滕氏!” 说完,一把璀璨的金色短刀递了给过来。 苏劫有些茫然,“这……”他不可能留在滕氏,明日便会离开。 可是看到周围滕氏族人一个个祈翼的眼神,也不好直接拒绝! 毕竟,他的身份此刻是格桑的儿子! 苏劫诧诧道:“可是,我不可能会经常呆在滕氏,我还要回中原,认识你们还有你这朵萨日朗,我很高兴。” 见苏劫之言,一个个滕氏人纷纷议论起来,他们的无上勇大人要走吗。 “不过,我愿意做你们滕氏的无上勇,我相信我在与不在,都会庇护着你们不受欺凌。” 随着苏劫之言,一个个滕氏族人,还有腾丽雅也纷纷欢快起来。 “多谢你,尊敬无上勇。” 苏劫笑着将金刀拿了过来,掂量了一下,还有些沉,上面的雕饰充满了塞外的风情! 金刀,只有草原上最为强大的勇者才会配备! 金刀上的图腾也是草原神。 见金刀者,犹如见无上勇,象征着部落不可进犯。 “我说你就给我这个感谢我,还不够吧!”苏劫坏笑一下。 腾丽雅一愣,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苏劫微微放低了声音,道:‘萨日朗啊!’ 一时间,腾丽雅脸色顿时红了一片,眼神瞥了苏劫一眼,“你……你这小贼!”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苏劫愣愣的笑着,实际上脑海里正在思虑着一件事情,他为什么要庇护滕氏。 自然是因为,河套地区,乃是塞上江南,富庶无匹,若他所记不错,这一块地区,最终在历史上落到了蒙恬手里。 匈奴气运悠长,与后世的大汉王朝相争百年,甚至直到五胡乱华,皆从此地开始发展。 控制了在这一片,或许,在不久的以后,整个匈奴,都会在他的苏劫帷幄之中,那等惨绝人寰的两脚羊之事,不可重蹈历史。 林胡汗,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赎回自己的性命,其中包含一件宝物,便是千金裘。 数千名腾氏骑兵押送着上千匹战马,还有一千余林胡俘虏,在草原上缓缓东行。 不过这群林胡俘虏到没有被捆绑,也是骑着一些战马前行。 因为无上勇在,他们一个个都老实无比,何况更不可能丢下他们的少单于,独自逃跑。 “格尔,单于给了你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千金裘!” “哇,还有呢?” “一朵花” “什么花” “萨日朗……” …… 林胡部落,在赵国北境,而赵国北境的雁门关守将主帅是谁。 自然是大名鼎鼎的李牧。 可大名鼎鼎的李牧在匈奴眼中,尤其是现在的林胡、娄烦部落眼里,李牧也有个名号,就是胆小如鼠! 因为,至李牧镇守雁门关以来,但凡林胡娄烦来攻,他马上就会把将士们收进营垒之中,只要守住即可,如果有人敢上前杀敌,就斩首! 虽然此等做法看似胆小如鼠,甚至连赵国君臣都意见颇大,但是,几年来,李牧的军队几乎毫无损失。 雁门关主帅营帐之中,李牧正在和诸将商讨军务。 忽然传令兵来道:“将帅,关外来了一群林胡的匈奴人,就在那不断的叫骂,说将帅乃是鼠将,他们说自己只有区区一千人,可比城关十万众,现在关内的将士们都快气疯了,若不是将军们极力阻拦,怕是都冲出去了。” 一个将官一听,道:“将帅,这些匈奴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派些人马过来引诱我们出击,然后埋伏,也太蠢了些吧。” 李牧眉目一皱,问道:“你等可探查清楚周围了没有,可有其他林胡骑兵埋伏?” “绝对没有,探马早就打探清楚,林胡部落根本没有动作。” 众将一个愣神,“这?莫非这群匈奴人喝了酒,壮了胆,故意前来挑衅?” 李牧沉思一刻,忽然笑道:“想不到这北狄人还能用起兵法了。” “哦?将帅何意,可否道来。” 李牧道:“虚则实之,本帅数年来,坚守不出,他北狄自然认为我李牧胆小如鼠,但又拿不准我等到底会采取何等手段。” “是以,他们故意派人来挑衅,实则是暗藏了朱玉,惧怕我等突然出击,影响了他们的计划。” “既然他们这么想,那本帅便投其所好,出击一次,恐怕如本帅所料,必大有所获啊。” 一个个将帅都听明白了,这匈奴此次,是反其道而行之,却不知将帅早已断定了他们的反其道。 “还是将帅英明,我等此刻便率军出击,必有所获啊。” 苏劫在百里外的一座山坡上,很快,便看到一千骑兵返回! 为首的腾禹道:“无上勇大人,您让我们叫骂那李牧,兄弟们骂了一个时辰,可那赵军一动不动,真乃鼠将啊。” 此刻,那林胡骑兵早已被苏劫放走,想必为了避开雁门关赵军,朝着远处弯道返回了林胡部落。 苏劫笑道:“无妨!” 实则,苏劫心里料定了李牧定会出击,因为李牧会认为他是反其道而行之,必定顺其而动,探其所获,实则,“我早已知道你会反其道行兵,我亦如此啊!” …… 赵军雁门关,很快,便传来了几个将军的高呼声。 “将帅,大喜啊,你真是料事如神。” “弄了半天,那群骑兵是为了掩护他们的少单于,林胡汗。” “如今林胡汗已被我军生擒,就在关内!” 大帐之中,一个个将军们纷纷起立,神色大喜过望。 “生擒林胡少单于,大功一件啊!” 第62章 邯郸!长街上的相遇! 至打苏劫离开了滕氏部落之后! 第二日,腾丽雅等便迎来了月氏部落的一群人! 月氏此次前来,带来了无数的物资,还有满满一箱子珠宝。 为首的人便是月氏的长老,此人看起来年岁颇大,但几个月氏大勇皆是以其为首。 中帐里,长老看向了腾丽雅,忽然间眼神撇到了帐中背后的草原神图腾上,原本悬挂的金刀已然不在。 顿时心中了然,随即率先朝着腾丽雅行了一个礼仪:“尊敬的单于,我月巴图代表月氏给与滕氏单于最真诚的问候,愿您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腾丽雅虽然心中万分不悦,但此刻面对的月氏,也不得不妥协,尽管他们也有无上勇,但毕竟滕氏不能和月氏相比较。 “感谢月氏的馈赠,也请长老传达我滕氏对于月氏单于及月氏无上勇大人,最为真切问候,不知长老前来可有何事相许。” 月巴图道:“此次我受单于所托,此前关于林胡来犯,月氏未能及时给予援助,深表歉意,皆是因为部落中有人挑唆,但单于如今已经对其作出了严厉的处罚,以安滕氏单于的心,次来,更是想委托我问候滕氏无上勇大人,表达月氏单于愿意和滕氏部落以后平等相待……” …… 苏劫得知林胡汗又被赵国抓了,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他之所以能料定,自然是因为,上一世早已了解李牧是如何用兵防守雁门关的。 此刻的李牧虽然被林胡和娄烦诟病,但就是因为这个重要的原因,数年之后,两个部落十几万匈奴兵尽数丧命在李牧之手,连匈奴单于王都疲于逃命。 乌应元早已得到了传报,在雁门关等候苏劫的到来。 二人一见,乌堡主一身胡服,到有别于传统赵国人士,两眼有神,留着两撇胡须! 苏劫易了容,但是一些暗中的动作,自然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乌堡主久等了,这是一千匹上好的骏马。” 乌应元笑道,行了个手礼:“哈哈哈,有劳勇士了,还要烦请将这些骏马驱赶至乌氏牧场,让乌谋招待各位勇士,以慰长途奔波之劳。” 代郡,乌家堡的一处密室里。 苏劫褪去了妆容,恢复了本来面目。 很快乌堡主便从一处暗门中走了进来。 二人相视而去,乌堡主神色中闪过一丝惊讶。 心道:‘此人就是大秦的苏将军?传言其才鬼神莫测,但也太过于年轻了些啊。’ 随即立刻道:“在下乌应元,见过苏将军。” “在下苏劫,见过乌堡主,此次我潜伏来赵,还请乌堡主多多相助!” 乌应元回道:“吕丞相早已吩咐乌某,万事都会以苏将军行事方便为考虑,只是不知苏将军接下如何行事,好让乌某知晓,该如何配合将军。” 苏劫点头,沉思一下,盯着乌应元,问道:“我见乌堡主深受丞相信任,不知你二人是何关系?” 乌应元一愣:“这……不瞒将军,若非吕丞相,乌家堡早已不复存在,如今虽身在赵国,却时时感念丞相当年大恩,无以为报,近日得丞相密信,乌谋自当倾力而为。” “原来如此,想必吕丞相让乌堡主呆在赵国,必然有所大图,那此次行动我苏劫自然也不敢让乌堡主过多出面!” “还请乌堡主替我做两件事便可!” 乌应元道:“还请将军道来!” 苏劫点头,道:“其一,自然是你要将我带入邯郸,我想这件事并非难事。” “其二,我要你想办法,带五百人潜伏入城。” 乌应元一听,大吃一惊,道:“苏将军,五百人太多了,如今邯郸已然封闭,又逢赵王大寿,城中鱼龙混杂,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苏劫眉目一皱,道:“那就分批潜入!” “这……这到可以想想办法,只是不知苏将军需要多少时日来完成?” 苏劫细细一想,回道:“二十日之内,必须要在赵王大寿之前。” 乌应元来回走动,思考了半响,道:“好,此事将军便放心交给乌某!” 苏劫点头,这乌应元在赵国这么多年,能被吕不韦看中,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二人略微聊了一下关于营救质子的计划,同时苏劫也从乌应元这里了解一下邯郸目前的情况,赵政,自然是在质子府,整个质子府如今只有嬴政和其生母赵姬居住。 之前所谓的禁足二十年,并非将赵政关押在质子府里,而是继续羁押赵政二十年在邯郸。 乌堡主从手中拿出一堆文简,让苏劫自己观看。 其中记载了嬴政在赵国常去的一些地方,认识哪些人,和哪些人结了仇。 苏劫细细看去,不由心道:“千古一帝,秦始皇少年时期居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举世皆敌啊这是。” 尤其是此次上党郡被秦国拿下了后,这个少年都不敢出门,一些官宦子弟更是经常到质子府门前挑衅。 不过从文简上来看,这赵政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少年,苏劫可是知道,十数年之后,这赵姬可是给嬴政带来了两个兄弟,而嬴政都没有把自己的生母如何,只是禁锢在了宫中,作为当时已经称帝的嬴政而言,可见有多么的痛苦。 …… 邯郸的城门下。 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周围都是用的裘绒所遮蔽,叮铃铃的铃铛声在街道上回荡。 苏劫将手里的路引出示给了守卫。 守卫验查之后,放了通行,苏劫此刻,终于来到了邯郸。 邯郸城离晋阳很近,作为赵国的国都自然热闹繁华,与地处西北的大秦王都咸阳相比,也不逞多让。 街道两边的小商贩各自吆喝,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苏劫的马车,胡人来邯郸向来不少,也不会引起太久的关注。 苏劫有意识的让马夫往质子府的方向行去,不急不缓,不近不远,自然为了观察一下,同时也不能被有心人注意。 此刻身在马车之中,脑海里便是在思量如何营救之事。 忽然,马车外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苏劫的思绪。 “停下!”一声清脆又干脆的声音,听音色应该是一个少年。 苏劫被拦,诧异之下,便掀开了车帘。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左腰之上憋着一把长剑,身材笔直的站立在马车面前,犹如一颗挺拔的胡杨,双眸透亮而不失温和,眉目上扬略显英姿,发髻整齐的盘立,双手自然的垂在左右。 苏劫赞叹,“好一个翩翩公子!” 少年见苏劫冒出头来,随即拱手行了一礼,道:“这位胡商,打搅了,我想购置一些事物。” 苏劫从马车中走了出来,笑道:“不知公子需要何物!” 少年沉吟一下,才道:“我想要一些暖和的裘绒衣服,不知道胡商这里可有!” 这个时节的北地,并非太过炎热,尤其是到了晚上,在说了,胡商最好的商品自然是裘绒,很多贵族公子都喜欢,苏劫一点不意外。 随即命马夫将车内的裘绒尽数取了出来。 “公子,你要的裘绒都在这里了,你尽可一一挑选。” 少年点点头,上去开始打量,不过苏劫从细微之间,可以看出这少年特别仔细! 最后,少年才将一件雪白的裘绒拿了出来。 一脸满意之色,道:“就这件吧!” 苏劫一见,居然是个女子裘绒,心道,这公子怕不是去送给心上人,道:“公子真是慧眼,这件裘绒乃是用的塞外蚕丝配合最好的羊毛所制,算是我这些商品中的佳品,想必公子的心上人得到这件礼物,必定非常愉悦。” 少年一手拿着裘绒,一边回道:‘这件衣服并非送给心上人,而是送给我的母亲!’ 苏劫这才恍然大悟,随即赞道:“公子真乃至孝之人啊。” 不过,很快,锦衣公子便神色一变,带着略微低沉的声音道:“不过,这位胡商,我没有钱银,但这件裘绒我很需要,我能否用此物和你交换?” 只见华服公子从腰上取下了一块绿色的佩玉,神色中闪过一丝不舍,眨眼而逝,但很快便藏匿起来。 却被苏劫收入眼中,苏劫将佩玉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他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这碧绿透亮的佩玉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道:“公子真是大方,这等宝物就为了换取一件裘绒,可见公子至孝啊,我也不贪墨公子便宜,那就将裘绒加上一些钱银给予公子,算作一些补偿吧。” 见苏劫这么一说,少年脸色一喜,道:“那就多谢胡商了!”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带着一些怒意。 “胡商,你一车的裘绒我都买了,还他手里的我也要!” 只见一身蓝色华服的少年走了过来,面色极怒,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赵政,你娘都快饿死了吧,你还有脸来买裘绒!” 苏劫一听,差点被惊掉了魂,这个让他备有好感的翩翩公子,居然是赵政? 千古一帝嬴政? 第63章 赵政!帝王璞玉! 赵政闻到这少年之言,神色间顿时便得狰狞了几分,眼神里充满了愤恨。 怒道:“赵平,若不是你暗中威胁那些商贩,他们安敢不卖粟米于我!” 赵平冷笑一声,轻蔑道:“哼,他们不卖你,自然是因为你是秦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在说了,你母子二人现在每天所食的糙米,不都是我府上所赠,你不知感恩,还怪罪于我,我看你不知道好歹,莫非给你的苦头还不够么。” 二人的争吵纷纷引来了路人的围观,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赵政身上,议论纷纷。 “此人就是那个秦国的质子!” “呸,这些秦人狼子野心,觊觎我赵国的土地,杀了多少赵人!” “按我说,公子平还是太仁慈了,就应该杀了他。” 嬴政的耳边传来各种言语难以入耳。 此刻,他心中愤怒,但也不想受到太多的关注,于是内心深处生生忍住了怒火。 他怒视了赵平一眼,拿起苏劫的裘绒便转身离开。 在路过赵平身边时,赵平忽然伸出宝剑,将赵政的去路拦截。 “本公子说过,这裘绒我买了,这里所有的裘绒我都买了,谁允许你拿了本公子的东西离开的。” 赵政大怒,道:“赵平,你切莫欺人太甚,此件裘绒乃是我花取重金换来的,跟你有何关系,你要裘绒,可自行买卖便可。” “这是邯郸,本公子的话自然说了算,你说是你的?可本公子怎么记得,这些东西都是我的。”说完目光得以的看向了苏劫,他亮这个胡人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愿。 苏劫嘿嘿一笑,道:“二位公子都是贵人,我只是一个做买卖的,既然是做买卖当然是只认钱不认人,这位公子可是用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玉做为交换,在下也断没有舍大家还换小家的道理,若是公子一定要强买强夺,传扬出去,那以后哪个胡人还敢来邯郸啊。” 苏劫此话一说,赵平才注意到苏劫手里的宝玉,不由一愣,忽然笑道:“不愧是秦国质子啊,区区一件裘绒,就拿你父亲留给你的宝玉来换,想来我相府给了你这么多糙米,深怕饿死了你母子,你又准备拿什么来换呢。” 赵政一听,内心极怒,表情几经变幻,忽然,在众人的诧异中居然笑了起来,道:“宝玉虽好,却是死物,与我有何用,而换来衣衫,可供取暖,换了粟米,可供饱腹,这些都是靠我自己思量换来,尽管寄人篱下,却能生得安然自得,你赵平算什么,不过一个靠着家室四处显摆的公子而已,你所穿,皆是你父给予,你所食,亦是你母赐之,你于赵国君王,只是可有可无罢了。而我,你们赵国没了我,行吗?你安敢于我赵政相比?” 被赵政一句话讽刺,赵平顿时脸黑了下来! 拔出宝剑,指着赵政道:“区区秦国质子,安敢口出狂言,你再说一便,信不信我杀了你。” 赵政大笑,震撼周围赵国之民,高声道:“你之父,好大喜功,劝谏你赵国大王贪图上党,害得赵国四十余万人魂归邯郸城下,而我父,忍辱负重,如今贵为秦国大王,开疆拓土,一雪前耻,你父如何于吾父相提并论?” 赵政一边说一边上前了两步,丝毫不惧赵平的长剑指着他的喉咙。 一句句的仿佛重锤,击在赵平心里,让他浑身颤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连苏劫内心深处都忍不住赞叹:“好一个嬴政,好一个始皇帝!” 要知道,赵政可是在举目皆敌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话,换作寻常人,怕是只能摇尾乞怜! 当年异人同为质子,也不敢这般豪言! 而嬴政敢说,自然知晓自己对赵国的用处,他量赵国不敢杀他。 这就是胆魄和智慧! 只要稍加引导,前途不可限量! 在苏劫看来,简直就是帝王璞玉! 赵平此刻怒极,大吼道:“赵政,你认为本公子不敢杀你,但是,本公子确可废了你,你辱我赵国,辱我父相,今日谁都救不得你。” 赵政噌的一下,也拔出了宝剑,道:“哼,想不到堂堂一丞相公子,平原君之子,居然这般好匹夫之斗,我赵政羞于你拔剑,你这等匹夫,在我眼里,只是犬吠,你也就只能做这意气之争罢了,当真虎父犬子。” “好好好,赵政,想不到我此前到是小看了你,今日你若能胜了我,从此以后我便不在找你麻烦,你大可在这邯郸买米买衣,绝不会有人阻拦。” “但是,今天你若败了,我就直接废了你。” 赵政面目一动,内心里,他便是激这赵平说出这番话,他的剑术如何,他自己清楚,肯定是比不上赵平,赵平府中食客上千,作为公子平,从小自然会习剑。 但此刻若不是这般,他母子二人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二人的约斗,一时间让周围的赵民纷纷让开,将场中的地盘尽数让给了赵政和赵平二人。 苏劫也牵着马车后退了少许,苏劫是什么人,剑宗! 他一眼就看出,赵平武艺不错,接近剑士的水平。 稍加打磨,也能被墨家评为剑士。 而赵政呢?苏劫一眼也能看出,也就是习过基本的剑术。 二人相斗,这结果自然很容易就能看出。 赵政为何要这么做,那便是兵法所云,置之死地而后生,赵政内心骄傲也有智慧,便是苏劫对他的初步看法。 满意,他非常的满意这样的赵政! 二人一声怒吼,立刻拼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场上流光四溢。 宝剑撞击在一起,让众人顿时听到巨大的响声。 赵平剑艺高于赵政,自然很快就进入了上风。 赵政频频后退,或砍或削,剑法杂乱无章,唯有几次险险的被差点被砍中,都被他避了过去。 尽管如此,偶尔尝试进攻的赵政,都能轻易的被赵平抵挡! “赵政,我看你也就是唇舌之利,你这样的实力,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 “哼,勇武,从来不在手上,而在心里!” “哦?那就用你的心,来打败我看看啊!” 二人一边打,还一边对骂了几句。 赵政不断的后退,游走,一时间被公子平追逐的满场跑。 周围围观的赵人纷纷大吼:“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这个秦人!” 秦赵两个恩怨已久,此次又有上党之战,更是激怒了民愤。 赵政充耳不闻,目光中满满的坚定,他在等! “你也只会跑!”赵平追在嬴政身后,怒声道。 赵政忽然一个停顿,让赵平一愣,赵平见其不动,随即大喜,一剑重重的刺向嬴政的又背。 又快又猛,他料定嬴政无法避开,这一剑虽不致命,但绝对重伤! 赵政神色一凝,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他毫不避让,持剑直击赵平咽喉。 这是打算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这也是他算准的,唯一的机会。 苏劫眼神一眨不眨,他不可能让赵政丧命。 赵平此刻见赵政的大法,立刻便知他的打算,怒吼一句:“赵政,你这三脚猫的剑法简直就是笑掉大牙,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让你见见我新学的剑招。” 赵平手中剑法一变,从剑刃上的劲道,忽然改变成了剑轴和剑身,一个起伏神之又神的将赵政的必杀抵挡,随后借着剑身的法发力,剑尖一时对准了赵政的喉咙。 周围的赵人纷纷大喝,“公子好剑法!” 苏劫神色一变,暗道这剑法好生了得,虽然公子平没有展现十之一二,连皮毛都算不上,但苏劫的眼光自然能瞧出其中的蹊跷。 “此剑法乃是大家所授!” 千钧一发之际,苏劫手腕一动,一根完全不能看到的金丝铁线,嗖的一下,缠绕住了赵政的长剑。 赵政原本心神俱灭,知道这一击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忽然感到自己的剑上传来一股奇妙的力量,整个剑都不受他控制,他努力的想要握住,只能让剑带动他的身体。 围观的众人,只能见到赵政手里的长剑,忽然一弯,仿佛灵蛇般一样灵巧,几个转动将原本刺向咽喉的长剑给卡主了,赵平也万万没想到,“怎么会这样。” 长剑嘶鸣,一个回拉,顿时将赵平的宝剑缴了下来,赵平此刻长剑被夺,心神大骇,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一声剑吟! 赵政大喜,他虽不能控制,但能感受到这剑中绵绵不绝的力道,长剑收缴了公子平的宝剑,公子平一倒,喉咙生生抵在赵政的宝剑之下,自己也跪在了赵政脚下! 这一幕,在众人看来,便是赵政用剑指着赵平的喉咙,而赵平跪在赵政的身下。 一时间,满堂寂静! 赵政也不敢相信,此刻,他剑身的那股凭空出现的力道也消失了,自己再次能够控制这把剑。 此刻,他看着跪拜在他面前的赵平,努力的忍着内心的激动:“赵平,你败在我的剑下,你还有何话说,若是你不认,我也就当你是个言而无信之辈!” 赵平此刻脸色气得通红,“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就要打败他的。” 第64章 时光回溯忽悠田部史 赵平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了那个一直被他瞧不起的质子手里,此刻的心情仿佛被乱刃穿心,若非还有一丝理智,他此刻一定会拔剑将其砍杀。 赵平站了起来,捡起落在一边的宝剑,将其收回剑鞘,冷冷的盯着赵政,道:“本公子言而有信,以后自不会在有人为难你,但是,今日之辱来日必报,到时,你可切莫做那缩头乌龟,哼。”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赵政目送其离开,神色坦然,此刻,他很快并收拾了心神,似乎也不想被太多人的围观,拿起裘绒便朝着质子府的方向离开。 苏劫嘴角一翘,默默的念了一句:“非常不错!” “这孤儿寡母的在邯郸日子确实难过,若要营救其出邯郸,恐怕太难!还需从长计议。” 随即命马夫驾车,自己则坐到了车内,吩咐其朝着邯郸王城附近行去。 …… 车马行了不久,苏劫忽然听到车外有一片哗然,随即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不少持剑的游侠和一些商贩纷纷聚集在一处宽阔的府邸门前,有序的将来者所献的物品所登记,其中不少,在苏劫看来都还颇为珍惜之物。 苏劫下车,忽然将一边刚刚登记完正要离去的男子阻拦,随即拱手道:“这位兄弟,敢问这是所为何事啊。” 男子见其一个胡商,目光朝着车内看了看,心道,这胡商向来好东西不少,随即说道:“自然是郭部史在收寻一些奇物,作为送给赵王大寿的贺礼,一旦被选中,那必然可以成为郭部史的门客,在赵国对我等而言,一旦成为郭部史的门客,自然也算一步登天了,你这胡商到是运气不错,这个时候还能进入邯郸,不妨也可一试。” 苏劫恍然,道:“在下虽常在中原,但也是第一次来邯郸,不知兄台口中的郭部史名讳。” “自然是田部史大人郭开啊!” 苏劫内心巨震,心道:“居然是在这个人!这里就是郭开的府邸!” 不过苏劫表面上不动声色,向着男子告谢一声。 郭开,此人可谓是大名鼎鼎啊,按照现在的年份来看,此人虽还没有到丞相,但也是贵为田部史了! 田部史便是掌管赵国税收的长官。 当年大将赵奢便是田部史,收税唯有平原君家不肯缴税,赵奢大怒斩杀平原君府九人,还是赵王出面此事才得以平息,为了安抚平原君,还将赵奢撤了职。 想不到这田部史如今落到了郭开手里。 赵国衰败始于赵丹,赵国灭亡,可以说完全灭于此人之手啊。 苏劫暗道:“此人是友军啊!” 随即脑海里开始了一番算计,郭开此人,算是个极尽的偏才,作为侍奉太子偃的少傅,教的却不是百家之学,而是如何饮酒不醉,如何赌博不输,如何玩弄女人,如何整治仇人等等,而不管是赵偃还是后来的赵迁眼里,郭开才是真正学识渊博的人。 李牧不喜此人,廉颇赵豹更是看不起他,可偏偏这般情况下,这些人全部被其弄死。 “我苏劫也喜欢你啊!”苏劫自语了一句,随即命马夫驾车离去。 …… 次日午时刚一过! 郭府门前遥遥行来一亮华丽的马车,车马上的坠饰都是金丝宝玉镶嵌,华贵万分! 车马刚一停到正门,下人便匍匐在地,随后马车里行出一个三十余岁,发髻有些微白的男子,男子一身官服傍身,双眼不大,但极为渗人,不怒而威。 就像那暗处的毒蛇一样,下人们都不敢抬头对视。 此人正是郭开,郭开面色不善,下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此前,巨鹿侯府宴请宾客,那廉颇居然再一次的众目睽睽之下,指着他郭开的鼻子,说他是一个阿谀奉承,须溜拍马,结党钻营的小人。 郭开那个气啊,拍了桌子便气冲冲的提前离开,此刻都还没缓过气来:“廉颇老儿,你给我等着,不弄死你我就不是郭开。” 正在往大厅里行走,忽然听到边上的小院一阵哗然争吵,郭开眉目一皱,何人敢在他的府上这般无礼,随即问道:“发生何事,这般不成体统。” “回,回君上话,是一个胡商,今日前来献宝,可偏偏说君上不在,如何也不肯拿出来,我等命他离开,可是他却耍无赖,说不见到君上决计不走,结果我们命人乱棍将其打出,结果全部被这胡人撂倒。” “哦?还这有这等事!”随即郭开想了想便道。 “既然是来献宝,今日刚好本君在府上,挑几个人到书房里候着,本君稍后再去见见,还有那个胡商一并叫上。” “是,君上!” 苏劫一行五人被请到了书房,不过苏劫两手空空,其他四人都是一阵异样的目光。 此人之前在府中打了人,也不知郭部史会如何惩治,怕受牵连,此刻到是不敢过多和其靠近。 苏劫四处一打量,心道:“想不到这郭开还好些画道。” 书房的背后,是一副巨大的帛画,这个时代,能用帛画的自然是权贵。 历史上最早的帛画是出于春秋! 先不论这画,画的好坏,单单能挂在此处,就算一件宝贝了。 这画自然被在做的四人所看到,只见其中一个貌似商贾之人摇头道:“在下行商各国,这等帛画没见过一百,也有八十,此帛虽制作精致,但画功纹理粗糙,画粉虽是上层,但落笔无章法,真是糟蹋了一件上好锦帛。” 另一人摇头道:“想必献此画者乃是欺郭君不懂蹊跷,行了诓骗之事,等会我等一定要告知郭君实情,恰好,我此来也是献得一副楚画。” “甚好,甚好,理该如此!” 苏劫听不懂,也看不明白,只道此画确实不堪,懂的人一看,立马露了马脚。 几人议论纷纷,忽然书房的门被打开,只见郭开走了进来,脸色不善,他此前早已在门外多时,听屋内几人正在议论这副画! 苏劫等人立刻起身,行礼道:“我等拜见郭君!” 郭开也没发言,道:“不知本君所画,到底有何不妥啊,你等继续说来听听。” “什么?此画乃是郭大人亲笔?” “……完了完了!” 苏劫一愣,心道:“这几个倒霉鬼!这郭开可是心胸狭窄的狠啊。” 他正在寻思如何让着郭开能够注意自己,并相信自己,现在不是机会来了嘛,心中默念了一句:“倒退……” 画面一变,时光回溯。 四人继续议论纷纷。 其中一人道:“下行商各国,这等帛画没见过一百,也有八十……真是糟蹋了一件上好锦帛。” 另外一人正要答话,忽然苏劫突然起身,笑道:“此言差矣至极啊,如此神作在你等凡夫俗子眼里,却说成了这般不堪入目,在我看来,你等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此等画作,我行便塞外中原,也从未见过这般蕴含至理,生动的宝画啊。” 苏劫话音一闭,门外的一处阴影中一个人影双眸一亮。 “什么?蕴含至理?生动?还宝画?”几个人不由愣了一下。 顿时面含怒色,道:“你这胡人,怕是没见过中原宝物,居然拿石土当金玉,拿夜壶当茶壶。” 几人纷纷开口斥责苏劫的无知! 就正众人争论之际,书房的门啪的一声,被推开。 几人顿时朝向来者行礼:“拜见郭君!” 郭开没有理会,面含微笑,缓缓走到桌椅上,朝着苏劫问道:“时才本君听你说此画乃是至宝,何解啊。” 苏劫恰恰道:“见笑了君上,只是在下行商十年,今日见到宝物,心生向往激动,此画虽是上上之作,但更珍贵的却是画中所透露出的那股意念啊,在下看来,此画作者必定乃是圣贤之辈。” 几个献宝的人一时间差点岔了气。‘啥跟啥,你这胡人也太扯了吧。’ 苏劫接续道:“你们看,此画圆润自如,又意气身畅,咋一见似乎杂乱无章,实则展现了作者的志向豪迈确又时时隐忍,画中人物入木三分,传神纤毫,实乃传世之作啊,佩服,佩服。” 说完,苏劫还可惜的摇了摇头,道:“郭君,不知我能否用千金裘换取这副画作啊。” 第65章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郭开哈哈大笑,面露喜悦,一扫此前在宴会上受辱的阴霾! 众人自然疑惑万分,郭君为何如此喜悦。 郭开将目光投向了苏劫,不时点点头,越看越顺眼。 随后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此画乃是本君所画,虽然本君好画,但你这胡人所说未免也太过谬赞,若不是此画从未于人见过,本君都要怀疑你是故意奉承。” “什么?” “君上所作?” 几个商人一时间混乱了,“这……”一时间看向这胡人内心差点骂娘。 苏劫详作大惊,道:“啊?居……居然是君上之作,那就难怪难怪了,我早就发现郭君样貌非凡,紫气遮蔽天顶,绝非寻常,乃是圣人之像啊。” 苏劫的话,一时间让郭开都开始有些不自然了,几个商贾也纷纷心道:“过了吧!” 要说圣人,至少如今这个世道都已作古,离得最近的孟子和庄周都已羽化,郭开虽自命不凡,但也不敢拿自己和圣人作比啊。 见郭开眉目一拧,苏劫道:“郭君有所不知啊,在下此前遇过异人,得异人亲传,学得一身望气的本事,虽不敢说前知五百载,但寻常之事无所不知,郭君所做之画,或许在凡夫俗子眼中,是一副俗画,但在我的眼中,紫气弥漫,可见作者富贵难言,此富贵当是一人之下啊,我绝不会看错的。” “什么?”郭开被震惊了,商贾也被震惊了。 什么是一人之下,那就是丞相,他郭开努力钻营,不就是想做那一国之相吗? 这个胡人此刻所言,虽然让他震惊,但是,真的扰到他的心痒处了。 但是,他郭开也绝非范范,若是这就相信,如何可能。 “胡商,此话我就当你是奉承于我,切莫胡说,此次你来所带何种宝物?呈上来,本君看看,若是不错,必少不了你好处。” 苏劫哈哈一笑,道:“我所呈的宝物,便是我自己。郭君得我,犹如周公得吕望,郭君日夜所思之事,便唾手可得,此还不能做宝物么?” 几个商人吓得浑身颤抖,心中狂骂,“这胡商要害死我等么。” 郭开双眼凶光一闪,目视着苏劫,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若不是本君看你颇为顺眼,此刻必将你轰出府邸。” 郭开神色飞快的一转,随即又说道:“你说你有望气之数,无所不知,看出本君乃是一人之下,此话太过玄乎,本君不信,不过你既然敢在本君面前大放厥词,本君也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答不上来,休怪本君无情。” 苏劫料定这郭开,表面上一套,实际上,自己可是扰到了他的痒处,他如何会轻易放过。 “郭君尽管考校!” 郭开冷笑一声,道:“我柜中何物?”指着一旁的柜子。 几个商人此刻也是冷冷的看着这个胡人,心道:“娘的,玩大了吧。” 郭开见苏劫一话不说,心中冷笑,柜中之物乃是他的一个癖好,别说外人,就是他府里的下人都不清楚,若真被这胡人说中,那才是有真本事。 大约几息之后,苏劫嘿嘿一笑,神色怪异的看着郭开道:“郭君真乃妙人,此柜中藏着一块双手都拿不住的红手帕!对否?” 郭开正在饮茶,一听苏劫之言,“噗……”一口水全部吐了出来。 心道:‘怎么可能,他如何知道是女子的稚衣。’ “这……这是个鬼不成。” 郭开终于正色了,此刻看向苏劫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莫非自己真能成为一人之下的丞相?” 连一旁的商贾都傻眼了,“不会吧!” 郭开内心狂跳,立刻持笔在手中一章绢帛上写下一个字,自然是没让任何人看见,问道:“此乃何字?” 苏劫道:“我说过,我有望气之术,我见郭君绝非寻常,相由心生,此字乃是一个‘相’字。” 郭开终于不淡定了,将手中的绢帛摊开,他怕苏劫用诡术调换了他的绢帛,所有人屹然看到了那绢帛上的那个‘相’字! 太可怕了,世上真有这样的奇人! 但是,但是郭开尽管信了大半,但理智认为,这不可能的! 连胡商们此刻也变了,此人真的能知道所有之事? 郭开灵光一闪,他认为此前之事,都是可以做假的,谁知道这胡商有什么本领,但是,唯独他的想法,却没有人能知道。 随即,郭开不死心的问道:“最后一问,告诉本君,本君此刻最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劫,他内心里有一个声音,他希望这个胡人说对,真的,一定要说对。 苏劫如何知晓,心道:“这郭开太谨慎了。” 随即苏劫忽然一动,一把匕首滑到手心,吓得几个商人纷纷后退! 郭开也是愣了一下,他万万想不到这胡商怎么动刀了,大家不是挺好的吗? 二人很近,苏劫什么身手,一招就将郭开给制伏了。 郭开大叫:“你想干嘛,你不想活了吗。”苏劫二话不说,一刀刺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郭开的指头直接被切掉了。 一时间,几个商贾吓得纷纷倒地,道:“完了完了,没命了我们。” 苏劫问道:“你的指头我切下了,我给你三息时间,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三息一过,不说就死。一、二……” 苏劫为什么要动武,自然是想快刀斩乱麻,苏劫要让郭开明白,你不说,你一定会死的。 郭开内心狂骂:“你是有失心疯吧,我的手啊。” 嘴上却说:“我在想如何报复廉颇老儿,他今日辱我,我必要报仇。” “原来如此,倒退……” “?????” 时光回溯,画面一变。 此刻郭开神色紧张的盯着苏劫的眼睛,半点不曾挪开,内心却希望苏劫说对,这种矛盾的情绪下,让他双眸发红。 忽然,苏劫哈哈一笑,道:“郭君真要我说?” “自然,若是你说对了,本君重重有赏,否则……” 苏劫上一世在一些资料上看到过,这郭开为什么恨廉颇,便是因为这廉颇太过耿直,几次在宴会上侮辱这郭开,死仇啊这是。 “郭君在想,如何整治廉颇,以报今日宴会之辱。” 声音不大,但书房里却落针可闻。 郭开背后都有冷汗直冒,手上有些颤抖,不过确藏着宽大的袖子里让人无法看到。 郭开面色极度难看,让周围的几个献宝的商贾纷纷吓的颤粟不敢喘气。 苏劫不言不语,一脸平静。 很快,郭开笑出声来:“哈哈哈,我道你有何本领,居然敢以这等障眼法诓骗本君,本君看在你此前慧眼识宝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退去吧。” 苏劫道:“既然郭君不信我,那本人也就不多做叨扰,此去在寻良主,他日再见,在于郭君把酒畅谈。”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劫独自走出了府邸,回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 苏劫一走,郭开便没了兴致,草草的打发了几个商人,随后在书房一呆就是数个时辰。 直到夜深人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郭开立刻睁大了眼睛,沉声道:“进来,如何?” 来人躬身道:“君上,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您过目!” 郭开顺序将其打开,一字不漏的细细看去,越看神色越亮。 “此人没问题!” “是的君上,此人是拿着乌堡主的路引进入到的邯郸,更是从雁门关而来,滕氏部落素来和乌堡主有交易来往,已经有几十年了,此人在滕氏部落也是有名有根,绝不可能是细作。” “那就好,那就好,此人真乃一奇人,速速派人去将此人接到府中来,万万不可怠慢!快去。 第66章 二国相印,不王而王 郭开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了,这样的奇人,无所不知,居然看出他有一国之相的面相,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苏劫深入的畅谈。 很快,下人便传来音讯,说人已带到。 “快快有请,备好酒宴,本君要亲自招待!” 二人再次见到,已然是另一番场景, 此处酒肉丰盛,屋内宽大奢华。 苏劫行至此处,便看到郭开早已在此,随即道:“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和君上再次见面,看来我所言不假,再见之时必定是把酒畅谈。” 郭开客气的道:“先生勿怪,今日之举实属迫不得已,本君略备薄宴聊表歉意,还望先生指点迷津啊。” 很快,二人便坐到了一起!备显亲密。 郭开持酒率先道:“来,我先敬先生一杯!” 苏劫微笑持酒和郭开虚碰了一下。 随后,郭开道:“先生,今日听你之言,本君心中震动莫名,只是先生所言到底有几分为真,还望赐教啊。” 苏劫微微一笑,这郭开即便没有他苏劫,那也是赵国的丞相啊,不过却要等到赵丹薨逝,赵偃继位之后,那时的郭开就好比吕不韦于大秦,还被封为建信君。 但此人虽为丞相,但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赵国的存亡却是次之,从某一种层面而言,他郭开唯一的弱点是什么,那就是贪财。 只有贪财的人才做得出万金卖李牧,四百金坑廉颇的事,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他无尽的恨意。 苏劫道:“今日之言,绝无半分虚假,君上他日必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赵国丞相!” 见苏劫如此笃定,郭开顿时感到一阵舒畅,此刻,他是万分相信苏劫的话语的! “莫非,这就是先生所说的望气之术?” “自然,你和你的府邸,我隔着数里都能见到紫气。” 郭开心中暗暗吃惊,随即一叹,道:“先生,你既能知所有事,可知我亦在朝中数敌颇多?行将艰难?” 苏劫微微一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孟子圣人之言,莫非君上忘了?” 苏劫一言,让郭开顿时大振,道:“想不到先生久居塞外,居然对中原百家之学这般了然与胸,佩服啊。” 苏劫继续道:“君上口中的外敌,不足为虑,君上的智慧才是最强大的武器,而我却知先生到底在做什么,君上现在所为实乃智者,只不过一些琐事蒙蔽了君上的思想,让君上感到惶恐和分不清方向罢了。” 不等郭开继续说话,苏劫道:“君上此刻,便是在做那吕不韦奇货可居的买卖,只不过对象却放在了公子偃身上,你努力经营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今已成了好友一般,一旦他日公子偃继位,你便可如那吕姜,一手遮天,权倾朝野,可是惧怕的却是,若是公子偃无法继位呢,君上恐怕顷刻间就要崩塌,对否,君上?” 苏劫一边饮酒,一边说着,每一句话就像锤子击在了郭开的胸口。 对啊,半点不差,苏劫之言就是他内心深处的东西。 他为了得到公子偃的友谊,满朝文武皆是背后唾骂于他,可是只能隐忍。 此刻,郭开对苏劫已然没有丝毫的怀疑,苏劫所说都是他最大的秘密啊。 此刻,他本能的想要否定,但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他郭开居然在苏劫面前没有丝毫的秘密,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苏劫继续道:“你恐惧的来源,便是公子偃并非太子,而当今大王的太子,如今还在秦国为质,若是他日太子回赵,你所经营的一切,便会成为一场空谈。” 事实上,赵丹亲政第二年,便将太子送往了秦国,史记中一直没有记载公子偃继位时是否是太子,只有只言片语中后世人猜测,其不是太子,真正的太子,在嬴政回秦后,便回到了赵国,但那个时候,因为郭开,公子偃已然得势。 苏劫所想的办法,其实也就是顺势而为便可。 但是在郭开眼里,却如黑夜里的明灯,他大可放手一为。 郭开拿起酒,对着苏劫道:“我得先生,就如周公得吕望,还望先生教我,若我一朝得势,必不忘先生今日教诲,我之所有,便是先生所有。” 苏劫大笑一声,道:“我就等你这句话,你或许会疑惑,我为何会帮你,第一,那是因为你具有贵像,他日必为权臣,第二,君之于我,便如吕相于异人,干,望你日后富贵别忘今日的许诺。” 二人畅谈,饮了樽中酒,苏劫道:“君上大可放心,赵国太子回不回赵国,都不会影响你的计划!但有一件事,你若不做,太子一旦回来,那公子偃再无希望。” 郭开神色瞬变,道:“望先生赐教!” “你于公子偃已如挚友,但你却从未想过,公子偃于赵丹呢?” “赵丹性软,优柔寡断,对子女颇为严厉,公子偃惧父,少于其交往,二人必有生疏,你若教那公子偃多以孝子而侍奉于其旁,日日问安,月月歌德颂康,父子二人便会大大相亲,太子虽好,却远在咸阳,一旦赵丹亲密于公子偃,满朝文武安能不对其另眼相看,届时公子偃只需顺势而行,收拢羽翼,公子偃得势不就是君上成势了?” 苏劫之言,郭开越听越亮,越听越觉得可行,作为公子偃近臣,谁有他清楚那父子二人的关系? 事实上,历史中公子偃忽然变得对赵丹亲热起来,日日问安,赵丹累了困了,都是亲自去按摩问候,让赵丹对其态度大有改观,公子偃和郭开也网罗了朝堂一大片势力,得以最终继位赵王。 郭开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先生,你真乃神人也,此事若是这样,我大事可成矣。” 苏劫,道:“君上,此事一定要尽早,若是在这月余左右能够让公子偃获得赵丹的信任,说不定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哦?先生此话怎讲!” 苏劫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自会知晓,绝对会让君上心神大悦。” 郭开又灌了一口酒,道:“我相信先生之言,明日,我便进宫和公子偃详说。” 苏劫笑道:“君上,我有一事想问你。” “先生但有所问,在下无所不答。” “当年商贾吕不韦在邯郸遇异人,回去之后问其父,耕田之利几倍,其父达十倍,又问珠玉之利几倍,其父答百倍,吕姜又问,立国家之主几倍利,其父答,无数。” “今力田疾作,不得暖衣余食;今建国立君,泽呵以遗世。愿往事之,此乃吕不韦之言。” 意思是说现在我们每年辛苦耕种,仍然不能获得温饱或发财。但是假如能建立国家,拥立一个君主,就可以把利润传给子孙,我现在决心去做这件事。” 郭开点头道:“我如今所为,便如当年吕不韦,若是公子偃继位,我必定为一国之相啊,先生今日提醒,让我醍醐灌顶。” 苏劫笑道:“若是吕不韦此举利润乃是万倍,那敢问君上,你如今所为利倍几何?” 虽不明苏劫所言为何,但也回答道:“自然也是万倍。” 苏劫笑道:“那若是君上奇货可居,再立一位国君,那利几何?” 苏劫此言,顿时让郭开惊的站了起来,问道:“先生何意?” 苏劫道:“一国之君,利万万倍,二国之君,利十万万倍,若是君上持二国相印,是为不王而王啊,君上莫非不心动?” 郭开两眼放大,瞪着苏劫,“二国相印,不王而王?” 苏劫继续道:“当年吕不韦救子楚,已是奇货可居,与如今秦质子赵政何其相似,若是君上把握了机会,这比生意何止万倍之利?” “你的意思是,让我效仿吕不韦,营救秦质子?”郭开瞪大了双眼。 “公子偃上位,你便是赵国丞相,公子政上位,你便是秦国丞相,若是两位公子皆继位,你便是二国丞相,秦赵二国的丞相。” 郭开心动了,真的,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激动。 苏劫继续道:“君上,你以为这邯郸城中没人打这秦质子的主意?我可以告诉你,已经有人想做这天大的买卖了,你若稍迟半步,将会遗悔终身!” 苏劫,一点都不担心郭开是否不答应,因为历史上,他真的做过秦国的上卿,上卿亦是宰相。 甘罗十二为相,许多人以为甘罗拜的丞相,当时丞相是吕不韦,实际上拜的便是上卿。 郭开面目通红,来回走动,口中不时念道:“持二国相印,不王而王!” “持二国相印,不王而王!” 以他的智慧,他发现真的可行! 随即看着苏劫道:“先生,这笔买卖,我做了!” 第67章 卧薪尝胆!许郭开为相! 苏劫微笑额首,道:“郭君日后必会为今日之举而感到庆幸,若是我所料不错,一月之后,郭君或可为相啊,此便是我送给郭君的第一份大礼。” 郭开一时间没会过来,忽然才意识到苏劫之言:“一月之后,我能为相?先生你可别诓骗我,怎么可能,平原君他……” 苏劫道:“郭君勿慌,我既能辅佐与你,自不会诓骗你,是否如我所说,日后自知啊。” …… 次日,天刚过晓,邯郸城内很快便迎来了嚷嚷的人声。 郭开和苏劫同乘在车撵之中,二人只是简单的聊了一些无关的话题。 郭开一夜难眠,心中更多的是激动万分。 二人昨日同塌,郭开对苏劫的学识更是钦佩不已,许多至理,苏劫信手而来,甚至闻所未闻,在其听来可比诸子名言,此刻,苏劫在其心中那才是大贤隐士。 脑海里,郭开不断的回忆苏劫所言的那一句话:“锦上添花人人易,雪中送炭岁岁难!” 郭开尽管是真小人,但也是智慧极深之辈,很快便能领悟苏劫所言其中真意。 马车行了不久,便停在了质子府门前。 二人随即下车,苏劫左右看去,院子看起来虽整洁,但四处却隐隐显得萧索,门口罗雀,可见赵政母子二人几乎是孤无所依! 郭开看了苏劫一眼,随即在后者的点头下,率先走到门前,深处手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 一个十四五岁面色微白、形体消瘦的少年一脸惶恐的将木门打开,此人尽管年岁尚小,但身形有些拘缕,他见来人衣着便知绝非寻常。 不过很快,便摆正了身体,彬彬有礼的行了一个稽首,问道:“不知贵客有何贵干?”声音尖细,让苏劫顿时想到了宦官。 想必是平日服侍赵政起居的内官,苏劫知道,赵政虽为质子,但毕竟是秦国王子,不管如何受冷,规格上还是必须要按法制来做。 郭开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一些,随即道:“本君田部史郭开,今日前来,想拜见公子政,不知你家主子是否在府中。” 郭开报了家门,让内官顿时一惊,田部史大人对他们而言那是天大的人物,此刻来访,莫不是又来寻晦气不成。 “这……”少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从内院传来一道声音,“高,何人来访!” 苏劫此前已然和赵政打过一次照面,听声音便知,正是赵政! 少年这才回道:“田部史大人快快请进,公子正在后院!” 郭开点头和苏劫一同走了进去。 苏劫路过少年一边,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见苏劫一问,少年先是一愣,随即便低头,道:“小……小的名叫赵高!” 苏劫虽然之前听这小宦官报了名,便有所怀疑,此时实锤,不由诧异的多看了两眼,道:“你不错,你很衷心!” 赵高不敢搭话,见二人离开,这才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苏劫的背影。 苏劫嘴角一翘,心道:“赵高啊……那个一定要做到最高最高最高的赵高!” 再次见到赵政的时候,赵政满脸的惊讶,郭开的大名他是有所耳闻的,这种大人物尽管没有为难过他,但平日里根本不可能来到他这里,此刻见其面容,似乎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忽然他看到了一旁的胡商。 不过他赵政久居帝国,早已具备了那藏而不露的本事,在没有探清来意之前,也准备好了不动声色。 随即将目光投向了郭开,稽首道:“今日郭部史突然造访,政诧异万分,还请移步到堂中,让政略尽薄谊。” 随即三人到了正堂,赵政让赵高准备了简单的吃食,三人坐在了一处小方桌前。 郭开和苏劫打量了下周围,干净,整洁,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摆件都擦拭的干干净净。 赵政道:“寒舍简陋,平日里所食存余不多,只能有这些款待,让二位见笑了。” 郭开频频点头,回道:“所谓有志不在岁高,陋室才能养贤,公子政久居邯郸,苦心劳志,还能自律如一,绝非寻常之辈!” 赵政笑道:“郭部史言过,政只是平日无事,只有做这些琐事才能打发时间,不知今日郭部史到访,是有何见教?” 郭开微微点头,道:“公子在我赵国已经十六年了吧,本君从晋阳到邯郸,也已快十年,这十年之中,本君其实时长关注于公子,公子所为,在本君看来,便是卧薪尝胆,他日若是一举入海,便能一鸣惊人!” 赵政眉目一变,他拿不准这郭开到底何意,内心几经变幻,才笑道:“郭部史怕是看错了吧,本公子从没想过什么卧薪尝胆,只想着能够多在这邯郸城走走,等有钱了去一下那万花楼,那种笙歌艳舞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啊。” 苏劫一听,暗暗赞叹,实际上,郭开也是,他如何也想不到这公子政居然这般谨慎! 其实也不难明白,若是赵政是那无能之辈,早被人做了棋子,此刻还能安然活在邯郸城? 郭开呵呵一笑,自己倒了点茶水,道:“宝玉放在泥泞里也掩盖不住他的光彩,土石放在金山之中也依旧不被人关注,在本君看来,公子政你便是那宝玉,你即便在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土石,你也掩盖不住自己所散发的光彩。” 赵政这才正色,面前的郭开是什么人,自己如何想,自然是掩饰不住。 “郭部史到底是何意,不妨直言!” “本君此来,自然是想帮助于公子,让公子和赵姬能够回到秦国,我甚至会尽我全力,相助公子继位秦王大位,不知这是否是公子所想呢?” “什么?”赵政此刻也不由惊破了心志,回秦国,他自然是无时无刻不在想。 见赵政这副神情,郭开自然无比满意,他此来,便是要让赵政知晓,这邯郸虽大,朝臣满堂,只有他郭开愿意帮他。 赵政纹丝不动,暗处的双手捏成了拳头,随后问道:“郭部史乃是赵国堂堂肱骨,又于公子偃亲密无间,而我只是区区一个质子,无权无势,在这邯郸城里,更是被视为洪水猛兽,日日受辱,我赵政也非稚童,也知此举之艰难,若郭部史不能实言相告,我是万万不信的,郭部史此举又是为何?” 郭开哈哈一笑,道:“我虽为赵国之臣,但我的门第却要靠公子你的门第来提高,到时,又岂会是一个区区的田部史。” 赵政此刻,终于动容了! 因为,郭开的回答其实是吕不韦的回答! 这其中的暗意,不言而喻啊。 当年吕不韦前去拜见异人,说:“我可以提高你的门第!”异人笑着说:“你先提高自己的门第吧!” 吕不韦却答,“我的门第需要你的门第来提高!” 此时赵政已然失色,他的内心深处出现了渴望,出现了那个他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的父亲也是质子,他也是质子,他的父亲有吕不韦相助,而他的处境更加艰难,如今郭开要相助与他。 苏劫终于笑着出了声:“公子无须顾虑,郭君是万分诚意的,日前我见到你的时候,便发现你乃是君王之相,所以我才去拜会了郭君,让郭君相助与你,此事若成,便是富贵同求而已。” 赵政看向苏劫,心中这才知晓,原来这一切,都是这胡人的主意,自己与其匆匆一见,万没有相害的道理,若是此事为真,那这胡人对自己可谓大恩啊。 赵政收敛了心神,沉默了片刻,内心在做努力的挣扎,直到最后,才道:“郭君,你若助我脱困,他日我若为秦王,必许你相位之尊。” 郭开一听,大喜过望啊,心道:“真的如此?我真的可以持二国相印了,事情真的如腾格尔所言了,一点不假。” 他看向苏劫的脸颊,喜色外露,苏劫点点头,道:“恭喜君上!” “好好好,公子既然许诺,我郭开绝对倾力相助,至今日起,公子府上一切开销所需,我都会替公子置办,断不会少米少衣,一旦有了机会,我便将公子送回秦国。” 赵政此刻也看出来了,郭开此来,是真心相助于他,所以不再作伪,站立起来,行礼道:“多谢郭部史。”随后他看向了苏劫,道:“多谢胡商!” 郭开喜悦至极,随后放低了声音,道:‘此事所图极大,切不可急于一时,忘公子行事谨慎,静候我的消息。’ 赵政点点头,实际上,郭开敢和赵政摊开了说,自然也是看到赵政的举止和言谈,确实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忽然崩出了公子偃,然后在和眼前的公子政进行了比较,“这……” 郭开看向赵政,忽然问道:“你可有何事需要本君替你做的?”因为他经常这般问公子偃。 赵政一愣,不知郭开何意,随即想了想道:“不知郭部史能否替我将一封书信,送给我的君父!” 第68章 十六年后的第一封信! 二人离开之前,郭开便将准备好的粮米及日常所需,留在赵政的府邸,足足两车之巨。 赵政也终于不在担心日日还要为生计而发愁。 两人在马车之中朝着郭开的府邸行去。 郭开此刻万分喜悦,道:“想不到此行如此顺利,这秦质子今日一见,真是非同寻常,难怪先生说他有君王之相,若非先生提醒,本君怕是要错失这天大的机缘。” 苏劫笑道:“此事是郭君慧眼识珠,我只是稍加提点罢了!” 郭开忽然神色一变道:“我今日如此大张旗鼓,势必落入有心人眼中,以先生来看,我又如何应对才妥当。” 苏劫笑道:‘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郭开万分不解,问道:“先生何意!?” “郭君务须忧虑,君上此举是为了缓解秦赵二国的关系,以君上智慧,岂会无法应付?” “在下此去,自然是为君上谋夺那丞相之位,君上只需静候佳音便可,切莫忘了,尽早见到公子偃,让他投大王之好,万不能怠慢。” 说完便快速下车,消失在了郭开的眼前。 此刻郭开内心颤抖,相位,按照苏劫所说,一个月之后他可能就是丞相了。 一人之下的丞相,二国相印已持一半!“那平原君去哪了!”郭开内心不由一阵惊恐。 忽然一阵风吹开了马车的车撵,郭开喃喃道:“邯郸起风了!” 随后,神色一转,吩咐马车改道,行向了赵王王宫。 苏劫几个辗转,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小道,他看到了一些隐蔽出的暗记,随即来到了一处小院,确定了无人跟踪之后,这才按照乌堡主的暗语来进入到了一处密室。 “苏将军,此行可有收获!”乌应元见到苏劫,立马开口相问。 苏劫笑道:“郭开已答应相助于公子政,一旦有了机会,便会送公子政离开,但邯郸形式微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乌堡主不由一喜,作为赵国老人,他当然知道郭开的大名,“公子政有此人相护,想必日后必然不会像以往那般处处受人掣肘。” 随后看向苏劫道:“苏将军鬼谋之名,名不虚传啊!” 苏劫岔岔一笑,摆手道:‘乌堡主过赞了,此来是有两件事麻烦乌堡主替我去做。’ “第一件事,你务必用尽一切办法,将我的手书送到大王手中。” “第二件事,让你送入邯郸的五百人,你分出三百人到晋阳,让李信为主将,还有,尽快将龙治接入邯郸,我有大用。” …… 三日之后 咸阳王宫大殿之内。 今日的早议比平日里足足迟了一个时辰。 就在众卿议论纷纷之时,才看到子楚的身影姗姗来迟。 子楚在人的搀扶下,面色蜡黄,双目无神,刚一座到主位之上,便咳嗽不止。 吕不韦等人一脸诧异,前几日只是听说大王似乎感染了风寒,没想到今日看情形,比传言的更严重啊。 “大王万安!”众卿纷纷稽首。 子楚隔了半响,才缓过气来,道:‘众卿无需多礼,寡人近日偶感风寒,让众卿久侯了。’ 吕不韦上前道:“国事虽重,但也不及大王身体万一,还望大王万万保重啊。” “丞相之意,寡人心领了,只是苏将军已去多日,了无音信,寡人心中实难安定,众卿可有苏将军消息。” 子楚一问,众臣们一个个纷纷相互看去! “报……大王,宫外有一人,说是带来了……带来了公子政的亲笔书信!” 此人话语一处,满堂惊变! “公子政?这……” 吕不韦差点没站稳,若说不着急,怎么可能,公子政已经十六年没有来过书信了。 “问清楚没有,他从哪里来的。” “回禀丞相,此人说他们是多方辗转,从赵国邯郸而来。” 一个个朝臣更是议论纷纭。 “这,莫非是苏将军?不可能吧!” “苏将军这才刚去不久,公子政就来了书信?” 吕不韦道:‘速速将书信带进来!’ “诺!” 子楚双手颤抖,神色惊讶至极,他等了十六年,终于来了一封书信。 他在宦官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到了大殿的门口,他要亲手打开他政儿的书信。 很快,一封包扎严谨的锦书落到了子楚手里。 子楚将其打开,只见上面第一句话便是。 “君父在上,孩儿政,不及当面,只得以以书帛扣首,问君父久安,孩而身在邯郸……” 子楚双手颤抖,仿佛拿捏不住这轻轻的锦帛,情绪激动之下,满目泪痕,朝堂众臣纷纷动容。 书帛中仅仅只是讲诉了他和赵姬的思念,嘱托君父以国事为重,不可因为他母子二人而影响了大秦国策,那一笔一笔的字迹,就仿佛刻在子楚的心里。 尤其是看到赵政在书信中说,他们过的非常好,虽为质子,但锦衣玉食,无人敢冒犯,子楚做过质子,安能不知赵国对秦质子的态度? 书信中,没有提到郭开帮助他回到秦国之事,因为赵政担心此信若是出了意外,旁落而出,落入赵人之手! 子楚念道:“寡人的儿子,依旧是那么懂事,寡人等着你回来!” 众臣即便没有看到书信的内容,但也纷纷猜测了一二。 “难怪大王不立太子啊,想不到公子政这般入了大王的心。” 忽然,殿外又是一声传讯! “大王……苏将军亲笔手书!” “什么?这!” 朝臣们动容了,苏将军哪一次不是做些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这一去王子政就来了信,若说和苏将军没关系,他们也不信啊,此刻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子楚将信件打开。 子楚聚精会神的看着苏劫的信件,讲诉了营救公子政的计划。 信上的内容太过骇人听闻,首先讲诉了他如何诱劝郭开,营救公子政,如今郭开已然全力相助,赵政的书信,便是郭开命人送到咸阳。 “寡人就知道是苏卿,只有寡人的苏卿才能想到这般天衣无缝的计策!寡人的儿子要回来了。”随着子楚的动容出声,朝臣们坐实了猜测。 “还真是苏将军,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怎么做到的?” 吕不韦亦是心痒如焚,他也想看看这书信上到底写的什么。 子楚继续看了下去,越看脸色越白,这一变化自然落在群臣眼里。 子楚一个踉跄,没拿稳手书,直接落到了地上。 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因为手书中所说的内容实在是太震动了,连他子楚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想过的事情,此刻,苏劫居然已经开始做了。 吕不韦因为靠的最近,飞快的捡起了苏劫的手书,关于公子政的事尽管他已经猜到,也极具震撼力,但后面的内容,城府如他吕不韦,也不由失色。 子楚忽然神色一禀,大喝道:“传我王令,命王龁将军率军五万驻扎定阳,蒙骜将军,率军五万驻扎平都!” 定阳在晋阳以西,平都在雁门关以南。 吕不韦喃喃念道:“一人敌一国啊,苏劫,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手书一偏,角落外露了出来,恰恰是苏劫最后一句话,:“平原君死后,赵国必乱……” 第69章 平原君之死!(一) 上党大败,恰逢赵王寿辰! 朝臣们也纷纷想借此以慰民心,介时普天同庆,一扫战败阴霾。 近几日,他们忽然发现公子偃貌似变了一个人,除了赵王堂议,几乎都能看到公子偃围绕在赵王身边。 不是嘘寒问暖,就是借故一些百家经典,虚心请教,仿佛忽然灵窍顿开,平日里一些玩物皆被其一股脑的扔到了井中。 一副孝子贤臣的模样让赵丹也不由惊讶万分,随即也有些欣慰。 赵丹下了朝堂后,便有宦者令传话,说公子偃昨日夜里整晚未眠,给君父准备了一碗膳食,说能够舒心顺气,提神醒目的作用! 宦者令便是宫廷宦官的首领官称,赵国的宦者令叫嫪贤,也属于赵国实权派人物,蔺相如便是出自他的门下。 赵丹先是一惊,首先想到的便是这宦者令又如何和公子偃搞在了一块,这二人不是素无交往的吗,随即在一想,便明白了。 作为君父,不由内心道:“这小子有长进啊。” 正要移步到后宫,忽然见到原本应该离开的赵胜回返了过来。 “大王留步,老臣有事!” 赵胜此刻已年过六十,垂垂老矣,双目已然有了一些浑浊。 赵胜没有说禀奏,而是有事。 赵丹转过身,直面平原君赵胜,温和道,“丞相,不如到寡人书房在说。” 赵胜点点头! 这赵胜一生可谓精彩,后世争议褒贬不一。 虽有大过,但实际上赵国无他,便是断了臂膀。 平原君赵胜,宫室之后,善养门客。 作为赵武灵王的儿子,战国四公子之一,自然是声威显赫之辈。 在当年邯郸保卫战中,他亲率儿子妻妾,在城头率众抵御秦军,足足长达三年之久! 门客中更不乏一些惊才绝艳之辈。 比如当年秦国来犯,为何没有攻下赵国! 便是他在毛遂的帮助下,说服了楚国大王,又和楚国的春申君合兵一处。 随后,魏国的信陵君窃符救赵,才解了邯郸之围,使得赵国才得以幸存。 二人一进书房,赵胜便开口道:“大王,我已老迈,赵国社稷之重已无力扛鼎,还请大王另寻贤能。” 赵丹大惊,赵胜太干脆了,实际上赵胜在丞相的尊位上三上三下,如今赵国的局面,可以说非无平原君不可,上下皆知平原君肱骨之才,岂是能轻易动弹的? 赵丹道:“丞相切莫开这等玩笑,这赵国相位唯你一人可胜任,此等话,丞相切莫在言!” “大王,臣虽不命,但也要认天数有尽,老臣还想,在没有长辞于世之前,看到我赵国能够举贤用能,方才瞑目,若是老臣突然一走,这赵国朝堂必将震荡,暴秦还在虎视眈眈,若是暴秦乘势因此而乘势来攻,这难道是大王想看到的吗。” 赵丹有些失色,道:“这……丞相所忧心之事,是否杞人忧天了!” 赵胜道:“大王当未雨绸缪!” 赵丹失声了半响,心中是认可赵胜的话的,但是丞相尊位,非同一般,另举贤能于谁,这才是关键啊。 “以丞相看,相位何人可以胜任呢?” 赵胜道:“平阳君赵豹、上卿廉颇皆可!” …… 苏劫来到了平原君府不远处的一个暗巷里,打量着面前旷阔的府邸。 丞相府邸自然远非郭开可比,无论是占地还是阁楼的众寡都可见一斑。 而平原君府最大的一个特色,便是他的府邸大门内的右首不远,耸立着一座高大的看台。 这几日,苏劫发现,但逢初晓,平原君的一些妻妾都会成群结队的在看台上眺望,闲谈! 要想谋划平原君,关键便是这一座看台。 当然,也是平原君的伤痛! 苏劫嘴角一笑,神色一冷,转身便消失在了此处。 直到夜里,一个身影出现到了乌应元的府邸之中! “将帅,末将龙治!” 苏劫心道,“这乌堡主办事果然效率。” 二人在密室中见面,随即,苏劫便直接道:“这几日,你易容成一个瘸子,每天辰时以前,便在丞相府门口转悠即可,但不能妄动!” 龙治心中不解,问道:“将帅,你是想末将去探查丞相府的情况?” “我要你注意赵胜的一个女人!” …… 赵姬刚刚睡下,这几日,是她十几年来过的最舒心的日子,一夜之间,生活便得到了改善,她问过儿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赵政只说,是有贵人可怜他母子! 见到赵姬安睡,赵政这才起身,进入到了自己的卧室。 掌灯之后,屋内便亮堂了起来。 赵然眼角瞥见,一个黑影居然坐在他的榻上,似乎等候一些时候了。 赵政大惊失色,本能的以为是刺客,高呼一声,“你是何人?” 拔剑便刺,只见黑影纹丝不动,而是手指精准的一拨,他的宝剑便失去了重心,刺到了一边,随即黑影一拿,他手腕一痛,长剑便被夺了过去。 “公子是我!”一个低沉男子的声音传入到了他的耳中。 赵政定眼看去,只见一身胡服的苏劫出现在他的面前,赵政不知其来意,有些紧张的问道:“胡商,怎么是你,你的声音?” 此刻苏劫自然用的本来的声音,之前,他扮演的胡人,所以音色上他一直都做了伪装,现在赵政当面,他自然回归了本色。 苏劫一笑,而是将头上的帽子一摘,脸上用手搓弄了两下,一时间,在赵政眼中的胡人便成了一个比他年长少许的青年,俊秀刀削一般的面容展露在暗暗的灯台下。 赵政道:“你……你不是胡人,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苏劫道:“赵政,我是苏劫,不知你可曾听过?” 赵政闻言,骇然变色,他如何没有听过,简直是如雷贯耳,他如今的遭遇自然大部分都是因为这苏劫,但是,他内心里从来没有恨过,相反,苏劫是他心里的大英雄! “你就是我大秦的苏将军,那个经天纬地,鬼谋难测的苏劫?”赵政重重的喘气,眼神一刻也没从苏劫的脸上抹开。 “言过其实,在下可不敢当这威名,不过我既来此,想必你已猜到我的目的!” 赵政心灵通透,结合这前后所发生之事,在一细想,眼前人必然是苏劫无疑。 除了大秦的重臣,何人会冒这般风险营救他,而且,即便是承诺帮助他逃离赵国的郭开,也是在此人的劝诱之下,能说动郭开,还能想到这等办法的人,岂是寻常?除了那鬼谋之名的苏劫,何人能冒充? 赵政惊喜道:“苏……苏将军,是我君父派你来的吗!” 苏劫笑道:“大王对你母子二人,日日思念,此次上党之事赵国出尔反尔,将你母子二人扣留,大王盛怒,作为臣子即是帮大王分忧!” 赵政继续道:“有苏将军在,我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不知,苏将军今日前来有何事,是否有事相托?” 苏劫笑着道:“公子果然聪慧,我此来有一事需要公子去做,事关公子及大秦,不知公子可有胆魄?” 虽然苏劫暂时没说,但此事既然能找到自己,赵政知道,非自己不可了,何况事关大秦,他如何会退缩。 “苏将军,但凡有命,莫敢不从,我赵政虽无权势,但亦不会让苏将军小视!” 苏劫笑道:“公子言重了,我需要公子去找一个人,这个人便是平原君长子赵德!” 赵政凝神一想,道:“这赵德乃是平原君嫡子,其母更是魏国信陵君的胞姐,但听说赵德对其素来不喜,却喜赵平!” “为何喜赵平?” “因为赵平的生母是墨家子弟,将来若是赵平继承了平原君的爵位,墨家的势力势必会在赵国更进一步。” “而且平原君门客众多,这背后也有墨家的影子!” 苏劫嘿嘿一笑,心道:“赵政之言和乌应元之言一般无二,之前赵平所用的剑法,十有八九就是墨子剑法!”。 “明日,你便去找赵德,你便按我所说,告诉他,你有办法帮你拿到他应得的爵位,他一旦答应,便按接下来我告诉你的计划行事。” 第70章 平原君之死(二) 当年,管仲开了女闾七百,各国便纷纷开始效仿,赵国邯郸城内,最大的女闾便是万花楼。 所谓女闾即是后世的青楼。 这一天,赵德亦和往常一般,独自在茶楼喝了许多酒! 酒过三旬之后,已有了微微熏醉之意,他结了酒钱,起身站在门口半响,最后还是朝着万花楼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走来,他的脸色是越来越白。 想他作为丞相嫡子,母亲亦是信陵君胞姐,舅舅更是魏国信陵君。 可以说是豪门望族,将来必定是他继承赵胜的爵位。 可不知为何,赵胜却认为,魏国如今不足以帮助赵国,能帮助赵国的外戚势力是墨家。 并有意的开始培养起赵平! 尤其是府中的门客,大多对赵平都是客气万分,而他赵德,居然经常被视若不见! 这还了得? 这个时代,门客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无论是吕不韦,还是战国四公子,都非常依赖门客。 至那之后,平日围绕在他身边的官宦公子纷纷离他而去,一个个尽数围绕到了赵平的身边。 这落差之下,岂能不恨啊! “赵平,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堂堂嫡子如何会落到这等地步!”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个人影似乎也喝醉了,朝着他撞了过来。 赵德吃痛倒地,骂了一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只见那个撞他的男子头也不回,似乎没有听见,歪歪倒倒的走到了街尾。 赵德没有追逐,只是骂了句晦气,随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进了万花楼。 只有这万花楼才能发泄他的戾气,一个时辰之后,他从房间里走出,脸色自然也红润了不少, 正要解开腰间的钱袋,忽然发现钱袋居然不翼而飞了。 一时间,脸色一红,这女闾之中,向来不少人一掷千金,从来没听说还有人能白漂的,因为这女闾的背后,听说还有大王了,谁敢闹事? 虽然他是常客,但也不能说,下次,下次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丞相公子白漂,那脸面往哪搁! 一旁的下人见赵德神色,如何能不知情况,“公子,你不会是……” “胡说,本公子是白漂的人吗?” 下人吓得一个机灵,心道:“我啥也没说啊!” 赵德此刻只能解下腰上佩玉,递给了下人,道:“本公子钱袋时才被盗贼所窃,却非本公子故意白……故意如此,此玉价值颇厚,先放在你这,明日便来赎回。” 下人结果佩玉,道:“那是那是,公子是什么人,岂会在乎这等小钱。” 赵德满意的准备离开,忽然迎面走来一人,一见赵德和下人之间的情形,顿时大乐,不由高声道:“堂堂丞相公子,居然落魄到了这等田地,在万花楼白漂,我世族子弟的脸面可都让你给丢尽了啊,公子德!” 赵德浑身颤粟,面目通红,此人之言,故意让四方之人尽数看了过来。 他眼角瞟去,一个个纷纷低头浅笑! 赵德怒道:“赵晋,你居然如此辱我,莫非本公子之剑不利呼?” 说完,赵德直接拔了宝剑指着赵晋。 这赵晋乃是赵豹幼子,之前一直和公子德相交甚好,可是后来却去了赵平那边,自然对其颇为抵触,此时赵德发怒,赵晋不由惊得后退了两步。 心道:“大家都是来玩的,又不是玩剑的!” 赵晋笑道:“赵德,不就是囊中羞涩嘛,还拔剑了,我之前所言,虽有些过,但还不是顾忌我世族脸面,也是顾忌丞相脸面啊,来,公子德今日花费多少,我来给。刚好昨日公子平在此宴请我等世子,今日公子德有难,我安能不报之以李。” 赵德更怒了,这赵晋之语分明是数落于他,抬高公子平,不可忍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传来声音。 “且慢!”只见赵政居然出现在此地,此刻还走向了公子德。 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没少去欺凌赵政,自然也算熟识。 赵政的出现,顿时让赵晋转移了目标,冷笑道:“哟,想不到平日里吃着糙米的公子政还有钱银来这万花楼,哈哈哈哈,公子政发财了?” 赵政不为所动,而是笑道:“在下只食糙米,如何能和公子晋相比,我只是见你语气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把丞相嫡子放在眼中,心中诧异,我不知这是你自己刻意所为,还是公子平指使你所为!” “但你今日之举,在我看来,丝毫没有把丞相放在眼里,看来赵国丞相在你的世子眼中不过尔尔啊。” 赵政之言,让赵晋顿时不知所措,不把赵胜放在眼里他如何敢,他爹也不敢啊,厉声道:“赵政,你搬弄是非,是想挑拨我等不成,丞相我心里万分敬重,岂由得你满口胡言。” “公子德乃是丞相嫡子,你出言不逊,可顾忌过德公子的颜面?德公子失了颜面,那丞相便失了颜面,德公子若是想自己开家女闾,也是易举之事,却在你等眼里成了何等人?你是何居心?” “你……你……好你个公子政,这邯郸岂是你胡乱编撰之地!” 赵政之语让公子德顿时挺起了腰杆,时才丢失的颜面瞬时又重新回到了身上,一时间看向赵政的眼神都变了,“知己啊……”他也想不到在他窘迫的时候,帮他的居然是秦国的质子! 赵政撇过头,朝着赵德微笑道:“公子德,时长我见一鬼祟之人在外徘徊,心生疑惑,便将其擒住,不料从其身上搜出一个钱袋,不知是否是公子被窃之物?”赵政从怀里拿出一个大大的钱袋,上面刻着一个德字! 赵德一见,大喜道:“正是在下之物,多谢公子政今日挺身相助。”说完还怒视了赵晋一眼! “原来如此啊!” “这赵晋今天确实言过了。” “还好有这秦质子,不然明天邯郸城里,公子德今日之事怕是都传遍了,丞相脸上也不好看啊。” 周围议论纷纷。 赵德和赵政并肩走出万花楼,赵德这才道:“公子政,今天多亏了你!” “公子德客气,我只是看不惯而已,天色已晚,我就不做多留了,他日再会。”赵政说完便走。 见赵政走的干脆,赵德忽然出声:“等等,公子政,若是你没有其他事,不如我请你吃顿酒吧。” “哦?这么晚,还有酒肆?” “我说有,自然有。”赵德这般邀请,除了今日赵政挺身相助,还有便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世族子弟喝酒了! …… 二人到了一处酒肆,公子德拍门,掌柜的见是公子德,立刻迎了进来。 整座楼里就他二人,公子德斟满了酒,二人小饮了几口,随即开始畅谈起来。 忽然,公子德问道:“赵政,你在邯郸这么些年,没少受我们这些赵国世子欺凌,不知今日你为何会相助于我,在我看来,你应该乐得看我笑话才是。” 赵政放下吃食,道:“赵德,在我看来,你与我皆是一种人,我为质子,你为嫡子,但你我二人现在所面临的状况,何其相似,同病相怜而已,你觉得呢?” 赵德双目放大,细细品味赵政所言,对啊,二人都是一样啊。 赵德大饮了一口,道:“你说的对,同病相怜,我那弟弟赵平如今深得父爱,我虽为嫡子,却如庶子。” 赵政笑道:“丞相心中所思,只为赵国强盛,如今魏国势微,你自然会受掣肘,他喜赵平,无非是图赵平背后的墨家巨子,墨家门徒,广布七国,号称有十万击剑士,力量不可小视,若是赵平继承爵位,将来势必在赵国推行墨家学说,墨家亦会全力帮助赵国强大,这也是丞相愿意看到的。” “不过,丞相所思我却觉得颇为冒险,说不定还会给赵国带来灾祸!”赵政继续道。 赵德一呆,道:“哦?莫非公子政还有另外的想法不成。” “呵呵,自然,只不过此事说出口,祸即来,你知我在邯郸形式,万万不可乱语,徒惹麻烦啊。” “这……赵政,今日你我二人相识一场,亦是同病相怜,你有何话不可说,此处无第三人,你言我听,我如何会乱说。” 赵政一听,略一犹豫,道:“此言仅入你我二人之耳!” “当年你舅舅窃符救赵,除了因为担忧秦国做大,从而威胁魏国的原因以外,还有一层原因便是因为你的生母在二国中连线,如今你生母已逝,二国连线已断,丞相自然不敢去赌,他如何能保证下次秦国来攻,魏国不会思虑自保,而放弃救赵呢?要知道上一次也是你舅舅窃取的兵符啊。” 赵德不语,细细的听取。 “可是,丞相明明知道,若是你继承了爵位,便可将这中断的连线重新连接起来,为何依旧选择了赵平呢?” “自然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能力啊,请问公子德去过魏国吗?你能跟信陵君一样影响到魏国的君主吗?这些事情,你都做不到,丞相自然不会下注在你的身上。” “但是,百家毕竟是百家,墨家的主政思想却又未必能帮到赵国强盛,说不定反而给赵国带来灾祸,这些,我相信不是丞相想看到的,更不是公子德你想看到的吧。”赵政放低了语气,盯着赵德的眼睛! 赵德此刻震惊莫名,对啊,赵平和墨家不一定会和父相所想的那样啊,若是赵国被影响而衰败了呢。 道:“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啊,我决不能看到赵国,父相一生的期望毁在墨家手里。” 赵政见赵德终于想通,继续道:“我是秦质子,本不该对你说这些,可你既想让赵国强盛,又不甘做庶子,只知整日饮酒买醉,不思进取谋划,这如何能成事?你乃世家望族,难道不知,要想多大的回报,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赵德此刻被赵政说的捏紧了拳头,额骨青筋暴起。 “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字的道出。 赵政道:“此代价太大,一旦做成,你是最大的受益人,可能大家都会知道是你暗中所做,你确定你要做吗?” 赵德沉声道:“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赵国的强大,和父相的目标是一样的,我相信,父相不会怪我的。” …… 二人密谈了一个时辰,子时已过。 二人约好了计划的实施,便相互道别。 赵政来到质子府,点燃了掌灯,苏劫的身影再次出现! 赵政道:“苏将军,我都按你所说,尽数告诉了公子德,他果然答应了。” 苏劫笑道:“其实他内心深处,最想要的,还是那曾经属于他的东西,是以,人性上他是不会拒绝的。” “人性?”赵政脑海里有些疑惑。 苏劫见赵政疑惑,也没有解释,而是说:“平原君活不过两日了,到时,你也快回秦国了。” 第71章 平原君之死(三) 邯郸城内,一处楼阁之顶。 二者相对而坐,从此看去,大半的邯郸城尽收眼底。 孙云对面盘坐着一五十上下的黑衣老者,二人神情专注于中间的棋盘之上。 此时,正好由孙云落子,老者见孙云心神不宁,道:“巨首还在感怀上党之败?” 孙云抬头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此又何需长存于心呼?” 老者笑了笑,道:“是老夫见怪了,只是时才见巨首落子,犹而再三,不似以往那般气势无双,所以心生疑惑而已。” 孙云嗤笑一声,道:“时才我只是在想,若是苏劫再此,他会如何落子,当初我与其初见之时,也如今日你我二人这般对弈,在我看来,他也屡屡斟酌再三,但总能恰逢妙处,打乱我的一切部署,现在看来,此人还是藏拙了些。” 老者眉目拧起,道:“苏劫?嗯……传闻巨首上党之谋,便是败在其手中,传说此人经天纬地,洞悉阴阳,一人连下十六城,诸国君主皆闻其名,百家之中也有传闻,只是传言向来夸大其词,不知巨首如何看待此人呢?” 孙云略微一思,叹道:“传言不足其才之万一啊,矩子他日当面,或可知晓一二。”实则,当初苏劫洞悉那场地动破了他的奇门八卦阵,让孙云回忆也不由胆颤万分。 老者笑道:“能得巨首称赞,想必传言属实了。只是此人身在暴秦,他与墨家之间,只得有同方不取而取同己者乎?不见则罢,一旦见面,必起争执。” 此言出自墨瞿,也是第一代墨家矩子。 老者的意思是,苏劫身为秦国,于墨家的执政道理注定不同,他如何会不取用同道的人,却用与自己意见不相同的人呢? 孙云笑道:“见与不见,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只是我兵家细作传讯,说苏劫已然不在咸阳,不知去向。敢问矩子,若是你,你认为苏劫去了哪里。” 孟起疑惑,随即一动,问道:“莫非巨首认为,这苏劫来了邯郸不成?” …… 孙云看着孟起离开的背影,心道:“苏劫啊苏劫,但愿你不在邯郸,墨家于大秦世仇,一旦你露了踪迹,墨家矩子必不会放过你。” 墨家虽为当世显学,除了有自己的执政学说之外,还奉行行侠,七国之中号称有十万击剑士,让人不敢小觑,更何况,这孟胜更是当世剑宗! …… 半晚黄昏之后,邯郸城的一处酒肆里。 迎来了二位华服公子! 此二人,正是赵德和赵平。 赵平在赵德殷勤问候下,二人一同来到了一处厢房。 这一路,赵平看着平日里于自己处处作对的相府嫡子,此刻却对自己这个弟弟这般恭谦,心中是万分满意。 此处早已备好了酒肉,颇为丰盛。 赵德躬身一指,道:‘弟弟请坐此处,此处风景怡人,有助食欲……’ 二人落座之后,赵平虽然内心暗爽,但面目不露声色,相反,一脸故意傲然的问道:“兄今日请我到此,难道就是为了食些酒肉不成。” 赵德一笑,将酒斟满,随即拿起一樽,面朝赵平,道:“兄多日来,因所受不公,本备有责悌之痛,但日思夜想,终于豁然开朗,想必父相让弟世袭爵位亦是因弟之才,远胜于我,我若不从,即为不孝,我若心不赵国强盛,而只作匹夫之争,即为不忠,此等不忠不孝安能于吾弟相比,为兄惭愧,愿以此酒,让我兄弟二人话干戈为玉帛,日后,为兄将以弟马首是瞻,绝无二念。” 赵平一听,顿时大喜,能见到嫡子对自己这样,内心的满足感何以言表啊。 “你……你说的当真?” “自然当真,若弟不信,来日便可见之,此酒吾当先饮,聊表我心悔过,还望弟原谅兄长多日来的不敬。” 说完,赵德一口将樽中酒饮得一滴不剩。 赵平沉吟半响,哈哈笑道:“兄长言重了,今日能得兄长坦言相告,弟心甚幸,这平原君府日后还要多靠兄长照拂,你我兄弟二人本不该如此,来,我也敬兄长一杯!” 二人相谈甚欢,期间,赵德更是一副恭谦模样,只要赵平所说,立刻会得到赵德的应承,说到哪个敢忤逆赵平的秦质子,赵德便要冲出酒肆给赵平出气。 二人酒过七旬,赵德醉醺醺的道:“弟弟,今日兄长说出瘪在心里的话,痛快痛快啊,今夜万花楼,我们一醉方休,我要让邯郸的世子都知道,我赵德的弟弟有多么了不起。” 赵平一听,心知这赵德是想告诉邯郸的世子,他赵德以后便以他赵平马首是瞻。 这心里真是爽得难以言说啊,“好,听兄长的,我们走!” 这一晚,赵平经历了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或许下一次,就是他继承平原君的那一日。 兄弟二人的相互奉承,让万花楼里的一众世子睁大的眼睛。 直到深夜,赵德和赵平才相互搀扶着回到了丞相府。 …… 次日一早,龙治依旧化妆成了一个瘸子!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化妆成瘸子,龙治不知。 苏劫只说,瘸子是赵胜的伤痛,你若化妆成瘸子,才能叫攻心之计。 龙治在相府门前的徘徊,这等卑微的身份,也没有人遭人驱赶,为什么,因为平原君门客众多,不乏一些也是这般伤残的人,若是你驱赶了瘸子,一些门客便会不满。 难道堂堂丞相还在乎这些门客吗?若是别人,还真不在乎,但是他赵胜,一定在乎。 二十年前,也曾有这么一个瘸子,因为遭到了丞相小妾的嘲笑,赵胜的处理方式,引来了大多门客的不满,纷纷离去。 赵胜不解疑惑,我平时对这些门客不薄啊,为什么这些人纷纷要离她而去呢。 于是有一个门客道出:“丞相不杀那个小妾,并嘲弄这些天生残疾的人,让门客们都认为丞相爱过美色胜过爱于士人。” 于是乎,赵胜迫不得已将他最爱的小妾给杀了,关键是,这个小妾的身份! 后来,平原君杀妾的‘美名’传扬了出去,七国中纷纷赞扬赵胜,门客不日便多了起来。 但是平原君私下为失去这个小妾而痛苦了半载。 攻心之痛啊。 但是,人都是健忘的,没有人认为还有人会重复这等事情,关键是,现在的平原君已不是当年的平原君了,尽管在乎名声,但也不可能杀妾了啊。 所以,当楼阁上的一众年轻的妻妾们看向瘸子的时候,纷纷笑了起来,说着当年的这个故事。 一日,两日,三日,这么多些时日,楼阁上的妻妾们每每早上,都会聚集在一起,对着龙治指指点点。 刚好,龙治的目光瞥向了远处的街道,一辆马车由远及近! 实则,龙治多日观察,已然知晓这是赵胜的马车,随即,他心中一动,便一瘸一拐的迎了上去。 瘸子,马车,平原君,小妾,楼阁,和二十年前那般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此等情形顿时让楼阁上的小妾惊慌失色,但是很快都镇定了下来,纷纷看了过去。 平原君下了朝堂,因为年纪已大,神困身乏,本已快闭目酣睡之际,马车忽然停顿,让他一下便清醒了过来。 “何事这般惊慌!” “回……回相爷话,是一个瘸子!” “什么?……瘸子!?” 赵胜最讨厌的就是瘸子,这二十年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瘸子,一时间原本有些蜡黄的脸面涌起了一丝潮红。 赵胜掀开车帘,便见到一个浑身都是污垢的瘸子,瘸子挡住了去路,此刻也盯着车上的赵胜。 此刻,平原君赵胜的车马被拦,还是一个瘸子,路人纷纷促足,各各都把目光朝了过来。 赵胜原本想直接将其驱逐,更目光正好瞥见了从相府里出来的两个侠客,自然是自己的门客,硬生生的把话给堵在了嘴巴里。 “你有何事!”声音有些微冷。 龙治也不惧,道:“我听说丞相你特别喜欢世人,士人也都喜欢投靠你,之所以这般,便是因为丞相你礼贤下士,可是,我这人从出生开始腿就瘸了,这不是我选择的,我已经很不幸了,但是你的妻妾们每日都在高楼上嘲笑与我,丞相,你该如何去做才能证明你爱士人?” 赵胜一听,差点命人要将这个瘸子就地打杀。 这瘸子的话,难道是想我把我的一群妻妾们都杀了不成。 赵胜胸口剧烈的起伏,这瘸子是活生生的揭他伤疤,可偏偏他又发作不得! 血气上涌,让他差点没站立稳。 很快,赵胜压住了内心的怒意,说道:“不知我的哪位妻妾嘲笑了你,本相一定让她出来,当面给你道歉,你看如何?” 赵胜吸取了当年的教训,主动说出要让妻妾出来道歉,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楼阁上的妻妾一听,纷纷议论起来,他们都笑过这个瘸子,难道都要跟这个浑身污垢的瘸子道歉吗? 龙治继续道:“丞相此举甚好,嘲笑我的,便是平原君最美的小妾,韩夫人。” “只是我有一事相说,还请丞相听取。” “丞相老矣,我士人皆知丞相爱护我等,所以皆愿意侍奉于丞相门下。” “可一旦世子世袭,我等士子又如何得知世子能和丞相一般呢?如果韩夫人和世子都能够对我道歉的话,我相信士子们便会得知,您的儿子也和您一样爱护我们,将来,即便您的儿子世袭了爵位,士子们也会向尊敬您一样尊重他,您说对吗。” 龙治的话让周围的路人纷纷点头!是这个道理! 赵胜也不由一惊,心中一思,确实如此,原来这个瘸子是来提醒他的,他误会了! “多谢先生,听先生一言,让本相恍然大悟,还请先生稍等,我这就去叫韩夫人和世子,当着邯郸百姓的面,给你道歉!” 赵胜立刻下了马车,走到了相府之中。 他正在想,到底是去叫公子德还是公子平,犹豫了片刻,他走向了公子平的住所。 到了公子平的门前,叫唤了半响,没有声音。 赵胜推门而入,走到了床榻边上,见到眼前一幕,瞬时五雷轰顶。 一阵血气翻滚,直冲天顶,双目一红,踉跄一摔,好不容易抚在门柱上才免于摔倒。 “畜生……畜生……”赵胜声音颤抖,巨大的怒吼惊动了外面的下人。 一个个纷纷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顿时,一个个吓得跪倒在地。 只见床上一男一女,浑身不挂的钩在一起,女的面若桃花,嘴角还带起一丝微笑,男的还在梦中,一只手放在女子的怀里。 不正是韩夫人和公子平!? 第72章 苏劫诡计再出!赵政胆魄无双! 平原君此刻浑身如被雷击,一阵气旋之下,终于倒在了地上,他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口中依旧怒吼道:“给我把这二人捆起来!我要……我要……”然后平原君一口血喷出,便昏迷不省人世。 下人们吓傻了,一个个惊慌失措,他们看着床上的男女,知道,这丞相府怕是要变天了。 回过神后,才纷纷开始将赵胜抬回了住所,随后寻来了医者。 很快,丞相府的丑事不知何故,传扬了出来! 赵胜的儿子和赵胜的小妾睡到了一起,赵胜气得昏迷不醒,气若游丝。 这个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转瞬传遍了整个邯郸。 连赵丹得知后,也被惊得失了神,直到几次收到了相同的信息,皆是一般,不由长叹道:“丞相休矣啊!” 七国皆知,赵胜最为注重名声的,不然也不可能做出杀妾的事情。 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赵胜而言,一世之名,毁于一旦,他如何会接受呢。 …… 直到伴晚,赵胜缓缓从榻上睁开了眼睛,怒极攻心,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加上身体老迈,如今他已知自己命不久矣。 随着他睁开了眼睛,四周都跪满了人。 一个个纷纷叫出声来。 “丞相……丞相……”有人略带哭腔。 丞相一倒,他们如何是好! 忽然,赵胜面色一红,不知哪里出现的力气,居然从床榻上坐立了起来,让人都是一惊。 只有一旁的医者看到,心道:“不好,丞相已油尽灯枯了!” 他目光如炬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其中二人自然是赵平和韩夫人,另外一人则是赵平的生母孟思。 孟思起先是赵胜的门客,后来得了赵胜的垂青,又生了赵平,身后得了墨家的支持,如今也算是相府的大夫人。 赵胜怒视着跪在面前的韩夫人和赵平,怒吼道:‘你二人……居然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赵平,你将为父的脸面至于何处,这邯郸上下,岂还有你容身之地?’ “丞相息怒,丞相息怒啊!”下人们纷纷出言。 赵平此刻满脸哭腔,他昨日之是和赵德出去喝酒,回来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哪晓得醒来之后会是这等情形,道:“父相,你听孩儿解释啊,孩儿如何敢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是……是赵德,是赵德陷害于我!” 韩夫人也是惊慌恐惧,昨日他明明酣睡在自己的房里,夜里迷迷糊糊的就和男子行了苟且,可是他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丞相如今这般情形,她知道此事即以属实,必然没有好下场的。 孟思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哀求赵胜饶恕赵平,此事在他看来,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但是豪门世族真相往往不太重要,赵平睡了韩夫人,这是事实。 赵胜手上颤抖,面色悲呛,无力的坐在塌上,他是谁?他是赵胜,他看了一眼低头跪在面前的赵德,虎目含泪,欲言又止,又看了一眼赵平,道:“是本相错了,替本相传话于大王,本相走后,世袭爵位于赵德!” 赵德浑身一震,没有让赵胜看到他眼中的泪光,这件事,明眼眼人都知道,表面上,就是他赵德所为。 赵胜话一落,赵平疯狂的吼道:“赵德,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为何要这样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墨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赵胜用手捂住胸口,仿佛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为什么没拆穿赵德,因为这是他平原君赵胜最后的一丝颜面,戳穿了,有什么意义? 红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虎目一缩,缓缓变得呆滞。 赵胜目视着屋樑,却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很快,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是他纵横传奇的一生。 日落西山,似乎也象征着一代传奇轰然陨落。 赵国平原君,丞相赵胜,突然逝世,举国震惊! …… 按照平原君的遗言,赵德便是新一任平原君,虽不能继位丞相,但是却也是显贵之尊! “丞相……” “丞相……” “父相……” 丞相府传来了巨大的哀嚎。 …… 孙云静坐在屋内,影卫出现,道:“巨首,如你所言,那个瘸子已经不见了踪迹,可以断定,此事背后有主谋,而且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让平原君死,公子德虽是最大嫌疑人,但我们也不可能捉住他详问,所以后面的人无法查出。不过……公子德几日前,接触过秦国的质子赵政,不知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系。” 孙云愣了一愣,秦国?质子?又能想出这等诡计的,他本能的就想到了苏劫,而且此刻,苏劫并不在咸阳,这也太巧了。 他兵家能查到,难道墨家就查不到?而且墨家不仅会去查赵政,还会查这些日子里公子德接触过的所有人。 随即道:“想出这等攻心计的人,绝非寻常之辈,这邯郸城里暗处已开始波浪汹涌,此人的目的可能是争对赵国,但也可能是争对墨家,具体的事情,就让墨家自己去查吧,我等观望便可。” …… 郭开心神不宁的在府中徘徊,早上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就杜绝了去见任何人。 他的内心在颤粟,当初,苏劫离开之时,便许他前去帮他争夺相位,可这才刚过几日,赵胜府上就出了天大的问题。 很难不让他往苏劫身上去想。 可现在传来的消息是,赵胜死了,突然就这么死了。 就算他郭开在不知所以,也能猜到这十有八九,就是他的门客暗中所为,目的,自然是帮他争夺相位。 想到这里,他不禁躁动起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样让人心痒难耐,他迫切的想要见到苏劫,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做,大王会许给他相位吗? 难,可以说几乎不可能,那苏劫又会怎么做呢。 一个个的疑问,顿时又心烦意乱。 不过,当苏劫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切的烦乱都化作了一片期许之色。 二人来到了书房之中,方圆数十米都不得任何一个人靠近。 “先生,赵胜死了,难道真是先生的谋划吗。”郭开急切难耐。 苏劫点头,道:“赵胜本就命不久矣,我只是加快这个进程罢了,我答应过你帮你夺取赵国丞相之位,此人不除,如何能实现我的诺言呢?” 见苏劫这么一说,郭开是又惊又喜,又喜又怕,先生说他能执二国相印,这才没几日,就出现了眉目。 “先生真乃奇人,我亦被先生所折服啊,只是赵胜虽死,但大王也未必肯将相位传给我啊。” 苏劫点头道:‘大王虽重视于你,但一国之相岂是等闲,关乎一国命脉,自然不会轻易许之,但你久居邯郸,难道不知墨家已然参于到了赵国的朝政,赵胜之子赵平便是墨家的棋子?’ 虽然不知苏劫说道墨家又是为何,但也虚心问道:“此事我自然知道,墨家此举无非是为了在赵国推行百家显学,以墨家学说治国,推行墨家强国之策。” 苏劫笑道:“墨家本欲靠着平原君推行墨家国学,一旦落实,即便将来平原君死去,可墨家在赵国大势已成,那时无论谁为丞相,也都会奉行他墨家学说,可是,他们万万想不到,平原君死得太快了,墨家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已成了一片空谈,你说,墨家岂能甘心?” “君上,实不相瞒,此次我设计害死赵胜,乃是通过质子赵政诱劝了赵德,以墨家之能,完全可以轻易查出赵政和赵德的谋划。” “一旦如此,以墨家行径,势必以义天下的道理,当众问罪赵政和赵德,逼得二人认罪,才能让大王改口,将新的平原君赐给赵平。” “墨家也可以借着这个事件,在众目之下推广他的学说,让大王折服,若一旦被墨家得逞,新相和墨家之间必然有了联系,君上觉得到了那等地步,相位还有机会争夺吗。” 若说赵胜死后,谁最有机会成为丞相,自然是赵豹,赵胜和赵豹都是亲墨一派的。 “先生,还请你告诉我,如何做!” “自然是要让墨家计策无法得逞,既然他们要问责赵德和赵政,君上就反其道而行之,辩说于二人无罪,墨家所学矣是害人之学,一旦成功,大王对君上定会另眼相看,尽管还是不能让你为相,但至少这个时间上就会拖延。” 郭开一听,事关赵政,就不会含糊,因为他二国相印的美梦就在其身上。 随即道:“先生之言,我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墨家乃是当世显学,矩子更是身在邯郸,想要在辩论上赢过墨家,先生,我这数百门客,无人可以做到啊。” 苏劫哈哈一笑,道:‘难道在下在君上眼中,就不是门客吗?’ 郭开一听,惊呼道:‘先生,你是说,你要去和墨家矩子辩论?’ 苏劫随即点点头。 …… 当日夜里,赵政正在院中习剑,这邯郸城发生了什么事,连藏在质子府中的他都已知晓。 心中对苏劫的计策更是佩服万分! 此刻,他在等。 等谁,自然是墨家。 当初苏劫问他可有胆魄的时候,便告诉他,你一定会被墨家捉拿问罪。 但是,此举可帮助秦国除去平原君,他赵政岂会退缩。 很快,质子府的大门被一群黑衣剑士推开。 为首者,持剑怒喝一声,“我奉矩子之命,矩子言,赵政行之不义,汝杀其父而赏其子,暴秦之后祸而天下,若敢阻挡,就地诛杀。” 赵政冷哼一句,手中的剑用力一刺,长剑顿时插于地上。 “我为秦国质子,你墨家有何资格审判于我?你等来意,我已知晓,但若不与你同去,还道我赵政做贼心虚,他人亦还道我大秦怕了你墨家,带路!”说完,便被一众剑士带走! 第73章 墨家论罪台!苏劫出手! 赵胜的忽然逝世,震惊了朝野,赵王丹更是下令整个邯郸披麻戴孝,以表丞相一生之功绩。 街头巷尾里时时都能听到赵人的满腔悲泣。 赵胜一生,三上三下于相位,历经长平之战,邯郸保卫战,抵暴秦以退函谷关,施田制以安万民,赵国能有今日,非赵胜无二。 关于赵胜的逝世,对七国而言,乃是天大的事情。 作为三晋之地最为强大的赵国,一直以来就是抗秦的主力军。 秦赵接壤,若是赵国新相在政见上有所差池,那务必会影响其余五国的根本的利益。 于是,各国纷纷派遣使者,以吊孝为名,星夜赶往邯郸,更重要的是,便是要探清关于赵国权利的交替到底会走向何处。 其中,最为震惊的,自然属秦国! 朝堂之上,子楚和众位大臣已然收到了快报。 两日之前,赵国的平原君赵胜,突然逝世。 子楚得到这个消息后,是又欷吁,又暗喜。 欷吁自然是因为感怀这个和大秦作对一生的人,一生所为值得敬佩。 欢喜自然是因为,他终于死了,这个秦国的大敌终于倒在了前面! 子楚感叹了一声,“苏将军真乃大秦的国柱,此行斩其一相,胜百连城郭,此举足可封君啊。” 子楚之言让朝堂众臣纷纷叹服,此前,大家只道苏将军此去仅仅只是为了营救质子,没想到居然谋划了赵国的丞相,这一功,怕是不弱于上党之胜。 于是,宗正便站出来道:“大王,苏将军之才,冠绝天下无二,乃是大秦朝堂肱骨重臣,赵国旧相已逝,而我大秦却良臣升起,象征着我大秦蒸蒸日上之气象,这一升一降,便预示着我大秦横扫天下,无可阻挡之大势,臣认为,可封君,邑万户。” 子楚点点头,道:“宗正所言亦是寡人所想,我大秦万户城池尚有一些,宗正务必要好好挑选,赐给苏将军,到时苏将军何等封号,我等再议。” 实际上,在秦国‘军功爵’的爵位中,最后四等爵位,也有划分。 ‘侯’和‘君’,从本质意义上来讲,都是君,如何区分,便是封地。 侯的封地远远大于君,好比吕不韦,封为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 古人常说的万户侯,实际在战国时期,指的是君。 比如信陵君,平原君,便是万户食邑,或几万户,但绝对无法超过五万。 至于吕不韦,那是个意外! 忽然,传讯兵的声音传了回来。 “报……大王,苏将军密信!”一听苏劫的密信,整个朝堂又沸腾了。 哪怕是吕不韦,也心潮澎湃,因为每一次,苏劫来信,总会让人心脏难以承受,然后等着就是巨大的惊喜。 子楚浑身一震,目露喜色,“快给寡人看看,寡人的麒麟将又有什么好消息。” 见子楚一笑,众臣纷纷展开了笑容。 子楚将打开了密信,怀着期待的目光朝上面看去。 众臣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苏将军又想干嘛,质子何时回国。 然后…… 子楚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差点没回过气来。 脸色霎时间变得通红,感觉血气都冲上了脑门。 这一变故,让朝臣们纷纷大惊失色,大王这样子,看来又是受了什么刺激,莫非是坏消息不成。 一个个纷纷呼叫医者! 子楚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气来。 他用手指着苏劫的密信,道:“给寡人拿来!” 宦者令闻言,立刻将苏劫的密信再次拿了过来。 这一下,朝臣们不敢议论了。一个个纷纷心道:“出事了不成。” 子楚捏着苏劫的密信,看到上面的内容,除了讲诉关于赵胜的死因,还有质子被墨家家抓住,择日便要当众论证审问,以定是非曲直。 墨家和秦国之间恩怨极大,此事墨家出动这般大力,势必是要斩杀赵政。 子楚自然心神震荡。 但是接下来的内容,他真的不敢相信,也不太愿意相信,因为太梦幻,太玄奇了。 但是,苏劫从来都是所言必中,从不失言,基于苏劫向来的行事准则,子楚又不得不信。 若是信上所言真的发生了怎么办。 万户侯?怕是都不能彰其功了! “丞相,你看看,再和众卿细说,寡人有些受不了。” 吕不韦早就不耐烦了,连礼仪都没顾,便拿起了苏劫的信件。 群臣们暗暗观察吕不韦的表情,吕不韦也是脸色变了又变。 一个个心中暗道:“我等年纪不小了,经不住吓,丞相慢点!” “赵丹必死?”吕不韦喃喃出声,双眸精光四溢,缓缓道出。 …… 数日以来,墨家子弟四处奔走于邯郸城内,最终赵政被墨家锁定捉拿,尽管赵德不松口,赵政便无法定罪,但是墨家安能罢休? 于是广邀赵国群臣及君主,各国使臣,兵家巨首等人,于相府灵前摆设论罪台,论秦质子是非罪过,定其生死。 若秦质子罪行属实,则当众诛杀,已慰丞相在天之灵。 墨家此举自然是一定要定赵政的罪行,这样才能连带于赵德,坐实赵德无义弑父之罪,到时赵德自然无法世袭平原君爵位。 此刻丞相府大院。 麻戴孝者无数,百姓、官吏更是多不胜数。 一个个早就站在论罪台之外,将目光投向场内的墨家众人。 数百黑衣剑士组成了巨大的剑阵。 一个个凝神静气,盘坐在地,人人身上都背负着一把剑,充满肃杀之气。 为首之人,便是墨家掌事何里香,他端坐在大院尽头的石墩上,前面燃起了香炉。 “大王到!”声音传来,百姓官吏纷纷让开稽首。 墨家之人也都起立,看着赵丹在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在墨家掌事的示意下,坐到了一旁的首位。 “兵家巨首到!” “廉颇将军到……” “田部史郭开到……” 苏劫跟着郭开,踏进了相府的大院,赵国众臣,至少一半都来都来到了这里,包括六国的使臣。 郭开和苏劫对视了一眼,然后便走到了一处蒲团坐了下来,此刻苏劫作为郭开的门客,便静立在其身后。 苏劫环视了一圈,忽然见到了孙云,心中一诧! 不过孙云正在和他人闲谈,到没注意苏劫的注视,再说如今的苏劫是胡人的装扮,苏劫到也不太担心被认出。 直到主要的人都已到了此处,周围围观之人变多,也开始有了一些喧哗。 苏劫可以听到,大多数人都在骂秦国质子,害死丞相,今日要亲眼看到赵政被诛杀。 何里香忽然道:“时辰已到!还请肃静!” 随着他开口,周围立马安静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首位的墨家掌事。 掌事相当于墨家学派当地的总话事人,主要是执行一些墨家矩子的命令。 何里香环顾一周,沉声道:“将罪奴赵政押上前来!” 话音一落,便看到赵政在数个剑士的押送下,来到了庭院中间。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了场中神情镇定的赵政。 赵人百姓纷纷破口大骂。 赵国官员也是冷眼而视。 苏劫冷笑一声,心道:“这墨家真是霸道,尚未定罪,便敢称奴!” 墨家对有罪之人,称为奴,但是如此未定而先罪,尽显霸道之色,让一些人也不由皱眉。 但是由此可见,今日墨家势必要赵政当众认罪。 只见墨家剑阵剑士忽然高声道:‘墨家论罪台今日重开,请掌事何里香开宗明义!’ 一时间,声如波涛。 百个剑士的怒吼,让人震耳欲聋,苏劫暗道这墨家不愧是号称十万击剑士,势力不可小觑。 半刻之后,剑士的声音波涛缓缓消逝。 何里香这才上前,道:“墨家论罪,除恶扬善,今有秦国质子赵政,设计谋害赵国丞相,其持论于墨家评判相左,今日对天评论,明是非,定生杀。” “赵政,你可任意申辩!孰是孰非,墨家自有公心评判。” 虽是这般说,但明眼人都知道,无论赵政如何狡辩,墨家都会群起而攻之,赵国君臣不可能为这个质子来辩论。 赵政哈哈一笑,道:“墨家此言,无罪而罪,此刻更是以势压人,此等行径,安能狂言秉公执论?” “大胆,罪奴赵政,你勾结赵德,谋害赵胜,便是为了颠覆赵国朝堂,让你秦国有机可乘,赵德受你挑唆,子弑其父,更陷我墨家于不义,你二人一个不义,一个不孝,何来无罪?” 赵政道:“不义?不孝?你墨家虽号称当世显学,可听说过,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子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比我这不义不孝之人,又好到哪里去了,那为何你等不引颈自戮,以谢天下呢。” 赵政此言,顿时让墨家差点暴走。 连围观的赵国君臣也纷纷暗道这秦质子真是有胆魄。 此等情况丝毫不惧墨家众人。 赵政的意思是说,杨朱这个人提倡利己主义,是无视君王的表现,墨子这个人提倡兼爱,是无视父辈的表现,如果一个人不崇敬君主,不孝敬父辈,那就像禽兽一样。 “你这罪奴,牙尖嘴利,满口胡言,真当我墨家不敢杀你不成。” 正在这个时候,众人只见郭开背后的一个胡人,居然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赵丹,孙云,廉颇等人更是无比诧异的看了过来,同时也注意到了郭开。 “这郭开想干嘛?” 苏劫一边走一边拍手,“今日墨家作派我算是见识了!既然是论罪,自然不可让你墨家一人而断,不知我能否说几句。” 何里香万想不到,居然真有人出现为这秦质子辩说,但此刻既然有人出来,自然说:“墨家公论,自然可以随意辩论,你这胡人有何话说呢?” 苏劫笑道:“我有一事不解,世人皆知,墨家素来以兼爱教人,罪徒在你墨家门中,皆为罪奴,蓄养奴隶为旧制复辟,旧制如何评生死,如何行强国之策呢?” 第74章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见苏劫言辞针对,墨家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连赵丹等也是一脸迷糊。 不过郭开此刻面目如常,只给赵丹点头示意。 意思是说,大王你看看便知。 随着苏劫的出现,孙云的目光一闪一闪,盯着苏劫一动不动。 何里香眉目一缩,目视着苏劫,见其神色自然,看样子属于郭开的门客,也是赵国一边,但为何此刻会出言替这秦人辩论? 赵国中,也绝非所有人愿意看着这个质子送命的,郭开莫非就是这一派么? “胡人,你可知我是什么人。”何里香冷声问道。 苏劫笑着说:“不知,我只知无论何人,蓄养奴隶就是复辟旧制,自甘沉沦,若是以你墨家之学执政,便是回到了夏商周三代,你是何人?大得过天下吗?” 苏劫之言,满堂失色,这是丝毫没有给墨家脸面啊,就连赵丹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大胆狂徒,口出狂言!” “大胆狂徒,口出狂言!” 数百剑士高声怒吼,一个个怒视着苏劫! 赵政此刻盯着苏劫,只有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大秦的苏将军! “这郭开的门客,好生了得!”赵豹暗暗心惊。 苏劫对数百剑士的怒吼视而不见,冷笑道:“如此作派,也算论罪台?此处满堂六国使臣皆在,更是大王亲临,你墨家是否贻笑大方耳!只能你墨家独断,他人不可辩论?” 何里想眼角朝着四处看去,随后面朝这苏劫,正色道:“敢问你的名讳?” “在下腾格尔,乃是郭部史门客!” “你所说之言,可否代表郭部史!” “自然,郭部史乃是赵国重臣,心系赵国上下,一国之学何其重要,你墨家此时行事,于我赵国国策相关,若是你能秉公执论,证明你墨家显学乃是强国之策,郭部史自然不会横加干涉。” 苏劫之言让赵丹等纷纷看向了郭开,郭开相互拱手,意思不言而喻! 赵丹心道:“郭开此次做的不错!”满堂朝臣居然都没有去反驳墨家的,他到有些不愉,质子生死他不在乎,在乎的是接下来国家推行的法令,到底朝着哪个方向。 何里香见苏劫这般说,这才继续道:‘此人,乃是秦国质子赵政,此人和赵德密谋,设计坑害了赵胜,我墨家已找到这二人当初密谋的旁听者,便是酒肆的掌柜,此人已具体交代二人曾在深夜密谋了两个时辰,我墨家自然是按墨家律例,问罪赵政,此有何错。” 苏劫笑了笑,道:“这也能算铁证?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苏劫接着道:“好,我且问你,赵政既是秦国质子,便是秦国的政事,国家是非,自然是询问国君才是正道,岂能随意牵扯,让无数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你墨家若是以兼爱为怀,当立即放开赵政,询问秦国大王,在此处论罪,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你墨家?你诛杀赵政,秦国是追责赵国,还是追责你墨家,若我赵国因此而牵连,你墨家承担何等责任?” 苏劫的话是把墨家往死里逼,一时间,让人纷纷侧目。 何里香脸色一白,见到众人的反应,便知面前之人的话语,已经入了他人耳中。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放了赵政!”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一个黑服老者从外走了过来。 “参见矩子”墨家门徒纷纷施礼。 老者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行走之间,暗含韵律! 矩子孟起和苏劫一对面,皆从对方身上看出了不寻常的地方! 孟起朝着赵丹施了一礼,然后何里香便让位给了孟起。 孟起看了看苏劫,道:‘想不到你这胡人对我中原百家之学颇为了解,既然你口口声声谈到政事,那我问你,何为暴政。’ 苏劫自然知晓这矩子的意思,不过也不在意,说道:“政之为暴,自然是残苛庶民,滥施刑杀,横征暴敛。” “好,那秦国渭水决刑七百,一次杀了七百余人,渭水之中,血红了三日,可算滥施刑杀?而墨家以兼爱天下为根本,以尚贤、尚同、节用、节葬作为治国方法,可是治国良策?” 所谓尚贤,是指不分贵贱,唯才是举。 所谓尚同,只指上下一心,为百姓服务。 节用和节藏,则是告诉百姓务实而用的方法。 赵丹听到这些,也不由点头,赵国国力缓缓恢复,自然和赵胜推行的墨家理论有所牵扯。 在坐六国皆知,秦国是以法家治国,而此刻论证,自然是要说明秦国的残暴和墨家的兼爱为比较。 苏劫嗤笑一声,“矩子好算计,我若驳斥于你,想必在大王等人看来,我是为了秦国而辩,我若不驳斥于你,便证明你墨家显学,当是强国之策,那我也且问你一句,在墨家眼里,秦国强还是赵国强。或者说,是你墨家强,还是法家强。” 孟起万没想到这个胡人反应太过迅猛,一时有些意外。 苏劫此问,乃是当着赵国大王的面,一时间满堂失色,连孙云、廉颇等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苏劫继续道:“若天下诸侯,不能正视强秦,便是掩耳盗铃,秦国强盛于任何一个国家,但若是其余诸国,任意两国合力抗之,秦国也半点不得寸进。那为何秦国而强呢?便是因为法制治国,而不是兼爱治国。” “我且说一事,大王和诸位听一听,秦人起于西垂之地,悍勇不知法制,私斗成习,游侠成风,疲民横行于乡里,良民躬耕而不宁!” “秦人惯于举族械斗,每每死伤遍野,路渠皆毁,无法耕作,当此之时,不杀械斗之主谋,凶犯,游侠及刁民,如何能平息民愤安定国家?墨家虽知决刑七百,那请问墨家可知裹入仇杀械斗者多少?” 苏劫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每一个人都静静聆听。 苏劫环视看了一圈,伸出一只手指,道:“足足一万多人,其二,秦国渭水行刑,乃是依法刑杀,法令颁布在前,疲民犯法在后,明知故犯,挑衅国法,岂能不按律处决!” “墨家作为一个学派,尚有法度律条规范弟子,秦为一国,岂能没有法律刑杀?” “此次论说,只言学说,不分国界,我素闻墨家行事周严,敢问若是赵国动荡大争,墨家看来,要害何在?” 孟起万万想不到,这胡人言辞极为了得,此刻不由正色而视,道:“不施尚贤,不行节用,以杀戮征战治国,是为要害,赵国有明君良相,此法若施,便是人治,人治是德,至少强过你口中所言的权术治国。” 苏劫道:“在下也告知矩子,术治乃是法家之学,并非权术之学。” 孟起毫不退让,道:“法家之学?乱世之学也!” 二人争论不修,让六国使臣侧目,这胡人太了得了。 郭开此刻也被苏劫的话语所震撼,他小看了这个胡人,不过,想到这胡人所承诺的赵国丞相位,他越表现的厉害,岂不是代表他郭开更有机会吗。 苏劫哈哈大笑,道:“大谬,矩子此言差矣。” “天下学派皆有分支,矩子断章取义,以术治派为法家全貌,此其一,法家三派,其根同一,皆以认同法制为根本!而在推行中各有侧重。” “矩子无视法家根本,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此其二。” “法家术治派,是在行法根基上,卓著整肃吏治,强化查勘官吏,于搬弄权谋有天壤之别。矩子有意抹杀根本,其论断之轻率无以复加。” 苏劫铿锵有力,让众人皆是凝神摒气。 赵丹看着这个胡人,神色凝重。 “你到底是谁!”矩子沉声紧盯着苏劫! “在下只是一胡人,久居塞外,仰慕中原百家之学,今日能和矩子辩论,三生有幸,但我为赵国门客,自然是帮赵国寻求强国所学,言之所表,还望矩子包含。” 苏劫缓缓走到赵丹面前,施礼道:“大王,天下治道不在空谈,而在力行,墨家,论学而先定罪,不足道也,以在下来看,不足以为赵国的强国之路,法治也好,人治也好,儒治也好,谁能融入大争潮流而强国富民,谁便是正道,否则必将被大争之世所遗弃。” 苏劫抑扬顿挫的节奏说辞,让赵国君臣耳目一新,不居于一派学说而治国。 孙云神色不时的变化。 他一直寻找苏劫的去向,但此刻,他怀疑了。 赵政更是震撼莫名,苏劫有意的看了赵政一眼,他说这番话,也是要告诉这个始皇帝,将来行走的道路! 赵丹此刻紧紧的盯着苏劫,心道:“如此人才,为何是个胡人!” 见苏劫这般断言,孟起也不禁升起了一丝怒色。 他看着苏劫道:“我且问你,暴秦倚靠法家治国,肆意毁田,逼民拆迁,致使万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各国士子前往西秦,却屡遭迫害,此为法制治国?你如何解释!?” 苏劫继续道:‘废井田,开阡陌,千古大变,分明是有利于庶民百姓,墨家却颠倒看事,将开阡陌说成肆意毁田,将取缔散民说成逼民拆迁,将迁居新村说成流离失所,将秦国百姓拥戴的新田制说成害民田制,此等墨家行径,不分黑白,如何强国正理?” “六国世子商旅纷纷入秦,可是也有许多士子商人以游学经商为名,实际上怀着各种破坏他人国家的目的,勾结世族,毁坏法制,难道这样了,墨家还要主张儒家的那一套,认为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么?” 苏劫毫不退让,墨家剑阵数百剑士纷纷气得血气冲霄。 一个个皆持剑站立起来,指着苏劫道:“大胆狂徒,今日必诛杀你于此!” 苏劫毫不畏惧,侧身道:‘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此情此景,何其讽刺,但赵国君王在此,你墨家如此行径,是想行刺不成?’ 第75章 帝王之学!身份败露! 苏劫之语,可谓字字诛心,墨家剑阵一动,场内顿时一片骚动。 赵丹虽然纹丝不动,但廉颇,赵豹,郭开,乐乘等一个个赵国大臣纷纷拔剑起身,快步的护卫到了赵丹的面前。 六国使臣纷纷起立,被眼前这一幕惊掉了魂。 一是吃惊于这个郭开的门客居然如此厉害,让墨家矩子都处处受了掣肘,而且眼界才学哪怕和一般中原名士相比,也不逞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二是这墨家行事当真是无所顾忌,要知道,这里可是有赵国的大王啊,大动兵戈势必会让赵王不满啊,那你墨家这般闹腾图个啥? 苏劫神色如常,扶剑而立。 傲然于天下的身姿让一众赵国大臣和六国使臣暗地里纷纷赞叹。 其中,最为激动的便是韩国使臣韩尻,要知道,同为三晋之一的韩国,最为弱小,如今整个韩国只有一郡大小,当年卫殃在秦国变法的同时,申不害也同样在韩国变法,但所获甚微,如今能听到法家治国之策,更是感同在心。 墨家自然不是想行刺,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只是这个胡人言辞凿凿把墨家一次又一次的逼上了悬崖。 孟起大喝一声,“退下!不得放肆!” 三百剑士各自退回了座位,不过目露凶光的盯着苏劫。 赵丹也摆了摆手,让各臣属退了下去。 孟起看着苏劫道:“阁下好辩才,老夫佩服,只是时才我见你言辞之间,多多贬低我墨家治国之学,弯曲我墨家理念,如此作派,不得不让老夫多思其他,敢问阁下,我墨家可有何处得罪于你之处?” 苏劫笑道:“天下之学,皆为大同,一在君心,二在民生,才有百家争鸣,只有不同异己之见,方能知其学问的要害,若是一派学术,只想着四方来供,不理其义,无妄而动!” 苏劫顿了一顿,直视孟起,道:“这样的学问,只会上欺君王,下害百姓,矩子之言,莫非这样的行为就是墨家的理念不成?” 孟起冷笑道:“你说天下之学,皆为大同?好大的口气啊。” “此话何其谬哉,无论是兵家、法家、墨家、儒家、名家,道家哪一派学术没有自己的核心理念,理论,当有理有据,阁下无端说出此等贻笑之言,何其浅薄,就不怕天下人笑哉?你既不认同我墨家理念,却又言天下之学皆为大同,你的意思是否百家之学都非治世之学,敢问你又学的何等学问呢?” 孟起的话让赵丹等人瞬时皱起了眉目,苏劫冷眼而视,将众人议论的表情纷纷收入眼中。 唯有赵政等寥寥几人开始深思。 这个时代,苏劫的话自然等于推翻了他们固有的思想,在战国时期,百家理念深入人心,各国理政更是和百家思想息息相关。 苏劫此时,自然不会提出乱世用法家,治世用儒家的道理! “这个胡人怕是觉得自己有几分才学,就敢质疑我中原学说,真是狂妄!” “就是就是,就算墨家他不认同,那儒家呢!” 四处声音,议论纷纭。 苏劫笑道:“我有一言,可供诸位一听,到时,矩子便知我所学何派!” 不等他人疑惑,苏劫道:“我认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亦认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亦认为,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为无为,则无不治矣。” 苏劫一开口,四处顿时一片哗然,苏劫自然说的是儒家的民贵君轻,法家的水舟之论,和道家的无为而治! 孟起大笑,道:“人性兼相爱,却因儒、法、道三家而沦丧,不亦悲乎。” 墨家主张的人性理念是和儒家法家道家是相背斥的,所以在治国上便会偏向不同于其的方向。 苏劫道:‘矩子立论无据,人性本恶。’苏劫加重了语气。 一时间,让四周皆化作寂静。 人性本恶乃是儒家荀子的理念,但是在这个时代却不太被人推崇,谁希望自己的国民都是恶的呢? 忽然,韩国的韩尻站了起来,朝着苏劫拱手道:“愿闻先生之论!” 一时间,各国士子纷纷起立,朝着苏劫稽首道:“愿闻先生之论!” 苏劫继续道:“恶,人之本性,因人之性有恶,才有法度,天下人生而好利,才有财货土地之争夺,生而贪欲,才有盗贼暴力与杀戮,生而有奢望,才有声色犬马。” 苏劫铿锵之音在大院里回荡,一句句刻印在周围士子的心里。 “人性之恶,必以律法而后正,以法治防范恶欲,以法治疏导人性,人性才能向善有序,矩子空言性本兼爱,利相交,将治国之功归于人性兼爱,将乱世罪孽归于儒、法、道三家,无非是要重申民政,人治和复古之论,回到夏商周三代,此乃纵容恶行,蒙蔽幼稚,真正的大伪之言。” “嘶……” 四处都是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六国之人皆动容! 赵国群臣这一刻,终于对墨家的理念出现了不满。 苏劫环视一圈,和赵政四目相交,道:“我之所学,便是治世强国之学,何为治世强国之学?” “以民生为基,以历史为鉴,以百家为枝叶,通孔孟之道,达孙吴之机,上知阴阳,下晓地理,集古往今来一切真才实学于一身,然后登名山大川,与恢弘气概,访民间疾苦以充实胸臆,结天下豪杰世子与援助,联王公贵族以通气息。” 此言一出,四方动! 赵丹起身,虎目凝视着苏劫,赵国众臣更是浑身巨震。 六国士子一个个纷纷默念“访民间疾苦以充实胸臆,结天下豪杰世子与援助,联王公贵族以通气息。” 赵政尽管面色如常,但胸口剧烈的起伏,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这句话可以说是直接戳到了赵政心尖! 赵豹廉颇更是相视一眼,“此人大才啊!为何屈身于郭开门下!” 赵丹神色凝重,看了郭开一眼,道:“郭卿,你立大功了!有此人相助,寡人对你亦是刮目相看!” 郭开大喜,道:“此乃大王之功!赵国之福也!” 此刻,四周看向苏劫这个‘胡人’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看待当世大贤的眼神。 六国使臣已经纷纷开始计量“此人还好是个门客,我必要将其带回我国,让大王委以重任。” 赵政忽然上前一步,朝着苏劫稽首,道:“先生,敢问一句,先生所言,又是哪一派学问?” 众人惊讶,没想到这个质子居然在这个时候出言相问。 苏劫道:“此学问乃是帝王之学!” 四周哗然一片,帝王之学,闻所未闻。 这胡人的大名,恐怕要震颤中原各国了啊。 赵丹此刻终于出声道:“好一个帝王之学,今日先生言论,让寡人亦是大开眼界,墨家学说,寡人先不做评判,但今日论罪,寡人命墨家不得在追究秦质子赵政,此乃秦赵之国事,平原君爵位世袭于赵德,亦是丞相临终遗言,寡人自当照办。” 赵丹出言,自然将此事定性了,实则这早已在苏劫的意料之中。 至于苏劫为何要极力抗击墨家,营救赵政是其一,但是此刻他的图谋太大了,一旦墨家全力助赵,秦赵游侠成风,墨家武装力量极为强大,到时,会给秦国带来巨大的麻烦。 赵丹正要勉励苏劫一番,忽然孟起神色不善,走到赵丹面前。 “大王,老夫有一事要说!” 众人见矩子一动,顿时知晓又要有事了,不禁一个个提起了心。 苏劫见其神色,已猜到一二,暗道不妙! 见赵丹也是一脸疑惑,但是没有出声制止,随即孟起看向苏劫,高声道:“阁下今日言论,老夫真是佩服万分,你既知老夫乃是墨家矩子,应该知晓,这天下游侠的诡术尽出我墨家,一派学术,哪怕是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入其门道,阁下之才非得天资横溢,还得出师有名,方能有此成就,你区区一个胡人,老夫是万万不信你从何处学来百家之学!” 矩子一言,顿时提醒了满堂之人,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传学是很艰难的,收弟子都要经过多方考量,书简在战国是多么的珍贵,中原之人想要学其一门,都何等艰难,何况一个胡人! 哪怕是到了后世,外邦和大唐联姻,嫁妆里都要是有诸多汉字经典。 苏劫冷冷的盯着孟起,脑海里飞快的转动! “老夫问你,你师从何人,你到底是谁,老夫敢断言,阁下绝非寂寂无名之辈,你难道用的是我墨家易容之术?” 第76章 此人乃是我的夫君! 孟起看着苏劫的双眸,言辞间更是咄咄逼人。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苏劫的身上。 而且,孟起所言,有理有据,反观场中的苏劫,此刻冷眼而视,一语不发,此情形而观之,这怕是被孟起说中了不成? 六国使者,赵国众臣纷纷起身,全神注视着场中苏劫。 这胡人若是真的身份有异,此时在邯郸又在这丞相府第,是敌非友的几率就太大了。 而且以孟起之言,此等人物若是真是隐藏了身份的话,那此人是何等身份,能具备如此惊世才华的人,必定是威震六国的人物。 赵丹退后了两步,凝视着一动不动的苏劫。 忽然,郭开快步上前,道:“大王,腾格尔的身份绝无问题,此人乃是乌堡主旧识,乃是塞外滕氏部落的族人,其父其母皆有据可查。” 随后,郭开目视着孟起道:“墨家以势压人,今日我等已领教其中利害,仅仅就凭空想猜疑,便要动我的门客,若是按矩子的道理,你说腾格尔身份有异,是不是也要说我郭开也藏有其他目的不成?” 此刻,郭开率先发声,让紧张的大院之中,得到了一丝喘息。 孟起道:“郭部使此言差矣,此人才谋盖世,能入得你门下,安能不做好一切部署,老夫并非怀疑郭部史,而是怀疑此人蒙蔽了郭部史而已,换而言之,老夫也只是让这位先生说出师承,便可知其根底,这天下诸子,老夫也都有过照面,此人所说是否属实,一言便知!” 郭开一听,不禁道:“这……” 苏劫冷笑一声,道:“在下恩师远居世外,不临凡尘,我不肯言师承名讳,是因为我心怀对恩师的尊敬,可到你墨家眼里,却变成了居心叵测,如此武断,如此偏执,如此狭隘,如此名实相违,墨家矩子,真是徒有其表。” 三百剑士怒吼道:“大胆贼子,安敢大放厥词!” 孟起道:“老夫不与你争辩,你越是这般遮掩,便越显得你有图谋,你若不信我墨家,无妨,老夫便将你擒下,交于大王发落,你是忠是奸,大王自会查明,我墨家绝不干涉!” 墨家巨子,乃是当世第一剑宗!一旦要捉拿一人,无人能够抗衡。 赵丹此刻一语不发,算是默认了孟起的说法。 此举在六国人看来,心中不由生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苏劫冷笑,心道:“难怪这赵丹昏庸无能,将强盛的赵国带进了这般境地。” 赵丹此时若真怀疑苏劫,但以之前苏劫的表现,也该亲自出面阻止墨家,对苏劫的身份则应自己命人来审查,他这般做自然是不想抹了矩子的脸面。 苏劫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毙,他是秦国的将军,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鬼谋苏将军,一旦被赵国抓住,经得起查吗?怕是明日就被绑在了死刑台上。 苏劫打定了主意,一旦有机会,便脱身逃走在说。 “久闻矩子乃是天下第一剑宗,在下不才,也想领教领教矩子的墨子剑法!” 随即,苏劫后腿了数步,转过身直视孟起,他单手扶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苏劫此言顿时让四周一片骇然,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苏劫肯定会束手待毙。 孟起那是谁,能领教孟起的剑招,当世都是有数的几人。 此刻,在众人眼中,孟起就像一个寻常的老者,丝毫没有气势。 苏劫更是一个普通人。 赵丹被大臣们纷纷簇拥后退,随后注视着场中的二人。 “老夫见你颇有才学,你可知什么叫无知者无畏。” “矩子虽威名远扬,但可知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二人争锋相对,气势丝毫不让,言辞之间,场中的二人顿时像换了两人一般,凭空出现两股无形的剑势。 赵丹、郭开等人只是感到周围忽然一阵阴冷,让人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但是廉颇等一些武将,还有一些剑士们却是另一番感受。 场中的二人皆发出无边的杀气,无形的杀气直冲云霄,孟起更是化作一座巍峨的山岳一样,随时要压向苏劫的天顶。 而苏劫在众人眼里仿佛一把擎天巨剑,有开山之威。 二人所展示的皆是只有剑宗才能具备的剑势。 剑宗之下,剑势一出,对方便束手待毙,根本无法反抗。 “剑宗!这个胡人居然是剑宗,难怪要领教墨子剑法!” “胡人也能成为这般宗师吗!” “今日居然能见到剑宗一战,千古难见啊!” 宾客众臣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震惊。 任何一个剑宗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到之处,皆是上宾,一人成军也不算空话。 赵丹和众臣对望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后悔,先不说这胡人身份,单是一个剑宗就已经不能小觑了。 郭开吞了吞口水,他只道这胡人才华计谋无双,没想到还是个剑宗,哪个朝臣的门客里有剑宗啊,想到这里,郭开还有些激动! 孟起内心是极为意外的,作为天下第一剑宗,如何不知一个剑宗的诞生意味着什么,要跨过那一道桎梏有多么的艰难,而且天下剑宗没有这般年轻的。 孟起感慨一声,道:“真是出乎老夫意外啊,你这等年纪就能成就宗师,千古未有,是老夫小觑你了,但是阁下可知剑宗亦要看成道之物,也自有上下之分!” 孟起的意思是成就剑宗还要看你所领悟的势上下高低,比如徐夫人,便是投身于铸剑,心神合一,将身体也当做宝剑来铸造,举手拼斗之间,就仿佛把敌人当做一把锻造的剑胚,领悟其势证得剑宗! 苏劫笑道:“矩子此言,无非是想让我知晓,自己的成道之势定是不及墨子剑法的。” 墨子剑法号称防御天下第一,便是因为墨家理论,兼爱非攻,以此证道,有容乃大,万般来攻皆消融。 孟起一步踏出,仿佛远古巨兽,整个大院都微微震颤了一次。 他没有留手,对剑宗留手,此乃不智之举。 孟起一掌打了过来,在众人眼里,这是一掌,但是在苏劫眼里,就是一道猛烈的劈斩,一把无形宝剑狂压而下。 若是寻常剑士,剑匠,一击就要被震荡了心神及胆魄,不战自溃。 苏劫同样,一击剑指点了过去,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直击一点。 二人指掌相交,居然发出的是精铁交鸣之音,而非血肉碰撞之声。 二人一交手,巨大的气浪翻滚而出,精铁交鸣之音让一些人出现了眩晕之感。 剑宗交手,恐怖如斯! 场中,一个是闻名已久,天下第一剑宗,一个是深不可测,不知深浅的剑宗。 二人一击立刻分开,此举自然是为了探清虚实,至少在孟起看来,苏劫的成道之势也很强大。 此刻还能感受到那股锋锐到了极致的剑意! “后生可畏!”孟起说了一句,随后再次一拳攻了过来。 这一次,虽然依旧没有用剑,但是这一拳犹如泰山压顶,空气都仿佛被抽了一下。 苏劫想要闪避,但是浑身都被墨子剑势笼罩,给人一种避无可避,只能硬抗的感觉。 苏劫双拳一交,仿佛两把宝剑交替而上。 “咚……” 沉闷的巨响,掀起了一丝肉眼可见浪丝。 苏劫的双脚之下的泥土都被震得翻滚了一圈。 脚踝直接没入了地底。 孟起借力一跃,不等苏劫反应,来到大约一丈高的空间, 苏劫眼角一动,瞥见孟起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禀巨大黝黑的钝剑! 他心中一颤,知道这便是墨家矩子的宝剑墨眉! 钝剑来势极快,横压而下,要将苏劫镇压到地上。 墨眉,重约百斤,乃是重剑,在孟起手中却仿佛轻如无物,但若是凭此用肉身抵挡,必定筋断骨折。 苏劫暗道一声,太快了。 墨子剑法虽说防御天下第一,但攻击也绝不孱弱,可以说比绝大多数剑法都要凌厉。 苏劫大喝一声。 在满堂宾客的眼里,只见苏劫一声怒吼,腰中宝剑忽然凭空飞出,化作一道流光,不可思议的转了一个弯,避过了直压而下的墨眉,直击孟起头颅。 太快了……孟起也是被突然起来的飞剑惊了神。 只能堪堪防守,墨眉一动,抵挡了五渊的攻击。 五渊仿佛有灵,一击不中,划过一圈就回到了苏劫的手中。 二人此刻持剑而立,时才那飞剑之术,更是满堂震惊。 无数的剑客更是惊掉了大牙! 自然也有一些颇有见识的剑客,惊呼了出来:“越女飞剑!” 此刻,墨家三百剑士也尽皆站了起来。 “越女飞剑,功伐天下第一,墨子剑法,防守天下无双,这……我等今日还能见到这等盛况!” 孟起有些失神,道:“越女剑法,你居然是越女剑的传承人!怎么可能!” 忽然,孟起注意到了苏劫手中的宝剑,大惊失色,比见到越女剑都惊讶的多。 他将墨眉一靠,指着苏劫,怒道:“说,我墨家墨女的五渊剑,如何会在你的手里!你若在含糊其辞,老夫今日必杀你!” 苏劫一脸疑惑,此剑乃是徐夫人所赠,当初徐夫人只说是受人所托,并未提及是谁。 孟起一问,他如何回答? 就在这一刻,只见一个黄莺一般的悦耳女声,从院外传来。 “矩子,此人乃是我夫君,我为何不可相赠!” 苏劫吓了一跳,遁声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如雪,面掩轻纱的绝色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轻纱半透明,无暇的脸颊让人纷纷叹赏,秀美如画,美眸如水,不正是芈辛? 第77章 墨女择婿!廉颇的威胁! 芈辛挪步走到苏劫的身边,微微行了一礼。 苏劫一脸迷糊,多智如他也不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芈辛身份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楚女! 孙云眯起眼,嘴角微微一翘,轻品了一樽酒,用宽大的衣袖遮蔽了自己的脸,眼角神光一闪而逝。 三百墨家剑士更是你看我,我看你,神色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墨女择婿了! 只见芈辛上前一步,拿出了一缎锦帛,道:“赵国大王,矩子,此乃徐夫人的名书,五渊剑乃是徐夫人亲自赠给我夫君,夫君是越女剑传人,河套滕氏部落无上勇,矩子不知其中虚实,所以多有怀疑,芈辛此来便是证明我夫君身份清白,还望矩子和赵国大王明察。” 芈辛的话语惹起四周一片议论纷纷。 赵国群臣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弄了半天,是墨家自己的家事! 孟起脸色几经变幻,厉声道:“墨女择婿,这等天大之事,你为何不与老夫商量,老夫也从未听你提及,你又如何证明你二人早已……” 芈辛一说,苏劫便知此女大费周章,不惜名声,原来是来给自己开脱的,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虽知如此,但是,此等情形下,说出这样的话语,安能不知其内心所思?哪怕是后世,女子也很少在这等场合下,这般不惜名节吧。 女亦如此,苏劫心生感动,岂能让其一人独面其难?。 苏劫自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凤佩,正是当初他离开秦国之前,芈辛所赠之物。 见苏劫居然拿出此物,芈辛顿时脸红了一片,神色间有些喜悦,也有些嗔怪。 在场哪个不是久经风月之辈,一见芈辛这等神色,便知因果,此等含情模样,岂是能佯装的? 苏劫面朝矩子,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二人情投意合,为何要告知于他人?此物乃是芈辛贴身之物,我已珍藏多年,不知能否证明,我与芈辛之情?” 凤佩一出,孟起再无话说,他并非不说,而是有些话,不能当众说。 见孟起转过身去。 赵丹这才笑道:“好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真妙语,今日先生和矩子再此辩论,我等亦是大开眼界,既然先生是墨女的夫婿,那身份自然无问题,若矩子和先生再做争论,便伤了和气,关于秦质子之事,寡人已做定论,不可在多生事端。” 随着赵丹的话语,今日之事已做了结,赵平那边更是跌坐到了地上。 众臣心里都清楚,平原君家事和墨家的家事,都不是赵丹关注的,赵丹关注的是接下来,赵国最重要的事情,谁为新相! 这一件事,必定会在朝堂上掀起浪潮。 随着赵丹的离去,众臣也纷纷告退。 今日墨家所谋,尽数失败,论罪台之论也被赵丹做了定论,自然不会久留。 孟起离去之前,路过苏劫和芈辛二人的身边,看了看苏劫,又看向芈辛道:‘老夫等你解释,哼!’ 等到人散了大半,孙云这才起身,走到了苏劫面前,拱手行礼道:‘在下孙云,先生今日之论,让孙某佩服不已,孙某看来,先生既精通百家之学,却唯独今日没有说到兵家治理,不知是否先生认为,我兵家之学乃是末学,不需废舌而论呢。’ 苏劫回礼,道:‘巨首当面,岂敢狂言,兵家学术,能制乱世于安民,能给盛世开太平,在下才疏学浅,自然不敢在巨首面前班门弄斧!’ 孙云大笑道:“谬赞谬赞,他日若是先生有所闲暇,孙某必当拜访请教。” 随后孙云看了看芈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了一句,“先生的夫人真是绝色佳人,与楚国的宓辛到是有几分相似。” 苏劫一震,知道这孙云是否若有所指! 但看了看身边的佳人芈辛,芈辛秀目一撇,很显然,是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郭开没有跟随其他朝臣而离开,而是等到了最后,一脸喜色的来到了苏劫的身边。 “先生,夫人,不如一同到我府上在说!” 苏劫点点头,随后拉着芈辛一起进入了郭开的马车。 …… 今日相府论辩之后,郭开对苏劫有更多的认识,心中惊讶之余也有些窃喜,能有此人相助,相位不远矣啊。 一进相府,郭开便命人给芈辛、苏劫准备了上等客房,尽管内心迫切难耐,想要和苏劫商谈接下来的行事,但此刻就是在再迫切,也不敢打搅‘夫妻’二人的小聚啊。 二人现在独处一室,相对无声,对苏劫来说,他亦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楚美人在他心里,自然是喜欢,但是此前,这芈辛不是和楚国联姻的女子么。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墨家的墨女,看样子,在墨家的身份还颇为特殊! 苏劫此刻早已吩咐下去,方圆数十米内并无其他人。 苏劫内心有些纠结,不知如何开口,若说此女对自己没有情愫,怎么可能,但自己亦对其颇有好感,之前不敢太过表露,自然是顾忌其身份。 但是此女众目睽睽之下,已然不惜名节,自己若是在顾忌寥寥,岂不是伤了美人的心意。 苏劫内心挣扎了片刻,随即下了决心,道:“芈辛,我此前不知你身份,如今想必你我二人都有许多话说,再此之前,能否先听我一言?” 芈辛抬头,面色含羞,道:“苏将军有话直言。” 苏劫笑了笑,道:“苏将军?呵呵,苏将军常有,而芈辛的夫君不常有,今日你当众言之,我自然深谙你的情义,既如此,我作为男子,自不敢委身而后,让你心寒。” “乱世之中,我亦知处处都是身不由己,你明知我的身份,亦能猜测到几分我的图谋,但依然不顾危险,不失名节而相助,我苏劫安能忘情负恩与你!” 苏劫盯着芈辛的双眸。 芈辛娇躯微微颤动,似乎显现出内心深处的欣喜之情。 芈辛抬起头,目视着苏劫,缓缓轻声道:‘那若是我……我害了秦王呢,苏将军可会杀我?’ 苏劫眉目一皱,芈辛之言让他万分震惊,她说的秦王自然是子楚。 “子楚暴毙莫非是……” 苏劫内心太震惊,没想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芈辛一言,顿时也让苏劫明白了楚国使者芈仲之前去联姻秦国,便是为了暗中行刺于子楚,至少在外人看来,子楚便是暴毙而亡。 苏劫一动不动的看着芈辛,半响之后,苏劫笑道:“大王秉承天命,岂会这么容易死。” “到是你,即便杀了一个大王,但是还会有二世,三世直至万世,你杀的完吗?你真要杀,我就和你坐下来讲道理呗。” 芈辛噗呲一声,轻纱里的红唇浅浅一笑,道:“原来苏将军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苏将军会杀了妾身,但是,苏将军为何不问我为什么要杀秦王。” 苏劫看了芈辛一眼,缓缓道:“墨家兼爱,此不为过,杀秦王目的无非是为了天下万民,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今乱世,诸国并立七百年,战乱不止,民不聊生,但天下分分合合乃是定数,天下归一,近在眉睫,百家争鸣也好,乱世纷争也罢,最终都会归为大统,放眼而视,除了秦国,无一国可以荡平乱世!” 芈辛沉默片刻道:“其实要杀秦王的并非墨家一家,而是兵家和墨家的合谋,此前在相府,兵家巨首离去之时,提到的宓辛,便是我同父异母的胞妹,想必那孙云已然猜到了苏将军的身份,故意提醒罢了!” 苏劫诧异了一下,这百家之中的暗中谋划,确实复杂,稍不留神,就会展露马脚。 芈辛继续道:“关于我二人之间的事情,矩子必定会派人去调查,徐夫人那里也不可能隐瞒太久,可能用不了多少时日,苏将军的身份在矩子那里就不是秘密了,若是知道苏将军是秦人,必然会捉拿,妾身担忧此事顾忧心重重,还望……还望苏将军早做打算。” 苏劫点点头道:‘看来赵国的谋划要加快了,你所说,其实我已然猜到,我留在邯郸,自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苏劫忽然问了一句:“宓辛即是你的胞妹,你便是半个楚人,而我为秦人,你帮我,为何如此决定?” 芈辛道:“我是墨家墨女,然后才是楚人,墨家心在天下,若是这个天下真如苏将军所说,天下归一,那时候,我相信苏将军一定会给墨家一个安身立命之处,至于楚国早已不是曾经的楚国。” 二人其实都相互表明了心意,但是此刻却没有去提及其他。 或许是为避免尴尬,或许也是因为这世道,以二人的身份,很难奢望去拥有儿女私情。 …… 芈辛离开之前,苏劫只是缓缓说了一句:“儿女之情,一半争取,一半随缘!” 芈辛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也不知听没听见! 今日芈辛所言,让苏劫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韩非子,韩非子虽是韩国人,但内心里,却是忠于秦国。 其格局和如今芈辛何其相似。 等到芈辛离开之后,郭开很快的出现到了苏劫的面前。 随后,郭开放低了声音急切的问道:“先生,你认为大王会委任何人为丞相?” 苏劫紧紧的盯着郭开,轻声道:“自然是郭部史的大敌,廉颇为相!” “什么?!!”郭开惊得合不拢嘴,廉颇为相,那他不死定了! 第78章 苏劫奇谋离间计! 郭开急得四处走动,苏劫之言,他是万万相信的。 他从苏劫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作风,已经可以看出其智慧超群,既然言出,那就断然不会有错。 可是廉颇为相!郭开是接受不了的。 “先生,廉颇为相,这赵国岂有我的容身之地?还请先生帮我!” 这二人不合,满朝皆知,廉颇数次当众嘲讽郭开,二人已是死仇。 苏劫笑道:“我既答应你丞相之位,必定会帮君上达成夙愿,若要谋夺廉颇相位,到也不是不可,此事若是能成,郭君就是丞相了,这赵国上下,将以你为尊。” 见苏劫这般说,郭开一脸激动,气息都重了三分。 “还请先生赐教!” 苏劫缓缓而道:“赵国历经长平,邯郸保卫战,和如今的上党之战,畏秦之心颇深,赵国大将李牧远在边疆镇匈奴,而廉颇取了阳晋拜上卿假相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以赵国如今情况,不拜廉颇为相还有何人?” “但是廉颇一生,虽军功无数,但纵观看去,便是赵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任何人立了军功都能齐平廉颇,就如当年的身无寸功的赵括,都能代替廉颇,一旦赵国有难,便会召其来救,用完又扔,你可知为何?” 苏劫一语道了廉颇一生,让郭开不停地点头。 “先生之言,一语即中啊。” 廉颇但凡有点思考,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下不停讽刺郭开,但此时的赵国却又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 “廉颇既然军功无数,为何这三十余年,在赵国朝中的爵位停滞不前?莫非他心中没有怨气?” 郭开似乎想通了关键的所在,说道;“先生,你莫非是想离间大王和廉颇之间?妙啊!可是,先生既然断言大王会委任廉颇为相,可见现在大王是信任廉颇的,这个时候想要离间,实在有些难以成事啊。” 苏劫笑道:“赵国上下,自然无法离间他二人!” “先生何意!” 苏劫继续道:“赵丹和廉颇之间的信任永远不都会太过于坚实,连环离间之下,二人必有间隙!” “明日,你便去找秦质子,这般告诉他,然后秦国一动,你自会知晓廉颇要害,到时,其必定离开邯郸,相位便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随后,苏劫将秦质子的离间计在其耳边缓缓细说,郭开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随后感叹道:“先生此计真是鬼神莫测啊,不比那秦国的苏劫差多少啊。” 郭开一言,苏劫不禁暗暗瞥了撇嘴角。 二人分开之后,苏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也不由按了按头。 他凝视着窗外的树木,陷入了沉思,嘴边喃喃的道:“廉颇啊,廉颇,你若是聪明,就好好呆在魏国,我亦舍不得杀你啊。” …… 三日来,赵国朝堂之中,开始了争论不休,无疑是在丞相位置上的选择上。 此事自然让赵丹头痛,在他心里,他牢牢的记着赵胜的当初和他说的话,丞相的人选无疑是在赵豹和廉颇中展开。 赵豹和赵胜走的极近,按道理,二人的执政理念也是差不多,赵豹为相亦算是不错,但如今赵国的国情却并非平原君当时的状况了,廉颇在朝中也算清身派,如今李牧在边疆,若说能抵挡住秦国的,唯有廉颇了。 朝堂之中,已争论了半个时辰,直到最后赵丹才宣布容后在议。 …… 秦国的堂议上却是另一番天地。 子楚收到了两封密信,一封是质子赵政亲笔,一封是苏劫亲笔。 质子赵政所言的内容,自然是苏劫告诉郭开,让秦国出马的一些事宜。 为什么不能苏劫来写,自然是因为苏劫不能让郭开知道,他能直接联系秦国,这才假借赵政之手。 而苏劫的密信中直言道,若是按照计划行事,秦国可取晋阳,并且嘱托秦赵会面,不可调动军队超过三万,此话一出,朝堂上掀起一片沸腾。 晋阳是什么地方?那是赵国的旧都!七万户的大城。 其战略意义比上党十六城加起来,也不逞多让! 是赵国龙兴之地,祖祖辈辈经营的旧都。 取了晋阳,赵国等于失去了半壁江山! 赵政的信中所言便是,希望秦国大王能够以秦国的名义约赵国大王,于屯留相会。 秦国愿意与赵国签署和战条约,互不侵犯,并且商讨两国共击魏国之事! “诸位如何看待此事啊!” 吕不韦思绪片刻,便道:“老臣或许知晓苏将军之意了!” 子楚一愣,随之问道:‘丞相道来!’ “大王,屯留处在上党郡东,与晋阳相隔只有数百里,若是我等大军驻扎屯留,攻取晋阳,很快就会被赵军所察觉,赵国势必立刻调兵十万以上驻守此地,想要克下晋阳,非得倾国之力。” “但是,若是大王亲自约谈赵丹,所带兵马不超过三万,势必麻痹了赵国的眼线,我猜苏将军便是想以这三万军马奇袭攻克晋阳。” 吕不韦话语一出,满堂皆惊! 若是苏劫再此,听到吕不韦的话,估计都要拍手喝彩! 但是吕不韦知其一,不知其二,启能窥得全貌? “妙啊,苏将军这一举便是偷梁换柱啊!” 阳泉君道:“我知丞相之意,丞相说苏将军是以偷梁换柱之计在屯留布下三万兵马,然后奇袭晋阳。” “但是丞相可曾想过,晋阳守军便有五万,大王会谈屯留,双方各带兵三万,那谁知道赵丹是会带来邯郸的兵马,还是抽取晋阳的兵马?如此大事,安能做一赌局?” 接下来又有几人,纷纷发表了意见。 最终子楚出声道:“苏将军信中所言的三万兵马,必定是取晋阳的关键,如今苏将军只身潜伏于敌国,劳心劳力,寡人安能不信任于他,来人,准备国书!” …… 几日以来,苏劫和墨家矩子的辩论传遍了整个邯郸上下。 其中所辩论的话题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近几日,赵国众臣似乎已经从大王的态度上猜出,十有八九,要任廉颇为丞相。 不禁心里更是暗暗感叹:“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啊!” 但是,此刻即便知道廉颇为相,他也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有苏劫在,这丞相之位一定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苏劫几日里没有出门,不过却关注于街道上的游侠,至从那日辩论过后,城中的墨家剑士明显少了许多,多日没有芈辛的消息,内心不由升起一丝挂念! 正在其思索之际,忽然下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先生,门外有一人前来拜会,说是先生故人!” 苏劫一愣,道:“来人可曾说姓名!” “他说他叫孙云!” 第79章 一份名单! 苏劫架起了香炉,香烟袅袅绕梁,厢房里顿时檀香弥漫! 孙云推开厢门,见到苏劫早已在案前静坐,二人四目相交,苏劫率先道:“孙兄,别来无恙。”说完伸出一只手,让孙云于对面就坐。 孙云自然也不客气,二人相对。 “想不到当日一别,再见已是在这邯郸。” 苏劫笑道:“我也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孙兄抓住。” “那你为什么不跑?” “孙兄若真想将我捉拿,苏某此时此刻安能安坐于此?” 孙云嗤笑一声:“苏兄真是有勇有谋啊,孙某佩服,想必赵胜之死,也定然是出自苏兄的手笔了。” 苏劫嘴角一撇,饮了一口茶,道:“孙兄此来,难道只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不成。” 苏劫虽没有直言,但是在孙云看来,必然就是默认了,实际上只要知道苏劫潜伏在邯郸,又联系到秦国的质子,从而猜出赵胜之死的背后原因,是顺其自然之事。 孙云也没有追问,道:“赵胜一死,赵国朝堂势必动荡不休,苏兄好谋划,只是孙某今日来此,到不是为了和苏兄争论赵国朝堂之事。苏兄可知,墨女赠剑其中的利害?或者说,苏兄可知为何孟起见到你手中的五渊剑会异常恼怒?” 孙云此问,苏劫顿时有些疑惑,实际上数日之前,他问过芈辛,但是芈辛没有告诉他。甚至只言片语都不曾提及。 孙云见苏劫神色,便道:“苏兄,你当真不知?” 苏劫不解孙云之意,道:“还请孙兄解惑” 孙云沉默半响,双目仅仅的盯着苏劫的双眸,似乎想要从其眼中寻求答案。 “楚国和秦国之间在楚威王时期,出现了一场交易!这个交易关乎到楚国的历代墨女和墨女以自身血气喂养的宝剑,你可听说过当年干将莫邪便是用人血养的剑?” 孙云此言一出,苏劫内心一振,“这个自然听说,难道这把宝剑便是芈辛用自己的气血养出来的?” 孙云道:“我知你不明所以,便和你讲一段历史吧,或许你便懂了。” 苏劫知道,接下来他可能要接触一段他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当年,张仪来到了秦国,做的第一件事你可知道是什么吗。” 苏劫想了想道:“说动赢泗婚盟楚国,而婚盟楚国后的结果便是,秦国有了宣太后。” 孙云笑道:“不错,芈氏乃是楚地最古老的贵族。” 苏劫表示不知,毕竟历史上诸多隐晦之事他也不能尽知。 孙云道:“秦惠文王时期,秦王有两个最有实权的人,这两个人一个是张仪,一个是魏章。” “但是后来,秦武王即位后,因张仪魏章二人都是文王的重臣,故不受秦武王的重用。” “秦武王这个时候,便任命了甘茂为左丞相,任命樗里疾为右丞相。” 苏劫点头,道:“一朝君王一朝臣,历代皆是如此而已。” 孙云撇了苏劫一眼,也不反驳,笑了笑:“张仪随后出逃到了魏国,而魏章因没有得到相位,一怒之下,也跑去了魏国。苏兄,这二人的关系,你是否看的出来。” 苏劫道:“张仪和魏章二人同为秦国丞相,又同时去往魏国,自然密切无间。” 孙云道:“张仪在秦国为相主要做了两件事,一便是引了甘茂到秦国,甘茂受到了秦武王的重用,并成为张仪之后,秦国最有实权的人物。” “二是引入了宣太后,虽然武王当政后,张仪和魏章都退去了魏国,但是甘茂却掌了实权,而甘茂和魏章之间,亦有不解之缘,他曾帮魏章取了汉中,二人关系同样密切。” “魏章有个儿子叫魏冉,但是却因为异父同母的宣太后,留在了秦国。” “之后的事便是。魏冉在宣太后的帮助下除掉了秦惠文王的弟弟,便是同为右丞相樗里疾。” “苏兄,我说到这里,你是否听出来了一二。” 苏劫细细深思,结合前世流传下来的事情,孙云居然揭开了一个秘密,“也就是说,张仪和魏章虽然离开了秦国,但是,这二人,通过甘茂,宣太后,魏冉间接控制着秦国!?明面上控制秦国的是宣太后,也是身份上最理想的人物,这背后真正的主导者,却是张仪和魏章?” 孙云赞叹的点头道:“苏兄真乃智者!其中大秘远不止此呢。” “张仪先是让秦楚通婚,让宣太后有了王妃的身份,而张仪和魏章能控制宣太后的原因却是,甘茂,魏冉,以及魏冉的亲信司马错,白起等人。” 孙云忽然神色一变,道:“宣太后实际控制秦国长达四十一年之久。” “也多亏了四人,这四人被称为四贵。” “一为儴侯魏冉,亦是芈八子异父的弟弟。二为华阳君芈戎,同样是芈八子的弟弟,三为公子悝,四为公子芾,这两人又是芈八子的儿子。而秦昭襄王并没有任何实权。”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奇怪的事情便出现了。” 孙云眉目紧紧宁在一起,道:“有一日,从魏国来了一个叫范雎的人” 苏劫自然知道此人,便是昭儴王时期的丞相,如当今的吕不韦一般。 “范雎一到秦国,便告诉秦昭儴王说,世人只知道有宣太后和四贵,却不知道有秦王,建议秦王夺回五人的权利。” “然后,出人意料的事便发生了。” “随后,秦王立刻便宣布废了宣太后,将四贵全部驱除出了秦国。” 孙云看着苏劫,问到:“苏兄,一个是无权无势的秦王,另一个是逃亡到秦国的魏国人,居然就这样不费心力的夺回了权利,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苏劫听到现在,结合上一世的记忆,发现无论是史记,野史,这里居然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资料记载,但是苏劫作为后世人,无数的后世学者研究,隐隐约约知道这些人背后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个人! 苏劫不动声色,道:“难道这段历史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孙云道:“我诸子百家门徒遍布天下,可是这一段历史却是找不到答案,不管是文攻还是武斗,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而且权力是如何交接的,更是无从找起。” “我等诸子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想到又出现了一个人。” “当年范雎在秦国呆了一些年,秦国的形势已经逐渐开始对他不利,这个时候,又不知从哪里出现一个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叫蔡泽。” “蔡泽来到秦国之前,便对外传言,他要去了秦国一定会取代范雎,后来范雎见了他,二人见面,聊了几天,范雎便面见了秦王,并把蔡泽引荐给了秦王。” 苏劫知道蔡泽此人,历史上记载,他对范雎只是说了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便一举成了丞相。 “后来的事,苏兄想必都清楚了,再次出人意料,没过几天,范雎拖言有病,辞了官,丞相之位便由蔡泽担任。” “接下来接替蔡泽的,便是当今丞相吕不韦。” 这个时候,孙云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竹简,他慎重的将其递到了苏劫的面前。 “这份竹简是我列的一份名单,苏兄大才,想必一定可以从其中发现端倪。” 苏劫慎重的将其打开,出现的名字,一个个都让他惊呆了。 “张仪,魏国人” “魏章,魏国人” “魏冉,魏国人” “司马错,魏国人” “甘茂,楚国人” “范雎,魏国人” “宣太后,楚国人” “吕不韦,魏国人” 苏劫内心翻起一丝波澜,实际上他内心深处,还在名单上补了一个名字。 便是,李斯,楚国人。 李斯,历史上接替了吕不韦的相位。 苏劫喃喃道:“也就是说,其实从宣太后开始,秦国全部掌控在楚国人和魏国人手里。” 孙云补充道:“秦国的政治势力不断在换,但每一次都是换汤不换药,这一切更像他们内部的接班而已。” “这也就是为什么权倾朝野的宣太后和四贵会因为范雎的一个建议,就放弃了权力,甚至造成了这一段历史的空白。” “同样,这也是就是为什么范雎会因为蔡泽的一句话就称病退权。” 实际上苏劫心里更清楚,按照历史的进程,吕不韦在秦国树大根深,最后,也因为一个嫪毐案,轻易的将权力让给了李斯。 苏劫点点头,道:“孙兄的意思是,秦国和楚国有一个团体,从宣太后开始,直到现在的吕不韦,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团体中的一人,并且,他们之中,似乎还存在一个领袖,牵动着整个团队的运转。” 孙云点点头,“至少此人的力量比百家要大!” 苏劫心道:“我似乎知道此人是谁了。” 第80章 芷阳骊山下的人俑! 孙云郑重的点点头,“五十年前开始,诸子就一直都在调查,秦楚二国暗中到底在做什么,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一无所获,直到最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名单上的人做过一件相同的事。” 苏劫愣了一下,问道:“这些人的年岁跨越长达近数十年之隔,有什么事能让他们这么多年都在谋划?” 孙云喝了一口茶,道:“人俑!秦国芷阳骊山下的人俑!” 苏劫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大叫道:“兵马俑?” 孙云疑惑道:“什么兵马俑?” 苏劫这才意识到了口误,兵马俑是后世的说法。 不过苏劫记得,兵马俑真正开始兴建应该是从吕不韦李斯时期啊,也就是说是秦始皇下命修建的! 不过很快,苏劫便意识到不对。 兵马俑确实属于秦始皇,但是兵马俑出土之后,有几个很大的疑惑。 苏劫只好道:“我自然是见过这些人俑!” 孙云恍然,道:“那苏兄可听过孔夫子的一句话,‘始作俑者,其无后呼’?” “自然知道,乃是当年孔夫子到了楚地之后,说的一句话,秦国,楚地,人俑,这中间必然有联系啊。” 孙云笑道:“苏兄智慧,这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联系,我百家曾派人偷偷潜入过骊山,发现这人俑是以真人的模样一对一烧制,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和真人一样,当真不可思议。” 苏劫经过孙云这么一说,也突然想起了兵马俑的记载。 兵马俑中车不同轨。 嬴政统一六国之后,立刻便统一了货币和文字,度量衡! 规定,凡是秦国的车辆车轮间距必须为六尺,按照秦国的度量,六尺也就是一米三八左右。 但是秦俑中车轨的间距只有五尺到五尺半不等。 衣不合时,秦国以水为德,固崇尚黑衣,秦国大王历代都是黑色衣服。 而兵马俑中的俑却是以红紫为主调,红紫便是以火为德,当时以火为德的国家,便是楚国! 秦国属于关中,关中的秦人发髻都是在中间,而人俑所制的发髻都是偏向一边,这种发髻并非关中秦地的发髻,而是楚地的发髻。 苏劫从一个个记忆中和孙云所说的话,此刻他可以断定,这人俑就是从宣太后时期就开始兴建了,至少也是开始筹备了。 孙云道:“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叱咤风云,却都在兴建这一处人俑,苏兄难道不感觉奇怪吗?” 苏劫沉默片刻,暗暗回忆今日孙云所说的事情,结合前世的记忆,全部吻合。 而且孙云作为百家巨首之一,今日所言断然没有相欺的道理,此前为何自己从未察觉,无非是自己的能量还没有资格落入到此人的眼中罢了。 苏劫继续道:“孙兄,你此前说墨女赠剑,乃是以血养剑,你又说秦国和楚国有一个交易,现在又谈到人俑,难道这把剑和秦楚人俑之间又什么关联吗?” 孙云点头,道:“这个答案就需要你自己去楚国寻找了。” 苏劫沉默不语,用手轻轻抚着腰间的宝剑,“想不到这把剑居然是用芈辛的鲜血喂养的!” “倘若将来,你发现秦楚两国的谋划,会要了芈辛的命,但是你却要面对的是秦楚两国,你会如何选择呢?” 苏劫神色凝重,道:“芈辛为我不惜名节,若真有那一日,我自当舍命相护。” 孙云笑道:“舍命相护?你连他们到底要什么都不知,如何保护芈辛?” 苏劫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人费尽心思,所求为何?” 孙云摇头道:“此人若是为了名,他连真名都懒得在世间流传,你说为了利?吕不韦享尽天下钱财,难道和此人脱得了干系?你说他是要权?可是他的权利早就超过了七国的君主!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苏劫起身,看向窗外,道:“可能孙兄忘记了一个势力!他们求的不是名利。” 苏劫的话让孙云顿时惊动:“难道……苏兄是知道什么吗?” 苏劫冷冷的道:“先秦炼气士,一群追求长生不老的人!一群在秦赢时期便存在的人。” 苏劫忽然想到了在上党之战中,那个叫徐福的人。 后世记载,他不正是一个先秦炼气士吗。 孙云起身,道:“看来苏将军并非一无所知啊!” 苏劫道:“今日还要多谢孙兄相告这等辛秘,不知孙兄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孙云道:“百家一直都在找寻关于秦楚之间的秘密,这其中关乎另外一件事,恕我暂时不能全言相告,他日若逢时机,苏兄自会知晓,今日之谈,原本只是纯属我个人,希望提醒苏兄切莫小心,没想到苏兄也并非全然未觉,反而显得我多此一举了。” 苏劫内心有些感激,道:“孙兄哪里话,孙兄之言,对我有莫大的帮助,他日,必当相报!” …… 孙云随后便告辞而去 苏劫目送其离开,冷冷的念道:“鬼谷子,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有我苏劫一日,嬴政和芈辛便不是你能动的!” 历史上,秦始皇为什么痴迷于长生不老,似乎掀开了一角! …… 苏劫迈步离开了厢房,得知郭开已然回府,很快,便来到了郭开的书房。 见到苏劫道来,郭开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我已收到来信,秦国那边已然下达国书,使臣七日左右便可抵达邯郸!到时我等该如何行事。” “不急,不知公子偃最近如何!” 苏劫忽然一问,郭开也是一愣,拿不准苏劫的意思,不过也是如实说道:“公子偃近日自然是如先生所说,平日里多多侍奉在大王身边,大王也确实对公子偃有所改观。” 苏劫笑道:“父慈子孝,当然是一大乐事!” 郭开道:“确实如此,公子偃前日便听说先生于墨家的辩论,心中极为钦佩,得知先生是我的门客,今日都还提及想要上门拜访先生,不过我却说先生事务繁忙,怕其叨扰了先生所以婉拒了公子偃。” 苏劫笑了笑道:“无妨,公子偃与君上关系密切,我亦想见见,你的相位,说不定还要靠公子偃来帮你谋划。” 提到这相位,郭开自然不敢含糊,闷头想了想道:“先生,不如今晚我便约公子偃前来,也好让公子偃多多听听先生的教诲,如何?” 苏劫点点头,“甚好,甚好!” …… 直到伴晚,公子偃如约来到了郭开府上。 苏劫和郭开早已等候,并准备了宴席。 或许是因为郭开早已提醒,公子偃并没有显现出传说中那般纨绔。 公子偃刚一见到苏劫,便快步上前,行礼道:“今日得见先生当面,本公子万幸!” 苏劫还礼道:“公子偃有礼,今日能见到赵国未来的大王,才是在下的幸事。” 虽然苏劫的话语之中,明显的有奉承之意,但是顿时让公子偃心喜不已! “先生太过夸奖了,今日此来,便是仰慕先生学问,想在先生身边聆听教诲,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啊。” 郭开哈哈一笑,道:“先生和公子二人看来甚是投缘啊,此处只有我三人,不必这般拘礼吧。” 公子偃连忙道:“甚是,甚是,是本公子太过于仰慕先生,想来是生疏了些,我自罚一樽!” 三人随即虚碰了下,各自饮尽了酒。 随后便开始随意畅聊起来。 郭开忽然朝着赵偃使了个神色,公子偃一见,很快便朝着苏劫举起了酒樽:“先生,郭部史其实早于我言明,我与君父之间的事,便是先生献策,赵偃感激不尽。” 苏劫笑道:‘公子言重了,在下献策并非是为了公子!’ 赵偃一愣,问道:“先生此话何意?” “我献策自然是因为在我眼里,公子偃和郭君上,一个是明君,一个是贤臣,你二人将来势必会重振赵国,断不会在出现长平之战,上党之败,郭君上既然告诉了你我的献策,想必也告诉过你,我与郭君上一定会让你坐上赵王之位!” 苏劫料定,郭开会告诉赵偃,因为郭开此前便是以赵偃奇货可居,而且,他自己也曾说过,只要赵偃登上大王,他便是丞相。 赵偃一听,不知是因为饮酒过多,还是太过激动,脸色有些红,气息变得有些重,道:‘我自然知晓先生好意’ “只是,先生可能不知,君父立的太子一直在秦国,这么多年来,都没有重立太子,想必在君父心里,哎!” 苏劫看了二人一眼道:“公子,你想要继承赵王大位吗?” 赵偃眼睛有些红,道:“当然想!” 苏劫喝了半口酒,道:“到不是没有办法!” 话语一闭,郭开和赵偃惊得直接站立了起来。“什么!先生你说什么?” 苏劫不动,忽然银光一闪,五渊剑出鞘,直接砍向了赵偃的手臂。 第81章 鬼谷子!威王埋金镇王气! 秦国的朝堂,如今都围绕在苏劫的谋划之中进行,夺取晋阳,让满朝文武皆是神情振奋。 然而,因为苏劫如今在邯郸的缘故,秦国太子之争已然没有了先前那般激烈。 这一变故,顿时让华阳太后心急如焚。 后宫里,华阳太后闭目养神,不多时,一个内官轻轻的走了过来。 “太后,楚国安乐君芈仲已在门外等候!” 华阳太后顿时睁开眼睛,立刻道:“快请他进来!你等也尽数退下,不可靠近!” 芈仲神色平常,来到正堂之后,目视着宫卫侍女尽数低头退去。 这才朝着华阳太后道:“芈仲拜见舅母!” 华阳太后微微点首,命其坐立于一旁,道:“老妇今日邀请你来此,想必你已知缘由,如今秦国弥大,但我芈楚势力却愈加弥弱,如今,我那儿子一心在想着营救质子赵政,太子之位怕是已出变故,此前,你的计策并未尽数告知于老妇,不知我那儿子如今?” 芈仲道:“舅母,至昭襄王始,其便是是王而非王,而我芈楚,更是秦国的实际掌控者,子楚暂时不死,并非他真的不能死,而是死前他尚有一事未做。” 华阳太后叹了一口气,才道:“此事难道不能通过蛟儿的手来做吗?” 芈仲摇摇头,道:“若是公子蛟为秦王,此事自然也会通过公子蛟来完成,但是如今的大王是子楚,既然是大王,他便身具王气,王气尚在,我楚氏又未取,如何能让他立刻身死!” 楚地,从在春秋至战国,上到君王大夫,下到贩夫走卒,其实有浓烈的巫文化的传统! 而信奉巫文化的楚国君王突出者更是不少,其中便包括了熊驿、灵王、威王、怀王! 华阳太后作为楚人,对此更是信奉不疑。 在楚国人眼里,芈八子能够代替秦王执政四十余年,便是因为传说其窃取了秦王的王气。 华阳太后面色凝重,道:“可是,我芈氏如今如何能够窃取秦国的王气呢?如今,秦国朝中除了阳泉君等寥寥几人,远不比当年祖母宣太后在世之时,可以有四贵支持!” 芈仲笑道:“当年宣太后在,四贵可以说皆为楚人,不是宣太后之弟,便是宣太后之子,此四人掌控着整个秦国的权利,如今朝中虽不比当年,但是却有一人可以帮我们楚国做到同样的事情,这个人便是,吕不韦。” 华阳太后一惊道:“吕不韦?吕不韦出生于魏国,成长与卫国濮阳,发家于赵国,于我楚地素来毫无瓜葛,而且吕不韦乃是我儿的心腹大臣,如何有道理会帮助我楚国,这与他的利益并不相符啊。” 芈仲接着道:“吕不韦虽然不会直接帮助我楚国,但是他却会帮助楚国得到王气,从而,让我楚国的势力在秦国继续延绵不绝。” 华阳太后眉头一皱,忽然出声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芈仲抬头和华阳太后四目而视,最终才道:“此事真正要说起,要从楚威王开始!” 华阳太后一惊,道:“威王?距如今已快八十年了啊!” 芈仲点头,继续道:“当年,楚威王出巡,路过庐龙山之时,忽然天现异色,楚地崇尚鬼神,威王更是崇信之至,当日庐龙山,气射斗牛,光怪烛天!” “楚威王立刻便下令登上庐龙山山顶,想要祭天祷告,可是这个时候,他却碰到了一个年轻的术士,这个术士,名叫鬼谷,鬼谷见到楚威王,便说,这是一股王气,而且山里埋有宝剑,地下之中必定藏有宝物。” 华阳太后惊道:“若是老妇所记不错的话,当年楚威王正在和东边相邻的越国征战,庐龙山便是靠近金陵邑,这王气并非楚地的王气!” 芈仲点头,道:“确实如此,后来鬼谷道出了因由,于是献计,在现有王气的地方埋金,以镇压之,庐龙山紧靠江边,术士在附近的龙湾金陵冈处,埋下金人!” “鬼谷做完了这件事后,便告知威王,金陵虽有王气,但已被金人镇压,不管多少年过去,此地即便拥有王气,任何在此建都的王朝都会短命!随即威王大喜,邀请术士共回楚国,至那以后,这个术士便长期留在了楚国的王城。” “直到这个鬼谷见到了宣太后!这一日,他给年轻的宣太后一个承诺,这个承诺便是,我可以让芈氏楚人成为天下霸主,控制秦楚两国,成就千秋功业。随后,芈氏如何,想必华阳太后已然都清楚了。” 华阳太后惊道:“那……那此人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帮助我芈氏。” “此人到底有何目的,自然没人知道,但是此人却告诉了我芈氏,他日若掌权于秦,必建人蛹以报之!” “什么?你是说宣太后在世之时,便兴建的人蛹是此人的要求?” “这人蛹虽说是鬼谷要的回报,但实际上,却是我护卫我芈氏长久不衰的风水布局,宣太后、魏冉,范雎,蔡泽等人皆都陆续主张秦王兴建这处人佣,并且,人蛹成建制,必须要是楚人的模样!” “宣太后当年兴建人蛹的工程不到三成,却被迫停止,即便如此,这人蛹已然吸收了六道王气,王气一旦达到十二道,我芈氏便是这天下之主!” 华阳太后道:“你的意思就是,要让子楚下令,重修人蛹,实则背后便是为了我芈氏的千秋霸业,可是,这和吕不韦有什么关系,难道修建人蛹对他有好处吗。” 芈仲道:“当年鬼谷找到了吕不韦的父亲,说,我可以给你富甲天下的钱财,也可以给你儿子天下无双的权势,但是他日你儿子若掌权于秦,必建人蛹以报之。此言和当年承诺宣太后的话语何其类似,所以,我芈氏如今朝中虽不如宣太后时期,但吕不韦必定不敢违背重修人蛹的大事。” …… 苏劫忽然一剑斩向了赵偃的手臂,郭开和赵偃自然是惊得不知所措。 二人都知苏劫乃是当世剑宗,天下难有抗手,这等情况,只有束手待毙,公子偃更是吓得惊呼了起来。 苏劫长剑刺破赵偃的衣衫,血肉顿时鲜血淋淋,忽然,一股无形的气势将公子偃笼罩。 公子偃顿时感到自己仿佛已在死亡的边缘,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而一边的郭开也是吓得跌了下去,眼看公子偃就要被斩于眼前,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不敢直面。 剑宗的威压,对公子偃而言,无异于行走于生死一次。 不过,很快,威势消散,二人睁开了眼睛,苏劫的长剑已然入鞘。 两人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半响之后,赵偃才问道:“先……先生此举何意啊。” 苏劫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时才我持剑欲断你一臂,惧呼?” 赵偃吞了吞口水,知道这苏劫此举必然有所原因,只是刚才那股威势下,实在太过于恐怖,所以有些神魂未定。 “先生,惧,当然惧!” “那肌肤之损,痛呼?” 赵偃看了看手上的鲜血,差一点,真的被砍断了手。 “痛,还请先生明说,此举到底为何,可于登上赵王有关!” 苏劫笑了笑,“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不经历生死,公子如何下得了决心去夺取赵王之位呢!” 郭开是什么人,一听便知苏劫的目的,公子偃从小长于王宫之中,虽然对他郭开是言听计从,但是若是说到谋取赵王之位,这不就是谋反啊,不经生死,哪来这等胆魄。 赵偃吓了一跳,沉默不言。 苏劫道:“我且问你,你已知切肤之痛,和生死之惧,那你和你君父之间,只能存活一人,你会如何选择?” 苏劫之前所举,自然是为了让公子偃心声恐惧,一旦人有了恐惧,便会升起欲望和破绽,在谈,就好谈了,说白了,就是吓唬小孩子。 郭开心头一动,二人都看着公子偃。 公子偃浑身是汗,此刻不敢回答,让他弑父吗,他不敢啊。 苏劫道:“在下可以告诉公子一件事,秦国已在郭君的谋划下,不日便会下达国书,邀请大王共商两国和平共处之事,公子即知大王甚是想念身在秦国的质子,一旦二国君主会面,大王若是提出要质子回国,秦国一旦答允,你如何处之啊?” 公子偃大惊,盯着郭开道:“郭部史,真有此事?” 郭开点头道:‘是的,此乃先生之计,同样是为了让你登上王位的决定!’ 公子偃吞了一口口水,道:“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回来!” 苏劫笑道:“你和质子,都是你君父的儿子,便像人的手臂一样,一左一右,但是,若是质子回国,君王权衡之下,你自认为,你的君父会不会如我刚才那般,斩去一臂呢?” “就算你君父不肯斩,你安能知道回国的质子是不是我刚才手中的剑呢?” 公子偃在苏劫的诱说下,一时间满目通红! 他怕,他也惧!君王之后,有几个能够和睦共处的! 公子偃道:“先生,质子回国,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发生的,但是弑父之名,我也万万不能承担啊,一旦承担,我如何面对满堂朝臣和千千万万赵国百姓。” 苏劫点头道:‘公子还算有悟性,谁说让你弑父,我只是让你现在做个选择,当下之时,你愿意自己是赵王,还是你父亲是赵王!’ “当然是我是赵王,只要……只要不让我弑父!” 苏劫道:“我可以让你成为赵王,自然不会让你承担这等罪名。” 赵偃瞪大双眼,道:“先生的意思是,先生杀掉我君父吗?” 苏劫道:“那就要看你是选择面对生死的恐怖,还是选择成为一国的君主了?” 第82章 公子偃和廉颇! 公子偃怀揣的沉重的心情离开了郭开的府邸! 二人目送其离开,郭开转过头朝着苏劫问道:“先生,你觉得公子会如何选择?” 苏劫轻笑一声,道:“在生死和权势面前做选择,应该不难吧!如果他真的去见了廉颇,便代表,他心里做出了选择。” “先生,你真的准备杀掉大王?” “若要赵王死,何须亲自动手!” …… 公子偃一夜迷迷糊糊,难以入眠,心中一直反反复复重复苏劫的话! 梦中。 他仿佛看到太子持剑将他斩杀,赵丹便站在背后,一语不发。 “不要不要……”赵偃惊坐而起,重重的喘气,浑身冷汗直冒。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淅沥沥的风声。 次日一早,赵丹下了朝议,便径直到了寝宫,忽然他发现,今日居然没有看到赵偃,按照以往,赵丹只要回宫,便能看到赵偃的身影。 随即有些疑惑,问道:“赵偃今日为何没来。” 宦官道:“大王,听说公子偃今日身体有恙,所以没有给大王问安。” 赵丹一愣,道:“原来是这样,走,随寡人去看看!” “诺!”宦官心道:“大王已经有几年没去过公子偃那里了吧。” 赵丹一推开门,便看到公子偃端坐在席案前,手中拿着一份竹简,认真的模样让赵丹不禁暗暗点头。 随后,才看到赵偃脸色有些发白,眼眶也有些发黑。 见到赵丹,赵偃浑身一抖,不过很快便掩饰了下去,立刻快步上前,躬身道:“孩儿给君父问安,今日未能前去给君父问安,实乃是因为孩儿身体有恙,君父特意过来看望,孩儿惶恐之至。” 赵丹点点头,几步走了进来,朝着周围打量了一二,“寡人好像有几年未曾到此了啊。” 赵偃愣了一愣,随即道:“君父心系赵国百姓,孩儿次之,少来也属应当!” 赵偃的话让赵丹颇为意外,这等话居然能出自赵偃之口,随即道:“看来这些年,你确实又颇有些长进!不请寡人进去坐坐?” 赵偃立马将赵丹迎了进来。 赵丹刚一坐下,忽然问道:“寡人听说,你昨日去了郭开的府上,你二人说了何事啊?” 赵偃浑身一颤,吓得差点没坐稳,自己去郭开府上,虽然算不上什么秘密出行,但这么快就被赵丹得知,而且昨天府上聊了啥? 赵丹见赵偃明显不对,顿时问道:“怎么了?可是寡人问错了?” 赵偃立刻道:“君……君父,孩儿只是昨夜失眠,时才有些坐立不稳,昨日孩儿去郭开府上,并非去拜访郭开,而是去拜访郭开的门客,腾格尔!” 赵丹一愣,随即默默点头,道:“此人啊,确实是大才!” 赵偃道:“孩儿久在宫中,腾格尔之名更是震动邯郸,昨日上门拜访自然一是想拜会结识,其二自然是问了些学问,并无其他!” 赵丹眼睛一眯,道:“哼哼,学问?从你开始结识嫪贤的时候,寡人就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去找那胡人,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学问?寡人可好欺?” 赵偃缩在袖子里的手有些发颤,只能颤颤道:“君父,孩……孩儿还问了先生,赵国朝堂上的事!如今朝堂上都在谈论何人可以继承丞相尊位,孩子此去便是想听听先生的看法,然后……然后……” “哼,然后在去结交这个胡人所说的丞相,到时若是真被其言中,你这个事先的示好便算是靠近了新相,嗯?你以为是你太子吗!”赵丹的声音逐渐冷厉了起来。 赵偃吓得立刻从案席上跳了出来,匐跪在赵丹面前高呼道:“君父,孩儿没有这个意思啊,孩儿绝对没有争太子的心思啊。” 赵丹见赵偃这般,这才放低了神情道:“太子尚在,寡人亦知你无此心念,起来吧。” 赵偃用宽大的衣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随后畏畏缩缩的回到了案席上。 赵丹道:“那个胡人说何人可为新相?” 赵偃不敢隐瞒道:“先生说,廉老将军,必为赵国新相,其一,因为廉老将军乃是左上卿,早已是假相,而且三十年来在赵国已无寸进,一国君王,最怕的是赏无可赏,其二,便是如今赵国历经数战,李牧将军远在雁门关抵御匈奴东胡,司马尚将军已然老迈,秦国唯惧廉颇将军,廉颇为相亦可遏制秦国攻打的赵国的局势,其三,廉颇将军虽心性耿直,这样的人,容易……容易控制。” 赵丹横眼一言不发,让赵偃不知所措,心道:“好一个胡人,居然把寡人的心思猜的这么透彻!” 赵丹不露声色,继续问道:“然后此人让你做什么?” “先生,先生让我多多和廉颇将军亲近,将来或可有所帮助!” 赵丹哼了一声:“算你诚实,那你告诉寡人,你准备怎么做,想清楚在告诉寡人!” 赵偃一愣,这是话里有话啊。 他抬起头看着赵丹的双眸,忽然把心一横,道:“孩儿准备听先生之言,今日就去拜访廉颇将军!” 赵丹沉默了半响,道:“你和郭开是什么关系,满朝皆知,廉颇与郭开更是素来不和,你也不是不知,你去亲近廉颇?寡人亦不会阻止与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赵丹便起身离开了。 赵丹离开了良久,赵偃这才抬起了头目视着赵丹离开的方向。 逐渐,惶恐的神色变得逐渐冷漠了起来。 只见他口中喃喃道:“先生告诉本公子的,可不只这些了!” 就在刚才,赵丹给他的感觉,于昨夜梦中,何其相似! …… 厢房之中,郭开面目沉重的问苏劫,道:“先生,你让公子偃潜伏到廉颇身边,并和廉颇亲近,虽不知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但是廉颇近日以来,似乎下了朝议之后,便足不出户,而且任何前来拜访的人,都被其拒之门外,想必这老东西也机灵了一次。” 苏劫轻轻一笑,道:“当今朝野,皆在议论到底是廉颇还是赵豹,风向已经开始飘向了廉颇。” “但一日不定,便存在变数,以廉颇的性子,自然不敢被人留下话柄,要知道,大王用廉颇,也是看在此人乃是清身派,没有什么党羽,事情未定,便大开门庭,大王怎么看。” 郭开点头,道:“先生料事如神,自然不会有错,只是本君也是想不通,既然廉颇关门谢客,那公子偃又如何能够亲近他呢,要知道,廉颇可是非常清楚公子偃和本君的关系的,不怕先生笑话,这廉颇也未必看得上公子偃。” 苏劫饮了一口茶,缓缓道:“君上可听说过,无欲则刚!” 郭开一听,口中念道:‘无欲则刚?此语真是哲理颇深啊。’ 苏劫点头,道:“一个人没有欲望的时候,或许外来的任何诡计都无法去打破他。” “国家的欲望是强盛,因为要强盛,所以会去发动战争,会去掠夺攻占,这样便有了仇恨,会面对各种外来的攻击,人也一样,君上于廉颇共识多年,君上觉得,廉颇渴望拥有权利吗。” 苏劫这般一说,郭开顿时了然与胸。 “先生真乃慧言啊,一语点醒本君,廉颇,哼哼,此人性虽看似憨厚,但能坐到左上卿的位置上的人,岂是简单之辈?纵观廉颇半生,同样也在争权夺利,只不过一直不受大王喜而已。” 苏劫用手点了点桌案,道:“也就是说,廉颇当然想做丞相,一个三十年无法寸进,却名震六国的将军,你说他不想,我也不信啊。” “既然想,别人他敢拒绝,可他敢拒绝公子偃吗,即便他在如何不喜,可要成为一个丞相,如何能与公子疏远呼?要知道,太子如今可不在赵国啊。” …… 王宫的方向缓缓行来了一辆马车。 公子偃没有带任何随从,而是如一个普通公子一样,来到了廉颇的府邸门前。 他在门口站立了半刻。 最后还是伸出手,敲响了廉颇府邸的大门。 “咚咚咚……” 片刻之后,大门被打开,一个下人装束的仆人盯着公子偃半刻道:“将军谁也不见!公子请回吧。”说完便要关门。 赵偃伸出手道:“且慢,你于廉将军说,本公子乃是赵偃,今日上门有要事相谈。” 第83章 廉颇被嫌弃的一生 (书中之前所写的公子迁,更正为公子偃) 下人离开之后,独自留着赵偃在门口等候,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哐啷一声” 廉颇府邸的大门才再次被打开。 赵偃瞥眼看去,见是廉颇亲自开的门,内心不禁长舒一口气。 廉颇稽首道:“让公子久等了,还请入府说话。”简单粗暴,没有什么理由,这就是廉颇的一贯风格。 赵偃尽管心里颇有些怨气,但是却丝毫没有展现。 二人来到了正厅,廉颇让赵偃做坐到了首位,也不拖延其词。 “公子不知有何事,需亲自来老臣的府上,若是公子有事相托,老臣必当照办。” 赵偃见廉颇态度生硬,于是道:“廉将军看来对本公子,颇有些成见,不过想来也是本公子顽劣,让廉将军这等直臣有些误解也在所难免,今日来此,却无要事,只是想来这里向将军请学。” 廉颇神色一变,道:“公子怕是来错了府上吧,公子不去郭部史那里请学来老臣这里?这也太有些荒唐。” 赵偃嘴角一抽,心道这廉颇果然是快言快语,毫不掩饰做作的啊。 赵偃道:“廉颇将军可知,如今这赵国上下,都在议论这赵国的新相,到底是廉颇将军还是平阳君赵豹,朝堂之上更是争论多日,君父久久没有决定,难道就廉颇将军就不心切吗。” 廉颇嘴角动了动,道:“大王,自然有大王的考虑,做为臣子,自然会服从大王的意见!” 赵偃起身,忽然冷笑道:“廉颇将军不愧是我赵国的直臣,对赵国和大王忠心耿耿啊。” 廉颇见赵偃的话语,感觉有些不对,道:“公子何意,难道老臣对大王衷心还有错不成。” “上衷君王,当然是对,只是时才我听廉将军似乎不太关心这赵国的新相之位,为廉将军感到遗憾而已。” “当年蔺相如只是嫪贤的一个门客,完璧归赵后就被封了上大夫,渑池相会后,又封了上卿,地位立刻超过了军功卓绝的廉将军,廉将军心中难道没有感到不愤?” 廉颇脸色一变,一声不吭! 赵偃继续道:“赵括的父亲赵奢,仅仅因为阙与一战,击破秦国胡伤,封马服君,立刻又于将军齐平,将军莫非又忘了?” 赵偃说道这里顿了顿,他看到廉颇的眼神都看向一边去了。 心道:“先生的话当真是戳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啊。” 随后,赵偃继续道:“在说长平之战,白起挂帅来攻,将军坚守不出,秦军寸功不立,只待秦军松懈,便可大军乘势出击,可是将军临时被换,赵括挂帅,结果是什么已然不需我多说了吧。” “长平战败后,赵国国力空虚,燕国发兵六十万,其中四十万由粟腹带着进攻我赵国的禞城,甚至至逼邯郸城下,大王这才不得已启用廉将军,廉将军以我赵国仅存的八万赵军大破粟腹四十万燕军,斩其主帅,并围困燕王喜于国都,此等大功,将军名动六国啊,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廉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赵偃的每一句话,都仿佛重重的敲击着他的心思。 廉颇在苏劫眼里,完全就是‘史记’加‘赵世家’加‘廉颇蔺相如传’等于‘廉颇被嫌弃的一生’。 如果按照历史的进程继续走下,赵丹死后,廉颇就被赵偃收了军权,让乐乘又替代了他,再次如当年一样,瞬间被人齐平! 此后廉颇将乐乘给打了,直接赶出了军中,他知道赵王一定会杀了他这次,心中畏惧的廉颇逃往了魏国。 然后按照‘廉颇被嫌弃的一生’的规律,某个时候赵王一定会启用廉颇的。 直到后来廉颇去了楚国,赵王果然要启用廉颇,结果郭开重金买通使臣,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故事便又出来了。 廉颇心里有恨吗,一定是有的,你说他是直臣吗,可是他又明知道赵王会杀他,逃离了赵国。 廉颇黝黑的面色仿佛烫了水,一语不发,一拳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赵偃继续道:“昨日在宫中,大王问我,谁可为相!” 廉颇闻之一惊,抬起头道:“公子如何回答?” “我说,当朝之中,唯廉将军一人!” 赵偃话语一闭,廉颇顿时有些激动,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道:“多谢公子为老臣美言,只是,昌平君还在秦国,恕老臣不能相报!” 赵偃今日的话,在廉颇看来,就是为了拉拢这个他这个未来的新相。 昌平君是谁,是赵丹在位第二年,立的太子,如今在秦国为质! 廉颇这个人,不算笨,也不算聪明。 历代君王都能看的出来的,他的才能,是非常卓著的,但是注定了也有巨大的弱点。 赵偃虽然早已在苏劫那里得知了廉颇的态度,但是此刻面对廉颇的话语,也不禁有些恼怒。 心道:“果然,不管是君父还是这满堂朝臣,都根本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赵偃强忍着怒意,道:“廉将军误会了,本公子来此并非是为了让廉将军日后在朝中支持我,而是我赵国如今,确实没有任何一人可以和廉将军相提并论,难道本公子就不愿意看到赵国的强盛吗。” 廉颇点头,道:“想不到公子,也是心有大志之辈,也是赵国之幸,老臣一直以来,都以为公子和郭开一样,今日方知,是老臣错了,公子今日之言,老臣已然铭记,只是关于太子之事,老臣确实无法帮忙,望公子谅解,不过,公子若有其他吩咐,老臣必当全力相助。” 赵偃一听,哈哈一笑,道:“廉将军既已知我的心意,本公子甚幸之至,我知廉将军一生戎马,行军兵法七国无出其右,本公子不知将军是否著册成书,若是有,不知能够跟着将军学习一段时日,为此而已,别无他求。” 廉颇一愣,心道:“这公子偃真的转性了不成?” 不过很快便道:“老臣一生的兵法确实注有几册,公子若真想潜学,老臣这便命人拿来!” 赵偃忽然阻止了廉颇,笑道:“廉将军,你也太可看的起我赵偃了,行军之术,何其玄奥晦涩,不瞒将军,此前王宫之中,我便读了一些兵书,但完全不理其意,才知兵书亦是死物,若无人教诲,实难明了。” 廉颇点点头道:“行军之法,天时地利人和,阴阳五行相生相克,若无人引导,却难窥其门道,公子何意这是?” 赵偃道:“我想以后,每日到将军府上,学习兵法两个时辰,若有不明之处,便可向将军请教,赵偃感激不尽啊。” 廉颇一顿,思量了起来。 见廉颇不言,赵偃继续道:“将军,赵偃诚心请教,真无他意,就算被我君父知道,他也一定会称赞将军的。” 廉颇,此刻终于心动了,能够教导公子偃,这也算一桩好事啊,虽说他不是太子,太何人会拿求学说事啊。 廉颇道:“好,公子真如此虚心好学,老臣岂能寒了公子一片潜学之心。” 赵偃大喜,道:“多谢廉将军!” 赵偃今日驱车到了廉颇府。 这个消息很快的便传到了赵丹这里。 赵丹得知消息后,道:“赵偃还真去了!” 嫪贤静立在一边,道:“公子已经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大王无需过多忧心。” 赵丹看了嫪贤一眼,道:“二人此时还在廉颇府中?” 嫪贤点点头,笑了笑,道:“公子偃入府之后的半个时辰,便让车府令回到了王宫,说是独自留在廉颇那儿,跟随其学习兵法,并言以后每日,都会前往学习两个时辰。” “哦?学习兵法?哼,学习兵法是假,拉拢廉颇才是真吧,昨日寡人的话看来他是没听进去啊。”赵丹愣了愣神。 嫪贤道:“大王务须猜疑,若是不信,一查便可,若说公子偃真是虚心求学,也是好事啊,亦能证明廉颇将军乃是一片忠心,心无二念。” “哦?此话怎讲?” “大王不是为了新相而烦忧吗?其一、公子偃和郭开素来交好,而廉将军若是能心无二念,教导公子偃,证明其却有丞相之才。” “其二、公子偃动没动那个心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廉颇有没有受公子偃的拉拢。” “若是没有受拉拢,则证明廉颇是因为大王才教导公子偃的,以可证明其从来没有怨恨过大王,此时依旧是衷心于大王。” “但若是受了公子偃的拉拢,则证明廉颇一直以来都是心有怨气,仅仅通过公子偃的一番言辞,便受了拉拢,这便证明了廉颇不能为丞相。” 赵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嗯,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派人盯着赵偃,此事就交给你来查了。” …… 郭开朝着苏劫道:“先生,公子偃已经到了廉颇的府邸,并成功说服廉颇在其府邸潜学。” 苏劫笑道:“赵丹若非多疑,这么多年来安能不信任于廉颇?廉颇是一个直臣,自然是绝无二心的,但是此时赵偃的表现,在任何人看来,却是拉拢于廉颇,一个有心,一个无心,你说赵丹会担心吗?” “赵丹拿不准,必会让人去调查,可是到时就会发现,廉颇是个忠臣,赵偃也是个潜心好学的儿子!” “人性便是如此,一旦自己发现自己想多了,就会自我怀疑,可在这个过程中,他原本认为已经‘无心’的廉颇,忽然因为一件事,支持赵偃了,他会怎么想?” “大王再也不可能相信廉颇了!”郭开两眼发亮。 “先生,你指的什么事?” “自然是马上的秦赵二王相会的事!君上莫非忘记了多年前的渑池相会!” 第84章 秦国国书!代相廉颇! 赵偃五日以来,辰时便会来到廉颇的府邸,虚心请教一些兵法所学。 廉颇十分把握分寸,除了兵法,一概不谈,一副无事不可对人言的态度。 这副举动,也自然是放在了明眼人的心里。 让一些人悬起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甚至,廉颇只要和赵偃见面,身边都会带一些人,他知道,这些人自然会把二人的对话传出去。 若说其他人,赵丹或许还会疑惑是故布疑阵,可廉颇却不会,在君王眼里,廉颇就是个口无遮拦的直臣。 否则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赵丹听取了嫪贤的汇报,和嫪贤的分析,认为廉颇没有受到赵偃的拉拢,甚至还有意的疏远。 赵丹点点头,道:“你说廉颇憨直,却有时候也懂得了寡人的心意。” 嫪贤笑道:“当年廉颇负荆请罪不也是看在大王的面上,证明在他心里,还是衷心于大王的。” 赵丹点点头,思索了片刻,便拿起了手中的朱砂笔,“看来也是时候了!” 随后,便在一份书简上用朱砂写了一个“代相廉颇!” 嫪贤站在一边,愣了一愣,随即也点点头! 代相,代理丞相之责! 形同丞相! …… 朝议上,赵国群臣纷纷站定。 为首武官便是廉颇,赵豹等人。 从爵位上来说,廉颇乃是左上卿,赵胜死后,自然是廉颇第一。 “臣等参见大王!” “臣等参见大王!” 众臣纷纷稽首,赵丹坐定。 “近日,平原君新丧,关于新相寡人考虑再三,已然做了决定!” 赵丹此言一闭,朝中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大多数人心里是希望赵豹为丞相的。 因为,赵国此前的国策,包括田制,都是由平原君制定,而平原君和赵豹又是一个治理思想。 若是新相在政策上有所改进,那势必会影响到朝中一些人的权利交替,这必然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可是如果是廉颇为相,就麻烦的狠了。 廉颇虽说是清身派,没有结交过什么党羽,但是他毕竟是左上卿,自然也是门客无数,多的是人给他出谋划策。 可厉害之处就在廉颇和赵胜之间关系并不好,而且二人相恶已经有了快二十年。 当年秦赵长平之战,众所周知,大王是在平原君赵胜的劝说下,才答应接受韩国的上党。 平原君肯定是想过后果的,去秦国手里摘桃子,换作谁,谁会不报复? 既然知道秦国要来打!好呗,廉颇去挡!这是当年赵胜的想法。 可是,耗时一久,秦国范雎的反间计来了,赵王就把廉颇给换了,赵括上! 赵奢是平原君赵胜的手下出生,而赵括是赵奢的儿子。 如果这一战打赢了,谁是最大受益者?自然是赵胜啊。 等于赵胜在这中间动的心思是什么,又拿了上党,又把秦给打赢了。 中间最受委屈的便是廉颇了。 廉颇和赵胜自然不合啊,此后无论什么政见,二人很难相合了。 赵丹见群臣私底下议论纷纷,随后道:“诸卿不必讨论,赵国上党新败,秦国虎视眈眈,寡人也有诸多考虑,现即任命左上卿廉颇,为赵国代相!” 赵丹一语,便是最终的决定,群臣尽管在不愿意,也不敢当众违背。 这是得罪新相和大王的举动,何人会出来制止。 廉颇听后,浑身震动,他上前两步,单膝拜下,道:“臣,多谢大王信任!” 赵丹见廉颇神色,道:“廉相日后,务必要以赵国强盛为第一宗旨,方不负寡人一片期许,不过寡人也有考虑,如今廉相为代相,关于赵国政策民生的发展,依旧可沿用赵胜的策略,毕竟我赵国现在还在处于恢复生计的阶段,廉相要谨记。” 赵丹的话让群臣也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大多数人要做的就是前往拜访新相了。 廉颇一闻,立刻知道赵丹的意思,随后道:“臣自当尊大王之意,万不敢违背。” 赵丹点头,道:“丞相事务之重,廉相要多多熟悉,等时机到时,寡人会正式任命你为丞相。”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跑动声传了过来。 “大王,秦国来了使者,说是带了秦国大王的国书,此刻就在邯郸城外!” “什么?” “国书?” 国书,是两国君主之间交流,和两国重大事情的接触,才会动用国书,秦国这一刻派遣来使者,还是国书,那可见秦国又要做什么事情了。 “这个时候秦国居然下了国书,难道又要是想让我赵国割地不成,简直妄想!” 只见一个臣下道:“大王,秦国向来无利不往,大王务必要谨慎。” 赵丹道:“寡人亦知道,即下国书,便是两国外交之事,众卿也不必猜测,宣其入殿,自可知其来意。” 半个时辰后,秦国的使者来到了赵国的大殿。 众臣尽数朝着使者看去。 秦国使者面色严肃,四周都是赵国众臣,神色中更是夹带着复杂的情绪。 来使道:“秦使胡汤给赵国大王问安,此来是带我秦国大王的国书,奉于赵王亲启!” 赵丹点点头,道:“呈!”一旁的宦官走了下去,从胡汤手中接过国书。 赵丹打开,看去,随后心头一惊,暗暗吞了吞口水。 胡汤道:“吾王说,上党之战,二国皆殇,思量秦赵二国乃同一宗祖,自应当协力共抗外敌,秦王邀请赵王于屯留会谈,共订和平盟约,互不侵犯,并且愿意于赵国携手,共图魏国土地,若事成,则共分魏国。” 胡汤言辞一闭,群臣皆沸! 和秦国签下条约互不侵犯,从国策上来说,这是赵国目前愿意看到的。 但是,和秦国联手,还要两王相会,这也太冒险了吧。 赵丹眼角抽搐了一下,道:“秦王如今想到我二国乃是同一宗祖了?此前为何又要夺我赵地上党?” 秦使道:“大王上党不管是在秦国手上,还是在赵国手上,都是从韩国手中夺取,我秦国此次攻取上党,是为了完成当年夙愿,并非为了攻取赵地,若非如此,为何还要邀请大王共图魏国呢,若是能攻下魏国,对赵国的好处自然大大多于上党。” 这个时候,廉颇突然上前,“秦使,你的来意,我赵国已经清楚了,但是两王亲征,乃是大事,还请使者返回官驿,容我赵国商议之后,再行答复!” 胡汤道:“这个自然,还请赵国大王多多考虑,此事乃是为了两国的利益!”随后便转身随人离去。 使者离去之后,赵丹看向手里的国书,两王相会,说实话,他心里是有点发憷的。 …… 秦国来使,掀起了满城风雨。 要知道,此刻的邯郸城中,五国使臣都在,加上如今的秦国,七国共聚一堂了! 当魏昌得知秦国使臣来意的时候,顿时坐不住了。 他知道,一旦赵国和秦国两王相会,他魏国如何抵挡得了啊。 苏劫很快也从郭开那里得到了秦国使者到来的消息。 苏劫换了妆容,再次来到了乌应元的密室之中。 苏劫一见到龙治,便说道:“此前,我让乌堡主秘密安排两百人在邯郸城内,目前已经到了多少了?” “回将帅,乌堡主在几日前,已经尽数将兄弟们安排到了邯郸,并全部分散在各处,我等通常都是固定时辰,在约定好的地方碰面。” 苏劫点点头道:“很好,你抽几个机灵的兄弟,这几天去散播一个谣言,同时将这个东西,想办法放在魏国使臣郭昌的官驿里。” 只见苏劫手中拿出一个刻好的竹简,外面还有一个‘魏’字! 第85章 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79-81章大 苏劫吩咐好了一切后,又偷偷回到了郭开的府邸! 难得的还特地叫了郭开一起喝了一顿酒! 苏劫自打知道廉颇为了代相,秦国的使者又来到了邯郸,就知道自己的一场谋划终于要收果子了! 秦国满堂人都以为他苏劫此行,是来营救质子的,最多顺手摘两个桃子。 实际上,苏劫先是弄死了赵胜,现在又开始盘廉颇,暗中算计了赵丹,更是早就埋伏好了李牧! 若是苏劫的全盘算计被子楚和吕不韦等人得知,怕是会惊吓得几天吃不下饭。 实际上,苏劫之所以没有尽数告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 可是按照现在来看,一切都是按照计划,缓缓的拨动着历史的齿轮。 只不过,苏劫在这个齿轮下放了一个马达,加快了些速度! 现在李牧镇守雁门关,雁门关在哪,自然是代郡附近! 但是苏劫可是清楚的,按照真正的历史进程来走,赵偃的儿子赵迁灭了后,他另外一个儿子赵嘉便是逃到了代郡,成立了后赵国! 苏劫端着酒樽,敬了郭开一盏,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计划之中啊!哈哈哈!” 郭开先是一愣,随后若有所思,道:“先生神机妙算,确实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哈哈。” …… 廉颇被赵丹任命为了代相,自然大开门庭,朝中臣属也都纷纷上门。 其中除了讨好这个赵国的新相以外,最重要的便是想知道廉颇到底是支持两王会面,还是拒绝秦国的邀请。 各国朝堂但逢大事,真正的决议其实在堂下,早就已经有风向标了。 万一自己的意见和丞相不合,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秦国的使臣已经在邯郸呆了三日,期间更是足不出户! 目前,朝堂之中主要围绕这件事,到底是去和不去。 明眼人其实都知道,大王是不想去的。 但是廉颇却认为应该去。 当年渑池会面,也是廉颇和蔺相如主张的,但是廉颇主张去的原因,和当年一样,赵国不去岂非认为我赵国惧了秦国。 赵偃这几日,从不和廉颇讨论国事,只是每日定时更廉颇请教。 廉颇也暗暗观察赵偃,发现赵偃确实是诚心请教,这好学的态度也说明,以前传言有误,说赵偃不学无数,顽劣不堪。 二人正在共研兵法之时,忽然府邸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二人纷纷抬头,廉颇朝着一边的下人问道:“何事喧哗!” “回禀丞相,是一群游侠,说要想成为丞相的门客。” 廉颇一听,先是一愣,道:“哼,本相当年被大王罢免,这些人纷纷离去,如今本相得了大王倚重,却又厚颜上门拜客,这等趋炎附势的小人,给本相通通轰走!” “是,丞相!” 赵偃一听,顿时出言制止道:“慢着!” 见赵偃出声,下人也自然停了脚步,廉颇疑问道:“公子有何指教不成。” 赵偃笑道:“这些食客上门拜客,丞相为何要将其驱逐,若是此事传言出去,士子将会如何看待丞相?” 廉颇眉目一皱,道:“公子此话怎说,本相落魄之时,弃之而去,如今这些士子却是因为权势,而左右逢源,本相驱逐,世人岂会说本相不近人情?” 赵偃道:“近日,我在丞相的兵书中,看到这么一说,善保家者戒兴讼,善保国者戒兴征,意思自然是说,若要保住家业,就要避免与人争执和让人争议,门庭兴旺,自然也是保家的一个道理,丞相为何不看看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为何能这般兴旺,便是因为士子们拥戴啊,丞相若是以德报怨,世人只会认为丞相大度!” “而且,丞相和食客之间,从一个方面来说,是一场交易,丞相有权势,他们自然可以得到自己要的东西,丞相没有权势,他们也自然什么都得不到,这又何错之有呢?” 听到赵偃之言,廉颇内心是颇为震动的,尤其是,赵偃是用他自己著写的兵法讲给自己听。 廉颇看了看赵偃,不由叹息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老臣居然还要公子来提醒,公子已今非昔比啊。” 赵偃道:“其实这些道理都写在廉相的兵书当中,只是丞相蛰伏二十年,这些人的作为,寒了廉相的心而已,我只是让廉相去做,原本在二十年前,廉相本就在做的事而已。” “我也想不到,廉相的兵书不仅能行军打战,其中的道理亦能治国齐家,若是流传于世,当不比孙膑所著逊色多少!” 廉颇内心一动,眯眼看了赵偃一眼,道:“你真认为本相的理念可以治国?” 赵偃点点头,道:“自然,只是廉相的治国理念,一直没有得到重视罢了!……廉相今日不早了,我就不做打搅了,那些门客,还希望廉相能够多多倚重!” 说完,只留下廉颇一人独坐,若有所思! …… 赵国的朝堂上 赵丹一来,便道:“关于两国会谈之事,众卿已商量了多日,到底如何决议,众卿可议好了对策啊。” 赵丹的话音一闭,群臣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廉颇和赵豹二人。 赵豹看了廉颇一眼,抢先一步上前道:“臣认为,王此行不可去。” 赵豹之言,顿时说道了赵丹的心坎,寡人不想去啊,寡人有点怕啊。 赵丹看着赵豹道:“哦?平阳君为何觉得寡人不可去?” 赵豹道:“秦国虎狼之心昭然若揭,此举势必是为了瓦解我三晋之地,秦国强,魏国弱,相比之下,臣认为魏国更值得我赵国信任。” 赵豹之言让赵丹大喜,笑道:“平原君所言不无道理,于寡人……” 赵丹话没说完,廉颇忽然上前两步,道:“大王,臣有异议!” 众臣纷纷朝其看去,心道:“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大王不想去,丞相够了!” 几个和廉颇交好的大臣更是频频使眼色,廉颇视而不见! 赵丹嘴角抽了一下,道:“丞相有何异议,但说无妨!” 廉颇道:“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 赵丹身躯震了一下,袖中的手更是捏成了拳头。 他双眼紧紧的盯着廉颇一动不动! 廉颇话语一处,最震惊的莫属郭开了。 郭开低头垂目,心道:“先生攻心之计,真是毫厘不差啊。” 他脑海里立刻回忆起,昨日苏劫与其饮酒之时说的那些话。 苏劫言:“赵丹之所以久久不信廉颇,罪不在廉颇,而在赵武灵王,他祖父二人当年便是因为信任问题,从而有了沙丘之乱,赵丹也是被沙丘之乱搞怕了,内心深处,就是怕这些军功高,又有能耐的人,所以大王便会有意无意的压制廉颇,让平原君等一干人上位。” “所以赵丹的内心在某一个方面是非常脆弱的,而廉颇的性子,注定会拨动赵丹的敏感之处。” 说白了,苏劫的意思就是赵丹为什么总是会在大好的局面下,用赵奢,用赵括,用乐乘,任何人看都是一些骚操作,廉颇却最终总没好果子吃,便是因为他忌惮,从他祖父开始,就忌惮这些事情。 廉颇之言,便是和当年渑池相会如出一辙,苏劫料定了廉颇的话语会刺激到赵丹,而且廉颇的直臣性格,注定是不怕的,为什么,因为秦国从来没在廉颇这里讨到半点便宜。 廉颇一直都是认为,有我廉颇在,秦不惧矣! 但是他一生都不明白,是的,你是不惧矣,但是赵丹,赵偃,赵迁都惧你! 就在这个时候,万年不出声的郭开,上前一步道:“丞相此言似有不妥啊,若是秦怀二心,暗中行了谋害之事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赵丹更是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他是看着沙丘叛乱发生的,这是他最不能承受的事,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廉颇! 郭开出言,自然是因为苏劫让他这般问的。 廉颇面色一肃,出声道:“王行,度道相会遇之礼毕,还,不过十日,十日不还,则立公子偃为王,以绝秦望!” 群臣吓得纷纷低头,“廉颇老儿,你够了!” 赵豹脸色狂变,瞥了撇朝前的赵丹,赵丹此刻已经面色发白,浑身哆嗦。 见廉颇言闭,郭开又是震惊又是惊喜,随后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 其实,两王相会,廉颇的回答是对的,而且是最正确的回答。 这也是常规操作,任何两国国主相会,都会这样,当年宋襄公的弟弟也被这么操作过。 但是,问题是赵丹的祖父,赵武灵王,当年也这么搞了一出。 而且如今的问题是,赵丹本来就畏惧,不肯去,廉颇拿沙丘行宫的赵武灵王来操作赵丹,赵丹更怕了。 这就是直臣!而且是一个军攻卓绝,而且在赵丹看来,可以另立新君的直臣,赵丹的心理阴影瞬间飙升! 郭开心道:“先生攻心之计,远胜当年范雎的反间啊!” 第86章 苏劫奇计谣言起!(79章-81章大改) 赵丹身体哆嗦,尽管极力的隐藏,但也被群臣们察觉,一个个更是低头垂目,噤若寒蝉。 赵丹一个字一个字咬牙道:“你们的意思寡人都清楚了,此事容后再议!退下都!” 说完整个人头也不回的起身,朝着宫内行去。 赵丹气冲冲的回到了后宫,脸色白的吓人,让赶来的嫪贤都心惊不已。 “大王,何事如此动气!” 赵丹大袖一挥,将桌案上的竹简尽数抛出。 浑身颤抖,道:“廉颇老儿,欺寡人太甚,气煞寡人,寡人要这等衷有何用,有何用之……” 嫪贤一听,顿时心道不好,这廉颇怕是又做了什么让大王震怒。 看样子,这事还不小。 “大王,廉相难道是因为秦国使臣的事触怒了大王?” 赵丹冷静了少许,道:“这还不够?廉颇今日当着满堂朝臣的面,说若是寡人此行若是不测,就立赵偃为王,寡人看错了,你也看错了,赵偃分明早就拉拢了他,否则他安敢说出这等欺君之言!” 赵丹一说,嫪贤立刻明白了前后因果,不禁也叹了一口气,其实廉颇这么说仅仅是照章办事,无非在主见上是希望赵王秦王会面而已。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赵偃日日在廉颇府中,大王又颇为畏惧秦国,廉颇也素来不得君心,而且目前在邯郸的公子只有赵偃,这么说也不错啊,都是赵王血脉。 但是,就因为这一个个巧合加在一起,才彻底激怒了赵丹。 嫪贤很想开口说,大王或许多疑了,具他的眼线,廉颇和赵偃之间确实没有过多的瓜葛。 但是看到赵丹现在的样子,他知道越说,大王越疑心,到时怕是更生芥蒂。 朝上的堂议很快便传到了邯郸的六国使臣之中。 魏昌早在三日之前,得到秦国使臣的来意后,就一直要去拜访廉颇。 不过却被人阻挡在外,廉颇命人带话道:“国事不及私情,此时会面,有私举之嫌!” 魏昌气得差点命人拆了廉颇的大门。 廉颇和魏国关系怎么样,自然是好的,不说廉颇的功勋卓绝,魏国自然喜欢这样的大将,否则廉颇在逃离赵国的时候也不会第一个去魏国了。 但是说到魏赵之间,廉颇也是不手软的,当年赵国攻打魏国的笼阳,便是廉颇挂帅。 所以,若是让赵国和秦国联盟,如今廉颇更是丞相,那若是攻打魏国,以廉颇的性子肯定不会手软的。 然后,魏昌就去拜访了赵国的一些重臣,最后赵豹说,他会尽力制止此次会面,让魏昌不用过于忧心,魏昌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这中间除了魏国,比魏国更怕的就是韩国了。 都是三晋之地,魏国若是不在了,他韩国不是唇亡齿寒,而且如今的韩国对秦国来说,就是挥手便灭的时候。 廉颇自知自己今日触怒了赵王,下了朝会后就回到了府中,闭门不出,也拒不见客。 赵偃回到宫中,听说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随即暗暗冷笑了一声。 他开始亦想不到为何廉颇会说这等话,此时,结合这前前后后,他终于知道,先生的吩咐的目的了,就是要让他呆在廉颇的府邸,这样廉颇的一举一动就会被放大,成为赵丹心里的一根刺。 心里此刻对‘苏劫’的计策更是佩服不已,前后一想,还有些发冷,一环扣一环,布局在无形。 这一刻,他脑海里不知冒起了秦国的苏将军的身影,道:“不知这二人谁更胜一筹啊。” 赵偃看了看赵丹宫殿的方向,然后便朝着自己的宫殿走了过去。 郭开一见到苏劫便道:“先生,今日朝堂之事和先生所言,半点不差,本君真是,叹为观止啊。” 苏劫摆摆手道:“君上谬赞了,小小攻心计,不足挂齿,也就廉颇会往上撞,不过今日他君臣二人的间隙虽有了,但还不足以将廉颇逼离邯郸啊。” 郭开道:“不知先生接下来如何安排!” 苏劫道:“今日朝堂之中,起了这么大的争端,明日这邯郸城内的豪族士子,必定是满城皆知,而且魏国、韩国的使臣也都在邯郸,这中间的厉害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不出所料,韩国和魏国哪怕是倾尽一切力量,都要想办法,借赵国豪族之手,让赵国大王不得前往,这也是大王愿意看到的。” 郭开点头道:“我听说魏昌和韩尻二人都在四处走访,目的自然容易猜到,大王亦可借机下台,也保存了颜面。” 苏劫道:“明日城中或许有另外一个声音,君上静候便知!” …… 邯郸城的酒肆里,忽然来了几个人! 几人点好了吃食后,就这么随意的聊了起来,“我听说廉相和魏国私交甚好,没想到廉相这般不顾私情啊。” “廉相毕竟是我赵国的丞相,私情如何能和国事相提并论,来,喝一个!” “廉相一生忠于赵国,如今做了丞相,想必我赵国也再也不用畏惧秦国了,哎,若是早一些年,廉将军就是丞相,我赵国也未必会如今日这般。” …… 邯郸另外一处茶楼里,也有几人在说:“廉将军这才刚坐上丞相,就惹怒了大王,说不定大王又要罢免廉相了,真不知廉相接下来何去何从啊。” “廉相不比我等游侠门客,来去自由,想必大王不会这么轻易罢免廉相的,这才刚上任几日?若是罢免了廉相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嗯言之有理,以廉相的才能,哪会更我等一样,失去了权贵的帮衬,寸步难行,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兄弟,你这话何意啊?呵呵,廉相的事,哪轮得到你操心,廉相不在赵国了,魏国韩国的丞相之位,不依旧是廉相囊中之物,你如何能比,真是,来来来,喝!” …… 邯郸四处谣言四起,谣言这个东西,只会越传越玄乎! 古今历来如此。 直到此等谣言传到了赵丹耳中,已然变成了‘廉颇不满赵王的冷落,早就受到了魏国、韩国的拉拢,只等赵王罢免了他,他就离开赵国!’ 赵丹得知之后,差点砸烂了宫殿所有的摆件。 嫪贤立刻阻止道:“大王,冷静冷静,很明显这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谣言,目的就是为让大王罢免廉相,不可中计啊,大王!” 忽然外面传令官进来道:“大王,廉相求见,此刻就在宫外!” 赵丹一听到廉颇的名字心就是一股气。 嫪贤道:“大王,廉相此刻前来,必然是更大王解释的,大王何必为自己的猜疑而动气呢,听听来意,或许便知道前后因由了啊。” 赵丹这才冷静了一些,“宣他进来!” 廉颇看到赵丹的脸色,就知道不好,立刻单膝拜道:“大王,老臣对赵国衷心无二,绝无传言这般忘恩负义,还请大王明察,这是暗中有人故意重伤啊。” 赵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廉相,这谣言始于卿,寡人希望也终于卿,廉相如何做才能让寡人安心呢?” 廉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道:“大王,此谣言既然始于魏、韩,老臣愿意将魏、韩两国的使臣带来,和他们当面对质,老臣府上一应所有文书,都愿意让大王派人核查!” 见廉颇说的极为诚恳和断定,赵丹面色这才好了许多。 “廉相,莫要怪寡人不信于你,你是寡人的肱骨,更是事关赵国上下,既然这是你的想法,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廉颇道:“请大王稍后,臣去去就来!” 廉颇转身后,虎目一红,但并未让赵丹等人看到,心道:“在大王心里,他从来不曾相信过老臣啊,哎!” 很快,廉颇带着王宫的军卫将韩国魏国的官驿包围了。 魏昌、韩尻很快出现在廉颇面前。 “廉相,你这是何故!” 廉颇道:“为了我等青白,还请魏君莫要阻挡,给我搜!” 第87章 廉颇离邯郸!肱骨去其二!(求收藏推 魏昌和韩尻各自相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此刻官驿附近早就围满了人,都促足看着廉颇等人,纷纷议论。 韩尻神色一变,冷声道:“廉相,我二国乃是赵国的使臣,代表的是魏国和韩国,你这样无缘无故搜查我等官驿,将我二国置于何地。” 廉颇神色不变,道:“二位勿怪,如今城中宵小恶意散播谣言,重伤两国及我廉颇清名,我已禀报大王,愿意和二位当面对质,二国驿站和我廉颇府邸,皆派有王宫亲卫搜查,若无实证,谣言不攻自破,此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谣言突起于邯郸,二人其实也感到非常之意外。 起初只是以为是一些好事之辈,随口胡言,可后来越传越离谱,恰逢秦国使臣到来,这就有些变味了。 尽管如此,魏昌和韩尻二人也是面色冷峻,衣袖一摆,转过头去。 王宫亲卫大肆入了二国的官驿,仔细开始盘查起来。 很快,亲卫从官驿中搜到的文书锦帛,竹简纷纷搬运至门口。 这些文书竹简自然是需要当众验明,而验书之人便是廉颇身边的内官! 这么做自然也是廉颇为了证明自己的青白。 很快,一个侍卫首领走了过来对廉颇道:“廉相,两国文书锦帛尽数在此!” 廉颇点头,朝着魏昌二人道:“二位,得罪了,此事事关我廉颇和二国,还请担待!” 然后,廉颇对着内官道:“此事本相不便插手,察验之事就有劳内官了。” 内官点头道:“廉相此举甚善,既如此,那就有我代劳了。” 内官手一挥,后面的几个宦官便纷纷上前,将两国的文书开始一一核查。 这些内官在宫中平日里都是和这些文书打交道,所以验查起来都是非常的快。 核查完的竹简也都一一被放在一边,罗列整齐,王宫护卫也将竹简收起在有序的带回官驿之中。 至少从明面上看,赵国此刻也是很注重两国颜面的,让魏昌二人也渐渐消了些怒气。 忽然一个小宦官打开一份竹简,刚看到上面的内容,便浑身一抖,越看越发颤,他的目光撇向了竹简最左端的印记,正是王印和相印,便代表这是做不得假的。 两国文书,重要的竹简和锦帛之中都会有王印和相印,而且两印都会各自做好区别,于使臣的使印相吻合。 内官看完了整篇内容,吞了吞口水,持着手上的竹简,微微有些抖动,他抬起头看向内官。 这一举动顿时让廉颇、魏昌、韩尻三人愣了一下! 二人来赵国邯郸,有没有怀鬼胎他们自己不清楚吗? 此行就是为了祭奠平原君赵胜,再者为赵国大王祝寿,顺便看看赵国接下来的政治形势,难道这有问题吗? 内官一见,暗道不妙,“莫非这使臣真有问题不成?” 随后,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宦官的竹简拿在了手里。 首先他看的是王印,然后在看了竹简上的内容,看了至少三遍。 内官长舒一口,忽然下令道:“来人,将魏国使臣魏昌拿下,听后大王亲自发落。” 众人的惊骇之中,魏昌大惊失色,王宫护卫纷纷上前,很快将其擒住。 魏昌大怒道:“荒唐,我魏国此来仅仅只为赵王大寿而来,你等无凭无故,随意擒拿使臣,是何道理?” 廉颇此刻也不由有些惊骇了,内官这般举动,自然是魏国的文书上必定写了什么危害赵国的事,难道这魏昌到来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成。 廉颇道:“内官,这份竹简,可否容本相一观。” 内官眉目一展,想了想道:“也好,此事最终也是靠廉相自己和大王解释的。”说完便将竹简递了过来。 廉颇将竹简展开,目光一缩,仿佛呆立在原地,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啪……”竹简从手中滑落,跌到了地上。 “王于燕王遇,廉颇将” “攻齐昔阳,取之” “十七年,乐毅将赵师攻魏伯阳” “秦怨赵不与己击齐。” “伐赵,拨赵两城” “长平……” “可见,将军立不立功,是被君王相左” “如今上党被克,能拒秦者,为廉颇而已,固可立廉颇相” “纵观将军一生,若是他日赵国因廉将军而强盛,廉将军必因不受信任而被弃之。” “既然如此,同为三晋之地的魏国,却希望廉将军到魏国来为相,我国愿意让廉将军做大司马,还请将军甚之,重之。” 魏昌挣脱,上前将竹简捡了起来,看上了上面的内容。 口中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廉相,这是有人在陷害我等。” 内官道:“魏使,有没有陷害,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其中的暗记和你的使印是否相稳,便可证明文书的真假,何须辩驳呢?” 内官话语一闭,魏昌便很快的从怀中拿出一个使印,使印图腾是不固定的,但是此刻却和魏王的王印文书相符合。 魏昌跌倒在地,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想不明白,但是这份文书的是假的,只有他知道,但是赵国信吗?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有点怀疑了。 见魏昌失魂落魄,内官下令,将其拿下,听后大王发落! 宫卫纷纷上前,将跌倒的魏昌再次擒住。 廉颇突然上前道:“内官,魏昌毕竟是魏国使臣,不管其暗藏什么目的,至少也是为了给大王贺寿而来,如此拘禁,有损魏国脸面。” “此事既然事关本相,本相也注定脱不了干系,既如此,便即刻进宫让大王决断吧。” 内官想了想,道:“哎,此事只能如此了,廉相,你是赵国的肱骨,魏国此举势必惹怒了大王,不管廉相是否青白,在大王心里,廉相也必定会引起大王不满,还请廉相好自为之啊。” 说完,便命人一同返回王宫。 …… 不远处的角落里,苏劫将发生的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次事件之后,以赵丹的性格,廉颇注定,在赵国难以立足了。 “廉颇啊廉颇,你在赵国这么不得志,我也舍不得杀你,我这么做,也是在保护你啊。” “赵胜死,廉颇走,就剩下李牧和赵丹了。”苏劫自言自语道。 之前,廉颇主张赵丹赴会,说出王不行,立公子偃为王,后有魏国唆使廉颇判赵,立廉颇为魏相及大司马。 这无疑拨动了赵丹最后一根神经,让原本就对廉颇不信任的赵王,愈加会不满。 至于为什么这封假文书上会有王印,相印及时印暗记。 自然是苏劫,早就‘洞察’了。 所以在除了苏劫和魏昌二人以外,没有人会怀疑这份文书是假的。 …… 一时间,魏国使臣魏昌乃是怀着间谍的目的,意图让廉颇判赵的消息飞速传遍。 当赵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怒极攻心,道:“寡人就知道,这些谣言不会空穴来风,这魏使明着是给寡人拜寿,暗地里却使这等不仁不义之事,气煞寡人了。” 嫪贤,道:“大王息怒啊,尽管魏国不义,但是廉相对此事也未必知道啊,这段时日,廉相大门不出,不见一人,魏昌几次拜访,都被其拒之门外,如今更被大王委以重任,安能被魏国拉拢呢。” 赵丹道:“你怎么知道这廉颇不是做给寡人看的,你又如何知道他心里没有怪过寡人,此前还在朝堂说若是寡人有所不测,就立赵偃为王。” “寡人真的不信他了,他们这些自持功勋之人,就不能信,当年沙丘之变,在寡人眼里,仿佛就在昨日,寡人安能重蹈覆辙。” “大王,廉相和魏使带到!”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赵丹冷哼一声,几步走到堂中,道:“给寡人将二人带进来。” 廉颇和魏昌二人一同到了殿中。 赵丹厉声问道:“你二人有何话说!” 赵丹的声音让廉颇内心发寒,廉颇知道,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信任。 魏昌先道:“此事想必我无论如何解释,都不可能让人相信,使臣无话可辩!” 廉颇道:“大王,老臣不知此事,对赵国,对大王,一生忠心耿耿,也问心无愧!” 赵丹冷冷道:“无愧?那寡人对你就有愧了吗!那你告诉寡人,王印使印如何作假?” “老臣不知,如今,老臣只知大王不信任于老臣,老臣愿意辞去官职,亲赴魏国大梁,于魏王当面对峙。” 魏昌一听,也上前一步道:“赵王,使臣亦认为如此最好,文书有人作伪,因为使印的原因,所以无法让人相信这其中是有人暗中陷害,但是我魏国大王必定不会作伪,国君绝不会因为一简伪书而破坏了魏赵二国的邦交,势必会有一个妥善的交代,到时,此事是真是假,一对便知。” 赵丹冷冷的看着二人,一言不发,“哼……” 廉颇自然知道赵丹在想什么,道:“老臣愿意将廉符留在邯郸为质,请大王宽心。” 赵丹道:“好,既然如此,寡人就静候魏王的传信。” …… 第88章 谋取晋阳!为赵政开道!(求收藏推荐 廉颇辞了官职,在邯郸再次掀起了满城风雨。 虽为代相,但是谁都知道,代相和丞相无甚区别。 苏劫的一系列操作,让郭开目瞪口呆,亦是欣喜若狂! 丞相之位,再次空了出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大敌廉颇,居然辞官去了魏国,而且将唯一的儿子留在了邯郸。 郭开见到了苏劫,心中是又感叹,又惊喜,这才多久,肱骨重臣已去其二。 “先生运筹帷幄,将这赵国朝堂玩弄于扺掌之间,本君心服口服啊。” 苏劫笑道:“这都是郭君的功劳,在下只是出了一点力气而已,没有郭君暗中的推助,任何计量都是无法实施的。” 郭开笑道:“本君得先生,真乃周公得吕望,将来这赵国上下,本君的一切,也都有先生的一份!” 苏劫点头,道:“我知君上定不会亏欠与我,不仅是赵国,君上可别忘了,还有秦国!” 郭开一愣,随即明白苏劫的意思,大乐不已,道:“对,对,先生说的对,先生,如今相位再次空出,大王必定会委任赵豹为代相,那接下来先生是准备用什么计策对付赵豹吗。” 苏劫笑道:“这倒不用,逼走廉颇,实乃为君上出气而已!” 实际上,苏劫费劲心思逼走廉颇,便是因为此人兵法韬略太过于厉害,廉颇一走,再无忧矣。 郭开一听,随即道:“哈哈哈,还是先生贴心,这廉颇老儿与我不合多年,更是屡次辱我,此次一走,真是大快人心啊,只是不知接下来先生该怎么谋划啊。” 苏劫道:“自然是帮君上夺得相位!” 郭开正色,道:“先生如有所求,本君全力相助!” 苏劫笑了笑,道:“听说君上乃是晋阳人?” 郭开不解,道:‘本君乃是晋阳郭氏,郭氏亦是晋阳的大族,不知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苏劫笑道:“没什么,好奇罢了?” …… 次日,苏劫来到了质子府! 开门的亦是赵高,赵高见到苏劫,随即面色一喜,这几日每每都听到自家的主子念道。 说其剑技惊人,更是精通百家和帝王之学,遗憾没有拜在先生名下研学,实乃憾事。 苏劫笑,道:“你家公子可在!” 赵高欣喜道:“公子和夫人都在,还请先生速速进屋!” 苏劫其实是很欣赏赵高的,作为宦官,也是历史上第一个做到丞相位置的宦官。 虽说他篡改了嬴政遗诏,无非是舍不得权势以及为了自保。 但是始皇帝在时,确实是忠心耿耿! 苏劫直接被赵高领到了正堂! 等到苏劫安坐之后,命人准备了酒食安顿。 这才见到赵政和赵姬母子二人出现,二人明显是经过了一番打扮,才姗姗来迟。 一见到苏劫,赵政立刻快步上前道:“赵政见过苏将军,多日不见,赵政心中甚是挂念!” 上一次见到苏劫,赵政还是被墨家抓住,在赵胜的府邸,全靠苏劫一人面对整个墨家,那一日,他赵政才知道秦国苏将军不仅谋略天下无双,剑技学术更是世所罕有,心中万分钦佩,若非因为自己身在赵地,都恨不得长在苏劫门下潜心学习。 赵政一旁的女子,一身淡蓝的长衫,发髻整齐优雅,眉目隐隐有着些许媚气,但看起来保养的甚好,姿色也属上层,此人正是赵政的生母,赵姬! 赵姬对苏劫略微施礼,道:“妾身见过将军。” 见二人的称呼,苏劫便知赵政已然告诉了赵姬。 否则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质子府出现巨大的变化,赵政也解释不通。 苏劫也不敢僭越,上前拜,道:“臣苏劫,参见赵妃!” 见苏劫这么称呼,赵姬面色一喜,伸出手要将苏劫扶起,刚要碰到苏劫的手,苏劫便收了回来。 “苏将军切莫大礼,将军只身犯险,营救我母子二人,乃是我母子二人的大恩人,妾身虽是女子,不通政事,但是这小小的质子府里,有何变化,妾身安能不觉,都是我逼迫政儿道出将军的身份,还请将军切莫责怪于政儿。” 苏劫心中自然清楚,赵姬也绝非什么弱质女流,否则岂能在邯郸生存,后来又闹出嫪毐的事情来。 苏劫道:“赵妃言重,臣深受大王恩待,自然也会尽全力营救赵妃和公子,今日来府便是和公子商议回秦之事。” 见苏劫说道这件事,二人皆是面露喜色。 回到秦国,他母子二人无时无刻不想,终于等到了,等了十几年! 三人各自安坐。 苏劫突然朝着赵政问道:“公子近日都在做些什么?” 赵政对苏劫心里是发自心底的敬重,尽管知道眼前的苏将军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但是拥有的能力和智慧,如今七国之中都是翘楚。 随即道:“当日亲眼见到先生舌战墨家,心有所触,每日都在苦苦思量先生口中的帝王之学,但是,实在不知何为帝王之学。” 苏劫心中赞叹,心道:‘不愧是千古一帝,若非从小就有这等才志,安能奠定华夏万世伟业!’ 虽然后世有人说,秦统天下,乃是必然结局,但是没有嬴政,天下是没有核心的。 无数的事情可以证明,历史的长河下,隐藏了多少暗流! 自古以来,人心最难测,可以想象,若是让公子迁,公子偃去扺掌秦国,那势必是郭开等这样的奸臣当道。 始皇帝用人,心中早自有定数,常人根本不能揣摩,侵吞六国,立誓身死也要护卫华夏,可见其的格局早就超过了任何君主。 苏劫道:“帝王之学,便是统帅天下之学!亦包含了百家之学,百家之学中你要分清是非,去其糟粕,取其精华,顺应实势,应政而治,不可一味独著专行,让一家胜百家,此乃祸端伊始!” 赵政细细听取,口中念道:“顺应实势,应政而治,赵政明白了,先生,赵政有一事相求!” 苏劫疑惑,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我想拜在先生门下,潜心研学,还请苏将军教我!” 苏劫有些意外,不过赵政有这样的想法也属正常。 苏劫犹豫片刻,道:“公子之师,亦是少傅,将来公子若为太子,便是太傅,这等重要之事,并不是公子和我能决定的,而是大王决定的,秦国朝堂之上,有贤臣良相,何人为公子之师,他日公子回到秦国,大王自会做主。” 苏劫自然知道眼前的赵政,必定是太子,而太子的师傅,就是太傅! 而赵政的太傅,一旦等到赵政登基成为秦王,那这个…… 若是苏劫自己答应下来,他日赵政一旦为太子,满堂朝臣,是否要认为他苏劫想要干嘛? 未经大王许可,便占了少傅的名分,而且赵政一旦回秦国,以子楚的喜爱,明眼人都知道,赵政成为太子的几率是极大的。 见苏劫拒绝,赵政也知道,这确实不是他能做主的。 不过,倔强的赵政继续道:“苏将军,若回到秦国,我一定会让君父任你为少傅!” 苏劫笑了笑,摆摆手,道:‘此事不提,今日来这,又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公子和赵妃二人,若想回秦,即便逃出了邯郸,但是却要经过赵国最重要的城池,晋阳!” “只要你们一旦消失在质子府,很快便会被发现,到时邯郸出兵追击,晋阳派兵搜寻,挡住你等去路,便是插翅难逃。” 见苏劫这么一说,赵姬面色一变,道:‘不知苏将军可有良策应对!’ 赵政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苏劫,一旦母子二人离开了邯郸,可是过不去晋阳也是白搭啊。 苏劫笑道:“赵妃勿急,晋阳既然拦路,那我便取了晋阳便可,也算作赵国囚禁公子和赵妃十几年的利息!” 赵政一听,苏劫居然要取晋阳,浑身发热,晋阳,是赵国的龙兴之地啊! 第89章 东胡出!暗算李牧!(求推荐) 赵姬尽管为女子,但是在一边听到苏劫之言,也不由自主的浑身颤粟。 赵国,上下君民对他母子二人十几年来,处处都表现出一副轻视,冷漠,甚至仇敌的态度,久而久之,在她眼里,他觉得赵国是无比强大的,她母子二人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但是她心里强大的赵国却在眼前的‘苏将军’眼中,却是这般不堪一击。 晋阳,七万户的大城,赵国的旧都,得了晋阳便是一举真正的东进,掐断了赵国阙与、武阳、雁门等地区的枢纽。 大军驻扎甚至可以直逼邯郸,若是赵国失了晋阳,那才是失了半壁江山。 赵政吞咽了一口口水,道:“将军此举,为了我大秦社稷,赵政即便是失了性命,也势必帮助将军达成目的。” 苏劫一听,笑了笑,道:“公子言重了,有我苏劫在,安能让公子以身犯险!” 苏劫顿了顿,这才正色道:“晋阳,乃是赵之重地,驻军不下十万,而且,晋阳城池高垒,坚守难攻,晋阳郡守赵赢亦是宗室之人,若要取晋阳,非智取不可。” “郭开此人,生而好利,虽说答应你逃离秦国,但如果只是单单以言辞而许之,其必定不会倾力而为。” 赵政听到这里,似有所悟,点点头,道:‘苏将军,可是想让我书信与君父,大赏郭开?然后让郭开和郭氏成为我军内应不成!’ 苏劫点头,“公子聪慧,便是如此,郭开虽为赵臣,但看重自己的利益,若是我秦国取了晋阳,并让大王下令,将晋阳封为其郭开食邑,郭开岂能不心动?郭氏又安有不暗中相助的道理?” 赵政一听,眼睛一亮,道:“苏将军此计真乃妙极,我这就书信与君父!” 苏劫道:“甚好,一旦拿下晋阳,就是公子和赵妃回秦之日!” 实际上,苏劫早已知道,郭开是不可能拒绝的,按照历史中,廉颇走后,李牧便是赵国的屏障,王翦带兵伐赵,却忌惮于李牧,后来王翦便命人赠万金于郭开,随后,郭开便在赵王身前进献谗言,害得一代军神含冤而逝,随后没有几年,赵国便灭亡了。 何况这一次,苏劫让赵政写的好处远远大于王翦的许诺,并且还仅仅只是献出一城之地,最后还要将这一城送于郭开,郭开会不答应吗? 人性虽很复杂,但有时候只要切其要害,攻其三寸之地,往往是无往而不利也! …… 东胡地区。 除了林胡部落以外,还有楼烦和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 早在十几年前,赵国在雁门郡的防卫便愈加看重,尤其是李牧镇边以来,从来没有攻入过赵境,由于李牧龟缩不出,林胡也对其无可奈何。 仅有几次和赵军的厮杀,也没有讨到半点便宜。 为了不被赵军击破,东胡地区纷纷尊林胡单于为单于王,甘愿受其驱驰。 此刻,林胡部落的大帐里,单于颜面色微寒,神色怒张。 只见面前的一个勇士道:“单于王,滕氏部落的使者已经回来了,少单于当日便和滕氏部落的人一起返回林胡,谁知路途中被李牧发现,滕氏部落的人和我林胡的人尽数被李牧活捉,如今,少单于已被囚于雁门关中。” 单于颜闻之大怒,怒吼道:“少单于被擒,你可查明真假?” “得知此事后,我便派人前去喝骂,从赵军言辞之中,可以确定,少单于确实被抓到了雁门关,滕氏远在河套,也不可能和雁门关串通,此事想必属实无疑。” 单于颜气得将面前的战鼓都掀倒在地,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被赵军杀了,那部落必定会为了争夺单于之位而大乱。 到时,不需要赵军,光是楼烦便可乘机网罗大小部落,他林胡便有大麻烦。 “阿古,给我发动单于王令,集结各部落出兵,攻打雁门关,势必救出少单于,擒拿李牧以报此仇!” 当李牧得知东胡部落纷纷出兵,看样子便是冲着雁门关而来。 大帐之中,众将纷纷开始讨论对策。 李牧独坐其中,问道:“东胡进犯,我军该如何应对啊?” “将帅,东胡此举可以肯定,是因林胡汗被抓而起,所以此次攻关,东胡定然全力以赴,我军虽有雄关,但也不可小觑,应拒守不出,以逸待劳。” 另外一个将领笑道:“将帅,东胡人此次佣兵不下十万,若是久攻不下,必会消磨军心,我军大可在其兵临关下之际,两军对阵期间,斩其少单于于城下,到时,东胡军心便会殆尽,再突发奇兵,冲杀东胡联军,其必定被我军大破。” 此人之言和李牧所想极为接近,李牧数年来,顶着朝中各方的压力,坚持不出,便是要一击定胜负。 随后,李牧微微点首,道:“东胡来攻,不可大意轻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随意出关,若是打草惊蛇,本帅多年布局便是一场空谈,但若是真是时机已到,本帅便会直击东胡老巢。” 李牧的计策,在坐的都清楚,要么不打,要么就一举将东胡尽数消灭。 实际上,几年后,李牧便将东胡十几万兵马杀尽,此前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东胡人麻痹大意。 …… 三日后,此时临近赵王大寿也不足七日。 因为廉颇和魏使的一系列原因,在加上赵豹的政见! 赵王决定不去赴约了,他对赵豹的主张很满意,廉颇刚走几日,便委任了赵豹为代相。 群臣们其实心里都清楚,按道理,廉颇去魏国,又不是不回来了,如果廉颇能够证明自己的青白,这个代相依旧应该也是廉颇的啊,难道等廉颇回来了,再让赵豹让出丞相之位不成。 赵丹再一次的骚操作,让群臣和邯郸百姓都知道,廉颇又被‘嫌弃’了。 赵王尽管自己不去,但是却告诉了秦使自己的意思。 赵丹是这么说的:“两王相会就不必了,寡人事物繁重,丞相新丧,国事也无法分身,还望秦王见谅,不过对于秦国大王的意思,寡人是认同的,不如,我们两国各派丞相去屯留会面,以商合盟之事如何?” 胡汤在得知了赵丹的意思后,表示一定会将赵丹的意思带到,随后便离开了邯郸。 …… 当一切都被苏劫得知后,苏劫又一次的感叹,“廉颇,你这辈子不是被人嫌弃,就是在被嫌弃的路上啊,不过你放心,我苏劫不嫌弃你。” 紧接着,苏劫得到了一个他早已等候多时的消息,便是东胡部落联军攻打雁门关,目的是为了营救林胡部落的少单于,当初,他费尽心思把林胡汗‘送’进了雁门关,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同时,龙治带来的消息是,质子写给秦王的信已经回复了。 苏劫将手中的书信和封册看了看,随后慢悠悠的朝着郭开的厢房走去。 因为苏劫早早就命人告诉了郭开,今日有大事相商。 当苏劫来到厢房的时候,郭开早就等候多时了。 见苏劫到来,郭开立马迎了上来:“何等重要的事,让先生这般慎重!” 苏劫笑了笑道:“君上自己看吧!”说完将手中的书信和封册丢了过去。 郭开的眼睛立刻看到了封册,反而没有注意到书信。 封册上的印记,他在熟悉不过了,是只有国君才能使用的印记。 而且,很明显,这个封册不是赵国的国君,而是秦国! 郭开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颤颤的伸出手,将封册拿起! “秦王,封郭开为上卿,册封建信君,食邑晋阳,赏万金。” 郭开如招雷击,他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遍,这才确定,这是真的。 第90章 公子偃不为王,你如何为相?(求推荐 看到郭开的模样,苏劫便知道,郭开心动不已。 不过,没等郭开发问,苏劫便道:“数日前,我去了质子府,让质子写信给了秦王,秦王便封了郭君为上卿,相印等皆在此,因为得知郭君乃是晋阳人,心中感怀郭君大力营救质子的行动而感到心慰,便心思攻取晋阳,再将晋阳赐给郭君。” 郭开倒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三分。 面色狂喜,手中的封册和相印是做不得假的,他在朝堂多年,安能不辩真伪。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是秦国的假相了! 只要他此去秦国,便是朝中众臣,何况,秦王还为他准备了万金。 郭开道:“先生,想不到,先生当日之言,这么快就替本君实现了!” 苏劫点头笑道:“在下也恭喜郭君了,此事乃是秦王亲许,以后也要叫君上一声郭相了。” 郭开开怀道:‘哈哈哈,这都是先生之功啊,只是这晋阳?’ 苏劫这才道:“郭君,如今已是秦国上卿,便算是秦国的重臣了,秦王此举,在我看来,除了是感谢郭君营救质子的功劳外,便是希望郭君能够帮助秦国得到晋阳而已。” 郭开当然清楚,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他如何不知呢。 郭开有些犹豫,道:“先生觉得,这件事我该如何决断呢。” 苏劫笑道:‘郭君,一城换一相,晋阳虽不在赵国手中,却变向的到了郭君手中,这等买卖,岂是万金可比的?’ 经苏劫这么一说,郭开神色飞快的变化。 将仅有的一丝踌躇抛之脑后。 “对啊,帮助秦国拿了晋阳,自己依旧是赵国的重臣,更是秦国的假相,而晋阳又到了自己的手中,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吗。” 心思到此,郭开岂有拒绝之理。 郭开将手中的封册收好,这才道:“晋阳乃是赵国先王经营了百余年的城池,更有十万赵军驻扎,先不说如何攻取,就单说晋阳守将若是坚守不出,城中补给便可够其抵挡一年之久,一旦晋阳被攻,李牧大军便可乘机南下救援,这要取晋阳,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苏劫点点头,道:“君上所言不错,但李牧不足惧矣!” 见苏劫这么一说,郭开顿时有些诧异,道:‘先生此话怎讲?’ “君上,实不相瞒,为了夺得晋阳,便是我的主意,其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君上单单成为秦国的丞相,和获得晋阳封地而已,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君上成为赵国的丞相啊。” 郭开顿时大惊,急切,道:“先生,你还请细说于我啊。” 苏劫道:“李牧大军固守雁门关,可我早已为了阻止其南下,设计让东胡部落联军攻打李牧,此举自可让其自顾不暇,如何救援?” “什么?”郭开惊得站了起来,“先……先生你早就谋划了不成!?” 苏劫继续道:“李牧大军不足为虑,是以后顾无忧矣,此其一。” “晋阳城池坚固,若是顽强抵抗,更是不可强攻之局面,但若是郭君所在的宗族能够暗中协助,秦国大军便可里应外合,奇袭城中,此城便可轻易攻破,此其二!” “一旦晋阳破,郭君秦国上卿之位,便牢不可破,携破晋阳之功谁敢碎言于君耳旁呢?此其三。” 苏劫顿了顿,看了看郭开的眼神,道:“以上三点,都不是最大的好处!” 郭开内心已经极为的迫切,苏劫道:‘这最大的好处便是,公子偃此时变可成为赵国的大王,一旦公子偃成为赵国大王,郭君这代表的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郭开内心狂震,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陷入了沉思,至从认识‘苏劫’以来,平原君死了,廉颇被逼走了,如今李牧也被牵制了,那下一步是谁,不用想了,必定是赵国大王赵丹了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安能猜不出苏劫绝不简单,但是,苏劫所说的一切,确实都实现了啊,而且,每一个条件,都是那么的诱人,那么的不容拒绝。 虽然,他不知道‘苏劫’会怎么对付赵丹,但可以想象的到,公子偃为大王,那赵丹的结局呢?必然是死了啊。 郭开起身,来回踱步! 他有点害怕,但又有点期待。 早在好几日之前,苏劫和公子偃见面的时候,便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公子偃为王。 苏劫见郭开的模样,最后说了一句,道:“君上,今时今日你还看不明白吗,公子偃不为王,你如何为相?” 苏劫的话,就像一个突然出现的惊雷,击溃了他内心的犹豫。 他清楚,赵丹再昏聩,也不可能让他郭开为相啊,能让郭开为相的,只有公子偃了。 只有公子偃做了大王,这赵国就是他郭开说了算。 一边是秦国的上卿,封邑晋阳,一边是赵国的丞相,一人之下。 这不就是当初苏劫所告诉他的,执二国相印,不王而王啊,那我还犹豫个什么呢。 郭开牙齿一咬,顿时,神色都冷厉了三分,道:‘先生,要我如何配合,还请你教我。’ …… 郭开离开了邯郸,亲自去了晋阳,郭氏宗族在晋阳虽有权势,但还不足以谋晋阳主将,非郭开亲自出马不可。 这也是苏劫敢以五万人马奇袭晋阳的根本原因。 苏劫来到邯郸,已经接近一月,这一月之中,可以说费尽了心机,终于达成了一大半的目的。 郭开一走,这邯郸城中自然就不能有什么谋划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至从赵豹为相了后,墨家弟子再次涌现在大街小巷。 苏劫不用猜都知道,墨家的目的。 要知道,孙云和墨家矩子如今都在邯郸,注定了会给苏劫的谋划带来巨大的麻烦。 也就是说,苏劫用计弄死了赵胜,算计了廉颇,李牧,但是要面对的,还有两个百家诸子。 一个剑宗,邯郸城中最少还有上千剑士,另一个是精通奇门遁甲的兵家巨首,虽是友,也是敌,两军较量之下,更是国运之争,孙云岂会手下留情?苏劫心里清楚,上一次赢了孙云,那是取巧。 “此战之难,更胜上党啊。”苏劫感叹了一声,不过内心里燃起了战意。 …… 上党之战刚刚停下月余,秦国便要攻打晋阳,这一切,都暂时被蒙在尘沙之中,除了秦国,无人能够知晓。 这其中关键的便是驻扎的定阳的王龁五万军马。 此刻,王龁大帐之中,身边除了魏泾等一些将领在,王翦、王贲等人都在左右。 王龁道:“苏将军当日密信于大王,此次我军目标,便是奇袭晋阳,将其一举攻克,本帅决定,命背嵬军为先锋,王翦为主将,众将可有异议!” 帐中的将领都沉默不言,苏将军谋晋阳,这是何等大功,大家都清楚,作为先锋定然是苏将军的亲军比较合适,尽管他们都很心动,但这些是争不来的,大家只想着有口汤喝都不错了。 见众将无异议王龁也点点头。 实际上,苏劫的计划,只有他自己和子楚知道,因为所图之巨,太过于骇人,众将都是听命行事。 王龁这里的王令只有一个,攻破晋阳! 但是,作为征战一生的老将,如何会不知攻打晋阳的难度! “将帅,好久不见啊!”忽然一个声音传到了大帐之中! 众将军,都将目光看了过去,见到来人后,所有的人都面露大喜之色! 随即,王翦、王贲、魏泾等人纷纷起身,拱手道:“末将等,参见苏将军!” 第91章 王翦入魏! 苏劫环视了一下,微微点首,随后伸手道:“众将不必多礼!” 随着苏劫的出现,众将脸上更是狂热了几分,晋阳城坚壁垒,藏军十万,虽说有大王密令必下晋阳,但众将皆是久经沙场之辈,安能不知这是一场苦战。 如今苏劫出现,想必是苏将军早早就计划好的,有苏劫在,众人悬起的心不由也踏实了几分。 这便是军威,苏劫逢战必胜而无形中建立的军威。 王龁哈哈一笑,起身,道:“苏将军,这晋阳之争,有你在此,本帅终于可以稍安了啊。” 苏劫行礼道:“将帅言重了,晋阳之事,还要靠将帅全权统帅,末将此来,自然有另外的军事相商。” 王龁神色一愣,道:“末将?” 王龁的爵位是低于苏劫的,所以自然有此疑惑! 苏劫笑道:“没有将帅,岂有我苏劫,不管我苏劫封侯封君,永远都是将帅的末将!” 苏劫在心里,是非常敬佩王龁的,此话发自内心,周围将士们也纷纷能够感受得到。 他们喜欢的,也正是苏劫这股不居功,不忘过去,重恩义的情谊! 尤其是作为老秦人,都纷纷动容! 王龁半天不语,神色微微触动,道:“秦国有苏将军,本帅他日也可瞑目了。” 苏劫知道,按照历史的进程,秦王政三年,王龁便逝世了,按照时间算,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而秦国也即将迎来,王翦、王贲、蒙恬、李信等一众名震后世的将领。 随后,王龁让苏劫看座! “苏将军,此次大王下令,让我等攻取晋阳,只说到听命而行,如今苏将军此来,可是带有王令。” 苏劫点头道:“当日我潜入邯郸,设计害死了赵胜,又逼迫走了廉颇,司马尚久病,如今整个邯郸城中,能征善战者不足矣,一旦发起战事,赵国已到无人可用的地步,晋阳城池虽坚,但我军胜在出其不意,何况城中暗子早已潜伏多日,又能里应外合,所以攻破晋阳,也并非难事。” 随着苏劫的讲诉,所有的将士们包括王龁也纷纷动容! 赵国最近发生的一切,他们自然清楚,但万万想不到这中间都是苏劫的谋划。 实则朝堂之上的大臣是都清楚的,只不过子楚收到第一封密信的时候,王龁等就被派军驻扎定阳,后面的事,都不清楚前后因由的。 王龁吐了一口气,虎目四射,道:“赵国最近所发生的的事,六国皆知,但本帅却万万啊想不到这背后,居然是苏将军的谋划,苏将军真是可怖啊,可畏啊。” 王翦、王贲当初只知道苏劫要离开去邯郸,却想不到居然这邯郸风云都是出自苏劫之手。 王翦朝着苏劫道:“将帅,难道你早在去邯郸之前,就谋划好了这一切,以及谋夺晋阳了吗?” 苏劫点头道:“不错,营救质子赵政是目的,晋阳自然也在谋划之中,如今赵国上下浑然未觉,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军,你等要建功立业,安能不取之?” 苏劫之言,一时让众将心潮澎湃。 不过王龁有些地方想不透彻,问道:“苏将军,一旦我军攻打晋阳,雁门郡的李牧便立刻派军南下救援,我军若不能短时间攻克晋阳,恐怕会受重创。” 苏劫点头,道:“将帅有所不知,当初去邯郸以前,我便设计让东胡的少单于落入了李牧手中,如今,我已接到密报,东胡聚集了十几万部落联军,此时正在攻打雁门郡,李牧分身乏术,不足为虑。” 王翦等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王龁感叹,道:“原来这一切,都在苏将军的谋划里。” 忽然王龁想到了驻扎在平都的蒙骜,平都便在雁门郡的西南,算是离雁门关最近的秦国土地。 大惊失色,道:“苏劫,蒙骜那边,难道也是你早早埋下的伏笔,目的难道是为了和东胡部落内外合击李牧?” 苏劫道:“将帅言过了,哪有这般容易,雁门关和东胡每年都会发生战事,若每一次战事,我秦国探清了军情,便出兵合击,雁门关不是早早被攻下了吗。” “那蒙骜的目的是什么?” “封锁,除了不让任何一个雁门关守军南下救援,更重要的目的是为切断雁门关和邯郸的联系。” 众将听完苏劫的诉说之后,纷纷沉思,直叹这前前后后的布局,真是匪夷所思。 重要的是,赵国目前还丝毫察觉不到,幕后一双大手正将赵国上下玩弄于鼓掌之中,一旦秦国军队拨云见日,赵国便要面临灭顶之灾。 王翦出声道:“将帅,末将有一事不明!” “晋阳城坚壁垒,守军十万,我军尽管天时地利,但也只有五万之数,即便有内应,如何能以弱胜强,迅速攻克晋阳呢,如果一旦晋阳失利,阙与必定派兵来救,到时,我等便会内外受击。而且,从定阳一旦度过河西,前往晋阳的路上,我大军必定会被赵军察觉,到时,也必将暴露。” 王翦之言,便是王龁和诸将一直考虑的事情。 阙与位于太行山以西,西进百里便可抵达晋阳。 而从阙与到邯郸,只有两条路,都是山路,翻过山路往东百余里便到邯郸。 当年阙与被秦军围困,赵国大将赵奢出兵来救,便说道,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于穴中,将勇者胜。 换句话说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秦军想越过阙与在山中小路设下埋伏,这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阙与虽说略小于晋阳,但是其对赵国的战略意义,等同于汉中于巴蜀。 王龁也点头道:“苏将军,王翦之言,也是本将所困惑。” 苏劫听完,随后笑道:“晋阳虽坚,但我早已定下计策,将帅只需带兵四万,度过河西,务必在星夜之中,一夜抵达,到晋阳城外十里驻扎便可,到时,将帅自会知道如何破城,我料定晋阳坚持不到一日,这等大功,便会是将帅和诸将的囊中之物。一日而已,阙与如何能救得来,到时,一旦阙与守将得知晋阳被破,恐怕只能固城坚守,不足为虑!” 众将愕然,如果说真能一日破晋阳,那阙与确实不足为虑了。 苏劫又道:“不过,要攻打晋阳之前,将帅务必要准备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必须要在三日内尽数备足!” 苏劫如今所言,谁敢怀疑! 王龁道:“苏将军大可吩咐,本帅,必定会准备的一应俱全,绝不出错。” 苏劫点头,道:‘有劳将帅费心了!’ 随后,苏劫继续道:“不过,在出兵攻打晋阳之前,本将有一事还要王校尉来做!” 王翦上前道:“将帅尽管下命,末将必定完成。” 苏劫道:“胡汤可来到了定阳!” 王龁道:“胡汤已到定阳数日!” 很快,当初那个去赵国的使者便出现在了大帐之中。 胡汤见过诸将之后,最后才对着苏劫道:“胡汤见过苏将军!” 苏劫道:‘让你久等了!’ 胡汤连忙道:“不敢当将军之言!” 苏劫点头道:“我让你再此等候,有一事让你去做,此事事关之大,万不可出现差错。” “此人乃是本将亲信,校尉王翦,我让你二人一同去一趟魏国大梁,面见魏国大王,将信中之事,尽数告知,让魏国必须答应我秦国的要求,只要他知晓其中利害,必然不会拒绝。” 第92章 郭开诈楚商!大军袭晋阳! 郭开回到晋阳,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很快的来到了郭氏宗族。 见到了郭氏的族长,郭槐,此人年近古稀,主持着郭氏的一切事物。 二人见面后,郭开也没有废话,而是道明了来意。 “族老,此次回来,是有一桩大买卖。”郭开指的自然不是他和苏劫的买卖。 郭氏在晋阳经营了上百年,涉及到各种商号产业。 “我在邯郸之时,结识了一个楚国的商人,此人和楚地贵族多有往来,世人都知楚地贵族素来奢靡,制衣所用绫,纱,罗,绢等更是上等,耗费极大,此人因此而年万钱。” 郭开一说,郭槐便明白了过来,因为他郭氏在晋阳中,便有经营这些东西的商号:“楚地商人所需多少?” 郭开点头道:“极巨!” “那利多少?” “二倍于我赵国。” 郭槐点头,道:‘此人即愿花高价购买,莫非是需要我等将其送至楚国?’ 郭开道:“不需如此,此人此刻便在阙与于另外的商号商议采买之事,运至阙与便可。” “不过,族老若是想要这笔买卖,务必要快,其中之利,颇为惊人,若是一旦传开,我担心,到时城中商号便会大量罗货,以获其利啊。” 郭槐一思量,明白郭开是怕有其他人,乘机四处敛货,然后转手卖给这个楚人,以获得暴利。郭槐笑道:“郭君身在朝中,却还忧心族中商贾末利,真乃族中幸事,能让郭君亲至,此利必然不小,老朽岂敢怠慢。” 郭开笑道:‘绫,纱,罗,绢,缎,锦,丝,麻,这些东西皆可大量收购,其一应全要。’ 听郭开这么一说,郭槐浑浊的双目都闪现了一丝光色,“这么多?这要动用的人怕是不少啊。” 郭开道:“此人所需,已下的两百金我已尽数带来,族老大可放心,只要不误了时辰便可。” 见过开一说,郭槐这才放心下来,道:‘不知道此人要求多长时间?三日可够?’ 郭开道:‘不行,最多两日,两日之内,这些东西务必要送到阙与城,越多越好!’ 郭槐吃惊,思量片刻,道:“既然郭君有求,那老朽此刻便去其他世族走一趟,将所有的东西都给郭君弄过来。” …… 郭开的行动,是苏劫安排的,这次举动所耗费的钱银必然不少,但比起能夺取晋阳,成为其封地相比,便是九牛一毛,不可相提并论。 郭族上下,在郭槐的安排下,尽皆动了起来。 两日之后,关于郭开口中所需之物,足足叠了四十余辆马车。 要驱动一个马车,还非要数人不可,而且从晋阳道阙与,虽说不是山道,但是地势上马车行将起来,都很艰难。 所要配备的人手必然要足,不过郭氏中的产业甚多,族人在城中也各有其职。 一时间要找到几百人运送过去,一下成了难题。 “郭君,族中的青壮之人只有一百来人尚闲,可要运送到阙与,至少还差一百人啊。” 郭开笑道:‘无妨,这位是我的门客宫敖,此次去阙与,他会带一百人跟着通往,人手上务须忧虑。’ 郭开身后,一个肩宽膀粗,头戴纶巾的黝黑大汉上前,道:“族老放心,这批货物定会安然送到。” 见郭开安排妥善,郭槐这才放心道:“那就有劳了。” 此次大批货物出晋阳,自然被人关注,守卫看到居然是郭开的车马,于是立刻放行。 宫敖等一百人,也自然随着郭氏的部分人马,前往了阙与城。 一切,就这般顺利的按照苏劫的意思办完了。 郭开不能久留,也随着车马离开了晋阳。 …… 定阳。 苏劫收到了李信的密信,早在两日前,这封信便偷偷了被人带了出来。 其中说的便是晋阳之中所有的丝、断、棉、麻全部被郭开带到了阙与。 苏劫算了算时候,此信乃是两日前所发,现在想必宫敖等人已经到了阙与,便代表,大军可以出征了。 苏劫传令,让王龁等一众将官来到了中帐。 苏劫道:“诸将,晋阳来报,城中暗子已准备妥善,我大军可以随时出发,克下晋阳,乃是滔天大功,尔等可做好准备。” 苏劫言闭,顿时让王贲等人纷纷面露喜色。 他们已经等候多日了。 “将军,只需一声令下,我军可随时出发。” 苏劫点点头,问王龁道:“将帅,之前,我让将帅准备的事物,将士们可准备妥当?” 王龁道:“只要定阳有的,目前已尽数充军,只是我大军奔袭,还要携带装裹,恐有损我行军速度!” 苏劫笑道:“无妨,定阳和晋阳相隔不远,即便稍稍放缓了速度,只要度过河西,明日午时之后,便可抵达晋阳,晋阳守军十万,远胜我军,不会立刻求援的。但将士们所准备的事物乃是破城之关键,不可有丝毫差错。” 见大家战意高昂,苏劫立刻下令道:“传我将令,今夜西落西山后,便拔军渡河!” …… 入夜,定阳外全军整备。 苏劫见到王贲,道:“你和韩校尉等人在此等候王翦的消息,一旦魏国来信,即刻出征!” “诺,将军!”王贲气势极甚,此行晋阳,并不是背嵬军的目的。 但是,背嵬军丝毫没有沮丧,相反,有着更多的期待。 因为苏劫告诉他们,他们要去完成一样更艰巨的任务。 苏劫骑于马上,对着王贲等亲军道:‘此行你等若是建功,我必会亲报大王,对尔等额外封赏。’ 苏劫之言,顿时让王贲等人振奋。 他等都是校尉,一旦再行封赏,便是军侯,都尉,等高级武官。 离卑将军便是一步之遥。 也只有苏劫敢这么承若,他们一个个对苏劫是何等信任,自然兴奋。 …… 王贲也好,李信也好,王翦,蒙恬等人都需要军功来建立自己的威信,和他们自己将来在秦国的前程。 苏劫愿意帮助他们这些人,快速的建立功勋! 苏劫一边骑马,一边陷入思绪。 此次秦国展露出爪牙,五国必将警惕,说不定会加快历史的进程,将原本在秦王政七年才发动五国会盟提前,一旦五国会盟提前,对现在的秦国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而秦国历经上党,和此次赵国晋阳之战,势必不可能在持续东进。 这一切的未知之事,都要苏劫自己来谋划,要让秦王政和秦国快速的发展起来。 苏劫嗤笑了一声,自语道:‘后世寥寥几笔,岂能道尽帝王的一生。’ 忽然,苏劫冥冥中将目光看向了西方,不是秦国的西方,而是遥远的西方。 此刻,只有他苏劫一人知道,在那个方向。 有一个人,在几十年前,统一希腊、征服埃及,灭亡强大的波斯帝国,和现在的嬴政一样,虽然有年龄的差距,但是却是一个时代中,最出色的两个人! …… 王龁、苏劫二人亲率大军,度过了河西。 现在,四万大军终于进入了赵国的领地。 四万大军士气高昂,每一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被劳劳实实的捆绑在身上,行走起来可以看出,比平时要吃力不少。 大军稍作整顿之后,便在一众副将的带领下,列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数万火把点明了前进的道路,很快,四万秦军,浩浩荡荡从定阳出发,目标,直达晋阳城下。 第93章 未胜而先赏! 赵国朝堂之中,群臣礼毕之后。 赵豹立马上前道:“大王,前方战报,林胡和娄烦部落联合其附属部落,集结十几万大军,大举进攻雁门关!目前,李牧将军正携兵十五万,在关内拒守。” 赵丹先是一惊,这林胡和娄烦数年来,虽偶有进攻,但从来没有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如今怎么会突然兴师动众。 赵丹首先便想到的便是传言,传言中李牧数年来在雁门关,半寸不出,哪怕是当地人在外放牧,见到匈奴便立刻退回关中,鼠将之名让赵丹极为恼怒,也觉得李牧折了他的颜面。 数次想要让赵葱去替代李牧的主帅之位,都被赵胜赵豹所劝谏。 实际上,历史上,他还真这么做了,结果被匈奴杀的大败而回,最后不得已再次让李牧镇守。 赵丹冷声道:“难道这东胡之人料定李牧不敢出战,所以才大举来攻不成,哼!” 赵豹道:“据传报,说是在月余之前,李将军生擒了林胡的少单于,才让东胡发起了这场进攻,不过我赵国有雄关拒守,只要不出,量这东胡必定铩羽而归。” 其实,赵丹内心里,是希望李牧借此机会,打破东胡的,毕竟,赵国上下,需要一场胜利。 赵丹点头道:“北狄之人,不足为虑,不过寡人思量,若是李牧此次能够重创北狄,必会一扫赵国此前战败之霾,如今,其余诸国,也是人心上下,或可借此大胜以安诸国,丞相认为呢?” 赵国历来都是其余诸国的抗秦主力,韩国和魏国虽也和秦国接壤,但毕竟实力不够。 赵丹口中的北狄,指的便是东胡,在夏商周中原富庶,那时候,中原人将东西南北的异族进行了区分,称之为四夷,分别为,东夷、西戎、南蛮、北狄。 赵豹自然懂赵丹的意思,思量后便道:“臣认为,可以将大王的意思命人带至雁门关,想必李将军只要知道大王的意思后,必会有所行动,到时在让人带回李牧将军的意思,大王便知了。” 众臣商议之际,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惊动了满朝文武! “报……大王三百里快报,秦国大将苏劫,拔兵四万,横渡河西,直奔晋阳,目前已于晋阳外十里,安营扎寨。” “什么,苏劫?取寡人上党的那个苏劫?”赵丹惊的站了起来。 满堂文武也不由震惊至极,纷纷议论起来。 传令兵道:“此乃晋阳主将赵赢亲笔,拒晋阳探马,秦军跨过河西三十里便被我军发现,星夜兼程,直逼晋阳城下。” 赵丹大怒,“庶子!安敢如此狂妄,以为我赵国好欺不成,暴秦无义,刚派使者前来议和,隔日便攻打晋阳,真乃鼠辈!众卿,谁来说说,如何应对!” 赵葱道:“大王无忧,以臣看,这苏劫小儿怕是被上党之胜冲昏了头脑,臣认为,秦军必败。” 赵丹强忍怒意,道:‘为何?’ 赵葱笑道:“这庶子小儿,犯了兵家大忌,居然从定阳渡河西,虽说可以迅速抵达晋阳,但晋阳至河西乃是平原地带,根本无法隐藏行军,根本做不到奇袭,此其一。” “四万疲军星夜拔袭,而我晋阳乃是十万守军,坚城垒壁,如何攻打,放任其进城也会被杀的片甲不留,此其二。” “若是我军乘其不备,率军冲杀,将其四万秦军逼退至河西,其便是背水一战,兵家大忌,此其三。” “晋阳乃是我赵国重城,岂是这般轻易就能取之,安是狂妄无知之徒,大王断无忧虑。” 赵葱之言,让群臣也纷纷点头,确实如此。 赵丹看向了赵豹,道:‘丞相的意思呢?’ 赵豹点头道:“此战却如赵将军所说,晋阳平原之地,哪怕是埋伏也断无可能,不过老臣素闻这秦国大将苏劫诡计莫测,如此行军必定是其故意为之。” “若是我军轻易攻城冲杀,便是削弱了城中守军,如果他暗藏一军乘机攻打晋阳,那晋阳危矣啊。” “嘶……” 群臣听完赵豹之语,纷纷想通了这般。 “对啊,这么行军必定有后手啊,何况是秦国大将!” 赵丹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道:‘还是丞相知其要害啊,差一点就中了诡计啊,那丞相认为应该如何?’ 赵豹道:“赵赢此人,行事稳重,也随我行军多年,想必不会这般轻易出城攻打,实则此战也确如赵葱将军之言,我军断无败的可能。” “晋阳城池高大坚固,即便十几万秦军来攻,拒守不出都可坚守两年,而秦军四万,哪怕是暗藏一军,也不可能久战,而且苏劫这一军背后乃是河西,断无可能增员补给,只要我军不出,至多半月,其不战自败啊。” 赵豹之言,说白了,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更你耗,你没粮草,我多的是,你如何跟我打。 赵丹点头道:“此乃万全之策,晋阳乃是我国之旧都,我赵国历代先王的龙兴之地,万万不可有失,传寡人令,命阙与城守将整军,一旦晋阳有任何情况,必须全力相救。” 五国使臣目前都在邯郸城中。 很快,秦国大将苏劫率兵攻打晋阳的消息瞬间传遍邯郸。 一个个纷纷派出暗子,前往晋阳和阙与! 也派人将这个消息传回了各国的国都,秦国刚取上党,如今居然图谋晋阳。 不过,没有人觉得苏劫会胜,实在是没有任何赢的道理。 …… 咸阳宫,王殿之中。 子楚在宦者令的搀扶下坐到了堂中。 子楚拘缕的身影让群臣心中顿时惊恐,明明壮年的子楚,身体一日比一日的差。 这是凶兆啊。 “众卿可有事奏啊!” 吕不韦道:“大王,据探马来报,昨日黄昏后,苏劫将军,王龁将军率军四万度过了河西,按时辰看,此刻已达晋阳城下了。” 群臣震动,虽然早知,苏将军目标便是要将晋阳拿下,但此刻真到了战时,内心里也不由有些忐忑。 晋阳的重要,远远大于上党十七城,若是克下晋阳,上党才是真正的固若金汤。 晋阳对赵国的重要也不言而喻,晋阳一破,赵国最后一道屏障便是阙与孤城! 子楚道:“既是苏卿亲自领兵,寡人无忧矣,待苏卿凯旋之前,宗正,丞相,你二人定要将苏卿的封地,封号,呈报于寡人,寡人要厚赐这等忠臣。” 此战刚刚开始,子楚便言胜,可见对苏劫有多么的信任和宠幸。 宗正道:“大王,关于苏将军的封邑,臣已准备了一些名册,等到丞相过目会后,最终便让大王定夺。” 子楚点点头! 吕不韦神色微微一变,并未立刻出声,不过很快道:“大王,有一事老臣想请教大王。” “哦?丞相有何事不解?” 吕不韦道:“臣早年贾于赵地,更是在晋阳久居数年,知晓此城之坚,必定是易守难攻,大王未胜而先赏,老臣并无异议,不过,老臣想知道,若是晋阳未胜,那大王赏还是不赏?” 吕不韦之言,顿时让朝堂群臣,纷纷侧目。 暗思这吕不韦到底是什么意思。 子楚也疑惑道:“难道丞相认为,苏将军攻不下晋阳?” 吕不韦道:“晋阳十万雄兵拒守,我军四万攻打,赵军坚守城中,以逸待劳,我军长途奔袭,人马俱疲,赵军后有阙与,而我军孤立无援,此战,乃是以吾之短,攻彼之长。” 吕不韦的三个比喻让朝臣纷纷议论。 子楚沉默不语,看着吕不韦。 吕不韦继续道:‘不过,老臣认为,苏将军有所奇谋,应该会考虑这些事情,即便不胜,但也不会败,只是到时,大王的先赏,还赐不赐?’ 在场的哪个不是久经朝堂,心眼通透,这吕不韦什么意思,不就是看苏劫立功太快,这才多久,都要封君了。 朝堂上便是如此,前一刻,或许还是好友,但是如果你产生了威胁,下一秒,便会被打压。 想他吕不韦,历尽艰险,耗尽家财,才被封了文信侯,食十万邑。 苏劫呢,几场战下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爬到他吕不韦头上来了。 不过,吕不韦说的确实有道理啊,四万疲军去攻打以逸待劳的十万坚城守军,就是放开城门给你杀,你也必败无疑啊,而且,四万秦军突袭晋阳的路上,早就被探明了,根本起不到奇袭的作用啊。 未胜而先赏,是大忌,吕不韦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此用言语逼迫子楚,即便不能收回成命,但此举也必定会降低苏劫在子楚心中的分量。 秦王时期,未胜而先赏的事,只有一个人做过,这个人就是王翦! 正在子楚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藨公突然上前道:“大王,老臣有话说。” 吕不韦看去,心道:“又是你个老家伙!” 藨公不理吕不韦的怒视,道:“大王,老臣认为,晋阳不管胜和不胜,都该赏,而且要重赏!” 子楚看向藨公,道:“老将军为何如此说。” 藨公道:“苏将军,秦之肱骨,朝之重将,威震六国,经天纬地,百年罕见” “只身入赵,谋赵胜,驱廉颇,算李牧,救质子,单凭此功,请问丞相,是赏还是不赏!” 藨公刚一说完,宗正便朝着子楚道:“大王,臣附议!” 宗正代表的赢氏宗族,虽然权利上没有吕不韦等人重,但是话语的分量,是不可估量的。 这代表赢氏的意思,苏劫打下的江山,都是为了赢氏,自然会获得赢氏的支持。 子楚点头道:‘寡人矣觉得如此!’ …… 第94章 若是让你继承武安君!你敢吗? 晋阳城! 四方城门皆以封锁,城中百姓更是各个闭门紧锁,因为突然而来的战事,让前往阙与的郭氏子弟都未能及时回城。 秦军凶名,赵国上下皆知,两国百姓可以说是互相仇视! 当年邯郸保卫战,赵胜为什么能守城三年?那是举城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不愿做亡国之奴。 当年奋战的情形,如今都还回荡在王龁的脑海里,那是他这一生经历的最大,最惨痛的战事。 赵国,十不存一,秦国,远绝重山。 一代军神白起,也是为此含恨而逝,痛呼!悲呼! 苏劫帐下这四万军士,不乏当年参加过长平之战的老卒,赵人血液的味道,都依稀在鼻尖,心头瞬时被那股仇恨所弥漫。 …… 邯郸城内,孙云和孟起正在对弈。 孟起被孙云吃两子,道:“秦军大将苏劫攻打晋阳,巨首认为其是胜是败!” 孙云笑道:“胜!” “满朝文武都认为他苏劫会败,唯有巨首认为他会胜!何解!” “只有真正和苏劫较量过,你才能知道此人算无遗策,步步皆有用意,看似死局,必有生路。” “那他如何胜?” “我也不知!” “那为何巨首不相助于赵?” “因为赵王觉得他赵国会胜,我助之有何用?” “难道巨首之意是?” “胜而救之,无用,败而救之,可用。” 孟起浑身一震,道:“难道巨首口中所说的救,是邯郸不成?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苏劫真正的目标是邯郸?” 孙云落下一子,道:“此人行事诡异难辨,矣无迹可寻,若是晋阳下,为何不攻邯郸,反而是那苏劫,胜于晋阳,败于邯郸,只有这样,获得最大的利益,才是我们!” 孟起笑道:“巨首好算计,老夫佩服,不过老夫墨家在此,岂会让你兵家一人独享此功,到时,老夫亲自出城,斩首于苏劫,秦兵自溃,你兵家谋划岂不是一场空谈了。” 孙云嗤笑一声,道:“斩首?好,到时候若是矩子能够斩了那苏劫,我兵家无话可说,此功就送于你墨家了。” 见孙云回答的干脆,孟起不由一阵纳闷,心道:“这孙云怎么这般好说话了?” …… 晋阳城楼之上,主将赵赢在城楼上遥遥看着十里外秦军大营。 营中秦军一动不动,纷纷休憩。 “将军,秦军星夜而来,正是人困马乏之际,末将愿领兵,冲杀于秦军,斩主帅于阵前。” “不可,秦军大将苏劫诡计多端,本将命你立刻派遣百余探马出城巡察五十里,一日之内,必须探清是否有无伏军,若无伏军,明日便拔营冲杀秦军。” “是,将军!” …… 晋阳外周围,四处都是各国的探马,诸侯五国纷纷关注着苏秦晋阳一战。 邯郸也派了数十斥候,关注着晋阳之战,每半个时辰,便会返回邯郸汇报。 阙与守将冉进也做了和赵赢相同的事情,只要探清周围行事,立刻便会拔军断去苏劫南下的退路,随后和晋阳守军将其逼退至河西之地。 …… 四万秦军,原地休憩,从秦军的眼神中,苏劫看到了那股仇恨。 王龁策马在苏劫一旁,道:“苏将军可知赵国为何这般难以攻打?” 苏劫想了想道:“将帅莫非指的是赵国的百姓!” 王龁点头道:‘不管是晋阳,还是邯郸,都是赵国经营了百年的重城,城中的百姓受尽了历代赵王的恩泽,他们的身上,早就刻下了浓浓的印记,一旦战事起,百姓亦是士卒,和我大秦一样。’ 苏劫也不由点点头:“二国土地接壤,同宗同祖,百年来,赵国的良臣名相不断,赵国自然强大!” 见苏劫认可,王龁道:“城中守军十万,百姓七万户,若是百姓奋起反抗,我军如何抵挡得了。” 苏劫沉默半响,道:“将帅无忧,此事我知晓,断不会让此事发生。” 见苏劫言辞灼灼,王龁感叹道:“本帅这一生,最想看到的便是我大秦铁骑踏平赵地,这也是武安君一生的遗憾,此事若是成于你苏劫,老夫真的瞑目了,武安君若是知晓后辈有你,断会含笑!” 苏劫见王龁这般说,突然来了兴致:“将帅貌似特别在乎白起将军啊,白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龁半天才道:“你二人很像!苏劫,如果大王让你继承武安君,你敢接吗?” 苏劫一震,瞬间知晓了王龁的意思! 武安君----武安者,以武功治世、威信安邦誉名。 和苏劫的威名一样!也和白起的威名一样! 不过历史上的武安君,这结果,不说也罢! 苏劫道:“言能抚养军士,战必克,得百姓安集,故号武安,这个封号重如泰山,肩上扛的不仅是国家,也是百姓,末将认为自己的才能还远远不及,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会一直做下去。” 王龁一听,虎目闪闪,点头道:‘好,很好!’ 王龁在苏劫说完,仿佛轻松了很多。 苏劫暗暗叹息了一声! 太多的话,说不完,王龁不用说,其实苏劫已经懂了。 苏劫下令在此驻扎,必然的目的便是为了让大军休憩。 此刻,时至六月,晋阳外极为酷热。 不仅是秦军,就连守城的赵军,也是丝毫不敢松懈。 城里上,布满了一排排的弓箭手,只要秦军靠近,立刻便会万箭齐发。 王龁道:“苏将军,若是长时间这般对峙,赵军必然会发现我军乃是孤军一支,到时怕是会溃败啊,你准备如何攻城。” 苏劫伸出手遮蔽了眼睛,看了看天,道:“将帅,可还记得当年的邹衍。” 王龁不知苏劫为何会有此一问,但是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王龁道:“你说的可是齐国大贤,阴阳家的传人邹衍?” 苏劫点头,“不错,正是此人。” 邹衍是最先提出五行说、“五德终始说”和“大九州说”的阴阳家之人。 在稷下学宫著学多年,因他“尽言天事”,当时人们称他“谈天衍”,又称邹子。 苏劫继续道:“当年,燕王姬平得知此人的才学后,便派人以重礼邀请邹衍来到了燕国,目的自然是想邹衍帮他治理国家。” 王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灵机一闪,想到了苏劫命令四万军士所带的装裹,惊道:“然后因为邹衍的才学,燕国群臣纷纷谗言诬告,邹衍因此而蒙冤入狱。” 苏劫看了王龁一眼,道:“再然后呢!” 王龁吞了吞口水,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天,六月,当年邹衍入狱也是六月! “苏将军,不可能吧!” “当然可能,我军大胜,这便是关键!” 邹衍入狱后,当时正逢盛夏六月,忽然天降大风雪,六月飞雪,三年大旱。 第95章 掘穴避寒!王翦对魏王! 按照后来的划分,晋阳便是秦国的太原郡。 而太原郡地处北方,进入到冬天飞雪之际,可以说万物萧条! 再往北至雁门郡,便有人说过,胡风八月即飞雪,可见寒冷。 其实,正常情况下,各国用兵打战,攻城略地,除了必要之时,大多都会避开冬天,春耕,和秋收,三个时节。 各国行军,大多都是以步兵为主。 这个时候,便是代表着,无论什么气候情况甚至是雨雪天也不停歇,潮湿外加寒冷的气温,并且长时间拿着金属兵器,这些情况使得士兵的手部冻伤速度大大加快,冻掉手指更是常有之事。 秦国,赵国,燕国这些北方国家的士卒,往往在冬天里,都会做好一些防冻措施。 针对寒冷的冬天,他们的军服在手部添加了一块护手,在袖口的位置多出来一块盖住手背,因此,这种护手盖住了手背,却没有影响手心抓握兵器,既起到了保暖作用又不影响作战。 但是如今乃是六月,正是酷热之季,士卒如何可能去做这些事情呢。 王龁行军经验丰富,在苏劫的提醒下,立刻便想通了这一切。 此刻看向苏劫的目光,就跟见了鬼一样,谁能想到这酷热烈日之后,是一场巨大的风雪呢? 尽管太过于匪夷所思,但是王龁也不敢轻易去怀疑苏劫的话。 如果是真的,那就代表着秦军四万早已准备避寒之物,晋阳守军却一无所知,毫无所备。 十万军士,若要避寒,根本不可能准备的那么快。 到时必定会军心无存,身无完肤,甚至会引发更严重的事。 到时候,别说是十万,就是二十万,也丝毫无战斗力可言。 王龁喃喃道:‘匪夷所思啊,苏将军,这难道便是你早就洞察了天象,而定下攻城谋略吗?’ 苏劫自然不可能说真正的原因。 只能道:“当日前往定阳之时,我在晋阳观了天象,如无意外,今夜便会有一场极大的风雪天气,若是利用得当,晋阳一日可破啊。” 王龁没有去怀疑苏劫的话,行军之事,岂同儿戏,苏劫乃是一军主帅,断不可在此玩笑。 王龁感叹道:“苏将军经天纬地之才,今日本帅又有幸目睹啊,此战之后,七国都要震动啊,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 苏劫道:“将帅,虽然有心算无心,但暴风雪一旦到来,我军若不做好防范,也会战力大损。” 王龁点头:“所言甚是,不过本帅有一事不明啊,风雪虽出乎意料,赵军不可能及时避寒,但是如果立刻征辟一些保暖之用,应该不难,到时我军如何能通过风雪而具有更大的优势呢。” 苏劫一听,哈哈一笑,道:“将帅勿忧啊,此事末将如何会不知,此时这晋阳城中,所有的丝、麻、棉等一切保暖之用,已经十不存一了,他们如何去征辟。” “什么?你是说,城中这些东西都没了?” 苏劫便向王龁解释了之前他让郭开去做的事情。 王龁听完后,笑道:“苏将军啊,难怪世人流传你鬼谋之名,这般算计,本帅这一生,还是头一遭遇到,若是换作老夫与你对阵,也不由心惊肉跳啊。” 苏劫继续道:“如果赵军无法征辟的情况下,军卒为了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去百姓家征收,势必会引起百姓的抗争,到时,军民不一心,便不会出现邯郸之局,十万赵军,后续无援,必败无疑。” 王龁点点头,“正是如此。” 最好御寒的方法,就是提前掘穴筑城,地下不冷。 不过,此刻筑城不太可能。 随着苏劫一声令下,四万大军便在晋阳守军的目光下,纷纷开始挖土。 一时间,让周围六国的探马都是一阵愕然,不明所以。 城楼上赵赢看着秦军化作一条长龙,排成数排,手上用武器开始抛坑。 赵赢身边的一个副将,道:“将军,秦军此举想必是怕我等骑兵出城冲锋,故挖陷阱以阻挡,此刻是否派出一队骑兵阻止其行动。” 赵赢思虑一下道:“苏劫小儿无智,他这么做,便是故意引诱我等出城,不必理会!” 此时,秦国,赵国,六国使臣,无一不在关注着这一战。 眼前秦军的动作自然落入他们的眼中。 …… 魏国。 大梁王宫之中。 信陵君魏无忌为首,众臣都颇为意外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外臣胡汤,王翦,参见魏国大王!” 此时魏国上下皆知,秦国大将苏劫正在攻打赵国,而此刻魏王见到二人,便猜到了几分来意。 “不必多礼,二位来我魏国,有何要事啊。” 胡汤看了王翦一眼。 王翦随即上前道:“在下乃是苏劫将军麾下,王翦,此次来魏,乃是奉将军之命,向魏王告知两件事情。” 魏王一惊,苏劫之命,要知道,此时攻打晋阳的正是苏劫,而苏劫的麾下来此,必然是事关赵国了,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看面前的信陵君魏无忌,还有一边的龙阳君。 二人都按时让魏王听听在说,于是道:“来使可说一二。” 王翦道:“我秦国如今正在攻打晋阳,六国皆知,赵国大将如今也在魏国之中,还望大王不要放其回赵。” 魏王道:“你如何知道廉颇还在魏国?” 王翦道:“晋阳之战,我家将军已谋划多时,实不相瞒,廉颇将军能在魏国,便是出自我家将军的谋划,目的,自然是为了今日的战事。” “什么?廉颇判赵的谣言是出自你家将军手里?” 群臣纷纷连道不可思议啊。 这几日,廉颇在堂中咆哮,让魏王给他一个解释,但是魏昌,魏庆甚至许多人都找不到关于使者印到底是如何出现的,那份文书,魏王自然是当场否决。 但是廉颇不依不饶的要说法,魏国上下也是不厌其烦。 魏王虽然吃惊,但颇有几分恼怒,心道:‘寡人被这廉颇骚扰了数日,原来都是你等的诡计。’ 不过很快就想到,这苏劫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当然,这些事都不是现在需要询问的时候。 “哼,那寡人为何要帮你,你家将军畏惧廉颇,难道就不怕李牧吗?” 王翦道:“李牧自然也早就被我家将军所算计,如今不可能南下援助,魏国探马不日便知真假,在下岂敢诓骗魏王。不止如此,在下还要告诉魏王,平原君之死,也是出自我家将军手笔!” “嘶……” “如何可能!” 信陵君一脸不可置信,要知道,他的姐姐便是赵胜的正妻。 见信陵君一脸愤慨,王翦道:“信陵君,你的胞姐已过世多年,赵胜若还念此旧情,他在世之时,如何会力顶赵平呢?” 关于这件事,信陵君确实是非常不满意的,见王翦挑明,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王翦道:“魏王,当年廉颇攻打魏国笼阳,魏王可忘记了?可见魏国的安定,是建立在秦国给与赵国的压力下而已,一旦我秦国不攻赵,赵国便会攻打魏国,以加强自己国家的势力,苏将军的目的只是为了要晋阳,统一上党而已,如此机会,正是削弱赵国的时机,魏王不费一兵一卒,为何不肯答应呢?” 王翦所言,是苏劫相告之语,廉颇当年对魏国可是没手下留情的。 魏王道:“我三晋之地,皆接壤与秦,秦强,则三晋弱,赵国弱,则我魏国危,寡人安能不知?” 王翦笑道:“此言不妥,魏王细思,三晋既接壤于秦,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赵强于魏,这一点,也没有变过,但是如果秦取晋阳,则赵国便会大大削弱,既然三晋接壤与秦,不可变,但国家的实力确实能变的,难道魏国就不想借这个机会,超过赵国,让魏国成为三晋中最强大的国家吗?” “此话何意?” 王翦继续道:“邯郸周围,有三座重城,分别是晋阳,阙与,武阳,我秦取晋阳,魏国取武阳,则阙与便是一孤城,不足为虑矣,到时整个赵国南边,只有邯郸一孤城了,秦魏二国便可平分赵南。” “是以,三晋土地我秦国实则只取了晋阳,但是三晋的实力总体是没有变化的,变化的只是魏国因为取了武阳而强于赵国,这等好事,魏王还需要考虑吗?” 魏王深吸一口气,王翦之语打动了他,心道:“三晋实力没变多少,但是魏国却一举成了赵魏韩最强的一国。” 随着王翦的话,魏国也有人心动了,确实如此啊。 信陵君忽然上前一步,道:“你说的计划,本君看来,确实不错,但是你却忽略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若是没有解释,我魏国是万万不会出兵的。” “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便是晋阳之战,晋阳何其难攻,你家将军四万兵马如何能快速下城?若是久攻不下,阙与援军到来,如何能胜?” 信陵君说的自然是大家所想的,晋阳下城,才有以后,才能代表之前王翦所说的可以实施。 王翦道:“回信陵君,我家将军说,晋阳他一日之内就能攻下,务须忧虑,若有不信,自可等待探马传讯。” “什么?” “……” 第96章 六月飘雪!‘触犯天条’ 武阳,魏国只需要度过鸿沟,便可直抵武阳! 取了武阳,魏国的土地便会向北延伸,这无疑会加大了国家的实力。 而且,晋阳虽重,但对魏国而言,只是一座重城罢了,秦国取晋阳是为了上党,这个是说的通的。 “秦国不会因为取了晋阳而强盛多少,赵国却会因为失去了晋阳,阙与,武阳而彻底衰弱,其中真正变得强大的,只有魏国,魏王可知其中利害?” 群臣纷纷议论。 龙阳君上前一步,问道:“王将军,此事乃是大事,容我王思虑之后,在做答复,只是你说的第二件事,又是何事?” 龙阳君面容极为俊秀,眉目中有女子的秀气,也有男子的英气,身长七尺,玉树临风! 王翦道:“回龙阳君,这第二件事,是我秦国,想借道山阳!” …… 苏劫大军蛰伏于晋阳城下,很快,天色变黑。 秦军的面前也出现了数条长长的沟渠,足足有半人多之深,蹲在其中刚刚好。 晋阳城楼上火光四溢,隔着很远,也能见到赵军严阵以待的阵势。 苏劫策马看去,随后点点头。 王龁道:“苏将军,风雪何事会来?” 苏劫回到:“半个时辰以内,全军将士现在便要开始准备准备了。” 随后,苏劫下令,魏泾高虎等卑将军,立刻策马来到各自所属。 “全军将士听令,换上绒衣!” “全军将士听令,准备护手!” “……” 一声声的命令在四万军队中纷纷响起。 此时,乃是六月,北方正是酷热之际,哪怕到了此时,也能感受到暖风四溢。 尽管不知将军们为何要这么做,秦军士卒纷纷开始解下背上的包裹,然后将其中早就准备的衣物拿出。 一个个很快的套到了自己的身上。 众位将军的多次叮嘱之下,尤其要注意长戈、短剑上务必要做好防冻措施,用护手遮住了手背。 一时间,秦军热得跟狗一样,浑身都是大汗淋漓。 王龁等人也披起了准备好的绒衣,苏劫一身缎面狐皮衣也穿到了身上。 见到大家都准备好了后,苏劫便下了军令,四万大军,全部跳进了事先就挖好的坑中。 苏劫抬头,看了看天,月朗星稀! 微微的暖风让苏劫也一阵闷热。 此时,他心中一动,星象挪移…… 六个月后的一日,这一天,北地狂风暴雪肆虐,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晋阳平原外更是深达腰间的大雪,让人寸步难行,尤其寒风飘忽,常人很难在其中挪步。 即便身穿数层夹衣,也挡不住强烈的寒冷,这等天气,若无保暖防备,足以将人冻毙。 苏劫点点头,就这一天了! 随后也叹了一口气,“这是有违天和啊。” …… 此时,燥热无比的晋阳城外,秦军们都喘着粗气,可是又不敢去问军中的主帅。 眼前的苏劫苏将军,他们可都是认识的,当初不少人都争着要去加入苏劫的背嵬军,让大家这般做自然是苏将军的意思。 只能忍耐…… 夜间的薄云被月光雕出了轮廓,散发着微微的白光。 不远处的云朵缓缓的随风而动,青濛濛的天上悬着一颗颗亮闪的星,周围也有鸟虫的嘶鸣不绝于耳。 忽然之间,一阵极为凉爽的风刮了过来,一股忽然出现的冷气仿佛从天际坠下。 一时间,惊得四处惊鸟起飞。 万物无声。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四万秦军原本一个个热得汗流浃背,忽然被这股极强的冷气所震惊,因为他们可以感觉到,那股燥热就忽然的消失了。 天空上不知何事,万里乌云,从之前的青色,变成了乌黑一片,月光早已不知去向。 “好凉快啊,变天了!” “好爽啊,我都快热死了。” “我的天啊,苏……苏将军早就知道了,才让我们换上了绒衣!” “苏将军真是鬼神啊。” 忽然一阵巨大的狂风夹杂着嘶吼从天际而来。 同时一阵风雪也随着狂风席卷。 “呜呜呜……”本该在冬季的风雪声传递到了秦军将士的耳中。 魏泾等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可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变化。 “六月飞雪……” “当年邹子含冤入狱,六月飘雪啊。” “下雪了,下雪了!” 强烈的寒流包裹着巨大的风雪毫无征兆的砸下。 秦国士卒纷纷蹲入坑内,大吼道:“快快快,准备遮布,准备遮布。” 因为狂风太大,要数人才能用遮布抵挡风雪。 王龁尽管早已知晓,但也是目瞪口呆,天际之下,一片寒冷袭来。 此时,天上的狂风肆虐,无尽的大雪终于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秦国营地不远的土坡后面,正有着一群群的六国探马在那里蛰伏,也有不少探马正在星夜奔驰。 忽然之间,风暴来袭,瞬间熄灭了原本的燥热,极冷的寒流让他们瞬间冷透,原本汗流如雨,被寒流侵袭,顿时倍感不适。 “怎么回事,怎么下雪了?” 几个探马纷纷大惊失色。 “好冷啊,快回城躲避吧。” “六月飞雪啊,天啊,怎么会有雪啊,这才六月啊。” 此刻,天空下看不尽的雪花,从夜幕冲狂涌而出,瞬间将大地染白了少许。 天地仿佛换了一个天地! 狂风大作,白雪飘飞,六国探马纷纷逃往阙与的方向,更有一些,跑向了邯郸。 “快,将这里的情况带回邯郸,快跑!” 晋阳城楼之上,赵豹正在看秦军的动作,忽然之间,天空异象显像,接着,仿佛置身于严冬,紧接着,狂风大作,大雪飘来。 一时间,城楼上赵军士卒大乱! “好冷啊,六月飞雪!” 开始,城楼上的赵军都还能坚持,认为这种异像只有短暂片刻。 谁知,一炷香之后,两炷香之后,暴风雪越来越大,狂风寒冽,白雪飘飞,城楼上居然一会就被染白了。 赵赢见不少士卒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大吼:“快快快,命人去准备衣物,轮换棉衣,快去。” 城楼上至少有五千守军,如今还穿的夏季的衣物,居然经历起了这场巨大的暴风雪。 一个个很快都撑不住了。 “啊……” 忽然,一个护卫的长戈跌落到了城楼下,他的手被寒冰粘在兵器上,然后因为承受不住疼痛,此刻已经无法持武器了。 一时间,晋阳大乱! “将军,快将守卫撤下吧,我们……风雪太大了,将军,我们不能动,秦军也不能动,快下城楼啊。”副将用尽了力气,才将声音在风雪中传到了赵赢的耳朵里。 “呼呼呼……” 狂风刮上城楼,白雪飘荡无尽,城楼上又有士兵因为没有保暖的衣服而跌倒。 “给我退回城中,快快……” 苏劫等一众将领遥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时辰后,无论是大地,树木,皆是一片银装素裹。 远处的稻田也被这突然出现的风雪肆虐殆尽。 一场春耕,化作空谈,无数的夏日里的花鸟鱼虫,纷纷死亡。 叹息道:‘这是违背了自然的代价啊。’ 为什么六月飞雪,会三年大旱! 在古代,这是违背了自然的规律,春耕秋收,也有四季鱼虫。 比如眼前,方圆三十里的田地尽毁,原本应该在秋日里收获的粮食没了。 田地因变化时节,破坏了生态平衡,也要数年才能恢复。 夏季的鸟兽鱼虫,也纷纷遭殃,这就是自然链! 忽然久违的声音出现苏劫的脑海里。 “此次气象挪移,违背了自然生态平衡,请宿主注意。” 苏劫吓了一跳,心道:“我这是触犯天条了啊!”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系统的意思,之前无论是挪移大雾,还是地动,都很正常,但这一次挪移气象造成了巨大的生态破坏,若是随意使用,岂不是可以轻易的攻破任何城池? 要是破了生态,这是苏劫万万不想看到的。 “系统提醒的到是时候!” …… 第97章 晋阳大乱! 王龁立于地上,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景象:“民多冻死,鸟兽入室呼食。” 如果说在暴风雪之际,毫无取暖的准备,在北地这种现象更是常有之事。 不需探查,晋阳城内从城楼上的景象,苏劫都能猜出城内必将大乱。 十万军卒无法保暖,只能入室,到时军民相争,秦军便可乘势而入。 说白了,此前苏劫让郭开带走了晋阳九成以上的丝绵麻锦缎,就是釜底抽薪之计。 城中或有薪柴,但不足以用之,秦军虎视眈眈之下,十万士卒,七万户民众,哪来这么多薪柴。 天上的暴风夹杂着鹅毛大雪,拍打在晋阳城楼上。 城楼上很快被铺白,赵军此刻若在不躲避,肯定会活活冻死。 要知道,此刻赵军身上都是穿的简单的衣着,这等装束在寒冬暴风之中,如何能够久存? 王龁问道:“苏将军,我军如何行动?” 苏劫用衣衫遮蔽着风雪,道:“不急,眼下我军准备充足,掘穴避风,赵军却被风雪弄的措不及防,哪怕是躲避在军营或者屋舍之中,也必然会冻死许多人。” “今夜过后,我军精力充沛,明日一早,拔军进城,赵军哪怕在多一倍,也对我军丝毫无用,到时,晋阳便是我大秦的城池了。” 王龁疑惑道:“哦?如何进城?” …… 城内。 赵赢在中帐里冻得浑身发抖。 副将在一边,焦急的说道:“将军,我军将士受了寒,现在已经乱成了一片,不少士卒受不了寒冷,都结队跑出了军营,看样子,是要去城中百姓家里抢夺衣物啊。” 赵赢大怒道:“什么?不行,速速派人将这些人给我带回来,有违军令,立斩不饶。还有,速速派人去将城中所有能保暖的衣物,布麻全部征辟,不得违抗。” 副将一听,脸色煞白,道:“将……将军,末将早就下令了,可是,城中所有的丝麻,全……全没了,都被买走了。” 赵赢一听,吓得差点晕过去,这等环境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灭顶之灾啊。 “你可查探清楚?全没了?到底什么情况。” “是郭氏,在几日前,买走了城中几乎所有的布麻之物,然后卖给了楚地的一个商人,数日之前,就出了晋阳!” 副将话语一闭,赵赢差点晕过去。 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巧!” 无论他如何想破脑袋,都不可能猜到这是秦军的釜底抽薪之计,如果这都能算到,那秦军不是鬼神不成。 “将军,我十万将士啊,如今若在不找到取暖之物,怕是今夜一过,会损失惨重啊。” 副将的话说的实情,其实也是在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强征百姓。 扰民,这是大忌,晋阳是赵国旧都,其中的世族大户,都是存在了上百年,和朝中的势力纠葛也是错综复杂,一旦扰民,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这场战争他赢了下来,朝堂里的人也必定不会饶过他。 赵赢陷入了挣扎之中,见赵赢神色,副将更是急切的道:“将军,现在容不得考虑了,若不强征民户,我军必死无疑啊。” 赵赢痛苦的一拳击在桌案上,道:“速速去办!” 副将得了令,立刻出了中帐,顶着风雪前往了城中的校场。 要征辟到保暖的衣物,十万大军,要多久? 也许一夜都征辟不完,何况还要面对无数百姓的抗争,一旦军队士卒哗变,百姓接杆反抗,那到时城中便会陷入一片混乱。 但是以如今的情况,不去就是死,士卒更不想就这样白白被冻死。 此时的情况是刻不容缓,家家闭户。 很快,无数的军卒纷纷冲向了百姓家中。 从风雪开始,到如今已经接近了两个时辰,不少士卒已经冻倒,更多的是手已经被冻得发紫,连手上的兵器,都无法持稳。 一时间,晋阳城内,大乱开始。 豪族之中更是聚集了数百门客,拿起棍棒进行反抗。 晋阳的街道之中,嘶吼哀嚎遍地不止。 现在,没有人去关心城外的秦军,他们认为秦军的情况,比他们更不堪! 街道上,巷子中,到处都是百姓和军卒的撕打。 李信等两百人此时都在暗巷里蹲着,身上尽管套着厚厚的棉衣,但也冻得有些微微发抖。 李信看了看天上无尽的风雪,内心里是惊恐又崇拜。 “将帅之谋,千古无二啊!” 李信的话让周围的秦军都纷纷惊叹不止。 李信接着道:“将士们,若是能攻下晋阳,我等便是头功,你等速速按计划行动,绝不可让将帅失望。” “遵命!” 随后,李信等两百人,纷纷混入到了混乱的街道之中。 “停下,不许争执,大雪当前,我军中无一保暖之物,此时征辟乃是迫不得已,一家只需征辟两件衣服便可!”一个将领高声呼喊道。 “放屁,老子已经给了一件了,结果又来一人,要将我家衣服全部拿走,这是不让我等活命了吗。”此人之语顿时让周围的民众纷纷响应。 因为暴风雪的突然,根本无法阻止,谁知道谁家是被征辟过的。 将官正要说话,忽然不远处,一声惨叫。 一个赵国百姓惨嚎一声,吐血倒地。 李信一见,大叫道:“杀人了,杀人了……你等抢我家衣物,还要杀人,王八羔子,老子杀了你们。”说完,李信抡起木棍就朝着一边的赵卒打去。 百姓一见之下,顿时大怒,赵军居然在晋阳杀百姓? 将官一见之下,就知道事情控制不住了。 没多久,远处又有人传来,“杀人了,士卒被百姓杀了。” 这一宿,晋阳注定是不平静的。 谁都没有想到,晋阳外十里的深坑中,不少秦军居然在酣睡! 坑头上早就被遮布所遮挡,风雪再大,风挂不到,雪湿不到,大家挤在一起,暖和啊。 晋阳城外,方圆三十里,正经历着一场六月飞雪。 …… 晋阳城四处飞雪,惊呆了阙与守将,起初,他还派人前往探报,发现根本无法进入。 天降异像,将整个晋阳都给淹没。 冉进心急如焚,他和赵赢相交多年,对晋阳的情况,自然也是在熟悉不过了。 现在是什么时节?六月,晋阳的军需物资里放的什么,他哪能不知道? “赵赢应该会知道如何做吧。”冉进叹了口气。 这一刻,一旁的一个副将忽然出声道:“将军,数日之前,晋阳运来了一批棉麻,足足有数十车,刚一到阙与,晋阳就碰巧遭受了这等天灾,看这些物资的数量,恐怕是倾尽了晋阳所有的物资,此时的晋阳城内,恐怕……” “什么?有这等事?为何本将不知!” “这……将军,这些物资乃是郭部史的氏族带来的,到阙与,也是做买卖来的,谁能知道这暴雪来的如此突然啊。” 冉进一听,浑身冒汗,如果真是这样,那晋阳怎么办,十万士卒怎么办。 尽管恼怒,但也清楚,这件事就是巧合。 第98章 将军死沙场!晋阳亡了! 次日,晋阳城外被掩埋在一层厚厚的白雪之中! 白雪微微一动,似乎有人被埋在下面,忽然几个人影从雪里钻出。 一时间,大片的积雪纷纷跌落。 苏劫、王龁等一众将领从雪堆里钻了出来。 此时,一个个精神饱满的端视着不远处的晋阳城楼。 整座城楼除了墙壁,到处都是一片银白,从积雪厚度上看,能够轻易的猜出昨夜一晚都没人上过城楼上。 苏劫道:“将帅,一个时辰后,风雪骤停,到时,我军便可率军攻城,晋阳必破。” 王龁魏泾等人瞧着四处的银装,纷纷心惊,昨夜太黑,看不得太清楚,直到天亮后,才看到了四处的景色。 “苏将军经天纬地,名不虚传,晋阳破后,七国都要为此而震动!” 哪怕是同为秦国的将领,一个个也不由面色惊叹,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玄奇了。 晋阳城内,四处一片混乱。 街道上,有无数人倒在冰雪之中,各处都被积雪所掩埋。 倒在地上的人有士卒,有百姓,不知道是因为争斗,还是因为寒冷。 十万赵军,大部分被冻了一夜,寒冬之中,薄衫披裹,经历一夜风雪,是何等残状。 军营之中,各处都有熄灭的火堆,户外冰雪太大,完全不能生火。 帐篷里一旦生火,却无法呼吸,尽管能够取暖,又只能藏的下几十人。 藏得下几十人,身上却着寸缕,依旧只能相互抱着取暖。 数万人的手此刻根本无法持住金属做的兵器。 十万赵军,在一场六月飞雪下,战力全无。 此时哪怕是一万精兵入城,他们都只能束手待毙了。 最严重的便是,昨日城中死了数百个百姓,都是在混战中被杀,更死了不少士卒,一旦受伤,就只能躺在雪地中挨冻。 此刻,秦军四万纷纷从雪坑中爬了出来。 每一个人身上都穿了好几层防冻的衣物,手背上的护手将风雪挡住。 昨日夜里,他们便纷纷猜到了苏将军的计策,一个个早就安奈不住了,这是送上门来的爵位和军功啊。 “可惜当初没有加入背嵬军,成为苏将军麾下!” “这一战运气好,至少能升两爵了,若非苏将军,还不知道要多久了。” 将士们纷纷交头接耳。 不过很快,四万秦军就在一众将领的指挥下,列好阵队。 将领们也纷纷抽出武器,大军动,在秦军的嘶吼下,奔向了晋阳城门。 因为积雪太厚,大军行动的也不快。 此时,城楼上没有赵卒,秦军自然轻易的抵达到了城门口。 刚一靠近,便听到了晋阳城门内的厮杀声。 片刻,只听到门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这是有人在撬动门闸。 王龁等人大喜,“本将就知道苏将军一定有后手。” 话音刚落,便看到晋阳大门在数十人的推动下,面对着秦军缓缓打开。 无数秦军顿时发出激动的声音。 很快,李信等几人出现在了苏劫等人面前。 李信等人虽只有两百人,但是皆是从背嵬军中挑选出来最勇猛的几百人。 赵军可以说已经到了束手待毙的情况。 来再多,李信等猛卒都是毫不惧怕的。 晋阳的城门,就这样轻易被李信夺了下来。 李信,快步上前,神色有些激动,道:“将帅,末将等已将晋阳城门拿下,敬请大军入城,一举攻克。” 苏劫大笑,道:“好,此次晋阳大捷,首功就是你的,本将一定会亲禀大王,对尔等重重赏赐!” 李信面色激动,能跟着这样的将帅,何愁军功?何愁爵位? 苏劫转过身,面朝数万秦军将士,抽出宝剑,高声道:“将士们,直取敌军帅帐,不可误伤百姓,谁能生擒敌军主将,本将重重有赏!” 秦军早就安耐住了,苏劫话音刚落,数万将士争先恐后的冲向了晋阳城中。 “杀!首功是我的!” “长戈营,给我冲……” “呜呜呜呜……”号角声想起,惊动了整个晋阳! 中帐之中,几个将领一宿未合眼,此时更是又冷又困。 现在城中的情况随着时间的增加,越来越严重,已经快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 “城外秦军的情况如何?”赵赢疲惫的朝着一边的副将问道。 “末将一个时辰前去了城头,秦军不见了踪影,想必……想必应该是逃了。” “逃……逃了?想必……”忽然之间,赵赢想起了昨天那四万秦军在城楼下挖了几排长长的坑道。 作为行军多年的将领非常的清楚,大军若要避开风雪,最好的办法就是挖坑。 想到此处,赵赢浑身冷汗直冒,即便外面再冷,也不禁吓得脸色潮红。 “难道秦军早就知道这一场暴风雪不成,不可能,不可能。” 赵赢喃喃自语,脸色狂变,瞬间惊动了一边的副将。 赵赢猛的站起来,“快,快去城楼,将能作战的将士通通带到城楼上去。” 话语之间,忽然外面的传令兵神色惊恐的跑到了帐中。 “将军不好了,城门被破了,四万秦军已经杀进城中,我军将士根本无法抵挡,此时已快到了中帐!” 惊天霹雳,让赵赢差点魂飞魄散,“怎么回事,到底,秦军如何能攻破城门?” “秦军早在晋阳之中埋伏下了内应,他们借着城中大乱之际,不就之前,杀向了城门,足足有两百多人,我军因为昨日大雪,根本无法阻挡,城门轻易被夺,随后秦军便被放了进来。” 赵赢面色一滞,一阵眩晕,跌倒在地。 “完了,晋阳亡了!” 很快,外面的厮杀声便传了过来。 他和副将等一众将领来到了外面,看到四处都是黑甲秦军,没有任何一个赵军可以阻挡,因为这一夜,赵军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战斗力。 而秦军每一个人浑身都厚厚的绒装,一个个士气高昂的斩杀着抵抗的赵卒。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一场暴风雪,秦军早就知道了。 秦军的大将是谁,苏劫!这一刻,在众将心中,苏劫就犹如那鬼神一般。 当初,都说这苏劫经天纬地,洞悉阴阳,可谁愿意去相信? 赵赢惨嚎一声:“晋阳亡了!大王,臣有负所托啊!” 晋阳,对每一个赵人来说,都是最为重要的城池,这里是赵国的龙兴之地,是赵国的历代君王生存的城池。 “将军,逃吧,再不逃就没机会了。”副将在一边焦急的劝说。 赵赢面色一变,抽出宝剑,悲呛的说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本将乃是宗室之人,如今失了晋阳,本将有何面目去见我赵国历代君王。” 见到赵赢死志已绝,众将不在劝说,一人上前道:“末将愿随将军,城在人在!” “我等也是!”又有数名将领走出。 赵赢看着一众准备赴死的将军,顿时心声感动道:“好,好,好。” 忽然赵赢脸色一变,喝道:“来人,给本将把这几个人捆了,速速丢出城去!” “将军,将军……末将要死也要死在晋阳!请将军成全啊,末将不愿意离开晋阳啊。” 一时间,赵军将领虎目通红,热泪满眶! 这一刻,赵赢身边所有的将军纷纷跪倒。 “将军,末将等心意已绝,愿以晋阳共存亡,请将军成全。” 赵赢见众将皆有死志,知道如何劝说都没有用了。 他颤颤的伸出手,泪光满目,道:“都起来吧,好,好,本将成全你等。” “杀啊……”无数的秦军终于冲了过来。 赵赢立刻下令,让众将军和中帐的赵军开始拼杀。 秦赵二军瞬间交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鲜血染红了白雪。 “啊!将军,末将先走一步!”一个将军被三把长戈桶穿了身体,他用最后一口气,捏着长戈拔出身体,一剑砍向秦卒,因为太远,手臂不及,半路长剑就跌落到了雪中。 随后,大雪飘飞之下,缓缓跌倒,他睁开的双眸看着乌黑的天空,久久不能合眼。 “末将先走一步!将军!” 一个个赵国将领以身殉城! 赵国的士卒如何是秦国的对手,也很快被杀了一片,十丈之中,鲜血洒满白雪,缓缓流淌在众将士脚下。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全部给我住手!” 随着声音的传来,秦军的士卒纷纷后退,并让开了一条道路。 赵赢等人浑身浴血,神色悲呛,一个个只能用剑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顿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缎面狐皮绒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腰间悬这一柄长剑。 通过周围的士卒所冒出那种崇拜的目光中,赵赢很快便猜到了来人。 “你便是秦军大将苏劫?” 苏劫看着满腔悲愤,已有死志的赵赢等一众将领,拱手道:“本将正是,赵赢将军有礼了。” 苏劫自报身份,让一众赵国将领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苏劫威名,恐怖如斯! 赵赢道:“晋阳已破,我等以身殉城,苏将军这般阻止,是何道理?” 苏劫没有做声,只是看着赵赢。 赵赢笑道:“苏将军,我乃赵国宗室,晋阳亦我赵国重城,今日晋阳之败,全在我一人,我愿一死以安苏将军之心。” “将军……” “将军……” 一个个赵军将领,纷纷出声! “滚,本将还没死,你们还敢抗命?” 赵赢起身怒视着苏劫。 苏劫闭眼,点头道:“本将答应!本将也不愿在行武安君之举。” 说完,苏劫转过身去。 两军士卒的注目下,赵赢右手持剑,扬天一看,道:“大王,晋阳失于臣手,臣无颜再见。” 说完毫不犹豫,横剑一划,脖子上喷出三尺长的鲜血。 “将军!” “将军啊……” 一时间,赵军将领纷纷哀嚎! 苏劫深吸一口气,道:“将军死沙场,厚葬之!” 第99章 谋阙与!败报入邯郸! 晋阳四门封锁,城头上飘荡着黑龙大旗。 意味着从此之后,赵国故都晋阳成为秦国的大城。 风雪骤停之后,秦国虎狼之军让赵国残卒溃不成军,在苏劫一声令下,秦国士卒才停止了残杀,赵国士卒也纷纷成了俘虏。 六月飞雪,此时已是拨云见日,酷热袭来,四处被烈日所蒸烤,滚烫的气息弥漫在晋阳周围。 顿时,无数的探马赶到了晋阳,直到看到城头上的黑龙旗,大惊失色的快马返回。 晋阳中帐,苏劫换下了绒衣,聆听着此战的汇报。 “将军,我军此战,死百余人,斩杀赵军两万余,赵军冻毙八千余人,病倒三万余人,其余赵军全部俘虏!” 将官言必,王龁魏泾等人更是大喜。 大捷啊,若非苏劫洞悉阴阳,他们如何会获得这样的大捷,何况还取了晋阳,这就是在赵国的头上埋了一根钉子。 四万人,一日下了晋阳。 若非苏劫,就是十几万大军围晋阳一年,或许才有可能。 一年,要消耗多少军资粮草? 苏劫满意的点点头,道:“传我将令,组织巡逻营,日夜巡察晋阳,以防城中赵民闹事,若有煽动鼓舞企图叛变者,不论军民,立斩不赦。” “是,将军……将军,那赵国俘虏如何处置?” 要知道,目前城中的赵军还有万余,这些人身为赵国军民,一旦处置不好,就会发生聚变,到时也是一场麻烦,虽然这晋阳城中的粮草,足够养活这些人,但一般的将领不会这么去做。 苏劫沉思一下道:“收缴兵器,大军看管,不让他们饿死便可,这些人本将还有大用。” 传讯兵得令之后,便出了帐中。 王龁、魏泾等人纷纷起身,朝着苏劫道:“苏将军,恭喜了,晋阳一下,指日封君啊。” 苏劫道:“将帅言过了,本将虽有功,但若非将帅全权支持,岂能这般容易下城,应是诸将皆有大功才是啊,以本将看,应该速速命人将此大捷送至咸阳才是。” 苏劫的意思,自然是要分军功,不肯一人独占。 众将听后,心中感激不已啊,苏劫是要在下晋阳的功劳簿上写上他们的名字。 一个个内心里更是心生感激。 魏泾、高虎等人纷纷拜道:“末将等,多谢苏将军提携!” 要知道,上党之前,这些人一个个就已经是卑将军,苏劫还是一个士卒,如今,命运让他们的调转了过来,却无人不服,此刻,一想到昨夜的大雪,都是浑身惊颤。 苏劫笑道:“众将军不必多礼,我等都是出身王龁将帅麾下,理应相互扶持!” 王龁听到苏劫之言,一时间,感动不已,苏劫虽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无疑让王龁和众位将军更加敬重。 苏劫继续道:“诸位将军,晋阳已下,赵国必将有巨大的变故,本将有一计策,可让诸位将军建一大功,不知哪位将军愿做先锋?” 苏劫话一刚落,魏泾等人汗毛都炸起来了。 若是别人的计策,他们才不稀罕,这计策出自苏劫,千金不换啊。 谁不想要,得苏劫一计,那是要升天的! 一个个纷纷嚷嚷起来。 “苏将军,我来,末将肝脑涂地,绝不让将军失望。” “高将军,你这就过分了,晋阳之战你的营队所杀的人就最多,你还和我们抢,你讲不讲道义” “哼,别更我讲道义,晋阳的军功,老子送你,你们别更我抢如何。” “我傻不成!” 一个个争执的面红耳赤! 苏劫连忙制止道:“好了,诸位将军,我知各位立功心切,先锋而已,要建全功,还都要诸位共同之力,断不会少了诸位的将军的。” 苏劫之言,这才让众将停止了争论。 王龁好奇的道:“苏将军,此计乃是?” 苏劫道:‘本将要下阙与!’ “什么!” “……” 阙与,国之要塞!阙与不下,邯郸不亡! 阙与和邯郸还有晋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当初,赵国为什么要迁都邯郸? 晋阳在邯郸的西边,两个重城之间隔了太行山脉。 从晋阳往西百里,便是阙与,阙与城坐落于太行山脉的西边山脚。 而整个阙与到邯郸的太行山的路途,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直行跨过太行山,抵达武阳,在去邯郸。 一条是进入太行山,南下数十里,在走小路,出太行山,抵达邯郸。 太行山便是赵国抵挡秦国的天然屏障,只要阙与在,任你几十万秦军,也休想跨过太行山。 但是一旦阙与下后,赵国就是好像被剥了衣衫,邯郸也会彻底的暴露在秦国的眼皮底下。 …… 黑龙旗飘荡在晋阳城楼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阙与,更有不少使臣的探马加快速度,纷纷赶往邯郸,甚至是魏国的大梁,楚国的陈郢。 秦国一日便下了晋阳,这对六国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知道,数次五国合纵攻秦,历来都是赵国为主力,当然,这也是因为赵国接壤与秦,国家的实力也确实强大的原因。 一旦赵国除了差错,其余六国,都将彻底惊恐,哪怕是长年邦交于秦国的齐国,也要受到惊吓。 冉进得到消息后,又惊又怒。 “赵赢死了?一日便破了?怎么可能,秦军怎么做到的?” 听完了传讯兵的汇报后,冉进又是怒,又是惊恐,“六月飞雪,早被秦军大将苏劫知道了?” “速传我将令,即日起,阙与彻底封闭,时刻监视秦军的动向,还有,立刻派人赶往武阳,请求援军。” 阙与城中只有五万赵军,秦国要打阙与,必先要打晋阳,晋阳岂是那么好打的,一旦晋阳被攻,阙与有充足的时间调遣兵马,可如今,晋阳破的太快了。 仅仅一日,冉进此刻才知道苏劫的厉害,不敢托大,提前就开始向武阳求援。 …… 邯郸,六国使臣,诸子,还有满堂朝臣,都在等待前线的战报。 当然,直到现在,都没人认为赵国会输,晋阳城高壁垒,赵赢行军稳重,区区四万秦军,只要赵军一动,必定溃败。 赵丹有些心神不宁,直愣愣的看着宫外。 郭开低头站在后面,心道:“若是晋阳一下,就要想办法安排赵政出逃了,只是不知道这苏劫到底能不能破城,虽然先生说,这苏劫一定可以,但是……” 郭开当然希望秦国能打下晋阳,因为那样的话,晋阳就是他的封地了,七万户啊。 秦国虽然册封他的是君,但等于侯的封邑,他也很焦急。 众臣纷纷议论之时,忽然,宫外传来飞快的踏步声。 是传令兵,前线的传令兵。 一个个纷纷将目光朝外看了过去。 传令兵还没有进入大殿,众臣就看到其面色惊恐。 一个个内心狂道:“不好,有事了!” “应该是秦军有援军,把晋阳给围了!”毕竟这才一日,晋阳被围,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传讯兵此刻内心也很惊慌,作为亲眼目睹晋阳城楼上的黑龙旗,询问了数百逃兵,他也被震住了。 “大王,前线战报……晋阳被秦军大将苏劫,攻下了!” 满朝群臣顿时大惊失色,魂飞魄散。 赵丹以为自己听错了,面目僵滞,缓缓起身,目光直视,问道:‘你再说一遍!’ “秦军大将苏劫,亲率四万人马,攻破了晋阳城!” 郭开一听,内心里先是一喜,然后双目呆滞,惊骇的吞了吞口水。 “先生说苏劫能攻下,真的做到了?这……这……” 赵豹一干宗室之人,更是不知所措,赵豹怒道:“说,到底怎么回事,晋阳十万兵马,拒守不出,如何会破城,你敢诓骗本相,本相把你车裂,赵赢呢。” 朝堂上,响彻着赵豹的怒吼。 传令兵连忙道:“昨日日落之后,晋阳方圆三十里,六月飞雪,暴风肆起,宛如严冬,整个晋阳都被暴雪掩埋,十万将士,历经一夜,被活活冻死数千,病重上万。” “秦军大将苏劫,早早的在城外挖下地坑,躲避风雪,四万秦军绒装裹身,分明就是早已知晓这场异像,我十万赵军在风雪中冻了一夜,今日一早,四万秦军和城中早就埋伏下的暗子里应外合,轻易的攻破了城门,赵赢将军自杀殉城,其余将士尽数被俘,逃脱出的只有数百人而已。” 第100章 阴阳家?邹衍?苏劫? 满堂之人,一个个被震的大气不敢出。 晋阳被攻下了,赵国的故都被攻下了,对宗室之人来说,对赵丹来说,就是惊天霹雳。 对赵国而言,就是五雷轰顶,对赵国列祖列宗,他们更是无颜相对。 赵丹一步步走了出来,面色煞白。 他颤颤的伸出手,双目发红,嘴角微颤,低沉咽泣着道:“六月飞雪?晋阳没了?寡人的晋阳没了?我列祖列宗的晋阳没了?” 一时间,数十个朝臣中几个人纷纷跪地哀嚎。 “灵王,文王,子孙不孝啊!” “暴秦,老夫要和你们同归于尽啊……” 一个个老臣纷纷跌倒,无力的用衣袖拍打在地上。 赵丹一步一步的走向宫外!赵豹似乎看到赵丹两鬓忽然苍白了几分。 一个个群臣纷纷拜道:“大王!大王!大王!” 赵豹看着赵丹的背影,满目通红,晋阳不能失,这是他们赵家的根! 郭开心道:“晋阳真的没了啊。” 赵丹丝毫不理群臣,独自缓缓的看着晋阳的方向,一步一步的朝着宫殿外走去,他抬起一脚,跨过了宫殿的门槛。 赵丹喃喃自语:“六月飞雪,不是百姓有冤,就是君王无德,晋阳是赵家的宗庙,是赵家的根,这是神灵在说寡人无德啊,寡人愧对列祖列宗啊。” 说完,赵丹剧烈的抽泣起来! 大臣们也纷纷红了眼眶,一个个道:“大王,保重啊,速速出兵夺回晋阳啊。” “大王,晋阳不能失啊。” 宗室之人也是纷纷劝谏。 怎么夺?此战失去的可不仅仅是晋阳。 长平之战后,上党之战后! 赵国历经二十年的恢复,国中的男子还有多少,如今又失十万男丁。 就在众臣纷纷劝说之时,赵丹一口鲜血喷出,宫殿外到处都是鲜血。 怒极攻心! 在群臣愕然的目光下,赵丹直直的往后倒去。 一个大臣眼疾手快,才将昏迷的赵丹接住,此时的赵丹,发髻灰白,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 邯郸上下,百姓无处不在悲泣中。 有的世族已经开始组织食客,游侠,要对苏劫进行暗杀。 这其中的震撼岂止是在百姓间。 孙云,孟起也很快知道了晋阳之事。 不就之前二人,都还在猜测苏劫到底会如何来做。 “六月飞雪!”孙云看着昏暗的天空,作为兵家巨首,这对他的震撼无疑是最大的。 当初,他所布下的奇门八卦阵,便是苏劫洞悉了一场地动,轻易的破了他的大阵,可是就连他也如何也想不到,苏劫居然再一次的洞悉了阴阳,一场暴风大雪,一日便下了晋阳。 此刻,孙云手中的竹简上,记载着晋阳详细的战报。 自然也写了苏劫前前后后的布局,除了地坑,大雪,内应,还有关于晋阳城内居然没有任何保暖之物了。 作为擅长谋略的孙云,很轻易的便猜出这绝对是出自苏劫的手笔。 “釜底抽薪啊!叹为观止!”孙云很自然的将自己代入到了晋阳守将的位置上。 发现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守住,这内应埋伏的太早了,似乎在苏劫来到邯郸之前,就已经布下了。 “很难以想象,一个人的布局可以如此之久!” 孙云感叹了两句,将手中的竹简递给了孟起,孟起拿起后,也是详细的端详起来。 “此人行军布局,深得你兵家谋略,你就没想过此人出自你兵家么?” 孙云摇头道:‘我与苏劫也有数面之缘,其才志说是经天纬地也不足全述。’ “哦?巨首为何会这般说?”此时孟起也不敢小看这苏劫了,语气中充满了郑重。 孙云正色道:“矩子,苏劫的谋略,皆还是可以理解,我孙云也并不弱于其人,但是苏劫的一项本领太过匪夷所思,我真正惧的,便是其能够洞悉阴阳天象,上一次,我也是输于此术,每每回忆,都是惊叹莫名。” 孟起点点头:“暴秦能出此人,真乃诸国之不幸啊,六月飞雪,上一次还是邹衍下狱的时候吧。” 孟起刚一提到邹衍,孙云神色骤变。 见孙云神态,孟起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二人不自觉的相互看去,孙云道:“六月飞雪,洞悉阴阳,邹衍,苏劫,阴阳家!” “什么?你说苏劫有可能和邹衍一样,是阴阳家之人。” 想到这里,二人顿时大惊,这也太巧了。 孙云沉声道:“邹衍是阴阳家之人,洞悉阴阳天象之术,当年邹衍为了活命,其实早就知道会有一场六月飞雪,为了躲避杀身之祸,只能借此时机,故意下狱,才得以脱身。而如今这苏劫一样知晓了六月飞雪,借此克下晋阳,二人同技,若说苏劫是阴阳家之人,到是唯一的解释!” 阴阳家避世于秦岭之中,秦岭原名终南山,因处于秦国,后被鬼谷子命名为秦岭。 孟起道:‘苏劫本是秦人,或许进入过秦岭,碰到了阴阳家,成为了其门人。’ 孙云道:“若其真是阴阳家之人,或许很快,这阴阳家就会出世了!” …… 赵国王宫之中,赵丹不知过了多久,这才缓缓睁开眼。 他想要抬起手,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能微微转过头,看到赵豹等一干人都在一边守护。 见赵丹醒来,赵豹很快发现,道:“大王醒了!” 群臣一个个纷纷上前,床榻上的赵丹面无血色,仿佛一时间苍老了很多。 旁边的赵偃深深的地下头,跪在一边一动不动,眼眶发红。 赵豹道:“大王,万万保重身体啊,赵国不能没有大王啊。” 赵丹虚弱的道:“丞相,晋……晋阳不能失,一定要夺回来,否则,寡人死不瞑目啊。” 赵豹道:“大王,如今只有廉颇将军,才能夺回晋阳啊。” 说到廉颇,赵丹一阵心痛,因为现在这个时候,赵国最需要的就是廉颇,可是就在数日之前,是他亲自赶走了廉颇。 “寡人这般对廉相,廉相会回来吗。” 赵豹道:“廉相一生,忠于大王,忠于赵国,得知赵国有难,如何会不回来。” 赵丹气息微弱,点点头轻声道:“寡人也知道,廉相是个忠臣,之前,是寡人障目了,廉相这一生从来都没背叛过寡人,当年若不是寡人一意孤行,我赵国也不会衰弱到如今这等地步。” 赵丹所说的自然指的是当年的长平之战,因为忌惮,所以临阵换将。 赵豹道:“大王,你好好休息,我已派人去魏国请廉颇将军,也派人去了雁门关,想办法让李牧将军率军南下,到时,两位将军合兵到晋阳,哪怕苏劫三头六臂,也必会败退。” 赵丹听完,这才点点头道:“朝中之事,就全权拜托你了!” …… 秦时,若是快马通报。 都会行走官驿,秦国的土地内,每隔三十里就会有一个驿站。 若是传递消息,只要快马奔行三十里,进行交接。 便可快速的将消息传到的到咸阳。 晋阳的战事,时隔三日,才抵达咸阳。 “前线大捷,苏将军克下晋阳!” “前线大捷,苏将军克下赵国故都!” 战报还未抵达王宫,咸阳四处都开始进入一片沸腾。 秦民和赵民是世仇,苏将克下晋阳,自然每一个秦人都陷入欢腾之中。 而且,出征的秦人,有很多亲族都是在咸阳生活,秦国的军功爵,意味者亲族在前线立了战功,受惠的便是全族,如何不让人高兴。 王宫之中,也被这突然到来,也是意料之外的捷报所震惊。 子楚,吕不韦,藨公,阳泉君,庞毅等人也是欣喜若狂。 克下晋阳意味着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无比的清楚。 王宫之中,子楚和每一个大臣面色是又惊又喜。 传令兵道:“大王,苏将军于三日前,克下晋阳城,斩敌两万余,俘虏五万余,十万赵军全军覆没。” 传令兵的话让群臣无不震动。 “四万去攻克有着十万城池的晋阳,如何做到的?” “武安君再世,也做不到一日下晋阳吧,这莫非是谣传?” 一个个议论纷纷。 子楚面目大喜过望,命人拿过详报,展开一看,脸色更是又喜又惊。 “六月飞雪,一举克下晋阳!” …… 第101章 武安君苏劫? 子楚将战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根本不理朝臣们迫切的眼神。 不过,一句六月飞雪,让群臣纷纷开始猜测。 很多臣子便想到了当年邹衍在燕国的事情。 子楚看完,仿佛多日的病痛都好了许多,道:“苏卿从不让寡人失望!天下奇才啊,六月飞雪,寡人恨不能在晋阳亲眼目睹,憾事憾事啊!” 藨公上前一步道:“大王,如此喜事,岂能独享,老臣等已经望眼欲穿了,还望大王给臣等说说啊。” “对啊,大王,这等大捷怎可一人独享!”阳泉君也附和道。 子楚哈哈一笑,道:“是寡人之过,让宦者令与众卿说吧。” 说完将竹简交给了一旁的宦者令嫪梁。 嫪梁接过竹简,看到上面的内容也不禁浑身发抖,然后这才一一道来:“四日前,苏将军率军四万,度过河西,抵达晋阳城下。” “当夜,六月飞雪,席卷晋阳三十余里,苏将军釜底抽薪,设计将城中保暖辎重尽数运出城外,十万赵军大乱,一夜风雪冻毙上千,赵军能战者十不存一。” “而我军早已知晓天地异像,早早掘坑避寒,绒衣保暖,与苏将军早就埋藏在晋阳中的内应里应外合,一日下晋阳,斩敌两万余,俘虏五万余,十万赵军全军覆没。” 老梁话语一闭,众臣纷纷震撼不止。 “六月飞雪,天地异像!” “苏将军鬼神呼?” 忽然不知谁说了句:“在世武安君啊。” 此人之言立刻让群臣更加沸腾了。 晋阳克下,单凭此功不封君都不足以赏之! 这一点,谁都知道,朝堂上此前,宗室甚至早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只不过因为吕不韦的原因,不管是封地,还是君称,都没被确定。 此人之言,顿时让子楚听到,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念道:“以武功治世、威信安邦誉名,以武安民,到和苏卿相配啊。” 秦国当下是没有武安君的! 当年的白起,立功无数,秦王封其为武安君为先,并说:“言能抚养军士,战必克,得百姓安集,故号武安。” 再之前则是大名鼎鼎的苏秦,被赵肃侯封为武安君,配六国相印。 而李牧则是被赵王说作:“李牧为寡人的白起啊”所以也被封了武安君 再则就是楚国大将项燕,大败李信的项燕,也被楚王封为了武安君。 这四人都是以武安邦,和如今的苏劫相对比,武安是在合适不过了。 而且以如今苏劫的军威,若是能封号武安,对秦国上下而言,也起了极大的振奋作用。 只见庞毅上前道:“大王,臣认为,苏将军武威之名大秦无人不知,如今立下此等大功,臣认为可封号武安。” 一时间,群臣纷纷哗然。 大秦再出一个武安君,那是何等了不得的大事。 吕不韦道:“大王,臣觉得封号武安,有所不妥啊。” 子楚此刻对吕不韦之言,是心知肚明的,苏劫是秦国的实权大将,一旦封了武安,对秦国数十万大军来说,就如定海神针一般,其军威绝对会更上一层楼,这无疑会削弱吕不韦的影响。 不过,此时子楚自然不会当面说出来。 于是问道:“丞相有何异议,不妨说出来。” 吕不韦道:“苏将军,历来行军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如今晋阳之战过后,想必六国无人敢小觑,更是威名声震天下,亦是扬了我大秦之名和大王之名。” 吕不韦说道这里,子楚也不由点点头。 吕不韦继续道:“若是封号武安,若按军功所制,本并无不妥,可是大王可否想过,当年武安君白起,封号武安,封地乃是曾经的楚地武安镇。” “食邑和君名相符,如今白起已逝,但是他的爵位却传给了他的子嗣,若是大王封了苏将军为武安君,那百将的子嗣会如何看待大王呢?” 子楚一听,顿时觉得似乎还真有不妥。 这时作为吕不韦的老对手,藨公忽然上前,道:‘臣觉得丞相所言不妥。’ “大王,白起将军被封为武安君之时,武安镇还并非我秦国土地。” “当年苏秦被被赵肃侯封为武安君之时,封地也和武安无关。” “谁规定武安君的封地,一定要有武安二字?” “以先王之言,武安,言能抚养军士,战必克,得百姓安集,我大秦军卒因为这样的统帅,能够避免无故战死沙场,能让我秦国国泰民安,为何不能封为武安。” 藨公之言,让满朝文武纷纷点头,一旦武安君出世,对大秦百利而无一害。 吕不韦面色骤变,道:“藨将军,苏将军虽有战功,可封君,可食邑,可毕竟苏将军资历不够,蒙恬,蒙武,蒙毅,缭都是将帅之姿,轻封号武安,能承其重呼?” 藨公正要出言反驳,却被子楚制止。 子楚道:“好了,寡人不想听你们争吵,苏将军寡人是必定要大赏的,封号暂且不论,寡人自己定夺,但是封地,吕相还有庞毅,我希望你二人三日之内,将封邑给寡人挑出来,五万户,这是寡人最低的限度。” 子楚言出,朝堂就知道,苏劫在秦国的权势止不住了。 五万户,整个朝堂上,只有吕不韦和寥寥数人压了他一头。 除了吕不韦,其他的都是宗世,几代人的积累才能压住。 五万户,已经快接近了侯的门槛。 除非,将来苏劫能够灭国,才能到关内侯! 这是商鞅变法的制度,灭国之战,才能到关内侯和彻侯。 已如今的苏劫的势头,谁都知道,或许秦国时隔几十年,真要出一个彻侯了。 想到这里,不少宗室之人还真有些期待啊。 …… 朝议过了之后,群臣纷纷低头离开。 藨公不理吕不韦的怒视,走到庞毅身边道:“庞宗,我大秦如今需要一个武安君啊!” 吕不韦冷眼哼了一声,二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同时出了大殿。 吕不韦回到相府后,面色不善,吓的一个个奴仆大气都不敢喘。 苏劫的出现,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意料,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不能不压,若是不压,一旦苏劫拜了上将军,会大大的影响到他吕不韦。 这样的事情,吕不韦是绝不会让他发生的。 见吕不韦神色不快,嫪毐道:“相爷,可是因为前线战事不利,所以心生忧虑?” 战事不利? 吕不韦叹息一声,道:“苏劫,一日便取了晋阳,何来不利之说,若说不利,只是对本相不利罢了。” 嫪毐一听,也是一惊,能跟着吕不韦,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一日下晋阳,这等事情他也知到这到底有多难。 吕不韦之言,嫪毐作为心腹如何会不知。 “相爷,若有事相烦,您有门客三千,不如叫些善谋之人来,将相爷的忧虑说与其听,让他们替相爷谋划,总比相爷一人在此忧虑好一些,相爷觉得呢?” 嫪毐一说,吕不韦顿时眉目一展,看了嫪毐一眼:“所言甚善啊。” 吕不韦手下的门客非常多,有三千多人,人才济济。 吕不韦没有成为丞相之前,能养三千人的门客,只有春申君,平原君,信陵君以及孟尝君。 这四人皆以食客多而幸之,时常相互比较。 也多为士子之间的谈资。 比如平原君一日去拜会春申君,平原君为了彰显赵国的富裕,自己的富有,让每一个门客头上都带了个玉簪,去拜访春申君,实则是为了炫耀。 后来,平原君的门客见到了春申君的门客,却发现,春申君的门客每一个人的履上都镶嵌着珍珠,身上更是有着名贵的宝玉,于是一个个败退而出。 等到吕不韦成了丞相,有人进言,四国皆有人善养门客三千,以此为荣,如今,你贵为秦国丞相,为何不养三千食客?到时这天下自然会传递丞相的贤名啊。 贤名,作为商贾出生的吕不韦,是最爱贤名的,于是便招揽了大量的食客,这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司马空,嫪毐,李斯等人。 吕不韦这么做,一是储备人才,二是效仿战国四公子,秦国丞相都养不了三千人,那不是很掉价? 很快,嫪毐便带来了几个食客。 这几个人吕不韦都很熟悉,平日也走的比较近。 其实吕不韦的门客,都有一个特点,这个特点和四公子的门客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些人,投靠吕不韦,说白了,就是一群想为社会做点事,但又不愿屈从于一般权贵的民间知识分子的代表。 就好比后世的李白早期,“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就是这类人。 李斯其实是吕不韦食客的叛徒,不算真正的吕氏食客。 等到人来了之后,吕不韦讲了他如今的困惑,让几人说说,该如何来做。 很快,一个叫做侨的人,便走上前,道:“相爷,我有一个计策,可以大大削弱苏劫的封地!” 第102章 八百里秦川! 此人一说,吕不韦眉头一抬,看了过去。 道:“侨先生速速道来!” 侨点点头,道:“相爷,关于封号之事,大王钦定,这一点,相爷是不可改变的,不过,相爷要知道,不管苏劫是武安君也好,还是其他的封号也罢,这些都撼动不了相爷地位的,而能影响到相爷的,主要还是封地,食邑,这些才是代表着真正的实力。” 侨的话顿时让周围的人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吕不韦担心的是苏劫的实力,能否威胁到他,名号是次要的,重要是封地。 吕不韦道:“你的话本相明白了,你难道是想,让本相将苏劫的封地弄到偏远之处吗?” 其他几个人都纷纷点头。 嫪毐道:“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封地的好坏,除了地域外,还要看人口,更要看土地的肥沃,百姓的富庶。” 比如,吕不韦的封地就是雒阳,食十万户,不管是地利位置还是人口,还是土地,都远远不是其他的食邑相比较的。 吕不韦也暗自点头,苏劫的功劳很大,但是他是丞相,真要暗地里操作,也不是不可能。 侨笑了笑,道:“万万不可啊,丞相,你若如此去做,任何人都会知道,丞相这是嫉妒贤能,如果传出去,谁以后还会信任丞相呢?” 吕不韦万分不解道:“先生此话到底何意,既要通过封地来削弱他的实力,又不能把他的封邑弄到偏远,那我该如何去做呢。” 其他人也纷纷朝着侨看了过去。 侨道:“丞相勿急,容我细细和丞相道来,丞相便知如何去做了。” 侨顿了顿,这才道来:“远在西周以前,陇西河谷盆地土地肥沃,地势开阔,峰青水旺,水草丰茂,就是牧马养畜的好地方。” “居住在这里的秦人祖先伯益,就因替舜养马繁殖很快,曾得到舜的封土和赐嬴姓。” “到西周时,伯益之后秦非子又因替周孝王养马有功,受到孝王赞赏,孝王不仅让他继承了伯益的嬴姓,还封其地为附庸,邑之秦。” “此地,便是秦国的发家之地,如今称之为陇西。” 吕不韦道:“难道,你是让本相把苏劫打发到陇西去,这可不行,陇西虽地处西北,但养活了大秦数百万人,如此肥沃之地,如何能给苏劫?” 侨笑了笑,摇头道:“丞相仔细想想,如今整个关内,有陇西,北地,以及巴蜀!” “陇西人口密集,良田数万顷。” “先不说北地和巴蜀,单一个陇西的产粮,一年所余,便可养活军民二十余万两年。” “而且每年,都在给关中提供强大的战略辎重。” 众人听到此处,不由纷纷点头,陇西不仅仅是秦人的龙兴之地,就以如今来说,没有陇西的富庶,秦人是根本不可能打出函谷关的。 因为没有那么多粮食啊。 侨继续道:“相爷,你自己看看,在咸阳和这陇西之间,还有百八里秦川啊。” 一时间,吕不韦和众人纷纷明白了过来。 离关中近一点的,除了陇右产粮,第二个地方就是八百里秦川,但是这里的粮有点问题。 和陇西不同的是,八百里秦川虽是腹地,但是长年旱涝,多为凶地。 秦人常言此地,“亩产一石三,不及日用。” 当时在黄河中游地区,大多都是一石半的亩产,可是这八百里秦川因为常年旱涝,亩产都少了许多,那陇西是多少呢,陇西的亩产是三石二斗。 换算下来就是一百斤,可见其中的差距之甚! 整个八百里秦川中,耕民有二十万,但是灌溉的土地却仅仅只有八千五百余顷,也就是说,这二十万耕民能长期下地耕种的人,只有四万多人,同是耕地,却少了陇右足足八倍不止。 尽管如此,这八百里秦川却是关中腹地。 其中还有有云阳,泾阳,庸都等重城。 尤其是泾阳,乃是秦国曾经的旧都。 秦时,百姓缴税,大多就是纳粮,一旦纳粮跟不上,君邑哪里来的收入?连吃的都要靠陇西来接济,而且每年上缴给国库的税粮也成了大问题啊。 这一下,吕不韦才彻底明白,大喜道:“本相明白了,只要本相提议将泾阳赐给苏劫,到时苏劫的实力不仅不会增长,反而会被拖累,好计策,好计策啊。” 嫪毐等人纷纷赞叹,太妙了。 食邑几万户,也要看收成的,关中久旱,常年旱涝更是屡见不鲜。 侨笑了笑,道:“丞相明白这一点就好,泾阳乃是旧都,赐给军功卓著的苏劫,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厚赏了,丞相并且要予以力争,大家只会赞叹丞相的行为。” 吕不韦想明白了后,实在是高兴的不得了,忽然想了想道:“侨先生,还有一事,大王下命,不得低于五万户,泾阳虽是故都,可如今大多都迁居到了咸阳附近,城中只有三万余户,于五万户还有所不及,那该如何办呢。” 侨一听,笑道:“此乃天助丞相啊,泾阳以北还有云阳啊,再不够,泾阳以南还有庸都啊,这三城加在一起,都七万户了,而且,其所属的土地,都是旱地占了七成,以苏将军的军功,一县之地岂够言赏,最少也要三县啊。”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道:“三县之地?这未免有些……” 侨摆摆头,道:“吕相莫非忘了,当年楚国春申君,可是被考烈王赐予了淮河以北十二县为食邑!如今苏将军拿三县,又算什么呢。” 吕不韦懂了,心里也明白了,这苏劫若是得了这八百里秦川的三座县城,光是纳粮税都够他吃一壶了,还不说当地的粮食都不够! “先生,你的计策实在是太妙了,本相要大大的赏你!” …… 次日,王宫之中! 吕不韦和庞毅此刻正在子楚的面前站立不动。 吕不韦两眼紧紧的盯着子楚手上的竹简,正是他二人昨日商定苏劫封地的事宜。 子楚看了两遍,喃喃道:“泾阳、庸都、云阳、池阳、三原,嗯嗯,不错。” 庞毅道:“大王,这些城池都是在咸阳以北或以西,与咸阳相隔都不算太远,按照大王的要求,大王可以挑选三个县城赐予苏将军。” 子楚笑了笑道:“对对对,不能太远,这个最重要,那丞相觉得哪三个?” 吕不韦见子楚询问,于是道:“臣觉得泾阳、云阳、池阳合适,这三座城皆连在泾河附近,若是一同赐予,方便往来,而且苏将军将来若是能够再立大功,大王考虑封赏之时,还可以直接赐予栎阳,这样也显得大王早早的替臣子考虑周到,苏将军必定大为满意的。” 栎阳秦国五万户的重城,在螺河附近,与泾阳在一条线路上。 子楚一听,顿时觉得不错,笑道:“还是丞相考虑周到啊!” 吕不韦拱手道:“老臣不敢,举贤用能,明令赏罚这都是大王的功劳,老臣只是按照大王的意思来办。” 君臣一时相谈甚欢,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吕不韦暗喜不已的告退了。 刚一出宫,抬头看了看天,感觉天都蓝了几分! 第103章 秦魏相佐!苏劫释赵卒! 赵国晋阳城一日被秦国大将苏劫克下城池,也自然很快传到了邯郸的五国使臣手中。 这一变故简直就是措手不及,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也再次被秦国所震动,不久之前,秦国上党被苏劫攻克。 苏劫拜秦国将军! 如今还没多久,苏劫四万兵马一日克下晋阳。 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尤其是韩国,韩尻在官驿中来来回回的走动,怎么也坐不住。 太惊吓了,晋阳和上党乃是一郡之地。 整个韩国也就是一郡大小,也就是说,只要苏劫愿意,可以轻易的攻下韩国。 “现如今,苏劫率军攻打赵国,必须要在这一场战事结束之前,想好对策。” 晋阳下后韩国的位置就尴尬了。 随后,韩尻迅速命人准备了文书,将情况送往了韩国。 秦国每每崛起一个将军,都会拿他们韩国开刷,现如今的韩国,也经不起唰了,何况如今的将军是苏劫! 想一想都是心惊肉跳。 楚使熊开此刻也是面色不善,虽说楚国和秦国之间隔了三晋之地。 可一旦秦国继续东进,就会接壤楚国。 谁都不愿意和秦国做邻居啊。 “来人,速速准备文书!” 话音刚落,熊开问道:‘你可知令尹如今何在?’ 令尹便等于秦赵的丞相,熊开口中的令尹指的便是春申君黄歇。 “春申君半月前,前往了江夏!” “准备两份文书,一份发往江夏,一份送至陈郢。” 楚国如今的大王是考烈王,考烈王早年,在秦国为质,后来被黄歇设计,从范雎的眼皮底下带回了楚国,并继承了楚王,考烈王为了报答黄歇,便让黄歇做了令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春申君。 这楚国上下,一应大事,其实都是黄歇在做主,权势自然不比吕不韦差多少。 …… 大梁王宫之中。 群臣纷纷因此而喧哗,魏王坐立于堂上,神色严肃。 信陵君和龙阳君二人也被震惊到了。 尤其是六月飞雪的天地异像,早早被苏劫得知,并借此一举拿下城池! 对他们这些行军多年的将领而言,想想都是不寒而栗。 晋阳对赵国的重要不言而喻,上党十七城加起来,可能都不及晋阳的重要性。 魏王开口道:“众卿,关于秦国使者所言之事,众卿有何异议啊。” 魏王所说,自然是王翦口中的出兵北上之事。 此前没有直接答应,便是因为晋阳乃是关键,如果晋阳不取,北上攻打武阳就是空谈。 魏国若是取了武阳,阙与城便不足为虑,一座太行山下孤城,前有晋阳后有武阳,邯郸被武阳所挡,如何增员?大军一围,阙与自破。 龙阳君上前一步,道:“大王,赵国至赵孝成王在位,多次于秦军交战,未能一胜,如今赵国失了晋阳,阙与更是危在旦夕,臣认为,我魏国完全可以乘势夺得武阳。” 魏王点点头,道:“龙阳君言之有理啊!只是寡人担忧的是,秦国若是攻克了赵国部分城池之后,会不会来攻打我魏国,暴秦无义,寡人岂敢轻易出兵!” 一时间,众臣也纷纷担忧起来。 信陵君思索片刻道:“大王,臣认为,秦国不会攻打魏国!” “哦?信陵君速速告诉寡人,这是为何?” 信陵君道:“即便赵国失去了晋阳,但是武阳邯郸和我魏国之间相接紧密,秦国若是转攻魏国,我魏国势必会和赵国合攻秦国,这样的话,秦国之前的战役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臣相信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信陵君所说,大家纷纷赞同。 秦国难道觉得赵国一个国家还不够刺激,非要叫唤一声,我要打两个! 田部史魏庆道:“大王,臣久闻关中旱涝不断,多靠陇西,秦军久战,必辎重不足,所以说,臣亦认为信陵君所言不错!” 实际上,作为成日和田地赋税打交道的田部史,是更清楚秦国的粮食问题的。 历史上,嬴政的大军东出函谷关,彻底的将兵锋指向其余六国,都是在秦王政七年之后事情了。 很快,王翦和胡汤二人被魏王传唤了过来。 并说了关于魏国决定攻打武阳的事宜。 王翦喜道:“魏王英明,我家将军说,如果魏王决定攻打武阳的话,愿意相佐,让魏国能轻易下城。” “什么?” 群臣纷纷震动。 苏劫愿意相助? 魏王也是一喜,道:“既是你家将军计策,寡人到想听听。” 随后,王翦将这前前后后的布局,一一道来。 信陵君,龙阳君等人,瞪大了眼睛。 龙阳君道:“连环计啊,你家苏将军深得兵家之谋啊,佩服!” 魏王大喜道:“好,很好,就按你家将军说的办!” 王翦道:“我家将军还说了,赵国面临这等危局,必定会派人前来大梁带走廉颇,还请魏王以将军之计来言说,否则一旦放任廉颇回赵,到时不仅是对我大秦,对魏国也是巨大的威胁。” 魏庆上前道:“这个使臣放心,廉颇在魏国,哪都去不了。” …… 经过了数日的整顿,晋阳城彻底的被秦军所占领。 期间,不乏一些闹事者,也被就地扼杀,这才镇住了城中的赵民 中帐之中,一群将坐做在一起,开始议事。 苏劫端坐正中,正在一一听取几日来城中的军况。 苏劫问道:“如今城中的辎重粮草如何?” 魏泾回道:“回将军,粮草极丰,我军若驻扎此处,三年无忧。” 苏劫笑着点头道:“理应如此,赵国至邯郸保卫战之后,为了防备我等,便将这些大城里备足了粮食,可惜啊,如今都便宜了我秦国。” 众将纷纷笑了起来,王龁打趣道:“这也就是你苏劫诡计多端,换作他人,如何一日下城啊。” 魏泾继续道:“将军,如今城中虽说粮草丰厚,无后顾之忧,但是却有一个麻烦,需要将军指示。” 苏劫道:“莫非关于赵国俘虏之事?” 魏泾点头道:“十万赵卒,战死两万余,冻毙八千余,这几日来,因为没有得到医治,陆续死去一万余人,还有四万余俘虏更是伤病在身,我等粮草虽厚,但每日也只让这些赵卒一日一食。” 而秦国对战俘的处置一般都是押送秦国,发配为劳奴。 当然这其中一部分会被直接杀掉。 苏劫点点头道:“本将不欲坑杀这几万赵军,所以,便早早想好了处理的方法,若是行计得当,说不定还能利用这几万赵军让赵国大乱!” 魏泾道:“还请将帅指示!” 苏劫道:“今日起,陆续释放军职在都尉以下的赵卒,释放之前,拔去衣缕,饱食一顿,并告之,我秦军无意杀戮,若是走投无路,可返回晋阳。” 众将不解。 苏劫继续道:“此举的同时,自然还要麻烦高将军走一趟!” 高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苏将军之命,末将肝脑涂地!” 随后,苏劫将他的计划全盘说出! 众将大惊不已,因为如果按照这样去做的话,那影响可以之至邯郸城。 众将兴奋的离去之后,王龁看向苏劫,问道:‘苏将军,本帅还想请教!’ 苏劫看向王龁,道:“将帅是想知,我是否准备攻打邯郸?” 第104章 春申君的威胁!苏劫绝户之计! 王龁一生,最大的夙愿就是能够克下邯郸。 如今这形式看去,苏劫或许真能够克下邯郸城。 所以,王龁内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之情! 历史上,王龁到死都没有见到大秦的军队,进入到邯郸城,怀着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苏劫看着王龁,问道:‘将帅,若是邯郸城破,赵国灭亡一半,其余五国合纵来攻,将帅认为以如今的秦国而言,可否抵挡!’ 王龁双眸变幻,长久之后,微微一叹,道:“无法抵挡!” 王龁作为庄襄王时期的三大的老将,对秦国上下,军备辎重,国内粮草人口,都认识的十分清晰。 如今的秦国,经过了十几年的修生养息,囤积了可以东征的国力。 可比起长平之战前的国力,是大大不如的。 随着苏劫的提醒,王龁十分清楚,一旦邯郸攻破,五国必定发起第五次合纵攻秦,那个时候,对秦国,才是最大的麻烦。 历史上,第五次合纵攻秦发生在秦王政七年,嬴政为此也足足准备了七年时间。 尽管准备的如此充足,也被庞煖差点打到了咸阳城外。 如果放到如今,秦国能抵挡合纵吗,自然无法抵挡! 所以说,苏劫认为,对目前的秦国而言,赵国从来都不是威胁,真正威胁他的人是谁,楚国春申君。 苏劫此战一旦打下邯郸,很有可能意味着,楚国春申君将会再次合纵五国,作为合纵长,提前发动第五次五国攻秦。 一旦提前到来,对秦国就是灭顶之灾! 王龁有点不死心,继续问道:“苏将军,此局能破吗?” 苏劫笑道:‘将军放心,能识自然能破,末将一定会帮助将军完成夙愿的。’ 王龁神色一闪,心中惊颤。 “……” …… 阙与城城楼。 冉进早已命人前往武阳城求援,武阳城整军到大军进发,还要翻过太行山的。 算算日子最快也要三日。 这几日来,阙与可以说半点不曾松懈,城中家家闭门,无人行走于街道。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防止城中是否藏有秦军的内应。 不得不说,冉进的这个举动让宫敖等人大大受阻。 远处,城楼上的守卫忽然看到密密麻麻的身影,纷纷朝着阙与城而来。 “将军,你快看!” “好像是流民!” 一时间,城楼上的守卫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一个个守卫也不自觉的提起了兵器。 弓箭手拉满了弓弦,对准了行走而来的无数身影。 这些人,自然是被苏劫释放的赵国降卒。 很快,阙与城楼上的守卫就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凄惨无比,各个浑身衣着寸缕,一个个纷纷搀扶缓缓行走,有的还要被几个人抬着。 甚至有不少人,遥遥的落在后面,瘫痪在了地上。 冉进紧张的目视着一大群人缓缓靠近。 不就之后,城楼下一小队人率先到达了阙与城下,冉进出声问道:“你等何人,为何在此出现!” 城楼下,一个衣衫褴褛的护卫,直接瘫倒在地,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道:“我等是晋阳守卫士卒!皆是高唐都尉麾下,我等步行一日,气力耗尽,还请将军放我等入城。” 冉进大惊,士卒?晋阳的守卫士卒?不就是此前被秦军俘虏的几万人吗。 怎么,怎么如今都到阙与来了。 至于高唐是谁,他如何能知道,一城主将,如何去知道晋阳一个都尉的名字啊。 冉进继续问道:“晋阳如今已被秦国占下,城中守卫皆成了俘虏,你等为何能逃出来?” 下面的士卒纷纷道:“昨日午时,秦军将我等尽数释放,我等赵民自然是只能回到阙与,将军,还请快快打开城门啊。” “什么,苏劫把他们都放了!” 随着城楼下士卒的言词,冉进身边的副将一个个相互看去,满脸不可置信。 按道理来说,这些士卒即便不杀,也要被押往秦国的,如此多男丁,怎会轻易释放? 就在守将们纷纷不解之时,城楼下陆陆续续涌来了更多的赵国士卒。 一个个纷纷大声呼叫开门。 不过,他们发现,此时他们不管如何去叫唤,城楼上都没有任何一个将领出声。 在无数赵卒的眼中,只能看到,无数的弓弩对准了他们。 不少心性火烈的赵卒已经纷纷开骂,怒骂之声传到了城楼之上冉进的耳朵里。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此时,城楼上,作为主讲的冉进自然是心急如焚。 “开,打开,给本将打开城门!” 都是赵卒,若是拒门不开,一旦被邯郸知道,他这个主将也就当到头了。 副将一听,大惊失色。 顿时大叫道:“将军,万万不可开门啊,若是其中混有秦军细作,阙与危矣啊。” “是啊,将军,此举是为了保住阙与不失,就算大王知道,如何会责备将军,请将军三思啊。” 随着众将的却说,冉进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眼看楼下的赵卒群情激愤,进程是进不得,若是放任其离去,便是见死不救,这是左右两难啊。 “将军,开门啊!” “将军,我们是赵人啊。” “我的父母妻儿还在邯郸,将军开门啊。” “……”城楼下,哀嚎一片,连一个个守卫也不禁骤然变色,这些都是赵人啊,和他们一样的赵卒。 城楼上,无论他们怎么嘶喊,可一点反应都没。 顿时让一些赵军失去了理智,这是要他们的命啊,他们不进程,没有食物,没有水,烈日之下,如何活得下去? 在他们眼里,赵国这是不在管他们的生死了。 城楼下的一些赵军,心绪激动之下,纷纷开始用身体撞击城门。 一时间,城楼下大乱。 冉进看到眼前的一幕怒道:“不许撞门,否则本将就要放箭了!” 阙与是不能失的,失去了阙与,邯郸便会彻底暴露在秦军的铁甲之下,谁愿意继续在打一次邯郸保卫战? 城楼下的赵军丝毫不理其威胁,不进城,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死。 “咚咚咚……”不少人用身体后壁,撞击,推搡着高大城门。 可是巨大的城门纹丝不动,几万人践踏在一起,顿时踩死了不少人。 鲜血,尸体,怒骂,纷纷出现在阙与城楼下。 “将军,你若不放我等进城,我等必死于城下,你如何对大王交代!” “我为赵国征战十年,将军你居然不让我等回国,我死也不瞑目啊。” 冉进看着城楼下,手指嵌入肉中,他知道城下的都是赵国的士卒,可如何开? “这是那苏劫贼子的攻心之计啊!” 高虎和数千秦军都是衣衫破履,浑身都是黑土,混入在其中。 见城楼上的守军一动不动,此刻,赵军更是群情激愤! 高虎大怒道:“我等为大王征战,你却不顾我等生死,你便是那无德之人,我等为你们这些无德之人征战,才会六月飞雪!” 一时间,数千秦军纷纷嚷起:“六月飞雪,大王无德,于我等生死不顾,不进城就是死,有本事放箭杀了我们。” “对,你们就是无德之徒,大王无德,才让我等惨败,神灵才会降下六月大雪!” 生死之下,无数的赵卒被高虎等人的怒骂声激起了心中的愤恨。 他们为赵国而战,换来的却是被阙与城拒之门外,不进城,唯一的路就是死。 顿时间,数万人破口大骂,“无德之徒,六月飞雪!” “无德之徒,六月飞雪!” 赵虎等一些秦卒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城楼上狂扔。 城楼上的赵卒不敢放箭,只能躲避,冉进此刻更是被气红了脸,但一句话都不敢说。 ‘将军,为了赵国,只能牺牲他们了!’ 冉进痛苦的闭上眼睛! 忽然,不知道谁的一个石头,精准的扔在了一个弓箭手的手背上。 弓箭兵吃痛,“哎哟”一声,手上一松,一只箭矢居然射了下去。 射进了一个赵卒的胸口,顿时血流如注。 而城楼上赵军也不知为何,见到旁边一人射出一箭,也本能的射了下去。 顿时城楼上居然射下一阵箭雨…… 第105章 雁门关南下!廉颇刻简!(求推荐) 苏劫对面坐着王龁,两人到是颇有兴致,架起了棋盘。 二人水平相当,到是杀的绘声绘色,你来我往,异常精彩。 此刻若是孙云在一边旁观,必定会不屑一顾,但苏劫和王龁二人此刻显然没有这个觉悟。 苏劫落子道:“阙与城一旦拒门不开,赵国民心万事皆休,其中之利害岂是表面上这般简单,一旦推波助澜,可以定大事矣!” 王龁乘着苏劫说话时间,一子落下,吃了苏劫三子。 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本将这叫声东击西!” 苏劫嘴角一抽,道:“将帅果然深得兵法要旨啊。” 随后继续道:“所谓人无义不足以立门户,国无义不足立天下,若是高虎等人彻底激起赵军愤慨,或让阙与守军放箭攻击,到时此事必定会波荡于邯郸城。” “此前,晋阳的六月飞雪,更能附之一会,赵人皆信鬼神,自然人人都会骂那赵丹无德。” “因其无德,或其本就是无义之人,神灵才会降下大雪,毁掉了赵氏的宗庙,事已到此,赵丹何去何从啊?” 王龁闻言,抬起头,道:“苏劫,你这么做难不成是想置那赵丹于死地不成。” 苏劫不答,一子落下,“将帅,这一片归我了。” 王龁看去,自己一个不查,又被苏劫暗算了。 苏劫道:“此时灭掉赵国,到并非无法做到,不过将帅可曾想到,赵国一灭,便要面对五国合纵,既如此,不如去控制赵国,控制了赵国,就可以暗中破坏五国合纵,岂不是更好。” “什么,你要控制赵国?这……” 王龁被苏劫一语所惊。 苏劫继续道:“赵丹不死,一切休谈,赵丹一死,便可扶持新王,携赵王以令群臣,这个计划如何?” 苏劫的话太惊人了,哪怕是王龁,也万万没有想到苏劫真正的目的。 携赵王已令群臣,如果真按苏劫所说,苏劫岂不成了幕后的‘赵王’。 苏劫笑道:“将帅无须多虑,赵丹一死,赵国便如灭国,即便苟存,也是苟延残喘,若非春申君虎视眈眈,我岂会容这赵国久存?这其中的计划,不久之后,等将帅见了质子自会知道,如今,只需静静等候,赵王薨逝的消息。” 苏劫话音一落,王龁正准备偷袭的落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历史上,赵丹是怎么死的!苏劫非常清楚。 赵丹是因为晋阳被秦军克下之后,怒极攻心,无言面对列祖列宗,羞愧至极而郁郁而终。 赵孝成王的死,也是春申君谋划五国合纵的开始,如果历史进程不变的话,接下来的秦国将会提前迎来一系列的大事,这一件件事,都要苏劫来替年少的始皇帝去谋划。 如今的赵孝成王赵丹,怒极攻心病榻不起,天赐良机,苏劫如何会放过赵丹? 一次不死,那就两次,两次不死,那就三次,四次。 轮番算计下来,赵丹岂有不死的道理啊。 …… 雁门关,李牧总共屯兵十五万,这一次,东胡部落合兵来攻打已有数日。 不过李牧依旧采取固有策略,概不出兵,无论东胡骑兵如何叫嚣,迎来的就是一阵箭矢。 胡人部落不比中原,不善攻城登楼,李牧之举,让他们无计可施。 只能在关外干瞪眼,怒骂不休。 雁门关的帅帐之中,李牧等人终于得到了关于数日之前晋阳的消息。 哪怕是稳如李牧,也不由心惊莫名。 李牧深吸一口气道:“这苏将,当真是后生可畏啊,晋阳若换作本将,也要被这异像弄的措不及防,城中何时有了内应,赵赢居然一点没有察觉,可见布局久矣。” 下面的将领道:“将帅,如今东胡联军来攻,我军若是不南下救援,阙与,武阳皆会受到威胁,我军若是不动,恐生大变啊。” 另一将领道:“将帅,东胡连军十几万,我军矣有十五万大军,但是如今我军坚守不攻,根本无需这么多军士,末将认为,留下十万大军抵挡东胡,分出五万兵马速速前往阙与,和冉进汇合,然后在合兵夺回晋阳方为上策。” 此人言出,顿时纷纷点头。 雁门关天险,天下九塞之首,其坚更胜函谷关。 李牧便是拒守雁门关,破杀匈奴十万铁骑,灭詹儖,破东胡,降林胡,随后单于王奔走,十年匈奴不敢近赵边城。 此时若要拒守,实则五六万人足矣。 李牧想了想道:“乐燕将军,本将命你立即率兵五万,驰援阙与!” “末将遵命!”一个将领闻声而出。 李牧又道:“你此行去阙与,势必经过邙山,山中夹道,万千小心,一旦出现变故,不可念战,率军退回雁门关。” 不得不说,李牧的考虑极为谨慎。 从关内的赵地到雁门关,势必要经过新城,在进入邙山。 邙山中只有一条小路,通过崎岖的小路便可抵达雁门关。 不过,几日前,蒙骜五万人马得知了苏劫克下晋阳后,便整军从平都度过了黄河,绕过了新城。 如今五万人马尽数埋伏在邙山道路之中。 蒙骜,秦国大将,一生之中,攻占赵国,魏国,韩国大片的城池,三国将领可算是闻名色变的存在。 要知道,此刻在雁门关的大将可是李牧。 苏劫委托蒙骜来和李牧对阵,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旦被赵军得知了秦军伏军主帅居然是蒙骜,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数十个秦军探马纷纷潜伏着身子,视察着雁门关的动作。 “将帅,雁门关整军五万,应该是准备南下支援!” 蒙骜神色一亮,道:“好,传我军令,全军埋伏十里,各处小道,尽数封锁,不可让一人通过邙山。” “将帅,赵军若是逃脱,我军是否追击。” 蒙骜神色微微一沉,道:“苏将军之意,是只围不攻,封锁一切邯郸和雁门关的消息,按照苏将军的意思来做便可!” 蒙骜的军队,只是为了阻止李牧的军队南下。 如果现在没有东胡联军攻打雁门关,五万秦军势必会被李牧大军攻打。 但是如果秦军藏身在邙山中,对李牧来说,就是敌暗我明,前有十几万东胡联军,后有不知深浅的秦军,以李牧的性格,必定是窝在雁门关不出。 何况这伏军主帅是蒙骜。 苏劫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赵丹啊,赵丹换过廉颇,何尝没有换过李牧啊。 …… 魏国魏庆的府邸。 廉颇此刻还不知赵国的事,多日来都住在老友魏庆的府邸之中。 关于赵国近日来发生的事情,早被魏庆吩咐了下去,不可在廉颇面前提起。 此时,大院之中。 巨大的铁戟释放出呼呼风声,卷起阵阵沙尘,廉颇赤裸着上身,浑身浴汗,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不多时,几番动作做完,便歇息了下来,浑身都是汗珠,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来到魏国多日,就见过魏王两面。 此后,无论自己如何求见,魏王都以其他琐事推脱。 就连和自己交情甚深的魏庆都含糊其辞,不理其说,成日里就是在府中饮酒解闷。 此刻,魏庆从外面走过来,看到廉颇的模样,笑道:“廉相今日这么有雅兴。” 廉颇看了魏庆一样,神色一变,讥讽道:“本相来魏多日,魏王不见,莫非这其中是你捣鬼不成。” 见廉颇戳穿,魏庆面不改色,道:‘廉相,你我相交多年,你如何会这般看我,我这来找你,不正是给你想到办法了嘛。’ 见魏庆这么一说,廉颇脸色才缓和了过来。 魏庆轻笑一声,道:“大王心里啊就只有龙阳君,平日,就是我想见大王一面都颇为不易,何况你呢!此行要成啊,还非靠龙阳君不可。” 廉颇一听,浑身疙瘩直冒,顿时大怒,道:“你给老夫想到的办法,难道是让我去找龙阳君帮忙,魏庆,你想作甚,本相岂会去找那龙阳君,行那等龌龊之事?” 魏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廉颇为何如此大怒,在一想,顿时明白了。 随即掩口笑道:“丞相误会了,误会了,在下岂敢让你去找龙阳君啊!” “龙阳君多侍奉于大王,大王对龙阳君也是言听计从,我的办法便是,廉相你既无法见到魏王,不如以书简的形式,将你的所求书于其中,然后由我,将你的书简带给龙阳君,并让龙阳君帮你在大王面前去说求,以大王对龙阳君的宠爱,必然不会拒绝,到时定会以王书的形式回复于你,你便可以回赵国复命了。” 廉颇这一听,才明白了过来,随即一想,到是个好办法。 魏庆道:“廉相,这份竹书,你一定要阐明厉害,言辞中,一定要写明你是非常愿意回到赵国的,绝对不会在魏国为官,要写明你在赵国,赵王对你是如何的优待,在魏国,又受到了如何的冷落,这样才会触动大王啊!” 廉颇听后,随即点头,叹息道:“还是你懂本相啊!本相来魏多日,此事颇有些紧急,关于此事还要多多麻烦你了,容我稍后,我刻好便来。” 魏庆看着廉颇,脸上笑得都皱在了一起,道:‘甚好,甚好!’ …… 第106章 传回邯郸的噩耗!(求推荐) 廉颇很快的刻好竹简,看了两三遍,这才点头表示满意。 末了,还将自己的官印拓了上去,有了官印,便代表使臣,魏王见到,不得不回,这才算作万无一失。 竹简中刻道:“臣,廉颇,身在大梁而心在邯郸,乱世之上,魏地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廉颇,赵王之佐,能自用其才,魏王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 廉颇虽是外臣,但是书简之中,还是要以臣自居。 廉颇的意思是说:外臣廉颇,身在魏国的大梁,心却在赵国的邯郸。 如今廉颇在乱世之上,并不是自己的才能有多难得,而是魏国很难让自己把才能发挥施展出来。 廉颇,辅佐与赵王,赵王让我能够施展自己的才能,魏王所求于我廉颇太远,如今我廉颇能在魏国被魏王款待,是因为魏王对我有所忍耐…… 很快,这份竹简便被廉颇交到了魏庆手中。 魏庆展开一看,不禁暗暗点头,道:“廉相对赵国,真是赤胆忠心啊,我相信魏王看到了你的书简,一定不会挽留廉相,并让你安全回到赵国的。” 廉颇拱手道:‘本相之事,劳烦了你太久,来日本相必定相报。’ 魏庆笑道:“你我二人何时这般见外,此事便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办妥!” 二人告别后,魏庆出了府邸,再次打开了廉颇的书简。 看了看上面的刻文和角落的拓印,神色也是复杂的一笑。 邯郸城。 朝堂之上,如今赵丹卧病不起,恰逢战事,所有的赵国群臣依旧要在朝堂上议事。 议事闭后,赵豹还要将一系列的国事,去给赵丹讲诉。 今日一早,众臣还在商议之际,一个惊天消息传了回来。 赵豹和群臣脸色顿时煞白,手上的竹简都无法持稳。 “阙与城下,赵国降卒被射杀数百,四万赵军无法进城。” “六月飞雪,赵丹无德!” “六月飞雪,赵国无义,神灵降下惩罚,赵国要亡国了!” 一个个的字眼就像战场的剑戟击中在每一个赵臣的胸口。 赵豹大怒一声,“为何不进,为何不放,苏劫小儿,好一个绝户之计啊!” 他将手中的竹简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瞬时,竹简散落了一地,纷纷落在了群臣的脚下。 在座的臣子,心中都非常清楚,一旦这件事,让邯郸上下知晓,他赵国一定会乱成一片,何况此前六月飞雪,已是不详。 赵国上下已经开始惶惶不安,认为这是上天的惩罚。 如今到好,前有六月飞雪,赵氏宗庙被秦国克下,对赵世家已是沉重的一击。 后有赵军对四万降卒弓箭相加,此事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若是处理不好,一定会让赵国民心殆尽,这等绝户之计可为杀人不见血,却又行了诛灭绝户之谋。 一时间,赵豹,宗世,群臣一个个纷纷吓得面无血色。 他们知道,要出大乱了。 宗正怒道:“冉进,你害了我赵世家!老夫要把你车裂,气煞老夫!” “丞相,此事万万不可让大王得知啊。” 此前晋阳丢了,赵丹怒极攻心,若是在知道如今发生的事,那势必是不堪设想的。 赵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神,如今这赵国上下,大王病倒,派往雁门关的使者久久没有回信,魏国的使者也没有返回。 赵豹眼眶一片殷红,充满了血丝,道:“这件事情,本相会亲自去和百姓解释,是我赵家对不起他们,负荆请罪,这是我赵家错了。” 赵国的老臣们纷纷含泪,道:“丞相,老臣也愿同往。” 一时间,又站出数名须发皆白的赵臣要和赵豹同往。 历史上,赵国最后的辉煌也就是在赵豹这群老臣手里,赵国实际上,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赵豹等人一死,赵国的青壮派上位,但是,却从此失去了赵国先辈那种对抗暴秦的勇气和心念。 所以,赵豹赵胜死后,赵国迅速被灭,这也是有原因在的。 赵世家在赵国是非常有名望的,如果不得民心,二十年前的邯郸保卫战,早就被攻破了。 当年,邯郸保卫战,三年围城下来,城中可以说油尽灯枯平原君的妻妾,幼子,都纷纷上楼,可见当时的惨烈和赵国的热血! 随后,邯郸的百姓不论老少,也都纷纷上了城楼,用身躯和鲜血,抵抗者秦国的弓弩和长戈。 赵世家得民心,如今却把自己手里的武器捅进了赵国的士卒胸口。 数百赵卒,横尸于阙与城下,他们没有死在秦国人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一旦被邯郸百姓知道,赵国的威望将会殆尽。 这是赵丹等王室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明知是计,却不能不中。 苏劫的阳谋,就是为了乱国。 赵豹见到群臣纷纷做出了决定,沉痛道:“本相替大王,多谢各位了。” 随后,众臣心怀阴霾的走出了宫殿。 郭开看了看远去的群臣,反而变换了方向,辗转王宫的几个弯道,来到了赵偃的宫殿。 二人一见面,赵偃便言退了左右。 宽大的宫殿中。 见郭开面色不善,赵偃问道:“郭部史,朝中可是又发生大事了?” 郭开点头,让赵偃都不由面色变白,能让郭开说的大事,那必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对他们赵国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前前后后一系列的事情,郭开的感受是多余任何赵国大臣的,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好像感到自己置身于其中了。 因为,从平原君死开始,他是知道的,这就是他的‘先生’帮他谋划的。 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郭开如果到现在都还猜不到那个‘先生’的身份就是白混了。 但是,就是因为他猜到了‘先生’的身份,他才更加惧怕,这个‘先生’所展示的谋略和力量,让他郭开觉得,自己这个善谋之人,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其实郭开是非常聪明的,历史上,他明明是赵国的丞相,却主动实施了卖国之事,除了是因为他贪财好利以外,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早早的看出赵国气数已尽,暗中投秦,也体现了他的政治眼光和果断狠辣。 否则,他何以从一个小小的侍奉成为一国的丞相,反而把朝中的大敌一个个给弄死,此人岂会简单? 就彷如现在,敏锐的郭开,似乎嗅到了什么。 从内心深处,他都不由升起了一个想法,或许投靠苏劫,便是他最好的出路。 苏劫这个大树,或许比此时他面前这个‘大树’要粗壮的多。 念及此处,郭开道:“当初先生临走之时,说想帮公子你登上王位,本君今日来此,便是想问问,公子如今的意思。” …… 赵丹经过了数日的调养,气色略微好了一些,勉强能够下塌行走。 因为日日心忧晋阳之事,化作了心疾,药石难医,唯一的方法就是静养,不能激动。 赵丹不自觉的咳嗽,让身体不自觉的颤粟。 内官及一应女官在一边侍奉,轻轻的按着赵丹的背脊。 半响之后,赵丹这才回过神来,脸色比之前也难看了几分。 赵丹看了一旁的内官问道:“为何丞相今日还没来啊……” 话音还没来,便看到赵偃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女,手中端着药樽。 赵丹诧异的看去,疑惑道:“吾儿此来为何啊?” 赵偃神色不变,面容如常,缓缓道:“君父,孩儿来给你送药来了……” 第107章 奇兵现太行! 晋阳被克之后,阙与城冉进便被苏劫惊得失了胆魄。 因为此前的绝户之计,此时的阙与城中已然乱城了一锅粥,无数的赵国百姓指着城中守军喝骂不止。 秦赵百姓悍勇,各国皆知,此等惨绝人寰之事自然让城中百姓激愤不已。 军营之前聚集了上千人,纷纷让冉进给个说法。 “都是我等赵国百姓,为何不放入城池!” “杀人者偿命!” “为何放箭,即便不让进城,驱逐便可,这等做法,天理难容,你等皆是无德无义之人!” 军营外,群情激愤,怒吼声不断。 “百夫,果然如将军所言,城中大乱了。” 宫敖等几人潜伏在暗处,各自将目光注视在军营前的一幕。 宫敖两眼放光,“越乱越好,将军此计,便是让我等掀起赵民的民愤,只有如此,我军才能乘乱而入,你等,按计划行事,切不可让守军安抚得逞,必要之时,可以便宜行事。” 宫敖神色冷冽,意思不言而喻,一旦见血,必起争端! “遵命……”随后,秦卒手一摆,一个个陆陆续续小心翼翼的混入了赵国百姓的人群里。 冉进在中帐中急的是来回踱步,此事一出,势必无法善了。 帐外来人,冉进立即问道:“如何,城中百姓可有安抚?” 来将摇了摇头,道:“此前本只有千余人,如今已不下三千人,若非末将派兵拦截,此刻怕是都冲到军营里来了。” 冉进闻言,气得面色通红,怒道:“这苏贼真是诛心绝户啊,一旦秦军来攻,我军若还不能解决这等麻烦,阙与休矣,本将命你,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将这些人驱逐……” 来将领命,正要出帐。 “等等……驱逐之前,命善舌之人和这些百姓说明其利害,此时若是不分轻重,聚众闹事,就是将阙与拱手让人,本将之过,战事之后,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 魏开,武阳城守将,也是赵国大将。 在收到了阙与求援之后,立刻整顿了三万兵马。 武阳不比阙与,乃是赵国平原地带的城池,没有天险,更不比邯郸,有高城相守,分兵三万已然尽了全力。 阙与武阳,也算唇齿相合。 不过,晋阳被克的消息传回了邯郸后,赵豹果断下令,邯郸出兵两万和武阳三万汇合,共屯五万大军,主将魏开亲率,为此,因为要等候支援的人马,援军足足拖延了两日。 不过好在,前线一直有消息传回,秦军大将苏劫,拒守晋阳不出,并未行军攻打阙与。 此时,五万大军横穿太行山,直奔西边的阙与城。 这两城若要互通,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邯郸西出,进入太行山,小路直达阙与。 另外一条路,则是邯郸西出,南下进入太行上,再北上,属于绕了一圈,也可以到达阙与。 此时的魏开和当年赵奢援救阙与有本质上的区别。 当年,赵奢救阙与之前,阙与已被秦军克下,也就是说,当年秦国如果要去攻打邯郸,必定也是走此小路。 赵奢曾言道:‘此路,路道险狭,譬之如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 意思是说,如果两军在此狭道中遇见,只能勇者胜。 换而言之,魏开的大军在这小路中,很难行走,但是,却不用担心和当年一样,会在狭道中碰到秦军,因为这两条路的尽头,都指向了阙与城,阙与不下,秦军是进入不了山里的。 副将率领一万大军开道,魏开和几位将领居于中军。 此时,大军已深入山中。 左右夹道上白雾弥漫,峰难见顶。 四处只能听到大军行走的沙沙之声,偶有鸟兽嘶鸣,可见人烟罕至。 五万大军,延绵数里,前后不见其踪。 副将策马在魏开一边,开口问道:“将军,此去阙与,如何布阵。” 魏开,作为赵国大将,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魏开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军分出一万兵马,先占北山,余下四万大军进入阙与。” 不得不说,魏开的战术实乃万全之策,秦赵若交战于阙与,谁占据了北山,便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点,当年的大战便足以证明。 赵奢大军两日一夜,行军二百五十里,在阙与城东北头的山中,驻扎下来。 便说道:“先据北山者胜,后置者败!” 退一步来说,就算阙与被秦军打了下来,如果没有占据北山,也将会陷入被动之中。 为什么呢,这便是因为北山的特殊性。 阙与,是依山而建,北山山头临近阙与城外,一旦占据,居高临下,山头下地势坡陡,无任何一路可以绕而攻打。 当初,秦军初占阙与,有人说,秦军其锋甚锐,必厚集其阵以待之。 果然,占据了北山的赵军,无论秦军如何勇猛,都无法攻打,反而被赵奢一鼓作气,奇兵冲杀让城中秦军大乱,从而一举救下阙与。 忽然,前锋队伍一阵哗然,让整个队伍纷纷停了下来。 魏开眺眼一看,前军聚集在一起,立刻对一边的副将说道:“速去查探,为何驻军?” 很快,副将策马而回,道:“将军,前方因山路滑坡,被巨石断木所阻,前军正在清除道路。” 魏开眼皮一跳,问道:‘所需多时辰多久?’ “一个时辰足以!” 虽然赵军有足足五万,但是这是狭道山路,清除起来,自然只能有那么多人才能上手,所以所用的时间也必定颇久。 魏开点头道:“加快速度便可,万万不能耽搁,传我军令,后续人马原地休憩。” “遵命!” 随后,魏开抬头看了看左右,此处左右皆是山坡高林。 五万士卒得了令,纷纷坐了下来,兵器也有序的放在了一边。 就在大军休憩之时。 “呜呜呜……”巨大的号角声,从山坡左右传来。 变故突生,让魏开等一众将领纷纷起身,顿声看了过去,一个个吓得亡魂皆冒。 随着号角声,左右山道密林的显眼之处,居然冒出了一个个黑甲秦军。 魏开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秦军是如何能进入到山中?怎么会出现在此。” 从阙与到武阳只间,只有两条路,两条路都是通往阙与,另一边自然也都是在赵地。 当年赵奢也是走的这两条路,而且还是在阙与被占的情况下,都没见秦军深入。 “难道阙与已被下城?”魏开不禁这般想到,不等他细思! 号角传讯,更多的秦军纷纷现身。 左右各不下五千余人,张开了铁弩,对准了山道中的赵卒。 王贲、王翦各率五千人马,居然出现在了太行山里。 王贲眼见赵卒慌乱,不带一丝犹豫,大吼一声,道:“放箭!” 一时间,秦军居高临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左右射下。 赵军顿时死伤一片,无处可逃,相互践踏之下,顿时被王翦王贲击毙上千人马。 秦军是如何出现在太行山之中的,这一点,魏开是如何都想不通,眼看大军哀嚎溃逃,只能大吼道:“快退,快退!” “嗖嗖嗖……” 箭矢刺入赵军的胸口,赵军倒地,将后面溃逃的赵卒绊倒,瞬间被人踩踏而过。 魏开等人大急,此时不是考虑秦军为何出现在山中的时候,前方的路被阻,唯一的路就是山后,原路返回。 “将军,不好了,后方被秦军堵住了,四处都被包围了。” “什么……?” 话说之间,一支冷箭忽然袭来,洞穿了魏开肩膀,魏开吓的魂飞魄散,跌落在地。 顿时肩口血流不止,副将一个个躲避乱矢,将魏开扶起。 “将军快跑吧,秦军弓弩太强,我军已溃逃。” 此时山路之中,四处都是流兵,胆魄已失,如何能组织反攻。 而且,王贲王翦,早已命人一些秦卒埋伏在山路暗处。 让赵卒无法看到,暗处中架起了大鼓,时时的击打发出震天鼓声。 一万人马,被造成了数万人马的气势。 赵军慌乱之下,敌暗我明,士气大乱,根本就是束手待毙。 魏开面目狰狞,只能不甘的下令退兵。 乱军之下,想要整顿反攻,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兵家大忌,山中慎行兵马。 但是这一点很显然在阙与和邯郸之间是行不通的,所以为什么说,阙与不能失,失了阙与邯郸就没有了屏障。 魏开善射,冠绝于赵,此时肩膀受损,完全不能持弓,只能开口将身边的一干士卒组织了起来。 纷纷架起了塔盾以抵挡秦军的强弩。 这是奇兵袭击,足足放了半个时辰,一万秦军丝毫不损,反观五万赵军如今死伤大半,溃逃大半,王贲双目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战。 眼看箭矢即将耗尽。 王贲提起长枪,道:“我军将士,随我进攻,冲杀赵军,不可让主将逃脱,杀……” “呜呜呜……”冲锋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震天鼓回荡在山谷之间,声势浩大,夺人胆魄。 一边士气如虹,一边败如山倒。 魏开看去,含恨道:“秦军诡诈,我军休矣啊!” 王翦见到山对面王贲已然下令,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此时以赵军的士气,哪怕溃兵在多,秦军也丝毫不惧! 此刻,秦军如狼似虎,双目炯炯发光,提着长戈,短剑,纷纷从山上杀了下来。 第108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求收藏推荐) 苏劫和王龁并肩站立在晋阳的城头上。 身后簇拥着一群卑将军,都尉,等军官。 高虎回来后,将阙与城楼下,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了苏劫和王龁。 苏劫对王龁道:“此计已成,赵军在无忧矣……” 王龁抚须道:“若本帅是那赵军主将,也必将进退两难,此等阳谋,可为诛心绝户,此刻想必阙与城内已然大乱,苏将军,可是在等此刻再拔军下城?” 苏劫笑道:“兵者,诡道也……我军长驱东进,不行诡道,如何以弱胜强,行那必胜之举。” 苏劫的所率的五万人马,皆是度过了河西,奇袭至晋阳,也算长驱深入,当初如果不能快速克下晋阳,光是粮草问题,都不得不退回上党。 如今晋阳被下,以此为据点,自然可以高枕无忧,昨日,苏劫已然传令上党,拔兵十万入驻晋阳,到时,便是率军下阙与的时机,不过在此之前,苏劫的一系列手段,已然让赵国民心全无。 苏劫看向高虎,道:“高将军,此次从阙与回到晋阳的赵卒还有多少?” 高虎道:‘回将军,此前,赵军降卒,早已力竭,身有重疾者无数,此次一去一回……只有八千余人。’ 高虎之言众将也不由纷纷变色。 剩余的人不用多说,大多都死于路途之中。 先是六月飞雪,无一保暖之物,受冻一夜,接着一日一食,消磨气力殆尽,随后长途跋涉,抵达阙与,却被乱箭驱赶,心怀悲愤,郁郁者无数,力竭重病之下,岂能轻易回到晋阳? 苏劫长叹一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此句一出,众将们纷纷一震,其中的真意在胸口久久不能消散。 王龁眉目拧起,喃喃念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好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道尽了我辈一生啊。” 魏泾等将军也是纷纷相互看去,拜道:“苏将军大才,末将等佩服!” 苏劫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串词了。 不过自然不会去解释,只能岔开话题,继续问道:“高将军,这死去的人,如今如何处置!” 魏泾道:“将军,这……这些人都是倒在路途之中,还没有来得及收敛!” 众将一听,脑海中不禁升出一股残骸遍野的画面。 即便是久经沙场之辈,也不由生生感叹。 苏劫立刻下令道:‘高将军,本将命你着人,沿路将赵军的尸骨尽数收敛……然后,让他们魂归故土吧。’ 苏劫说完,高虎一愣,犹豫了片刻,沉声道:“末将领命!” 然后转身离开。 高虎走后,王龁道:‘苏将军可是想高虎将其送到阙与?’ “除了阙与,还能送到哪里去。” “这是计?还是苏将军真是不忍呢?” 苏劫看了看王龁,却没有去回答。 秦军替赵军收敛了尸骸,然后送到了阙与。 阙与军民一见之下,必定会激起更大的愤慨,本就乱成一片的阙与更会雪上加霜,赵国无德无义之名,将会彻底无法摆脱。 传回邯郸后,必定让朝堂和城内再次轰然大乱,绝对无法压制。 在赵国百姓的眼中,是赵国见死不救,是赵国生生的害死了这本该活下来的几万人。 所以,这是计! 可是,让这些赵国的百姓回归故土,这也是苏劫真正的想法,这是仁。 可是又如何呢。 计也好,仁也好,在这乱世之中,岂是三言两语能够道清说明,又何须再出言定性呢? 苏劫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赵国民心一乱,便如去其一臂,如何会是我军对手,敌虚我盛,行奇兵,可成乱世之功业也。” 一时间,魏泾等人纷纷摩拳擦掌。 苏劫看向了魏泾,问道:“魏将军,当年胡阳攻克了阙与后,为何会败!” 魏泾略一思量,道:“回将军,当年,马服君赵奢屯兵于阙与外数十里,就地筑垒,造成不敢于我军交战的假象,并借了我军探营间谍之口,使我军将领胡阳难料赵奢意图,反以为其怯弱,然后被赵奢乘虚攻入而大败!” 苏劫点头,道:“那赵军何以就地筑垒,我军却难以攻克呢?” 魏泾道:“是因赵奢早早的占领了阙与北山,居高临下,坚壁筑垒,我军自然无法攻克。” 苏劫继续道:“不错,阙与之城,依山而建,背靠太行,可为天险要城,可同时也有其弊端,,所谓阙与城,先取北山者胜,后置者败,我军一旦取下北山,居高临下,必胜无疑。” 苏劫一言,众将纷纷陷入思考。 道理确实这个道理,可是北山在哪里,在阙与的东北面。 而且,现在不比当年,当年是因为阙与被秦军攻占了,只是因为不明地理,没有占据。 可如今的晋阳大军,未取阙与,又如何可以绕过阙与去北山呢。 当年,胡阳不知深浅,不明地理,不知北山的重要性,后才被赵奢夺得。 如今阙与虽然没有去占领北山,是因为一旦出兵去北山,城中的士卒就会削弱,而且阙与又没被克下,去不去根本不重要。 王龁自然道出了众将的疑惑。 苏劫道:“此前,我留在定阳一万人马,众将可还记得!” 众将点头。 苏劫继续道:“太行山脉隔断了阙与和邯郸,这两城若要互通,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邯郸西出,进入太行山,小路直达阙与。” “另外一条路,则是邯郸西出,南下进入太行上,再北上,属于绕了一圈,也可以到达阙与。” “不管行至哪条路,最终都会出现在阙与城。” “但是,我军若要进入太行山,实则还有第三条路!” 王龁眉目展开,点头,道:“苏将军所说第三条路,便是太行山南边的末端,那里的小路却属于山阳城入口,此城与魏地,与阙与于赵地无二。” 想到这里,王龁和一众将军们纷纷猜到了一二,也就是说,苏劫可能将定阳的一万人马暗中从山阳送进了太行山之中! 念及此处,众将纷纷变色,这连自己都未曾想到,那赵军如何能想得到。 苏劫点头道:“阙与若要求来援军,必定是武阳无疑,武阳若要进入太行山,必定是从其东南入口进入,此地和山阳的魏地入口相隔不到百里,我命王翦王贲埋伏在其必经之路上,断其首去其尾,万箭袭击,哪怕赵军千军万马,也必将折戟于此地。” “嘶……也就是说,阙与如今,并无援军,王翦等一万人马,可以顺势占据北山天险?” 至于苏劫如何去说服魏地的,众将根本就不在意。 如今也就是说,一旦王翦等人将赵国的援军阻挡在太行山中,晋阳便可拔军攻打阙与,到时候前后夹击,阙与便会轻易被破。 而且北山被占,赵军逃无可逃,那里也是守着退回邯郸的必经山路。 众将想到这里,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阙与、晋阳此二城对赵国来说,何等重要,二城一旦克下,太行山屏障不存,邯郸就如被拨了最后一层衣服一样。 苏劫继续道:“众将稍安勿躁,王翦和王贲若是得手,必会派人前来送信,到时候,上党援军一到,便是诸将建功之日。” 第109章 邯郸之乱!廉颇叛赵! 此前,赵偃的宫殿之中。 郭开看着赵偃神色变幻,身体颤粟不止,便猜到了赵偃内心的挣扎和恐惧。 郭开继续道:“秦国虎狼之师,赵国经历了上党之败,如今阙与城下又出现了惨绝人寰之事,让赵国上下,军民离心,一旦秦国兵临邯郸城下,意味着赵国将面临亡国之危。” “什么?怎么会这样?”赵偃大惊,此时,他还不知阙与之事。 郭开便将朝中刚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赵偃吓得吞了吞口水,他都能猜到,如果此事一旦被赵丹知道,那赵国就完了。 郭开叹了一口气道:“今天邯郸所面对的危险,不比当年长平之战差多少,而这一切都需要公子你来挽救啊,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赵国灭亡吗?” 赵偃脸色煞白,缓缓道:“我?本公子能挽救,这秦国会听本公子的吗?” 郭开沉声道:“秦国大将苏劫,此次亲率兵马攻打赵国,一旦他兵临邯郸城下,公子觉得以大王的心性,是会顽抗到底,还是会割地请和呢?” 赵偃道:“自……自然是顽抗到底,当年武安君来此,也不见我赵国请和啊。” 郭开道:“可是当年邯郸能够守下来,是靠什么?难道公子不知,那如今呢?百姓还会像当年一样帮助赵世家吗?如今整个邯郸上下,恐怕不少人都认为,赵世家和秦国一样的无义,如果百姓都是这般去想,那赵国岂有不亡的道理?” “如今这个消息,被丞相赵豹隐瞒,暂时没有传入大王的耳中,可是一旦被大王得知,以大王如今的情况,必定会……哎……,这件事是不可避免的。” 赵偃被冷汗浸透了衣被,喃喃道:“不可避免?不可避免?郭君的意思是说,我君父迟早会知道,并且加剧重病,从而在……” 郭开闭眼点点头道:“公子说的对,这件事是不可避免的,大王是不会投降秦国的,大王的决定注定带来的,就是赵国会失去更多的城池土地,甚至会让赵世家灭亡。” “既然不可避免,公子你如果在秦国兵临城下前,成为赵国的大王,便可以去和苏劫出使,从而换取赵国的生存,公子这么做,是为了赵世家、赵国及百姓,公子你应该这么去想才是正确的。” 郭开的话已经说的非常透彻了,等到赵丹得知,只要不死,也会顽抗到底。 到时候,以赵国如今的情况,如何去面对秦国的虎狼之师,赵丹的决定必然会让赵国灭亡,但是如果你赵偃成为了大王,你就可以控制这一切。 赵偃内心震动,额头冒汗,手指嵌入肉中,最后回过身问郭开:“可是,那秦将苏劫会答应本公子吗?” 郭开看着赵偃血红的双目,重重的点头道:“他一定会答应公子的!” …… 赵丹见到赵偃前来送药,冷冷道:“寡人之疾在心里,岂是药石可医?放下吧!” 侍女闻言,退出了门外,赵偃一动不动,赵丹疑惑道:“你为何不去?” 赵偃忽然跪下了下来,顿时哽咽不止,双目泪光涌出,道:“君父,邯郸出事了!” 赵丹闻言,胸口一痛,伸出手指着赵偃问道:“你说什么……邯郸?” …… 如今的邯郸上下,群情激愤,十万户,半数来到了街道之上,四处无处不在的喝骂。 晋阳守军十万,有多少来自邯郸。 又有多少参加过曾经的邯郸保卫战。 如今却被赵国守将放箭射死,逼得四万赵人惨死于阙与和晋阳。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们还我儿子!”一个老妇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他的儿子便是驻军在晋阳,得知这个消息,仿佛天塌。 “二十年前,邯郸若非我等,何来赵国,秦国来攻,就不顾我百姓生死,何等无情。” 赵豹等一干宗室,走在街道上,此刻,仿佛被千夫所指。 可是,早已激愤的百姓岂会轻易原谅赵豹这些人,要知道,晋阳守军不仅是赵民,一半以上,都来自于邯郸周围啊。 没有死在秦国的刀剑下,却死在自己人的无情无义之下。 “六月飞雪,君王无德!” “六月飞雪,君王无德……” 邯郸城,四处开始怒吼,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赵豹老泪纵横,眼前的百姓还是那群百姓,不同的是,他们此刻却充满了仇恨,不是对秦国的仇恨,而是对赵世家的仇恨。 秦国是仇敌,相互厮杀是理所当然,但是赵国为什么要把刀剑对向自己的百姓,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都在为赵国征战,都在晋阳征战! 忽然,百姓的愤慨之声,停滞了下来,纷纷的把目光看向了不远的地方。 赵豹等人也不由回过头去,随即惊魂失魄。 街道的尽头,一个落寞的声影,在赵偃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大王来了!” “是大王!” …… 赵丹神色微微有些呆滞,步伐也有些蹒跚。 他轻轻一推,将赵偃推开,独自缓缓的走向赵豹和赵国百姓的方向。 口中喃喃道:“六月飞雪,君王无德,六月飞雪,君王无德,寡人无德,有负列祖列宗。” 一步一行,赵丹灰白的发髻便得更加苍白,这是心力交瘁的表现。 赵豹,等一干宗室大臣,纷纷快步跑到赵丹啊面前,道:“大王啊,大王啊,是我等臣子错了,与大王无关啊。” 一个个泣不成声,这一幕,让百姓都纷纷息怒了几分。 赵丹丝毫不理,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的百姓,口中念道:“难道我赵国真的气数已尽?” 赵豹赶紧道:“大王,我赵国只是丢失了晋阳,还有无数的土地,怎会气数已尽呢,大王,阙与之事,乃是迫不得已啊,只是百姓不明就理,暂时有些愤慨,等臣将此事说明,想必百姓们不会在怪罪的。” 赵丹嗤笑一声,忽然大怒,嘶吼道:“不会怪罪?丞相听到了吗,寡人无德,六月飞雪啊,这是神灵都在说,寡人没有德行,寡人的百姓,被寡人的臣子给杀了!四万多人啊!……四万多人啊!……没有死在秦军手里,却成了四万冤魂,你们让寡人如何面对我赵国的百姓,先王得知,寡人如何交代?” 赵丹的嘶吼让无数百姓泪如雨下。 四国使臣也在街道上看着邯郸这一幕!内心也不由狂震。 因为,阙与城的事情,他们自然是比百姓要清楚的。 他们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一幕,就是秦军大将苏劫的绝户毒计。 内心里一个个纷纷开始警惕了,因为秦国目前争对的是赵国,因为赵国接壤又是最强的一国,一旦秦国东征,也许这一系列的计谋,就会落到他们的头上了。 除了魏国使臣不在,各国使臣也都是心思沉重。 苏劫这两个字,如今就像赵国的噩梦,同时也仿佛要化作跗骨之蛆,开始爬上其余诸国的身上。 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这样的对手,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 …… …… …… 郭开回到府上后,听说了城中的事,这一刻,他知道,赵丹气数已尽。 他将自己关在厢房里,开始取出画笔绢帛,开始作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惊惧的内心冷静些许。 两个时辰后,门外被人敲响。 “君上,有人来访!” “何人?” “来人只说是受先生所托。” 郭开手一抖,正在作的画顿时被抹乱。 ‘先生’,自然指的是苏劫,这个在赵国邯郸掀起了无尽风雨的名字,让人又恨又怕。 每当这个‘先生’出现,邯郸就会震动。 郭开收敛了心神,顿时道:“快请进来,让其他人不可靠近。” 很快,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出现。 来人对郭开施礼道:“先生托我给郭部史问安。” 郭开不敢怠慢,二人心照不宣,只是没有去提苏劫的名字。 郭开道:“不知先生是有何事吩咐!” 来人笑了笑,从手中拿出一个竹简,递给了郭开,“先生说,郭君看了之后自然会明白。” 郭开小心翼翼的将竹简接了过来,然后将其打开,定眼看去。 随后深吸一口气,手心顿时布满了汗珠。 “臣,廉颇,身在邯郸而心在大梁,乱世之上,赵地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廉颇,魏王之佐,能自用其才,赵王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 廉颇是怎么走的,谁有他郭开清楚?廉颇叛赵,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竹简上的字迹,绝对是出自廉颇亲手,下方的官印,更加不会作伪! 郭开这一刻,也不由目光呆滞,喃喃感叹:“先生,你如何做到的啊。” 第110章 为了龙阳君!(求个收藏) 晋阳主将府邸之中。 王龁朝着苏劫问道:“苏将军此计一出,阙与便是孤城一座,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夺下此城,若是大王得知,必定大悦,将军携克城及营救质子之功,凯旋班师,便可封君封侯了。” 苏劫摇头笑道:“将帅抬举,封什么君,我并不在乎,将帅为大将多年,安不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我等戎马,注定一生为国,何时能偷得半日闲暇,封赏在别人看来是荣华富贵,在我等眼里,只是肩上的担子更沉重些罢了。” 王龁一听,微微一思,点头道:“却如你所言啊,本将这一生,好像一日未闲,怕是进了棺椁才能彻底如愿。” 苏劫嗤笑,故意掐手一算,道:“嗯嗯……我观将帅气色,最少还有二十年的岁月,怕是将帅还要劳累二十年,将帅时才之言,怕是不能如愿了。” 王龁见苏劫故意神神叨叨,哈哈一笑道:“不愧是苏将军,说话就是中听。” 随后,王龁神色一变道:“朝堂之上,瞬息万变,明刀暗箭,防不胜防,苏将军此次营救质子回秦,恐怕华阳太后那边……” 王龁对苏劫是万般欣赏,这是他一手提拔的人,如此说,也是爱护,而善意提醒。 因为群臣都知道,嬴政一旦回秦,子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太子! 立谁为太子,这就是关键的问题了。 楚国芈氏可以说在吕不韦之前,就已权倾朝野,数代人在秦国已经根深蒂固。 目前,似乎除了吕不韦,都希望这个太子是成蛟。 楚国和群臣的关系已经千丝万缕,这么做也最符合共同利益。 可是一旦子楚和权相吕不韦,力争赵政为太子,就意味着楚氏集团必定会有动作,这个动作不会争对子楚,就必定会争对赵政。 谁支持赵政,就是楚国的敌人,首当其冲的便是他苏劫。 至于王龁为什么这么笃定苏劫会站在赵政这边呢。 因为赵政是苏劫营救的,世人看那吕不韦,再看那黄歇。 此二人哪个不是因为营救质子之功而成为一代权相。 赵政为太子,或为秦王,这受益最大的就是苏劫。 苏劫忽然道:“我与将帅所想,形同而意不同!” 王龁一愣,问道:“何为形同意不同?” 苏劫道:“我并非那吕不韦,行的是奇货可居的商贾之谋,如果赵政非帝王之才,我也不会去支持他,如果因为利益,去支持一个并非帝王之才的人,最终伤害的,是这乱世下挣扎的天下百姓,我愿意支持赵政,是因为我在邯郸期间,看出了他身上无人能及的帝王之姿,将帅,我相信这七百年战乱,一定会终于赵政之手,成就他自己的千秋伟业。” 苏劫凭什么这么笃定,赵政能够结束这七百年的诸国纷争。 其因不必深究,但是苏劫之语在王龁听来,是不可思议的!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敢说他这一生,一定能统一华夏土地。 这不是靠满腔热血和壮志未酬。 这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而且,历史已经改变了,苏劫开始接触,他上一世不曾知道的辛秘。 蝴蝶的翅膀扇动着历史的车轮,走向了未知的方向。 王龁道:“想不到,你对赵政的评价会如此之高,看来,你是真的不看好公子蛟了。” 苏劫笑道:“以我来看,此次质子回秦,最大的麻烦就是公子蛟。” 一旦五国合纵,就意味着一连串反应提前到来。 其中一个反应,就是公子蛟的事。 可是如今和历史不一样的是,嬴政羽翼未丰,嬴政唯一能靠的,或许就是他苏劫了,也许还有吕不韦。 但是吕不韦又注定了除了在支持嬴政这件事上,其他的事上一定会和自己走向两个方向。 朝堂上的复杂就是这般。 王龁道:“既然你这般认定,本帅也会支持你!” 要知道,王龁是不站队的,只忠于君王! 不过,今日,他听了苏劫的话后,居然选择支持苏劫,便代表着支持一个还不是太子的嬴政。 对苏劫来说,是非常意外的。 苏劫以双十之龄能够立身朝堂的根本,除了他的大功和智谋以外,还有便是这一万军马! 也就是说苏劫支持嬴政,嬴政的背后就会有一只随时能够调动的大军。 这无疑对嬴政是非常有利的,必定也会让华阳太后的人忌惮。 如果王龁等老将还站队的话,必定会让楚国芈氏而恐慌。 苏劫道:“多谢将帅信任,将帅很快就会知道,公子政一定是如我所说的那般,他可以实现历代秦王真正的目标,我等征战一生,不就是希望看到那一日的到来吗。” 王龁忽然问道:“苏将军,你为何要帮助魏国拿下武阳,若仅仅只是为了借道山阳,我们可以有其他的办法啊。” 苏劫一愣,没想到王龁会有此一问,随即道:“帮助魏国取武阳,除了是希望魏国能够牵制住赵国,让我军能够全力攻打阙与和邯郸,其二便是因为龙阳君此人。” 王龁差点脑袋没转过来,道:“龙阳君,这可是姬圉的宠臣啊。” 王龁自然不会认为苏劫觊觎龙阳君美色,这也太…… 姬圉,便是当今的魏安釐王。 可能在如今的人看来,龙阳君只是一个极其美丽的男人,深得姬圉宠爱。 可是,苏劫却因为前知,知道龙阳君可是非常厉害的一个人。 龙阳君,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奇男子,嫪毐和其相比,可能连提鞋都不配。 龙阳君虽貌如女子婉转媚人,同时也是魏国数一数二的剑术高手。 如果说,天下剑宗二十三人,龙阳君就是剑宗之下第一人。 而且,此人对政治有极高的敏感性,也经常代表魏国出使他国,无论什么任务都能达成,兼具美人、谋士、击剑士、魏国第一使臣等多重复杂的身份。 即便后来姬圉死后,姬增、姬假为魏王,龙阳君依旧得三代魏王倚重,可见其才能! 那魏安釐王,攻燕救赵,取地河东,攻尽陶、加兵于齐,私平陆之都。 攻韩拔管,胜于淇下,睢阳之事,荆军老而走,蔡、召陵之事,荆军破,兵四布于天下,威行于冠带之国。 论功绩,算是战国时期少有的明君了。 龙阳君凭借美色,断然可以获得一时宠爱,但绝不会因为美色,让两代君王都倚重。 何况是贤明的魏安釐王。 苏劫道:“将帅切莫因为此人的外表而忽视了他的内在,此人明明可以靠才能吃饭,却偏偏要用脸,便是为了麻痹敌人。” 王龁点头道:“明明可以靠才能,却偏偏要靠脸!形容的到是贴切啊。” 苏劫道:“帮助龙阳君取得晋阳,除了因为国事以外,还有一事,便是我有求于他,顺便送他一个人情,此乃一举双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王龁一愣,对苏劫之言颇为意外! 龙阳君成名之时,苏劫还是一个步卒,这二人应该没有交际才对啊。 苏劫道:‘将帅务须猜疑,此事乃是我的私事!世人都知龙阳君在魏国,是除了信陵君以外最有才能的人,而且,因为他的美貌,更是让人忽略的他的才学是从何而来。’ 苏劫一说,王龁立刻想了起来。 “本帅听说,龙阳君师承是邹衍,邹衍乃是阴阳家门人,你的意思是说,龙阳君也是阴阳家门人。” 苏劫点点头,他只能说到这一步,目的只是为了让王龁不要去猜疑。 至于真正的目的,或许只有见了龙阳君才能印证他的猜测!。 第111章 龙阳君下武阳城 烈日的烘烤之下,远处的黄土地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武阳城楼上,一队队赵国守卫来回走动,魏开率着大军离开武阳之后,守将便接下了防守之责,城中,城楼,城外更是命人日夜巡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就在守军巡逻之际,城楼的守卫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一道道身影,身影密集而缓缓移动。 “将军,你看,山中行来了几队人马。” 城楼上的守卫纷纷聚集眺目而视,顿时喧哗一片。 不这些人影都是熙熙攘攘的出现在狭窄的山道之中,不少人,还拖拽着长戈等武器。 这些人浑身是血,其中更是有人,早已昏迷不醒,被人背在身后,朝着武阳的方向行来。 随着人影逐渐靠近,逐渐让人看的清楚起来,城楼上顿时乱成一片。 “是魏开将军的军队!” 守将大惊失色,定眼看去,背后冷汗直冒,心道:“不好,出事了!” 这些赵卒,正是从王翦和王贲的埋伏下,逃脱出来的赵国士卒。 当初进入山中的大军又足足五万人马,如今这一看陆陆续续逃回来的士卒,最多也就七八千人。 “快开城门,我军中了秦军埋伏,魏开将军重伤,快开城门!” 守将心惊肉跳的快速下了城门,亲自将大门打开, 这个才注意到逃回来士卒的惨状,浑身褴褛,鲜血和泥泞混在一起。 有的伤口外翻,染红了一大片。 衣甲破碎,许多人的伤口一看,都是箭伤,而被抬回来的人,若非还有呼吸,这般一看都以为是个死人。 魏开肩膀被箭矢洞穿,面无血色,此刻昏迷不醒,被几个数士卒抬了到了城中的府邸。 此时守将已是惊魂未定,他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可是五万大军啊。 “你们……你们……阙与城被攻下了吗?” 周围几个浑身带血的士卒这才悲呛道:“是秦军,我军入山中第二日,便遭到了秦军的埋伏,秦军截断了我军前后的道路,然后万箭来攻,我军大败,损伤惨重。” “其他人呢?就剩你们了?” “秦军藏匿山中狭道,不知具体多少,只知当时左右万箭来袭,我等措手不及,随后我军大乱,死伤遍野,秦军乘机率军冲杀,我等溃不成军,想必大多人都已被杀。” 守将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了,秦军进入了太行山,出乎于所有人的意料。 而且早早的就埋伏好了,可是秦军如何进入山中的。 因为事已发生,守将仔细一想,立刻想到了山阳。 “完了,是魏国!”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不好了,魏国龙阳君率军五万,已达武阳外十里驻扎。” 随着传讯而来,守将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屋中的几个士卒相互看去,更是脸色发白。 此前刚刚经历了秦国的埋伏,这才刚回城中,就迎来了魏国的攻打。 还是五万人马,要知道,此时城中只有两万人马。 而且魏开重伤,其余士卒也要分出兵力来医治。 “魏国选的真是好时候啊,恐怕早就和秦国串通好了啊。” 武阳城不算大城,城楼自然不可能有晋阳和邯郸这么高大。 如今全城将士,得知了魏开将军的五万人马被秦军埋伏,大败于太行山中,此举定然让武阳城中的两万将士士气大损,此刻,又逢魏国大军攻打,更是心如死灰。 守将面目被涨红,几经犹豫,怒喝道:“你等几个,速速将魏开将军送回邯郸。” 他没有让人去求援兵,因为,武阳根本不可能等到邯郸援兵的到来。 …… 龙阳君的五万大军,直接从山阳直奔武阳城外十里。 当初,王翦告诉他,苏将军借道山阳,势必会杀溃赵国援军,这个时候的武阳城,不仅会守卫空虚,更会士气消散,若是奇兵突袭,便可轻易下城。 这其中的道理,就跟当年赵奢突然杀到阙与一模一样。 秦将胡阳当初哪怕有城池坚守,城中的守卫也因为突然杀来的奇兵而慌了神,这个时候,将领是很难去整军防守的,何况士气全无的武阳城? 一旦魏国夺了武阳,就意味着整个太行南山段将彻底被秦魏所控制。 此举也会打破魏国常年被赵国所压制的局面。 至于秦国会不会乘机在攻打魏国? 这一点,龙阳君和魏国上下,是丝毫不担心的。 秦国此前在上党大动干戈,如今又发兵攻打阙与和晋阳,虽然魏国在中间摘了一城,可邯郸未下啊,如果秦国转头攻打魏国,这反而是赵国非常愿意看到的,一旦秦国来打,意味着魏赵两国必会联手。 至于夺回武阳和击退秦军二者相择下,赵国必然会选择击退秦国军队。 龙阳君策马与军前,看着不远处的武阳,他眉目一眺,若有所思。 忽然,他看到一边的副将姬邹愣愣的看着他,眉目一皱,怒喝道:“你看什么?” 姬邹神色一正道:“末将正在思考如何攻城!” …… 魏国大军冲锋号角声响起,武阳已经军心大乱。 武阳守将登上城头,见到狂涌而来的魏军,大喊道:“放箭,放箭,绝不允许一个魏军登上城头。” “杀……” “咚咚咚……”战鼓响起。 无数的魏国军士蜂拥而至,前方的魏军架起了塔盾,顶着茂密的箭雨,掩护着盾剑兵。 要登上城楼,重甲兵肯定不合适,只能起到掩护的作用,一般冲锋陷阵登楼攻杀,都是由盾剑兵。 龙阳君看到赵国箭矢密集,为了降低前方塔盾的压力,顿时也下令放箭。 一时间,更加汹涌的箭矢奔向了武阳城楼,几波下来,城楼上立马溃不成军,倒了一片。 此时,魏国大军已经架起了云梯,双方的弓箭便停滞了下来。 守将大惊,见到魏国的云梯已然架上了城墙。 “快,制止魏军登楼,快去!” 滚木雷石纷纷落下,砸在攀梯的魏军身上,不少人摔下梯子,接着一个个魏军悍不畏死的继续朝着梯子上爬去。 武阳守卫本就远远少于攻城的士卒,而且士气被夺,更是难以抵挡魏军的强攻 紧接着,巨大的撞车被魏军推动 “嘿哈……嘿哈……” “隆隆隆……” “嘭……” 撞车携带着千钧之力,在魏军的操使下撞击着武阳的城门。 城内的赵军一见,心神巨震,一旦城门被破,便会彻底崩溃。 守将浑身冒汗,他万万想不到魏军会如此凶猛。 现在的魏军可不是当年的魏武卒,可是在龙阳君的率领下,这一支部队却是那般的悍勇。 就在这思量的瞬间,魏军已登上城头,轰的一声,大门被撞车所击破。 “冲啊……速速进城!” 姬邹一见之下,大喜过望,无数的重甲魏兵蜂拥进城,顿时鲜血,嘶吼响彻遍野。 …… 两个时辰后,龙阳君坐到了武阳城的主位上,众将领如此轻易克下城池,回去之后大王必定会大大封赏。 对于周围几个将军的奉承,龙阳君是彻底无视,此刻他的脑海里早就飞到了晋阳。 此前,王翦帮苏劫传话,说等到武阳下后,二人于晋阳相会。 并言关于师门之事。 不久之前,他就听说苏劫洞悉阴阳,凭借一场六月飞雪,克城晋阳,就惊惧不已。 要知道,这样的本领,是阴阳家嫡传的本事。 作为邹子的门徒,他是深知阴阳家的厉害的。 “只是不知这苏劫到底是师兄,还是师弟呢!” 第112章 占据北山!子楚遭变! 王翦、王贲部队因为借道山阳,从而偷袭了五万赵军援军,此刻一万大军更是人人欣喜若狂,此前的大胜,意味着一旦回到咸阳,大王按功封赏之下,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升一到两级爵, 放在以前,这是他们不敢去想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当初拼命的选择加入了苏劫的亲军。 现在,除了苏劫的亲军,谁能够这般轻易的赚得大功? 他们每一个人,脑袋里都不时的回忆起,当初在上党校场上,苏劫还是军侯的时候,承诺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因此而获得高爵,从而惠及子孙,此言当初听来,有些狂妄,如今却又那般真切。 在他们的认知里,也只有魏武卒和秦之锐士做到过。 而秦之锐士和魏武卒的主帅是谁,是白起和吴起,至少在他们的心里,苏劫是可以比肩这二人的。 此时,王翦率军,在山道中疾行! 疾行的方向,便是阙与城,按照苏劫的计划,一旦他们大军抵达阙与,便可再立奇功。 “爹,等回到咸阳,我二人便可拜都尉了!” 说到此处,王贲神色间有些兴奋。 秦军的高级军官,就有军侯,都尉,卑将军,将军。 至于更往上的上将军和国尉,那都是有灭国之功的侯爵担任。 都尉,已经是非常高的武官了。 王翦笑道:“那也是因为我父子二人跟对了将帅,才能立下奇功,你以后若再见到将帅,切不可如以往那般随意了。” 王贲哈哈一笑,“爹所言,岂是有些生分了,我父子于大哥始于微末相识,同生死,共患难,大哥生性豁达,岂会因封侯拜将而疏远我父子。” 王翦摇头道:“先前,将帅虽是将军,但毕竟朝堂之上根基尚浅,如今,将帅克晋阳,下阙与,我等亲军更是灭了四万赵军。” “以将帅的功劳,必定封君,食万户邑,若是质子再被将帅救回了秦国,他日若是质子继承太子,将帅将会拥有何等权势?日后,你若还是在人前如以往那般嬉笑,将帅自然不会责备,但你的言行岂不是落了将帅的脸面。” 见王翦这般一说,王贲想了想,这才点头:“爹说的有道理,” 在王翦的命令下,一日之后,大军终于抵达了阙与北山。 王翦登山看了看地形,山上可以说是地势开阔,山头更能看到阙与城。 此处若是筑垒,因为山下的陡坡,根本就无法冲锋,居高临下,哪怕数倍于秦军的数量,也很难建功。 王翦道:‘当年赵奢就是占据了这里,才能一举克下阙与,这城中主将如何会想到,我军会借道山阳,提前占据了此处。’ 王贲道:“将帅神机妙算,岂是这赵军主将可以相比的!” 王翦点头,道:“贲儿,速速下令,全军筑城垒壁,不可擅自行动,违令者斩,入夜之后你亲自下山前往晋阳,将此处情况尽数告知将帅,到时将帅领兵而来,我军必可再建大功。” …… 咸阳,王宫之中。 数日之前,前线战报传回,邯郸、阙与中了大将苏劫的绝户之计,此时,整个赵国腹地大乱,赵王丹更是怒极攻心! 这份战报虽然不是攻城大捷,但是影响力来说,却是让朝堂上群臣震撼。 晋阳作为赵国的旧都已经被苏劫攻下,如今看来,阙与城必定可被苏劫拿下。 如此重城,被苏劫五万兵马,夺了太行山南部,对秦国而言,无异于东征数百里,并占下重城,战略意义极大。 随之到来的,还有苏劫的增兵文书,这一下,可就是吓傻了群臣。 包括吕不韦,阳泉君等人,要知道,阙与之后是哪里啊,抛开南面角落的武阳,只有邯郸了! 苏劫这个时候派增兵文书,是什么意思,不用想也知道,苏劫的是要一举攻破邯郸啊。 当年,连白起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时隔二十年,秦国的军队难道又要兵临邯郸城下了吗。 既然,猜到了苏劫的意思,那出不出兵,谁为主将,就成了朝堂上议论的关键。 按道理来说蒙骜北面,王龁和苏劫同时挂帅在攻打赵国,同时也是主战场。 如今,朝堂上唯一的老将,就剩下藨公。 一旦克下邯郸,这就等于半个灭国之战的功劳了,朝堂上自然是争得头破血流。 子楚今日一早,莫名其妙的头脑有些发晕,耳边都是群臣的争执之声,顿时出声道:“丞相认为藨公出战,如何?” 见大王出声,众臣纷纷停止了争执,吕不韦随后才道:“大王,臣认为藨将军出战不妥!” 藨公神色一变,顿时怒视着吕不韦。 吕不韦见藨公愤恨的模样,立刻笑道:“藨将军误会了。” 吕不韦继续道:“如今,我秦国军队已有苏劫、王龁二位将军同时挂帅,如今已快兵临邯郸,仅仅是增派援军,何须藨将军出马呢?若是藨将军领兵,岂非大材小用,而又显得重复了吗!” 吕不韦之言,让子楚也觉得很有道理。 见到子楚点头,吕不韦继续道:“以臣看,一旦苏劫将军兵临邯郸城下,其余五国必定有所动弹,不如让藨将军率军巡边,震慑韩魏二国,以防二国乘火打劫。” 吕不韦这么说,藨公也知自己无理反驳,确实如此! 前线已有两个大将,若是自己再去,并不符合行军的战术。 一队大军,只需要一个主帅,最多,多一个副帅而已。 子楚道:“那丞相认为,何人可以统兵前往支援苏将军。” “老臣认为,裴继将军可以领兵出征!” 裴继和吕不韦相交颇近,此时被吕不韦推出,立刻便遭到了反驳。 阳泉君道:“大王,裴将军驻守安邑,此次援军刻不容缓,本君认为费芃将军可以胜任,费将军如今便在咸阳,可随时听候王令。” 吕不韦道:“阳泉君此言差矣,此次调兵,乃是兵出上党,安邑于上党相隔百里,裴将军只需只身入上党,便可调动大军,如何会拖延时日?” 赢庞毅也上前来,道:“以本宗看来,二位不必相争,此次只是增援,大将依旧是苏将军和王将军,按我说,不如就让赢宏领兵,赢宏此前久在萧关,也有统兵经验,此次前往邯郸,定能帮助苏将军分忧。” 庞毅一说,二人纷纷不茬,暗骂这庞毅乘火打劫。 吕不韦代表着秦国新一代的臣子和将领,而阳泉君则代表着楚国芈氏一脉,这庞毅自然是宗室了。 说白了,大家都想去蹭经验,凭什么让给你。 苏劫两个字,代表的是算无遗策,甚至可能被封为新一代的武安君,能够洞悉阴阳的秦国新贵,经天纬地的绝世将领,此行若是真的破了邯郸,分经验都够了。 庞毅一说,其余二人顿时又开始攻击,朝堂上也分成了三波人马相互拉扯。 子楚本就身体极为不适,此刻见到这大殿之中的朝臣们一个个仿佛变成了市井之徒,顿时心气上涌,正要出声喝骂,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双目一黑,哐……的一声,倒在了桌案一边。 吓的群臣顿时止声,吕不韦瞪大双目大叫道:“快快,叫医官。” 第113章 子楚的不寐之症!(求推荐收藏) 这一变故,让群臣都傻了眼! 子楚的身体一直有恙,群臣早已知晓。 但是子楚正是壮年,偶有染疾也属常见,而且大王平日里除了精神不佳以外,其余饮食也如常人。 王宫中的医官早就替大王看过,气血脉象不仅不虚,反而超出了许多人。 可是,如今子楚当着众臣的面直接在朝议上晕倒,让措不及防的群臣一个个纷纷吓傻,若是大王出了意外,不用想也知道,秦国的麻烦就大了。 随后,子楚被宦者抬到了自己的宫殿,吕不韦等一些近臣也纷纷而至,一个个眉目间都充满了担忧之色。 华阳太后正在饮茶,此刻,忽然有人来报:“太后,大王今日朝议之上,突然晕倒了!” 华阳太后一个哆嗦,将茶水都泼了少许,神色微变,道:“我儿在哪里,可有叫了医官?” “大王晕倒后,丞相宗正已将大王送至寝宫,但是大王昏迷不醒,具体如何,还要太后亲自去看。” 华阳太后此刻内心也是怦怦直跳,心道:“芈仲说的,终于要来了吗。” 随后,立刻起身赶往了子楚的宫殿。 子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所有人都能看到其眼眶发青,如今开始慢慢变黑。 子楚虽无意识,但是诡异的却是,嘴巴有时候却一张一合,仿佛要说话一样。 吕不韦问道:“大王可是中毒?” 大王居于深宫,若是中毒,那就太可怕了。 不过随后,一个医官却起身道:“大王绝非中毒,凡中毒者脉象微弱而混乱,大王虽昏迷不醒,但是脉象强劲有序,气血旺盛,以老夫来看,大王或许是因为常日操劳,精力有损,才导致昏迷。” 吕不韦等人一听,不禁愕然的相互看去,“精力有损?如何可能!即便大王日日耕耘也不可能有损啊。” 随后,吕不韦看向内官问道:“大王平日里,睡寝多久?” 一个内官回道:“大王夜晚寝睡通常只有两个时辰,有时更是彻夜不眠。” 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过来了。 吕不韦看向医官,道:“莫非大王得的是不寐之症?” 不寐之症指的就是失眠,因精力充沛而不寐之症,说得通,而且看到大王的外像却也附和。 老医官一听,眉目一拧,未作答辩,只是说道:“夜不能寐,恐是鬼祟来袭,睡卧反侧,辗转不安,或少睡而即惊醒,或再睡而恍如捉拿,大王之疾可以以凝神之汤药,或可医!” 老医官之言啥意思,吕不韦一听便明白,或可医! “本相问你,你认为这不是不寐之症?” 老医官道:“人有神气不安,卧则魂梦神出,身虽在床,而神若远离,闻声则惊醒而不寐,此乃肝经受邪也,夫肝主藏魂,肝血足则魂藏,肝血虚则魂越,游魂亦因虚而变!” 老医官的意思非常明确,若是不寐之症,是因为肝血虚弱,可是大王如果是肝血虚弱的话,那为何脉象又如此强劲呢? 吕不韦正要发话,忽然看到华阳太后来到了宫殿。 一个个纷纷拱手:“拜见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点头道:“诸位不必多礼,” 随后,华阳太后将目光看向了床上的子楚,一脸忧色,道:“丞相,吾儿何疾!” 吕不韦道:“或是大王久患不寐之症,精神受损而至昏迷不起。” “不寐之症?” 华阳太后看向一边的医官,道:“此症能治吗?” 作为王宫的医者,是非常非常小心的,尤其是关乎到大王。 此时华阳太后相问,医者思虑了一下,道:“大王此疾是伤精所制,并非失了魂,所以我认为可以通过凝神聚精的汤药医治,此法应该可行。” 华阳太后这才点点头,道:“大王关乎我大秦的社稷,不可有丝毫差错,大王若能痊愈,老妇必定重赏你等,这几日,就有劳几位医者了。” 随后华阳太后看向吕不韦道:“其余诸事,就有劳丞相了。” 众臣纷纷应声,华阳太后吩咐好了一众事宜后,就离开了子楚的宫殿。 期间,华阳太后碰到了匆忙而来的夏太后,二人相视一眼,并未答话。 华阳太后回去之后,立刻命人唤来了芈仲,此时他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子楚之疾自然是出自芈仲的手比,但是到底是什么病,她不知,但是,一旦子楚出了差错,那能集成秦王大位的,只有成蛟了。 等到芈仲来了后,华阳太后道出了今日发生之事。 此时,四处的内官,都被喝退,唯有二人在此。 芈仲听完,先是笑道:“恭贺舅母,成蛟公子一旦继承王位,于舅母,于楚国,更于我芈氏便是百利无一害,到时,我芈氏在秦国的权力,即便是恢复到宣太后时期,也是翘首可盼。” 华阳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子楚对老妇,除了在立储一事上,从无冲突,其待我也如生母,老妇如此去做,恐遭神灵怒之。” 芈仲道:“楚国的神灵从来都是帮助舅母的,舅母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楚人的强大,楚人强大,则楚地神灵强大,神灵如何会怪之?” 楚国上到历代君王大夫,下到百姓走卒,皆信奉神灵,神灵在楚地被称巫灵,上皇等皆有,楚地各处都是神灵的宗祠,享受着楚地百姓的供奉,这是从西周时期便有的传统,已经盛行了千年。 华阳太后忽然道:“你来秦国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成蛟成为大王,你如此相助,便如那吕不韦于子楚,黄歇于熊完,可是,如今即便成蛟登上王位,除了我芈氏却无人支持,如果你有办法帮助成蛟丰富羽翼,他日,成蛟必定会大大的重用你,你觉得如何呢。” 芈仲明白华阳太后话里的意思,随即道:“秦国至变法以来,朝中高位者,皆以军功论尊卑,若无军功者,可富不可贵,是以成蛟公子若想在秦国快速坐稳王位,势必少不了善攻者支持!” 华阳太后点头,叹道:“如今朝中大将,又有何人会彻底的站在成蛟身后呢?几个老将军皆已到了年岁,又能在朝堂上多久呢,可恨那苏劫,却偏偏选择到了赵政的那边,都说其智如鬼神,但此一点,舍近求远,在老妇看来就是愚不可及!” 芈仲笑道:“舅母,苏劫此人,绝不可小觑,一旦成蛟公子继位,成了秦国的大王,此人没有大王的看重,能有什么威胁呢?他是子楚的君,可非成蛟的君啊,若舅母真要丰富公子蛟的羽翼,我便有一计,可李代桃僵!” 华阳太后一喜,道:“何为李代桃僵?” 芈仲道:“我听说,近日朝中正在为苏劫增兵的事情,而争论不休,三个派系势力各自推选了数位将军,让大王久久不能定夺,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想让自己的人去参与到苏劫的邯郸之战中,一旦破了邯郸,此等灭国之功所带来的收益何其之大,即便是副将也能借此一跃而上。” “我听说成蛟公子和樊於期私交极好,此人本就是秦国大将,此次若是我等力争让樊於期增兵去邯郸,一旦破城,樊於期便是大功一件,因此,他势必会感激公子蛟,从而成为公子蛟朝堂上的新势力。” 华阳太后一听,顿时大喜,“此计极妙啊,破了邯郸,这是谁的功劳,还不是我等来说?即便苏劫为主将,乃是首功,可樊於期也是第二功,足以名正言顺的去重用,可是,你又如何说服大王让樊於期去呢?” 芈仲道:“大王如今病重,朝事却不可不理,舅母作为华阳太后,理应出来为秦国分忧,就好似当年的宣太后,难道不也是这般来做的吗,即便朝堂之中有吕不韦,但是朝堂之中也有我芈氏之人啊,太后出言,他们岂敢不尊?” 第114章 夏无且!医者医人,我医国! 子楚的病情就像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咸阳。 咸阳百姓还没来的及为前线的大捷而欣喜,又彻底的陷入了慌乱之中。 吕不韦直到接近黄昏,才从王宫里出来,整整一日,子楚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按照医者所说,一旦出现三日不醒,不食不饮,便无力回天。 吕不韦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到了相府里。 世人都知道,他吕不韦的权利,来自于子楚,一旦子楚出了意外,他吕不韦也必将因此而被秦国的政治所疏远。 吕不韦叫来了司马空、嫪毐两人。 “今天大王的事情,你二人都听说了吧。” 两人相互看去,随后点点头,脸上也不好看。 司马空,作为吕不韦的尚书令,充当着谋士之职,自然也是拥有者非一般的智慧。 对于吕不韦如今突然面对的困境和难处,他立刻了然了其中的利害。 司马空道:“丞相的权利,是因为大王,一旦大王出现了差池,便代表丞相会失去现在的权利,那样,也就意味着丞相会远离秦国的朝政,甚至会有杀身之祸!” 嫪毐一听,神色一变! 吕不韦点头,长叹一声,“公子蛟若为秦王,岂会容于本相?如果现在政……质子便在咸阳,本相都不会这般忧虑。” 嫪毐闻言,问道:‘相爷不如此时便投向公子蛟,公子蛟必定欣喜若狂,他日即便继承大位,也必定会重要相爷的。’ 吕不韦眉目一皱,司马空看了看嫪毐,摇头道:“此法万不可行,丞相此时即便投向公子蛟,公子蛟上位之后,也必定依旧不容于丞相!” 嫪毐不解道:“这是为何?难道公子蛟就不会念叨丞相的好处吗。” 司马空继续道:“公子蛟芈氏的后代,他的背后,已经有了芈氏的支持,公子蛟的上位难道会舍芈氏而亲丞相吗?丞相之所以支持赵政,便是早早的看穿了这一点,赵政在秦国无根基,如果因为丞相而继承了王位,这才会依旧如当今大王一般,重用丞相而不重用芈氏,所以,丞相自然会支持质子,可惜的是,质子并不在咸阳。” 吕不韦看了看司马空,略微思索,点点头道:“尚书令所言正合我意啊。” “此前,苏将军前往赵国的目营救质子,即便成功也绝非近日可以抵达咸阳,而大王如今的情形,若无好转,三日之内,必有变故,到时公子蛟乘势继承大位,便无后退之路了。” 吕不韦话音一落,二人皆是满不可信,想不到情况已经严峻到这样的地步。 对于大多门客而言,吕不韦若是倒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便会失去了庇护,也失去了生存的环境,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司马空忽然道:“丞相,现在的问题是大王无忧,则丞相无忧,若想大王无忧,寻求良医,医治大王之疾,便是唯一的出路。” 吕不韦摇头道:“大王之症,极为罕见,医者所言,乃是奇症,寻常医者治寻常之疾或可,但是这奇症却非一般之疾,自然也非一般人可医,整个咸阳,本相找不出善治奇症之人,若是寻访各处,但时间上又不够,真乃进退两难啊。” 司马空眉头一皱,若有所思,道:“寻常疾症,砭石、针刺、汤药、艾灸便可治疗,若是奇症,可通过导引、布气、祝由来医治,若是说善治奇症者,又在秦国的,那也只有一人了。” 随着司马空之言,吕不韦顿时看了过来,神色有些振奋,急切道:“此人现在何处?” 司马空之言对他来说,无疑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司马空道:“此人目前就在咸阳。” 吕不韦一愣,“若是此人有这般本领,本相为何从未听说,难道是先生熟识?” 司马空道:“丞相误会了,此人在下并不熟识,此人想必是初来咸阳,目的是想在咸阳开设医馆,但苦无门路,不日之前,我一个好友染病,被其轻易的治愈,好友为了报答与他,于是将他介绍给了我,当初我问他善治何症,他便言,奇症十三医,皆有所学,丞相时才提及,我才想起。” 吕不韦一听,顿时像被泼了冷水,要知道,能给大王医治的医者,绝非普通寻常医者,要知根来路,若是他国潜入的细作,一旦接触了大王,那可是十分危险的。 司马空看出了吕不韦的忧虑,道:“丞相勿需忧虑,大王之疾,治与不治,亦无别路,若是此人医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此人是否有图谋,已不重要,如果丞相不放心,大可亲自一见,我等几人试探来路,便可知其真伪,如今这个时候,也只能指望这个人了。” 司马空的意思是,大王不治也是一死,此人如果真要行刺,何须多此一举,无故牺牲自己的性命呢。 所以,只要探明了他的本事,丞相便可以放心交给他了。 吕不韦道:“还是尚书说的有理啊,那就速速命人将此人请来!” …… 半个时辰不到,一个年岁约二十出头的青年出现在了吕不韦的面前。 吕不韦看去,此人一身青色的素衫,头上挽着秦人的发髻,面色白皙,双目有神,面目含笑,让人顿生好感。 青年手上提着一个药麻藤编织的药箱。 随着他一入屋,屋子里四处弥漫着一股药草味。 青年看着面前的吕不韦,丝毫也不慌张,不卑不亢的拜礼道:“夏无且参见吕丞相。” 随后夏无且又看向司马空和嫪毐,道:“见过司马先生,也见过这位先生。” 以吕不韦的城府,并没有因为夏无且的年龄而轻视,见其神色自如,也不由缓缓点头,道:“我见先生装束,应是秦人,不知先生祖族秦国何地?” 夏无且道:“我族世代居于秦岭之中,以采药济世为生计。” 吕不韦点头道:‘原来是隐世之族,可为何你要来到咸阳开设医馆呢。’ 夏无且道:“自然是为了悬壶救世,让秦国的百姓免受疾痛之苦!” “秦国百姓?你和寻常医者到有些不同,听你之言,难道在你的眼中,这天下的百姓就不值得救吗?” 夏无且道:‘天下的百姓,自然值得救,但是等到天下都归于秦国,那我救的秦国百姓和天下百姓,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吕不韦哈哈笑了起来,道:“我看你年纪不大,口气到是不小,你有何本事可以救治天下的百姓。” 夏无且笑道:“丞相,我在咸阳开设医馆,我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一定会让我的名字被大王所得知,然后邀请我进入王宫成为秦王的医者。” “您为丞相,用自己的才智辅佐秦王,这是为了天下万民的福祉。” “我为医者,便用自己的医术去医治明君,保卫秦王的安康,天下万民便会因为明君而安居乐业,我这样做,也就是让百姓免受了疾痛之苦。” “其余医者医人,而我夏无且医国,同样是为了天下万民,那我和丞相您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夏无且的话让吕不韦三人纷纷侧目不已。 看的出来,这些话,发自内心。 吕不韦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懂得这般道理,原来你的目的是为了成为王宫的医官,可你未免也说的太直白了些,就不怕本相觉得你功利心太重?” 夏无且道:“他人或许会觉得,但丞相一定不会的,再说,我在丞相面前去遮掩,丞相岂会看不出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隐瞒。” 吕不韦大笑道:“少年可畏啊,既然你这般说,本相就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能证明你的医国之说,本相答应你,让你成为王宫的医者令,如何!” 第115章 来自苏劫的锦囊! “咕噜咕噜……” 青石铺砌着的王宫大路上,行来了一辆车马。 车中只有吕不韦和夏无且二人,子楚的病属于奇症,又无比紧急,吕不韦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耽误。 “大王之症,你有几分把握!” 夏无且略一思索,道:‘天下奇症有十,吾可识得三四,可治一二!’ 夏无且的意思是,总概天下这种奇怪的病症有十成之数的话,我能认得三到四成,但只能治愈一到二成。 吕不韦眉目缩起,道:“一二成啊?” 夏无且道:“丞相宽心,寻常奇症,即便我不能治,便可寻我父,我父可治三四,我父不可治,还有我祖父可治五六,大王应该无忧。” 吕不韦一听,大喜,只要子楚不死,成蛟便不可成为秦王,到时只要等到质子回到秦国,一切都还是大有可为的。 “那本相就指望先生了。” 此时,子楚寝宫灯火照应着墙壁,显得透亮,夏姬和一众医者、宦者都守候在这里一步也未曾离开。 “太后,丞相来了!”一个侍卫提醒了一声,将半寐的夏太后唤醒。 吕不韦是子楚的近臣,夏太后自然也非常亲近。 吕不韦道:“太后,老臣寻来了一善治奇症的医者,或可治大王之疾。” 随着吕不韦的话音一落,周围的医者宦官们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夏太后这也才注意到了跟随吕不韦一同来的夏无且。 夏无且年纪极轻,面目清秀,身上的打扮和背后的药箱让人知道了他医者的身份。 唯有宫内的医者们纷纷皱起了眉目,要知道,他们都是一生从医,又是大王的医官,个个本领自然不弱。 只是奇症不比寻常之疾,完全按寻常的脉理来。 如今被丞相寻来的人这般年轻,所以一个个脸色自然也不大好看。 夏无且对着夏太后道:“民夏无且参见太后。” 夏太后也打量着夏无且,道:“有劳了,既然你是丞相请来的,本宫就把大王的病交托给你了,若是你能治好大王,本宫一定不会吝啬赏赐的。” 吕不韦道:“太后不必忧虑,夏无且虽然年纪轻,但一身医术来自秦岭中的医者隐族,对奇症也多有接触,必能让大王好转。” 吕不韦之语落到了其他医者耳中,纷纷侧目。 随后,夏无且来到了子楚的病榻之前。 只见此时的子楚满脸青黑,口中还在喃喃自语,但是很显然,子楚没有任何的意识。 夏无且伸出手,将子楚闭着的眼睑拉开,发现瞳孔一缩一放,端是诡异。 其余之人也都纷纷看着夏无且的施为。 夏无且仔细的检查了子楚的各处,最后才搭上了脉搏,脸色也是一变,“怪哉!” 夏太后忍不住问道:“先生,吾儿到底是何病。” 夏无且道:“所谓流水不腐,则是因为其动也,而人的形气亦然,形不动则精不***不流则气郁,郁处却是在神魄之中,所以大王此时的情况是神在,但是精不动,如果我所言不错,大王看似昏迷,但实际上每隔一个时辰,便会苏醒一次,但是却因为神被压制,无法出言而已。” 随着夏无且的话音一落,其他人纷纷惊讶。 也就是说,大王每一段时间,实际上是有意识的。 吕不韦赶忙道:“先生,这是什么病,可能治吗。” 这也是大家最担心的,如果是病到还好说,可如果是人为的,那就麻烦了。 夏无且想了想,道:“大王准确的说,不叫有意识,而是亢奋,每一个时辰都亢奋的苏醒,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还要看看再说。” 夏无且说完,便打开了随身的药箱,从中拿出了一沓银针。 众人知道,这是要施针了,此前,王宫的医官也早已施过针,目的也是为了安神,但却一点作用都没。 因为子楚的梦语就没有停止过。 很快,夏无且熟练而精准的将一个个银针插进了子楚的穴位。 手法干净利落,期间,也命人褪去了子楚的衣衫,银针插满了全身。 夏无且每施一针,都用一股特殊的劲力震荡穴位,只见子楚的皮肤之下,有时还被荡起一丝丝波动。 一边的老医官一见,大惊失色,不自觉的叫了出来:“阴阳十一脉灸……” 夏无且一听,抬头问道:“长者居然认得!” “嘶……”老者长吸一口气。 “老夫少年之时,遇见一异人施过此技,号称能逆转人体阴阳,断是医家奇术,想不到时隔多年还能再次见到,小友,此术你在何处学来!” 夏无且道:“自然是我族中所传,不过我也不曾过多掌握,长者所遇的异人,想必是我族中长辈了。” 作为医者,多多少少听过关于阴阳十一脉的传说。 纷纷想到:“这少年的族中绝非一般人啊。” 随着夏无且的阴阳十一脉针施完,子楚浑身开始颤抖。 随着这一变故,大家先是一阵惊喜,要知道,此前是无论如何,子楚都没有任何反应的。 夏无且一见,手上一动,很快按住了子楚的头颅几个大穴。 只见子楚忽然双目一睁,瞳孔放大,口中居然发出:“呱呱……” 声似蟾蜍,极为凄厉,吓得几个人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随后子楚喉咙作呕,哇的一声,吐了一滩黑血。 地上的黑血触目惊心,等到子楚吐完,这才缓过气来,趟在床上,重重的喘气。 “大王!大王醒了!”吕不韦等纷纷大喜过望。 如今的子楚虽然面色依旧发青,但是却明显是苏醒了过来。 夏无且浑身是汗,他很快的将子楚身上的银针纷纷取出。 然后神色有些惊恐一闪即逝,但是这一点变化却被吕不韦发现,但是此刻他清楚,不是询问的时候。 “水……水……寡人……”子楚喃喃低语,气息极弱。 听到子楚的话语,侍女们纷纷忙碌了起来。 夏太后看向夏无且道:“多亏先生治愈我儿之疾,本宫一定重赏先生。” 夏无且暗子吞了下口水,道:“大王之疾并未治愈,只是暂时被阴阳针灸挪动了精气。” 夏无且看了看地上的黑血,随后用手绢沾染了一丝,放在鼻尖闻了闻,一时间,脸色极为恐惧,仿佛见到了某个了不得的东西。 子楚终于可以说话了,不久之前,他躺在病榻之上,偶尔恢复了意识却根本无法出声,整个人都感觉在天上飘一样,他可以看到周围子楚忙碌的人,却不管怎么出声,都没人听见,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一想到死,子楚忽然想起了苏劫曾经让王龁留下的锦囊,王龁离开之前曾说,若遇见性命之危,打开锦囊或可保命,此时不正是性命之危吗。 子楚虚弱的伸出一只手,指着一边的衣物道:“你们……将……锦囊拿给寡人。” “锦囊?什么锦囊?” “苏将军离开……咸阳时留给寡人的锦囊,就在衣物之中。” 很快,一个小小的锦囊被人从子楚的衣物中找了出来。 子楚不理众人的疑惑,将锦囊打开,只见其中是一个绢帛。 绢帛被紧密的叠在一起,刚一打开,只见一个黑色的东西滑落的了出来,见模样,更药丸相似。 吕不韦上前问道:“大王,这是?” 第116章 蟾宝之术! 子楚脸色虚白,颤颤的看着手上的‘药丸’道:“苏将军……离开咸阳之时,曾说,寡人若是遇见性命之危,便打开锦囊,或可活命……起初寡人无恙,对此言到有些怀疑,可这苏将军刚离去一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苏将军居然给寡人留下了一条活路。” 医者和夏无且纷纷看向了子楚手里的药丸。 吕不韦大惊道:“难道苏将军早知大王有疾?” 子楚摇头道:“苏将军想必不知,因为当初王龁代言,说此物只是为了以防不测,未必用的上,苏将军多智,善运筹帷幄,此举可能是以保万全之举。” 夏无且盯着子楚手里的丹药,道:“炁丸?居然是祛灵炁丸!” 见夏无且出声,众人纷纷看了过来,“何谓炁丸,可是能治大王之疾?” 夏无且面色骤变,几经变化,欲言又止,最后才叹气道:“可治标不治本,这个炁丸可以抑制身体里的……疾病,但不可祛除,也就是说,大王即便服用了炁丸,也不会被治愈,仅仅只是让大王每日多清醒一个时辰,一旦体内的疾……疾病重新回到神府,便会彻底无法救治。” “什么?” 夏太后也是慌了神。 子楚急道:“那敢问,寡人这个病如何才能治呢!” 夏无且道:“那就要去问炼制这个炁丸的人,我族中……也不会治。” …… 苏劫此时并不知道王宫里所发生的一切,子楚已经面临到了频死的阶段。 当初,他只是大概的想到子楚要遭逢劫难,但又不确定,后来在邯郸遇见了芈辛,才知道芈辛跟随着芈仲来到了秦国,就是为了子楚而来。 起初,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芈仲会下毒,但是下毒太明显,应该不会去做。 要无声无息的去行刺秦王,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不成。 所以,他便谨慎的在系统那里兑换了一个可以祛除百毒的药丸,但是这个药丸是否能对症,他并不清楚,所以他只能说,或可救一命。 夏无且一路无话,慌慌张张的跟着吕不韦上了马车。 马车中,吕不韦这才出声道:“先生,大王到底是什么病,此时只有你我二人,你但说无妨。” 夏无且长吐一口气,看了看吕不韦的表情,就知道今天不说也不行了,道:“大王非疾也非毒,而是中了蟾宝之术!” 吕不韦神色巨震,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无且叹息道:“丞相,能懂得蟾宝之术的只有炼气士啊,我之所以恐慌,就是因为我族当年就是为了躲避炼气士,而隐藏在秦岭之中,想不到我这刚一出山,就碰上了他们。” 当吕不韦听到炼气士三个字,浑身也是发憷。 “你说的是那些神神叨叨的术士不成?” 夏无且没有回答吕不韦,道:“我族中和炼气士斗了百年,世人只知炼气士为术士,却不知这些人也精通天地至理,但是寻求的,却是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之术,所以,千年来让这群人也精通于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也让他们从中领悟到了许多本领,这蟾宝之术在我族中也有记载,所中的症状也和大王一般无二,只是唯一让我不解的是,蟾宝之法存于楚地,如今却出现在秦国之中。” 吕不韦一听楚地二字,顿时想通了许多事情,心道:“难道和楚国芈氏有关不成。” 夏无且继续道:“所谓蟾宝之术,是以大蟾一枚,以尺长铁钉,钉住四足,然后在以炭火至早灸至正午之时,期间再以草药涂抹蟾蜍以续其命,正午之时,再在蟾蜍面前放水一盏,若是蟾蜍不死,便可吐出一物,有金光,此物便是蟾宝,若是人服之,可越江湖也。” 所谓的可越江湖也,就是一种亢奋且致幻的表现,但是却四肢无法动弹,就如死人一般。 吕不韦面目阴沉,作为他的智慧,通过夏无且一说,便猜出了一二。 但是,你能去大张旗鼓的兴师问罪吗,肯定不可能。 其一便是没有证据,蟾宝之说也只是夏无且的一面之词,谁能认识呢。 其二此物必出自于炼气士,作为在各国行商过的吕不韦,他非常清楚炼气士或者说那些巫灵在楚国的地位? 即便是楚王见到,也是敬如上宾,尊其为鬼神。 一旦自己拿楚国的巫灵或者炼气士来问罪芈氏,那等于亵渎了楚国人的信仰,任何楚人,包括当朝的都不可能放过他吕不韦,朝中的楚国人更会视他吕不韦如仇敌。 这就是鬼神的力量,也可以说是信仰的力量,难搞啊,吕不韦不禁想到。 夏无且见吕不韦沉思,道:“想必以丞相的见识应该已经清楚,楚地所谓的巫灵,巫神,就是那些炼气士,他们之所以让楚地百姓信奉于他们,楚国君王尊敬于他们,就是在做一些乱国乱民之举,借助楚国的力量来追求长生的本领。” 当年的怀王,灵王在位之时,楚国的巫更是到达了顶峰,此乃其余六国都知道的事情。 君王追求长生,便是乱国之举,背后便是被这些炼气士所引诱,可偏偏长生就是君王的软骨。 吕不韦道:“先生,实不相瞒,我和大王之间便如唇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还请先生教我,到底该如何去做,才能救回大王的命。” 夏无且道:“实不相瞒,蟾宝之术,我族可以解,但是,我族却无人会救。” “这……这是为何。” “我族当年因为炼气士才选择了避世,如今岂会因为蟾宝而参与进来呢,一旦解了蟾宝之术,必定会惊动一些炼气士来秦国。” “那你?为什么要来秦国?” “……我偷跑出来的!” 对于夏无且的回答,吕不韦也是一阵无语。 夏无且道:“不过,大王并非没有机会。” 夏无且之言也让吕不韦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大王手中的炁丸从何而来。” “苏劫所赠,此人乃是我大秦的将军,年岁与你一般……也是惊世之才。” 夏无且顿时有些好奇,“不可思议啊,不知苏将军现在何处呢?” “苏将军领兵正在攻打赵国!” 夏无且道:“大王既服了炁丸,至少这一月之内应无大碍,苏将军既然能得到炁丸,想必便有办法可以解掉蟾宝之毒,丞相不如书信一封,将咸阳的事情全部告知苏将军,苏将军得知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或者去找到这个炼制炁丸的人。” …… 次日,华阳太后一早便来探望子楚,才得知子楚昨日居然醒了片刻,心道这怕是之前想要樊於期出征赵国的算盘要落空了。 不过这件事,是一定要想办法促成的。 华阳太后看了看子楚,道:“大王身体未愈,还请静趟修养才是。” “多谢太后挂念,儿子今日好了许多。” 华阳太后点点头,随后道:“老妇听闻朝中日前为了争论到底该委派何人前往赵国增援而争论,大王更是为了此事而卧病不起,朝事我本不该多言,但是你如今的样子,为母却不得不说,既然有这么多声音让你烦忧,你为何不取一个他们都能接受的将军呢。” 子楚一听,苍白的脸上也微微点头,这几日,确实被这些人给争论的烦透了。 “母后所言,那到底该委派何人呢。” “昭襄王时期的将军樊於期,如今不就静候在咸阳吗,大王不妨就派樊於期前往,有苏将军压阵前线无忧,派任了樊於期则朝堂无话,其不两全之策?” 子楚略微一想,道:“太后所言极是!” …… 第117章 樊於期和太子丹!曲解诏令! 当年昭襄王时期,樊於期拜为卑将军攻打韩国,一人连下三城,建了大功,被昭襄王封为将军。 不过好景不长,刚刚意气风发的樊於期还没来得及统兵,昭襄王薨逝了,不过他和华阳君也算熟悉,华阳君继位,也必定重用于他。 可是没想到的是,华阳君也就是秦孝文王,在位了三天又薨逝了。 樊於期懵了,子楚是谁?他认识啊,华阳太后的养子,但是子楚并不认识他啊。 子楚继位后,重用了吕不韦,朝堂上一应大小之事,皆是要询问吕不韦,而作为新来的吕不韦,网罗朝边关系,也只是把目光放在宗室,豪门望族的身上,如何会关注他这一个还没当上将军多久的人? 既然不能领兵,吕不韦顿时下令,将樊於期放到了城卫军做了副帅。 樊於期心灰意冷,知道自己很难出头了,对压在他头上的吕不韦,那是愤恨莫名。 此时,樊於期和往常一样,去了城卫转悠了一圈,几经辗转,来到了燕国质子公子丹的府上。 燕丹一见到樊於期,神色大喜:“兄长,今日怎么有闲到了愚弟府上,快快请进!” 樊於期道:“城中闲来无事,来你这混顿酒喝,不欢迎哥哥吗。” 燕丹笑道:“兄长说的哪里话,弟还怕兄长不来了,来人,准备酒宴,舞姬,我要和兄长今日开怀畅饮。” 公子丹热情的拉起樊於期的手臂,引到了正屋之中。 公子丹,也是姬丹,为燕国的太子,早年在赵国和嬴政皆为质子,后来因为国家的利益,又被送到了秦国为质子。 樊於期爱看楚舞,公子丹便让府中的舞姬学习楚舞,樊於期爱酒,公子丹便让人四处寻找好酒,几年下来,二人已是莫逆之交。 很快,随着美酒舞宴的到来,二人开始随意攀聊,都是些平日里的闲话,显现出二人的熟络。 酒过三旬之时,忽然外面的奴仆传话。 “太子,王宫里来人,说是有王令传给樊将军!” 二人一听,诧异的相互看了一眼,樊於期已经三年没有收到过大王传讯了,这传令宫卫能够找到这里,可见事情紧急。 因为是口谕,所以来人直接传报,不过具体的事情还要樊於期去王宫面见大王。 等到传讯宫卫走后,樊於期因为喝了酒,面色通红。 双眼放光,显得非常激动。 姬丹也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樊於期。 朝堂关于赵国的事,可以说是人人皆知,作为樊於期,再怎么被边缘化,也能知晓,朝堂上为了争夺谁去援兵闹的是不可开交,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这等天大的功劳,居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姬丹收敛心神,连忙举起酒杯,道:“兄长,大喜啊,兄长此次领兵若是攻下了邯郸城,便是半个灭国之功,到时便一举列入朝班,成为秦国肱骨啊。” 樊於期紧紧的捏着酒樽,强压着格外激动的心情,道:“我被吕相所不容,能被任此之能,必然是因为公子蛟暗中相助的原因,否则如何轮得到我。” 公子蛟,姬丹,樊於期三人都是非常要好的,这样的功劳作为樊於期来说,不可能无缘无故落到他的身上,而能影响大王抉择的,只能是公子蛟或者是华阳太后。 姬丹点点头,吐了一口气,道:“有成蛟暗中相助,兄长必能借此高举于朝堂,让弟好生羡慕啊。” 姬丹说完,眼眶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樊於期看到,问道:“弟为何而泣?” 燕丹咽泣道:“兄长是秦国的将军,如今得了机会,想必一定会成为秦国的重臣,成蛟虽还不是太子,但是却极有可能是秦国未来的大王,而作为你们的兄弟我,只是一个有家归不得的质子,心中念及,有些感怀罢了,来,兄长,我们在喝一樽。” 作为燕丹的好友,他自然知道,燕丹最想的就是回到燕国。 只不过因为燕国畏惧秦国,才让他到秦国来做质子。 樊於期见燕丹的模样,道:“你不必这般忧虑,等到公子蛟成为大王后,他一定会念及兄弟之情,放你回到燕国的。” 燕丹点点头,道:“兄长说的极是,这些年若非大哥和成蛟照顾,我的日子如何会过的这般悠闲,兄长大恩,丹铭记于心,等我回到了燕国,一定会报答兄长的,哪怕是有朝一日,兄长若是继续在秦不得志,便可前往燕国,我定让兄长做上卿!” 樊於期一听,心有所触,道:“那兄长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随后樊於期饮了一樽起身便走,到了门口,忽然停了下来,道:“等到我出征回来后,便想办法促成你的心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多和公子蛟走动走动。” 等到樊於期走后,原本咽泣的姬丹顿时收住了哭声,而是冷冷的看着樊於期离开的背影。 其实,他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过成蛟和樊於期。 那便是他在赵国为质子的时候和少年的赵政也是极好的朋友。 但是作为一国太子,他如何会不知赵政和成蛟的关系呢,一旦被成蛟知道了他和赵政的关系,成蛟定然不会在结好于他。 而此次,秦国大将苏劫前往赵国,他便能猜到,不就是为了救回质子吗。 等到赵政回到了秦国,不过是成蛟成为大王还是赵政成为大王,他相信,以他和二人之间的好友关系,一定会放他回国的。 至于樊於期,赵政,成蛟对他来说,只是多方下注罢了。 …… 樊於期离开了质子府,直接去了王宫。 因为子楚病重,所以樊於期并没有如愿见到子楚。 关于出兵之事,华阳太后和子楚商议过后,子楚便做了决断,昏睡之前,将任命樊於期为统兵将领的事情也下了口谕,命人也告知了吕不韦。 一处宫殿之中,只有樊於期、华阳太后以及成蛟三人。 樊於期立刻稽首道:“末将多谢太后,多谢公子提携。” 华阳太后见道樊於期的态度,非常的满意,“将军不必多礼,此事多亏得蛟儿在大王面前大力促成,你二人平日里私交甚多,他帮助将军你,同时便是帮助他自己,老妇说的可对?” 樊於期正色道:“公子之恩,末将岂敢不记,为了公子,末将愿赴汤蹈火。” 公子蛟笑道:“将军言重了,此次出兵,事关重大,本公子今日唤你来,除了是要告知你这个好消息外,还有一些事情嘱托。” 樊於期道:“还请公子言明!” 华阳太后和成蛟护视一眼,成蛟道:“将军可知前线战事如今到了何等地步?” 樊於期不理其意,道:“末将只知,苏劫王龁二位将军已经克下晋阳,不日便可克下阙与,如今增兵,自然是为了攻打邯郸。” “不错,但是你是否知道,如今赵国上下已经到了何等境地?可以让苏劫有信心去攻打邯郸?” “这……末将只是有所耳闻,听说赵国上下中了苏将军之计,人心霍乱。” 成蛟道:“岂止是人心霍乱,赵国李牧被苏劫设计阻挡在雁门郡不得南下,廉颇中了离间之计被驱逐到了大梁,整个邯郸城军民离心,赵王丹已是怒极攻心难以理政,整个赵国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樊於期此时才知其中具体事情,更加惊惧,想不到赵国发生了这么多事。 当初,苏劫洞悉六月飞雪,传回咸阳后,他就感叹其经天纬地之才,也曾感怀,苏劫和他一样并无什么根底,却能被大王倚重。 如今再听了成蛟的话,更是觉得同为将军,相差太远了。 见樊於期神色变幻,成蛟继续道:“樊将军,你为将多年,更曾出兵攻打韩国建立大功,本公子问你,若是你来统帅,可否克下如今的邯郸城?” 樊於期一听,大惊,成蛟是什么意思,难道让他直接出兵攻打邯郸吗?这,难道是大王的意思? 樊於期想了半刻,道:‘当年邯郸没有被克下,并非邯郸城坚之利,而是赵人之利,如果城中军民离心,君王离德,则无人和,无人和则人不坚也,若是廉颇李牧皆不在邯郸,此等情况下,别说末将,只要稍有能力者,都能建此大功。’ 樊於期不敢小看邯郸,这是当年武安君白起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只不过,如今的邯郸也不再是当年的邯郸。 成蛟道:“既然樊将军都这么说,本公子愿意再助你一臂之力,让你亲自领兵攻打邯郸,而不是作为苏劫的副将。” “什么……可,可是大王的意思并非如此啊。”私自调兵,避开主帅,这是大忌啊,要砍头的。 “将军无需多虑,此乃大王诏令,你可看的明白?” 随后,成蛟拿出一物,递给了樊於期。 樊於期打开,见上面写道:“寡人诏,命樊於期,携虎符,出兵十五万于赵地!” 第118章 苏劫谋阙与之计! 樊於期见到诏令之后,浑身冷汗,因为诏令上虽有王印,但很显然,并非他所想的那般,按道理,应该写的是,携虎符,援兵赵地,一字之差,可以说的东西就太多了。 华阳太后见樊於期神色,道:“你乃成蛟之友,老妇也不必瞒你,当初老妇和大王商定让你援军十五万,前往赵国,大王答允之后,便让人拟了诏令,虽然老妇知大王援兵之意,但也可以视作老妇不明大王之意,只知让你前往赵地,老妇的话,你明白了吗。” 华阳太后的意思是说,大王虽然文官拟了诏令,但是华阳太后可以理解为是援兵,也可以理解为出兵,至于怎么吩咐文官去拟,华阳太后明知,却故作不知,只要模糊其词,将援兵,改成了出兵。 哪怕事后大王怪罪,只要拿下邯郸,华阳太后可以解释说,意会错了意思,但比起克下邯郸的功劳,自然不会怪罪樊於期,樊於期也只是听诏行事。 成蛟继续道:‘有大王诏令,你才能取得虎符,在咸阳的群臣看来,你是出兵去援助,等你到了晋阳之后,苏劫若要取代你的兵权,你便可取出虎符和诏令,说,大王是让你统兵,你是遵从诏令而为,便可不用交出兵权,而邯郸必下,一旦克下邯郸,你的功劳不就远远大于苏劫了吗。’ 成蛟和华阳太后的话,让樊於期热血沸腾,说白了,因为诏令的一字之差,可以理解为援,可以理解为自己为主将,只要说是自己尊令而行便可。 樊於期道:‘末将多谢太后,多谢公子,末将必定不负重望!’ …… 调动军队,有了虎符和诏令才有作用,缺一不可。 诏令上,会写清楚,统兵将领的名字,统兵的数量,前往何处这些都是非常严格的。 吕不韦得知了消息后,因为子楚再次昏睡了过去,也只能干瞪眼。 朝中上下,也对着突然出现的樊於期感到诧异。 三方都没有讨得便宜,这件事情,也就这般定了下来。 但是,吕不韦等人却是知道,樊於期背后是谁,是公子成蛟,也代表了华阳太后。 在樊於期出兵之前,吕不韦在府邸写好了一封书信,命人星夜快马兼程直达晋阳。 …… 随着王贲的到来,晋阳的诸多将领也纷纷振奋了起来。 阙与一下,就只需要等待援军,直逼邯郸了。 大帐之中,苏劫王龁等一干将领纷纷落座。 苏劫环视了一圈,众将的脸上都显示出兴奋的神色,最后,苏劫将目光落在了王贲的脸上。 “此次你父子二人能够斩敌万余,又占据了北山,阙与首功就算你父子二人了。” 王贲大喜,其余诸将也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毕竟他们有下晋阳之功,如今王贲父子奇兵占据了北山,阙与大功给王翦和王贲众将自然也不会多说。 羡慕自然是因为这父子二人得了苏劫看重,这才多久,已经快要临近他们一众卑将军了。 王贲起身拱手道:“多谢将帅提携!” 苏劫大笑道:‘不错,如今有个做将领的样子,此次回到咸阳,你父子二人最少也是领兵都尉,可喜可贺。’ 王贲岔岔一笑,道:“这也是因为将帅的计谋!末将只是跟着沾光!” 魏泾一听,顿时调笑了起来:“你这父子二人不久之前还是我帐下百将和屯长,如今跟了将帅,都已经离我等一步之遥,你心里难道就只记得将帅,而忘记了本将推举之功不成。” 王贲哈哈一笑,对着魏泾道:“将军说哪里话,没有将军海量,放我父子来到将帅麾下,末将怎么会有今日,心里对魏将军自然是感激莫名的。” 王龁也笑了起来,“有长进,看来王翦是用了心思的。” 随后,苏劫看向高虎道:“高将军,此前,我让你将枉死的赵军送回阙与,此事如何了,如今阙与城中可有变故!” 随着苏劫一问,众将也纷纷正色起来。 高虎的回答是城中彻底乱了,家家白绫,哀嚎遍城,冉进几乎动用了一半的军队才制止了城中的影响。 王龁抚须道:“苏将军,我军即已占北山,阙与已无援军,城中又逢大乱,若是突袭,阙与必下啊。” 此时,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皆被苏劫这一边占尽了! 苏劫略微一思,终于出声道:“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呼?” 苏劫言必,众将顿时兴奋的站了起来,首功虽然已被王翦父子二人摘了,但是这次功也不嫌少啊。 “将帅,末将愿以率兵作为前锋!” “将帅,末将也愿意甘做先锋” 一个个将领纷纷起身争夺先锋。 苏劫之言,对这些将领来说,就是言必中,时才苏劫话中所言,是指我军必胜了。 苏劫的意思是,我已比较了赵军这一边和秦军这一边的优势和劣势。 行军攻城之中,我方优势条件如果比赵军多,则胜利的机会便大,如我方所占优势较少,则得胜的机会亦较少。 但现在看来,既然多算能胜,少谋算却胜算少,这阙与城中却是一点算计都没有,自然是必胜无疑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出战了,众将自然纷纷要自告奋勇抢二功。 苏劫见众将模样,笑道:“众将无需争执,阙与虽必下,但是也要看怎么下,要知我军只有四万,若是驻守晋阳一万,还有三万,强攻或可胜,但损伤必不少。” 王龁道:“所谓十而围之,如今阙与大乱,不如等待援军一举围城,阙与已乱,必不可久战,势必不攻自破。” 苏劫笑道:“将帅所言自然是上上之策,但是我已有了一计,援军来与不来,并无影响,只需三万人马,便可克下阙与,若是众位将军想将克城之功拱手让于,那等等也无妨啊。” 苏劫一听,众将顿时脸色不好看了。 高虎心里一急,道:“将帅,末将这来来往往跑了两趟,你就看在末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可怜可怜末将吧!” 众将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苏劫道:“既然高将军这般辛苦,那就高将军为先锋吧,免得背后说本将拿你做牛马,又不肯给草儿。” 高虎岔岔一笑道:“末将哪敢啊,还请将军赐计!” …… 第119章 赵国的提前求援!兵出阙与! 魏国背后一刀,让赵国措不及防,更是雪上加霜。 赵魏二国虽然也有摩擦,但毕竟同是三晋之地的抗秦主力,到底有秦军许若了什么,能够让魏国据抗秦的大举于不顾? 赵豹等一众臣子纷纷想到,必然是武阳城。 武阳虽然不是坚城,但是却是邯郸的西南下,魏赵接壤的陆地。 除了武阳,其他魏国和赵国的接壤皆隔了漳水,背水而上,这是魏国万万不可能去做的事,也是因为漳水的限制,让魏国一直无法北上,每次都被廉颇压着脑袋打。 武阳位于漳水尽头,扼邯郸南方的要冲,乃是赵国的门户所在,地利位置自然重要。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秦国大将苏劫许若魏国,算准武阳调兵阙与,让魏国乘机夺取武阳。 赵豹是又惊又怒,在朝堂上大骂不休。 见赵豹通红的面孔,群臣也是无计可施。 晋阳下,武阳失,阙与必定不保,等于赵国的西面和西南面尽数被秦魏所掌控。 扈辄上前道:“丞相,末将认为,当务之急应该乘魏军武阳未稳,迅速出击救回武阳,武阳一失,于我赵国大不利也!” 扈辄言必,群臣也纷纷响应。 晋阳隔了太行山,如今阙与被秦军兵临,若要翻山救晋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丞相,不可出兵!”忽然一道声音传到了殿中。 所有人看了过去,随即大喜,道:“司马将军!” 来人,正是司马尚,之前,司马尚病于府中,如今邯郸大难,司马尚也终于出了府邸。 赵豹看了过去,道:“司马将军身体有恙,本相还准备亲自前往将军府邸寻求良策,想不到让将军亲自来了。” 司马尚道:“国难当头,岂能苟安。” 赵豹叹了一口气,道:“如今赵国已岌岌可危,将军来此,想必有了对策?” 司马尚摇头道:“现在赵国所面临的情况,比丞相想到的要更危急,武阳虽失,但可以等到解了现下之危在缓缓图之,若是分兵攻武阳,则有亡国之祸。” “什么!” 群臣大惊失色。 赵豹也吓的连忙问道:“将军为何会如此断定!” 司马尚道:“秦将苏劫的虎狼之心,已昭然若揭啊。” 大家相互一看,不理其义。 司马尚继续道:“不管是晋阳和阙与,都是在太行山屏障以西,地靠上党,秦国取了上党也好,阙与也罢,为何要联合魏国去取太行东南的武阳呢,本将细细思考过苏劫此人的用兵之法,素来都是以小博大,善奇谋,出其不意,以最大的利益为谋划。” “让魏国取了武阳,看起来是仅仅是换了借道山阳埋伏我军的便利,但是一旦武阳被魏国占据,秦国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不必担忧被我军南面和东面合击,这样的话,便证明了苏劫所图谋的,自然是同在太行屏障东边的邯郸城。” 司马尚准确的道出了,苏劫的真正目的,群臣也不由慌张了起来。 秦国军队,上一次兵临邯郸城下还是在二十年前,那一次的邯郸保卫战谁不记得?可以说浮尸遍野,户户白绫,甚至出现过人肉相食的惨烈情景。 想到这里,各个都是面色发白。 唯一不一样的,上一次是秦国武安君白起,这一次是秦国的新贵大将苏劫。 皆是用兵如神的两个人。 也皆是让赵国闻风丧胆的大将。 但是赵国如今,却连战失利,大王怒极攻心卧床不起,城中百姓军民离心。 赵胜已死,大将不在,赵国如今所面对的不利情况远远大于当年。 赵豹道:“此子真是阴险狡诈至极!将军,到底该如何去做啊。” 司马尚道:“若要破局,也并不是不可。” 司马尚一言,顿时让群臣纷纷看了过来。 赵豹道:“还请将军明示!” 司马尚继续道:“你等可曾想过,苏劫为何要将晋阳降卒驱至阙与。” 扈辄道:“此乃绝户之计,目的便是为了乱我民心,不复当年邯郸之状。” 司马尚点头道:“如今秦国率兵攻打上党,晋阳已耗费巨大的人力,此人即计谋无双,自然知晓,以如今的秦国的情况,攻打邯郸必定不可久战,久战则必生变故,所以此前的绝户之计,自然是为了让邯郸军民离心,从而达到快速攻克邯郸的目的。” “苏劫此人,最担心的一定是,若是久攻不下,等到其余各国率兵来助,这一切的谋划将会化作一场空谈,所以,本将认为,要破此局面,只需善守将领坚守不出,甚至可以伺机给与其重创,同时派出使者,前往齐国,楚国求援,争取在秦国围城不久之后,让各国援军抵达邯郸,此时,我赵国可以连同各国,在夺回武阳、阙与、晋阳。” 赵豹等大臣也是不由纷纷点头,司马尚的计划可以说切住了苏劫最大的要害,因为不能久攻,久攻则其余各国一定不会无视! …… 邯郸城的墨家所在,孟起看了看孙云,道:“当今之世,除了秦赵以外,以楚国,齐国为最强,但是,当年赵国在长平之战前,赵向齐借粮,齐拒之,如今你又如何知道,齐国会援军呢?要知道,齐国对待的秦国的态度。” 齐国对秦国是什么态度,世人都知道五国攻秦,这剩余的一国从不参与其中,寻求苟安的策略,便是齐国。 孙云道:“齐国之所以一定会援救,是因为齐王建的生母,君王后的原因,君王后虽为女子,却一直把持着辅政之权,论魄力和见识却是超过了之前的齐襄王。” 齐襄王死后,由田建继位,此后,作为生母的君王后就一直参与着齐国大权的决策。 孟起道:“此话如何说!” 孙云道:“当年长平之战,齐襄王因为早年的经历,内心惧秦,整个齐国上下,都是劝谏齐襄王出兵,但是齐襄王一言独断,不肯触犯秦国,更不愿出粮援救,随后赵国大败,四十万人被坑杀。” “可是君王后却认为,齐襄王这样做,便等于失去了为齐国消灾挡祸的铜墙铁壁。” “苏劫此次来犯邯郸,对他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赵国百姓不比当年,但是他却无法想到,赵国会提前察觉到他的目的,并派遣使者前往寻求援兵用以应对,有了长平之鉴,其余各国安敢不尽心尽力?既然如此,齐国一定会派兵的。” 孟起点点头,笑道:“你即于那苏劫谋面,应知此人用兵如神,你为何又能确定各国的援兵在来邯郸之前,苏劫就一定下不了邯郸呢。” 孙云沉默片刻,笑道:“邯郸里有墨家剑阵,兵家奇门大阵,难道天公又要帮他一回不成。” 从派遣使者,到各国调兵,长远拔行,齐国和楚国到赵国需要多久呢,最快也要三个月。 实际上,在这个年代,合纵也好,合兵攻打也好,通常计划都是按年计算。 三个月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若说苏劫能在三个月之内攻克邯郸吗? 作为兵家巨首也不相信,即便赵王死了,也不可能。 因为城池的坚固摆在这里啊。 虽说邯郸不比当年,但如今自然也不需要和当年一样守三年啊, …… 晋阳外三万大军整顿完毕,一个个将领们得了苏劫的破城之计,自然也是大大振奋。 巨大的黑龙旗迎风展开,呼呼作响。 此次出征,苏劫没有亲征,反而是王龁率军指挥。 离别之际 王龁和苏劫二人单骑在大军后面,王龁道:“苏将军,一旦阙与城下,邯郸必定警觉,若不能快速下邯郸,恐他国闻声而动,当年,我和武安君攻打邯郸,也只能围城图之,但是如今时间上怕是不允许我等久攻啊。” 苏劫道:“将帅勿忧,安心攻克阙与便可,邯郸城不会坚守超过一个月,末将早已布下克城之计!” 王龁一听,虎目放光克下邯郸,便是他的夙愿,他曾经想过,或许他一生都不可能实现,但如今,苏劫让他见到了希望。 王龁知道,苏劫如果真能一月之内克下邯郸城,那六国君王必将真正正视这个年轻的将领,苏劫的名字震慑力,将会彻底的强如苏秦、白起等人。 王龁道:“有劳苏将军坐镇晋阳,等候援军了。” 苏劫笑道:“将帅千万保重!” 实际上早在苏劫潜伏进入邯郸的时候,他就开始谋划邯郸了。 但是苏劫心里非常清楚,就算赵丹死了,可是还有赵世家啊,赵世家不除,赵国就不算真正的灭亡,历史上,赵国哪怕就剩下了一个公子嘉,依旧立了代赵国。 也就是说,他即便暗中控制了公子偃,但是公子偃能将邯郸拱手相让吗?他同意,赵世家也不会同意。 所以,在苏劫眼里,控制赵偃是为了以后破坏五国联盟,或者说,干脆不让五国联盟出现,而给秦国缓冲一下时间。 但要取邯郸就必须要靠自己的手段。 虽然他嘴上对王龁说的轻松,但是实际上,他更清楚,想要快速克下邯郸有多难,何况城中还有兵家和墨家在。 …… 第120章 醮诸神,礼太一 王龁大军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正是正午之时,晋阳外行来了一辆精致的马车。 寻常马车若是长途行走,一般都会素裹。 但是这辆马车,不禁马儿都被装备的红花似绿,就连马车四面都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玉的窗蒲被一帘淡蓝色的陬沙遮蔽,彰显着车中人的身份尊贵。 晋阳守卫直愣愣的看了过去,见马车靠近,一股胭脂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 晋阳大门守卫顿时出声制止道:“来者何人!晋阳重地,无路引者不可入城!” 车内没有说话,驾车的马夫从怀中拿出一个信物递了过去:“这是苏将军的邀简。” 一提苏将军,守卫顿时不敢怠慢,检查了之后,便放了马车通过。 “轱辘轱辘……” 守卫们目视着马车进入到了城中,直到消失之后,才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喂喂喂,弟兄们,刚才马车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恰好,窗蒲飘了起来,我看到里面是个姑娘,那容貌真是美艳啊,不会是苏将军的外妾吧。” 一个愣愣的小兵道:“兄长,军营中不可有女眷,苏将军岂非犯了军规!” “去去去,瞎说啥,咱能跟苏将军比吗……不过,将帅刚一走,苏将军就叫来了女眷,这苏将军也是我辈中人啊,哈哈哈哈!” “我就说苏将军怎么不跟着出征呢,原来苏将军也会寂寞啊!” …… 苏劫得知了龙阳君的到来,便从平日居住的府邸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门槛处,便看到遥遥而来的精致马车,心道:“这龙阳君真是会享受!” 直到两人见面,各自相互打量了起来。 龙阳君则是诧异苏劫的年纪,苏劫则是诧异龙阳君的美貌,这哪像个男的。 苏劫回身一看,周围的一些士卒眼神怪怪的,心道:“不会误会了吧。” 苏劫眉目一皱,粗声粗气的道:“这是魏国的龙阳君!” 吓得一众士卒都不敢喘气。 龙阳君笑了起来,对苏劫道:“苏将军,本君有礼了!” 听声音,苏劫还真听不出来是男是女,不过立刻回礼道:“有劳君上长途跋涉,还请速速入屋!” 等到二人入屋之后,门口的护卫们也纷纷相互看去,脸都被憋红了。 一个头领怒骂了一句:“将军的事,少管,闭好你们嘴!” 二人一路到了正屋,很快,便有人准备好了酒宴,苏劫为了避免生疏,特地和龙阳君对坐。 苏劫率先举起了酒樽道:“君上能够赴约而来,是苏某之幸事,若非有军务缠身,从礼数而说,应是我去拜访君上才是,君上不以此为芥,还能来屈身相见,苏某惶恐之至,此杯乃是敬君上大义。” 不等龙阳君说话,苏劫一饮而尽。 龙阳君见苏劫态度诚恳,心中不由大为赞赏,道:“苏将军之名,如雷贯耳,能见苏将军,也是本君荣幸,本君也敬你一樽。” 苏劫道:“苏劫还是微末之时,便时常听人说起龙阳君剑术无双,谋略惊人,更是魏国第一使臣,和七国第一美人,盛名之下无虚士,古人诚不欺我啊。” 听着苏劫一番夸赞,龙阳君的脸上居然露出娇羞之色。 按道理,苏劫应该很反感才是,可是这龙阳君娇羞的神色,却明明就跟女子一般无二。 连苏劫都不禁暗暗想到:“莫非史书记载有误?” 龙阳君笑道:‘想不到苏将军不仅才华惊人,连赞美奉承之词也是这般与常人不同!非常人才能行非常人之事,到和苏将军相匹配。’ 苏劫道:“君上谬赞了,在下才疏学浅,七国之中惊才绝艳之辈比比都是,就说龙阳君,我苏劫也是大大比不得的,因为如此,才有苏劫邀请君上你来到这里,想请教一事啊。” 龙阳君神色一闪,道:“此前,你传书于我,说关于师门之事,可是指的阴阳家?” 苏劫点点头,正要说话。 龙阳君忽然一脸兴奋道:“苏劫,你要带我进太一山吗?” 苏劫道:“什么太一山?” 龙阳大惊道:“你……你不是阴阳门徒吗,怎么太一山都不知道?” 苏劫摇头道:“我不是阴阳门徒,更不知什么是太一山。” 龙阳君顿时大惊失色,连连道:“不可能,你能够洞悉阴阳,知天时的只有阴阳术,世人传你能够晓天象,知阴阳,这难道是误传?” 苏劫的本事怎么来只有他自己清楚,更阴阳术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看龙阳君的模样,似乎还真有点故事。 “在下从未学过阴阳术!苏某的本领是异人相授!” 龙阳君一听,顿时神色变得有些呆滞,仿佛大失所望,道:“异人所授?怎么可能,非阴阳门徒嫡传,如何能会得了阴阳术!” 苏劫道:“君上,苏某绝非诓骗与你,我并不知太一山,更不是阴阳门徒,今日邀君上来此,乃是因为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如果你愿意相告,苏某作为报答,也会告知你一件对你非常重要的事情。” 龙阳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是本君失态了,实在是本君多年的夙愿就是能够拜入阴阳门下,此前知晓你能晓阴阳,以为你是阴阳门徒出世,固有些迫切了。” 苏劫点头道:“我想和君上做的一场交易,便是,我想知道关于阴阳门的消息,作为回报,我也会有一事相告。” 随后,苏劫将从孙云那里得到的消息,选了部分,告知了龙阳君。 随后,苏劫问道:“我想知道,阴阳家,鬼谷子,秦国,楚国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龙阳君紧紧的盯着苏劫,道:“本君知道的并不多,我恩师邹子也鲜有提及,如果真要弄清楚他们的关系,以本君想到的只有两点。” 龙阳君继续道,“秦国和楚国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太一山,而太一山,就在秦国的土地之中。” 龙阳君继续道:“太一山就是秦岭!太一的称呼却出自夏禹时期的三苗一族,而三苗一族曾经的所在地,便是如今的楚国的土地,所以他们把秦国的终南山叫做太一山。” “春秋时,楚人将太一天神,称之为皇神,上天,上帝,屈原的楚辞称其为东皇太一或上皇,上帝,皇天等,而宋玉的《高唐赋》则称其为太一。” “所谓醮诸神,礼太一,在楚人的眼里,太一便是至高。” “简单点说,三苗一族的后代,如今大多在楚国的身份,便是巫,也就是炼气士,可他们崇尚的太一山却在秦国,这便是他们的关系。” “其二,便是阴阳一派了,世人知阴阳一派乃是道家分支,而道家从西周开始除了阴阳术以为,还有一门旷世经典,名为易,因出自西周,也叫周易。” “夏商时期,君王若有疑问,皆问于鬼神,所谓的鬼神,也就是三苗一族,可是等到西周时期,易经问世,周公以易为主导,打破了关中,巴蜀,中原,东夷等地对鬼神的迷信,却唯独没有抵达郢、荆等地,而这个地方便是现在的楚国。” 苏劫听到这里,脑海飞快的转动,将他们之间的一丝丝关系扣在一起。 龙阳君所言的,虽然只是两点联系,但是作为后世人的苏劫,可以很快的明白他们中的关系。 苏劫感叹道:“难怪如今只有楚地信鬼神,巫灵,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长远的历史,如果按君上所言,岂不是说,阴阳家出自道家,道家却将三苗一族的炼气士驱赶到如今的楚地?那阴阳家便是和楚地的炼气士相敌对?” 苏劫对易经虽然不太了解,但却知道,这部经典可是流传了上千年,其中的哲学至理影响着世界各个领域,岂是鬼神之说能够比拟的。 龙阳君道:“本君并非阴阳嫡传,以上两点,也只是因我侍奉于恩师多年,偶尔才能听到恩师提及,但是其中的利害到底是什么,本君实在不知,你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去探究了。” 苏劫起身对着龙阳君行了一个大礼,道:“苏某虽初见君上,君上却坦言相告,让苏某终于得窥一角,实乃大恩。” 龙阳君笑道:“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楚地炼气士图太一山,阴阳家避世,他们的恩怨在周的时期就结下了,并不算过于隐秘的秘密,你到了楚地,若是寻到一崇尚鬼神之人,他会告诉你更多。” 苏劫点点头,正要继续和龙阳君对饮,忽然,他想起当初自己将芈辛所赠的宝剑暴露给了孟起,后来孙云也提醒这宝剑蕴含了什么秘密,或许,龙阳君能够知道一二。 随即将腰中的五渊剑取出,递给了龙阳君,问道:“君上,此剑乃是我一友人相赠,我怀疑其中似乎有所隐秘。” 龙阳君正准备喝酒,一见到五渊,顿时双目放大,一口酒喷了出来。 随后伸出手在剑刃上摸了摸,吓道:“人俑剑?” 第121章 人俑剑的秘密!真 假二字? 随着龙阳君的一声惊呼,苏劫心脏也不由抽了一下,他上一次听说人俑的时候,不正是孙云在邯郸提醒过他吗,猜测鬼谷子之所以在秦国搅动风雨,八成是为了修建后世的‘兵马俑’。 龙阳君将剑取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剑身上的山河纹路。 一边看,一边说,道:“此乃是五山六合精铁之精啊,当世必出自徐夫人之手。” 苏劫点头道:“却是出自徐夫人,苏某还想请教,这把剑君上为何称之为人俑剑。” 龙阳君道:“你可听说过干将莫邪如何成剑的。” 苏劫想了想,回道:“听说是在铸剑之时以人血肉喂养,得以成剑之锋锐。” 龙阳君也点点头,道:“干将莫邪二人师出欧冶子,铸剑的手法自然也有共同之处,欧冶子曾得过一本铸剑手札,后来,这本铸剑手札自然也就落到了干将莫邪夫妻二人的手中,而手札其中记载着,人与剑身共融,必成绝世宝剑之言。” 此刻,听完龙阳君的讲述,苏劫的脑海里立刻想起了,他在后世曾经听说过一些学者讲述过为什么相欧冶子,徐夫人这些铸剑大匠都认为人血人身可铸宝剑。 科学的解释是,人体内脂肪含量高,可以起到助燃的作用,同时人体燃烧时产生大量的碳元素,跟铁发生化学反应而生成了钢,而人骨中、磷、钙等成分可以吸收铁水中的杂质,使铁质更为精纯,钢制更好。 可是作为战国时期的人是如何能知道这个道理的?没有实践过,谁又能知道! 苏劫喃喃道:“以身融剑,代价也未免太大,而且有伤天和啊!” 龙阳君笑了笑,道:“有伤天和,确实如此,不过当年这本铸剑手札却非是出自欧冶子之手,你仔细想想,欧冶子乃是越国人,越国在楚国的东面,后又被楚国所灭,能够流传出这样的铸剑手法的人,很大可能便是楚地的三苗一族,这些炼气士,虽说装神弄鬼,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也有一些非凡的本领,其中流传最多的莫过于炼丹和炼器。” 龙阳君看了看手中的五渊,将其还给了苏劫,道:“干将莫邪,便是以血肉融剑,可以算作人血之剑,而你这把剑,却是以血在养剑,楚地的人或者阴阳家,称之为人俑剑,更是制作人俑的关键。” 苏劫吓了一跳,做人俑的关键?这把剑居然有这般秘密。 苏劫的面色不好看,并非是畏惧这三苗一族,任谁见到自己的女人被人暗算或暗害,也会心生怒意,何况他苏劫! 龙阳君见苏劫脸色发白,道:“此人想必是楚女吧,是将军的红颜?” 苏劫点点头道:“瞒不过君上,她确实是楚人。” 龙阳君点点头,道:“始作俑者,唯有楚地,能让将军这般心切的,只有女子,自然也就是楚女了。” 苏劫道:“若非龙阳君今日告知,苏某真不知还有这样的辛秘。” 龙阳君笑道:“你没有去过楚国,不知也属应当,人俑制作本就在楚国盛行,这一点又不是秘密,我因跟随恩师多年,因恩师和楚地的三苗人又有恩怨,所以知道的才多一点而已。” 苏劫问道:“还请龙阳君告知!” 龙阳君也正色道:“俑在楚地用于祭祀、拘灵、祈福等作用。” “但是,还有两种俑,却要杀活人才能制作,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孔夫子这句话指的并不是最早用俑的人,而是指最早用俑杀活人的人。” “这两种俑叫做兵俑、将俑。” “这两种俑的制作第一个条件,便是一定要有这个人身上一样随身的近物,兵将的近物自然是武器,兵俑的武器要陪伴人身边六个月,将佣的武器更必须要是用自身的人血所养,如果按照恩师所言,这把剑的主人,也就是将俑的备选人。” 苏劫浑身冷汗,大怒道:“这鬼神之说,真是荒谬!” 不过,很快苏劫便串合起了一些记忆,后世的发现和龙阳君所言的对不上。 后世,兵马俑,许多人都是去过的。 他苏劫自然也去过,而且看的格外仔细。 龙阳君所言,每一个兵俑都携带随身的武器,这一点确实存在,兵马俑出土虽然许多兵器已被盗走,但是遗留下来并被兵俑持在手中的武器都是真正的武器。 也就是说和龙阳君所言一模一样。 但是,不一样的是,去过兵马俑的人都知道,俑坑中有各种兵制,步兵、弩兵、车兵、骑兵建制齐全,但是唯独没有将佣,也就是统帅俑! 将佣的不存在这一点,却和龙阳君所言的对不上。 苏劫心道:“到底是没有将佣,还是有过,却被破坏了?” 后世的历史不会有错,可是如今的秦国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错,那到底哪里出现了差错。 苏劫越想越震惊,看着龙阳君道:“如果按君上所言,每一个兵俑都是一个活人的话,这也未免太残酷了些,真是一场人为的灾难。” 龙阳君点点头,“楚地的三苗人做这些事情还少吗,比这更残酷百倍的都不少见,阴阳家便是为了推翻他们的鬼神之说,才彻底和他们水火不容,苏将军,本君到是可以给你指明一条路。” 苏劫道:“还请龙阳君赐教,苏某感激不尽。” 龙阳君道:“炼气士传承了千年,可以说根深蒂固,牵扯极大,你要去救你的红颜,势必会对上这群势力,他们的奇术诡计防不胜防,所以,本君建议你去寻找阴阳家的避世之地,以你的才华,我相信你能说服阴阳家支持你,到时候,你有了阴阳家的支持,便有了对抗炼气士这方势力的力量。” 龙阳君这般建议,自然是友善的提醒,阴阳家或许不弱,但他苏劫真正的本领,又岂是龙阳君能够知晓的,苏劫此时是巴不得碰到这群三苗人,见一个收拾一个! 此时,对于龙阳君的善意,苏劫自然也礼貌点了点头,道:“多谢龙阳君!” 龙阳君道:“至于你时才所问的鬼谷子和三苗人还有魏国的关系,这个或许只有阴阳家才能告诉你了。” 随着龙阳君的讲述,苏劫也是理清了一些思路,至少没有当初和孙云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模糊。 苏劫还知道一件历史辛秘,那就是始皇帝‘焚书坑儒’,后世的人经过多方比证,可以完全证明嬴政坑杀的并不是儒生,而是术士!术士也就是炼气士! 这件事证明,炼气士真的会来到秦国。 并且所做的事情触怒了千古一帝,让始皇帝坑杀。 点点灵星的碎片记忆让苏劫自然摸不清楚这前前后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苏劫有所预感,这炼气士必将是他的大敌! 尔后,两人熟络了许多,龙阳君是非常有本事且有魄力的人,抛开两国来说,他对苏劫的才华也是极为欣赏。 苏劫敬了龙阳君一樽道:“君上知无不言,这对苏某来说是大恩,今日和龙阳君相见恨晚,苏某也有一语相赠,想必对龙阳君一定非常重要。” …… 一个时辰后,苏劫亲自将龙阳君送到了晋阳城门口。 苏劫道:“君上,来日苏某到了魏国之时,在登门拜访,君上万千保重,我相信以君上的才智一定会知道怎么去做。” 龙阳君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苏劫一眼,道:“此前,本君只是听世间流传,苏将军运筹帷幄于千里,庙堂江湖,皆能料事如神,本有所疑,但今日是心服口服了,秦国有你,不知是不是魏国的不幸。” 苏劫哈哈一笑道:“江湖险,非我等可以左右,苏谋只是希望这人情不薄,江湖不相忘。” 龙阳君上了马车,在苏劫的眼里缓缓朝南离开。 苏劫目送其直到消失,脑海里一直回忆着龙阳君的事情,得三代君王争相恩宠,名动七国的奇男子,只不过他最后的行踪成谜,史载或遁,或隐。 龙阳君走了不久之后,脸颊上才展露出极为震动的神情。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中的绢帛,上面屹然写着‘真、假’二字! 结合苏劫和他所说的话,让他手里的‘真假’二字就仿佛有万金之重。 如果说一字千金,此时手上的两个字就万金不止了。 不久之前,苏劫说和他说了关于魏国朝堂上的局势,而他龙阳君久在魏国,非常震惊苏劫是如何知道他们魏国朝堂上事情的,也很疑惑苏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苏劫莫名其妙的道:“君上,我等富贵皆在君王!龙阳君更是!” 随后拿出了一个绢帛,道:“君上若是信我,离去之后才能打开。” 龙阳君回过神来,手上的真假是什么意思,他非常的清楚。 魏安僖王已经身体渐衰了,而他众多儿子中,能够成为下一代魏王的有三人都可,分别是魏增、魏午、魏信。 但是可惜的是,作为太子的魏增如今还在秦国为质子,而各个国家成为质子的太子有几个能继承大位的? 所以魏国上下,如今已经纷纷靠拢了魏午,一部分人靠拢了魏信。 可是这个假字是什么意思呢,魏增的两个儿子中,其中一个便是魏假,也是当今魏王的孙子。 龙阳君在结合苏劫先前所说,“龙阳君的富贵来自于君王!” 这句话很明显是在告诉他龙阳君,把握好时机,魏国下一代君王便是魏增,下下代君王便是魏假。 龙阳君叹了口气苦笑道:“洞悉阴阳,能够前知未卜,只有阴阳术啊!” 至于苏劫为什么要这么隐晦,又不能当面让龙阳君打开,其一自然是不想解释,等龙阳君离开之后,哪怕在好奇,也不可能当面去问他,苏劫也不好怎么说。 之所以含糊的写真假,也是为了降低龙阳君的疑虑,否则直言‘赠假’二字,这也太明显了,而且苏将之所以和龙阳君先说那么多朝堂上的事,就是一种提醒,他相信龙阳君看了他的写的真假之后,一定会明白的。 对于龙阳君而言这叫什么?这叫提前知道了储君! 提前知道了储君,意味着什么?作为臣子的龙阳君如何会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的意义?吕不韦、黄歇费劲了力气扶持一个君王上位,为的不就是让他们各自看好的人成为君王吗。 这样的大事,苏劫直接告诉了他。 此时的苏劫走在晋阳的街道上,忽然浑身一阵,惊讶的抬起头,想到:“龙阳君所养的门客,皆是面容俊美至极之人,可是这些人即便也很美,但没有一个最终因为美貌而有好的下场,可为何偏偏只有龙阳君能得三代君王的倚重呢?历史上也只有这独一例啊!这……” 第122章 樊於期绕晋阳!想抢功! 王龁大军士气如龙,杀气腾腾的朝着阙与进发而去。 一日半之后,大军驻扎在阙与城楼外十里之地,城楼上的赵军和秦军皆能相望。 等阙与守军在城楼上看到秦军的时候,顿时慌了神色,赵军的士卒们也不禁眼色发白。 “秦军终于来了!” “我们的援军都还没来了” “来不及了,上楼,弓弩手准备。” 阙与城虽有五万兵力,但如今分出了万人去镇压城中的乱民,所以能战的只有四万人了。 随着秦军的到来,城中的百姓也吓的纷纷躲进了屋子里。 冉进一登上城头,便看到了秦军摆好了阵势,攻击城门的撞车,登楼的云车也都纷纷被推了出来。 而且,帅旗是王龁。 秦国大将王龁,作为赵国的将军,可以说对这个名字是畏之如虎。 如果说在苏劫之前,赵人最恨的人恐怕就是王龁了,当然也有畏惧。 所幸的是,看秦军的架势应该暂时还不准备进攻,这也给了冉进一丝喘息的机会。 阙与城中的众将其实早已疲惫不堪,单是城中的乱民,数日来,就耗费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冉进坐与堂首看了看众将的神色,就知道大事不好,一个个都纷纷畏于王龁。 一个将领道:“将军,末将认为即便是王龁攻城,也不必担忧。” 随着此人一言,其余众将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阙与背靠太行山,除了西面,其余三面皆被山势所环绕,也就是说,秦军此时只能从西面进攻。” “此前,末将在楼上细细观察,秦军虽气势如虹,但是却只有区区三万余人,我阙与南北二面不可为攻,唯有东西两面,东面则是背靠太行,所以无需过多派兵驻防,只需将城中的大军尽数调动至西门,秦军哪怕在多一倍,也万万克不下阙与。” 阙与因为地势的原因,围不了,历史上几次阙与的战役都是靠的奇兵和突袭。 而一般攻城来说,数量都是远远大于守城一方,而此时秦军的出现,既没有占据奇袭的一面,更没有兵多的优势,所以在冉进等人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冉进一听,点头道:“所言不错,秦军长途跋涉,正是疲惫之机,王龁唯一能做的就是壁垒不出,他不动我不动,他若动,我等便集中全部兵力以抗之,秦军若是久久不能建功,必军心混乱,则我军士气大盛,到时伺机而攻一举破敌。” …… 樊於期携王令虎符,带着咸阳出发的五万大军抵达了上党郡,随后,集结了上党十万兵马共计十五万大军兵指赵国。 秦王的意思,是让他去援助的苏劫,将兵权交给苏劫。 可是他却暗中得了华阳太后和成蛟的密令,以曲解诏令的形式成为了这十五万大军的主帅,作为樊於期来说,他知道,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既然诏令有成蛟帮他顶着压力,他所要做的,就是立功。 只要立了功,任何人都没有话说,你说他不尊王令吗?可是诏令上写的清清楚楚,让他樊於期领兵十五万攻赵。 樊於期是非常有能力的,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秦国的将军。 所以,他一直都处于怀才不遇的心态,认为被大王给冷落了。 实际上,他率领十五万大军出征,便早早派遣了上百探马,随时汇报着前方的动向,除了晋阳苏劫王龁这边,也同时派遣探马去关注了阙与,甚至更远的邯郸。 这是也是作为援军主帅必须去做的事情。 不过,按道理来说,樊於期应该兵出上党,直达晋阳,可是,如今樊於期却带领了十五万大军直接来到了屯留外五十里处驻扎。 屯留地处开阔,属于上党东边最末尾的城池。 屯留的南面是韩国领地,东面则是魏国,北上则是抵达晋阳的路线,因为地势的原因,屯留也可直接朝东北进发直达阙与城。 帅帐里,樊於期看着一众都尉军侯,道:“本将得王令,攻赵地,如今晋阳被下,阙与大乱,尔等认为,本将是汇师于晋阳,还是直接攻打阙与呢。” 樊於期这么问自然是有算计,因为下面的众将是听命看虎符行事,并不知道子楚真正的目的,但是作为秦国的‘军功爵’限制下,又因秦人好斗的天性,樊於期算定众将当然是想攻打阙与啊。 只有克城才能立功升爵,何况樊於期说的这么清楚,阙与大乱了,不就是克城良机。 一个都尉立马坐不住了,道:“将军,兵法所言,兵贵神速,迟则变呼,阙与如今的情形如何抵挡的住我等大军压境,既如此,何须汇师,以末将来看,可以直接兵发阙与,夺城立功。” “都尉所言甚是,若等汇师,便是给了赵军喘息之机,行兵岂可不尽全力,还请将军下命,末将等一定给将军拿下阙与。” 樊於期非常满意,道:“既如此,那明日本将便下令大军直攻阙与,阙与克下与否,就看众将合力克城之功了。” 众将纷纷大喜,道:“多谢将军!必不负将军托付!” 众将话聊之际,忽然外面传来探马的声音。 “报……将军,前方来报,昨日辰时,王龁将军从晋阳出发,亲率三万大军直抵阙与城,如今已在阙与外十里驻扎。” “三万人?你没弄错?” “这……” 众都尉们纷纷惊讶,王龁将军是秦国的老将这不错,可是三万军马打阙与城,这如何能够办到?这和兵法不符啊。 若是守城,这没问题,可是攻城和守城区别大了去了。 随后,几波斥候官纷纷来报皆是如此。 樊於期看向众人,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此次带十五万,下了阙与这可是大功啊。 对他们来说,如今的阙与等于就是送的! 虽说是送的,但也是因为他们有十五万大军啊,可是王龁将军怎么三万人马就可以去打。 就是换个普通的将领守城,不出城,随便你惊涛骇浪,人马不够也不行啊,毕竟突袭和夜袭已经都不顶用了。 攻打阙与这样的城池,最顶用的就是要么突袭,要么强攻。 一个将领出声道:“不如明日和王龁将军汇师再图阙与?” 此人话音一落,几个都尉面色都有点不好看。 因为在他们心里,樊於期会师之后,按道理会让王龁挂帅。 按照军功爵制,都尉升军职或爵位,必须要克城第一首功。 意思是说,如果主将是樊於期,则代表着众多都尉中有一人可以升一级,大家还有机会。 可是如果主将不是樊於期,他们作为樊於期的下级军官,则要克两城第一首功。 虽然樊於期有王令,但是有些话,是不能明着说的。 这就是为什么,魏泾高虎等卑将军都要夺首功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级别已经不再按人头算了,而是按城池。 比如苏劫,如果爵位到了第十六级,想要进入关内侯就要按灭国的功劳来算。 因为王龁的突然带兵进发,让众将也纷纷面色不好,樊於期便下令退散了众人。 随后,一个将领回到了樊於期的账中。 此人是樊於期的心腹副将,副将道:“将军,末将有一个办法即可出兵阙与,却又能将功劳算到我等的头上。” 樊於期神色一亮道:“哦?说来听听。” “王龁将军三万大军如何克城?此战必不可建功,不可建功则士气低落。” “这个时候,将军只需后来居上,大兵克下阙与城,则代表将军之功大于王龁,一个建功,一个不能建功,难道首功会算给王将军吗?” “所以,末将认为,将军以等候行军辎重为由,再此地驻扎两日,两日之后,王龁将军不能建功,士卒则会心生抱怨,然后等大兵出发,再行克城之举,到时便无人敢抢将军之功了。” 樊於期一听大喜,道:“此举甚善,就按你说的办!” 至于两日之内想克下阙与?在同等兵力下,又不能奇袭,又不能夜袭,这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第123章 故技重施!一坑又一坑!(求推荐收 阙与城以西,四处平川,无任何遮掩,秦军三万结成阵势,耸立大旗,和阙与城的赵军遥遥相对。 冉进正在站在箭塔之上,居高临下,远远看着十里外的秦军大营。 除了一架撞车和两架云车以外,并无其他器械,大多秦军轻装轻甲,兵卒更是以盾剑手为主,很显然,这是陷阵队。 一边的副将道:“将军,以末将看,秦将王龁是想组建两万陷阵队强突我军城池。” 冉进皱起眉头,“陷阵队?” 在秦军的攻城军队建制中,陷阵队,通常用于攻城夺楼,也就是死士,在战场上率先冲锋的阵营。 要组建一个陷阵队,一般来说,最重要的是士气和必胜赴死的信念。 在陷阵队突袭之时,大军后方有弓弩手进行压制城楼上的守备将士,铁卫营则是塔盾手,起到的是防御,掩护的作用 所谓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有视死如归,敢于冲锋的志气和精神。 冉进顿时想起了多年前,秦将胡阳,率军十五万,为了奇袭阙与,绕开了晋阳,以十万陷阵之士突破了阙与的城楼。 所以现在一看到秦军的架势,三万秦军,至少也有两万多人是盾剑手,岂能猜不出秦军的主意? 冉进道:“秦军此前正攻下晋阳,士气如虹,而我军城内大乱不休,两万陷阵队可匹敌我军三万守军,一旦秦军来攻,势必是排山倒海之势啊。” 副将一琢磨,自然也猜到了秦军的打算。 副将道:“将军,阙与不可偷袭,秦将所用的计量,无非于当年胡阳下阙与如出一辙,但我军的优势却是拒守城池,一旦秦军来攻,我等便可调动其余三门的守卫力量,一旦秦军不可建功,以陷阵队的弊端,必定会败退。” 阙与城因为地势,极难被偷袭,即便当年胡阳占据了阙与城,后又被赵奢夺回,赵奢所用的计策也是让秦军的间谍麻痹大意。 从而才一举突袭成功,实际上,赵奢也在阙与外垒壁了月余。 打阙与,就必须要实打实的强攻,所以在他们二人看来,秦军的做法一点没有错。 但是,作为赵国的将领冉进,也非常清楚陷阵队虽利,但也有其大弊。 说白了,陷阵队是以士气御军,以信念驾驭士卒。 一旦陷阵队久不能建功,士气便会荡然无存,失去了陷阵之士的意志的士卒,便没有了那股锐气。 那么现在阙与城所要做的,就是倾尽全力抵抗西门的秦军,毕竟城中的军备是比秦军多了两万人。 冉进点头,立刻下令道:“传我将令,将其与三门的守备力量全数调遣至西门,其余各门只留一千人马看守。” “遵命!” 阙与城中守军五万,除了西门驻军两万,其余三门各驻军一万,南门北门乃是面对太行山的南山北山,所以不能形成夹攻,大军往那里一站,立刻就会被守军所看到,所以根本不能形成突袭,一旦被阙与杀出城来,南门北门的军队若是溃败,则是逃无可逃。 所以一般攻打阙与,都会将军队驻扎在西面,直面阙与的西门。 至于东门则是面对的太行山,属于阙与的后方,对冉进来说,这是最为安全的。 赵军的对应策略便是,秦军若是以两万陷阵队攻打,他便以四万赵军去坚守,消磨秦军士气,伺机在出城追杀秦军。 只要这一场战役打的时间越久,对秦军便会越不利。 赵军所要做的,自然就是全力防备即将攻打西门的三万秦军了,这场战役的胜负也都在这里。 秦军大营之中。 王龁部署好了一切计划,不过和赵军想的不一样的事,王龁等将领们根本就没打算给赵国防守的机会。 三万大军,两万陷阵队,一万弓弩手,就是这样,就要撕破阙与的防线。 当然,其中针对阙与的攻打计划中,暗中还有王翦的一万人马,此时,不管是王翦还是王龁,都在等,等阙与城中的变故。 此前,苏劫和王龁已定好了破城之计。 一旦王龁三万大军亮出有死无生的秦国陷阵队,则会让城中赵军误认为我军会强攻西门,随后必定会将大部队尽数派遣西门,从而让东边守备空虚。 为什么阙与西门一定会增兵? 秦国攻打的是两万锐士,赵军是两万军心溃散的守军,如何可以抵挡? 一旦不增兵,等秦国士卒登上城头,再想调派将士援救,时间上必定已然不及,阙与甚至会因为陷阵队直接被下,赵军会去冒这样的风险吗?何况其余三方是很安全的情况下。 所以,苏劫计策中,一旦东门守备空虚,王翦一万人马,快速杀到,那就是里应外合之局。 但是,这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吗? 依旧不是! 因为毕竟城中的守备有四万余人,如果西门王龁部队,久久不能攻入,那王翦入城,只能是送死。 那么苏劫真正的核心计划,便是再次釜底抽薪!这次,抽的是赵军的骨髓,让赵军知道,如果不降,十死无生! 在釜底抽薪之后,王龁和王翦的合击才会必定下阙与城,而又不伤太多的士卒! 此时,王龁率领一众将领出了大帐。 看了看远处的城楼箭塔,王龁朝着魏泾道:“魏将军准备的如何了?” 魏泾道:“就等将帅一声令下,末将麾下便可行动!” 王龁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道:“命全军掘穴,务必在天黑之前掘地三尺。” “末将领命!” 随后,魏泾率领两万大军,前进了五里,一字排开,一个个纷纷拿起武器开始在阙与西门外掘穴了起来。 这一幕,很快的落到了城楼上的冉进等将领的眼中,一个个纷纷的朝着秦军的动作看去。 只见秦军上万人,排成了三排,一个个用工具开始挖地。 冉进等人,紧紧的盯着秦军,因为这一幕,好熟悉,应该说很耳熟! “飒飒……” 泥土纷飞,被堆起了一摞一摞。 随后,在赵军的眼里,一个秦军跳进了坑里,比了比差不多有个半人多高,蹲下刚好,见没有问题之后,又爬了起来,跑向了另一边,继续开挖。 一排,两排,三排。 这几万人马正是从晋阳派遣出来的军队,上一次挖坑,大家都是赚足了好处,所以这一次一听又要挖坑,更是挖得格外卖力。 长达数里的坑洞被摆在了阙与外的西门,为了加快掘穴的速度,魏泾的人马是铆足了力气,士卒们力竭之后,高虎又率一万人,在赵军的眼皮子地下又开始接着挖。 对于赵军来说,秦军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的关注,自然也会猜测其用意。 在城外掘穴,通常在攻城战中,都是为了防止夜袭,防止避免被骑兵冲锋。 所以,一般来说,都是挖三条,一个坑接一个坑! 第124章 好戏还在后面!(求收藏推荐啊) 对于秦军奇怪的举动,赵军也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一个副将忽然面色一白,道:“将军,我想起来了,当初秦将苏劫攻打晋阳之时,事先便洞悉了六月飞雪,而晋阳大军丝毫没有防备,可秦军在城外挖穴避寒,毫发无伤,因此晋阳才被秦军轻易下城!” 这件事,冉进和一众副将都是清楚的,可以说,六国之中,无人不知。 “难道阙与也会六月飞雪不成?” “将帅,不必猜疑,末将认为秦军只是为了防备我军夜袭!” “已有前车之鉴,如何能这般武断,当初赵赢将军也是亲见秦军的举动,丝毫不查,如今的结果就是被秦国占了晋阳。” 一个个将领们纷纷各抒己见。 冉进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秦军的动作! 此时眼看日落,天色渐黑,忽然秦军在将领的一声号令下,纷纷穿好了早已准备好的裘绒衣物,纷纷套在了衣甲之上。 这一下,就真的把阙与守军给吓坏了。 秦军的将士们,虽然热得更狗似的,可是一个个脸色更是兴奋不已,这是做不得假的。 作为守城的将领,观测士卒的面色和军马的面态,这都是为将者必须要懂的本领。 比如攻城之中的诈城,守城一方的很多谋士,便可通过军马和士卒的面容,判断真伪。 此时,秦军一个个脸色那是笑得跟开花一样,是真是假,赵国守将们如何看不出来? 因此,冉进等终于是吓到了。 也就是说,今夜阙与一定会有大变。 秦国将士们的面态度,确实做不得假,上一次,苏将的六月飞雪,让他们穿上绒衣才得以立下大功。 但是这一次,苏劫故技重施,作为士卒来说,虽不清楚苏劫的用意的,但是在六月时节穿这样的衣服,自然愉悦不已啊,穿上大衣意味着要建大功啊,如何能不爽? 赵国的一种将领们,忽然脑海里升起了六月飞雪的景象,一个个士卒们被冻毙的场景,有了前车之痛,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实乃惊惧至及。 冉进等将领纷纷聚集在了将营之中,开始商讨对策。 “难怪秦军敢出三万军马就敢攻打阙与!”一个将领顿时出声。 “将军,我赵国于上党,于晋阳,皆因为苏劫洞悉了天象,而不做防备,大败于此人,此次秦军行事诡异,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早做防范才为上策。” “末将认为,事出有常,其必有妖啊,秦军的举动,不能不重视,一旦出现我等所料不及之事,则必大乱,城外虎视眈眈的三万大军,也必将登楼下城。” 冉进看着一个个将领的神色,心道这苏劫的威名,如今已能将赵国吓破了胆啊,哪怕就是他自己,也是有些惊恐,晋阳的惨状他们谁不清楚!” 冉进道:“本将只是在想,即便这苏劫洞悉了异像,可偏偏为何要让我等看到,本将担心这又是秦军的诡计。” 冉进的话音一落,将士们也纷纷陷入了思考。 忽然,一个副将出声道:“将军,秦军士卒的欣喜之色,做不得假,可见,他们的举动一定是他们计划的关键。” “末将认为,他们之所以肆无忌惮,便是因为觉得,我军看不看得见,都不重要,或者说,他们这么做,不是给我们将领看的,而是给我等麾下士卒看的。” 随着副将一说,其余之人纷纷脸色大变。 为什么要给士卒看? 冉进惊坐了起来,道:“不好!中计了!” 一时间,一个个将领也纷纷起身! “贼子,奸诈!” “苏劫小儿,奸诈如斯!” 将领们因为晋阳的前车之痛,都会惊惧不已,何况麾下的众多士卒呢。 晋阳的大军是怎么死的,晋阳是怎么丢的,那晋阳的降卒是怎么死的。 冻毙的,折腾死的,被绝户之计弄的郁郁而死的,皆有! 说白了,在他们赵军守备士卒眼里,就是被苏劫给坑死的。 如今,阙与城外,三万秦军挖好了坑,穿上了厚厚的大衣。 对城中的士卒而言,这叫什么?代表着,秦军仿佛在说,你们等着死吧,来来来,坑都挖好了。 阙与城楼的西门,无数赵军哗然。 等到几个将领匆忙忙的赶到城楼,发现士卒们都纷纷乱作一团,不少士卒更是刀戈相向。 将领拔出腰间宝剑,大喝道:“住手,擅动兵戈者斩!” 随后,赵军这才纷纷停止了骚乱。 将领喝骂道:“秦军兵临城下,虎视眈眈,你等不战自乱,是想被攻破城池发配为奴吗。” 另一个副将道:“将士们,秦军此举,乃是乱我军心,不可中计。” 此时,虽然城楼上的举动被秦军尽收眼中,好在秦军一动不动,并没有准备趁乱攻城的举动。 城楼上的哗变,自然是因为秦军的举动,这无疑是关乎到士卒的性命, 一个胆大的士卒,道:“将军,并非我等要闹事,而是将军难道忘了晋阳百姓,晋阳守备到底是怎么死的吗,我等不惧秦军攻城,但也不能屈身枉死啊。” “对,说的对,若是六月飞雪,我等岂不是会被冻死。” “请将军做主!” “请将军做主!” …… 将领道:“冉将军已开始做了筹备,大家切勿慌乱便可,本将给你们保证,绝不会让晋阳之事,再次发生。” 冉进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便是发生晋阳的事情,一旦城中慌乱,士卒们为了保命,一定会冲进民居进行抢夺,将再次上演晋阳的事情。 要知道,此前阙与的守军和百姓已经开始出现了争端,如果不是这次秦国大军压境,冉进依旧会分出兵力防止城内发生暴乱。 一旦士兵冲进民居,那结果便是不用等秦军攻城了,直接打开城门投降就行了。 大营里冉进几人真是冷汗直冒,坐立不安。 很快,两人来到了营帐之中,“将军,骚乱已被安抚,若是再迟片刻,便会让秦军奸计得逞!” 随着来将的汇报,冉进等人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们最害怕的事情,总算没有发生,若不是那个副将提醒的及时,此刻怕是秦军早已进攻了,兵不授命,将不驭兵,后果不可想象 …… 王龁等人在远处看着城楼上的哗变,眼看正要大乱,便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高虎等性子烈的卑将军都已经安耐不住了。 连蹲在坑里的秦卒也不由两眼冒绿光。 不过,眼看着赵军突然出现的将领,将城楼上的骚动给压了下来。 赵军也有序的重新部署好了防御工事。 高虎叹息摇头道:“可惜,这赵军反应也太快了些,若是在等半个时辰,我军便可一举下城啊。” 魏泾也不由感慨道:“将帅,不如趁赵军军心霍乱之下,强攻吧!” 王龁笑道:“不急,尔等以为苏将军之计只限于此?继续看吧,好戏还在后面了!” 若是赵军为此而大乱,自然是最好的,一旦赵军士卒都哗变了,那必然是克城的最好的良机。 可是,赵军发现了,苏劫如何会意料不到呢。 …… 第125章 苏劫回信!术士来秦! 苏劫面色凝重的收起了吕不韦传来的密信,嘴里喃喃道:“蟾宝之术?夏无且?” 苏劫长吐一口气。 对于子楚遭受的意外来看,对苏劫来说,可以说是出乎意料,但也可以说在意料之中。 “夏无且,超级奶妈啊。”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来自于秦岭!” 历史上嬴政被打成了残血,要不是关键时刻被夏无且奶了一口,估计华夏历史都要改写啊。 嬴政曾说:“无且爱我,乃以药囊提荆轲也。” 历史上对夏无且的正史记载只有一件事,就是对着荆轲放了个大,嬴政被救了后赏了黄金二百镒。 二百镒也就是四千斤,随后再无记载,实际上野史中曾讲过此人来历神秘,医术极高,善遁! 什么叫善遁,就是善跑,夏跑跑的意思。 始皇帝一次生病,寻夏无且,三日不见人,完全不按规矩来。 苏劫心道:“此人该不是自己从秦岭里跑出来的吧。” 吕不韦的密信中提到,此人出自秦岭隐士之族,子楚之所以能苏醒,也多亏了此人用了名为阴阳十一脉灸的奇技。 “秦岭,阴阳十一脉?难道此人和阴阳家有关?” 想到这里,苏劫不禁心中大大的触动,不久之前,龙阳君还让他去寻阴阳家,他正苦无门路,要知道秦岭多大,要去山中寻一避世之地,无异是大海捞针。 随后,苏劫更吃惊的就是夏无且居然认得子楚所中的叫蟾宝之术。 并言明和蟾蜍有关。 蟾宝之术虽然他不知道,但是作为穿越人,很多后世的知识,却能有一个方向性的猜测。 后世中的研究,蟾蜍液和蟾酥中,含有一种成分,这种成分对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会发生一定的作用,从而导致人的狂躁,致幻,精神异常等症状,和子楚的表现到是有几分相似。 夏无且言,这是一种法术! 可是苏劫看来,这只是一种对药理深刻的研究! 能研究这样的东西的,这个时代,只有炼气士! 至于为什么不是毒,则是因为在《本草纲目》中,记载着蟾蜍有着春药的效力,华夏自古都认为春药的效力来源于有角蟾蜍肉或泡有这种药的酒和水。 反而是一种滋补的东西。 但所谓过犹不及,何况蟾宝的炼制之法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后世提炼蟾蜍液那种。 因为这中间一旦加入了某种不知因素的药物,药理就会变幻,人中了这个所谓的法术也会出现不同的症状。 至于古人是如何发现的呢,起先便是因为在观察公蟾蜍在交尾时会紧紧的缠住母蟾蜍,哪怕是被人抓住都不会放松。 苏劫猜测,正是因为公蟾蜍有这种一定要尽兴再任人宰割的精神,让观看的人侧目不已,所以起了研究的心思。 最后,信中提到,希望苏劫能够寻得炁丸和炼制炁丸的人! “这到不好办啊!”苏劫喃喃道,毕竟他的东西是兑换来的,如今也兑换不到,资源不够啊。 想了片刻之后,苏劫取了笔墨绢帛,一笔一笔的写了起来。 “丞相,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俗饰伪行诈,以民祝巫,以取厘谢,所谓依托鬼神,诈怖愚民,是为鬼神之疾也,何况秦王呼,不得利则不行鬼神之事,大王之疾,以此或解……夏无且参照!” 苏劫的意思是,丞相,你已知楚国的牵扯,应知天下攘攘,都会因利益而行动,俗世之中,因为百姓信鬼神之说,让行鬼神之事者获得百姓的物资答谢,这就是依靠鬼神,行诈骗之事的道理,民之利几何,何况秦王呢,他们若不得利是不会让大王死的,此乃一个药方,请丞相让夏无且参照而坐,或许可以缓大王的疾痛。 这个药方是本草纲目中对蟾宝春药的解毒之法,虽然对子楚不一定能够尽全用,但他断定这两者出自同源,应该会有一定的抑制作用,随后顺带提及,万万不可让夏无且跑了。 “来人,将此信快马兼程送至咸阳,让丞相亲启。” “遵命!” 等到来人走后,苏劫目露寒光,“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咸阳已经来人了吧。” 苏劫指的是谁,自然指的炼气士。 起先,苏劫只是以为单纯的有人要暗害秦王,仅仅是为了秦王大位,但是,等到他和龙阳君见面之后,串联起了一切的前因后果,发现这背后不是这么简单。 不管是孙云,还是龙阳君,还有子楚,他们的背后永远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就是兵俑! 苏劫现在认为,子楚的病危是一件事情的开端。 子楚在世的时候,并没有修建过兵马俑,这个工程在蔡泽离任后就已经停滞了。 历史上,兵马俑重新动工是在吕不韦李斯时期。 多方验证,苏劫确定鬼谷子不管图什么,但是想在秦国修建人俑这是确定的。 …… 咸阳,吕不韦梳理完了政事之后,刚一回到丞相府,就接到了下人的传报。 “丞相,府外有一术士求见!” “术士?” 吕不韦很快见到了,一个衣着暗红色素衫的男子,男子发髻在左,有别于秦人的发髻装着。 关中地区的秦人,发髻通常是在中间,而在左的只有楚人。 而且,楚人以火为德,衣衫通常以暗红为主调,身份越高,则色泽越艳! “楚人?”吕不韦打量着来人。 “回秦国丞相,在下来自楚地!” 随着来人的回答,吕不韦也是心脏一抽,因为通过夏无且,他知道了蟾宝之术就是盛行于楚地,如今楚人术士到来,这个时间,不尽让他怀疑起了来人的用意。 吕不韦神色一动,忽然大喝一声:“来人,给本相将这个术士轰出府邸!” 术士也没有想到吕不韦忽然变脸。 随着吕不韦一声令下,嫪毐还有一众家将纷纷出现,持剑对着术士。 术士丝毫不慌道:“丞相,这是何意啊。” 吕不韦怒道:“本相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 吕不韦是什么人,术士的出现,他也猜到了几分,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自然吕不韦觉得来人占据了主动,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心思,给一个下马威,让来人知道,他吕不韦也不是好相与的,第二,因为夏无且,他知道了子楚和楚国有关,但是面前的术士一定还不知道他吕不韦已经知道了背后的楚国炼气士,如果此事万一被秦国其他人知晓,用此来攻击他,这就不太好了。 “还不动手!”吕不韦对嫪毐说道。 嫪毐和一众家将将宝剑架在术士的脖子上。 术士轻笑一声,也不理会,只见他衣袖一动,顿时一股异样的声音出现,仿佛虫鸣! 袖子里忽然钻出一堆看不清的暗影,暗影快如闪电,肉眼不可捕捉。 “叮叮叮……” 暗影击在了嫪毐等人的武器上,除了嫪毐的宝剑险些脱手,其余家将的武器纷纷被击飞了出去。 门客们也是大惊失色,看着击落在地上的宝剑,不少地方居然出现了裂口。 风声消逝,只见暗影嗖……的一下,钻入到了术士的袖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一般。 这等诡异场景让吕不韦骇然无比,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术士居然还有这等诡异的本领。 就连嫪毐,也没有分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见吕不韦惊骇的模样,术士笑道:“丞相,恕在下无礼了,在下此来绝不是为了为难丞相,反而乃是送丞相一桩富贵!” 吕不韦脸色一阵发白,此人的本事,他是闻所未闻。 脸色几经变幻,挥了挥手,让嫪毐等一众门客出去。 随后道:“你是炼气士?” 术士道:“丞相可以称我为炼气士!” 吕不韦眉目一皱,道:“送本相富贵?除了当今秦王,谁能贵于本相,你有何本事敢言说赠本相富贵!” 术士道:“难道丞相忘记了,丞相的富贵因何而来?” 吕不韦大惊,外人知道他吕不韦奇货可居,可是,多年前,他贾于赵地,为何能偏偏看重子楚,这是他的秘密,也就代表着,眼前的人和当初那个异人相识? 吕不韦站了起来道:“你到底何意!” 术士道:“丞相万勿多疑,秦王病重,咸阳上下皆知,吕相若是救秦王于水火,自然可以富贵延绵啊。” 吕不韦盯着术士的脸,道:“天下无利则不行,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术士继续道:“当年,鬼谷先生让丞相父亲富甲天下,目的是为了让你父亲替你赚够足够的钱财,有了钱财,你才能散尽家财帮助子楚登上秦王之位,此后才有了你的权倾天下,世人都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吕家三代人皆受鬼谷先生大恩,你准备怎么报答呢?” …… 第126章 国弥大,家弥富,葬弥厚 吕不韦铁青着脸,看着眼前的楚地术士! 内心里是又惊又怒,一则,他吕不韦从成为秦国丞相以来,就没有这般被人牵着走一般,这种感觉,就像当年他还是一介商人,做事还要看权贵的脸色一样。 二则,时才这术士所展现击退众多门客宝剑的本事,实在太过惊人,更是为所未闻。 心道:“这术士能在楚地获得君王的信任,确实有几分真本领。” 吕不韦冷哼一句道:“本相虽受鬼谷先生大恩,如今即要本相报答,这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只是我既不知鬼谷先生所求,又如何行报答之事才能让鬼谷先生满意呢?你既然能代表鬼谷先生来,想必你早已有了决断,又何必拐弯抹角的来询问本相?” 术士笑道:“丞相之言坦诚,我若在遮遮掩掩,到显得我有所不轨之图了,既如此,我便代表鬼谷先生告知丞相。” “丞相放心,鬼谷先生绝无逼迫,危害丞相以及秦国的想法,相反,鬼谷先生所做的事情,一定是对先生和秦国有利的。” “哦?”吕不韦原本以为鬼谷子以携功而要,术士这么一说,到还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术士继续道:“鬼谷先生百年来,门生无数,说到底,最终也是为了秦国的强大,这一点,张仪,范雎,蔡泽等人皆是为效力于秦国,同时他们也都是鬼谷门徒,想必丞相也十分清楚!” 吕不韦一听,思量一下,到是确实如此。 “所谓,国弥大,家弥富,葬弥厚,含珠鳞施,玩好宝贷,钟鼎壶滥,与马衣被戈剑,不可胜数,可延万世帝基也!” 吕不韦听完,浑身一阵,这术士说的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术士的意思是说,国家越富强,家族才越厚足,这个家族指的便是赢氏世家。 只有国家和家族强大了,葬礼才会越隆重,尊贵的人死后会有珠子放在口中,金缕玉衣则穿在身上,身边则放着喜欢宝贵的玩物,同样,墓葬中还要放钟鼎壶滥,马车,马匹,衣服,寝衣,戈,剑,这才是帝王之姿,可以延续江山万世长存。 吕不韦为什么震惊,因为以上这些,子楚从来都没有和他这个丞相谈过。 但是作为君王修建陵寝,可以说从周天子时期,所有的君王在生前都不避讳修建陵寝,反而非常热衷。 不仅是术士,就是宗室也是如此,即便是寻常百姓,先人下葬,也会寻找风水宝地。 从古至今,上千年的华夏传统,便是这样。 而此时,这个楚地术士所言,便是认为修建了尊贵的陵寝可以让赢氏的帝王之家延续万年,作为嬴世家,谁不愿意自己的国家,延续万万载呢。 这样巨大的工程可以说要倾国之力,同样,帮君王修建陵寝也是意味着巨大的功劳。 术士继续道:“吕丞相修建古往今来第一陵寝,乃是可以名传千载之功业,即能让秦国君王看中,又能得此大功,此事不行,岂非愚者?” 吕不韦道:“此事和鬼谷先生有什么关系呢,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术士笑道:“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和鬼谷先生却有关系,但是鬼谷先生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所知道的是,这么做,是为了秦国的江山,只要修建了这个陵寝,秦国才会一统天下。” 吕不韦笑道:“荒谬,你是楚人,居然会帮助我秦国统一天下?” 术士大笑道:“丞相,难道你忘了,你乃是魏国人吗,如今,不也是在秦国做丞相,若是按照丞相的道理,你为何不在魏国为相呢。” 术士一说,吕不韦顿时无言以对。 术士继续道:“丞相不必怀疑,丞相并非我等炼气士,所以,对于我等炼气士一无所知,我炼气士眼里,只分上古族群,不分尔等眼里的诸国,我等能扎根在楚国,皆是因为我等的先祖乃是三苗人。” 吕不韦一听,有些诧异, “何谓只分上古族群,不分诸国呢?” 术士微微一笑,沉默半响,才道:“我先祖三苗人,从黄帝开始,就生存在楚国现在的地界,换句话说,并非我等炼气士故意留在楚国,而是楚国的版图,出现在三苗人先祖的根据地上。” “什么?!” 术士的话无疑颠覆了吕不韦曾经的认知,也就是说,世人把主次给弄错了。 历史上,三苗人最早是出现在黄帝,炎帝的时期,不过三苗人在炎帝死后,和蚩尤部落联手,对抗了黄帝。 三苗人从那个时候一直历经了夏商周到战国,也一直生存在楚国如今的土地上,无论土地上的王朝是怎么交替的,也一直都是三苗人。 吕不韦随后道:“既然鬼谷先生要大秦修建陵寝,既是有利于我大秦,本相自然不会推诿。” 术士见吕不韦这么一说,顿时大喜道:“丞相此言,鬼谷先生便放心了,丞相一定不会失望听取了鬼谷先生的建议,吕丞相能够权倾朝野,也是我等所愿。” 吕不韦继续道:“先生你说帝王之寝,要钟鼎壶滥,与马衣被戈剑,自然也要是一风水绝佳之地,秦国有巴蜀,有陇西,有八百里秦川,还有秦岭和关中,既然鬼谷先生有替帝王谋社稷之举,那何处可以建陵寝呢?” 术士道:“丞相不需多虑,在宣太后之时,这一处陵墓实际上就已经开始修建,只是因为多种原因而停滞荒废,既然要马衣被戈剑,自然是属兵俑、将佣为最佳,丞相可明白了?” 经术士这么一说,吕不韦如何会不懂呢。 “你是说骊山人俑大墓?你的意思是,鬼谷先生在宣太后时期,就已经开始准备修建的那个陵墓?” “不错,丞相所要做的,就是让秦王下令,重修骊山兵马俑陵墓。” 如果苏劫在一边,一定会极为震惊,历史上,兵马俑真正开始大兴便是从吕不韦开始,随后接手的是李斯,最后一个接手的便是章邯,一切再一次神奇的吻合起来。 术士一走,吕不韦顿时陷入了沉思,今日他的信息量特别的巨大,一直以来,他都走进了一个误区,他以为楚地巫术兴盛,是因为楚国君王百姓好糊弄,弄了半天,是人家楚国建在三苗的根据地上。 先有三苗后有楚,而不是先有楚国后有巫。 那秦国是出现在哪个上古族群的领地上?三晋之地的赵魏韩呢? 之前术士所言,他等眼里不分现在的诸国国界,他们自己有一个划分,是按上古族群的领地划分,这句话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明显不在诸国。 那秦国修建兵俑,一定是有目的,如果对秦国无害,则代表双方是互惠互利,那秦国有啥? 第127章 苏劫奇谋诡计,赵军强征(求票求收 阙与城楼上的赵军,虽然被将领暂时压下了惊惧的情绪,但是他们的目光也是纷纷看着不远处的黑幕。 秦军营垒的大军在黑夜的掩护下排排列阵,仿佛随时有所变动,就会如毒蛇一样冲杀阙与城楼。 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潜伏着凶恶的猛兽。 王龁等将领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对秦军而言就是蓄势,一旦冲阵,两万陷阵队就会以山崩地裂之势撕裂阙与城。 但是,对赵军来说,恰恰相反,人性对未知本能上的恐惧,会随着时间的拉长弥漫在赵军守军的心底,恐惧便会滋生蔓延。 阙与中军帅帐。 一个将领拱手道:“将军,若无对策,则必生变故!” 另一人立刻跟着道:“将军,六月飞雪,虽为异像,我等无法洞悉,但秦军如此做法,我等不可不做防备,否则晋阳便是我等的前车之鉴,以末将来看,秦军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发起猛攻。” 阙与城的将领和士卒们为什么惧,要知道,晋阳和阙与非常的近,这不久之前的六月大雪,论惊惧,谁也抵不过晋阳的守将。 城中这么长时间百姓为什么混乱,不就是因为‘六月飞雪,君王无德’的原因吗。 而且,那四万赵军降卒可是活生生的在‘他们眼里’看着死掉的。 所谓授之于人,感同于身,就是这个道理。 冉进道:“尔等所言,本将安能不知,只是如今六月酷暑,我城中辎重不可能有御寒之物,若是往日,我等大可在未生变故之前,于城中百姓商谈征用,可如今,别说大军压境我军根本没有这个时间,更何况如今阙与中了绝户之计,军民离心。” 说白了,即便秦军有诈,但是冉进不敢冒这个险。 一旦真的再次六月飞雪,那不用秦军攻,阙与就会被下。 副将们也是一个个脸色煞白的相互而视,实在是这秦将苏劫的计谋太过于阴狠毒辣,还没有攻城之前,就算计得阙与大乱,现在兵临城下,弄得军心惶惶。 忽然,一个将领神色扬起,道:“将军,末将想到了破敌之策!” 随着将领的一说,其余人纷纷看了过来,冉进愁眉展开,惊喜道:“快快道来,如何破局!” 将领道:“将军莫非忘了,当初阙与城为何无法抵挡酷寒,乃是因为秦军到来之前,晋阳的郭氏族人网罗了一大批丝、锦、棉、麻去做买卖,后来因为兵戈突发,郭氏商队的这些物资皆被停滞在我阙与城中。” 随着将领说完,在场一个个顿时想起来了,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顿时一个个兴奋不已,这些东西,不就是保暖御寒之用吗,有了这些棉麻,分配大军之后,即便出现了晋阳的异像,大可将棉麻捆绑与身上用以御寒。赵军也就不用束手待毙了。 “好办法!只要将郭氏这些物资充为辎重,我等将士必将军心安定啊。” “这可是郭部史的族产,我等强征,到时郭部史怪罪下来,我等如何办。” 冉进一听大喜过望,用力一拍手,道:“这个办法妙啊,此法正可解了我大军之忧,我军因此而守得城池,郭部史也是大功一件,如何会怪罪,速速命人去和郭氏商议。” “将军,若是郭氏不同意末将等如何行事。” 冉进本想说,直接强征,但想了想才道:“你可先行洽谈征用,若不从,便说以军饷换购,如若在不从,便强征。” 毕竟郭氏是有郭开的,郭开是田部史,掌管着赵国官员世族百姓的税收,当年赵奢为田部史的时候,强征赵胜,赵胜不从,赵奢杀了赵胜九个仆从,要知道赵奢没有起来之前,可是赵胜这一派的人,田部史的权利虽不直接在军队上,但屹然是非常大的。 各个城池的军饷发放,这一个门槛,田部史也是要过一道手的。 郭族到没什么,但是如果因此得罪了郭部史,在场的也怕,大家身后都是有世族的。 所以,只有先行道明阙与守将是想以军饷换购,便有了说辞。 将领听完,便领会了冉进的意思。 “遵命!” 对于赵军守将的到来,郭氏族人是非常意外的。 本来按照族中的意思,是到阙与会见楚商,可是等到来了之后,才发现楚商还未到来,只是命人说在城中等候数日。 这本到也没什么,可是晋阳忽然被秦军攻打,阙与受惊之下封闭了城池。 郭氏部族的人,也都纷纷被困于城中。 守将们道明了来意,郭氏族人面色纷纷不好看,毕竟他们是商伍。 商人逐利,这是本能,而且,这些物资,可是花了族内的八百斤黄金。 四十几辆双马还要配备人力推动,才能拉得动的大车。 郭氏族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宫敖。 这段被困的时日,宫敖和大家都熟识了起来,宫敖为人豪爽,且雄壮魁梧,此时自然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而且,宫敖的分身是郭开的门客,这个时候,宫敖的看法便是最重要的。 宫敖冷着脸看着赵国的将领,道:“将军这些物资是我郭氏花了八百斤黄金购得,守卫城池,是你等身为赵国臣子的职责,却将这些你等的职责压在我等商人的身上,无缘无故就要征用我等的物资,你等可把郭部史放在眼里?” “就是,在说了,我等是晋阳人,凭什么帮你们阙与,你们阙与是怎么对待我们晋阳的守军的,凭什么害我们晋阳还要我晋阳来帮你们。” “说的对,你等无义在前,现在却要压迫我等晋阳商人,等着郭部史将你等行径告知大王,大王必定严惩。” 郭氏族人看宫敖的脸色,在看看赵军里几个士卒羞红的脸色,便也没有了畏惧之心,纷纷出言挖苦。 此前,城中打乱,不就是阙与将领见死不救吗。 这些话传到了守将和士卒的耳朵里就显得格外刺耳,奈何现在不占道理,又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声下气。 “你等虽为商户,但更是赵人,如今国难当头,将你等的物资征用御敌,此时即便是郭部史当面,想必也一定会答应。” 宫敖道:“在下乃是郭部史门客,郭部史回邯郸之前,只交代我要护送这批物资,安全的交给楚地商人手里,此乃职责所在,便和你们守卫城池也是你们的职责,况且郭部史如今不在当面,我为了我的职责不可能交给你们,在说了,我晋阳商队凭什么要将物资交给不义之军。” “你!大胆!”将领一听,出言喝止。 宫敖也不惧怕,道:“怎么?城中百姓皆说你等乃是不义之军,莫非是我冤枉你等不成,有本事杀了我,我郭氏人虽少,但也不惧你等,若是我等被你所杀,事后你能活命?” 守将被宫敖气得胸脯起伏,面目怒张,半响才道:“好,本将有军务在身,不与你争辩,既然你等不愿相赠,那我阙与以军饷购买如何,你等皆为商人,我等便按你们的规矩。” 宫敖眉目一扬,笑道:“你确定按我们的规矩吗?” “本将既说出口,自然不会骗你,这些东西,我阙与买了。” 见赵军将领放低了态度,郭氏商队脸色也才好看了些,要知道,平日里,这些将领是从不把他们这些商人看在眼里的,若是有事相求,不是低三下四,就是要准备厚礼,如今看到阙与的守将模样,一个个内心里是暗爽不已。 宫敖询问了一些郭氏族人的态度,大家也表示可以。 商议了半刻之后,宫敖道:“将军,你既然说按我等的规矩来,我若再不答应,就显得我故意为难你了,毕竟我们是商队,重利就好比你的守卫一样,请将军不要见怪。” 守将冷哼一声。 宫敖不以为意道:“将军可知,我这四十大车的货物,成本几何,利几何!” 守将知道,宫敖是要谈价钱了,“本将不知道,你说价几何,我阙与还能折你的价钱不成。” 宫敖道:“四十八大车的货物,成本八百金。” “什么?八百金!”守将大惊失色,他城中一年的军饷也就二百镒,四千斤。 守将看了看一边的文官装扮的人,那人点点头:“按照邯郸的市价算,差不多。” 八百斤虽然多,但是守将还是可以接受的。 宫敖道:“将军可知,我这些货物的利几何?” 守将继续看了看文官,文官道:“棉麻之物,利两成,这些物资,我阙与以九百六十斤购得,不占你等便宜。” 文官以为自己所报的价一定妥善,可是随着话音一处,一个个郭氏商队纷纷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宫敖冷笑一声,随后,郭氏族人拿出一个商函,展开给了文官一看。 守将和文官也不由差点骂娘,商函写道:“楚地商人欲购大量棉麻锦缎,许利二倍于赵地!” 意思是说,你卖给我,我给你赵地两倍的利益。 宫敖冷笑道:“若非重利,我等如何会搜刮全城物资,来到阙与?” 第128章 ‘特诺伊木马’!火! 随着宫敖和一众郭氏族人亮出了商函,守将的脸色是骤变。 九百六十斤黄金,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伤了筋骨,但是咬咬牙,或许还可以支撑,但是,如今郭氏亮出的是四成利。 守将顿时被气红了脸,心中怒骂,“商贾之贼也!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强征!” 见守将的面孔,宫敖则是眉目一皱,郭氏族人也不由警惕了起来。 就连后面的赵军士卒,也是脸色难看。 守将强压震怒,道:“国难之时,牟取私利,汝等商贾乃是弃赵地于不顾,四成之利,你当本将好欺不成。” 宫敖道:“将军好大的帽子,我等行商,遵照法令,如何叫做牟取私利?四成之利,其中一成就是国家的税收,按制行商,按度缴税,你说我等牟取私利,私从何来,莫非,你的意思是郭部史在谋私利不成?还是说,我郭氏花了八百斤黄金的货物就要白白送给你们阙与?” 守将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怒视着宫敖。 宫敖一看,也不畏惧,道:“难道将军是想强征我郭氏的货物?将军,时才可是你自己提出,要用军饷购买我等货物,难道,你想让我等商贾不逐利?按照你的想法,那你们还守什么城呢?” “将军,你若是想反悔,食言而肥,我无话可说,但我可以保证,就凭你说郭部史牟取私利这句话,必让你和你背后的氏族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你阙与将领本就已有了无义之名,如果继续再行了不义之事,这阙与城如何有你们的立足之地?还望将军行事,三思而行。” 宫敖的话,将守将的退路都堵死了。 很明显,你敢食言而肥,我就将你们的行径传扬到全城百姓的耳中,谁会去相信一个无义之军来保护他们呢。 本来,若是换作晋阳和其他赵国的城池,宫敖的话激不了他,但是,这里是阙与,一旦宫敖真这么做了,他们这几日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百姓动乱,就又白费了。 但是将领敢对郭氏动手吗。 郭开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你,还有你背后的氏族,都要受牵连。 守将恨不得一刀杀了宫敖,但是不能,他色厉内敛的道:“你敢威胁本将……时才是本将失言了,不过,本将何时说过要食言而肥!三成,三成利,按照赵国法制,这比买卖是在我阙与,本将用以军用辎重可免税,你等利三成,并无损失。” 守将的意思是,我让你赚三成的利益,但是不缴税了,所用的物资上报为军需辎重。 宫敖笑了笑道:“国家和国家之间,签订盟约,尚有法令条约,我商贾买卖自然也有,将军口说无凭,若是你等反悔,我有何凭证?” 宫敖的话让郭氏也纷纷点头。 因为如果将这批货物交给了城中的守军,守军反悔不认了怎么办,即便有郭开在上面,但是口说无凭啊。 “你要如何?” 宫敖道:“很简单,既然这批货物是充作军需辎重,就必须要报田税官填写税册,有了税册,我等就不怕你阙与反悔了。” 守将瞪大的了眼睛,狠狠的道:“商人,就是精明!” 宫敖的话是什么意思呢,这一批货物,要充作军需辎重,就要去田税官那里,进了田税官那里登记上册,便有了凭证。 凭证会写明,以军饷多少,购买了多少物资,一切完毕之后,田税官便会将这一批货物收入仓库,随后造册,最后转运于军队成为辎重。 而且,这个税册会保留在田部府令一册,也就是郭开那里,阙与城的一册保留当地官员这里,还有一个证明则是在郭氏手里,只有这样去做,谁都赖不掉了,郭氏也就不怕守军反悔了。 你敢不给,我就拿着税册去邯郸,再不济交给郭开,郭开本就是田部官的老大,懒得掉吗? 宫敖继续道:“将军若是答应,我便命人将这批货物送至税仓,造完税册后,将军命人从税仓提取便可,这里的环节,不能减少,还请将军见谅,毕竟,将军空口无凭,我也并不相信将军你。” 所谓的不可减少环节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答应卖给你,但是,我要按法制来,入税仓后,是你们军队和税仓之间的事。 不然,你为了避免麻烦,说反正我已经买了,让你直接将货物拖到军营,再让我们去税仓办册,这样中间就会出错,我们之间也没有这样的信任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收黄金呢,因为出不了城。 守将道:“本将既然答应,就会按照规矩来,一个时辰,本将最多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本将便会率人去领取辎重。” 等守将走后,装有四十大车棉麻货物在上百人的协力下,推向了城中税仓的地方。 战国时期的税仓大多存放的是粮食,百姓通常也是缴的粮税。 当然也有布币、刀币、圜钱和蚁鼻钱,这些钱币主要针对的是世族,钱币怎么说也不占地方。 所以税仓中,主要存放的还是粮食,粮食在战国时期,会缴纳君王国库,也有地方税仓,这些都是分开的,一座又一座大仓耸立在阙与的东南角。 而宫敖等人,去的是国库税仓。 很快,他们见到了田税官,冉进那边估计也早就有人告知了田税官造册的事。 所以,宫敖等人刚一到,税官已经等候了一些时候。 一见到宫敖等郭氏,脸色颇为热情。 作为田税官的顶头上司是谁,郭开啊,而且面前的氏族是谁,郭氏的部族啊,哪怕在看不起商贾,但面前的商队也是不能得罪啊,而且从某个层面,阙与的田税官反而是站在宫敖这边的。 田税官道:“宫先生,册已造好,就等双方签印了。” 对于田税官的速度,宫敖也是非常意外,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等到双方签印后,就会留存,并且会有一份到郭开手里备留。 宫敖道:“税使有心了。” 田税官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下使清楚始末,请宫先生放心,下使一定秉公置办。” 宫敖笑道:“税使行事公正严明,等我回到邯郸后,一定会向郭君提起税使今日所为,以及对郭氏的帮助。” 田税官一听,大喜过望,道:“这是下使的份类之事,更是按照制度行事,不敢当,不敢当啊,宫先生,快快入仓吧!” 宫敖一听到:“你就不清点货物数量吗?” 田税官一听到:“已经清点过了,就是册上这个数!” 对田税官来说,清点就是浪费时间,在说了,商贾再如何奸猾,尤其是上了税册,也不可能在辎重上缺斤少两,而且,真要清点起来,一天也不见得够。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郭开! 很快,四十八大车的辎重被推进了税仓之中,宫敖刚一进去,便看了税仓中,堆摞起两人高的一袋袋粮食。 很快,郭氏族人便从仓中走了出来,大仓被守卫的军士所封闭。 从大车到税仓,才过了半个时辰,而宫敖和他们约定是一个时辰,剩下的半个时辰,宫敖和税使则是热切的畅聊了起来。 宫敖看了看身后的税仓,心道:“将帅谋划了这么久,终于不负所望了啊。” …… 税仓之中,四十八辆巨大的马车上堆耸着丝绵等货物,等到大约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忽然,四十架车纷纷开始晃动,连车上堆砌的货物都似乎被人所推动,一时间货物翻涌滚落到了地上。 很快,每一个车辆中居然都钻出了两到三个人影,总共有接近百人。 其中一些人,飞快的从马车的里面翻出一些事物,随后一阵捣鼓,燃起了丝丝火光,这才看到彼此的脸上,各个都是震惊和狂喜之色。 “我们进来了,这……这是阙与的粮仓!” “终于混进来了,将帅的计策成了。” “大功一件!” 他们将目光看向了周围,都是粮食,各种粮食,都是百姓上缴的粮税。 宫敖的图谋,早在入城之时,就已经开始准备,甚至退路都早已准备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来到国库税仓,因为宫敖的踩点是这里,这里的不远处,就有一个地洞。 地洞,是早被挖掘好的,但是,粮仓守军一般都有千人,可以从地洞混进税仓的地域,但是却进不到里面来,但是如果,想办法进入到了里面,一旦成事,四处一片混乱下,却可以通过地洞逃脱。 这便是苏劫的,特诺伊木马的计策! …… 此时,三万秦军目光尖锐,盯着城楼上的赵军人影,他们的神色中充满了斗志和必胜的决心,只要王龁一声令下,他们便可舍身冲城,无畏生死。 魏泾道:“将帅,我军士气鼎盛,乃是冲城之机啊!” 王龁摇头道:“我军虽盛,此时冲城,必定生死各半,有违苏将军之意,再等等吧,苏将军说,城中大变,我军两万陷阵之士,有生无死!” 魏泾感叹道:“苏将军这是为了我大秦将士的性命啊,大秦有了苏将军,何愁不横扫天下,将士又如何会不爱戴!” 王龁看了看魏泾:“苏将军可是也说了,杀尽阙与赵军,一个不留啊。” …… 晋阳,苏劫暂住的府邸! 屋子里只有一座暗暗的烛灯,灯火缓缓的摇曳,照亮了苏劫的身影。 苏劫站立在桌前,手上持着一支毛笔! 他端详着这支毛笔,喃喃笑道:“这玩意,不知蒙恬捣鼓出来了没有。” 这几日,苏劫闲来无事,用马鬃做了一支。 苏劫面前,早已摆好了一指绢帛, 随后,便持笔在绢帛上奋笔疾书起来,写的字体却不是小篆。 “上方谷大火烧不尽乱臣贼子,五丈原秋风吹不尽霜色寒声。” 这两句话说的是,苏劫记忆中武侯的火攻。 苏劫喃喃道:“阙与背靠山峦,东面峡谷山道风涌向西,东南火势一起,便可借风势弥漫全城。” 第129章 风威火猛,泼水成烟 阙与城中的守卫士卒中,一般都会分出千人为‘巡检卫’,而每三百步就有一所,设五名军士巡视火险,城中的高处,一般还设有望火楼,有专人守夜巡察,风雨无阻,发现火情,可及时报告扑救。 故而寻常情况下的火灾,“须臾变灭”,“不劳百姓”。 但是,这是在一般的情况,如今,秦国大军即将冲城,城内的守备几乎都聚集于西面。 唯有税仓重地,余千人! 为了让这千余人无法来得及救,就要一鼓作气,形成大火弥漫之势,所以,就要用到助燃之物,这些助燃之物自然早早的被藏匿于车中。 一旦扑救不急,大火便可借风势弥漫全城。 实际上,这个行动是为了烧粮,而城中许多地方,宫敖等人都已暗中备下火种。 只要烧了粮,赵军则必将无法控制,这个时候一旦城中再起火,便会彻底无人来救,至于百姓,没有组织如何去扑灭滔天大火呢。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宫敖借出恭之名,先行逃离。 而此时,巡检卫刚好,是一个轮换,因为每三百步便是一个轮替,一队人马按照例行的巡察走了一圈, 刚刚一转身,忽然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 耳边还想起了嘶鸣之声,同时也闻到了一股焦胡味。 顿时,一个个亡魂皆冒,还没来得及细想,巨大的热浪和冲天的火光仿佛撕裂了天际。 而望火楼上的士卒一看是粮仓的方向,吓得不能自已,慌张的拿起号角,吹响了起来。 一时间,冉进等一众将领听到号角的声响,吓得纷纷出了军帐。 “税仓走水了!” “快,快,速速灭火!” 四方都是军士呼救的声音,连城里的百姓也被忽然出现的火光所惊动。 冉进顿时大急:“快调集人马,速速赶往粮仓!” 将领也吓的魂不附体,连忙带人赶往城东的方向。 实际上,想要从西边派军赶往东边,这个时间上,足够大火蔓延了,那时候,粮食都没了。 但是如果控制不住火势,整个阙与都会限于危险之中。 而且,人在慌乱之下,必定会有死伤。 战国时的建筑,大多以松、柏、杉为主要建筑材料,而且房屋之间的间隔是非常的紧密。 哪怕是后世,一家着火,瞬时蔓延也并不少见。 比如南宋嘉泰元年到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夜里,临安府御史台吏杨浩家起火,但因为扑救不及,将御史台、军器监、储物库等全被烧没了,受灾群众更是多达十八万人。 因为大火来的非常突然,火势蔓延比正常的走水,要快得多。 “快快,给我调水扑火!” “不行啊,火大太,靠不近了!” “粮食啊,这都是粮食啊。” 赵国士卒们浑身大汗,看着眼前的一幕,是又怒又怕又惊惧,面色一个个都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道:“给我止住火势,必须给我止住!” 而仓库中的百来人,布好了助燃之物,便用铜锤打破仓库的一角,逃了出来。 路上碰到了几队巡逻卫,被这些悍卒给轻易杀掉。 接下来就是烧城了。 他们钻入地洞之前,看着眼前巨大的火光,和不可控制的火势,便知道,大事成了。 随着火光的越来越大,彻底的惊动了城西的军士们,和城中的百姓。 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眺望着东南方向。 冉进已经调派大军赶往东南,忽然,迎面一阵风吹过,拍打在他的脸上。 顿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 东面,面朝太行山通道,山峰的地势决定了,除非你去刮西风,不然,其余的方向风向都会因为这个甬道,而直接吹向阙与的方向,也就是东风。 东风起,大火烧尽阙与城啊。 而税仓这一边,东门的一千守军离的最近,所以是眼睁睁的看着大火迅速的开始蔓延。 东风出,火焰四处乱串,肆无忌惮的吞噬者一切。 此刻,风威火猛,泼水成烟,税仓的火舌吐出一丈多远,上百士卒此刻连靠近都难,如何救火? 将领眼睁睁的看着,知道粮仓救不回来了,不但如此,眼下的局势是,大火借着风势,开始朝着民屋奔去。 滔天大火光彻底映亮了黑色的天际,城中彷如白昼。 巨大的热浪席卷而来,无数的百姓和士卒混淆在了一起,拼命的嘶吼,彼此都呐喊着打水灭火。 此时,粮仓大火未灭,城中四处也突然燃起了火光,迅速的借着风势延绵开来。 阙与城四处都是百千求救声,抢夺声,泼水声,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大火,也打破了冉进最后一丝防线,看到眼前的一切,顿时惊恐的自语道:“完了,轰燃了,阙与完了啊,苏劫你就不惧天谴呼!” 轰燃,意味着没有办法去救了。 古时,因为屋子的材料原因,非常容易发生火灾,但是在建筑上工艺上来说,毕竟还处于历史发展进程的初期,所以房子的屋顶严密紧实,起火后整个房子犹如架满了干柴的炉膛,内部烟热难以散发,就会引起轰燃! …… 王龁等人本就全神关注着阙与的情况。 此刻,城中此时已被大火映得通红,而且,原本严阵以待的城楼守军们,可以看到变得慌乱无措,不少人更是跑下了城楼。 整个阙与,就像是落入了火山口,热浪席卷天际,隔着五里远都能看见。 魏泾等人更是不可思议的相互看去,道:“阙与走水了!” “这便是苏将军所言的时机吗!” 王龁虎目放大,连他的心都不由抽了起来,“苏将军是要火烧阙与啊。” 太惊喜,也太意外了。 乱军之中,这种火势,可以说是无法控制的。 城中的守军,和百姓,也都被这巨大的火势所侵袭。 即便是身为秦军的将领,此刻,大家也纷纷敬畏莫名,对苏劫的谋划,也是寒颤不已。 不过,此时大家清楚了,这便是最好的克城良机。 不需要拼命去攻打,只要占领了城楼,不断的放箭,让这一场大火不被熄灭。 或者说,让整个阙与更加骚乱,便是克城之功。 秦军的将士们纷纷朝着城楼上张望,此时城中被映了白昼,他们又如何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潜伏在暗处的樊於期大军的探马,也被这滔天大火涉足了心神,心情也是格外激动。 虽然他是樊於期军队的探马,但是他更是大秦的将士,大秦将军下了阙与。 岂有不荣之礼,探马根本不做停留,那熊熊火焰仿佛都快弥漫在他的身上,让他热血沸腾,于是,飞快的朝着屯留而去。 他也多么想参与进来啊。 “东风吹,阙与下,大火延绵全城,难存寸瓦,大捷!” 时机已到。 秦军众将早已待命多时,三万秦卒脱下了绒衣,眼巴巴的不可置信的看着阙与城。 王龁来到阵前,神色振奋,高声道:“阙与大火,克城之功,就在此时!尔等可准备好了建功立业?!” 三万士卒见将帅出声,知道这是要克城了,此前,他们就知道自己会必胜,但是和眼前的局面相比,那算的上什么呢?这简直就是新手难度啊。 将士眼中闪动着激动和迫切的光彩,是啊,等的太久了,之前都快热死了。 “大秦威武,将帅威武!” “大秦威武,将帅威武!” 三万大军士气鼎盛,怒吼声和阙与的大火一样撕破了天际。 王龁道:“将士们,火烧阙与,并非本帅之谋,乃是苏将军经天纬地之计策,目的便是为了让尔等能够保存性命,回到故土,享受大秦封赏,留得有用之躯,为大秦开疆拓土,如今赵军已不足为虑,本帅问你等,你们想要如何去做?” 将士们纷纷侧目! 随后,高声道:“斩杀赵军,夺得阙与,报效大王,不负苏帅,斩杀赵军,夺得阙与,报效大王,不负苏帅……” 将士们热血沸腾。 王龁点点头,忽然拔出武器,“将士们,为了大秦而战,为了苏将军而战,为了你们的妻儿而战,拿出你们的武器,给本帅夺取阙与,登上城楼,斩将夺旗,杀!” “杀,杀,杀……” 第130章 谁能抵挡得了这悠悠众口 城外的黑甲秦军,就仿佛乌云划破天际,将士们的嘶吼之声,也像乌云里夹杂的雷电轰鸣。 两万陷阵之士,一万弓弩手,很快的强登城楼,并占据了箭塔和城楼的守备重要位置。 秦军士气逼人。 “杀!一个不留!”高虎第一个登上城楼,顿时下令。 赵军城中的大火都还没熄灭,上万人参与在灭火的队伍里。 百姓四处哀嚎,跑动躲避着大火。 秦卒一瞪上城楼,这才看清城中的一副情景,哪怕是久在沙场上厮杀,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在践踏中,死了许多的人,被大火所吞噬。 赵军毫无战意,如何是秦军陷阵队的对手。 赵军久久不能消散的哀鸣和秦军的剑影在风中绽开,浓厚的血腥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此刻,赵军疲惫,胆溃,根本就抵挡不住如狼似虎的秦军,城楼上,很快就没有了半个赵军的身影,只遗留下一地的尸体。 此战夺楼,王龁帐下,以极低的损伤便占据了城楼地形。 王龁来到城楼上,看着城中已是血流成河的惨烈和陷入滔天火光的劫难。 毫不犹豫,顿声道:“两万陷阵队,掩护弩弓手,围城乱箭射杀!” “遵命!” 秦国士卒,非常的兴奋,现在占领城楼,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要知道,赵国和秦国之间是有大仇的,现在秦国的士卒占据了主动,那下手可狠了。 一万弓弩手,围着城楼开始排开,将弓弩纷纷对准了城楼下,每一个弓弩手旁边都有两个剑盾手掩护。 居高临下,万箭齐发,如蝗虫过境,黑箭如雨,朝着城中乱射,顿时乱矢飞溅,阙与城化作一片炼狱。 随着秦军占据了城楼,并乱箭齐飞之下,赵军几乎没有了还手之力。 就连扑火的赵卒,也死伤大片。 没有了赵卒的灭火,整个火势便得不到控制,尤其是靠着城墙一圈的屋舍,顿时被大火所吞噬。 冉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势已去。 一个灰头土脸的副将飞快的跑了过来,面色极度的惊惧,大火,乱矢,根本就无法组织兵力反击,想要攻破城头,再也没有机会了。 “将军,阙与没了,没有机会了,快整顿残军逃吧。” 冉进道:“阙与失,本将有何面目回邯郸,逃,怎么逃啊。” 冉进痛苦的坐到了地上! 整座城池,被火焰淹没了,死的不仅仅是赵军,还有不知多少百姓,这个消息一旦传回邯郸,他的结果不用思考,也必没有好的下场。 多少将领吃了败仗不敢回国,从而逃亡他国的。 结果就是,这些将领的家族被震怒的君主杀尽。 冉进回邯郸,是死,逃了,全族都会受牵连。 “赵军降卒四万,枉死于城下,乃是本将之过也,如今大火烧城,又中了苏劫的诡计,亦是本将之过也,本将不仅没能戴罪立功,反而丢了阙与,让邯郸再无屏障,你认为这满朝文武,会放过本将吗。” 副将大急,道:“将军,我城中还有两万士卒,即便军心溃散,但是若是重新整顿,逃入太行山,必定不难啊,将军若想戴罪立功,也不是没有机会,将军,你莫非忘记了赵奢将军当年是如何夺回阙与的吗。” 随着副将一听,冉进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眼神也光亮了几分。 当年,赵奢不就是占据了北山,才重新夺回了阙与城吗。 不占据北山,就不算夺得阙与。 副将道:“秦军从西面而来,而北山必须要从城中东出三十里,我等可以收拾残军,占据北山,在山中寻得粮果,伺机夺回阙与啊。” 冉进道:“你说的对,这苏劫即便在多智如鬼,也绝技无法算到,我等会弃城而占据北山,以北山的地理之险要,任他秦军数倍于我等,也不可能攻打的上来!” 很快,冉进便开始号召一大群忙于扑火的士卒,随着冉进下令弃城,一众赵卒也才纷纷脸色看到了一丝希望。 现在,他们也不敢在和秦军厮杀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呢。 阙与城中的四万余户,百姓十几万人,一场大火下来,死伤不知道多少,东门附近还在救火的百姓,看着冉进带着两万赵国残卒出了东门,知道,赵军这是弃城了。 一个个纷纷怒骂,神色,就像仇敌! 这种仇恨就比对秦人的仇恨都还要深刻。 人不怕仇敌,却怕自己的人背叛和背弃。 若是冉进拼死,他们无话可说,可是,对百姓而言,这等于是赵国背弃了他们。 赵地多义士,义呢?赵人崇尚的义呢。 此时,百姓们手中若是有武器,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和赵军厮杀在一起。 冉进,是有苦说不出,出城的士卒也是羞愧难当。 他们其中,有阙与人,生在阙与,亲朋好友,也在阙与,如今,却因为苟活,而放弃了这座城池,那种父老乡亲,仇敌般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刻在他们的心里。 不少人,受不了这样的情绪,都咽咽抽泣,背后的大火吞噬了他们的家园。 冉进看了看到:“将士们,只要占据了北山,我们就能杀回阙与,给你们的同袍,给你们的父老乡亲,报仇!” 北山,是通往邯郸的要道,地势高,而下势险,又堵住了东进的通道。 占北山先置者胜。 随后,副将也纷纷将冉进的计策尽数相告。 副将道:“秦军,如何也想不到我们会弃城占据北山,到时必定会派人强攻,我等便可消磨其力量,伺机夺回城池!” 赵军也因此也多了几分士气,而北山是在东面,属于秦军的后方,阙与不破,是占据不了的。 北山离阙与有三十里,大军疲惫之下,又是深夜,行路非常的困难,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要抵达北山,还要两个时辰,也就是等到天亮之后! 此时,阙与大火已烧了足足两个时辰! 城中的惨状,可以说是尸横便野,哀嚎之声难绝于耳! 王龁在城楼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当年,他王龁率军包围了邯郸三年。 比这更残酷的都见过,那个时候,城中能吃的都吃光了,有的受不了的都开始吃人肉,论惨也不比当年惨。 如果不是魏楚,当年的邯郸已经没了。 魏泾从城楼下快速的跑到了王龁面前,道:“将帅,阙与主将带领残军两万,此前从东门出城,朝着太行山中行军逃离。” 王龁大笑,点头道:“不必管他们了,阙与已下,准备捷报文书吧,我等兵出咸阳五万,如今克下了晋阳和阙与,已经是天大之功了,接下来的邯郸之战,就全要靠苏将军了。” 魏泾大喜,这是要表功了,正要离去,忽然道:“将帅,城中赵国百姓如何处置,苏将军既言一个不留,末将等是奉命尽数坑杀吗?” 王龁看了看魏泾,疑惑道:“这城中何来的赵国百姓,不是已经死光了吗?” 魏泾意会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将帅何意?” …… 在苏劫眼里,这一把大火,就是烧尽了赵国的百姓,烧尽了赵国最后一丝民心,赵国君民之间,也会因为这一场大火,而彻底的分崩离析。 当然,这一切,都不需要苏劫来煽动谣言,费神去邯郸鼓动分说。 这活下来的,城中数万百姓,才是苏劫瓦解邯郸的依仗之一。 晋阳外,繁星挂满天幕,四处皑皑宵静。 秦国军士站立的笔直,神色间充满了崇拜之色,偶尔撇了撇苏劫的背影。 苏劫彻夜不眠,他独自站在城楼上,遥望着阙与城的方向! 喃喃念道:“试问这天下,谁能抵挡得了这悠悠众口啊。” 第131章 从此以后你们便是秦人! 王翦数日之前,便强行兵马,来到距离阙与东面的三十里的马服山一带,并迅速占领了这里的北山,同时,下令就地驻防,修建营垒,敢言战者斩。 而北山要道,一但占据,便等于彻底的将阙与和邯郸之间的信息给截断。 这就是为什么,即便冉进派出数次探马斥候,皆无讯息回递的原因,但是,如果时间一长,必定会被冉进所察觉。 但是,阙与丢的太快了,至今为止,冉进都想不到,山中三十里外的马服山已经被占了,反而将这里视为,他们唯一翻盘的地方,目的自然是和当年赵奢打的主意一样。 王翦每一个时辰,便会派出一个斥候,时时把握着城中的情况。 三十里外北山之地,居高临下,此时都能依稀见到汹涌的火光。 大火烧了足足两个时辰。 几波探马来来回回,给王翦汇报着城中的战况。 一个斥候激动的朝着北山爬来,王翦伸出手,将来人一把给拉了上来。 “城中如今形式如何?”王翦迫不急大的询问。 “将军,阙与城被下,城中突起大火,蔓延整座城池,王龁将帅乘机率军三万,轻易的夺了城头,赵军溃败,毫无还手之力,主将冉进弃城东出,率兵约二万左右,朝着马服山而来,如今已在十里开外。” 王翦虽然是校尉军职,但是,此时他的官职是最大的,又是领兵主将,所以可以称为将军。 王翦听完,大喜过望,这几日他们虽占据了北山,但是依旧借着山林隐蔽,不让阙与守军发现端倪,不仅如此,几日以来,山道中更是埋伏好了人马,只要发现赵军踪迹,立刻捕杀。 此时,冉进的朝着马服山而来,自然是正中下怀。 以有心算无心,岂有不胜的道理,何况还是两万失了胆魄的残军,要知道背嵬军一万人可都是从十万军伍里比武选出来的悍卒,乃是秦之锐士。 王翦道:“这冉进必定是想占据北山,再图阙与,传我军令,不可妄动声色,各营埋伏在密林之中,等到赵军现了踪迹之后,登山之时,再以雷霆万钧之势灭杀敌军……” …… 等到赵军从东门逃离之后,王龁终于下令,命大军参与到扑救大火中去。 邯郸原本的赵国百姓,见秦军纷纷下了城楼,一个个绝望到了极点,刚被赵国的军队所抛弃,如今又要面对秦军的屠戮。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一个个秦军居然开始拿起他们的水桶,水盆,砂石,帮他们开始灭火。 一些准备誓死反抗的赵民,也不由纷纷动容。 秦军没有准备杀他们,相反,一些受了伤瘫痪在地的百姓更是被秦军抬起,挪到了远离大火相对安全的地方。 因为城中没有了厮杀,目前更不需要去担忧赵军的骚扰。 所以,秦军便能很快开始组织尚能行动的百姓,有了组织,灭火的效率便开始大大的提高。 等到一个地方的大火被扑灭后,更有人和百姓参与到了一起,开始营救一些被困住却还暂时残留一口气的赵民。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阙与大火,终于在秦军和赵民的协力下得到控制。 此时,天已蒙蒙发亮,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城中的一副情景,大多地方,都是一片黑烟和焦土。 甚至还有早被烧成了黑碳蜷缩在一起的残躯。 赵国的百姓,见到这一幕,纷纷不由以泪洗面,哀嚎遍布,在百姓的眼中,秦国和赵国的相互杀戮,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他们不能接受的是,赵国放弃了保护他们,甚至将他们尽数留在了城里,独自面对着无情大火和虎狼秦军。 这无疑对他们而言,就是舍弃了他们的性命。 恨,滔天之恨,恨的就是赵军以及赵军的将领,或许,这个恨会弥漫到赵国的君主身上。 王龁,魏泾从城楼上看了看如今化为乌有的阙与城,以及余下的百姓们。 随后,便从城楼上踱步走了下来。 城楼下,无数的赵国百姓浑身是伤,背靠着城楼的墙壁,哀嚎不止,不少人紧闭着眼,似乎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就这么静静的横躺在那里,也是不知生死。 不少百姓看着缓缓走来的王龁,眼眸间神色复杂。 按道理,是秦军烧了他们的家园,但是不知心里为什么,更恨的反而是赵军。 百姓的眼神,自然也是尽数落到了王龁的眼中。 王龁道:“传我军令,命军医救治!” 魏泾一愣,道:“将帅,受伤百姓数量太多,我军中的医务辎重难以顾全,不如行巫医之事?” 就连百姓一听,也不由面色煞白。 王龁想了想到:“不妥,城中百姓恐承受不住痛苦,若是军务辎重不够,便快马赶往晋阳,从晋阳取便可。” 王龁之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管是秦军还是赵国百姓。 要知道,这里受伤的人太多了,若是动用物资,那是非常多的。 魏泾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提出了用巫医来治,若是用巫医治就简单的多了,但是一般人却难以承受。 先秦时期的军医,除了秦国,大多国家出征时,军队都会配备巫医,尤其是楚国,军医其实就是巫兼任。 墨瞿便说过,举巫师,医卜,有所长,具药,官养之。 意思是说,巫师会准备药以迎敌之用,就连国家也会供养这些人。 而兵书《六韬》之中也有详细说过,方士三人,主百药,以治金疮,以痊百病。 巫师是什么,炼气士,炼气士善药,以之医人和对敌。 不过此时魏泾所提出的巫医治疗为什么让人惧怕啊,自然是因为巫医针对外伤的治疗方法,如今这些百姓,大多都是烧伤等外伤。 而巫医对外伤的治疗方法往往就是采用刮,锯,凿,拨等比较简单的方法,从而伴随着的就是巨大的痛苦,很多人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直接在过程中死掉都不少见。 如今城中百姓的模样若是行了巫医的法子,或许是减少了对医务的使用,但是,赵人却要忍受痛苦。 所以王龁的决定,让一些赵人从愤恨,到不解,到如今甚至出现了感激。 魏泾正准备领命而去。 忽然,赵人百姓中一个年纪颇大的老者,殷红着双眼朝着王龁走了过来。 不少人百姓跟随其后,站到了王龁的面前。 秦军士卒纷纷警惕的亮出了武器,将王龁挡在后面。 老者不以为意,“秦国的将军,你为什么要救治我们这些赵国的百姓!” 王龁示意士卒让开道路,而是上前走了过去。 “因为你们已经不是赵国的百姓了。” 老者一听,抽泣起来,道:“老夫年轻的时候,手上也染有秦军的鲜血,对秦军,自然是恨之入骨,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赵国的军队居然会抛弃我们这些百姓,最后,居然是你们秦人救了我们。” “将军你说的对,我们已不再是赵国的百姓了。” “从赵军弃城,将我等生死于不顾,我便不在是赵人。” “若是赵军相救,我的老母亲也不会葬身火海。” 老者的话,也让周围的年轻人纷纷痛苦不堪,也让一些人纷纷愤慨莫名。 家园可以重建,但是对国家的情谊是无法重建的,一旦失了民心,便再也不可能拿回来。 赵军的做法在他们百姓看来,就是抛弃了他们,让他们独自面对秦国的虎狼之师,如果秦军行了杀戮之举,他们手无寸铁,可谓半点都不能反抗。 王龁道:“诸位,大秦之所以国富民强,便是因为内有忠义之臣,以辅国安民为己任,外有勇武之将,以守护百姓为职责,朝堂之上,历代秦王,励精图治,经变法,杀奸妄,任用贤才,直到当下,才有大秦今日的民强国富。” “秦国百姓,皆粮足衣厚,不受饥寒交迫之苦,只要一人立功,全族皆受赏,民可富更可贵,大秦历代君王皆曾言,将士可以死,百姓不能亡。” “我大秦苏将军也曾说过,民乃国之本也,是以本帅不仅不会杀你们,还会让你们成为我大秦的百姓,本帅也会命人替你们重建家园,更会让我秦军将士舍命相护,不在让尔等流离失所,不在让尔等背井离乡,因为,尔等从现在开始,便是秦人!” “赵国不庇护尔等,我秦国庇护,赵国抛弃尔等,我秦国不弃!” 王龁铿锵正色,高昂的话语传入到了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 让无数的赵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一个满眼通红年轻人上前一步,稽首道:“将军,我爹娘已死,已无去处,我想从军,请将军收容!” “我等也是,我要成为秦军!” 第132章 马服山!樊於期要去邯郸! 山路艰险,夜间行路极为困难,两万大军早被大火烧尽了胆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更加行动缓慢。 直到此时,天已蒙亮,终于看到了山中的景象。 不少赵卒回头看了看了身后远处的阙与城,依稀能看到黑黑的隆烟从城中的各处缓缓飘散到了天际。 终于,大军,行了一夜,到了马服山的脚下。 冉进抬头看了一下山势, 马服山左右皆是茂密的丛林,树木密集,若是埋伏,便可将兵卒藏在密林之中,可是,一旦达到了山顶,便是另一番景象。 马服山北山山顶,是一个极为宽阔的空地,四处是光秃秃的岩石,哪怕大火烧山都不怕,空地的地形又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平地斜坡。 所以,一般大军要攻打马服山,即使以数倍的兵力强行登上了山顶后,还要面对山顶的地势,一旦先被占据,永远都是被先登者居高临下。 而守军则不一样,这里放不了大火,不管是箭矢还是强攻,都是先登者居高临下的优势,占据了所有的先手。 “将军我们怎么做!” 冉进看了看山顶,道:“登上山后,必定会被城中秦军所察觉,我等若是驻扎在此,秦军便如芒刺在背,如何能够安逸,到时秦军必将率军攻打,我等占据地形,如何能破,等秦军久攻不下,我等和援军合兵之后,突然杀到阙与,便可下城。” “将军所言极是!” 副将顿时下令,命全军登山。 说是登山,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斜坡。 陡的地方,非要四肢触地才能攀爬。 两万赵军相互支撑,朝着山顶的开始缓缓朝上爬去。 只要占据了山顶,就算大功告成了,所以,这个时候,赵军也是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山顶一阵强烈的脚步声传递到了冉进的耳朵里。 本能的,大家都是吓唬了一跳,只见,山顶的凸凹处,一个个秦军顿时出现,双眼冒着绿光,就像山中的野狼一样。 手里的铁弩对准了还正在爬山的赵军。 冉进和一众赵军亡魂皆冒。 对于突然出现的秦军,可以说一点防备都没有,要知道,这里是马服山啊,秦军不下阙与,如何可能进入到了山中。 王翦忽然走上一步,俯视着冉进和一众将领,笑道:“苏将军料定你等会弃城占山,命本将再此恭候多日了。” 赵军将士一见秦军的出现,根本不等冉进下令,一个个连滚带爬的往山下滚落。 冉进吓傻了,阙与被烧城都没有现在这么吃惊。 “吾命休矣!” …… 阙与城,至马服山之战后,便彻底的落入到了秦国的手里。 如果单单下了阙与,固然重要,但却下不了晋阳也是白搭,单单下了晋阳,下不了阙与,对秦军而言,意味着随时等候着赵军的反攻。 苏劫潜伏进入邯郸,掀起的一阵风波在阙与被下城后,便告一段落了。 但是,实际上,阙与城在苏劫眼里的战略意义是远远大于晋阳的。 晋阳是赵国的旧都,对赵国的意义很大,对秦国而言,就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但是,阙与和晋阳同时下城,便意味着,阙与变成了秦国东征最重要的战略要道。 在苏劫心里,他在出征之前,仔细的看过赵国如今的版图。 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赵国的疆域主要包括在太原盆地,也就是上党区域和后世的华北平原两块疆域。 两块疆域,中间横恒着太行山,从晋阳到邯郸彼此之间,都要经过阙与,但阙与却属于山西地界。 阙与晋阳同时失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国就会被一分为二,秦国将彻底的将太原盆地从赵国的版图上剥离出来,也就是整个山西地界所有的赵国土地,这里的山指的就是太行山,也就是说,如今的赵国,只剩下了华北平原了。 苏劫的眼光,在王龁等一众将领看来,不可谓不毒辣,拦腰切断,还占据了阙与! 如今,余下的赵国山西地界的城池,就可以关起门挨个儿收拾。 …… 阙与大火发生的次日午时,樊於期大军的探马便飞快的朝着屯留奔驰而来。 阙与和屯留相隔不远,若是大军行动,一日一夜可抵达,但是,若是单骑快马,则要快速的多。 樊於期听取了副将建议,在此驻扎两日,等到王龁率军突袭之时,必然不能建功,他就率大军,前去突围,大家都是将军,你不能建功,我能建功!一番相较之下,秦国上下,都能知道我樊於期乃是被埋没的将才! 至于兵权,很明显,我樊於期能胜,自然技高一筹啊。 “将军,将军,阙与的探马回来了。” “哦?快快给本将叫进来!” 樊於期和一众将领在帅帐中议事,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振奋,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才一夜啊。 算上回来路上所花费的时间,这探马在昨日深夜估计就动身了,胜负会这么快分出来吗?怎么可能,还用想,必定是出了大变故! 樊於期道:“赵军本就无退路,背靠太行山口,王龁将军三万兵马只是想乘着阙与守军军心混乱,强攻下城,那赵将必定知晓,唯一得战机便是王将军率兵刚刚抵达,在我军人困马乏之时突然出击,能有的变故,想必便是如此了。” 樊於期说的颇有道理,说白了,大家都是有优势的,不过就是在某个点上看主帅的魄力功夫了,你敢不敢打,我敢不敢突袭的选择上。 等看到探马现身后,探马斥候更是一脸的乌黑,神色间的惊讶之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樊於期问道:“赵军可是突围了?” 探马愣了愣,道:“赵军并未突围,昨日夜里仅仅两个时辰不到,阙与就被下城了,赵军损失两万余人,剩下两万余人尽数从东门弃城逃离,如今我军已夺了阙与。” 樊於期一听,脸上都僵住了。 其余的人也是纷纷站了起来,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两个时辰,就攻破了阙与?阙与守军就没抵挡不成?” “你切勿诓骗本将,速速给本将细细道来。” 探马若非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啊。 道:“军机重事,岂敢随意编排,王龁将军昨日抵达城外十里处,随后便命将士掘穴,所用计谋和晋阳一样,将士各个都穿上绒衣。” 探马还没说完,樊於期大惊失色道:“难道又是一场大雪?” 探马道:“樊将军都这么想,那城中守将自然也是这么想,随后,城中便大乱了,士卒和将领都在城楼上争吵了起来,想必这就是王将军的计策,尔后不知为何,城中突起大火,因为东风的缘故,大火轰燃,弥漫全城,将整个阙与都给烧没了,王将军乘机夺下了阙与,前后,也就两个时辰。” “什么?火烧阙与!这这这!” 一个个将领都是相互看去,每个人都是不可思议的。 而樊於期也是有些不知所以,毕竟在他们算来,即便十五万大军围了阙与,也不是短时间可以下城的啊。 至从樊於期在这里驻军,大家其实都清楚了樊於期的打算,只是没人说穿,因为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而且,在发生这件事之前,他们每一个人都认为,这下阙与城的大功一定都是他们的,三万人你如何去打一个拒城不出,只要一面的阙与城啊。 樊於期挥了挥手,让斥候出去。 此时,他心里是又惊又惆怅啊,这驻军是驻了,到手的大功就这么飞了。 一个副将道:“下阙与的大火,我等虽不知因由,但结合整个我军的行动来猜测,想必是早已谋划好的,这掘穴之举和晋阳之计如出一辙,想必也是出自苏将军的手笔了。” “虽是王将军为主将,但这背后,谁都知道是有苏将军的,万万想不到,居然是火攻,一场大火烧没了一座城,苏将军好魄力啊。” “我等为夺一城之功,而费尽思量,苏将军一人灭了半个赵国,实难相较!”一个将领感叹道。 樊於期此刻正是烦闷,于是便让诸将领退下,留下了心腹副将。 他朝着副将看去,似在询问如何去做。 副将道:“将军,我觉得这火烧阙与城,反而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此人的话立刻吸引了樊於期。 “此话怎讲!” 副将继续道:“前有六月飞雪,后有大火烧城,这都是神灵降怒的征兆,末将认为,苏将军接下来要攻克邯郸,必定是以这两件事作为扰乱赵国百姓民心的依仗,既如此,我等为何不能先行利用呢?” 樊於期双眼一睁,若有所思,喃喃道:“此时的邯郸比我等出征的时候,要更加的脆弱啊!” 副将笑了笑道:“将帅明白就好!” “之前的邯郸,本就中了绝户之计,以将军统兵的能力,还愁不能下城?更何况如今的邯郸更比之前要好下的多啊。” 樊於期道:“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光明正大的穿过阙与呢。” 因为要进入太行山去邯郸,必须要进入阙与城,王龁可是朝中的三大老将之一,要是动用身份,要兵权,他只能被迫出示虎符了,那就不太好看了,他樊於期需要的,就是模棱两可的东西,不能被人抓把柄啊。 意思就是我要领兵,但是我需要的是你们最好默认。 副将道:“将军,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王龁心甘情愿的让将军领兵去邯郸。” …… 苏劫昨日一夜未眠,直到快天亮之计,才有了困意,这到了午时刚刚苏醒。 便听到了传讯,说樊於期领兵十五万,驻扎在屯留,没有走邺城来晋阳。 实际上,苏劫从得了吕不韦的密信后,得知领兵大将是樊於期就留了份心眼,随后便立刻派人盯着樊於期大军的动向。 按道理,樊於期的大军是从上党走邺城出发,根据几日来他的探马回报,按时间算,昨日就应该抵达晋阳了。 可如今,居然不是这么回事。 此时,直到听到樊於期居然屯兵在屯留。 苏劫略一思量,不由立马会心一笑,自语道:“你等不会是将龙潭虎穴看走了眼吧?” 第133章 龙潭虎穴的邯郸城! 伴晚将近,阙与外,来了百余快马,被城楼上的秦军守卫顿时发现。 一见之下,乃是苏将军,一个个兴奋的高呼打开城门。 苏劫入城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城中怎么一副的场景,内心中有些震动,当初定下火烧阙与这个计策的时候,他实际上也是犹豫颇。 不少赵人也看到被秦军簇拥而入的苏劫,面色疑惑。 看样子,来人身份非常之高,否则也不可能被护卫的这么严实! 就在赵人们疑惑不解之时,秦军们不管是在正在作什么活,不论官职大小,都纷纷停止了下来。 “苏将军!” “末将等见过苏将军!” 苏劫点点头,道:“将士们辛苦了!” 曾经的赵国百姓纷纷知道这年轻将领的身份,这就是秦国的苏将军。 苏劫的名字,不仅是秦国皆知,如今就是赵国上下,都深知其厉害。 此前,赵军的守备没少和百姓解释,此等绝户计策皆是出自秦将苏劫之手。 那六月大雪,便有人传说其拥有鬼神之谋,提前洞悉了阴阳天时。 赵民们对苏劫的目光也顿时复杂起来。 而一个年纪尚浅,身穿秦国军服的士卒问道:‘他就是你们的将帅吗,这么年轻。’ 此人正是加入秦军,曾经的阙与城百姓,士卒笑道:“能成为苏将军的麾下,日后你便知道有多么的幸运了。” 作为百姓来说,他们加入了秦军才知道,原来秦军之所以有虎狼之资,皆是因为军功爵,只要他们立了功,就有土地,粮食,仆人。 而跟着一个厉害的将帅,无疑会有更多的保命机会,也能立更多的功劳。 中帐中,王龁和一众将领早已等候多时了。 苏劫看了看一众将军的神色,道:“尔等此次建了大功,本将也着实为诸位高兴。” 众将得了夸赞,也是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魏泾道:“苏将军火烧阙与城,才能让我等不费吹灰之力下城,论功劳,我等不及苏将军万一。” 王翦道:“将帅料定赵军会弃城夺马服山,末将埋伏多日,将其一举拿下,其余数千人溃逃,将帅算无遗策,才让我等建奇功。” 苏劫摆了摆手道:“尔等不需奉承,再好的计策,没有诸位良将的勇武,也不可能实施,你等功不可没,不过战事未定,尔等切不可骄横,时刻记得,骄兵必败。” “末将等谨记将军将军教诲!” 王龁道:“苏将军,如今阙与晋阳已尽数下城,我等何时攻打邯郸。” 王龁的话无疑是让帐中的人都纷纷有些振奋。 邯郸如果被攻下,这对在座的而言,无疑比打下晋阳和阙与都要令人激动的事情。 其实,在座的所有人,都只是猜到此时的邯郸无大将,连逢大捷也正是大家气势正盛的时候,若是攻打邯郸,必有奇效。 但实际上,邯郸现在是什么情况,苏劫比任何人都清楚,或者说,只有他清楚。 至于为什么暂时没有告诉众人,乃是因为即便说了也没有意义,反而打击了士气。 苏劫看了看大家的神色,笑道:“诸将放心,邯郸一定会下,但是在下邯郸之前,本将希望诸将能够将山西地界的城池尽数克下,到时,我后方才会彻底无忧。” 山西地界的城池,指的就是太行山以西所有赵国的城池,除了晋阳和阙与外,没有坚城,吞并最多不过五千余人。 而且,此时晋阳和阙与被下的消息一旦传开,这些城池必定知晓,无法得到赵国的援军,更加不可能抵挡得了秦国的军队,大多数城池,或许会直接开城投降。 对大家来说,早就想这么做了,不过此时大局在苏劫的手里,苏劫不开口,众将也只能干瞪眼。 …… 众将得了军令,一个个兴奋的离开了帐中。 苏劫说的很清楚,下了山西,就是半个灭国之功,灭国之功的赏赐是远远大于克城的。 这等大功,若是不取,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费了这么大力气下阙与和晋阳虽是大功,但谁嫌功劳多啊。 邯郸毕竟还要谋划,可是这半个灭国之功如今已是举手之劳了啊。 能不兴奋吗,一个个! 此时,只余下苏劫和王龁二人。 苏劫这才说,道:“将帅,你可知道樊於期!” 王龁一愣,樊於期他自然知道,乃是昭襄王任命的将军,不过如今的职责是咸阳城卫军的副帅。 苏劫继续道:“我得到消息,咸阳命此次援军的主帅就是此人,此人率军十五万,于昨日驻扎在屯留,将帅可知此人的打算?” 王龁道:“屯留离阙与不过百余里,此人为何不直接来到阙与?难道苏将军的意思是?” 苏劫点点头,笑道:“我也这般认为,樊於期本是昭襄王时期的将领,但是却因为吕丞相当政之后,就没有被大王所重视,如今却在这般关键的时候,被委任为大将,想必其背后一定是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而行军大事,便是我等也不敢随意枉为,樊於期敢这么做,想必这诏令和虎符,才是他的依仗。” 王龁一听,惊的站了起来,顿时怒道:“伐赵大事,岂可有私心,此人如此行径,本帅必要拿其是问,本帅这便命人传讯与他,让他交出兵权和虎符!” 苏劫摇头道:“将帅不需这般震怒,此人即是有私心,但也是王令,既有虎符和诏令,如何会交出兵权,想必这背后,早被人打算好了。” 此时可是伐赵的最佳时机,一旦被樊於期夺了邯郸,便是王龁也绝对无法接受的。 王龁面色微动,道:“苏将军既已知其中的厉害,难道就没有谋算吗?” 苏劫笑道:“就知道瞒不过将帅!此人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克下邯郸,之前,末将怕影响了众将的士气,所以并没有详细说过邯郸此时的局面!此前,我不断的使用计量,目的便是为了削弱邯郸的力量。” “但是,此时的邯郸,绝对不是这么好下的,如今的邯郸城中,有两个人,若是没有对策,即便再围上一年,也依旧破不了。” 对于苏劫的话王龁是不怀疑的,让他惊讶的是,这城中居然还有两人能阻止邯郸被下? 李牧在雁门关被蒙骜和林胡部落给牵制了,庞瑗在赵燕的边界,廉颇也不用说了,现在的邯郸应该是处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的境地啊。 “你说的是谁?” “兵家巨首孙云,墨家矩子孟起!” “什么?他二人在邯郸?” 当初在上党的时候,孙云摆下的奇门八卦阵,王龁是亲眼所见,可以说一万人马布的大阵,就是三万人马都过不去。 如今邯郸,最少还有十五万赵军,若是加上百姓,最少可以到三十万以上。 苏劫为什么要让赵国君民离心离德?一旦赵国百姓加起来,那就可怕了,又会重蹈覆辙便成当年的邯郸保卫战。 而且,有了前车之鉴,现在的各国还会坐视不理吗?恐怕不出三个月,各国的援军尽数抵达,顺便合纵,打向函谷关。 苏劫继续道:“别的不说,就单单一个孙云,以十万人马摆下两座奇门八卦阵,我秦军这十五万人马恐怕连攻城都做不到。” “墨家矩子,天下第一剑宗,在以墨家机关术,易容术,斩将夺旗更是等闲,此人若是把目标放在我军的将领之中,那我军将领可谓是寝食难安啊。” “而且,此时的邯郸城中还有三千墨家剑士,墨家剑阵,天下闻名,剑宗陷入其中也要避其锋芒。” 王龁都惊吓到了,按照苏劫所言,此时的邯郸城,比二十年前,都要危险啊。 二十年前还可以围城,那现在就是指围城都是枉然,不仅如此,三个月不攻破邯郸,他国援军必然抵达,那就真的危险了,不仅不能克下邯郸,连山西地界可能都要被重新夺回。 王龁道:“苏将军,你既早已知邯郸的危险,却又兴兵攻打邯郸,难道,你已有了破局之策吗?” 苏劫笑道:“所谓的破敌之策,不就是打破赵军最大的依仗吗,但是这件事,急不来,不过我军即便兵临邯郸城下,如今能做的,也仅仅就是围城而已,谁去不都一样吗,让樊於期在邯郸盯着,我等安心在后面克下山西的城池,岂不美哉!” 王龁面色一变,苏劫似乎话里有话啊,这么危险的邯郸,你让樊於期去围?咱们在后面摘桃子? 第134章 暗中潜伏 不久之后,王龁果然收到了樊於期的传讯。 王龁、苏劫二人也不约而同的相互看去,随即打开了樊於期的信函。 其中所言的意思很简单,意思是说樊於期受了王令,前往伐赵,因为辎重的原因,在屯留停留了两日。 因为停留了两日的原因,导致延缓了行军,内心里是万万不敢耽误克邯郸的良机。 愿意先行一步前往邯郸围城,但是,阙与被烧了,肯定粮草会出现问题,请王将军赶往晋阳筹备粮草,大家在邯郸城下见。 樊於期这么做的用意和起因是什么呢? 用意不用多说,我要去邯郸,但是打邯郸,也不足以让秦军开始农耕战。 实际上,现在的秦国还有两项巨大的工程没有做,所以掀起战争时,粮草的策略,一般都是抢夺,和后方运转,秦军在攻陷了城池之后,首要任务,就是夺粮食。 有了充足的粮食做后盾,大军才能缓缓往前,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这个道理。 粮食决定了你的路程,按照这个道理,先前的战役,大家应该抢了阙与的粮食,然后用阙与晋阳的粮食支持我在邯郸的军队。 但是,阙与被烧了啊,粮食没了,那能不能去晋阳调遣啊,我怕耽误了时间,我就先走一步了,大家邯郸见! 苏劫看了几眼手里的信件,朝着王龁道:“将帅,看来樊将军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到是有心了。” 王龁冷哼道:“此等作派,枉顾小人!” “这背后必然是华阳太后以及公子蛟的意愿,樊於期和公子蛟私交极好,邯郸下城,樊於期可借此大功一举入朝,也算其势力的一股新生力量。” 虽然王龁也心里清楚,但是现在大家面对的是攻克邯郸,还未下城就这般行事,如何不恼怒呢。 王龁不满的怒吼了几句,不过却没听到苏劫答话,这才转过身去,看到苏劫居然拿起了笔墨在桌案前,书写起来。 王龁走了过去。 “盖闻樊将军图危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强秦弱赵,奸妄执柄,专制朝权,终有邯郸之败,宗室焚灭,樊将军诛杀逆暴,替王行事,可名义矣!劫岂有不助之理!” 苏劫的意思是。 我苏劫听说,你樊於期会以即将面临的危机来制定策略,用以应付还没有出现的变化。 就像你这个忠心的臣子面临问题了,又在艰难寻求对策,来确定自己的地位。 是以你有非常的能力,做非常的事,然后立下非一般的功,这些都是我能预见的。 如今秦国强大赵国衰弱,赵国的奸臣把持着朝堂,专横的占有了权力,邯郸就一定会败亡,宗室也会被焚烧,樊将军诛杀了这些人,就是替大王行了义事,我苏劫怎么会有不相助的道理。 紧接着。 苏劫继续写着破敌的良策,总体表述的意思是就是,邯郸现在特别的空虚,城中也没有大将,将军只要围城了,一定可以轻易的将邯郸攻打下来,我等就在后面替将军搬运粮草,等邯郸下了城,分我一份功劳就行了。 苏劫满意的看了看手中的书信,道:“将帅,来而不往非礼也,想必樊将军看到这封回信一定会非常的愉悦的。” 王龁看了看苏劫的信件,内心都不由颤粟,嘴角也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 半刻后,才问道:“既然苏将军这般决定,本帅自然没有异议,只是苏将军要陷这樊於期于不义,那我大秦十五万将士岂不是跟着受戮?” 此时,王龁并不知道苏劫想怎么去对付樊於期,只是恼怒樊於期的小人行径! 苏劫哈哈笑道:“樊於期不明敌势,必定会让我军损伤,我岂会弃之于不顾,我已有计策将此危险所扼杀于摇篮。” 王龁惊呼,道:“苏将军又有何良策!” “暗中潜伏,伺机破敌!” “暗中潜伏?” 苏劫道:“正是如此,樊於期既然想率兵围城,赵军必然会行大举破敌,而我潜伏暗中行事,赵军不知敌军主将,必将轻敌,我若伺机寻找机会,敌明我暗,必有建树!” 此次围困邯郸城,若是孙云再次摆出奇门八卦阵。 若是苏劫亲自挂帅,这孙云肯定会额外照顾他的,要破阵,不可能在挪移天时地震,上次是碰巧,太行山恰好有地震,那这一次,就是实打实的硬拼了。 苏劫道:“此前在晋阳之时,我曾和将帅说过,赵政是大秦的明主,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这天下共主,樊於期的背后,自然是成蛟,若是樊於期成事掌了兵权,那对赵政便是巨大的阻碍,末将不得不替太子政去考虑!” “太子政?” 对于苏劫的称呼,王龁并不意外,在晋阳的时候,王龁就说过,他也会和苏劫一起,站在赵政这一边。 此时,苏劫说的道理,他非常的清楚,随即,面色一变! 王龁道:“你的意思是,樊於期必将是赵政成为太子的阻碍,既然这样,本帅也当全力支持你。” 对于王龁的信任,苏劫是感激的,作为一个老将,他的看法可以影响到军方的看法。 甚至蒙骜,甚至内史腾。 对嬴政回到咸阳后,意义是十分重大的。 能让老将王龁、蒙骜去站队,这无疑是出乎苏劫意料的。 苏劫道:“此次邯郸之战,可谓极为凶险,樊於期生死在我看来,不重要,末将心念的自然是我大秦十五万将士的性命。” 说到这里,王龁几乎就猜到,苏劫是想借此弄死樊於期了,只是没有说穿罢了! 王龁问道:“你准备如何混入其中?” 第135章 不杀降! 王翦占据了马服山,埋伏了赵军从阙与城中逃出来了几万残军,最后,活着的只有千余人,他们没有去处,唯一的道路,就是跨过两百余里的山路,回到邯郸城。 这个路途,最快,也要两日一夜,也就是说,苏劫火山阙与城的消息,最少也在两日后才能抵达邯郸。 王龁对着苏劫道:“时隔二十年,我大秦的军队,再次兵临邯郸城下,当年的惨状,时至今日,本帅都不能遗忘那一副场景,不过,苏将军到了邯郸之后,本帅到是有一个提醒。” 当年,长平之战,白起是在主战场,王龁便是攻打邯郸的主将。 所以,邯郸城如何难攻,谁能有王龁更清楚呢。 苏劫道:“请将帅赐教!” 王龁继续道,“当年本帅出征临行之时,大王亲自嘱托,让本帅一定要克下邯郸城,那时候,武安君白起已年迈,本帅也依稀猜到了大王的意思,只要我克下了邯郸,我的爵位和官位一定会平齐于武安君,成为秦军的国尉也是迟早的事。” 白起的生年不清,但是可以推算,当年赵武灵王的时候,白起是二十,等到了长平之战的时候,后世推算应该在六十三岁,确实已然老迈。 “但是以本帅对昭襄王的了解,在如此巨大的优势下,如果老夫克不下邯郸,必然会被治罪,所以,当初我一到达邯郸,便立刻下令猛攻,当时我的想法便是,赵国已然如此大败,邯郸军心溃散,百姓更无希望,必将不能坚守!” 苏劫点点头,道,“我也听闻,当年危机,一旦我秦国的援军抵达,邯郸孤城一座,外无援军,内无粮草!” 王龁笑了笑道:“苏将军所言不错,但是说的也太乐观了。” 苏劫一愣:“这般危机,都算乐观?” 王龁点头道:“当时,本将下令,围了邯郸,开始也是认为必胜无疑,但是,本将太小看了赵人,虽然你施了绝户之计,但是,本帅不得不提醒,要克邯郸,这些还不够,因为只有本帅知道赵民的悍勇和无畏。” “当初,邯郸内,军民无粮可持,树木都被吃个精光,赵人饿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身边剩下的只有人了,也就是说,要吃,只能吃人!” 苏劫点点头,史上有记载,这也是战国时期最惨烈的一次围城。 “后来,赵国军民一合计,吃谁呢?大人要打仗,当然只能吃小孩呢,自己的孩子不能吃,那就拿自己的孩子和人家的孩子交换,我吃你的孩子,你吃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苏劫的面色都不由发白了起来。 这种凄惨大概根本就无法用言语去表达! 哪怕就是一生戎马,看惯了杀戮的王龁,也是一生不曾忘记那副场面。 二人都是沉默了很久,苏劫道:“本将只愿这天下的纷争早日结束!” 王龁道:“这番惨景,本帅是亲眼所见,一生不敢忘怀,苏将军,你可知道,赵人为何到了连孩子都肯吃的地步,都不肯投降的原因吗?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要保护君王保护赵国?” 苏劫看着王龁的双目,“末将不知!” 王龁道:“邯郸当年到了生死存亡之秋,满城百姓都没有投降的意思,不单单是上忠君王,这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武安君白起杀降的结果!不投降还有一搏,谁会去干投降的事情呢,即便是死了为国捐躯,死的值!” “所以,当年本帅下令猛攻的结果就是增加了双方不断的伤亡,而赵国早已知道秦国杀降,所以赵军的士气反而越来越盛,而秦国当年攻城的士卒死伤反而比赵军多出不少,本将到了陷入王陵的境地,进退亦不能!” “此前,本帅看到你攻打晋阳的时候,你下令放掉赵国的降卒,不管是计也好,还是出自真心也罢,那个时候,本帅就知道,若要克下邯郸,唯有你苏劫了,这便是本帅要提醒你的,你做的不错。” 苏劫没有杀降,这对百姓来说,便是生路,若是利用的好,邯郸城必定不会再次发生二十年前的事情,实则王龁的提醒和苏劫的想法是谋和的。 何况,苏劫的诸多后手,还没有实施。 但是这些谋划,是针对赵国赵丹还有赵国的百姓,可目前,剩下的难题还有墨家矩子,孙云,还有邯郸城的护城河,还有高大的邯郸城墙。 但是,现在苏劫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便是赵政! 火烧阙与的消息,明天就会传回邯郸,到时候,愤怒的赵国百姓一定会迁怒于赵政,虽说赵政有郭开相护,但是,苏劫也不能保证赵政会不会出问题。 半刻之后,苏劫坚定的道:“赵政不会有事!因为我没有杀降!那赵国会怎么做呢?” 当年,赵国之所以哪怕是吃人都要顽抗到底,说根本,还是惧怕白起,反正都是一死。 但是如今不比当年,一旦赵政被杀,那又会回到二十年前。 不杀,一切都还有的谈。 至于朝堂上的人要强行杀了赵政,激起秦军拼死攻打,逼得百姓退无可退,可能吗?不可能,因为现在不需要守三年,只需要守三个月,所以赵国不会把路给走死。 而且,邯郸保卫战之后,赵国为了不再发生当年的事,像晋阳,邯郸这种城池所囤房的粮草足够吃三年之久,更不可能去杀赵政,相反,还会保护赵政! 因为,这就是赵国最后的一个筹码,哪怕是用赵政去换城池,不香吗? 苏劫想通了这里,立刻便心生计策了。 “一箭双雕,妙啊!” 很快,苏劫将王翦给叫了过来。 “将帅!可是有何吩咐!” 苏劫道:“本帅有一件大事让你去做,若能成事,本帅做主,下邯郸首功算你一份!” 王翦顿时激动了起来,起先还以为将帅准备延后攻打邯郸,现在居然又有任务来了,还是邯郸的首功,他王翦若是得了此功,必拜卑将军啊。 …… 次日,樊於期大军朝着阙与城而来。 浩浩荡荡的大军,苏劫、王龁已到了城楼下,亲自迎接。 从军职上来说,苏劫、王龁、樊於期都是将军,大家都是平等。 此时,苏劫和王龁故意放低了身段来到了城门口迎接,让樊於期也不由一愣。 等到了城门口,苏劫才看到樊於期的模样!七尺身躯,孔武有力,年约三十余几,面容不凡。 苏劫上前一步道:“樊将军,本将苏劫,已等候樊将军多时了。” 苏劫自报姓名,让一群将士纷纷下马还礼。 就连樊於期带来的一众都尉将领,也纷纷侧目,紧紧的盯着苏劫的面容,太震惊了。 眼前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劫! 苏劫之名,谁人不知! 不过,樊於期先是一阵疑惑,见到苏劫面色如常,似乎毫不为兵权的事而准备发难。 也下了马大笑一声迎了上来,道:“苏将军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当面,幸甚!” 随后,樊於期看向了王龁道:“本将见过王老将军!” 王龁还了个礼,也没多言。 樊於期不以为意,继续看向苏劫道:“谋闻苏将军屡立奇功,整个咸阳都在议论苏将军将会被大王封君之事,日后,樊某还要苏将军,多多提携啊。” 苏劫一听,到先是一愣,封君之事可是大事,想不到大王已经开始为他准备了。 不过眼下不是多问的时候。 “樊将军此话不应该啊,以苏谋来看,樊将军下了邯郸后,也必定足以封君,你我二人,应该是相互照应,何来提携之说。” 苏劫的话也是极为恭维,让樊於期也不由暗爽。 因为在他看来,他如果克下邯郸,华阳太后和公子蛟一定会重赏他,封君确实是迟早的事。 苏劫继续道:“樊将军长途跋涉必定身乏,本将已备好薄宴,我等一边吃一边聊!” 见苏劫安排的妥当,樊於期大笑道:“好,本将也想和苏将军畅聊一番!” 大军一入阙与城,除了驻扎在城外十万军士,入城了的五万秦军尽数看到了城内的情形。 四处残垣断壁,仿佛能想象到日前夜里的大火。 就连樊於期也不由咋舌! 当初,他们一群人听到苏劫一把大火烧了整个阙与,就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但听来哪比的过如今亲眼所见。 第136章 苏劫言功过! 很快,苏劫、王龁、王翦和樊於期及其副将五人便来到了宴席的所在。 苏劫道:“城中尚在重建,此处简陋,还请樊将军勿要见怪。” 樊於期举起酒樽道:“苏将军神机妙算,樊某佩服,此酒敬苏将军,王将军还有这位将领!” 五人举酒共饮! 苏劫道:“如今赵国君民离心,樊将军此行必能建大功,本将本欲和樊将军同往,但这阙与城乃是秦赵重要的关隘,如今更是要重建,所以,克邯郸之责就拜托樊将军了。” 樊於期和副将对视了一眼,顿时心道:“难道这苏劫真不在乎这等大功?” 不过很快,樊於期便道:“苏将军放心,樊某虽久居咸阳,但昭襄王时期却是征战四方,如今的邯郸城池虽坚,但本将必不负大王重望,苏将军高义,本将折服,不过,樊某到有一事相问,不知苏将军可否解惑呢。” 苏劫笑道:“樊将军见外,我等都是大秦的将军,更都受大王托付,有何事不可直说!” 樊於期点头,问道:“邯郸大功,苏将军为何拱手相让?” 苏劫和王龁都没想到樊於期这么直接,这樊於期能成为将军,自然有其不凡的地方。 苏劫笑了笑道:“拱手相让?从何谈起?王翦乃是本将的亲军统领,此次樊将军攻赵,本将便已命王翦率军一万替将军转运粮草,让将军能够全力攻打邯郸,难道这就不是功劳吗?或者说,将军是想将王校尉替将军转运粮草攻克邯郸的功劳给吞没了?” 樊於期一惊,万万没想到苏劫居然是这么想的。 运粮自然是有功啊,可是比的上克下邯郸吗。 苏劫见樊於期疑惑,顿时解释道:“樊将军不需多疑,我等克下晋阳,克下阙与,已是大功,整个山西地界的众多城池,都还需要我等来攻打,至于邯郸,樊将军打也好,本将去攻打也好,结果都是一样的,樊将军提军十五万,克下邯郸,本就是樊将军的功劳,又何来争攻一说,樊将军切不可看轻了我苏劫。” 苏劫这么一说,樊於期终于明白了! 原来人家不在乎,人家已经打下了整个山西!不过这样,也正合他樊於期的意思,可是他心里却认为,苏劫肯定不清楚,他樊於期若是立了功,功劳是会被放大的。 樊於期笑道:“是本将直言而冒犯了苏将军,本将自罚一杯!” 苏劫举起就酒樽道:“樊将军明白了就好,有大王在,功是立不完的,本将之功,已可封君,所以本将让这一万亲军跟着樊将军混些功劳,还请樊将军不要嫌弃才是,我已下令,出了城,去了邯郸,他们一切都以樊将军的军令行事,若有不从,樊将军可军法处置,本将绝不过问。” 樊於期自然不会拒绝,这一万亲军不管受不受他的调遣,他都决定,让他们去运送粮草! 毕竟苏劫这么客气,面子是要给的。 而且,就算这一万人马不受调遣又如何,他有十五万大军,难道还镇压不了。 更何况,秦国的军制摆在这里,谁敢不听调令?现在,克下邯郸,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不敢在里面做手脚。 我樊於期让他们去冲城陷阵,他们也必须得听。 樊於期道:“苏将军心怀开阔,本将又岂会不知苏将军用心,苏将军放心便是!” 苏劫举起酒樽,道:“樊将军真是爽快之人,言辞不遮掩,既如此,本将也有一言相告,此事是功是过,全在樊将军你自己选择了。” 樊於期愣神,问道:“苏将军请说!” 苏劫起身,道:“我知樊将军乃是因为成蛟公子,才得了兵权,才能得到克邯郸的机会,本将没有为难的第二个原因,自然是因为本将看在成蛟公子的面上,将军可听的明白!” 樊於期将手中的酒樽放在桌上,他不知苏劫的意思,也非常意外苏劫说的这么直白! 苏劫继续道:“将军不需觉得意外,我等臣子,富贵皆来自于君王,未来之事尚未可知,我给成蛟公子于示好,什么原因,将军心里知道便可,我等心照不宣就行。” 樊於期听懂了苏劫的意思,此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苏劫为什么不争功,此前所说的,无非都是场面话,说白了,苏劫怕将来成蛟成了秦王,现在恰巧通过这个机会示好。 樊於期道:“苏将军心意深远啊,那不知苏将军所言的功过,是何意?” 苏劫笑道:“我亦如此,那将军如是?此次伐赵,起因便是因为大王最先想做的,便是营救质子赵政,我施了诸多计策,让邯郸,赵国上下大乱,最终的目的,依旧是为了救质子赵政,对我而言,克下邯郸是功,救下质子,也是功,那将军呢?” 樊於期吓道:“苏将军什么意思,还请明说!” 苏劫看了看樊於期道:“原本,大王必定会让将军援兵,我率军克下邯郸营救质子,乃是滔天之功劳,可如今,大军军权在樊将军手里,樊将军可下邯郸,是功,可若不救质子,是过,就算你背后有成蛟公子,但樊将军可别忘了,成蛟公子只是你的未来之一,当今还是大王啊,你若围了邯郸,不救质子,你是功大?还是过大?” 苏劫的意思很简单,我苏劫都在两边示好,你樊於期还敢孤注一掷?你示好的是未来的未知,而当今还是大王说了算啊! 此时,不仅是樊於期,就是樊於期身边的副将,也认为苏劫说的有道理。 先不说功过,若是他樊於期因为交好于成蛟,而不救质子的话,那大王会怎么对付他?若是功过相抵,他樊於期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秦国的军功爵,最喜欢的就是功过相抵了! 比如王龁,爵位就是被降过,历史上的王翦,被封为彻侯,但爵位也被降过!白起也是! 樊於期点点头道:“苏将军提醒的极是!只是若是苏将军,可有何计策营救质子呢,还请苏将军不良赐教!” 苏劫道:“将军明白便好,在下并无私心,相反,将军若是救了质子,克下邯郸,双重大功之下,大王会如何封赏将军难道不心动?我苏劫,也会全力支持将军的。” 樊於期道:“将军可是想好了计策!?” 苏劫笑道:“将军可知张仪诈楚?只要赵国将质子送回,我苏劫愿意将阙与晋阳拱手相还……至于如何让赵国相信,只要这般做……” 樊於期听了苏劫的计策,叹道:“苏将军之计,本将佩服!本将多谢苏将军相助!” 苏劫的计策,等于将克下邯郸和营救质子两份大功,都拱手送给了他! 等到酒宴完后,樊於期和副将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樊於期面色变幻,道:“你觉得苏劫之言,有几分可信?” 副将想了片刻道:“不管几分可信,有几件事将军必须信!” 樊於期疑惑的问道:“何事?” 副将想了想,道:“不救质子,将军功过相抵!这是秦制!” “苏劫送功,可以看出他的目的,依旧是站在质子这边的,就好比将军身后永远都支持成蛟公子,但是,并不妨碍你去示好另外一位公子,这么做的好处,就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苏劫可以通过送功,来向成蛟公子示好,又营救了质子,是双赢,而将军你若是和苏劫一条心,将军便又得了邯郸的功,又得了救质子的功,也是双赢。” “可是将军你若不答应,末将敢断定,苏劫必定会星夜发送文书到咸阳发难,哪怕是再次得罪公子蛟,也要将你的兵权给夺回。” 樊於期想了半刻,道:“公子政,本将如何会不全力相救呢!”… 第137章 韩厉!苏劫 孙云二人的互算! 次日! 阙与城东城,樊於期分出三万大军作为先锋,余下十二万大军则是作为中军,与将帅同行。 王翦则是押送着先行的粮草,在大军和前锋的中间朝着邯郸的方向行径。 王龁与一众将领来到了樊於期面前,行礼相送。 王龁道:“营救质子之事,还望樊将军依计行事,此乃苏将军之嘱托。” 樊於期笑道:“王老将军放心,本将必定会倾力而为,只是,为何不见苏将军?” 王龁道:“昨日苏将军饮酒过量,夜里又着了风寒,故未能前来,特托本帅代其相送,望樊将军勿怪。” 樊於期这才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也请将军替本将问候!” 王龁继续道:“此次关于先行营救质子之事,想必昨日苏将军已和樊将军阐述其要害,这位,乃是苏将军的亲信,韩厉,也是苏将军的文书官,昨日苏将军和将军所言的使者,便是此人,此人善舌,可为使者。” 苏劫昨日和樊於期所说的计策,便是派遣一个善言辞之人,以使者的身份进入邯郸,表达愿意以山西的城池换回质子的意思。 这个任务无疑是非常困难的,要说服赵王和赵国的群臣,非善舌之人不可派遣,樊於期的军队之中有文书,但没有可以作为使者的合适人选。 所以昨日苏劫便提出,自己会找到一个使者,一定可以说服赵王答应他的要求。 两军交战,即便是当年邯郸保卫战和长平之战,也是会有使者互通的。 阙与被围,赵奢是怎么麻痹胡阳的? 便是因为胡阳派去使者让赵奢投降,同样也是为了摸清赵奢的意图。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后世的蒋干盗书,盗了周瑜的文书,也就是派遣的周瑜同窗为使者。 随着王龁的话音一落,王龁的身后随即走出一个三十余岁,有两撇美须的文官。 韩厉稽首道:“末将见过樊将军!” 声音清亮,举止不卑不亢。 樊於期看去,此人看起来到显得精明,面貌也是不凡! 打量了少许,便道:“你即是苏将军的亲信,本将自当信任于你,此行的任务代表着我大秦,你为使者,切不可落了我大秦的颜面,更不可擅自行动。” 韩厉道:“末将不敢,苏将军交代,此去邯郸,一切都以樊将军的军令行事,若有违背,任凭樊将军处置。” 樊於期满意的点头。 要救质子,樊於期相信,苏劫的意愿一定是比他还要强烈的,苏劫要用自己的人做使者,也恰好符合了他的心意。 而且,这个计策是出自苏劫,此人是苏劫的亲信,想必更多的了解应该怎么去做,如果救不回质子怎么办,大可将这件事推脱到苏劫的身上。 是派遣使者的问题,使者还是苏劫的亲信,这样自己也多了一层保障! 随后,大军就绪,樊於期拜别王龁,带着韩厉和中军朝着邯郸进发。 王龁看着十五万大军陆续的从山中朝着邯郸方向离去,脑海里不由想起了苏劫昨日的话语。 苏劫道:“所谓一箭双雕,便是又能救回质子,又能让樊於期败亡,这两者缺一不可,否则邯郸下不了。” 王龁问道:“那苏将军到底是准备如何营救质子呢?” 苏劫想了半刻,才道:“末将潜伏在邯郸,曾见过一个人,这个人识破了末将的身份。” “谁?” “孙云!” “这和质子有什么关系!” “孙云既然在邯郸发现了我,就势必会轻易的猜到,我进入邯郸的目的,便是营救质子,也就是说,孙云如果控制了质子,就等于掐住了末将的软骨!哪怕末将再有万般算计,皆是空谈。” 王龁点点头,道:“既然你已知晓,莫非已经有办法让孙云无法得逞?” 苏劫笑道:“孙云这里,自然是无法应对,末将也就只能从朝堂入手,让朝堂和赵国的百姓逼得赵国上下不得不答应放回质子,答应我的条件,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孙云被迫妥协,毕竟,质子是赵国的质子,而不是孙云的质子!” …… 邯郸城外宽阔的护城河上,孙云和孟起二人站立在一叶扁舟之上。 孙云看了看邯郸的城墙和城墙下的护城河道:“矩子,二十年前邯郸之战过后,这护城河就被加宽了不少,矩子认为,如今要多少人可以填平这护城河。” 孟起一听,道:“难道巨首认为,秦军会兵临邯郸城下?” 孙云道:“晋阳被下,援军被伏,此时,一旦苏劫调了援军,那阙与挡不住十日,失了阙与,那兵临邯郸城还远吗。” 孟起道:“既然你已知道赵国连番大败,为何你久久不去相助,这中间是什么道理?” 孙云哈哈大笑,道:“我不助朝堂,才是真正的相助于赵国于将倾,我若助了朝堂,才恰恰中了苏劫的诡计。” 孟起一愣,好奇的道:“巨首此话何解,为何我不明白!” 孙云撇了一眼孟起,道:“矩子可还记得当初你墨家开了论罪台,那个辩得你墨家哑口无言的胡人吗。” 孟起一听,立刻面色不好看起来,这个胡人牙尖嘴利,一个塞外北狄之人,居然精通百家之学,就连当年赵国的胡人丞相肥义也不可相比,而且还有墨女的五渊,还是一尊剑宗,一人可敌千军的剑宗,还居然不在他墨家的观测之下,怎会不记得。 孟起面色难看,道:“巨首提此人作甚?” 孙云继续道:“因为,此人就是苏劫啊!” 孟起差点没站稳,跌落到了河中,他双眼紧紧的看着孙云,一脸诧异至极,这如何能想的到,这个才华无双,又精通百家所学的大才居然就是苏劫。 也就是说,他墨家墨女的夫婿居然是个秦人! 也就是说,从某个层面看,这苏劫还是个自己人,居然这般怼他墨家。 孟起气息一怒,整个水面都荡起了涟漪,心绪是久久不能平静。 孙云道:“此人既然身现邯郸,那他的目的,便很显而易见,便是营救质子,但是,质子府日夜都是守卫,尤其是秦国的质子,赵国是从来不曾松懈,所以他想营救的计划,便夭折了。” 孟起道:“哼,既然巨首说的这般明了,等会老夫便在质子府四处布下墨家剑阵,看到底他如何来救。” 孙云道:“苏劫一定会以为猜到了我的想法!所以,我才没有相助于朝堂!” 孟起道:“什么意思!” 孙云继续道:“苏劫一定会以为,我会控制赵政,只要赵政落到了我的手里,他便无计可施!但是,不救赵政,他谋算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矩子你想想,苏劫会怎么做?他又有什么依仗呢?” 孟起思虑片刻,道:“你是说朝中?” 实际上,二人很快都想到了一起。 苏劫在邯郸时候的身份,可是郭开的门客。 后来的一系列事,串联起来,可以看出,郭开对苏劫的话是言听计从。 晋阳的六月飞雪,详细战报,他二人都是有的,关键的环节,也和郭开有关。 但是,为什么没有去直接拔了郭开? 因为,郭开什么都不知道啊,没有证据,想扳倒一个重臣,这很难,而且,大王如今病重了,非常重,而能继承大位的,在邯郸里只有公子偃,这公子偃和郭开是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 孙云道:“苏劫一定有依仗,或许是郭开,或许是别的,但是我等暂时不知,但不管在哪里,最后一定会在朝堂,如果此时,因为赵国的战败,兵家自荐于赵国朝堂,便是半个赵臣,听王命,行王令,那个时候,即便我控制了赵政,苏劫通过他暗中的依仗万一让赵王放了质子,怎么办?我是尊令,还是强行扣押?若是尊令,则中了苏劫的离间之计,若是抗命,则我兵家在诸国再无立足之地!” 孟起眯起眼,似乎明白了这中间的道理,道:“巨首既然察觉,如何应对。” 孙云笑道:“当然,苏劫以为猜到了我的做法,但是,他却猜不到,我也猜到了他以为的用来对付他!” 孙云继续道:“不日,阙与被下的消息,必将传回赵国,晋阳和阙与一失,赵国便失去了半壁江山,在加上苏劫的推波助澜,城中必然大乱,赵国群臣拿什么来抵御秦军,难道,又要重现当年易子而食的事情吗。” “邯郸无大将,却还有墨家机关阵和我兵家的奇门大阵,还有脚下这宽阔的护城河,还有这高高的城楼,苏劫没有胜的条件,而我这般举动,便是效仿了当年姜尚垂钓之意。” “赵国来人寻我二人,我二人便可提出要求定下约定,让赵国将秦国质子充作我兵墨二家的质子,若赵国惧秦,我二人可定下三月之约,这三月质子归二家掌控,赵国朝堂不得插手!” 孟起想通了关键的地方,这才点头道:“原来如此,我等有约在先,赵国便不会因为苏劫的计策而被迫将质子放回,我等占了大义,便不是抗王命!谁也说不得!” 孙云道:“不错,所以此前我不相助,便是反而在帮助赵国,若是我自荐去领了兵马,朝堂被离间,质子被救回,苏劫则再无掣肘,才是大麻烦!” 二人闲聊之际,岸边忽然一阵马蹄声。 “矩子,巨首,时才传来消息,秦将苏劫数日之前,火烧阙与城,一夜便下了城池,主将全数阵亡,溃兵三千余人逃回了邯郸。” …… 第138章 请贤! 苏劫火烧阙与城的消息,就像一阵飓风席卷了邯郸上下。 就连如今困在邯郸的其余五国使臣,也是被震惊,除了惊心苏劫的谋略,和下城的速度,随即还想到了阙与和晋阳被下,就等于赵国的半壁江山没有了。 偌大的赵国,活生生被一分为二了,那秦国兵临城下还远吗? 五国虽早就派出了使者,将赵国发生的事情纷纷传回了各国,但除了韩国以外,其他各国派出的使者,现在估计都还在路上,晋阳被下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回国都,阙与又没了。 朝堂上,如今一行大事决议都落到了赵豹的身上。 此时,赵豹面色铁青,赵豹的下首,魏开,扈辄,赵葱,乐乘等一干宗室大臣都是面色极度难看。 赵豹道:“我赵国,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本相的探子来报,就连北方也被秦军蒙骜给封锁了道路,南下的雁门关守军是指望不上了,阙与被下,秦军最多五日之内,必定会率大军兵临邯郸城,大厦将倾,何人可挽社稷之危难,如何破敌?” 扈辄道:“丞相,末将认为,秦军士气虽盛,但克不下邯郸,以邯郸的城池坚固,只要我等守城三个月,其余各国必能调集援军,等援军抵达邯郸,便可合并破秦,从而收复失地。” 扈辄的法子,听起来无疑是最为妥当的,也让其余宗室大臣纷纷点头。 魏开忽然道:“丞相,末将认为扈辄将军所言的守城虽为上策,但有所疏漏,这个疏漏便是,此次秦国主将可是苏劫。” 赵豹一听,顿时问道:“魏将军是何意?” 魏开继续道:“苏劫此人行事,如今想必众位都已非常了解,可谓算无遗策,剑走偏锋,防不胜防,我等拒守不出,难道苏劫就想不到吗?既然想得到,可他依旧兵临邯郸城,必定是打着快速破城的想法而来,既然如此,不难想到,苏劫必有所持啊。” 随着魏开的提醒,其余的大臣也纷纷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说的对啊,此人即明知援军三月便可抵达,还依旧兵临邯郸城,肯定是有所依仗啊,否则久攻不下,反而被动了。” 乐乘道:“魏开将军说的对,末将也是这般认为。” 赵豹心惊,道:“诸位的意思是说,这苏劫既然知道强攻不可行,那必定是有下城的法子?” 想到这里,众臣脸色又白了一层,实在是这苏劫的太狡诈了,鬼知道,他想了什么暗招! 能想通这一点,不但表你能破解得了这一点啊。 这是典型敌暗我明,被动御敌! 此前,从火烧阙与、六月飞雪,连克两城,在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鬼神。 尤其是百姓,对火是非常敬畏的,认为失火是神灵的惩罚,所以一般为了避讳,都称之为走水。 这一水一火的出现,此时别说百姓,就连朝堂上的人,都有不少人认为是神灵降怒! 实际上,这便是苏劫的算计,古人不管你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怕鬼神,哪怕到了后世,都有富商求神问路,可想苏劫的攻心之策,让赵国如今如履薄冰。 宗室大臣赵晃上前道:“丞相,既不明其谋,是以可请贤齐国孙云,楚国孟起,此二人如今在邯郸之中,秦国来袭,二人必定不会坐视不理,孙云乃是孙膑之后,孟起更是墨家矩子,可以调遣十万游侠,又有三千剑士,若是此二人相助,必可抵挡秦军,哪怕苏劫算无遗策,也不可能是此二人合击的对手,不如,我宗室出面去请贤,诸位觉得如何?” 说到齐国,还有齐国的孙云,朝臣们也不由纷纷震动。 百姓们可能不太清楚,但是作为抗秦主力的赵国,如何不知,孙云背后,可是有一个铁腕大佬的。 这个人,就是齐国的实际掌控者,君王后! 赵豹道:“铁娘子以孙云存赵地,必是暗助于我赵国,是以,孙云必然可信,而因为兵家的缘故,孙云若是相助,则墨家必定相助。” 大臣们纷纷点头,孙云代表的就是齐国的意思,光这一点,就无疑打动了整个朝堂。 齐赵相交,当年长平之战,赵国去齐国借粮食,被齐国的大王拒绝,但此事在整个朝堂上,只有君王后的意见是借,可是,那时候,君王后无力左右政局。 等到,君王后独揽大权后,虽然齐国和秦国继续远交近攻,但不妨碍铁娘子背后的动作啊。 所谓铁娘子,是如何被称呼出来的呢,一日昭襄王差人到齐国,给君王后送了一副玉做的九连环说:“齐多知,而解此环不?”齐国朝堂群臣无一能解,面面相觑间,只见君王后锤起玉碎,然后交给秦国使者:“谨以解矣。” 秦王得知后,感叹道:“真乃铁娘子!” 得到了朝臣的一致同意,赵豹便命人去邀请孙云和孟起二人。 对赵豹的要求,二人是丝毫不意外,相反,这必定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孟起道:“赵国相邀,所认为的道理,一定是君王后,齐国,以及你我两家祖上的渊源,认为你一定会相助,而秦质子却是赵国如今唯一的筹码,关系到了赵国的生死,定然不肯轻易许若于你,你如何迫使赵国答应的要求呢。” 孙云道:“赵国的危难,近在眉睫,朝中之人,如何会察觉不到苏劫此人的威胁,是以,若让赵国知道我二家的帮助是赵国唯一的希望便可,其必然就范,将质子交托于我等。” …… 孙云二人到了朝堂之后,和众人一一行礼。 赵豹道:“矩子,巨首今日本相相邀,想必二人已然清楚了来意,赵国邯郸将危,需要二位的鼎力相助。” 孙云道:“我听闻,苏劫火烧阙与城,再次展现了鬼神一般的谋略,我思其前后,认为邯郸很难取胜,不到三月,必被其下城啊,是以,不能相助,还望丞相勿怪。” 第139章 质子被换!墨家机关术! 对于孙云之言,大家是非常的意外。 赵豹面色一变,深吸一口气道:“本相听闻巨首的八卦阵相传于易,此阵一成三万人马可挡十万大军,莫非是谣传?” 孙云笑道:“八卦阵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行军不乱,冲锋不疏,防御不散,数月前,我便在军中演练多时,丞相当可知其利害,但苏劫亦有鬼神莫测之能,洞晓阴阳之变,阵虽坚,但不可将此作为必胜的优势。” 孙云的意思是,我的阵虽然利害,但不能看作一定会胜的筹码,此前我孙云,不就是败在了他洞悉阴阳天时之上吗? 赵豹继续道:“莫非,巨首认为,秦国虎狼之姿,哪怕赵国拒城不出,坚城高垒,粮草不足,是以必败么?” 孙云继续道:“苏劫水火之计,可为诛心绝户,上伐群臣,下乱百姓,借天时之利,行大兵之举,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邯郸城坚河护,但也如猛虎入笼,蛟龙潜水,若是苏劫有所依仗,被我等不曾察觉,那邯郸被下,难道不合理吗?” 孙云自然是一语点中了关键,也正是此前朝堂上,被魏开说出来的疑惑,你都不知道你的敌人会怎么对付你,我们怎么来防御呢? 魏开稽首道:“巨首,难道我赵国一点胜利的希望都没有吗。” 孙云道:“有,当然有,将秦质子赵政下国书至于齐国!为期三个月,三个月之内,秦质子依据呆在邯郸,我不会送走,尔等可明白其中的利害?” …… 质子府里,赵政正在花园里练剑,此时整个邯郸都是传着秦将苏劫被一把火烧了整个阙与城,如今已快到了兵临邯郸的时候。 这个消息无疑就像惊雷一样,城中的百姓不由纷纷回忆起了当年惨烈的厮杀,和易子而食的场景。 这个时候,无疑对赵政是很不利的。 不过好在,如今赵政已经被软禁在了质子府,虽然能依稀听到府外的叫骂,但无人敢闯入,四周都是赵国的守卫,牢牢的看护着他。 赵政收起宝剑,浑身是汗,但依旧显得有些兴奋。 “本公子等待今日,等了足足十年!” 赵高问道:“公子,如果赵国以公子的性命威胁苏将军,难道公子就不惧吗。” 赵政笑道:“苏将军兵临城下,赵国若逼本公子就范,本公子如何会让赵国得逞?即便自刎于城楼,那也是为国捐躯,本公子都为国捐躯了,何况大秦的将士,到时候,邯郸便会被我大秦愤怒的将士们所践踏,用这满城百姓来祭奠本公子,本公子何惧之有!” 赵政的话让赵高张大了双目! 忽然,质子府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二十六七模样的青年人走了过来,拍手道:“能说出这番言语,可以预见,将来若是你为秦王,那秦国又将会何等强大,我六国之人恐怕再无寸土可立了,难怪,苏劫这般费劲心神,都要救你回国,不得不说,苏劫的眼光也如他的计谋一样,让人难以想象。” 赵政剑眉拧起,浑身警惕起来,顿时看着来人道:“汝乃何人?” 孙云道:“兵家巨首,孙云,见过秦国赵政!” 赵政深吸一口气,孙云之名,他如何没听过呢,不过对孙云的态度,颇为意外。 不过作为还礼,赵政也稽首道:“秦国赵政,也见过兵家巨首孙先生,不知先生来此,可有何事?” 孙云笑道:“不错,确实不错,比之公子建当年,要出色十倍不止,苏劫真是幸运!” 赵政自然没听懂孙云是什么意思。 孙云继续道:“苏劫兵临邯郸,目的便是为了救你,而我来此,目的自然是不让你被救出,只要控制了你,苏劫一切的谋划都是一场空谈,从今日开始,你便不在是赵国的质子,而是我齐国的质子,你的府外,所有的赵国守卫已被替换,如今护卫你的是墨家三千剑客,布下了墨家剑阵,方圆五里之内,无人可以靠近,你觉得,苏劫还能救你出城吗?” …… 当赵政由赵国的质子一下变成了齐国的质子后,这个消息百姓们虽然无法得知,但是朝臣们纷纷不由变得万般吃惊。 这是什么原因,没人清楚,要知道,齐国可是一天到晚和秦国眉来眼去的,怎么也打起质子的注意了,在说了,齐国在东海之滨,国富民强,要质子干嘛。 唯有郭开得知了消息后,吓的是坐立不安! “先生,你失算了啊!” 实际上,苏劫确实猜到,孙云会控制质子,但是怎么个控制法不清楚,不同的办法自然要用不同的方式来破局。 郭开虽然猜不到,赵质子到底成为齐质子到底用意何在,但是有一点是摆在明面的,就是秦质子不在受赵国控制了,这一点,也确实出乎苏劫意料之外。 …… 而更出乎苏劫意料之外的是,在孙云接管了赵政之后,当日,整个邯郸城楼之上,便开始陆陆续续布置起了墨家机关阵。 这当然是墨家的手比,墨家机关术,乃是墨瞿秘传,虽然在后世被传播开来,但是在当时,墨家机关术里每一个关于奇门器械的记载,都是非常惊人的。 比如此刻,城楼上东西南北四面,赵国军士和墨家弟子,纷纷将一些器械用粗大的绳子吊上城楼。 赵豹,乐乘一个个眼里看的发直! 其中,最亮眼的便是两个一大一小的奇形推车。 而推车上的木板后面,嵌着大大小小的箭矢,顿时吸引出了众人的眼球。 此时,一个巨大的推弩车被十个人翻动,各个分工明确,只见众人准备妥当后。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放!” 只见弩车对准了墙壁,忽然。 “嗖嗖嗖嗖……” 弩车上六十余支箭矢化作残影,不分先后,以极快的速度奔腾而出,击在十来丈远的土地上, 第140章 铜墙铁壁的邯郸!伐木! 还没众人还被震得愣神之际,只见墨家子弟又高呼一声。 “收!” 驾驭弩车的其中三人,听到命令后,便在弩车的一边捣鼓了一番,只见墙壁上六十余箭矢一个个又快速的飞了回来,不仅如此,因为巧妙的设计,这些箭矢神奇的回到了发射的膛上,整个过程从释放到收回非常的快速。 赵豹一见,大惊失色,惊呼道:“此乃重器啊!” 魏开等将领也是心惊不已,心道:“这等弩车置放于城楼,任秦军千军万马,也不可能上的了城池啊。” 宗室大臣也不由纷纷议论了起来,神色间大喜不已。 赵豹迫不及待的问道:“矩子巨首,此乃何物?” 孟起道:“此物名为连弩车,分为大车,小车,一般置放于城楼,可同时放出大弩箭六十支,小弩箭无数,一部连驽车需要十个人来操纵驾驶,而其中长为十尺的弩箭的箭尾用绳子系住,射出后能用辘轳迅速卷起收回。” 孙云却笑道:“此物虽重,但射程不远,而且所要配备的人手太多,是以算不上太过高明。” 赵豹道:“莫非还有更加厉害的机关术?” 孟起笑道:“诸位,此物轻便,一城之上,可放千于架!” 众人看向了另一个器械,器械六尺于长,模样不大,但是其中的设计,让人摸不着头脑。 很快,两个墨家子弟便上前,其中一人将器械的上的弓弩通过一个轴盘可以随意变换位置,另一人等待前人将方位对准了后,便触动机关,只见箭矢飞一般的射出,比寻常弓弩手要劲力大得多。 箭矢“噌”的一下,没入了城楼下,不远处的土堆! 孟起道:“此物叫做转射机,机长六尺,由两人操纵,与连弩车不同的是,转射机更为灵活轻便,能够在一人射箭的同时由另一人将机座旋转,且守备范围较大,一箭出,另一箭可立刻上弦,若是守城,何人可以攻破?” 赵豹大喜道:“原来如此,有二位先生在,我邯郸无忧了啊。” 顿时,一众大臣也纷纷乐观了起来。 乐乘道:“有此物在,别说抵挡三个月,就是三年,也不是难事,此等重器必将秦军杀的片甲不留。” 孙云笑道:“墨家机关阵,绝非人力可以破除,只有强攻,邯郸有护城河,又有机关阵,自然无忧,不过,真正的若想破下眼下危局,还要击破秦军,这还不够!” 赵豹道:“莫非先生,还有妙计,破掉秦国大军!” 孙云道:“若是没有机关阵,秦军一旦到来,便会围城,如今有了机关阵的威胁,苏劫必定会先行占据西面,中军大营也会在西面背靠太行山缺,是以,我便在西面布下大阵,到时,我自有办法引秦军来攻,秦军十五万一旦攻城,大军陷入阵中,有死无生!这个时候,我城中以南门和北门侧翼骑兵出击,包夹中军,而陷入大阵中的秦军无法逃离大阵,必定救援不及,中军一败,秦军必败!所以这关键之处,就是如何引秦军来攻。” 后世之中,武侯八卦阵,以三万兵马挡住了十万兵马,虽说,诸葛武侯的八卦阵又六十四变化,而如今的孙云只有三十二变化,但以五万大军布阵,阻挡秦国十万,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等秦国到来之前先行布阵?便是因为等秦军到了城下,这个时候想布阵就布不了了。 所以,孙云用机关阵除了守城,还要将两国的厮杀战场定在西门外。 赵臣纷纷点头,一旦用八卦阵牵制了秦军的主力,到时候,侧翼两路骑兵直捣黄龙,秦军只能溃败。 …… 韩厉和樊於期行军在一起,作为主帅的樊於期,一路上到没有和韩厉多说些话。 毕竟,韩厉是苏劫的亲信,说多了不妥,说少了,又欠缺沟通。 此时,樊於期忽然问道:“你即是苏将军亲信,想必有过人的本事,本将且问你一句,如果是苏将军来克邯郸,是围城还是攻其一面呢?” 韩厉道:“自然是克其一面!” 樊於期道:“当年王龁将军攻打邯郸,便是围城,如今邯郸里民心混乱,若是我军强攻,必能建功,苏将军为何会认为攻其一面好呢。” 韩厉笑了笑,道:“樊将军可知道围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辒,围城具器械,三月可成的道理。” 韩厉的意思是,围城一般都是不得已才去做的,如果想围城,就要去克服护城河,要克服邯郸的护城河,免不了要去修轒辒,修建能够满足围城而用轒辒数量,可是要三个月啊。 潜台词就是,三个月援军都来了,可是若是修建攻打一面的轒辒,最多也就一个月。 樊於期其实自然知道,他就是想看看,这个苏劫的亲信怎么去说,如果韩厉说,让他围城,则代表着苏劫肯定是在骗他,至于目的很简单,围城不能建功,苏劫便可能会对他动手。 落了话柄,不得不说,樊於期确实小心。 所谓的轒辒是以大木作周框,下有四轮,上架如屋顶,以生皮蒙之,车内可容十人,在内着地推车,直抵城下护城河,避敌矢石,然后填河所用。 樊於期顿时道:“一个月啊?一个月太久了,本将本打算二十日建造好。” 攻城所用的轒辒,这是必须用的,不然,怎么填河,用人命去堆那要多少人。 韩厉道:“我到有个办法,克邯郸,刻不容缓,一日不可耽搁,我大军行动缓慢,远不比王翦的一万劲卒,不如,将军下令,命王翦先行替将军伐木砍树,大军既不用多出人力,可以安心克城,又能在二十日内做好数十辆轒辒车可用,岂不是两全之策。” 樊於期一听大为诧异,让苏将军的亲军去砍树?虽说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但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樊於期道:“本将如此做,恐惹苏将军不快啊!” 韩厉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上面写着一个苏字,厉声道:“苏将军亲军,听令行事,他等再不愿意,樊将军有此令牌,谁敢违抗!” 樊於期一见大喜,道:“还是苏将军想的周到啊。” 对于亲军,虽说是被苏劫要求听命与樊於期,但是对于秦卒来说,攻城略地,在所不辞,可是大家都不想去做伙夫或者去伐木的。 所以,樊於期还真怕王翦不听他的口令,可是如今有了令牌就不一样了啊。 韩厉笑了笑道:“苏将军是真的想帮助樊将军啊!” 第141章 赵国万年!绝不退让! 邯郸! 孟起在厢房之内,问向孙云道:“邯郸固若金汤,巨子为何愁眉不展!” 孙云道:“一来,想这邯郸人心已失,何来的固若金汤。二来,惜这苏劫之才,百年罕见,此次却要入我瓮中,是杀是留,有些犹豫罢了?” 孟起一惊:“入瓮?何意?” 孙云笑道:“我料定苏劫必定会潜入邯郸,到时设下陷阱,以待其来!” 孟起听完,顿时道:“可要老夫帮忙,此子剑法超然,寻常人怕是逮不住!” 孙云呵呵一笑,道:“看来矩子的心火还没放下啊。” 孟起冷哼一声,也不搭理,道:“既然你料定这小贼会潜入邯郸,老夫如何会放过他,不过,你既帮了赵国,那赵国的人心如何挽留?” 孙云道:“要赢苏劫,便不可让其有一丝空隙可以去钻,他的依仗是赵国的民心混乱,那就以药对症,便可破之。” 赵国连败,如今更是到了兵临邯郸的地步,别说是百姓,就是连众臣,都不由有了一些慌乱。 邯郸的街道上,满满的赵国百姓面色不一,看着台上的赵豹。 愤慨者、激进者、怯弱者,逃避者皆有,赵豹也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仿佛当年的愤死之心,似乎在百姓心里戛然而去。 这便是苏劫的水火之计的结果,离心离德。 “必让他们尽数死于邯郸城下,为我祖父报仇!” “老妇虽弱,但也不惧死!” “赵国无德,才有神灵震怒,我等如何守城,这是和神灵对抗!” “我不守,我的儿子就是被赵国害死的!” “你等身为赵人,难道要做亡国之奴吗。” 赵豹老泪纵横,看着城中街道上众多的赵国百姓,心中就像是被堵了石头,难受至极。 这个时候,赵豹终于出声了。 只见赵豹俯首拜下,道:“父老乡亲们,赵豹给诸位相亲赔礼了,是我赵世家对不起百姓们。” 一时间,百姓们也纷纷朝着赵豹看来,赵豹身后的一干将领也都纷纷低头。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赵胜在的时候。 赵国多义士,这就是赵国真正厉害的地方。 赵豹抬起头,环视着这里聚集的上千百姓,道:“你们的衣衫,虽不光鲜,你们的孩子,甚至为国捐躯,但是,你们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赵国,生存在你们脚下的土地。” “赵豹知道,百姓们,心存怨恨,怨我等害了你们的亲人,但是你们知否,赵国有多少人亡于秦国之手?赵国的君王,为了保护你们的家人,保护你们免受战乱之苦,又背负了多少仇恨?” 百姓们此刻都是一语不发,脸色也变得挣扎了起来。 赵豹继续道:“现在,才不到二十年,秦军又来了,邯郸告急了。” “我赵国的将士,皆在国境与敌征战,北据胡狄,东抗燕奇,西御强秦,南震魏韩。” “每年死伤的将士,就有数万人,如今,秦国来了,本相决定,本相要第一个上战场,你们知道,为什么本相要第一个上战场吗?” 百姓们依旧一语不发,目光便得火热了一些。 丞相这是要赴死啊。 “我赵国西边的土地上,此时,正有秦国的虎狼之军,他们此时,正在屠杀你们的儿子,孙子,你的丈夫,你的兄弟,我们的父亲,他们现在还要来屠杀我们的爷娘,还有我们的妻子,我们能答应吗?” 赵豹的声音夹杂着嘶吼,缓缓的变得高亢了起来。 百姓们纷纷举起手里的锄头,稿具,大呼道:“不答应!” “我们不答应!” “我们绝不答应!” 就连一些犹豫不决,心生畏惧的赵人也纷纷高呼起来。 赵豹双眼通红,高喊道:“你们不是平民,不是奴隶,我这个丞相也不是丞相,现在,我们是一个人!” “我们是赵人!” 百姓们顿时一片大呼! “我们是赵人……” 嘶吼声响彻了整个邯郸城,就连孙云也不由侧目的看向了院子外。 无数的赵人纷纷出了门户,街道上的赵人越来越多。 孟起道:“巨子不必见怪,自古燕赵多义士,此然也!” 孙云笑了笑,道:“民心一定,则我等胜算则多,苏劫谋而不谋,换作我,也只能败兵而退了,万一吓到了他,他不来了怎么办。” 赵豹等百姓们停止高喊,继续道:“百姓们,我们只有一个赵国,我们的祖祖辈辈,我们祖先的坟冢都埋在这里,我们能退让吗?” “我们绝不退让,我们要不要杀敌!” “杀……” “杀……” “杀……” 一声声的怒吼,让百姓们也纷纷震动,无数的赵人流下了泪水。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王龁大军包围邯郸的那一刻,邯郸之士,哪怕有死无生,哪怕易子而食! 几十万人填平了护城河,血红的血液染红了这片黄土地! 每一个人投降,那一刻,没人去想什么功劳,没人去想自己的生死。 只会去想,杀死敌人,为亲人报仇! 赵豹嘶吼道:“我们不退,我们不降!拿起你们耕地的犂具,抽出你闩门的门闩,拿起你宰肉的屠刀,跟着本相一起退敌,赵国万年!” 这一刻,整个邯郸城。 “赵国万年!” 赵豹和赵国群臣:“赵国万年,绝不退让。” 百姓们纷纷高喊:“赵国万年,绝不退让,赵国万年,绝不退让!” …… 四万强行军,很快便突破了太行山屏障。 乌云弥漫,顷刻间瓢泊大雨。 黑色的大纛旗编织着巨大的秦字,在风雨中展示着雄姿! 而王翦所率的一万大军的中间,同时耸立着一个略小的纛旗,旗上编织着一个巨大的‘苏’字。 随着秦国的军队,彻底踏入了赵国的山东地界。 便彻底的落入了赵国的探马的眼里,随后,一个个飞快的快马奔驰向邯郸,将这个消息带回。 王翦对着王贲道:“贲儿,将帅之令,命你前往邯郸城下,为父给你五千人马前去叫阵,切记按计行事,不可莽撞,万万不能坏了将帅的计策。” 第142章 王贲演阵! 三个时辰后,赵豹等人得知了秦军抵达的消息,见秦军来的如此迅猛,可以想到秦国要攻下赵国的决心。 城楼之上,四方都是墨家机关阵。 士卒们的长戈闪烁着清濛的光辉!神色也是激愤,毫不畏惧。 不仅如此,孙云为了以防不测,担忧苏劫借着洞悉天象发出奇袭,更是准备充分,任你火水来攻,必定不可有所建树。 城中粮草充足,更有了百姓相助,可以说邯郸已到了历史上最为坚固的时候。 此时的邯郸,孙云为将帅,扈辄为大将,担任起了守卫职责。 很快,扈辄来到了城中军营,朝着孙云道:“将帅,秦军驻扎在城西五十余里!总共四万余人!” 孙云点点头,道:“应是先锋部队,由此可见,中军应该还要三日左右才能抵达邯郸,你可探清先锋主将是谁?” 扈辄道:“末将不知,先锋部队的军马只有纛旗,没有将旗,纛旗是苏!” 二人,正商议之时,忽然传讯兵道:“将帅,十里外来了五千秦军,直奔城下。” …… 王贲率领五千人马,有重甲骑兵也有弓弩手,前前后后三展巨大的纛旗编织着苏字,朝着邯郸城楼下奔驰而来。 城楼上的守军赵葱遥遥的看着秦军抵达,没有下令射击。 秦国要攻城,不可能只率五千人马而来吧。 想必秦军必是叫阵来的。 无数的赵卒目光紧紧的盯着由远及近的秦军,机关车更是准备就绪,一旦秦军有所行动,便会立刻触动机关。 王贲一骑在前,遥遥的看到了城楼上数百架赵军的连弩车以及转射机。 随后举起长枪,顿时下令停止,喝道:“全军止步于百丈!” 随即,宫敖等人立刻停止,排成数列,一动不动,黑色的衣甲在阳光下闪烁,战马嘶鸣,巨大的纛旗迎风而开,发出呼呼的响声,尽显大秦王师风范。 王贲看了看城楼上的墨家机关阵,随即想到:“将帅意料不错。” 见秦军驻军不前,城楼上的赵军也纷纷松弛了半分。 只见王贲一骑,跑到了邯郸城楼下十丈之地,手持长枪立于马上,雄姿英发,让赵军都不由佩服其胆色,毕竟,现在若是机关若动,王贲必定有死无生。 赵葱看到王贲,都不由赞叹,道:“好一个小将!真乃虎姿!” 随后,赵葱厉声道:“秦国小将,报上姓名,道明何事,否则休怪本将放箭!” 王贲哼道:“吾乃火烧阙与,雪埋晋阳的大秦将军,苏劫是也!” 随着王贲话语一完,城楼上的赵卒也不由纷纷侧目起来,这个就是苏劫。 在看了看远处飘风而展的苏字纛旗,一个个都吓的震动起来,对如今的赵国来说,苏劫可止小儿啼哭。 赵葱也惊得上前了两步,从城楼上,探出头,细细打量下‘苏劫’的模样。 忽然高声喝道:“吹牛!” “山西鏖战,世人都知苏劫身高八尺,膀大腰粗,一顿二十斤肉,怎会是你这等身板,若在不实言相告,休怪本将下令放箭了。” 王贲冷笑一声道:“本校尉话都没有说完,听好了,吾乃秦国大将苏劫……麾下校尉王贲,我家将军一个名号,就把你等吓的!尔等羞愧与否?速速叫来你等主将,我家将军有话带到。” 赵葱大怒,正要开口喝骂,忽然见到孙云,孟起,扈辄等一干人来到了城楼。 孙云来到城头,放眼一看,不禁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你啊!不知苏将军有何话要与我说。” 当初上党郡之战,苏劫与孙云城前对赌,以星象之术破了孙云的大阵,和苏劫一同到来的便是王贲,孙云自然也是映像深刻。 毕竟敢和主将一同单骑赴会的,可见胆识非同一般。 王贲撇了撇嘴,道:“这里人多嘴杂,不如你下来,我们两单独聊。” 见王贲一开口,赵国众将士纷纷面目一皱,这苏劫是想干嘛。 孙云摇了摇头,笑道:“诸事无不可对人言,这些肤浅的挑拨离间之计量,莫非也是你家将军教你的?” 王贲哼了一生,道:“我家将军之才经天纬地,何须挑拨离间,我只是试试你的胆魄罢了,今日一见,好生失望!” 王贲的讽刺之语,让城楼众人一听,不由愤怒了起来。 孙云出手制止了众人的喝骂,出声道:“你率人到此,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在下在邯郸,相助赵国抵御秦军,自然和你家将军是敌非友,你若有话,大可直说,不必遮掩!” 王贲这才,道:“苏将军说邯郸屡屡中计,如今还敢顽抗,便是因为有先生相助,不过,我家将军更说了,先生的一切谋划,他都已经洞悉,赵国的依仗无非是奇门八卦阵是也,若是无此阵相助,邯郸不日便可下城。” 王贲看了看依旧一脸轻笑的孙云,继续道:“我家将军之才,洞悉阴阳之变,通晓天时之利,当日上党一别,苏将军常言孙先生的奇门八卦阵天下第一,千古无二,于是心有所感,也创出了一两阵势,并告知与我,若是孙先生能破我家将军这一两个阵式,我家将军即刻班师回咸阳。” 孙云心中一震,微微点头,道:“任何一门阵势,都非一朝一夕可创成,若是他人这般说,我是万万不信,但苏将军这般说,我却不敢怀疑,不过,你家将军有没有说过,若是我没破,又待如何呢?” 王贲道:“若是先生没破,则证明,我家将军的阵法可以和奇门八卦阵相比,到时候就和先生在这城外各布一阵,一争高下。” 孙云回头看了看众位将领,还有孟起。 扈辄道:“将帅,这秦将所言的阵势,想必就是苏劫的依仗,便让他布阵,让我等一观,也好借此探清虚实。” 众将纷纷响应。 孙云道:“尔等所有不知,这大阵和行军列阵不同,乃是变化之阵也,可以寡敌众,众位都是演练过奇门八卦阵的将军,可知若不通变幻,即便能够布阵,也发挥不出阵势的厉害,王贲敢当众布阵,并不是怕我等窥得,观其形,不明其意,也是枉然,相反,他的主意反而是想通过奇门阵势震慑住我等的胆魄。” 孟起道:“老夫也想看看,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苏劫,到底有何本领,敢夸口能创下奇门阵,让他布!” 孙云点头,看下城楼下,对王贲道:“你且布阵吧。” 王贲听后,策马回到五千秦军之中。 五千强军各个神色肃然,战马都不敢妄动,可见军队之精锐。 让城楼上赵军都不由侧目! 王贲拿出阵旗,信号一放,大喝道:“背嵬军听令,第一阵!” “布阵!” “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五千人马整齐划一,声音冲击在邯郸城楼下。 只见大军一动,分成了三部分。 两翼游动是骑兵,中间为阵眼,也就是阵胆为步兵,以盾矛为主,游走之中,另一边以塔盾掩护。 之前,苏劫的此阵在上党内演练过,但是因为准备才一日,所以很粗糙,如今,大军中,还有弓箭手,盾手,长枪手。 只见王贲再次一动,整个大阵运转开来。 作为兵家阵法名家的孙云,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和要害。 本是轻松的神色,也不由震惊了起来。 这个阵法非常的成熟,而且,非常的适用! 城楼上的赵将们也是不明觉厉。 孙云双目紧紧的盯着阵势,他万万想不到,苏劫真创出了奇阵。 只见,城楼下,王贲布置的大阵,忽然化作了像长蛇一样的阵型,静止时是盘着呈守势,欲行时蛇身成一条线,大军活动范围非常广。 孙云屏住呼吸,一边看,一边飞快的思考,心道:“整个蛇身的构成主要有弓箭手、盾手、长枪手——弓箭手目的是阻止对方的增援靠近,盾手一是保护长枪手,二是防止对方的冲击突围,是最主要的防御屏障,长枪手就是刺杀攻击的直接力量,那首尾呢?” 不得不说,孙家不愧是兵家矩子,一眼就能看出阵势的用法。 墨家有墨家剑阵,虽和兵家阵势不同,但也不妨碍孟起的眼光。 孟起喃喃自语道:“世上怎会有如此奇才!” 可还没等到他继续深想。 只见王贲大吼一声,“长蛇三式,第一变!卷!” 只见两翼骑兵飞快涌动!风沙涌动! 黄沙扑打着邯郸城楼,可赵国众将依旧紧紧的盯着城楼下的秦军大阵,眨眼都不曾有! 第143章 连破两阵!八门现世! 王贲的一声令下,让五千精锐展开了峥嵘。 随着骑兵的移动,整座大阵被带动,后世记载,一字长蛇阵最为重要的精华所在,便是“欲行时的一字线。” 反而将一字长蛇阵的、卷、绞、咬,三杀放在了之后,就是因为此阵的机动性非常的强。 而且,后世许多的阵法,都是从一字长蛇阵演变而成的。 就好比,形意拳万变不离三体式,三体式便是其宗的道理一样。 作为兵家阵法名家的孙云,还有诸多将领,就仿佛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前后呼应聚合,兵马嘶吼震慑天际。 随后,王贲阵旗一动,“长蛇第二,第三变,咬、绞!” 顿时,大军行如风,动如雷霆,五千精兵气势如虹。 赵豹虽不懂其中的变化奥义,但也是初次见到这等阵式。 赵豹问道:“先生,苏劫此阵可利?” 孙云吐出一口气,双眼眯成一条缝隙,道:“苏劫不愧为兵家大贤,此阵之利重在游击,真不知他是如何创出来的,若能窥得此阵之奥义,北狄不惧矣!” 赵豹瞠目结舌,没想到孙云的评价如此之高。 孟起道:“巨首,你可知其中之奥义!” 孙云缓缓道:“此阵有诈,若是在开阔中的地形布下此阵,初看为游击之阵,实则此阵暗藏了在防守中再反攻的目的,或者直接就是要在阵中把对方困住,攻击的目的性很强。” 随着孙云的解说,领兵经验丰富的将领们则是稍稍看出了一些端倪! 孙云继续道:“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敌方一旦入阵,无外乎去攻击此阵的头、中、尾,而此阵法的妙处,正是这三个部位受攻击后作出的应对——击首,尾动,卷;击尾,首动,咬;若攻阵胆,首尾至,绞!” 若是苏劫再此,估计会不由拍手称赞,这孙云切入了要害,确实是长蛇阵最为精华的所在。 孟起道:“巨首所言极是,此阵若是忽然出现,到可让我军措不及防,这苏劫为何敢当面演阵,那他的用意何在?” 孙云笑道:“自然是为了示威而已,至于能不能破,恰好能破!” 众人大喜,不禁道:“先生不愧为兵家巨首,一眼便能破,若是换作我等,还真不知其所以。” 孙云道:“众位误会了,此阵之所以能破,并非我能一眼堪破奥义,而是另有原因,等会诸位便知其中因由了。” 王贲阵旗一动,五千大军戛然停止,重新列好了阵势。 王贲单骑来到城楼下,神色傲然,环视了城楼上赵国将领,大声道:“巨首,我家将军第一阵,可厉呼?” 孙云高声回应道:“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王贲大笑道:“算你实诚,若你以同等五千人马,如何破得此阵啊。” 孙云反而问道:“此阵可有名讳?” 王贲策马一扬,高声道:“此阵,名为,一字长蛇阵,乃我家将军所创,可抵万军,如何?” 王贲之言让城楼上的众位将军士卒也纷纷侧目。 孙云点头道:“一字长蛇阵,阵如长蛇,实乃贴切,不过,你可知这一字长蛇阵由何而来?” 见王贲一脸疑惑,孙云继续道:“我兵家百年以来,以易为主导,创下了奇门八卦阵,此阵阵图,其中有四间地,分别为乾坤巽艮,以天地风云正阵,为正兵,其中,乾为天阵,坤为地阵,巽为风阵,艮为云阵,所谓八卦者,实为八阵。” 赵军的一众将领,一边听一边思考,忽然,想起了八阵之中,貌似还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阵势,但是不同的是,八阵相互呼应,没有破绽可循。 “而八阵中,巽间地的风扬之阵,又有如此说法,风无正形,附之於天,变而为蛇,其意渐玄,风能鼓物,万物绕焉,蛇能为绕,三军惧焉,你家将军不愧为当世奇才,当初上党,仅仅观看了一个时辰,就能将风扬之阵演变成了这一字长蛇阵,孙某佩服之至啊。” 王贲撇了嘴心道:“我可不会告诉你,此阵现世之前,可是在你布下八卦阵之前就有了。” 但是孙云的话无疑是让赵国将领震动的。 他们演练多日,若是没有孙云至中军,根本无法变幻阵势。 更别谈自创奇门阵法了。 这苏劫还未见其人,一个麾下的校尉所布阵势,就已经让人惊讶了。 孙云继续道:“同等人马,此阵分段击之,使其首尾不能相呼应,便可破得!可对!” 王贲也是大惊失色,暗探这兵家巨首好生了得。 随后,王贲道:“哼,我家将军说,这等阵法也就你孙云能识能破,赵国没有你,连我家将军第一阵都过不去,你且等着,看我第二阵!” 王贲策马而回,阵旗在动。 城楼上的赵国大将们,士卒都纷纷注视,见秦国精锐风貌,也不由心颤。 此等精锐,又有如此奇阵,如何抵挡。 只见五千大军,一分为二,化作两路大军。 彼此相交,随后两路大军,渐序盘旋在了一起,犹如双龙相合。 攻一龙,则二龙合,攻二龙,则双龙吐。 长枪士卒居首,骑兵带动二龙分分合合。 而被双龙交叉环绕的中间,就是主帅。 比起一字长蛇阵来说,王贲现在所演练的阵势就要深奥的多,并且相对而言,是没有破绽可以寻的,要说破阵,只有一处,就是中间的主帅。 此时,别说将领们,就是孙云,也渐渐的正色起来。 王贲策马问道:“巨首,同等兵力,你可破得这二龙出水阵!” 随着王贲的话,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孙云的脸上,孙云摇头道:“这二龙出水阵,可守不可攻,同等兵力,我破不得!” 王贲大笑道:“你果然实诚,那你可窥得奥义!” 孙云则道:“这二龙出水阵,主帅为阵胆,隐与阵中,龙本阳刚,水本属阴,龙在水中,阴阳相调,万事俱安,一但出水,二龙威势大增,势不可挡,其阳刚之利,是无人能挡住。” 孙云继续道:“可若要破得此阵,便需稳住二龙,不使它们交合便可,若是我破此阵,只能取精兵一支,镇住中间主帅之位,再由轻骑,弓箭对二龙进行攻击,二龙不得相交,随后率兵攻破一龙,便破了阵。” 王贲道:“果然难不倒你,你的法子虽对,想取我阵胆,可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不过此时乃是演阵,就算你过关了。” 随着王贲的话语一处,城楼上的赵军们也长舒一口气。 赵葱等人也是大喜,“先生连破两阵,这秦军若是守信,必定会退回函谷关啊。” “多亏了先生啊,这苏劫比起先生,还是不如的。” 孟起也是长舒一口气,道:“兵家百年演阵,岂是这苏劫区区数月可模仿的,此时夸下海口,必自食其果。” 士卒们也纷纷轻松了不少。 能破,至少还能破,要是方法都找不到,那进去不就是送死的命! 虽然众人纷纷夸赞,但是孙云反而面色重视了起来。 孙云对着一众赵军将领说道:“这一字长蛇阵,脱胎于八卦阵,二龙出水阵,由一字长蛇阵演化而来,我虽能破,皆因为我兵家历代先辈苦苦钻研 的结果,但这苏劫,无根无垠,却能创下此二阵,想不到我已经足够重视他了,却还依旧被其所震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实乃不解啊。” 王贲丝毫没有被破了二阵所影响心绪。 高声道:“城楼上的赵军,还有兵家,墨家,你们给我听好了,此二阵,乃是我家将军随手而为,苏将军还有一阵,孙先生若是能破得,我家将军立刻放弃营救质子,率军回咸阳,若是破不得,我家将军也说了,就用此阵,和先生的奇门八卦阵,在这邯郸城下,一分高下。” 第144章 八门金锁 奇门八卦 王贲之言让众人都震动。 此时,赵国连破两阵,士气也不由高昂了起来,可是一听这秦将还要布阵,就不由又多了一些忧色。 前两阵已经够惊艳了,若非孙云,他们可以说是无可奈何。 可想象,这第三阵又该如何惊艳呢。 只要孙云能够再破一阵,秦军就直接退兵了。 自然万分期待和忐忑! 王贲策马回到了阵中,大军缓缓动荡了起来。 随后,王贲踩好了阵胆。 顿时阵旗一挥,五千军马快速分散而开。 一时间,飞沙走石,恰巧天地聚变,狂风骤起,阴云密布了天际。 孙云神色一变,想到:“古人传言,奇阵现世,便有异像,莫非就是说的如此。” 实则,孙云此时的八卦阵确实是千古第一奇阵。 奇门八卦阵,实则从姜太公开始,就已经具有了雏形,“八阵图”可以追溯到上古华夏的黄帝,经过姜太公,司马穰苴,管仲,孙武,孙膑,直到现在的孙云,都在不断改进和完善,流传到三国时期,后在诸葛武侯的努力下到达了顶锋,完善为八阵! 但眼见城楼下,王贲的布阵,孙云终于抑制不住了震撼,惊呼道:“八……八门?怎么可能!” 此时,王贲演示的和孙云的八卦,是似而类似,是似而非,但是,比起前两阵而言,可谓是出乎意料至极,更要震撼的多。 此阵一出,就连赵国的将领们即便不明究竟,但面色也都纷纷变得煞白了数分。 只见飞沙走石之间,大阵一围,一环一环展现而开。 仿佛千军万马,四方转动,形成一环一门的格局,此乃八门! 是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也对应了,八卦中的乾、坎、艮、震?、坤、兑、离、巽。 王贲所布下的阵势,对孙云的震撼要远远高于任何一个人。 孙云喃喃道:“此阵和八卦阵居然同出一脉,若是十万人演阵,可挡数倍之敌。” 大阵运转不停,缓缓相扣,越看越惊心,越看越不可思议。 王贲策马而来,看着一众将领骇然的神情,道:“八门连环如金锁,环环相扣,同样也是奇门遁甲于阵法的演化,八门金锁阵以守为攻,攻守兼备,攻一门,受三方之力夹击,阵法随天地人神的变化而发动,此阵,巨首如何破之?” 孙云道:“叹为观止啊,想不到苏将军能创下这等千古奇阵,此阵多少变化?” 王贲道:“我家将军说,此阵并不完善,若完善,当有七十二种变化,不过目前此阵只有十六路变化,不过,苏将军说,即便只有十六路变化,也绝不可破。” 孙云盯着城楼下的八门金锁,不断的推演,居然根本无法破阵,其他人可以说是根本看不懂,但是孙云却能看出一二。 孙云道:“你家将军的八门金锁阵,和奇门八卦阵,皆是同出一门,皆相传于风后奇门,而风后奇门之中,演一千零八十局,阴阳二遁十八路,我等先辈历经百年,至姜公始,结合易,才创出如今的三十二路变化的八卦阵,你家将军一人之智,居然能创出这等大阵,我孙云佩服至极!既然是同出一门,我未必不能破啊。” 王贲笑道:“口出狂言,当初,你让我家将军探测你的大阵一个时辰,如今,我便让你探测一个时辰,你若能破,我家将军立刻回咸阳。” 孙云道:“你演阵吧!” 王贲转过身去,策马回到阵中,嘴角翘起。 赵豹看向孙云道:“先生,此阵到底如何?” 孙云道:“此阵或许不完善,但不明阵式,哪怕千军万马一旦踏入,则非死即伤,此八门与八卦同理,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入则亡,八门对应八方,即便你看出了生门所在,一旦阵势变化,生门则变,让你无迹可寻,可为不下于八卦阵的阵势。” 孙云神色发亮,他意识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天大的机缘! 八阵图为什么在诸葛亮那里到达了顶峰? 因为诸葛亮便是靠着八门金锁阵完善了奇门八卦阵最终演化了六十四路变化。 孙云,此时依稀感觉到,这是他的契机。 但是这些,他会告诉王贲和苏劫吗,很显然不会。 他花费了无数的时间,才将八卦阵演化道了三十二路,再也不得寸进,可如今看到了苏劫的大阵,他有了一些启发,冥冥之中,他感觉到自己的八卦阵会更进一步。 孙云道:“速速取笔墨来!” 士卒快速按照孙云的要求,拿了绢帛和朱砂笔。 王贲演示着八门金锁阵,丝毫不以为意。 孙云快速的在绢帛上记载着阵图,越看神色越亮。 一个时辰后,王贲到了城楼下,道:“孙先生,你看了一个时辰,可能破此阵?” 孙云笑道:“暂时破不了,不过,明日,我便可以破,不如,你明日再来如何?” 孙云和孟起二人,回到了邯郸的大帐之中。 言退了所有人。 “我要研阵,其余来人,皆不可打搅。”孙云对士卒下令! 孟起道:“巨首为何这般兴奋!” 孙云大笑道:“矩子,苏劫这一次失算了啊,这大阵诸般变化,居然和八卦阵同理,这苏劫之才,当真不可思议,居然另辟蹊径,开创一门新的阵法,若是我能洞悉此阵,我这八卦阵可演变四十八路变势。” 孟起眉目一皱道:“这般阵法既然如此深奥,巨首真能堪破吗?” 孙云笑道:“若是其他阵法,我或许还堪不破,但是这是风后奇门阵,于八卦同源,自然有办法,一日不成,三日,三日不成,五日,总能洞悉全貌的。” 孟起点点头,略略思量起来,随后,面色骤变,道:“不对,巨首,你中计了!” 孙云道:“矩子为何如此说?” 孟起道:“你就不奇怪,这秦将为何在城下演阵与你?就不怕,故意将此阵的破绽演给你,到时你若以为洞悉了此阵的弱点,在两交战之际,让你疏忽,随后立刻完善真正的阵势,让你溃败?” 孙云一听,大笑,道:“矩子,杞人忧天了,一个阵势的破绽真伪,矩子莫非会认为我看不出来?这等小小伎俩还能为我所不能察觉?” 孙云继续道:“此阵可谓极为完善,甚至八门到了极为深奥的地步,断没有假,若有半点假伪之阵,如何能触动八卦阵,此乃其一,苏劫这么演阵,便是因为要震慑赵军为目的,且他断定,即便如何演阵,我等也破不了,更不可能还原他的阵法,所以,这个阵法就是他对敌的依仗,此其二。” 孙云的意思,就好比当初,苏劫看了他的八卦阵也无法复刻,只能自创八门阵的道理一样。 孟起听完这才放心下来。 孙云继续道:“但是,苏劫如何都不可能想到,此二阵虽同出一源,八门阵却能触动八卦阵去完善,反而,他暴露了八门阵,一个完善的奇阵!” 孟起抚须道:“也就是说,阵是真的,那这苏劫的用意,怕是这次真失算了?” 孙云笑道:“不错,即便破不了,也无所谓,大不了两军对峙。” 秦军驻地。 见王贲率军回来,王翦问道:“你可将阵势演练完?” 王贲道:“自然演练完了,那赵军都吓傻了,只是将帅为什么要将这等奇阵当众演给他们去看,反而让赵军做了防备。” 王翦笑道:“这孙云必定以为将军送阵势于他,还以为将军不知,殊不知他的以为就是将军的谋划,此计一成,一箭三雕!后日,将帅便会抵达邯郸城下,到时,质子便会被将军救回,我等便可放心攻打邯郸。” 王贲摇了摇脑袋,道:“将军和孙云,到底谁在算计谁啊!” 第145章 樊於期的意料之外 三日后,秦国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从太行山穿出。 随后驻扎在邯郸西面五十里处。 中军大营之中,樊於期居首,一众将领都尉分置左右,韩厉则是坐在樊於期的下首位置。 很快,樊於期早早派出去的探马回到了帐中。 将邯郸的情况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樊於期眉头一皱,不解道:“机关阵?墨家机关阵?” 传讯兵道:“回将军,确实是机关阵,每五丈之距一架,遍布四城之面,城楼上至少驻守了五万大军,环城守卫,即便是轮换,也不分间隙。” 随着传讯兵的消息,大帐中顿时纷纷热闹了起来。 此前,大家可都不知道,这城中居然出现了墨家的身影。 这是变故啊,樊於期顿时心中有些不定,要知道,他率军攻克邯郸,本就是打算摘桃子,而且,出征之前,可是在公子蛟和华阳太后面前夸了海口啊。 情报上不是说,邯郸混乱,民心不稳,李牧廉颇皆中了苏劫的计策,分身乏术,此时的邯郸之中,可谓是没有大将了啊。 这墨家为什么在战报上只字未提? 樊於期将目光投向了韩厉! 韩厉看向樊於期,笑道:“将军可是惧这墨家机关阵?” 樊於期严肃道:“并非本将惧之,两军交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亦可因地而下令,墨家的突然出现,到是出乎本将的意料,若是强攻机关阵,我大秦将士恐增三成伤亡,即便克下邯郸,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局面。” 韩厉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将军不愧深谙兵法谋略,一言断明要害,末将佩服,不过,在末将看来,将军之言,却言而不尽,相反,末将认为,邯郸此举反而注定了他必输无疑,将军又何须忧虑呢?” 樊於期一听,顿时不解,问道:“汝是何意?” 韩厉看了看大帐的一众将领,道:“既然将军知晓知己知彼的道理,那想必诸位也知晓,攻城为不得已,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城战为下,敢问将军,你之所以攻打邯郸,你所认为的胜算何在啊?” 樊於期想了想道:“自然是因为邯郸城离心离德,历经两次大败,中了绝户离心之计,兵法有云,军无士气则怠,民无士气则亡,借此攻打,百战不殆。” 韩厉道:“甚善,既然我等都能知晓此战必胜,那赵国难道就不知他们一定必败的道理吗?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一个国家,邯郸大将不存,民心混乱,已无半分胜算,所以,在这国家存亡之秋,相求助于一墨家学派,更显得其城中虚弱,不就意味着将军你,只要攻克了墨家机关阵,此城便不战自败了吗。” “反而,如果这邯郸城半点无准备,行了那暗中我等所不能察觉的对应之策,那个时候,才是不知彼此,更难应对啊。” 一众将领也不由纷纷点头称言之有理。 敌人的底牌已经打出来了,一个国家的都城,已经要靠墨家来相助了,可见已经虚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樊於期点头,道:“却如你所言,邯郸即已摆在台面,离破城不远矣,不过要克服这机关阵,势必少不了伤亡,但本将觉得值得!” 韩厉大笑,道:“要想破除墨家机关阵,何须太多伤亡,苏将军早已有计策助将军破之。” 韩厉一说,众将大惊,真如其所言,那邯郸还何惧之有啊。 樊於期大喜过望,问道:“苏将军何计?” 韩厉笑了笑道:“樊将军从北门攻打便可!” 韩厉的话让众人疑惑不已。 “北门?” “北门的机关阵不也和西门一样的吗。”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不成。” 见众将猜测不已,韩厉这才阐述了从北门攻打的原因。 樊於期一听,在一琢磨,大手用力一拍大腿,高呼道:“妙计啊,本将就如何没有想到?这等妙计都能想得出来……苏将军的心胸真乃豁达,这等妙计都愿意倾囊相授!等战事完了后,本将一定向苏将军当面致谢。” 这个计策简直是太完美了一些,樊於期此时也终于相信了苏劫确实是真心相助的,否则他即便可以率军攻打上城楼,但是伤亡必定不会少的。 可是若是按照苏劫的计策来做,何惧这城楼上无数的墨家机关阵。 这一点,作为领军经验丰富的樊於期,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韩厉道:“既然将军都已知己知彼,那此战,就恭贺各位将军建功了!” 一众将领们也纷纷出声。 “多谢苏将军,让我等能够如此轻易下城啊。” “对啊,这对亏了苏将军的妙计!” 樊於期笑道:“既然墨家机关阵已构不成威胁,那就等到救回质子,我等便可下城夺功。” 韩厉摇头道:“将军,末将到有一事提醒,还望将军有所提防才是。” 见韩厉这么一说,众将也纷纷再次将目光聚拢了过来。 韩厉继续道:“众将可记得,魏惠王中期的时候,何人是魏国上将军?” 韩厉所说之人,大家都清楚,可这个人于邯郸有什么关系。 樊於期道:“你说的是庞涓,败于孙膑之手!” 韩厉点头道:“庞涓败于孙膑,除了因为孙膑本身的才能以外,还有一层原因,便是孙膑背后还有墨瞿相助,墨瞿的墨家与兵家的渊源,极为深厚,即便到了如今,这两家也是唇齿相合,墨家既然出现相助赵国以行国事,如此重要举措,岂会少的了兵家?” 随着韩厉一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韩厉的意思是说,墨家在,那兵家也就在。 若说墨家的机关阵还可以用计策破除,那兵家呢! 最不淡定的就是樊於期了,面对孙膑的后代?百家学派的兵家,他是彻底的失算了。 兵家奇门大阵,他可是听过的啊,当年孙武、孙膑哪一个不是谋略无双,布下的阵法更是挡得了千军万马。 …… 邯郸城楼上,众赵国将领遥遥相望五十里地平线,虽见不到秦国大营,但是探马来报,秦军驻扎了。 孙云眉目一扬,此时的他比数日之前,更多了几分把握。 孙云顿时朝着扈辄道:“将军,奇门八卦阵,以五万军马,可以抵十万大军,城中军士留守十万,你与另外七位将军,在城楼下布下八卦阵,没我将令,不得妄动。” 扈辄领了军令,便朝着城中走去。 邯郸大门打开,轰隆隆。 五万赵军一举涌出城池,让秦军的探马都以为,赵军要攻打过来了,一个个纷纷策马回营将消息带回。 赵军的五万大军并没有长驱前行,只是行了两里地。 随后,随着扈辄一声令下,五万大军,长枪、塔盾、弓弩、骑兵、铁卫军,盾矛。 银甲士卒纷纷踩出八个方位,化作外八阵、内八阵,以及中十六阵。 一时间,飞沙走石,黄土飞扬,声势浩荡! 五万大军,在邯郸城楼下,列出了兵家奇门八卦阵! 樊於期韩厉等一众将领,收到消息后,飞快的策马来到了邯郸外十里之地。 一见到面前的大阵,顿时面色灰白! 一个个神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第146章 大阵护中军!纛旗迷赵军! 见赵军的气势,根本就是一支精锐,何来的混乱之说,起先能破掉墨家机关阵的欣喜顿时消散。 樊於期道:“还真被韩将军言中,果然是兵家的手段!这等大阵,莫不是兵家相传的奇门八卦阵?” 韩厉看着眼前的大阵,也是暗自称赞,道:“兵家奇门八卦阵,相生相克,不名阵势,我等十万大军入得阵中,都不可破阵,反而会死伤溃败!” 韩厉之语,让樊於期头上如浇一盆冷水。 这邯郸明明就是龙潭虎穴啊。 樊於期报着期望的神色问道:“我听闻苏将军也懂奇门阵法,不如命人去阙与请苏将军前来,探此阵再寻破阵之法。” 韩厉道:“苏将军说过,奇门八卦阵乃是千古第一阵,不可力敌!此阵以守为攻,若是大阵压境而来,封锁太行山,我军陷阵之中,将军性命危矣啊。” 随着韩厉这么一说,众将也不由大惊失色,看着眼前的大阵浩荡的威势,若说能够对主帅都形成威胁,这或许不是妄言啊。 韩厉道:“孙云善兵,若是以大军牵制我军主力,在以南北两路骑兵驱赶中军,山路狭窄,必定不可逃离,到时中军若是被这大阵所包围,将军可以想象这最终的结果。” 主帅被捉,这一场战役,就不用打了。 可是眼前的奇门八卦阵,可以说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让众人是无计可施。 樊於期道:“韩将军作为苏将军之心腹,可有应对之策啊?” 此时,樊於期对韩厉称呼为将军实乃恭维之语! 韩厉想了想笑道:“将军身系三军主帅之责,末将岂会让将军身陷险地?樊将军可知我家将军和这兵家巨首可是有过数面之缘,当初在上党之时,苏将军虽取巧破了此阵,但后来思及,上党破阵乃是取巧了天时,若他日再遇,恐无那等机缘,所以我家将军也创下了不下这奇门八卦阵的阵法,有此阵在,将军无忧矣。” 韩厉言闭,将军们这才大喜过望。 樊於期更是吞了吞口水,“你……你说苏将军创下了不下这奇门八卦阵的阵法?” 韩厉微笑的点头,“此阵不下八卦阵,我等破不了此阵,但这赵军也休想破得了我家将军阵法,两阵对峙,这赵军想借阵势,攻打我军的算盘必定会落空啊,诸位将军想想,如果赵国引以为傲的两个依仗都被我军所应对,那城中的士气又会如何啊。” 韩厉随即道:“我有一计,可让将军高枕无忧,并能让赵军不敢亲举妄动!” 樊於期大喜道:“还请将军细细道来。” 韩厉道:“苏将军连克山西地界,在赵军的朝堂和百姓之中,可谓是威势无二,无人不惧,若说这城里的赵将和兵家巨首最畏惧的是谁?自然是我家将军。” 众将听到这里,皆是点点头,何止是赵国畏惧,就是自家人也畏惧啊。 韩厉继续道:“苏将军虽在阙与,但是邯郸赵军却不知,将军何不将我军纛旗换作‘苏’字大旗,以震慑赵军?不仅如此,一旦我军布下了将军的八门金锁阵,兵家巨首一定会知晓我军八门金锁阵的厉害,有了将军纛旗的威慑和八门金锁阵的迷惑,这城中赵军和百姓安能不畏惧苏将军的威名?岂敢妄动?” 韩厉的计策说白了,就是大军纛旗是苏,则代表主帅是苏劫。 在布下不下于奇门八卦阵的大阵,这赵军算盘落空了,如何会轻举妄动呢。 樊於期神色发亮,此计极好啊,只是没有见过这八门金锁阵啊。 “可让本将见识见识,苏将军的八门金锁阵!” 韩厉道:“樊将军可持令牌调遣苏将军一万亲军,一眼便知其利!” 樊於期一听,便从怀里取出了苏字令。 顿时命人前往调遣王翦大军! 一个时辰后,邯郸城楼下,王翦率军到来,朝着樊於期行礼,便一声令下。 “背嵬军听令,布大阵!” 此时,王翦所率的人马是一万大军,一万大军听了号令之后,顿时在奇门八卦阵的不远处布下了八门金锁阵。 黑甲闪烁,战马奔腾,十种兵种相互配合,形成八道大门。 以樊於期的目光来看,顿时神采连连! 韩厉解释道:“此乃八门金锁阵,八门八阵,可随意转换,敌人无法寻找生门所在,一旦入阵有死无生,此阵中间,为阵胆所在,于八卦阵一样,只要樊将军的大营居在此阵中间,就是赵国五万人马来攻,也破不了阵,更妄谈捉拿主将,是以,兵家奇门八卦阵,对我军已无威胁了啊。” 韩厉的解释,也让一众秦军神色大亮啊。 “今日,观此一阵,可见苏将军的才智深不可测,可见一斑啊。” 随着王翦的不断演阵,让秦军声势浩荡,城楼上的守军和城楼下赵国八卦阵中的士卒,都纷纷侧目。 一个阵法的运转也要看主帅的,王翦居阵胆,此刻演阵比王贲五千人马要震撼的多。 不少,赵卒也露出了畏惧之色。 两座大阵相隔数里,在城楼上可谓看的极为清楚! 樊於期感叹道:“本将终于明白,苏将军为何能得大王倚重!有了此阵,何惧兵家!” 韩厉点头道:“将军,如今的阵势,我秦赵二国此战的结果,已经注定了,将军若胜,可别忘了对我家将军的承诺,公子蛟那里,也还需将军美言两句!” 樊於期道:“还请你家苏将军放心,苏将军对本将相助极多,我安敢忘恩?” 见樊於期这么一说,韩厉也笑了起来,道:“赵军之所以敢出城,便是有此大阵相助,却如何都想不到,我等也有对应之策,不过,眼下最为重要之事,便是营救质子,还请将军按计行事,明日,我入了城中,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必回大营。” “这五日中,将军居中军,王校尉以中军布下大阵,将军位于八门金锁阵阵眼所在,再以纛旗迷惑赵军,让赵军不敢轻举妄动,将军安危,万无一失。” …… 第147章 韩厉舌战朝堂! 邯郸王宫大殿之中,一众赵国大臣以赵豹为首,排列有序。 孙云居左,孟起居右,赵豹立于王座之下居正中,众臣目光皆投向了从王宫大殿外而来的韩厉。 韩厉一身黑服,身躯凛凛,王殿之前,被一众赵国侍卫卸下了腰间的宝剑。 随着韩厉刚一踏入大殿之内,赵国臣子目光凶戾的看了过来。 韩厉环视一圈,嘴角含笑,丝毫不以为意。 韩厉朝着赵豹稽首道:“秦使韩厉,参见赵国丞相,及诸位赵国肱骨之臣。” 赵豹双目怒瞪,厉声道:“本相只有一句相问,苏劫欲亡我赵国?若是,使者大可回去,传本相之言于苏劫,纵然尽数战死,亦不做亡国之臣。” 随着赵豹的一声怒喝,周围群臣激愤! “鼠辈,取我上党,夺我晋阳,我赵氏誓死以抗敌!” “老臣必当第一个冲上城头,若要灭赵国,老臣必身先士卒,为国捐躯在所不辞。” 一个个大臣们愤慨而言。 韩厉,等到群臣喧哗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让赵国朝堂上的群臣纷纷止声,不解的看了过来。 赵豹道:“使者为何发笑?” 韩厉道:“我笑诸位何必演戏呢,外臣来此,乃是受苏将军之托,目的,自然是为了两国交合而罢兵戈,何来的灭国之说,莫非,这灭国之言乃是从齐国口中得知?” 韩厉的目光看了看堂上的孙云。 孙云不由神色微变,不过此时也并未发话。 “什么?谈和?” 赵国怎么都想不到,秦国大军兵临城下,居然是来请和的?这能让人相信吗? 韩厉继续道:“时才,我入城之时,沿路看到了邯郸城内的百姓,以及百姓眼里誓死捍卫国家的决心,外臣可以想象,邯郸的百姓们只要听说作战,立刻就会跺脚、露胸,决心死战,迎着敌人的刀枪,勇往直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各个都会为了国家死在沙场。” 韩厉停顿了一下,看了一圈,才道:“难道诸位就认为苏将军莫非不查,如今的邯郸城有了兵家墨家的相助,有了百姓的相助,一旦我军攻城时间拖延,迫使山东各国认清了形势,再次合纵,共同讨伐我军,形成赵反击于内,各国合击于外的姿态!或者诸侯联军干脆直捣咸阳的局面,难道苏将军会因为一座邯郸城而将秦国千里土地置于危难之中吗?还是说,诸位认为现在的邯郸城连秦国的十五万军马,三个月都抵挡不住?” 既然韩厉当众说穿了,诸位大臣也就纷纷止声,实际上,赵国大臣现在也是有恃无恐! 根本不惧城外的秦国大军。 其中的原因也就是韩厉所言,一旦秦国久攻不下,那必定会被山东各国所合纵。 孙云这个时候,出声问道:“如今你秦国军队兵临城下,却又言合,在下不解,苏将军此举又有何目的呢?” 韩厉看向孙云,道:“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赵国放回质子赵政,丞相若是答应,我秦国大军,便会立马撤军回咸阳,十年之内,与赵国相合,不犯兵戈,让百姓免于战乱。” 孙云大笑道:“苏劫之言,乃是当我等如三岁稚童,我等放回质子,秦国岂不再无掣肘,这等自挖坟冢,赵国岂会去做?” 朝堂上,纷纷响应,此前,在使者前来之时,大家早就猜到苏劫的目的。 自然不会答应。 孙云见韩厉无声,其余大臣也是纷纷摇头。 孙云继续笑道:“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以全胜的策略争于天下,从而既不使国力兵力受挫,又获得了全面的胜利利益,这就是你家将军的谋攻上乘之法,这位使者觉得我所言如何啊?” 韩厉面色变幻,这孙云几乎道出了全部的策略。 孙云的意思是,你明里来营救质子,实际上还是打着攻下邯郸甚至是赵国的谋划,你若凭借这一番言语,掀起了赵国的人心不定,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等到你人心不定,就可乘机攻打,事半功倍,这就是上兵伐谋。 见韩厉不说话,孙云继续道:“丞相,今日这朝堂之上,若我等不答应,明日这邯郸城中,恐怖就会谣言四起,说我等宁愿让百姓身死抗敌,都不愿放回质子以避免战乱兵戈,不顾百姓生死,到时候百姓不明就里,乘机发难,苏劫此计成矣。” 随着孙云的话语,其余的人都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说白了,这个使臣来的目的很简单,攻心而来。 赵豹点头,道:“秦使请回吧,放回质子,此举绝不可能,若要战,我赵国上下必然拼死。” 韩厉微微闭了眼,忽然冷笑一声。 看向了孙云,随后道:“外臣常听人说不知道事情的原由就开口发言那是不明智,而明白事理、可以为事情的解决出谋划策却不开口,那是不忠贞,作为一个臣子,对君王不忠诚就该死,说话不审慎也该死。” 韩厉继续道:“这位想必就是齐国兵家巨首孙云孙先生了,既然孙先生,立于赵国朝堂,在外臣看来,就是赵国的臣子,但如今一看,原来孙先生是赵国的臣子,也更是齐国的臣子,齐国的臣子在赵国的朝堂上,说出这一番话来,也就不奇怪了。” “孙先生明知此事完全可以让秦赵两国避免兵戈,却不思解决之策,反而让我二国刀兵相向,此举莫非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不成?” 韩厉之言,顿时让不少人诧异起来。 韩厉道:“丞相,我有一言,可断巨首相助赵国真伪之心。” 韩厉不等其余人开口,继续说道:“邯郸十万户,一户三人,便是三十余万,大军屯兵十五万,此时的邯郸善战者,算上老弱妇孺,不下五十万,其中各个都报有决心去战死,此时的邯郸城,可谓一人可以战胜十人,十人可以战胜百人,百人可以战胜千人,千人可以战胜万人。” “反观我秦军,只有十五万人众,面对了兵家大阵,墨家机关,高城河宽,万民同心,如何取胜?在场这么多领兵丰富的将军,我请问你们,如果苏将军率军攻打这样的邯郸,需要多少人马,多少时日?到底是弊大还是利大呢。” 随后韩厉,一眼看向孙云,厉声问道:“此举乃是两国之好,为何到了先生这里,反而让我二国交战?先生到底有何用意呢?” 此时,韩厉的话终于触动了赵国的朝堂众人! 能不战,这样是最好啊,可是就是担心秦国没有信义啊,不过以如今抵达邯郸秦国大军也确实如韩厉所说,根本就没办法来攻打邯郸啊。 孙云神色冷冽,万万想到这名不见经传之人居然如此巧言善舌。 在一看到朝堂上的赵国群臣闪烁的神色,他便知道,赵国朝堂上有人被说动了。 孙云冷声说道:“使者之言,好生犀利,挑拨离间,你秦国素来擅长,只是你既说你家将军要和赵国罢兵言和,我等如何能够相信呢?不如,你告诉你家将军,将山西地界的晋阳阙与及上党,皆还于赵国,我等便可信你之言,行二国罢兵之事。” 韩厉道:“先生之言,实乃狼子野心,灭赵国社稷于将倾啊,此等言说,何其毒辣,却还偏偏得了赵国的信任。” 韩厉一句话,让孙云神色骤变,就连赵国的群臣也不由纷纷动容。 赵豹问道:“你此言何意?你秦国占我土地,我等以此拿回,天经地义,何来社稷之危。” 韩厉冷声道:“诚然,两国交战,必先胜于军争,若是作战打不过,再好的土地也不久存,强大的军力才是争霸的前提,这位孙先生,只想到了替赵国拿回失去的土地,却没有看到这个土地是怎么被拿走的。” 韩厉的之言,让一众朝臣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韩厉的意思是说,两国打战,再好的谋略,你也要有军事力量去支撑,打战打不过,你又如何守得住土地呢。 韩厉继续道:“当年中山国领土方圆五百里,赵武灵王独自将其吞并,功业建成,名声高扬,利益到手,天下没有谁能侵害赵国,这便是强国之法,而不是今日得三城,明日找秦国拿五城,长此以往,国不强而弱矣,此不是亡国之祸吗?当年齐国一战而几近丧国,若非田单火牛阵奇袭,何来今日强盛的齐国?难道齐国是靠施舍和怜悯,再找诸国去要回他曾经的土地吗?” 韩厉的意思,很明白,你孙云让赵国找秦国要回了土地,可是,赵国的军争不如秦国,我可以给你啊,等质子回来后,我就在打回来啊,你也保不住,所以你孙云还是让我二国交战啊,潜在的目的还用去说吗? 赵豹被韩厉一顿言语说的满脸通红,对啊,阙与和上党都是秦国的实力抢回去的。 就算拿了回来,又如何,两国相交,秦国还是会打来啊,一切说白了,实力,军争之力不如。 反观孙云,脸色青白相交! 孙云怒视韩厉,道:“你说你是苏劫的文书?小小一个文书,如何能巧言到这等地步,丞相,秦国素来无信,战而非攻,可不行常理之事,扣下此人,必大有所获。” 第148章 孙云后手! 韩厉冷声道:“两军交战,扣押使者,孙先生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深怕我二国不刀戈相撞,我只问这赵国的朝堂,何时变成了你齐国的朝堂?” 被韩厉怒言相怼,这才让孙云察觉自己所言僭越了。 赵豹也是飞快的在思量,到底该如何去做,可是此前,他们为了得到墨家兵家的相助,早就定下盟约,将质子托付给了齐国啊。 韩厉继续道:“赵国若是扣押了我,也就我一命,此举却陷赵国百姓于不义,孙先生如此亲率扣押于我,那置赵国和赵国百姓于何地啊?” 赵豹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韩厉丝毫不惧,道:“邯郸城高河宽,兵多粮足,我秦军确实无法攻打,这一点,不需我多言了,不过,外臣来到邯郸之时,苏将军曾告知于我,若是赵国无信,将我扣押或杀死,苏将军必会率军北上,攻打赤丽和宜安两处要塞。” 随着韩厉一说,整个朝堂都哗然了。 秦军目前已经度过了太行山,驻扎在山东缺口,一旦北山就是这两座要塞。 除了雁门关,也就是这两座最重要的城池了。 后世,李牧便是拒守这两处地方,让王翦都无计可施,只能重金去买通郭开。 韩厉不理群臣的哗然,继续道:“邯郸攻不下,但这两地却难不住我家将军。一旦攻克了赵国北方这两座要塞城池,我秦军势必集结二十万大军,于塞外东胡部落合攻雁门关,到时,雁门关大败,我秦军驻军邯郸外,让邯郸不敢妄动,东胡入境,你赵国百姓如何生存?” 赵豹虽知韩厉说的是实情,但也被气得浑身发抖。 听这韩厉的意思很明白了,你不答应我,我就去北上了。 赵豹颤声道:“原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打算,好算计,你家将军真是好算计啊。” 起先,大家都以为秦军是来攻打邯郸的,但现在看来,原来是准备北上合击雁门关,用以威胁邯郸。 众臣想想也是,邯郸这样的城池,王龁几十万都没打下来,苏劫十五万如何能在三个月下城呢。 出乎意料。 但也准确的捉住了赵国的软骨。 就连孙云,也是面色骤变,飞速的考虑对策。 群臣议论纷纷,总之,邯郸既然秦军不打了,那墨家和孙云的帮助或许就没啥用了啊。 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让孙云孟起二人面面相觑,暗道不妙。 韩厉道:“丞相,是战是和,全在赵国手里决断,我等只要质子,若迎回质子,苏将军便退兵回咸阳,我二国十年不相犯,若是赵国觉得自己军争之力足够,大可攻打阙与晋阳,我秦国绝无话说。” 赵豹沉默半响,这才出声道:“使者可前往官驿休息,这等大事,我等还需商议,等有了结果,我在通知使者。” 韩厉点了点头,朝着周围行礼而退,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等到韩厉彻底的离开了王宫大门。 赵豹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众臣的面色,就猜到了不少人已经动容了。 若非当初大王毁约,放回质子,秦国或许便不会攻打晋阳和阙与,更不会有如今的兵临城下。 对于自家的大王,赵豹是感触颇深的,二十年前,冯庭献地上党,他就是张不能要,可是大王偏偏听信了赵胜之言,接受了上党,从而才有这二十年来的战争。 多少人为之付出了生命。 赵豹看向孙云,道:“秦国的离间之语,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如今这秦使所言,本相认为绝非危言耸听,一旦秦军北上,赵国必乱,根本不用等到援军,我等社稷将危啊。” 孙云想了想道:“我亦没有料到,苏劫会行这样的举措,此人行事,当真不着痕迹,难以捉摸。” 赵豹道:“按照先生之言,送回质子,便会受到秦军掣肘,若不送回质子,则我赵国将危,秦军不攻邯郸,我等空守在此,如何能够破局?” …… 孙云一脸阴霾的回到了中军,随之而来的还有孟起。 此地无三人,孙云这才道:“这秦国使臣,巧言善舌,名家口才,居然是苏劫帐下一文书,矩子可信?” 孟起捋了捋须道:“巨首不关心质子,反而说其这一使臣,莫非巨首有所怀疑吗?” 孙云摇了摇头,道:“丞相之言和这朝中众臣的神色,似乎是已经被这使臣说动了!此事大为不妙啊。” 孟起疑惑半刻,说道:“以今日这使臣之言,秦国确实无力克城,以质子为条件言和止戈,也算是正确的一项举措,那为何巨首依旧不赞成送回质子呢。” 孙云眉目大皱,道:“问题就在这里!” 孟起看了过来,问道:“巨首解惑!” 孙云继续道:“当初,秦国大军还未兵临城下,我等二人为何要和赵国签订质子条约?不就是因为我早已猜到,这苏劫必将离间在朝堂,此前,我等只是知晓苏劫的用意,但到底如何离间朝堂,却并不知,所以才定下条约,以防止赵国朝臣架不住这苏劫的谋划,对否?” 孟起点点头。 孙云道:“矩子,你可明白其中利害,为什么要离间朝堂?迎回质子是功,但不是全功,苏劫此人,哪次不是全功算尽了好处,离间了朝堂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就是能够克下邯郸。可这使者偏偏说,不准备攻打邯郸,而且又合理,让人不得不信。” 孟起大惊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苏劫这般折腾,最终的目的还是在邯郸?可是邯郸如何打得下来啊。” 孙云摇了摇头,“看赵国丞相的意思,隐晦提及让我等交出质子的权利,可偏偏我等摸不透苏劫的用意,如果因此而让邯郸失陷,我等诸国皆危矣啊!若要破此局,这有一个办法了。” 此时,孙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便是赵国的丞相似乎有反悔的意思。 本来两国签订条约,这一点不容反悔。 但偏偏,人家秦国不准备攻打邯郸了。 孟起道:“如果你实在拿不准主意,就将质子还给赵国吧。” 孙云道:“这是为何?” 孟起道:“如果你真探清了赵国丞相的意思,难道就不清楚,他之所以不说,便是让你主动提出,一旦你二人起了争执,秦军又不来攻打邯郸,你这个主帅是做还是不做呢?而且,你的目的是抗秦,并不是和赵国起争端,你主动给了质子,质子还在赵国,并未回到秦国,相反,你的兵权也还在,你依旧是主帅,一旦你发现了苏劫的用意和不轨之图,你便有了大义,又有盟约,立刻便可以收回质子。” 孙云听完,沉思良久之后,双眸中寒光一闪,道:“苏劫既然早已知道我控制了质子,不可能不做行动,今日朝堂之上,使者之言句句离间,已证明了我的猜测,矩子,不如和我一同去一趟质子府吧,或许通过赵政可以试探出苏劫的用意?他不就是想让赵国朝堂大乱吗?我就帮他添一把火吧。” 第149章 苏劫的底牌!孙云挂印! 朝堂上,已经开始了争论。 孙云忽然出声道:“诸位,苏劫何许人也?” 摸不准孙云的意图,大臣们也纷纷止声,并不作答。 孙云继续道:“那在下再问之,此人用兵如何?” 扈辄道:“鬼神莫测,当世奇才!” 孙云笑道:“昨日秦使到来,所言之事,在下在多日前,可于丞相说过?是否应正了我的猜测?” 赵豹道:“先生多日前便告诉本相,秦国大军兵临城下,必派使者入邯郸,所言也必是关于迎回世子,然……然后迎回质子,必定举兵攻打邯郸。” 随着赵豹的解释,众臣这才纷纷议论了起来,原来这一切,都在就在孙云的猜测之中。 若是按照孙云的意思是,一旦放回了质子,那秦军必然会攻打了啊。 扈辄眉目一皱,不解问道:“孙先生所言却有几分道理,但是,猜测毕竟是猜测,敢问先生,那秦军如何攻打?” 孙云道:“昨日,秦使一来,今日我便见到朝堂上的诸位为此争论不休,怒目相觑,为何尔等就不觉得,已中了苏劫的诡计呢?” “这……” “先生何意……” 孙云接着说道:“当年,我听闻赵武灵王问庞煖,‘百战而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胜,善治善者也,何意啊?’” “庞煖对应道,上策之用计谋,其次因人事,其下策才是以战克之。” “用计谋是使帝国的君主昏惑,国家混乱,因人事则是买通敌国之人,使国君不得实言,待敌国自乱,则兴战攻克!” “昔日小国可胜大国,便是依靠夜行阴谋之术,这便是殷胜夏,周胜商,越胜吴的缘由。” “诸位,在看看眼下的局面,朝堂上中了苏劫的诡计,使得我等昏惑,邯郸混乱,这城中或还有苏劫的细作,迷惑百姓。” “使朝堂之言不得使,邯郸之民不得持,这城外十五万大军届时举兵来伐,不正是庞煖所言的上兵之谋吗?” “诸位,去城楼上看看吧,城外五十里的十五万秦军,还是尔等眼里的不堪一击吗?” 孙云的话自然是回答了扈辄的困惑,秦军靠什么攻打,就是靠一个谋字。 朝堂上一些臣子,似乎也被提醒想明白了过来。按照孙云的意思,秦军无论如何,真正图谋的还是邯郸,城外十五万大军也随时会来攻打。 群臣们也纷纷频频点头,交头接耳到了一起。 眼看朝堂上的争论终于要被孙云压制下来了,忽然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让群臣的目光皆看了过去。 孙云和孟起二人则是互视一眼,眸中流光一闪而逝。 郭开突然的出现让群臣一阵愕然,只见郭开道:“我认为,可和不可打!放质子回秦比扣押质子,要利大于弊。” 郭开一语惊人,赵豹问道:“田部史此话可有依据?” 郭开道:“巨首之言,只放眼于邯郸,却没有放眼在五国,便有失考虑让我等障目,而做出错误的决断。” 郭开见大家一语不发,孙云也很想听听郭开到底会怎么说。 郭开道:“我听闻,四海之内,北方的燕国和南方的魏国又在联结楚国,目的,是为了巩固和齐国的联盟,也就是孙先生的母国,形成合纵联合的阵线,面向西方,与秦国对抗。” “诸位已然知晓,不管秦国攻和不攻,五国联军三月之后便可抵达,是以,秦国并无吞并我赵国的实力,可为何孙先生一直主战呢?” “世人都知,齐国一直图谋我赵国东边的东阳以及河外等地,却久久无法建功,为何?便是因为,此地有廉颇将军镇守。” 群臣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就连孙云也猜到了郭开接下来想说什么。 暗道不好。 郭开继续道:“一旦赵国和秦国战于邯郸,齐国便可不用一副盔甲,不用一兵一卒,占领齐国梦寐以求的东阳和河外地区,到时,赵国不仅仅直接会面临西边的秦国,反而东边的东阳要塞被齐国所占,在无拿回的可能,孙先生,我说的可对?” 实则,郭开的意思非常明显了,你不就是想赵国和秦国打吗,联合齐国的魏国都已经对赵国动手了,燕国也一直在和庞煖打,那现在东边的东阳不就是齐国进攻的最好时机吗?秦国既然打不下邯郸,但是你齐国获利就是最大的啊。 赵豹和群臣也脸色狂变,这郭开说的极为在理啊。 历史上,虽然齐国一直想要东阳,但是,直到赵国被灭,都没得逞。 东阳对邯郸的重要就等于西面的阙与,那是抵抗齐国的要塞。 如今已经失了阙与,如果在失东阳,那赵国才是真正的灭国之危啊。 孙云长吐一口气,内心里是极为的意外,万万想不到,这苏劫还有这一笔动作。 孙云摇了摇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你等都知道,有廉颇将军在,齐国如何能够取东阳及河边地区?此言想必郭君杞人忧天吧。” 郭开面色一冷,反而面向赵豹,道:“丞相,本君有一事一直未曾相报,实乃事关重大,大王重病,得知此事之后必定会不堪设想,我本打算,等秦国退兵之后,在和丞相商议,但如今我邯郸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若我在有意相瞒,并是陷我赵国于不义。” 见郭开言辞灼灼,众人心头狂跳。 到底是什么事让郭开隐瞒了这么久?直到现在不得已才说? 孙云也好,孟起,赵豹也好,群臣都没想到还会有新的事情出现,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郭开慎重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份竹简。 竹简上的标印都非常完好,“丞相请过目吧,此事,万万不可让大王知道!” 赵豹眼皮狂跳,从郭开手里接过竹简! 群臣的目光都聚集在赵豹手里,难道这竹简,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赵豹展开一看。 “臣,廉颇,身在邯郸而心在大梁,乱世之上,赵地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廉颇,魏王之佐,能自用其才,赵王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 赵豹浑身冰冷,直到反复的看向了廉颇的官印,“是真的……这……这是廉将军的字迹,万无作伪的可能。” 赵豹、廉颇相识四十年,二人何其熟悉,书简的字迹是不是人仿冒,这都看不出来吗,而且还有廉颇的官印。 孙云就立在赵豹的身边,整个人也是如遭雷击,半天不动。 除了是惊讶于苏劫的后手,更惊讶于,这份书简,如果是真的,苏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赵豹浑身颤抖,似乎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浑浊的双目显现出不甘的泪水,颤声道:“廉将军叛赵了!” 一时间,朝堂动荡! “这怎么可能啊,丞相,可是伪简?” “哎,这!” 一些大臣从赵豹的手里拿过了书简,确定了,这就是廉颇亲手所写! 其实,一众大臣们很快也都想明白了过来。 “这是廉将军心中对大王有怨恨啊。” 廉颇一生为赵,用则使然,不用则弃,任何一个立功者,立刻可以和廉颇的地位齐平。 若说心中没有怨气,这如何可能呢。 郭开道:“秦国大举来攻,兵家墨家门徒广布四野,却未见先生前来自荐退敌,可偏偏等到秦国兵临城下,先生却出现了,诈伪质子,以邯郸之兵抗秦国之军,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嫌啊。” 苏劫的底牌,居然是这里,此前无论如何去想,孙云都不可能想得到啊。 随着郭开的一个拿捏,他是百口莫辩啊,即便能辩,也是苍白之言。 赵豹勉强收起了沉痛的心情,出声道:“战事一过,本相会亲自前往大梁,孙先生,本相决定了,将质子送回秦国吧。” 随着赵豹一言定论,众臣也纷纷吐出一口气。 孙云闭上双目,久久不言,最后,从怀中取出虎符,递给了赵豹,“既然丞相已做决定,在下若继续持兵符,恐不妥当,还请丞相亲掌。” …… 第150章 韩国的阴谋!疲秦大计! 既然决定还回质子,就还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去准备。 诸侯之间经常互相“质子”,即把儿子质押给盟国,作为一种守约的保证,这种取信的方式。在平等的条件下,质子是相互的。 可是,到了后来,所谓“国强欲待弱之来相事,故遗子及贵臣为质。” 变成了弱国因为有求于强国,或妥协于强国,质子便成了单方面的行为! 是以各国对质子的看重与否,利用与否,也很关键,不少国家,都是质子挂着太子的名分,却不受待见,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燕王喜的儿子,姬丹,名为太子,实为弃子。 赵豹唤来了韩厉,将朝堂上的决定尽数相告。 韩厉得知了赵国准备还回质子,以作二国罢兵言和之始!自然非常高兴。 “二国因丞相之抉择而罢免了兵戈,百姓免于战乱,是以丞相高义!”韩厉出声言道。 赵豹道:“质子之事,乃是二国政事!三日后,我邯郸会护送质子回秦国大营,到时还希望苏将军言而有信。” 韩厉笑道:“秦丞相和诸位放心,苏将军今日便会撤军十万!” 孙云眯着眼,看着韩厉道:“苏将军运筹帷幄,在下佩服,用兵虽本于仁义,然其取胜必在诡诈,若苏将军言而无信,那秦军便是不义之军,以不义之军克仁义之国,必败,这位将军可知这个道理啊?” 韩厉哈哈一笑,道:“先生所言的道理便是,以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军行不义,必取灭亡,苏将军又如何会不知呢,众位多虑了。” 等到韩厉回到官驿之后,便书信带给了城外的秦军主将樊於期,说明了此行的情况。 自己则是留在了邯郸城内等待和质子同回。 孙云和孟起回到了住所。 孟起问道:“巨首如何知道,今日朝堂之上会有变数?不过这个变数,也太意外了。巨首为何不说出,郭开投效苏劫的怀疑之论呢。” 孙云摇头道:“矩子都说是怀疑,有何凭据,如果我在堂上说出郭开之事,岂不是立刻要被人说我等攻击赵国重臣?齐国之人言赵国之臣,不会有人去信,反而中了苏劫的圈套。至于廉颇之事,确实在我意料之外,昨日使臣要换回质子,以苏劫的谋划,如何不会有下手,万万想不到,这苏劫早就开始算计我了,不过,苏劫一定不会料到,我们的谋算。” 只见孙云从怀中取出一物,让孟起看到。 孟起一惊,“兵符?你不是给赵豹了吗。” 孙云笑道:“丞相暗中给我了,三日后,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 秦国兵临邯郸城下,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就是韩国。 此时的韩国,韩王安得知了消息后,可谓是如坐针毡,比任何人都要紧张,没人不比他清楚,韩国如今的境地,韩国虽然弱小,但是合纵攻秦,历来少不了韩国的,体现出了顽强的求生欲。 韩国地处秦国东进的要冲,是‘天下之咽喉’,而如今的韩国在六国中实力最弱,如果秦国开始实施灭六国的举措,不用多想,第一个肯定是韩国啊。 韩国,一个让人可怜和同情的国家。 三家分晋从“老板”那抢来的地就不多,偏又处在秦和魏的夹缝中,四邻都是强国,谁有气都找他出,求利又都找他搓油,所以韩经济上很繁荣,政治上很庸聩,外交上很弱势,军事上很无奈,典型的受气包。 卫殃在秦国变法的同时,申不害也在韩国变法,可是,变来变去,也没强横多少,什么原因呢,便是因为,韩国的宗室贵族公仲,公叔在宣会王,襄王,喜王时期一直把持着韩国的朝政,政治腐败,令不能行! 韩王安垂目看向朝堂之下,当众臣得知了邯郸的情况后,也是坐立不安。 韩王安道:“秦国大将苏劫,奇袭赵国西南之境,亡卒十数万,邯郸仅存,赵国彻底危矣!赵国南境一危,我韩国何存之地?如果秦国来敌,众卿可有计策啊。” 韩王安的声音没能唤醒几个老臣的出言。 顿时让韩王安一阵恼火,心道,“你等平日争权谋利比谁都迅猛,可以将唾沫喷上屋顶,如今居然面临危难,便不知对策。” 自己这个大王,也确实做的恼火! 实际上,历史上的韩王安连个谥号都没捞到,历史上就是称其为韩王安,可见韩国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老臣不说话,新臣说话了。 只见一个臣子上前道:“大王,韩尻所言,六国使臣皆在邯郸,三月之后,必有援军,我韩国大可等其余各国援军抵达之后,看清形势,若是其余诸国欲攻秦国,我等便依附于其中,同攻秦国,若是其余诸国,不攻秦国,我等便向秦言明,绝不会共行兵事,以安秦国之心。” 韩王安点点头,道:“汝所言甚合寡人之意。” 毕竟韩国和邯郸是非常近的,大军调遣过去,不到十日便可抵达,不像其余诸国。 说白了,大家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看明白了在行动。 韩啸道:“大王,理虽如此,但有一事不得不做打算,韩尻之言,看形势,是五国合纵攻打秦国,可是我等韩国,不比其余诸国,国力最弱不说,还贴靠秦国,若是五国合纵失败,那秦国必将对我韩国行军事,我等如何去做呢?” 对啊,韩国已经不是第一次合纵攻打秦国了,哪一次失败了,秦国都是那韩国开唰。 弱小是原罪啊,人家魏国虽然也被拿来开唰,但是魏国比韩国强大啊,谁叫大家都是邻居呢。 韩玉说道:“大王,臣以为韩啸将军所言甚是,秦国弥大,远不是当年的秦国可比了,臣有两个计策,或可效仿当年长平之战掀起另一场战争啊。” 韩王安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但说无妨。” 韩玉道:“当年长平之始,乃是我韩国献上党于赵国,如果秦国到时来犯,我等不如将南阳献于楚国,秦楚相交,楚国安能不庇护我韩国吗?” 韩玉的计策不能说不妥,但是,这是献地啊,韩国已经不大了啊。 韩王安道:“当年长平之战,起因如何,六国皆知,春申君多智,安能看不出我等的打算,此计不可。” 韩玉也知道这个计策不太会被采纳,也不意外。 随后才道:“大王,臣的第二个计策,绝对是上上之策,可疲秦于百万之众,最少十数年无法东进,此计一成,我韩国必将崛起啊。” 韩玉之言,让整个朝堂都打起了精神。 韩王安也暗自心惊,能让秦国十几年不能东征,百万人受损,还有这么好的计策吗。 “你速速道来!” 韩玉道:“大王,臣多年前,前往过秦地关中地区,当年便看出,秦国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吞并八荒之心,无奈,要实现这样的壮举,却要有足够的粮食,兵马,而长平之战后,秦国军队疲惫,人民穷困,积蓄用绝,田园荒废,仓库空虚,如今能够东征,全靠陇西之地积蓄了接近二十年。” 韩王安点了点头,道:“你说言,寡人知晓,即便这样的秦国,也不是我们韩国可以对抗的啊。” 韩玉继续道:“秦国实现壮举,陇西的粮食不够,便早将目标放到了关中地区的泾阳、池阳、云阳等七处重县,奈何此七县久旱,多是凶涝,亩产只有一石二斛,远远低于正常土地,三年前,秦相吕不韦也想开耕这关中七县,却无奈失败了,并言量力不足,不敢渠地而更!” 众臣们纷纷思考了起来,“量力不足,不敢渠地而耕?” 实际上,吕不韦和韩玉的意思是一样的,如果劳动力不足,就不要去开耕而扩大耕地的面积,反过来说,开渠是要消耗巨大的劳动力的,这就必然能把秦人的力量集中于国内。 这对韩国有什么好处呢,这好处可就大过天了啊。 韩王安惊喜的站了起来,道:“你的意思就是让秦国将精力,和百万人力全部投放到这修建大渠的事情上,也就是说,秦国因为修渠便会无力东进?” 一时间,群臣沸腾。 “妙计啊!” “此计一成,秦国不惧啊!” 韩玉继续道:“秦本好兴事,我韩国派遣间谍,说秦王凿大渠,令泾水自中山西邸瓢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水三百里,欲以溉田,秦王若答应,此渠便会耗费人力百万,成渠需十年之巨,此事必会动摇秦国之本,便为‘疲秦大计’” 要从中山修一条渠到秦国的泾水,一路有三百里,没有百万人十几年的时间,如何可以完成?如果秦国答应修渠,那韩国有什么危险呢? 韩王安脸红气粗,狂喜道:“何人可为使者,何人可以修渠,何人可以说动秦王?” 韩玉看了看韩王安,道:“郑国!” 第151章 赵政回营!谁算计了谁? 邯郸质子府,赵高赵姬都一脸欣喜的看着面前的赵政。 赵政也一脸激动之色,“母亲,我们要回秦国了!” 这一天,母子二人等待了十几年,起初随着墨家剑士围困了质子府,直到后来,赵国又因为秦国的使臣,而改变了主意,让母子二人也是心中忐忑。 赵高也是喜极而泣,道:“高恭喜公子,恭喜夫人!” 赵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都不敢相信,道:“政儿,等回了秦国,你一定要跟你君父说,要好好赏赐苏将军,没有苏将军,我母子二人还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秦国。” 赵政神色一正,道:“母亲放心,孩儿岂会忘记苏将军的恩德,不仅如此,我一定会让君父任苏将军为少傅!” 赵姬点头道:“对,有苏将军帮助你谋划,说不定你还可以成为太子,将来,甚至是秦王!” 赵政神色一变道:“母亲,此话不可在言,若在咸阳,恐生祸事!” 赵姬也察觉到自己貌似失言了。 不过,眼下能回秦国了,才是三人真正欣喜的地方。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赵高立刻跑了过去! 随后,赵政母子二人意外的见到了孙云。 孙云一声白衫,举止有礼,道:“兵家孙云见过公子政,赵姬!” 赵姬作为女眷,不好说话,赵政虽然意外,但也回礼道:“先生今日来此,又有何贵干。” 实际上,孙云一点也不敢小看面前的赵政,三日前,他和孟起便来过这里,和赵政攀谈间便是要套出一些苏劫的消息,因为苏劫来过邯郸,必然接触过质子,可这赵政言谈之间,滴水不漏,实难想象一个在邯郸出生的秦国公子,有这样的城府。 孙云道:“公子政,在下此来,自然是恭喜公子政母子二人得偿夙愿,终回秦国!” 赵政道:“我可不认为先生来此,仅仅只是为了贺喜,不过先生的好意,赵政记下了。” 孙云笑了笑道:“秦国苏劫,多番算计,终于离间了赵国,让赵国答应放你母子二人回国,等你回去之后,以苏劫的谋略,一定会让你成为太子,甚至是秦王,以在下对公子政的了解,不难发现公子政具有人王之姿,你二人君臣相佐,秦国长盛于百年,六国恐危在旦夕之间,秦盛六国衰,天下将不治而治。” 赵姬也想不到,这个孙云居然对自己的儿子评价这么高,不自觉的也跟着有些自豪。 赵政道:“政年岁幼,善不治国事,更未结秦国君臣,当不得先生这样的赞赏,相反,苏将军和先生说的恰恰相反!” “哦?” “那苏将军又是如何说的?” 赵政道:“苏将军说,一国的大王,尤其是秦国的大王,其心志不应在六国,而是在华夏土地的百姓,其余的君王都是在为自己的国家谋利,秦国的君王发动战争却是为了华夏百姓在谋利,时而久矣,天下莫不归心,孙先生言秦王心在秦国,苏将军言秦王心应在华夏,所以不同。” 孙云冷吸一口气道:“心在华夏?” 孙云继续道:“我兵家以战止战,一心也为这天下百姓,这番道理却于兵家不谋而合,不过在行将起来,我兵家靠着依附一个国家,实现兵家的意愿,到显得没有了苏将军的这番格局。” 孙云感叹了一番,将目光继续看向了赵政道:“不过,我觉得你不会成为秦王。” 此言一出,赵姬,赵高都是惊呆了。 赵政心绪并未有所波动,反而道:“我虽未想过成为秦王,但也很好奇先生这么说的用意,莫非先生要杀了我吗?” 孙云摇摇头,道:“你想知道因由?那你敢不敢于我出来一趟吧,如果你不怕我杀你的话。” …… 三日后,邯郸的大门被打开。 两排银甲军士手持长戈快速奔跑而出,在城楼外的左右列好了阵势。 很快,两辆马车及一众赵国臣子策马而出,从城中缓缓行出! 大军随行而动,足有五万余人。 赵豹等一干人纷纷骑马在左右,随着大车朝着城外秦军大营的方向行去。 城中五国的使臣,也纷纷跟在后面,不由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赵国送回了质子,或许就真的可以避免这一场战争了,五国也就不用劳心劳力,大老远的召集人马。 等秦国退回函谷关,即便五国合纵,推选合纵长来攻秦,也就有了充足的时间。 从战略上也从被动化作了主动。 随着出城的有邯郸内的五万人马! 韩厉在第二辆马车中,掀开车帘,看到了一边骑马的赵葱,问道:“这位将军,为何不见孙云先生。” 赵葱回过头,道:“孙先生被罢了兵权,我也数日未见了。” 韩厉笑了笑,点头道:“想必丞相终于想通了这其中因由,二国既然罢兵,孙先生也自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赵葱冷哼一声,道:“这也要看你秦国是否守信才知道。” 韩厉听完自然不会和赵葱去争辩,随即拉下了窗帘。 而前面的马车中自然是赵姬和赵政,驾车的是一个老卒和赵高。 赵姬从身份上,是秦王后,臣子不可入内,如果同乘一车,不合礼数。 车内的赵姬此时更是心潮澎湃,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终于可以去咸阳了,等回到了咸阳,他就是王后,不用在过这屋檐下瞧人眼色的日子。 想到这里,赵姬内心里是极为激动,姣好的容貌更多了几分色彩,念及此处,赵姬将目光撇向了一边闭目不语的赵政。 见赵政眼色低沉,一语不发,面色微寒,好似没有半分欣喜之意。 赵姬声音一沉,道:“政儿,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昨日,孙云来到质子府,请赵政前往兵家驻地一趟,二人所言似乎极为隐秘,就连自己这个母亲,赵政回来后都未言及具体何事,只是昨夜,等到赵政回来后,就一脸寒色,也不出声,不管是赵高还是赵姬,赵政都是不愿搭理。 见儿子一脸寒霜,赵姬也就没有继续多问,很快就将心思飘向了车外。 …… 秦国留在邯郸外五万大军,此刻被王翦架起了八门金锁阵,将主帅护卫在中军之中。 大阵有序的往前移动。 赵军行了二十里,便在扈辄一声令下,布下了奇门八卦阵。 一时间,五万人马的奇门八卦阵和秦国的八门金锁阵遥遥对视。 两军都是战意滔天。 秦军的主帅樊於期以及王翦等人,此时都居在阵胆之中,赵国的赵豹以及赵政也在八卦阵的中心。 樊於期目光瞧见五里外的赵国大阵,也是暗自咋舌! “王校尉,若是我军大阵入了赵国的大阵,谁胜谁负!” “此二阵,同出一源,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 樊於期点点道:“这韩厉真有几分本领,还真说服了赵国!” 王翦笑道:“这虽是苏将军之计,但也有樊将军的功劳,末将恭喜樊将军了。” 樊於期大喜,道:“同喜而已!” 营救了质子,他樊於期就心里有底了,这可是大功啊! 随着赵豹的示意,扈辄停止了大阵,魏然有序的排列了起来。 赵豹遥遥的看着不到五里的秦军大阵也是暗暗称奇,巨大的苏字纛旗在风中飘展开来。 只见一主帅在其中眺望,因目所不及,自然看不清楚。 韩厉从马车中走了下来,来到赵豹边上,见赵豹盯着大阵眼睛都不眨一下。 笑道:“丞相,大军就在眼前,我等迎回质子,便立刻回咸阳,绝不失信于赵国,这区区五万人马,如何奈何得了邯郸,甚至这眼前的八卦阵?丞相万勿忧虑啊。” 赵豹点点头,指着秦国大阵的阵胆,问道:“使者,此人便是那秦军大将苏劫吧。” 韩厉回头一看,转过头了点头道:“正是苏将军!” 韩厉率先策马回到了阵中。 “樊将军,幸不辱命!” 樊於期大笑道:“此功也多亏了你,本将必定记入军功薄!” 随后,王翦一声令下,八门金锁阵,东边的伤门顿时大开。 阵势也在这一刻,消失瓦解! 赵豹、扈辄对视一眼,顿时下令道! “送回质子!” 只见在三千长剑加身的银甲赵军护卫下,马车缓缓而动,朝着大阵缺口行了过去。 只见赵国军士一动,韩厉和王翦二人神色一亮! 樊於期眉目一皱问道:“为何要如此多的军士前来!” 王翦道:“将军放心,别说三千,就是三万,也绝对逃不过这等大阵的围剿!我等居阵胆,更加万无一失。” 樊於期这才放心下来,这几天,他可是亲率他的大军试过阵法的威力,真是厉害。 而且,此时八门镇守的将领,可都是他的人。 死门更是他的心腹副将镇守! 韩厉看着眼前的马车,道:“管你千万算计,只要质子回来,邯郸何惧之有啊。” 三千甲士入大阵! 质子马车入阵胆! 樊於期飞快的迎来了上来:“臣等拜见公子,夫人!” 赵高掀开门帘,只见赵姬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青色珑纱显示出傲人的身段! 随后,赵政下了马车。 所有的秦军都将目光投向了赵政,这便是大王念念不忘的质子! 王翦也看了过去,这便是苏将军拼死也要营救的赵政! 赵政环视了一圈,微微点头,最后才将目光锁定在双手抱拳微躬的樊於期,樊於期一身主帅戎装,赵政双目中微光一闪,几步走到樊於期面道:“苏将军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一时间! 韩厉微带笑容的面色一僵! 浑身巨震! 暗道一声:“不好!” 第152章 三千剑客破金锁! 韩厉神色冷然,冷冷的盯着面前的‘赵政’,可谓这一变故,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这赵国朝堂之上,为什么会选择这么来做,不过很显然,韩厉没准备出手制止! 此时变故的另一面,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本打算一举多得,可没想到孙云会行这一手,无疑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樊於期闻言,疑惑的抬起头,正要缩手,道明自己的身份,却猛然发现自己原本稽首的双手被面前的赵政死死的扣住,仿佛被铁闩闩住,丝毫无法动弹。 樊於期不解正要出言相询,“公子这是?” 见赵政的反应就连一边的赵姬和赵高也不由万分诧异起来。 王翦等一群将领更是目光灼灼,暗道公子政的武艺怎地这般高强,唯有韩厉一动不动,冷目而视。 赵政所施展的粘扣手法叫做‘暗八子’,常人手指是十指,暗八子的意思是形容这种擒拿技有十八指的比喻,是墨家擒拿技中的杀招,在他们眼前的樊於期可是苏劫,不极尽全力如何能成事,哪怕扣住苏劫一息时间,都足以建功了。 忽然变故突生。 原本和赵高同架一车老卒,乘机而出,化作一道残影,无人反应过来,老卒两手并指直取樊於期头颅。 而三千银甲士卒纷纷大喝一声,“墨家剑阵!” “呼呼呼呼……” “嘿……哈……” 喊声震天。 三千银甲形成一把巨大的宝剑阵型! 每一个人都是剑士,而其中几处阵眼,都是剑匠镇守。 这等场面,让韩厉都有些发寒,更别说,那些普通的士卒,等于在阵胆的地方方向了一个大杀器。 韩厉心道:“墨家的三千剑士尽数出动了!” 也不怪墨家和兵家如此大动干戈,要知道,孙云已然道出,苏劫乃是剑宗,要破阵胆,擒下剑宗,不这般行事,如何能成。 被扣住的樊於期亡魂大冒,已然猜到有诈,大吼道:“布阵,布阵!” 副将也是一个个反应极快,八门金锁阵顿时封锁,纛旗朝扬,阵势列成。 此时,那老卒几步便到了樊於期面前,樊於期魂飞魄散,别说此时被扣住了双手,哪怕就是双手仍在,可眼前这老卒所散发的气势可比千军。 老卒神色狠厉,丝毫不留手,一指成剑,散发无边剑势,点在樊於期头颅正中,樊於期两眼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因为速度太快,王翦和一众副将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赵政’见樊於期一倒,乘势将樊於期提起扔在了马叉马匹的背上,一剑砍断拴住马的缰绳! 随后抽出腰间的宝剑,大吼一声道:“墨家子弟听令,随本掌事杀出金锁阵。” 赵姬瞪大了眼睛狂吼道:“政儿!你……” 韩厉一把将赵姬护在身后,道:“夫人别上前,他不是公子!” 随着韩厉一说,秦国将领们纷纷大惊失色。 王翦顿时道:“给我杀!不可放走一人,救回将军!” “杀啊!” “布阵,布阵!” 八门一动,堵死了三千剑士的退路。 奈何三千剑士此时在阵胆的位置,所谓墨家剑阵,除了剑以外,每人几乎都配备了强劲的弓弩。 随着大阵的围杀,三千剑士便有序迎了上去,剑士不必士卒,此时的墨家剑阵也可以比作极为厉害的军卒,一个个让大阵的士卒都无法近身,但是三千剑士要想突围,也万万做不到,一会便僵持了下来。 韩厉看了看不远处巍然不动的赵军大阵,一个个都冷冷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幕。 看模样似乎不打算乘机攻来,那么他们的目的就很简单,就是为了生擒苏劫了。 换作自己,也会生擒,而不是杀破这五万人马。 有了苏劫和质子,这场战就是不战而胜。 那么,赵国的目的就是很显而易见了。 王翦大喝道:“锁住生门,变阵方位!” 八个副将心系樊於期安危,更是不敢耽搁,一时尘土飞扬,将大阵的方位变幻,唯一的暗暗生门被隐藏了起来。 银甲老卒大笑道:“小小阵势,真当成了制胜法宝,岂当兵家无能?” 老卒将樊於期护在身后,对着墨家剑阵众人道:“随老夫破生门,出阵!” “什么?” “他能破阵?” 一个个镇守在阵眼的副将们也不由惊呼。 韩厉冷眼旁观! 只见银甲老卒随身一动,一禀乌黑的宝剑仿佛巨大的陨石,夹带着剑宗的气势一举荡开了东南角。 墨眉本就沉重无比,在老者的手里却轻如无物,碰着就伤,挨着就亡! “放箭,放箭!” 副将大吼道。 这里,是生门!被万军藏起来的生门! 万箭袭来,孟起的墨眉舞动,泼水不进,墨子剑发,防御天下无双,根本进不了孟起丝毫,仅仅凭借着剑飞就将不少箭矢扫飞。 ‘赵政’一见,道,墨家剑阵随矩子杀出东南! “杀,杀,杀!” 三千剑士在找到了正门的情况下,普通士卒如何是对手,何况这‘先锋’可是天下第一剑宗孟起。 副将们简直不可置信,这八门金锁阵他们日日操练,威力强不强,他们心里必谁都清楚。 五万人马的大阵,可此时却抵挡不不住墨家三千剑客。 实则,这三千人马的目的并不是对杀,而是突围。 王翦目视着墨家所走动的方位,暗暗称奇,道:“此阵被破了,八门金锁阵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以及阵胆九处阵位,将其分为九位,此时这墨家子弟所攻击的‘五’号阵被约束,我方大阵不能进到‘四’位,‘九’号阵不能出到‘七’位,被攻击的‘五’号阵不能退到‘九’位,同时‘四’位出现空缺,兵家果然堪破了此阵,这巨首实乃奇才啊,将帅所料一般无二!” 随着墨家三千剑客在孟起的带领下,最后果然走到了东南位,意味着,这里就是生门,生路。 秦国的一些将领们,也纷纷吓傻了,三千墨家剑客,于大阵之中生擒了主帅。 按照秦制,他们要降爵的啊,原本到手的功劳不仅飞了,还搭了进去。 不远处,赵国群臣见墨家得手,一个个纷纷面色轻松起来。 扈辄大喜道:“丞相,生擒了苏劫,必重创秦军士气,邯郸万无一失了啊,我等可借此夺回阙与晋阳,孙先生真乃妙计啊。” 赵豹道:“若非墨家矩子,此计也无法实施啊。” 赵国君臣们更是一个个激动不已,眼看墨家矩子至东南角杀出,顿时道:“下令接应矩子!” 一时间,赵国大阵巍然而动,秦国大阵本想继续追杀,一见赵军,立刻被王翦喝止了下来。 墨家矩子于千军万马之中,当着七国的面,生擒了秦军主帅。 人人振奋! 反观秦军,除了韩厉王翦等一些人,其余将领一个个面如土色。 保护主帅不利,罪可诛杀! 后世,曹仁便布下这八门金锁阵,被徐庶所破,而此时孙云所破的方法,和徐庶也是如出一辙。 以强大的武力杀破阵胆和东南,虽没有用奇兵定住一个方位,锁定大阵的变化,但是这三千剑士是从阵胆直接杀出来的,这一点是区别于后世,要先冲进阵胆再杀东南。 孟起就好比后世的赵子龙作为突阵的先锋! 王翦面色也不好看。 按照计算,此时应该是樊於期被抓,质子被救回。 可是结果却变成了樊於期虽被抓了,质子却没有救回。 由此可以推断出。 孙云的目的是质子依旧被赵国所扣,同时利用破去阵势,抓住苏劫! 但结果却变成了,质子是扣押了,苏劫却抓错了。 第153章 各胜一手!樊於期没了! 王翦看了看韩厉,道:“将帅,此番变故,到底我们哪里出了差池!” 韩厉,自然就是苏劫易容后的身份! 苏劫叹息道:“我二人各算一筹,都以为猜到了对方,实则都有所忽视罢了!” 苏劫此时也有些后悔,就是因为太过于自信,如果昨日用洞察之眼洞悉一下今天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了。 忽然苏劫一动,道:“本帅明白了,我明白了!” 王翦疑惑道:“将帅明白了什么?” 苏劫道:“本帅算到的,自然是这孙云一旦发现,八门金锁阵可以破,他一定会将心思放到生擒主帅上,主帅被擒,对士气的打击何等之大。这斩首行动虽然危险,但是是墨家行事,换作本帅,也不会拒绝,这也就是本帅金蝉脱壳,移花接木,让樊於期顶了本帅的身份原因。” 苏劫接着说道:“本帅没有算到的,却是这赵国的想法,恰恰这一点,被孙云所利用,赵国最大的依仗,至少现在,并不是质子,而是其余五国的援军,既然他们认为邯郸固若金汤,又何惧本帅的十五万大军,凭什么妥协?” “可是,当他们告诉本帅,答应送回质子的时候,只要孙云告诉赵豹,他能破阵,赵豹便一定会答应孙云这个斩首之计,当然,这里也正中本帅下怀。” “可是,赵国此时的想法却变了,变成了扣下质子,擒拿本帅,等此计一成,赵国在本帅和孙云的相互算计中,便得到了质子控制权,因为郭开的提醒,又罢免孙云的兵权,而又没有损失质子,反而借兵家墨家之手,多了一个本帅为筹码,这么多的好处,赵豹自然就不会给真的质子了。” 王翦细细思量,道:“将帅,不过如今赵国所谓的抓住的‘苏劫’,和避免的所谓的‘危局’,都是假的,反而让赵国冠上了无信无义之名,我等便可借这个道理攻打邯郸,营救质子。” 苏劫道:“无信无义,在如今这个礼乐崩坏的时代算什么,比得过张仪诈楚吗,当这六国都站在赵国这边,这无信无义的名义不足为惧,该打的还是要打!” 王翦道:“将帅,既然此事已然筑成,不如接过兵权,攻打邯郸,以正义之师的名义营救质子!” 苏劫点了点头,笑道:“打,自然要打,不过在打之前,赵豹这番算计,我若不报之以桃,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王翦道:“将帅准备怎么做?” 苏劫道:“赵国扣押我秦国公子,本帅便要了他赵国大王的性命,礼尚往来!” …… 随着樊於期被抓,众副将们可谓是慌乱了手脚,惊呆了心神,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翦阵旗一动,八个副将纷纷聚集到了阵眼的位置。 苏劫冷冷的看了看面前的一众副将。 厉声喝道:“万军从中,主帅被擒,按照秦制,爵将三级,官退二等,其余诸罪大王亲裁。” 苏劫的声音让一众将领万念俱灰。 樊於期的心腹大将此时面目通红,道:“你,是你将冒充质子之人带入军阵之中,若有罪过,你乃首罪!” 苏劫冷道:“韩厉之罪,苏将军自会按过惩处,哪怕拨了我这身戎装,我也无话可说,在下愿意领罪受罚,这位将军不如一起如何?” 众将一听,顿时面色如土,不敢在答话,你受不受罚关我们屁事,如今一个个都想着如何摆脱干系啊。 他们奋斗了半生,才到今时今日的高位。 一旦按罪处罚,一族都要受牵连啊。 副将也吓到了,拨了这身戎装,他可不愿意啊。 苏劫继续道:“我等大军如今已无主帅,按照秦制,如今的主帅便是苏将军,在下此时便会回阙与请苏将军前来统军,尔等的罪行,我一定如实的告知于苏将军,以大王对苏将军的倚重,各位自求多福吧。” 苏劫一声恐吓,让几位副将顿时上前,道:“韩将军,手下留情啊,我等愿意戴罪立功,愿遵苏将军之令,绝不违背,还请韩将军在苏将军面前美言几句!” “对对对,韩将军是受了赵国的蒙蔽,只身入邯郸,虽说没有救回质子,但是救回了夫人啊,这难道就不是大功,谁敢说韩将军有罪,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的对,你,乃樊将军心腹副将,镇守死门,如此重地却依旧被赵国生擒主帅,必是你不尽力之过!要说首罪,就是你!”一个副将指着樊於期的心腹道。 …… 三千墨家剑客,回到了大军之中! 一时间,赵国上下都兴奋不已,目光愤恨的看着马背上昏迷着的苏劫。 赵豹朝着孟起拱手道:“多谢矩子!擒住此人,犹如去除心腹之患,我邯郸则无忧矣!” 孟起道:“若非孙巨首暗中破了此阵,我等也不可能建此大功!”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赵葱道:“此前那秦将在我城楼下炫耀此阵,却万没想到孙巨首何许人也,这般班门弄斧,终自食其果!” 其余五国的使者也是纷纷上前,盯着这昏睡的‘苏劫’,到底有何与常人不同,此前传言苏劫身高八尺,膀大腰粗,有的传言其玉面俊朗,风采卓人,但毕竟大家都没见过。 扈辄上前,将‘苏将’从马上拖了下来,随后在其身上搜寻。 很快,便从其身上找到一个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苏字! 正是亲军令牌! 扈辄道:“丞相,这秦王好生信任此人,居然是亲军之令,不受虎符调遣!” 赵豹将令牌拿了过来,道:“果然是,此人真是那苏劫了啊,给我捆起来,打入大牢,将此消息速速派人告知孙先生,回城之后,在行审问,酷刑加身就不怕这贼子嘴里吐不出来东西,我赵国至少已有是十几万人死于此人之手,本相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大军正要大举回城! 忽然秦军方向一批快马策来,赵国众臣,五国使臣,也都纷纷看了过去。 “是那使者!” “这秦使怕是气急败坏了吧。” 赵军二十余丈外,苏劫策马停止,目光看了看还昏迷着的樊於期。 最后看向赵国群臣,自然也看到了他们脸上兴奋的神色。 苏劫一脸愤怒道:“赵贼无信,我等不愿兴起兵戈,言和退兵,你等却行这等不义之举,就不怕我秦军克下邯郸,屠城泄愤吗?本使好言相告,速速放了我的家苏将军,否则大王一怒,让你赵国片甲不存。” 赵豹道:“不愿兴起兵戈?本相是看你秦军知道无力攻打邯郸,才假意言合吧,我赵国十数万人死于你秦军之手,此时言罢兵,那本相如何于我赵国死去的将士和百姓交代,这贼子罪恶多端,天理难容,本将必将施以酷刑,才泄心头之恨,你秦国若来,本相何惧,要战便战!” 苏劫一脸悲愤大喝一声道:“赵豹,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士可杀不可辱,苏将军乃是我大秦肱骨大臣,安能受刑?你施刑于苏将军,便是施刑于我秦国大王,我秦国将士,我等誓必会为苏将军报仇。” 赵豹一听,经苏劫这么一说,顿时神色一亮。 这个法子好啊,鞭挞苏劫此人,就是鞭挞秦国大王啊,还要在这城楼上,当着秦军将士的面不是更好,打击士气啊。 赵豹厉声回道:“小小使臣,本相如何做,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不成,此人本相不仅仅要施以重刑,还要当着你秦国的面,施以车裂之刑!” 苏劫一听,顿时浑身震动,车裂,就是五马分尸啊。 在赵国人眼里,赵豹一说出车裂,苏劫差点从马上跌倒下来,脸色苍白! 苏劫面色‘苍白’的提起缰绳,灰溜溜的往秦国的大军中走去。 刚一转过身,苏劫便笑了起来,暗道:“车裂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实则,赵国现在越兴奋越好,等回到城中,被孙云认出抓错人了,这样人人都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以赵人对秦人的愤恨,抓了一个不是苏劫的主帅,绝对不会留下樊於期的性命的!一般抓住的俘虏,不是杀就是奴隶,至于主帅,没有活命的机会,七国都是如此。 樊於期必须死! 苏劫借着赵人之手,算是终于除掉了樊於期! 第154章 人心助顺,虽匹夫无不报之仇 此时苏劫一脸阴沉,两两算计之下,谁也没有落得好处,樊於期一被抓,一众副将更是慌了神。 苏劫回到王翦的帐中,对王翦说道:“明日我直接出现在军中,你就说本将星夜入的军营!” 王翦道:“将帅都不遮掩一下?” 苏劫摇头道,“不用了,本将书信一封,你命人送往阙与城,让王龁将军领千于人马到邯郸来便可,王龁将军的夙愿,本将应允替王将军达成!” 王翦神色一亮,道:“将军要攻邯郸了吗。” 苏劫点点头! 拿起自己的毛笔,找了一张绢帛,开始书写起来! 王翦立于一旁,看在绢帛上的一笔一划,这毛笔他还是第一次见,显得有些新奇! 看了半刻,王翦出声道:“这是檄文!” 檄文,讨伐不义之军,而要布告天下的文书! 既然出了檄文,那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只见苏劫写到:“天道好还,盖秦国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顺,虽匹夫无不报之仇,骨肉同宗,吞噬却胜于财狼,赵虽大国,相如小邦,所行不义之事,陷赵国处而不仁,曾故作兵戈之不休,谓我秦国之可欺,不顾百姓合生而创残,使得节使敢为之桀骜,廉颇判赵,是为王之不容,李牧降秦,可谓天之早早!秦国王子,敏而有功,为人子,为人臣,当年宗祖之愤,六国见此檄文,必亲送王子而还,时哉勿失,然,劫必行王师讨伐不义之邦!戮之!” 王翦神色大亮,此檄文可谓诛心绝意,妙语连珠,却又充满了杀伐之意! 文中的意思便是,你赵国欺骗我在先,秦国便会来报仇,上天一定会帮助我们,你赵国的百姓也一定会知道我为什么会攻打你邯郸。 你我二国本是同一祖先,现在相互触犯兵戈,赵本是一大国,这丞相的行为,就像一个小小的番邦,这是陷赵国于不义。 让两国出现本不应该出现的兵戈,可谓是欺我秦国,更不顾百姓生死,也没有听进去我秦国使臣的好意,反而用桀骜的态度来对付! 廉颇背叛了赵国,是因为你们的赵王胸襟狭隘,不容于人,李牧投降了秦国,可谓是上天的意思,我秦国王子,忍辱负重,六国之人见此檄文,必须亲自护送赵政出城,你们如果放弃这最后的时间,我苏劫必会兴王师讨伐你们赵国。 苏劫道:“命军中文书,将此檄文抄录千份,然后想办法广布全城!” 王翦领命,作为苏劫的心腹大将,如何不知这其中的用意,和檄文的厉害。 王翦赞叹道:“将帅,此文一出,邯郸不存!” 苏劫看向王翦,点头道:“其余五国若见此檄文,必会斟酌援兵之事,抑制合纵上,便有奇效!” 王翦道:“这篇檄文若是传遍了邯郸,百姓必将重新被瓦解,廉颇判赵在赵国眼中属真,李牧降秦属假,真假结合,必能取信!到时动荡重现,民心瓦解,我等便可乘机攻打邯郸城,多方压力之下,赵国必会被迫放回质子。” 苏劫点头道:“赵政是我秦国将来的大王,将来必将横扫宇内,成为这天下的共主,我要让六国亲自护送其出城,就是给这天下人看,我秦国的王子即便回秦,也是在万人簇拥之下,卑身而送。” 王翦也被苏劫之言所震动,秦国的太子,哪怕是质子,也要被六国亲送,这要何等魄力!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彰显着大秦的气吞天下的豪迈之姿! 若真如将帅说的这般,赵政的风采也必将传回秦国咸阳,这就是蓄势!是苏劫为赵政在蓄势啊! 对于苏劫的站队,王翦作为心腹大将如何会不清楚! 顿时神色一禀,厉声道:“将帅放心,末将必定完成任务,末将和将帅一起,迎接太子出城!” …… 依墨家孟起所言,‘苏劫’一日之后方能苏醒过来,是以赵豹直接下令,将其打入了大牢。 次日! 孙云静静的坐在堂前,茶香四溢,他抬头看了看正在聚精会神端视书简的赵政,心中暗自称赞:“此子居然有如此异于常人的胆魄和心智!” 换作寻常质子,身陷囹囵,怎会如此镇定! 孙云出声道:“此水乃是取自甘露,不如饮一盏!” 赵政抬起头看了孙云一眼,现在他终于知道,这孙云对他可是不怀好意。 前日孙云前来,赵政本以为这孙云要和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孙云却说,你无法做秦王是因为苏劫救不出你,相反,我会将苏劫抓到你的面前。 随后,赵政就被扣在了这里。 “先生,刚才丞相命人传讯而来,秦将苏劫已苏醒,请先生前往!” 本是镇定看简的赵政闻言浑身一抖! 孙云道:“不如一起同往?” …… 牢房之中,墙壁上延伸而出的铜链子锁住了樊於期的双手双脚。 樊於期意识恢复,头脑一抬。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此时,终于才看到面前的一干人等怒目相视,看衣着,都是赵国的臣子,樊於期正想动动手脚,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被链子给锁了,此时,脑海里顿时回忆起自己被人在万军之中给抓了,被人一指给点晕了过去。 顿时亡魂皆冒。 赵豹率先开口,冷笑道:“苏劫,本相赵豹,此乃墨家矩子,其余人等皆是我赵国重臣,如今你已是阶下之囚,生死都在本相的一念之间,绕是你诡计多端,最后,不依旧是落到了本相手里。” “苏劫?什么苏劫?”樊於期疑惑不解。 众人眉目一皱,看向孟起,道:“矩子不会一指把他给打傻了吧。” 孟起摇头道:“万无可能!老夫出手极有分寸!” 扈辄对着樊於期厉声道:“苏贼,到了这般地步,还在这装疯卖傻!” 樊於期顿时急道:“吾乃秦国樊於期,你们要抓苏劫?为何来抓本将?” “樊於期?” “这名字好生熟悉!” “贼子,收起你这鬼计量,我等已从你身上收出了令牌,你还敢欺骗我等!” 只见扈辄从身上拿出了那张属于苏劫的亲军令牌! 樊於期一见,连忙高声道:“这!本将并非你等要抓的苏劫,此令牌乃是苏劫的心腹韩厉给我所用,一个令牌如何能说明本将的身份,本将便是樊於期,并不是苏劫!” 第155章 催命檄文! 赵豹等人面面相视,此刻满脑子都是问号,不是苏劫?抓错了? 赵豹厉声问道:“你说你不是苏劫,那你可是这秦军十五万大军的主帅!” 樊於期道:“本将确实是!” 赵豹道:“还敢狡辩,你说你是樊於期,那纛旗却是苏字,你身上亦有这张苏字令,你口中的韩厉此前来邯郸为使,本相数次相问你军中主帅何人,他都说是苏劫,而且昨日阵前,本相同样问过,他说你便苏劫!” 樊於期神色大惊,道:“如何可能,此令牌乃是韩厉给与,说凭此令牌调用苏劫的亲军,本将才接受,至于纛旗,是那韩厉说苏劫数次重创于赵国,若要破城,乱尔等军心,可以以苏字旗作为震慑之用。” “什么?” “这!” 见樊於期说的有理有据,众人也都纷纷怀疑了起来。 “不是苏劫?” 樊於期,赵豹,还有一干人,纷纷将两边的串词串联在了一起,如果按照这樊於期所言,岂不是说,两边都被算计了? 如果樊於期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苏劫把樊於期给卖了?而且是置于死地啊! 这二人什么仇什么怨啊! 赵豹冷吸一口气,道:“此前,兵家巨首在上党见过这苏贼,等巨首来此,便知真伪!” 只能如此了! 赵豹等赵臣纷纷想到,如果眼前的‘苏劫’真是假的,那就可怕了。 这苏劫简直将他们玩弄于扺掌啊。 樊於期此刻也是陷入了震动之中。 自己忽然就被抓了,还被说成了是苏劫,援兵,心腹,大阵,令牌,这前前后后,作为当事人,哪里想不通,几乎是一想就洞悉了所有谋划! 樊於期大怒不已,大吼道:“苏劫,你为何要如此害我,置我于死地!” 同样,樊於期也很不解,这苏劫为什么要杀他,就算自己贪功不给兵权,这也不至于下杀手啊,能让苏劫下杀手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自己背后的成蛟,这苏劫为了削弱成蛟的势力,所以对自己下杀手。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即便自己证明了身份,但作为敌军主帅,身陷监牢,岂有好的下场。 不久之后,孙云和赵政二人便来到了牢房。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面前的樊於期,皆是一阵迷惑! 孙云看了看众人问道:“苏劫呢?” “嘶……” 赵豹等差点没站稳,如果眼前的人是苏劫,孙云何故问此一句,也就是说,抓错了,又中了这苏劫的诡计。 扈辄,赵葱等人更是傻眼了,就连孟起也是一脸震惊,不可思议。 “抓错了吗?” “此人不是苏劫?” 见众人的模样,赵政和孙云哪里会不知道! 赵政大笑,道:“孙先生,这就是你们抓的苏将军!” 这一路,赵政可是内心万分忐忑,此时一见,这赵国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内心自然是畅快无比。 众人没有心思去呵斥赵政,谁让自己落了这么大的笑话,这满邯郸城百姓,各个都知今日苏劫被生擒,这要传出去,赵世家,赵国的脸面往哪搁! 孙云厉声道:“怎么会抓错,难道秦国主将都分不出吗?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孟起摇了摇头道:“巨首勿恼,这是我等全部中计了,如今看来,此乃苏劫一石多鸟之计,具体之事,巨首可问这樊於期便知!” “樊於期!?” 樊於期高声道:“我便是樊於期,我等都中了苏劫的诡计,本将也被他所谋害。” 随后,在孙云的喝问之下,樊於期将自己率兵出咸阳,公子蛟如何委托自己夺兵权,抢功劳尽数道出,言辞间,大骂这苏劫为了功劳就将自己给卖了。 孙云飞快的思量,如今这么一想,道:“我也中计了,这八门金锁阵,就是苏劫故意摆给我们看的,故意让我破阵,随后移花接木,让我等将樊於期给生擒!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若是我所料不错,这韩厉辩才惊人,手段衔接的天衣无缝,八成便是苏劫本人了!” “什么!?” 众将神色大惊,那个朝堂上的说客就是苏劫? 如果这么说,昨日大家回到邯郸之前,这苏劫还亲自跑到阵前,悲天伶人的让我等放了苏劫?放了他自己? 赵豹大怒:“苏贼怎敢如此羞辱我等!来人,给本相把这樊於期砍了,将首级挂到城楼!” 此时大家简直是羞愤难当!被耍了!一腔怨气都要发泄到樊於期的身上。 孙云连忙伸手道:“丞相且慢!此人先留着!” …… 苏劫撰写的数千篇檄文,对整个邯郸城来说,不算太多,但是却被龙治等人有意识的暗中贴到了一些权贵的门前,还有人流较多的市集之中。 暗中,龙治让乌应元准备了不少文书,日夜不停的抄撰,按照苏劫的要求,要让邯郸上下所有的街道到处都是。 一时间,邯郸上下,乱成了一片。 当赵豹等一干臣子看到了手中的檄文,都快吓傻了。 檄文一出,则代表不死不休。 此时赵豹和一众臣子,面面相觑,内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后悔之意。 廉颇判赵,他们是有意隐瞒的,李牧降了秦国,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到底是真是假,根本无从分辨。 但是,廉颇判赵是真的,这一点绝对隐瞒不了多久了,那李牧降秦自然会让百姓去相信。 “丞相,丞相,这该如何是好啊!” 孙云看了看手里的檄文,喃喃念道:“天道好还,盖秦国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顺,虽匹夫无不报之仇,这是苏劫大怒了啊” “檄文一出,百姓迷乱,我等是以不义之师,抵抗大义之秦啊。” “丞相,若是不做决议,秦军必定攻打邯郸啊。” 赵豹赤红着双眼,这檄文中,将自己说成了一个谋国害民之人。 在加上,廉颇和李牧的事情,百姓如何会奋起反抗呢。 国柱都叛了降了,百姓还有什么理由去抗争了。 孙云道:“丞相,眼下除了百姓之危,还有六国的态度!” 赵豹一把将手里的绢帛撕的粉碎,怒道:“颠倒黑白,歪曲义理,此等诛心之语,人神共愤,本相誓死也不会让这苏劫得逞,来人,于本相回简,告诉这贼子,本相要和他在这邯郸城一绝生死,想救质子,做梦!” 群臣见愤怒的赵豹,皆是不敢在言。 孟起和孙云回到了驻地之后,二人刚一进门,就看到一脸愉悦的赵政! 二人也没有搭理,随即走到了后堂之中。 孟起道:“巨首,想不到我等皆中了此人诡计,如今此人檄文一出,老夫到真的有点担忧了。” 孙云摇头道:“我能破这苏劫的八门金锁,这苏劫或许就能破我的八卦阵了,若要守下邯郸,还是只能靠巨首的机关阵了,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其余各国不能被其所影响,但是,我就怕这苏劫暗中还有别的算计。” 实则,孙云还真看错了苏劫,孙云能破是因为学识,苏劫却是破不了八卦阵。 忽然,孙云猛然站起,大声道:“不好,这苏劫要杀赵丹!” 孟起也是惊呼,如今的局面,如果赵丹死了,可真就没救了。 孟起问道:“何出此言!” 孙云,道:“速速去王宫,不可让这檄文被赵王见到!” 实则,当孙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迟了一步! 王宫周围,早被龙治等一些悍卒,偷偷的扔了上百绢帛进去,王宫侍卫和侍女们巡逻和行走期间,还是获知了这个消息! 在赵豹有意的保护下,没有让赵丹接触任何国事,是以,赵丹修养的时候,都会在王宫的花园里闲逛。 此时,赵丹也如往常一样,在嫪贤的搀扶下,来到了花园的一角。 嫪贤道:“大王不必担忧,如今邯郸城固若金汤,民心极稳,必定会打破现在的僵局,等到楚国等来人,秦军必然会败退的。” 赵丹得知了这个消息,面色有好看了许多! 晋阳的失去,让赵丹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这是有愧祖宗,一想到强大的赵国在自己手里衰败到了这样的地步,心如刀绞! 几个侍女一脸惊慌的聚集在一起侧头细语,一脸惊恐,居然没有看到走近的赵丹及嫪贤。 等到二人彻底靠近之后,几个侍女惊慌失措下吓的跌倒在地。 赵丹道:“寡人就这般可怕?你等在说何事?” 几个侍女不敢回答,一个个面色苍白,对着赵丹的询问开不出口。 赵丹眉目一拧,喝问道:“寡人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几个侍女就差没跪下去了,但是赵丹的话不敢不听,只能唯唯诺诺的从手里拿出一张细小的绢帛,递了过来! 第156章 计杀赵丹!南北而分! 当孙云孟起赶来王宫的路途上,除了能看到满城百姓的惊恐惊惧之外,同时发现不少赵国大臣的车马也匆匆朝着王宫的方向而去。 还没抵达赵国大王寝宫,就依稀听到了其中的哀嚎!有臣子的,有后宫女眷的!两人这才意识到,最为担心的事情,或许已经发生了。 孙云快速的走进了赵丹的寝宫,只见床榻上的赵丹浑身僵直!无声的躺在床榻之上! 双眼却还圆滚滚的怒睁着宫殿的顶梁,目光呆滞,脸色煞白无血色,手里却依旧紧紧的拽着那要命的绢帛。 赵丹的身边,女眷匐跪,臣子以袖掩面不忍直视! 孙云知道,赵国完了! 当这份檄文传遍了全城之后,百姓必然会被动摇,其余各国的使臣同样如此! 廉颇叛了,李牧降了,赵王又死了。 怎么打?此时别说是百姓了,就是士卒也必定是军心涣散啊,就算孙膑复生也不能打,只能暂避锋芒。 等于苏劫一举直接切中了要害! 赶来的赵豹一见到赵丹,顿时老泪纵横,道:“大王,臣有罪啊!” 赵豹拉着赵丹的衣袖泣不成声。 若不是赵豹一意孤行要扣押质子,这苏劫或许就不会计杀赵丹,赵国在这个时候,大王死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赵豹作为宗室大臣,岂不是千古罪人。 四周哀嚎一片,医者看了看众人,摇了摇头。 赵丹的手指微微颤动,仿佛用尽了一切力气,在众臣的注目下,缓缓说了一个字:“战……” 双手无力的瘫下,这一刻,一代赵王,轰然而逝。 死不瞑目! 或许,在赵丹死的那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当年,就不应该接受上党,不接受上党,赵王或许依旧是那个赵王。 赵丹弥离之际,他知道,自己的死,带走的不仅仅是性命,或许还有赵国的社稷,既然亡了,那就愤死一战吧。 “大王!大王!” “君父!” 公子偃,群臣们一时间哭嚎起来。 孙云和孟起看到这一幕,于是退出了宫殿,二人立于殿外。 孟起问道:“巨首,老夫不懂兵事,也知道邯郸或许可因械而守一时,但不可久守,赵王一死,此消彼长之下,秦国虎狼之师必将下城啊,巨首我等又该如何行事呢。” 孙云摇了摇头,道:“矩子,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劫不怕五国合纵了!” “这?这是为何?” “赵国敢顽抗到底,因由便是有恃无恐,认为五国必定会率兵来援!所以,当苏劫说出求和的时候,大家不会有人去怀疑。” “若是赵丹在,五国必然会联合合纵,即便是魏国,喜王雄才,岂会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可如今赵王一死,五国合纵就是一场空谈,所以他不怕,至少解了眼前的危局吧。” 孟起点点头,道:“所以,苏劫从开始,就定下了计杀赵丹的计划,随后连环的离间,叛逃,各个都是围绕赵丹在开展,只是没有被人察觉苏劫真正的目的罢了!” 赵丹是因怒极攻心而死,思及前后,不难猜出,从他夺下晋阳开始,就已经开始对付赵丹了。” 赵丹重病吐血,便是从晋阳开始的。 孙云继续道:“最开始,我曾想过,苏劫大举侵犯赵国的土地,就不怕五国合纵吗,要知道现在秦国的国力,是绝对抵挡不了的,以苏劫此人行事,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那为什么依旧要下邯郸呢,直到那天我听到郭开所言,才恍然明白,取了邯郸,就等于取了东阳,一旦邯郸被下,以大将雄兵驻守邯郸,再逼迫魏国联手,五国合纵就是一场空谈,何其可怕的算计。” 孟起也是,道:“取了东阳会怎么样?” 孙云沉声道:“秦国若是东阳不失,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十年可灭六国!” …… 两日后! 苏劫,王龁,王翦得知了赵王薨逝的消息。 苏劫之所以能计杀赵丹,是因为他知道,晋阳对赵丹的重要,历史上,晋阳被下,赵丹含恨而逝,如今苏劫不仅取了晋阳,一系列的离间,可谓是将赵丹的心理防线击碎,几番算计下来,岂有不死的道理。 赵丹一死,至少眼下的五国合纵的局面便会得到缓解,权利的交替,一定会让赵国上下混乱起来,留下一个残衰的,挥手可灭的赵国,百利而无一害,若是利用的好,燕国和齐国一定会被牵制,这才是苏劫的打算。 苏劫对着王龁和王翦道:“山东六国再不惧矣!” 本来之前,王龁便很担心五国援军,要知道二十年前,魏国楚国援兵而来,才击退了他。 此时,自然对苏劫所言非常的不解! 王龁道:“苏将军,眼下我等虽不惧五国合纵,可一旦赵国稳定下来,必然依旧会联军,将军为何会如此认为呢?” 苏劫开怀道:“将帅,此乃纵横之策啊,邯郸一下,山东六国便会各自为战,想要合纵,难度增加了十倍不止,或者说,根本就无法合纵了,各国永远都不会有合纵的机会!” 苏劫一说,王翦和王龁震惊的相互看了一眼,王翦道:“还请将军详说啊!” 如果真如苏劫说言,那苏劫此时要说的计策可谓是能奠定江山社稷之策!纵横之策! 苏劫将王龁及王翦带到了地图边上! 用手指着魏国的版图,道:“六国之所以能合纵,皆因我大秦东出,必直面赵韩魏三晋之地,而其余各国,与秦不相交,即便是楚国,也只是因为司马错将军取了汉中才和巴蜀相交,但巴蜀地势复杂,不易行军攻打,是以,我秦国历来将战场锁定在三晋之中。” 王龁点点头,苏劫所言不错,秦国百年来几次面对合纵,皆是直面函谷关以东,各国皆以韩上党为突破口,所以说,韩国就是秦国的咽喉所在。 苏劫继续道:“将帅请看这里,我大秦如今克下上党以及整个山西,翻越太行山,攻克了邯郸,只要在东进数百里,便可抵达东阳以及河边地区,邯郸不存,东阳及河边地区必束手待毙,若是本将一举拿下东阳,整个华夏将会被我秦国一分南北!何来合纵之危!” 王龁瞪大了眼睛,就连王翦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东阳是什么地方,那是赵齐相接的地界。 齐国和秦国有什么勾当,各国心知肚明,哪怕暗地里有什么动作,但是明面上历来都是和秦国相交的! 一旦齐国的土地和秦国的土地相交! 那整个华夏的局势就变成,北边是燕国,或许还有赵国的残留几个郡,南边则是魏国、韩国、以及楚国。 南北而分,楚国如何能跨过秦国和齐国的土地,去北边联合燕国,赵国呢。 但是要达到这个目的,有两个先决条件,便是要么占领邯郸,要么将赵国给打残,独留邯郸。 王龁王翦此时都被苏劫的想法所震惊到莫名的地步,这个计策太过匪夷所思,可谓拦腰将六国给劈成了两半,一旦计策达成,六国永远都无法合纵了。 第157章 孙云的反制之计! 实际上,这个纵横之策,来自于吕不韦。 历史上第五次合纵之后,吕不韦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命蒙骜帅率大军,一举攻克了魏国的酸枣、山阳,赵国的长平、雍丘,等二十城。 路线和苏劫不同,历史上,吕不韦的路线则是选的魏国以北,邯郸以南的城池,将魏赵都给分开了,直到打到东阳,最后将这里设立为秦国的东郡,一分南北,永绝后患! 而苏劫此时的说法更直接,不用去打魏国,直接横穿太行山,下邯郸,直抵东阳,同样的一分南北。 不过,历史上的东郡还在秦王政七年以后,如今苏劫早早的将此南北纵横之策道出,不妨碍这惊天谋划。 王龁大喜道:“将军之策可定天下社稷啊!” 王翦,道:“将帅,这计策若成,各国便可逐个击破,我大秦可得社稷之鼎也!” 在此的都是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这南北而分的纵横之策可以定点江山。 魏国,敢有动作吗,秦国取了邯郸,等于魏国的北面和西面都是秦国,秦国将他整个国家都给围了,所以他不敢,韩国事秦三十年,更加不敢。 王翦忽然眼神一亮,看向苏劫道:“将帅,难道你是想利用燕国去对付赵国北方?让燕国国力消耗,从而无法合纵!” 苏劫道:“所以说,这南北而分之策,乃是我秦国横扫六国必行之举!眼下,我等只需一心攻打邯郸!” 王龁感慨道:“凭此一策,苏将军足可封侯了!” …… 赵丹的死,让朝堂乱成了一锅粥,各有己见,争执不休。 可谓大夏将倾,无人可力挽狂澜,秦军虎视眈眈于城楼外,此时的邯郸,看着坚不可摧,实则到了随时可以覆灭的地步。 此乃上兵伐谋攻心之策,可谓被苏劫利用到了极致! 但是,眼下的局面,此时不仅关乎赵国的存亡,也关乎到了,朝堂上所有人的生死,也就是说,秦国攻打下邯郸后,每一个人可能都会被秦国所杀。 一旦有人畏死,必定会有不同的声音出现。 忠义者有,贪生者有! 此时,郭开,公子偃等人强忍悲痛立于朝堂之上,讨论对策! 至于赵豹,早被郭开口诛笔伐,认为大王的死和邯郸的危险都是赵豹一意孤行扣押秦质子带来的。 此时,有人提议,道:“既然我邯郸危在旦夕,不如杀了秦国质子,以泄心头之恨!” 郭开顿时怒道:“如此作派,乃是陷赵国社稷于不顾,杀了质子,除了让我满城百姓戮于屠刀之下,于当下危局有何益处?” 就在众人争执之际,只见孙云独自来了。 众人皆是神色一亮,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孙云了。 孙云道:“见过公子偃,田部史,各位大臣!” 公子偃连忙回礼,道:“先生,我赵国眼下局面到底应该如何决断,还请先生指点!” 孙云摇了摇头,道:“在下此来,是献策!” “先生有何妙计!” 孙云道:“要秦国退兵,并不是没有办法!时才我隔着老远,就在听诸位讨论到底杀不杀质子,杀了难道就能解决眼下的局势吗。” 见孙云言,让秦国退兵还有办法,顿时心情澎湃了起来,就算坐上这个大王怎么样呢,没有了土地,国家都没了! 赵偃道:“还请先生教我,时才听先生所言,先生的意思莫非是用这质子换取秦国的妥协吗?可是秦国未必肯答应。” 孙云摇了摇头,道:“我见诸位还在犹豫不决,这样,咱们来先把秦、赵两国的情况作一下比较,第一,赵国和秦国哪个强大?” 赵偃看了一圈,道:“自然是秦国强大!” 孙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两国谁的人口多呢。” 赵偃继续道:“赵国不如秦国人口多。” 孙云问道:“那两国的将军谁更有才能?” 孙云一问,扈辄,赵葱,乐乘等人更是一脸羞红,若是李牧廉颇在,到没他们啥事。 可如今孙云一问,摆明就是打脸啊。 当然,这也是实情! 赵偃羞愧道:“我赵国的将军,不如苏劫!” 赵偃只好单指苏劫,这是唯一的遮羞布! 随后,孙云一连问了关于法令,军队,等一系列问题,赵偃的回答是都不如秦国。 孙云便笑着说道:“如此看来,赵国没有一件事情比得上秦国,所以赵国必须亡啊。” 赵偃羞愤道:“先生,这些本公子都知晓,可先生这般言语于救我赵国有何关系。” 孙云点头道:“如果赵国愿意割让河间十二郡去贿赂秦国,秦国兵不血刃就可以得到赵国的的土地,秦王一定十分高兴。” “秦国入境兵临邯郸,难道就不怕赵国抵抗?难道就不怕诸侯救援,所以肯定会乐意接受。”“秦国得到土地之后,就一定会撤出赵国,赵国依靠半壁江山仍然可以活下去。” “秦国得到赵国的土地后,会更加强大,山东诸侯必然会十分恐慌,赵国一旦灭亡,就会危及他们自己,他们一定会恐惧不安,便会起兵来救援赵国,那么,合纵抗秦的局面就会形成,如果合纵告成,赵国名义上失去了赵国半壁江山,实际上却得到六国的力量,共同抗击秦国,灭亡秦国易如反掌。” 孙云的办法,虽然在公子偃看来很屈辱,但是这确实目前唯一的好办法。 朝臣们即便多不愿意,再羞愤,此时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因为孙云说的很清楚,只有这么做,赵国还有半壁江山! 见公子偃等人都犹豫不决起来! 孙云继续道:“不过,赵国愿意割河间十二郡作为赔礼请和,苏劫一定不会同意的!因为苏劫发布了檄文,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攻打邯郸。” “什么,我赵国愿意给十二郡苏劫都不要吗?” 要知道,韩国的大小只有一个郡,赵国的十二郡若是献出,那等于没多少土地了。 孙云道:“我问你们,十二郡是多大一片土地,是邯郸的百倍之大!你等认为秦王是愿意兵不血刃得到十二郡,还是愿意花费十万将士的性命,去夺邯郸城?” 这谁都知道肯定是兵不血刃拿十二郡啊。 孙云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要我等将这个消息七日之内,送到咸阳,告知秦王,赵国愿意献上河间十二郡的地图和土地,让秦王退兵,秦王必定下令,让苏劫回咸阳,这一去一来,顶多不过二十日,难道邯郸,二十日都守不下来吗!” 赵偃一听,顿时大喜不已,让一群朝臣焦头烂额的事情,就这样被孙云给破了。 “多亏先生妙计啊!” 更多的人是长舒了一口气! 郭开忽然问道:“先生,如今太行山被攻占,我军前往咸阳的道路已被封死,如何越过苏劫,前往秦国呢?” 孙云道:“在下早已谋划妥当,这前往秦国的使者,不需赵人,有一人比任何人都合适,而且一定会做的比我们更好!” 郭开赶忙问道:“先生所言之人是谁?” 孙云道:“樊於期!” 第158章 河间十二郡! 众人大惊,万万没有想到是这秦人! 郭开赶忙问道:“樊於期为什么会帮赵国,前往咸阳送信?” 孙云继续道:“樊於期被苏劫所害,是以此二人必不相容,樊於期携密信及河间十二郡土地的大功在身,自然会返回咸阳,而能够让苏劫撤兵,丧失克下邯郸之功,此人怕比任何人都迫切。” 众人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樊於期怎么被抓的,不就是苏劫移花接木把所有人都给算计了吗。 只要樊於期能够说服秦王,这个河间十二郡的功劳,就是他樊於期的! 一人克十二郡啊,当初王龁苏劫费心费力,也才夺了上党郡一郡之地! 赵偃道:“先生真是妙计!当初多亏没有诛杀此人!” 孙云道:“此计一成,则邯郸之危便解,我还有一计,可在苏劫退兵回咸阳之后,让秦国大乱,赵国便可乘机出兵收复失地!” 孙云一语道尽,赵国群臣也不由纷纷热切起来,就连那些本面色苍白的赵国宗室大臣都不由纷纷看了过来。 只要能收复失地,即便暂时的妥协,也没什么啊! 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道理,大家还是知道的。 “先生,还请告知!” 孙云道:“放了赵政,让其回秦!” …… 孙云出了大殿之后,和宗正,郭开,赵偃,乐乘等人直接前往了关押樊於期的大牢。 孙云此计不得不说,非常的妙,明面上确实是救了赵国的社稷。 实则好处远不止于此啊,若是秦王答应了兵不血刃接受赵国的河间十二郡,唯一的条件就是退兵,苏劫便下不了邯郸。 不下邯郸如何去攻打东阳,从而形成南北而分的局面呢。 以赵国十二郡,换取了六国合纵的姿态! 等苏劫回到咸阳之后,想要再次大举来犯,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了,而六国则有了充足的时间,合纵反击! 樊於期被关锁在阴暗的牢房里,这才几日,已是蓬头垢面,自己秦将的身份,如何会有活命的机会。 他脑海里所想的,就是要将苏劫给抽筋扒皮!削皮断骨! 可是这一旦苏劫来攻邯郸,他唯一的结果就是被赵国拿去祭旗,以振军心。 一阵铁链声被打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孙云和一干人,纷纷走了进来。 樊於期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要死了! 刚要出生喝骂,孙云却道:“樊将军受苦了!还不快给樊将军松锁。” 孙云话语一落,狱卒立刻上前快速的将樊於期的手脚给松开。 樊於期顿时不解了,看样子是想放了他啊! 孙云看着一脸懵圈的樊於期,道:“樊将军不需多疑,我已和赵国的臣子阐述清楚了厉害,自然不会杀将军,不仅如此,我还有两件天大的功劳送给将军!” 至于孙云所言,樊於期现在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了,这人和苏劫一样,看起来都让人讨厌。 不过听其意思,樊於期貌似察觉到,自己不用死了。 不过若说这孙云没有伎俩,他是万万不可信的,于是樊於期打定主意,不管这孙云怎么说,他都会假意答应,万事等出了邯郸再说。 口里连连感谢,“此番救命之恩,本将多谢了。” 一干赵臣亲自相送,将樊於期直接送往了兵家驻地! 孙云有意让樊於期休憩了一番。 此时的樊於期一番梳洗,比之前精神好上了许多。 等到来了厅堂,见到满桌的肉食,也没有客气,大块朵硕起来。 等樊於期酒过三旬,孙云这才道:“赵王薨逝了!” 樊於期还没将口中的酒咽下,随着孙云一说,一口喷出! “你!你说什么,赵王死了?” 孙云点头,道:“是苏劫计杀了赵王,如今的邯郸,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再次混乱,民心不存,军心不稳,邯郸破城近在眉睫!” 樊於期喘着粗气,他才被关进去没三天,赵王就死了?而且还是他万分痛恨的苏劫,计杀了赵王? 此前,他在成蛟面前保证,必下邯郸,这一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个事,眼前这人,兵家孙云,墨家机关阵,他要是早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援军,自己在后面混功劳。 可如今孙云一说,不就是摆明了,这苏劫早就运筹帷幄了吗!自己可是在苏劫手里吃了大亏的,现在一想这苏劫的手段,简直太过于吓人了! 樊於期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先生救我出来,难道跟眼下赵国的局面有关?这苏劫与我不共戴天,如今更是兵权在握,我即便有心报答先生,但恐能力不足啊。” 孙云笑道:“樊将军多虑了,能解邯郸的危局,我已有了办法,不仅如此,还会送樊将军一场大功,此功一成,不比苏劫打下山西的功劳少啊,其中我有没有算计樊将军,樊将军一品便知!” 樊於期是对苏劫又恨又怕,就讨厌这些动脑袋的,孙云这么一说,樊於期也有了几分期许。 樊於期道:“先生先说来听听吧!” 孙云道:“赵国一定会被苏劫攻破,如果被攻破,则赵国上下一定会被屠杀,赵国的臣子,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说服了赵国宗室,愿意将河间十二郡的地图和土地尽数割让给秦国,唯一的要求,就是让秦国退兵。” 樊於期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河间十二郡这可是秦国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孙云看了看樊於期,继续道:“可惜啊,我等先是派人和苏劫说明了赵国的意愿,可苏劫此人呢,好大喜功,偏偏不接受,非要攻打邯郸,这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屠杀我们啊,还请樊将军看在我搭救的份上,帮帮我们!” 樊於期一听,肉都顾不上吃了,问道:“先生,什么意思!” 孙云正色道:“我等愿意将河间十二郡的地图尽数送给樊将军,当然,也是让樊将军携此兵不血刃下十二郡的大功上报秦王,并说服秦王让苏劫撤兵,让我等苟存啊。” 樊於期浑身都不好了,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将这下十二郡的功劳送给我,让我劝说大王收兵?” 孙云道:“邯郸城高河宽,即便苏劫要下也必定死伤无数,可将军却看不惯这苏劫穷兵黩武,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我等,不费一兵一卒,将河间十二郡尽数归纳于秦国的土地,这份功劳,岂是单单克下一个邯郸城可以比拟的?将军劳苦功高,回到咸阳,一举封君,我赵国上下,对将军更会感恩戴德,此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其余的干系,难道樊将军还需要我多说吗。” 樊於期脸红脖子粗,这到不是觉得孙云坑他,要知道,这是赵国送他的功劳啊,是实打实的可以得到土地,即便是计,樊於期也甘愿受之啊。 送上地图,意味着投降。 因为在当今这个年代,如果你不是本国人,却在本国的土地上勘察描绘,立刻是会被杀头的,所以,地图是非常重要的! 就好像荆轲刺秦,献上的其中一物,就是督亢的地图,那是秦王垂涎已久的宝地! 樊於期正声,道:“我樊於期,多谢先生大恩了!” 孙云摇头道:“并非大恩,各取所需罢了,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樊将军只要答应,我等便可送上地图,以取秦王之信任,樊将军随时可以出城,等秦王答应退兵,这后续的割地事宜便可顺利进行。” 见樊於期神色激动,孙云微微一笑,道:“不过樊将军即便得了这等功劳,在朝堂上依然不是苏劫的对手,将军反而会成为苏劫的眼中钉,以苏劫的本领,岂会让樊将军久存?” 孙云一说,便点到了樊於期的心头大事,樊於期问道:“先生这么说,难道是有办法相助于我吗?” 孙云道:“要让秦王答应退兵,赵国势必需要送回质子,赵政乃是秦王长子,又有苏劫的相助,必定会立为太子,一旦太子继承大位,那樊将军何去何从啊。” 樊於期眉目狂跳,这后面的事情,不需要啊多想了啊。 “先生之意,莫非是已经替我想好了对策!” 第159章 上架感言! 历经三个月,几经坎坷,终于上架了! 感谢我的读者们,感谢你们对小楼每天支持以及鼓励。 我心中无限感激,发自肺腑。 尤其是这一个月,是一个非常非常煎熬的时间段,好在终于到头了。 几番痛苦终得果!风雨之后见彩虹! 四十多万字!起点区和qq区这一路过来的心历路程真是几经坎坷!一言难尽! 作为一个初来起点的作者。 真切的感受到:没有起点的、qq阅读的众多读者支持,很难走到今天。 起点,我是从热门开始,一步一步往上一周一周走到强推,没有跳档,让字数足足累计到了40万。 直到20多万,本书在起点才开始有稍稍一点的曝光率,这就是真正为什么一直没有上架的原因。 中午十二点正式上架,今天的首订,就拜托大家了,关乎到后续的网站推荐,拜托了!!! 更新今天一定会超过一万,日常更新也会尽量靠近万字。 小楼以前写玄幻武侠的时候,日更一万二没有压力,可写历史却不敢,会经常碰到脑袋里明明都是内容, 桌子上明明摆着大纲,却下不了笔的情况,因为历史即便有架空,但这个类型本身有点特殊。 你稍不注意,就崩,而且,会经常遇见这样的情况,写了两千了,突然发现不对啊。 然后发现这两千字是下一段的内容,又回头写,跟之前写的还要衔接起来。 小楼不断更,一定会以质量再取数量,今天请大家支持我,首订关乎到命运,请大家务必相助。 明天中午十二点,会通报本书的首订情况! 谢谢大家,我亲爱的读者老铁们! 第160章 樊於期的秘密! 如果一旦赵政继承了大位,势必会对苏劫重用,苏劫封君封侯一定不在话下。 可谓权倾朝野,便如当今吕不韦一般。 可他樊於期即便有天大的功劳,只要成蛟没有成为大王,便会时时刻刻受着苏劫的威胁,稍不注意,便会有身死之危。 孙云正色道:“能解将军于危难,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成蛟为大王!这样将军就不会受到苏劫的威胁!” 樊於期道:“恐怕此事不易达成啊,只要公子政回到秦国,公子蛟必定不会成为太子!可是若不放公子政回秦国,秦王必定不会答应退兵。” 孙云笑道:“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 樊於期被孙云之语震动莫名,要让成蛟成为大王,赵政又在邯郸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赵政啊。 “先生让我杀赵政?” 孙云摇摇头,道:“要杀赵政何须将军动手,若是将军知晓一事,并加以利用,要杀赵政的秦国恐怕大有人在,就是秦国百姓也不可相容,等赵政千夫所指,自然成蛟就成了大王,将军自然也就高枕无忧了,苏劫又对将军还有什么威胁呢?” 樊於期急切难耐,听孙云话里的意思,必定非同小可。 必定是某个辛秘! 见樊於期又期望又恐惧的神色。 孙云道:“将军不必多做疑虑,将军只需要知道,我帮将军就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赵国,赵政在赵国受尽欺凌,一旦成为秦王,必定会和赵国水火不容,可成蛟若是成为秦王,则我二国便可相安无事,这个道理,将军可明白?” 史记原话,赵姬者,赵之豪女也,王欲杀,母子竟得存! 一个‘竟’字便可得知赵政从小所受到了何等屈辱。 等赵政回秦,要反过来对付赵国,这也是必然的。 孙云继续道:“将军可听说过楚国春申君黄歇!” 樊於期点头道:“自然知道,当今楚王便是黄歇设计,从秦国偷偷带回了楚国,并成为了楚王,楚王为了报答黄歇,任令尹之大位,赏十二县为食邑!” 这等奇货可居之事当今除了黄歇,还有吕不韦,秦国谁人不知,谁没比较过。 孙云道:“那你可听说过,楚王熊完无子!楚国后继无人之事。” 樊於期大惊道:“不可能,当今楚王不是有一子名为熊悍,算算年岁,已经十三岁。” 孙云哈哈笑了起来,道:“这等辛秘楚国自然不会四处宣扬,熊悍并非熊完之子,而是春生君黄歇的亲儿子。” 孙云口里的熊悍便是楚国后来的楚幽王。 樊於期一听,差点没有回过气来,颤颤道:“怎么可能?” 孙云不理樊於期的震惊,继续道:“黄歇门下有一个食客,叫李园,这李园说起来最开始还是赵胜的门客,李园本没什么,可李园为了得到春申君的赏识,将自己的妹妹进献给了春申君,这个女人叫做李环,乳名叫嫣嫣。” “熊完继位后,却几年无法生育,楚国储君的太子就一直空缺。” “此女当时芳龄二八,生得貌美如花,能歌善舞,喜探琴瑟,才艺俱佳,于春申君极为恩爱,不久便怀了身孕。” “当年她和黄歇说,夫君做了令尹多年,竭尽全力为保大王的江山永固,得罪了不少他的兄弟,树了不少的敌人,如果大王无子而逝,立他的任何一个兄弟为王,到时候夫君恐怕就会失去令尹大印和富庶的江东封地了,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此女的话自然说到了黄歇的心坎,他这么多年来东奔西走,带了那么多美女入宫献给楚王,却一直没有诞下子嗣。” “然则,这李嫣嫣又说,我已是你的心腹之人,怀上了夫君的骨肉,如果夫君将我献给楚王,我想楚王会凭着夫君你的信义,再加上我的美貌,楚王一定会宠爱我,如果上天垂怜,使我生下男孩,必然继承王位,楚国的江山不都将士黄家的天下了吗,这与你失宠丢掉令尹大印还有性命之忧想必,岂不是更好吗。” “此女口若悬河,居然说动了春申君,让春申君都不尽感叹此女所为他做的牺牲,赞叹其大智大勇的巾帼女杰!” 樊於期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还可以这么玩的,反而非常佩服这个叫李嫣嫣的女子。 孙云笑道:“此女可不是简单人,不过当我兵家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难道就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樊於期还真没听明白,道:“先生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事,难道此事和公子蛟有关?” 孙云道:“我想问将军,黄歇这一举动,应该怎么去称呼呢?” 樊於期道:“自然是纳妾盗国啊!” 孙云点点头,道:“你可知赵政的生母在认识子楚以前,乃是吕不韦的舞姬?” 樊於期这才意识到,原来孙云指的是赵政,颤颤的道:“你是说,质子赵政!” 樊於期吓坏了,想起孙云之前提到了黄歇,现在又提到了质子,吕不韦,赵姬怎会不明白呢,这件事可是可以捅破天的大事。 樊於期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政足月而生,大王回国之后,便早将赵政的诞月,妊期相报于宗庙,如何会是吕不韦的移花接木,大王如何会不知道?如何会日日思念,即便赵姬是舞姬,赵政必定是大王的骨肉。” 孙云笑道:“樊将军果然聪慧,赵政却乃子楚亲子,但是,瓜田李下的道理,难道将军都不加以利用吗?” 樊於期长吐一口气,道:“先生让我如何利用?” 孙云道:“我兵家素来关注各国王权交替,所以这赵政出生后,兵家便立刻用金银为赂,询问了接生之人,赵政足月,体态康健,乃秦王长子。” “同样,我等也买通过吕不韦府里的管事,得知这吕不韦确实生过移花接木,想要效仿春申君的心思,所谓,吕不韦是假春申君,春申君却是真吕不韦。” 樊於期道:“既然先生知道,这等无中生有之事又算的上什么把柄。” 孙云道:“既然吕不韦动过这样的心思,他必定会自以为赵政是他的儿子,只要吕不韦认为这便足够了,细小之间见真情,吕不韦十几年都没有见过赵政,为什么作为一国丞相,久久不愿意让成蛟为太子,这一点还不够说明吗?” 樊於期彻底的明白了过来,只要这件事让人说不清楚,便可用这个道理去污染秦始皇的血脉问题。 自然就不可能坐上秦王的宝座。 可是,这是这件事可谓是要杀头的啊,知道这样的秘密,赢了还好,输了可是要诛三族的啊。 孙云所言,樊於期就是在愚笨,也是知道,这是要他去帮助成蛟用这个道理扳倒赵政啊! 如果苏劫在这里,一定会非常非常的震惊到无以加复! 他为什么要弄死樊於期,因为樊於期就是拿着赵政的血脉问题起兵造反了啊,秦王血脉的疑问为什么会在千古之后还出存在疑问? 开始并没有人知道,第一个传出去的,就是樊於期的檄文! 檄文广布四野,让无数的秦人百姓都知道了这件关于秦王血脉的事情,这个年代讯息不通,人云亦云,一旦流传便会彻底变幻,化作千古谜题。 所以说,抹黑始皇帝身份第一个罪臣就是樊於期。 孙云见樊於期神色惶恐,道:“国家社稷传承继续之根本,全在于血统的延续。颠覆宗庙社稷之罪过,莫过于玩弄阴谋,移花接木。文信侯吕不韦,本乃阳翟商贾。如今窃取国家权力。现今公子政,并非先王血脉,乃吕不韦之子。吕不韦先用已孕之妇引诱先王,然后献上。一个私生之子,竟成先王血脉。吕不韦行贿施计,把奸贼作功臣。这其中的真真假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蛟需要一个理由!” 孙云的意思,就是让樊於期拿这件事去抹黑赵政,从而让成蛟继承大位! 如果苏劫知晓这背后是孙云暗中的推动,而且是个假消息,一定会明白一个千古疑问。 那就是,樊於期既然都已广布檄文,逃到燕国后,被秦王政发布重金捉拿樊於期,直到樊於期死后,托人告诉了当时的秦王政,说,“我并未将王的身世四处乱说!” 这里的四处乱说,是指的燕国地界。 于之前樊於期发布檄文的举动是完全相反的。 唯一能说明的就是,樊於期知晓这是个假的! 樊於期颤颤的道:“先生你的意思便是说,吕不韦纳妾盗国!” 孙云道:“将军若是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公子蛟,公子蛟及背后的芈氏该是何等的欣喜若狂,此计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扳倒赵政,则秦王之位,太子之位必定还是成蛟无疑,将军之功可比黄歇,可比吕不韦,到时,又何惧那苏劫呢。” 这便是孙云要搅乱秦国朝堂的计策,六国便可得以生存,同时也坏了苏劫南北而分的策略。 第161章 五国相送!四海相传! 檄文发布的第三日。 苏劫一声令下,十五万大军浩荡的从邯郸外五十里地进发,最后直接驻扎在了城外的十里之地。 见秦军架势,楼上的守卫早已慌了神色,无数的赵卒纷纷守在墨家机关阵旁,只要秦军攻打,立刻就会触动机关。 不得不说,这些机关,确实是苏劫考虑的事情。 哪怕士气逼人,要爬上城楼也必定死伤无数。 半个时辰之后,邯郸大门被打开,数万赵军从城中奔涌而出,各个兵刃寒霜,面露肃杀之气。 乐乘、扈辄等人很快便率军列好了阵势。 直到最后孙云策马从城中出现,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孙云一声令下,赵国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苏劫的大营而来。 “将帅,赵国军队从邯郸出来了!不过看架势,并不是为了攻打而来!” 帐外有人传报! “哦?”苏劫抬起头,随即绘色一笑,看向王龁道:“莫非是送公子回秦了?” 王龁大笑道:“必是如此了啊,看来赵王一死,这赵国便知再也无力抗衡我军了,此举也算识时务!” 苏劫道:“那就好,等质子回到秦国,那邯郸也就离破城不远了,将帅一同前往迎接质子吧。” 苏劫、王龁二人很快便来到了阵前! 王翦顿时也布好了大阵,随时防备赵军突然的袭击。 赵国以孙云为首,后面除了一辆马车,还有赵国的群臣,自然还有其余各国的使臣,此时这些使臣面子上可不好看,皆是被赵国逼的过来相送质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同样震撼着苏劫的手腕和威势。 赵国目前的队列中,除了孙云,没人见过苏劫的本来面目。 此时一个个都忍不住朝着秦军的大营看去,都想看看,这苏劫到底是何等模样,将赵国玩弄于鼓掌,一次又一次的耍弄了赵国。 等到了秦国大营外一里之地,孙云顿时举起手,示意大军驻扎。 随后苏劫、孙云,秦赵双方终于会见于两军之间。 苏劫上前拱手笑道:“苏某见过孙兄,见过各位赵国肱骨!想不到我和孙兄相见之日,总是在兵戎相见之时,不知何日,才能和孙兄,两两相望,把酒畅谈啊!” 此时赵国大臣们也终于看到了苏劫的本尊,皆被其年龄和气质所震撼,这等年纪,一军主帅,深受秦王倚重,视万军于无物,实乃惊世之才,可偏偏乃是赵国的大敌。 孙云也是笑道:“与弟两两相望,把酒畅谈,也是愚兄之愿啊,不如我等送回质子,弟罢兵回秦,两国不再犯兵戈,百姓避免流离,这样你我不就如愿了吗?” 苏劫摆了摆手道:“哎,国家之事,岂可与私事相提而论,等到这天下大定,我和孙兄多的是时日相聚!” 苏劫拒绝了,让一众赵臣的面色纷纷难看起来。 苏劫难道摆明了要打邯郸吗,邯郸又没宝贝,这么执着干什么! 孙云不以为意道:“看来弟是不相信为兄啊,今日为兄来此相见,确实是真心要和弟言和,我等愿意先行归还质子,不仅如此,便按弟之言,秦国王子,六国相送!” 孙云话音一出,一边的王龁、王翦和一众秦国将领皆是露出了兴奋之色! 如今的情形,赵国自然不会诳骗! 公子政终于要回秦了,多番折腾! 苏劫点头道:“多谢孙兄!” 随后,一辆马车从赵国的军队中缓缓的行了过来! 左右两排持枪的赵国士卒护卫,马车前更是有五国的使臣,除了魏国,都在这里了! 这是最高规格的礼仪了。 这便是苏劫的意愿,我华夏始皇帝,天下之主,凭什么要偷偷摸摸的给我逃出来,要回秦,也要让‘六国相送’,也要四海相传。 这是华夏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 秦国万千将士的目光皆投在了马车之上!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从来没有哪个质子回国,受过这样的待遇吧。 秦赵双方注视着马车,就是秦王念念不忘的长子,一旦回秦,就是大秦国的太子,未来的秦王! 等到赵政回来的这一刻,苏劫是真心的激动了。 内心道:“这可是我华夏秦始皇啊!” 王龁、王翦,也强忍的激动的心情,这也是他们注定投效的大王,那个苏劫口中的天下共主! 那个誓死也要化作龙魂,守卫华夏的皇帝,三皇五帝不足以相提并论的始皇帝。 苏劫快速的下马,随后,王龁王翦纷纷下马。 赵政的马车走到了苏劫面前数十步,五国使臣纷纷后退! 随后,马车的车帘被打开! 秦国十五万大军,目视这个从车里走出来的少年! 一身黑色衣饰的身形在余辉中勾勒出朦胧的剪影,勾明的轮廓隐显丝丝风采,剑眉星眸虽显稚嫩,但依旧难掩英姿。 赵政目光看向了秦国的十五万大军,黑色甲胄加身,银戈怒马尽显王者之师! 苏劫等一众将领纷纷快步上前! 苏劫稽首大喝道:“臣,苏劫,参见公子政,臣等恭贺公子政回秦!” 随后!王龁王翦王贲等人,纷纷高呼:“臣等参见公子政,恭贺公子政回秦!” 话音一落! 十五万大军,纷纷大吼道:“恭贺公子政回秦!” “恭贺公子政回秦!” 声如雷霆,震撼四野! 就连邯郸城楼上都可听见,让人心颤! 这便是苏劫早早准备好的,他要公子政五国相送,四海相传! 滔天的阵势震撼着赵国之人,震撼着赵政的心间! 曾经,赵政只在流言之中听到秦军的勇武凶悍,如今这秦国十五万大军同时怒吼,让赵政久久难以平静。 赵国也纷纷侧目,震撼之间也突生不安的情绪! 赵政,王者之才,雄主之相,这是孙云迫不得已才愿意放回,一旦赵政继承王位成为秦王,又有苏劫相辅佐,天下格局难以想象! 赵政面向十五万将士,很快便收敛了心神! 这便是他过人之处!换作一些胆识弱小之人,十五万大军怒吼,如山岳之势,早就不知所措了。 赵政深吸一口气,神色一凝,走上前来,对着苏劫等道:“诸位将军不必拘于礼数,是本公子应该向诸位将军行礼才是,赵政,多谢各位将军舍命相救,必不相忘于今日!” 随后,赵政面朝着十五万大军,高声道:“本公子,也多谢秦国将士们前来相救!” 声音不大,或许没有几个人听得见! 但是,这不妨碍大家口口相传啊!也不妨碍将士们会更加激动啊! 就连赵国的朝臣们也都动容了。 这公子政太恐怖了!就连孙云也意识到,他还是大大低估了这个赵政! 苏劫暗道一声:“漂亮!” 他看的出来,这不是赵政刻意为之,这就是王者气度,一举一动,就能让人效死!王者气度,是模仿刻意不出来的,那是一言一行间无形中表露就能让人震动。 王龁王翦,也都纷纷侧目! 相互看去,一个个都心中颤粟,这公子蛟如何可以相比啊! 实际上,苏劫更知道,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并没有杀过功臣,这是其他帝王更加不能相比的,他是真的心在华夏民族! 十五万大军,渐渐的停止了呐喊,赵政这才直起了身躯。 苏劫笑道:“公子,还请入营,此地之事有末将在,公子十几年所受委屈,末将会给公子讨回公道。” 赵政道:“有劳苏将军了,其他话语,等事后再和将军卧榻而言。” 苏劫点了点头,赵政便在王贲的护卫下,秦国将领和赵国一众的臣子注视下,回到了秦国大营之中。 孙云道:“恭喜苏将军终成大愿!既然苏将军已经迎回了质子,不知这罢兵言和之事苏将军能否答应呢。” 苏劫略微一想,道:“恐怕不能!我秦国公子政被囚十数年,受尽委屈,历尽艰险,受尽漠视,几经生死,上天垂涎,才得以苟存至今,此等大仇,我作为臣子,安能不替公子政讨回公道,若是这般屈辱隐忍,那天下该如何看待我秦国公子政?” 苏劫之言,让赵国差点骂娘,又不是秦王,质子难道不该受尽屈辱吗。 孙云点点头,道:“我非常能理解弟的心情,不过,在为兄看来,这天下没有谈不成的盟约,也没有做不成的买卖,更没有化不开的仇恨,不知苏兄退兵,到底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赵国能做,一定答应!” 苏劫到是非常诧异,孙云的话语,借此都能看出这赵国已到了何等地步啊。 就连身后的王龁王翦二人都颇为震动! 苏劫沉吟片刻,看了看一众赵国臣子,问道:“孙兄所言可代表赵国之意呢?” 孙云点头道:“自然能!” 苏劫道:“如果赵国想要我秦国退兵,只需答应我两个要求!” 孙云道:“但说无妨!” 苏劫道:“公子政在赵国十余年受尽了欺凌,这其中所犯之首恶者,尽数交出,不管上至朝堂何职,下至蚍蜉庶民,皆诛杀三族!此其一,赵国赵世家迁都向北,至代郡,本将愿留下雁门、代、云中三郡作为赵国的国土,邯郸,河间、河边、山东诸土地尽数划归我秦国!若能做到,我便退兵!” 第162章 为赵政造势!宝物天丁! 苏劫此刻所言,可谓是让赵国上下之臣,怒不可竭。 就连孙云也不禁变色,如果按照苏劫所说的话,那赵国还是赵国吗,云中、代、雁门三郡的土地有什么用,到了那个地方,不适耕种,人口稀少,既要要面对北狄,还要提防东边的燕国,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哪怕就是王翦也没有想到苏劫居然会开出这么大的条件啊,换作是谁,也不可能答应这样的丧权辱国的条约啊。 孙云道:“苏兄,是在说笑吗。” 苏劫道:“两国国战,岂可戏言,如今山西各地已尽数归我秦国,更有太行天险,若下邯郸,与我而言并非难事,你等若是怜悯这城中百姓,还有这十几万将士的性命,便可率军北上,迁都代郡,有李牧,庞煖相助,攻克燕国部分土地并非话下,既然如此,为何不这么做呢。” 孙云吐了一口气到:“看来苏兄是真的不想求和了,不过,苏兄真的就有把握攻克这邯郸城吗?当年王龁将军二十五万大军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又凭什么可以做到,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这秦军将士纷纷身死而不恻隐?” 苏劫道:“将军死沙场,将士马革裹尸,此乃我等的归属,即便是本将,也随时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为国而死又有何惧,本将若真要覆灭你赵国,岂会还留下三郡让尔等苟存,若真等到破了邯郸之日,连这三郡都没有了。” 孙云也被苏劫之语激怒了,实在是苏劫的条件太大了,半点活路都没有留下! 不过好在,孙云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指望苏劫答应,之所以请和便是为了一试万一,等到赵政回国,樊於期自然会发难,到时候秦国朝堂必将大乱! 二人相互怒视,就连各自身后的士卒皆是战意沸腾! 孙云强忍怒气,道:“苏兄看来是注定要攻取邯郸了,可是苏兄你看清楚,兵家大阵就在你眼前,墨家机关就在这城楼,城中百姓虽不余激愤之心,但若是知道,你苏劫让他们成为亡国之奴,难道不会愤死相抗?” 苏劫冷眼道:“苏某可从未杀过降!只要苏某高声一句,赵王无德,神灵降怒,自陨其命,若愿投降者,本帅愿任其离去,百姓如何誓死相抗?” 赵国臣子差点都昏了过去! 王龁更是虎目大睁,当年攻不下来邯郸的根本原因不就是因为武安君杀降吗。 赵胜告诉全城,降是死,不降也是死,为何要降,留得名节,为国捐躯岂不荣光! 苏劫的做法却让当年的事无法再重演了。 孙云怒目,大袖一挥。 一时间,五万大军纷纷而动,纛旗招展,尘土飞扬,将士怒吼,士气极盛。 很快,便在邯郸城城门口,布下了奇门八卦阵! 不过,阵势却和此前所布的不一样。 孙云道:“苏兄,我赵国不欲于你开战,但今日不得不阻拦于你,这大阵,多亏了苏兄的八门金锁,得以多出十二道变化,我便将拦在这城门下,也不攻你秦国大营,你若能破,我无话可说,我到想看看,苏兄你是不是真的舍得你秦国的将士无故送命。” 苏劫定眼看去,道:“孙兄果然高才啊!此阵我也看不明白了!” 孙云道:“既然你看不明白,何不退去?” “看不明白,难道就不能破吗。” “识不得,如何破得?莫非,苏兄又能洞悉一场地动不成?” “孙兄,既然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多说无益,我给赵国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若无答复,便开始攻城,破城必诛顽抗之人!” 孙云一愣,苏劫口中说的三日攻城,意思也就是三日可以破阵。 “三日破阵?好大的口气!既如此,我便坐镇于阵胆,看看苏兄如何来破!” …… 苏劫一回到帐中,便看到赵政已在中帐等候。 见苏劫王龁等人一来,立刻面露喜色迎了上来。 苏劫等立刻拜道:“臣等参见公子!” 赵政连忙道:“快快请起,不需多礼!本公子身无军职,更无军务,却身在中帐本已不合于法制,但诸位将军谋邯郸,事关重大,本公子心念邯郸战事,顾在此等候,还望诸将军原谅则个!” 赵政神色谦态,让一众将领心生好感,在苏劫看来,赵政历经苦难,比之咸阳的公子蛟要早熟的多。 苏劫忽然道:“邯郸之事本是我等臣子替大王,替公子分忧之事,为何公子会心念邯郸战事呢?按理来说,公子历经劳苦,今日终的脱离这邯郸牢笼,难道不应该速速回咸阳,以求万安吗。” 苏劫之言,就连王龁、王贲、王翦等人也都诧异了一下,忽然明白苏劫为什么要这么问了。 赵政一听,立刻道:“赵政虽久居邯郸,不曾去过咸阳,但素来听闻我大秦将士虎狼之师,王者之风,为了搭救本公子,跋涉雄关山川,舍身赴死,在赵政看来,将军们功有三分,将士们却功有七分,本公子见将军们和将士们要攻打这邯郸,自惭没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没有苏将军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唯有以身作责,愿和将士们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还请将军成全,不要让我回咸阳!” 赵政言完躬身拜下! 这一举动,让苏劫、王龁、王翦纷纷动容! 此前,苏劫一直都说公子政乃是未来的秦国大王,一定可以横扫六合,众人之所以相信是因为信任苏劫的判断。 但是现在,他们何曾想过公子政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好,好得多! “说的好!”苏劫淡淡的说了一句,但是眸中却是神采奕奕。 “臣等愿为公子万死!”王龁,王翦纷纷拜道! 苏劫突然道:“既然公子愿意身先士卒,不顾生死,那本将便成全公子,只是如今邯郸城下有一座大阵,这座大阵可谓是我军攻打邯郸的第一道关卡,本将欲破此阵,但此阵凶险异常,必有一强军将领振奋士气,冲阵再探虚实,本将思及前后,唯有公子政最为合适,不知公子可有胆魄一闯?” 苏劫之言,让王翦王贲吓坏了。 这大阵何等凶险,别说赵政,就是他们自己都不敢擅自闯入啊。 “将帅,不可啊,公子万金之躯,岂可涉嫌,这等行军打战之事,还是末将等比较合适!” 王龁虽然震惊,但是没有出声,也是非常诧异的看着苏劫! “将军,此阵本将观之,唯有以数倍军力强攻,或可击退,公子政如何能破?” 苏劫没有理会,看着赵政! 苏劫道:“公子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士卒若知,其士气倍增,行之将勇也,万夫不可挡。” 就连公子都愿意身先士卒,将士们安敢不效死。 赵政立刻道:“将军,赵政愿往!” 苏劫大笑道:“说的好,来人,取笔墨来!” 苏劫将一份绢帛展开,奋笔疾书,上面写道:“邯郸捷报,赵王薨逝,五国使臣贺送公子赵政于阵前,十五万秦军将士恭迎,公子政贤明,不忍将士独受兵戈之苦,愿于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公子政帅军破奇门大阵,尽显赢氏宗族之风范,不愧于先祖,不愧社稷血统,望大王亲恤,让公子贤名,武名,四海相传!臣,苏劫亲笔!” 众人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是苏劫要为赵政造势啊。 苏劫道:“本将如何会让公子真的去以身犯险,明日本将便会下令,王翦为主帅,王贲和公子为副将,公子观于阵前,不可入阵。” 赵政神色激动,“多谢将军成全!” 随后,苏劫吩咐下去,命人带走了赵政去休憩。 此时,大帐中之有王翦和王龁还有苏劫等人。 众人纷纷感叹,一个饱受欺辱的质子,终于脱离了苦海,却没有想着荣华富贵,迫切的回咸阳,仅凭气度,就让人折服! 实则,王龁历经三代君王,在他心里,其实还有感慨,那就是赵政当面之下,居然有种超过了历代秦王的感觉! 王翦道:“将帅,如果破了大阵,邯郸则不在,邯郸若不在,则赵国必亡,将帅为何不直接灭了赵国,一旦南北而分,燕国于齐国世仇,秦奇相合之下,如何敢冒犯我秦国呢。” 苏劫笑道:“真正的答案本有些僭越,但却是我真心所想啊。” 见苏劫这么一说,莫非还真有什么隐晦的事情不成? 苏劫道:“作为臣子的,我希望秦扫六合的千古伟业是秦王政,明白了吗。” 若非这里的人都是心腹之人,苏劫也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 苏劫这么一说,其余之人纷纷神色一闪,便皆撵口不言,不过内心也极为激动,这等千古伟业,真的到来了吗。 有赵政这样的胸怀,还有苏劫这样的大臣,或许,这七百年乱世真到了大一统的时候。 苏劫道:“尔等先下去休息吧,日落之后,在到中军大营,我在详说破阵之法。” 等到众人走后,苏劫这才独自闭上了眼睛! 孙云的大阵确实不能破,但是,质子救回来了,他就可以破了。 此时,他的思绪里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达成:时间倒退升至九百秒】 【附送:宝物天丁】 第163章 击掌立誓!人神共弃! 苏劫先是一喜!可是等候了半天,也没看到这啥宝物! 苏劫喃喃道:“这宝物天丁是什么?宝物在哪呢?嗯?东西呢?” 随后,苏劫前前后后在帐中,找了数遍,都没有看到这所谓的‘宝物!’很显然,没有宝物。 一炷香之后,苏劫失去了对‘宝物’的兴趣,苏劫叹息一声,虽然没找到宝物,但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时间倒退九百秒到是有了。 这时间倒退到九百秒,便是苏劫的底牌啊,有了九百秒时间,天下大事都可做得了! 就个人而言,只要小心一点,肯定不会出现危急性命的事情。 耽误了片刻,苏劫立刻取出笔墨和羊皮,开始绘制起了阵图。 八卦阵他确实不会破,但不妨碍他会画啊。 “能画就能破,何须识得!”苏劫缓缓叨念道。 时间流逝,苏劫一连准备了九副阵图,直到日落西山之后,王龁,王翦,赵政才纷纷从外而至,纷纷将目光落在来了苏劫的阵图上。 赵政惊喜道:“将军莫非识得这奇门八卦阵,此乃破阵之法?” 苏劫摇头道:“此阵名为八阵图,若要破阵,以五倍之力强攻之为下下之策,但是,若是明白阵中变化之术,可以一支奇兵冲入阵中,牵扯大阵四方之位,此阵便可破得,但是到底如何去破,又要从何处入阵,何处出阵,这一点却隐藏其中,不知变化便无法破得,一旦入内,哪怕是千军万马,顷刻可被扼杀殆尽。” 王龁等面面相觑,想不到这大阵比看起来还要凶险,大家只是通过八门金锁阵暗自揣测这奇门八卦阵的厉害! 苏劫继续道:“若是以数倍兵力去强冲,即便击退了阵势,只要我等不能一举克下城楼,便会后退十里扎营,到时孙云便可再率五万人马布阵,我等又有多少兵力可以消耗的起,孙云以五万抵挡我军十五万,邯郸如何能下!是以,本将将破邯郸的策略分成了三步!” 王翦等纷纷道:“愿听将帅号令!” 苏劫继续道:“第一步,破开奇门大阵,让孙云无所依仗,只要我等能破,即便不可马上攻破城楼,他也不可能重新布阵,这一步就要靠王翦以及公子来做。第二步,填平护城河,这一步的凶险便是要面对墨家的机关,只能以轒辒车护卫,需要王龁将军召集陷阵之士,才能达成。” 王龁点头道:“苏将军尽管下令,必定不负所托!”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啊,要填平护城河,即便有轒辒车防护,也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苏劫道:“这第三步,也就攻克城楼,如今邯郸之中,民心不存,军士士气薄弱,只要我等破了奇门阵,更加不可能抵挡,而城楼对我军最大的威胁便是墨家机关阵,只要破除机关阵的威胁,我等便可轻易上城。” 这一步实则在众人看来,才是最难的,墨家机关连弩,不管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远大于弓弩手,尽管秦国军卒的铁弩营远胜赵国,但此次却要面对的守城器械,众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龁问道:“莫非苏将军已有了对策!” 苏劫笑道:“自然,等填平了护城河,城楼上的机关阵本将只有妙计对付!” 听苏劫这么一说,中帐的一众将领,纷纷大喜不已! 只要能克服这机关阵,取邯郸还不是易如反掌! 苏劫继续道:“眼下,能否破阵,便看此图了。” 苏劫将孙云的八阵图画了九份,纷纷摊开,展示了出来。 众人将目光锁定了在了八阵图上,九副图于之前苏劫所画的没有太多的区别,必定主阵大家都识得,是以乾坤巽艮四间地,为天地风云正阵,作为正兵。 以水火金木为龙虎鸟蛇四奇阵,作为奇兵。 不过,图中所不一样的,便是每副图上都用朱砂笔标记了九条线路,各不一样。 或从东南入,或从西北出,或从西南入,或从东北出。 苏劫道:“这八卦阵本将虽不识得,但是八门金锁于八卦阵同出一源,即便不明变化,也知要破此阵,必是这九幅图中的一副路线。” 王翦神色打亮,道:“莫非将帅的意思便是,只要想办法找出到底是哪个阵图,我等便可率一军便可破得此阵了?” 苏劫点头,“正如你所言!” 王翦顿时问道:“将帅,若要试出是哪一个阵图,必须要身陷阵中,莫非将帅的意思便是如此?” 苏劫依旧点头:“自然,除此以外,并无其他的办法!” 后世,陆逊陷入了诸葛亮的八阵图中,却轻易的被黄承彦用一匹老马带领着陆逊的人马冲出了八阵,可如今,何处能寻来这样的老马?只能以身陷阵了。 王翦听完,顿时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绝对避免不了死伤,非勇者不可入阵啊,一旦陷入敌军之中,稍不注意,必定死伤殆尽。 不过为了攻下邯郸,稍微的死伤也在所难免,就连赵政也不由微微变色!这就是用命去填啊,要试九张图,运气不好,就要死八队人马。 苏劫笑了笑道:“王校尉,公子尽管放心,只管去试!有本帅在,岂会让将士们无故送命?” 听苏劫这么一说,王翦顿时领命,苏劫所言,谁会去怀疑。 …… 赵国五万大军,以奇门阵势镇守于邯郸城下,火光摇曳,半分没有松懈,即便是孙云,扈辄,乐乘等一干赵国将领,也都坐镇于阵中,奇门八卦阵的阵胆更是有孙云亲守,只有他能发挥出奇门阵势的变化,才能抵挡秦军于马下。 孙云遥遥看着秦军大营,乐乘道:“先生,这苏劫莫非真能破阵?” 苏劫此前所言便是三日来破。 孙云认为苏劫的信心来源于,八卦和金锁同源,或能知晓一二,但是若要破阵,必要率军来攻,哪怕不明一个变化,只要入阵必死无疑,所以苏劫所言,孙云断然不可信。 孙云道:“苏劫虽有谋略,但阵法奇门之术却不在谋略之中,他若能破,为何要说三日,而不说明日,将军不必多虑。” 不得不说,孙云也确实猜中了苏劫的深浅,孙云能以自己的才智完善八阵图,虽也借鉴了前人的本事,但也不得不说,其才苏劫也是万分佩服的。 次日! 孙云居于阵胆的大帐之中,忽然有人来报。 “先生,秦国大军出动了一万人马,朝着大阵而来,为首之人便是秦将苏劫!” “哦?还真来了?” 孙云出了营帐,八阵图顿时启动,铁卫,长戈,弓弩,长枪,骑兵纷纷走动起来。 一个个看着遥遥而来秦军,士气沸腾。 孙云微微一笑,独自走出了阵中。 只见,苏劫,王翦,赵政居然率先而来。 苏劫道:“孙兄,我来破阵了。” 孙云一看苏劫后面的一万人马,道:“我实在想不明白,莫非苏兄已经自大到就靠这一万人马就能破阵?” 苏劫也同时笑道:“能不能破,也要试试才知道啊,孙兄莫非自大到一定觉得我苏劫破不了。” 两人相互嘲讽了一番。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在上党之下。 孙云继续道:“不与你争口舌之利,我这大阵,你尽管入,我不入阵胆,你也破不了。” 苏劫看了看赵国的士气,不得不说确实是一支精锐,有这大阵相助,人人振奋。 苏劫笑了起来,顿时道:“当初我和孙兄立下赌约于太行山下,我若破阵,孙兄率兵退回赵国,将上党余下十六城,拱手想让,避免兵戈,此举如今看来,到是传为了一佳话啊。” 听苏劫这么一说,孙云顿时嘴角抽粗,心道:“佳话?是对你苏劫的佳话吧,传的也是你苏劫的威名。” 孙云顿时道:“莫非,今日苏兄又想和我立下赌约不成?” 苏劫笑了笑,道:“如果孙兄有此雅兴,苏某一定奉陪,若是孙兄真对自己的大阵有信心的话,不如我们就以破阵为赌注,我若破了阵,孙兄率兵家离去,不可在于我为敌,我若破不了阵,我便率军离去,亦不可和孙兄为敌如何,比起孙兄的大阵,我更忌惮孙云的才智啊,不知孙兄敢不敢。” 苏劫之言不仅将孙云所震撼到了,就连一边的王翦也震撼住了。 这要多大的魄力啊,王翦甚至都在想,莫非将帅都没看到眼前的大阵何等的威武? 孙云本想拒绝的,可这苏劫所言实在是太诱惑了,这次苏劫言下之意,又是因为天生异像? 孙云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空依旧那么蓝! 苏劫笑道:“孙兄放心,没有地动,没有六月飞雪,我就靠我这一万人马?孙兄敢赌吗?” 苏劫之言就连大阵不远处的扈辄都听到了,对奇门大阵,他是十分有信心的。 这一万人马?就是五万十万,他扈辄都不惧。 只要秦军破不了阵,就会退兵,这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孙云神色凝重,道:“你若破阵,我不可能等你多时,就依你所言,三日为限,此其一,你的人马入我阵中,我不会手下留情,若是死伤过多,若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此其二,若是此时立下赌约,便是二国的军国大事,更不可反悔了,你若知晓利害,还依旧答应,我便答应你的赌约。” 苏劫不以为意,大笑道:“我答应!” 孙云上前一步,挽起衣袖,道:“你我两国,便在这万千将士见证之下,击掌为誓,不可反悔,否则必死无葬身之地!人神共谴之!” 苏劫毫不犹豫,走上前来,二人挽起衣袖,击掌为誓! 第164章 秦之锐士!时光回溯入大阵! 立下誓言,不可反悔,在这个年代,便是以神灵相约束! 苏劫和孙云二人各自暗中舒了一口气! 孙云看着苏劫,想到:“只要苏劫立了誓言,三日不破阵,就会退兵,邯郸之危自解,秦国想将国土连接齐国的南北而分策略自溃,到时六国便可联合纵横,秦国朝堂又了樊於期的这枚暗子,必将陷入内乱,一旦合纵攻秦,必有奇效。” 苏劫同样看着孙云,心道:“这孙云才智太高,此人若走,后续的一系列相助于赵国的谋划,必定落空,而赵国没有了孙云,就凭这城中的一干人,掀得了什么风浪,廉颇李牧庞煖皆不在邯郸,有何惧之?兵家若走,墨家必走啊,墨家走了,这城楼上的机关?何足道哉!” 二人都是一脸欢喜的看着对方! 二人既然定下盟约,赵国那边的将领们纷纷面露喜色,很快便传开了。 而王翦这边很显然有些信心不足!能够抵挡三日,秦军便退,赵军能不欢喜吗。 孙云道:“既然盟约已定,我就让苏兄尽情施为了,为兄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苏劫笑道:“即是两国国事,孙兄尽管全力布阵!” 孙云告罪一声,便退回了中军! 扈辄立刻问道:“先生,这秦国立下这等赌约,是否会有诈?” 孙云摇头道:“苏劫善诡诈之道,但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两国之事,共同见证,岂会自食其言。” 赵葱道:“那就太好了。” 孙云点点头道:“今天之后,立刻将樊於期送出邯郸!现下先行布阵吧。” 孙云阵旗一动,大阵动。 苏劫所率的乃是一万骑兵,皆是亲军,论勇猛,这一万人乃是从十万秦军中比武选出,勇武相较自然无人出其右。 苏劫道:“八卦方位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对应西北、正北、东北、正东、东南、正南、西南、正西,孙云所在的中央叫五黄,也叫阅兵台,更是阵胆所在,此九图乃是九种闯阵方位,王翦,第一幅图,从乾位开始入阵,游走在风云覆水阵眼处拼杀,杀出坤位!不过,本将有要求,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必须要杀到坤位,即便冲不破,也要杀到,不计生死的杀到。” 王翦昨日早就和苏劫商量好了闯阵的细节,此时,苏劫一说,便知道该如何去做。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三分之一柱香,这一点王翦没有多问。 将帅所言,必有道理。 但说论凶险,在一万士卒眼里,是必然的,或许一旦入阵便有人身死,不过,苏劫在他们眼里看到的丝毫都没有恐惧。 他们是谁,是秦之锐士! 苏劫大手一挥,顿时数百后勤士卒运来了几两大车。 大车上尽是摞起的小小酒坛! 苏劫策马道:“将士们,你们相信本将否?” 一万人马大吼道:“末将相信将帅!” 苏劫道:“既然相信本帅,那本帅告诉你们,破了此阵,邯郸就破,尔等大功近在眼前,取还是不取。” “取,我等愿为将帅身死!” 苏劫赞喝道:“尔等皆是本帅的手足,本帅如何舍得让尔等身死,既然相信本帅,就给本帅干了这壶酒,闯进此阵,若是贪生怕死,可出列来,本帅绝不怪罪。” 一万军马纷纷开去,从目光中都可以看出,谁若敢出来,怕是要被直接给砍了,没有将帅,哪有他们今日的富贵。 无人出阵!皆是无双胆魄! 赵政看的热血沸腾,这就是秦国的王师! 苏劫道:“好,有本帅在,有公子在,我二人为诸位将士压阵,诸位喝好了酒,便骑上马,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王将军冲阵。” “冲阵” “冲阵” “为了公子,为了将帅,冲阵!!!” 苏劫,赵政,王翦,一万将士,纷纷拿起酒壶,对天畅饮,随后纷纷砸壶入土。 豪迈之声,赴死慷慨之义,让赵国士卒都不尽动容。 嘶吼声震耳欲聋! 孙云看的不由暗自赞叹:“秦之锐士啊!” 要知道,如此大阵,入则等于身死,明知赴死还如此慷慨激昂,可见秦军铁律何等严苛,秦国到底因为何而强大。 王翦随即大吼一声,手中则拿着第一幅阵图。 “将士们,随本将冲!!!!!” “杀!!!!!” “杀!!!!!” 王翦率先,按照苏劫所言,入了乾位,直接冲向阵胆。 赵政严肃道:“将军,我想为将士们擂鼓助战!” 苏劫看了看赵政,道:“多谢公子体恤!” 赵政立刻走到一边架好的擂鼓台。 抡起衣袖,拼命的击打着大鼓!他虽不能上阵杀敌,但也要和将士们同在。 苏劫起身大笑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咚咚咚……” “咚咚咚……” 巨大的鼓声,震撼天际! 王翦率军,刚一入阵,大阵启动,翻云覆雨二阵,携带白虎青龙四面而来,立刻被堵了道路! 弓弩,长戈纷纷照着战马招呼而来。 奇门阵,厉害在何处! 第一点,就是敌明我暗,可以攻其不备! 一万秦军尽数入阵,顿时上百人被长戈挑落马下,随后大阵翻滚,落马者皆被斩杀! 苏劫长吐一口气,赵政双眼欲裂,手上的战鼓舞动的更加用力了起来。 王翦见大阵一动,自己这边便有人陷入镇中,还没杀到阵胆,一个塔盾冲锋,便将一万人马一分为二。 王翦大吼道:“给我杀!!!杀正北!” 正北的方向,哪里是剑盾手,没有塔盾防护,其他阵位一动,道路立刻变得狭窄起来,王翦不敢耽搁,只有杀正北,那里相对来说最为薄弱! 被愤慨的五千人马迅速杀向正北位,可刚一到,剑盾手后退,朱雀阵上前,后方全是弓弩手,一边可以正面射杀王翦部队,又可以接应一边被大阵逼退的五千人马,而大阵的变动,王翦居然发现,他们的背后居然是玄火阵,也就是两排高大的塔盾叠加,这样即便正面如何射击弓弩,也伤不到自己人。 阵中的兵种可谓环环相扣,不管你怎么变,只有挨打的份,却永远都伤不了自己人。 一时间,漫天黑箭,无情的将秦国士卒射落马下。 苏劫愣愣而视,内心极为不平静,这才多久,一万人马就剩下一半多余。 王翦虎目欲裂,但是他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出坤位。 “将士们,虽本将杀,不理其他,直冲西北!” 苏劫将这场面都看在眼里,喃喃道:“错了,一旦入阵,道路便会化作‘迷宫’,慌乱之下便要往薄弱处去冲杀,却恰恰是此阵故意卖的破绽。” 不仅如此,苏劫算是看出来了,一旦不知破阵之法,为什么十万大军入内,都会被抵挡! 首先,大阵的变动和兵种限制动作,犹如束缚敌身。 而王翦所率兵马冲入阵中,路上过去作战,面向的都是大刀长矛,一旦塔盾一动,封堵道路,大军不是被分离,就是被逼到拥挤的道路,根本无法施展手脚。 再加上不知阵法变幻,立刻就会溃不成军了。 此时,可以说是敌暗我明,王翦不明敌情,士卒战马必定惊慌失措,以致军心大乱,士气顿失,结局便是,在“迷宫”里不断迷失方向、心惊肉跳、丧失斗志。 三分之一柱香! 王翦的一万大军虽然未到坤位,但是苏劫也看出来了,接下来不管往哪里走,都将会被分成无数的小股兵力,根本不能破。 苏劫摇了摇头,暗道:“时光回溯!” 第165章 苏劫就这么走了?! 时光回溯,三分之一柱香之前,也就是差不多三百秒左右! 苏劫早就算好了时间,随着时间的变动,双眼中仿佛经历了一个隧道,整个世界都在后退,仿佛刹那之间。 …… “冲阵” “冲阵” “为了公子,为了将帅,冲阵!!!” 苏劫立于马上,看了看手里的酒壶,又抬起头看了看士气振奋的将士们! 心道:“很好,一个不少!” “啪啪啪!”酒壶砸于地上! 一万将士士气沸腾,王翦一声号令之下,正要准备冲阵。 苏劫突然出声,道:“等等!” 王翦顿时看了过来,不解问道:“将帅可还有何指示!” 苏劫道:“本帅时才想了想,这一副阵图应该无法破阵,还好本帅发现的及时,否则将士们便会无故送了性命!换这一副阵图吧!” 王翦顿时大喜道:“既然将帅都这般说了,那肯定错不了!” 早在破阵之前,王翦早对九副图了然与胸,此时只要明确了方位,便可领军破阵! 第二幅阵图,是以正南方向入玄火,白虎二阵,杀至青龙,闯过铁弩营,至艮位而出! 而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顶住弓弩,强杀玄火的铁卫塔盾手,这样就等于先破一面的防御,打开一路的缺口,后续八阵的配合上必定就会不在完美,便会有机可乘。 不久之后,孙云在阵胆中,遥遥看向了苏劫所在的阵外,只见王翦率领一万将士,策马来到了正南! “突破此处,此阵必破!随我杀!” 一时间,秦军一万人马,杀气腾腾,人人慷慨赴死! “杀!” 赵政本立于一旁,被将士们的杀意所感染,顿时道:“将军,我想为将士们擂鼓助战!” 苏劫回头看了看赵政,想了想,“好吧,有劳公子了!” 孙云顿时明白了苏劫的意图,不得不说,这样去做确实能够打乱阵势!但是,八卦阵目前的四十八变有岂会这样简单。 阵旗一动,青龙白虎居然调换了! 原本应该和白虎长戈营配合袭杀的铁卫,直接换成了风扬阵,类似于‘一字长蛇阵’的一座蛇形阵势。 风扬阵,风无正形,附之於天,变而为蛇,其意渐玄,风能鼓物,万物绕焉,蛇能为绕,三军惧焉。 风扬阵乃是属于四奇兵之一, 一字长蛇阵若要破,王翦可是非常清楚的。 那就是以三队人马同时攻击蛇头蛇尾以及蛇身,不然以长蛇阵的特性是破不掉的。 何况,这风扬长蛇阵乃是八阵中的一阵,除了有大刀和长戈以外,还有四处的弓弩手,而要破风扬阵,你没有旷阔的地形,是根本无法达成目的的。 王翦几番想要调动兵马先行去分开风扬阵,几番下来都没有建功,反而被风扬阵将一万人马分成了三股! 随后,‘四奇兵’出现,直接将王翦的人给围了! 八卦阵分为四正兵和四奇兵! 简单点说,四正兵是拼杀的,四奇兵是控制的。 比如建立迷宫,封路,分兵,弓弩压制,改变阵型,便以四奇兵为基石! 八卦阵变幻多端!等到了现在,苏劫这才知道,这个地方比之前那个还要凶险的多,直接因为四奇兵的原因将阵势给变幻了。 想到后世,黄承彦居然能用一匹老马就将陆逊的人马带出武侯的八阵之外,想想都觉得玄奇啊。 扈辄等人身在大阵之中,见秦军溃不成军,而赵国这边的人马根本就没有死多少。 八阵根本就没有全数动作,大喜道:“将士们给我放箭,射杀他们,本将大大有赏!” 苏劫看到这里,怒念道:“时光回溯!” …… 王翦此时手里刚好拿着第二幅图,正要出发! 忽然,苏劫伸手一拦,道:“等等!” 王翦又不解的看了过来,心道:“将帅又怎么了?” 苏劫面不改色,内心里稍稍有点愧疚的道:“本帅又想了想,这幅图应该也是错的!” 不等王翦疑惑,苏劫直接将王翦手里的阵图拿了过来!直接撕碎! 这才从怀里拿出第三幅递了过去,用这个! 王翦此时也是诧异不已,怎么将帅一次一次的的换图! 心道:“将帅肯定是心忧将士们的生死,临阵才突然想清楚这阵图的错误!” 王翦顿时感激不已,道:“将帅只管吩咐,末将等并不畏死!” 苏劫道:“本帅知晓尔等无畏,只是不想徒增伤亡罢了,去吧,从西北入!” 王翦点头,率军移动到了西北,毫不犹豫的冲入阵中。 赵政上前,正要说话。 苏劫道:“公子不用击鼓了,看看便可!” 赵政一愣:“???” 这个时候,苏劫面色也不由凝重了数分,若是这再一错,就只有六福阵图了,通过八门金锁阵的排列,他确定破绽一定在这九幅图中,而且王翦等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破阵,而是要找到唯一的生路。 也就是黄承彦所知晓的生路,一旦被找到,以孙云的性格一定不会在抵挡,因为你都找到生路了,大军可以随时进入,那布阵所存在的目的就没有了。 陆逊走出了武侯八阵图后,武侯便不在用八阵去对付陆逊了,因为已经没有威胁,在布岂不是让自己的将士去送命。 王翦这一路进去,到没有遇见飞扬阵,而是碰到了八阵第一奇阵,地载阵! 地载阵没有攻击,地阵十二,其形正方,云主四角,冲敌难当,其体莫测,动用无穷,独立不可,配之於阳。 简单点说,就是地载乃是全数防御之阵,以变路,改路,分敌为目标! 一旦久不能突,十万大军陷于其中,被分成十二股,然后被分而蚕食! 一般就是为了困住最强的最锋锐的敌军,不让你走出去!一旦敌军陷入没有主帅指挥,立刻就会慌乱,各自为阵! 而八卦阵的四间地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藏阵,为什么后世研究八阵图,会说道‘敌暗我明’。 便是因为‘四间地’! 八阵中,总共除了明面上的八个大阵,还有十六小阵,这十六小阵,就是藏在‘四间地!’ 你不入阵,他不显现! 此刻,王翦被地载阵分离,立刻便碰道了‘四间地’,顿时…… 苏劫看到这里,长叹一声,“时光回溯!” 九百秒的时间,一点不剩…… …… 王翦正要冲阵,一万士卒因为饮了酒,壮了胆,又因苏劫一番激励,早已饥渴难耐,战马嘶鸣,高高扬起,气势飞腾! 忽然苏劫叫道:“慢着!” 王翦道:“将帅还有何吩咐,末将看了看这幅阵图,觉得可行极高,必能建功!” 苏劫暗暗惭愧,道:“嗯!本将想了想……今日不易探阵,明日才是破阵之日!” 苏劫一语,让王翦,赵政纷纷瞪大了眼睛!纷纷不敢置信。 自家将军何时变得这般犹豫过了? 王翦大惊,道:“将帅于兵家对赌只有三日,今日若不探阵,便少一日,于我军不利啊!” 苏劫内心一囧,厚着脸皮道:“王校尉不必多言,本将自有主张,本将一身所学,乃是风后奇门,于兵家同源,这奇门遁甲除了可以行阵道,更能洞悉阴阳,时才,本帅卜了一卦,今日凶日,不宜破阵,若破阵,必有伤亡!明日可破!” 王翦这才了然,不过却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若是卜卦,为何将帅不先卜一卦呢。 王翦看了看将士们道:“将帅,这酒?” 时才那般慷慨激昂! 苏劫老脸一红,见王翦还要发问,立刻阻止道:“本帅行事,不必多问,这酒乃是本帅请将士们喝的,回营!” 若不是苏劫言必中,威信无两,王翦势必会追问到底的。 苏劫为了避免尴尬,赶快策马而走! 主帅都走了,王翦还留下干嘛,不过这一万将士怎么解释去交给了他! 王翦思虑半响道:“将士们,将帅说,这阵法太过简单,不屑破之,等赵军明日变了阵势,我等在破。” 王翦话音一落,苏劫的马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 赵军阵胆所在,孙云此时见苏劫的动作是要破阵了,而且一连跑过到了三个方位。 时而见苏劫和王翦垂头低语,时而见苏劫手中撕碎了些事物。 不由会心一笑,道:“这苏劫一万人马,必入我瓮中啊。” 扈辄大笑道:“末将已经等不及了,等这秦军入阵,末将必将其斩杀殆尽!” 孙云点头道:“两军交战,自当全力相迎!” 二人正在话聊之间,只见苏劫那边突然离去了。 苏劫刚一走不久,只见余下人马也纷纷离去。 “走了?这?”扈辄瞪大眼! 孙云浑身一僵,一脸难以置信,时才这苏劫气势磅礴的,又是击掌立誓,又是饮酒摔壶!这就走了?不来了? 等看到秦军的大军尽数回到了十里外的营地,不见了踪影。 二人这才确定,这苏劫确实走了,不打了! 扈辄差点破口大骂,“这贼子,怎如此言而无信!” 孙云吐出一口气,道:“将军勿乱,以我对此人的了解,此人绝不会信口雌黄,不管他破不破,三日之约依在,三日一到,便是我等赢了,秦军依旧退了便可!” 孙云这么一说,其余赶来的将军们也纷纷垂头丧气! 孙云见将军们的模样,立刻出声道:“尔等不可这般,若是乱了士气,这苏劫乘机而来,岂不是中了计量,此人用兵善奇,不可怠慢!” …… 第166章 咬牙切齿的樊於期! 两个时辰后,苏劫和王龁王翦,还有一众都尉到了帐中议事。 苏劫问道:“本帅日前吩咐的伐木造车之事,进展如何了?” 一个将领回到:“回将帅,王贲校尉率五万大军深入山中,按照将帅要求日夜伐木!” 苏劫点点头道:“此时事关重大,一人一日不可低于五十斤,哪怕砍完了这山林也必须要按日完成,如今战事还未起,轒辒车可多派些人少,也要在五日之内制成百辆。” 一般来说,要制造轒辒车怎么也要一个月,这种制造军械之事一般都是由后勤军务来做,但若是将帅有特殊的要求,便会让大军全力赶工。 当然,前提是能确定敌军不会袭营! 苏劫正在吩咐一行军事,忽然王龁快步从帐外回来了,自然也看到了帐中的一应都尉,副将! 随后道:“苏将军,樊将军回来了,已到了军中!” 苏劫浑身巨震,暗道不好! 硬半响没吭声,面目几经变幻,随后才笑道:“太好了,本将还想设法搭救樊将军,没想到这赵国到是识时务!” 王龁一言,帐中其余之人纷纷大喜! “将军居然能活着回来,太好了!” “这赵国想必是怕了我军,知道我军必定下城,是以不敢杀将军啊。” 苏劫一行人快速的朝着军营外走去。 隔着老远,便看到樊於期浑身素衣的立在门口! 樊於期自然也看到了苏劫,神色间的戾色一闪而逝,不过很快便藏匿起来,这苏劫不容他樊於期,险些要了他的命,樊於期自然也能审时度势,现在不是发难的时候,何况怀里还有这样的大功,只要想办法脱离军营,便可不惧这苏劫。 苏劫更是一脸关切的迎了上来,先是停在樊於期的面前,上下打量半刻,随后一把抓住樊於期的手臂,悲泣道:“樊将军受苦了,得知樊将军被擒,本将日日思念将军安危,日不能食,夜不能寐,若是被大王知道樊将军出了意外,必会责本将过失啊,我等正在思量,如何搭救将军,可万万没想到,大王洪福保佑,樊将军无事,真乃幸事!” 樊於期一听,内心破口大骂,“无耻之极,本将有今日,不正是你这苏贼的手笔!” 但口里却道:“多谢苏将军挂念,若非苏将军亲至,赵军必然不会就范,本将必定性命堪忧,说来还是本将应该谢谢苏将军才是。” 苏劫顿时道:“这里岂是说话的地方,樊将军身陷敌营,必受羞辱,我已命人准备好了酒食热水,将军可先行休憩一番,饱食一顿,在和我等商议军务,将军请放心,将军所受的责难,本将一定会杀进邯郸,替将军讨回公道!” 樊於期死命的咬着牙道:“那本将也多谢苏将军了!” 随后,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将樊於期带到了准备的大帐! 苏劫吩咐了下去,一定要好生照看樊将军,不许丝毫怠慢! 随后,苏劫单独叫了王龁和王翦,来到了中军大帐! 苏劫顿时面色垮了下来,道:“王翦,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 片刻后,王翦准备好了所有事情! 苏劫才开口道:“樊於期回营,有诈!” 王龁、王翦可谓对苏劫前后的行动极为清楚,更是智慧过人之辈,更是参与其中,如何不知道,这其中必定有诈! 王翦道:“将帅,樊於期被孙云所擒,孙云却放他回来,必定有所图,而且,末将认为,樊於期一定知晓了这前后的谋划。” 王龁道:“所言不错,即便再蠢笨之人,也能猜到,只是当初,我等皆以为赵国必会杀这樊於期以祭旗!只是如今孙云却反其道而行,放他回营,必然有图谋!” 随后王龁看向苏劫道:“苏将军,如果樊於期乘机发难,夺回兵权,我等如何应对。” 王龁所言也正是王翦所想,樊於期被抓,之所以让三人觉得有诈,便是因为樊於期必然知道苏劫坑害了他,可今日此人却不动声色,而且这么多人都在,樊於期若是发难,还真不好对付。 而且苏劫却不能直说有诈,这不把自己给带出来了嘛! 只要樊於期说,是因为苏劫兵临城下,赵国放了他是愿意和秦国求和,所以没有杀他,这一点毛病也没有啊。 不过,苏劫想到的更多! 他为什么一定要杀樊於期,因为是樊於期要造秦王政的反啊,而且,从历史上去看,第一个去抹黑秦王政血脉的,也是此人,但关键的问题是,樊於期从何处得知,这一点,根本就没人知道。 起先,苏劫认为他已将樊於期置于死地了,但是万万想不到,此人居然没死,而是真的和历史重叠了,历史再一次没有被改变! 苏劫眉目低垂,道:“本帅担忧的并不是兵权的问题!你们仔细想想,如果是因为兵权,樊於期为什么不直接发难,第二,既然不发难,必有更大的图谋,才说的通这一点,在者,此人必是从兵家手中出来,证明便是孙云许可,孙云此人如何因为畏惧和就范呢?换作本将,即便不敌,也不会放过此人,留在手上,总有一用才是!” 苏劫的言语,才符合王翦和王龁所想!没有大的图谋,怎么会回来的这般诡异! 王翦道:“将帅,若是末将所言不错,这樊於期所图谋的一定会将帅你,樊於期受了将帅的……一定会怀恨在心,若说不予报复,末将是决计不信的,但是,如今的形势却让他并无把握,毕竟他是赵国的俘虏!按秦制,不可为帅!但是如果孙云设计让此人回到将帅身边,那势必会对将帅形成威胁!让将帅束缚住手脚,因此,末将觉得应该以修养为由,将其送回咸阳!” 王龁也点头表示有道理! 若非苏劫前知,自然会非常认可王翦的话,因为,这么做才是最合道理的! 不管这孙云怎么去图谋他苏劫,只要将樊於期此人发配回咸阳,便可高枕无忧,但是,苏劫不得不怀疑这孙云到底给樊於期说了什么。 可是,这军中还有樊於期的几个心腹在,如果苏劫直接发难,一定会落忍口舌! 王龁道:“将军切莫冲动,以本将之意,不如就按王翦所言,这样才是上策!” 苏劫喃喃道:“王翦,将宫敖给本帅叫来!” 王龁以为苏劫准备对付樊於期,道:“苏将军,万万不可对樊於期出手,更不可留下任何把柄,不然朝中……” 王龁没有说完,苏劫自然知道王龁的意思。 苏劫道:“将帅放心,我自有分寸!王翦,等会你去告诉樊於期,明日午时,本将要召集众将给樊将军摆宴压惊,同时还要让出主帅之位,请樊将军务必前来啊!” 实则,苏劫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明日知道这樊於期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了,如果知道,那一定就是孙云告知,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 樊於期的大帐之中,此时他正和心腹闭门而谈。 樊於期道:“可惜此贼太过狡诈,不容于人,我若继续留在军中,必成为此人的眼中钉,是以本将要回咸阳,才能活命,不过,此事入你耳,不可被第三人知晓,此贼势大,你若露出马脚,势必会被此人所暗恨,以此人行事,岂会留你性命!” 副将也是心中震动,他只是一个卑将军,如何能抵得过一军主帅,大王近臣,即便知道了此事,他也不敢四处乱说啊,若是被冠上一个诬陷主帅的罪过,是会被直接砍头的。 苏劫何等本领,他们这些副将们可是都领教过了! 副将道:“这!末将知道了,只是将军如何回咸阳,若是那苏劫不放将军如何是好啊。” 樊於期道:“本将言称有伤在身,虽有心在前线立功征战,但力有所不及,回咸阳修养,若是这般说,此贼岂会留我,怕是正合其意,随后,你便选数十精锐,护送本将回秦。” 副将一见这樊於期,连功劳都不想要了,这是被吓成什么样了。 只得道:“那就按将军所言,末将来安排人手!” 二人话语一落,帐外传来声音,道:“樊将军,末将王翦求见!” 二人都皆是大惊失色,两人面面相视,皆不明来意,但王翦可是苏劫的心腹,现在找他们自然是代表苏劫而来啊。 樊於期道:“王校尉请进!” 王翦也没有废话,道:“樊将军,末将来此是替将军带话,明日午时,将军在中帐设下酒宴,邀了众位将军一同给将军压惊,还请樊将军务必前往!” 樊於期一听,沉吟片刻道:“恰好,本将也有事相告,替本将告诉苏将军,明日午时,本将必到!” 王翦走后,副将问道:“将军难道就不怕这苏劫发难!” 樊於期道:“这可是军中,明日既然诸位将军都到场,恰好当众而言,这苏劫一定会顺势而下,不给他不答应的机会。” 第167章 你叫啊!你叫再大声也没人来救你! …… 次日,午时孙云坐镇于军中阵胆,却发现这秦军到现在都没有来,而一种赵国将领不时将目光投向了秦军大营,发现秦国的军营丝毫没有动静! 扈辄道:“先生,这秦国不会不来了吧。” 孙云笑道:“若是我所言不错的话,秦军今日不来,势必是因为这樊於期乱了苏劫的心神啊!” 赵葱等人大笑道:“先生所言必中,定是如此了,这苏劫几番算计这樊於期,却被先生给放了,现在想必一定非常震惊吧,真想看看这小贼如今的模样。” 孙云道:“这些小道不值一提,不管秦军来不来,这两日一过,只剩明日了,这赌局,我等便赢了!” 赵将大喜不已,纷纷大笑起来! …… 而此时的秦国大营里,苏劫,王龁,王翦,一众都尉,纷纷都各自坐到了自己的席案之上。 座上摆满了酒肉, 相熟之人,此时到显得特别随意! 唯有王翦,还一心叨念着赵国的奇门大阵,被苏劫几番安慰说不急,让赵国将领和孙云等人在城楼下去晒太阳! 王翦也是不敢反驳,心道:“莫非将帅的计策是让赵军给热死不成?这样也可以破阵?” 不过主座被苏劫有意的变幻了位置。 按道理,应该是苏劫为主,其余诸将排列左右! 但此时,苏劫特别的将主座也分成了左右,其中自然是留给樊於期的! 不时,樊於期和心腹便到了。 苏劫率先起身,迎了上来,道:“樊将军终于来了,可让我等好等了啊!快快入坐!” 樊於期一看,首位,诧异了一下,也不推诿,就坐了下去。 樊於期环视道:“本将身有伤病,是以今日多休憩了两个时辰,到是让苏将军,还有诸位将领久侯了。” 众将也是连连起身,纷纷道不敢! 苏劫举起酒樽,道:“诸位,和本将一起敬樊将军,恭贺樊将军绝处逢生,樊将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等今日以酒祝贺,贺樊将军还秦!” 王龁等人一听,口中不由念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颇有寓意啊” 这句谚语自然是后世之人所作,苏劫此番道来,到显得颇为贴切,让人印象深刻。 就连樊於期也不由喃喃念了两句,随后也一同举起酒樽,一时气氛颇为融洽! 酒过三旬后,苏劫出声,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道:“此次伐赵,乃是樊将军领兵,此前,樊将军不查敌军诡计,身陷囹囵,险些丧命,好在大王天佑,让樊将军安然归来,是以本将也应退避三舍,让出这十五万大军的兵权,苏某愿以末将居之,这滔天大功不敢僭越,还请樊将军带领我等立下不世之功业!” 苏劫虽然这么说,但下面的将领们纷纷不敢出声,纷纷想到:“接下来应该就是正题了吧!” 樊於期点了点头,道:“本将今日来此,当着众将军面,也恰好有一事相说!” 不等众人疑惑,樊於期继续道:“本将有负大王之托,更受赵军羞辱,本以必死之心报效大王,多亏了苏将军,本将才得以以完璧之身回到秦国,我大秦将士们在苏将军的率领下,士气高昂,不将认为,数月便可攻下邯郸,本将虽有心和众位一起建立功业,但无奈此次被擒,心神皆损,想和诸位征战却有心而无力,还望苏将军答允,让本将回咸阳养伤,等诸位凯旋之时,本将势必城门相迎!” 樊於期之言,顿时让一众震惊,要知道,苏将军什么能耐,一定可以下城的,即便不要兵权做副帅,也是一大笔功劳啊,就这么走,谁愿意啊? 顿时不少将领起身挽留! 皆被樊於期拒绝,直道,此次被俘确实是伤了心神! 苏劫举起酒,道:“既然樊将军心意已决,本将便不做挽留了,不过,邯郸若下,本将一定会在军功薄上将头功写上樊将军,樊将军要回咸阳,本将亦可命亲军护送。” 樊於期连忙道:“多谢苏将军好意,本将此次回秦,主要是向大王告罪俘虏之过,若本将所言不错,按秦制,俘虏降爵三级,戴罪之身岂敢有劳苏将军亲军,我已命人安排妥善,明日便动身。” 苏劫叹了口气,点头道:“但愿邯郸被下,让樊将军戴罪立功,功过相抵,既然如此,今日我等便畅饮一番!” 军中饮酒本有制度,但将帅有令,谁敢不从,如今皆大欢喜,大家更是大喜过望,随着苏劫一声令下,纷纷开始倒酒! 见苏劫答应的爽快,樊於期也长舒一口气,就怕这苏劫借计将其留下。 半个时辰! 大家可谓是非常尽兴,唯有苏劫这一边的将官都极为克制! 反观樊於期带来的都尉到是喝了不少,在苏劫有意的安排下,也让樊於期的副将率先醉倒, 苏劫道:“好了,诸位都已尽兴,今日便到此为止了,来人,护送喝醉的将军回营中休息,樊将军就由本将亲自护送回帐吧!” 王翦等人护送这樊於期的亲信,王龁也命人扶着几人,苏劫扶着樊於期很快就到了樊於期的营帐,樊於期昏昏沉沉,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苏将军有劳了,本将今日饮酒颇多,嗝……便独自休憩,就不送诸位将军了。” 随即,樊於期歪歪倒倒的走了进去。 苏劫让王翦命人将另外一些人送走,随即对王翦道:“王翦,你和将帅替我在在这帐外守着,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什么,都不许进来,更不许靠近!此事极为重大!” 王龁立刻道:“苏劫,切莫如此啊,这是触犯秦法的!” 苏劫道:“将帅放心,我有分寸!” 不理王龁,苏劫便走进了樊於期的大帐,此事樊於期已经躺下,正是迷迷糊糊之间! 直到苏劫走进,樊於期都还没有察觉,苏劫心道:“要让你吐出秘密,唯有此法了!” 樊於期正要弥蒙而眠,忽然因为光射看到了一个人影已走到了近前。 樊於期吓的浑身一个机灵,猛然起身看到苏劫一脸笑容的走上前来。 只见苏劫居然从身后抽出一支马鞭! 樊於期大惊失色,道:“苏劫,你想干什么?” 苏劫嗤笑一声道:“你的人都喝醉了,你叫这么大声,也没人来救你!” 樊於期一听,浑身冷汗,醉意都少了大半,听这苏劫的意思,大感不妙,“你敢杀我?这可是军营。” 苏劫丝毫不废话,抡起皮鞭朝着樊於期打去,樊於期武艺本不弱,但再不弱如何于苏劫相比。 “咻……”的一声,皮鞭直直的朝着樊於期脸上打去,樊於期举起手要挡,皮鞭忽然一转,直接抽在了樊於期的胸口。 顿时衣服直接被抽碎,皮肉绽放,血肉淋漓,染红了胸口! 樊於期吃痛,惨叫一声,“啊!!!” 门口的王龁和王翦一听,顿时猜到这是皮鞭抽打和吃痛的惨叫,两人都是吓的一个机灵,这是私刑啊,对方的身份还是将军,这苏将军怕是要砍头的啊。 王龁长叹一声,脚一跺,道:“鞭打樊於期之人,乃是本帅,于苏将军无关!” 他如何会让苏劫被军法处置,此时打定主意,就是让自己被斩,也不能是苏劫,正要进入帐中,却被王翦拦下,王翦凝眉道:“王将军,相信将帅啊!!不能进去。” 樊於期几番要挥拳打来,苏劫几个重击就将樊於期打的频频后退。 樊於期一边后退一边道:“你,你别过来,你敢杀我,你不要命了?你不怕秦法吗!” 苏劫冷笑一声,道:“本将时间不多,我问,你答!若敢废话一句,我打断你一根骨头!” 樊於期怒吼道:“杀人了,杀人了!苏劫要杀本将,来人啊。” 帐外的王龁和王翦恨不得闭上耳朵! “苏将军到底想干嘛啊!” 苏劫一指成剑,直接点向樊於期胸口,樊於期刚要抵挡,苏劫根本不理,一指居然如刀剑一样,刺入了樊於期所抵挡的手臂上的血肉之中! 苏劫剑指如刀,一划,巨大的帐篷四周顺着苏劫的手势方向,洒满了鲜血! 王龁和王翦都能看到帐篷上洒满了血液! 樊於期浑身冒汗,此刻用右手捏着左手的动脉! 是的,苏劫一指挑断了樊於期手上的动脉,若是不让樊於期感受到死亡,如何会说真话。 苏劫问道:“你的血液,在一炷香之后便会流尽,只有本将可以救你,但是你的时间不多,这你的血液流干这一段时间,只要你能告诉我本将想知道的,本将便不会让你死,但是你若敢隐瞒,本将就会让你的血液流干!事后,本将只需对外说,樊将军喝酒过多,暴毙而亡,只要处理了你的尸体,谁敢不信?” 樊於期两眼惊骇欲绝,道:“苏劫,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先是陷害于我,现在却又要杀我,你到底为何?” 苏劫笑了笑道:“樊将军果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啊,这等时候了,还要问这样的问题!你当本将不敢杀你吗?说,孙云和你说的计划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回咸阳!” 第168章 本将是那种动用私刑的人吗?(求订 樊於期双眼欲裂,一边怒骂,却依旧止不住手上喷涌而出的血液。 “苏劫你怎敢如此?” 苏劫道:“你既知我故意害你,却还故作不知,孙云是什么人本将岂会不知?此人若不许以重利,岂会放你回营?你是当本将是那三岁稚童不成。” 樊於期暗自大恨,心衬这二人都不是好东西,现在手已残废,眼睁睁的看着血液洒满了一地,血流不止之下,又耽误了片刻,樊於期此时的面色都苍白了数分。 若是再不止血,必死无疑啊。 樊於期终于哀求,道:“苏将军,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念功劳,还请苏将军救我,我再也不敢和苏将军作对了,那孙云指使我回咸阳,劝说大王下令让将军退兵,许若大王若是答应,赵国愿意奉上河间十二郡的土地。” 苏劫一听,万分诧异,更想不到这赵国居然有这般大的魄力,简直是壮士断腕啊。 虽说自己的图谋的是整个赵国,以及接下来要面对五国合纵的战略布局,但是大王此时暂时不清楚自己的计划啊。 一旦朝中不明战况,自己没有快速的察觉孙云的阴谋。 等樊於期跑回咸阳后,势必会让成蛟背后的楚国芈氏分说于大王,这就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十二个郡啊,保不准还真被大王给答应了。 见苏劫陷入了沉思! 樊於期顿时慌了,现在哪有时间容得下去细细思量啊,连忙道:“苏将军,这便是那孙云的计策,末将不回咸阳了,这伤势乃是末将酒后不查,被刀剑所伤,与将军无关,还请苏将军速速救我啊!” 王龁,王翦因为紧靠着这大门帐篷,所以樊於期说的话自然是听的非常清楚。 王翦道:“这孙云还真有谋划,若非将帅坚持,我险些说动将帅将其送回咸阳,大罪啊。” 王龁也是大惊,得知这样的消息,那苏劫即便动用了私刑,也是因为事关重大,到时候即便有人发难,也至少可以说事出有因,不至于全罪。 二人刚刚长吐一口气,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啪……”这是皮鞭抽打的声音。 “还打?” “啊!!将军饶命啊!我没有半句虚言,那河间十二郡的地图都在此处,我可拿给将军过目,将军手下留情。”樊於期哀求到。 苏劫根本不理樊於期的哀求,挥动手上的马鞭连连抽打了数下,每一次都是皮开肉绽。 樊於期毫无还手之力!心中万念俱灰! 苏劫道:“既然将军自己不惜命,那本将又有何顾忌,不过本将却认为樊将军还有事未说,只是不知什么事这般重要,让将军既然连命都不在乎?” 苏劫之言让樊於期浑身震动,他不敢说啊,这件事被苏劫所知道,那后果是不敢想象的,他樊於期更加不可能有半分生还的机会,说不定,还要被诛灭三族。 实则苏劫也是故意出言相诈,他拿不准这件事樊於期到底现在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那就必定是孙云相告,那就是解开了一个千古谜团。 苏劫冷哼一声道:“樊将军,你以为本将不知?是不是孙云告诉你的事,关于公子政血脉非大王血脉,并让你将消息带回咸阳,乘机发兵造乱?” 苏劫一语,让门口的王翦,王龁如遭雷击! 而面前樊於期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终于被击溃,他缓缓抬起手指着苏劫,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刹那间!苏劫也惊呆了!心头狂道:“还真是!!” 实则苏劫所言的的发兵造乱,还暂时不会发生,因为这是历史进程,但是眼下,樊於期惊讶的是苏劫居然能说出公子政血脉的事情,而这件事乃是兵家告诉他,也确实让他将消息带回咸阳。 只是樊於期目前真正的打算,并未准备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也没准备告诉公子蛟。 因为他怕!一个不好,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所以,即便要说,也绝不是现在啊。 成蛟年幼,不善朝政,更无兵权,现在将这件事去告诉成蛟,只会坏事。 不得不说,樊於期的打算是非常好的,可是苏劫现在一言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苏劫大怒,道:“我给你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你给细细道来,你敢有半句废话,我必杀你!” 樊於期此时终于没有了反抗的心思,这才道:“好,我说,我樊於期知道自己必死,但我并未将此话带回咸阳,更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还请将军看在这一点的份上,保我一族,哪怕贬为庶民。” 随后,樊於期将孙云所言一一道来。 樊於期道:“他告诉我这件辛秘,虽并未说出目的,但不难猜出,是想让秦国大乱,给其余六国争取时机!自然更希望的是,苏将军和成蛟公子的背后的势力斗起来。” 苏劫闭上眼喃喃道:“好一个‘吕不韦是假春生君,春生君却是真吕不韦’,好一个国家社稷传承继续之根本,全在于血统的延续,颠覆宗庙社稷之罪过,莫过于玩弄阴谋,移花接木,此乃诛心灭国之言,祸乱史册之根本。” 一时间,苏劫双眸杀心四起! 不过很快,面色变得缓和下来,既然知道,那便好处理的多了。 王龁王翦此刻闻言,也是大怒不已,这兵家胡乱编排江山社稷,还要祸乱朝堂,这一计若是被得逞,那还得了啊。 而樊於期若是将此事带回了咸阳,先不管事实是真是假,这份言论就已经足以诛灭三族了,而且就以目前三人来看,这樊於期活着就是麻烦。 血淋淋的王位之争史书都不足以道尽,一旦被公子蛟知晓,如何会不加以利用? 樊於期无力的瘫倒在地,他知道完了! 苏劫算了算时间,刚刚好,念道:“时光回溯!” …… 画面一转! 此时,樊於期因饮酒过渡,侧卧在床榻之上,忽然因为光的照射,而隐隐看到了一个人影。 樊於期大惊失色,立刻警觉的起身,看到苏劫刚刚抽出一条马鞭。 樊於期顿时道:“苏劫,你想干嘛?” 苏劫看了看手里的马鞭,暗道:“就差一点,好险!” 随后,口里却笑着说:“将军时才将马鞭遗落在外,本将帮将军捡到,特地送了过来,还请将军好好休憩。” 樊於期这才长苏一口气,他还以为这苏劫准备对他不利,见苏劫眉目无异,这才道:“多谢将军了!” 苏劫出了帐篷,看到王翦和王龁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二人自然非常疑惑,怎么才进去了这一小会,就出来了?难道将军不准备动私刑吗? 就连王龁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他可是心惊胆战,深怕苏劫做了不可挽回之事,毕竟秦国以法治国,即便大王如何喜爱苏劫,一旦触犯秦法,也少不了一番惩治! 苏劫道:“你们怎么这般看本将?本将是那种动用私刑的人吗?” 苏劫也不搭理二人,径直朝着中帐走去。 第169章 巧试八阵图! 孙云等一干赵国将领在城外等了苏劫整整一日,虽说换了几营的士卒,但将军们都是分毫未歇。 此时,扈辄,赵葱等将领们可是憋足了一口气,这秦国设下赌约,却将他们足足晾了两日。 这等节气之下,可谓是燥热难耐,几番折腾,士气似乎都有所折损。 乐乘道:“先生,这苏劫不会真不来了吧,赌约只有一日了。” 孙云也是一脸疲惫,道:“苏劫此人不可按常理断之,越是到最后,越要小心,此人说不定就是让我等被烈日暴晒,然后突然杀出,是以万千大意不得,不过只要撑到明日一过,便大事成矣。” 扈辄道:“先生所言不错,末将认为,这秦军之所以两日不动,便是因为不想多增伤亡,这苏劫能创下八门金锁阵,必然也是深晓阵法之道,这两日,必定会苦思对策,明日,一旦真的率军而来,必如雷霆!诸位不可大意!” 孙云点头,道:“扈将军之言亦如我所想,不过八阵图并非寻常之阵势,不知遁甲之术,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也不可能破,只要尔等不轻敌,此局我等必胜!” …… 此时,秦军的大营之中。 苏劫也是休憩了一番后,立刻命人去召唤王翦。 此时,王翦正是焦急万分,几次跑到阵前观阵,若非苏劫下令,没有军令绝不可妄动,王翦都恨不得率军去探阵了,毕竟只剩下一日了。 王翦飞速的来到了帐中!便一眼看到,苏劫的面前,摆好了剩下的六张阵图。 “将帅!末将……” 苏劫见王翦神色,安能不知其的意思,顿时打断,笑道:“王校尉不必着急,叫你前来,便是为了破阵,只是破阵之前,尚有一事需要你跑一趟!” 王翦大喜,立刻道:“将帅只管下令!” 苏劫点点头,道:“待本帅准备准备,再与你详说!” 按照苏劫的原本打算,最多三日,就能试出这九副阵图到底是那副是真图。 但中间却出现了一点意外。 也就是说,即便明日可以利用‘时间回溯’,也只够试完其中三份,若是试出倒也罢了,一旦出了变故,那就是大事不妙啊。 不过好在,苏劫早已有了对策! 此时,秦军的大帐和八阵图只有十里地,刚好够,也就是说,明日苏劫命王翦去探阵,不管怎么探,也就是这六幅图中的一副! 只见苏劫双眸中隐隐深邃起来,仿佛星辰涌动! 这一点到没被王翦所看到。 王翦的眼中,只见苏劫盯着六幅阵图,端详了起来。 很快,苏劫双眸恢复正常,将目光锁定到了其中一幅,随后将其拿了起来,用手一撕,整幅图化成了碎片。 洞悉天眼之下,他看到了王翦的所率的人马,便是走的这副图上的方位,结局不言而喻! 又错了! 王翦知晓这是苏劫在推演阵势,也不敢多言。 每少一幅图,意味着要少死许多人,自然希望苏劫能够快点找出真图! “还有五幅图!够了!”苏劫笑道。 随即拿了起了笔墨,一一在阵图的空白处画写起来。 第一幅图上,写到:“此方间地,阵间容阵、队间容队,以前为后,以后为前,定白虎,走巽而出,…………” 第二幅图上,写到:“八阵之法,一阵之中,两阵相从,一战一守,以强军定朱雀,长蛇走坤居,至西南而出……” 半个时辰后,每一幅图上,都配上文字以及原本就被朱砂标记的破阵图形,算是完整的破阵之法。 不过是否有用,就不得而知了! 王翦不明所以,问道:“将帅是何意!” 苏劫笑道:“王校尉觉得哪一幅是真图?” 王翦顿时道:“这!?末将如何能得知!” 苏劫道:“让你说,你就说!” 王翦也不在犹豫,看了看面前的五幅图,虽然他得了苏劫的阵法传授,但是这八卦阵不一样,看去看来,只能用八门金锁来做参照! 最后选了其中一幅图! 王翦道:“末将也不知对不对!” 苏劫笑道:“对,你所选的这副图就是真正的破阵之法啊!王校尉,立大功了!这军功薄上本帅又可以给你添一笔,战事过后,你可封将军了啊!恭喜恭喜!” 王翦一听,大喜过望,他从不怀疑苏劫的话,苏劫说是真的,那就必然是真的,也就是说,邯郸城下的八卦阵破了。 顿时惊喜道:“这,这,这都是将帅的功劳,末将如何敢当!” 苏劫笑了笑道:“本帅能看出,你也能看出,也就是说,你我二人都一样,功劳算给你你有何不敢当的。” 王翦知晓,这是苏劫有意提拔,顿时感激莫名,此前,他只是一个百将,跟着苏劫,才得以有这莫大的军功,在有苏劫提携,成为将军也是必然,但是,这一步,对王翦来说,足足快了九年。 历史上,王翦是如何封为将军,获得秦王政青睐的? 便是王翦率军镇压樊於期成蛟叛乱,才得以被秦王政重用! 王翦道:“将帅之恩,末将铭记在心!如今,此阵破阵之法已破,末将如何行事,还请将帅指示!” 苏劫道:“你若是那孙云,得见你手上阵图,你会如何去做?” 王翦顿时意会了过来,道:“若是见此图,便知八卦阵已不再是威胁,自然便是输了赌局,而且,为了避免被我军破阵,从而造成士卒枉死,一定会撤兵回城,将帅的意思是,让我持此图去阵前给孙云,让他知难而退?” 苏劫道:“不错,既然阵都被破了,布在那里也是无用,你此去,就大胆的告诉他,他的阵已破,劝他遵守信诺,不可在于我军为敌!不过本将料定,这孙云素来面皮极厚,即便被你说中了,也断然不可能当着赵军众人的面承认,你不必理会便是!” 王翦一听,顿时道:“末将明白,末将去去就回!” 等到王翦走后,苏劫才长吐一口气! 看着王翦走出的背影,喃喃道:“王翦啊王翦,你可别怪将帅我啊,我也是为了让你演的逼真,不如此,如何给你邀功呢?” 王翦手里的阵图,他自然不知道真假,只要前往一试才知啊,如果是真的,这孙云一定会惊慌,可如果是假的,这孙云一定会一笑了之。 但前提是,王翦内心里,一定要坚定的认为他自己手里的阵图是真的,才有那股气势,才能骗过孙云,苏劫是在试探他的目的,不然,为什么不一幅一幅拿给孙云去看,一旦孙云看五幅阵图,立刻会猜到苏劫的用意,随后只要不动声色,他苏劫如何来判断哪个是真假?要知道,真要去探五幅图的路线,要死多少人? 损失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士气,还有无形的威势,以孙云的兵法谋虑,如是乘势反攻,便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为将者,当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啊!” 王翦快速出了帐后,叫来了数十亲兵,很快,便携令出了军营,朝着赵国大营的方向奔行而去,王翦虎目闪闪,显示出了内心的不激动, 此时他热血沸腾,手里紧紧的拽着阵图,只要大阵一破,邯郸便算真正的兵临城下! 第170章 末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翦等二十余人马出营不到数里地,就被赵军的探马所察觉! “先生,秦国来了一队人马,只有二十余人,秦军大营无动静,也未见四野有伏军!” 对于秦军的到来,众将纷纷诧异不已,若是靠着二十人来闯阵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必定是以使者身份而来的! 乐乘冷笑道:“以本将看,这苏劫已知破阵无望,前来求和。” 一时间,众将纷纷大笑起来。 赵葱道:“我就说这庶子有何等办法,除了搔首弄伎,也不过尔尔!” 孙云道:“先听来使之意,再言其他,不过,以孙某对苏劫的了解,此人来使恐怕并不是如诸位所言,那便是定有所图谋,众位等会若是见了使者,不管此人所言何事,切勿不能动了声色。” 众将纷纷称是,两军交战之时,互派使者以探虚实这是常用的伎俩,古往今来不少战役都是靠着使者来判断敌情,远的不说,就说赵奢好酒好肉的去招待的使者,让胡阳以为赵奢不欲攻打阙与,然后呢? 是以,孙云这么一说,众人也纷纷领会! 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过后,王翦便来到了赵军的中军阵胆大营。 赵国将领也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王翦! 王翦丝毫不畏,有阵图在手,这五万大军算得了什么! 孙云自然记得王翦,笑道:“原来是王将军,不知王将军深夜来此,所谓何事啊!” 王翦拱手道:“自然是为破阵而来!” 王翦之言顿时让一众赵将喧哗,就凭着二十人来破阵? 赵葱率先忍不住,道:“大言不惭!若能破阵,你何必来此?以本将来看,怕是你家将军无法破阵,让你前来虚张声势吧。” 孙云伸手制止,道:“我等在城外等你两日,明日便是最后一日,苏劫既然能破,为何不来,你今日来此,单言破阵,让我等如何能信?” 王翦道:“八阵图乃是千古第一奇阵,自然深不可测,但既然是阵势,也必然有破阵之法,我家将军说,今日破你阵,希望你能知难而退?” “如何知难?” “我今日来此,携带破阵阵图,乃是苏将军亲绘,你一看便知,若是被我军所破,你这五万人马的大阵,便对我军而言空如无物,至于赌约,自然是我家将军胜了!” 王翦所言,包括孙云在内,都纷纷变色! 赵将虽不识阵势,但也知道苏劫能创下八门金锁阵,也是阵法大家啊。 而且此人不可能无的放矢,必定是真能破啊。 孙云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神色极为严肃,若说苏劫胡乱瞎说,不太可能。 军国大事,岂可戏言! 孙云顿时出声道:“阵图何在?” 王翦看了看惊慌失措的赵将们,冷笑不已! 这就是赵国的依仗,没有了依仗,一个个顿时慌张,就连眼前的孙云也不禁骇然色变! 王翦,从怀中取出皮图,道:“此乃八阵图的破阵之法,望先生言而有信,遵守诺言,独自离去,不可在于我家为敌。” 见王翦言辞凿凿,众人此时也是万分惊慌! 孙云从王翦的手中接过阵图,飞快的展开! 看了半响,神色几经变幻,王翦也紧紧的盯着孙云的面孔,想一窥一二! 孙云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去,继续端详着这阵图! 变幻的神色自然也落入到了赵军的眼里,一个个都暗道不好,心道这莫不是真被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这八阵图已经毫无威胁,赵国剩下的也就是城楼了。 孙云一边看一边飞快的思索! 阵图确实不错,若是没有八门金锁阵的启发,还真被破了。 可是如今的大阵多了十二道变化,所谓牵一发动全身,哪怕就是多了一道变化,也破不得。 孙云心道:“也就是说,苏劫必定是真的认为这个阵图是必破了!好机会啊!难怪从这王翦的神色上看,丝毫不像是作伪!” 因为孙云久久不言,一众赵将们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手都不知该放哪里,这可关乎到国家的生死,也关乎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死啊。 因为孙云背对这王翦,所以王翦也看不到孙云的面向。 不过,以孙云的反应来看,此阵必破了!顿时冷冷的看了赵国将领一圈! 此时的赵葱等人可没有此前那般淡定了。 孙云突然转过身,王翦明显的看到了孙云的手一抖,不过很快就缩回了袖子里! 顿时心中有了定数! 孙云怒哼一声,将阵图一把摔到了地上,道:“荒谬,孙某的八阵图岂是这般好破?人言苏劫智谋近妖,却拿这三岁稚童的玩物来诓骗与我,怕是因为无法破阵,又在使弄一些魍魉诡计吧,孙某八阵暗藏诸多玄机,岂是这区区一个阵图就能破之?简直贻笑四方!” 见孙云一眼怒喝,赵国将领纷纷打定心神! 暗道这苏劫好不要脸! 扈辄怒道:“王将军,你这伎俩本将早已洞悉,苏劫破不了我等阵势,才让你来乱我军心!其心可诛!” 王翦也不搭理,看着孙云,冷笑一声道:“王某本以为孙先生乃是山崩于面,而面不改色之人,一副小小阵图,却让先生这般慌张,看来王某高看了先生啊!” 孙云怒喝一句,道:“苏劫破不了我的阵势,却用这等伎俩,行诡道,必败亡于此地,我素闻苏劫知天命,识时务,不如就此退去,让二国避免兵戈才是上策,也保了你家将军鬼谋的名声,何必非要行此不智之事呢?” 孙云停顿了一下,有继续道:“王将军,苏劫是聪明人,不如你回去告诉他,这赌约可以作罢,只要他退兵,我可以于二国阵前,替赵国百姓感谢于他,让世人传赞他的名声,你觉得如何呢?” 孙云的口气虽然有一丝怒意,但是气势却越来越弱! 这一变故,让一众赵国将领都纷纷陷入了思索和不安! 王翦大笑道:“以王某看来,孙先生也是聪明人啊,难怪王某在来之前,我家将军还曾出言提醒,说孙先生你素来脸皮极厚,我起初不信,如今当面,深以为然啊,话已带到,如此,我就不做打搅了!告辞!” 王翦一句话让孙云看似愤怒的面色,实则冷静的内心都差点炸毛! “什么?我脸皮极厚?这苏劫到底何意,为何如此编排与我?”孙云看着王翦离开,也没来得及问。 孙云俊朗的脸颊顿时狰狞起来! 口里不时还在恨声念念,道:“我脸皮极厚?比得过你苏劫?” 见孙云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众赵将纷纷起身问道:“先生,这阵势真被破了?” 孙云怒道:“如何可能,在下做戏给他看而已!明日,待这秦军入阵,不可留情!” …… 王翦心下大喜,很快的就回到了苏劫的大帐之中! 苏劫已经等候多时了,一看王翦的模样,便猜到了一二! 询问之后,更加确定,这孙云势必是在演戏给王翦看,也就是说,王翦手里的阵图是错的。 以孙云的谋略,如何会不防备使者! 而且,王翦是认定了手中的阵图便是破阵之法,所以更加不可能作伪,这一点孙云自然看的出来。 所以在王翦的角度,也必定会认定孙云最后所言是服软了,想借机下台! 不料,二人的背后,都是在苏劫的谋划之中! 苏劫回头看了看最后四幅图,心中大喜不已,也就是说,这四幅图,可以用来无伤去破掉八阵图,孙云的威胁也算是彻底解除了。 王翦兴奋的道:“将帅,这孙云明知大阵已被将帅识破,却满口嘴硬,恰如将帅所言,末将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劫:“???” 第171章 穹顶之下的虎狼之师!(二合一大章 第三日! 王翦走入帐中,其余的将领们都已到齐,今天,就是破开八阵图的时日,是以各位将军都非常兴奋。 今日一过,就可以彻底拔军攻打邯郸城! 这等战役,许多将领一生都从未参与过,但是,这十几万士卒中,不少老兵反而参与过当年的邯郸保卫战,王龁神色间也有些兴奋。 王翦一入帐,便道:“将帅,时才樊将军带着数十人护卫,离开了大营,末将本要告诉将军前去相送,被樊将军所阻,樊将军说战事要紧,不可因为他影响了军役,顾命末将传话!” 王翦话语一完,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苏劫也不意外,点点头道:“樊将军一心在军国之事,确实值得敬佩,本帅便祝樊将军一路走好啊。” 苏劫眉目低垂,眼中寒光一闪,道:“诸将,赵国誓死顽抗,今日破阵之后,本将便欲直接发起攻城,诸位觉得如何?” 苏劫这般决定,自然是因为知道了樊於期和孙云的密谋,这献地十二郡,目的是为了让他退兵,间接的便证明,赵国是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的,唯一所要做的就是拖,在孙云看来必定会认为,等到樊於期回到咸阳,大王便会答应退兵。 自然如此,邯郸是必定要下的,那就直接攻城吧! 王翦道:“若是今日破阵,邯郸左膀右臂便去其一,正是士气低下之时,若是攻城,必能建功。” “不错,末将等也是这般认为!” “邯郸已是败亡之相,末将已经等候多日!” 苏劫点头道:“诸位所言甚是,填河所用的轒辒车可已备足?” 王翦道:“将帅所需百余辆,如今已制成一半,若要按将帅的要求,还需十日!” 苏劫道:“不等了,本将已有破城之计!一鼓作气,三日内拿下邯郸!” …… 整个邯郸的朝堂之中的大臣们,一早便纷纷来到了城楼! 不远处便耸立着孙云的奇门大阵,至于和秦军的赌约,他们都是知晓的。 三日之中,两日不见秦军踪迹,若说秦国真能破阵,为何久久不来,也就是说,今日若是秦军无法破阵,那边意味着邯郸之危解除啊。 日后,便是合纵五国,反攻秦国,夺回失地了! 此刻,在邯郸高达的城楼上,可以见到十里地外的秦军大营! 忽然,整个大营涌出密密麻麻无数的人马! 放眼看,最少也有十万大军! 一时间,黑甲秦军如乌云压顶,率先的骑兵从做左右快速朝着邯郸奔来,尘土飞扬之际震撼人心。 “嚯……嚯……” “呜……呜……” 秦国号角声响起,各种建制的兵马,结成一个又一个方阵有序朝着邯郸城楼行来! 不仅如此,五十两轒辒车直接率先推动,排成一列,两辆五丈长的撞车直直的对着邯郸城的大门。 大军的背后,更是有三辆云车,一辆也要数百将士才能推动! 可谓声势浩荡,穹顶之下的虎狼之师! 中间的车撵上,苏劫和赵政二人立于车撵上,被无数大军相拥! 此时赵政心潮澎湃,眼前的邯郸,困了他十几年的城池,他年少的屈辱都在这座城池之中! 不过,现在,他带着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要一雪屈辱! 一时间,城楼上的赵国臣子以及士卒纷纷骚乱! “秦国直接攻城了?” “上机关车,快快!” 赵军西门城楼上,此刻至少有三万弓弩手,五千一排,对上每五丈一架转射机,十丈一架连弩车,滚木,雷石,桐油,燃火之物更是早早的堆砌在了城楼上。 孙云快速的立于黄门台之上! 黄门台便是诸葛武侯八卦阵的阵胆,乃是将帅指挥大阵的所在。 风云龙虎,覆水地载各阵纷纷御阵而列! 阵势成,风云动,赵国的城楼下和城楼上的大军也都做好了准备! 孙云如何都想不到,这苏劫居然直接开始攻城了。 可是,如果不破除八卦阵,这些攻城的器械也好,大军也好,可以说连城门都靠不近! 不过,苏劫所率领的人马只有十万,十万人马强破八卦阵? 这是不可能的! 苏劫帅旗一挥,各将军都尉,军侯,二五百主层层传递,大军停止,两郡对峙不到一里之地! 城楼上的一种臣子看着眼前的秦军,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若说心中不惧,这是不可能的! 十万大军虽没有当年的人数之众,但是主帅却是闻之让人胆寒的苏劫!秦国的新贵! 就连兵家都数次败在其手中,谋略如鬼神,整个赵国朝堂玩弄于鼓掌! 这一刻,没人不思念廉颇,如果廉颇在,或许大家心里都会安定不少! 大王的棺椁的还在邯郸城内,家家白绫,却又逢秦军大举进犯,可谓到了生死一线之地! 苏劫一声玄色甲胄,腰间五渊宝剑加身! 刀削般的脸颊虽显年轻,但一人之势犹如泰山压境,让赵国的人看到都快喘不过气来啊! 苏劫策马独自来到阵前,几十万双眼睛目视下! 苏劫高声道:“吾乃秦国苏劫,奉天承命,讨伐不义之赵,本帅最后相告一言,若开城投降,本将依旧愿留三郡之地于尔等苟存,若是尔等负隅顽抗,一旦破城,除了百姓,城中宗庙,朝臣,世族,本将一并诛杀三族!” 苏劫话音一落,顿时不少人变色! 不杀百姓,仅此一点,就绝了很多人的心思! 这赵卒的亲人们,不少也都在城中,也就是说,他们败了,亲人也不会被杀! 更不会出现易子而食! 孙云也来到阵前,道:“苏劫,大阵未破,赌约未定,你大举来犯,于名义声名不顾,可是久存之道?” 苏劫大笑道:“区区八阵图,本帅眼中,不过尔尔,两日不来,便是给尔等考虑投降之事,一旦破阵,邯郸荡然无存,浮尸遍野,本将乃是以慈悲之心相劝,奈何尔等将本帅一片好意,被尔等看作妥协,若是因为孙兄负隅顽抗,而害得无数人枉死,孙云可呈其罪呼?” 孙云内心大怒,这苏劫所言的破阵,和言辞间的底气,莫非就是昨晚那副阵图? 孙云怒极而笑道:“即便无数人枉死,也是因为你秦国狼子野心,你苏劫虽有谋才,但上不知天势,逆天而行,孙某也奉劝苏将军一句,大势不可逆,现在勒马,还来得及,如果苏将军不愿听我一劝,大可入阵一试,看能否破得此阵!” 苏劫沉默片刻,笑道:“上不知天势?我看孙兄才是真正的不知大势何在啊!我且问你一句,你屡屡相助于赵国,莫非,你觉得赵偃乃是明主贤君之姿?还是说,这天象相告,让你故步自封?在我看来,孙兄虽是高才,但唯有这一点,真乃井底之蛙!既然孙兄坚持,呵呵,我便破了你的阵势,看你还有何言!” 苏劫左手扶剑,右手一挥,王翦立刻率领一万大军来到了阵前! 各个都是神色振奋,目露凶光! 面前着奇门八卦阵丝毫不惧! 苏劫策马来到,三万人马来到阵前! 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苏劫策马一扬,大喝一句,“拿酒来!!!” 三万人马各个气势飞扬,人人手上都是酒壶!一脸热切的看着为首的苏劫! 这是苏将军要带他们建功了。 十几万大军的注视下,一旦破了阵,是什么后果? 那个时候,秦军的士气将会到达鼎盛,而赵国必将会被动摇! 赵国现在不管是谁,都紧张的看着秦国的主帅,还有这三万人马! 是生是死,此时就能定一半了! 王龁、王贲、韩豹等将领纷纷看着这一幕!也是热血沸腾。 王龁道:“苏将军扬了我大秦之名,咸阳朝堂之上,老夫、藨公等人,此战之后相较于苏将军,便是望尘莫及了!不过,老夫高兴啊!” 王贲没有参战,他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破除城楼上的机关阵,但是此刻,他也想参与进去,冲杀大阵,在两国决战的战场上,扬大秦的威名! 赵政来到了苏劫的身边,道:“将军,此等盛事,岂能少了本公子!” 苏劫大笑道:“公子风采!” 苏劫持着酒壶,高声道:“将士们,看看这展纛旗,告诉本帅,此乃何字!?” 虽然不少人都不识字,但是绝不可能不知道纛旗上的字! 纷纷高呼,“秦!!!” 苏劫继续道:“我大秦,就如这展纛旗,顺天而展,威扬赫赫,今日,本帅让你们去冲杀这凶险的大阵,你们其中,一定会有人以身殉国,但是,本帅可以告诉尔等,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秦国,也属于你们!” “若是尔等谁死,本帅答应,汝之妻儿,本帅养之,汝之爹娘,亦由本帅送终,汝的荣誉本帅一生都会铭记,让这天下王土,传赞汝等威名,告诉本帅,你们怕不怕!” 王翦第一个喝道:“末将愿为国而死,马革裹尸,万死不辞!” “马革裹尸,万死不辞!” “马革裹尸,万死不辞!……” 城楼上的赵军看到这一幕,都不尽胆寒! 赵国的大王已死,大将叛逃,如今秦国又不杀降,可谓山穷水尽,此时,不少赵卒都纷纷在想,眼前的大阵,护城河,城楼能抵挡的住城楼下的秦军吗。 苏劫道:“好,说的好,本帅为尔等而荣耀!将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酒!和本帅喝一壶,然后,便去破敌!” “愿和将帅共饮!” 声震四野,在邯郸的城墙上回荡! 苏劫注视着每一个秦军激昂的面颊,高声道:“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看看你们的四野,这普天之地,莫非秦土,率土之滨,莫非秦人!将士们,干完这壶酒,拿起你们的武器,杀敌破城!” 赵政目光大盛,喃喃道:“将军,你说什么?” 苏劫笑道:“本帅说的,不就是公子心中所想的吗?来,和将士们将这壶酒干了!” 赵政心神狂动,星眸怒张,豪气道:“本公子要第一个敬将士们!我大秦的虎狼之军!” 顿时!三万雄师,一饮而尽,酒壶纷纷砸碎! 孙云也被秦国所震撼,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苏劫的话无疑打破了他一直以来,认同赵国的思虑!说到根本,在百家眼里,或许有侧重的国家,但莫不是希望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只不过,不同的国家,推行的百家思想不同,是以各自为主。 赵,乃是中央之国,帝星之国,秦乃西戎之地,如何能席卷天下? 孙云回到阵胆,内心喃喃道:“难道我错了?难道天象错了?还是云梦山错了?” 第172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 面前的大阵,虽没有后世武侯八阵图那般千变万化的玄奥,但是,就当今来说,千古第一奇阵,绝不为过! 所谓奇门,是指奇门遁甲,因为相传乃是风后传承轩辕,顾曰风后奇门。 也是奇门、六壬、太乙三大秘宝中的第一大秘术,为三式之首相传数千年之久。 在后世,相传极广的奇门遁甲中的数理奇门,其中的哲学道理,运用于无数的领域,而另一部术法奇门更是玄奥莫名,上预天时,下明地势,前知未卜,后断阴阳! 而孙云、孙膑、后世的诸葛武侯、刘伯温等人皆用的术法奇门。 传说中,武侯八阵图一出,风卷残垣,飞沙走石,雷霆霹雳,虽有夸张的成分,但足以证明其的厉害之处。 苏劫策马来到阵前,手中的四份阵图,很快,被他不动声色的撕碎了三份! 果然运气不好! 但是好在,这最后一张阵图,就是真正的破阵之法,准确的说,应该是生路。 要破八阵他,第一便是要找到生路,让阵中的大军能够只有行动,能够限制其中大小阵势的相互牵制合击。 王翦道:“将帅,还请稍后,容末将替将帅破此大阵!” 苏劫眉目一皱,道:“此阵变了!” 王翦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如果变了,那昨日的阵图不就没用了吗? 苏劫道:“想必是因为你昨天将阵图给了孙云,此人知道大阵被破,安能不变阵势?” 王翦一听,顿时大急,怒骂道:“这等无耻之人!那如今我等如何行事。” 苏劫笑道:“本将亦学过风后奇门,万变不离阴阳,此人负隅顽抗,改变阵势也只是苟且尚存而已,但此阵阵心不变,自然能破。” 随后,苏劫将最后一幅阵图交给了王翦! “他能变,咱们也能变!你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你还不太明了变化之势,不过本帅相信给你一日时间,你就能猜透其中的道理,不必惊讶!” 王翦这才恍然,道:“将帅高才,末将望尘莫及!” 随后拿起苏劫给与的阵图,一见便懂! 孙云眉冷目寒,盯着二人,见二人正在端视阵图,内心不禁冷笑! 若是按照昨日的阵图入阵,最多一炷香时间,三万人马全军覆没! 忽然,王家高举阵旗,三万大军,直接跑向了南方! 孙云浑身一阵,心感不好! 因为昨日阵图所示,应该是在北面! 也就是说,那份阵图是假的!这王翦故意给了他一副假阵图? 然后,王翦将三万人马,分别放在正南,西南,和东北,各一万人马! 孙云大呼道:“不好,苏劫是要直接破阵!” 在孙云眼里,苏劫的人马是一次都没有进入过阵中,实则,在苏劫眼里确实,他的人马已经进入了六次! 也就是说,既然确定了生路,那就直接破阵! 苏劫的目的,不仅仅是要破,还要将这五万人马尽数留下! 常规来说,即便苏劫三万大军入阵势,七万大军在外面强攻,也根本破不了。 这就是八卦阵的威力,可是此刻王翦的人马出现在这三处方位,立刻让孙云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或许是巧合!” 思虑之间,三路秦军或是策马,或是持盾,或是持铁弩,杀气沸腾的杀入八卦阵中。 八卦阵动,一时间,万军威势如山! 城楼上的赵国将领半刻都不敢眨眼! 扈辄、赵葱等人纷纷大喝,纷纷带领精锐不断的游走在四见地,四正兵和四奇兵也纷纷动作起来。 顿时秦国三万人马很快便出现了死伤! 有苏劫的亲军,也有秦国的将士! 虽然苏劫冷冷目视,丝毫不为所动,不经历风雨的军队,如何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如何成为能够保护赵政的王者之军! 见大军已经开始死伤,大阵八卦之象风起云涌,让无数的眼睛都挪不开。 弩箭如雨,三路大军纷纷以塔盾防御!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地方,引出藏于中宫的二十四队精锐骑兵! “啊!!!给我杀!!!” 顿时,三路中各有秦卒中箭倒地身亡! “兄长,给我报仇!!!” 话音未落,便被斩于乱刀之下! 其中一路大军正要冲四间地,忽然从一路冲出十几辆偏箱车! 一时将秦国塔盾士卒纷纷撞到! 这样的情况之下,守军顾不得相救,一旦救援,全军覆没,只能按照事先演练的阵图继续冲下去。 “给本将往前冲,不许后退!!!” 被拦住了人马一部分立刻跑了出来,还有一部分彻底的留在了阵中! 朱雀阵一围,无数的长枪从间隙中刺出! 上千秦军身体被洞穿,随着塔盾和偏厢车的压制,已是瓮中之鳖! “为了大秦!!!!”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上千秦军死前大吼,声震寰宇,顿时,血染黄土,魂归九天!! 王翦所率部署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此时有了另外两路的牵制,所受的伤亡是最少的! 八卦阵纵横复杂,要破大阵,只有一句, “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 王翦大吼道:“将士们,冲入中宫!!!” 不进中宫,精锐不出,阵势不变! 所以说,在冲入中宫之前,才是最危险的! 苏劫顿时下令,“将士们,给我围住八卦阵,用强弩射之!” 苏劫又派出三万人马围住了八卦阵的六成地域! 八卦阵有多大?七万人马都不够围的! 而且此时苏劫知晓,不需要围,只需要做到,牵制三个入口的赵军便可! 孙云一见,阵旗一动,八卦四方,三百余辆偏厢车翻动,塔盾护卫,弓弩对射!一时间,两边各有死伤! 秦国的强弩是七国闻名,但是赵国的弓弩一样非常厉害,不仅是传至武灵王的胡服骑射,而且,卓氏便是生活在赵国,徐夫人也是赵国人。 卓氏,赵国的冶铁巨户,家族万人,所制作的铁制工具七国闻名。 历史上的卓氏在赵国灭亡后,便被迁到了巴蜀,没有卓氏的支持,赵国是不会有这么强劲的弓弩的。 能和卓氏相比的只有齐国的程氏了! 此时双方虽都用上了弓弩,但是赵国的八卦阵却丝毫不动,仅仅只是分出了外围兵力抵挡! 这也是八卦阵的可怕之处,不惧群攻!最多只能被压制和牵制! 苏劫剩下的几万军马,也是随时最好的了准备! 武侯八卦,即便全部进入,也只是送死的份! 因为要破阵,要配合,你每一路都进去,恰恰最凶险,反而给了八卦阵最大的发挥余地! 王龁来到苏劫一边,问道:“苏将军,阵中形式不利啊!” 苏劫道:“本将知道,将帅有所不知,要破此阵,最为凶险便是此时,等到引诱骑兵出现,才有生机!接下来,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王龁点点头,多么惨烈的战争,他都看到过,此时虽有伤亡,但还触动不了他王龁的内心! 只要能够克下邯郸,只要能够将土地链接齐国,死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此时,王翦的部队死伤了数百人! 破八卦阵,以精锐之师突破朱雀宫未! 也就是乾门! 此时王翦道:“将士们,打破朱雀宫,是生是死就在此时!大秦万年!随本将杀敌!” “杀杀杀!!!” “轰隆隆!”擂鼓想起,为秦军将士助战! 苏劫紧紧的盯着王翦这一步,三路大军进入,目的就是要打朱雀宫! 王龁问道:“为何要打此宫?” 苏劫道:“孙云在布阵时,以精锐布置在龙虎宫,中军后面放了二十四队骑兵,这才是杀招,破了二十队骑兵,才算破阵,将帅请看,九宫和九宫之间有偏厢车,能在防御和进攻之间切换,但是九宫之间都有空隙,如果我军不明阵势,不管从哪方入阵,都会面对最弱的朱雀宫,而和朱雀宫配合御敌的,只有风、地两间地的间隙!” “一旦进入,风地云天阵势便会变成防御阵势,一边相互保护侧翼一边以怒杀伤我军,而中军二十四队骑兵通过移动可以把八卦阵变成一个大的口袋,一旦包夹,这时,龙虎阵精锐便会直捣我军。” 王龁经苏劫一说,便明白了其中的厉害! “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先将精锐引出,便可破阵!” 王翦一路奋勇难敌,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很快就吸引了孙云的注意! 孙云大旗一挥,果然不出苏劫所料! 只见率先围上来的就是风,地两处阵势! 一旦风,地一动。 就意味着,三路大军其中一路,不需要攻击了! 只需要全力防守,四处游走! 一般不知阵势的人,见风地阵势去牵制其中一路人马,必定会大喜去攻击其他阵势,这样就中招了。 相反,这里只需要防守!用最大的力量去防守,在大阵中去破坏! “踏踏踏!骑兵出现,总共二十四队!” 苏劫目光一闪,道:“破阵之间隙,就在此处,唯一的一个时机!传我将令,余下三万人马,杀入中军!全军出动杀!!!!” 这一路骑兵不出,大阵不破! 但是要杀这一路骑兵,唯一的时机,就是形成口袋之时! 王翦一见之下,大喜!但是实则,现在他这一队才是最危险的,为什么要用精锐,就是这个原因,要面对二十四队骑兵! 孙云一见苏劫拔剑一直,后续三万大军纷纷杀来,三大阵地被弓弩牵制住! 顿时面色煞白,因为他看出来了,他的八卦阵真的破了。 要破八卦阵,只有那短短的时间,稍纵即逝! 要破八卦阵,唯一的方法,三路精锐从乾艮坎杀入,但是只能乾位的杀入中军,对面朱雀和风、地两间地的围杀,一旦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另外两路相互侧翼,全力防守,不落入陷阱,制造唯一半柱香的生机,这生机就是引出龙虎两路的骑兵,一旦骑兵出现,其他各路该被压制的压制,改去追击的追击,然后加大投入兵力,击中攻破各个间地。 这样,便可以用十万大军,破三万军马的八卦阵! 孙云双目一阵眩晕,整个人浑身颤抖,面无血色! 眼见秦军杀到阵中,不需片刻,整个大阵杂乱无章 “大阵破了!!!!” “给我杀!!!!” “破阵了!!!” 秦军士卒中纷纷高声呼应,反观赵军此时仓惶不已。 孙云目光呆滞,他静静的垂下双手,手里的阵旗就这般掉落在地! 黑甲,银甲在他面前展开了厮杀!! 他看着远处的苏劫,那个英姿飒爽,胸有乾坤的身影! “我又输了!” 声音萧索,显得无比的落寞! 孙云仿佛听不见四处的厮杀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弯身捡起了地上的阵旗! 然后几番舞动! 赵国将士们一看,城楼行,城楼下,顿时一片哀嚎!!! 城楼上号角响起,邯郸大门大开! “退兵!!!退回城中!” 与此同时,城楼上的机关车,弓弩手,纷纷对准了秦国大军! 如果秦国要追,势必会万箭袭杀! 城楼上赵国不少宗室大臣纷纷昏迷到地。 他们的依仗,奇门大阵居然就这么破了,被秦国的苏劫给破了,这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的事情,大阵破,邯郸将独自面对秦军,他们不想亡国啊! 赵军一退,秦军士气更盛! 先入阵中的三万士卒,此时还剩下两万人,死去了一万人!算是苏劫带兵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 若是平常,这种情况下,苏劫肯定会帅军乘势追击,但现在城楼上的赵军严阵以待,根本不可能追! 顿时,苏劫下令,号角声响起!!! 秦国斩敌两万人,赵国斩一万余人! 秦国剩余大军,重新回到了阵前,此地距离邯郸城只有一里之地! 面前,四处倒的都是尸体! 交叉在一起,有的到死都还掐着对方的脖子,有的用牙还咬掉了对方手指! 有的只有残躯,有的还留下了死时的面孔! 苏劫虎目含泪,拿起一盏酒壶,策马来到阵前,道:“将士们,本帅给你们送行了!” 随后苏劫看了看独自立在黄门台上面色苍白的孙云道:“巨首,你输了!” 第173章 ! 墨家百年助秦之功! 苏劫下马,走到孙云的五十步以外之时! 邯郸城门忽然大开! 只见无数的剑客快速的奔出! 三千剑客奔入战场,尽数横在孙云的面前。 很快,孟起也出现了在黄门台上! 王翦一见,大惊失色,顿时要下令放箭! 苏劫手一抬,制止了王翦的这一举动! 孟起看了看孙云,随后走到苏劫的面前,道:“巨首败了,自当遵守承诺!” 苏劫道:“本帅相信巨首,只是不知矩子此来,所求为何?” 孟起抚须,道:“自然是……杀你!” 孟起话音未来,剑势如山崩地裂,二人相距太近,孟起血肉之躯的手掌忽然变得一片乌黑之色,仿佛精铁。 一把抓在苏劫的肩膀之上! 苏劫反应极快,同样以指成剑点向孟起的手腕,剑宗已不拘于武器,二人血肉相触,仿佛刀剑相撞。 孟起丝毫不退,“暗八指!!你如何能破!” 双手仿佛化作十八指,环环相扣,一把要拿住苏劫的整个右手! 秦国这边,包括苏劫,都万万想不到,这赵国居然要实行斩首行动! 墨家矩子一出手,离得近的秦军感觉就如山岳崩塌,可以想象这孟起的剑势有多么厉害! 但是此刻,王翦反而不敢下令放箭了,深怕误伤到自己的主帅! 苏劫冷光以闪,被扣住的右肩无法脱身,顿时大怒,道:“你看本帅如何来破!” 苏劫横身一低,左手一动,刃如残阳…… 五渊剑仿佛有灵,剑吟身嘶鸣,出鞘! 而此时,孟起扣住了苏劫的右肩,让苏劫根本无法脱身,剑一出,孟起也丝毫不惧,可就在心下大定之时,长剑化为流光,以飞天之势,直刺咽喉! 五渊,乃是他墨家墨女的本命宝剑,其锋锐他如何会不知! 五渊夹带着苏劫的剑心之意,仿佛飞宏,一道白光出现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之下,城楼上的赵军大臣,城楼下的数万秦军将士,双方的中间! 一个是天下第一剑宗,一个是大秦当世神将! 太近也太快,或许这天下除了他孟起,没有第二个人能在这么短的距离逃出! 只见低身的苏劫腰间,一道白刃化作流光,冲天而出! 所有人抬头看向这一道飞起的光刃! 五渊剑被苏劫低身反杀孟起的咽腹要害,孟起躲开,剑入云霄,超过了城楼的高度! 苏劫也借此脱身! 孟起几个起落落于一边,手中已然出现了墨眉! 喃喃道:“越女剑法!果然不错!” 二人交手极为凶险,实则就是几息的时间,孟起话音一落! 苏劫右手一伸出,落下的五渊剑柄恰好执于手中! 裴旻剑法,执剑入云! 就连秦国这边都吓呆了,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主帅谋略非凡,洞悉阴阳。 可万万想不到武艺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就连王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国将士们纷纷大吼,“将帅神威!!!” “将帅神威!” 赵国的将士们因为都在城楼,反而看的更加清楚,那一道流光都看不清,仿佛直接飞入了天际,也就是说,苏劫愿意,可以在城楼下,去斩杀他们任何一个人。 见主帅无恙,王翦等人才终于放下心来,几息的时间,有多凶险,他看的非常清楚。 苏劫杀气腾腾,冷冷道:“矩子行事,当真出乎本帅意料,不过两军交锋,当无所不用,本帅也不见怪,不过矩子既然出手,想必不会无功而返,不知接下来,矩子准备如何来做。” 孟起笑道:“天下相传,墨子剑法天下第一,可老夫知晓,那是因为越女剑失传,未能相争于当世,老夫多年来引以为憾,是以,当日在邯郸中,见你施展越女剑,便一直想分个高下,如今两国阵前,恰逢当面,不如,我二人借此良机,来一场斗将,也分个高下,自然也决生死!” 苏劫喃喃道:“斗将?” 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随后苏劫笑了笑摇头道:“矩子算计,岂当苏某好欺,本帅乃是秦国大将,一人之生死乃是系我十几万将士的性命,矩子为了狭义之争而言出斗将之说,本帅岂会答应?既然矩子言出无据,就休怪本帅不留情面了。” 孟起冷笑道:“苏将军,你莫非把我墨家当成了陷阵之士?你以为我墨家三千剑士会惧这你这十几万秦军?我等想退入这城楼,岂是难事?若是苏将军不答应,你信不信老夫可以暗伏你军大营四野,校尉以上,皆斩之!苏将军确实可以无恙,可将军能保得了其余将士一世不成!” 苏劫心中大怒,所谓侠以武犯禁,便是如此了! 苏劫冷声道:“矩子要斗将,也不是不可,那巨子就不是单单要退出秦赵之争这么简单,要本帅答应,矩子是不是也应该拿出让本帅心服的诚意?” 孟起眼睛一动道:“你要老夫做什么?” 苏劫道:“若是本帅赢了,也不杀你,本帅要你墨家入我秦国,为我大秦效力!” “什么?” “将帅!” 孟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苏劫继续道:“你应该知晓本帅崇尚的乃是取百家之精华,你墨家虽迂腐狭义,墨家思想更非治国思想,但却有实事之长,你若答应墨家效力于秦国,本帅必将告知大王,对你墨家予以重用,矩子觉得如何?” 孟起怒道:“秦国从尚法家,于我墨家思想背道而驰,老夫若是答应,那我墨家先贤如何可以瞑目?” 苏劫道:“墨瞿曾言,你墨家能谈辩者谈辩,能说书者说书,能从事者从事,本就将你墨家分为了三派,本帅也只看得上你墨家的从事一派,本帅可以退一步,我若赢,你将墨家三派的从事一派,尽数派往秦国,从此以后听我秦国号令,如何?” 从事一派,也就是少虚言而多实干,这些机关术,也就是从事一派的精华! 孟起犹豫了,不得不说,他有点心动。 孟起并不是迂腐之人,实则墨家先贤墨瞿更不是。 这天下大势,墨家一家如何看的明白,而且孙云兵家早就有说,天下即将大一统,一旦墨家在大势中行将就错,必将粉身碎骨! 但是,如果将三派中的一派,放在秦国,万一这个和墨家思想背道而驰的秦国统一了天下呢,或许可以给墨家留下一个契机啊! 见孟起犹豫,苏劫就知道,孟起心动了,自然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自然是名声!百家显学的名声!前一步,世人皆知你想入赵国中央之国的朝堂,接下来在秦赵战争中,选择了胜利一方的秦国,这样不利百家传学! 苏劫道:“我有一法,可解矩子忧虑!” 孟起看了过来,道:“你说老夫听!” 苏劫道:“矩子你可以广布天下,说求访神灵,断墨家去从,得知先贤墨瞿有命,让墨家三系各自主,其中‘从事’一派主张入秦,矩子你不愿阻拦,任其离去,其余两派,由矩子亲领,世人必颂矩子遵照先贤‘同一天下之义’的道理,而‘从事一派’,入秦之后,本帅必禀告大王,‘从事’一派于我大秦有功,‘助秦一天下’,感念墨瞿先贤,墨家也可青史留名,在秦国史书上留下,墨家三派乃是由墨瞿先贤时期,便一分为三,于矩子你无关!” 第174章 谁是天下第一剑宗! 孟起心动莫名,这等于平白送了他墨家百年助秦之功! 而换来的,只是墨家从事一派入秦,从此以后倾力相助,即便大秦不能成事,可还有两派在外啊。 一个墨家永远都不会输的局面。 也眼下,二人一战,苏劫赢了,墨家得了百年助秦之功,自己赢了,则代表自己仅仅是想助赵国抗秦了。 相助秦国百年之功业就没了。 这怎么打?还未打自己的心意就已经被影响了! 但是,孟起若是不战称败,那城楼上赵国之人怎么看,这三千剑士怎么看,这苏劫怎么看他。 打,肯定是要打的! 但……不是特别好打! 苏劫话音一落,同样浑身一震! 因为他突然想起。 后世记载,墨家分为三派,是很早就发生的事情了,墨家对秦国有功,这个功劳太多,甚至有后世学者断言,秦始皇陵就是墨家的手笔! 可是按照目前看,墨家明明是和秦国对立的啊,那秦墨在哪里? 而且,墨瞿从事一派认为,政令不一,只能导致社会纷乱,所以当实施自上而下的管理,一切统一于上。 这种高度的集权主义思想,恰与秦法家不谋而合,这也是秦法家能容许秦墨存在的原因,助秦一天下,也是秦墨实现理想的途径。 苏劫还没回过神,孟起道:“老夫答应了,老夫若败,便依你所言,我墨家尽数退出邯郸城,不在相助于赵,事后广布天下,让从事一派入秦!” 苏劫点头道:“矩子此乃明智之举!请赐教!” 随后,苏劫手持五渊,向孟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国之间,天下最强的剑客已然到了阵前! 二人剑势一出,一个如山崩地裂,一个如寒阳初雪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 五渊墨眉,皆是出自徐夫人之手,此时在各自的手上绽放了非凡的气势。 墨子剑发乃是重剑,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是以化繁为简,精妙到泼水不进! 而苏劫的裴闵剑术则是走的奇、诡、快,两人此刻交手。 尘土飞扬,气势无双! 哪怕是城楼上的赵军看着都不由胆寒! 秦国士卒则是睁大双眼,心潮澎湃,此时,苏劫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无敌的统帅。 重剑无锋,苏劫不敢正面交锋,孟起一计劈斩,被苏劫躲开! 顿时,地面一阵,让不远的马匹都受惊扬起! 地面顿时留下一个巨坑! 苏劫几番快剑攻入,可墨子剑法泼水不进,连万箭来袭都不惧!几次也未能建功。 银刃一闪! 苏劫借着阳光的照射,用剑身映照了孟起的双眼! 孟起猛然错开,就是这一刹那! 苏劫游龙剑式展开,整个人在千军万马的眼中,快如流星! 一剑直刺孟起咽喉! 三千剑客纷纷震惊的站了起来。 太快了,孟起失神,眉骨间汗毛竖起,一股杀气袭来,让他避无可避! 生死一瞬,手中墨眉仿佛梅花,由沉重的剑式忽然便得极为轻灵起来,这一正一反的剑势运用,让苏劫大骇! 沉重的墨眉居然化作剑花抵挡苏劫这一式游龙击,不管苏劫如何变快,都被这灿烂的墨眉给挡住。 孟起抢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翻滚,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噌……” 一丝发丝被五渊剑斩下! 二人攻守各有不凡,让人看的暗暗称奇! 这里的将领和赵国的朝臣谁不知道孟起是谁,那是天下第一剑宗! 整个天下的剑宗也只有二十三人,而言下,苏劫,秦国的将领,居然能和孟起打的不分上下,对赵国而言,就犹如惊雷! 苏劫的才智胜了他们眼中才智通天的孙云,看样子,这武力也不下于墨家巨首! 一文一武,哪怕只取一样也是威震七国的存在! 可此人,居然得天独厚,文武冠军天下,加持于一身! 此时,城楼上的五国使臣,也纷纷惊呆了!秦国克下赵国邯郸,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今天这苏劫是在攻打赵国,也许,明日,就会去攻打他们的国家! 今天的谋略,无敌的勇武,想象都让人胆寒! 苏劫道:“矩子墨子剑法果然天下无双,苏某无法攻破,不过,苏谋恩师曾言,百步飞剑,如使臂指,不知矩子可破?” 孟起道:“老夫正想见识这飞剑杀招!” 苏劫也点点头,也不客气,这将是他第一次使出‘百步飞剑!’的劲道。 飞剑之术最开始除了越女以外,再一次现身就是公孙大娘! 李白的诗,裴闵的剑,公孙的舞! 而公孙舞剑动四方,则是以红棱系住剑柄,和如今苏劫所运用不同的是,越女剑也好,公孙剑也罢,能控制的飞剑可以达到两柄! 而裴闵请教了公孙大娘之后,为了增强杀伐,是以,一直都以控制单把飞剑为主! 这是一种特殊的劲道,通过精丝铁线传递的巧妙运用。 而精丝铁线则是用蚕丝,牛筋等金属合制而成,这种工艺,在战国时期,也只掌握在徐夫人,卓氏,程氏的手上! 二人此时相隔五十余步! 二人此剑而立,恰好一阵黄沙吹过,弥漫了各自的眼睛! 灼热的黄沙扑打着城楼,让人都不自觉的遮蔽了眼睛! 苏劫神色一动,银光飞逝! 无边的杀气藏在这黄沙之中,孟起也自然被影响了视野,可忽然耳边一动,便感觉到这黄沙中藏着无边的杀气。 果然,思虑还没结束,只见黄沙中一点寒芒先到! 黄沙洒落,几十万人这才看清楚,城楼下,一把剑居然凌空刺向孟起! 孟起一个剑势堪堪抵挡了‘飞剑!’ 神奇的事,一般的执剑之术,抵挡住了剑,没有后续的劲力,立刻就会被击飞,可苏劫的剑柄没有,只见飞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孟起一个抵挡,让飞剑高高的飞起。 苏劫一见,立刻剑势换! 高高弹起的剑,仿佛有灵,又直接朝着孟起的天顶袭去! 这一幕,可把人给吓傻了! “将帅是鬼神附体不成?” 王翦等人纷纷道! 一点银光犹如神灵附体,快速的在孟起的周围游走,击了三下要害之地,这才劲道卸尽,随后! 苏劫一动,飞剑立刻回到了苏劫手中,这一次,飞出去的剑势则是剑招! 在空中化作一朵剑花! 实则这其中暗藏一个杀招,可以抵挡住剑花,但是金丝铁线上的暗劲可以在最后一瞬间让飞剑化作一个快速的直刺! 而孟起几番想要靠近,却被飞剑所阻! 不破飞剑很难近身! 飞剑本不是和人交战所用,而是突袭所用,突袭起来可是鬼神难防! 孟起见识了后,也不禁暗暗称奇! 几番不建功,孟起只能朝着飞剑的剑花砍去! 这墨眉忽然变得重如山岳,夹带的巨大的威势要一把将飞剑砍飞出去,就在即将迎上的一瞬,苏劫手势一变! 只见原本灿如莲花的五渊,忽然变得笔直,然后猛然朝着孟起的胸腹刺去! 这一变故,让孟起也是慌了神色,破不了飞剑,根本连近身都难! 苏劫的这飞剑之术,在其他人看来,就仿佛鬼神,一个个噤若寒蝉! 孟起只能收身一退,但是,依旧来不及了! “嘶拉……”一声! 孟起避开了要害,右肩整个都被划破,顿时血染黄沙! “矩子败了?” “怎么可能?” 城楼上的赵军们一个个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苏劫手势一变,百步远的飞剑,并没有乘势追击,在众人眼中,仿佛有灵,自主的‘飞’回了剑鞘之中。 实则,苏劫知道,孟起最后那一刻仅仅只是皮肉伤,战斗力根本就没有下降半分。 墨家剑客飞快的上去查看孟起的伤势! 孟起此时趟在地上,让墨家子弟将他扶起! 一个个更是,怒目看向苏劫,可一想到那神乎其神的飞剑之术,都不敢上前。 孟起被扶了起来,让众人退下! 随后走到苏劫不远处,道:“老夫输了!” 苏劫眯着眼,道:“矩子没输!” 孟起哼了一句,道:“老夫有一句话想问问苏将军!” 苏劫道:“矩子但说无妨!” 孟起看了看满地的黄沙,还有无数身死的秦赵士卒。 半响才道:“墨家非攻,反对战争,战争对于败者,是伤人命、损其才,是没有意义的破坏行动,而对于胜方而言,仅仅是获得了数座城池,但总的来说伤害与损失也是巨大的,所以战争是没有意义的行为,你看着满地的尸骸,难道不能证明我墨家的言论吗?” 苏劫道:“矩子怜悯世人,若是太平盛世,当为圣贤,只是在苏某看来,要达到矩子所言时日,或许还要千年之久!” “千年?这么久?” “甚至更久!” 孟起陷入了沉思! 苏劫继续道:“战争,虽然代表了死亡和毁灭,还有带来的,就是各国百姓,将领,惨痛的记忆,这一点,我和矩子所想的是一样!” 苏劫指了指四野的尸骸,道:“不过,苏某认为,如今的战争,也留下了无数的英雄,这些亡灵他们是为了秦国的正义和华夏的和平而献身的英雄,本帅和这十几万将士们,无法忘记战争带来的失望和悲痛,但更无法忘记这些人是战争的英雄,将来天下一统,也是这些满地的尸骸,用他们的血肉和英灵,停止了战争,用他们的死亡,代替了后辈的死亡,用他们的生命,换来了天下的和平!苏某这么说,矩子明白了吗?” 第175章 为国而死!为大秦而战!!! 十几万大军如今静立如山岳,苏劫策马在前,此时,无数的将士们,都目光火热的看着苏劫。 一人之力,破除兵家奇门八卦阵! 如今又独自对抗天下第一剑宗,一般人来看,肯定是自家将军赢了! 连兵家墨家都没有抵挡的住自家将军! 那眼前的这一座大城,自然也抵挡不住自家将军! 哪怕是一边的军事官文书,都神色激动,手指在颤抖在命人在不断的刻制书简! 苏劫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邯郸城! 他根本就没打算给赵国半分喘息之机! 随后拔出宝剑,指着赵国的都城,大吼道:“将士们!!” “末将在!!!” 回答的声势如排山倒海,这个时候士气已到了鼎盛! 苏劫道:“打下这座城池,赵国便会灭亡,尔等的姓名,将会因此而载入史册,你们想不想要这灭国之功!” “想!!!愿为将帅效死,愿为我大秦效死!” 此时,王龁已然泪目! 在他死前,若是能打下邯郸,他才能真正的瞑目了! 苏劫道:“大阵没有阻拦我们,墨家的剑士也没有阻拦我们,那这座城池,一样阻拦不了我们,想想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儿女,你们的爹娘,还有我秦国大王在咸阳翘首而盼,本帅不仅要克下这座城池,还要带着你们凯旋,让你们每一个人都满身荣耀的回到秦国。” “杀杀杀!” 十几万大军高声怒喝! 苏劫满意的点点头,道:“王龁将军何在!” 王龁策马上前,道:“本将在此!请苏将军吩咐!” 苏劫道:“本将此前,让将军准备的一万陷阵之士何在!” 王翦策马回身看向大军,军旗一扬,顿时,大军让开道路,只见一对对人马相互汇聚! 在屯长,百将,五百主的相互带领下,一个个快速的跑了过来。 很快,这一万人马,在苏劫面前,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方队! 等到这一万人马列好了队形后,苏劫定睛看去,不由顿时动容! 因为! 因为都是一个个稚嫩的面孔! 他们其中或许只有十五六岁,但是每一个人脸上,都充满了赴死的慷慨之色! 苏劫大喝赞道:“好男儿!!” 一万陷阵队道:“末将等参见将帅!愿为大秦赴死!” 苏劫感动道:“好,很好,本帅……” 一边的赵政也不由眼眶微红!赵政自然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的。 那就是一个个藏在轒辒车下,用沙袋土石,去填护城河,日日夜夜轮流去交替的填,即便有轒辒车护卫,那也要死上多少人? 这都是一些才十五六岁甚至更小的秦人,这等年纪都不畏惧死亡。 要知道他们的亲人,都在咸阳,都在八百里秦川,都在陇西盼望着他们回家! 可是,邯郸要不要下,要,他们年轻,力气最多,他们不怕!为国而死,光荣! 苏劫垂下头,道:“文书!” 那个泪眼通红的文官上前一步,道:“将帅!末将在这里!” 苏劫道:“把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单独记下,放到本帅的营中!” 文官喃喃道:“末将领命!” 王龁泪目,当年邯郸之战,长平之战,秦国死了快三十万人,十室六空! 在他的迟暮之年,再次兴兵来攻,这一次,势必会克下邯郸,但是却看到了和当年不一样的一幕。 忽然,秦军阵营里一阵巨大的骚动! 王龁,王翦,苏劫纷纷看了过去。 不少列好阵队的秦国士卒被后面跑来的人给纷纷撞开! 很快便跑来了一千余人,各个都是带甲之士,各个都是满年皱纹,各个已是须发皆白! 但和陷阵队里的少年们一样的是,各个充满了激昂之色。 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卒,跑到王龁面前。 红眼道:“将军,老卒和这一干兄弟都是当年邯郸战役,将军麾下的先锋,我等都已经老迈,还可乘着拿得动兵器,为我秦国而战,为我们曾经战死的兄弟复仇!” 老卒看了看这些十几岁的少年! 继续道:“他们还是少年人,还有大把的时间为国家,为将帅而征战,我等兄弟都已是老迈残躯,这陷阵之士非我等莫属,若是能够以此残躯,帮助将军填满这河!得以克下邯郸,攻灭赵国,我等就是死也瞑目!” 王龁瞪大了眼睛,道:“你……你们!” 别说王龁,就是苏劫,王翦都纷纷动容! 连无数徐徐如林的将士们也是纷纷被震动! 这是老兵之义! 无数的老兵一拥而上,纷纷请战! 一千,两千,四千! 越来越多的人要将这些十几岁的少年给替换下去! 王龁看了看苏劫! 所有人都看向苏劫! 苏劫点头道:“好,本帅答应你们!” 老兵们纷纷大喜笑了起来,一个个走到十几岁的新兵陷阵队里,一手提起少年们的衣领,便往队伍外扔! 这一幕,感染了无数的人! 实际上,秦赵两国的士卒都非常非常的年轻!就两国目前而言,大多的年岁,都在二十至三十。 十几岁的最少有五万人。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便是因为长平之战,和邯郸之战! 尤其是赵国更严重,因为,当年白起王龁退兵后,燕王喜乘势来攻赵国摘桃子! 赵国全国上下,只招募了十三万兵马,其中的八万就是由廉颇率领,这八万赵卒没有一个超过十五岁,廉颇就以这样的一支队伍,直接将燕王四十万兵马杀回了首都,还包围了燕国的蓟城。 那八万人活到今日的,也才三十余岁! 秦国能好到哪里去呢。 所以,苏劫为什么很担心此时的五国合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管是人口,粮食,现在根本都不够! 打了赵国,不打邯郸,才是非常危险的! 王贲率领五万后勤大军,不久之后将无数的沙石,一车一车的运了过来! 城楼上的赵军大惊,“秦军要填河了!” 魏开,乐乘等几个武官纷纷开始召集人手。 一旦秦军靠近,便会下令放箭! 一万人马彻底被替换了,皆是老迈之人! 但是,却激起了秦军的战意! 王龁双手死死的捏住马缰,这些人和他王龁一样,都怀着二十年前,对邯郸的遗憾,不仅没有打下来,还将自己的亲人的尸骨丢在了城下,连埋葬的机会都没有! 大型的轒辒车车身下可以容纳三十余人,其中十五人以脚触地,推车而行。 而车顶是以牛皮等坚硬的木制做防护,抵挡城楼上的箭矢。 剩下十五人,则是要搬运沙石,土袋一点点往河里去填! 其中最危险的,就是推车之人,因为并不是全副躲在车内,也很容易被箭矢射到,一旦射中,便会立刻有人上去顶替。 而受伤倒地的人,是没有任何时间去搭救的,等待的就是必死! 而且,每一个时辰,都要换人,节省力气!是以,只要入了车内,生死就是天定了! 老卒第一个走进了轒辒车,随后一帮老兵纷纷触及推车的车杆,其余之人纷纷扛起沙土,进入到了轒辒车之内! 一时间,赵国城楼上的弓弩手纷纷对准了五十余辆轒辒车,连弩车,转射机,也各自准备就绪,一旦轒辒车靠近,立刻万箭齐发! 苏劫仰头看去,顿时下令道:“将士们!日夜不息,给本帅填平护城河!!!” 一时间,无数的擂鼓声响起! 将士们纷纷涌武器触击地面! 老兵大吼一句:“兄弟们,为国而死,为大秦而战!!!!” 第176章 大秦英烈! 邯郸城下秦军老卒,纷纷脱去上衣,露出铜色健硕的身躯,纷纷大吼,大旗招展。 他们口中,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 这种喊声,互相传染,激励,消褪了心中的恐惧,慷慨赴死! 五十余辆轒辒车缓缓的朝着邯郸城楼推去! 虽然极为缓慢,但是在城楼上的赵国眼中,犹如末日来临,这河,这城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秦国擂鼓涌动,赵国号角声响起! 此时,轒辒车已临近护城河! 王龁等十几万将士,纷纷注目,战马都安静了下来。 骑兵各个都紧紧的拽着缰绳。 城楼上的赵国守将纷纷大吼:“放箭,放箭!!!” 一时间,空中箭矢狂飞,拖着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纷纷奔涌而来。 顿时,轒辒车上,插满了无数的箭矢! 老兵们一阵箭雨过后,便有人受伤倒地! “别管我,给我冲过去!!” 轒辒车缓缓前进,老兵们倒地,顿时被箭雨笼罩,化作亡魂! 苏劫看到轒辒车靠近之后,立刻手一挥! 只见两万秦国弓弩手排成一排一排,掩护轒辒车朝着城楼上的放箭,用以降低轒辒车的死伤。 连弩车顿时发动机关,六十余支巨大的箭矢犹如利剑,直奔城下,顿时又死了上百人,连弩车再继续一收,箭矢纷纷收回。 赵国的弓弩手则是看准了秦国的弓弩营,相互进行压制。 但是,赵国有机关阵相助,转射机的射程更是远超弓弩,是以秦国的弓弩营也出现了死伤。 老兵们悍不畏死,将车内的砂石迅速的倒入道护城河内! 有的刚一个靠近护城河便被万箭袭杀,跌入河中,染红了河水! 在弥漫的箭雨下,缓缓的回到秦国大军的阵地! 这一个轮回,就死了数百人。 “兄弟们,换我来!” 又有人入车! 三个时辰,护城河的河水终于漫过了河岸,夹渣着殷红的血水,出现在无数秦军的眼中。 此时,秦军虽然死伤惨重,却士气半丝没有减退,反而赵国的死伤极少,却一个个浑身发寒,从脚底弥漫到了全身。 直到天彻底黑去! 苏劫才下令停止,就一日填河,足足死了两千余人! 苏劫道:“将大营前进五里,守着我们秦国的英雄,明日天亮,继续攻城!” “呜呜呜……” 号角悲鸣,城楼上的赵军看秦军退去,顿时一个个跌倒在地! 秦国大营中帐中。 将领一个个神色激昂,今日的仇恨,他们要赵国百倍奉还。 赵政,王贲等人皆在此处! 一个个将领们都是甲胄加身,邯郸不下,将不卸甲! 苏劫问道:“今日我军将士死伤多少?” 文书官早就统计完毕,道:“回将帅,总共死亡两千三百二十四人,伤七百六十人。” 一个个将领们都脸色极为沉重。 这才一日,要填平这护城河,没有五日根本不可能,意味着,秦军最少也要死亡一万多人。 苏劫深吸一口气道:“王贲!” 王贲立刻上前一步:“末将在!组织一万兵力,连夜建造轒辒车,明日午时,本将要在看到二十辆!” 王贲立刻领命而去! 只有更多的轒辒车,才能分散赵国的箭矢攻击密度,也能有效的减少将士的伤亡。 王龁道:“苏将军,城楼上的机关阵,乃是我军克城最大的阻力,苏将军可有应对之法?” 苏劫深吸一口气道:“将帅勿急,本帅已有订策,填河之日,便是城破之时,本将必让城楼上的机关,毫无用武之地!” “哦?” 一众将领顿时大喜! 王龁惊喜道:“莫非?” 苏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这般重要的军事机密如何会当众来说。 不过,众人知道苏劫有破敌良策,已然大喜过望了。 如果护城河被填,机关又没有了威胁,以赵国的士气,根本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秦军的,为什么一般防守一方,被攻城之人登了城楼一般都会败退?便是士气的原因。 拒守这么高大的城池,还被登上城楼,还被填了护城河,如何能够胜! 赵国现在的情况,已然到了内忧外患的地步! 唯一的结果就是国破人亡。 …… 邯郸王宫! 此处,只有郭开和赵王偃二人。 郭开道:“大王,韩国臣服于大秦已长达几十年之久,如同秦的郡县一般,如今,赵国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臣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如韩国一样,去事秦国!” 赵偃道:“可是宗室不肯答应,而兵权一直都在宗室的手里,寡人继位,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把事关生死的权利交给寡人手里,寡人若是强逼,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就范!” 郭开继续道:“今日,秦国为了攻城,已经死了许多人,这个结果一定会触怒秦国的苏劫,一旦秦国攻破城池,到时候,大王就是想投降,都没有机会了。” “那个时候,能让秦国的士卒平息仇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大王你,而那些宗室之人只要献上自己的领地及财富,反而会留下性命,是以,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大王的死活。” 赵偃一听,顿时有点吓傻了。 这朝中早就有人发出了投降的声音,可反对的一直都是宗室,他作为赵国的大王,只能和宗室站在一起。 如果投降,那不孝不义之名就是他赵偃的,可如果不降,他就一定会被杀掉。 想到这里,赵偃顿时道:“可,可是寡人没有权力去让他们怎么做啊,太傅,你要帮我啊,寡人还不想死,寡人刚坐上王位!” 郭开想了想到:“这些人不愿意投降,是把希望寄托在了援军身上,但是大王的生死却没有任何的保障,若说要保大王一命,甚至是大王的江山一命,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大王你愿不愿意去做!” 赵偃道:“你说,你说,只要能让寡人的江山留下,和寡人活着,寡人都会去做!” 郭开道:“公子政!” 随后郭开将一系列的事情说给了赵偃听。 让赵偃几乎不敢置信! 但是,这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哪个重要,自然不言而喻! 很快,郭开将准备好的竹简递给了赵偃。 赵偃将竹简看了一遍又一遍! 赵偃思及前后,立刻唤来了卫尉! 卫尉是王宫宫卫的首领,是赵偃成为赵王后立刻任命的心腹之人,也是曾经郭开的门下。 赵偃看着面前的卫尉道:“寡人命你,率领宫中侍卫一千,将这些人尽数抓住,任何阻拦者,杀!” 卫尉看了看名单,领命而去! 见赵偃神色忧虑! 郭开道:“大王,不必心忧,你这么做,只是为了给自己保一张底牌,如果邯郸真的等来了援军,大王再将这些人放回便是,如果有人质问大王,大王便说,是怕投敌,才抓了家眷!将领在外征战,王都留下子嗣,这本就是寻常之事。” 郭开一说,赵偃,这才缓和了过来。 第177章 ! 英雄冢!英魂助我们破城!(求月 此时的邯郸城楼下! 已经是一片破碎残体的平原,秦国的将士们,已然忘却了生死。 甚至忘记了,咸阳内,秦国内,他们族中还在襁褓中的嗷嗷待哺的孩儿! 忘记了还在陇西耕作在田间勤恳的妻子,和盼望他们归家的爷娘! 苏劫、王翦、王龁,此时刺红的双目,眼中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这满地同袍的尸体,皆是秦国英烈! 或者的人,承载着死去的人的期望! 那就是,攻破赵国国都,让赵国的土地,成为秦国的土地! 苏劫看着满地的‘红’沙,眼前的护城河尽数被血液浸透,百余辆轒辒车不分先后的在城楼下整整填了七日! 尸横遍野,天上的秃鹫盘旋,将士们已到了怒极之时! 战马不安的躁动! 眼看最后一波轒辒车留下了数百带砂石,此刻,护城河终于被填满! 城楼上的赵军,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反而没有半丝喜悦! 魏开,扈辄,赵葱等人多日来,半分不敢松懈,此时已是疲惫不堪! 虽然赵国没有死伤太多,但是这几日,他们给秦国积累了大量的仇恨!秦人悍不畏死的骁勇也震撼了无数的赵人。 他们,没有参加过当年的邯郸保卫战,也只是听说,秦人是如何的强大! 魏开道:“不许秦军靠近,各营准备,誓死抗敌!!” 此时,赵豹,赵晃等一干宗室纷纷都登上了城楼! 赵豹的身后,跟着无数的赵国百姓! 每个人手里,都是锄头,铁具! 脸色也是决然之色! 这一幕,就和当年一样,在国破家亡之事,赵人依旧有热血之人,愤死抗敌! 看到数万百姓的到来,赵卒们也纷纷振奋了起来! 赵豹一人来到城头,看着一应赵国士卒和将领道:“老臣侍奉先王数十年,当年邯郸城下,便是这群所谓的虎狼之军,要抢夺我们的土地,破坏我们的国家,围了我们邯郸三年,让我赵国易子而食,最后,却依旧没有打败我赵国,反被我等杀回了函谷关!将士们,你们的祖先慷慨赴死为国捐躯,今日,轮到了我们!!我们赵国,没有投降之人,不做亡国之奴!” 赵豹拔剑,顿时城楼上的士卒,百姓纷纷士气振奋! 苏劫遥遥的看着这一切,嘴角冷笑! 王龁道:“当年做这件事的便是赵胜!” 苏劫点点头,自然清楚,当年赵胜发动百姓,让自家的妻妾妇孺都登上了城头。 哪怕是五六岁的孩童,能扔起石头,也不含糊! 苏劫道:“不同的是,他们守不住一日!” 王龁一听,顿时双眼振奋,这一天,他等了二十年! 本以为这一生都没机会攻打邯郸了,可今日,秦国了苏劫,邯郸城下的主帅,也由王龁、白起变成了他苏劫。 苏劫快速策马来到十二万大军的阵前! 风沙风起,苏劫看了看整整齐齐的十二大军! 苏劫大喝道:“将士们,看看这城池,拦了我秦国二十年,看看这满地的英魂,那是我们的兄弟,本帅问你们,这座城池,你们要不要!” “要!要!要!” 苏劫继续道:“那我们的兄弟被杀的仇恨,报不报!!” “报仇!报仇!报仇!” 苏劫继续道:“好,那本帅答应你们,今日便破了此城,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王翦虎目大放,举起长枪道:“我等愿为将帅效死,为兄弟报仇!” “我等愿为将帅效死,为兄弟报仇!” 巨大的怒吼,也让城楼上的赵军听见! 他们知道,秦军要开始攻城了! 苏劫点了点头道:“将士们,要破此城,就要面对这无数的机关,就会有更多的人去死,但本帅不愿再多有死伤,不想让尔等的爷娘失去了他们儿子,他们的丈夫,本帅想问问,本帅这样的想法,是这些满地我秦国英烈的意愿吗?” 满地英烈代替了他们去死,希望他们攻破赵国的城池,更希望他们能够安然的回到秦国! 不少将士,更是莫名的泪目! 这是多少的尸体啊,就活生生的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苏劫继续道:“既然是英烈的们的意愿,本帅相信,他们一定会保佑我们克下城池,让你们能够安然的回到秦国,带着属于你们共同的荣誉回到秦国,那你们能不能和本帅一起,祭奠我大秦英烈?” “愿意!!!” “我等愿意!!!” 苏劫道:“说的好!有这数万英烈在上苍护佑,我等今日,一定会攻破城池!王翦、李信何在!” 王翦李信虽然不知将帅是什么打算,但此刻必然是有重任! 二人策马上前,拱手道:“末将二人在此,请将帅下令!” 苏劫道:“我大秦两万余忠烈,若不能魂归故土,本帅便是对不起他们,本帅命你二人率铁卫营,将二万英魂的身躯带回此处,本帅要焚烧祭天,带着我大秦英烈的骨灰,回到秦国,本帅必上奏大王,在咸阳外修建英雄冢,让我大秦万世铭记英烈之名!” 苏劫一语惊天! 让无数秦国士卒纷纷大振! 不管上到将军,下到士卒都震撼到无以加复! 英雄冢!刻上英烈之名!流传万世! 王翦、李信纷纷大喝道:“末将领命,誓死完成将帅所托,让英灵魂归故土!” 王翦李信二人策马分开! 神色一震,大吼一句“铁卫营!!!” 顿时,一万铁卫营奔踏而出! 带起无边的尘土! 五千而分,随后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百夫长一声令下,五十人形成一个防护! 中间三十人将巨大的塔盾举过头顶,长枪在空隙间指向前方! 周围二十余人用巨大的铁盾护在左右,左右的空隙间也是长枪! 巨大的铁卫方阵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阵势! 李信顿时下令道:“将士们,将我大秦英灵的尸骨带回来!!!” 数百铁卫营士卒纷纷踏步,震动寰宇! 朝着城楼下行去! 整齐划一,一边走一边高呼! “铁卫营!!!” “铁卫营!!!” 铁卫营并非先锋卫队,是以城楼上的赵军都不知秦国准备干嘛! 只见一个又一个的营队,将秦国士卒的尸身纷纷扛起,然后带回到自己的阵地! 这一幕,就连赵国都动容了。 两个时辰,铁卫营在秦国的英烈的尸骨尽数带回了阵地,每一个都被血液染红了身体。 有的浑身都插满了箭矢! 但是每一个人脸上,都充斥无尽的遗憾,没有恐惧! 从他们自主的进入陷阵队,就忘记了什么是死亡! 苏劫,王龁看到了那个第一个自告奋勇的老兵! 老兵睁大了双眼,用手还捏着身上的箭矢,双眼怒睁,久久不能瞑目! 王龁顿时下马,跑了过去,含泪用手将老兵的眼睑合上! 苏劫大手一挥! 所有骑兵纷纷下马! 苏劫眼眶微红道:“王贲何在!” 王贲几步跑了过来,道:“将帅,末将再此!!” 苏劫道:“上柴!” 王贲领命而去!这柴薪是苏劫命他足足砍了半个月,一日未有停息! 没人一日要砍五十斤,看了百里地,才有如今这等规模。 等到将这些柴薪用车,用马带入到阵前两百步外,已然堆起了一人多高,随后,铺了整整数里之长,都还剩余大半! 两百步外的距离,已然是脱离了转射机最大的范围。 接着,数万士卒将战死的同袍们的尸骸放入柴薪之中。 这一幕,让赵国动容!就连百姓也都静静的看着。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劫道:“点火!祭奠英灵!” “遵命!” 上千火把直接被扔进了柴薪之中,顿时,烈火焚烧,携带着英灵的意志仿佛在烈火中得到了永生! 黑烟弥漫入天际! 直接驱散了天空中盘旋的秃鹫! 浓烈的黑烟如黑色巨龙,冲天而起,也分开了赵国和秦国的视野! 苏劫大吼道:“将士们,本帅答应你们,为你们复仇,把你们的荣誉带回咸阳,我大秦英烈护佑我等破敌!” “护佑我等破敌!” “护佑我等破敌!” 苏劫话音刚落不久,忽然,秦国大营的背后,一阵狂风由西向东,狂卷而来,一时间风沙骤起,仿佛英灵的回应! 只见那原本直冲云际的黑烟,忽然弯曲了身子朝着邯郸城楼上涌去! 一时间,十几万大军惊呆了! 赵国的士卒和百姓们,本就在看着秦军的举动!机关车等更是早就准备就绪! 只要秦军一来,立刻发起雷霆反击! 可此时居然起风了,不偏不巧,还是巨大的西风,若是风势太小,这黑烟自然还不足以吹两百步的距离,可偏偏是一阵狂风! 顿时间,城楼上乱成了一团,此时,别说站人,就是蹲下身子都无法呼吸的地步! 赵豹,赵晃等人更是吓傻了! 整个西门都被浓烟所弥漫,片刻呆不下去! 也就是说,秦军如果乘势攻上城楼,他们赵国的邯郸,就直接被下了? 赵豹念及此处,心气上涌,一口鲜血吐出,还吸入了两口黑烟,顿时昏倒过去! “快跑,快下城楼!” “咳咳咳……快,我不行了!快走!” “完了,城楼没了!!!” 赵晃的剑跌入地上,大吼道:“我赵国亡了!!!” 慌乱的士卒和百姓纷纷逃向城楼! 而城中的龙且等百余人,一见黑雾,袭上城楼,顿时目瞪口呆。 随即狂喜,纷纷四处喊:“秦国攻城了,神灵降怒了,大风破了西门,大家快逃啊!!!” 邯郸内,践踏声,奔跑声,怒吼声,四处不绝! 而王龁,王翦,李信,王贲等人一脸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将军早就知道,会有一场巨大的西风! 但是,在将士们的眼里这……这代表的是什么,是英灵显灵了! 十几万大军已经从震惊,到振奋,到狂喜!!! 没有死一人,他们就可以登上城楼,或许他们要面对黑烟,但是,登城者必下城的道理他们知道的。 王龁喃喃念道:“洞悉阴阳!赵国没了!” 苏劫顿时上马,拔剑一指城楼高呼道:“我大秦英灵显灵护佑,赵国已无半分抗拒之力,将士们此时不破城,更待何时!” 一时间,山呼海啸,云车,撞车,纷纷推动! 李信,王翦,王贲,王龁纷纷率军冲向了邯郸城楼! 秦国的将士们,仿佛在漫天英灵的注视下,以无边士气涌向了赵国最后一丝防线! 第178章 我赵政回来了!赵国亡!(上) 赵国上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秦军一日,就攻入了邯郸城之中! 这一刻,犹如末日的到来! 风涌而入的秦国如狼似虎,蚕食着惊骇欲绝的赵国士卒! 此前,秦国数万将士的身死,换来了他们无边的勇气,英灵显灵,让他们一举攻上城楼,拦了他们二十年的邯郸! 当年,死了几十万人都没有打下的城池,终于被他们践踏到了脚下! 无数人兴奋着,疯狂者,弑杀着,将这满腔的仇恨发泄了出来! 除了赵卒的拼杀,百姓四处逃串,王宫之内侍,侍女,也是慌乱的往王宫外逃去,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秦国打入城池,一定会杀入王宫! 赵国的士气殆尽,如何可以抵挡! 正在此时! 西门外,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 “咚咚咚……” 大门被撞车冲击, 城楼旁的扈辄一脸铁青,他大吼道:“给本将守住甬道!快,快!!!” 千余名惊慌失措的赵卒,纷纷要往城门甬道上跑去。 忽然,从一个小巷里,忽然杀出百余人! 个个都是悍勇之辈,愤死冲散了千人队伍,率先冲进了甬道。 龙且道:“兄弟们,给我守住,不允许赵人靠近!!!!” 背嵬军士卒纷纷回应:“我等誓死不离!” 龙且道:“好,架盾!!活下来的,老子请喝酒!!” 一个士卒豪爽道:“我就怕百夫钱银不够!!还是留着娶媳妇吧!” 这些军备,都是乌应元用重金带入邯郸的军辎! 他们等的就是今日。 扈辄大惊道:“你们,你们是秦人?” 龙且道:“老子便是大秦的将士,我家将军,便是苏将军,我等更是苏将军的亲军!!” 扈辄顿时大怒,甬道只有这么宽,也就是说,哪怕你千军万马,也只能这么多人面对甬道! 顿时招来了弓弩营,对准了龙且百余人! “放箭,快,杀光他们!!!” 弓弩手顿时乱箭启发! 龙且早有准备,“合阵!!!” 龙且等所用的便是苏劫传授的三才阵势,以三人为一伍,或以六人为一伍,可以以防守为主! 扈辄万万没有想到,弓箭居然拿他们没有办法。 顿时下令,“长戈营,给我杀!!!” 一时间,近战肉搏,数个背嵬军士卒被砍死,一人死前,一口咬断了赵军的耳朵,随后被乱刀砍杀,血肉横飞!!! 龙且目光欲裂,奋勇杀敌! 周围的兄弟们,虽然勇猛,但是要面对无数的赵军,此时,只要他们不退,给撞车争取时机,那秦国的大军必定会轻易的拿下邯郸。 “将帅!!!快啊!!!兄弟们撑不住了!!!” 龙且奋力的挥舞着盾牌和宝剑,一边大吼,“给我杀,死也不允许赵军进入甬道!” 整个邯郸城,无处不是厮杀! 也有百姓拿了锄头砍向了秦国军士,但是如何是秦国锐士的对手! 龙且这边已经争取了一柱香的时间,已然只剩下不到一半人! “轰!!!!!” 一声巨大的响声。 一声巨响震碎了赵国最后一丝抵抗之心,敲响了龙且等愤死之心。 所有人都看到城门外的巨大撞车缓缓后退。 一个年轻的将领策马在阵前,立于城门甬道之下,后面无数的黑甲大军跟随! 年轻将领右手一动,流光飞出,快如流星! 扈辄双眼骇然失色,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连带着整个身体飞出丈远,随后,流光一闪,宝剑在万军眼中飞回将领的手中。 扈辄用手捂住鲜血喷涌而出的喉咙,双眼瞪着骑马进入城中的将领,另外一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然后双眼流下最后的眼泪,无声的失去了生色! “将军!!!” “将军死了!” 龙且等人激动的高喊道:“将军!是苏将军!” 苏劫看了看龙且,和死去的亲军道:“辛苦你了,本将给你们报仇!” 苏劫入城,亲军士气如火山砰发! 苏劫策马而入,无人敢靠近,剑下无一合之人,城门被彻底占据,后面的黑甲大军快步涌入,杀入了城池! 赵国无数百姓大喊大哭,道:“亡国了!我们赵国亡了!!” 苏劫长剑一指道:“胆敢持械者,杀无赦,生擒赵王者,封卿!!” 苏劫重赏之下,无数的士卒开始冲向王宫。 “赵王是我的!” “杀,生擒赵王!” 平原君府的食客此时已经散去了大半,对涌入的府邸的秦国士卒更是半点无抵抗之力! 不管男丁女眷,秦国士卒上去就杀,吓的赵德根本不敢反抗! 一个士卒用剑指着赵德道:“说,你是不是赵平?” 赵德连忙摇头,道:“我,我不是,我是赵德,他,他是赵平!” 赵德用手一指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赵国平日里斗剑也都是和一些公子比划,何时杀过敌,一身剑术早就忘道了九霄云外! 士卒大笑道:“好,是你就就好,就是你率众欺辱我秦国公子!绑起来!” 赵平大呼道:“是那个,那个质子?” 话还没落,士卒一巴掌差点打掉了他两颗牙! 顿时骂道:“质子?你是什么东西,敢辱我秦国王子?兄弟们,打残他!”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各处! 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除了平原君的赵平,其他的那些有案底的家眷都不见了? 此刻,在平胜君府邸抓人的士卒半响没找到苏将军说的人。 顿时大急,帮公子抓人,可是苏将军说的一人等于两人头的大功啊。 到手的大功飞了,士卒气急的杀向了府中其余的人!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秦军所到之处,皆是尸横遍野,已经管不上是不是百姓了。 有时候,百姓也会背刺,所以秦国士卒也不在管,看见持械者便杀! 此时,秦军看到,北面的城楼上。 数个朝服老人,站立到了城头上! 一个个面色悲泣,仰天哭泣 “灵王,武王,惠王,子孙不孝啊,我们的赵国亡了啊!” 随后一举跃下城楼! “老夫死不瞑目!” 又一个宗室老臣自杀于城楼下! 当一个个士卒纷纷赶往王宫之后,推开王宫的宫卫大门。 只见赵王偃此刻浑身发抖,半匐在地上! 手上捧着一个王玺! 还有赵国所有土地的地图! 身后匐跪着一些赵国的臣子,每一个人头都不敢抬! 顿时,士卒们纷纷大笑起来! 这可是赵国的大王啊! 城中的战事,逐渐平息了下来,百姓发现只要不持武器,便不会被攻击,而赵国的士卒们也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很多都丢下了武器。 这是必须的战役,连宗室都自杀了,很多人也投降了,在打下去没有意义了。 放弃抵抗,还有唯一的活路! 第179章 我赵政回来了!赵国亡!(本卷宗) 王龁踏入邯郸城门的这一刻,他看了看四周,浑身颤抖! 就连他,都忍不住情绪。 心中狂念道:“白起,白将军,你看,邯郸打下来了,我们秦国打下来了!” 一边苏劫感受到了王龁的激动,出声道:“将帅,末将说过,一定会帮你达成夙愿!” 王龁额首,道:“老夫死也瞑目了。” 二十年前,就是这座城池的百姓,抵挡住了他。 此时,无数的百姓看着王龁以及苏劫! 就在王龁策马走了数十步,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拦在了正中! 一个个士兵纷纷持刀砍向老者。 王龁顿时挥手制止道:“住手!” 老者用拐杖指着王龁:“我记得你这个秦人!” 王龁和老者都看着对方,苏劫知道,这个老人一定是二十年前活到现在的赵人,苏劫自然也相信,王龁也给了他们一生都不可磨灭的记忆! 王龁拱手道:“本将乃是秦人!就与你是赵人,是一个道理!” 老者垂头,摇了摇头,两眼留下泪来! 一边走一边道:“我的孙儿,被烹食的模样,老夫今日都还记得!” 老者说完,一头撞向了一边的墙壁,顿时死去! 苏劫看了看王龁,道:“将帅不必感怀,我等现在做的,就是让这天下,不要在出现易子而食之事!” 二人在正街上等候不久,只见一个翩翩公子,在无数的大秦铁骑护拥下走到了城池! 无数的赵人都看到了这威严的公子! 一个个纷纷认出,这不就是在邯郸生活了十几年的秦质子吗! 他,回来了! 赵政本才出城数日,但这此入城,却恍如隔世! 他看了看邯郸的街道和百姓,目光发寒! 这些人,辱骂他赵政,辱骂他的母亲,骂了足足十几年! 二人东躲西藏,四处寄人篱下,就是这些人! 赵政目光微冷! 苏劫,王龁上前道:“臣等,参见公子!” 赵政立刻回道:“二位将军万万不可多礼!” 苏劫笑了笑,道:“公子好像已经有十年没有回邯郸了吧!” “嗯?十年?” 王龁一阵疑惑,顿时明白! 苏劫的意思自然是指,一日如十年! 一边的文书官不知是脑袋被刺激了,还是激动了,自然的闻声载字! “嬴政十年,回邯郸!” 当然,这一幕没有被苏劫看到! 赵政看了看邯郸城,道:“却如将军所言,本公子十年未回,想不到,这一去一回,往如隔世,邯郸已是我秦国的城池!” 苏劫笑了笑道:“去王城看看吧!” 赵政点了点头! 这一路,无数的赵人都看到了这个他们辱骂了十几年的秦国公子! 以最为霸气的姿态,回到了邯郸,许多百姓更是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向赵政。 苏劫暗暗微笑点了点头! 文官记载:“嬴政入赵王宫,无人敢直视!” 赵王的王宫之中,赵政是第一次到这里,华贵的王宫,震撼着赵政! 一众秦国臣子,根本不理会匐跪在殿外的赵偃等人。 苏劫道:“我秦国的宫殿,论雄伟,远不是赵王宫可比较!不过论奢华,我秦国确实不比这中央之国!” 赵政道:“苏将军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再奢华的宫殿,也改变不了一个国家的命运,只有强大的国家,哪怕是素裹寒宫,也无人敢小视!” 苏劫点头道:“公子是智者!” 赵政道:“将军是国柱!” 苏劫笑了笑道:“公子,赵偃抓住了曾经那些欺辱过公子和夫人的人,共有三千余人,此时已尽数押往殿外!公子如何处置?” 赵政一愣,心中大振:“这是苏将军替本公子做的?” 苏劫点了点头。 赵政,苏劫,王龁等到来到了殿外! 见到赵偃郭开在前,后面匐跪着宗室,在后面则是被几千士卒看管的老弱妇孺,一个个浑身囚服! 而这些赵人的一边,站立着其余四国的使臣,也是唯一站在其中的人。 不过每一个人面色都难堪至极,更不敢多说一句,也不敢出言告退。 “公子饶命啊!” “公子饶过我们啊,是我们不对啊!” 男女老少纷纷求饶! 这些人的面孔,赵政当然记得,他们是如何欺负他们母子的,他都记得! 哪怕这中间的孩童,都在邯郸四处用童谣来辱骂他! 赵政深吸一口气,道:“苏将军,认为本公子应该如何来做?” 苏劫沉吟半刻,道:“那就要看公子要做什么人?” 王龁等人是心腹,自然都知道苏劫的意思! 赵政顿时神色一凝,挥手道:“将这些人,全部坑杀!!” 苏劫顿时暗自点头! 一边的文官听完,便在文简上刻上,秦本纪,嬴政之邯郸,诸尝与王生赵时母家有仇怨,皆坑之。 不过,他自己都忘记了前面的刻痕是嬴政十年。 随着赵政一声令下,数千人被押往邯郸城内的空地之上,按照赵政的意愿,这数千人,全部要当着赵国百姓的面,全部坑杀! 他们中间,大多都是朝中的臣子家眷! 赵王偃和一干臣子此时已被吓坏了。 赵偃手里的王玺此刻捧了几个时辰,手臂都颤抖不止! 他用眼神看了看郭开! 郭开立刻道:“苏将军,亡国罪臣郭开愿奉上故赵国社稷地图,还请将军献于秦王!” 苏劫又看了看赵政! 赵政道:“此乃军国之事,将军替赵政报仇,已是有所僭越,这等事情,就交给将军了,本公子相信将军早已做了打算!” 苏劫笑了笑,暗道,赵政确实聪慧! 苏劫看向赵偃,以及众大臣道:“本帅今日,代秦国大王布告四野,言传五国,赵国已亡!宗室之人,赐毒酒白楞!” 苏劫话音一落,不少人直接昏倒了过去! 而郭开和苏劫两人的眼神一触碰,顿时错开,有些话,苏劫不能不说,不能不做,四国之人都在这里,只有灭了宗室,才是亡国! 赵偃也被冷汗浸透,忽然被郭开撞了一下,作为从小就和郭开厮混的,如何不知郭开的意思。 四国的使臣,骇然之色跃然于脸上! 援军没来,说不定根本就还没组建都有可能! 强大的赵国,依旧没有抵挡住这个年轻的将军,这才几日? 四人不敢搭话,各自只能用眼神交流! 苏劫看了看四人,走了过去,来到四人面前,道:“我知尔等此去之后,便会商量合纵之事,也罢,我苏劫在此有一言相告,替我转告给你们各自的大王。” “我大秦势必会灭了你们六国,不,是五国,只有灭了你等,天下的百姓才能彻底的免于战乱,尔等回去,好生吃,好生喝,纵情享乐,没有多少年啦,你们五国说灭便灭了,不过,到底下一个灭谁……什么时候灭!” 苏劫停顿了半天,四人不敢抬头,实在是这苏劫的威压太大了,各个暗自都在发抖! 苏劫最后笑道:“那就是秦国大王说了算!” 第180章 苏劫的阳谋!赵国变代国! 苏劫看了看四人,走了过去,来到四人面前,道:“我知尔等此去之后,便会商量合纵之事,也罢,我苏劫在此有一言相告,替我转告给你们各自的大王。” 四人噤若寒蝉! 苏劫笑了笑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叫战战兢兢,日慎一日!诸位知道是何意吗?” 这句话,韩尻的感受是最深的。 韩国,不就是处于秦国的咽喉吗,赵国覆灭了,谁最危险,就是韩国啊。 赵国在韩国的北边,秦国如果要东进,就必须要走韩国,才能进入到楚地。 赵国覆灭,能和秦国对抗的只有齐国和楚国,而齐国历来都是和秦国互不相犯,从不兴起战事。 韩国事秦三十余年,可谓是年年都是战战兢兢,日慎一日! 这样的心情,岂是别的国家可以感受到的。 苏劫看了看韩尻,继续道:“这位韩使,一个国家,如果谨慎得法,是可以不必惧怕强大的国家攻打,也可以拥有天下社稷。” 苏劫的言语看似劝说,但是在诸人看来,就是在威胁。 你如果行事不谨慎,是有灭国的危难的。 韩尻战战兢兢的道:“使臣一定将将军的话带给我国的大王,韩王一定会知道苏将军的意思。” 韩尻话语一落,另外几个使臣则是纷纷脸色骤变。 苏劫点点头,看了看其余三人,继续道:“当年殷商的纣王做了天子,率领天下百万大军,用这么雄壮庞大的大军跟周武王作战,可是武王只率领了三千名穿着简单盔甲的战士,仅仅经过一天战斗就打败了纣王之军,俘虏了殷的全部臣民,拥有了殷的全部的土地。” “所以,我秦国虽然灭了赵国,但不会因此而小看你们任何一个国家!” “在诸位眼里,我秦国强大,要和秦国抗衡,保护自己的国家,唯一的办法就是合纵,不过在苏某看来,合纵固然能让尔等看起来强大,但是却是自取灭亡!” 楚国使者浑身一阵,问道:“既然将军认为我各国都是强大的国家,为何认为合纵后的国家反而自取灭亡呢?” 苏劫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韩尻,问道:“韩使博学,可还记得智伯!” 韩尻抬起头,道:“在下自然记得,乃是当年我三晋之国攻打赵襄子的约纵长!” 苏劫点了点头,道:“智伯率领你们韩、赵、魏三国的兵众,前往晋阳去攻打赵襄子,此人掘出晋水河,选择采取水攻,经过三年之久,眼看晋阳就要被攻下,赵襄子却派出了张孟谈,破坏你们韩、魏与智伯的盟约,结果让你韩魏两国反而合力来攻打智伯,并俘虏了你们的约纵长智伯。” 苏劫的话顿时让四个使臣面色大变。 王龁、赵政都纷纷诧异起来。 韩尻更是惊立,苏劫虽然拿的智伯做的比喻,但是很容易联想到曾经的合纵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不就是大家根本就不齐心,而且,都在中间为自己的利益在谋划。 楚国,燕国的使臣也顿时明白了苏劫的意思! 苏劫继续笑道:“战战兢兢,日慎一日,此言不仅适用我秦国,也适用于尔等的国家,望诸位奉劝各自的大王,三思而行!” 王龁点点头,道:“公子可知苏将军之意?” 赵政点头道:“韩国可能因为畏惧秦国,而答应合纵的请求,但是如今赵国已经灭了,韩国处于我大秦东出的咽喉之地,必定会成为主战场,不管哪边胜负,最后韩国都不会有好的结果,这也是各国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一旦韩王听进去了苏将军的话,或者说让各国的君主都不得不考虑韩国的态度,这样便会大大拖缓各国的合纵时间,而且各国也会考虑,韩国会不会在秦国的威胁下,如当年一样,忽然站到了秦国的那一边。” 王龁道:“这就是阳谋!” …… 按照秦国的法制,一旦攻克城池,便首先要推翻当地的行政体系和法制,宣扬秦国的法令条约。 包括镇压余孽,安抚百姓,等一系列繁琐之事,都要数日。 何况这还是赵国的国都邯郸。 邯郸虽下,河边地区和河间地区便被彻底的分离,被苏劫大军攻下,只是时间问题。 后续无援,宗室灭亡,剩下的城池根本就掀不起半点风浪。 这些克城的大功,也早被一个个将军所惦记。 就等着苏劫的一声令下,便要拔军攻城! 克下邯郸的第三日夜里,城中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此时,无数的捷报,细报纷纷被文书官梳理了出来。 苏劫暂住的府邸之中,正在细细过目! 随后苏劫才道:“不错,公子的事情写的非常不错,命人发往咸阳!” “是!” 文书官得了将令,这才收好一系列捷报文书,退了出去。 苏劫先来无事,寻思看了看兵法,直到一个时辰后! 赵政忽然跑了过来! “苏将军,赵偃果然跑了!” 苏劫等了几个时辰,就是在等待这个消息,道:“怎么今日才逃,本帅还以为昨日他就应该行动了啊。” 赵政坐到了苏劫的对面,道:“这赵偃过于胆小,直到今日,郭开对其说,若是不逃,将军你可能会反悔,然后杀了他,赵偃惧怕之下,才终于舍得从北门逃走!” 为乐让赵偃逃走,苏劫可是将北门的守卫尽数撤下,大开门庭。 就差直说,你快逃吧! 苏劫笑了笑:“是郭开命人告诉你的?” 赵政点了点头,随后不解的问道:“将军,你为何要放赵偃逃离?” 苏劫道:“公子认为他会去哪里?” 赵政道:“过了平阴,便会有邙山险要,只要他穿过邙山,便会抵达雁门郡,那里不仅有李牧的大军镇守,还连接着代郡和云中郡!” 苏劫点头道:“五国合纵,公子觉得如今我秦国可能抵挡?” 赵政摇头道:“自然无法抵挡!” 苏劫继续道:“现在我秦国几经兵事,攻克赵国土地,是以根本无法去抵挡五国,五国或许会因为我的离间,而推迟,但一定会出现,那么我们秦国唯一的可乘之机,便是拖延这个合纵的时间!” 赵政顿时惊道:“莫非将军让赵偃逃跑,便是为了阻止五国合纵?” 苏劫道:“自然,赵国已亡,但是赵偃和李牧还在,还有十五万赵国大军,这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如果本帅凯旋回咸阳,命一大将镇守邯郸,北据平阴,公子认为,赵国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会如何去做?” 赵政想了想,顿时大喜过望,道:“将军的意思是,赵偃会让李牧的大军北上匈奴,东攻燕国?也就是说,放一个无关痛痒的赵偃,却可以牵制住燕国!将军真乃好计策啊。” 这个计策可谓是削弱了赵偃的实力,也削弱了燕国的实力。 让燕国分身乏术!实际上,历史上,邯郸灭亡时候的赵王是赵偃的儿子赵迁,而赵迁在邯郸攻破后,他的兄弟赵嘉逃往了北地,成立了代国!也叫后赵国! 基于这一点,才给了苏劫这个谋划的心思。 代国对秦国是没有半点威胁,这便是因为雁门郡等三郡之地的特殊地形的原因。 但是对燕国却会有很大的压力。 苏劫点头道:“公子谬赞了,比起燕国,我秦国更应该担心的是齐楚两国,齐国之所以于我秦国相安无事,那是因为中间隔了三晋之国,可如今,我秦国打下东阳,便和齐国接壤,君王会是何等态度,就非常重要了,等回到咸阳后,本帅会派使者前往,到时候再寻良策。” 赵政点点头道:“我素闻春申君乃是奇才,赵国覆灭,此人必会行事对我大秦不利,苏将军可有思及此人?” 苏劫道:“公子所言极是,如果五国合纵,以黄歇的权利和声望,一定会成为合纵长,楚国和三晋之地接壤,如果黄歇有所行动,一定会盟约韩魏二国,不过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防范韩魏,便可拖缓楚国的行动。” 当然苏劫这几日,都在思量如何来离间各国,此时计划尚未成型,所以并未全数道出! …… 第181章 藨公?本相和你有仇? 从苏劫克下邯郸,已然十五日了。 期间,苏劫陆陆续续派出十几匹快马,将克下邯郸,以及大军的行动及战报接,纷纷送往咸阳。 咸阳内,自然也是无数的人都在盼望着前线的战事消息。 此前,苏劫克下晋阳阙与,早已在城中掀起了巨大的风波,朝堂上更是欢腾一片。 但久久没有邯郸的消息,也让吕不韦等人有些不安。 毕竟,打下晋阳和阙与固然值得高兴,但是在历史上秦国也并非没有攻下过,但邯郸就不同了,那是阻挡了邯郸几十年的城池。 百姓们每日都在城外翘首而盼,盼望捷报的传来。 然而。 从第一份捷报进入函谷关开始,一路上,所有的大小关隘,城池,早就陷入了沸腾之中。 这一路,捷报的快马,只有一句! “前线大捷,赵国灭!!” 短短一句,就仿佛熊熊烈火,朝着四处开始蔓延,不管是耕种的农夫,还是四处的游侠,纷纷知道了这个消息。 在秦地游学的士子,商贾世族,无人不被这个惊天的捷报所震惊。 有的甚至连忙赶回自己的国家。 赵国灭,这背后所带来的意义何其重大,对整个国家的格局都要发生惊天的变化。 …… 咸阳宫大殿,一早子楚便上了朝堂,看精神好上了许多。 一点也不像大病初愈的模样! 这也多亏了当初那个楚地的炼气士。 当初,此人言明可以治好子楚,随后吕不韦便将其带入了宫中,果不其然,效果立竿见影,子楚每日精神奕奕,仿佛恢复到了以往,只是偶尔有些疲困。 此人因此也获得了子楚的信任,长期住在了秦王宫中。 子楚身体恢复,便每日都会参与朝政,而且如今正是两国交战的重要时刻,是以时时都在盼望着前线的消息传回。 子楚道:“丞相,前线可有传来消息!” 吕不韦道:“回大王,暂时没有,不过以老臣看,大王不必焦虑,前线有苏将军,还有王将军及蒙将军,必会建功,想必这捷报已然到了路上,大王静候便可!” 实则,二人其实都没想过苏劫会打下邯郸,最多多克一些城池。 如果能打下河间几个郡就更好了,这样就可以和阙与想联系,以保护好这个山西要塞。 子楚叹了一口气。 刚想说话。 接着,依稀听到整个咸阳人生鼎沸,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喧闹,可想而知,城中已到了何等的地步。 吕不韦,赢庞毅,内史等人也都疑惑的转头看向了宫外。 子楚顿时皱眉道:“来人,速去城中看看,发生何事?” 宫卫正要出门,却发现此时不仅是城里,就连宫门口似乎都喧哗了起来。 此刻,众人才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大王捷报!!!” “大王捷报!!!” 宫殿前门,一个传讯兵浑身灰土,根本来不及整顿。 从其面色就可以看出,必定是大喜之事。 吕不韦也是终于长舒一口气,暗道:“应该是苏劫克下了几座城池了吧!” 其余重城也是纷纷含笑点头,一个个也松了一口气。 子楚道:“何事这般大喜,是不是寡人苏将军又替寡人立了大功。” 传讯兵此刻一脸狂喜之色,进入到了宫殿,看了看一众大臣,心道:“何止是大功啊。” 这一路,他看到的是所有的秦人狂喜的模样,有的扔掉了手里的锄头,有的欢快的跳进了河里戏水,有的抱起了自己的娘子进入到了屋内。 传讯兵因为跑的太急,气息都还没稳住,不过此刻容不得他犹豫,道:“大王,半月前,苏将军大军一举克下邯郸城,赵王丹被苏将军计杀在城中,随后一举破城,如今邯郸的赵氏一族,已被尽数诛杀殆尽!赵国,灭亡了!” 子楚,吕不韦等人本来已有了心理准备。 随着传讯兵的传讯这么一说,一个个已经都呆滞在当场,差点没回过神来。 其余朝臣也是面孔僵硬,以为自己听错了。 子楚一听,半天不语,一步步的走到传讯兵面前,问道:“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传讯兵道:“苏将军攻破了邯郸城,这是捷报,大王过目,赵国,亡国了。” 顿时,朝堂上根本止不住的沸腾了起来。 一个个都被吓傻了,要知道,这是赵国啊,就这么灭了? 三个月前,赵国还如一座大山挡着秦国的面前,还和秦国在争夺上党啊。 怎么这就没了?赵王也死了? 不会是假的吧! 这是所有人第一映像。 深沉如吕不韦,此时也被吓到了,如果是真的,那代表着灭国之战啊,而且还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这意味着什么啊。 难道要出现关内侯了吗? 而且,苏劫这一次可不是打下邯郸这么简单,还有营救赵政的功劳啊,这怎么赏啊! 而且之前,大王和宗室都已经商议好了,是封苏劫为君! 但眼下,这都把邯郸灭了,赵国都亡国了! 子楚双眼通红,气息沉重,一把抢过捷报竹简,越看越吃惊,越看越惊喜! 子楚喃喃道:“寡人的苏将军,给了寡人这么大的厚礼!寡人要重赏!……太不可思议了,苏将军的才能,寡人已无法表述。” 吕不韦也等不及了,道:“大王,还是速速公布苏将军的大功吧。” 宗室大臣,内史等更是急不可耐:“大王,你就快告诉臣等,到底是何事啊。” 子楚看众位臣子似乎早就不耐烦了,顿时哈哈大笑。 随后子楚才道:“丞相自己看,丞相说,寡人已经说不清楚了!” 吕不韦早就不耐烦了,拿过来看去。 离间朝堂,计杀赵丹,大破八卦阵,独战天下第一剑宗! 最可怕的是,一阵西风破了邯郸城,让大军轻易的攻入了邯郸城! 随后,替赵政复仇,将所有仇怨者,三千余人,尽数坑杀!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的将其中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每一个人。 但是接下来,无数的臣子在狂喜过后,纷纷热切了起来。 这背后,可就太多的利益了啊。 这有多少的城池?多少的百姓?多少的土地? 就连吕不韦,也不得不想象这背后会出现多大的利益。 简直无法想象,这赵国的覆灭,可不比两年前,他覆灭东周啊,东周才多大啊?他能封为文信侯,除了奇货可居,让秦王上位还有因为覆灭东周有功啊,再小的国家也是国家,他吕不韦通常都引以为傲的啊。 可是在看看手里苏劫的捷报,那是灭的赵国,想想自己的东周,顿时一阵索然无味。 吕不韦内心喃喃道:“此子成气候了啊。” 除了臣子,除了子楚,谁最开心现在? 自然是赢氏宗族啊。 年纪大一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想想邯郸下了,其余的土地还远吗! 子楚和朝臣们狂喜了半个时辰,每个人都是红光满面。 子楚道:“庞毅!!” 赢庞毅顿时出列道:“你给寡人想想,怎么赏寡人的苏将军,怎么赏才不会让苏将军失望!你们都给寡人想想!” 庞毅一听,眉目一拧,道:“大王,苏将军克下晋阳阙与之时,大王就下令封君,封地以及封号,我等都已……” 话音还没说完。 子楚顿时出声喝止:“重新给寡人订,封君,那是克下晋阳,可下阙与的功劳,能和灭赵国相比吗!还有,苏将军救了寡人的儿子,救了寡人爱妾,这就不是功劳吗,寡人的意思是,封地要扩大,爵位也不能再是驱车庶长,还有,官职,苏将军若不能列于朝堂,寡人对得起他吗!” 子楚一连串的话,让众人深感恩宠啊,这秦国的苏将军是势不可挡了啊。 不少精明的老臣已纷纷开始思考族中哪些年纪适当的女眷没有婚娶! 这要是嫁给了苏劫,秦国的新贵,那家族必定长盛不衰啊。 一些人老成精的几乎都想到了一起,一个个相互看去,那神色一闪,几乎都能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驱车庶长便是子楚此前订好的!已经是第十七级爵了。 当年武安君白起,也只是十六级爵,当然,是被降过的! 当朝之中,这已算是最为显贵的爵位了。 现在子楚的意思,很显然,还要往上升,秦国以爵贵,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是秦国法制下的产物。 再升,怎么升?关内侯? 一个侯的出现,那是了不得的大事。 子楚在位,也只有吕不韦这一个关内侯,如果再出现一个,吕相会不会? 念及此处,不少人顿时不吭声了。 吕不韦是肯定不愿意出现一个关内侯的。 顿时出声道:“大王所言不错,苏将克下邯郸有功,营救大王长子有功,应该重新考虑赏赐!” 子楚点点头,顿时满意道:“丞相以为如何呢啊。” 吕不韦道:“我秦国以法制国,爵位上自然是以法治封赏。” 一众大臣,纷纷看向吕不韦,心道:“这吕相怎么这么大度了?” 吕不韦是很念权的,这一点,从子楚上位,大家都非常清楚。 子楚道:“吕相说说无妨!” 吕不韦继续道:“此前,苏将军克下晋阳,阙与,本相与宗室已然订好了苏将军的封号,以及封地!只是苏将军未来得及领赏,但不能说大王未赏!” 吕不韦说完,群臣纷纷点点头。 吕不韦继续道:“如今,苏将军再立大功,不如再升一爵至大庶长,以示君王恩宠,至于大王对苏将军的喜爱,于爵赏并不冲突,大王可以赐下更多的封地,黄金,美人,奴仆,想必苏将军一定会非常满意大王的做法。” 不过子楚一听,顿时有点不满意,别的到没什么。 他想说的是封苏劫为关内侯啊,怎么变成大庶长了? 朝臣们年老成精,一个个暗道这吕不韦先声夺人,先答应大王的意思,然后再说出道理,说白了就是怕大王一口订下,封苏劫为关内侯啊。 其实,封大庶长也好,封关内侯也罢,都是可以的,主要还是看君王的意思。 藨公忽然上前一步,道:“大王,老臣也有话说!” 子楚一看藨公,顿时来了精神,道:“将军快说!” 藨公看向吕不韦,高声道:“丞相,你怎么不是文信君,大王为何要封你为文信侯啊。” 吕不韦被藨公怒怼,汗毛一炸,大怒指着藨公道:“本相是和将军到底有何仇怨?” 第182章 苏劫封侯!吕不韦暗中的算计! 藨公道:“大王,以老臣看,苏将军可为关内侯!” 藨公一言,朝堂震动,虽然众人有所准备,但依旧难忍震惊啊。 军功爵至关内侯,几十年不曾有过的事了? 众观秦国百年来,能升关内侯的哪个不是宗室皇亲?穰侯魏冉,那是宣太后的同母异父的弟弟。 范雎蚕食诸侯,得以立了大功,封应侯,单论早些时候,也是极受君王喜爱。 没有范雎,昭襄王也无法从宣太后手里拿回权利。 白起封为武安君,平民出生,虽然威震三军,但也只是十六级爵,离关内侯还有好几步! 不过,众朝臣细细一想,苏劫的军功确实可以升到关内侯。 难道白起就不能升关内侯吗,是可以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升,这中间就有太多微妙的关系了,也要看秦昭襄王的意思。 这二人不少老臣都清楚关系,对比苏劫和大王子楚之间,苏劫显然要受大王恩宠的多啊。 所以苏劫从驱车庶长升到大庶长也好,升到关内侯也罢,最后还是要看君王的意思。 藨公之言自然戳到了子楚的心坎。 子楚暗爽,不过看了看吕不韦铁青的神色,也不敢太过于表露自己的心境。 转言问道:“藨公此言,道理却是从何而来呢。” 藨公道:“臣的道理有两,这其一,东周可不比赵国,我秦国和赵国相争百余年,秦人死于赵人之手不下百万之众,如今赵国覆灭,这背后的意义是何等重大,这是历代秦王的遗志,是我历代秦人的夙愿,却最终达于苏将军之手,论利益,我秦国因此而多出了多少土地,多少城池,多少百姓,单凭这一点,封关内侯才足以彰其功绩!” 藨公之言,自然是戳中了群臣。 要知道,这多出来的城池,土地,税收,粮食,都是需要人去管理的啊,这么大一片土地,给秦国带来的利益何止百万之巨? 别看吕不韦表面上想压制苏劫,但也仅仅只能在爵位上做一些小动作。 但是他吕不韦早就将心思飞到了赵国的土地上。 子楚面色通红,神色发亮,连连点头,道:“藨将军还有何原因,快快跟寡人道来。” 藨公继续道:“若是封了苏将军为关内侯,岂不是更能证明大王你文治武功,英明神武,后世相传也是大王你的功劳啊。” 群臣纷纷大振,暗道:“好你个藨公,这话说的大王都要爽上天了吧。” 子楚经藨公这么一提醒,猛的一下站起来。 就连吕不韦等人都吓了一跳。 虽然赵国被打了九成土地,还有三郡之地残留,十几万大军尚在,但宗室只有赵偃一人了啊,也确实是灭了赵国啊。 子楚道:“不错,说的不错!苏将军乃是寡人的麒麟将,这等灭国大功不封侯岂不是寒了我大秦将士的心,庞毅!!” 见子楚的样子,众人知道,这不可改了。 大秦要出关内侯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侯,能以军功升至关内侯的那背后的影响力想想都可怕,要知道这是勇冠三军,是有军威加持的关内侯啊。 庞毅上前稽首道:“臣在!” 子楚道:“寡人决定赐苏将军爵至关内侯!其余一应赏赐,宗室决定呈报寡人便可,关于封地你等再和丞相议一议,苏将军的封号庞毅你可有何意见啊。” 庞毅道:“大王本赐苏将军,为武安君,如今苏将军以军功至关内侯,不如封为武安侯!” 苏劫被子楚定下为新一代的武安君,这本就是朝堂上争论了许久的事。 以吕不韦一系则认为不妥,认为苏劫的封地在泾阳、云阳、池阳,如果按照寻常封号来定,苏劫是以武功升爵,便应为武阳君! 藨公等人却认为,苏劫若是封为了武安君,定会震慑诸国,法制上也没有规定过一定要按封地来册封尊号,想延续武安君之名。 最后两边相持不下,子楚才道:“苏劫,就是寡人的武安君!” 此言自然也像极了赵王对群臣说:“李牧,就是寡人的武安君!” 也像楚王对人说:“项燕,就是寡人的武安君!” 这一点,充分的说明了武安君在君王心中的分量,这也是为什么子楚坚持要封苏劫为武安君的原因。 庞毅之言,子楚也大喜过望,其他的国家是武安君,而我秦国是武安侯! 岂不是说我秦国的武安侯比各国的武安君都强。 子楚道:“不错,不错!甚和寡人心意!” 群臣如何会不知子楚的心思,只是感叹这苏劫太过于得君王恩宠了! 吕不韦铁青双脸,这武安侯可比他文信侯要威风多了。 …… 下朝之后,吕不韦一个人都没搭理! 藨公得意洋洋的看着吕不韦气急败坏的出了宫殿。 吕不韦回到相府,顿时将自己关在厢房之中,吓得下人们纷纷不敢上前。 一个军方势力的武安侯出现,这是他吕不韦完全不可控的一股势力,一旦苏劫以武安侯立于朝堂之上,藨公那一伙人一定会巴附于新侯! 不用想也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前往巴结这大秦的新贵。 要知道,此时苏劫还没封官职了。 若是以关内侯封官,不用想了,那朝堂上还空缺的两个官职,连丞相都畏惧三分。 他虽然是丞相,但是这苏劫可是军功侯。 是有军威的,虽说无权私自调动军队,但是人家武安侯是有一万亲军啊。 众人不敢靠近,只能听到屋子里不断传出花钵摆具被摔碎的声音。 司马空早被下人传讯,说丞相回来了,但是似乎极为的愤怒。 司马空来到丞相的的厢房门口,用手拍了拍! “丞相,司马空求见!” 半刻之后,才传来一声:“进来!” 司马空整整衣冠,回头让一众下人退下。 然后才推门而入,看了看四处都是被摔烂的物件,内心一震惊讶! 何事让丞相这般大动肝火。 随后将厢房的大门关上,才走到吕不韦的面前。 拱手道:“丞相!” 吕不韦道:“尚书见笑了!” 司马空笑道:“丞相今日的举动,若是传扬了出去,世人一定会说丞相度量狭小,势必会对丞相在秦国的地位有所影响,而朝中的臣子也会少了对丞相敬畏,丞相因愤怒而忘了自己的职责,这是对自己不信任!” 司马空一见吕不韦,便能猜到一定是在朝堂上受了掣肘,并且影响到了极大的利益,否则岂会如此。 吕不韦点头道:“尚书提醒的是,是本相过于障目了。” 随后,吕不韦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一一说出。 赵国亡国之事,如今已是满城揭晓,他司马空自然也知道,但是万万想不到,苏劫做到了这般地步。 司马空思量片刻道:“世有非常之人,才有非常之功,诸如苏秦、张仪这样的人都是草民出身,但却屡立大功,深得君王宠爱,他们心中的信念和才能,让我想起来也是万分折服的。” 司马空虽指的苏秦,张仪,但是点出了草民出生,自然是说,苏劫也是他们这一类人。 吕不韦道:“连尚书都这么认为,可见其已大势已成啊。” 司马空笑道:“丞相所虑,不过苏劫之势而已,不过在我来看,并非不可破!” 吕不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先生快快告诉本相,如何能够影响此人在秦国的势力!” 司马空继续道:“丞相的权利,来自于秦王,只有一代代秦王的信任,才会让丞相的权利永远不会失去,丞相既然做了奇货可居的事情,那为什么不能将眼光放在即将归来的太子身上?” 吕不韦大振道:“太子?你是说赵政!” 司马空道:“丞相难道不想想,苏劫为了救回公子,让六国相送,让公子政还未回秦就已有了大势,随后不惜灭了赵国,坑杀三千余有怨之人,这背后是为了什么?丞相难道忘记了,公子政可是长子!” 吕不韦睁大双目,道:“先生继续说!” 司马空道:“苏劫这般行事,是为公子政造势啊,此人何等才智,若非是看到了公子政背后的太子尊位,甚至是秦王大位,他岂会如此大动兵戈,不惜灭国,如今丞相觉得王后及公子对苏劫何等看待啊?” 吕不韦吸了一口冷气道:“自然是感激不尽!” 司马空笑了笑道:“那丞相呢,他二人岂会感激丞相?我听闻苏劫此人算无遗策,他这般去做,是不是告诉了丞相,公子政就是太子啊,一旦公子政成为太子,苏劫必会全力支持其为下一代秦王,朝堂之争,皆是义气名义之争,而太子之争,才是龙门之争啊,丞相若是放任不管,这才是失了先手啊。” 吕不韦立刻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以来,走进了一个误区! 因为他认为嬴政是他的儿子,必定会对他这个父亲重用,所以一直没有去做什么明面上的帮助。 想的也仅仅只是嬴政做了秦王,他自然会水涨船高,也根本没考虑过嬴政的想法啊。 可是,他忽略了,嬴政哪管他吕不韦是谁啊,嬴政眼里,现在想的只有苏劫啊。 吕不韦顿时道:“多谢先生提醒,那本相应该如何去做?” 司马空道:“丞相应立刻派人以最为尊贵的礼仪,前往邯郸去迎接母子二人,以获得公子政的好感,有了公子政的好感,丞相以后,才会觉得行事起来会轻易许多。” 经过司马空的提点,吕不韦如何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吕不韦道:“好好好,这个方法好,本相等会就命嫪毐带数千人去邯郸!” 司马空笑道:“恭喜丞相了,至于丞相所忧虑的封号以及封地之事,只要丞相告诉大王几句话,大王即便封苏劫为关内侯,也不可能封武安,至于封地,就更加不用忧虑,只需一法,苏劫便永远不可于丞相相提并论,三管齐下,他苏劫如何能赢过丞相呢。” 吕不韦顿时道:“你速速告诉本相,本相重赏你!” 第183章 三苗!九黎!华夏!(求月票,订阅 司马空笑道:“要封关内侯,极为繁琐,要祷告宗庙,上禀历代秦王,还有绶册赐印,非短日可成,只要丞相告诉宗室一言,大王必定打消封武安侯的心意!” 吕不韦大喜过望,道:“何话可以让影响到大王!” 司马空道:“武安君可封,武安侯不可封!” 吕不韦眉目一皱,道:“这是为什么!武安侯贵于武安君,自然可封!” 司马空笑了笑道:“世人知武安君显贵,因畏惧武安君白起,是以各国皆有效仿!让武安君虽是君位,却贵于侯位,大王要有自己的武安君,无可厚非,但是如果封了武安侯,则不仅不贵,反而显得我大秦落了下乘!” 吕不韦经司马空这么一提点,忽然意识到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司马空道:“想必丞相想起来了,马服君赵奢的儿子赵牧,便被赵王封了武安侯,如果大王封了苏将军为武安侯,从国家的层面来看,岂不是说我秦国效仿了他国?从个人层面来看,岂不是说,苏将军不如赵牧,如果大王听丞相如此一说,如何会封苏劫为武安侯呢?” 吕不韦一拍大腿,大喜道:“妙啊,太妙了!先生妙计啊,早知先生有如此妙计,本相何故那般大怒,惭愧啊惭愧。” 司马空继续道:“苏劫原先的封地,本是泾阳、云阳、池阳三地,如今大王欲封关内侯,势必会增加领地,想必这也是丞相所忧虑的地方,不过在我看来,反而是天赐丞相的良机啊!” 司马空道:“苏劫本已有了自己的领地,再封领地自然不可能隔得太远,那丞相便可名正言顺的将龙阳、栎阳、三原三县划给苏劫!” 吕不韦一听双目放光啊,现在他自然懂了司马空的意思。 吕不韦道:“苏劫有此六地,拿什么和本相抗衡啊。” 司马空笑道:“此六地久旱凶涝,每三年一次大旱,一旦不见雨露,庄稼则无法生长,去岁的老蝗产下的蝗卵便会因为没有雨水的浇灌而顺利的孵化,一旦苏劫的封地闹了蝗灾,不仅不能缴纳粮税于国库,百姓更会因为他的治理不当,而四处损坏他的名声,此时,只要丞相派出细作,散布谣言,说他苏劫穷兵黩武,杀孽太多,惹怒了蝗神,那个时候,丞相还需要担心今日所忧虑的事情吗。” 吕不韦大喜过望,哈哈大笑,一扫阴霾:“本相觉得,先生的才智不比这苏劫弱!” 司马空含笑道:“丞相谬赞了!” 随后,吕不韦立刻叫来了嫪毐,吩咐让他去接赵姬以及赵政! 吩咐要用五百男,五百女,要用了最为华贵的马车,以及最为尊贵的仪仗! 吩咐完了后,这才朝着宗正的府邸而去! 一路上步履都轻盈了许多! 宗正府! 吕不韦离开之后,留下了庞毅等三四个宗府令! 一个老臣道:“宗正,这?这如何是好啊,以老夫看,丞相说的不无道理啊,不如禀告大王,在大王定夺?” 庞毅也是极为的诧异,对吕不韦所言的确实也挑不出刺来。 大王的目的大家都是清楚的,但是这不是效仿了人家赵国嘛! 庞毅点点头道:“以本宗看,大王也定会重新斟酌,不如,我等直接准备几个封号,呈给大王,大王便可从其中选其一!” “甚善!!!” 大王对苏劫极为恩宠,封号若是不能彰显大王恩宠之意,势必会惹怒大王,也会责怪下来,因此,众人也是纷纷争论! 至于关于封地的事情,吕不韦说的自然也没有问题,不可能将苏劫原有的封地抛开,另赐一地。 直到日落之时,众人才最终定下了三个封号! 庞毅对三个封号都非常满意,满怀激动的跑向了王宫,他有信心一次通过,顺带还要跟大王解释关于撤销武安侯册封的决议,不然大王怪罪下来,他们岂不是平白受罚。 …… 前线大捷,让子楚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之中。 此刻,他最想见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赵政,等赵政回到秦国,报了宗庙,他便不再是赵政了,他就是赢政! “你母子二人受苦了啊,寡人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们,政儿,寡人的政儿!” 子楚逃回秦国的时候,赵政还是三岁! 已经可以开口唤爹娘!也会和子楚戏耍! 这一别就是十几年! 在最危难的时候,陪伴着子楚的就是赵政,也有赵姬! 这样的经历,让他子楚如何能忘记! “大王今日气色不错!” 子楚思虑之间反而没注意王宫来人了。 遁声看去,来人灰袍偏髻,一脸微笑,正是楚国的炼气士河封! 河封久居楚国江夏! 当初,河封在吕不韦的引荐下,来和子楚看病,没有几日,子楚的情况便大大好转。子楚感念他的恩义,便将河封留在了宫中,没想到这河封没有拒绝,反而借此留在了宫中日日替子楚治病! 子楚顿时道:“先生今日怎么有空来寡人这里!” 子楚可是知道,河封入宫之后,很快便得了华阳太后的欢喜,在华阳太后眼里,河封就是楚国的大巫! 子楚自然没有见怪,华阳太后是楚人,楚人最崇尚的就是巫,万事皆问鬼神,这是传承了几千年的传统,从上古炎黄时期便盛行的风貌。 可见炼气士在楚国的地位! 河封道:“在下这几日炼了一些丹药,一定会对大王的病情大大助益,大王安康,才能更好的治理国家。” 子楚一听,顿时大喜。 河封进宫,便很快展示了他的才能,哪怕是夏太后的疾病在河封的丹药下,都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一众医者也只是知道河封炼制的丹药确实有多种药材,但是也蕴含了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也都纷纷佩服不已! 子楚看着手里暗红的药丸,暗暗称奇! 河封笑道:“大王不如试试看看如何?” 子楚点点头,命人准备了饮水,然后吞服了下去! 很快,腹中一片火热,精神都好上了很多,要知道,之前的奇症并没有完全的祛除,如今能够看起来无恙,都是因为河封的功劳。 子楚点点头道:“寡人感觉不错!谢谢先生的丹药啊。” 河封道:“为秦王服务,也是我的荣幸!大王大病渐愈,切不能心绪激动!” 子楚道:“多谢先生的提醒,只是寡人高兴啊,寡人的苏将军给寡人灭了赵国,是灭了赵国啊,寡人岂能不高兴!” 河封原本轻松的声色,忽然大振。 道:“大王说什么?赵国灭了?” 他一直身在宫中炼丹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此次来秦便是为了劝说秦王和吕不韦,为了兵马俑的修建事宜而来,此时一听,如惊天霹雳! 子楚没有发现河封的异色,道:“是的,寡人灭了赵国,做到了我大秦先王不曾做到的事!” 河封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下心绪,道:“恭喜大王了!大王才说,灭赵国的是苏将军可是苏劫?” 子楚点点头道:“便是此人,想不到苏将军的名声都能传到先生的耳中!” 河封面容平静,道:“我也对苏将军的名声颇为仰慕,不知等苏将军回到咸阳后,大王能否替我引荐!” “哦?先生乃是炼气士,也对我秦国的将军也起了兴趣?” “我曾听闻,苏将军能够洞晓阴阳,和我或许还有几分渊源,在下自然也想一睹这等旷世人杰!” 子楚点头道:“先生和苏将军都非常人也,想必你二人相见,一定会相见恨晚的。” 河封道:“这个自然!” 这个时候忽然来人传报,说庞毅求见! 河封顿时道:“大王国事繁重,万万保重身体,在下便不作叨扰了!” 随后河封退出了秦王宫殿! 等到走远之后,河封一脸寒霜喃喃道:“怎么可能,你居然灭了赵国!黎民难道放任不管吗?” 三晋之地赵国最强,但是,在河封的眼里,赵国,韩国,魏国,是不分家的。 晋地统治范围内的百姓,按照上古划分,便是黎民百姓! 更准确的说,叫做黎民! 而黎民,指的是九黎一族。 就好比楚国地界生存的三苗一族。 九黎族和他们三苗同族。 黎族一代代传承到战国的时期,便坐落在晋地,三国分晋之后,九黎更多的聚集在魏国的地界! 在河封眼里,这秦地的百姓,便是华夏一族的后代,也就是黄帝的后代。 河封不解的是,如果苏劫率军打到了楚国。 他们三苗一族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各种暗杀,下毒。 三苗族在楚地多少年,底蕴有多深?其余各国数次攻楚,明面上有战争,暗地里岂会少了他们各种防不胜防的暗杀? 为了恐吓诸国,楚地的大巫甚至告诉楚国朝堂,谁灭了楚国,楚国哪怕只存三户之人,都会帮助他们灭了敌人。 君王听了,自然开心不已。 屈原看着朝堂崩坏,写下了一首《九歌》,其中言道醮诸神,礼太一。 太一虽在秦地,但却是楚地炼气士的精神领袖。 但是屈原却不知道,这一代的老太一已经死了,死了四十年了。 如果苏劫知道的话,一定会想到,四十年前,正是秦国宣太后下令开建兵马俑的时期。 随后,河封冷冷自语:“此子不明来路,必是隐患!” 袖口一动,一条毒蛇缓缓爬到了一边的水池里! 就在河封愣神之际,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一个人头在瞧他。 偷窥之人忽然被发现,化作一道影子,飞快的跑了。 河封冷笑一声:“又是那个姓夏的小子!” 第184章 湘夫人!甲申之乱! 夏无且吓坏了,面色发白,冷汗淋漓! 他害怕的自然不是河封,而是害怕从河封袖口钻出来的蝮蛇! 这蝮蛇不是寻常的蝮蛇! 而是叫蝮蛇秋月! 夏族的典籍明确记载。 蝮蛇秋月,秋盛,无所蜇螫,啮草木以泄其气,草木即死,啮精铁铜可裂,人樵采触铜,设为草木精铁所伤刺者亦杀人。 意思是说,蝮蛇秋月,秋天最为厉害,无所不咬,若是咬了草木,草木立刻便会枯萎,咬了铜铁,可以让铜铁裂开,人如果被咬过的草木或者精铁刺伤,便会立刻死亡! 仅此一点,夏无且立刻就确定了河封的身份! 夏族的大敌之一,楚地文王庙的人! 夏无且喃喃道:“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策!” 说完,调转方向朝着城西走去,王宫,不去了,太可怕了。 夏无且是一边走一边后悔来到咸阳,这要是被河封知道了他夏族人的身份,恐怕活不过三日。 夏无且刚刚出了咸阳城,没走三里地! 忽然抬头一看,看到半空中居然飞过来一只‘蜂!’ 说是蜂,但是个头比寻常的蜂大了数圈,不细看还以为是只鸟。 夏无且惊呼一声:“接引?” 这是夏族掌事级别的炼气士才能圈养的‘灵物’,接引主要作用便是寻人,拥有寻比寻常的感官! 还能破除山中毒障,与蝮蛇秋月善杀人不同,接引性情温和。 这样的‘灵物’哪怕天下间也没有多少,可见来人在炼气士中必定属于大能级别,与楚地的河封属于同一级别的存在。 族中一句话形容接引的能力,见接引,踪迹无可藏匿! 夏无且哪怕知道跑不了,也要跑,没人可以怀疑他夏无且的求生欲。 为了避开接引,夏无且直接钻入到了一边的树林之中,借着茂密的丛林,想要借此甩开接引。 可是一连折腾了半个时辰,精疲力尽,都未能成功。 瘫在一片草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跑了,不跑了!!” 话音一落,一边的丛林里惊闻一道破风声。 黝黑的的鞭子划破虚空,顿着夏无且打来,夏无且避无可避大呼饶命,这要是打在身上,最少也是重伤啊。 只见鞭子一下击在夏无且的双腿之间,就差那么一寸! 就正中红心。 吓得夏无且两腿一合! “夫人饶命,无且不跑了。” 话音一落,一个浑身红色衣装,发髻盘在头顶的貌美妇人走了出来,一时间,山林摇曳! 树木呼呼作响。 貌美妇人两眼寒光,冷冷的盯着半躺在地上的夏无且。 夏无且一脸讨好道:“湘夫人,好久……好久不见啊,无且好想你啊。” 湘夫人冷冷一笑,手一抬,半空中飞舞的‘接引’欢快的飞了下来,钻进了湘夫人的袖子里。 随后才道:“小鬼,你姐姐委托我,找到你立刻打你二十鞭子,你说本夫人该不该照做,鞭子我都带来了。” 随后,湘夫人拿出一支青色的鞭子,是用一种特别的藤编织的。 夏无且认识,这是姐姐的武器,打的特别疼,破开了血肉之后,因为这种特殊的药藤还能治愈皮肉,也不会留下什么伤疤。 夏无且没少挨这鞭子的揍。 夏无且顿时大喊道:“夫人,不要啊,你不能打我啊,夏家就我一个男丁了,我姐早就想打死我了,只是不好出手,她这么和你说,就想借着夫人的手打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宝贝,你可千万不要中计啊。” 湘夫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后便怒道:“混账小鬼,口不遮掩,你姐已是我族这一代的少司命,如何会觊觎你的宝物,你信不信本夫人将你所言告诉你姐,你姐恐怕就不是二十鞭子这么简单。” 夏无且吓道:“什么?她继承了娘的‘觅仙’?那……那是娘给我的!” 谁能继承上一代少司命传下来的‘觅仙’,谁便是这一代的少司命! 少司命,夏族九大掌事炼气士之一,与湘夫人同一级别。 整个夏族除了太一以外,最厉害的九人称为九掌事! 少司命掌管‘觅仙’,一种能够寻找草药的异虫,能够圈养觅仙,方圆十里十岁以上的草药,都会被觅仙发现摘采。 是夏族仅存的六大灵物之一,与湘夫人的接引、楚国河封手里的秋月属于同一级别的存在。 夏无且一边鬼哭狼嚎,一边喊道:“娘啊,孩儿刚逃出虎口,又要被你女儿打死,我的命好苦啊,她抢了娘给我的宝贝!还成了少司命,一定会打死我的。” 那哭声震天,惊得树上的鸟儿纷纷飞走。 湘夫人也是一脸寒霜,不知道人,还以为自己对这小鬼怎么样了。 立刻道:“够了,跟我回山,你触犯了太一遗令,私自出山,族规自会惩处,本夫人才懒得动手。” 见湘夫人抓来,夏无且立刻止住了哭声。 这要被抓了,那还了得! 夏无且立刻道:“等等!我,要戴罪立功!” …… 湘夫人惊骇欲绝:“你说什么?文王庙,楚国炼气士在秦国?他们怎么会来秦国!” 夏无且道:“我最先也只是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炼气士,可此人却先是拜访了秦相吕不韦,劝说吕不韦让秦王修建兵俑,所以我便生了怀疑。” 湘夫人顿时吓道:“人俑?他们又在唆使秦国修建人俑?” 夏无且的头疯狂的点了起来。 族中的辛秘,他虽然不能尽知! 但是三族四十年前爆发的甲申之乱,不就是因为此事而起,如今楚国的炼气士来到秦国,故事重提,不难让人怀疑,是不是又打算重复四十年前的事。 如果是,那对华夏的夏族而言,那就是大难! 湘夫人作为当代的九掌事之一,所知道的事情,自然远远比夏无且要多。 四十年前的甲申年。 楚国文王庙,武王庙等三苗炼气士联合晋地九黎一族的炼气士,联合攻打秦国华夏一族的终南山。 这一战,在炼气士称之为甲申之战! 当年,夏族寡不敌众,被迫迁山,族中九大掌事死了八个,九大灵物也被抢走了两个,陨落一个,而上一代九掌事唯一活着的便是上一代少司命。 少司命也在生下夏无且之后,不久便死了。 而黎族和三苗族炼气士也在甲申之乱中,被华夏东皇太一,杀了两族掌事级别的炼气士十八人,还打死了九黎族共工氏大首领。 两族元气大伤,纷纷退回了各自的领地。 而如今,楚国大巫从新来到楚国,他们对国家的权利,根本没有兴趣,唯一能让他们在意的,就是太一山。 湘夫人顿时一脸寒霜,道:“无且,不得在这般玩闹,你娘便是死于文王庙,你速速回山,将这个消息告诉少司命!” 夏无且道:“我回山?那夫人你呢?” 湘夫人冷冷道:“我去咸阳,暗中杀了河封!此人一死,文王庙必会有所忌惮!” 夏无且拼命的摇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此人是文王庙的大巫,岂会那么好杀,一个不慎,夫人你都会有危险,而且,杀了此人,依然会有人来劝说秦王!也于我族的安危并无帮助!我……我觉得还有别的办法。” 湘夫人道:“哦?” 夏无且道:“如今我等发现了河封的身份,但是河封却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这便是有了先机!” 湘夫人点点头。 夏无且继续道:“第一代太一降下太一令,炼气士不可参与到国家朝政,千年来,从没有人敢违抗,也成了炼气士的共识,哪怕太一已仙去,依旧对太一会有敬畏,河封他们想修建人俑,必定也要通过秦王许可!而能影响秦王的,也只有秦王信任的臣子!” 湘夫人道:“不错,难道你说的是让我们去劝说吕不韦,放弃修建人俑的事。” 夏无且摇头道:“夫人有所不知,秦王确实信任吕不韦,但是吕不韦却答应了河封去主持修建人俑,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我在咸阳的时候,便在吕不韦的门下。” 湘夫人大惊道:“这?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怎么劝说秦王?” 夏无且道:“夫人不在秦国,自然不清楚秦国的政事,秦王除了信任吕不韦以外,也同样信任一个人,这个人叫苏劫!比起吕不韦,苏劫一定值得我们更加信任!” 湘夫人道:“苏劫?无且,此事关乎我夏族,也关乎百姓,你如何知道此人值得我夏族托付,又如何断言他值得信任?” 夏无且道:“因为苏劫是秦人,吕不韦是魏国人!首先这一点,就决定了苏劫至少在一开始不会是敌人。” 湘夫人点了点头,当年攻打太一山的炼气士,便是晋地的九黎人,而九黎首领,便在魏国某一地,三苗则在楚国,是以对付夏族的都是现在的魏国人和楚国人。 夏无且继续道:“其二便是,世间传言,苏劫乃是阴阳家传人,起先我如何会信,我族根本就没有此人。” “可是我在咸阳这段时日,经常听到此人的事情,世人皆言,苏劫算无遗策,还能洞悉阴阳,不久前,苏劫洞悉了一场六月飞雪,克下赵国的晋阳。” “还有相传,此人之前利用大雾,大破赵军,更以地震对抗了兵家,今日还传来,此人居然又洞悉了一场大风攻破了邯郸城,这样的精准无误的洞悉阴阳手段,像极了老太一的本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老太一的私……的传人,但不管是不是,一定值得信任。” 第185章 蒙骜的安排!布告八方,颂扬苏卿武 湘夫人无比震惊! 随后道:“既然此人值得信任,但是,如何让他来相信我们呢?” 这一点,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一旦一些人知道了其中的原委,很可能会选择明哲保身! 要去劝说秦王,就是势必会大大的触动三苗和黎族,这样对自己便是非常不利的。 夏无且眼睛咕噜一转道:“我有办法!” 湘夫人笑道:“说,如果你有办法让苏劫信任我们,本夫人便做主,让你免除惩罚。” 夏无且岔岔一笑,道:“很简单,我听说苏劫才双十之龄,面如冠玉,更尚无婚配,不如,夫人回族中阐明着其中要害,让我姐嫁给此人,那此人便算我们自己人,既是自己人,此人如何会不相信我们呢?” 湘夫人愣了片刻,神色几经变化,盯着夏无且半响,道:“好办法!” 见湘夫人赞同,夏无且大喜继续道:“苏劫乃是大秦的关内侯,我姐是族中的掌事,二人一定是良配,此事一成,一举多得,于大秦,于夏族都是双喜之事,太一若在,也一定会赞同的。” 湘夫人扬起青鞭朝着夏无且就抽了过来。 这一下是真抽! 夏无且顿时被抽破了皮肉,疼的龇牙咧嘴,但是根本反抗不了。 湘夫人很有分寸,抽了三鞭子,才道:“还有十七鞭子给你留着,你若在口无遮拦,本夫人定不饶你,哼,走!” 夏无且眼泪婆娑道:“去哪里?” “咸阳等苏劫,本夫人已知该如何劝说此人了,他灭了赵国,必然惹怒了黎族,此人一旦回咸阳,黎族必定会行暗杀,有本夫人在,定可保他无恙,到时还怕此人不信任我吗?” …… 苏劫一直留在邯郸,除了需要整顿城池以外,还在等候蒙骜。 为什么要等蒙骜,因为,这是苏劫送给公子政的一份大礼,一个非常重要的力量。 眼下,邯郸有蒙骜在,北方的平阴和东边的东阳,自然也会轻易的被攻克,从而成为秦国的领地。 当蒙骜来到邯郸,一路上也是感慨万分。 当年她虽然没有参加过邯郸之战和长平之战。 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这赵国的都城有多难以攻克! 虽然知道苏劫的才能非同小可,可谓不世将才,但当邯郸被下的消息传到他的耳中,依旧忍不住震撼,整个秦国或许将会迎来一个新的局面。 数日之后,城楼下! 苏劫的大军还有赵政等人已然纷纷准备凯旋。 蒙骜和副将张唐则是在邯郸城楼下相送! 苏劫看了看蒙骜道:“老将军,邯郸事关重大,就全权拜托老将军了。” 蒙骜点头道:“苏将军放心,也请苏将军转告大王,有老夫在一日,便不会让邯郸有半分闪失!还请苏将军,公子、夫人一路多多保重。” 苏劫点了点头,看向赵政道:“公子,回咸阳吧,想必大王,已经等候多日了。” 赵政点点头。 顿时,五万大军朝着太行山路的方向行去。 对于蒙骜,赵政是素有耳闻,更知道蒙骜的威名,为秦国立下了无数的战功。 在苏劫没有出现之前,蒙骜便是秦国三大老将之一,深得历代秦王厚爱。 赵政策马走了不远,回头看了看蒙骜和张唐面带微笑的相送! 随后赵政下了马,朝着蒙骜和张唐的方向稽首拜了拜! 对于赵政来说,这是敬佩蒙氏的举动,但是对于蒙骜张唐来说,无疑是非常出乎意料的。 赵政很快,便策马来到了苏劫边上! 苏劫问道:“公子为何要这么做?” 赵政想了想道:“我听说,蒙氏一族为了守卫大秦,多年以来,一族皆镇守边关,不曾回关中,如今蒙老将军,更是以古稀之岁镇守邯郸,心中万分钦佩。” 苏劫继续问道:“蒙氏满门忠烈,为了大秦立下了赫赫战功,深得君王宠爱,不过,公子认为是蒙氏立下功劳在先,深得君王喜爱,还是因为君王喜爱蒙氏,才能立下赫赫战功呢?” 赵政顿时疑惑不解,但是还是回答道:“自然是因为,蒙氏立下了赫赫功劳,所以才得了君王的喜……不对,因为先王喜爱蒙氏,所以蒙氏才能立下赫赫战功!” 苏劫笑了笑道:“如果公子将来做了秦王,愿不愿意重用蒙氏?” 赵政道:“自然愿意重用!” “为什么?” 赵政道:“自然是因为蒙氏满门忠烈,于我大秦有大功。” 苏劫点头道:“我就先行恭喜公子了!” 在二人畅谈之际! 蒙骜和张唐目送苏劫等离开。 这个时候,蒙骜才出声道:“张将军,你觉得公子政和公子蛟相比如何啊?” 张唐诧异,但蒙骜相问,也自然猜到了几分蒙骜的意思。 张唐道:“蒙将军,您年岁确实不小了!我觉得公子政和蒙恬年岁相若,他二人很像您和昭襄王啊。” 张唐没有直说,但是蒙骜岂会不明白! 蒙骜点点头道:“我蒙氏为了秦国镇守便将三十余年了,老夫若是一走,这朝中复杂,到有些忧心,你觉得,我让蒙恬、蒙武回关中,如何?” 张唐点头道:“蒙恬乃是将帅之才,定会得……得苏将军喜爱的,不过,末将建议,您让蒙恬回关中,蒙武依旧留在萧关,将父子二人分开。” 张唐说的很有技巧,前一句,告诉蒙骜了,不能得赵政喜爱,这话说不得! 但是却可以说苏将军喜爱,苏将军喜爱,便是代表了公子政喜爱,所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但是后一句,蒙骜反而没听明白。 顿时朝着张唐看了过去。 张唐道:“若是将蒙恬留在关中咸阳,将蒙武留在萧关,这好处,就非常大了,将来即便将军仙去,蒙氏一定会因为这个安排而长盛不衰!” 蒙骜惊讶的问道:“这是为何?” 张唐继续道:“蒙恬的才能,您作为祖父应该非常清楚,若是在苏劫麾下,稍加打磨,将来必会封侯,但是,这一切,都还要建立在得到秦王的喜爱基础上,若是蒙恬在关中,必定会有苏劫照拂,亦能和嬴政建下深厚的情谊,就像将军和昭襄王一样!” 蒙骜点点头,这一点他很清楚。 张唐道:“可是自古君臣相忌,这一点从来都在,蒙恬在咸阳,蒙武在边关,这一点便会彻底打消君王的忧虑,让他更加的对蒙恬重用和放心,将军认为呢。” 蒙骜明白了!君臣的心思是很忌讳的,但是聪明的臣子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君王便会因为你的主动而更加的信任。 张唐压低了声音,道:“至于这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蒙恬在咸阳,蒙武在边关,其他朝臣若是,看到了蒙恬在公子政身边,会不会有一些想法呢,或者说会不会震慑到一些人呢!” 蒙骜恍然大悟,一旦这么做,会让人知道,公子政背后是有蒙氏啊。 一旦公子政真的成为了秦王,便会重用蒙恬,蒙武,蒙毅!因为这等于半个从王之功啊。 又能让大王放心,又能给大王壮势,还能结好大王。 一举三得! 蒙骜顿时带着张唐回到府邸,取出了笔墨! 这笔还是他的孙儿蒙恬捣鼓出来的,至从他用过之后,就再也不想刻简了。 很快,便准备好了一封绢帛! 随后递给了张唐:“张将军,命人将此信快马送到萧关,务必要在公子回咸阳之前,让蒙恬先一步抵达!” 张唐立刻稽首道:“末将领命!” …… 朝堂之上! 子楚一脸红润,朝臣们自然也是开怀不已!吕不韦也是满脸欢喜之色! 虽说他昨日的一番道理,诡辩了武安侯不贵于武安君,但一点,是有些牵强附会的,乃是儒家擅长的诡辩道理。 不管别国有没有武安侯,但是秦国的武安侯一定非常显贵,所以他不愿意苏劫有这个封号,一旦有了,所有的侯位封号,都将失色。 吕不韦看了看庞毅! 悄悄问道:“宗正!改了?” 庞毅点了点头。 吕不韦大喜,问道:“什么封号?” 庞毅道:“不知,大王说他自己来定!在怎么定也就是那三个。” 吕不韦万分满意,腰都直了起来! 子楚环视了一圈,道:“今日,寡人要宣布一件事,那便是寡人的苏将军封侯之事,尊号寡人思虑了一宿,终于做了定夺!” 群臣纷纷恭贺:“恭喜大王,得关内侯!” 子楚笑道:“嗯,寡人也很满意,这也是多亏了宗正给寡人这么好的封号。” 宗正上前笑道:“这是大王英明!臣不敢居功!” 吕不韦笑了笑道:“老臣见大王喜上面邵,想必一定符合大王心意,不如大王说出,让我等一乐啊。” 子楚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竹简,递给了一边的宦者令,道:“昨日,宗正给寡人三个封号,一曰武阳侯,二曰忠武侯,三曰冠武侯!” 众臣一听,纷纷赞叹,心道:“还好,还好,皆大欢喜!就怕吕相发疯!” 吕不韦一听,看了宗正一眼,极为满意! 随后子楚继续道:“可是寡人,看来看去,就觉得别扭!思虑到了半夜,忽然想起,我大秦爵位显贵,但最贵者,为单字侯!” 子楚话语一落,群臣傻眼了,吕不韦也呆了。 单字侯,非王亲国戚不可。 见群臣震惊的样子,子楚非常满意,看来昨日辛苦了一夜,值得啊,随后看了看宦者令,道:“给寡人念!” 宦者令一打开,吞了吞口水! 君王恩宠太大了,就连当初魏冉也不可相比啊。 随后不敢耽搁,扯了扯嗓子道:“寡人之臣,苏卿,以武安邦,以武功震六国,以武功扛鼎社稷之重器!其言能抚养军士,战必胜,攻必克,功盖四夷,特王令武侯,赐名,大秦武侯!” 话音一落,吕不韦踉跄欲倒,口中喃喃自语道:“武侯!大秦武侯?” 群臣沸腾,但是更多的是惊讶不止! 子楚满意道:“传寡人令,布告八方,颂扬苏卿武功之名,待苏卿凯旋,便是我大秦的武侯!” 第186章 五国合纵!龙阳君劝君王后! 临淄(zi)! 作为姜齐和田齐的国都已有六百年历史之久! 韩国,魏国,楚国,燕国,等使臣纷纷来到了齐国的国都,准备面见齐王田建,以及君王后。 在前往临淄之前,四国使臣经过商议,率先去了魏国,面见魏王喜! 魏王喜得知赵国被灭,心神大惧之下,顿时命龙阳君为使者,于其余各国使臣同往齐国面见君王后。 龙阳君此时策马在齐国城下,心情极为复杂。 从国家的角度,他是不愿意看到秦国做大,但是从个人的角度,他是非常欣赏苏劫此人。 虽早知此人才能莫可匹敌,但如此便灭了赵国,可以说任何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韩尻,龙阳君等人遥遥的看到临淄的城门,纷纷感叹齐国的强盛。 高达宏伟的城墙不弱于邯郸,而且于邯郸城墙不同的是,临淄的城墙上开了十一座宽敞的大门,这一点,各国都没做到。 韩尻看向龙阳君道:“我素闻君上乃是魏国第一使臣,不知君上可有把握说服君王后,联合我各国?” 龙阳君道:“我师曾说,若是游说失意,便读太公《阴符》,这一路上,我默诵了数遍,昨日,已想好了游说之词,只是游说而异人,我并未见过君王后,不知齐使能否告诉本君,太后事秦的态度呢?” 田滇道:“在下是臣子,不敢妄议太后,不过以在下对太后的了解,君上只要将邯郸之事尽数相告,太后知其要害,必会答应。” 使者回齐,早早的传回了王宫之中。 魏国韩国的时辰进入到了临淄,看着城内纵横交错的道路,感慨不已! 齐国坐落东海之滨,远离秦国,默默发展这么些年,看都城都能知道齐国强盛到了什么地步。 齐王建以及君王后,早在王宫等候多时。 齐国的臣子也知晓了邯郸的事情,现在一个个都争论不休,说白了,有的人想安逸,有的人害怕了,至于使臣来所为何事,自然都已清除。 龙阳君等人来到了临淄的北面,齐国的王宫奢华于各国,在众人看来,就是一片阁楼宫殿建筑群。 像韩国,一郡大小的国家,王宫只有齐国的十分之一! 龙阳君为首,纷纷上殿。 此时,齐王建端坐于首,老迈的君王后在齐王的左侧,神色平常,双目虽然失去了光色,但是威严却更浓郁了几分。 龙阳君,韩尻等在齐国众臣的瞩目下,朝着朝堂上的齐王及君王后稽首大礼! 龙阳君道:“外臣龙阳参见齐王,君王后!也代表魏王的敬意,愿齐王安泰,太后安泰。” 其余使臣也纷纷报名! 龙阳君的姓名于周天子相冲,是以后来魏王便将龙阳为名给了他,所以他在各国的名号只有龙阳二字。 此时龙阳君抬头看了看齐王,随后将目光放在君王后身上。 战国四后之一的君王后!垂帘朝堂,不怒而威,乃是齐国真正的话事人。 齐王建看了看君王后,见君王后闭目不语,道:“诸国使臣免礼,尔等来意,寡人已经知道,几日来,朝堂上因此事,也争论颇多,不知,使者又有何话能够让寡人和太后免除一些疑虑呢?” 龙阳君道:“外臣来到齐国前,确实想过要说服大王以及君王后,联合诸国合纵攻秦,但是当我来到临淄后,发现,我却无法说服大王以及太后了。不过好在,龙阳多年神往君王后的风采,今日当见,甚幸之至,也算不枉此行了。” 龙阳君一言,让其余使臣纷纷愕然! 龙阳君的意思是,不准备游说了,龙阳君都不准备说了,他们还能干嘛? 齐王建也是疑惑的看向了君王后,君王后依旧不语。 齐王建问道:“使臣为何这般说呢?” 龙阳君道:“在下来到临淄,看到了齐国的强盛,远不是韩魏可以相提并论!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国蚕食诸国,唯有齐国能够做到耳不闻金戈铁马之声,目不睹覆车斩将之危……” 龙阳君话音停了下来。 齐国众臣有的纷纷皱眉,这一句话褒贬难辨啊,因为这要看这龙阳君怎么说。 就连齐王也皱起了眉目,君王后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这个貌美如女人的龙阳君! 龙阳君继续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齐国的强大,让秦国不敢来犯!不过,在外臣看来,现在的秦国已不是当年的秦国,现在的齐国却还是当年的齐国,以当年事秦的态度,放在如今情形下,必将会让齐国失去现在的强大?” 一时间,朝堂纷纷议论起来。 此时,君王后终于开口道:“什么叫做,齐国还是当年的齐国?” 龙阳君道:“太后,齐国地域千里,兵甲数十万,不可谓小,然而比起中原诸国,尚未及一半,齐国不被秦国所侵,皆因为赵国是齐国的天然屏障,是以齐国交好秦国,才会不犯兵戈,这便是当年的齐国!” 君王后点头。 龙阳君继续道:“如今,赵国被秦国所灭,秦国的土地必然会和齐国接壤,若是齐国和秦国再次定下盟约,互不相犯,则其余各国便被秦国南北而分,等到诸国灭亡,秦国会放任齐国的存在吗?那么这种情况下,君王后认为,齐国还能以当年的态度去事秦国吗?若是依旧如以往,那不就是说,齐国还是当年的齐国吗?” 君王后等齐国臣子纷纷震惊。 因为他们只想到了土地的接壤!只考虑了自己国家的利益,很难想到这个大的国策! 君王后道:“南北而分?” 龙阳君道:“此乃秦国苏劫谋略,一旦东阳靠近齐国,此人必定会派遣使者,以重利促成秦齐的联合,一旦齐国不知此人的用意,那北方赵国遗留的三郡之地和燕国,便会因为地利的原因,无法到达南方的魏国及楚国,很快便会被秦国轻易灭亡,而灭亡了北方后,秦国便会去图谋南方,那个时候,齐国的便彻底失去了联盟的意义,从而也会陷入危险之中,难道以君王后的才能,看不出这一点吗。” 君王后此时终于站起来了。 因为这一点,齐人是看不出来的,山东各国,也都是在苏劫打下邯郸之后,想起了联盟,忽然发现,怎么去北方啊? 燕国发现,我怎么去楚国啊,中间被隔断了,这才恍然大悟,苏劫的谋划,最终才不得不来了齐国。 君王后喃喃道:“苏劫?你是说这南北而分的策略出自苏劫?” 龙阳君点了点头,继续道:“诸位齐国臣子,南北而分的灭国之策,便是出自此人手中,我可以告诉诸位,一旦秦国联合了齐国,让此策得逞,我其余诸国便会化作烟土,这个土地上,就会剩下齐国和秦国,你们齐国,能抵挡的了灭了我等诸国的秦国吗?” 齐王建吓呆了,齐国臣子也慌了。 难道他们安逸的日子已经到头了吗。 齐王建顿时问道:“那龙阳君的意思,应该怎么来做。” 龙阳君道:“自然是连接各国,天下合而为一,相互协调,并力抗秦,此乃百世之安也!外臣告知大王以及太后一言,除了北方的燕国,东方的齐国之外,其余各国百年来皆有割地事秦之举措,不过,如今列国地盘总和尚多秦万里有余,诸侯之兵多秦十倍,如果六国齐心协力,合而为一,破秦何难?但若不破,秦国挟一国之强,恐吓诸国,让诸国割地,如今更可不费一兵一卒蚕食诸国,在短短数年,便会远远强盛于齐国,其中轻重,大王以及太后如何看待呢?” 就在龙阳君说动了齐王建还有朝臣之时! 忽然君王后笑道:“南北而分,太过虚无缥缈,也未必如你所言,老妇如何能判断,你是不是危言耸听呢?” 众人一听,纷纷诧异,此前君王后明明一副认可的态度啊,怎么话音突然变了。 龙阳君自然知道君王后的用意,是想借他的口,告诉朝堂上的臣子! 龙阳君道:“苏劫要促成这一个灭国大策,必会派遣使者而来齐国,一旦秦使到来,提出继续联盟,封锁南北的道路,仅此一点便可证明!何须外臣来多言呢?” 君王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齐王建! 齐王建顿时道:“不愧是龙阳君,寡人已经让知道了这其中的要害。” 见齐王表态,各国使臣纷纷大喜过望。 龙阳君道:“外臣没有功劳,这些道理,即便没有外臣,以大王和君王后的贤明也自会发现这点。” 齐王看向群臣道:“寡人决定,约纵列国君臣,结为兄弟,攻守同盟,共同抗秦。” 一时间,朝堂上一些主和派也纷纷低头,不敢在多言。 顿时齐国朝堂上:“大王英明!” 随后君王后看向使臣道:“合纵之事,乃是举国之事,诸国会盟,老妇虽答应合纵,但敢问约纵长何人啊?” 龙阳君看了看熊仄,对着君王后道:“外臣认为,楚国春申君可挂五国相印!外臣离开齐国之后,便会前往楚国,春申君知道齐国会盟,一定会非常高兴,等到春申君撰写讨秦檄文,传檄秦国咸阳,布告天下,便是我等会盟之日。” …… 第187章 漫天流萤!嫪毐来了!(大章求推荐 太行山道! 山道崎岖,很多地方只能步行,赵政从来没有出过邯郸,此时还是第一次看到山中的景色,一路满脸兴奋,将马匹扔给了军士。 兴奋的东奔西跑! 苏劫看着这还是少年心性的嬴政感叹莫名! 现在的始皇帝没有彻底成长,自然在兴奋之余会显示出一些少年心性。 随后,苏劫看了看天色。 对赵姬道:“王后,天色渐晚,王后不易劳累,不如寻一地驻扎,明日在走,如何?” 天生娇媚赵姬浅笑道:“将军做主便可!” 苏劫点了点头,找了一处水源,便安置了下来,吩咐埋锅造饭。 苏劫看了看赵姬,心道,这个女人天生眉骨啊,难怪大王久久难忘,赵姬此时才三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岁。 苏劫在刚准备在建的大营中休憩,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劫顿时看去,只见宫敖走了过来,见其神色变知宫敖办成了。 宫敖兴奋道:“将帅,办成了!” 随后将手里的十二幅地图尽数拿了出来,递给了苏劫。 苏劫眉目一展,打开一看,正是赵国十二郡的地图,如今十二幅地图能够出现在宫敖手里,足以说明,樊於期死了! 苏劫道:“办的不错,事情处理的干净吗?” 樊於期道:“我等跟着他一直到了上党才动手,我等伪装才盗匪,没有被他看出,末将一剑桶进了他的心脏,随后将其埋在山坳里,万无一失!” 此前,苏劫早早命宫敖去伏击樊於期,一定要过了阙与才能动手,宫敖得手之后,这才赶回邯郸的方向将此消息带回。 袭杀秦国将军,这个罪名不小,苏劫自然是暗中行事,王翦,王龁都不知晓。 苏劫点点头道:“本帅给你记一功!” 忽然整个营帐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外面顿时传来巨大的恐慌声! 苏劫宫敖纷纷出了营帐,“是地动!” 山中的地震是非常恐怖的,会引起山崩! 这里一代经常出现地震,赵国是怎么灭的?便是一场巨大的地震让赵国损失了无数百姓,同年闹了巨大的饥荒,秦王政抓住机会,命王翦,杨端和南北两路攻打邯郸,虽然被李牧所挡,但是,很快李牧便被王翦计杀了,随后赵国覆灭。 地震虽然来的突然,但是苏劫并不慌乱,因为山震也要看地方,这里驻扎的位置离山坡很远,只要不出山塌,不会出现太大的影响! 而苏劫担心的是地震过后,山路被埋了怎么办,这无疑会拖上一些时日! 苏劫顿时下令,全军警惕,保护公子和王后! 宫敖领命而去。 此时,惊慌的赵姬被女眷们搀扶,跑到了稍稍安全的地方,四处隐隐能听见山呼的声音。 赵政满脸焦急之色! 晃动感仅仅存在十几息时间便消失了。 苏劫长舒一口气,心道:“此震不大!” 片刻之后,赵姬,赵政等人才纷纷安心下来,有惊无险。 苏劫来到赵姬赵政面前道:“公子,王后不必多心,地动乃是寻常之事!” 赵政道:“将军面对神灵之危,面不改色,赵政敬佩!” 苏劫笑道:“地动,只是地底的土石出现了偏移,并非神灵所致。” “哦?” “这样的道理,以后公子将会尽知,不过好在此震有惊无险,若是让公子和王后出现了闪失,末将百死难辞其咎。” 赵姬拍了拍胸口,娇媚的脸上又挂起了浅笑,道:“妾身也相信苏将军能护卫我母子二人!” 赵政挽着赵姬道:“政儿也是这么认为!” 忽然赵姬的侍女指着不远处,长大了嘴,“王后,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随着侍女的出声,所有人顿时看了过去。 苏劫目瞪口呆,只见不远处的山林间,无数的萤火出现,在黑色的流光下摇曳飞舞,随后,无数虫声鼎沸,仿佛千千万万,无处不在! “是流萤!好美啊!” 就连百战沙场的士卒们都惊呆了。 因为,越来越多的流萤仿佛是因为这一场地震,纷纷从土里爬了出来!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无数的流萤发出淡黄的光辉布满了青濛的黑夜,在半空中四处飞舞!形成一条条光带! 这等异像别说赵政,就是苏劫两世为人,都未曾见过! 成群结队四处飘忽,有时来到苏劫等人头顶,盘旋不走! 流萤也就是后世称之为萤火虫! 七月夏季正盛之时,这些流萤居然从土里全部爬了出来,但是,这是漫天流萤啊,无穷无尽! 苏劫也惊呆了。 而在无数的流萤中,赵政用手一指,道:“母后你看!”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金灿灿的流萤带动着无数的流萤在天上四处飘飞,金灿灿的流萤和寻常流萤不一样,所散发的乃是金色的光晕,比寻常流萤都要耀眼的多。 苏劫暗暗称奇,忽然,那金灿灿的流萤飞向了苏劫,丝毫不畏惧人身! 苏劫伸出手,流萤便停到了苏劫的手掌之上,让众人这才看到了这‘流萤’的样貌! 金色流萤只有半个指节大,乍一看,还以为是一颗金豆豆! 只见其一身金色的甲胄,一边发出清脆的虫鸣,一边张开他金色的蝉翼,仿佛特别兴奋! 让苏劫赵政等人吃惊的是,这小流萤却和一般的流萤长得不同,除了一身金色的盔甲以外,左右分别有两排倒钩,虽说是倒钩但是却长得和刀剑一样! 苏劫的震惊万分,他一眼都能判断出这倒钩有多锋利,而更震惊的则是金色流萤的头部,没有双眼,只有一只眼瞳,不过眼瞳是蓝色,犹如一个晶莹的宝石! 苏劫喃喃道:“这是异虫!” 女眷们被这虫子的外观给惊呆了,简直就是一个金色和蓝色的宝石相结合! 赵姬问道:“何为异虫!” 苏劫自然无法解释所谓异虫,就是指变异了的虫子,这种漂亮的威猛的金色流萤必定就是属于这种。 苏劫想了半天,怎么来解释,顿时道:“我曾读过一本书籍,叫做山海经!公子可听说过?” 山海经作者不可考,但是却成书在战国中末,苏劫猜测也就应该在当今左右时间! 赵政没有听说过,也属于正常! 苏劫继续道:“山海经中,言秦国的秦岭之中有一种名叫‘肥遗’的怪蛇,六足四翼,它一旦出现,便预示将有大范围的旱灾,千里赤地,蛇本无足,更无翼,这便是异虫!” 经苏劫这么一说,众人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政新奇道:“将军,这等异虫还有这样的本领,岂不是和古书中的旱魃类似?” 苏劫摇了摇头,想起了关于肥遗的正史传说。 明代末年,湖北京山县一民宅水沟中,亦曾发现这种“六足如鸡距”的怪蛇,而所谓的翼实际上是蛇头的伸张,古人多有夸大,所以不可尽信。 不过,后来,关于肥遗出现,震惊了当地的官衙,一个名叫郝楚的人,望曰:“肥遗也,主千里旱。”果验。 苏劫道:“并非肥遗会让千里大旱,而是因为即将千里大旱,肥遗才会出现在此地,就好比若是出现了地动,牲畜就会事先知道一样,一个道理,或许肥遗这种异虫,有非一般的本领,只是因为稀少,我等觉得奇怪罢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是时刻在提醒我等,时时谨慎,敬畏天下。” 赵政点头道:“将军睿智!” 苏劫笑了笑,随手一扬,将金色流萤抛向了空中,流萤蝉翼一动,朝着远处飞走了,让众人一阵遗憾! 苏劫道:“这等异像已是我等难得的际遇,若是因此而生了贪恋,反而有所不美,这等异虫也不该我等所私有!” 赵政点头道:“将军说的极是!” 金蓝宝石一样异虫飞向了半空,并没有因为苏劫抛飞而离去,而是带动着无数的流萤漫天飞舞,仿佛给大秦的将士们在表演舞姿! 因为苏劫离得太远,看不真切,如果隔得近,便能发现,金色流萤的两片精美的蝉翼下,仿佛有两个天生的纹路,一边是天字,一边是丁字! …… 三日后,苏劫等人终于来到了阙与城! 奔波多日,苏劫命守将魏泾准备了一应物资,目的自然是让赵姬多做歇息! 等到夜晚时分,苏劫正在厢房休息,忽然魏泾来报:“将军,丞相吕不韦,命嫪毐带了一千人,到了城楼下,说是要迎回公子和王后!” 苏劫顿时大惊,站立了起来! “你说谁?” “嫪毐!” 苏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是惊讶吕不韦的用意,这一点很寻常,在说了,夫人金贵,和他们这些军士在一起,确实不妥,但是他如何都想不到,为什么是嫪毐来迎接! 有些事物,一旦触碰,或许会产生化学反应的。 苏劫口中喃喃道:“历史上的嫪毐是一个大阴人,或许只是重名?” 魏泾见苏劫自言自语,道:“将帅,什么大……大阴人?” 苏劫都忘记了魏泾在一边,知道失语,也不好如何解释,顿时道:“你,将嫪毐给本帅带来!” 魏泾道:“遵命!” 魏泾走后,苏劫顿时想起一系列的事情起来! 子楚死后,按照传统,太子没有亲政,母后主持政务,赵姬便是战国四后之一,虽然才能上比不过宣太后,君王后,赵太后,但是这不妨碍他手上的权利。 而且,赵姬才三十岁,本就生得娇媚诱人,又处于如狼似虎的岁月,在加上早年,颠沛流离,过得万般苦难,忽然却大权在握,享尽了人间富贵,这一巨大的变化,让赵姬开始亲近嫪毐,从而出现叛变。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发生!” 很快,嫪毐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看了看日渐威严的苏劫,顿时稽首恭贺道:“嫪毐见过苏将军,恭贺苏将军!” 苏劫没出声,而是围着嫪毐看了一圈,让嫪毐浑身不好! “不知苏将军这是?” 苏劫继续道:“把裤子脱了!” 嫪毐一听,吓傻了:“苏……苏将军,这是何意!” 苏劫脸色一冷道:“本帅让你把裤子脱了,莫非还要本帅动手吗?” 嫪毐顿时浑身冷汗,苏劫是何等勇武,他是知道的,自己想跑这是不可能的,见苏劫一脸冷意,更是吓的不敢动! 苏劫一怒,手在桌上一拍,五渊出鞘,指着嫪毐的下面,道:“本帅最后说一遍!” 嫪毐吞了吞口水,只能咬牙松开了腰带! 苏劫眯着眼睛盯着嫪毐的下面,手上的剑也指着嫪毐下面,嫪毐浑身冷汗,深怕苏劫一个不好,将他给咔了! 很快,嫪毐将自己的裤子脱下,尽数展现在苏劫面前! 苏劫亡魂皆冒!咬牙怒道:“好家伙,你果然是个大阴人!” 正在这个时候,苏劫的大门被推开,只见赵政,魏泾等人一脸欢笑的走了进来。 赵政道:“苏将……!!!” 话音未来,众人差点吓傻了! 魏泾高虎等人,差点昏迷过去。 眼前,只见嫪毐脱了裤子,被苏劫用宝剑指着下面,一个神情激动,一个神色悲愤,遁剑看去,我的乖乖,好大一坨牛肉! 第188章 苏劫一计定生死!(求订阅!) 眼前这一幕,让赵政、高虎等人将口中的话语活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赵政心道:“我不会影响了将军的好事了吧。” 高虎神色闪闪,嘴巴都圆了! 苏劫眯眼望去,心知不好,以自己的身份自然不屑去解释,也不好怎么说,怎么解释自己拿着剑逼着人家脱了裤子看那玩意? 即便自己下令,不许在外多言,可是,这样听起来好像也是越抹越黑啊。 “倒退……” 时光回溯,画面一转! 嫪毐推开门,一脸惊喜,随后立刻上前,稽首道:“嫪毐见过苏将军,恭贺苏将军!” 二人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一些时候了,要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整个咸阳处处可闻苏劫的名声。 让嫪毐是好生羡慕啊,他为什么投靠吕不韦,成为其门客,不就是想获得荣华富贵?搏一搏,但是想从门客成为秦国的臣子,这一步,太难太难了,除非你能立下让秦王看得见的功劳,还要被秦王所欣赏。 苏劫自然已经确定了眼前的嫪毐,便是后世相传的那个嫪毐。 此时,目光寒冷的看着嫪毐,内心却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杀了嫪毐! 嫪毐见苏劫不说话,看着威严日重的苏劫,也不敢抬头,这股威严,他只有在吕相身上感受过,嫪毐羡慕也畏惧。 苏劫沉吟了半刻,忽然笑道:“嫪兄多日未见,怎得这般客气,到显得你我二人生疏了许多,快快请坐。” 苏劫一语,对嫪毐来说,就如阳春三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嫪毐道:“不敢当将军兄弟相称,嫪毐此来,乃是受丞相所托,迎接公子及王后。” 苏劫笑着点点头,道:“此事甚善,有嫪兄亲自相迎,王后和公子必定感恩嫪兄,至于你我二人,嫪兄不必见外,苏某不管身居何职,在苏某眼里,嫪兄都是难得人才,足以以兄弟相称,若非嫪兄乃是丞相的心腹,本帅都想将嫪兄这样的人才招于麾下,可惜啊,可惜!” 见苏劫这么一说,嫪毐顿时心声感动! 眼前的苏劫是谁啊?那是大秦的新贵,关内侯,将来将会有何等的权势,这是他嫪毐永远都难以企及的。 苏劫这么说,不妨碍让嫪毐心中升起了感激。 不过作为吕不韦倚重的门客,是不可能无故投靠其他人的。 只能出言婉拒,毕竟这话要是传到丞相耳朵里,就不太好了。 嫪毐道:“将军的好意,嫪毐感激,不过,丞相对嫪毐有提携之恩,也并未作出一些负于嫪毐之事,所以嫪毐只能对将军的好意表示遗憾,但将军如果有何差遣,嫪毐必替将军置办。” 苏劫哈哈大笑道:“好,嫪兄有情有义,苏某没有看错你,既然如此,本帅就助你一臂之力,算我苏劫个人对嫪兄忠义之举的馈赠!” 嫪毐一听,内心狂震! 自己只是稍稍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怎么苏将军就要相助自己?如何相助? 此时,大门推开! 这般不敲门的无礼举动也只有高虎做到出来。 只见,高虎,赵政,魏泾三人走了进来! 赵政道:“苏将军,宴席已备后,母亲让我来唤将军!” 话音一落,三人便看到苏劫嫪毐二人! 嫪毐也顿声看去,立刻将目光锁定在赵政身上,“好一个翩翩公子!” 苏劫笑道:“嫪兄,这位便是大王的长子,嬴政!” 嫪毐立刻起身,对着赵政稽首道:“嫪毐参见公子!” 赵政不知此人,看嫪毐和苏劫时才相谈甚欢,是以也还礼道:“赵政见过嫪先生!” 嫪毐心中震惊,他想不到公子居然是这样好的脾气!要知,以公子政的身份,根本不需还礼的。 苏劫道:“公子,嫪毐是丞相的门客,也是本帅的兄弟,嫪毐来阙与,便是为了迎接公子和王后,免得和我这等军士在一起,多受颠沛之苦!” 嫪毐对苏劫的话也是非常的感动,这无疑是让自己在公子政面前露脸啊,这可是大王的长子,作为丞相的心腹,如何会不知公子政就是丞相全力支持的太子啊。 赵政道:“你既然是苏将军的兄弟,万万不可这般行礼,你我可以好友相称!” 嫪毐此时心都化了,他跟了吕不韦这么多年,都没像今日这般激动过。 难道这就是苏劫的大礼?所说的相助他一臂之力? 嫪毐顿时道:“嫪毐不敢!公子有事,嫪毐在所不辞!” 机会啊,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苏劫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几乎都飞到了天上去。 苏劫道:“本帅正好有事,高虎,去将军功薄还有文书官一并带来!” 众人不明所以,高虎立刻领命:“末将遵命!” 很快,文书官来到了这里! 苏劫道:“本帅此次去邯郸,最大之功莫过于迎回了公子及王后,这位,乃是本帅的兄弟嫪毐,虽无官职,但心念公子安危,不远千里前来迎接,让公子及王后免受颠沛,乃是大功一件,记入军功薄,禀告大王!” “什么!?” “这!” 营救赵政是什么功劳?擦点边都会让人受用不尽! 苏将军就这么送人了? 嫪毐长大了嘴,看了看苏劫,嘴巴都不利索,指着苏劫道:“这!苏!苏将军!” 他是门客,即便迎回了公子,公子感激的也是吕不韦,他即便有赏赐,也是体制外的赏赐,是吕不韦赐予赏赐,但是,这军功薄送到了秦王手里,那他就能一举成为官身。 也就等于,是苏劫的举荐! 他多年的夙愿莫非就要在这一刻实现了不成? 他侍奉吕不韦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这就成了? 苏劫大笑道:“本帅说过,嫪兄忠义两全,是难得的人才,不必这么震惊,苏某看好你,不仅如此,本帅还要将你举荐给大王,并重用于你,至于官职,本帅已经想好了,会举荐你到内史为官,但是,至于嫪兄将来,能走多远,就靠你自己了!” 一众卑将军羡慕不已! 内史,最大的官是内史令,现在的内史令官员是‘肆’,一般称呼此人叫内史肆,用后世去比较,也就是京兆尹! 管理整个咸阳军务及行政事务的老大,实权派的大官。 此前,樊於期就是内史肆的下属,嫪毐从一介门客一跃进入到了内史府,这无疑是天大的跨越! 嫪毐感激涕零,道:“嫪毐多谢苏将军提携,多谢公子提携!!!” 赵政不明所以,但是也贺喜道:“嫪先生能得偿所愿,本公子也恭喜先生了。” 苏劫笑道:“嫪兄,至于丞相那边,我会亲自和丞相解释,作为兄弟,提醒你一言,不管你将来身份何等显贵,都万万不可负了丞相,只要你不负丞相,本帅便会全力支持你,内史肆知道你的身后是本帅和丞相,安能不重要于你?其中利害,你可能明白!” 众人长吐一口气,看着这嫪毐都羡慕啊。 虽然内史令于将军同级,但是人家注定身份高啊,而且嫪毐的身后是苏劫和吕不韦,那不就是说,此人背景骇人啊。 嫪毐清楚了苏劫的意思,只要自己衷于吕不韦,他苏劫就会全力相助,至于为什么苏劫要这么帮自己,那一定就是苏劫所言,欣赏自己的忠义,顿时道:“嫪毐记住了!嫪毐不会负丞相,但是却怕丞相心有芥蒂!” 因为他是苏劫举荐的,吕不韦很可能心有芥蒂啊。 苏劫笑道:“嫪兄多虑了,你并非本帅举荐,而是公子举荐!” 嫪毐闻声抬头,这一下,终于明白了! 赵政不知吕不韦和苏劫什么关系,但是也是聪慧过人,苏将军举荐了吕不韦的门客,吕不韦多少会有芥蒂,但是自己则不同了。 赵政顿时道:“本公子一定会和君父说明嫪先生的忠义,值得委以重任!” 苏劫让众人先行离去之后,这才目露寒光! 他几经思考,才断然发现,嫪毐杀不得! 因为是吕不韦先行和太后发生了不好的关系,却架不住如狼似虎的太后,从而才献出了嫪毐,也就是说,杀不杀嫪毐,吕不韦还会献出另外的什么‘毐’。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子楚的‘薨逝’上。 子楚没有薨逝,一切都不会发生,虽然苏劫会全力相救,但是命运未知,万一呢。 那么关键就是在吕不韦身上! 而且,苏劫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吕不韦是什么人,如何会不打压自己,既然如此,难道不许我反击? 所以,嫪毐这枚棋子就很重要了。 此时,苏劫还未回咸阳,却定下了一个惊天计划! 喃喃道:“吕不韦啊吕不韦,此计一成,一石三鸟,汝若一动,便是本帅的瓮中之鳖啊!” 苏劫心情大好,梳洗了一番之后,便来到了大厅! 此时,大厅中正位的赵姬,赵政,以及王龁等将军们左右分坐已等候了少许,嫪毐也坐在侧末! 众人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 见苏劫一道,纷纷起身一个个大声恭贺道:“恭喜侯爷!” 苏劫一愣道:“侯爷?” 最后,嫪毐才道:“苏将军有所不知,嫪毐出咸阳之日,大王已然定下,封苏将军为关内侯!不过封号还未定夺,是以,将军如今的身份已然尊至侯位!” 第189章 芈仲再出毒计!不孝孩儿赵政,见过 咸阳甘泉宫! 华阳太后神色阴霾,成蛟更是满脸焦急,如今,整个咸阳上下,都知道苏劫营救了公子政,一旦公子政回到秦国,对他来说,便是大大不利啊。 而且,谁不知道,公子政背后还有一个武侯啊! 大秦本就尚武,武侯自然最为尊贵,暗中的意义非比寻常,一旦武侯支持谁,这无形的压力简直让成蛟都喘不过气来。 实则,很多人,都想大秦出现武侯,但秦王恩宠啊。 如今,武侯凯旋,却并未听到樊於期的半丝音信,可见前线出了变故,而且他们所谋划的事情化成了空谈。 很快,华阳太后便看到芈仲阴沉的神色匆匆而来。 华阳太后顿时问道:“可有樊於期的音信?” 芈仲摇头道:“樊於期于苏劫先半月便离开了邯郸,返还了咸阳,不过很快便失去了消息,最后失去音讯便是在上党地界,很可能遭遇了盗匪!” “什么?!” 成蛟道:“这这?会不会是这苏劫行了暗害之事?” 芈仲摇头道:“公子没有证据,此言是万万说不得,一旦传到了大王耳中,对公子是大不利,苏劫是大王亲封的武侯,有灭赵之功以及救长子之功,若是公子无端出言不逊,可知后果?” 华阳太后叹气道:“此子成势了啊,樊於期的事,老妇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如果成蛟不能成为太子,那我芈氏也不得不交好这大秦的武侯了啊。” 成蛟一听顿时大急道:“祖母!孙儿一定会成为太子!” 华阳太后看了看成蛟道:“大秦祖制,长子若无过错,必立长,祖母虽然也希望你成为太子,但秦国的法制更加不能违抗,否则,我芈氏在秦国百年的根基都会动荡,结好武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成蛟顿时吓傻了,华阳太后都不能帮助他了吗。 芈仲沉思片刻,道:“太后,若说让成蛟成为太子,并非不可能!” 芈仲一言就像三月甘露,让华阳太后和成蛟顿时升起了几分激动。 成蛟立刻道:“安乐君速速说来,如果真能让我成为太子,将来我一定大大犒赏安乐君!” 华阳太后道:“先生此言当真?” 实则芈仲开始是有些拿不准,从他到秦国以来,所有的谋划可谓都是滴水不漏,可一旦碰道苏劫,所有的谋算都化作一空! 当初,他初来秦国,暗中调换墨家墨女,告诉秦王质子被赵王扣押了二十年。 便觉得胜券在握,可如今,不管是樊於期,诏令,质子等一系谋划全部落空,不过此时要让成蛟成为太子的计划,他有把握! 顿时道:“太后,若是成蛟公子,按我的说的做,一定能够成为太子,苏劫是不好对付,但是公子政好对付!” 华阳太后道:“老夫自然信你,若非武侯惊世,你的谋划都非常的惊人!” 芈仲道:“这其一,公子不可因长子回秦,而表露不满之意,一旦被大王得知,便会认为成蛟公子有觊觎大位的野心,嫉妒兄长,有坏周礼,更无君王胸怀!” 华阳太后顿时点头! 芈仲道:“公子要学会,成大事者当隐忍,一时的隐忍可以换回江山社稷,古来不少贤君皆是如此,所以,公子不当不能记恨,反而要亲近,孝悌忠信,这是大王非常在意的。” 芈仲的话让成蛟虽然觉得在理,但是架不住他的想法啊。 成蛟道:“安乐君的意思是本公子去讨好赵政?” 芈仲摇头道:“并非讨好,而是亲近,要让大王和所有人都觉得你兄弟二人非常亲近,这样,赵政就不会多怀疑你,你将来要做什么事,也会方便很多。” 华阳太后道:“芈仲说的及是,成蛟你一定要谨记!” 成蛟叹气道:“孙儿记得了!” 芈仲看了看成蛟继续道:“这其二,赵政告奠宗庙,认了宗族,便是嬴政,一旦成为嬴政,又是长子,确实会被立为太子,但是大王如今大病已愈,这个太子或许有十年,二十年,在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会记录太子的过失,太子有功,属于应当,太子小过,却为大过,只要公子亲近于嬴政,嬴政功过便很微妙了,而且古来并不是没有废太子的举措。” 华阳太后顿时点头道:“汝言甚为有理,也确实是一个长期的计策,但是你有没有办法阻止让大王延长册封太子?毕竟废太子乃是大事,会动荡国本,不到万不得已,大王应该不会如此行事!” 芈仲笑道:“当然有!那就要看公子蛟的聪慧了!” 成蛟顿时惊喜,道:“还请安乐君教我!” 芈仲道:“太后,您觉得,成蛟和赵政,哪个更有才能?” 华阳太后道:“赵政久居邯郸,可能半分韬略古籍,诗经都未曾读过,而成蛟在王宫至小便有少傅教导,能文能武,论才学,自然是成蛟!” 芈仲继续道:“赵政归国之后,必然如众星捧月,大王欢愉之下,一定会大宴群臣,到时,太后等自然会出席,此时,太后便可乘势赞扬这赵政一番,告诉大王,秦国的二位公子,皆是饱读诗书,亦有惊世理国的才能,不如当着满堂文武的面考校考校二位王子才学,秦王必然答允,而此时的秦王难以出题,太后乘势将准备好的题当众说出。” 成蛟此时眼神一亮! 太后也明白了过来。 芈仲继续道:“公子早有所准备,必有惊世之言论,而赵政本就才学不如公子,势必半句也答不上,反而从高处跌下,让人瞠目,哪怕就是武侯的面上,也必然挂不住!事后,公子蛟以谦逊的态度对待赵政,势必会让大王刮目相看,尔后,赵政不学无术之名必然传开,大王即便有意立太子,也定会拖延时日,而这段时日,赵政如果犯了什么错,公子便会离太子之位,越来越近!” 华阳太后用手用力一拍道:“芈仲之言,真乃老妇的腹内之虫,就按你的意思做!” 成蛟万分欣喜道:“本公子也多谢安乐君的良策,今日之计绝不敢忘!” 芈仲道:“此计一成,对付了赵政,也打压了武侯的威名,可谓一举双得,如果这段时间,我等找到了樊於期的音信,如果真和武侯有关,那才是真的妙啊!” …… 三日后! 辰时刚过,整个咸阳沸腾了! 四处都在高呼:“武侯回来了!快去城门迎接!大王已经率众出城了!” 咸阳外二十里! 经过了多日的奔波,苏劫等终于抵达了咸阳,而赵政,赵姬都忍不住激动。 这一路,他们看到了无数的秦国百姓,欢天喜地的神色,和他们在邯郸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对君王的爱戴,对秦国的爱戴! 苏劫顿时下令,命一众都尉,将五万大军驻扎咸阳二十里的军营! 然后带着王龁,王翦,魏泾等一干立下大功的将领们朝着咸阳方向行去! 嫪毐则是领着千余人的仪仗跟在苏劫等人身后! 此时,整个咸阳的百姓足足迎出了十五里地! 隔着很远,都能听到数不尽的欢呼,内史肆派遣城卫军将百姓有序的分开! 行了三里之后,苏劫顿时一声令下,所有人下马! 一干将军们,苏劫为首,携带着无边武威缓步走向咸阳外一辆巨大的马车! 子楚,吕不韦更是盼首多时! 此时,子楚双手哆嗦,两眼含泪,这一日他等了十几年,吕不韦更是紧靠着子楚,让大王不要太过激动! “武侯!!!!” “武侯!!!!” 无数的秦人,发出震天的呼喊!! 王龁等人听到了顿时相互而视,“武侯!?” 王翦道:“苏将军的封号是武侯?单字侯?” 王贲道:“爹,兄长真威风,大秦武侯啊!” 苏劫也极度震惊,他万万想不到子楚会这般恩宠于他,喃喃念道:“大秦武侯?” 吕不韦,阳泉君,宗正,杨端和,内史肆,内府蝎等大臣看着越来越近的苏劫,直到最后看清这一干将领,振奋不已! 这便是灭了赵国的将领,大秦的武侯! 吕不韦内心道:“此子真的成势了!” 有些无形的东西,不到一个极高的层面是看不见的,苏劫虽然年轻,但此时目光所及之处,你没有权势,没有力量,都不敢直视! 子楚激动的跑上几步,目光炯炯的盯着苏劫。 苏劫也看着子楚! 君臣二人虽才别数月,但仿佛有说不尽的话。 苏劫因为久日征战,多经风沙,面啬已多了一些痕迹,也多了几分威武和刚毅! 子楚却因为大病初愈,脸色有一些淡淡的苍白! 苏劫顿时稽首拜向子楚,高声震喝道:“大王!臣,臣,臣没有负大王!” 这样的场面,苏劫也不知该如何去表达! 子楚扶着苏劫的双手,眼眶发红道:“寡人知道,寡人知道苏将军从来不会让寡人失望!寡人决定了,这一次,要让你在咸阳多呆些时日,多陪陪寡人!” 群臣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感叹。 二人,没有提其他,没有提灭赵国,没有提任何事,可单单两句简单的话,道足了君臣的所有。 苏劫笑道:“臣为大王分忧属于份内之事,陪伴大王的,可不需要臣了。” 随后,苏劫的将领们纷纷让开了道路。 一亮巨大鲜亮的红色马车缓缓被驱赶到了前面。 子楚一时间,眼睛都挪不开了,微微张开嘴巴,浑身颤抖! 吕不韦也是努力压住内心的期许! 二人,皆都有十几年未曾见到车内的两人了。 他们如今都是何等模样了呢? 百姓们,纷纷注视着车辆,车中便有他们大秦的长子! 车辆停稳,踏板被安置在一边。 车帘掀开,一个偏偏俊朗的年轻公子,腰中悬挂着一禀长剑,还有一块温润的宝玉,两眼如星眸,轮廓间和子楚有几分相似。 随后,公子用手提起车帘,只见一个身着华丽玄色宫装的貌美女人走了出来。 群臣纷纷惊叹,吕不韦也眯起眼,难以言表! 子楚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一边走,一边喃喃道:“寡人的政儿,都这么大了,像寡人!” 赵姬情难自控,泪如雨下! 赵政顿时双腿跪下道:“不孝孩儿赵政,见过父亲!” 第190章 册封!犯我强秦者,虽远必诛!(求 赵政一叩首! 子楚情难自禁,眼眶通红,泪水早已滑落脸颊! 伸手要将赵政扶起来! 可是无论如何,都拉不起来! 赵政星眸看着子楚,沉声继续道:“区宇分崩,遭遇灾祸,违离膝下,一十六年。受形禀气,皆知母子,谁同萨保,知此不孝!儿子未能替父亲照顾好母亲,大罪也,请父亲降罪!” 这一刻,苏劫,吕不韦,王翦,王龁等无数群臣纷纷动容! 除了苏劫,都是第一次见到长大了的赵政! 一见之下,纷纷暗赞,成蛟,华阳太后更是动容不已! 咸阳城无数的百姓,也是纷纷泪目! 百善孝为先,堂堂一国王子,都这般孝顺知礼,那百姓们安能不如此呢? 随后,赵政二叩首…… 赵政继续道:“父亲身系社稷,先为君,才为父,儿子未能侍奉父亲膝下,深恶痛绝,十六年如一日,馨责难言,不孝之罪,上通于天,请父亲降罪!” 赵政三叩首! 百姓们,尽数看着匐跪在地上的赵政! 一个个感动不已。 就连秦国的臣子,也万万想不到,赵政的品行如此出色,他们安能看不出来,赵政的一语一句,都是内心的言书,而且,是在这在满城百姓的注目下,太子之位,已然清晰若见。 子楚用双手握住赵政的双手,道:“吾儿无罪,实乃父之罪也,寡人虽为社稷之主,坐拥千里山河,百万百姓,但却无法照顾你母子二人,让你母子受尽苛刻,为人夫,为人父,其罪天不可恕,苍天可鉴,日后寡人会万般弥补你母子二人,有寡人在,没人可以让你二人受欺凌,寡人对天起誓!” 苏劫顿时大喝一声道:“恭祝大王,王后,公子重逢,大秦万年!!” 一时间,群臣稽首,百姓躬身! “恭祝大王,大秦万年!” “恭祝大王,大秦万年!” 在无数的恭贺中,赵姬,赵政,子楚相拥到了一起! 这一刻,注定会载入史册,始皇嬴政,经历了十六载岁月终于回到了秦国的土地! 子楚将母子二人迎了回去,顿时,无数的内官侍女纷纷从后面出现,百官让道! 子楚的左右,分别立着赵政和赵姬。 赵姬更是彰显着大秦王后的风采! 苏劫看向赵姬,不由都被其美貌所震惊,这是大势加持! 赵姬美不美?非常美,此时年芳三十,看起来也就二十多许。 正史中,司马迁言赵姬只有一句:‘绝好善舞’。 意思是说,绝世美人,善舞蹈! 而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只有两个字形容赵姬,绝美! 子楚顿时看向苏劫,高喝道:“苏将军,听封!” 一时间,苏劫王龁等都没会意过来,要册封,不是要等到王宫吗。 很快,左右出现了上百内官! 一个个手中托着股盘,有绶带,有玄色的关内侯云服,玉佩,金印,宝剑,封册,还有无数的黄金,珠宝,锦缎! 琳琅满目,华彩连连! 百姓们顿时眼热了起来。 苏劫立刻卸下腰间宝剑,右手一拍,宝剑插入土地! 随后上前到子楚以及百官的面前! 这个时候,苏劫聚集了数万人的目光! 子楚笑道:“将军,可卸甲了!” 苏劫道:“谢大王!” 秦国的将军甲胄若不卸甲,手臂不太灵活,也不好接封! 大王命卸甲,这是极大的荣耀! 赵政目光火热。 百姓极为激动,这么近,看的清楚! 面如冠玉,深邃双眸,隐含无边威势,英武威猛,大秦六百年来最年轻的关内侯,前不见古人,后难见来者! 湘夫人细细打量着苏劫,也不由震惊不已! 夏无且也长大了嘴巴,眼睛轱辘直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宦者令,以及五个宦者出现,众人拿出一副巨大的诏令! 足有丈长,左右分别两人才将其展开。 宦者令顿时高声,道:“卿乃秦之肱骨,忠义之臣也,灭三晋,扬我大秦国威,宣大秦之武威,卿以武安邦,以武功震六国,以武功扛鼎社稷之重器!其言能抚养军士,战必胜,攻必克,功盖四夷,赐爵关内侯,尊武侯!” “武侯!!” “武侯!!” 百姓们纷纷高呼,如排山倒海。 苏劫虽然早已知道自己被封了关内侯,离彻侯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即便如此,此刻也分外激动。 当朝,没有彻侯! 哪怕是吕不韦也只是关内侯。 苏劫躬身稽首道:“臣,多谢大王!!” 子楚点头,非常的开心! 宦者令道:“给武侯上衣冠!” 一时间,捧着关内侯云服的宦者上前,连带着三个侍女将黑色华贵的关内侯云服替苏劫穿戴! 庄严的发冠用白玉的簪子串合! 宦者令随后继续道:“赐剑,赐玉,赐绶带封册!” 一切准备完毕后! 苏劫全身焕然一新,一时间,所拥有的无形威势又浓郁了几分! 苏劫看着子楚,心中感激不已,正要说话,忽然宦者令又高声道:“武侯听封!” 苏劫一愣,还没完? 不过很快明白,要封官位了! 在大秦,武将回秦,是不能领兵的,例如王龁等,战事完毕,都会回到朝中。 只有封了官,你才参与朝政! 所以,一般武将都会兼任谋个官职! 大秦朝堂上的武官,最高级的叫国尉!统一之后,被嬴政更改为太尉,位列三公,掌管全国兵马,现在的国尉,还处于空缺,朝中之事,多由蒙骜,藨公,王龁三人共同决议。 始皇帝时期的国尉,叫做缭,也就是通常称呼为的尉缭! 苏劫顿时稽首! 宦者令继续道:“武侯,秦之良将,若论提百万之军纵横沙场,攻必克,守必固,百战而不殆者,武侯足以称之,武侯可领百万之师,亦可领百万之将,寡人封武侯为上将军!” “什么!?” “上将军?” 然和朝臣不一样的是,王翦等人纷纷大喜。 国尉不出,上将军为尊,可以半行国尉之责,苏将也有权调派任用大秦所有的将领! 其一言一行,便能影响全国的兵事,位高权重! 而封苏劫为上将军,这一点,子楚并没有公布过,自然也是担忧有人反对。但是,只要细细一想,上将军之职,只有苏劫适合担任!不过依旧难掩震撼之色罢了。 上将军,乃是将军之上,国尉之下。 寻常战事,上将军已不用率兵出征了,一般都会在朝堂! 苏劫顿时道:“大王,臣,臣愧领!” 子楚道:“武侯不必推辞,武侯灭赵,功盖四夷,上将军之衔,非卿莫属!” 苏劫顿时道:“臣寸地之功,是因大王洪福齐天,有天命护佑,臣不过是偶尔遇之,举手之劳而已,万能得大王如此倚重!” 子楚笑了笑,道:“上将军总是这般谦逊,寡人说你当得,你就当得!” 一时间,朝堂上的藨公,腾,等武将纷纷稽首! “末将见过上将军!!” 王龁,王翦,高虎,魏泾无数将领纷纷恭贺:“末将等见过上将军!!” 子楚道:“看来,寡人这般决议也是众望所归啊,武侯还不接封?” 宦者令高呼道:“请上将军回辞!” 回辞的意思是,封为了上将军或国尉,要谢大王,还有给百万大秦将士的致辞! 这是不可少的环节! 苏劫此时自然不能推诿了,心中感动,从今日开始,他也算彻底成为秦国的重臣,位高权重,一言可断生死。 无数人感叹,无数人羡慕,无数人嫉妒。 但是,无人敢表露,君王隆恩,可见万般恩宠于一身! 苏劫上前,双手拿过上将军佩剑! 这一刻,苏劫觉得格外沉重,秦国,这一把剑所意味的是社稷之责,在苏劫心里,意味着华夏万万百姓,一旦接过,便不可卸下。 很快,苏劫浑身气势一凝,顿时风沙飞舞。 吹起武侯黑袍! 苏劫将手中的上将军佩剑举过头顶,看了看百姓,看了看无数的将领! 道:“今日,大王赐此宝剑,此剑在我手中,重如泰山,亦如同悬在本帅的头顶,苏劫担此重任,深知身系百万之师之安危,身系我大秦百姓之安危,如履薄冰。本帅在此告挟我大秦百万之师!” 王翦,王龁,无数将领纷纷稽首! “末将等愿闻上将军号令!” 苏劫继续道:“本帅,不因情势危难,而存必死之心,不因身份尊贵,而轻慢辱人,不因才智独到,就私谋违众,不因将士用命,就好大喜攻,本帅愿以众将士,同甘共苦,望众将士,将军,鼎力相助!本帅先行拜谢!” 苏劫手持上将军宝剑,对着王龁王翦,藨公等一众武将行礼! 王龁,藨公率先道:“末将,万死不辞!!” 赵政神色激动,这就是大秦的武侯! 大秦的镇山之柱! 苏劫高声道:“军中之事,上至于天,下至于渊,令行禁止,诸位将军,本帅第一个将令便是,尔等皆做大王之目,本帅若有失,必以此剑以谢苍天。” ‘噌……”的一声,苏劫拔出宝剑,指着苍天! 喝道:“本帅在此对大王和我秦国百姓立誓,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子楚神色震惊,溢彩连连! 赵政口中喃喃念叨:“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无数的咸阳百姓山呼! 第191章 大地的原点!蒙恬拜访!(大章送上 咸阳宫之中! 此时,华阳太后,夏太后,嬴政,成蛟,都纷纷坐落在大殿之中。 大殿之下,左右两排文武。 苏劫立于右首,吕不韦则是在左首。 子楚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 苏劫上禀了关于主将的主要功绩,子楚纷纷应允犒赏。 子楚道:“众将劳苦功高,其余将士相关封赏之事,便按上将军之言置办便可!” 苏劫道:“臣领命!” 吕不韦在一边,心里老不是滋味。 按照以前,朝中并无上将军更无国尉。 攻打国家,军饷,军辎相关的事宜,都是他吕不韦说了算,可如今苏劫的出现,虽然没有剥夺他的权利,但是上将军是直管,他这个丞相很多时候,也不能过多参与军务,最后还要老实的盖下自己的相印。 吕不韦心中不爽,但是脸上却没有动声色,因为,还有他蓄谋已久封地之事啊。 想到封地,心里的阴霾顿时少了很多。 吕不韦对子楚拱手,笑道:“大王,您犒赏了三军以及诸位将士,唯独没有犒赏武侯啊!” 犒赏和册封是两回事。 吕不韦这个时候没有说上将军,而是以武侯相称,自然让人子楚和其余人明白了过来。 子楚顿时用手拍了拍脑袋。 顿时笑了起来,道:“对对,寡人太过高兴,差点忘了我大秦武侯的封地!” 王龁,王翦等人大喜。 尤其是王翦,王贲等人,此时,王翦王贲皆是卑将军! 从校尉一举成为卑将军,也算越了三级! 苏劫的封地,自然也是他们常驻的地方,以后也算有了落脚之地! 苏劫顿时上前道:“臣,多谢大王!” 至于封地,也就是食邑,食邑中的粮税税收都是自己的,每年,只需要缴纳部分粮税到国库。 不过苏劫忽然看道笑脸如花的吕不韦,心中顿生疑惑! 心道:“这吕不韦莫非转了性子?” 瞬时,苏劫便明白了过来,这封地,一定是吕不韦做了手脚。 能够让他开心成这样,那这封地不会是什么大凶之地吧? 只见宗正道:“武侯,我等宗室,已准备好了封地的封册,还有百姓的户薄,恭喜武侯了。” 苏劫神色严肃,但此时,不得不接,拱手对着庞毅道:“多谢宗正!” 随后,苏劫也朝着子楚稽首道:“臣,多谢大王的恩赐!” 吕不韦顿时大笑道:“武侯功盖四夷,大王在考虑封地之时,可是让本相和宗正府费劲了思量啊,大王恩宠武侯,让本相不可让武侯封地离咸阳太远,人口又不能低于十万户,本相是费尽了思量,夜不能寐,绞尽脑汁,才选出了几个绝佳的地方,武侯,你可要好好谢谢本相啊。” 吕不韦一听,王龁等人纷纷疑惑。 不远?那就只有关中的八百里秦川了!难道是雍都? 这可是秦国曾经的国都啊,背后便是秦岭,山水伊人,粮食丰产,百姓安居乐意的好地方啊。 苏劫顿时对吕不韦拱手道:“本侯多谢丞相费心了!” 吕不韦见一众内官将六本封册取了过来。 这就意味着是六座城池! 一瞬间,王翦等人兴奋不已!六座城池啊!雍都附近的六座城池。 苏劫也很激动,六座城池,十万户! 虽然比不上吕不韦的洛阳,但是大家都是十万户啊。 吕不韦清了清嗓门,道:“大王隆恩,赐武侯十万户食邑,赏泾阳、云阳、池阳、龙阳、三原,栎阳六县!” “什么?这六县?” 王贲和王翦相视一眼,此时二人内心大惊! “不是雍都?” 就连王龁也万万想不到,怎么可能是北边! 那是什么地方啊。 关中大旱,哪年不是在泾阳和池阳! 延着泾水和渭水一路的县城,历来都是重灾之地!但是却是关中要塞。 北抵萧关,东靠函谷关! 越往北越荒芜,到了池阳,一旦凶涝,那就是惨不忍睹! 王龁立刻要出言提醒,这地方不要动,想办法让大王换地方,最好往西,靠近陇西,越靠越富庶。 若是按照这么个封法,看着是十万户,但是可能只及得上吕不韦洛阳的五万户甚至更低! 主要的是,麻烦事不少,一个治理不好,就是罪过! 子楚见苏劫震惊的模样,非常满意,其实,他只是想离咸阳近,从泾阳到咸阳,快马一日便到,多好! 而且,这可是关内的要塞,武侯镇守,他也欢喜! 王龁正要出言,却见苏劫瞠目结舌,震惊到难以言表的地步,活生生的将药说出口的话给吞了下去。 就连王龁等人,都没有见过自家将帅这般模样,那可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主! 赵政,赵姬不明所以,见苏劫貌似特别欢喜,也纷纷点头! 苏劫喃喃道:“这!这是本侯的封地?丞相没弄错?” 吕不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点头道:“自然,这里有地图,武侯先看看?” 苏劫的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一样,将吕不韦手里的地图来了过来! 定睛看去,浑身毛孔都快炸了! 心道:“这吕不韦怎这般好意?莫非我误会他了?” 随即,看着吕不韦的目光都变了,吕不韦盯着苏劫,心道:“什么情况?如此开心?还是太年轻了啊,六座城池十万户?及不上本相的三万户!” 苏劫吞了吞口水,看向地图上的山水标注! 东起中山,西到瓠口也就是泾阳县以南。 中山、瓠口后来分别称为仲山、谷口,隔着泾水,东西向望,从龙阳,栎阳开始一直连到泾阳,都是他的封地! 苏劫心道:“我的个天啊,泾阳啊,大地的原点!” 作为后世之人,他知道泾阳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地的原点,连后世的经纬度从哪里开始算的,不就是泾阳么。 整个华夏跨越了五个时区,燕京时间是取的哪个时区?不就是泾阳时间吗。 如果说泾阳是大地的原点,人的魁首,按照经纬度算,那终南山秦岭,就是人的脾! 这个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这是大秦的粮仓啊! 苏劫顿时看了看地图心道:“没有郑国渠?郑国渠是在秦王政元年开建,也就是说,还没开始修!这里就是大旱之地,难怪这吕不韦这般开心!丞相啊丞相,本侯如何怎么感谢你啊!” 苏劫记得非常清楚,一旦郑国渠完工,这六县将会富庶到何等地步! 那是无法想象的富庶!陇西?怕是不及这六县三成富庶! 用一句话形容这六县之地,“渠成之日,关中沃野,无凶年,灌田四万倾,亩产一钟!” 如今六县能够灌田最多千于倾,四万倾已经大于了陇西的两万倾! 相当于,一百一十万亩地! 一石差不多三十斤,一石约十斗! 而且,黄河边平均水平是一石五斗,也就是四十五斤,陇西是两石的亩产,也就是六十斤,现在的六县是一石三,少于黄河流域平均水平。 秦人常言:“亩产一石三,不及日用!” 按秦的计量到如今折算,一钟是一百余斤,一百一十斤的亩产! 接近四石。 史记记载,渠成之日,关中六县产粮,一年的粮食,去除几十万百姓的日用之后的结余,还能供养六十万兵马两年之久。 苏劫已经乐开了花!!!浑身都忍不住激动的难以自已! 吕不韦笑道:“武侯满意否?” 苏劫道:“满意!太满意了!丞相,本侯都不知该如何谢谢你啊。” 吕不韦心道:“哼,等你到了封地,看你还笑的出来!” 口中却道:“只要武侯满意就行,也不枉本相绞尽了脑汁!” 苏劫看向吕不韦,心道:“过些时日,本侯看你笑不笑的出来!” 子楚见苏劫满意,顿时大喜,道:“寡人也满意啊,武侯平日大可呆在咸阳,陪伴在寡人身边,寡人才心安啊,想回封地,也可随时前往。” 见苏劫满心欢喜,王龁,王翦顿时迷惑? 王龁小声道:“武侯没去过这六地,下朝之后,你要劝说武侯,万万不可接纳!” 王翦点点头。 随后,子楚道:“明日,朝议过后,寡人便在甘泉宫设下酒宴,众卿务必不可推迟,丞相,谁都不可不来,都要给寡人的王后,寡人的儿子接风。” 吕不韦看了一眼赵姬,又看了一眼赵政,大喜道:“臣领命!” 实则,群臣都清楚,接下来,就是太子了! 不出意外的话,大王很快,就会立太子!那么这场宴会,就非常重要了。 赵姬看到了吕不韦,神色平常!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苏劫的眼中。 就在子楚话音一落,苏劫看完赵姬的脸色后,一瞥之下,刚好看到了成蛟和华阳太后,只见二人神色一碰,华阳太后神色平常,可成蛟明显的激动了一些,但很快被克制了下来! 苏劫心道:“这小子又在打主意?” 子楚离开之后,赵政回头看了看苏劫,苏劫点点头! 然后,群臣纷纷朝着苏劫恭贺而来! 现在的苏劫,已经是位高权重的上将军,不少老臣都开始纷纷询问,关于苏劫的婚配之事! 苏劫一一回礼,倾礼相送! 宦者令走了过来行礼道:“武侯!!” 苏劫道:“可是大王有话!” 宦者令道:“大王说,曾经的将军府不符合武侯的尊贵,于是在王城的一边准备了一座新的府邸,命我来领武侯前往!” 苏劫恍然大悟,道:“多谢大王,有劳内官了。” 随后王翦,王贲告别了王龁,跟着苏劫一起走出了王宫! 出了王宫,没有数百步,只见一座巍然的府邸出现! 府邸的门檐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门匾,屹然写着,武侯府! 玄色的门柱雕刻着精美的玄鸟,黑龙!寻常人都不敢在门口抬头张望!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苏劫暗暗点头。 此时,宦者令用手一拍! 只见高大的大门从里被打开,一时间,上百仆从有序的小跑了出来。 接着是上百护卫,奴仆则是纷纷跪了一地! 护卫长,还是武侯府的管家,顿时拜道:“恭迎武侯回府!” 苏劫如今的身份,自然受得起,沉声道:“尔等起来吧!” 奴仆纷纷起身,但是依旧低头,不敢看向苏劫! 他们的主人是秦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乃是大秦的武侯,作为奴仆,哪怕走出去,别人都不敢小看。 在管家的引领下,苏劫来到了武侯府! 不得不说,整个武侯府非常的华贵,四处凉亭,花苑别致精雅,处处都能看出,是出自厉害的工匠之手! 苏劫来到一处凉亭,看了看四方的荷叶,叹息道:“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王贲正要说话,被王翦一个眼神,将话给活生生的吞了下去! 武侯的夫人,那是能乱说的? 武侯的夫人就秦国来说,那也是极为显贵之人! 苏劫带着王贲和王翦来到正厅,便命管家准备宴席! 苏劫笑道:“二位将军,不如陪本侯饮两樽!” 现在王贲和王翦也是将军了,这么说自然也是恭贺的意思! 父子二人顿时笑道:“末将安敢不从武侯之命!” 很快,酒食刚刚背好! 管家忽然来报,道:“侯爷,府外有一将军拜访,这是拜帖!” 苏劫接过拜帖,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大臣这么心急火了,这才刚回府就来送拜帖! 忽然,当苏劫看到拜帖居然用毛笔所写,便猜到了来人。 “蒙恬啊!来的挺是时候的!” 第192章 吕不韦要庇护赵姬母子! 吕不韦回到相府之中,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之中。 他见到了赵姬,二人虽然没有多说一句话,但是,他看的出来,这个女人还记得自己! 可是她连眼神都不敢和自己对视,为什么? 因为害怕?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得到了他要的答案,只要赵姬记得自己便可以了。 很快,司马空来了。 二人关了门,点好了檀香,置办了一些酒肉。 司马空笑道:“恭喜丞相!” 吕不韦当然开心,想起今天苏劫接受了他准备好的封地,想起了那个美艳到极点的女人,想起了那个风度飒爽的赵政,他如何不开心。 就算苏劫成为上将军,又如何,可他吕不韦还是丞相。 就算他的十万户又如何,可于自己的洛阳相提并论? 想到此处,顿时和司马空大饮了几尊,面色红润! 吕不韦道:“本相好久没这般愉悦了!” 司马空道:“丞相,此计已成,自然值得小贺一番,但是在我看来,现在这个时候,丞相反而是最需谨慎的时候。” 吕不韦顿时止住了笑容道:“先生此话何意?” 司马空道:“当今之事?何事最重!” 吕不韦道:“自然是立太子,国不可一日无太子,太子不立,社稷不稳,先生何故相问?” 司马空道:“既然丞相知道,那就是说,公子政一定会成为太子!” 以前,吕不韦是死活不立太子,现在又言国不可一日无太子,其中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司马继续道:“既然丞相知道公子政为太子,可是,这和丞相有什么关系呢?公子成为太子从秦国来说,他是长子,也必然是太子,从恩义来说,这也是武侯的功劳,于丞相没有半点关系啊。” 吕不韦大惊失色,道:“先生此话何意啊?” 司马空道:“我让丞相千里相迎,自然获得了公子政的好感,但是,和武侯的功劳相比肯定是不能比的,但是丞相和其他人比起来,公子政自然会记得丞相,难道,丞相认为单单做了一件事,就让公子政能够记得丞相的好吗?” 吕不韦这才想起,当初司马空让他千里相迎,就是为了获得赵政的好感,也就是说,这后续还有什么计策! 吕不韦顿时问道:“先生可告诉本相,接下来我该如何做?” 司马空继续道:“丞相要多多关心王后!” 吕不韦双眼怒张! 以为司马空知道了他的秘密。 赵姬为什么会畏惧他,那自然是因为,他曾经想要偷龙转凤,移花接木,做了一件让赵姬愤怒的事! 所以,吕不韦一直自认为,赵政是他的儿子! 吕不韦道:“先生但说无妨!” 司马空道:“在下听闻,丞相和王后早年在邯郸便相识,大王之所以能够相识王后,也是丞相的功劳,不知这个传闻是真是假?” 吕不韦点了点头! 得到了吕不韦的答复,司马空继续道:“公子和王后,流落邯郸,颠沛流离,受尽人情冷暖,苛责辱骂,世人皆知,如今公子回秦,丞相认为,公子和王后的情谊如何?” 吕不韦道:“今日在邯郸外,便能看出,公子政乃是至孝之人!” 司马笑道:“可是,这母子二人却在咸阳根基薄浅,处处会受人掣肘,尤其在这后宫之功,丞相认为呢?” 吕不韦顿时道:“先生的意思是华阳太后,芈氏?” 司马空道:“丞相千里相送,已然获得了公子政的好感,而母子二人初来咸阳,虽有大王明面相护,可害人阴损之事,向来都不在表里,丞相可以预见,公子和王后,在暗中又会有多少人相害呢?” 吕不韦点点头,这宫中之事,错综复杂,赵政母子二人要面临什么样的难题,是显而易见之事。 司马空继续道:“王后和丞相是旧识,母子二人在咸阳无依无靠,又不可能事事哀求大王,这个时候,王后只能依靠她唯一认识的人,这个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你啊!至于武侯,虽位高权重,可武侯之上,毕竟还有丞相压着,等到武侯回到封地,立刻会被封地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无暇他顾,公子至孝,一旦继位,便会感恩丞相庇护他的母亲之功,丞相夙愿才算彻底达成啊。” 吕不韦拍手道:“先生真是点醒了本相!对,这也正是本相的机会啊!” 司马空笑了笑道:“丞相明白就好,丞相,你对公子的好,一定要让公子和王后知道,只有公子和王后知道了,溺水之人才会感激由心啊。” 吕不韦兴奋的点点头道:“先生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啊。” 司马空道:“明日大王宴请群臣,不正是好时候吗?” 吕不韦问道:“本相应该怎么做呢!” 司马空道:“到时丞相要第一个提出,立长子为太子之事,这可是从王之功,丞相万万不可被武侯给抢了先。不管芈氏如何去想,但是这也是大王的意思,所以大王不仅不会怪罪,还会非常高兴,同样,公子政难道就不明白丞相的心意了吗?王后难道不感激丞相?这不正是大好时机!” 吕不韦兴奋的点点头,目光闪闪,兴奋难耐! 司马空继续道:“丞相和武侯,在立太子这一件事上,是一致的,只要丞相抢了头功,便会压了武侯一头,一旦丞相和武侯二人,都支持公子为太子,大王必然顺势答允,从王之功丞相便胜了武侯一筹!” 司马空道:“丞相日后,便要多多关心王后,在王后困难之时,鼎力相助,在王后困惑之时,排忧解惑,久而久之,王后便会处处依赖丞相,将丞相作为自己的依仗!明日,丞相便已王后劳苦功高为由,送出珍宝,投王后所好,来释放这个消息,而能做到这两点的,只有丞相!因为只有丞相知道,王后喜欢什么,在乎什么。” 吕不韦此时大喜啊! 按照司马说,这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在行动! 而且,赵政可以慢慢教导,只要自己将他带上了太子之位,自己就是功不可没,是不可抹杀的功绩! 而赵姬和自己渊源深厚,明里有大王护佑,可是大王的精力有限啊,真正能帮到赵姬的,也只有自己! 这一点,他相信,赵姬是能看明白的! 等到那个时候,有子楚的信任,赵姬的依赖,赵政的感激! 那个时候,自己的权利就会更上一步啊,而且,这一切,苏劫好像半点都没办法阻挡,明日就能见分晓了啊。 想到此处,吕不韦面色更红了,和司马空二人多饮了数杯! …… 而苏劫下朝之后,就在想关于赵姬之事。 赵姬虽是女流,在秦国没有半点根基,但是,他的身份太重要了。 苏劫从回咸阳的路上,就早早的想到,吕不韦是一定会将心思放在赵姬身上的,因为这是他的捷径。 至于吕不韦敢不敢和赵姬做下不轨之事。 吕不韦是肯定不敢的。 历史上,赵姬和吕不韦有故事,也是因为子楚薨逝后,作为一个正三十的女人,生理上的渴望,她无法压制。 可偏偏他只认识吕不韦,有吕不韦的暗中帮助,她才能面对后宫妃子们的敌视! 而即便子楚薨逝之后,吕不韦也很害怕他和赵姬的事被嬴政知道,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从而才出现了嫪毐的出现! 而且,苏劫相信,如今秦国有自己在,不可让吕不韦再钻了空子! 此时,听到下人传报,蒙恬来了,顿时计上心头! 第193章 ! 苏劫为赵姬准备的礼物! 蒙恬! 眉宇间正气凌然,修长而瘦削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黑服,背后则是背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当蒙恬目光看向正厅的苏劫,双眸那股崇敬之色一闪而逝。 蒙恬稽首道:“末将蒙恬,拜见武侯,上将军!” 苏劫命人赐座! 苏劫也看着蒙恬,暗暗点头,道:“蒙氏满门忠义,本侯见你目光灼灼,举止沉稳,乃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不错!” 蒙恬也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得武侯这般陈赞,顿时心中涌起了几分喜色。 蒙恬见苏劫这么一说,顿时从案几走出,稽首道:“武侯,蒙恬年岁虽幼,但有报效大秦之决心,此生愿为大秦万死,今闻武侯武威,神往久日,望武侯不弃,纳蒙恬于麾下,蒙恬愿以此七尺之躯,供武侯驱驰!” 王翦父子一听,相互一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意味着蒙氏彻底的投效了武侯。 这是蒙氏的嫡孙,效力在武侯麾下,这信号已经不言而喻了。 苏劫看了看蒙恬,道:“投效本侯?是你的意思,还是蒙将军的意思。” 蒙恬道:“祖父信中虽未明说,但是,蒙恬认为,这是祖父的意思!” 苏劫暗道,这蒙恬确实聪慧过人,蒙氏能在此子手里达到顶峰,也是必然! 苏劫道:“蒙将军高义,三代忠烈皆为我大秦立下了汗马之功,本侯若是视之于无物,岂不是有愧蒙氏忠义,更有愧大王!秦国要强盛,自然是要亲贤臣,蒙氏便是最大的贤臣。” 见苏劫这么一说,三人顿时大喜! 王翦等对蒙氏的到来,是万般欢喜。 蒙恬大喜,道:“末将愿为武侯,上将军效死!” 苏劫摆了摆手道:“本侯不会让你死,更舍不得让你死,不然,蒙将军不和本侯拼命不成!” 苏劫神色一闪,道:“你即是蒙将军的嫡孙,本侯有意让你直接做军侯,领万军,你看如何?” 蒙恬一听,愣了片刻,军侯算是直接提了他数个级别了,这也就是武侯敢这么做!他蒙恬想做到军侯,即便是在萧关,也还要数年的。 心动吗,心动! 不过很快,蒙恬摇头道:“多谢武侯,蒙恬不愿意!” 王翦二人神色一缩! 苏劫道:“为何?可是觉得官职太低,那本帅让你做都尉如何?” 蒙恬道:“蒙恬不曾立下寸功,不敢受此优待,武侯重用,蒙恬感激莫名,但如此行事,武侯便会因为末将,而折损了武侯的威名,将无身先士卒之勇,则难服士卒,士卒不服,则将令难行,蒙恬想成为武侯麾下亲军士卒,愿和将士们同衣被,共生死,望武侯成全!” 王翦王贲纷纷点头赞叹! 苏劫大笑道:“难得你有这般奋之心,你说的不错,不过,你说你没有功劳,到是妄自菲薄了?在本侯来看,你于大秦,有大功。” 蒙恬疑惑道:“大功?” 苏劫拿出蒙恬事先的拜帖,道:“此贴本帅觉得字迹风采迥异,不知是何物?” 蒙恬一看,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后打开身边的木匣。 从其中取出一支头部嵌毛的木笔,随后小心翼翼的递给了苏劫,道:“武侯,这是蒙恬所书用的笔,因用毛须所制,末将叫做毛笔!此笔,末将细细制作了三日,取用的上好的狼毫,也是末将送给武侯的礼物!” 苏劫点点头道:“狼毫啊?到是颇为珍贵了。” 蒙恬道:“寻常毛笔用马鬃制作便可,武侯身份尊贵,末将顾多用了些心思。” 王翦,王贲看去大惊,这不正是苏劫平日里书写事物的东西吗? 这?! 苏劫接过毛笔,仔细的端详起来,道:“此物巧妙,你是如何想到的。” 蒙恬道:“回武侯,这是末将在边关打猎时,看见一只兔子的尾巴在地上拖出了血迹,才想起平日里军中书写都是用的竹签,写两字便要蘸墨,极为不便,若是能够用这种毛须替代,一定会大大的提高文书效率!” 苏劫,王翦王贲都纷纷点头,他们都是知道毛笔的作用的,只要染墨可以书写很多字,比竹签要效率的多。 蒙恬继续道:“后来末将剪下一些兔尾毛,插在竹管上,本以为可以成为毛笔,可试了之后发现根本无法染墨,自然也就放弃了,当时末将便将兔毛笔扔在了关外的一个石坑中。” 苏劫问道:“那日后,你又是如何成笔的呢?” 蒙恬道:“末将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一日,末将无意中路过那个石坑,发现兔毛湿漉,看到笔上的兔毛更加白了几分,用手触摸之后发现更加柔弱,于是就试着带回了萧关,蘸墨试了试,果然便能成字!” 苏劫笑着点头,道:“你可知道,你的毛笔是天大功劳?” 实际上,毛笔并不是蒙恬发明! 秦谓之笔,楚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弗。 嬴政一统天下后,才统称为笔。 但是笔不始于蒙恬明矣,或恬所造,精于前人,也就是说,后世所用的毛笔,都是按照蒙恬的样板来延续了数千年!是蒙恬精制! 蒙恬大惊道:“武侯此是何意,此物只是蒙恬效仿前人而精制!” 苏劫道:“从大的来说,此笔功在千秋,从近的来说,此笔一出,我秦更会强大数分!” 王翦已然明白了过来。 苏劫继续道:“竹签刻字,一时六十余字,竹签书文,一时二百余字,若是毛笔,一时多少字?蒙恬,你若是将此笔贡给秦王,阐明其中真意,让大秦上下,皆用此笔,于国便有社稷之功,若是百家学问,皆用此笔,那于后世便有文儒香火之功,此功不可谓不大啊!” 蒙恬愣了半刻,他没有这般去想过。 大王如何会看重他捣鼓的小玩意,此时听苏劫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毛笔对秦国这么重要! 苏劫道:“你于秦国有大功,本侯封赏,已经不太合适了,只有大王才合适,本侯想将此笔献给大王,表彰你的功劳,你觉得如何呢?” 蒙恬知道这是武侯刻意的想提拔他! 他本以为,武侯只会将他纳入麾下,万万没想到,自己献给武侯的礼物,让武侯这么看重! 蒙恬顿时稽首感激道:“末将多谢武侯大恩!” 苏劫这么做,等于将蒙恬一举举荐到了秦王面前,对蒙氏来说,这就是大恩,也正是蒙骜想看到的,他不敢在信中明着说想让蒙恬获得赵政的注意,但是,这一点,苏劫如何会看不出来呢。 苏劫用眼光瞅了瞅了蒙恬背来的木匣,顿时猜到了几分。 实际上,他真正需要的,就是这木匣中的事物,他还怕蒙恬不带来,如果不带,也要让蒙恬给他捣鼓出来。 苏劫问指了指木匣,道:“此乃何物!” 蒙恬顿时道:“此物也是我送给武侯的礼物!” 见蒙恬一说,王翦父子顿时热切几分,毛笔已经够惊艳了,那接下来的礼物是什么呢? 随后蒙恬拿过木匣,将其打开! 苏劫一看心道:“果然是此物!天助我也!” 只见蒙恬从其中取出一架筝! 王翦父子,一看之下,顿时一惊,怎么是筝,然后再一细看,不对,不是筝! 苏劫站了起来,细细的接过,道:“古筝五弦,施于竹如筑,此筝十二弦,易竹以木,是你的妙思?” 筝素有秦之声的美誉! 秦国贵族之间,多会以五音访会,而军中,也有乐官,大秦掌管五音的叫乐府,而五弦的筝本就有秦筝之名,连孔子听后,都赞扬道:“三月不知肉味!” 此筝十二衔,更是精益了倍余,甚至到了唐时,更被改成了十三衔,此时对苏劫来说,此物极为关键。 蒙恬道:“蒙恬自幼喜好击筑五音,也好秦筝,在边关多年,便改了秦筝,将五音化为十二色,五音在军中,可以震耳,是以末将才苦苦钻研。” 苏劫道:“你说的不错,五音可以惑耳,也可震耳,此物对秦有功啊!” 蒙恬王翦等人纷纷震愣,疑惑道:“又有功?” 苏劫点头道:“你可知道,王后喜好如何?” 蒙恬摇了摇头! 苏劫道:“王后善筝,若是见到此物,安能不欣喜若狂,不如,你将此物送给王后,王后得见,必定高兴,公子政至孝,必会因此而看重于你,你觉得本侯这么做,如何?” 蒙恬大惊,苏劫这么说,好自然是好! 可是,武侯居然这么帮他,他都已经不知该如何感激了啊。 祖父的意思他如何不知,便是要得到公子政的看重,祖父也就差没直说,公子政就是秦王了。 蒙恬效力武侯,除了真心敬佩武侯以外,也知道,武侯是支持公子政的,只有被武侯重视,才会被公子政重视。 可是武侯两次相助,便让他和蒙氏大大的结好了秦王和未来的秦王,还有王后! 这已经不是小小的提拔之恩可以表述了。 见蒙恬神色激动,苏劫继续道:“明日大王宴请群臣,公子和王后都会到,本帅便带你前往,让你亲自将此二物送给大王以及王后,关于你的赏赐,本侯到时自会和大王建议。” 蒙恬满怀激动的离开了武侯府,出了府后,他回头看了看庄严的武侯府牌匾,再次拜了拜! 苏劫和王翦父子闲谈了半个时辰,便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了自己的厢房! 武侯府就在王宫的一边! 苏劫关好门,双瞳星光闪烁,看向王宫的方向! 片刻之后,嘴角翘起! 随后,苏劫立刻出了武侯府,直接朝着王宫走去! 第194章 武侯说,有他一日在! 苏劫跟着内官在纵横交错的甬道中朝着后宫走去。 这也是苏劫第一次进入道咸阳的后宫。 内心暗暗称奇,咸阳宫多大? 有故宫的五倍大! 苏劫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咸阳宫。 咸阳宫是正宫,附有三百离宫,乃是从秦国从栎阳迁都到咸阳后,由孝公开始修建,一直到昭襄王才初步建筑完毕,而始皇帝嬴政在灭六国的过程中,每灭一国,就效仿各国的王宫在咸阳原上再建一座,用离道和甬道相连,可见宏伟! 二人走了两炷香的时间,从终于到了咸阳宫的离宫附近! 内官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阁楼,道:“武侯,长公子就在此处,此处叫暖阁,乃是大王给长公子准备的居处!” 苏劫点点头道:“有劳内官了,本侯自己去拜访长公子,就不劳内官相送了。” 随后苏劫打量了下这座阁楼,暗暗点头,装点别致,精美绝伦! 苏劫拍了拍门檐! 忽然,门被打开,赵高一眼便看到了苏劫,顿时大喜道:“公子,是武侯来了!” 赵政见到苏劫,大喜过望,便将苏劫迎了进来。 二人,来到阁楼上,在一处小楼亭中对坐! 苏劫稽首:“臣,拜见长公子!” 赵政顿时用手拉住苏劫的衣袖道:“武侯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政不敢受之,要说行礼,应该是赵政拜谢才是!” 苏劫抬起头,看到赵政目光灼灼,满眼火热,笑道:“臣搭救公子,公子已谢过多次了!” 赵政摇了摇头,道:“政要谢的,并非因为武侯营救我母子性命之事!” 苏劫疑惑,见赵政神色郑重,猜到了几分! 赵政继续道:“君父都告诉我了。” 苏劫喃喃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公子当慎之又慎!” 赵政端起一樽酒,神色热切。 苏劫也正要拿起酒樽,却被赵政制止! 赵政道:“武侯知赵政根基薄浅,四面皆敌,让六国相送,便是为了给我壮势,震慑宵小,这一樽,是我替我母后敬武侯。 赵政一饮而尽。 随后,赵政端起第二樽道:“君父告诉我,蒙氏的嫡孙回到了咸阳,是冲武侯而来,这背后的原因,也是武侯为了我母子护驾,才让蒙氏做出这样的决定!” 苏劫笑道:“这是因为大王许可,臣才敢这么去做,还是大王宠爱长公子的原因,臣没有功劳!” 子楚是明君,自然知道苏劫的用意。 子楚的英明史书虽然只言片语,但从灭东周,削魏韩的举措上,他没有愧对先祖! 后世之所有有所忽略,除了因为他在位太短,还有便是,他有一个千古一帝的儿子,掩盖了他的光芒! 赵政正色道:“赵政已非稚儿,分得清黑白,理得明善恶,今日,母后和我才知道,武侯为我二人做了太多的事,而这并非大王的意思,而是武侯的恩义。” 苏劫看着赵政,半刻才道:“公子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吗?” 赵政点了点头道:“知道!” 苏劫道:“你和成蛟不一样,你母子二人没有根基,所以,公子你一定要成为太子,成为了太子,你才能保护好你的母亲,和大王的社稷,而你想做太子,一定会有人阻止,这一点,你清楚吗?” 赵政道:“赵政知道,赵政和母后,能相信的,只有武侯了!” 实则苏劫清楚,在支持赵政成为太子这一件事上,吕不韦肯定是和他一个目的! 但是吕不韦值得赵政相信吗? 绝对不值得,因为吕不韦善投机,思维向商,他一定会将主意打到赵姬的身上,那么苏劫的目的很明确,不让这件事发生。 就是说,你吕不韦想和我一起支持赵政可以,但是你想掐住王后,不行! 苏劫道:“长公子,朝堂错综复杂,这朝堂上愿意支持你为太子的人,很多,但是同样也有很多人,支持成蛟为太子!” “不过,你既已回秦,按照周礼,你必然可以坐上太子,但是要坐稳便不容易,一旦公子出了什么差错,让太子之位空悬于顶,必生变故,而且,公子的错,定会被这四处的耳目所利用,公子可明白?” 赵政点点头,道:“武侯可是有方法教我?” 苏劫话语一变,道:“有本侯和丞相支持你,这是不够的,因为本侯和丞相都是臣子,也要遵循礼数,而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只有公子你自己,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便是这个道理。” 赵政点点头,若有所思。 苏劫道:“是以公子若有德行,便占了人和,大德至孝,这一点,无人可以驳斥。” “世人皆知,王后在邯郸和公子生死患难,如今得上天垂佑,大难不死,终归咸阳,公子难道就不想报答王后的养育护佑之恩吗?” 赵政道:“赵政当然想!” 苏劫笑道:“既然想,为什么不去做呢?我听说关中的雍都,风水极佳,山水伊人,公子可有以孝母为名,在雍都替王后修建行宫,让王后在闲暇之余,可有多去雍都的行宫修养,这样必能释怀王后的心情,同时传扬了公子至孝的名声,也让王后远离这个是非纷乱之地,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政长舒一口,顿时点头道:“武侯提醒的甚是!只是这行宫耗费甚巨吧?我大秦久经战事,又如此耗费民力,恐生祸端啊。” 苏劫笑道:“公子不必心忧,只要公子想这么去做,到时自有人会替公子出人出力!因为,这是有益公子名声的事!而且,还有一事,一旦公子成为太子,便要学习治理朝政,大王更是政务繁重,时间一久,王后一人在后宫,必然苦闷,可有了行宫,王后日后便可随意去雍都以瞻山水之色,舒缓心绪,此举更显你得公子你的英明的举动啊,至孝的太子,便没有失大德,也就是占了人和。” 赵政双目张大,道:“武侯之言,可解我母子于危难,赵政深感腑内,非只语片言所能鸣谢。” 苏劫道:“公子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枉本侯替你谋划一场,今日来此,还有第二件事,此事紧急,公子不可大意!” 见苏劫正色,赵政便知事关重大! 苏劫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 赵政看向文书道:“这是?” 苏劫道:“公子务必今夜将其背诵,即便不能全记,也要深谙其意,若能融合自己的理念这样最好不过。” 赵政道:“今夜?莫非武侯的意思是,明日赵政会用到?” 苏劫道:“也许是本侯多虑了,只是行事当万般小心才是,只有准备的充分,才不会惧怕突然到来的麻烦,此物对公子百益无一害,切记今夜必要熟记在心!” 赵政点头道:“武侯之言,赵政半丝不会怀疑,今夜哪怕彻夜不眠,必不负武侯所望!” 苏劫点点头,笑道:“既如此,那本侯就不做打搅了!” 苏劫转身离去,赵政将苏劫送到了楼下,赵政双手握环,两两相合,有别于稽首礼,对着苏劫的背影躬身道:“武侯,赢政不会负你!” 苏劫闻声浑身一震,也没有转身,而是悠悠道:“有本侯在,便不会让你和王后,还有大王受半点委屈!” 随后苏劫的背影消逝在黑暗之中! 赵政凝目久久不能挪开,最后回到了暖阁的二楼,打开了苏劫所送的竹简! 只见为首写道:“何为治国?” 其中洋洋洒洒数千字,引经据典极为繁琐,但是赵政忍着晦涩读到了最后! 忽然目光聚集在最后的几句话上,整个人,都惊得激动的站了起来! 喃喃道:“圣贤之言!真乃圣贤之言啊!” …… 咸阳宫中! 子楚屏退了一众内官,侍女,独自和赵姬在寝宫之中。 门口的一众守卫们都纷纷惊诧! 大王是多爱王后啊,这都数个时辰不见人影了! 当然,二人在寝宫之中,自然是双双诉说相思之苦! 筝音袅袅! 子楚抚筝,赵姬起舞,这一幕,已然时隔十六年。 或是双双抚琴,让子楚君容大悦,将赵姬拥入怀中,时而高歌,可见子楚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啊 子楚看了看天色道:“寡人太开心,都忘记了时辰,王后可是饿了吧,瞧瞧,寡人光顾着自己,都忘了王后娇弱,罪过罪过,寡人马上命人准备酒食,王后今夜要和寡人好好喝。” 赵姬浅笑道:“臣妾不饿,臣妾看着大王开心,臣妾什么都满足了!” 子楚看了看赵姬的笑颜,感叹道:“哎,当年寡人就是被你这般笑所吸引,你在笑一个给寡人看看!” 赵姬浅笑,子楚大悦! 随后,子楚便叫来了宦者令,“去暖阁,将政儿叫过来陪寡人喝酒!” 宦者令得命,想了想道:“大王,一个时辰前,武侯来拜访了长公子,武侯离开之后,长公子便下命说要研读武侯送来的书册,不让我等入阁,任何事都更不可打搅,那臣去叫公子来?” 子楚一听,先是一惊,然后大喜,儿子这般用功,做父亲的自然高兴。 子楚顿时问道:“等等,你说武侯来过?” 宦者令点点头道:“武侯应该是给公子送书典而来,在公子的暖阁呆了半个时辰便走了!” 子楚点头感叹道:“还是武侯有心啊!也是我大秦大大的忠臣,贤臣!” 宦者令笑道:“是啊,臣也这么觉得,公子对武侯,也很尊敬!” 子楚顿时疑惑,“何出此言啊!” 宦者令道:“武侯离开的时候,公子对武侯行了师礼,但是武侯却没看到!” 赵姬闻言大喜,她当然希望赵政能够拜武侯为少傅,他母子二人在朝内也算有了信得过的靠山! 宦者令继续道:“武侯虽没有看到公子的师礼,但是却说……” 子楚凝眉问道:“说什么?” 宦者令道:“武侯说,有他一日在,便不会让长公子及王后,还有大王受到半点委屈!” 第195章 嬴政!何以具国? 群臣朝议完毕之后,并没有返回各自的府邸! 众臣纷纷聚集在朝堂上,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 吕不韦,阳泉君,苏劫三人都是一脸喜笑颜开,相谈甚欢! 吕不韦双眼眯在一起,一副胜券在握。 两眼不时瞟了瞟屏风的后面,迫切的想要看到大王的到来! 阳泉君则和一些臣子聚在一起,口沫横飞,胡子都被吹掉了几根!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 宽畅的大厅便被重新置换了一番。 大殿的左右,分别置放了三排案几,酒肉丰盛,琳琅满目,一时间,酒香弥漫! 很快,宦者令出现,带着一群宦官纷纷从殿外而入,手中都是托盘,上面则是祈文,还有衣袍,佩玉。 苏劫一看,心道:“从今日起,你就是嬴政了!” 随后,子楚率先出现,群臣纷纷落座,苏劫的背后站立着一个背着木匣的小将! 子楚立于正殿之上,很快,华阳太后,夏太后,赵姬,稚婴,赵政,成蛟纷纷出现,在子楚的左右有序的坐下! 子楚目光灼灼,环视了群臣一番! 赵姬一声玄色华丽衣袍,两尺长发被盘成了云髻! 秦国女子的头发大多都是由中开始,左右而分,而只有贵族女子才会梳髻,秦国女子一般以云髻,垂髻为主。 此时的赵姬看起来,已然多了数分雍容华贵! 赵姬将目光看了看苏劫,暗暗点头了两下便看向子楚! 吕不韦自然注意到了赵姬的小动作,顿时将目光疑惑的看向苏劫,不思其解! 子楚道:“太后,落座!!” 华阳太后在左,夏太后在右,二人才端坐而下。 子楚继续道:“王后请坐!” 赵姬这才端庄的坐下,稚婴随后才坐下,赵姬是长子的生母,也是大妇,秦崇周礼,是以赵姬便是王后。 吕不韦率先道:“臣等,恭迎太后,大王,王后,公子!!” 子楚大笑道:“众卿入座!” 子楚继续道:“入宴之前,寡人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寡人等了十六年,一刻不成,寡人一刻不得安宁!” 苏劫道:“臣等,恭贺大王!” 子楚看了看苏劫,点首,随后一挥手! 宗室大臣赢庞毅上前,准备好了诏令,顿时道:“秦王诏!!!” 苏劫等臣子纷纷稽首:“臣等听诏!” 赵政顿时走下正堂,来到苏劫和吕不韦中间的地方,双膝跪下,将头匍匐在地上! 这,便是认祖归宗! 拜的是赢氏先祖!拜父拜母! 赵政高呼道:“儿臣听诏!” 庞毅高呼道:“寡人长子,赢姓,赵氏,名政,至至性仁义、行孝有嘉,勤谨温裕,文武韬略,经明行修,定维城之业,成磐石之固,承祖宗之至训,可以入宗庙!” 群臣纷纷点头。 这一礼节是不能少的! 称姓,不称氏,这是认祖归宗后必须要做的一步! 赢姓下面,有很多氏,而一个氏却只能有一个姓,只有称了姓,才能说明,你是祖宗认可的后代! 赵政三拜道:“嬴政接诏!儿臣嬴政,即日起,归至宗族,愿以七尺之躯,保护秦国社稷,倘有偏私,天地不容,若有异心,有辱宗族,愿身首异处,百死不赎!” 宗正赢庞毅顿时点了点头! 道:“加冠,赐服!” 很快,一众宦者上前,对嬴政快速的梳理了一番。 嬴政浑身激动,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的成为了秦国的王子,是先祖认可的嬴政! 苏劫心道:“嬴政,你可知道,你要承担起何等大的担子!” 随后,苏劫拜道:“臣,恭贺嬴政公子!” “臣等,恭贺嬴政公子!” 子楚大喜过望,道:“宗正,等到吉时之日,寡人在去蓟年宫,去告谢祖先,这件事,就交给你安排。” 随后,大殿的四方,响起了筝乐,韶虞、韶箫,群臣纷纷畅饮,不时还随着节拍拍打了起来。 苏劫虽然听的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大家都一副陶醉的样子,也跟着装模作样一副欣赏的模样! 可苏劫没有看到背后蒙恬,憋红了脸! 蒙恬善五音,自然看的出来苏劫的窘迫! 而秦国,好五音者为雅士,他如何没想到堂堂武侯居然不懂音律,而且连民间崇尚的秦筝似乎都不懂。 可是昨日在武侯府上,武侯明明对自己改良的筝特别有兴趣啊。 酒过七旬之后,这满堂臣子,可谓大多面色通红。 实则部分人,都是装装样子,大王面,岂敢真那般放肆,除非你是吕不韦,是武侯才有这个胆! 吕不韦,神色飘忽。 此时,更是看到了,子楚一脸兴奋之色,赵姬似乎也饮了一些,两个脸颊羞红了一片,不时要用衣袖遮掩! 正要借机开口说话! 华阳太后却率先出声了。 阳泉君等楚国的臣子们纷纷神色一亮,酒意都少了数分! 见此情景,苏劫用袖子遮住脸,将酒樽一饮而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华阳太后朝着子楚道:“大王,今日如此大喜之事,以老妇看,这秦筝韶箫,都不足以让群臣尽兴,不如,我等行一事以娱众乐,如何?” 见华阳太后出声,子楚一愣,随后才道:“能让群臣众乐,自然是好事啊,不知太后有何好主意呢?” 此时,满桃朝臣纷纷放下了手中酒樽! 华阳太后道:“老妇见到我大秦今日有了贤臣良相,有了百万之师,能够保卫社稷,抵抗强敌,心中感慨万千,也依旧记得当年,商鞅还未来到秦国之前,我秦国却是濒临灭国,饱受列国欺凌,直到历代先王忍辱负重,以治国强民为己任,方才有了今日的强盛!!” 顿时群臣纷纷点头。 苏劫此时,却起身来到正堂,道:“太后高义,臣亦这般认为,不管秦国当今如何强大,也不能轻视弱小的国家,更不能忘记曾经的耻辱,也不能负历代先王的志愿,只有谨慎求索,才能让秦国万世延绵!” 华阳太后点点头道:“武侯所言极是,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可惜老妇年事已高,如今,长子回秦,秦国的社稷便身系在二位王子身上,老妇希望兄弟二人将来能够携手,不负历代先王的宏愿,将秦国流传万世,那老夫想借这个机会,问问两位王子,何以具国?” 华阳太后绕了半天,群臣纷纷弄明白了! 就连子楚都明白了过来,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本来,二位王子朝堂以经典议国事,这本是高雅之事,也是重臣应该纷纷喝彩喜于乐见之事。 但是,成蛟从小就有少傅教导,而嬴政却在邯郸十六年,一书难求。 这如何比较! 可是华阳太后不顾子楚的脸面,当众提了出来,这就不好下台了。 一旦嬴政败下阵来,群臣如何看,恐怕明日咸阳就会传遍,长公子不学无术之声音! 吕不韦此刻万万想不到,芈氏会来这一手,回头一看阳泉君,正见到阳泉君一脸得意的撇了他一眼!心中怒骂。 随后吕不韦将目光看向苏劫,两眼张大,意思是说:“武侯,你想想办法啊!” 苏劫就当没看到,撇过头去。 此时成蛟面露暗喜之色,上前道:“君父,成蛟愿意和兄长辩论一番,以搏群臣喝彩!” 子楚很想拒绝,但是,无法拒绝,一旦拒绝,嬴政便不能服众! 嬴政此刻内心狂震,内心道:“何以具国?不正是如何治国的意思吗?昨日,武侯给我的书册,不就是……。” 嬴政极为震惊的将目光看向了苏劫,见苏劫垂头不语! 嬴政聪慧过人,如何不明白华阳太后的打算,可看了看一脸忧心的子楚和赵姬,道:“君父,儿臣愿意和弟弟辩驳一番!” 子楚道:“你可考虑清楚?” 赢政道:“武侯曾告诉儿臣,成大事者,当有所隐忍,即便是败,也不能算输,胜败是兵家常事,输赢却是后世附会!” 吕不韦万想不到嬴政居然答应了,心道:“你哪来的勇气?你要是出了差池,本相为你谋划的太子之位,最少也要拖延数年!” 华阳夫人此时道:“长公子之言让老妇都不禁刮目,不过,引经据典,乃空言无力,治国之道,当身先力行,既然是辩驳而非驳论,那便让你二人和君父一同辩驳,让满堂臣子们来分瑕瑜如何!” 群臣一听,纷纷侧目不已!这无疑难度更高了。 华阳太后几乎把赵政给堵死了! 意思就是说,空言引经据典,没用,想驳论,你拿一些名家的经典言论来说,太过空泛了,要治国,就要用经典去实行,这对两位未成年的王子来说,都很难了,但是,成蛟是有备而来啊。 子楚道:“太后,这样做恐不妥啊,就让嬴政和成蛟相互言论一番,不是更好吗。” 苏劫上前道:“大王,二位王子身系社稷之责,皆是王家子嗣,便不可以寻常之言断二位王子,以臣看,二位王子都是非常之人,自然也要行非常之事。” 阳泉君顿时上前道:“大王,臣也认为武侯言之有理,此事一过,必然传为一段佳话啊。” 吕不韦就差没把鞋给脱下,此时他恨不得摔苏劫脸上去! 见苏劫发话了,子楚叹息道:“就依武侯所言!” 苏劫看着嬴政,心道:“该说的道理,我都告诉你了,能不能学以致用,就靠你自己了!” 嬴政面色如常,对成蛟道:“弟恭亲,弟先!” 子楚看向堂下的兄弟二人,将目光放在了成蛟身上! 子楚问道:“国何以立?” 成蛟回道:“杀官!” 成蛟一句话,让众人纷纷侧目,不管到底如何,这便是学以致用! 第196章 嬴政论治国! 吕不韦浑身一震,两眼直跳,心道:“杀官?”。 作为臣子的,当然清楚成蛟口中的官肯定不是杀官这么简单,吕不韦忽然看到阳泉君的双眼,斜视着看着他,浑身一个机灵! 子楚问道:“杀什么官,又杀什么人?” 成蛟早有准备,脱口而出:“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东有关河,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马,此天府也。以秦士民之众,兵法之教,可以吞天下,可称帝而治!” 成蛟说完,不少臣子都点了点头,这一番话确实就是秦国如今的景象! 成蛟继续道:“然我秦国六世余烈为何久久无法如愿,皆因毛羽未成,不可以高蜚,文理未明,不可以并兼,要羽翼丰润,要文理皆明,杀此六人便可!” “其一,杀卖国求荣之人,其二杀贪官污吏,其三杀背信弃义,其四杀奸妄小人,其五杀为富不仁,其六杀赢氏不肖子孙!” 秦乃法制之国,对成蛟所言,皆是赴会于心,不少大臣频频点头。 吕不韦,苏劫二人看着阳泉君一脸得意!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出自阳泉君了! 不少大臣已经拍手道:“公子说的好!” 子楚点点头,表示赞许,作为自己的儿子,说出一番道理,就是符合君心,至于是谁所教导,不重要,臣子的门的学问,也是从历代先贤身上学来的,关键是要把别人教的变成自己的。 他看的出来,成蛟很用功,这一点,作为父亲,很满意! 尤其是最后一句,杀赢氏不孝子孙,不得不说成蛟很聪明! 我赢氏家对自己的宗室后代,和对你等大臣们及后代也是一样,一切都是国法为先! 苏劫也暗暗点头! 苏劫看了看赵姬,见赵姬神色有些紧张,女人在危难的时候,本能的会将目光投向自己最信任的人,恰巧二人的神色一碰! 苏劫微微用眼神示意,让赵姬不要心忧! 子楚继续问道:“吾儿所言正符寡人之意,不过,寡人问你,此六杀之人,何为重,何为轻?” 成蛟稽首拜道:“自然是贪官污吏,卖国求荣者为重,其余次之!” “为何?” “儿臣听闻,唯有善察者能见微知著,察者智,不察者迷,明察,过能实事年可以全国,退可以保眼门作,察不明则奸妄***妄生则贤人去,贤人去则国不举,国不举,必殆,殆则秦国危矣,是以辨察贪官污吏为重则重!” 华阳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他非常满意。 成蛟口中的杀官,是杀的贪官污吏,而这个贪官污吏,可以是臣子,也可以是宗室! 谁犯了这样的错,都会被杀。 这是对臣子的警告,也是对宗室的提醒,将臣子和宗室一视同仁! 这样说,臣子们听来,才会觉得,法无二制,可以强国称帝! 子楚开心不已,点点头道:“吾儿贤才!” 成蛟闻言顿时大喜,昌平君,阳泉君,等楚国人更是心中大乐! 成蛟的一番话确实不错,没有引经据典,但是却能说出前人的道理,也合适现在的秦国! 华阳太后看向嬴政,道:“政儿觉得弟弟的论点如何?” 嬴政道:“弟弟贤才,政亦万分佩服!” 吕不韦此时脸色都垮了下来! 华阳太后继续道:“既然是辩驳,那不如,就以察奸妄,亦治国为论,和你君父阐述一番如何?” 华阳太后之言,顿时让吕不韦派系的臣子难堪不已! 成蛟该说的,全说了,不说很惊艳,但有理有据! 要想翻盘,必须要熟读典故,还能震撼群臣,这无疑就太难了,既然是辩论,先言者便有了优势,因为成蛟是以察奸治国为引论,那嬴政便不能甩开此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驳论,反驳,但是,难道让嬴政去说,不应该去杀奸妄吗? 这么一说,太子之位休矣! 赢政稽首道:“祖母所言,安敢不从,只是嬴政年少,从国日浅,未尝得闻社稷之长计。今弟弟有金玉在前,察奸治国,政虽不命,但也愿意敬以从之。” 嬴政上前两步,道:“时才听闻弟弟所言金语,言道察不明则奸妄***妄生则贤人去,贤人去则国不举,国不举,必殆,此言金玉良言,但政儿认为,诸国皆有贤人,也皆知此番道理,是以列国皆以此行事,秦则不能尽胜此言,然让此言尽胜之人,君王也!” 赢政的意思是,这个道理每个国家都知道,每个国家也会去做,秦国和诸国都在实施这个策略,秦国不能因此而强盛多少,要让秦国强盛去实施这个道理的根本原因,还是要靠君王的贤明。 赢政一言,让满堂大臣纷纷侧目! 实则嬴政这么说是很有道理的,一个大的策略去实施,也要看人的实施,不同的人去做同一件事,那么结果必然不一样,但是,你看出这一点,你要说出你的道理,无疑就更难了,还要超过成蛟的言论! 你要列出为什么! 子楚双目炯炯道:“政儿所言可有凭据,为什么察奸妄治国,要靠君王呢,难道就不能靠臣子吗?” 赢政道:“儿臣斗胆,敢问君父一言!” 子楚道:“吾儿万事可言!” 赢政继续道:“敢问君父,儿臣虽不理社稷之计,但也时常在想,当年周幽王和周厉王为什么会败亡呢?他们任用的又是谁呢?” 子楚抚须道:“君主不明察,臣下很奸妄,所以最终败亡!” 子楚说完,阳泉君等人纷纷点头。 因为子楚说的话,就是成蛟的道理! 吕不韦看了看闭目不语的苏劫,心道:“本相已经不指望你了!哼!” 赢政继续道:“那君父认为,周幽王和周厉王是明明知道朝中的人是奸妄而依旧重用,还是因为以为那些奸妄很贤良呢?” 赢政话语一出,群臣内心一震! 苏劫嘴角也翘了起来,心道:“公子真聪慧!” 吕不韦也是神色一闪,赢政一语将奸妄和君主联系在了一起! 此时,群臣纷纷瞩目而视,想听听,嬴政继续怎么说! 子楚也是心中震惊,此时也正色了起来! 子楚道:“当然是以为他们很贤良,若是知道他们倚重的臣子是奸妄,如何会重用呢。” 赢政继续道:“那么,为什么几百年后,连政儿这样未及冠龄的人都知道,曾经那些周幽王周厉王所倚重的臣子,不是贤良之士了呢?” 大殿之中人虽众,但此时无人发出声音! 子楚虽然未说话,但是从嬴政的言词中,听出了一番道理。 嬴政直起身子,继续道:“由此可见,任用贤良之士,天下必然大治,任用奸妄小人,天下必然大乱,那么,儿臣在想,周幽王和周厉王为什么不改弦易辙,另求贤良呢?为什么一定要任用奸妄小人,一路走到亡国之路?” 嬴政道:“那是因为,君主在面对混乱的局面下,他们总认为自己任用的人是贤良的人,可偏偏不是,这些人,上欺君王,下瞒百姓,如果周幽王和周厉王认识到了这一点,如何会成为亡国之君呢。” 成蛟忽然上前一步,道:“周幽王昏庸无能,沉湎酒色,不理国事,周王室更是贪婪腐败,任用奸邪,此乃亡国必然之路,也是君王之罪责!若是有半点贤明之处,岂会灭亡!” 嬴政摇了摇头,道:“敢问弟弟,齐桓公如何?” 成蛟眉目一皱,心道:“怎么说到齐桓公了?这周幽王如何能与齐桓公相提并论?” 不过,成蛟回答道:“齐桓时期,强军富民,九合诸侯,三平晋乱,平复卫国,驱逐狄戎,自然是一代明君!” 嬴政点点头,道:“即便是英明如齐桓公,也曾笑话周幽王,周厉王,说此二位君主任用奸邪,可是为什么齐桓公后来依旧任用竖刁、易牙和开方,而导致朝堂崩坏,盗贼横行,为什么英明的齐桓公不借鉴周幽王,周厉王,为什么不觉悟?” 一时间,满堂噤若寒蝉! 成蛟都不由后退了两步! 吕不韦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他万万想不到,嬴政居然这么善言! 苏劫暗暗点点头,就连赵姬也一脸目瞪口呆! 子楚更是连说三声:“说的好,说的好!!” 苏劫顿时起身稽首道:“公子聪慧!” 王龁,蒙恬等也是纷纷稽首:“公子聪慧!” 嬴政看着子楚道:“君父,贤明如齐桓公也依旧不能辩明奸邪,由此可见,只有有道之君,最为贤明的君主才会以史为鉴,预知兴衰,所以,儿臣看来,国策虽好,行理之重,皆在君王!” 嬴政继续道:“君父,儿臣从邯郸回秦,这一路上,看到了百姓流离,看到了盗贼横行,自然也看到我了秦国的上下官吏行国策以安置,但君父认为,我秦国如今,是天下大治,还是天下大乱?” 子楚是明君,他当然知道,忠言逆耳,秦国历代君王谁没听过贤臣的逆耳之言,可偏偏他在位的几年,没有任何大臣和他说过这一番话。 第197章 嬴政!圣贤之言! 子楚大乐道:“不愧是寡人的儿子。” 华阳太后浑身发冷! 嬴政,直接以奸妄之说,直接赢向了秦国的现状,秦国乱不乱? 如果哪个朝臣说不乱,从嬴渠梁开始,就一直在镇压到如今,秦人好私斗,动不动就是举族械斗,你说不乱,那就是上瞒君王! 嬴政道:“如果不能正视朝纲,驱除奸妄,那儿臣在想,后世的人看到今日,会不会也会像我们现在一样评论前世君王,拿来议论呢?” 吕不韦整个人都爽上天了。 苏劫也露出了微笑,这一番言论是以今比古,在以未来看今,无疑是比成蛟的言论要高明上太多了。 阳泉君等人一个个相互看去,成蛟也是面色灰白! 赵姬招牌氏的浅笑挂在脸上,一脸的骄傲! 华阳太后道:“长公子言辞犀利,确实说的非常不错,可是世人都知我秦国乃是诸侯之首,强盛于各国,可你又说,我秦国天下未定,这一点,老妇自然知道,不过老妇很好奇的是,按照长公子所言,既然秦国未定,那必有奸妄,你能否告诉老妇,谁是奸妄?谁瞒百姓?” 华阳太后一言,让臣子们顿时大惊失色! 辩论归辩论,这么问就非常有失体统了! 别说是臣子,就是子楚都对华阳太后升起了巨大的不满。 这是能问的吗? 这只是学说! 吕不韦看着华阳太后,双手藏在袖子里,愤怒得发抖! 而楚氏这边的臣子们则是一副闭眼的模样,很显然,这是要将嬴政继承太子之事给拿下啊。 华阳太后一言,就是将嬴政架到了高空,怎么回答,怎么去说,一个不慎,粉身碎骨! 子楚正要出声! 苏劫却上前一步道:“大王,臣有话说!” 子楚一见苏劫出面,顿时心下安定了下来,有武侯在,不怕不怕! 子楚道:“武侯有话但所无妨!” 苏劫道:“臣认为,太后所问,才是真正的让二位公子的言论有瑕瑜之分,嬴政乃是大秦的长公子,长公子身系我秦国社稷之重则,若是长公子都不能明辩朝纲,则奸邪可乘,臣也很想听听,在长公子心里,怎么来分辨衷奸!” 苏劫一语让不少人都意会了过来。 苏劫一句话,将华阳太后的谁是忠,谁是奸变成了,如何来分辨忠奸! 子楚赵姬感激的看了看苏劫。 嬴政道:“回祖母!政儿回秦,路途之中,有亲眼所见,也有听武侯所言,曾经,我秦国百姓寒者不得衣,饥者不得食,乱着不得治,老者不得息,孤寡无所依,六世先祖,例行变法图强,六代先王励精图治,上杀奸妄,下亲庶民,如今,我秦国举国振作,农人力耕,百工勤奋,商事通达,贫寒稍减,如此大功,皆因这满朝忠义之臣!这便是忠!” 嬴政看向满堂朝臣! 目光在他们一个个的脸上划过! 嬴政继续道:“我知道朝中的臣子们,有身怀救国救民之壮举,走遍秦国山野,昼夜操劳不息,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方有今日秦国之气象,此等才华,此等胸襟,此等大善,此等大义,这,便是忠贤之臣。” 臣子们纷纷震撼,这些道理谁教的? 不少人纷纷将目光看向苏劫,因为这一路,只有武侯和嬴政日日在一起。 这些道理,也只有武侯教导! 嬴政继续道:“有人,口头上高喊强国富民,胸中实无一良策于迂阔,他们自命忠臣,但只着力于斡旋上层,扬汤止沸,抱残守缺,实则身居高位,远离庶民,于国于民何曾有温饱之助?反之,这些人会对真正的忠良之臣横加指责,肆意歪曲,甚至杀之而后快,这,便是奸妄之臣!” 子楚的目光越瞪越大! 嬴政给了他无限的惊喜! 赵姬激动的浑身颤抖,这个当着满堂朝臣而论的人,是他的儿子! 苏劫带着王龁,藨公,蒙恬等人纷纷稽首道:“今日闻公子辩忠邪,臣等拜服!我大秦必将万年长存!” 王龁目光闪烁,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武侯这么看好长公子! 这样的公子,岂是能被奸邪所能摆布的? 一个个心悦诚服! “臣等拜服,大秦万年长存!!” 子楚双目激动,道:“先祖有灵,寡人的儿子,不愧是我赢氏的儿子!” 一些老臣们眼眶发红,纷纷起身! 嬴政,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他们一生,都在为秦国的百姓在服务! 所谓,尽公不顾私,大王,历代先王,满堂朝臣,都看着,谁也说不了他们这些老臣。 当然,也有臣子,面露羞红之色! 老臣们顿时拜道:“公子大贤!!” “公子大贤!!” 城府如吕不韦,此时都难掩激动,稽首拜道:“老臣拜服!公子大贤!” 成蛟此时差点跌倒! 他知道,自己输了,怎么可能会输? 这都是谁教的!长公子身在邯郸,如何知道秦国的事情!? 吕不韦看向苏劫,心道:“好你个武侯,原来你早就有准备,害得本相心急如焚!” 华阳太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胸口剧烈的起伏,随后道:“公子才名,老妇今日见识了!” 嬴政顿时道:“孙儿有感而发,当不得半点祖母夸赞!” 华阳太后道:“当得,自然当得,老妇确实小看了你,今日你的言论,必将传为佳话,不过,老妇还想知道,假如有一个像武侯这样贤能的人,但还有人在大王面前谈论他的过失和是非,那这是为什么呢,你认为,君王又该如何来做呢?” 苏劫都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华阳太后还不死心?都往自己身上引? 群臣也不禁愕然! 华阳太后说的这一点,朝堂上可以说是天天都在发生! 谁没在谁的背后背刺过? 嬴政略略思考,继续道:“祖母,可听说过春雨贵如油?” 华阳太后眉目一跳,道:“自然听过!” 嬴政继续道:“农夫因为春雨滋润了他的庄稼,而喜爱它,行路的人却因为春雨使道路泥泞难行,而厌恶它,秋天的月亮像一面明镜映照四方,士子佳人们喜欢对月畅谈,而盗贼却偏偏讨厌它,怕被照出了他丑恶的行径!无所不能的上天都不能让每一个人去满意,何况一个人呢?武侯不曾用肥羊美酒去调合众口是非,况且,是非之言本就不可听信!” “人生有七尺长躯,舌头上更有暗藏的宝剑,杀人不见血,谁没有在人前说过别人,哪个人的背后又没有被人说呢?” 嬴政的话,终于让华阳太后在惊愕的目光下,闭上了眼睛! 万万想不到,自己几番危难,都被嬴政所化解,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过来,大事去矣! 从阻止嬴政回邯郸,到几番算计,全部落空! 做成这一切的是谁,武侯苏劫! 为什么此人不帮蛟儿!难道我芈氏会亏待他不成?华阳太后如何都想不明白! 子楚高声笑道:“吾儿说的真好!今日寡人得吾儿良言,定会铭记在心,今日寡人矣是受益匪浅,尤其是吾儿提醒了寡人,不能忘记历史的训诫!” 群臣纷纷稽首道:“大王贤明,大秦万福!” 子楚忽然话音一变,问道:“吾儿今日所言的道理,何人所教?” 嬴政顿时道:“儿臣愚笨,不理社稷之事,儿臣今日所言,皆是武侯所教!” 一时间,整个朝堂议论纷纷! 虽然有所猜测,但被嬴政亲口说出,依旧很惊讶。 武侯虽然崛起很短,但是谁都知道,武侯的权利极大。 上将军,掌管全国兵事。 武侯爵,更是关内侯,平齐吕不韦的文信侯! 就连吕不韦都万分吃惊,他如何都想不到,苏劫为什么会教导嬴政这些,关键是句句都符合君心啊。 苏劫率先道:“这都是公子的聪慧,臣只教过公子道理,其余之言,皆是公子自己的悟性!于臣无关!” 子楚大笑道:“寡人就知道是你教导,这般气魄,这般睿智,除了你还有谁!” 忽然,子楚看向嬴政,道:“武侯说只教了你道理,你可与寡人说说,什么道理,让你这般深刻?” 嬴政看向子楚,道:“武侯只和儿臣说了三个道理!” “哦?何道理,不如说出来,让众卿一会!” 嬴政看向了苏劫,但是苏劫却低下了头! 嬴政继续道:“是,君父!”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嬴政身上! 大家都想听听,什么道理能让长公子能够说出这么多惊世之言论! 嬴政道:“夫之以君臣,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嬴政的话语让满堂噤若! 一字一句充斥在朝臣的心间! 吕不韦张口难言!就连闭目的华阳太后,都不禁睁开了双眸! 子楚喃喃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圣贤之言啊,为何寡人从未听过此言?” 嬴政道:“此乃武侯所言,君父自然未听说过!” 王龁,藨公等人越品越惊讶! 时才,公子已周幽王为例,不就是以史为镜吗? 子楚面色发红,激动的道:“好一个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一语道尽我历朝君王之重,此言当是圣贤啊,武侯,你让寡人如何赏你,你说!寡人都答应你!” 群臣们此时都不敢在言,长公子只要说出这三句,别说成蛟,就是这满堂文武,也哑口无言啊。 藨公顿时上前道:“大王,臣知道如何赏!” 子楚大喜道:“将军说来寡人听!” 藨公道:“长公子贤才,当是我大秦万世之福,而今日公子所言论之说,皆是武侯教导,不如,大王封武侯为少傅!” 藨公一听,嬴政大喜过望! 顿时拜下道:“君父,儿臣愿意拜武侯为师!请君父成全!”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五 那个人!便是易容后的 吕不韦大惊失色! 少傅? 不仅仅是吕不韦,就是一半以上的朝臣,都纷纷震动,满手颤抖! 长公子的少傅,不比成蛟公子的少傅! 这是大王的长子,一旦长公子成为太子,那就是太傅,一旦嬴政成为了秦王,虽说还是太傅,但是却加冕了一个称呼,就是帝师! 当今列国,除了楚国,皆以周礼行世! 天地君亲师,太傅那是何等的尊贵? 子楚已然意动,他目光看了看神色火热的嬴政,又看了看喜上眉梢的赵姬,正要这般决定,忽然,吕不韦抢先道:“大王,太子少傅,不可轻易决断,干系社稷之重!” 实则,苏劫早就想到这吕不韦会出来阻止! 要说少傅,谁最迫切,自然是吕不韦! 随后,楚氏这边的臣子纷纷起身,高呼大王三思! 子楚顿时怒道:“武侯才名,尔等不知?” 吕不韦道:“臣等皆知!” 子楚继续道:“既然已知,为何武侯不可为少傅?武侯于王后母子二人有大恩,武侯才学哪国不知,你等居然还要阻止?寡人安不知你等胸腹之中在想何事?” 子楚发怒,让一众臣子纷纷不敢在多言! 反而藨公,王龁等人喜笑颜开! 顿时稽首道:“大王英明,武侯才学六国皆知,武侯为少傅,自然是众望所归,王后及长公子也必定欣喜!” 子楚点点头,不理其他朝臣! 吕不韦此刻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太傅之位,是他吕不韦的! 谁都不能抢,此时看到赵姬一脸欣赏的端视着苏劫,吕不韦肺都气炸了!这女人怎不站在自己这边,难道你不知道,本相会害政儿吗? 想到将来,苏劫头上顶着太傅的光环,吕不韦浑身难受! 吕不韦急中生智立刻道:“大王,臣阻拦大王,并非是不愿让武侯成为少傅,而是另有原因!” 见吕不韦改口,子楚顿时问道:“那丞相所虑何事啊?” 吕不韦眼珠一转,对着嬴政道:“公子,老臣有一言,不知公子能否听取,在做决断?” 嬴政回礼道:“政听闻吕丞相乃是我秦国肱骨重臣,一言重如万金,丞相之言,政自然愿意听取。” 见嬴政这般说,吕不韦顿时暗爽! 随后,吕不韦道:“多谢公子,老臣认为,公子之所以想拜武侯为师,是因为崇尚武侯的谋略以及治国思想,这一点,老臣和众位臣子也和公子一样敬佩武侯!只是,公子是否知道,秦国之所以强于列国,从何时开始?” 嬴政回到:“是因当年我秦国孝公,广布求贤令,才得了像商君那样的人才!以法家治国,才得有今日的强盛的秦国!” 吕不韦继续道:“世人皆知,商君集法家三派于一身,可在推行强国的策略中,推崇战功的同时,也依旧依仗农家的人才,奖励农耕,才有了农人力耕,随后,也吸取墨家实事派,才有了百工勤奋,同样也依仗了商家的思想,才有了商事通达,而也推行了兵家思想,才有了秦国军事上巨大的发展和进步,这些每一家的思想,都大大的增强了秦国的实力,公子可知道?” 朝臣们纷纷侧目!阳泉君心道:“还是丞相反应快啊。” 苏劫也不由暗暗点! 嬴政瞪大双目道:“丞相所言可是杂家思想!” 吕不韦笑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因为公子是秦国的长子,要想延续赢氏先祖的基业,也必然要同样的走在这一条早已固定的道路上,武侯虽才智过人,六国皆知,但武侯行事,更崇尚兵家思想,到并非说武侯不适做少傅,而是即便要做,公子的少傅,也不能是一人。” 嬴政眉目一皱,道:“可是!” 嬴政话音没落,子楚道:“可是自古以来,少傅只有一人,我秦国安能有多位少傅?” 吕不韦笑道:“大王,在臣看来,这满朝臣子,皆是饱学之辈,然则,包括武侯在内,能成为长公子的少傅虽然不多,但也有一手之数,既然时才臣已将秦国的富强之路说的这般清楚,那大王为何不在我满堂朝臣中选一精通多家学说的臣子来教导长公子呢?” 子楚顿时疑惑道:“寡人为何不知,我朝中还有这般人才?你说的何人!” 吕不韦顿时笑道:“回大王,老臣门下食客三千……” 吕不韦话音未来,群臣顿时暗骂不要脸! 很显然,这吕不韦说的就是他自己啊。 王龁等人面色纷纷难看起来。 忽然,赵姬打断了吕不韦的话,说道:“大王,臣妾也觉得丞相说的极有道理,只是,臣妾想听听,政儿想学什么,等听完政儿的言说之后,大王在定夺不迟。” 子楚点了点道:“王后所言甚是!” 顿时不少臣子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嬴政! 此时,吕不韦反而内心雀跃起来,他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如果嬴政说他跟着苏劫学也好,跟着其他臣子学哪一派治国思想也罢,都不合适,因为,孝公没有这么做过,眼下唯有他吕不韦是杂家思想,他吕不韦,舍我其谁! 吕不韦笑嘻嘻的看着嬴政道:“长公子明白了吗?” 嬴政点了点头,道:“若非丞相提醒,政都差点忘了!” 吕不韦满意的点点头,以为嬴政说的忘了,是忘了祖宗定下的治国思想! 嬴政看了看满堂朝臣,还有子楚! 子楚一脸期许,嬴政道:“政知道自己想学什么!” 随后,嬴政停顿了少许,仿佛在回忆! 片刻才继续道:“君父,儿臣想学的思想能够以民生为基,以历史为鉴,在以百家为枝叶,通孔孟之道,达孙吴之机。” 说到这里,子楚和吕不韦,都满意的点点头! 苏劫也终于暗暗点头。 嬴政继续道:“儿臣还想学一门学问,能够上知阴阳,下晓地理,想将古往今来一切真才实学于一身,以有穷之时,探索无穷奥义,随后,儿臣要登遍名山大川与恢宏气概,访民间疾苦以充实胸臆,儿臣还要结天下豪杰,让士子相助,连王宫贵族以通气息!什么样的学问,能满足这些,儿臣便学!” 嬴政一句话,让吕不韦,子楚,所有臣子都目瞪口呆! 因为这些,都和百家学问沾边,但是的行礼上又有所不同! 赵姬双目微红,他从没有这么高兴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在哪里听到这样的话! 子楚急切的问道:“政儿,告诉君父,你说的这个是什么学问?” 嬴政喃喃,道:“帝王之学!” 吕不韦张口喃喃道:“帝王之学?” 如果说平常人听来,也许会觉得嬴政所言的帝王之学和杂家思想很像,但是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的地方,朝臣们都是饱学之士,自然都看的出来! 后者,明显高明的多! 他们之间之如何区分的呢,就以法家术治派于法家势治派为依据,两派也都代表了法家,就像嬴政口中的帝王之说和杂家,都是吸纳百川为一用! 但是法家权术派的根本和法家三派的思想是一样的,但是在推行的时候,三派各有侧重,权术派就好比杂家想,在行法根基上,崇尚术的运用! 也就是哪一面适用,就用哪一面,我不求百花开放,只要一面可用。 而赵政所言的却是要深耕各家所学,这就是一个深一个浅的区别! 子楚问道:“政儿,此言你从今何处听来?” 嬴政道:“是政儿从邯郸听来!” 吕不韦等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邯郸?还好,只要不是武侯的思想便行! 子楚道:“可惜赵国覆灭,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大秦所用,实乃可惜之至啊!” 嬴政继续道:“君父,误会了!当初,武侯为了营救孩儿,计杀了平原君,孩儿因受了牵连,被墨家抓住,还被绑上了论罪台,要论孩儿的罪过。” “什么?!!” “还有此事?” 这件事,朝臣们根本就不知,苏劫也从未告知过! 就连赵姬,当初也是哭了好几日,可是嬴政回来后,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也是只字不提! 嬴政继续道:“可是当初孩儿以为必死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胡人,这个胡人以一人之力舌战了墨家矩子,辩得满堂无人作答,儿臣当时心思神往,那每一句每一字都不敢忘记!若是没有那个胡人,孩儿可能早已见不到君父了。” 子楚双手颤抖,道:“此人在哪?寡人要好好谢谢他!莫非,这句话就是那胡人所言?” 嬴政点点头道:“那个胡人以我秦国渭水决刑七百人做为辩论,让墨家矩子难言一词,孩儿当时斗胆相问,说此乃何等学问?他说,这叫帝王之学,而此人,便是易容后的武侯!” 第199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最后嬴政的目光落在了低头不语的苏劫身上! “什么?武侯?” “怎么可能是武侯?” 王龁,藨公等人大喜过望,一脸难以置信,看着为首的黑袍男子! 就连吕不韦都想不到,心道:“怎么可能,他不是崇尚兵家学派的思想吗?怎么可能!” 苏劫行兵,颇有孙武孙膑之风,让世人皆以为其是兵家思想的传人,实则却大大出乎人的意料! 子楚指着苏劫道:“你!你……是武侯你?” 难以想象,那个众敌环绕的情况,有人敢一人面对万千强敌! 一个不甚,就是生死只危,还要面对墨家矩子,这要何等气魄和胆识! 苏劫稽首道:“大王托臣只身入赵以救公子兴复,臣言,不效,则治臣之罪,臣本性命卑微,受命在公子危难之间,作为臣子,早就对大王说过,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公子若有失,便是臣的罪过,公子勿需念臣,公子回秦之时,应该已然看到,希望公子回来的,不仅仅是大王和我等臣子,还有这天下的百姓!” 子楚道:“原来,你为寡人和政儿做了这么多!若不是政儿来说,寡人都还不知,你!” 苏劫笑道:“这本就是臣子该做的,大王千万不要赏赐臣了,大王已经赏过了,大王真要赏,那就赏长公子吧!” 子楚盯着苏劫的双眸,道:“好,寡人听你的,听武侯的,你说怎么赏,寡人就怎么赏!” 子楚一举话,让吕不韦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苏劫乘势提出要做少傅! 苏劫瞥了撇吕不韦,内心暗暗冷笑! 随后道:“臣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希望大王能够给长公子寻找一个老师,能够教会长公子需要的那些学问,只有大王这么做,长公子才会满意,臣也会满意,丞相也会满意!” 吕不韦一听,大喜过望啊!! 就连藨公大为不解,正要说话,却被王龁一把拉住,细声道:“藨公勿急,以老夫对武侯的了解,武侯有数。” 藨公一听,内心窃喜,用眼神盯了王龁半天,意思是说,当真? 王龁笑而不语,缓缓点头! 子楚问道:“那武侯认为该如何去选呢?” 苏劫道:“自然是在这满堂朝臣中来选,所有人都可以来著书,为期一月,一月之后,将自己的著作给长公子一观,长公子认为谁的著作更符合自己的心意,谁便是长公子的少傅!诸位觉得呢?” 吕不韦一听,顿时道:“老臣认为,武侯的方法公正无私,只有这样做,才能选出最合适于长公子的少傅,群臣都可以参与,或者朝堂中还真有我等不知的大贤啊。” 苏劫嘴角翘起,笑道:“丞相所言正合本侯之意啊!!” 群臣纷纷稽首道:“臣等都觉得武侯提议合适!” 子楚点点头,道:“好,那就按武侯的意思来做!政儿觉得呢!” 嬴政稽首道:“儿臣无异议!” 嬴政目光看向了苏劫微笑自信的面颊,顿时心中安顿了不少! 顿时目光也瞥到了吕不韦,见吕不韦神色振奋,丝毫都不以为意! 成蛟黯然的回到了华阳太后的背后,两手紧紧的卧成一个拳头,华阳太后小声道:“蛟儿忘了安乐君之言?” 成蛟强忍着不甘,道:“孙儿记得了!祖母宽心” 子楚一脸兴奋的牵着赵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子楚拍拍手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时间,朝堂上顿时欢声笑语,朝臣们纷纷端起酒樽频频向大王,王后敬酒! 不少大臣,眯着眼睛,用手敲打着案几,跟着秦筝的旋律在摇头晃脑! 吕不韦看了看赵姬,又偷偷看了看大王,本来,他打算直接开口言太子之事,现在看来,却要等一个月了,不过,他已有了算计,这太子之位,必然跑不出他的手心。 吕不韦冷冷瞥了一眼苏劫,见苏劫正在和王龁藨公在细细言笑,顿时上前道:“大王,臣有一事,恳请大王恩准!” 子楚正是开怀之际,道:“丞相又有何事啊。” 吕不韦笑道:“长公子及王后长年委身赵国,终的大王垂佑,安然回秦,臣每每念及此事,都泪目不已,是以,臣老感身怀,今日得见公子文韬武略,王后风采怡然,特准备了两份礼物,想送给王后及公子,还望大王成全!” 吕不韦的话,顿时吸引了朝臣们的注意! 心道这吕不韦动作太快了,这分明就是要讨好王后和未来的太子啊。 众人之所以没准备礼物,那是因为不知王后喜好,也不知公子喜好! 苏劫笑了笑,没有吭声! 子楚道:“丞相有心了,丞相美意,寡人怎会拒绝!” 吕不韦顿时从案几一边,拿出一个匣盒,将其展开,只见一把精致的弓弩出现在众人眼中。 弓弩上下镶嵌着透亮的宝石,先不说弓弩利否,单单这卖相就吸引了不少人眼球! 吕不韦道:“此弓乃是臣已重金,委托徐夫人所铸,一石二之弓,到颇为合适长公子所用。” 子楚点点头,看着嬴政,嬴政上前将弓弩拿起,随后一把拉满,英姿飒爽! 随后道:“政多谢丞相美意,此弓本公子甚为喜爱!” 吕不韦微笑着道:“公子喜欢,便是老臣的荣幸!” 吕不韦将目光看向了赵姬,让赵姬浑身一紧,这个眼神,她非常的讨厌,也有一点惧怕。 吕不韦随后从案几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一打开,居然是女子的衣衫! 不过,子楚一看,双目一张!道:“这……这是!” 吕不韦道:“大王可还记得?这便是大王初见王后之日,王后所穿的那件金边琵琶襟,老臣日日见大王思念王后,所以在得知王后即将回秦,便命能工巧匠,用楚国的丝绸,按照当年的样式制作了一件,不知大王和王后可喜欢?” 群臣纷纷赞叹,要说金玉玛瑙,王宫里多的是。 可是大王在乎的是什么,不就是和王后当初的那一份情谊! 吕不韦一件衣衫,勾起了子楚和赵姬当年的思绪,可谓正中君心啊!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王后是吕不韦跟大王牵的线,所以吕不韦这么做,大家羡慕归羡慕,但是模仿不来的啊。 子楚大喜过望,他当然喜欢,那晚,他喝了不少酒,赵姬便是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翩翩起舞,身上穿的不就是这件衣衫吗? 子楚将其放在手里,细细端详,随后看了看赵姬! 道:“王后可喜欢?” 赵姬幽幽道:“臣妾喜欢,妾身也多谢丞相,丞相有心了!” 吕不韦也满意的不得了,只要能够接近王后,那日后有的是办法让王后站在他吕不韦这边,吕不韦得意的看了看群臣,最后才将目光瞥到了苏劫身上,神色间写满了得意,似乎在说,武侯,本相这般,你可学得来? 吕不韦看着苏劫,洋洋的道:“武侯觉得,本相的礼物如何?” 苏劫大笑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可见丞相此举乃解了大王和王后的相思之苦,亦有成人之美的善举,本侯佩服之至啊!” 苏劫一语,让群臣侧目! 子楚和赵姬也是眉目一动,子楚回味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武侯,此句是何意啊?” 吕不韦虽不懂其意,但能感到其中的寓意非比寻常啊。 群臣们一个个纷纷默念,越念越觉得其中的韵味非比寻常啊,这不是秦律,也不是楚律,那这是什么律? 苏劫道:“意思是说大王和王后,在刚刚相识的时候,是那样的甜蜜,那样的温馨,那样的深情,可大王和王后二人,本应当相亲相爱,却相离相弃了十六年,想必大王和王后都非常怀念当年初见的那副场景吧,丞相能够如此有心,自然是深得大王和王后的欢喜。” 赵姬面色一红!心中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 子楚大乐道:“武侯高才,这等妙语妙思,寡人仅见!今日有丞相赠华衫,武侯言妙语,寡人太高兴了。” 吕不韦一脸恼火,武侯这是蹭经验? 苏劫顿时道:“大王,丞相有礼物送给长公子及王后,臣亦有礼物相送,不知大王能否恩准呢?” 一时间,群臣皆被吸引了过来,此前是两位公子在暗斗,现在丞相和武侯又杠起来了,一个个纷纷开始要看好戏! 不过丞相送的礼物公子的还好说,王后的可是万金难求啊,非故人不知,那是戳中了王后和大王的心痒之处! 换谁都是大喜啊。 苏劫一语,让嬴政,赵姬,子楚纷纷目露期许之色! 子楚大笑道:“武侯也要赠礼?那还不快快拿过来,给寡人看看!” 吕不韦一脸不屑道:“本相也想看看,武侯能送什么金玉宝物,想必一定深得大王欢喜吧。” 苏劫道:“本侯所献之物,自然无法和丞相相比,但礼物虽轻,但也是臣子的一份心意。” 苏劫回过头,看了看蒙恬! 只见蒙恬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薄薄的木匣拿了过来! 一时间,群臣们都知纷纷猜测这其中到底是何物,能让武侯当众献礼的至少也不是寻常之物吧? 苏劫将其打开,群臣们一眼就看出是一只笔! 第200章 秦王扫六合! 不过和一般的竹签笔却有所不同! 子楚道:“武侯,这是何笔?” 苏劫道:“此笔乃是蒙将军嫡孙,蒙恬改良了我大秦的笔,以狼毫所制,它和我秦国的竹笔以及刻刀有所不同,臣认为,此笔利我大秦之社稷,顾借蒙恬之手,献于长公子,愿长公子能持此笔,问天下学问!” 苏劫所言让人惊讶!笔固然重要,可关乎社稷何事? 吕不韦道:“此笔到底何用?武侯莫非献不出礼物,才故意牵强附会?” 但是嬴政却知道,武侯绝对不会危言耸听,一定有他独到之处! 苏劫笑道:“诸位皆是肱骨,怠本侯细细告知,在做议论,丞相,若是以刀刻简,可成多少字?” 吕不韦道:“哪怕是最厉害的文书,一时也不到百字!” 苏劫点头继续道:“那丞相认为,如用竹签写字,多少字呢?” 吕不韦内心一震,微微惊,道:“不到二百字!莫非武侯的意思是,此笔一时能有三百字?” 苏劫点头不语,看着蒙恬问道:“蒙恬,若是你以此笔写字,一时能写多少字?” 蒙恬道:“末将愚钝,末将用此笔,一个时辰,能书一千余字!” “什么?” “此妄言否?” “如何可能?” “噗……”一个大臣将口中的酒喷了出来,顿时慌忙的告罪,可依旧难掩震惊之色! 子楚和嬴政纷纷惊呆了! 作为满堂朝臣,如何不知一时千余字是什么概念! 对秦国会有何等的影响! 吕不韦指着苏劫道:“武侯,你可知此事不可胡说!” 子楚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如果真如苏劫所言,那此笔对秦国的意义就太重大了。 苏劫继续道:“丞相若是不信,我可让蒙恬当众展示,便知本侯所言真假,如何?” 此时,朝堂上无一不将目光看向蒙恬! 蒙恬道:“末将遵命!” 很快,子楚急切的命人准备好了墨和绢帛!纷纷都要看看,这笔到底神奇在何处? 蒙恬走到大堂的正中,来到准备好的案几面前。 只见蒙恬取出毛笔,在墨水上一蘸,随后笔尖在蘸台上捋了捋! 实则大家都清楚,一般这种动物的毛是不蘸墨的,若非蒙恬当年将其弃于石坑,仍旧不能概改良毛笔,竹签为什么慢?那就是因为蘸了墨最多书写两三字! 蒙恬略一思量,便提笔来写! 是真是假,大家一见便知! 只见蒙恬快速的在绢帛上细细书写起来!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从头到尾,只曾以两个呼吸的时间蘸了一次墨! 此时,众人皆是难以置信,作为臣子们,纷纷高呼神迹啊! 子楚将绢帛拿起,细细的去看,墨汁很快的便干涸了,这才多久? 大喜道:“好笔啊,好笔啊,以此笔,书此文,真是相得益彰,蒙恬,武侯,你二人皆有大功啊。” 蒙恬立刻稽首道:“末将无意所制,当不得大王夸赞,若非武侯执意献于长公子,蒙恬也不知此笔对我大秦居然这般重要。” 子楚赞叹道:“蒙老将军后继有人!” 苏劫道:“长公子,不知可喜欢?” 嬴政大喜道:“喜欢,本公子太喜欢了,多谢蒙兄,亦多谢武侯!好笔,真是好,政可以每日用此笔来写字,写文章!” 苏劫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若是熟用此笔,好处可不止于此了!” 苏劫一语皆将臣子们的思绪给勾勒了起来! 子楚惊喜道:“莫非此笔还有了不得的地方?” 就连蒙恬都不知苏劫的意思,难道还真有其他的好处吗? 苏劫看着嬴政道:“公子记得,要用此笔,善用此笔,便需要修心养性,心若躁,不可下字,在捏笔之时,就需要全神贯注,拿捏,运笔,润笔,心也随之动,意也随之流,感也随之发,字练的勤,会让公子的心一直保持着一种之养性的心态,公子的情绪,便会倏然于字上,旁人只见公子之字,便知公子之人,难道此不是好处吗?” 苏劫所言的道理,就连蒙恬都不知,但是苏劫所说的需要全神贯注,那到是真的! 蒙恬赞叹道:“武侯之言,让蒙恬受益匪浅!莫非武侯也曾知此笔?” 苏劫道:“本侯曾听人提及过你的笔,是以也照着你的做法仿造了一支,平日闲暇,也会偶尔用此笔来陶冶性情。” 蒙恬顿时了然,道:“原来如此!” 嬴政立刻道:“原来武侯也会用此笔,武侯的意思是,只要勤练此笔,便真能做到只见其字,便知其人吗?” 嬴政的话无疑是让所有人都产生了兴趣,就连吕不韦,也暗暗惊奇,毛笔能一时千字,这意义何等重大! 苏劫点点头,道:“臣如何敢骗公子呢!” 子楚道:“想不到武侯居然如此多才,不知武侯能否为我等展示一番,到底何为见字知人?” 苏劫顿时犹豫了,秦字是小篆,如果要按后世的书写法,确实不妥! 后世的字只能说和小篆形相识,即便自己写,大家恐怕也看不明白! 嬴政一见,不等苏劫犹豫,顿时道:“政想求武侯一字!求武侯成全!” 群臣纷纷道:“武侯,我等也想一观啊!” 苏劫这才道:“既如此,那本侯就随意写两句,至于好坏,只当搏大家一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了过来! 只见苏劫走到案几前,其余的人都纷纷将脑袋靠近,子楚,嬴政,赵姬因为在苏劫的前面,所以看的非常清楚! 苏劫首先提起毛笔,用后世的拿捏手法持住毛笔,于蒙恬的有所区别,仅凭这一点,就让蒙恬惊讶不已! 随后,苏劫挽起衣袖,在墨中润笔! 苏劫落于绢帛之上,所用的字体尽量在小篆和草书之间! 自己只是会写毛笔,并不是什么大家,用毛笔,不管什么字体,首先情绪要有! 苏劫闭目了良久,终于酝酿好了情绪! 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 苏劫运笔一句一句,随着字被苏劫刻意的偏向小篆,众人也能隐隐一边看一边猜其所写的意思。 子楚,嬴政,吕不韦等人即便猜出半句也差点被惊呆了! “秦王扫六合?” “丞相,武侯所写的是这句吗?” 吕不韦面孔僵硬,道:“应该是!” 一句秦王扫六合,让人一看,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 王龁,蒙恬等人目不转睛,深怕遗漏了一句半句! “虎视何雄哉!” “挥剑击浮云!” “诸侯尽西来!” 苏劫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一气呵成! 首先,大家感受的是一股笔走龙蛇之势,亦如铁画银钩!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一种看不见的势! 臣子们没有去看字,先感受到了字中所蕴含的气势! 王龁道:“这就是武侯所言的见字如见人!不可思议啊,老夫还能见到这等奇迹!” 吕不韦浑身狂动,他万万想不到,苏劫送给嬴政的礼物是这样一支神奇的笔! 苏劫道:“王将军所言不错,不同的人,所写的字蕴含的意境便不同!若将自己的心绪融于绢帛之中,字体之上,便能陶冶心性,舒缓情绪,长公子觉得如何?” 嬴政仿佛谁都没看到,紧紧的盯着上面的四句! 喃喃道:“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击浮云,诸侯尽西来!这这……!” 就连子楚都不敢挪开自己的目光,臣子们这才纷纷注意到四句简单的话语! 机灵的臣子,纷纷稽首道:“大王雄才,武侯武威!” 字体上,浓浓的金戈铁马之意跃然于绢帛之上,让子楚爱不释手! 口中不停的念着! 子楚大声道:“寡人将此绢帛装裱,悬挂在寡人的书房,寡人要让后世子孙来看看,这就是武侯所写赠送我赢氏的第一个字!” 王龁大喜,道:“末将等恭贺大王,恭喜武侯!” 嬴政顿时道:“君父,你时才说要赏赐孩儿,如论是什么,都答应孩儿,孩儿斗胆,想让君父将此绢帛赏赐给孩儿!” 子楚大惊,看了看臣子,又看了看嬴政,这! 他也想要啊,可是自己确实刚答应过了,要是食言岂不是被人要笑话! 藨公道:“大王,此绢帛无论是在长公子手里还是在大王手里,并无区别!大王觉得呢?” 子楚一想,道:“此字气魄无双,真乃如武侯当面,不如先挂在寡人书房,一月之后寡人在赏赐给政儿吧!” 吕不韦一脸悲愤,不过还好,自己可是送了让大王和王后满意的东西,王后满意才会亲近自己,只要王后不失,便无大碍! 子楚确实爱不释手,秦王扫六合啊! 众臣纷纷大笑! 子楚对苏劫道:“武侯,此四句道尽了我赢氏历代秦王的夙愿,虽未实现,但寡人知道,大秦有武侯,他日必能实现,寡人等着这一天!到时,寡人要让秦国上下,都知道,这幅字,这四句!这副字也时时刻刻告诉寡人的赢氏子孙,不能遗忘先王之志!” 第201章 能使天下人随我之愿去歌去泣 华阳太后都不尽感叹,苏劫此人若是为楚氏所用,他们芈氏将来所拥有的权势,一定会超过宣太后时期! 四贵加在一起,也就如现在的武侯一人啊! 苏劫看着吕不韦青白交接的面孔,道:“丞相觉得本侯的礼物可中意?” 吕不韦嘴角抽搐! 看着苏劫的嘴脸,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扇悠过去! 不过他知道,眼前的人自己要真这么做,可能会被他一只手按土里! 不过,公子的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后! 心道:“你有什么礼物能比得过大王和王后的记忆!你安敢跟本相比较!” 吕不韦道:“武侯的礼物到是别出心裁,本相亦是佩服万分啊!” 此时,赵姬忽然出声,对着苏劫道:“武侯,你送了政儿礼物,那妾身的礼物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赵姬一言,顿时让吕不韦上了心思! 苏劫也冷眼看了看吕不韦,心知这吕不韦的打算,不就是要讨好四后之一的秦太后! 历史上,子楚薨逝,太后掌管朝政,拥有虎符及大印! 任何军国朝事,都要印上太后大印才能实施! 这才是吕不韦真正的打算,当然,吕不韦不可能知道子楚的未来到底如何,就连苏劫也不知道,但是,这一步,作为人老成精的吕不韦,如何会不去提前谋划呢? 何况他和赵姬有这么大的渊源! 然而,对于赵姬,苏劫也是最上心思的。 不过,苏劫却知道,你吕不韦谋划归谋划,但你不能糟蹋王后啊! 苏劫看了看吕不韦,心中冷笑! 吕不韦念到此处,内心也不由振奋了少许,“连武侯都说过,人生若只如初见,不知,武侯送给王后的礼物,能否比得过这份初见呢!” 苏劫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丞相亦是这般性情中人,丞相送给王后的礼物,乃是见证了大王和王后的初见的悸动和十六年阔别的惆怅,相比之下,本侯的礼物,就不足道哉了,只能用些巧思投王后所好,搏王后一笑,我等臣子足慰平生了啊!” 赵姬闻言,内心窃喜,投我所好? 吕不韦凝眉道:“武侯难道知道王后所喜?” 苏劫道:“本侯在邯郸数月,曾在公子的府上,呆了数日,日日都能听到王后思念大王那萧索的秦筝之音,让臣感同身受,悲从心起,所谓秦女端容理玉筝,一筝一弦思华年,丞相未曾亲见,安知道王后的思念之苦呢?” 在王后这一关节眼上,苏劫是不可能放过打压吕不韦的。 吕不韦一听,见赵姬面色隐含喜悦,就知被苏劫说动了心思! 吕不韦道:“本相如何会不知,若是本相不知,如何会给大王送初见!” 苏劫不在理会吕不韦,对赵姬道:“王后,不知臣为王后准备的礼物,王后喜欢吗。” 赵姬内心暗喜,他很喜欢筝! 十六年,除了政儿,也只有筝在陪伴她! 反而少了作舞,无人看,舞谁看呢? 赵姬盈盈道:“妾身多谢武侯的心意,妾身非常喜欢!” 吕不韦虽然有些怒,但是一架筝,还讨不了王后的大欢喜! 更不可能让大王触动! 苏劫忽然道:“王后天生丽质,鱼看见了王后,会羞愧躲入水中,大雁见了王后,都忘记自己在飞行而掉下来,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便是大王对王后的恩宠,如此尊贵的王后,寻常秦筝如何配得上王后的美貌,和尊贵呢?” 臣子们纷纷怒张双眼,暗道:“武侯你这话说的!为何老夫都觉得这般汗毛竖起!” 子楚笑的更是合不拢嘴,道:“武侯,好一句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寡人的王后当得起!寡人就这般宠爱!” 藨公,王龁等臣子们也是不可思议! 心道:“我等怎不知武侯还能这般巧言奉承?大王和王后听了,应该很愉悦吧!” 吕不韦脸颊抽搐,险些大骂没脸皮! 而赵姬,则缩在衣袍里的手都揪在了一起,整个人都险些不敢见人! 不过苏劫的话语说的她心里万般滋味! 苏劫不理赵姬的窘态道:“大王,王后,此筝并非本侯所制,而是蒙恬所制!寻常之筝,有五音五色五弦,而此筝却有五音十二色十二弦!臣想来,这天下间,只有尊贵的王后才能配得上这十二弦秦筝!” “什么?又是蒙恬!” 一个个纷纷将目光看向蒙恬! 赵姬本就是爱秦筝之人,一听说是十二弦的筝,立刻双目晶莹闪闪,顿时将目光放在了苏劫置放在案几上的秦筝! 苏劫上前,双手将筝递给了宦者令。 子楚大袖一挥,朝堂上的声乐纷纷停止! 苏劫道:“王后不如试试?” 赵姬用纤细的手指在筝上一律,顿时知道,确实是五音,也就是宫、商、角、徵、羽,但是多了一些音色,比寻常的秦筝要精致许多,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很快,却道:“妾身虽知秦筝,但此十二弦从未见识过,几番想抚琴,却不知从何开始!不知苏将军可懂此筝?” 苏劫正准备答话,华阳太后却先说道:“此物到是别致,想必也能奏出有别于秦颂的旋律,不过老妇觉得,若是君王沉迷于音律,便如褒姒于幽王,于社稷陷之于声色犬马,君王若是沉迷,于社稷不利,这等礼物,我觉得,不如交给乐府来得好。” 华阳太后一语让群臣皆低过头去。 子楚的脸上也不是太好看,赵姬更是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意思就是,你赵姬善秦筝,可以别样的秦筝讨好了君王的欢喜,像不像褒姒呢? 这么说,不得不说此话很重,但却有几分道理,这个时候,君王最怕什么,尤其是秦王,最怕的就是有愧祖宗,有愧六世余烈! 赵姬受宠,却独善秦筝,若是以此十二弦筝迷住了大王,那不是有社稷之危? 古人的教训还不够? 很显然,这是华阳太后争对苏劫,也是争对赵姬! 满堂噤若寒蝉,吕不韦心中暗暗发笑,这个时候,他可是和华阳太后一个阵线! 苏劫沉默片刻,大笑起来,道:“华阳太后此言差矣,臣认为,此筝在别人手中,是寻常乐器,但是在王后手中,却能有利于我大秦社稷!” 苏劫一言,满堂皆惊,一个个心道:“武侯啊武侯,你这都能和社稷牵扯上?” 华阳太后冷笑道:“武侯何出此言啊,不如道出来,让大家听听?” 赵姬慌乱的眼睛看了看苏劫,子楚也是一眼期许的看着苏劫! 苏劫立直了身子,看了看周围的乐师,又看了看去群臣! 最后才对华阳太后道:“五色可以乱目,亦可以醒目,五音可以惑耳,也可以震耳,秦颂能使我歌我泣,便能使天下人随我之愿去歌去泣,我们不但要把秦字刻在我们自己的心里,还要去刻在天下人的心里,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去做呢?” 苏劫转身,看着群臣,用手指着一群乐师! 继续道:“秦颂便能为我们达成这个目的!谁能奏出这种刻向天下人心中的秦颂?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王后!” 顿时群臣纷纷争论,秦颂将秦字刻在天下人的心里! 作为统治者君王子楚,如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用秦的音乐,去影响天下人,让天下人去因秦国,去歌去泣! 子楚双目放大,内心狂动,赵姬也是喜悦连连! 嬴政振奋不已,有武侯在,他们父子三人多么的安心啊! 苏劫继续道:“寻常之筝奏秦颂,可入心三分之深,臣,若是用此十二弦之筝奏秦颂,可入心六分,这些乐师若是用此十二弦之筝奏秦颂可入心七分,唯有我大秦的王后,若是用此筝奏秦颂,可入心十二分,试问,这天下间还有谁比王后更合适?太后,只看到褒姒乱国,却不知或许后人亦会谈到今日,却会说我大秦的王后,以秦筝振国的言论呢?” 苏劫话音一闭! 群臣愤愤,激情四射!藨公道:“武侯所言乃正合老臣之心啊!!” 子楚道:“大秦的王后,让天下人去歌去泣,说的好!” 华阳太后呼吸加重,成蛟暗暗道了声:“祖母不要争辩了!” 华阳太后继续道:“武侯之言,老妇佩服,只是,老妇不知这十二弦筝是否真的也如武侯的所言的一样,能够让这满堂臣子随你去歌去泣呢?武侯若是能做到,便代表着王后也能让天下人一样随之去歌去泣,于我大秦百利无一害,若真是这般,老妇必不会阻止!” 子楚正要说话,连赵姬都忍不住要劝阻! 可没等二人说话! 苏劫便回到:“既然太后有此雅兴,臣如何敢拒绝呢!” 子楚盯着苏劫的眼睛,苏劫只是回了一个眼神! 君臣二人,默契的没有在说其他! 赵姬亲自上前将手中的十二弦筝递了过来! 苏劫双手接过道:“谢过王后!” 赵姬小声道:“应是妾身谢过武侯!” 苏劫接过秦筝,将之放在案几之上,用手抚摸着琴弦,心道:“貌似已好多年没碰过了!” 第202章 蒙恬载入史册!苏劫引赵姬! 子楚,嬴政,赵姬还有一干臣子,皆是极有兴致的看着苏劫端坐在殿堂的正中。 指尖在琴弦上拨动,飞跃出音符! 这是试弦! 不少臣子们皆懂得秦筝,顿时听出了这十二弦筝的不同之处,相比寻常的五弦筝音色上确实丰富了太多。 就在众人还在殷殷期待之际,苏劫的手指飞快的跳跃起来。 一时间,没有半丝犹豫和前韵! 苏劫手指撩过琴弦,激昂飞扬的音符便如流水一般的飞泻了出来! 子楚赵姬更是大惊,喃喃念道:“这……这不是秦颂!” 不少大臣也纷纷失色,不是说好了是秦颂吗,这是何曲? 忽然之间,筝色一变,另外一种音色从琴弦中飘了出来,乐师们傻了! 因为音色太足了,没有半丝间隙! 其中,最震惊的是藨公,王龁,王翦,蒙恬。 因为,这音符好像化作了无数的刀剑,无数的金戈铁马,无数的将士冲杀到了他们的心中! 苏劫缓缓进入了状态,时时用手掌击打着筝身! 震荡起一阵弦鸣。 仿佛万马千军之中的鼓声! “这……” 所有的臣子们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樽,停滞了面孔的惊愕! 这种琴声,这种秦律他们闻所未闻,这种击筑的手法还能用在秦筝上吗? 赵姬是秦筝大家,很快,便看出了这其中蕴含的道理和音律,远胜秦筝不知多少倍! 王龁等武将们,已然浑身汗毛直竖! 很快,朝堂上的武将们已经全部起立,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 华阳太后此刻虽不知这是什么律,但是双眼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山呼于眼前! 只有苏劫知道,这种弹法叫指弹! 是千年后的指弹,指弹注重音色,用丰富的音色填满着音乐当中的音律,就仿佛是琴在唱诵! 就在众人还在惊讶苏劫快如闪电的指法之时! 苏劫口中咏唱了起来! 声色非常低沉雄魂,但依旧显现出了气概恢弘! 指弹能够将声音化为五色,化为有形之物,这才是指弹最为核心的所在。 比之秦颂要生动了不知多少倍! 尽管子楚等人不懂这种音色,但不妨碍能够感受到这其中震撼心弦的神技!! 苏劫口中颂词一出,仿佛千军万马,将士们激昂风发! 王龁、王翦等人都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蒙恬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防护回到了北方的萧关,千千万万的将士面对着塞外的敌人! 短短几句,道尽了将士们无敌的风采! 秦王双手颤抖! 耳边依旧响亮着苏劫所带来的十二弦指弹之声! “恨与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秦夏要让四方,来贺!” 吕不韦听到这里,冷汗都已渗出! 他一个不懂音律之人,都能听出,这其中所蕴含的豪迈,是何等英姿。 子楚等人已然目瞪口呆,这是入心五分? 这十二弦的筝已经将那种将士们的忠义,百死不悔,体现得淋漓尽致。 藨公等人已然是热泪盈眶。 藨公喃喃道:“老夫,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这样的曲颂,武侯此曲,话尽了我辈一生荣辱!能闻此颂,一生无憾!” 别说武将们,就是朝臣们此刻已然震撼到灵魂的深处。 嬴政浑身僵直,双手紧紧的握拳,就能看出他心里是如何的激动! 此时,音律依旧在耳边回荡,有时如流水,有时如流血,有时圆如雨滴,有时刺麻如荆棘,缓缓的停止了他的音律。 声止,但那种豪迈之音在殿堂上每一位朝臣的心间却久久无法散去。 将军们无不热泪盈眶,他们本不善言辞,但是,这音律中所传扬出来的热血忠魂,却让他们觉得百死不悔。 琴声缓缓低动,苏劫余光看了看赵姬! 又偷偷看了看双目圆睁的吕不韦。 嘴角暗暗一笑。 手指一换,只见声音忽然变得轻灵了起来。 快速的手指仿佛在秦筝上舞动,眼花缭乱! 赵姬喃喃道:“筝音都可以言话了吗?” 苏劫的曲子一边,将之前千军万马的雄浑给淡化了许多,此曲一出,就连殿堂上不少侍女都忍不住想要抬头看看。 大臣们,将军们都感受到,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美貌的女子,通过秦筝,在诉说一阵哀怨,那种盼望却无归期的祈盼! 连年岁老迈的臣子,都能一举听出,其中蕴含的便是王后对大王的思念! 阳泉君道:“神迹啊,此曲虽非秦颂,但为何能直击人心?连老臣都你能不禁想起年期之时?” 周围的臣子们纷纷点头,连连道:“真乃神迹啊!” 也有臣子怒喝道:“别说话,别打搅老夫听此神曲!” 赵姬浑身巨震,险些倒下,她心乱了,就连华阳太后此时都说不出半句,这等颂曲,就是在楚国也未曾听闻半丝。 这是一个拉出了他们无数年回忆的曲颂! 子楚揽着激动抽泣的赵姬,用手拍了拍背脊以示安慰。 苏劫轻轻咏颂:“谁诀别相思成疾莫问天涯也莫问归期,怎奈何无人了解情断之时冷暖自知……浓墨难沾心事,寒夜怎寄相思。” 苏劫缓缓停下手中的音律,整理衣袍,起身稽首道:“臣,情难自禁,此一曲乃是臣献大秦百万精忠将士!” 子楚激动道:“武侯让寡人身居在这庙堂之上,仿佛都能看见我大秦百万将士之忠义,亦能让寡人仿佛看到那鲜衣怒马,无敌英姿,以音律入五色,寡人闻所未闻,寡人深喜,武侯,此曲是何律?” 苏劫低头道:“臣是秦人,此律初现人间,自然也算秦律!” 赵姬轻声问道:“武侯的第二曲颂可有名讳。” 苏劫看着赵姬一脸祈盼,道:“有!臣,称其为,莫问归期!” 子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是寡人之过!此曲真难言喻,寡人今日才知,武侯之技,冠绝七国!” 朝臣们此时依旧难掩震撼之色。 但是苏劫此刻已然成竹在胸,为什么要送给赵姬,自然是要吸引王后的注意。 苏劫对着华阳太后道:“太后,臣此二曲,虽于秦颂有别,但太后觉得可入人心?” 华阳太后看着这满堂朝臣,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出言驳斥! 入没入心,这一点,谁都看的出来。 恐怕,下朝之后,不少人都会动起学这十二筝的心思。 只能点头道:“想不到我大秦武侯真乃文武贤才,老妇一直以为,以音律入心之人,七国之中,只有高渐离一人,今日一观,又多武侯一人了。” 见华阳太后之言,赵姬更是面色大喜! 赵姬看着子楚道:“大王,臣妾有一事相求,还望大王恩准!” 子楚道:“王后有所求,寡人无不应允!” 赵姬看了看苏劫道:“臣妾自以为善筝,可今日见到武侯筝技,恐日后羞愧难抚筝弦,臣妾想恳请大王,让臣妾平日,能跟着武侯学习此十二弦筝之技!” 吕不韦一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要让王后去跟着武侯学筝去了,那还了得! 顿时想要出声制止,可发现居然无话可说,难道让自己去教?自己也不会啊,自己会算算珠,可是王后不喜欢啊。 子楚一听,点头道:“武侯所言,此十二弦之筝奏秦颂可入心十二分,唯有我大秦的王后,只要武侯愿意,寡人如何会不答允呢。武侯,你可愿意教导王后?” 苏劫稽首道:“能让此十二筝传播到天下百姓的心里,唯有王后,臣如何会不愿意呢。” 见苏劫这么一说,赵姬顿时浅笑了起来。 吕不韦青筋暴起,他可是送了大王和王后的初见的衣衫。 怎么这最后,会变成这样。 苏劫居然变成了王后的老师,怎么办? 吕不韦几次想出言制止,可是都不知如何来做。 今日,他的一番准备,付诸东流,半点水花都没荡起,还让满堂朝臣看了笑话! 现在回头一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从嬴政被太后发难,一直到现在,原来这一切都在此人的意料之中。 吕不韦心道:“怎么可能,真的能算无遗策不成!” 苏劫笑着看了看吕不韦,此时,他的目的也算终于达到了,一旦赵姬把心思放在学习十二筝之上,这吕不韦便会少了接近王后的地方。 而且,一旦这吕不韦有所不轨,真当自己不会背刺吗? 众臣纷纷起身端起酒樽,道:“恭喜武侯!” 能够教导王后,这也是一份殊荣啊! 一时间,群臣欢腾,当然也有不少吕不韦这边的臣子面露苦涩。 众人对饮片刻,苏劫忽然起身,笑道:“大王,毛笔和十二弦之筝,都是蒙恬所制,此功之大,可有益于社稷,蒙恬功不可没,大王可别只赏了臣,而忘了蒙恬啊!” 蒙恬一震,知道,这是苏劫要为他邀功了。 一时也期许了起来,祖父让给他回咸阳投奔武侯,目的,不仅是苏劫,其实子楚都很清楚! 经苏劫这么一说,子楚顿时道:“还好武侯提醒了寡人,蒙恬大功于秦,自然要重赏。” 子楚略微一思量道:“毛笔和筝的意义极为重大,寡人要将此记载于史册,让后世都能知道此乃蒙恬所精致,于功在千秋,让后世传赞,蒙恬可否满意寡人此举。” “载入史册!” “名传千秋啊” 蒙恬顿时出身稽首道:“臣满意。” 子楚继续道:“你满意就好,蒙恬爵升三级,另赐千金黄金,至于官职,武侯可有什么建议?” 第203章 禹划九州,冀州的黎山! 蒙恬是武将派系,自然要听听上将军的建议! 顿时,不少人都看向了蒙恬和苏劫。 要看苏劫是如何安排。 苏劫想了想,看向嬴政问道:“臣想问问长公子,长公子可想学此十二弦琴?” 苏劫一语不少人立刻猜到了。 蒙恬多聪慧,一言便激动了起来。 嬴政道:“若非武侯要教导母后,政恨不得日日跟着武侯学。” 苏劫点头道:“此筝,乃是蒙恬所制,蒙恬自然深谙其律,公子若真想学,不如大王便封蒙恬为郎中,陪伴在公子身边,同时,教导公子学秦,公子和蒙恬二人年岁相仿,蒙恬乃是蒙氏嫡孙,以臣来看,蒙恬亦有王佐之才,想必和公子相互印证学问亦能相得益彰,大王觉得臣这么建议如何。” 子楚大惊:“王佐之才?想不到蒙恬居然能得武侯这般称赞!蒙恬,武侯所言,你可愿意?” 这么说,等于拔了蒙恬在军中的职位,成了宫中的官员。 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好事,这是想都想不来的。 大王立嬴政为太子的意愿已经不可能更改了。 现在的蒙恬作为郎中,起点已超过了蒙氏所有的人。 蒙骜若是得知,必定都是欣喜若狂啊。 在臣子眼里,这就等于完全的将长公子和蒙恬背后的边疆大军捆绑在了一起? 成蛟面色灰白,但这政务不是他的插言的。 蒙恬大喜不已,顿时道:“臣愿意。” 吕不韦此时内心万分挫败,不管是长公子,还是王后,都被苏劫抢走了,只得端起酒樽一口饮尽。 两个时辰后,群臣纷纷告退,期间,华阳太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去。 子楚一走,吕不韦怒目转身,只身离去,此处他已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连和其他臣子招呼都没打,转身而去。 见吕不韦这般模样,其余臣子也是不敢多言。 当然,大家都来到苏劫面前,一个个行礼告退,并声称要邀请苏劫择日到府一叙。 苏劫自然一一回礼。 最后,苏劫和王龁等一干人准备先回武侯府! 刚一到门口,便被一个侍卫所挡,侍卫行礼道:“武侯!” 苏劫点点头,自然知道肯定是有人寻自己,否则一个宫卫如何敢拦住自己的去路,道:“你是替何人传话。” 侍卫不敢抬头,道:“回武侯话,是楚国的河封先生,说有要事和武侯商谈,顾命我在此地等候,不过,河封先生说,如果武侯没有时间,来日在谈不迟!” 王龁等人万分意外,居然是这个河封。 河封他们是有所耳闻的,治愈了大王的疾病,现在深得太后的喜爱。 苏劫则是意外的是这楚国炼气士,就这么快盯上自己了?要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苏劫本打算,过几日,在去会会这楚国炼气士,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如今恰好,此人居然先行邀请,到也可以一探究竟! 而且,当初在晋阳的时候,吕不韦来信说,夏无且言大王所中的是蟾宝之术,这种所谓的蟾宝术盛行于楚地,也就是说,很可能跟河封有关。 那为什么又要去救大王呢? 苏劫笑道:“我听闻河封先生本领非凡,甚得太后欣赏,早就想一会尊容,没想到,河封先生居然先行邀请,本侯如何敢拒绝啊,带路吧。” 随后,苏劫对王龁,藨公道:“几位老将军先行回府吧,等了却了事情,我在召集诸位到我府中。” 随后,王龁藨公告退! 苏劫跟着侍卫来到一处离宫! 隔着很远,就已经闻到了药味,不出意外,这便是在炼丹了。 一处阁楼,外面是一座庭院,有小桥流水,亭台中河封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见苏劫到来,顿时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行礼道:“方外之士河封参见秦国武侯。” 苏劫细细打量了,此人看起来也就三十余岁,典型的楚国人装扮! 苏劫连连道:“先生即说是方外之人,为何还要在乎如此俗礼。” 河封起身道:“武侯妙人,今日一见武侯风采,更胜传言数筹,时才,我听闻武侯在大殿中以秦筝之音入心数分,想来就是我楚国的大乐也实难比较,在下心中神往,忍不住便邀请了武侯,还望武侯切莫见怪,速速请坐!” 此时苏劫还不知其来路,只是点点头,坐到了对面。 当然,他等着这个河封来说。 因为苏劫知道,大王中的是蟾宝,可这河封必定不知,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到想看看,这河封来秦,到底有什么目的,能不能和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串联在一起,最好能够从其口中得知关于兵马俑修建的目的。 苏劫看向河封道:“我听闻楚国君王至百姓皆信奉大巫,本侯本只以为是世人赴会的鬼神之说,直到听闻大王身患奇症,医者束手无策,若非河封先生,我大王生死难料,先生能挽救我秦国大王的性命,真乃功德无量,不知,先生是在楚国哪一处宝地修行呢。” 河封一听,心中稍稍诧异,心道:“这武侯如何知道我楚地的大巫是按地修行?” 河封道:“想不到武侯居然颇为了解我楚地的大巫以及修行的庙宇,在下乃是楚国江夏地界文王庙文王夫人座下的掌事。” 苏劫内心一惊,这个消息对于寻常人可能很简单,但是对苏劫来说,可就有太多太多信息可以推敲了啊。 其一江夏便是后世的汉城,这一地可谓人杰地灵,巫祝盛行啊,而且,后世相传,文王庙和春申君有脱不开的干系。 苏劫试探的问道:“原来是文王庙的高人,能有先生这样的奇人,到不足以为奇了。” 河封一愣道:“难道武侯知道我文王庙?” 苏劫笑道:“我听说,文王庙外有数十里的桃花林,而春申君黄歇每年三月三,都会前往文王庙拜祭,想必你文王庙能够如此昌盛,于春申君脱不开干系吧。” 河封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不过冷心里却是不屑的,文王庙昌盛,和春申君有半点关系?反过来说还差不多。 苏劫什么人,一看河封的神色,便明白过来了。 心道:“我还正在想怎么来对付春申君了,看来或许可以从此人身上下手啊。” 顿时计上心头! 要知道,苏劫认定用不了一月,几国合纵的消息必然传来,要对付合纵,首先就要对付春申君。 很显然,眼前这文王庙和春申君有故事啊。 当然,苏劫之所以这么认定,是因为他先知先觉,换作寻常人,是根本不可能猜到的。 苏劫继续道:“先生今日邀我前来,有何重要之事?” 河封沉默片刻,道:“在下邀请武侯来此,是想和武侯做一场交易!” “交易?” 河封继续道:“一场关于武侯性命的交易。” 苏劫内心一个机灵,面色不变,忽然笑道:“先生,本侯知道你的本事,但是,这天下间除了大王,何人能取得了本侯的性命。” 河封也不动怒,笑道:“武侯的武功和才能,在下如何不知呢,若是想取武侯性命的,是方外之人呢?” 苏劫眉目一动,道:“你是说像先生这样的炼气士?本侯从未接触尔等方外之人,先生说炼气士要取本侯性命,出言无据,莫非本侯会相信不成?若是先生能够说出让本侯信服的话,本侯到可和你说说交易的事。” 河封笑道:“武侯虽知七国之事,但却不知这天下之事。” 苏劫内心一动,道:“请先生直言,何为天下之事。” 河封道:“天下事,即为神州之事。” 苏劫一震,内心道:“神州?这个称谓真是久违了啊。” 见苏劫不语,河封继续道:“在这神州之中,上古时期,华夏一族,九黎一族以及三苗一族。” 苏劫点点头,道:“这三族,本侯还真知道,华夏一族发源于黄河上流,便是如今的秦国,三苗一族在苍梧,九黎一族,在如今的三晋之地以及燕国地界。” 河封震惊道:“想不到武侯如此博学,这等上古之事,都能清楚,若非我知你非炼气士,还真以为你是我辈中人。” 苏劫继续道:“那这三族和本侯有什么关系。” 河封道:“本没有关系,既然武侯知道我上古三族,那么,武侯可知冀州在何处?” 苏劫想了想到:“禹划九州,冀州便是如今的三晋之地,也有部分土地,如今在你楚国地界。” 河封笑道:“那武侯可听说过,冀州的黎山。” 第204章 上古三族真正的打算?是真的吗 苏劫顿时吓了一跳道:“黎山?先生何意?莫非先生的意思是,黎山要对本侯不利不成?他们又是什么人?” 河封道:“我上古三族,在太一的指引下,纷纷坐落在这九州各地,其中我三苗族便一直生存在荆州地界,而九黎一族便生存在冀州的黎山,也就是当今三晋之地的魏国地界,武侯灭了赵国,让三晋之地的黎山炼气士失去了一半的疆土,遵从他们黎山信仰的百姓们,将会尽数变成秦国的百姓,不出十数年,则纷纷开始崇尚周易,乱了他们的信仰,他们如何会不杀你以泄愤。” 此时,苏劫脑海里飞快的在回忆,秦国,楚国,魏国,到底是什么联系,孙云不知,龙阳君一知半解。 现在,他终于清楚了,原来是上古三族的地界! 为什么秦国全部是楚国人,魏国人掌权,相反,秦国人反而最少。 这背后,到底目的何在,上古三族到底在图谋什么,苏劫顿时将目光看向了河封,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清楚其中的内幕。 苏劫道:“本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夏商之时,百姓大小事务,皆问于鬼神,直到西周初年,周文王以易为主导,破了关中、巴蜀、中原、东夷等地对鬼神的信仰,唯有荆州周边,也就是楚国人不信,原来这背后是你们在牵扯,不过按你所言,若是魏地九黎一族说本侯乱了他们的信仰恐怕不实,三晋之地的百姓在夏商之后,便开始信奉周易,于本侯灭了赵国有什么关系。” 现在苏劫是明白了,原来这群炼气士就等于后世的宗教,以鬼神之说,谋取牟取君王的利益百姓的利益,将手掌伸向了七国的朝堂。 河封笑道:“武侯只猜到了其一,未知其二,这么认为,也自然不错。” 见河封一说,苏劫就知道自己肯定有什么依旧不知。 河封道:“我炼气士中,在黎山有两尊大巫,像我等掌事和这两尊大巫相比,挥手就会被杀,其中一尊大巫乃是上古共工氏的后代,共工氏当代首领,便是其中一位!” “而另一位更加了得,千年前,这一脉的第一代大巫,曾不满太一的号令,让姜尚刺杀太一失败,而太一仁慈,并没有诛杀这位大巫,而是而将其驱赶到了黎山,这个大巫,我等尊其为黎山老母,百姓也称之为九天玄女,若是武侯不知什么是九天玄女,那武侯如此懂兵法,应该知道第一代九天玄女,还有一个称呼,叫风后!” 苏劫喃喃道:“风后……传给轩辕的风后奇门遁甲!” “所以,你可以认为黎山老母出自太一山,所以让百姓们继续信奉周易,而也因为共工氏是在黎山的原因,却让一部分百姓信奉他们共工氏的鬼神,你灭了赵国,黎山老母可以放过你,共工氏岂会放过你?” 苏劫呆滞了。 “黎山老母?九天玄女?你确定你说的不是神话!” 河封笑道:“连武侯都认为是神话,何况百姓呢?” 苏劫此时明白了,就仿佛后世百姓中流传的彭祖活了八百岁,根据考察,才发现,所谓的彭祖八百岁,是指这一族一代一代,传承了八百年。 苏劫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说,黎山老母也好,共工氏的首领也好,只是比你更厉害的炼气士?” 河封点点头! 苏劫道:“那你告诉本侯这些,那要本侯和你做什么交易?你想要得到什么?” 苏劫忽然想到,按照他所知道的,这楚国三苗和魏国九黎明显是勾搭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两族都在图谋秦国背后的某个东西,那为什么现在这河封反而将这样的辛秘告诉他,这不是背叛了魏国九黎吗? 而且,苏劫确定,河封是根本不知他苏劫早就察觉了魏国和楚国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河封的视角,苏劫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苏劫却知道,从宣太后开始,三苗和黎山背后还有一个鬼谷子! 这是他和孙云还有龙阳君探讨的时候,分析出来的。 那鬼谷子在三族中间,又起什么作用呢,而且河封一直都在说黎山和三苗,唯独没有提起过华夏背后的炼气士。 那华夏背后的大巫是谁?难道是东皇太一,这个至尊级别的炼气士? 东皇太一至古就是天下炼气士的首领,也可以说是精神首领,可为一言出,莫敢抗衡。 这些炼气士这般折腾,难道就不怕东皇太一。 河封见苏劫发话,道:“只要武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让文王夫人出面,去寻共工氏首领,让他放过武侯。” 苏劫眯眼不语,这才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道:“先生这般诚意,但说无妨,本侯能做到,一定帮先生完成。” 河封道:“很简单,我想武侯答应我文王庙,等到时机一到,武侯要全力帮助我文王庙,获得秦岭的东南处的三座山脉,至于是哪三处,到时我文王庙会告诉武侯。” 苏劫不语,看着河封,他不信就这么简单。 苏劫眯眼问道:“你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三座山?什么叫时机一到?与兵马俑有关?” 河封顿时睁大了双眼,道:“武侯从何处知道兵马俑?” 苏劫道:“这么大的事,以本侯的权势,难道会不知?先生来秦于丞相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先生若要我相助,难道不该告诉我为什么要修建兵马俑。” 实则,吕不韦并未告诉过苏劫,河封找他修建兵马俑的事。 但是,苏劫在没有回咸阳的时候,早就知道,这前前后后都脱不开鬼谷子和兵马俑。 河封长舒一口气,道:“既然武侯已然知道,那我就不做隐瞒了,我等炼气士为什么要秦岭,不知武侯可曾听过一句话,叫世间练气,终南第一。” 苏劫点点头,不仅知道,而且从汉朝开始,无数的人都前往终南山,甚至有人为了成为朝廷的臣子,还道出了‘终南捷径’的妙语。 只要你去过终南山,就等于镀了金! 河封继续道:“人们在吃饭时,获取的食物先进入胃中,然后由胃对食物进行腐化,成为精、气、血产生的源泉,而食物被胃腐化后,化成气,精气会被导入到脾中,由脾将其精化成能炁,最后通过肺心运达全身。” 苏劫赞叹道:“想不到炼气士对人体的研究这么透彻,本侯真是为所未闻啊。” 实则,苏劫如何不知。但是要知道,这是战国末年。 河封继续道:“人既有脾胃,如果九州之地,是一个人体一样的寰宇,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也有个区域,能将这些五谷杂炁,化成精炁,只要找到这道脉,也就是与人体脾经相对应的地方,就可以得到我等炼气士最根本的炁,而这个地方,就是秦岭,而镇压秦岭道脉的就是在骊山的兵俑之地,这是龙脉风水最旺之处,历代秦王的陵园皆在此处,我等在此建下兵俑,并无相害之心,反而是为了让秦国的龙脉,能够万事长存,只有强国万世,我等才会万世,永居在秦岭。” 苏劫内心狂动,他不得不赞叹,古人的智慧。 在后世,秦岭是什么地方。 苏劫先知先觉,泾阳是大地的原点,那秦岭是什么,用泾阳来测算,就是北纬三十五度,等于地球的脾。 但是关于兵马俑的说辞,是真的吗? 无法得知。 苏劫点头道:“今日,本侯受教了,不过本侯答应你之前,还有最后一处不解。” 河封道:“武侯但说无妨。” 苏劫道:“既然你已找了吕丞相,而且吕丞相已经答应你们修建兵马俑之事,那为何还要找本侯,让本侯支持你们获取秦岭呢?” 河封沉默半刻道:“丞相是为了大局,武侯是为我文王庙,并不冲突,这一点,武侯能明白吗?” 河封是不知苏劫早就知道他们魏楚背后势力的勾当,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告诉苏劫。 很显然,河封的意思是,吕不韦去修建兵马俑,是黎山和三苗共同的意思,也许他们暗中约定,等达到了目的,我们两族平分秦岭。 可现在河封私自找了苏劫,意思就是,让苏劫出面,到时将秦岭三座山峰封给他们文王庙。 等于这文王庙把共工氏九黎一族给算计了。 苏劫心道:“这两族恐怕也并非表面上那么和谐啊。” 苏劫笑道:“本侯明白了,既然先生这般诚意,那本侯就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先生了,还望先生能够替我去给九黎一族说说情啊。” 见苏劫点头,河封大喜不已。 第205章 武侯府行刺! 二人相互告别。 河封微笑着目送苏劫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嘴角缓缓变得阴冷了下来。 须臾之后,从丹殿之中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青年双眼有些黝黑。 两眼充满了血丝。 青年拱手道:“师尊。” 河封微微点头,问道:“侯生,你可能听出此人对我所说之言,是信还是不信?” 被唤作侯生的人微微思量道:“徒儿觉得他不信。” 河封道:“你有玲珑心,善观人心,你都觉得他不信,他必然不信,这大秦的武侯今日一见,真名不虚传。” 侯生道:“师尊,当你说有人要行刺之时,此人看似惊慌,实则无比冷静,甚至还借此在试探师尊,师尊于其过招,也切莫大意啊。” 河封眉目一皱,点了点头。 随后道:“本座自有主张,既然此人不信,那卢生那边,就先别告知于他!” 侯生看了看河封,顿时心中明了。 卢生,黎山九黎族的炼气士,如果今日苏劫相信了河封的话,那河封必然出面阻止卢生,可苏劫也想不到河封身边有一个侯生,天生玲珑七窍心,知道了苏劫虚以为蛇。 那河封的计划必然也就会有所变动。 侯生点点头道:“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一个人快死的时候,在去救了他,就像秦王一样。” …… 苏劫回到府中。 随后才去沐浴梳洗,等回到自己的厢房之时,桌子上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茶水。 苏劫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昏昏沉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少许。 正准备卧榻,忽然,大脑一阵晕厥,险些倒地。 苏劫很快便意识到,是有人下毒。 立刻猜到这是有人要行刺。 “好大的胆子。” “倒退……” 时光回溯。 此时。 苏劫正推开门,桌上的茶水冒着腾腾的热气,很显然这是有人刚刚送来。 苏劫不动声色,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处无人,随后关上了门。 大约一炷香之后。 门外几个黑影忽然出现,其中一人缓缓打开门,一眼便看到半躺在案几上的苏劫。 顿时神色一喜,用手一招。 只见四个穿着一身漆黑衣服的身影走了进来,每个人都遮住了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两眼如毒蛇一般,看着趴在案几上的苏劫。 恶狠狠的道:“杀了此人。” 另外一人得令,顿时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 苏劫正要起身将来人尽数抓住,忽然一阵大风刮来。 两扇大门被轰的一下吹开。 四人顿时一惊,只见屋子外仿佛一道红影闪过,一道黑色彼岸影仿佛惊天霹雳,朝着四人的头顶席卷了过来。 首领高呼一声:“不好,退。” 首领抽出一根短棍想要去抵挡,棍鞭相触,一股巨力传递全身,差点拿捏不稳,其余三人纷纷避开! “轰!” 鞭子抽在了地上,地面上的青石顿时炸出一道裂痕。 让另外三人魂飞魄散,这一鞭子要是抽在身上,不死也残啊。 湘夫人这一鞭如惊雷,巨大的轰鸣声吸引了巡逻的护卫。 顿时,奔跑之声从四方传来,纷纷高呼:“有刺客,有刺客!” 首领惊魂道:“你乃何人?” 能使出这等力道的一定是炼气士,这武侯府居然有炼气士。 顿时让首领一阵惊悚,炼气士可怕的还并不是武力,是防不胜防的各种手段。 而趴在案几上不动声色的苏劫也是万分纳闷,这女人又是谁? 湘夫人冷笑道:“你问本座是何人?你等行刺大秦武侯,何等大罪,还不束手就擒!” 此时首领虽然万分不解,但也不敢耽搁,二人这一问一答就让护卫已然快接近楼阁。 首领对着另外三人道:“带上此人,我来开路。” 此时湘夫人挡在门口,四人知道就算一起上也不敌。 首领顿时从怀中拿出一堆药粉,对着湘夫人抛洒而去。 湘夫人一见,鞭影闪动,形成一条黑龙一样的鞭影,药粉被炁带动而走,往一边飞去,半点靠不近,药粉飘飞! 首领一看就知道,这还不是一般的炼气士。 自己万万不是对手,乘着湘夫人还在驱赶药粉的一个瞬息,首领横身朝着湘夫人撞去。 他这一身骨头坚硬无比,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湘夫人一见,就知他的打算,鞭影一动,缠住了首领的脖子,将首领几百斤的身体,直接带飞了起来。 直接砸向了地面。 “轰隆……” 地面被炸裂,湘夫人更不留手,鞭子如死神,缠住首领的脖子,任凭他千斤力气,也拉扯不开,湘夫人脚步一动,首领的身躯又再次被提飞了起来,摔在了另外一边。 首领被砸的七晕八素。 首领怒吼道:“快跑,用毒!” 侍卫们看着一个貌美的女子用鞭子缠住一个黑衣大汉,任凭大汉如何挣扎都不能脱离,接着,大汉被鞭子轮来轮去,三五下,就没了声息。 侍卫长一看余下三个人扛着武侯就跑,吓的魂飞魄散。 武侯要是有了差池,他们一个个都得陪葬。 纷纷高呼道:“快救武侯,给我上!!抓住刺客!” 跑的三个人,从怀中拿出五六个竹筒,用火铳一点,竹筒诈开,顿时一片烟雾缭绕。 湘夫人一看,道:“不好,是毒烟。” 只见侍卫们纷纷倒地,哀嚎一片,每个人都在拼命的抓自己的露在外面的皮肤,皮肤上好像有虫子在撕咬。 湘夫人怒道:“果然九黎族的蛊烟,夏无且!” 一个身影像一阵风一样从一个角落里跑了过来。 湘夫人道:“我去救武侯,你在这给他们解毒,没本夫人的命令,你哪里都不许跑。” 湘夫人手掌一动,一阵清幽的花香弥漫全身,顶着蛊烟便朝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此时,王翦,王贲已从远处赶来。 得知武侯被行刺,目前昏迷被抓,两人差点晕厥过去,武侯可不能有半分闪失啊。 此时,苏劫的亲军在城外十里,要调遣已然来不及,王贲顿时召集了五百侍卫,避开蛊烟的方向,追了出去。 三人朝着咸阳东面跑。 因为,那里有人接应。 没想到,他们的首领,居然被人给活活抡死,他们首领简直没有反抗之力啊,首领一身力气他们是知道的,就是和强壮的牛比力气,也能轻易扳倒壮牛,而且,寻常人家建屋所用的土墙,首领一撞之下,墙都会倒塌。 三人跑了数百步,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红色的倩影如影随形,很快便跟了上来。 其中一人亡魂皆冒,道:“不好,她追上来了,她是炼气士。” 三人级别太低,不知道湘夫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炼气士。 但首领被这女人给抡死,也知道自己三人万万不是对手。 求中一人一把抽出数十竹筒,道:“这里道路复杂,我等从这里跑!” 此人将竹筒点燃,弥漫在细小的巷子里,一时间几人借着毒烟,几经辗转腾挪,终于甩掉了湘夫人。 湘夫人,一见蛊烟。 先是震怒,这可是百姓家的门前,若不驱散,明日哪怕就是余毒都不是百姓承受得了的。 湘夫人拿出十几个瓶子,将其中的药水,四处喷洒。 做完这一切后,才朝着三人逃离的方向看去。 第206章 卢生!湘夫人来救! 随后,湘夫人衣袖一动,袖子里的‘接引’飞了出来:“本夫人到要看看,你等如何逃。” 太一山六大灵物之一的‘接引’在四处飞了一圈,最后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飞去。 夜里,接引散发出点点的青光,如那流萤一般,仿佛指路的明灯。 此时,苏劫已被三人带到了城外。 三人重重的喘气,回头看了看逃离的方向,确定没有人,这才放心的坐到了地上,将身上背着的苏劫也扔到了一边,道:“好险,这女人不好对付,首领居然死了,还好没有追来。” 其中一人道:“我等本就是为了杀此人,不如现在杀了他。” 另一人道:“在下认为不如将此人交给卢师,否则如何和卢师解释首领被杀的事,若是卢师震怒拿我等泄愤岂不是不妙。” 躺在地上的苏劫静静的聆听,此时,他知道,这群人还真都是炼气士,那个女人也是。 可是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救自己? 三人休息少许,便再次扛起了苏劫,朝着东北跑去。 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处破庙。 三人一进破庙,便看到一个灰色衣袍,二十余岁的男子。 男子眉目修长,衣袍上编撰着张牙怒爪的鬼神。 卢生一见三人神色慌张,而且,他的徒弟不在,就心道不好。 三人慌慌张张的解释了一番,直到卢生看到了苏劫,这才神色正常了少许。 三人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卢生道:“那女人可跟踪了尔等?” 三人道:“绝对没有,我等用了所有的蛊烟,绝对不可能跟踪。” 破庙的的暗处,缓缓爬出五六只尺长的蜈蚣,半点声息都没有发出! 卢生笑道:“做得不错,本座大大有赏,就赏尔等,成为我宝物的食物吧。” 三人先是一喜,随后卢生话音刚落,就感到脚边一阵剧痛,随后看去,巨大的蜈蚣伸出百足,彷如刀戟,划破了三人的皮肤,随后钻了进去。 顿时,三人浑身青黑,口吐白沫,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卢生冷冷道:“本座的徒弟死了,你们三个就去陪葬吧。” 片刻之后,忽然,远处一阵异样气息出现,卢生感受不到,但是五六只蜈蚣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顾不上吞食血肉,纷纷从三人尸体中钻出,很快依附着卢生的裤腿钻进了袖子里。 卢生一惊,他圈养的是蛊,能把蛊吓成这样的,也就只有灵物了。 顿时,破败的庙外,飞进来一只绿色的流萤。 卢生吓道:“怎么可能。” 他的蜈蚣只是蛊,还远远不到灵物的阶段。 能够御使灵物的全天下都数得过来,各个都不是他能对抗的了的。 他看了看地上的苏劫,正要跑。 却见一道红色的倩影在月光下出现,拦在了破庙的门口。 湘夫人看了看地上惨死的三个人和昏迷不醒的苏劫,见苏劫气息稳定,心下稍安,这才将目光看向了卢生道:“本座面前,还想跑?” 卢生心知跑不了,只能道:“吾乃黎山座下,你,你是何人?” 湘夫人道:“区区黎山也敢在我华夏地界放肆,不管你是谁,行刺大秦重臣,更是罪上加罪,本座如何会饶你。” 湘夫人长鞭一动,顿时化作游龙,卢生抽剑抵挡,长鞭一动,卷起地上的苏劫。 苏劫感觉腰上一麻,整个人都被带飞了起来,随后还被湘夫人搂在身上,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在鼻尖。 苏劫偷偷看了一眼,惊艳了。 湘夫人没有察觉苏劫的异样,将其一扔,丢在了身后的空地上。 卢生这才知道,这湘夫人果然是为了救苏劫而来,很显然,这行刺失败了,自己此时都是性命堪忧。 湘夫人双手一动,两条鞭影如龙。 “啪啪啪啪……” 抽打在破庙的柱子和墙壁上! “轰塌……” 庙宇居然没撑不住湘夫人的力道,整个坍塌了下来。 卢生来不及呼救,顿时被掩埋了下去,一时间,哗啦啦的倒塌,溅起一片灰尘。 苏劫偷偷看了一眼,暗道:“这女人厉害啊。” 此人的身份,苏劫已然知道,是炼气士,“难道是华夏的炼气士?” 用鞭子抽塌一座庙宇,苏劫、孟起或许可以做到,但是绝对没有这女人这般轻松。 湘夫人冷冷的看着坍塌的庙宇,并没有离去! 很快,庙宇的一处残垣断壁,“嘭……”的一声,钻出一个人影。 湘夫人冷笑,“想跑?” 顿时几个起落就要追上去,卢生此刻已然受了伤,只能跑,见湘夫人追来,手一挥,就要将蜈蚣扔出去。 一时间,蜈蚣喷出脓液,湘夫人快速的避开,脓液跌落到了草地,地上顿时乌黑了一片。 湘夫人闪开之后,一脚一蹬,地面都被踩凹了进去。 飞快的追了上去,长鞭如电,直击卢生的背后。 就在卢生大吼一声:“吾命休矣。” 暗处一阵风声,一道剑光劈向了湘夫人,作为剑宗的苏劫,一眼就知道,来人剑法卓绝。 剑上一片青黑,显然是有剧毒。 湘夫人全神贯注的在关注着卢生,这一剑太过迅猛,又有剧毒,让湘夫人大惊失色。 此人一出现,湘夫人就知道,来人远不是卢生可以相比的。 太快,太狠。 湘夫人连连挪闪,都逃不开来人的剑势笼罩。 当然,并不是说湘夫人不是他的对手,而是此人是偷袭,还用毒。 湘夫人不敢硬接。 湘夫人连连后退,很快被逼到了苏劫的不远处。 苏劫已然探清了这一路人的来路,此时自然不会让湘夫人有难。 就在二人靠近他十丈左右,顿时用一拍,荡起一阵沙尘。 让交手的二人,皆是浑身一震。 这一点,他们其余三人都没想到,这武侯没有中毒? 苏劫,一掌拍向地面,隐隐一震。 苏劫化作一道残影,剑势涌出,如莲花绽放,一指点向黑衣人。 黑衣人被苏劫剑势一压,顿时慢了少许,他剑法虽然高超,但如何于剑宗相比。 炼气士厉害的是力道以及诡术。 苏劫的突然参与,让二人都是大惊,湘夫人随之大喜。 黑衣人此时似乎有意要和苏劫交手,二人,都是尽展剑法所学,苏劫几次都差点从他手中将剑给夺过。 苏劫的并不怕这黑衣人的剑法,而是,作为剑宗的他,隐隐感觉道这黑衣人身上藏有大恐怖。 仿佛随时盯着他,一个不留神,就要中招。 这才是让他担忧的。 黑衣人沙哑的声音道:“武侯剑法果然超绝,才智运筹更出乎我等意料,亏我这门下还以为武侯中了毒,本座佩服。” 随后,黑衣人看向湘夫人:“太一山?原来你是这一代的湘夫人。” 黑衣人话音一落,飞快的后腿两步,从身上取出一支洞箫。 随后,一阵旋律传出。 一时间,四处都是撒撒之音。 让湘夫人和苏劫纷纷警惕了起来。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想追本座,那就试试吧。” 随后,黑衣人将卢生一抓,飞快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苏劫和湘夫人刚想走两步,却见四处出现上百条毒蛇,纷纷从地上,林子里钻了出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湘夫人怒目一闪,手中的出现一堆粉末,飘洒而去。 …… 第207章 六国易灭!鬼神难挡!(求订阅) 武侯府。 苏劫梳洗了一番,便来到了正堂。 王翦,王贲召集了武侯府上千人,开始盘问今日行刺的事。 苏劫此时更多的心思是在湘夫人身上。 此时,湘夫人一身红衣珑纱,眉目微微有些冷然,五官精致,气质出尘,不像凡世女子。 苏劫自然已对湘夫人的来历猜到了几分。 二人落座后,苏劫端起茶水道:“本侯以茶带酒,谢过湘夫人今日舍命相互之恩。” 湘夫人盯着苏劫的面孔,也是非常的好奇。 这个年轻俊秀的男子,就是大秦四方传赞的武侯,更没想到,今日自己一番搭救,人家早就发现了,那般伪装成昏睡的样子,也必然是要一探究竟才行此事。 湘夫人道:“武侯言重了,既然武侯已然知晓,到显得我多此一举。” 苏劫笑道:“姑娘所言不妥,姑娘相救是实情,既然是实情,对本侯来说,就是恩情,姑娘既然让本侯欠下了恩情,那本侯便会答谢姑娘,不知姑娘有什么需要本侯帮助的呢?” 湘夫人浑身一震,道:“姑娘?” 苏劫点点头笑道:“你并未出阁,本侯唤你一声姑娘,有何不可。” 湘夫人这才脸上羞红一片,想起之前,自己还抱着这个男子。 湘夫人问道:“你……你如何得知。” 苏劫道:“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帝子,不就是指湘夫人吗,很显然,这是一个尊号,就像本侯的武侯之名,乃是秦国的尊号,那敢问姑娘,湘夫人是哪里的尊号啊。” 湘夫人道:“本……我乃是华夏太一门下。” 苏劫心道:“果然如此。” 苏劫忽然起身,对着西边稽首拜道:“原来是东皇太一门下,秦国苏劫,醮诸神,礼太一!” 湘夫人见苏劫这般,心中大喜,武侯也是崇尚太一的。 苏劫对着湘夫人道:“不知我这后生晚辈,能否有幸去瞻仰太一尊容。” 湘夫人摇了摇头,道:“太一已然仙逝多年。” 苏劫深吸一口,道:“姑娘莫怪,是苏某失言了。” 湘夫人道:“武侯,你可知今日行刺你的人是谁?” 苏劫点点头。 湘夫人一愣,:“你知道?” 苏劫笑道:“不是三苗,便是九黎,然否?” 湘夫人长大嘴巴,指着苏劫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苏劫继续道:“我不仅知道三苗和九黎,我还知道,他们联合在一起,好像是要图谋我秦国的某一样东西,莫非,这样东西和太一有关?或者说,和兵马俑有关?” 湘夫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样的事情,他如何能知道的。 见湘夫人的模样,苏劫问道:“你能不能告诉苏某,你们太一山存在是为了什么?你们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困难,你想让苏某帮助你们吗?或者,你能不能告诉苏某,三苗和九黎为什么要对付你们太一山?” 苏劫一连三问,只要湘夫人告诉他想知道的,他就能知道这背后所有的事,将划被动为主动! 同样可以印证河封和湘夫人所言的有什么不同。 湘夫人喃喃道:“原来武侯你都知道这其中的辛秘,到省了我不少唇舌。” 苏劫喝了一口茶道:“姑娘说,本侯听着。” 湘夫人道:“武侯想知道我太一山在做什么,这一点,我想我太一山和武侯所想的是一样。” 苏劫点头道:“苏某所想的,是让天下百姓,能够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湘夫人笑道:“武侯真乃当世人杰,太一及我等门下,也都于武侯所想一样。” 苏劫欣赏的点了点头。 华夏的炼气士,才是真正的炼气士。 湘夫人道:“在商周时期,天下动乱,四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洪涝凶涝使得生灵涂炭,啼饥号寒,九州大地流离失所,内外交困,因此,人人信奉鬼神之说,而九黎三苗一族的后代,利用百姓崇尚鬼神,而加以利用,达到他们非一般的目的,这便是霍乱百姓,祸乱苍生,太一不忍天下百姓动荡,下令废除鬼神之说,还天下明朗乾坤,这算不算为了百姓。” 苏劫肃然起敬,他非常清楚,鬼神之说哪怕是后世,都依旧还在! 鬼神之说可以乱国,汉代时的巫蛊之祸便是代表,而发生的事情和湘夫人所言如出一辙。 苏劫道:“太一慈悲,后世苏劫,万分敬仰,你说的不错,信仰和信鬼神不可相提并论,难道太一山和这两族的恩怨,便是从太一下令废除鬼神之说开始的吗?” 湘夫人摇了摇头道:“太一是东皇,对应人间的人王,人王管理天下百姓,东皇管理天下炼气士,太一号令,谁敢不尊,强势如风后,也不敢违背东皇的旨意。” 苏劫眉目一皱,道:“你时才说,太一已然仙逝了,莫非,这背后牵扯到了二族?” 湘夫人道:“应该是三族,秦地的百姓,便是黄帝的后代,也就是华夏后代。” 苏劫点点头,秦国一统天下。 华夏的百姓才得以席卷了九州,千年之后,皆以炎黄子孙相称,但是,更多的是叫华夏后人。 但是这后面还隐藏了多少故事? 湘夫人看着苏劫双眸,道:“武侯,你既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那我也要告诉你,一旦你知道了这其中的辛秘,你便无法置身于事外,除非,你忍心看到华夏百姓生灵涂炭,我可以直言于武侯,三苗和九黎的鬼神之说不除,即便秦国能够天下一统,也不可能万世长存,楚国便是例子,可是武侯你若决心帮助华夏,那你就要面对另外二族的敌对,一个不慎,就有身死之危!” 苏劫正色的看着湘夫人,他当然知道湘夫人是什么意思。 一个被鬼神所把控的国家,如何能够长久! 湘夫人道:“六国易灭,鬼神难挡,因为,鬼神是藏在百姓的心里,只有灭了心里的恶鬼,百姓才能真正的自主,不受欺凌,免于饥寒,这,便是我太一山的使命。” 苏劫喃喃道:“六国易灭,鬼神难挡!本侯成为秦国臣子的那一日开始,便早将生死置之于杜外,” 湘夫人脸上露出一片欣喜之色,有武侯相助,他们太一山,便等于有了庇护。 湘夫人继续道:“既然武侯这般说,那我就尽数相告。” 湘夫人道:“三族本已无事,可是,四十年前,出现了一个叫鬼谷子的人。” 苏劫喃喃道:“鬼谷子?” 湘夫人道:“四十年前甲申年,鬼谷子带领三苗和九黎一族的炼气士攻打太一山,太一山的炼气士死伤无数,九黎和三苗也死伤过半,太一也因此而战死。” 苏劫道:“鬼谷子并非三族中人,他为何能说动九黎族和三苗族,难道就不怕太一?” 湘夫人道:“就连太一都说,此人的纵横太过于厉害,不仅纵横了这天下各国,连炼气士的三族都没有逃离此人的手掌,可谓将天下握于扺掌。” 苏劫冷吸一口气,鬼谷子能够纵横各国,这一点,哪怕连后世都知道,但炼气士都被此人算计了? 湘夫人继续道:“要说鬼谷子的纵横之术,可真要说到更远的时期,首先武侯要知道,三族的关系。” 苏劫道:“我对上古三族并不了解,难道鬼谷子是利用了你们三族的恩怨?” 湘夫人点点头道:“数千年前,炎帝与黄帝本为联盟,以炎帝的名义共同攻打如今楚国地界的蚩尤部,但战争胜利后黄帝食言,炎帝不光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却因为他的领地是三苗进入中原最直接的通道,炎帝反而和三苗战在一起,最后炎追击三苗人到了苍梧,最后死在那儿。” “而黄帝却趁炎帝的死,大量侵占关中及中原一带炎帝的领地。” “炎帝后代,便与三苗后代联合,共同抗争黄帝的后代,也就是华夏一族,两族当初的对抗华夏的地界,便是如今战国时的楚地。” 苏劫此刻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三苗族的由来。 在那么久远的时候,就是为了和炎帝联手,对抗华夏。 湘夫人继续道:“所以,从很久很久以前,在楚国炼气士界和后来迁居了一部分到黎山的炼气士内心都怀着一种意愿,这个意愿就是,能够报这一箭之仇,但是两族虽然数千年都有这样的意愿,可一直无法实施,其一有太一镇压着,其二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来作为领导,直到鬼谷子的出现。” 苏劫浑身大振! 他现在终于知道湘夫人的意思了,这就解释了原本为什么相安无事的三族,突然联合进攻太一山,是被人利用,利用了三族的仇恨! 但是,鬼谷子不可能平白无故去纵横炼气界,也就是说,鬼谷子也必然大有图谋。 这个图谋才是真正的和兵马俑联合在了一起。 苏劫问道:“鬼谷子合纵两族攻打华夏,那他的承诺是什么?他有什么好处?这场斗争,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甲申之乱?” 第208章 鬼谷子的神机妙算!历史谜团终解开 湘夫人看着苏劫道:“武侯可知楚威王埋金镇王气之事?” 苏劫点点头,这件事即便是在后世千年后,都多有人相传。 湘夫人道:“世人都以为,鬼谷子埋金镇王气是给威王看的,但真实的,是给楚地的那些鬼神,也就是大巫们看的。” 苏劫震惊不已,因为,通过湘夫人的讲述和历史上做对比。 会发现,确实有传闻,鬼谷子在楚国呆了很长时间,甚至传言鬼谷子在楚国做了令尹,也就是丞相。 但历史上不管什么典籍,史记,根本就没有这一份记录,连权利交替的痕迹都不存在。 但是鬼谷子在楚国呆了多年,这一点却是存在。 那鬼谷子到底在做什么呢? 苏劫顿时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湘夫人道:“三族先祖虽有仇恨,但是时代已太过久远,三苗和九黎并不存在真正的切齿的恨,因此,最多只能算一种意愿,可偏偏这一点意愿被鬼谷子所利用,他先在庐龙山帮助威王埋金,威王是楚国最为崇尚鬼神的君主,是以鬼谷子这么做,就得了威王的器重,而后通过威王联系上了楚地的三苗人。” 苏劫喝了一口水,“原来还有这般辛秘之事。” 湘夫人继续道:“三苗和九黎本就有来往,鬼谷子早就布局好了,在和三苗熟识之后,便通过三苗人又联系上了冀州的九黎,两族对鬼谷子的本事非常的佩服,大约四十年前,鬼谷子告诉两族的首领,说,我可以帮助你们一起对付华夏的太一山,报当年之仇。” 苏劫道:“难道,这两族就听了鬼谷子的一面之词就这般大动兵戈?” 湘夫人道:“这里,就不得不说此人的神机妙算了,单纯的仇恨,没有利益,如何会让两族就范?如果鬼谷子不展示出自己的实力,两族又凭什么相信呢。” 苏劫此时才明白,这才是关键的地方。 湘夫人继续道:“这个世界,不管是谁,最大的依靠依旧是王权,所谓鬼神,所谓炼气士,皆都要依附于王权,而能兴替王权的,只有靠人来做!” 苏劫此时终于明白了湘夫人的意思! 鬼谷子靠人想要控制王权,谁的王权? 顿时一个个名字浮上了苏劫的心间。 湘夫人道:“鬼谷子在接近威王,利用威王认识两族之前,实则早已帷幄于天下,他的做法便是广收门徒,张仪、苏秦、乐毅、范雎、蔡泽、邹忌、丽食其、甘茂、司马错、蒯通等人,只是我等能知晓的,而无名者、有实权者,更是不计其数。” 苏劫浑身冒汗,如今知晓了前因后果,在回忆起这一个个名字,在回忆起无数的往事,还真都是鬼谷门徒在相互折腾。 苏劫问道:“那鬼谷子又能给这些人什么?这些人凭什么为其所用?” 湘夫人道:“只是相互利用!” 苏劫道:“那宣太后以及四贵呢?” 这是苏劫最疑惑的地方,昭襄王被架空了四十年,因为范雎的一句话,就放弃了权利,整个历史成了一片空白。 后世怎么考证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湘夫人道:“宣太后是楚国人,楚国人信奉鬼神,而楚王心中的鬼神,楚国百姓心中的鬼神便是那些楚国的巫师,鬼谷子在得了楚国三苗族的信任后,三苗族便告诉范雎,让他带给宣太后一句话。” 苏劫急切的问道:“什么话?” 湘夫人道:“范雎给宣太后说,你们将权利还给昭襄王,而这是楚地鬼神的旨意,而对一向崇尚巫事的宣太后及魏冉等人来说,这是一种不可以被挑战的力量,所以才有了在范睢一席话后,他们居然会纷纷交出一切权力,范睢,扮演了一个使者的身份。” 苏劫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背后真正的情况是这样的。 顿时道:“鬼神之说还能让王权兴替,太一要灭鬼神,才是真正的大义!” 湘夫人点头道:“太一就是因为早早的知道了这一点,才要废除两族的鬼神,这等愚弄君王百姓的举动,才是真正的大伪之举。” 湘夫人继续道:“而秦国当今的吕不韦同样在此人的运筹帷幄之中,但是,吕不韦并没有直接被鬼谷子所利用,被利用的是吕不韦的父亲,当年,鬼谷子所答应的,便是让他赚尽天下的钱财,甚至承诺将来会让吕不韦成为秦国的丞相,但是这一切,只有吕不韦的父亲知道。” 苏劫通过湘夫人的说辞,再通过后世的印证,隐隐明白了一些逻辑关系。 因为苏劫知道,鬼谷子所做的一切,都和兵马俑有关。 而历史上真正开始兴建兵马俑的人便是吕不韦。 那河封如今在秦国,肯定是劝说吕不韦而来。 那就侧面的证明了,河封和鬼谷子是有关系的。 同样也证明了,当初鬼谷子和三苗所图的事,并没有结束,甲申之乱也没有结束。 湘夫人继续道:“鬼谷子告诉两族,如果我能控制秦国的王权,那你们便和我联手攻打太一山,一旦他能挺进关中后,两族不但可以一报当日之仇,更可以让他们独占他们心中的太一神山,也就是秦岭,鬼谷子只需要告知两族,他已经掌控纵横了天下,两族如何会不答应?” 苏劫不禁都惊讶起来,“此人谋划真是匪夷所思,难道他就不怕他万一无法劝说两族答应,那他多年的谋划不就是一场空了吗?” 湘夫人道:“我太一山,也是事后查证,才知道,此人神机妙算到了极致,两族不可能不答应。” 苏劫疑惑道:“为何?” 湘夫人道:“鬼谷子的门徒中,大多是魏国人和楚国人,而秦国的朝堂上,也就是魏国人和楚国人当权者为多,这样做,不仅能给三苗和九黎一个信号,你二族不答应,我便让秦国灭了其余诸国,而且以此人才智如何不会留有后手,争对楚国的后手便是他现身庐龙山,亲自辅佐在威王的身边,从而影响到楚国的大巫,所以对楚国的大巫来说,这也是暗暗的威胁。” “那魏国的九黎,他又如何威胁?” “当年魏国正处于魏惠王时期,而魏惠王中期,他倚重的臣子,便是庞涓,庞涓权倾魏国,掌管大权,自然能影响到民间的信仰,九黎族想要行刺,但庞涓的背后却有鬼谷子,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隐隐威胁九黎族。” “也就是说鬼谷子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在当时不仅控制了秦国,还有楚国,魏国,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却不在朝堂,而是在三地的上古三族,以一人之力,纵横了三族,掀起仇杀。但是至于鬼谷子的目的,太一陨落之前,只有猜测,没有证实。” 苏劫道:“还想请教这其中因果。” 湘夫人道:“太一认为王权至上,神权王授,而鬼谷子认为,神权至上,王权神授,一字之差却有千里之别,如果无法推倒东皇太一,对鬼谷子和另外两族来说,便是灭顶之灾,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夺取太一的神物。” 苏劫大惊道:“神物?何物?” 湘夫人道:“所谓神物,只是我等炼气士的尊称,其实也就是有特殊能力的异兽,异虫。” 见苏劫不解,湘夫人衣袖一动,一只青悠悠的流萤飞了出来,因为离的很近,苏劫看出来好像一只蜂,顿时让苏劫想到当初在太行山东麓出现的那个金色的流萤。 湘夫人手势一变,只见‘接引’飞了数圈,朝着王宫的方向飞去。 苏劫道:“这是?” 湘夫人道:“此物叫‘接引’,他能寻人破障,他此时飞向王宫,自然是说之前那个黑衣人此时便在王宫。” 苏劫震惊道:“你是说,河封!真不可思议,这就是异虫啊。” 湘夫人点点头。 湘夫人继续道:“寻常的炼气士,可以洞悉阴阳,炼丹炼药,或精通武艺,或善游说纵横,但是商周时期,便涌现出一大批特别的炼气士,这些炼气士一身本事,都在这灵物身上,可是这些灵物从古至今,书册中只留存了七十二只,每一只都让其拥有的炼气士本领非凡。” 苏劫作为后世人,自然能够很快的理解这些异虫的存在,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湘夫人道:“虽说有七十二只,但是我华夏地界流传下来的异虫只剩下了六只,楚国有十三只,魏国有九只,其余的灵物已尽数死去或消失不见,也只有拥有这样的灵物的炼气士,才能叫大巫!那河封,便是圈养着一种叫秋月的蛇,能啃裂铜铁,有剧毒,触之必死。” 苏劫也万般羡慕。 苏劫问道:“那你说鬼谷子图谋太一的神物,便是这些?” 湘夫人摇摇头道:“灵物虽好,但也就是变异长寿的虫子,比如我这‘接引’和河封的‘秋月’,他们还有一个名称,接引排号叫作‘地庚’,而秋月的排号却是‘地卯’,孰高孰下,古籍之中早已有了排列。” 第209章 天丁的由来!苏劫算计两族! 苏劫缓缓额首,内心震惊不已。 湘夫人继续道:“而神物却不同,神物的本质上也是异虫,但是,每一个神物的能力,远非地庚,地卯,地辰这些灵物可以相比的,他们便是天字号,而只有拥有天字号的灵虫,才能叫做神物,太一之所以能镇压天下炼气士,便是因为太一拥有,天乾、天坤和天震,三个神物的传承。” 苏劫惊呆了,还有这样的异虫? 湘夫人道:“但是,当年太一陨落,独自离山,也将三大神物带走,我太一山如今没有了神物,便不可能传承出新的太一,反而黎山的风后却还有一神物,共工氏首领有一神物,至于鬼谷子,或许找到了一种神物,楚国反而一个没有!即便如此,两族若是如今来攻打太一山,太一山仅凭六大灵物,万万也不可能是共工氏的‘天乙’的对手。” 苏劫喃喃道:“苏某明白了,原来你们失去了太一,不如说是失去了三大神物,这些神物有什么本事,共工氏的神物‘天乙’又有什么本事,如何会让你等这么畏惧。” 湘夫人双眸微缩,道:“若说灵物的本事,也到可以理解,可是天字号神物本领,别说普通百姓,就是我等炼气士,都不得不畏惧,他们各个的本领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 苏劫道:“哪两字?” 湘夫人道:“神通!” 见苏劫目瞪口呆。 湘夫人继续道:“风后和共工氏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各自掌管了流传下来的神物,风后的灵物乃是仅次于太一的‘天巽’,共工氏掌管的叫‘天乙’,天乙的别名叫‘九息’,武侯或许不明白九息是什么意思,炼气士,炼的就是一口气,力道也都来自于这一口气,气深则力厚,但是共工氏首领拥有‘天乙’九息,便能炼出九口气,九息九力,可分可合,力道十倍与我等这样的炼气士,只有风后和太一能够抵挡,我或许不是共工氏首领的一合之敌。” 苏劫吓呆了,这就是天字号的灵虫的能力! 这真和神通差不多了。 因为湘夫人是什么本领,他是知道的,那几鞭子就抽塌了一座庙。 哪怕就是自己的力道全力施展,也是差不多的水平。 苏劫吞了吞口水道:“你说,天乙也好,天巽也好,也是排序,难道这样的天字号神物也有很多,每一个都和这九息一样?这样的神物恐怕也只有千军万马来围剿,才能抵挡。” 湘夫人摇头道:“天字号神物虽有排名,除了太一的乾坤震,其余不分强弱,只有相互克制,太一陨落了四十余年,我等太一山不断在寻找新的灵物,就是怕两族再次来攻。” 苏劫点头道:‘寻找新的神物?姑娘这般说,恐怕是已有了线索啊。’ 湘夫人叹了一口气,道:“要能抵挡住两族强攻,还能对抗九息,唯一适合的神物便是‘天丁’,若是我太一山有了天丁,便不在惧怕两族,至少也能有反抗的力量,云中君早已下令,谁若能寻到天丁,谁便是新的东皇太一,护我华夏百姓。” 苏劫浑身巨震,道:“天丁?这!!!” 苏劫心头狂震,在邯郸的时候,就有说他得到了一件宝物,这个宝物的名字就是天丁! 苏劫强忍震惊,问道:“……天丁,你等知道天丁在哪?” 湘夫人点头道:“只有拥有了天字号的炼气士,才是真正的大能,而天丁也是太一山唯一有线索的神物,可是,太一怀疑,天丁已然落到了鬼谷子手里。” 苏劫急切道:“为何?那天丁又有什么本事?” 湘夫人道:“当初太一告诉我等,‘天丁’隐藏在太行山之中,而且在太一生命的最后一段岁月,亲自前往了太行山,本来已发现了一些眉目,等到找到天丁大致的藏身之地,却发现,已到了太行山东麓,也就是云梦山,云梦山便是鬼谷子的修行之地,可当太一再次准备寻找的时候,天丁的气息尽数消失,太一遗憾的离开,认为天丁很可能被鬼谷子获得了。” 苏劫强忍内心的震动,如果湘夫人口中的天丁,和当初他所谓的宝物天丁是一种事物,那岂不是说,自己拥有了一个神物! 湘夫人继续道:“既然武侯都已知这前后的辛秘,自然能够清楚,两族若是进攻我华夏太一山,目的便是以神权替代王权,从而让天下的百姓重新回到夏商周三代,让百姓愚昧,信奉鬼神,这便是乱华夏的根基。” 苏劫点头道:“这其中利害干系,本侯已然知晓,这样的事情,本侯自然会和你们太一山站在一面,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秦国。” 一旦秦国被这些所谓的鬼神大巫进驻到了关中,那秦国不就变成了如今的楚国吗。 到时,必将生灵涂炭。 华夏如何万年相传呢。 湘夫人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鬼谷子的纵横之策,而鬼谷子所做这些事情之前,都在谋划兴建人俑,当年,鬼谷子便是让宣太后兴建了人俑,而能打动宣太后的,才去攻打太一山,我等虽不知其到底为何,但太一猜测,人俑的兴建或许和神物有关。” 苏劫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鬼谷子凭什么让这些人一个个都答应修建人俑!” 湘夫人缓缓道:“秦国有北地、南有巴蜀,西有陇西,东有函谷关,进可攻退可守,中间还有八百里秦川,这样的布局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这叫什么?” 苏劫道:“帝王之姿!” 湘夫人点点头道:“骊山便是整个秦国的龙脉所在,是以历代秦王的陵寝都是在此处兴建,而兵俑便是镇压龙脉不散的风水布局,但是有利有弊,若是人俑身上的色彩褪去,便会压不住这风水,王气泄露,秦国危矣。” 苏劫震惊道:“本侯不知这些说法,有何根据。” 湘夫人道:“以镇压龙脉不散,真正要用的并非是人俑,而是金人!以秦国的国运,至少要十二座金人镇压才行,而非数千人俑,鬼谷子这么做虽不能证明,但是可以猜测,应该是想控制华夏的国运,此人善于帷幄纵横,想这么做,未必不是他的目的,哪怕和他联合的九黎三苗,此人都会留有后手,何况一个强盛的国家。” 苏劫喃喃道:“十二金人?” 湘夫人点点头。 湘夫人自然不知苏劫在想什么。 要知道,若干年后,始皇帝还真炼了十二金人,在一联想到威王埋金镇王气,所用的不也是金人吗? 难道这二者有什么关系? 湘夫人道:“所以,这处人俑不能修,一旦修了,从炼气士角度来说,秦国的国运便会被鬼谷子操控,此人想秦国二代而亡,三代而亡,都不是不可能的,那样,我华夏的百姓何去何从。” 苏劫震动不已道:“你说什么?二代而亡?” 湘夫人道:“我并没有危言耸听,自古一切皆有定数,周易便有言,一命二运三风水,此乃天数。” 苏劫震动的自然不是说湘夫人危言耸听,而是历史上秦国在嬴政后真的也就是两代而亡,可是不一样的却是,即便秦两代而亡,但华夏百姓却万万世常在。 莫非这中间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湘夫人道:“如今,为了甲申之乱不再次发生,武侯能做的,就是告诉秦王,不得修建人俑,只要人俑不得修建,鬼谷子便不会轻举妄动,但是,如果一旦武侯对秦王上言,两族必定会倾族来杀武侯,武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吗。” 苏劫沉默半刻,忽然笑道:“本侯并不畏惧两族,本侯只是在想,如果今日这黑衣人是河封,那此人也认出了你的身份,必然知道我二人如今在一起,也必然会轻易的猜到,你会来劝说本侯,是以,本侯和河封之间,恐怕只能活一人了。” 湘夫人一听,顿时点点头道:“我明日便会传书族中,让我族中少司命,山伯出山,护卫在武侯身侧,河封只有一人,必会被我三人轻易杀死。” 苏劫笑道:“多谢湘夫人了,不过,本侯问你一句,若是杀了河封,其余两族还会继续来咸阳吗?” 湘夫人不解道:“自然会!” 苏劫道:“既然湘夫人知道,那杀了河封有何用处?本侯坑杀了这一个河封,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哪怕就是坑杀成百上千,也震慑不了这群术士,依旧解决不了大秦的威胁,和你太一山的威胁。” 湘夫人一阵道:“难道武侯有更好的办法?” 苏劫笑道:“鬼谷子能暗中算计这两族,难道本侯就不可吗?” 湘夫人美眸一亮,他知道,武侯足智多谋,鬼神莫测,说不定真有更好的办法。 苏劫忽然笑道:“今日这么晚了,本侯坐的到是有些疲惫了,不如陪本侯到门口的荷塘边转转?” 湘夫人一愣,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并肩走到荷塘边上,天上的皎月撒下微弱的幽光。 湘夫人愣神,不知苏劫何意! 湘夫人的神色顿时停留在不远处的流萤。 在月光的映衬下,多添了几分艳丽! 苏劫也自然注意到了山水附近的流萤,嘴角一笑。 月光映衬在湘夫人无暇的脸颊上,让湘夫人凭空多了一些空灵,让本就淡雅的妆容更清幽了数分。 苏劫问道:“敢问姑娘名讳?” 湘夫人脸一红道:“陆采薇!” 苏劫点头道:“好名字,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湘夫人俏脸一红,这诗经的意思是,薇菜新芽已长大,快快回家,或许在湘夫人听来,意思就是说,你已经发芽长大了,快点嫁人吧。 湘夫人有些羞,轻轻的道:“武侯何意?” 苏劫盯着湘夫人,道:“此情此景,本侯触景生情,所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采薇姑娘真美,我这武侯府冷冷清清的,本侯见采薇姑娘绝色,心中仰慕,想把你留下来做这武侯夫人,不知采薇意下如何?” 湘夫人吓的后腿了两步,道:“武侯……你!你自重!” 苏劫大笑道:“本侯的地方,自然是本侯做主,今日采薇姑娘是从也是从,不从也得从。” 苏劫话音一落,暗藏的剑‘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陆采薇万万想不到这武侯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难道真的对自己起了觊觎之心? 陆采薇不敢怠慢,只能抽出鞭和苏劫战在了一起。 顿时一众侍卫吓呆了,纷纷持枪冲了上来,可是二人战得太过凶悍,很难靠近。 苏劫一个剑花荡开面目羞怒的陆采薇。 对着侍卫们喝令道:“给本侯退下,本侯若不能亲自将其捉拿,如何能让如此美人心甘情愿成为本侯的夫人。” 第210章 武侯强抢民女!天丁出世! 二人这一去一回,武侯府花园都被拆烂了。 此刻。 陆采薇羞怒,手上的力道更多了三分,苏劫对她突然出手,让她恼怒不已。 难道自己所托非人? 二人鞭影剑光交加,战了半个时辰。 陆采薇道:“武侯,我本以为你是君子……你若在这般无礼,我就不客气了。” 苏劫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侯如何不是君子,你想如何不客气,尽管使来。” 陆采薇眉目一动,娇喝一声,袖子一挥,漫天晶莹的粉末弥漫。 苏劫不知其厉害,立刻被弥漫,顿时一阵目眩。 暗暗道:“倒退……” …… 陆采薇道:“武侯,我本以为你是君子……你若在这般无礼,我就不客气了。” 苏劫道:“来吧!” 陆采薇刚想一挥衣袖,苏劫先知在前,飞剑出手,电光火石的宝剑在黑夜的掩盖下! ‘刺啦’一声,将湘夫人的衣袖划开。 苏劫一见得手,栖身向前,一指点穿衣袖子中暗藏的药粉。 “嘭……”的一声,药粉炸开。 苏劫飞身后退。 陆采薇此时被药粉笼罩,满眼不可置信,指着苏劫道:“你……” 随后,一脸绝望的软瘫瘫的倒在了地上。 苏劫收剑,等到药粉消散后,才走到湘夫人的面前。 陆采薇双眼弥蒙,浑身无力,但是双眸还微微睁开,看着走进的苏劫,浑身发抖,最后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侍卫们愣愣的都看着苏劫,这是武侯强抢民女? 苏劫几步走上前,双目贪婪的色彩闪闪,将湘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苏劫大声笑道:“采薇,以后你就是本侯的女人了,太一山与你便不在有干系,你以后就安心跟着本侯享受这荣华富贵吧。” 陆采薇被苏劫拦腰横抱,神色绝望,道:“你骗……骗我?” 苏劫冷冷道:“哼,你所说的事情本侯凭什么信,按你所说,本侯已被两族所暗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若在继续于两族作对,岂不是自寻死路?今晚,本侯就要了你,明日便在上禀大王,修建人俑,绝了你的心思!” 随后不等陆采薇嘤嘤红眼,就被苏劫抱着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劫轻轻的将其放在床榻上。 陆采薇此时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只能任人宰割,“你若敢碰我,我一定杀了你!太……太一山也不会放过你。” 苏劫独自坐在案几上,嘴角一翘,也没搭理,拿起茶水独自喝了起来,也不说话! 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听起来有数百人。 王贲立刻进来,先是看了看床上躺着不动在哭泣的陆采薇。 最后稽首道:“武侯,我已调拨一千亲军,等候武侯军令。” 苏劫道:“将府中侍卫尽数派遣到后府外围,今日起,没有本侯的命令,不得靠近此处,你率亲卫入夜守住此处五百步,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进来,夏无且呢?” 王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陆采薇,道:“抓起来了!” 随后,王贲和苏劫二人眼神一碰,苏劫道:“做的不错,如果夫人敢跑,就将这小子给杀了。” 王贲道:“诺!” 陆采薇虽不能动,但什么都能听见。 他本打算明日杀了苏劫,就回山,可夏无且被抓,他便无法独自逃跑。 顿时心中的绝望又多了几分。 王贲领命,退了出去,随后,屋外的亲军纷纷被安排镇守在外。 此时。 陆采薇本以为苏劫会对她行不轨之事,可此刻却发现苏劫一个人独自端坐,没有半点靠近的打算。 苏劫发现陆采薇的神色,笑道:“本侯今日饮酒太多,力不从心,你这般绝色,莫非还以为本侯会放了你不成。” 陆采薇气恼的没说话。 实则,苏劫此时并没有表面上这么轻松,他脑海也在飞快的衡量! 苏劫对陆采薇的本事有了认识,也就是剑宗的水平,但是力道却大的惊人,但是炼气士最诡异的就是各种毒,蛊,药。 而且,从陆采薇的口里,知道了关于共工氏的首领拥有‘九息’。 九息让人炼就就口气,力气比剑宗大十倍。 这不就是和项羽差不多吗。 这其二。 既然湘夫人是剑宗一级,那就是说,湘夫人这样的剑宗在太一山至少有九人。 两族就更多了,若是‘项羽’这个级别的共工氏首领出山,对自己的威胁就非常大了。 时光回溯虽然能保命,但万一碰到此人,肯定会几下被拍死,可要是万一再被四五个湘夫人这样的炼气士围住,时间都不够用啊。 而显然,能被系统都说成是宝物的天丁,那才是真宝贝了。 只有天丁,才能让自己对抗共工氏首领。 按照陆采薇所说,拥有天字号的天丁,那就是大能了啊! 想到这里,苏劫真的非常期待。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道:“应该能动了吧。” 陆采薇听完,缓缓的坐了起来,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半点不能动弹,苏劫若要欺凌她大可下手,为何要等到自己能动? 莫非自己误会他了? 陆采薇问道:“武侯此举到底为何?” 苏劫冷笑道:“本侯自然是想拿你做夫人!” 陆采薇嗔怒道:“你……那你为何时才……” 苏劫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侯何等身份,岂会强迫于你就范,虽然本侯不想强要了你,但是本侯所言,太一山和你没有关系了是不容你拒绝的,你若从了我,你太一门人本侯将来或可以伸出援手,救他们一救,你若不从我,可别忘了,以本侯的权势是可以联合两族对付你们太一山的。” 陆采薇此时已经方寸大乱,苏劫这么做就是将她软禁了。 打,也不敢打,逃,也不敢逃。 一时间,陆采薇无力的坐到床上,用手捂住眼睛,道:“你说你为了天下的百姓,我还本心中钦佩万分,可想不到你知道了这其中利害,便如此贪生怕死,是我看错你了。” 苏劫冷笑道:‘采薇姑娘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那本侯也想看看你这话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久之后。 苏劫命人唤来了四个侍女! 苏劫道:“从今日开始本侯不在府上,你四人就服侍夫人,夫人若是跑了,或是想绝食寻死,本侯便杀你们四人,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生死,就是夫人说了算。” 四个侍女纷纷颤抖不止。 一个个跪在陆采薇面前,“还请夫人开恩。” 随后,在苏劫的威逼之下,陆采薇跟着四个侍女前去沐浴。 王贲才再次来到了厢房之中。 苏劫道:“夏无且呢?” 王贲道:“已经逃出了城,往秦岭方向而去。” 苏劫笑了笑道:“这小子真是胆小如鼠,本侯的戏演的怎么样?” 王贲道:“演戏?演给谁看?武侯你不是抢民女吗?” 苏劫怒视了王贲一眼,才道:“今日行刺的主谋,就在这武侯的府的隔壁,此人诡计多端,谋算颇深,本侯不这么做,如何能骗的了他的信任。” 王贲大惊道:“武侯是说,王宫?” 实则,苏劫此时也并不清楚,河封并非是去行刺他。 相反,是准备搭救!可万万想不到,陆采薇出现了。 此时,苏劫和王贲来到了此前和陆采薇争斗的花园,此处狼藉一片,想必此时整个武侯府都在议论纷纷。 先是武侯被行刺,后来武侯又强抢民女。 苏劫道:“本侯强抢民女之事,明日若是被大王得知,本侯该如何解释?” 王贲一愣,道:“想必武侯早有定夺。” 随后,苏劫让王贲退下,这么做,自然无法获得河封的信任,但是,明日朝堂上,他在烧一把火呢。 此刻,苏劫看了看不远处的流萤。 顿时心生感应,很快,便看到荷塘中间的土凹里,飞出一只金色闪闪的流萤。 苏劫浑身巨震,他早就怀疑,所谓的天丁就是当初他率领大军在太行山中碰到的那只异虫。 因为它出现的地方和陆采薇所述的太过于巧合。 异虫、太行山。 自己本就有些恼怒当初随意的将异虫给放飞了。 此刻,金色的流萤化作一道光华,在苏劫的头顶飞翔了数圈,最后化作一道星光点点,落在了苏劫的手心。 苏劫心脏直跳,定眼望去,不错! 正是当初在太行山碰到的那只异虫,只有一个指节那般大,浑身布满了金色的甲胄,头部一个蓝灿灿的眼眸,如一颗透亮的宝石,身躯两边伸出两把如弯刀的甲壳。 异虫欢喜的发出一声虫鸣,蝉翼般的金翅张开,一时间金光大亮! 将蝉翼下暗藏的两个字映衬了出来。 苏劫惊讶万分,道:“天丁。” 此时苏劫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此刻万分笃定,这就是陆采薇口中所言的天丁,这便是太一山苦苦寻求的天丁。 此刻,苏劫可是万万不敢将天丁一下给抛飞。 万一回不来,就亏大了。 只见天丁一声嘶鸣,仿佛困了一般,整个身躯开始蜷缩在一起,身躯再次小了一圈,只有指甲壳那般大,化作了一颗金豆。 苏劫将其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细细的打量了半天,见天丁没有反应,立刻将其小心翼翼的收在了怀里。 “有什么用?还是去问问才行!” 第211章 苏劫作戏!刺客是五国中人! 苏劫昨夜被行刺,震惊了整个咸阳,顿时让不少人起了心思,就连吕不韦一早听到这个消息,都惊讶万分。 子楚刚一起身,立刻便被宫卫告知了昨夜的事。 整个人都从弥蒙中惊醒,顿时大怒不已。 朝堂上,众人皆在议论武侯被行刺之事,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苏劫是大秦的武侯,更是大王倚重的臣子,武侯若是出了什么事,对秦国而言无异巨大的打击。 一个个都在纷纷猜测到底是谁在行刺。 很快,苏劫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众人纷纷看去。 苏劫笑的拱手道:“众位勿需忧虑,本侯无事,此刻已被本侯抓住,正要和大王说。” 藨公这才放下心来到:“武侯身系社稷,万万要多做防范啊。” 其余臣子纷纷点头。 子楚火急火燎的从后宫赶来,神色震怒加忧心,此时,看到苏劫笑脸站在下面,这才整个人放下心来。 子楚震怒道:“武侯,昨夜到底发生何事,你可有恙?” 苏劫稽首道:“臣无事,行刺之人,臣已将其抓住,其来历已然问得清楚。” 一时间群臣松下一口气! 武侯被行刺,很容易让朝堂上猜忌。 吕不韦听后,也才放心下来,他虽然要打压苏劫,但还没有起杀心,可武侯被刺杀,很难不被人往自己身上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正是赵国土地权利分配的关键时候。 还有太子太傅之争! 子楚怒拍案几时问道:“何人这般大胆!” 苏劫道:“乃是其余五国之人,至于原因,自然也是诸位和大王所想的那般。” 朝堂上议论纷纭。 子楚对苏劫的话自然是毫不怀疑。 吕不韦也毫不怀疑。 因为动机非常明确,目的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苏劫灭了赵国,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迅速崛起,对六国而言已然是如心头之刺。 子楚怒声道:“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行刺寡人的重臣,寡人必要将其主谋施以车裂之刑,来人,传寡人令,封锁全城,一户一户搜查,捉拿这等贼子。” 子楚下完令后,对着苏劫问道:“昨日行刺之人何在,寡人要将其在咸阳市集当众问刑,连寡人的臣子都敢刺杀,这些人可把寡人放在眼里。” 苏劫稽首道:“大王,臣有话说。” 子楚道:“武侯但所无妨。” 苏劫道:“昨日行刺臣的贼子有数人,其中三人已被臣尽数诛杀,唯一生擒了一女子,臣亲自拷问,发现,此女子身份不一般,乃是春申君门客。” 吕不韦道:“居然是春申君!” 群臣大大震动。 苏劫继续道:“春申君此人行事,绝不会单单只是为了行刺,所以臣怀疑,春申君这么做,目的很可能是为了五国合纵做准备,臣若死,五国合纵必然轻松许多。” 子楚顿时站了起来:“五国合纵?” 阳泉君等楚国人也都不敢置信。 上一次五国合纵已经很多年了,难道其余各国又要来了吗? 吕不韦道:“武侯此言可有凭据?” 现在的秦国,历经收复赵上党,攻克邯郸,已然国库不足,若是现在五国来攻,谁都无法抵挡,自然让人有些惊惧。 苏劫继续道:“臣的凭据便是,昨日亲自拷打这个女人之时,其暗暗透露出,其余各国使臣去找过春申君,若非合纵,其余各国为什么要去寻春申君呢?” 子楚喃喃道:“不错,武侯说的不错。” 苏劫道:“和秦国的相比,臣的性命微不足道,是以,臣认为,既然我等知道了这个合纵的信号,应该在政务放在阻止五国合纵甚至是六国合纵之上!” 一时间,群臣议论不止。 一旦五国来攻,那对秦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子楚道:“武侯可有办法?” 苏劫道:“五国来攻,我秦国如今,自然无法抵挡,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各国合纵之前,用计去分开瓦解各国谋算,这样便可以大大的延长各国合纵的时间,给我秦国带来足够发展的时间。” 朝堂中的人顿时点头。 子楚道:“莫非,武侯心中已有了良策!” 苏劫犹豫道:“臣想从昨夜臣抓住的刺客入手,或许可以从她身上知道关于春申君和各国的事情,从而做好防范,关于此女,还请大王恩准,将此人全权交给臣处置!大王放心,给臣一个月的时间,臣一定想出办法,将六国合纵阻挡在函谷关外。” 子楚点点头道:“既然是武侯所求,寡人自无异议,寡人相信武侯的能力,能解我大秦的危难。” 吕不韦突然道:“武侯,你确定你只是想拷问,本相怎么听说,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苏劫正色道:“本侯一心为国,如何会有其他心思!” 吕不韦不动声色冷哼了一声。 武侯强抢民女这种话,朝堂上自然也说不出来,即便大王知道,也不可能惩罚堂堂武侯。 苏劫看向子楚道:“大王,臣还有一事上禀!” 子楚命苏劫继续说。 苏劫看了看吕不韦,随后才道:“国弥大,家弥富,葬弥厚,此乃古语,按照秦制,大王在位一年之后,便要兴建陵寝,作宗庙祭祀之用,也只有这样去做,才能让江山稳固,四海升平,臣斗胆,肯请大王下令,修建骊山大墓,以金甲百戈人俑随葬,方不负历代先王之愿!” 吕不韦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想不到苏劫居然提出这件事。 这件事,他也在不久之前,跟子楚已然提过。 子楚已然答应,毕竟,这是秦国的祖制,自己因为在位太短,而且几经战乱给耽搁了。 见苏劫提出,自然知晓这是贤臣之言。 吕不韦顿时上前一步道:“臣附议!” 其余人纷纷稽首道:“臣等附议!” 子楚点头道:“难得武侯这般事事为寡人考虑,寡人答应了,按武侯之言,谁能主持修建这处陵墓呢。” 苏劫道:“臣认为,此事可以让丞相主持!” 吕不韦双目一瞪,此前他正在想怎么从苏劫的手里给抢过来。 这要是修成了陵墓,他吕不韦可以升为彻侯,这等大功就拱手相让了? …… 离宫的庭院中,朝中的事情,已然很快的传到了河封的耳中。 让侯生、卢生皆是满目惊疑! 惊讶苏劫居然将刺客的身份给转移了,不仅如此,还进言让秦王修建兵马俑。 若说苏劫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昨夜那个女人可是太一山的湘夫人。 必然能够轻易的知道他们的落脚之处。 虽然河封早已让吕不韦来说关于修建陵墓的事情,秦王也必然会认可,但是河封昨日和苏劫提起此事,真正的目的是想将苏劫绑到他们楚国的船上。 侯生道:“师尊,以我来看,武侯应该会来拜访你,否则他如何会这般行事,至于用意,一来我等便知了。” 河封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你和卢生回避一下。” 卢生道:“不用了,武侯已经来了。” 河封回头看去,只见苏劫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拱手道:“本侯见过三位!” 见苏劫神态轻松,侯生也看不出所以然。 实则若是苏劫知道侯生的本领,便会知道,所谓的七窍玲珑心,也就类似于后世的一些心理师,能够通过神态,动作,来判断一个人话语的真伪。 河封起身回礼道:“武侯速速入座!” 苏劫也不客气,看了看卢生和侯生道:“二位英姿不凡,本侯如何称呼?” 河封道:“这位是我的徒弟,叫侯生,这位,是黎山中人,叫卢生。” 苏劫顿时一阵,这两名字,可是大名鼎鼎啊。 相传帮助始皇帝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就是这二人,侯生灵慧,卢生炼药,不过历史记载二人是骗了一大笔钱财跑了。 至于真假,也就埋没在历史的沙尘中。 不过此刻,苏劫意外的知道了二人的根底,也算心中有了数。 河封忽然问道:“武侯今日来此,可知这前后因果?” 苏劫点了点头道:“本侯自然知道,昨日行刺本侯的便是卢生,而那个黑衣人,自然是先生你了,而我之所以能知道,便是因为昨天那个女人相告。” 三人极为意外。 河封继续道:“那武侯为何今日来此又是为何呢?那又为何要劝说大王?” 苏劫笑了笑道:“昨日本侯听了你的一面之词,自然也会听下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作为比对,以本侯的身份,如何会轻易做出选择呢。” 河封眉目一张,看了看侯生。 侯生点点头。 河封笑道:“原来如此,武侯位高权重,这般行事也属应当,想必就是因为武侯做了选择,才会有今日的举动。” 苏劫笑了笑道:“世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以我等的身份,自然不会执念在意气之争,本侯能给你们最大的利益,你们如何会暗害了本侯呢!” 河封欢喜道:“武侯英明,这都是误会,确实是意气之争,卢生,还不给武侯赔礼。” 第212章 苏劫又来忽悠! 卢生虽是黎山炼气士,但是河封是大巫。 卢生拱手道:“卢生多有得罪,还望武侯见谅。” 苏劫连忙将卢生的手扶起,热情的道:“卢兄不可如此,到是折煞本侯了,昨日见卢兄本领不凡,必是黎山真传,还想向卢兄请教本事了。” 卢生也颇为意外,苏劫热情的过头了。 侯生也看不出苏劫到底怎么想。 苏劫道:“昨天那个女人,说他来自太一山,并让本侯阻止大王修建兵马俑。” 三人一听,顿时神色一冷。 兵俑可是关系到他们传教。 他们来秦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谁阻拦就杀谁。 苏劫继续道:“本侯本以为这个女人智勇双全,没想到是一个头脑简单义气之辈!” 河封一听道:“为何武侯这般说?” 苏劫道:“此女以天下大义来怂恿本侯,本侯乃是起于微末,这一身荣华富贵,何等的来之不易,在说,修建陵俑乃是祖制,这是要让本侯和大王作对,和秦国历代先王为敌,将本侯置于何地,为了一些无稽之谈,让本侯用这一世富贵来换,不是头脑简单之辈是谁?” 河封道:“所以,武侯便做了决定?” 苏劫点点头道:“本侯虽然被你们三族弄的不明所以,但是有一条,本侯清楚,只有修建陵俑才是重事,其余之事都不重要,本侯也不想知道,本侯只有一个要求,本侯选择了修建陵俑,就是站在了你们这边,你们务必要帮助本侯保住这荣华富贵。” 三人相互看去。 苏劫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是否答应修建人俑。 陵寝是陵寝,陪葬的人俑,是人俑,如果没有朝臣的支持,可以修陵寝,但是不能修人俑。 河封大喜道:“武侯放心,有我等在一日,便保武侯一日无忧。” 苏劫一听,先是面色一喜。 随后,面露苦色! 三人不明所以。 河封问道:“武侯可是对我的承诺不信任?” 苏劫长叹一声道:“先生应该知道本侯的剑术本领吧。” 河封笑着点点头:“和我等大巫相差无几,当世少有!” 苏劫道:“可是昨日本侯才知道,自己坐井观天,先生的剑术不弱于本侯,可那一手御蛇之术,就不是本侯可以抵挡的,更何况,昨日本侯和先生匆匆交手了两次,感觉到先生身上还藏有大恐怖,可以威胁到本侯的性命。” 苏劫现在才知道,那是河封的秋月! 河封笑道:“武侯既是我两族的挚友,我两族自然不会威胁武侯的。” 苏劫道:“那若是像先生这样的炼气士,来个两个三个,或者更多,本侯如何抵挡?即便本侯身边有先生在,我二人也难抵御啊。” 河封道:“武侯可能有所不知,河封虽名声不显,但这天下能和我相提并论的炼气士,也只有三十余位,能超过河某的,也仅仅剩下三位了,武侯这般心忧,莫非指的是太一山,因为武侯相助我等,而要谋害你?” 苏劫点头,一脸惊恐! 河封笑道:“武侯多虑了,太一山封山不出,一旦修建人俑,他们自身难保,如何会下山来害武侯呢?” 苏劫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我若是破了昨天那女人的身子呢。” “什么!!!!” “你把她给?” “这!!” 河封,卢生,侯生三人都震惊莫名。 昨日这武侯可以说是被人家救了,然后就破了别人身子? 这也太? 此时,河封等人纷纷想起,昨夜,武侯府花园湘夫人和武侯二人大打出手,然后被武侯给强抢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咸阳,经苏劫这么一说,还真是。 而且,两人打的是真火,暗中已被人证实。 可是,万万想不到这武侯胆大包天啊。 若是寻常女子,这般做三人都还可以理解。 这可是湘夫人啊,在炼气士界那是响彻了上千年的封号。 每一代湘夫人都是绝色! 就这么被糟蹋了? 苏劫继续道:“昨日,本侯被行刺,本就惊惧不已,白日又和群臣喝了不少酒,那女人出言触怒了本侯,本侯见其美色,又壮了酒胆,便把她给擒了,此女现在是要死要活,问题是,他的族人乘机跑了,这一旦搬了救兵,本侯如何抵挡,先生,你可不能食言,必须要帮助本侯。” 河封也被气到了。 要知道,他们在秦国的事是不能出差错的。 苏劫这么做,不是摆明了把太一山上的掌事往下引吗? 到时候几个掌事出现,他河封也不能抵挡啊。 河封强忍怒气道:“所以,你就去和大王建议修建人俑?” 河封是想明白了,是说这武侯今日怎么这般主动,弄了半天,是把人给祸害了来寻求庇护。 当然,虽说这个消息非常的不好,但是武侯被绑上楚国的船上,也算一大助力! 苏劫道:“本侯也没有办法啊,那女如此绝色,本侯也一时没忍住啊。” 河封平复了一下心情,道:“若是太一门下下山,就连本座也要避避风头,到时,本座带你躲起来。等太一门下走了在说吧。” 苏劫大惊道:“不行,本侯乃是秦上将军,一言一行,若无王令,是不能擅自躲藏的。” 河封被气笑了,心道:“一言一行?若无王令?你糟蹋湘夫人也是王令不成?” 河封皱眉道:“是王令重要,还是武侯的性命重要。” 苏劫顿时道:“这?!……” 卢生和侯生也是皱眉不已。 河封看向侯生,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侯生,沉默半刻,才点了点头。 苏劫忽然拍手道:“有了,本侯有一计,可以阻止太一山的人来杀本侯,也能对你两族有大益处!” 河封惊讶问道:“哦?何计!” 苏劫忽然笑道:“若是本侯所料不错的话,你两族可想在秦国传教?” “什么?” 想啊,当然想,他们两族不就是想这么做吗。 见三人神态。 苏劫道:“既然想,那为何不来秦国呢?” 河封道:“并非我不等不愿意,这其一,自然是太一不允许,其二,秦国的诸君并不信奉我的学说,我等何来半寸生存之地。” 苏劫笑道:“此事有何难,本侯的封地,东至渭水龙阳,西至泾水晋阳,乃是八百里秦川的腹地,只离秦岭数百里之遥,如此宝地,还不够你等传教之用?你等两族若是分出部分人马,到本侯的封地,本侯给你们兴建庙宇,收拢百姓,你等的势力不是轻易的进入到了关中?” “什么!!” “武侯所言当真?” 河封都震的站了起来。 苏劫怒道:“本侯半句虚言,五雷轰顶,黎山和三苗既然选择支持本侯,本侯如何会不对你二族行便利,到时,你等在我封地扎根,那太一山来人,本侯何惧之有,你们能保护本侯,本侯能庇护你等,不是双赢是什么?你等就不心动?” 卢生激动了。 他们九黎是多么想的进入到关中。 河封也激动了,就是因为三苗和关中太远,这才让他一人来到此地! 如果按苏劫这么说的话。 他们楚国的三苗族不是终于达到了关中吗,至于百姓,信不信,时间长了就会信。 甚至以后可以独自影响到秦王!就像现在的楚国一样。 见三人激动之色,苏劫也很激动啊。 苏劫道:“本侯此计如何啊。” 河封道:“武侯所言正合我意啊。” 卢生道:“在下真是误会武侯了,我等黎山门下,感激不尽。” 河封一听,顿时眉头一皱,看了看卢生,又看了看苏劫。 苏劫一见河封眼神,不漏声色,道:“咳咳,那,就按本侯所言,等本侯回到封地,准备妥善之后,就立刻传讯与先生,这段时日,先生和卢生便可以通知族中的大巫,到时,本侯在泾阳恭候,一定要快,否则太一门下出山,本侯就危险了。” 河封道:“武侯对我族大恩,我族必不会忘记武侯的帮助,武侯此计一举两得,真乃妙计。” 苏劫道:“你我二人不该这般见外,此话就不必多言了,你二族的庙宇,屋舍,供堂,本侯出钱来建立,还会帮你们在百姓中传扬。” 河封和卢生都激动不已。 河封大喜道:“不需武侯颇费,这金银,我二族半点不缺,反之,我三苗族一定给武侯准备二十万金的大礼。” 苏劫自然清楚,三苗族在楚地扎根千年之久。 这等财力,自然是有的。 随后! 卢生大喜道:“我共工氏多谢武侯了,我现在便前去书信一封,到时,我共工氏一定会给武侯备上厚礼。” 苏劫摆摆手笑道:“卢兄不用客气,以后来日方长,对了,我闻到卢兄身上药味颇深,不知是否是在炼丹药?” 卢生道:“不瞒武侯,在下善炼丹!” 苏劫双眸一亮,道:“那,不知卢兄有没有这样的一味丹药啊!” 卢生满头不解:“何药,只要武侯需要,在下一定帮武侯炼出。” 苏劫神色有些不自然,最后才道:“昨日,本侯得了那女子,一时回味颇深,就那种能够让本侯……能够翻云覆雨不知天时的那种药。” 一时间,三人顿时明白了过来。 卢生恍然道:“有,有,各种都有,武侯不如移步,到丹房自行挑选。” 第213章 春申君,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苏劫跟着卢生去了丹房,留下一脸震惊的河封以及侯生。 二人推开一扇阁楼的门。 顿时一股刺鼻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片刻之后,苏劫看了看手里的丹药,脸上露出极度的心喜之色! 卢生笑着道:“武侯,此药若服下,除了能满足武侯的需要,还有诸般妙用,武侯到时可自行体会。” 苏劫点了点道:“如此美人,若无此药相助,本侯也是力不从心啊,本侯都不知该如何感谢卢兄。” 卢生连忙道:“我黎族能得武侯相帮,已是大恩,这等小小药丸,微不足道。” 苏劫忽然道:“这等本事真让本侯心中向往不已,不知这炼丹的本领是黎山厉害呢?还是三苗厉害?” 卢生一听,顿时解释道:“武侯有所不知,我黎山和三苗所都善炼丹,但各有侧重,我黎山善炼制补药,而三苗族的文王庙,武王庙,泰王庙等善于炼制毒药,所以怎么来分辨,自然看武侯需要了,武侯此问可是有何疑虑?” 苏劫忽然神色一闪道:“多谢卢兄解惑,这毒药本侯肯定是不需要的,既然如此,那本侯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听听卢兄的想法。” 卢生一听道:“武侯有言直说无妨。” 苏劫岔岔道:“本侯的封地有六县,本侯准备将侯府设在泾阳,本侯想让你们九黎就在泾阳落户,一来呢,泾阳有百姓三万户,更和咸阳一水之隔,利于你们传教,二来呢,你们落户在泾阳靠近本侯的府邸,你也可以帮本侯炼补药,你觉得本侯这么做如何?” 卢生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 惊喜啊。 二族若是来关中扎根,肯定是泾阳好啊。 到咸阳也就半日,路途平坦,取了泾阳,就挡住了其他五县想要进入秦岭的道路。 在卢生看来,两族谁能都呆在泾阳的话,谁就能获得秦岭啊。 云阳也好,池阳也好,但是要去秦岭就要经过泾阳。 卢生吞了吞口水,道:“好,武侯此举极好!武侯大义!我黎族誓死不忘!” 卢生也能猜到,一旦两族进入关中,肯定要抢地盘。 苏劫的封地虽然都好,但是对他们而言,泾阳最好! 苏劫道:“卢兄不要这般客气,你我都是自己人,主要是昨日本侯抓的这女子,实在太过诱人,一碰便勾了本侯的魂,到时若是没有了卢兄,本侯可就难了啊,你我互相帮助,乃是兄弟之情,于大义无关,否则就生分了。” 卢生大笑道:“是在下生分了!苏兄这般惦记湘夫人,也不是不无道理,我炼气士中的女子可非寻常男子可以消受,不过苏兄放心,有我在,必让武侯尽兴!” 卢生眼珠一转,忽然又道:“苏兄你可切记,这补药虽好,但也不可多用,还有最重要的是不能用三苗的补药。” 苏劫疑惑的问道:“为何?” 卢生看了看屋外,小声道:“补药毒药我两族虽都可炼制,但是三苗的补药药方远如我九黎,虽然可以满足武侯目前的需要,但是也有毒性,对武侯身体不益。” 卢生这么说,苏劫自然清楚为什么。 不过内心冷冷一笑。 这般想就对了。 苏劫吓了一跳,道:“毒性?你,你有何凭证!” 卢生一听看苏劫不信。 此时,苏劫可是他黎族的大恩人。 顿时道:“武侯也别不信,三苗族的补药虽有助用,但往往也有其他功能,容易成瘾,切记切记啊。” “还有这等事?” 卢生点点头:“你以为他文王庙是怎么渗透进楚国的朝堂?武侯听没听过李环?” 苏劫内心一震,他自然知道,春申君黄歇的女人,怀孕之后献给了楚王熊完。 苏劫点头道:“在下如何不知李嫣嫣之名,李环是如今楚国的王后,并且帮熊完怀上了一子,此事并非绝密,难道你是说,李环是炼气士?” 卢生摇了摇头道:“李环是文王夫人的门徒,他能怀上熊完的儿子,便是因为服用了文王夫人给补药!” “嘶……” 文王庙在江夏,文王夫人就是文王庙的首领。 李嫣嫣和春生君的儿子是熊悍,也就是后来的楚幽王。 而李嫣嫣和考烈王的儿子是熊犹,也就是楚哀王。 苏劫也想不到,这中间还有这等复杂的事,作为后世者,他知道熊完是怎么死,不就是太过于劳累,虚脱死的吗。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楚考烈王至从得了李嫣嫣后,简直是万千宠爱加之于一身,不顾体弱多病,依旧和李嫣嫣日日欢好。 正常男子耕耘日久也会疲惫,何况这虚弱多兵的楚考烈王? 苏劫喃喃道:“想不到她是文王庙的人,那春生君和文王庙有关系?” 卢生点了点头,又摇头。 最后才道:“这可是文王庙的辛秘,我本不该告诉武侯,但我担心武侯你若不查,中了文王庙的毒就不好了,因为,春生君就是例子!” 苏劫浑身一震,也不敢表露太多。 只是定眼看着卢生。 苏劫自然是清楚卢生告诉他的用意,不就是是怕三苗人给他献丹,然后来抢泾阳,这卢生很显然是在背刺啊。 当然,这也正是苏劫乐于见到的! 卢生继续道:“黄歇的结发夫人,武侯可知?” 苏劫点点头:“申玉凤,女中豪杰啊,不过已过世多年了。” 卢生点了点头,道:“当年,黄歇的结发夫人死后,此人痛不欲生,便在当地的庙宇求神祷告,这个庙宇便是江夏的文王庙。” 苏劫道:“世人都知黄歇每年三月三都会去文王庙上香拜祭,原来是祭奠夫人啊。” 卢生冷笑道:“哼,自然不是,此人是惦记文王夫人罢了!” “什么?如此大胆?” 卢生心道:“你不一样,炼气士中女子多诱人,你自己不清楚?” 不过卢生口里却说:“当年,黄歇祭拜她的结发夫人之时便在文王庙外摆了宴席,可能是当时此人太过悲泣,喝多了,酒醉之后,无意中闯入了文王夫人的厢房。” “嘶……黄歇好胆啊!” 苏劫对楚地的大巫不了解,可看河封都是文王夫人座下,便知其厉害。 这黄歇比他胆子还大,自己也就是口里花花而已。 卢生道:“当年文王夫人才二十出头,正当貌美至极,黄歇闯入夫人厢房,一眼便被吸引,言出不逊,说文王夫人长得像他的发妻。” 苏劫心道:“黄歇,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比本侯还厉害。” 苏劫吞了吞口水,试着问道:“然后?黄歇把文王夫人给糟蹋了?” 卢生吓了一跳,道:“武侯切莫小心言谈,这等话万万说不得,自然没有,但是文王夫人也被气得厉害,当场就要把黄歇给杀了,若不是二人的争吵被其他人发现,并被河封告知说黄歇乃是楚国的令尹,否则黄歇安有命在!” 苏劫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问道:“然后呢?这和补药有什么关系。” 卢生道:“文王夫人可是江夏百姓的信仰,被黄歇亵渎自然是怒不可竭,但当时黄歇醉得七晕八素,口中胡言乱语,文王夫人若非河封阻止早将其杀了,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文王夫人立刻味了黄歇一颗补药,示意惩处,不过,后来来看,这或许就是文王夫人的打算。” 卢生之言,让苏劫顿时震动。 打算?什么打算? 要知道黄歇之死虽非李嫣嫣直接动手,但是李嫣嫣和李园是兄妹啊。 李园现在不正是黄歇的门客吗。 那么黄歇的死还真和文王庙有关不成? 苏劫不敢多问,文王夫人的打算,但是却问道:“这补药有问题?” 卢生点点头道:“这补药中参杂了一种叫蟾宝的药,此药武侯可听过?” 苏劫浑身一动,顿时摇头道,“从未听闻。” 卢生道:“此物只有楚地有,我黎山都不曾有,此物用的好,就是大补,用的不好,可越江湖。” 苏劫问道:“莫非,这春生君被下了致幻的药?” 卢生点了点头道:“随后,文王夫人让他的弟子李嫣嫣服侍黄歇,黄歇半醉半药之间,硬是将李嫣嫣给办了,可是就连文王夫人都没想到,这黄歇致幻是致幻了,但……” “但是啥?你到是说完啊!” 卢生面目不自然,道:“次日,这黄歇清醒了过来,硬是闯到了文王夫人面前,说文王夫人昨日失身于他,要将文王夫人带走。” 苏劫都被吓坏了,卢生这是何意啊! 致幻是致幻了,明明是李嫣嫣,怎么他硬说是文王夫人?李嫣嫣难道就不香? 苏劫道:“莫非,这黄歇致幻之后,是将李嫣嫣幻成了文王夫人?” 卢生点了点头! “此事成了我炼气界的笑柄,文王夫人若非被河封等三个掌事拦住,黄歇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直到今日,黄歇都认为,文王夫人和他有夫妻之实,所以每年三月三都会去文王庙,但是文王夫人以大局为重,每年黄歇所来之时,便会离开文王庙,避开黄歇。” 苏劫喃喃道:“黄歇你好胆啊,本侯都没料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卢生道:“武侯,此事你切莫外传,此乃是文王庙的耻辱,在下这般提醒你,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三苗的诡术太多,万万不能上了当,黄歇乃是楚国重臣,武侯乃是秦国重臣,万一文王庙故技重施,大事不妙啊,不过只要我卢生和黎族在,必会保你。” 苏劫一个机灵,一时间,脑海飞快的转动。 很快,一股浓浓的喜悦袭上心头,心道:“黄歇啊黄歇,你来合纵吧,看本侯怎么治你!” 苏劫顿时道:“卢兄,你放心,本侯也给承诺,你黎族来关中,有本侯在,就不会让你等吃亏。” 第214章 陆采薇约法三章!苏劫求贤! 苏劫回到府邸! 面无表情,实则心里乐开花了。 今日卢生所言,对秦国而言,对他苏劫而言,无疑是大大的一份惊喜啊。 苏劫最担心的是什么。 不就是五国合纵吗,合纵长是谁,正是春申君黄歇,如果一旦六国檄文发来秦国,那便意味着六国要动了。 实则,掐住啊邯郸和东阳,南北二分策略是不错的,但是策略只是了占尽先机,而要瓦解各国,还要再施手段。 那么楚国春申君苏劫终于有办法去对付他了。 若非卢生今日这般相告,苏劫也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啊。 苏劫看了看天,喃喃道:“六国在无危矣!” 接下来,就是等传檄檄文了。 此刻,苏劫回到自己的阁楼,独自上了二楼,见陆采薇闭目坐在一处案几边,闭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劫一看,顿时笑了。 陆采薇结的秦国的垂髻,只有贵族夫人才有的。 身上的衣服已然换成了华贵的珑纱衣袍。 不用说,定是四个侍女做的。 苏劫非常满意,这样子做,也会给外面的人一个信号! 也能麻痹河封他们。 四个侍女两个用扇子在替陆采薇扇风,两个在殷勤的服侍着。 见到苏劫,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跪拜,道:“参见君侯!” 陆采薇理也没理苏劫,苏劫笑道:“你们做的不错,去领赏吧,本侯要和夫人单独说话,不可靠近。” 四人面露喜色,退下后,苏劫才道:“夫人真是慈悲,对了,本侯今日去见了河封,你猜他给了本侯什么东西?” 陆采薇撇过头去。 苏劫将手里的药瓶放在了陆采薇面前,道:“怕不怕。” 陆采薇看去,没揭开药瓶,凭借着味道就已然变色,道:“无耻之徒,你若敢行此龌龊之事,我就死在你面前!” 苏劫冷笑道:“死很容易,不过你若这般轻易了结了自己,本侯就把夏无且给阉割了。” 陆采薇神色几经变幻,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既然选择帮助河封,那何必将我囚禁,一旦两族携手而来,我太一山必然封山不出,对你也并无威胁,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苏劫冷哼一句,道:“本侯的目的已然和你说过多次,除了本侯想得到你的人,还能有什么目的?” 陆采薇也想不出苏劫还有什么理由。 无力道:“我乃太一门下,有自己肩负的责任,你堂堂武侯,什么美艳的女子不能得到,何必要这般强逼我?” 苏劫看着一脸殷红眼眸的陆采薇! 心道:“本侯不这么做,如何骗得了两族人啊,只能委屈你了。” 苏劫顿时道:“难道,让你嫁给本侯,委屈了你不成?跟着本侯,本侯让你一世荣华富贵,人前显贵,不比你千辛万苦呆在那山坳里强?” 陆采薇冷冷道:“你我道所不同!” 苏劫大笑道:“你都不了解本侯,为何知道,你我二人道所不同?” 陆采薇看了苏劫两眼道:“我心在秦国的百姓,你却贪生怕死,舍不得自己的荣华富贵,自然道不想同。” 苏劫嗤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如果本侯愿意帮助你,你就愿意嫁给我?” 陆采薇顿时语塞,一时间脸红不言。 苏劫继续道:“既然,你都知道这样不对,那所谓的道同于不同,也是无稽之谈,本侯倾慕你,是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你走的,不过,本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知你想不想要。” 陆采薇一愣,问道:“什么机会?” “自然是让你和夏无且离开的机会。” 陆采薇一听,顿时热切了起来。 “你说!” 苏劫道:“本侯和你约法三章!” 陆采薇眉目一动,喃喃道:“约法三章什么意思?” 苏劫这这才意识到,约法三章的出处是刘邦,此时陆采薇还不清楚。 苏劫道:“简单点说,你和本侯订下三月之约,约定三条,你若遵守,本侯三月无法打动你,便放你离去。” 陆采薇一听,顿时欣喜道:“三月无法打动你就放我走?没有其他?此话当真?” 苏劫点了点头道:“本侯虽然贪生怕死,但素来言而有信,采薇可敢接招。” 陆采薇思虑片刻,点点头道:“那你先说如何约法。” 苏劫道:“至今日开始,三月之内,在人前人后,你都要以武侯夫人自居,本侯便可放你自有行动,但若没有我的允许,不可擅自离府,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当然,我绝不会强迫你,逼你就范,也不会触碰你分毫,这一点,你可答应。” 陆采薇脸色一红。 心中思量道:“反正只有三个月!” 陆采薇羞红的点了点头。 苏劫笑着继续道:“这其二,本侯有事吩咐你来做,你不可推迟,必须要经历完成本侯的嘱托。” 陆采薇一愣,问道:“何事你武侯都做不成,让我一个女子去做。” 苏劫冷笑道:“自然不会让你违背你的原则,比如,让你去给我买药,比如我这偌大的武侯府现在都没人管理,我不让夫人你来管理,谁来?” “哦!” 陆采薇这才明白过来。 随后也点了点头。 苏劫继续道:“这其三,若是你太一门下来寻你,只要三月未满,你都不可持力逃离,也不可他们解释,你为何成了本侯的夫人,不仅如此,更不可让你太一门下其余之人去杀河封等人,除非本侯许可,你可能做到?” 陆采薇不解道:“我若一年不回山,太一门下才会出山寻人,更不会和人争斗!” 苏劫自然不会告诉陆采薇,夏无且已经回山搬救兵去了。 一旦陆采薇告诉他们太一山,自己是个假夫人,那就很可能传到河封那里,那之前所做的就全部白做了。 苏劫继续道:“只要你答应本侯便行!而且这第三条,才是最重要的,一旦你违背,本侯和你保证,你和太一门下,都不会活着回山,就连本侯,也难庇护你。” 陆采薇虽不知苏劫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点点头。 做三个月的武侯夫人便行,至于所谓苏劫能否打动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劫见陆采薇答应,终于放下心来,接下来,就是挨个挨个收拾了! 苏劫笑道:“夫人放心,本侯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陆采薇微红着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苏劫随后坐到了案几之上,对陆采薇道:“你去将我的笔墨和王贲叫来。” 片刻! 王贲来到了阁楼:“末将参见武侯!” 苏劫点了点头道:“至今日起,府中的大小护卫,侍女全部交给夫人,你协助夫人管理三日,若是有人敢不听从夫人号令,直接按规惩处,任何人不可有丝毫怠慢,对夫人的尊敬要超过本侯。” 陆采薇再次一红,想通这武侯为什么这般做。 难道就凭这就能打动自己? 王贲道:“末将领命!” 苏劫撇了王贲一眼! 王贲机灵的对着陆采薇稽首道:“末将听从夫人号令!” 苏劫不理二人,准备好了一份绢帛,用毛笔蘸了墨水,在上面写道:“秦国国事将成,大业在望,然,劫封君拜侯,今日,本侯于一同先王之志,但凡有大才能者,既予高薪后禄,典之分利,绝无保留!” 王贲和陆采薇都看着苏劫的书写。 王贲更是热切了起来,武侯这是要招募门客了? “劫求财若渴,敬贤重士,愿天下有识之士,四海可遇之才同道于此,共决良策,互为勉励,以立行翘楚之名,乃创秦国扛鼎之举,劫将量才使用,给足用武之地,府门已开,堂舍已经清扫,清茶已经备好,美人已在房中,候诸位到来。” 苏劫吹了吹墨汁,道:“将此求贤令颁布在市集!招揽三千人,那些举直措枉、倾危之士、指佞触邪之人不得录用,具体录用何人,夫人定夺,而录用之人,不设各家门徒,可以是饱学之士,也可以是善战游侠,也可是善农耕巧工,当然,也可以招揽术士。” 术士也就是炼气士。 王翦道:“末将领命,必听从夫人之令。” 陆采薇微微点身,意思是领命! 王贲走后,苏劫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能要忙一些,但本侯希望你能融入到现在的这个身份,你应得的,本侯三月之后加倍给你。” 见陆采薇不说话。 苏劫继续道:“那么接下来本侯有第一个事情要询问你,你必须如实道来。” 陆采薇道:“何事?” 苏劫问道:“你的‘接引’呢?” 陆采薇一愣,万万想不到苏劫为什么这么一问。 随后,陆采薇衣袖中飞出来一个青色的‘流萤’,落在白皙的手心上。 苏劫此时怀里还有一个金豆豆,自然就是‘天丁’。 苏劫神色振奋,问道:“此物吃什么?” 陆采薇道:“十年成分的草药都可,一日三食,颇难喂养。这些异虫所吃的药材成分越高,所成长的就越快。现在的接引,最多探寻五里地,若是以更高年份的药草喂养,便可以探寻十里甚至更多。” 苏劫点了点头,顿时明白,说白了,就是要营养啊,那猪此的丰富也能更壮一些一个道理。 苏劫忍着激动问道:“那你如何控制?” 陆采薇道:“亲自喂养十年,十年间,与其同吃同住不离不弃,十年后将其放在三十里之外,若它能自行找到你,便代表你和此物之间有了感应,随后便能用心念来控制。” 苏劫想到:“这不就是像后世的驯兽师?心念不就是一个信号?或一个动作,至于几十里外寻主人,不少动物也能做到啊” 苏劫点点头:“若是无法找到呢?” 陆采薇道:“无法找到则代表,你没有让灵虫认可,自然没有办法去使用它,我三岁那年便圈养了‘少司命’的觅仙十年,十三岁那年,失败了,随后便养了接引,二十三岁终于被它所认可。” 苏劫顿时想到,‘天丁’可是跟着他从太行山来到了咸阳,这远远不止三十里啊。 难怪自己总有所感应。 看来自己已经是被天丁认可了啊。 苏劫看了看稍稍暗淡的‘接引’,问道:“为何它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陆采薇脸红道:“世间一阴一阳,乃是天数,灵虫在好,也要并非真正虚无缥缈的神物,自然也要食物,它……它已经两天没吃了。” 苏劫一震,心道:“两天没吃?那我的天丁多长时间没吃了。” 苏劫道:“夫人放心,本侯岂会让它饿着!” 陆采薇大喜道:“你有十年成分的药材吗?” 苏劫道:“没有!” 咸阳的药材或许很多,但是要说十年成分的,就太少了,大多都被高官私藏。 武侯府刚建,哪来这么多药材。 陆采薇一脸失望,问道:“那怎么办?” 苏劫笑道:“本侯没有,吕不韦有啊,走,和本侯一起找吕不韦,本侯也刚好要忽……找丞相有要事。” 第215章 苏劫忽悠吕不韦!李斯被赶走了!( 丞相府正堂之中。 吕不韦和司马空等一干门客面色有些沉闷。 几人面前的案几之上摆满了竹简,细细一看,都是百家学说的经典。 此时,吕不韦自然是在商议著书之事。 在场的诸位都非常清楚,此事事关重大,只要能获得嬴政的认可,那就是太傅,对吕不韦而言,何其重要。 可是,如何来著书,就成了难题。 众人已经争论了一个时辰。 都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 司马空道:“丞相,长公子想学帝王之学,并非一定众筹百家之学,若是强行摘抄,更显得丞相敷衍之举,一门学术需要千锤百炼,多方印证辩论,绝非我等闭门而论,就能成就经典。” 吕不韦抚须点头,道:“先生所言本相自然知晓,难道本相门下三千人,都无法合力达成这个目标?” 司马空指着面前的文简,道:“这些墨、儒、法等诸家学说,涉及伦理、道德、为政等诸多内容,而且内容复杂,难成系统,学说其一便要有自己的核心理念,我等即是摘抄也不能脱离这一点,可是百家的理念已然包含万千,如何来新生一家学说呢。” 一时间,堂上陷入沉默。 突然,下人从外面快速地来到大厅。 躬身道:“丞相,武侯携夫人来拜访了。” 吕不韦双目瞪大,看了看左右,喃喃道:“武侯?武侯夫人?” 司马空,侨两人相互一看,心中诧异,武侯怎么来拜访?这夫人? 吕不韦脸色一黑,昨日在王宫中,自己可算是被这武侯给算计了一把,现在心情都还没缓过来。 吕不韦看了看司马空。 司马空道:“既然武侯是携夫人来访,丞相若是推托恐失了礼数,毕竟武侯也是朝中的权臣。” 吕不韦点了点头,道:“将这些文书收起来吧。” 司马空立刻道:“丞相,不必如此!” 吕不韦道:“先生何意?” 司马空道:“丞相不是说,昨日在殿中,这著书之说乃是武侯所提吗?我等今日商谈多时都不知该如何行事,不如丞相等会就以此来听听武侯的意见,我等来分辨,若是其言含糊,便说明武侯昨日所言一定有所谋算,我等大可一试来探真伪,或者武侯还真有所提示呢?” 吕不韦微微额首,道:“先生真乃急智!” 很快,苏劫带着陆采薇来到了正堂。 苏劫面色含笑,立刻拱手道:“丞相,本侯有礼了。” 吕不韦等人看了看苏劫,随后将目光也看到苏劫一边的陆采薇,一个个心声赞叹,心道:“如此貌美,难怪连武侯都要动强啊。” 吕不韦起身,哈哈一笑,道:“武侯快快入座,夫人也快快有请。” 司马空等人纷纷拱手:“我等参见武侯,夫人。” 陆采薇神色微微一红,也不说话。 苏劫也不客气,先行扶着陆采薇坐下,这一举动让一众人愕然,武侯什么身份,哪怕陆采薇就是武侯的大妇,也不可能这般礼待吧。 就连陆采薇也想不到苏劫会有这样的举动。 她也无法理解苏劫这番来自后世的美好品德。 苏劫一坐下,便道:“本侯今日冒昧打搅,还望丞相包含。” 随后苏劫从怀中取出一份精致的竹简。 吕不韦结果一看道:“三月后?武侯府设宴!这是?”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一眼,满眼宠爱之色露于颜表。 吕不韦顿时意会,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本相到是要恭喜武侯了,算起来,武侯的年岁也确实要寻一良人,尊夫人如此貌美,和武侯到是良配,到时本相一定备上厚礼!” 苏劫笑道:“那就太谢谢丞相了。” 苏劫宠爱的看了一眼陆采薇,陆采薇和苏劫双眸一碰,顿时落了个脸红。 心道:“这武侯还当真不成?” 苏劫目光看向吕不韦面前的一众摊开的书简,道:“丞相,这是?” 吕不韦和司马空相互看去,顿时心中一喜。 司马空道:“武侯,这是百家所学的经文,昨日,丞相下朝之后,于我等说,关于武侯提议在一月之内著成一书,让长公子习读,我等时才正在商议,如何来著,可是半点头绪都无,此时乃是武侯所提,不知武侯可能指点一二。” 吕不韦等人闻声也点了点头。 吕不韦眉目一皱,道:“司马空,此事乃是武侯提议,武侯自己也要著书,你这般直言相问,太过无礼。” 苏劫暗暗一笑。 不动声色,道:“丞相言重了,司马先生所言乃是尽忠之言,何来过错,到是本侯的提议给丞相带来了麻烦,既然司马先生相提,那能否告知本侯有哪些疑问呢?” 司马空道:“长公子所言想学百家之学,可是百家之学错综复杂,相互之间的理念更是多有驳斥,于治国理政,各抒己见,即便我等试写了几篇经典文章,但却难以贯通,更谈不上有统一的理念,我等苦苦思量,也未能有半点头绪,不知武侯能否提示一二。” 苏劫点了点头,道:“城下门下三千食客,饱学之士众多,难道丞相就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不成?” 吕不韦道:“本相已命门下能书之人撰写了数篇序章,文章优劣不齐,但本相看也有数篇经典,于长公子所需,也并不吻合。” 苏劫道:“能否让本侯一观。” 吕不韦点了点头,司马空将案几上的几篇文书收拾在一起,递给了苏劫。 苏劫一个个看了一下。 内心一动。 摇了摇头,道:“这人写的不行,看似在治国政,但尽是些夸夸其谈,一些思想更是远离庶民,于我秦国政治不符,夫人看看,这文章写的如何?” 陆采薇一愣,他也不懂治国理政,苏劫怎么让她看。 不过,既然苏劫发言。 陆采薇也不敢不做,将文简拿在手里,看了起来。 一时间,晕头转向,半刻之后,脸红才道:“妾身也不明白。” 不过在吕不韦等人眼里,苏劫什么才华,能让夫人来看,自然夫人也是精通经典文书的奇女子,这么一说,这文章还真这般不堪。 陆采薇紧张的将文件拿在手里。 苏劫道:“本侯这才知道,原来丞相做不成书,是因为门下食客还有这等滥竽充数之辈,以本侯来看,丞相要著成让长公子满意的著作并非难事,原来真正的原因,都是因为门下在借机卖弄学术,根本不知丞相真正的困难,从而无法帮助丞相来解决。” 吕不韦和司马空一听,顿时惊色。 吕不韦问道:“武侯此话怎讲!” 苏劫从陆采薇的手中拿过那书简,道:“这书中所言,大圣作治,建定法度,显著纲纪,外教诸侯,光施文惠,明以义理。” 意思就是说,圣明的君主开始治理国家的时候,建立起了法律制度,使得纲纪更加的显著,对外教育诸侯,施予文教和恩惠,使得他们能够通晓义理。 司马空疑惑道:“此言不错啊!” 苏劫道:“此言确实不错,但孟子,庄周,墨瞿的言论都不错啊。” 司马空顿时疑惑道:“这?” 苏劫解释道:“此乃法家言论,这等言说,在商君时期便已传布全国,如今,丞相欲著新的学说,却拿旧时并且已经在实施的言论做参考,如何能够创得新意,此人明知丞相的用意,却还只写一家之说,岂不是在说,丞相你商人出生,不学无术,以此旧理来卖弄,目的自然是卖弄求得权势。” 司马空看了看苏劫道:“武侯的意思是,此人似是而非。” 苏劫点了点头:“此人看似才学极深,按道理是应该都明白各家所言,可是上书给丞相的文章却偏于一域,这样的文章,你们觉得符合长公子的需要吗?他这么做,考虑过丞相处境吗?” 司马空点了点头,震惊的看了看吕不韦。 吕不韦大怒,道:“此乃何人?” 司马空道:“此人乃是不久前从楚国而来,说是荀子的门徒,叫李斯!目前,在府中从事编撰的工作。” 吕不韦怒道:“你可和他说过本相的需求?” 司马空躬身惊悚不已,道:“说过,但是此人说,法家乃是秦国强盛之根本,治天下在于刑而不在于德,无需什么百家之说。” 吕不韦大力拍向桌子,怒道:“给本相把他轰出去,不许踏入相府一步!” 司马空顿时领命道:“在下马上去办,丞相息怒啊,武侯还在了。” 苏劫眉目狂动,内心道:“真是李斯啊!” 吕不韦强压怒火道:“武侯见笑了!” 苏劫摇头道:“丞相此举英明,丞相身边如果多有像司马先生这样的贤才,这等事情便可轻易的解决啊。” 司马空道:“多谢武侯相告,只是在下时才听武侯所言,这等困扰我等事情,在武侯眼里似乎不算难事,能否请教,一解疑惑。” 苏劫沉默少许,看向吕不韦。 吕不韦提醒道:“司马尚书,武侯也要著书,也是百家学问。” 苏劫笑道:“丞相误会了,并非本侯不说,而是本侯在替丞相在想,什么样的著作比较适合丞相,而且能打动长公子,现在本侯还真想到了。” 第216章 吕氏春秋!苏劫献策!(今日订阅精 一时间,吕不韦,司马空,侨等人纷纷正色。 这等学说新著何等困难,到苏劫口中却仿佛轻而易举,如果说此人夸夸其谈,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在座都哪些人。 苏劫若是胡乱一说,谁也不需当真。 可是看样子又不像。 苏劫道:“著书新书,最难的便是在理念这一块,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理念,若是相融合在一起,并非不可能啊。” 吕不韦不动声色,因为不知苏劫所言真假。 吕不韦道:“本相愿闻其详。” 苏劫笑道:“那本侯就先说说自己的浅见,长公子虽暂时未被立为太子,但是我等作为臣子的,都已知君心,那本侯就当长公子为太子,也就是未来的储君。” 诸位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武侯虽这般说有些僭越,但谁都是这么想的。 苏劫继续道:“百家之学固然都是经典,但本侯到是想一问,司马先生饱学,敢问历代诸侯君王教育太子持政的学说经典,是哪一部?” 司马空一愣,顿时道:“自然是《春秋》。” 苏劫笑道:“不错,《春秋》至今已有二百余年,而且百家中人不管什么学说,都会在春秋中寻求到自己学派的思想,那既然百家可以,那丞相何为不已春秋为纲,春秋的思想来写出自己的见解呢,以春秋思想为纲要,编撰修改提取,百家中符合春秋的治学不就可以为丞相的新书了吗?” 司马空一听,顿时上了心思。 吕不韦虽然不懂,但见到司马空的神色,也知道,必然可行啊。 哪怕就是他商贾出生,少时也读过春秋啊。 司马空急忙道:“那宗旨何在?” 司马空的宗旨就是思想。 苏劫道:“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取之众白也!先生明白了吗?” 司马空被苏劫这么一说,顿时了然。 作为一个学者,能听到这样的言论,无疑打开了一扇门。 神色间隐隐多了几分激动,思绪也被打开。 就连吕不韦都明白了过来。 天下本没有纯白的护理,但却有纯白的裘绒,那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取了各种白色狐狸的白处。 司马空激动的稽首道:“此理可有名?” 苏劫笑道:“无名,此理只能说是‘杂而不杂’,宗旨明确,有了杂而不杂的宗旨,那丞相要著作新的春秋,就容易多了,长公子必要读春秋,可又想学百家,如果丞相以新的杂而不杂的春秋替而代之,如何不会让长公子满意呢。” 吕不韦激动的握住了拳头,他吕不韦要著《春秋》啊,若是能流传,岂不是说他吕不韦闻名千载的大事啊。 吕不韦激动的道:“本相今日闻武侯之言,豁然开朗,本相多谢了啊。” 司马空对着吕不韦点点头,也激动的不得了。 这是要开创新的春秋啊。 司马空继续道:“武侯大才,司马空佩服至极,只是,在下能否让武侯指明方向,如何取舍作为参考呢,武侯能否示范一二。” 此时,侨,吕不韦,还有一干门客也都热切的看了过来。 陆采薇看着苏劫,她虽听不懂,但也知道苏劫肯定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内心也有些祈盼。 因为这些,都是治国治民的理念,可是为什么这样有才学的人,却这般轻薄于她。 苏劫点头道:“若是本侯著此春秋,必将审视各家之白,偏重于吸取精粹力图超出!而想力图超出,最大的困难,便是抛开门户之见。” 司马空一听,顿时了然,门户之见,才是关键。 司马空拜下问道:“敢问武侯,何为各家之白,如何抛开门户。” 司马空不得不说是吕不韦的干将,因为,只要苏劫指明了什么是白,那就是真正的取了众狐之白。 吕不韦也是殷殷期盼苏劫接下来的话。 苏劫道:“老耽贵柔,孔子贵仁,墨瞿贵兼,关尹贵清,列子贵虚,陈俜贵齐,阳生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后,此十贵者,皆天下之豪也,取此十贵,杂而不杂。” 吕不韦惊呆了。 司马空学术颇深,现在还不明白,那就是蠢人了。 苏劫的意思是,新的春秋只需要取百家十贵便可,其余皆是糟粕。 苏劫继续道:“知白后,如何取白,比如道家齐万物的思想,认为一则治,异则乱,一则按安,异则危,这个过程看似不错,但却又悖我秦国的政治,便可摒弃,而儒家的思想是维护君权,主张拥护天子,集权而治,此黑白丞相自分。商君主张农耕,那丞相何不在农耕的基础上,主张义兵,这些都需要丞相自己去衡量。” 苏劫指明了道路,一眼语句如钟鼓敲打在各人的心口。 吕不韦起身,朝着苏劫拱手道:“本相想不到武侯居然如此高义,只是本相不明白,武侯难道不知这新著乃是长公子所需,若是按照武侯所言来著书,别说少傅之位,更是可以流传千古的名声,这份尊誉,武侯为何不自己来做?” 苏劫今日的提醒,谁都能看的出是真假,这是真的在帮吕不韦啊。 难道苏劫不想要少傅了吗? 司马空等人自然也想不通! 苏劫飒然一笑,道:“并非本侯不想做啊,而是有难言之隐。” 吕不韦一听,道:“有何难言之隐?” 苏劫看了看一边的陆采薇,道:“自然是为了本侯的夫人,丞相实不相瞒,本侯的夫人乃是一名炼制丹药的术士,本侯答应了夫人,给她四处寻找成年的药材用以炼丹,若是本侯又要去著书,恐怕即不能写出让长公子满意的著作,又不能让夫人满意,所以不得不做出取舍啊。” “术士?” “方士?” 吕不韦瞪眼道:“武侯是准备陪夫人炼丹?” 苏劫点头道:“自然如此,本侯好不容易找到能让自己心仪的女人,她既然需要,本侯如何能不满足,不过,本侯打听了咸阳内成年的药材太少,若是再无收获,在寻思回府著书,到时丞相所做的春秋,和本侯同著呈于长公子,也算我秦国朝堂上的一场美事。” 吕不韦心道:“美什么美,半点不美!” 要知道,这个春秋还是苏劫的注意,若真著作起来,自己可就被动了。 吕不韦等人,一个个纷纷诧异的看着陆采薇,万想不到这般优雅的女人居然是一个术士。 陆采薇心中也是一动,她此刻算是猜到了苏劫的打算。 成年的药一般都是珍藏着。 极难获得。 现在在她看来,苏劫为了给他求药,居然放弃成为少傅,成为太子的老师,将著学之说拱手相让。 对她来说,心中也是一阵不是滋味。 吕不韦看了看司马空,二人一阵诧异,随后,司马空眼角一动,吕不韦立刻领会。 吕不韦道:“本相万万想不到,武侯夫人居然是一名术士,实不相瞒,本相门下也有一些术士善于炼丹制药,既然是夫人所需,那本相便将府中的成年药材相送于夫人吧,不知武侯觉得如何?” 苏劫一脸危难道:“丞相,万万不可,这些药材价值千金,而且炼丹制药所需极大,本侯受不起啊。” 吕不韦顿时不满意,道:“武侯,你可是和本相见外了,本相的药堂里成年的药材多的是,你我之间不需这般客气,夫人要多少,本相给多少,武侯和夫人安心在家炼丹便行,武侯觉得本侯所言如何?” “这?”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道:“夫人你说呢?” 陆采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头给埋下,这是骗人家啊,她也不会说谎。 苏劫大喜过望,道:“丞相,那本侯就多多谢你了啊。” 吕不韦顿时命侨去置办,道:“是本相谢谢你啊,今日你和夫人就别走了,让本相好好招待你二人,夫人初次来本相府邸若是本相招待不周,其他人如何看待本相。” 苏劫拱手道:“那就谢过丞相了。” 苏劫忽然面色几经犹豫,欲言又止。 吕不韦问道:“武侯可有很不妥之处,需要本相帮忙?” 苏劫叹了一口气道:“丞相大义,本侯若是不尽数相告,到显得本侯有些小人了。” 苏劫这么一说,司马空,吕不韦诧异万分。 吕不韦问道:“何事?” 苏劫道:“丞相要作春秋新著,没错,但即便丞相门下呕心沥血,作出了新著,恐怕也不会被人看中。” 司马空等人大惊失色,吕不韦忙问道:“为何?” 苏劫叹气,道:“因为世人重农而轻商,丞相虽一人之下,但在世人以及权贵的心目中依旧没有摆脱过商人的出生,一旦丞相著出新著,立刻会遭人诟病,哪怕丞相的春秋字字如金,却会因此而大跌身份,更如何获得长公子的认可呢。” 吕不韦浑身一抖,司马空也神色紧张不已。 事实上,确实如苏劫这般说。 吕不韦现在才明白过来,苏劫为什么敢大张旗鼓的告诉他们应该怎么来著书,原来是有恃无恐啊,如果不是自己给他的夫人送了成年的药材,这武侯必定不会直说啊。 暗道好险,就说这苏劫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吕不韦道:“多谢武侯提点,既然武侯指明,那本相如何来做,可以避免武侯所担忧的事情呢。” 苏劫笑道:“此事自然不难,既然丞相如此厚待本侯的夫人,那本侯如何会不帮助丞相呢。” 苏劫继续道:“如今,六国世子但凡有些才名者,皆在我咸阳,丞相欲著春秋,便给这六国世子去看,此书著之名,以本侯看,不如就叫做《吕氏春秋》,如何?” 吕不韦喃喃道:“吕氏春秋?” 越品越觉得有滋味,岂不是说,他吕不韦可以和古人圣贤相媲美? 司马空激动的道:“丞相,此名极好啊。武侯,如何来给六国世子看,又如何能帮丞相呢?” 苏劫继续道:“丞相成书之后,将吕氏春秋布告于咸阳市集,在市集之中悬挂千金,广而告之,六国世子,谁能在丞相的吕氏春秋上,修改一字,那便将千金相赠,此举自然可传遍咸阳,六国世子自然会纷纷瞻仰。” 吕不韦心脏狂动。 苏劫继续道:“这些世子来秦不过是为了图谋发展,丞相乃是一人之下,这些世子想要有所建树必然不可能真的敢改动丞相的吕氏春秋,那么丞相的名声不就传遍了吗?既然六国世子都不能更改一字,那此书自然会名副其实,日后谁敢在多说一字呢?说了,不就是说六国自己吗?丞相也从此摆脱了商贾出生对丞相的掣肘啊。” 吕不韦都乐开花了,用手大力一拍。 道:“武侯妙计,武侯妙计啊,真乃春秋之计啊。此计万金难求!本相都不知该如何谢谢你,武侯可是解了本相十几年的困扰。” 司马空对吕不韦暗示,此举极为妥善! 苏劫心中暗自冷笑。 拱手道:“本侯恭喜丞相了。” 吕不韦道:“武侯和夫人放心,有本相在,多好的药,本相都跟你们找来,只要夫人需要,命人告知我府上之人便可,司马空,此事就交给你来做,谁若是惹恼了夫人不快,本相定不饶他。” …… 两个时辰后,苏劫和陆采薇回到了自己的马车! 缓缓朝着武侯府的方向回去。 车上,大盘大盘装的成年药材,被捆缚在一起。 陆采薇面色含羞道:“我……谢谢!” 苏劫看去,笑道:“夫人为何说谢。” 陆采薇道:“今日这等惊世学说,我虽不知政事,但也清楚这些言论对你们这样的权臣何等重要,你为了……为了我,居然拱手让于他人。” 苏劫轻轻一笑,道:“夫人,觉得本侯吃亏了?” 陆采薇抬头一脸疑惑。 苏劫笑道:“你放心,少傅还是你夫君的!” 只见苏劫拿出一份竹简,正是李斯所写的那份。 苏劫笑道:“找到此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就算你对本侯的报酬吧。” 第217章 苏劫的“神通” 武侯府! 入夜。 单独的一处阁楼中。 苏劫端坐在小阁之中,数个时辰前,陆采薇当着苏劫的面,用一株丹参喂养了一次接引。 苏劫暗暗记在心里,此时,内心里也是非常的迫切。 他从怀里取出一颗金豆。 正是卷缩着的天丁。 苏劫笑道:“原来是饿了。” 苏劫的面前,摆满了各种成年的药材。 阁楼里浓郁的药香弥漫在了周围。 苏劫喃喃道:“你到底有什么能力?值得太一山趋之若鹜,值得天下术士为你大打出手,值得鬼谷子为你纵横天下?” 此前,苏劫没有敢直接相问陆采薇,便是怕露出马脚。 金色的蚕豆在苏劫的手心微微颤动。 嗖的一下,张开了金色的蝉翼。 微微的金光在阁楼里极为抢眼,苏劫的手心如握住了一颗星辰。 天丁兴奋的飞了一圈,落在一颗手掌大小的丹参上,蓝宝石一般的眼眸释放出幽幽的蓝华色彩。 顿时开始咀嚼。 苏劫暗暗称奇,眼睛都不眨一下,丹参足有手掌大小,被天丁啃食了如它身体般大小的程度,便停止了继续咀嚼。 陆采薇的接引比天丁的个头大了不少,吃了手掌大小的三分之一便饱腹。 看起来,这天丁比接引还要好养啊。 天丁吃完了后,浑身都胀大了一圈。 似乎想要飞起来都飞不起来了,苏劫笑道:“你个没用的家伙,亏本侯还给你骗了这么多药材。” 天丁似乎不满苏劫的话语,顿时张开蝉翼,蝉翼下天丁两个字大亮,似乎表达自己的不满。 就苏劫愣神之际,金色的胸腹仿佛忽然瘪了下去。 苏劫一愣,暗道:“消化的这般快?” 天丁张开蝉翼继续落在丹参上,张口就啃。 就这般,似乎很快又吃撑了,天丁鼓胀的胸腹,随后又再次又瘪了下去,一株丹参是天丁身体的多少倍,一个时辰,就被天丁给消化了,苏劫暗暗称奇,看样子,还不够啊。 苏劫顿时恼怒,道:“这等成年药材,照你这般吃法,本侯如何养得起你。” 天丁半点不搭理苏劫,每一次吃撑,然后,被胸腹笑话,干瘪了下去。 吃,苏劫就这般看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随着苏劫的细细观察,天丁消化的越来越慢。 蝉翼下的胸腹,也渐渐鼓了起来。 苏劫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按照常理来说,这般大的物质,即便在如何压缩,也不可能被消化啊。 现在来看,天丁吃的越来越少,似乎是每一次将吃进去的药材,都进行高度的压缩,直到此刻,天丁已然吃无可吃。 面前的六份药材,被吃了还剩下两株,论食量,这是接引的多少倍。 苏劫不满道:“今天,你要是不给本侯一个满意的说法,本侯绝对不养你了。” 天丁吃不下去了,现在,蝉翼下的胸腹胀得大大的,只能在苏劫的手里爬了。 苏劫内心里有点嫌弃。 天丁落在苏劫的手心,发出一声声清脆的虫鸣,蝉翼更是竖了起来。 金光闪耀,比流萤要亮堂了数倍。 苏劫怒道:“弄了半天,吃饱了就是给本侯耀武扬威来着。” 此时,苏劫发现天丁出现了异样,因为这金光越来越亮,几乎都快到了不能直视的地步。 原本一声声间断的虫鸣,也便得高昂了起来。 苏劫心烦意乱之际,忽然手心一烫。 苏劫顿时看去,这天丁胆大包天的在他手心里拉屎了,还是烫的。 苏劫差点没把天丁给摔出去。 正要将天丁收起,将手里的‘屎’给一把甩出去。 却惊讶的发现,居然是一颗金色的蚕豆,而在看看原来的天丁,整个鼓胀的胸腹干瘪了下去,身上的金光也恢复到了寻常的样子。 天丁欢喜的飞了起来,在苏劫的手心上飞来飞去。 苏劫惊讶的看着这颗蚕豆,太过于眼熟了,不正是之前天丁沉睡的时候,化作的金豆吗。 正在愣神之时,蚕豆微微一动,仿佛苏醒了过来,化作了一个小号的天丁,只有半个指甲那般大小。 比之前的天丁瘦了一圈。 刚一张开蝉翼,就发出弱弱的金光。 小号天丁缓缓张开蝉翼,发出细小的嘶鸣之音,飞了起来。 两个天丁,一大一小,就在苏劫的面前晃悠。 苏劫也是震惊不已,这天丁的本事就是生孩子? 苏劫喃喃道:“天丁,你到底有何本领?你若在不让本侯知晓,本侯把这些药材全部扔掉。” 苏劫的话音一落,大号的母虫嘶鸣一声,似乎表达自己的不满,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快速的飞到了苏劫的后颈,一口咬了下去。 苏劫惊愕的怒道:“好胆……” …… 子时。 宁静的武侯府忽然掀起一阵喧嚣。 四处顿时一片哀嚎声。 陆采薇静坐在床榻上,忽然睁开双眸,立刻站了起来。 四处都是护卫的叫喊声,“有刺客,快保护武侯!” 陆采薇浑身一阵,顿时有侍女跑了上来,道:“夫人,不好了,有刺客刺杀武侯。” 陆采薇不敢停留,顿时从窗外跃出。 此时,苏劫原本呆的阁楼处! “轰……”的一声,整个阁楼的二楼仿佛被炸开。 一道人影从阁楼中跳了出来。 一落地,整个地面都发出微微的震动。 地下也被此人踩出了龟纹。 而守卫在五百步外的亲卫们,纷纷吓到了,正是他们将帅的阁楼。 来人一看就非同小可。 一个百夫眉目紧皱,高呼道:“擒住此人,保护将帅。” 眼前的黑衣人身穿漆黑的服侍,衣袖宽大,但是浑身的皮肤如金铜之色,因为黑夜,仅凭火光无法看清面容,但此人打裂了武侯的阁楼,自然很大可能便是刺客。 此刻苏劫浑身燥热,从后颈处出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漫全身,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都快道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而且,他用手随意拍了一下一边的石块,半点感觉不到疼痛,反而石块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崩出了几个石屑。 这是几乎到了铜皮铁骨的地步,但此刻,肃杀之意弥漫在意识中,若非意志尚在,这股力量早就宣泄而出。 苏劫拼命的控制情绪,双目紧闭,青筋暴起。 但天丁的力量太过庞大,一刻不停的从后颈处弥漫到了周身。 苏劫的皮肤变成了金铜之色。 苏劫微微睁开双眸,整个都是血丝,在这般下去,他知道自己肯定控制不住了,必须要想办法把这股力量消耗掉。 就在苏劫犹豫期间,百夫顿时下令道:“放箭!!” 一时间,无数的铁弩对准了刺客释放。 “嗖嗖嗖……” 一排排箭矢如闪电般袭来。 苏劫若是持剑在手,加上一定的距离,自然可以荡开密麻的箭矢。 但是,亲军手中的强弩何等劲道,又这般近的距离,任何人都无法闪避。 苏劫大吼一声,口中仿佛虎啸龙吟,震得不远处的王宫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苏劫想要说话,半点都不能言语,他大袖一挥,密麻的箭矢顿时被衣袍卷起巨大的阵风,将箭矢尽数带飞了出去。 然后也有十几支箭矢刺破了衣衫,就在众人大喜之际,苏劫金色的皮肤仿佛便得极为坚韧,箭矢仅仅刺入两寸,便再无寸进。 苏劫一拔十几支箭矢纷纷落地。 被天丁变化后的苏劫,居然不惧这等强弩。 此时,重侍卫已然纷纷大惊失色,不过,此时关乎到他们将帅的性命,百夫顿时道,布阵压住此人。 一时间,上百人持塔盾布阵,以长戈冲锋了过来。 当陆采薇赶到之时,便看到歪歪倒倒的了一干侍卫军卒,一个个哀嚎在地,无法再战。 只见一个金色皮肤的人影,一手提起一个高大的护卫,轻轻一抛,就将护卫扔进了池塘之中。 陆采薇吓了一跳,再一看到苏劫的阁楼一片破损。 在跑进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他面前的人,一身铜色,气势极盛,一举一动仿佛有莫大的气力。 身上的箭矢和破损的衣服,就知道此人居然是用肉身硬抗了箭矢。 陆采薇一时间,魂震天外,陆采薇惊呼道:“怎么可能!” 陆采薇心忧苏劫的安危,全力打出两鞭。 肉身能抗箭矢,就是共工氏的首领也不可能做到,陆采薇心生巨震道:“难道。” 此刻,苏劫见到陆采薇,心知时间不多了。 他就想看看这天丁到底有何本事,或者说神通。 苏劫大吼一声,声音荡出仿佛肉眼可见的波纹,席卷向陆采薇,陆采薇一惊,顿时也慢了一步。 本能的一鞭席卷上苏劫。 要打断苏劫的虎啸龙吟。 长鞭如毒龙吐蛇,这一鞭,陆采薇毫不留手,一般的巨石,在这一鞭下恐怕都要被震碎。 这是剑宗的力量。 苏劫半点没有去闪避,任凭这一鞭打到身上。 “啪……”身上的黑袍都被震碎了。 露出了金铜色的皮肤。 苏劫紧紧后退了两步。 侍卫们都惊呆了,这到底是什么人? 陆采薇惊呼道:“六丁六甲,天丁力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太一苦苦寻求的天丁力士,怎么在这。” 陆采薇言辞中充满了震撼,一脸的不可置信,美眸中难掩遗憾。 天丁认主了。 陆采薇继续一鞭抽去,苏劫抬手一抓,抓住袭来的鞭影,巨大的力量传递到苏劫的手上,半点没有打破皮肤。 陆采薇道:“果然,果然是天丁。” 陆采薇话音没来,鞭子上一阵巨大的力道袭来,将陆采薇整个人都给带飞了过来。 陆采薇惊魂未定,立刻放开手中的长鞭。 另一手一挥,漫天的药粉从苏劫的身上炸开。 这么一动,陆采薇也终于摔倒在了地上,她猛然抬头看去,金色的人影半点没有影响,若是寻常人闻了这样的药粉,如何也会倒地。 陆采薇喃喃道:“天丁力士,力大无穷,不惧百毒,铜皮铁骨。” 侍卫们纷纷大喝,道:“夫人!!!” 苏劫力量还在持续增长,此时,他躁动的意识隐隐有了估计,他的力道至少是剑宗的六倍。 能和他打的不相上下的陆采薇,已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陆采薇可是掌事,等于剑宗。 也就是说,他现在愿意,可以一巴掌把河封给拍死。 …… 第218章 六丁六甲!六十甲子! 时光回溯。 苏劫看着手里两只飞翔的天丁。 内心极为震撼。 若是按照九息有九倍剑宗的力气,那天丁即便只有六倍,但是,天丁似乎百毒不侵,而且,铜皮铁骨。 孰高孰低,只有战过才知道。 共工氏是有九息,力道天下第一,难道就不会死吗,项羽就是例子。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 这二人哪个不是九息之力,最后依旧会死。 如果自己没有天丁,遇见这种人,就非常的麻烦。 比如现在的他,两下就能拍死掌事,就是一尊寻常的剑宗,而此时,这天丁的出现,让苏劫心下大振。 而且,自己很显然没有弄明白这天丁全部的神异,这小号的天丁有什么用? 此前,他隐隐听见陆采薇念到什么天丁力士? 苏劫暗暗一笑,道:“是时候问你了。” 苏劫现在可是有底气了,隐隐明白为什么陆采薇说,天丁可以对抗九息,那股力量此刻还依稀弥漫在心间。 不过,在苏劫以后世的目光来看,这天丁咬的是他的后颈,正是中枢神经的位置,而天丁注入他体内的是一种物质。 苏劫学者陆采薇扬起衣袖,两只天丁飞入到了袖中。 随后踱步朝着陆采薇的阁楼而去。 陆采薇静坐在床榻上,身穿白色的素服。 苏劫轻轻的上前,点亮了烛灯,微微的光晕照亮了陆采薇脸颊上的轮廓,秀色不失清雅。 苏劫刚一回头,就看到陆采薇睁大了眼睛,问道:“武侯深夜来此有何事不可等到明日。” 苏劫道:“本侯来看看夫人有没有安睡。” 陆采薇道:“……” 片刻后。 陆采薇道:“那你看完了吗。” 苏劫笑道:“本侯知道夫人身居山林,却心有热血,夫人所忧心之事,自然也是本侯之事,本侯若是不能替夫人去做,如何算一个合格的夫君呢。” 陆采薇抬头幽幽的道:“武侯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苏劫摆手道:“本侯做的选择,是本侯不想这么快去寻死,好好的荣华富贵还有你这等美丽的夫人不享受,为何要去拼命啊。” 陆采薇一听,顿时内心有点小气恼。 苏劫一见,顿时道:“不过,这不代表本侯不会不顾你的感受啊,那河封欺负了你,你放心,本侯定然得想办法除了他,给你出气。” 陆采薇闻言心头一动,一股暖意回荡在心头。 脸红入颈。 不过,却摇了摇头,道:“不能杀他。” 苏劫笑道:“为何?” 陆采薇道:“我想过了,你若杀了他,楚国的人必定会查到你的身上,此举又不能解决太一山的危难,反而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苏劫感激道:“本侯就知道,夫人是关心本侯的生死的。既然这样,那你告诉本侯,你们苦苦找寻的天丁有什么用,此物如果真能帮到你们的话,本侯派兵去给你们在太行山里搜,如何?” 陆采薇双眸一闪,盯着苏劫的脸颊。 然后叹了一口气才道:“没用的,找不到了。” 苏劫忽然嗤笑道:“既然天丁是你太一门下苦苦追寻的宝物,是你的事,自然就是本侯的事,本侯虽然贪生怕死,却是在乎你,若是三月之后,你无法转意,回到了门中,本侯却未为你做一件事,实乃遗憾之至啊,可如果万一某一天,本侯若是找到了,不是可以借机去寻你,等你有了天丁,不就可以出山,继续做本侯的夫人了吗。” 陆采薇隐隐难言,幽幽的看着苏劫。 看了良久。 轻声道:“你来真的?” 苏劫犹豫良久,盯着目光灼灼的陆采薇,道:“本侯从来待人都是真的,贪生怕死也是真的,关心你也是真的……心在秦国更是真的,你现在感受不到,但是将来你或许会知道。” 陆采薇收拢神色,道:“天丁在太行山脉中的云梦山之中。” 苏劫点了点头。 陆采薇道:“天丁的别名叫力士,所谓六丁六甲,天丁力士,便是形容天丁的强大。” 苏劫喃喃念道:“天丁力士?” 顿时想起此前自己确实力大无穷,换作力士,还真贴切。 陆采薇道:“天丁的本领叫‘撒豆成兵’。” 苏劫顿时惊呼,道:“撒豆成兵?” 陆采薇道:“天丁是一种蛊虫,此蛊可以不断衍生出新的蛊虫,一共可以诞生十二只子蛊,这十二子蛊,术士称其为,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所以也叫六丁六甲。” 苏劫猛然想起,后世对六丁六甲的最先的记载。 相传六丁六甲,源于秦时记载的六十甲子,在方术中常用于军事。 方术是指术士的诡术。 陆采薇继续道:“而六丁六甲,又可以衍生六十甲子!” 苏劫静静的聆听,目前,他手里也两只天丁。 也就是说,母虫就是他拥有的那只,而另外一只,就是六丁六甲之一。 陆采薇继续道:“一旦天丁孕育出六丁六甲和六十甲子,一旦附身于任何一人,让其拥有非一般的力气。” “母蛊所附之人为天丁力士,力六倍于几身,六丁六甲力三倍于己身,六十甲子力一倍有余。” “而且,这七十三人,不但力量远超平常,更是周身不惧百毒,更能抵抗寻常刀剑,这便是撒豆成兵。” 难怪叫撒豆成兵,天丁沉睡之时,就是一颗金色的蚕豆。 想到此处,苏劫顿时激动的不得了。 这是可以造一队强兵出来啊。 苏劫狂喜,道:“本侯明白了,你们太一山,如果有了天丁,就可以借此抵挡两族攻打你们太一山,让两族多年的谋划化作一场空谈!” 陆采薇点点头道:“寻常人若是成为天丁甲士,都非同一般,何况我等,若是武侯这等剑宗能化作天丁甲士,何惧任何一人,而且,天丁最特殊之处,便是能够广泛运用,即便九息被六十甲子一围,怕也颇为麻烦。” 苏劫点点头,道:“不过,天丁孕育六丁六甲和六十甲子,难道没有限制?” 陆采薇道:“想要让天丁认主,就已难上加难,非三十载岁月难以成事,而孕育六丁六甲和六十甲子,也非一朝一夕之间,灵虫衍生,全凭喜好,数年或许才会衍生出一只,或许,数日,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即便我太一山得到,也要封山五十年,那个时候,天下都成了什么样了。” 陆采薇神色闪闪的看着苏劫。 苏劫微微闭眼,道:“五十年?都已沧海桑田了。” 陆采薇点点道:“所以,武侯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就算找到,我太一山也不可能出世了,你我之间……。” 苏劫阻止了陆采薇的话,继续道:“本侯有一事不解,既然你太一山在寻找这天丁,那其余二族为何不找。” 陆采薇道:“他们自然在找!尤其是楚国的文王庙,泰王庙,找了几十年,当初攻打太一山,其中的目的,未尝不是有抢夺天乾,天坤,天震而来,这一场甲申之乱,最终两败俱伤,谁也没有落下好处。” 苏劫笑道:“这么说,这二族如果碰巧碰到了这样的灵蛊,怕是会争执起来啊。” 陆采薇正声道:“别说这二族,就是我太一山也会参与进来,哪怕死掉再多人,都值得。” 苏劫拧眉道:“你的意思是,假如为了争夺这样的事物,你也会死,这样你都觉得值得?” 陆采薇看着苏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劫叹了一口气道:“本侯觉得万物有灵,没有谁值得为谁去死,神物再好,在本侯看来,也是身外之物,在本侯心里,千万的神物,也比不过一个人的性命,这一点,本侯和你意见不同,你是不是觉得又看不起本侯?” 陆采薇惊讶的看着苏劫,内心触动。 最后才幽幽开口,道:“我听族中人说,太一曾说过和你一样的话。” 苏劫意外的道:“哦?那真是本侯的荣幸,不过本侯此言到并没有诓骗与你,若是本侯是太一,就收了这天下灵虫,三代之后,天下再无这等鬼神之说,即便有信仰,也要有助于天下百姓,倡导向善,而非为了操纵百姓的心理而去牟取私利。” 陆采薇微微轻笑了起来,美艳了数分,道:“太一也是这般说!不过,太一便是因为想做这件事,才最终导致失去了性命,难道你不怕也会因此而死吗?” 苏劫一愣,哈哈笑道:“本侯怕死得狠,本侯只是不想你去死。” 陆采薇面红低头不语。 苏劫道:“好了,本侯已然知道了,本侯答应你,一定会去帮你寻找天丁,不管多少年,找到了,就给你送来,没找到之前,答应本侯,万万不可随意说半个死字。” 苏劫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了几步,苏劫道:“对了,有两件事和你说。” 陆采薇问道:“何事?” 苏劫道:“第一快点帮本侯找到李斯,这第二麻,本侯想了想,二十日内会帮你杀了河封,谁叫他欺负你呢。” 第219章 李斯,你一定要痛骂武侯 五日后。 咸阳西城市集中市头上,围满不少人。 这些人从着装来看,有六国士子,也有各地的商贾,游侠。 不管什么人,一个个都是神情振奋,盯着榜文牌细细读览。 武侯府的侍卫持戈护持左右,杀气肃然,徐徐如林,让人望而生畏,尽管如此,依旧挡不住六国士子争相来看。 一时间,武侯府招募门客之事传遍了咸阳市集。 咸阳,哪个不知堂堂大秦武侯。 如今整个城中,不知多少人想入侯府而不得。 六国士子至孝公以来,纷纷入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各个想要一展腹中所学,人前显贵吗? “吕丞相已然豢养了三千门客,在下入秦两年不得入门,今日终于等到机会了啊。” “若是能成为武侯门下,也不枉我在秦国呆了五年。” 大秦的朝堂上除了有吕丞相,还有一位权倾朝野的武侯,武侯门下却无一门客。 可想而知,武侯招募门客的榜单一出,何等沸腾。 此时,市集人声鼎沸。 而在市集几百步外的小酒馆中,数十人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神情激愤。 李斯刚一入酒馆,便一眼见到一个青年男子端坐在酒馆的一边,独自持樽畅饮。 李斯犹豫一二,便走了过去,行礼道:“见过陆兄,陆兄今日来的到是颇早。” 陆逊抬起头,看到李斯,双目一喜,顿时起身道:“李兄快快入坐,掌柜,准备好酒肉。” 李斯难掩羞色,道:“又要有劳陆兄破费了。” 陆逊道:“这等钱银于李兄的才学相比,不足道哉,这两日陆谋能听到李兄的治国言论,才是真正的大开眼界,相比之下,应该是陆谋占了李兄的便宜。” 李斯艰难的露出笑颜,道:“陆兄抬举李某了,在下若是真有陆兄所说的这般才学,也不会落入今日这般田地。” 陆逊微微摇了摇头,端起酒樽,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我等商贾时而赚得钵满盆满,时而亏得血本无归,李兄以才学为商贾之物,这等处境不也符合这般道理吗。” 陆逊见李斯陷入了沉思,指了指周围的人。 继续道:“你看,这周围的士子们,才学尚不及李兄一成,却因为一个机会的出现而欢愉,既如此,李兄身怀济世之才,难道还比不过这些平庸的士子吗?还是说,李兄因为稍稍一点磨难,便忘记了,当初为何从稷下学宫来到秦国的初衷了吗?” 李斯顿时振色了不少。 对啊,自己难道忘了当初的初衷? 拿起酒樽和陆逊碰了一下,道:“李斯多谢陆兄相告,让李某茅塞顿开,来,我敬陆兄。” 就在二人商谈之时,忽然酒馆外快步跑来一人。 此人面色欢喜,手中拿着一份绢帛,高声道:“诸位,我将榜文抄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 就连就关外的不少人,都站在门檐下,想要一听。 榜文虽告示,但是此时,那地方已经人满为患,根本无法靠前。 “哦?快快念来。” “杨兄速度倒是真快。” 李斯,陆逊二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酒馆都将目光投在了来人的身上。 士子喝了口水,拿起绢帛,出声道:“武侯求贤令,告天下士子,秦国国事将成,大业在望,然,我大秦,经内乱凭出之时,又经外患交迫之际,是以大国而辟出一隅。” 士子停顿少许。 不少士子们纷纷点头。 士子继续念道:“秦,四世先王,年年苦战,欲图振兴,百万烈士饮恨身亡,秦商君变法以来,已强于诸国,但山东六国卑秦之心不死,欲分秦,灭秦而后快,国耻足恨,莫大于此,苏劫拜侯,常思国耻,悲痛于心,今,苏劫铭告天下。” “但有大才能者,既予高薪后禄,典之分利,绝无保留,劫愿纳四海可遇之才,供天下贤能之士,共决良策,互为勉励,以立行翘楚之名,创秦国扛鼎之举,本侯之武侯,亦是汝之武侯,如遇良才,愿举贤于秦王,欲图大秦之振奋。” 士子收起绢帛,难掩兴奋之色。 要知道,这个时代要去为官,没有科举,只有举荐,一般的门客想成为朝官是非常的困难,但是苏劫求贤令中,已经明确的说,只要有才能,便举荐给大王,这一点,无疑对任何人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不少人猛的干了一樽酒,道:“走,投奔武侯!” 哗啦啦起了一片。 陆逊看了看李斯,道:“李兄可有评说?” 陆逊的话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因为李斯是吕不韦的门客,不少士子都认识。 虽然大家还不知道,李斯已经被吕不韦赶了出来,但是不妨碍听听这个丞相门客的见解。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李斯。 李斯望向大家,又想了想,平声道:“武侯求贤令,堪称求贤若渴。” 陆逊笑道:“何以见得?” 李斯道:“痛说国耻,只有孝公和武侯二人,非大贤之士不敢直言,其二,武侯不求门客吏治,只求振奋秦国之贤才,可做鲲鹏远望吞吐八荒,其三,胸襟开阔,敢于与门客分享武侯之爵,并推贤于王,公器之心可昭日月,此三点,堪称真心求贤。” 士子们纷纷相互而望,一个个双眸更加振奋。 一时间,士子们纷纷出了酒楼,朝着武侯府而去。 陆逊道:“既然李兄如今已非丞相门下,而为何不去武侯府上,以李兄之才,必能被武侯所重用,届时一举入朝,成商君之功业,也未尝不能啊。” 李斯摇了摇头,道:“并非我不愿前往,而是另有隐情。” 陆逊暗暗一笑,“在下明白了。” 李斯疑惑道:“陆兄明白了什么?” 陆逊喝了一口酒,道:“昔年,姜太公临渊垂钓,却手执无钩之杆,怎知道文王却慕其贤名,躬身背驼太公,遂拜其为相,这才成就了周八百年基业,后世才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佳话,兄乃大贤之才,自然不会效仿寻常士子拜门而择,李兄是否也是准备效仿姜尚,传出让古今相合的美话呢?这般反其道而行之,到能一举入了武侯的眼目,到算是不错的良策。” 李斯愣神不已。 他虽有所才名,但现在的他还远远无法和陆逊口中的姜尚相比吧。 是以这才知道,这是陆逊在恭维他。 顿时,李斯也开口道:“实不相瞒,陆兄有所不知,在下之所以被吕丞相驱逐出府,便是因为武侯。” 陆逊一震,问道:“还有此事?还请赐教?” 随后,李斯将苏劫和吕不韦说关于著书的事情,一一道来。 大秦最有权势的两个人,等于都将他拒之于门外,当年的鸿鹄之志似乎在秦国断绝了道路。 陆逊和李斯喝了两杯,随后笑道:“原来如此,我听说,李兄在来到秦国以前,在楚国做过一阵子小官?” 李斯抬头看去,虽不知陆逊为何这般问,但也点了点头。 陆逊道:“我听说,李兄在楚国做官之时,曾在一次去茅厕出恭之际,看见茅厕中的老鼠争相食穂物,随后,李兄将其驱逐,后来哪些老鼠碰到了恶狗,被吓的躲进了粮仓,等到李兄回到粮仓之际,却又看到这些老鼠在仓中悠闲的吞食粮食,安然卧于大屋之中!” 李斯惊讶道:“这等事情,陆兄从何得知?” 陆逊道:“在下行商各地,于士子多有往来,在楚国之时,在下便听过,李兄曾言,人的贤明练达世故与否,就像这些老鼠,只不过处在不同的地方罢了。” “李兄如今身怀鸿鹄志气,却苟存于安然,在我看来,就如那茅厕中老鼠,故步自封,不知粮仓何在!” 李斯双眸放大,惊诧的看着陆逊,万想不到这个年轻的商贾还有这般见地。 顿时道:“在下受教了。” 陆逊道:“在下来看,李兄胸怀珠玑,有济世的大抱负,却又如此故步自封,难道你来咸阳之时,只是为了求一间陋屋藏身,求几石粟以饱腹吗?你之所以不肯前往武侯府,无非是认为武侯数落你的才学,但你为何认为武侯又是堪称真正的在求贤呢?” “这?” 陆逊的话让他的心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他之所以不去,不就是听说武侯当众数落他心思偏隅吗。 陆逊见李斯神色变化不定,笑道:“看来李兄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啊,不如,在下临别之际,给李兄做个决策吧,至于如何去行事,李兄可自行决断。” 李斯顿时道:“愿闻其详。” 陆逊道:“此人数落了李兄的才学,李兄想必心中万般不服,既然在李兄心中,前路已然断绝,那不如富贵险中求。” 李斯诧异道:“如何富贵险中求?” 陆逊接着道:“李兄只需书信一封,亲自送上武侯府,信中破骂此人,名为求贤,实为不知贤,此人必然气恼定亲自相见,但是,此时正是武侯招揽贤才之际,必然不敢对你有所惩罚,恐怕会当面和你辩驳,以你的才学,难道还惧辩论?恐怕,武侯当场便会被你折服,并为当日之事而躬身道歉啊。” 李斯激动了起来,道:“此法极善啊!” 陆逊点头道:“李兄切记,一定要痛骂此人。” 李斯问道:“为何?” 陆逊道:“你若不骂,只是去辩驳一番,岂不是显得你心胸狭隘,为了义气之争而已,可你若是身怀激愤,痛骂此人,则会让武侯认为,他确实辜负了你一番拳全权报国之心,必然羞愤难当,对你敬如上宾。” 李斯回味片刻,顿时起身,道:“多谢陆兄今日坦诚相言,李斯若能入武侯之府,必不忘陆兄今日提点之大恩,在下一直以为自己颇有些才能,却想不到,在下却成了自己口中的厕中之鼠,陆兄,请受我一拜。” 李斯稽首拜下。 陆逊点头道:“李兄言重了,这些道理,在下哪怕不说,李兄也会想通其中的道理,此事关键之处就是在你骂的越痛快,则越有说服力。” 李斯点了点头,道:“在下一定会痛痛的唾骂此人。” 陆逊满意道:“甚善!” 第220章 李斯论政,佐秦王而吞天下 次日。 武侯府门庭若市。 但是不管是游侠还是饱读诗书之辈,都不敢过多喧哗。 在王贲等人的护卫下,一个个有序的被带入到了武侯府。 武侯府紧靠着咸阳宫,不少人看了看武侯府庄严的牌匾,又看了看一边的王宫,顿时心头火热。 只要能入武侯府,半只脚就等于踏入了秦国的朝堂啊。 谁不知武侯乃是上将军,不少人游侠更想通过拜入武侯门下,一举成为军中的将官,武侯乃是武威军功爵,行军大战算无遗策,百战百胜,以少胜多,咸阳四处相传,如今的参与到赵国的士卒们,各个都是人前显贵。 李斯神色震铄,来到了武侯府门前。 他的右手握住拳头,显得稍稍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要指着武侯鼻子去骂啊,要是换作吕不韦,怕不是被乱棍给打死。 就在李斯犹豫不定,忽然走过来一个护卫。 道:“你有何事在此促足不前?” 李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过此刻既然已被问到,也退不了了,顿时道:“在下乃是荀子门徒,劳烦将此信交给武侯,武侯自会相见。” 护卫一看,冷笑了一声,道:“来人,将此人看住,别让他跑了。” “诺,宫校尉!” 宫敖拿着李斯的竹简,一过府门的拐角,便看到陆采薇。 顿时低头拱手道:“夫人,可是此人?” 陆采薇点点头道:“我给武侯送去吧,半刻之后,你就将他带到正堂!” 宫敖一走,顿时两三护卫将李斯给围住。 李斯浑身一个机灵,不对啊,这是啥意思?怕自己跑?虽然自己也这么想过,可一旦这信被武侯看见,自己如果跑了,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啊,要杀头的。 想想那文章中犀利的字句,在看了看身边一脸杀气的护卫,顿时有些想跑,完了,跑不掉了。 就在李斯不知该如何是好,便看到宫敖杀气腾腾的跑了出来,两只眼睛恨不得把他给吞了。 李斯暗道:“大事不好,陆兄失算了?” 一炷香之后,宫敖快步的跑了过来。 宫敖道:“哼,你好大的胆子,武侯说要亲自见你。” 李斯心一横道:“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莫非武侯要的尽是奉承之人不成?” 李斯的一语将周围的人的目光顿时吸引了过来。 宫敖不想在门口做争论,道:“立刻将他带进去。” 李斯此时也是悲愤不已,一甩衣袖就跟着护卫走了进去。 辗转几步,在偌大的武侯府中走了半柱香。 终于来到了一处正堂。 正堂之首,正是苏劫和陆采薇,而苏劫的右首下方,则坐立着一个公子,公子神采奕奕,李斯吓了一跳,心道,居然是长公子。 李斯回过神来正要朝着苏劫稽首,刚一抬头,差点踉跄倒地。 伸出一手颤颤的指着苏劫,道:“你你……陆……陆。” 苏劫手持李斯的书简,神色微怒,而押送他进来的护卫怒道:“大胆,敢直呼武侯夫人的名讳。” 李斯半点没听进去,指着苏劫道:“陆兄,怎么是你?” 护卫正要呵斥,被苏劫抬手阻拦,道:“本侯不知什么陆兄,此信可是你亲手所写?” 历史吞了吞口水,心道,你明明就是陆兄,怎么武侯了?可是,那陆兄神色和气,这武侯即便不怎么说话,都快压得他闯不过气来,莫非只是相貌相似之人? 李斯此刻算是知道,自己要是说不清,怕是今日走不出这武侯府了。 李斯顿时稽首道:‘楚国李斯,参见武侯,武侯夫人,长公子,此信却是我所写。’ 苏劫用手一拍,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如此辱骂本侯,你眼里可有秦国,可有大王,如此心胸,即便才比天高,又如何承担社稷之鼎,本侯如何重用于你,既如此,你可知罪。” 李斯浑身冒汗,犹豫半响,道:“在下有罪,但只是罪在不该如此出言辱了武侯的威名,但在下文中的道理,却无罪。” 苏劫冷笑道:“承认就好,来人,给本侯将此人拖出去,重大三十军棍,驱逐出咸阳!” 李斯魂飞魄散,自己一肚子话一句都还没说了。 就在其惊魂之际。 陆采薇出声道:“武侯且慢。” 苏劫疑惑道:“夫人可是有何建议?” 陆采薇道:“妾身此人虽言出不逊,罪不可赦,但若是因此而惩罚,不给他一次辩驳的机会,于武侯的名声有误,以妾身来看,他书中言辞中虽有激愤,但也有报效秦国的意愿,不如听一听,看此人到底是真有才学,还是哗众取宠,若是能说出一二,便功过相抵,这样也保了武侯的名声,不知可否。” 李斯一听,喜出望外,苏劫冷然不已,看了看嬴政,道:“长公子觉得呢?” 嬴政道:“夫人所言,也和本公子所想的一样,此人言辞还颇有见地,或许还真有一些可采纳的建议,不如我等听听。” 三人目光一触,苏劫才点点头,道:“哼,既然长公子和夫人都替你求情,那本侯就问你一问,你为何要辱骂本侯?” 李斯一愣,还以为苏劫会问他学问。 万万想不到居然问这么一出。 李斯道:“回武侯,在下虽是言出不逊,但是在当下,却是符合武侯幕僚的举措,因为在下知道,武侯要的是说真话之人,而非奉承之人。” 苏劫道:“此话怎讲?” 李斯深吸一口气,道:“武侯,在下听闻凡人臣者,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在下作为武侯的人臣,日后不仅仅是我,还有武侯门下的众多幕僚,起卑论之中一定有忤逆冒犯以至不当,此乃不可避免之事,若是武侯能够分清其中到底真由,则武侯的贤名便会传遍各国,到时武侯便会吸引更多的良才,这也是李斯想告诉武侯的道理。” 苏劫大笑道:“不愧是荀子门下,辩才了得,也算一个不错的能力!那你觉得本侯欲取天下士子,如何选才?” 李斯想了想,继续道:“若论天下,幅员辽阔,鲁钝平庸之人,实在数不胜数,而欲附君王心中亦韬略能成大事之人,必当能忍其所不能忍,能拒旁人不能拒之诱惑。” 嬴政一听,顿时点了点头。 苏劫看向嬴政,知道这李斯言语巧妙。 他的话里的意思,实则是在恭维长公子在邯郸为质,能忍人所不能忍,其目的自然很明显。 但是苏劫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李斯! 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下一统。 李斯作为辅佐嬴政一统天下,废除分封制,建立了一套完善的郡县制被沿用到后世两千多年,可见此人的才能和功绩何其的巨大。 嬴政看向李斯,问道:“如今六国虽被我秦国所掣肘,赵国已成了代国,那本公子问你,你觉得我秦国应该是修生养息,再图霸业,还是应该继续攻打各国呢?” 李斯知道,这是现在是最重要的回答。 长公子是未来的秦王,而面前的武侯是上将军,掌管秦国的军事。 自己能不能切合他二人的所想,才是最重要的关键所在。 李斯道:“昔年穆公成就霸业,众国远赴,然而最终却没有去并吞天下,这是为何?因为,当时的诸侯尚多,而周王朝的祖宗荫德尚在,所以五霸交相兴盛,而且都共同尊奉周室的天子地位,而如今,孝公以来,周室已灭,诸侯之间,兼并纷争不断,如今,更只剩下七国,而山东六国始终弱于秦国,六国对秦畏惧久矣。” 李斯抬头看了看嬴政和苏劫。 他想知道,自己所言是否符合二人所想。 无奈都没看出他要的答案。 李斯心一横道:“此六国如今燕,韩,魏不过乃是秦国郡县之大而已,是以,如今秦国的强大,而秦王贤明,是以,只要发动进攻,必然能一举剪灭六国,天下一统于秦,成就帝业,这才是万世之功,毕于王之一时,所以,李斯认为,当下不应梭巡不前,犹豫不决,否则,山东六国则会乘机苟延残喘,或许会强大起来,到时,恐怕便难以消灭各国了。” 苏劫道:“那你可知,如今我秦国粮仓空虚,百姓疲敝,如何攻打六国,若是无法攻打,那岂不是如你所言,各国就会强大起来了吗?” 李斯道:“在下认为,秦虽疲敝,但只是当下应时之际的困惑而已,这一点,只需要时间充裕,便可避免,但即便如此,也并不代表,秦国无法去牵制他国。” 嬴政和苏劫神色一亮。 嬴政问道:“如何牵制?” 李斯继续道:“韩魏,秦东出之咽喉,若是秦国修养身息三年,则攻韩一次,攻魏一次,若五年,则攻韩两次,攻魏两次,定不能让咽喉重地,有喘息之机便可,至于齐国采取邦交姿态,分裂五国的合纵,便是当下之策,一旦时机一到,六国灭矣。” 历史上,秦国休养生息了十年,十年前,韩国和魏国年年被秦国骚扰,这一点想不到,这李斯早早的就看了出来。 苏劫点点头,道:“说的不错,你却有才能,公子对此人可满意?” 李斯顿时热切的看向嬴政。 嬴政道:“本公子,对此人还算满意,是个可用之才。” 苏劫双眸寒光一闪,出声道:“李斯,公子对你很满意,那你对‘公子对你的满意’这一点,你满意吗?” 第221章 李斯举贤!六县大旱! 嬴政也是一愣神,不知道苏劫怎么会这样去问。 李斯更是一脸懵态。 不过,自己当然满意,只是武侯这般询问,显然不怀好意啊,自己若说满意,是不是就是说明自己对武侯不满意呢?更有僭越之嫌呢。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即便他就是想成为公子身边的近侍,没有朝臣的举荐,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苏劫冷声道:“不好回答吗?那本侯替你回答如何?” 李斯浑身冒汗。 苏劫道:“其实,你已经回答了,就在这份你出言辱骂本侯的书简里,这书简中所言,天下乃一人之天下。” 李斯瞠目,道:“在下懂了,多谢武侯。” 苏劫道:“希望你是真懂,你自己都说,天下是一个人的天下,这个人就是秦王,就好比现在,本侯要用什么人,也是为了秦国,是为了大王还有长公子去选用贤能,本侯都是大王和长公子的人,何况你们?所以,有什么不好回答。” 苏劫起身,拿起李斯的竹简。 缓缓走到李斯面前。 苏劫一字一字的念着李斯的书简:“天下乃一人之天下,而非万民之天下,这样方能谓之帝王,先时之民,蒙昧而敦厚,绝无纷争之心,所以尧舜才能大行民主之道,而今时不同往日,人心不古,万民虽经教化仍却桀骜难驯,所以务必严修法度,明生死刑狱,使万民卑服,严守本分,这样才能明君臣大体,树尊卑之分,上下一统,尔后才能立万事不败之基业。” 苏劫收起竹简,感叹道:“何其气魄,何其远大,句句珠玑,你的才学配得上的志气,想必,你来秦国定然不是为了求一陋屋以避体,几石粟米来饱腹。” 李斯抬起头,看着苏劫。 果然,武侯就是陆兄,这句话是陆兄所言,断然无错了,此时,李斯终于明白,苏劫是想帮他,或许是在提醒他,警示他什么。 此刻李斯双眸一变,仿佛回到了那个从稷下学宫出来意气风发的自己。 李斯稽首道:“在下是来秦国寻一位英明神武,胸怀天下的至圣之主,去附辅佐这样的至圣之主完成统一天下的伟业。” 嬴政双目大亮。 苏劫点头道:“说的好,那你既然要辅佐胸怀天下的圣主,那本侯问你,胸怀天下的圣主,是不是也需要胸怀天下的贤臣来辅佐呢?” 李斯点头道:“武侯所言极是。” 苏劫眉目一皱,道:“可是你就因为本侯数落了你两句,就上书辱骂本侯,虽然你说的有理,但是本侯若没有数落你,你难道也会辱骂本侯吗?你的心胸呢?你让本侯如何来信任呢?” 李斯很想说,是你让我骂的啊。 可是,很快他便明白过来,别人让自己骂,自己就骂啊? 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影响呢? 就因为和陆兄结识了两日,被陆兄好酒好肉来招待,就忘记了自己为人处世之道。 李斯额头冒汗连忙道:“是李斯之罪,李斯已知武侯之意,请武侯责罚。” 苏劫点点头,满意的道:“李斯,本侯答应你,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胸怀,是能够辅助秦王的不世之才,本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陪伴在公子身边。” 李斯一听,浑身巨震,大喜过望。 公子身边哪怕就是一个侍读,也比丞相府的尚书强啊。 李斯看了看嬴政也微微点头,顿时道:“武侯,李斯该如何证明?” 苏劫伸出手,陆采薇从案几上取出一份竹简,递了过来。 苏劫道:“自己看吧。” 李斯打开喃喃念道:“推贤令?” 苏劫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猛虎不于狼居,我秦国正是用人之时,你既出自稷下学宫,自然也是同窗众多,本侯要考考你,你推选一人给秦国,本侯自会判断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李斯一听,顿时清楚了苏劫的用意。 这个推荐的人,非常重要,苏劫的话摆明了就是我要重要你和你推举的人。 但是这个人,你来做主,你若随便推举一个人,那苏劫和公子一眼便知,你若推举一个大才,那也是你的对手,当然,这么做,就会让自己成为长公子身边的近臣,一举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这个被自己推举的人,隐隐又会是自己的对手。 李斯心头巨震,他感觉自己在武侯言中半点秘密都不曾有。 苏劫道:“机会,本侯交给你了,你是愿意成为胸怀天下的名臣,还是愿意回到楚国做一个小吏,道路,你自己来选。” 苏劫,嬴政,陆采薇看着缓缓出门的李斯消失在门口。 嬴政问道:“武侯,政感觉武侯对此人颇有用心,那为何要这般为难于他,在我看来,此人仅仅几句就已然证明自己是个大才。” 苏劫叹息道:“公子,此人可不是大才,此人之才,可冠绝古今。” 嬴政陆采薇皆是眉目一跳。 武侯是什么人? 能得武侯这般称赞的,七国也是寥寥无几吧。 苏劫又接着道:“日后公子自会知道,本侯这么做,只是想救他一命,让他将来永远的为公子所用。” 嬴政没有细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的又朝着李斯离开的方向看去,内心里还真有几分期待。 苏劫自然是真的想救这样的人才。 李斯,无数的荣誉加身,所谓秦之文章,李斯一人而已,小篆入神,大篆入妙的书法鼻祖。 提议统一度量衡,建立郡县制,沿用到现代。 可是,后期的李斯已然不是那个胸怀天下的丞相,沉迷于权利。 而李斯有两大致命的问题,被赵高所利用,一是好色,二是容易言辞所影响。 苏劫这般做。 自然是要从最开始就敲打他,让李斯时时警惕! 苏劫自语道:“希望你日后能明白,本侯的良苦用心啊。” 李斯回到自己的府邸,心里久久的不能平静。 能够成为公子身边的郎中,这是他不可拒绝的,他知道,失去了这次机会,他永远都不可能在秦国立足。 李斯本能的想怎么巧取这个推贤令,忽然浑身一个冷战。 仿佛他的头顶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这个人就是武侯。 李斯喃喃叹气道:“名不虚传啊!” 李斯心下注意一定,立刻收拾好了包袱。 当他离开咸阳城的时候,神色更是坚定了数分,他看了看东边,自语道:“韩非,就让我二人再分个高下吧。” 咸阳城头上,嬴政苏劫二人看着一骑朝着函谷关而去。 嬴政问道:“武侯,此人这般急切的离开,难道已然有了合适的人?” 苏劫内心非常的满意,当李斯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已然走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苏劫道:“恭喜公子了!” 嬴政现在是非常了解苏劫的为人了。 苏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嬴政回道:“政多谢武侯!” 苏劫道:“公子,最近王后如何?” 嬴政道:“母后多日总是叨念武侯,日日盼着武侯去宫中教导他抚筝。” 苏劫笑了笑道:“那是臣的罪过,走吧,臣也多日没见王后了。” …… 七日之后。 苏劫刚从王宫中回到府邸,刚一坐下。 陆采薇在四个侍女的护卫下来到了苏劫的面前。 陆采薇道:“又去教导王后抚琴了?” 苏劫抬头看了一眼陆采薇,道:“本侯是臣子,答应过王后,自然会履行,你有何事?” 陆采薇犹豫了两三,道:“我见那筝有十二弦,你,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苏劫笑道:“原来是这事,本侯的夫人有命,我哪敢不从,你等去将本侯的筝取来。” 侍女们应声而出。 陆采薇坐到苏劫的身边,还没半刻。 王贲忽然快步从府外跑了进来。 王贲一脸焦急之色,看了看陆采薇,道:“武侯,末将有话。” 陆采薇立刻明白了过来,刚准备起身就被苏劫拉住。 苏劫笑道:“府中上下,无一事都不需要避讳夫人,下次不可再犯。” 陆采薇面色微红,这几日,她都觉得自己渐渐的,好像真的成了武侯的夫人。 王贲拱手道:“末将知错,武侯,末将派人去封地探查,果然已然三月未雨,若是继续这般下去,恐怕六县之地,今岁又要闹蝗灾,一旦出现蝗灾,恐家家老幼无收,到时怕是三百里之地,草木皆尽,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朝中都可能会有人出声中伤武侯,末将以为,不如将此事早早的上报朝中,让大王调动陇西,巴蜀之粮以防灾患的发生。” 苏劫面目一沉,道:“三月未雨?这到是少见啊!” 一般来说说,关中六县,三年一次凶涝。 历史记载秦王政元年,关中六县出现一次数十年罕见的旱灾,虽未到人相食的地步,但是饥民饿死十之七八。 按照苏劫的推算,也就是这一次了。 苏劫道:“此六县,年年久旱,亡有平岁,陇西和巴蜀虽颇富足,但如今六大粮仓尚未充仓,即便有所接济,怕也要饿死不少百姓,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恐怕还是要本侯自己想办法。” 王贲气恼道:“武侯,末将现在才想清楚,这凶涝之地,恐怕就是那吕不韦的计策,如此一来,一旦蝗灾爆发,民不聊生,此人定会出言中伤武侯。” 苏劫笑道:“本侯的名声比起百姓的生死,算的了什么,此人要怎么说,随他去吧,既然是本侯的封地,那本侯自然要担其护卫百姓的责任,此事本侯再想想办法,容后再议。” 王贲点了点头,又道:“末将还有事。” 苏劫眉目一皱,道:“有事就快说,怎么犹犹豫豫的。” 王贲看了看陆采薇,又道:“那小子带人来了?” 第222章 大鱼海棠!苏劫气湘君! 苏劫疑惑道:“谁啊?” 王贲道:“就那个小子,已经都到咸阳两日,一行五人,其中一个在府外盯了两天,另一人比较喜欢藏树上。” 苏劫一个机灵,心道:“这就来了?” 他看了看陆采薇,见陆采薇神色无异,应该是没有接触,那盯梢恐怕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啊,毕竟武侯府守卫森严,又是在邯郸咸阳宫边上。 苏劫瞪了王贲一眼,道:“下去吧,盯紧点。” 王贲告退而去,苏劫喃喃想到,“树上?” 苏劫目光一撇堂外,是一片池塘,心道:“以这些人的身手,若是不想行刺的话,仅仅是暗中窥探,怕不是能看到本侯?” 顿时,苏劫心生一计。 陆采薇问道:“王将军说的什么人,在盯着武侯府?” 苏劫冷冷道:“几个小贼,想偷本侯的宝物!” 陆采薇道:“宝物?你有什么宝物,我怎么不知道。” 苏劫笑道:“我的宝物不就是夫人!” 陆采薇冷眼撇了苏劫一眼,道:“瞎说什么!小贼而已,我帮你抓了不就是。” 苏劫道:“你看,宝物不是来了。” 侍女将十二弦的筝取了过来。 苏劫让侍女们还有侍卫都远离正殿,整个堂中就只有苏劫和陆采薇二人。 苏劫余光冷冷的扫视了一下池塘,凉亭。 但半点没有声息。 苏劫看着陆采薇道:“来,夫人,本侯今日亲自教你,坐过来。” 陆采薇闻声,就坐到了秦筝的面前! 苏劫道:“夫人可会五弦之筝?” 陆采薇点头道:“太一门下皆会,只是这十二弦,到是闻所未闻,不过,似乎比五弦要更加充实数分。” 苏劫双眸一闪,正色道:“要想学会这十二弦筝,可不容易,还非要本侯细细指导才行,以你的智慧想学会恐怕不易,本侯要好好教你。” 陆采薇道:“如何教?” 陆采薇话音没落,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男子的气息铺面而来。 苏劫宽大的衣袖将陆采薇整个人都护住,紧紧的贴在背后,让陆采薇整个人都是一暖。 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苏劫双手一左一右从背后捏住自己的手。 她本能的想要抽出,可是怎么也抽不出。 苏劫道:“这么教,你才学的会。” 陆采薇面目红入玉颈,想要挣扎,却吓得半天不敢动了,双手都僵在琴面上。 苏劫轻轻道:“夫人,放松。” 陆采薇心脏狂跳,手指慢慢的松弛了下来,道:“你,你怎得这般,我,我不学了。” 说完,就要起身。 奈何苏劫将她的腰一握,道:“你不学,本侯也得教,本侯的夫人连本侯的琴艺都不会,传出去,别人会如何说本侯。” 陆采薇一动不敢动,就仿佛整个人被苏劫抱在怀里,双手被苏劫握住,放在琴弦上。 苏劫道:“本侯先弹一曲,你听听。” 随后苏劫双手十指快速的拨动,一丝丝清雅的旋律,弥漫在陆采薇的耳边,那是一种不一样的韵律。 让陆采薇僵硬的身姿,也随着苏劫的曲子缓缓的柔合了下来。 若是旁人看见,仿佛一对眷侣,在窃窃私语。 一个俊雅非凡,一个美貌如天人。 半刻过后,陆采薇问道:“这是何曲?” 苏劫微微一笑,附在陆采薇通红的耳边,喃喃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南海有花,其名为椿,春去秋来,海棠花开,椿还鲲命,谁还秋情,这首曲叫大鱼海棠。” 陆采薇听词听曲,都能感受道这其中无限的哀怨和情怀。 又被苏劫这般逗弄,更是浑身软弱无力,浑身一松,轻轻的靠在苏劫的怀里。 忽然,眼角的外的一处大树上。 “嘭……”的一声。 哗啦啦的一片巨响。 一个身影从高处跌倒,浑身都扎满了树叶。 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是个人。 苏劫和陆采薇惊的站了起来。 顿时,侍卫们也被惊动,一个个飞快的搬动机弩,王贲一见,下令道:“给我放箭,活捉此人。” 被树叶遮蔽的‘刺客’一个翻滚就站了起来,连脸部都被遮蔽,看不到面容,只露出一双惊悚的双目,见王贲放箭,此人双手一动,不敢停留,一把就攀爬上了树顶,几个飞跃就往远处的墙外的逃去。 王贲一见刺客身手了得,顿时道:“给我追。” 因为来人出现的太快,又跑的太快,离陆采薇又太远,到没有被陆采薇看出一些端倪。 苏劫怒道:“这贼子,好大的胆子,当本侯的府邸是什么地方。” 经这么一打搅。 陆采薇才回过神来,自己时才好像都靠在了苏劫的怀里,一时间,满目羞红不已。 苏劫回头看了看陆采薇静立不言,满脸通红,笑着对陆采薇道:“来,本侯继续教你。” 陆采薇秀美一瞥,道:“你又骗我。” 苏劫愣神道:“本侯何时骗你了,此曲只有这般教你才学的会啊。” 陆采薇双目一冷,道:“莫非,你也是这般教王后的?” 苏劫:“……” 陆采薇不知道是气还是羞,独自离开了正殿。 很快,王贲来了,道:“武侯,跑了。” 苏劫道:“本侯没跑,就在你面前。” 王贲继续道:“武侯,是贼子跑了,这些人的聚集点就在西城的一处小屋内,要不要末将派兵将他们给捉了。” 苏劫摇了摇头道:“不必打草惊蛇,这些人本侯有大用!” 王贲道:“偌!” 苏劫继续道:“此事,万不可被夫人知道,你去调遣八千人马,明日本侯在朝中上禀大王,说要回封地治理灾情,到时候,你率领人马按本侯教你的行事,还有,明日一早,你去一趟王宫,约河封在武侯府相见,说本侯下了朝议之后,有要事商。” …… 武侯府窥探的人,几个起落就来到一处幽暗的巷子里。 浑身一抖,身上的藤条树枝便落在地上。 露出一个精悍面孔,大约五十余岁,满脸虬须。 露在外面的臂膀粗大有力,此时,来者满目惊讶,时才,他可是看到苏劫和湘夫人相拥在一起。 问题是,湘夫人居然半点都不曾反抗,二人显得无比的亲密。 若是不是听夏无且说,湘夫人被武侯给抓住了。 他们谁敢相信那是冷艳无比的湘夫人。 山伯暗道:“这是湘夫人?没弄错吧,完了完了,湘君这小子要疯了啊。” 山伯长叹一声,立刻朝着城西走去。 山伯几个辗转,在一处无人的巷子里走了数十步,一个翻越,就跳进了一个院子里。 一个少女从阴影中出现,被红纱遮蔽了面容,仅仅一双大眼修长的睫毛一闪一闪。 少女道:“山伯,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少女话音一落,顿时又出现两人。 一个青年差不多二十多许,颀长身子衬托出完美的身姿,衣袍上修满了暗金色的云纹,眼眸如电,一出现,不远处一阵鹰鸣,一只鹰盘旋而来,落在其肩头! 山伯叹气道:“老夫被发现了。” 青年道:“山伯的隐蔽之术这般高超,都能被发现?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山伯看了看青年,心道:“湘君啊湘君,老夫不敢说啊。” 见山伯闪烁其词,其余众人纷纷心头袭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湘君顿时问道:“山伯可见到了采薇?” 山伯点了点头。 顿时,墙角的一个身影出现道:“我就没说谎,湘夫人被苏劫给抓了,听苏劫当夜所说,是被抓了做武侯夫人,我看,如今湘夫人已经……” 话音没落,青色的鞭子嗖的一下,将夏无且的脚给缠住,夏忧怜轻易的将夏无且给拖了回来。 小院内顿时一声哀嚎。 湘君面色煞白,激动问道:“采薇她?出意外了?” 此时,湘君的右拳紧紧相握。 他十三岁那年,就爱慕比他大三岁的陆采薇。 因此,执意要继承湘君的道统,十年时间,他终于成为了当代的湘君。 满以为可以继承千年前湘君和湘夫人的美谈。 无奈的是,陆采薇半点无意。 但湘君夏无忌痴心一片,誓要打动湘夫人。 夏无且回山传信,夏无忌顿时心急如火,立刻和少司命,山伯,河女一行五人赶来了咸阳。 山伯看了看湘君,知道瞒不下去了,道:“我本藏在武侯府的一颗树上,刚好今日看到这武侯回府,随后便看到采薇和此人……” 湘君大急,高声道:“采薇到底怎么了?” 山伯看了一眼湘君,道:“武侯府上下,并未制止湘夫人的自由,反而湘夫人似乎管理着整个武侯府,不管是将军还是侍卫,都颇为敬重湘夫人,今日,老夫看湘夫人和武侯举止亲密无间,怕是真是武侯夫人了。” 山伯话音一落,夏无忌一阵天旋地转,几乎难以站立。 颤颤道:“怎么可能,采薇,怎么可能,我太一门下,如何能找外人成家立室,采薇岂敢违背太一遗令,她不是这种人,岂会轻易将自己托付于他人,我要去当面问她。” 夏无忌立刻要出院子。 顿时被夏忧怜和山伯挡住了去路。 山伯道:“你是去送死吗,这是咸阳,那武侯是秦国重臣,府中兵马数千,你如何问?你连门都进入不了。” 夏无忌双目血红,一把抓住山伯的肩膀,使劲一拽道:“给我让开!!!” 夏无忌的手指都仿佛嵌入了山伯的肩膀里一寸。 一时出现五个血洞。 山伯顿时被夏无忌一把拉动。 夏忧怜立刻出声道:“无忌,你冷静点,你现在去,根本就救不出采薇姐姐,你若犯险,我等必不会看你无故送命,到时候,我等四人尽数因此而死,就是你愿意看到的?” 第223章 暖阁琴音!河封献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池塘里,晚风习习卷起层层碧波。 皎月高挂,繁星点缀。 苏劫路过陆采薇的暖阁。 忽然促足,阁楼里忽然响起一阵筝音,琴声时而间断,时而萧索。 很显然,自己的琴被陆采薇拿走了。 苏劫喃喃道:“这太一山的人不会想杀了本侯吧。” 苏劫缓缓走向陆采薇的暖阁,刚一入阁,侍女一见,顿时要出声行礼。 苏劫伸出手阻止,随即摆了摆手,侍女会意,纷纷退出了暖阁。 苏劫踱步来到了二楼,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屏风后,见到陆采薇早已褪去了红色的珑纱,只有一身白衣,取下了发簪,随意的披在身后和耳鬓。 朦胧的月光洒在琴弦和她无比美艳的脸颊上。 此时陆采薇双手在琴弦上缓缓拨动,正是那首海棠,渐渐地,缓缓的找到了那应有的旋律。 一时间,苏劫惊艳了。 心中隐隐有了一些触动。 陆采薇秀美微微一拧,接下忘记怎么弹了,忽然,一阵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都拥入到了怀中。 陆采薇面色羞红一片,刚想推开身后的人。 耳边便听道一声:“这般弹不对,我来教你。” 陆采薇一动不动,就这般任苏劫握住她的手。 一刻之后,陆采薇垂头轻声问道:“三月后,你会放我回山吗?” 苏劫沉默半刻,手中的琴弦半点没有停,道:“你又不是本侯的仆人,你想去哪里,本侯如何会阻止你。” 陆采薇片刻后,幽幽问道:“你白天说的椿还鲲命,谁还秋情,是什么意思?” 苏劫愣了愣道:“你想知道?” 陆采薇点点头。 苏劫大袖一挥,卷起一阵微风,吹灭了烛灯。 陆采薇吓了一跳,连连道:“你,你想干嘛。” 苏劫笑道:“不早了,夫人还是睡吧,这等人间故事,日后在说不迟。” 二人相拥的影子被烛灯映在窗户上,随即灯火烛灭。 白日里的两棵树上,此刻忽然一阵剧烈的颤抖,树叶纷纷跌落,若非山伯拼命的掐住了夏无忌的脖子,恐怕这夏无忌已然迷失了心智。 夏无忌双目血红,低声怒道:“我要杀了他,放开我。” 河女一拐杖敲在了夏无忌的脖子上,将其打晕。 四人这才纷纷在夜幕的隐蔽下,逃出了武侯府。 这一下,众人算是亲眼见到了,这武侯哪是抓了湘夫人,湘夫人已然是武侯府的女主人。 不久之后,暖阁中再次响起了一片轻盈优雅的筝音。 想陆采薇的脑海里似乎看到了天空中愕然出现一座云城。 陆采薇独自躺在床榻上,而苏劫则在她的身边,开始缓缓的弹奏,琴声优雅,让人一听便浑身一阵松弛。 陆采薇心头充斥着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暖意,含笑缓缓进入了梦境。 …… 次日,朝议过后,苏劫便向子楚辞别。 苏劫和陆采薇在正堂里二人窃窃私语了半个时辰。 随后,只见河封被王贲带了进来。 苏劫二人立刻起身。 陆采薇神色微冷,但是也跟着苏劫走了过去。 河封一眼见到苏劫,又看了看陆采薇,神色变幻数分,最后在看到二人那亲密的举动,他如何不知? 若不是二人真有情谊,不可能这般模样。 内心中也是不由震撼,这可是湘夫人,太一门下的湘夫人居然成为了武侯的夫人,这让他这个三苗人都一时无法接受。 苏劫连忙稽首道:“本侯见过先生!” 陆采薇万不情愿的躬身道:“妾身也见过先生。” 随后,便半退到苏劫身后。 河封大笑道:“恭喜武侯,得此良人!” 苏劫道:“先生于本侯乃是挚友,这般言说岂不生分,快快入座!” 河封也不客气,也就坐在下首。 案几上摆好了酒肉。 河封拿起一樽酒,先是不动声色的闻了一闻。 随后笑道:“好酒!” 接着对苏劫道:“武侯,在下先干为敬。” 苏劫不动声色笑道:“先生此举何意?” 河封想了想道:“今日在下也有一事和武侯相商。” 苏劫道:“你我乃是挚友,有何事需要这般客气,只要本侯能做到,万不会拒绝。” 河封心头大喜道:“在下听说,六县之地已然有了凶涝的征兆,到是颇为替武侯担心啊,具在下了解,一旦六县出了凶涝,便会闹起蝗灾,民不聊生,平岁而亡之事更是近在眉睫,这等生灵涂炭万不是我等想要看到的啊,到时,岁年无收,饥荒劳死之事已然不远,武侯可想过如何应对?” 苏劫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本侯也颇为苦恼,六大粮仓尚不充裕,其余各地皆有不同程度的凶涝和水患,本侯实难不知该如何去做,今日邀先生来此,也是为了此事,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办法。” 河封一愣,苏劫今日邀请自己来也是为了此事? 顿时大喜! 这就好谈多了啊。 河封笑道:“你我乃是兄弟,武侯有难,不就是在下的事,在下已替武侯想好了对策。” 苏劫惊喜的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陆采薇双眸一闪,心道:“这二人怎么?” 苏劫连忙敬酒道:“河兄,速速道来,若是真能帮本侯度过此难关,你有何事,本侯都尽数答应,绝不推诿。” 河封点点头道:“论粮食寡众,谁能比的了楚国,在下多日之前,已命侯生亲自持我的手令,调遣陈郢以西我文王庙的储粮,准备运往六县之地,帮助武侯度此难关。” 陈郢以西,离巴蜀极近,靠着魏国。 运往函谷关,也最多两月,算是非常便利。 陆采薇也是极为诧异,她自然不知道苏劫和河封的勾当。 苏劫大喜过望,连忙走到河封面前,稽首道:“本侯,本侯都不知该如何谢谢先生,这里,本侯带六县的百姓感谢先生天大的恩举。” 河封点头道:“在下帮助武侯,就是帮助自己,武侯认为在下说的对吗?” 苏劫一震,立刻道:“先生所言极是,能帮助百姓度过生死,百姓必然会奉先生,不,应该是奉文王庙为济世之神,想必日后,家家香火不绝,以供先生之神位。” 河封哈哈一笑。 他非常满意,道:“在下这么做,为了武侯,为了百姓,也为了文王庙,一举三得,乃是万全之策,到时在下想在武侯的泾阳,做一场巫祝之事祷告天神,不知武侯能否成全?” 河封这么说已然非常明显了。 他们文王庙想要泾阳,否则也不会出这么多的粮食。 一旦凶涝出现,他河封便大行一场巫祝之事,虽然秦国的百姓不信,但是一旦粮食抵达,他文王庙有的是办法将粮食归功于鬼神的旨意。 百姓度过了艰难和生死,自然对他们文王庙信奉不疑。 苏劫惊疑道:“泾阳?这?” 河封心神一抽,道:“武侯可是有何为难?” 苏劫摇了摇头道:“没,没有,只是河兄有所不知啊,卢生离开之前,亲自来寻过本侯,也表露过今日河兄一样意思,他们黎山也想要泾阳,当然,本侯可以答应先生,只是怕你二族因此生出间隙,不如,你二族都将泾阳设为根地,这样如何?” 河封心头大动道:“什么?” 苏劫的方法自然不行,如果二族都在泾阳,那百姓怎么分? 秦岭算谁的,谁掐住了泾阳,谁就能抵挡住另外一族,这是万万不能想让的。 河封急切道:“武侯,这黎山若是给你们运粮多少,在下多给三成,你将泾阳给我文王庙,在下给你保证,百姓三年无忧,黎山那边,你不用管,在下给你挡着,武侯能让他们入了关中,已是天大的恩赐,况且百姓最需要的是粮食,他九黎能有几粒粮?” 苏劫踱步道:“河兄的求粮书信已发出去了吗?” 河封道:“七日前就发了,放心,侯生乃是我文王庙下一任掌事,此人所言等同于我,万无一失。” 苏劫点点头道:“那本侯就放心了啊,嗯,本侯答应先生了。” 河封狂喜,对苏劫来说就是一句话。 对他河封和文王庙而言,泾阳意味着能够挡住九黎,取得秦岭啊,哪怕就是武王庙,泰王庙也要看他们文王庙的脸色。 这是何等的重要。 陆采薇面色微冷,她如何不知这文王庙为什么要抢泾阳的打算。 这是掐住了太一山的咽喉啊。 她很想和苏劫说,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二人举樽相谈极欢,苏劫忽然道:“河兄,本侯突然想到一个计策,若是实施,那黎山即便来了,恐怕也无半点可能从文王庙手上拿走泾阳,同时也可解了本侯的窘迫之局面。” 河封一听,来了神。 问道:“武侯有何妙计?” 苏劫道:“恰巧,本侯明日就要去泾阳,河兄不如和本侯一同前往。” 河封双眉一展,这是? 苏劫道:“等到了泾阳后,本侯给你开坛祭天,河兄以文王庙的名义祷告天神三日,让百姓瞩目,日后一旦粮食抵达,百姓之危便解,那个时候,百姓们安能不感激河兄和文王庙?百姓人心所向,黎山即便要泾阳,恐怕以为之晚矣,河兄觉得,本侯的计策如何?” 河封激动的站起来道:“妙啊,太妙了。” 第224章 四掌事林中埋伏苏劫! 苏劫道:“这就是先下手为强啊,到时黎山来寻本侯,本侯也有推脱之词了,而泾阳不就是你们文王庙的囊中之物了啊。” 河封大喜过望,起身道:“武侯不愧是在下的挚友,在下没看错武侯的为人,我文王庙定会帮武侯管理好泾阳的百姓,到时,黎山若来,分他们三县便行了。” 文王庙的算盘打得好啊,取了晋阳,那附近的云阳和池阳自然被他们拿到。 至于龙阳那边的三县就是黎山的。 整个文王庙将黎山给拦住了西进秦岭的要道。 苏劫拿起酒樽二人碰了一樽,道:“本侯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不过,本侯觉得先生明日这般去到时有些不合适?” 河封疑惑道:“如何不合适?” 苏劫道:“先生乃是楚人,我秦人虽说和楚国隔了三晋之地,但民间也不算友好,先生大业未成,却以楚人的服饰前往,怕是对自己的谋划有所掣肘啊。” 河封点点头道:“还是武侯考虑的周全,那明日在下便换成秦人的服饰。” 苏劫摇了摇头道:“先生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很快,苏劫的侍女便带来了黑色的衣袍。 极为华贵。 云纹暗生,锦绣金丝缠边。 河封神色一亮,苏劫道:“你等替先生更衣。” 很快河封的发髻变成了秦髻,一身黑色秦服宽大雍容。 从背影看,到和苏劫有几分相似。 苏劫道:“先生这般模样,才能突显先生的尊贵身份啊,先生这般模样,是否更能说服于人呢?” 河封大喜道:“好,真好,这是武侯的衣衫?” 苏劫点点头:“本侯给先生准备好了华贵的马车,奴仆十人,随车而行,这一路本侯会为先生做足了场面,河兄放心,本侯会全力帮你的。” 河封万分欣喜,稽首道:“河某谢过武侯大恩。” 苏劫目送河封离开,双眸中逐渐变冷,隐隐寒光浮现。 苏劫的变化被陆采薇收入眼底,本想出口相问的话语被吞了进去。 苏劫给陆采薇和自己倒了一樽酒,道:“夫人,还没陪过本侯饮酒,来!” 陆采薇犹豫了两下,问道:“你为何这般帮助此人?” 苏劫笑道:“谁说我在帮助此人?” “嗯?” 苏劫继续道:“我看此人印堂发黑,不日怕是便有血光之灾啊。” 陆采薇浑身一震,道:“你,你此话何意?” 苏劫道:“本侯答应过你,要帮你杀了此人,夫君的话莫非还能诓骗你?” 陆采薇神色一变道:“此人本领不凡,你若要单独杀他,我,我怕你不能尽全功,我们一起出手吧,我不会让此人伤到你。” 苏劫起身,拍了拍陆采薇的肩膀道:“我本以为要杀此人还要三个月,等我将此人杀了,你就离开吧,本侯也不想看到你以身涉险,这天下之事还是我等秦臣才能解决,你回山后便让太一山封山,十年后若是天下归一,我二人或许还有见面之日。” 陆采薇一动不动,看着苏劫的背影,从堂中而出,此刻,她心中五味陈杂,难以言说。 次日。 武侯府外! 两辆马车出现,王贲领着五百亲军已然列阵待发。 王贲道:“武侯,八千大军已在城外等候。” 苏劫点了点头,很快,河封率领两个童子从咸阳宫的方向而来。 河封连连拱手道:“让武侯久侯了。” 苏劫笑道:“河兄为了我封地的百姓,苏某就是在等十个时辰都是应该之事,快快入车。” 河封点头一笑,正要去后面的马车。 苏劫拦住河封道:“河兄,错了,是这一辆!” 河封一愣,便看到苏劫旁边的金边马车,华贵的珑纱丝绸嵌在马车周边,金色的车咕闪闪生辉。 而后面那一辆,明显就要普通的多。 苏劫道:“河兄莫非忘了?本侯说过,河兄的牌面不能少,这样百姓一见,便知河兄的身份尊贵,开坛祭天也更能让人信服。” 河封恍然大悟,连连道:“武侯真的用心了,大恩不言出!” 随后,河封和童子便一同进入道了马车之中。 苏劫带着陆采薇到了后面,伸手扶着陆采薇的纤纤玉手让她进入到了马车中。 王贲一声令下,豪华的金边马车率先而动,苏劫和陆采薇所乘的马车跟在了后面。 咸阳城北,一行数百人马朝着泾阳而去。 八千亲军临风而立。 王翦,李信等人见到车队,纷纷率军跟在了后头,只留下百余人在河封的马车前面。 在车队的千丈高空。 一声鹰鸣响彻云霄,但是并未被苏劫等人所听到。 苍鹰几个盘旋划过天际,朝着百里外飞去。 两个时辰后。 苏劫掀开车帘,看了看车外的黄土。 喃喃道:“行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圮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 陆采薇抬头问道:“此言何意?” 苏劫笑着道:“这是兵法中的九地之篇,意思是说,在山林,沮泽等地若是做了埋伏,就可以击溃众敌。” 苏劫对窗外的王贲问道:“前方何地?” 王贲回到:“前面三十里有一片干林,过了干林就是泾水,度过泾水之后再行五十里差不多就到了晋阳,今夜可以抵达。” 浩浩荡荡的八千人马朝着泾阳缓缓而行。 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一处干林外。 苏劫掀开车帘,对王贲道,让两车先入,你等跟在后面,若有意外,便下令促足。 随后两辆马车略微停顿后,便入了干林之中。 刚走不就,隐隐的阳光就被茂盛的枝叶所遮蔽。 山林早已被行人踩出了一条小路,是以八千军马不得已分成两排,化作一条细细的长龙朝着里面而去。 一时间,四处的鸟兽之声不绝于耳。 地上落满了枝叶,叠得厚厚的一层,让人行走起来都极为艰难。 忽然,一阵咕噜声在车马的数百丈外响起。 “哗啦啦啦” 飒飒之声,让苏劫和河封顿时都听见。 陆采薇神色一颤,正要说话。 忽然,一声鹰鸣,响彻在山林之间。 陆采薇惊呼道:“夏无忌!” 王贲大吼一声:“停军” 因为道路狭窄,两辆车马都在队伍的最前面,是以,这个地方不管你多少人,都根本无法展开。 很快,前方的击败士卒纷纷持戈护卫。 苏劫闭着双眼,心头半点不浮动道:“夫人,看来是救你来了。” 陆采薇道:“让我出去,我来和他们说。” 苏劫道:“你先坐下,等会去说。” 地面不远处的一堆草垛,忽然仿佛活了过来,草垛飞快的朝着河封的马车滚动而来,很快便来到河封的马车底部。 “嗖”的一声,一个人影从土里猛的撞了出来,手中的铁棍对准了马车的地步,撞了上去! “轰……”一声巨响。 山伯撞穿了马车底部,整座马车顿时四分五裂。 王贲顿时道:“保护武侯!!” 话音未落,忽然,林间响起一阵铃铛声。 只见不远处的一颗树枝上,出现一个遮蔽面容的少女,少女晃动着手腕上的铃铛,随着铃铛声越来越重,数十颗树木的枝叶被震动。 一时间,数十棵树上肉眼可见的粉末开始往下弥漫。 不少来不及躲避的士卒,纷纷惨嚎倒地。 一个男子怒吼一声:“苏劫纳命来!!!” 河封惊魂未定,宝剑出鞘堪堪抵挡住山伯的一记重击,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惊魂之下还未立稳,忽然一个人影从头上直接打了一计手印。 那破风声,可以轻易猜到,若是被击中,头颅都要破碎。 少女和山伯顿时道:“无忌,不可杀他。” 苏劫冷冷的听着窗外发生的事情。 这夏无忌出手真狠啊,看样子,河封是万万不是对手,这一击怕是必死,这样他就放心了。 苏劫算好了时辰,暗暗道:“倒退……” 时光回溯,画面一转。 此刻。 苏劫入山林了半个时辰。 苏劫顿时掀开车帘,看向王贲,点了点头。 王贲领会,顿时阵旗一举,大军猛然停滞! 王贲来到河封的车马前,让驾车的士卒下车,自己则是坐了上去。 王贲一鞭抽向马匹,马匹吃痛,开始朝前走去。 当车马行了数百步以外,大军才开始缓缓走动。 苏劫问道:“采薇,坐到本侯身边来。” 陆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苏劫身边。 苏劫轻轻问道:“走了一日,困不困。” 陆采薇点点头。 听着苏劫询问,心里自然也是暖暖的。 苏劫忽然用手抚着陆采薇的秀发,让陆采薇一僵,正要避开,苏劫的手便落在她的玉颈之时,忽然剑指一刺,陆采薇顿时晕厥过去,整个人瘫在苏劫怀里。 不远处隐藏在树枝后面的几个人,夏忧怜道:“就是这辆马车,无忌你切记,救了采薇便走,万万不能杀了此人。” 夏无忌双眼有些血红,他已经一日一夜没有休憩,此时更是双目凶光外放,让夏忧怜隐隐有些担忧。 河女忽然出现,道:“为何大军不走了?” 第225章 拳镇山河!(兄弟们求订阅啊) 夏忧怜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后面的马车也动了。 一时间,二人不敢在作声,仅仅的盯着山伯的藏身之处。 河封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整个人也是晕晕乎乎的,身边的两个童子早已昏睡了过去。 忽然,一阵鹰鸣,让他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 这样的山林怎么可能有鹰。 心思还未落,一阵快速的飒飒之声由远及近。 河封大骇:“是地下,不好!” 声音快速的出现在了马车的底部。 话音没落,一个巨大的人影从地下钻了出来,马车轻易被打得四分五裂。 他堪堪出剑抵挡,一股巨力将他崩飞了出去,一记交手,河封立刻知道来人绝不简单! 因为大军未上前,夏忧怜准备的药粉也未派上用场。 夏无忌双目冷光盯着被崩飞出来的河封,见河封一身黑服,正是武侯! 顿时不在犹豫,飞身而下,一记大手印打了下去:“苏劫,纳命来!”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夏无忌用足了十二分力气。 河封魂飞魄散,夏无忌出现的太突然了,看着破风之势,应该比袭击他的人还要厉害。 此刻来不及躲避,只能心一横,衣袖一动,秋月化作一团黑影,猛的朝着夏无忌咬去。 我躲不开,你也要被秋月咬死,二人以命换命! 夏忧怜立刻闪出身形道:“无忌,不能杀他。” 灰影速度太快,其余几人都没看清,唯有夏无忌顿时感到一股生死之危。 不过夏无忌此时杀心爆棚,另一只手瞬时一弹,一颗石子击中了秋月,秋月瞬间被崩得一顿,就这么停顿了一息时间,河封双手一横抵挡了夏无忌一计重击。 “咔嚓!” 右臂顿时被打断。 夏无忌一计手印打中了河封的胸骨,河封顿时断裂三根肋骨,大口吐血,飞出三丈之远,撞在巨石之上。 山伯怒道:“无忌,你在做什么?” 夏无忌此时冷静了少许,指着河封道:“山伯,此人是炼气士,苏劫怎么可能是炼气士,而且还是掌事。” “什么?” 高手交手,生死就在瞬息之间。 山伯和夏无忌的突袭,让百丈外的士卒们纷纷都愣住了。 这等手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河封就一击被打的不知生死了? 夏忧怜忽然跳了下来,道:“马车里没有采薇,只有两个童子。” “这!?此人是?难道是?” 幽幽转醒的河封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一口黑血喷出。 双目凶狠的看着四人,道:“你们……你们是太一山的人?” 河封本以为是苏劫安排的,可这面前的人居然说“苏劫,纳命来!” 作为炼气士,自然分得清楚此人的憎恨由心,那就是说,这些人和苏劫没关系,自己只是无妄受灾了。 夏无忌看着河封道:“你不是苏劫?你是!!!三苗人?那条蛇是秋月!” 此时秋月隐匿了起来,夏无忌顿时明白河封是三苗人,浑身巨动,一招手,一声鹰鸣从茂密的林外穿了进来,落在夏无忌身上。 夏无忌道:“找到那条蛇,杀了它!” 苍鹰得令瞬时飞跃了出去。 此刻,众人的目光才落到后面一辆马车,马车缓缓靠近。 停在众人的数十步外。 河封叫道:“武侯,救我!” 苏劫揽着陆采薇,满目寒霜,他之所以用了时光回溯,就是因为看到夏无忌那一击,一定是一击毙命,可是没想到,河封居然没死。 这一下,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原本想借这四人之手将河封给坑杀了,一下就落空了。 不过,苏劫看到河封已然重伤,顿时心中有了定计! 随着河封的一声求救,夏忧怜,山伯,河女,夏无忌四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后来的马车。 原来这马车弄错了。 车内传来一声威武的男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行刺本侯,该当何罪!” 声音震得林间的树叶都微微颤抖。 四人此刻才明白,武侯居然是剑宗! 除了三族,世间的剑宗可是少之又少。 不过,他们虽然诧异,但是此时,他们有四个人,山中夹道难行,人马再多也施展不开。 四个掌事,也就是剑宗,对苏劫一个剑宗。 四人到也没有过于震动。 夏无忌双目含怒上前一步,指着马车道:“苏劫,将采薇交出来,自断一臂,我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夏忧怜拉住夏无忌,连忙道:“武侯请赎罪,无忌倾慕采薇姐姐多年,此刻是乱了心智,我四人并非真要刺杀武侯,还请武侯放了采薇姐姐,我等立刻回山。” 一边河封那心里怒啊,弄了半天,是为了湘夫人! 自己到是受了无妄之灾。 空气里沉默了半刻,马车里的苏劫回到:“小姑娘到是心善,但是此人欲杀本侯,本侯何等身份,若是这等行为都不做惩处,本侯如何让我这万千将士心服。” 夏无忌怒道:“苏劫,你好大的口气,我本想放你一马,你居然如此不识好歹,采薇乃是我……我将来的夫人,你居然胁迫于她,我岂会饶你。” 苏劫冷笑道:“采薇是你的夫人?本侯为何不知,本侯今日便告诉你,采薇乃是我武侯府的女主人,哼,本侯现在不欲与你做口舌之争,本侯在问一下这位小姑娘,我若是要杀这出言不逊之人,你等三人是不是也要于本侯为敌?” 四人纷纷看去。 另一个五十余岁的一个老妇,道:“我等不欲于武侯为敌,但也不会看武侯杀了夏无忌。” 苏劫大笑震得林间震动,道:“本侯到要看看,你们四个有什么本事,这般狂妄。” 马车的车帘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割开,顿时化作碎片。 在四人的目光中,只见俊秀威武不凡的苏劫端坐在车内,正搂着瘫倒在他怀里的陆采薇。 夏忧怜惊呼道:“采薇姐姐!” “采薇!!” 苏劫将陆采薇交给王贲,道:“照顾好夫人。” 苏劫回过身,手指一弹,一颗石子准确的击中了河封的脑袋,河封一歪,顿时昏迷过去。 夏无忌一脸冷笑。 一个剑宗而已,他四人随意一个人都能匹敌。 苏劫缓缓朝着四人走来,道:“你敢觊觎本侯的女人?还敢要刺杀本侯,本侯一样不会饶你,不过,念在你是采薇的同门,本侯也给你一条生路,你若能经得住本侯三拳,本侯,到可以留你半条性命,滚回你们太一山。” 此时,苏劫虽是剑宗,但是这般气势还真让四人有些不敢亲举妄动。 毕竟,这是大秦的武侯,夏无忌是被冲昏了头脑,此刻被苏劫一激,整个人更是不好了。 他看着苏劫身后的陆采薇。 激声道:“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剑宗到底有几分斤两,我也可以看在采薇的面上留你半条性命。” 苏劫一步一步朝着四人走了过来。 四人严阵以待,不过很快,众人就发现不对。 苏劫一步一步靠近,气势越来越盛。 苏劫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开始发出“轰轰……”的巨响,地面仿佛被巨力碾过,每一步都被踩出巨大的裂印。 而左右的树木都被震得纷纷颤粟。 苏劫的肤色隐隐开始变黄。 但是因为山林的遮蔽的阴影,让人显现的不明显。 苏劫自然没有动用天丁,一旦动用天丁,浑身金铜犹如异人,此时自然是弱半筹的六丁六甲,三倍之力已然恐怖至极。 山伯忙出声道:“不对,此人藏了实力,我等三人缠住此人,无忌,你去救湘夫人!” 山伯善土遁,对地面的硬度极为敏感。 苏劫每一步都踏出的裂痕,就猜出苏劫极为恐怖,但依旧不认为,苏劫能够对抗他们四人,术士,炼气士,厉害的不仅仅是力气,还有各种诡毒。 苏劫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 双眸隐隐泛黄,忽然‘嗖嗖’…… 四把飞刀从河女衣袖中飞快的射出,化作流光。 直指苏劫的四肢,此举虽没下杀手,但是却打定主意要一举将苏劫四肢重伤。 飞刀短距离突然出手,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眨眼时间,便刺到了苏劫的四肢。 河女大喜之下,只见四把飞刀居然噹噹几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苏劫出了衣服上破了几个孔,连半点血都不见,更不论受伤了。 苏劫冷笑道:“目无王法。” 话音一落,整个人化作一道影子,一指便杀向四人。 带起的风声一炸,四处落叶飘零。 这一指如山崩地裂,众人才知道全部小看了苏劫,苏劫心神锁定河女,其余三人。 纷纷高呼:“闪开。” 河女也想闪,可是苏劫就如一个惊天巨雷,从天而降,不招不架,一拳打向她的头颅。 河女避无可避,抬起拐杖要抵挡。 “嘭……”一声巨响。 河女崩飞,森木拐杖断成了两节飞到林中不知踪影,她自己浑身骨头都仿佛错位,大喷一口鲜血,摔了三丈之远,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大口的吐血。 一脸惊恐的看着苏劫,颤声道:“你们一起上,此人神力。” 山伯浑身冷汗,喃喃道:“一拳?就一拳?” 第226章 生擒湘君!夫人醒了?(求订阅) 苏劫冷然道:“想不到你还能承受本侯一拳。” 苏劫本以为自己三倍的力气一拳,这些人应该承受不住,看来,还是小看了这些掌事。 实则,众人的惊讶更胜数分。 掌事剑宗在此人手里撑不住一下,虽说没有一击杀死,但是战力最少折了一半。 山伯道:“忧怜快用毒,此人天生神力。” 忽然栖身跳上树枝,手腕中的铃铛声响起。 一时间,粉色的尘末纷纷洒下。 苏劫一个呼吸之间,就感到一阵眩晕。 不过很快,他的六丁六甲之力在体内运作,将这些不适之感飞快的祛除。 苏劫暗暗赞叹! 夏无忌不敢怠慢,此时借着苏劫愣神之时,从一边飞快的栖身而前。 大手印盖向苏劫,破空之音延绵不绝。 夏无忌手打向苏劫,苏劫虽说有六丁六甲,但也不敢用身体硬接,炼气士手上的力气可远不是飞刀可以相比的。 苏劫怒道:“第一拳!” 拳如炮,由上而下,打向夏无忌的头顶。 夏无忌万万想不到苏劫居然没受影响,但此时自然容不得犹豫,手印一变,避开了苏劫的一击炮拳,反而将手指扣上苏劫的肩膀。 夏无忌大喜,这是湘君独门的手段。 一拉一撤之下,剑宗的骨头都要错位,夏无忌正要卸骨,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无法扣进苏劫的皮肤。 夏无忌大惊失色,道:“你!” 苏劫双眸寒光,一指点向夏无忌眉心,夏无忌飞身退后闪开,苏劫借机一个措步上前一撞,夏无忌如被猛兽正击,整个人被撞飞了十丈。 重重的摔在山石上,不过,很快,他就爬了起来,似乎没有受伤。 但是双眼极度震撼。 他之所以没受伤,自然是因为自己也是顺力。 但不管怎么说,此人一击自己就完全落入下风。 他看了看陆采薇,神色一凝,道:“山伯,快去救人!” 夏无忌伸手一招,道:“风岚,动手!” 一声鹰鸣从天而降,双爪犹如精铁,不难怀疑,可以插进人的头骨。 夏无忌飞身上前,人鹰合击! 苏劫可以感受道这苍鹰的利爪犹如刀剑,夏无忌也从面前杀了过来。 忽然,他一眼看到山伯遁入土中,整个人朝着陆采薇的方向而去,王贲他们如何能抵挡的了山伯这样的人。 苏劫大怒,道:“大胆!敢当着本侯的面抢本侯的夫人。” 苏劫含怒一拳不闪不避,打向夏无忌胸口,这一拳犹如流星,半点不留,夏无忌本打算自己和苍鹰一同攻击,苏劫自然会防御。 但此刻,他如何也想不到,苏劫居然半点不理苍鹰,和自己硬碰硬。 他当然知道苏劫的力气何等巨大。 只能双手一横,心道扛过这一击,但是苏劫必然被风岚重伤。 “嘭……” 夏无忌如被猛兽所撞,双臂骨已然裂开。 浑身骨头都错动,整个人横身飞出,撞断了三颗大树才堪堪跌落。 此刻苍鹰一声嘶鸣抓过苏劫头顶被苏劫避开,双爪犹如勾镰,嵌入进了肩膀上的皮肤和骨头。 不难怀疑,苍鹰只要一用力,寻常人必定筋骨断裂。 苏劫立刻清楚,这是湘君的灵物了。 “孽畜,你当本侯不敢治你。” 苏劫此时的筋骨虽不说是天丁力士那般坚不可摧,但也是天丁甲士远超寻常之人,苍鹰铆足了力气,想要撕开他的肩膀,一瞬间,苏劫伸手扣住苍鹰的双脚。 让苍鹰大惊,伸出鹰喙就对苏劫攻击而来。 苏劫避开,正要重伤这苍鹰。 夏无忌半靠在树木边上,双手剧痛,他知道自己受伤了,此时见到苏劫居然能一手抓住他的风岚,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高呼一声道:“住手!” 苏劫如何会被其所动。 “你让本侯住手就住手?这孽畜要伤本侯,就不让本侯伤它?” 这是太一山仅有的六只灵物。 谁都无法想到,苏劫这么轻易的抓住了风岚。 此时,原本半跪的河女藏匿在了暗中,此刻见苏劫要伤苍鹰,释放出十六把飞刀,每一刀都对准了苏劫的各处要害。 苏劫现在便不敢不接了,只能松手放过了风岚,风岚长鸣一声飞向了高空。 苏劫暗怒,衣袖翻动,一股巨力席卷,将十六把飞刀尽数收入袖中,随后倾力一扬,十六把飞刀尽数飞入草丛之中。 接着一声惨叫。 树枝上藏匿的夏忧怜一脸不可置信,他们可是掌事,居然这才十几息时间,就已然溃败。 “河女!!怎么可能,此人居然不惧毒,比我等还厉害?他是什么人。” 即便两族来打,他太一山的掌事尽管只有有九人,但也并非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可是眼前之人的身份是秦国的朝臣,怎么可能这么强大。 也就是说,此人若是攻打太一山,只要一人就可以对付四人。 兵马将太一山一围,太一山就彻底消亡了。 震撼的心绪弥漫在胸口。 久久不能平息。 苏劫不在理会二人,飞快的赶往山伯所在的位置。 王贲的士卒一见,纷纷后退。 苏劫从天而降大喝道:“贼子真当本侯不敢杀你。” 苏劫由上而下,犹如彗星击地,一拳插入大地之中。 苏劫大喝一声:“给本侯出来!!” 一时间,土地炸开。 苏劫一把抓住一根长棍,将山伯整个人给提飞了出来。 山伯大振,从地底将他提出来,有土地的重量,还有他自己的力气,此人所展示的力气,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掌事。 山伯大吼一声:“忧怜带着河女快撤。” 夏忧怜闻声钻入林中,很快便发现奄奄一息的河女。 随后不在犹豫,带着河女就往林中逃去。 山伯见苏劫未追,几个起落就要去找夏无忌。 苏劫双眼一寒,从王贲手中接过五渊。 道:“此人敢辱骂本侯,还敢对本侯的夫人出言不逊,本侯会让你救走?” 苏劫手指一动,长剑划破长空犹如飞剑。 嗖的一声。 击向山伯背后。 因为有六丁六甲加持。 苏劫剑身上的力道远超曾经数分。 山伯闻声一动,吓得连连闪避,忽然飞剑一个转弯。 让山伯栖身跌倒在了地上。 惊呼道:“越女剑?云中君的剑法!” 飞剑又要斩来,山伯不敢再去搭救夏无忌,整个人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苏劫手指一动,飞剑嗖的一下,回到了剑鞘之中。 夏无忌躺在地上,浑身疼痛。 见到飞剑的刹那简直吓傻了,这是他们太一门云中君所修炼的剑术。 “怎么可能。” 苏劫的手段简直就堪比他们掌事,论力气更是掌事数倍。 这让夏无忌如何都想不明白。 苏劫缓缓走道夏无忌身边,道:“你觉得,你现在能承受本侯一拳吗?” 夏无忌道:“你到底是谁?秦国的官吏如何会这些手段。” 苏劫自然不会去回答夏无忌道:“你等游侠,袭杀秦国重臣,死罪,你又觊觎本侯的夫人,罪加一等,你觉得本侯怎么处置你?” 夏无忌恨声道:“你敢杀我?云中君和东君不会放过你。” 要对付苏劫,夏无忌知道,非得云中君和东君出手不可。 苏劫大笑道:“原来这就是你的依仗?既然如此,本侯就到想看看,这二人有何本事!” 苏劫一指点向夏无忌的眉心。 夏无忌双目放大,昏迷了过去。 苏劫道:“王贲,将他给绑了,押入泾阳大牢,你派遣亲信看守,不得让夫人知道。” 王贲领命,立刻派出几个亲卫将夏无忌五花大绑。 扛到了军中。 苏劫双眸寒光一收,金色的六丁六甲缓缓飞入到他的袖中,气势渐渐消融。 今日本就是想借着他们的手将河封给杀了,随后抓住其中一两人,另有大用。 可是,这河封居然没死。 苏劫自然也可以让河封死无全尸,但是这样必定会引人追查。 所以,河封可以死,但一定要死而见尸,否则就会将楚地的术士将目光引往自己的身上。 以这些炼气士的手段,只要发现尸体,自然可以轻易的查出河封是怎么死的。 苏劫目光寒意渐生,嘴角冷笑。 昏迷的河封被王贲用马匹托着。 数千名将士看着自己的将帅大发神威,面色崇拜至极。 那一举一动犹如天神下凡。 那四个人多厉害,他们自然可以分辨,可即便如此厉害的四人,却被他们的将帅轻易击败。 不少士卒纷纷道:“将帅又变厉害了!” 此前,将帅在邯郸城下大战墨家矩子,心中自然有所比对。 苏劫待整顿了少许,立刻沉声道:“出发!” 大军缓缓而动。 苏劫抱着陆采薇,用手捋了捋她额头上的秀发。 半个时辰后,陆采薇微微一动,双眸缓缓睁开,发现自己躺在苏劫的怀里,满脸羞红,不过却没有挣扎。 心神大乱的她微微撇去,见苏劫闭目,似乎没有察觉,他的手指还在她的额头边上轻揉。 陆采薇浑身发热,心头万般滋味。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抱着他的苏劫。 陆采薇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很快,又不动声色的又闭上了眼睛。 “你醒了?” 第227章 泾阳荒村无壮亲!(求订阅,可惨了 黄昏时分。 苏劫的大队人马,已然来到了泾阳外数十里。 此刻,大军路过一处村落。 苏劫掀开车帘,下令道:“王贲,将大军驻扎在此地,万不可扰民。” 随后。 苏劫和陆采薇一同下了马车。 来到村落前的山丘上,目露惊疑。 此时,时值盛夏,田地里本应一片繁荣,但是此时很少能见绿色。 苏劫道:“你们不用跟来。” 然后携着陆采薇从小路上缓缓朝着村子里走去。 陆采薇四处张望,偶尔还能在树上和僻静的角落里发现零星点点的绿叶绿草,但一看便知这些仅存的绿色也是新近才刚刚萌发出来的。 而道路两边,让苏劫和陆采薇都不由眉目一皱。 陆采薇道:“这便是泾阳?” 苏劫眉目紧锁,点了点头。 道路两边随处可见马、羊等牲畜的骸骨! 两人刚一入村,以为这个时辰,村中该有不少人,可是这么一看,村落之中空空荡荡,异常的清冷。 二人目光所及,只有一些老人和稚童妇孺,精壮的男子反而一个不见。 苏劫和陆采薇一身华服,气质雍容华贵。 顿时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让不少人也显得拘谨了起来。 很快,苏劫拦住了迎面走来的一个老者,拱手道:“长者有礼了。” 老者看起来已有六十,满脸皱纹,手上一层厚厚的老茧,背上扛着柴木。 见到苏劫和陆采薇,顿时将柴放在了地上。 回道:“见过这位贵人,不知贵人可有何事?” 苏劫笑道:“老人家,村里的人都干嘛去了?” 老人看了看村子,摇了摇头道:“外出乞讨去了,有的逃了吧,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否则也一起去流亡了,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苏劫浑身一震,流民! 一旦旱灾就容易出现流民,进而成为盗匪。 陆采薇道:“老人家,你为什么说死路一条呢,即便出现凶涝,秦国也会拨粮赈灾啊。” 老人家看了看陆采薇道:“赈灾的粮食?哎,县里不来跟我们催要地租赋税都不错了,哪还会给我们粮食吃。” 陆采薇问道:“可是这县令对你们有所苛责?没有按照法令行事?” 随后,老人将一些他所知道的事情,缓缓道了出来。 本来,在寻常的时节,纳粮也是按照人头来收纳粮税。 可如今是灾荒,必然无法按时缴纳。 按照法制,县令应该上报灾情,让朝中或者说是君侯下令有所减免,可是县令却迟迟没有将旱情的进展上报。 这样就意味着每一家都要按以前的法制缴粮。 比如这个老人家,本来一家三口,两个儿子都逃荒去了,留他一人在家,县令纳粮,还是按三人来收纳。 这不为错,错就错在,这县令为什么不报灾情,或延缓上报灾情。 老人家道:“我那两个儿子临走时给我留了点粮食,他们说,如果逃荒回来我还没有饿死,便回来养我,只是我也不知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现在蝗灾还没有彻底爆发。 很多去岁的老蝗产在田里的卵根本就还没有孵化。 但是作为一生都在耕种的老农,都能提前知道,今年的收成成了大问题。 陆采薇安慰道:“老人家放心,你的儿子一定会回来的。” 老人家愣神,看了看陆采薇,笑道:“这年头不养人啊,我只希望我的儿子走的越远越好,否则根本要不到粮食。” 就在三人商谈之际。 忽然,村口一阵骚动! 二十几个官吏走进了村子,为首之人,被其余人触拥在一起。 为首之人颇为年轻,但一脸跋扈之色,他走了几步,便看到一只被绳子牵着的羊羔。 神色一使,另外一人立刻意会,顿时跑过去要迁走羊羔。 “你们干什么!这不是没到交税的时日么!” 小吏一脚将妇人踢倒。 “这是你家春岁的租锭,税使只要你一只羊,你就知恩吧。” “你还给我,你拿了羊,我们家吃什么啊。”妇人哀求道。 小吏冷笑一声道:“哼,你家的?这整个泾阳都是武侯的,我等按法找你收取租锭,你没有粮食,用此羊抵消,以是我家税使开恩了。” 苏劫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陆采薇渐渐的感觉道了苏劫的冷意。 老人家摇了摇头,道:“他的丈夫多年前便战死了,这么些年过去,谁还记得他丈夫为秦国立下的功劳,否则,这些暴吏也不敢如此了啊。” 苏劫问道:“此人行事如此跋扈,莫非有什么依仗?” 老人家道:“这是县令的外甥,也是泾阳的税使!” 妇人被踹到在地,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从屋内跑了出来,扶着妇人大喊道:“娘,娘!” 很快,税使便一家一家挨户的踢开门。 和手中的竹简一对,见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便拿走。 整个村子敢怒不敢言。 很快,税使路过苏劫和陆采薇还有老汉身边。 整个人一抖,顿时将目光落在陆采薇身上。 不过,一见二人衣着不凡,便心生警惕了起来,道:“你二人何事在此逗留,可有路验?” 说完,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陆采薇。 一般各国之间走访需要路引,而在秦国各地行走还有路验和籍,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如今,很多商贾都会流窜在各个村落,很是常见。 如果是商贾,他大可借机将他们留下盘查,心中已打定了主意,这等绝色女子,他数十年来仅见啊! 村民们见税使来到了两个外来人面前,顿时手心是汗。 孩童们都躲在墙角偷偷窥探。 苏劫冷冷道:“我夫妇二人乃是商贾,你既是税使,应该去收税,来盘问我夫妇二人,这是为何?” 税使道:“我舅父乃是泾阳县令,我自然有权过问,你二人若是没有路验,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他国的细作。” 苏劫的身份自然不会和这个税使来多言两句。 苏劫问道:“按我秦国法制,凶涝之年,视情况而减免租税,这关中数县灾情已到了这般地步,为何咸阳城内鲜于少闻,而且,你身为秦国税使,行事跋扈,图生民怨,你可知自己的罪行?” 老汉一听,顿时出声道:“贵人,不可乱说啊。” 苏劫摆了摆手。 税使厉声喝道:“大胆,你敢如此说本使,你可知你此言已犯了大罪,本官依法行事还需要你来教?以本使看,你就是他国的细作,来人给本使将这二人抓起来。” 村中顿时一片沸腾。 一些从外面回来的男子也纷纷看到了这一幕。 苏劫怒极而笑道:“要抓我?谁给你的权利!” 税使不由被苏劫气势逼退了两步,道:“这是武侯的封地,本官是武侯的税使,你敢违抗,就是和武侯作对!” 苏劫哈哈大笑,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和这个人多作辩解。 而是用手指着村外,道:“看到那路边牲畜的骸骨没有?现在,这个村里的人为了活命,他们忍痛杀了这些牲畜,吃肉喝血,填饱肚皮,而它们骨头则只能抛弃在野外。” “你手里牵着的羊羔,就是那个妇人家里唯一活命的东西,他的丈夫为了秦国身死沙场,难道就是为了换你吃饱喝足后,在这里作威作福?欺凌他的遗孀?你可知罪!” 百姓们纷纷走了出来。 一个个面露振奋,但是税使积威日久,各个也不敢出声。 “贵人你快走吧,此人是县令的外甥!” 被踢到妇人隐隐抽泣。 百姓们纷纷上前将其扶起。 苏劫继续道:“武侯?你好大的威风,如果武侯治下的百姓都如我现在看到的这般,寒者不得衣,年岁不得食,老者无所养,幼者无所依,这样的武侯,我到觉得可以引颈自戮了。” “什么?” 苏劫的话让百姓们都吓傻了。 武侯是谁,大秦的权贵,这样的大不敬之言,怎么能当众而说呢。 一个老妇道:“年轻人,此话说不得啊,是要杀头的啊,武侯是为了秦国百姓征战在外,不知我等的灾情,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税使退后一步,大声道:“还想走?你竟敢对武侯出言不逊,抓起来,谁都救不了你。” 一时间,村民纷纷后退。 敢怒不敢言。 如果谁敢抵抗,就是站在武侯的对立面。 别说百姓,就是任何人都不敢。 陆采薇手掌一动,青色的长鞭闪电而出,一把捆住税使的脖子。 一时间,税使大骇,其余的人更是惊恐不已。 陆采薇喝道:“你将百姓的生死置于何地?这般行径,又将武侯置于何地?” 税使吓得不敢动弹,脖子被捆得越来越紧,拼命的想要拉开,却无可奈何。 连连颤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袭杀……秦吏,你不怕死?” 村民们纷纷愣神,知道这税使踢到铁板了。 看二人模样,半点不慌。 远处的山丘上的王贲一见陆采薇居然动手了,立刻大惊,立刻阵旗一动,山丘后的大军纷纷朝着村落跑去。 第228章 苏劫怒杀六县令!黎山到来! 轰轰轰…… 远处整齐的踏步声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看去。 只见接近一万大军浑身黑甲,杀气腾飞,长戈如林,行动如风。 巨大的纛旗迎风展开。 百姓们睁大了双眼,盯着这一万大军。 孩童纷纷被父母护在了身后。 税使吓傻了,因为他看到纛旗上是一个巨大的‘苏’字。 整个秦国能打出苏字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武侯苏劫。 为首者正是王翦、王贲、李信三人。 税使一看,顿时大喜,连连呼喊道:“将……将军,救我,这二人对武侯不敬,还要杀我,求将军救命啊。” 三人看都没看税使,而是来到苏劫面前。 纷纷稽首道:“末将参见武侯!夫人!” 税使如遭雷击,喃喃道:“什……什么!武侯,武侯夫人。” 这一刻,他仿佛魂飞魄散。 整个人裤子都打湿了,发出阵阵恶臭! 李信道:“武侯,此人如何处置!” 苏劫挥了挥手道:“将头颅交给县令!其余之人,有爵削爵,无爵重仗二十,生死天定,带下去。” 一时间,村子沸腾了。 上百百姓从屋中走了出来。 王翦的大军停在村外,此刻一个个面露激愤。 百姓们盯着寒光如林的大军,知道这片地方主人终于来了。 这是武侯的亲军。 威名远扬的武侯背嵬军。 很快,村外看不到的角落,一声惨嚎,那不可一世的税使直接被斩首。 百姓们纷纷聚集了过来! 老汉此刻也吓得不能自已,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的人居然就是大秦的武侯。 浑身一抖,差点跪下。 苏劫立刻上前将老汉扶住,道:“老人家不必如此,说起来,还是本侯对不起乡亲们。” 老汉激动的看着苏劫道:“武……武侯……” 苏劫看了看聚众的相亲,上前稽首道:“乡亲们,本侯,来晚了。” 一时间,连王翦,陆采薇,都纷纷侧目。 作为堂堂的武侯除了秦国的大王和太后,见谁都不需要这般大礼。 武侯的身份太高了,是这一大片土地的主人。 此刻,聚众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敢出言。 苏劫知道,自己吓到他们了。 苏劫道:“本侯答应你们,有本侯一日在,就不会让暴吏欺凌尔等,本侯也会和你们一起,度过这次灾难,让你们留得性命,等待自己的丈夫,孩子回到自己的故乡,陪伴在你们的身边。” 苏劫说完,便带着陆采薇,王翦等人纷纷离开。 百姓们见武侯离开,一个个缓缓的往村口跑去,目送着大军朝着泾阳的方向行去。 不少人双目通红,他们似乎多了一丝希望。 次日! 泾阳武侯府。 苏劫一夜未眠,灾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可是他却一无所知,来之前还比较乐观。 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那必然是出在县令身上,为何瞒而不报?还是说,他不知灾情不成? 瞒而不报是非常有可能的。 历史上,樊於期和成蛟在屯留叛变。 整整六个月,身在咸阳的嬴政都一无所知,被吕不韦和朝臣将信息给封锁,直到张唐从上党绕道回咸阳,才告诉了嬴政。 从而才有王翦和杨端和去镇压叛乱。 苏劫和陆采薇在堂中坐了一个时辰。 午时,王贲来到了堂中。 顿时道:“武侯,末将已调查清楚!” 苏劫双眸寒光一闪,道:“说!” 王贲顿时道:“此县令为官期间,擅权专断,不务政事,谋取私粮,乃是为了借机谋爵。” 苏劫大震,问道:“谋爵?” 王贲点点头,道:“开春之后,六县之地便少有见雨,雨水一少,庄稼便极难生长,蝗虫便开是在两月前就有了生长的征兆,此人不以为意,知道今年必有蝗灾,对上报喜不报忧,一旦蝗灾爆发,朝中必然下发赈灾之粮,此人便可借此挪入公粮成为私粮,从而用以升爵?” “如何升?” 王贲道:“孝公以后,秦国但逢凶涝之灾,若是国库不足,则会颁布一条法令,凡秦国子民及各国商贾,若是纳粟千石则拜爵一级,不论贤孝驽逆,皆可升爵。此人之所以这么做,便是因为岁初之时,就断定今年有大旱,一旦朝中下了诏令,便可借机谋私!” 苏劫怒拍案几,道:“简直是胆大包天,不杀此人难平民愤,其余六县可有问及?” 王贲道:“此人在末将拷打之下,说其余六县皆串通一气,实则不止六县,只是还有一些县并非武侯的封地。” 苏劫深吸一口气。 六县凶涝不断,这背后官员的动作无疑是对关中腹地雪上加霜。 陆采薇问道:“为何朝中的人不知真情呢?” 王贲道:“夫人有所不知,关中腹地本就久旱,并非什么稀奇之事,只不过每年凶涝的程度不一样罢了,这些人久在当地,自然可以判断出凶涝的程度,今岁的凶涝他们可以看出罕见,但是在朝中人眼里,也差不多就和去岁差不多,在有意的隐瞒下如何会让人知道呢?” 苏劫问道:“那如今六县之地,真实的情况到了何等地步?” 王贲道:“最开始的时候,蝗虫还少,大家不以为意,上个月开始,已然捕捉不及孵化的地步,按照此人交代,最多一个月,便会形成蝗灾。” 苏劫浑身发寒,片刻之后道:“王贲听令!” 王贲顿时稽首:“末将在!” 苏劫道:“传我帅令,诛杀泾阳县令,不管其背后何人,哪怕是吕不韦阳泉君楚国的权臣,一律不得赦免,其余五县之令,彻查私仓,但有屯粮不出者,皆斩,将粮分发于百姓。” 王贲厉声道:“末将遵命!” 苏劫继续道:“六县之中,若有奸诈商贾屯粮抬高粮价者,不管哪国人,斩!你立刻命人去咸阳,从本侯的门客中挑选合适之人,前往六县之地赈灾抚民,参与政务,让李信挑选一些人为巡行使,督查各地灾情,劝导百姓固守田地,抗灾自救,若有乘机渔利或者办事不利的人,即刻严惩,可先斩后奏!” “还有,将六县粮仓全数开放,分发给百姓,一粒米也不许留。” 王贲领命而去。 城府如苏劫,此刻都万般愤怒。 陆采薇道:“武侯,妾身觉得,在镇压灾情的同时,可以向大王禀告,让大王调拨国库粮仓的粮食来赈灾,安抚民心。” 苏劫叹气道:“夫人不知其中利害啊,这六县之地,若要赈灾,今岁便需要最少五十万石,国库尚不充裕,即便调来了五十万石,可明岁如何?所以单靠赈济绝非长策,本侯答应了这几十万百姓,一定会让他们衣食无忧,本侯说到便要做到。” 陆采薇神色闪闪,脸色一红,道:“楚国的粮食还不知要等候多久,远水难解近忧,百姓之苦却在这一日三日之中,妾身觉得,要让百姓停止骚乱成为流民,眼下也不能放之不管。” 苏劫看着陆采薇,笑道:“莫非夫人还有什么好的注意不成。” 陆采薇道:“你去找商贾买啊!” 苏劫笑道:“本侯两袖清风,何来的钱银买几十万粮食?莫非夫人有。” 陆采薇脸色又一红,从袖子里拿一颗翠绿的明珠,道:“给你!” 苏劫一愣,接过陆采薇的明珠,道:“这是?” 陆采薇道:“这是……几年前,我在山中捡到的,应该很值钱,你拿去换了银钱,就可以换来粮食,等待楚国的粮食到来,就能解了眼下的危难。” 苏劫心中一动,细细看向明珠,心道:“夜明珠?!捡的?” 随后,苏劫不动声色的道:“原来你比本侯还富有,那本侯就不客气了。” …… 两日之后! 王贲道:“武侯,卢生来了。” 苏劫双目微闪。 苏劫陆采薇二人相互看去,心中有些诧异。 苏劫笑道:“来的挺快,本侯还以为还要等上好些时日。” 立刻命王贲领进了卢生等人。 一行六人,为首者乃是黎山当代大掌事,头顶束扎着方巾,身上挂满了坠饰,双目深邃,看年纪,差不多已有四十余岁,他也同样打量着苏劫。 工雀拱手道:“本座见过武侯。” 剩下数人纷纷稽首,面目和善! 苏劫连忙笑道:“诸位快快入座,本侯心忧灾情,未能出门相迎,还请恕罪。” 工雀对苏劫的态度非常满意。 能够入了关中,这对黎山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 工雀和卢生相互一看。 卢生率先笑道:“武侯,我等从函谷关来的路上,便是走的龙阳,这一路而来,灾情不容乐观啊,大掌事精通四季变换,一路都在说,恐怕不出一月,灾情便会滋生啊。” 苏劫点头道:“卢兄所言半点不错,本侯也是询问了多位农人,皆是和大掌事一样的话说,不过好在,本侯已然开放了粮仓,百姓暂时还能撑过一些时日,在等一月,楚国三苗那边,便会运来十万石粮食到泾阳,到时,灾情就能得到控制。” 第229章 河封之死!!(求订) “什么?” 卢生大惊失色。 黎山众人纷纷看去,面露凶色。 这三苗果然在打泾阳的主意! 卢生问道:“莫非是河封告诉武侯的?” 苏劫点点头道:“当然,河封十日之前,便命侯生前往了文王庙,将泾阳的情况尽数告知,文王庙高义,定然会答应河封的请求,解我泾阳之灾啊。” 工雀面色不自然,道:“那河封可和武侯提过其他之事?” 苏劫眉目一皱,略微异像,沉沉道:“到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是说想开坛祭天,本侯想这到是一桩好事,就答应了!河封并未提及其他。” 卢生等六人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要开坛祭天。 这目的还不简单吗?而且还是选择泾阳! 卢生顿时道:“武侯,在下有一言!” 苏劫纳闷,道:“你我兄弟,有何话不可直说。” 卢生道:“武侯,实不相瞒啊,大掌事一听说武侯的封地出现了灾情,又闻武侯高义,想邀请我等入关中,自然是非常感激,我等来泾阳之前,同时也带来了五万石粮食,想必对武侯有大用啊。” 苏劫惊喜的站了起来,看向工雀道:“大掌事真是救苦救难的神灵啊,本侯带百姓谢过大掌事了。” 卢生继续道:“广施粮食,本就是上天的恩德,我黎山跋山涉水,远赴关中,自然希望得到百姓的拥戴,不知能否开坛祭天呢?” 苏劫点点头道:“此乃有利于万民的好事,本侯如何会拒绝呢。” 工雀等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工雀道:“武侯真乃宽容之人啊,实不相瞒,本座这一路来,除了是想施粮于百姓,更在思量怎么解决这些蝗灾,等到开坛祭天之后,本座便会帮助武侯去消灭这些蝗虫,让百姓避此灾厄。” 苏劫一听大喜,道:“莫非大掌事有何神迹?” 工雀道:“要想消灭蝗灾,此法不难,只需求取一场大雨,便可解了当下之局。” 苏劫浑身一震,道:“大掌事可以求雨不成?这不是鬼神了吗?” 卢生笑道:“武侯勿惊,此雨非彼雨,只要掌事施为,便会灭杀大部分的虫卵,对百姓来说,有雨和没雨的区别,只在是否消灭了蝗虫才是真切。” 苏劫恍然大悟,心道:“不会是撒药吧?” 不过,很快苏劫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点头道:“那本侯就瞩目以待了,感谢大长老施展此求雨之技啊,既如此,那本侯就将龙阳,栎阳托付给长老了,长老放心,明日,我便让栎阳的县令建坛祈福,后日便可实施,百姓一定会感激长老的恩德的。” 工雀一听,立刻不自然起来。 卢生顿时道:“武侯有所误会,这求雨祈福之事,本不分地域,毕竟都是武侯治下的土地,但是如今泾阳的灾情最重,更是武侯的府邸所在,我等即便祈福求雨,也应该从泾阳开始啊!” 苏劫一阵,道:“可是,泾阳本侯已经答应了河封啊。” 卢生等人见苏劫这么一说,心急难了。 泾阳之争等于半个道统之争,如何能让。 一个个纷纷心道:“还好我等来的快!” 卢生道:“武侯,并非我等一定要取泾阳来祈福,这般去做,还是为了武侯啊。” 苏劫问道:“这,这是为何?” 卢生继续道:“虽然楚国的粮食要一月才能到达,可是百姓等不了这么久啊,难道武侯忍心看着百姓受此饥饿之苦吗?我黎山来此,更是全心全意为了关中百姓的生死,请武侯明察啊。” 苏劫犹豫,面露挣扎之色,道:“哎,可是,本侯怎么和河封交代。” 工雀道:“武侯,那河封何在,我来和他说,事关百姓生死,岂可等待一月,我黎山既然来到了泾阳,就应该以百姓的福祉为第一,开坛祭天之事,万万耽误不得啊。” 苏劫叹了一口气,道:“长老所言甚是,只是恐怕河封不能出来相见啊!” “这,这是为何?” 苏劫将这一路来的事情详细说来。 苏劫道:“所以,河封现在已然重伤了,连下床都不能,但是,本侯既然答应了河封,便不敢违背自己的承诺,还请长老见谅。” 卢生等倒吸一口气,道:“被重伤了?怎么可能!” 几人相互一看,神色闪闪! 不过几人要放弃吗?很显然不可能放弃啊,粮都运来了,而且,河封重伤,文王庙还要等一个月,他们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得了泾阳还怕他文王庙! 要知道,他们的背后可是有共工氏掌座!也就是共工氏族长,首领! 卢生正要说话,被工雀一拦! 工雀道:“武侯真乃有信之人,既然如此,我等也就不强迫了,这粮食依然送于武侯,以表武侯对我黎族的恩德。” 苏劫浑身轻松了下来,道:“多谢大掌事理解,本侯决定虽然不能答应大掌事,但是决定将下属的四县之地都给黎山,剩余两县给三苗。” 众人纷纷道谢,实则,在他们眼里,五县加起来,都不及泾阳! 很快,苏劫命人带工雀,卢生等人去到了住处! 见众人走后,苏劫一眼冷笑。 当夜! 武侯府角落的厢房之中。 一道身影跨过院墙,如一只灵活的猫,双脚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个厢房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人影一跃便到了房中,窗户立刻被关上。 厢房中,工雀,卢生等人都在。 工雀问道:“工羽,是否如实?” 工羽道:“确实如此,看手法确实是太一山的湘君,河封双臂皆断,肋骨也断掉几处,其余伤势不计其数,伤及内腑,秋月更是不知踪影!” 众人纷纷振色。 太一山这是出山了吗? 卢生道:“并非如此,而是武侯抢了湘夫人做武侯夫人,咸阳上下都知道,知情者不少。” “什么!!” 工雀大喜道:“湘夫人?湘君?哈哈,天助我也!” 随后工雀神色几经变幻,道:“这河封乘我等不在,要抢泾阳,还好我等来的及时,否则就被此人给得逞了,到时必定大事不好,掌座责怪下来,谁都担待不了。” 卢生沉声道:“大掌事,那我等现在如何行事?” 工雀目光一寒,道:“自然是杀了此人!” “什么?!” 卢生惊道:“大掌事,河封可是文王庙的人,我们若是杀了他,那文王夫人那边?而且,一旦河封一死,武侯怎么办,不会被三苗所记恨?” 工雀冷笑道:“杀了河封,威胁的就是苏劫了,到时,还怕此人不和我们一根绳?” 卢生不解道:“莫非,大掌事的意思是,河封死在武侯的府邸,而后,此人会寻求我黎山的庇护?” 大掌事道:“岂会这么简单,而后续之事,你等明日便知。” “大掌事的意思,就是说今夜就准备杀掉河封了,河封失去了秋月,又受了重伤,自然是半点无法抵抗!” 正是好机会啊。 众人纷纷神色闪亮,河封一死,武侯自然也不用遵守和河封的诺言了。 到时候,即使是文王夫人来了,他们自然也会联合一气守口如瓶啊。 另一处厢房之中! 苏劫在厢房里坐着饮茶,陆采薇提起水壶给苏劫斟茶。 在一边道:“你就让他们杀了河封?这就是你说的给我出气?” 苏劫笑道:“河封可不是他们杀的。” 陆采薇一愣神,问道:“那是谁杀的。” …… 河封的厢房。 他浑身敷满了草药。 但依旧疼痛难忍,若不是苏劫早命侍女在细心照顾,恐怕吃喝都成问题。 他自己本就善药,自然非常清楚自己的伤势需要静养不动,一月之后,应该能够痊愈五六分。 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忽然,窗外几道黑影划过,门口的守卫来不及出声,纷纷倒地。 来者不善,河封顿时警惕了起来。 河封立刻警觉,道:“谁!” “咔嚓”一声 门被推开。 河封看到来的三人,顿时大惊! “工雀!你怎么来了。” 工雀笑道:“河兄能来,本座为何来不得,听说河兄受伤了,本座到是心忧的很,特来探望,看能否帮帮河兄。” 河封道:“我文王庙不日便会抵达泾阳,就不劳大掌事挂心了,大掌事这般前来,恐怕是为了泾阳吧?还是说见我受伤,就觉得自己能得逞?” 工雀道:“既然你说的这么敞亮,我也就不隐瞒了,泾阳我黎山必得,谁都无法阻挡。” 河封笑道:“泾阳乃是武侯的封地,没有武侯允许,秦国的百姓会信你?” 工雀冷冷道:“我自然知道武侯答应你在泾阳开坛祭天,你到是好算计,武侯因此也拒绝了我。” 河封哈哈一笑,道:“武侯乃是信人,自然不会违背我们之间的承诺。” 工雀冷笑道:“既然,你都知道,这是你和武侯之间的承诺,那若是你死了呢。” “什么!!” 河封惊怒道:“你敢杀我?你不顾大局要对付我可想过后果?我文王庙虽比不过你黎山,但是我三庙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你敢对付我,我三庙除了你们掌座,会惧你何人?大局不顾,鬼谷岂会饶你?” 第230章 河封的遗言!(求订) 工雀神色骤变,河封内心狂跳。 他现在可是没有半点抵抗之力啊。 忽然,工雀大笑道:“本座当然顾全大局,但是,你又不是本座杀的,本座何来的不顾全大局?” 河封亡魂皆冒,这工雀要杀他,意思肯定不会落下把柄! 见面工雀面容越来越冷,河封大呼道:“武侯!!!救我!” 河封巨大的吼声传递到了整个侯府。 苏劫和陆采薇在不远处的厢房,便听见了河封的求救声。 既然太一山没有杀掉河封,那就借黎山的手,黎山确实有不得不杀河封的理由,况且,除了苏劫,没人会知道,河封是死在谁的手上。 自然是因为苏劫故意给了黎山把柄! 苏劫起身,道:“走吧,去看看河封!” “你是要救他?” “恐怕来不及了!” 工雀笑道:“河封啊河封,你怎么都想不到,会死我黎山手上吧,死你一个,你三苗便弱了数分,将来鬼谷带着我们进去到历代太一的墓地,你三苗拿什么和我们争,乖乖上路吧。” 工雀二话不说,又掌拍出,对着河封的胸口打来。 河封双臂已断,完全无法抵抗。 巨大的掌风席卷了整个厢房,将窗户都带得沙沙作响。 “轰!” 一掌印在河封的胸口,河封胸骨化作粉碎!连床榻都被打塌了下去。 这就是很简单的一计重拳。 只要是炼气士,都能打的出来。 即便如此,河封扬天吐血,双目放大,神色惊恐呆滞,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死的这般憋屈。 苏劫顿时跑了过来。 大喊道:“先生!!!” 苏劫立刻见到崩塌的床榻,河封被一掌震碎了胸骨,整个人都陷入了破碎的地面。 此时更是奄奄一息,最后一点力气撇过头,看向苏劫,口中喃喃念语。 苏劫大怒,道:“大胆,你们敢杀先生,你们!!!” 苏劫飞快的跑到河封面前,一把握住河封的手,道:“先生,你,你,是本侯的过错啊!” 河封奄奄一息,铆足了力气,用最后一点气息,使劲的苏劫道:“我……我,不……能……死,定……定……” 话还未完,河封双手一松,头颅一歪,彻底的失去了生气。 苏劫双手颤粟,几欲跌倒,后腿几步,撞在了陆采薇身上,浑身冷汗,被陆采薇接住。 此时,卢生等人已然都来到了此处。 看着死不瞑目的河封,一个个大喜过望。 工雀看向陆采薇道:“你就是太一山的当代湘夫人?果然绝色无双啊。” 陆采薇怒道:“我已不是湘夫人,我乃是武侯的夫人!” 工雀看了看二人的神色和细小的举止,半点生不出疑虑,非真有情谊,不可能这般。 苏劫双目大睁,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杀了河封,文王庙岂会放过本侯,你们将本侯置于何地?” 卢生连忙道:“武侯息怒,武侯息怒啊,并非武侯所想的那般,河封并非我等所杀,更非武侯所杀啊。” 苏劫看着卢生道:“你给本侯说清楚,本侯看着你们杀掉了河封,居然说不是你们所杀?” 卢生道:“武侯,你想想,如果被文王庙知道河封死在武侯的府里,是不是会对武侯不利?” 苏劫一摆衣袖,道:“哼!知道,你们还这么做,是想要挟本侯?” 卢生道:“我等从未想过要挟武侯啊,可是,武侯在想想,这河封全身是伤,几处明显的伤势明明就是太一山打的啊,随后,河封重伤不治,被湘君含怒一击,才死的,与我们和武侯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 陆采薇一愣,问道:“什么湘君?跟湘君有什么关系。” 苏劫一听,心道完了,穿帮了!! 苏劫立刻对陆采薇道:“等会和你解释!” 随后看向卢生,“你此话何意?” 卢生点点头道:“武侯,河封的死,真相只有武侯、夫人,还有我等清楚,可是,我等统一口径,将河封的尸体交给文王庙,文王庙轻易就能知道,河封是死在太一山手里,我黎山和武侯之间,只要相互守口如瓶,此事自然不会牵扯到我们双方的身上,武侯明白了吗。” 苏劫双目一震,道:“好啊,你们的主意是这样?是想要挟本侯?” 卢生摇头道:“如果真想要挟武侯,我等为何要把自己也牵扯进来,为什么不偷偷杀了河封!” 苏劫疑惑的道:“这?” 卢生道:“这是大掌事的意思,我等行事或有不当,但对武侯绝不藏匿半分,实际上,武侯邀请我二族进入关中,我二族皆是感激不尽,我二族对武侯的作用,都是一样,是以,我等杀了河封,只是我二族的私怨,于武侯无关,我等将其引向太一山,这么做也是不想牵累到武侯,望武侯明察啊。” 苏劫立马明白了过来,道:“你二族私怨,好一个私怨!” 实际上,黎山给苏劫把柄,苏劫也给了黎山把柄。 二者相互牵制,这就是大长老当面杀人的目的,让苏劫和黎山都不得不给对方保守秘密,一旦苏劫答应,就是一个绳上的人。 苏劫内心冷笑不已。 口中却怒道:“日后若是你等再这般擅自行动,别怪本侯不留情面!来人,保存河封先生的尸身,等文王庙来收敛!” 苏劫怒身转过头和陆采薇要离开。 苏劫嘴角不动声色的翘起。 工雀顿时出声道:“我等谨记武侯之言,日后绝不擅自动武,只是,泾阳这祭天之事?” 苏劫停下脚步,冷冷道:“百姓颠沛流离,饥寒交迫,自然是需要上苍的护佑!” 说完,苏劫便快步离开。 留下一众工雀,工羽,卢生等人大喜过望! 苏劫愤怒难平,陆采薇紧随其声。 一路上护卫们都不敢出声。 苏劫回到阁楼,让陆采薇关好门窗。 良久之后,陆采薇幽幽的道:“行了,别装了。” 苏劫岔岔一笑,顿时也装不下去了,本来是打算,借机跑的,免得陆采薇问起湘君的事,这下好,瞒不住了。 苏劫道:“还是夫人了解本侯,不早了,夫人早些休息,过几天,我还有要事需要夫人帮忙了。” 说完便要走。 陆采薇出声道:“你给我站住!” 苏劫立刻站定,转过身来,笑道:“夫人今日可是想通了,要陪我同寝?” 陆采薇居然没生气,而是幽幽道:“少贫嘴,你答应过我,说永远不都会骗我,你抓了湘君?” 苏劫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点点头:“前两日来泾阳的路上,此人来救你,便被我给抓了!此人出言不逊,觊觎本侯的女人,本侯不抓,脸面何存!” 陆采薇没有先问湘君,她知道苏劫不会杀他。 而是开口问道:“就是为了你的脸面?” 苏劫一愣道:“这?……那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湘君,湘夫人,莫非?” 见苏劫相问。 陆采薇内心升出不一般的情绪。 陆采薇连忙道:“这是太一掌事封号,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苏劫点了点头道:“此人本侯将他关在大牢,并没有对他施刑,现在不放他,是怕他行事冲动,影响我接下来的计划,等本侯安排好了,便会放了他,到时,你二人就可一同回太一山了。” 说完苏劫便要离开。 “等下,苏劫!” 苏劫站定一动不动。 陆采薇道:“你……你真希望我回山吗?” 苏劫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自己都未必能保护得了自己,又如何保护的了你。” 陆采薇睫毛一动一动。 紧咬着红唇。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苏劫转过身来,道:“当然,你可是湘夫人,对了,你送了我一颗明珠,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只见苏劫从怀中郑重的取出一个锦囊,陆采薇道:“这是什么?” 苏劫笑道:“就是一个锦囊,不许打开,我封好了,贴身收好,将来万般思念本侯的时候,到可以拿出来看看!” 陆采薇面红的收好锦囊。 陆采薇道:“如果文王庙怀疑到你怎么办,我不在你身边,万一他们发现了真相要对付你你如何应对。” 苏劫笑道:“河封并非本侯所杀,本侯最多也是被黎山所胁迫,并未出手伤河封啊,何惧之有啊。” 苏劫忽然神色一变,道:“文王庙?不对!!” 陆采薇惊道:“怎么了?” 苏劫拼命的回忆,道:“河封死的时候,他拼命的拉着我,说,他不能死,说定什么,但是!” 陆采薇道:“定?也许是此人不想死,死前的挣扎之言?” 苏劫摇摇头道:“不可能,他不并不怕死,给我的感觉好像是想告诉我什么事情,但是没有说完,如果我的感觉是对的,那这件事必然非同小可!” 陆采薇神色一闪,道:“如果你的感觉不错,那这件事也许和你有关,否则,他不会在死的时候一定想要告诉你。” 苏劫来还走了几步,喃喃自语道:“定,定什么呢。” 第231章 苏劫怀疑事关子楚! 陆采薇道:“此人来到咸阳一直在做什么?” 苏劫道:“给大王治病,大王病愈之后,便一直在王宫中炼丹!” 苏劫满脸苍白,立刻唤来了王贲! 苏劫正色道:“王贲,你立刻命人,不,你亲自星夜去咸阳,弄清楚大王的身体的安好情况,服用何药,又有何异状,务必要事无巨细,查探清楚,明日日落之前,赶回泾阳禀报于我。” 王贲一听,事关大王,顿时神色紧张了少许。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多问。 随即领命而去。 陆采薇道:“你是担心大王?” 苏劫点头道:“但愿是我想多了,河封来到咸阳就没出过王宫,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事关本侯,那说不定就是大王,你懂药理么?” 陆采薇摇了摇头,道:“浅有涉及,族中精通药理之术的只有少司命以及云中君!” 苏劫一听,想起此前在林中那个埋伏自己的小姑娘。 可是自己将人家小姑娘打跑了啊。 如果说要调查出河封隐藏了什么秘密,说不定就要少司命来查。 苏劫面色变幻,道:“夫人,你能不能帮我把少司命请来!” 陆采薇愣神,道:“少司命?你什么意思?难道?” 苏劫不好意思,道:“前几日来救你的人当中有一个善于用毒的小姑娘,不过用面纱遮蔽了面容,不知此人是不是少司命?” 陆采薇美眸大睁,道:“苏劫,你到底做了什么!” …… 泾阳大牢! 夏无忌被粗大的铁索捆缚住了腰和双手双脚,此刻,夏无忌盘坐在地。 本以为这武侯会对他施以重刑,可几日来除了送食物的狱卒,就没见过第二个人。 “哐当……” 大牢的门闸被打开。 几个狱卒纷纷出声,连连拜道:“参见夫人!” 夏无忌双眸一睁。 将目光投向了门口,很快,便看见一绝色风采的黑色华服女子出现了,女子长发盘起,乃是秦国贵族女子的云髻。 女子威严道:“你们出去,没我之命,不许入内。” 狱卒们飞快的跑了出去。 夏无忌大喜连连道:“采薇,采薇!你来了,快放我出去!” 陆采薇见夏无忌神色激动,双眸变幻,道:“无忌,我不能放你出去,不过,过些时日,武侯就会放了你,你不用担心。” 夏无忌大骇,一脸不可置信,道:“采薇,你?你真成了此人的夫人?如何可能,你是太一山的湘夫人,秉承太一遗命,你如何能嫁给秦国的官吏,太一山门人终身不得入世,你怎么敢违背,你这么做云中君岂会饶你。” 陆采薇低头,道:“无忌,我在做什么,我自己清楚,违背了太一遗命,我自会给太一山和云中君一个交代,但是,你不要在对我这般,我们之间只有姐弟之情!” 夏无忌浑身颤抖,问道:“你,你真喜欢上他了?” 陆采薇满脸通红,道:“没有!” 夏无忌如遭雷击,呆滞当场,陆采薇的神色这般异样,他夏无忌看不出来? 夏无忌失声道:“我都看到了,你还否认,采薇,我喜欢你十年,都抵不上你认识此人一月?” 陆采薇问道:“你看到什么?” 夏无忌道:“武侯府中,你倚靠在他怀里,你的神色我看不出来吗?” 陆采薇脸颊通红,道:“原来你……看到了!” 夏无忌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高声道:“采薇,这个武侯有问题,你不可被他骗了,他绝不是一个秦国的官吏这么简单。” 陆采薇一阵,双目放大,道:“什么意思?” 夏无忌道:“当日,我和少司命,山伯,河女,四人布下天罗地网,要擒杀此人,可是此人以一人之力,我等四人居然半点不能抵挡,这是世间寻常的力量吗,东君也莫过于此啊,此人的身份,必定是黎族和三苗的暗子啊,否则,他为何要帮助其他两族。” 陆采薇愣愣的道:“你说什么!” 夏无忌继续道:“除了少司命,我三人全部被伤,河女更是奄奄一息,不是此人的一合之敌,我怎会骗你,以我的本事,如何会被此人生擒?” 陆采薇连连道:“不可能,武侯本事虽天下罕见,但也就和我等相当,怎会如此?” 夏无忌道:“此人是在骗你,如果他是真心喜欢你,如何会隐瞒你?他接近你为了什么?他是在利用你,和两族一起谋算太一山,他在你面前为做的事情,都是在演戏给你看,你身在局中,如何看得出来。” 陆采薇脸色骤变。 苏劫没有告诉他,让他有些慌乱。 随后,立即道:“夏无忌,你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夏无忌吓呆了,他瞠目的望着一脸含怒的陆采薇,陆采薇真的生气了。 陆采薇道:“武侯为人,我不比你清楚吗,武侯心怀百姓,悲怜苍生,岂是你说的这般不堪,若是太一还在,都会万般欣赏武侯品性,他哪是你说的这般小人,今日之言,我只当你是愤愤之语,若是下次,我,定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陆采薇说完,便转过身去。 道:“你就在这好好呆着,没人会害你,过些时候,便放你回山!” 夏无忌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双目失去了色泽! 夏无忌无力道:“采薇,你会后悔的。” 陆采薇道:“即是心甘情愿,又何来后悔,今日来找你,是我要找夏忧怜,她在哪里。” 陆采薇回到正堂。 苏劫正在抚琴,见陆采薇到来,笑道:“夫人问到了吗?” 陆采薇站在苏劫一丈以外,便不在靠前。 陆采薇神色微冷,手掌一动,长鞭从玉手吐出,直接抽在苏劫身上。 “啪……”一声,苏劫的肩膀上的衣服顿时被抽碎,露出一条血痕! 陆采薇吓得赶紧扔掉了鞭子,急切的上前看着苏劫的伤口,万般心痛,双目泛红。 颤颤巍巍伸出手捧着苏劫的脸颊,问道:“你,你为何不躲?” 苏劫摇了摇头,凝视着陆采薇透亮的双眸,道:“从你的眼里,我看的出,你是相信我的,反而本侯这七尺长躯和肩膀,本就是为了替人去遮挡磨难,那为何要避开这血肉之痛呢?” …… 两日之后。 陆采薇带回来了夏忧怜。 夏忧怜一身轻纱,发髻被简单的扎起,两眼如星斗闪烁,眉目如画彩,两条黛眉微微一蹙,看了看苏劫和陆采薇。 夏忧怜被面纱遮蔽了面孔,但苏劫一眼就看出又是一位绝色美人。 苏劫笑道:“想不到和少司命又见了,当日,少司命风采,本侯今日都记忆犹新啊,今日本侯冒昧有请姑娘,乃是有事想劳烦少司命。” 夏忧怜看了看陆采薇。 道:“武侯忧心之事,采薇姐姐已告诉我了,只是不知,武侯想要从何处入手呢?” 很快,王贲便被带了进来。 苏劫道:“具体之事,王将军和夏姑娘说说。” 王贲刚一撇头,一见夏忧怜,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劫嗤笑一声,道:“王将军?” 王贲回过神来,道:“末将前日星夜出行,昨日破晓抵达咸阳,随后询问多位医官,皆言大王身体无恙,此前的奇症已然痊愈,而且,大王早已没有服用任何药剂!” 苏劫道:“夏姑娘,实不相瞒,大王此前患过奇症,本侯听过你的弟弟夏无且所言,大王所中乃是蟾宝之术,随后,这河封便来到了秦国,治愈了大王,我想知道,这河封如何治的。” 夏忧怜顿时一惊,道:“蟾宝?无且并未告知于我。” 苏劫道:“此事乃是你弟弟亲口所言,断然无错,不知姑娘可知河封是如何治愈蟾宝之毒的。” 夏忧怜道:“要破蟾宝,有三种药方,河封具体是哪一种,无法判断,除非,能亲眼见到大王诊断之后,才可知道。” 苏劫点了点头,继续道:“那治愈蟾宝之毒的可有一种药,叫定,什么,姑娘知道吗。” 夏忧怜想了想,到:“没有,蟾宝之术乃是术士炼丹时发现的一种药理,要破此法自然也是丹药之法,单独一种药是无法破解的,所谓定痛膏,定月石,都是镇痛疏血所用,于蟾宝无关。” 苏劫点头,眉目拧起。 陆采薇道:“忧怜,河封死的时候想要告诉武侯一件事,这件事对武侯很重要,武侯怀疑,和药有关!你能不能在想想。” 随后,陆采薇将河封从楚国来到秦国的事情细细道来。 夏忧怜道:“有很多种药,三族的叫法是不同的,如果此人真有重事相告,那必定也是和药脱不开关系,此人既然久在咸阳,那如果要找到相关的线索,就必须要去他的药房!” 苏劫点点头道:“或许是我多虑了,不过,本侯为了谨慎,不得不小心行事,不知姑娘能否去一趟咸阳,我让人带姑娘去河封的药房和丹房,姑娘能不能看看河封到底在做什么。” 夏忧怜有些犹豫! 陆采薇道:“忧怜,楚国三苗族来者不善,秦国的朝堂上多有楚国人,对河封都颇为敬重,而武侯身为朝臣不好直接出面制止,既然如此,你不如乘此机会去看看河封所为何事,若是有所发现,对我太一山不利,也可有所防范。” 第232章 子楚的杀劫到底是什么? 夏忧怜道:“那好吧!” 王贲立刻道:“武侯,夏姑娘要去王宫,恐怕不易,末将愿带夏姑娘前往。” 苏劫取出令牌交给了王贲,道:“你此去王宫河封的丹房,谁若敢阻拦你,你就持本侯的令牌阻挡,也可以请长公子给你做主,绝不可让任何人打搅到夏姑娘的探查,记住,事关重大。” 王贲道:“末将遵命!” 目送二人离开。 苏劫双脸顿生愁容! 陆采薇给苏劫倒了一杯茶水,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苏劫喃喃道:“我在和天斗!是本侯大意了。” 陆采薇笑道:“聪慧如你,也会有失算的时候吗?” 苏劫道:“那也要看对手是谁啊,你说,是人可胜天,还是天命不可违?” 陆采薇凝眉,才道:“武侯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劫看着陆采薇,问道:“假如本侯命数就在今岁,却因为一些原因,让本侯避过了杀劫,你觉得本侯还会死吗?” 陆采薇娇躯微一颤,道:“你不会死的!” 苏劫用手指点了点陆采薇的额头,道:“我是说如果,本侯自然不会去死,本侯只想知道,这样的杀劫,如果是你太一山,会怎么认为和解释?” 陆采薇幽幽道:“按你所说,你所认为的杀劫,那就并不是真的杀劫!真的杀劫,你又如何避得开。” 苏劫一听,浑身震动。 不是真的杀劫? 一语惊醒了苏劫。 苏劫的脸色都变了,冷汗直冒! 按照历史进程,子楚就是死在今岁,而今岁发生最大的事情,就是子楚得了奇症,眼看就要一命呼呼,可是,这个时候河封出现了,救好了子楚。 苏劫一直以为,这就是子楚的杀劫。 历史上子楚记载只有两个字,暴毙,随后众说纷纭,无一可信。 苏劫喃喃想到:“河封救了大王,被大王所用,对河封到底有什么好处,而河封行事都为了三苗,即便有好处,那也是对三苗有好处,三苗……大王,臣一定会救你的。” 苏劫道:“河封死的时候说的是,我不能死,定!而不是,我不想死,定!而且他是一定有话要告诉本侯的,本侯现在确定,这河封藏了秘密!” 陆采薇道:“既然忧怜已去了咸阳,我们只能等待,你要相信忧怜,忧怜有觅仙,可寻天下草药,河封在怎么隐藏,也逃不过忧怜的探查。” 苏劫点点头道:“除了夏忧怜,或许本侯要的答案,只能在文王夫人身上寻了。” 陆采薇犹豫了一二,忽然道:“苏劫,我有事情想问你。” 苏劫笑了笑,道:“有何话需要这般郑重的,有什么话不好说。” 陆采薇道:“这些时日,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何事?” 陆采薇盯着苏劫的双眸,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如何不知你这般折腾,就是为了让二族自己斗起来,你口里不说,我心里知道。” 苏劫眯着眼道:“算你有良心,那你如何感激本侯,今夜侍寝如何?” 陆采薇捏了苏劫一下,道:“你少贫嘴!” 陆采薇手里没用劲,继续道:“可是你明知百姓对二族的重要,黎族也好,三苗也罢,你放他们进入到关中,又让他们开坛祭祀,这样便让二族有了可乘之机,一旦有一个百姓信奉了他们,你所做的一切,都白做了。” “或许等到将来有一天,你这个武侯的话,都没有三苗或者黎族的掌事说的有用,这才是最可怕的,也是两族的打算。” 苏劫深有体会。 别说现在是战国末年。 就是到了几千年的后世,甚至这千年之中。 也都有巫蛊乱国,更有迷乱百姓的邪道教派,简直就是祸国殃民,无奈君王愚昧,臣子昏庸,让百姓受此大难。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道:“你说的不错,本侯知道你的意思。” 陆采薇道:“你既然知道,你这么做,你就不怕养恶虎为大患,引豺狼入瓮室。” 苏劫笑道:“二族入瓮,到底谁是豺狼恶虎,尚未可知,夫人不必早下定论,不过,我到问问夫人,这二族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陆采薇道:“百姓的信奉,只要百姓信奉了他们,他们现在付出给百姓的粮米,日后可以百倍千倍的从百姓身上取回,而且,信仰之说,是可以传承一代又一代的,楚国七百年,上到君王大夫,下到贩夫走卒,代代信奉巫事,就是见证。” 苏劫笑道:“你可知本侯的信仰是什么?” “天下百姓的福祉!” 苏劫摇了摇头道:“不对!” “那是为秦国打下千里江山?” “也不对!” “那是什么?” “是你啊!” 陆采薇内心一动,浑身一暖,面色羞红难掩,道:“你少胡说,和你说正事,你怎么又这般贫嘴。” 苏劫道:“本侯没有贫嘴,本侯的信仰是你,本侯治下的百姓信仰自然也是你,夫人悲天伶人,心善如谪仙,更是天下间少有的绝色女子,迷得本侯是神魂颠倒,情难自已,本侯都是如此,何况本侯的百姓,百姓都去信仰武侯夫人去了,哪会去信仰二族?” 陆采薇见苏劫出言夸赞。 整个人都暖暖的。 但是整个人都懵了,百姓不回去信仰二族?来信仰自己做什么? 半刻之后才道:“哼,你把我说成了商之妲己,周之褒姒,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鬼主意!” 苏劫道:“夫人等着吧,有本侯在,如何会让二族的计策得逞呢,本侯定让二族倾尽穷力,成吾之嫁衣!” …… 次日! 工雀卢生拜访而来。 苏劫陆采薇在正堂相迎。 苏劫命诸位就坐,这才道:“大掌事这几日可有访问民间。” 工雀拱手道:“在下几日来,奔波于云阳,池阳,泾阳三县之田,三县的万倾之田,如今旱魃为虐,焦金流石,蝉喘雷干,已然是百里凶涝,蝗卵欲出已近在眉睫,以在下来看,若是能够抑制三县的大旱和蝗虫,龙阳,栎阳,三原三地便可有所缓解,至少不会颗粒无收!” 苏劫点点头道:“大掌事真是费心了!” 卢生出言道:“武侯,今日我等此来,便是不忍百姓在这般忍受大旱云霓之苦,是以想让武侯召集三县之民,明日,我等便在泾阳开坛祭天,以灭蝗灾。” 苏劫犹豫片刻,才点头,道:“本侯答应了,自然会帮你们照做!只是你等有多少把握,灭掉多少蝗虫呢?” 卢生笑道:“武侯放心,这蝗虫若是大掌事出手,可灭之五六,剩余一半,虽有威胁,但已成不了大的气候,到时,武侯既有赈灾之功,可受秦王封赏,又能下安黎明,得百姓爱戴,一举多得啊。” 苏劫非常满意,笑道:“既如此,本侯就放心了!” 等到卢生他们走后,苏劫面色微微冷了下来。 陆采薇面色忧愁,道:“明日祭天,如果这工雀驱逐了蝗虫,必然会让百姓深信不疑,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你可想好了怎么对付他们吗。” 苏劫笑道:“夫人不用心急,秦国的百姓,至孝公以来,可以说是皆都信奉大王,大王之言,重若千钧,必然比二族有用的多。” 陆采薇振色的问道:“莫非,你的计划需要大王来帮忙,你想怎么做,才能让二族白费了力气,又无法收获百姓的信仰?”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 心中升起一丝挣扎,不过很快便下了决定。 苏劫点头道:“大王贤明,爱民如子,若是谁真的那么爱戴百姓,大王不仅仅会万般信任,自然也会大大封赏。” 见苏劫前言不接后语,陆采薇纳闷不已。 苏劫面目平静,忽然道:“采薇,我想给你个名分!” 陆采薇大惊失色,惊得连连后退,脸红道:“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这和百姓有什么关系。” 苏劫看着陆采薇,神色也有些复杂,忽然笑道:“想让大王赐婚给我二人,这样本侯才对得起你啊。” 陆采薇颤动,连连后退,胸口剧烈的起伏,她万万想不到苏劫会这么突然。 颤颤道:“苏劫,我们……我们只是。” 大王赐婚,那就是真的成了武侯夫人了。 陆采薇内心难以言喻,虽然她似乎有不是那么抗拒,但总觉得苏劫应该不会单单只为了她。 她不想他还夹杂着什么。 几欲言出,却半点没有话来。 一时间,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羞愤之下,便只身出门离去。 苏劫没有阻拦,而是看着陆采薇离开,俊雅的面容缓缓沉了下来,随即便收敛了心神。 苏劫取出了笔墨,几经考量,最后,依然在绢帛上唰唰的写了起来,短短几百字,写了半个时辰,随后一封奏书俨然于上。 喃喃道:“湘夫人,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苏劫将李信唤了进来。 “武侯!” 苏劫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绢帛,一旦送往咸阳,这对陆采薇也不知是好是坏。 苏劫烦闷之下,将绢帛扔给了李信道:“你亲自将此奏书送往咸阳,让王龁将军三日后,上禀大王!” 苏劫并没有避讳,作为心腹的李信,自然将奏书的内容看的透彻。 顿时大惊不已,道:“武侯,这!” 苏劫道:“本侯心理有数,按我说的做就行!” 李信顿时领命! 李信震惊的不仅仅是关于陆采薇的内容,还有信中所言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李信正要离去,苏劫忽然问道:“夫人去哪了?” 李信回道:“夫人……在屋顶赏月了!” 第233章 嬴政和吕不韦朝堂对论 咸阳宫。 群臣案例正在商议政事。 吕不韦上前一步道:“大王,臣有事秉奏。” 子楚放下了手中书简,问道:“丞相何事。” 吕不韦道:“臣听说,泾阳六县之地,已然旱涝成积,蝗灾不日便要出现,按照往年之岁来看,今年必然颗粒无收,若不早做防范的话,加以疏导,必将形成流民遍野,恐生大祸。” “什么?” “蝗灾?” 关中六县三年一次大旱,十年一次蝗灾。 想不到,这一次蝗灾又要出现了。 王龁、藨公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是武侯的封地啊。 子楚目露惊色,立刻问道:“都到这般地步?” 吕不韦点了点头:“渭水两岸蝗灾即将出现,若是不加以控制和赈灾,到时灾情很可能会继续蔓延,波及函谷关及咸阳。” 子楚将目光看向群臣,问道:“秦国万千百姓皆以耕作为食,一旦出现此事,不知你等有何良策?” 群臣相互而视,皆不敢率先出声。 因为秦国一旦出现旱灾,就会牵连很多事情。 这个时候,自然有人会出声。 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第一个出声的居然是嬴政! 嬴政作为长公子,有权坐在子楚的下手的案几上。 嬴政一听,立刻起身稽首道:“君父,儿臣有话。” 子楚道:“吾儿有何良策啊。” 嬴政道:“儿臣以为,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抚恤百姓,压制灾情,儿臣想从国库中调拨粮食二十万石,运往六县之地。” 子楚一听,虽然没有决定,但是依旧满意的点点头。 吕不韦闻言,便道:“长公子,臣觉得不妥。” 嬴政皱眉问道:“丞相以为有何不可?” 吕不韦道:“六仓之地本就有所拮据,国库存粮终究有限,就目前而言,臣认为应该体察时弊,审视地方,再回宫中之后才能因时制策,想办法祛除蝗灾,使百姓务于农耕,尽快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上策。” 嬴政道:“丞相所言虽有道理,可是如今,灾情已然不能给我等充足的时间还去衡量,一旦灾情出现,百姓四野逃离,巴蜀,关中,陇西,皆会受灾,到时若要治疗灾患,恐怕更加不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嬴政关心六县,除了心忧百姓,自然也是知道,这是武侯的封地。 二人一言一语之间,让不少人,都万分惊讶,长公子居然和吕不韦意见相驳,这不是个好现象啊。 昌平君忽然出现,道:“大王,臣认为,这旱灾在关中出现,定然不止是在六县之地,恐怕波及十余县,若要实地考察在做政策恐怕确实来不及,但长公子所言开粮赈灾,虽是一法,但长公子确实有所不知,如今秦国各地凶涝水患,实难实施,那不知丞相对此,有何妙法?” 群臣纷纷点头。 昌平君叫熊启,乃是楚考烈王的亲生儿子。 在秦国是的官位是田部史,掌管粮税,此时出言,也很想听听吕不韦有何秒策。 吕不韦道:“臣的方法,便是效仿古法!” 吕不韦继续道:“臣希望大王下发一条法令,诏令全国,凡秦地商贾,士子,以及子民,凡纳粟千石者拜爵一级。只要实施这条法令,利则大于弊,国库存粮终归有限,难以赈灾,而若是下此法令,正好可以解决此次灾患,又能供给军中。” 吕不韦之言,让所有人都睁大双目。 这个方法虽说是好,但是却有违国策,尤其是在商君以后。 嬴政立刻道:“君父,儿臣认为,万万不可。” 吕不韦神色大动。 嬴政继续道:“我大秦律法,商君以来,都是军功受爵,因而才有前方将士奋勇杀敌,如今忽行古法,纳粮赈灾赐爵之策,无疑会大大打击举国将士上阵杀的愤死之心,得利的会是哪些只知聚财敛货,不知天下兴亡的商贾,如此下去,定会动摇国本,古法虽法,却不适今法!” 嬴政铿锵有词,让子楚也是心中震动不已,群臣们也万万想不到长公子居然能这般深谋远虑。 吕不韦神色有些不满,道:“长公子,如果此法不可行,而大秦六仓也确实不足,且外有数十万将士的口粮需要供给,那赈灾之事,按照法制,也需要武侯自己去解决了。” 王龁沉眼看着二人。 几欲上前说话,都生生忍住!还要三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子楚出声打断了二人,道:“寡人觉得,丞相和政儿所言,皆有道理,这六县之地,是寡人赐给武侯的,没想到,这才没几日,就出现这样的情况,寡人深感愧疚,若是袖手旁观自然不可,那寡人就将丞相的意思告诉武侯,让武侯来决定,如何。” 群臣纷纷稽首道:“大王英明!” 朝议之后,群臣纷纷退下,嬴政一脸沉色。 他自然是关心武侯,同时,也关心百姓,吕不韦所言确实无措,古有实施,但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这一点,无法去考究。 但是,如果将这件事去交给苏劫去抉择,谁也没有话说。 嬴政见众臣纷纷离开,这才转身而去。 忽然一声传来:“长公子,请留步!” 嬴政转身,见到是王龁,立刻行礼道:“嬴政见过王将军,不知王将军有何事见教!” 王龁笑道:“长公子今日所言,老臣亦认为如此!” 嬴政愣神,道:“王将军见笑了,政儿年幼,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隅,未能考虑全局,我秦国其余各地粮食都不足,何来的粮食去救赈武侯的属地。” 王龁点点头,继续道:“长公子可知吕丞相为何主张这纳粮赐爵之事!” 嬴政摇了摇头。 王龁犹豫了一下,道:“秦国的官吏素来行事都是报喜不报忧,若是有意瞒报灾情,屯粮而奇货,一旦诏令颁布,是否可以从中渔利呢?” 嬴政顿时一惊,问道:“王将军,你此话何意?” 王龁道:“武侯书信于我,说他斩了六县的县令,便是因为发现这些人行了坑害百姓之事!但具武侯探查,行奇货之事可远不止六县,公子明白了吗?武侯说要长公子安心读书,灾祸的事,不日便有文报抵达咸阳,到时长公子自会知道!” 王龁离开。 嬴政一脸呆滞,以他的聪慧如何会想不明白王龁的意思呢? 这些人为什么要屯粮,不就是为了升官吗。 找谁升? 吕不韦回到丞相府后。 将正在主持编写吕氏春秋的司马空叫了过来。 将今日之事,尽数告诉了司马空! 司马空笑道:“丞相不需多虑,长公子不知因由,自然不会同意,但是,苏劫一定会同意,谁会让自己治下的百姓颠沛流离,无家可归,生生饿死呢,他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吕不韦点点头。 司马空继续道:“一旦苏劫答应了,这个政策,那么,苏劫治下的官吏和百姓,官吏到时候都借此依附到了丞相,百姓因为丞相而活了性命,他们是感谢丞相呢,还是感谢他们的武侯呢。” 第234章 五谷丰登,天下太平 李信回到泾阳。 将朝中的事情告诉了苏劫。 苏劫先是拧眉,他一眼就知道吕不韦的计划。 可谓是一种阳谋! 掌管官吏的就是丞相,丞相提出纳粮的政策,到时候,各国的商贾、士子,地方的官员,哪个不会去依附。 苏劫摆了摆手,让李信退下。 陆采薇道:“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苏劫道:“我怎么可能答应,吕不韦会以为我一定会答应,可是他总是自作聪明,我有夫人,何惧灾患!” 陆采薇轻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劫笑道:“当然有关系,夫人难道不希望本侯治下的百姓,家家安居乐业!” 陆采薇叹息道:“我当然希望!” 王翦来到堂内,道:“武侯,夫人,黎山大掌事,说已准备妥善,想邀请武侯和夫人去主持见证。” 苏劫点点头道:“本侯知道了,祈福台准备好了没有。” 王翦道:“按武侯的吩咐,准备好了。” 随后,在王翦的带领下,苏劫和陆采薇在数千将士的触拥下,前往泾阳的郊野。 此时,烈阳悬挂。 如旱魃在世。 田地间,弥漫飞舞着大小不一的蝗虫,啃食着最后一点绿色。 满目苍凉破败! 郊野的土坡上,一座巨大的高台被建造而出。 苏劫的到来,让聚集在这里的百姓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苏劫和陆采薇坐在车撵之上,巨大的掩布悬挂在头顶,遮蔽这剧烈阳光。 此时,四处苍凉破败,田地裂开。 不时见到蝗虫从田地里飞出。 百姓们纷纷跪了一地,高呼道:“武侯!!” 此前,苏劫杀了六县之地的县令早在周便传开了,不仅如此,将官吏的私粮纷纷下发给百姓,还将自己的粮仓全部打开用以赈灾。 让百姓们极为感激。 而今天,武侯说要替大家消灭蝗灾,云阳,池阳,泾阳三地的百姓都来了不少。 至于龙阳和栎阳三地因为路途坡远,并没有过来。 苏劫和陆采薇立刻下车,来到人群中,让百姓们起身:“众位不必这般多礼,本侯夫妇二人今日,和你们一起同进同退!” 苏劫的话无疑给了百姓们信心。 随即,将目光纷纷看向高台。 工雀、工羽、卢生等人早已宰好了牲畜,祭天的祷词! 苏劫来到山坡下,对着工雀道:“大掌事,本侯治下的土地,还有十万户百姓的生死,就交托给大掌事了。” 工雀看着密密麻麻的秦国百姓,浑身激动! 顿时道:“武侯放心,今日本座一定灭了蝗虫。” 苏劫点了点头,携着陆采薇回到了车撵上。 陆采薇目露寒色,盯着山坡上的黎族大掌事,苏劫偷偷的看了看陆采薇! 两三万百姓忍受着烈日的灼烧,一边看着祭台,心中也是万般疑惑和忐忑。 苏劫对一边的士卒,道:“给百姓准备一些水食!” 随后,苏劫便看到工雀宫羽卢生准备了一些青色的祭器。 只见宫羽手中捧起一碰牲畜的血液,在祭坛四处绕了一圈,将血撒下。 苏劫看在眼里,对着陆采薇问道:“他们是在做什么?” 陆采薇道:“这个叫做,方丘祭地,圜丘祀天,黎族的祭天之法,叫做郊祭,圜丘是一座圆形的祭坛,对应天圆地方之说,圆形正是天的形象。” 苏劫点了点头,想到后来的天坛也就是这样的样子。 很快,工雀做了一系列事情之后,高呼道:“伏以,日吉时良,天地开张,深深下拜,立地焚香,敬备,金银财宝,黄禾米饭,茶酒果品,拜请,值年华官,值月华官,值日华官,值时华官。” 只见,六掌事纷纷跪下。 百姓们见状,心中疑惑,但也随之拜下。 这就是祭天! 随着祷文的颂说,百姓们也就开始数百人,数千人,数万人,开始缓缓的跟着黎族的大掌事开始祭天。 苏劫眉目一冷。 这就是霍乱百姓的根源,裙带的带动。 宫羽敲响大鼓,出声道:“祈求共工之佑,五谷丰登,天下太平!一巡饮酒,敬天神!” 宫雀手中的酒樽一撒! 随后,上千百姓频频拜首! 宫羽继续道:“祈求共工之佑,五谷丰登,天下太平!二巡金银,敬天神!” 只见数百黎山术士从山坡后走了出来,来到百姓之中。 苏劫因为隔得太远,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很快就看到百姓们纷纷从怀中,袖中,鞋子里取出一些零零碎碎的事物,有铜币,有其他事物。 苏劫浑身一动,看向陆采薇。 陆采薇闭目,摇头道:“巫蛊乱国,就是如此,他们并非是觊觎百姓们的颗粒碎银,而是告诉百姓,要想祭天,是需要钱银,一旦百姓信奉,等到多年后,他们可以借机牟取无数的钱财,这就是一种预兆!” 苏劫杀气一闪而逝!道:“原来如此!” 陆采薇道:“你今日所见,只是沧海一粟,像楚国,大到以土地疆域,小到以奴仆女人为祭品!视人命如枯草,祸国殃民!万死难赎其罪。” 整个祭祀持续了一个时辰。 祭祀落下尾声。 这个时候百姓们纷纷看向田间。 顿时有人出声道:“蝗虫还在!他们骗人!!” 一时间,这些大老远跑来,晒了一个时辰太阳的百姓们,是又渴又饿,就见这些人什么都没干,就结束了。 而且,蝗虫还在。 哪里可以灭掉蝗虫。 百姓们纷纷大闹起来。 苏劫顿时一拍车撵,道:“大掌事,这蝗虫为何还在?你让本侯如此大动干戈,本侯如何给百姓交代?” 工雀双目一睁道:“武侯勿慌,本座在祭天之时,已得了上天的赐予,有了此物,便可轻易灭掉蝗虫。” 见工雀这么一说,众人纷纷止声。 苏劫也颇有兴趣的看了过去。 只见工雀一声令下,上百黎山术士纷纷出现,一个个手里的托盘上摆满了一个小小的药包! 工雀随意的取过一个药包,从山丘上走了下来。 苏劫目光凝视,“此乃何物,又有何用?” 工雀也不回答,而是在百姓的注目下,走到了田间,将药包打开,左手突然一出便抓住了一只老蝗。 工雀当着众人的面,右手的药粉撒下一点点到老蝗身上,本在剧烈挣扎的老蝗顷刻间便不在动弹。 直挺挺的从工雀的手里落在了地上。 死了! 百姓们纷纷大睁双眼。 工雀道:“只要有了此物,将其洒落田间,田下的蝗卵便再无危矣!武侯可放心了?” 百姓们一见,一个个纷纷大喜过望。 感谢上天! 工雀继续道:“此一份可撒半亩之地,只要老蝗落于其上,也会顷刻便死,由此无相助,何来灾情?” 苏劫大喜道:“那就多谢大掌事了,我这三县之地的百姓终于有救了!” 工雀点了点头,吩咐道:“此前,有哪些百姓舍去钱银,便将此物赠于那些百姓!” 苏劫面色大变,问道:“大掌事什么意思?” 第235章 终南山下陆采薇 百姓们闻言也纷纷变色。 工雀的意思是刚才巡金银之时,哪些百姓给了金银,这些药包就给哪个百姓。 可是大多百姓吃都成问题,如何给得了呢。 顿时一个个纷纷后悔起来。 工雀道:“武侯息怒,在下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啊。” 苏劫怒道:“百姓吃喝都成问题,哪里来的金银,大掌事这么做不是至百姓生死于不顾?乘机撵财?” 卢生上前道:“武侯误会了!” 苏劫道:“本侯如何误会,今日若不给本侯一个说法,休怪本侯无情!” 见苏劫这般愤怒,百姓们也纷纷出声。 但是眼里更多的是渴望拥有这样的药包! 有了药包,就可以去治田,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卢生先是一示意,让数百术士将药包纷纷发给了之前那些纳过金银的百姓。 拿到药包的百姓纷纷大喜不已。 一个个都将药包郑重的收入怀里。 卢生指着一个人,道:“这个人所纳之物,乃是一根发簪,敢问武侯,此发簪值钱几何?” 苏劫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卢生又指了一个人,道:“此人所纳之物,就是他脚底的藤鞋,此物又值钱几何?” 百姓们纷纷明白了过来。 卢生继续道:“不管金银多少,上天是不在乎的,此灾厄乃是上天的惩罚,自然也只有上天来拯救,我们施以钱银酒水,让上天免除对我们的惩罚,所以不管你有什么,哪怕就是你自己田地里的一撮黄土,都可以算作钱银!” 百姓们恍然大悟! 卢生道:“连上天都不肯去祭拜,那上天如何会来拯救呢?” 苏劫心中冷笑。 口里道:“原来如此,是本侯误会你们了,只是,本侯这些百姓不知就理,能否看在本侯的面上,赐予他们这样的神物呢。” 百姓也纷纷附和起来。 道:“天官,我们知错了,还请天官救助我们啊。” 工雀等人心中极为满意,相互看了一眼对方。 卢生为难道:“大家也看到了,这一次祭天,上天所赐下的神物,是按照百姓们纳金银的数额赐予的,并非我等不肯给,而是上天没降下,我等从何而来这样的东西呢。” 众人惊慌失措,数百术士发下上千药包就没了,这里可是有两万人啊。 大多数人都没药包。 一时间,大多百姓纷纷跪地,求情上天的原谅。 苏劫问道:“卢兄,本侯是绝不会看着百姓们继续忍受灾患之痛,还请你明说,到底如何,才能将此物尽数送于我治下的百姓。” 卢生犹豫了一二,道:“其实也不难,可让百姓回去,三日后,再来此地,我等再一次祷告上苍,到时若是有心诚之人皆可来此祭天,想必上天一定会降下恩泽!” 百姓们一听还有希望,一个个顿时也热切了起来。 苏劫则是心中冷笑不已。 真是打的好算盘。 今日之事,回去之后经这么多人去宣扬,想必三日后要来的人要数倍于现在。 到时,即便一人纳一手之粮,都远比今日要丰盛数倍,而且,这还是开始,日后呢? 这便是陆采薇口中所言,她最为忧心的事情。 实际上苏劫也非常清楚。 若非换了自己,在任何地方,任何人,在苦无办法的情况下,唯一能选择的就是相信这些人。 苏劫心道:“太一做的对啊!” 陆采薇走了过来,对苏劫道:“苏劫,答应他们!” 卢生笑道:“夫人真乃明事理之人。” 随后,卢生和工雀等人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了祭坛。 留下了满地的百姓。 当黎山人一走,不少百姓纷纷来到武侯和陆采薇面前。 不少人,衣衫褴褛,形如蝼骨。 一个妇女怀抱着昏睡的孩童,面无肉色,双目通红,她就是刚才用发髻换了药包的女子。 陆采薇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取下头上的精致华贵的发簪,将其插在妇人的头上。 妇人大惊失色,道:“夫人……” 陆采薇微笑的摇了摇头。 她将目光看向四处。 不少人,赤脚在地,忍受着灼痛,目光呆滞惊恐,身上的衣服只有寥寥几缕烂衣。 一个个用祈盼,哀求的目光的看着苏劫和自己。 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如何拿的出半点钱银来换取药包呢? 陆采薇神色闪烁,欲言又止。 长叹一口气,一步一步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苏劫轻轻唤了一声,道:“夫人。” 陆采薇没有促足,而是一步一步朝着祭坛走去,喃喃的道:“世人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我未下山之时,以为世间应该是一片繁华,没想到,和你在一起的这么些时日,我本以为我内心里拥有的是最后一片净土,现在看来,都已然寸瓦不在,身为太一山门下,却对此等灾难半点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世人受此磨难,我在想,太一山守护华夏的责任,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这些吗?我不想,我不要!” 苏劫快步来到陆采薇身边,拉着陆采薇的衣袖,道:“采薇!” 苏劫这才看到陆采薇的双眼,美眸含泪。 陆采薇道:“苏劫,太一山因为不复强盛,而选择斡旋于世外,无视秦国华夏百姓的疾苦,这是自私?你能不能告诉我。” 苏劫伸出手指,拭去她脸颊上刚刚滑落的一滴泪珠,道:“这不是自私!本侯认为,你的出世,就是九泉之下东皇太一的安排。” 陆采薇眉目一颤。 苏劫继续道:“你我本就应同心协力,本侯生在当世,责任便是为了天下归一,天下归一的目的不是为了权势,而是让华夏百姓遍布在九州各地,安居乐业,永享太平,你也一样。” 陆采薇轻笑道:“我明白了,你说的对!” 陆采薇甩开苏劫的手,一步步走上天坛,道:“有时候,百姓缺的只是一份期望,我虽给不了钱银粮米,但我想给百姓一份期望,让他们不要对生命失去希望。” 百姓们的目光中,绝望之色溢于言表。 这是最痛苦的事情。 苏劫双目睁大,见陆采薇一步步走上了上坡。 百姓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高处的祭坛。 只见陆采薇衣袖一挥,祭祀用的牲畜,纷纷被打落,从黄土坡上滚落! 有的百姓吓得都要跪倒。 但是更多的百姓都被武侯夫人的举动给吓到了。 苏劫一动不动的盯着陆采薇,内心狂动! 虽然这些都已经知道了,但此刻他依旧忍不住对陆采薇的敬佩。 陆采薇摘下头冠,去除黑色的华服,双膝跪在祭坛边上! 双手合十! 陆采薇幽幽虔诚的道:“太一,弟子终南山陆采薇!” 第236章 她是天上的仙女姐姐 苏劫站在山坡下。 万般爱怜的看着祭坛上的身影。 陆采薇垂髻散发,双目盯着幽幽苍天,道:“终南山下陆采薇,山中苦修二十四载,日日记颂太一慧语,一切时,一切处,一切境界中,念念不忘苍生,念念不忘百姓疾苦,然天地大旱,太一山蒙难,弟子道心已毁,忘太一垂怜,惜苍生苦难,拯救万民,弟子愿长跪不起,若有千万疾苦,愿一身承担,弟子发下宏愿,灾厄不除,弟子不起!” 苏劫喃喃道:“采薇!” 本该散去的百姓们都惊呆了。 武侯夫人去服摘髻,这是在为他们在祈福! 陆采薇道心已乱是真,祈福是真。 她怀疑太一山这么多年来口中所言的责任,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太一山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带着陆采薇发髻的女子神色挣扎,跑到陆采薇下首跪下。 “夫人慈悲!” 一时间,又出现几百的百姓来到陆采薇所在的祭坛山坡下,一个个匐跪,和陆采薇一样,双手合十,像天祈福。 苏劫、王翦等人都纷纷动容,苏劫自然知道,这是百姓已然无所依靠! 大风吹起,带起黄沙吹斜了田地里的根苗,乍一看,貌似在齐齐拜下。 王翦顿时道:“武侯,我带夫人回来。” 苏劫摇了摇头,道:“不用,让夫人自己做吧。” 王翦急切道:“可是!!” 陆采薇在和王翦等一众将领相处的时日里,众将都非常爱戴这个夫人,自然不想看到她出现半点意外。 苏劫担心吗。 自然万般担心,但是…… 陆采薇阖眼,风沙吹开了她两尺黑丝,烈日灼烧在他白皙如玉的肌肤上。 陆采薇口中喃喃念着:“终南山下陆采薇,观之世人,却有化作蛇虫鼠蚁去噬人之人,化作豺狼虎豹去害人之人,化作魑魅魍魉去欺人之人,弟子自幼苦读太一慧作,认为己身有崖,而世之苦难无涯,愿以有崖之身寻无涯之苦,解世人心中万般苦难,万死不悔。” 苏劫缓缓走到陆采薇的身后,并未出言打搅。 百姓们此刻又来了不少。 苏劫喃喃呼唤了一句“夫人,你……” 善言如苏劫,也不知该如何来说。 陆采薇没有回答苏劫,万般虔诚的向天祈福! 苏劫叹了一口气,心道:“别怪本侯这么狠心!” 随后苏劫走下了山坡,强忍心痛离去,坐在车撵之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祭坛上的陆采薇。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日渐黄昏,无数的百姓都纷纷离去。 很多人,匐跪了半个时辰就双膝难动,都被村民们扶着而去。 王翦不忍的道:“武侯,我们接夫人回府吧,夫人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 苏劫摇了摇头,冷然道:“不用!夫人为了百姓的希望,若是回去了,百姓的希望怎么办。” 王翦和李信二人相互看去。 李信忽然道:“武侯,末将认为,夫人并不是为了天下百姓。” 苏劫浑身颤抖了一下,道:“胡说,夫人不为了百姓为了什么。” 李信道:“武侯,天下百姓何其之多,夫人慈悲为怀,乃是天下奇女子,也不可能一人能够照顾到天下的百姓啊。” 苏劫看向李信! 李信继续道:“武侯乃是秦国上将军,身系秦国百万百姓,将来,天下若在武侯手里归一一统,那武侯就是身系万千百姓,而夫人只有一人,所以,夫人是为了武侯,而武侯身系天下,是以夫人才是为了天下百姓,但现在,夫人是为了武侯啊。” 苏劫盯着李信半刻! 随后,便起身走到陆采薇下首,道:“夫人,跟本侯回府!” 陆采薇一动不动。 百姓们都颇有畏惧,但是此刻陪在陆采薇面前的还有不少。 见武侯出声一个个都不敢抬头。 此前那个跪得不能起身妇人又出现了,居然大胆的说道:“武……武侯,夫人说,灾厄不除,她便不起。”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怒道:“荒唐,这赈灾之事,本侯自有考量,百姓施点钱银就能避免灾祸,你这般做,有何用处!尽给本侯添乱!” “武侯,你可别说夫人啊,夫人是大慈大悲之人,上苍一定会保佑夫人的,我等都愿意陪着夫人长跪不起。” 一个跪在地上的老者出言道。 苏劫没有答话。 让一些跪着的人都纷纷出声。 苏劫看着陆采薇冷笑道:“陆采薇,本侯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解决这灾厄,还能比那药包有用!王翦,回府,别管她!瞎胡闹!” 李信双眸连闪,半点没有说话。 但是王翦就做不住了,道:“武侯,不能将夫人留在这里啊。” 苏劫顿步,没有转过身,半刻才道:“本侯的话不管用了吗,回府!!!” …… 苏劫走后,陆采薇干额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她睁开双眸看了苏劫离去的背影,忽然,嘴角轻轻挂起一抹微笑。 次日! 云阳池阳离泾阳只有三十里地,不少人已然来到了郊野,药包的作用在昨日,已然得到了证实! 很多人回到自己的田地里当场使用,立竿见影的效果惊呆了众人。 但是问题来了。 小范围使用没有太多的作用,而且,即便灭了蝗虫,没有水也很难有所收获,但是不灭蝗虫就会颗粒无收,相比之下,有了药包,仅仅不会被饿死。 这一点已然让无数人心动。 第二,要想获得更多的药包,必然要更多的钱银。 这就让不少人举村,举村的开始汇集钱银,想要在明日获得更多。 为了获得更多的药包,举村举村的人都来到了郊野,可忽然看到祭台上一个白色披发的角色女子双手合十!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武侯的夫人,为了给百姓们祈福,已然跪了一日一夜! 武侯府,陆采薇的行为早已传到了卢生等人耳中。 让工雀冷笑不已。 工雀道:“这太一山实该溃败,祈福祭天,简直就是笑话,这湘夫人还真以为祭了天就能拯救百姓?” 卢生道:“大掌事说话还是稍稍注意一些,毕竟,她是武侯的夫人!” 工雀沉沉一想,道:“起先,我还以为这二人并非真有情谊,现在来看,这二人确实两情相悦啊。” 卢生笑道:“明日,我等开坛,这民风之向一举便会朝向我黎山,三苗和太一山,就在也没有办法了,民心之风便如野火燎原,让整个关中,都会崇尚我黎山,此乃大喜之事啊。” 工雀哈哈大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怕是这武侯夫人,要跪死在外面了。” 第三日! 陆采薇双手颤抖,两膝失去了知觉! 百姓们昨日就抵达了不少,当然也有很多百姓和跪拜陆采薇一起匐跪祈福。 但是大多都坚持不了多久。 百姓们从不解,到动容,到感动,到震惊。 一个小孩指着陆采薇道:“娘,她在做什么啊,她是谁!” 女子道:“别瞎指,她是武……她是天上的仙女姐姐,来帮助我们的。” 小孩若有所思。 苏劫车撵和工雀等人都纷纷而来。 陆采薇若非是炼气士,此刻如何能坚持三日,即便她身体远超常人,但此刻已经道了油尽灯枯! 她要坚持到今日!为什么。 此刻,只有苏劫知道,苏劫心如刀绞! 三日,就是黎山开坛的日子,事后黎山的巫事就会像野火燎原一样,弥漫在秦国,而陆采薇身为太一门下,却无能为力,所以,她要在百姓心中留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工雀看了看陆采薇,道:“夫人,还是休憩休憩吧,上苍看来还是站在本座这边的。” 陆采薇虚弱的睁开双眸。 她没有看向工雀,而是看向百姓。 此时,她面前匐跪着上千百姓。 陆采薇艰难的微笑,用沙哑的声音道:“你……你们……都起来吧,武侯……一定会保……保护你们的。” 王翦双目通红! 险些要违抗军令! 这里聚集了六万百姓,虽然听不到陆采薇的话,但是匐跪在她面前一片片百姓们,都能看出武侯夫人用了自己仅有的力气,为他们向天祈福。 他们有什么理由去怪武侯! 一个老人道:“夫人,老朽这一村子人,都在这里呆了三日,夫人真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我等的祈愿是希望上苍保佑夫人!” 陆采薇无力的摇了摇头。 太一山,让她失望了,她喃喃道:“或许我不出山,便永远不会知道!” 工雀道:“夫人不如在坚持两日,说不定,上苍有眼,会降下一场大雨,灾祸自解!” 陆采薇道:“人心不死,心诚则灵,这烈日苍天,或许没有雨,但我是武侯的夫人,我会在百姓的心理降下一场冲走一切是非的大雨。” 工雀笑道:“那本座就拭目以待了!” 苏劫淡淡的道:“说的好,人心不死,心诚则灵!夫人让本侯都万分钦佩啊。” 苏劫话音一落。 本欲昏厥过去的陆采薇,忽然脸上一凉! 几欲晕倒的陆采薇,忽然听到犹如雷声的喧哗之音,是百姓们的雀跃。 忽然一阵凉风来袭,让陆采薇微微睁开了双眸。 忽然,她伸出手掌,一滴冰凉的水露从天上低落到她的手心!!! “轰……” 惊天巨雷,乌云遮蔽!!!! 第237章 子楚赐封陆七子 乌云骤然出现,一下便布满原本的晴空万里。 沉闷的雷声从西北出现,紧接着,一串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顷刻间,风雨如柱,铺天盖地的倾盆而下。 眨眼之间的变化,让无数的百姓在欢呼雀跃。 工雀,卢生等人此刻已然瞪大双眼,满脸惊骇! “怎么可能!” “三年大旱,怎么可能有雨!” 数百人目露骇然之色,盯着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开春之后,便再无雨露。 此刻,原本在田间四处飞舞的老蝗纷纷被拍打到了地上,破败的庄稼仿佛迎来了一丝生机,在风雨中摇曳不止。 一旦出现雨露,即便没有丰富的收成,但也可以让百姓能够活下来。 避免无数流离失所。 不得不说,这是天赐的一场大雨。 陆采薇干枯的双唇微微一动,雨水浸透了她的身体。 长发贴在背后。 上千将士也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惊住了心神,一个个山呼:“夫人!!” 百姓们这个时候,一个个扔下了手里的事物,数万人黑压压的一片,在暴雨狂风中齐齐拜向了陆采薇。 “老天开眼了!!” “娘,是不是仙女姐姐求来了雨!”小男孩欢悦的指着陆采薇。 “是的,是的!我们有救了!” 很多人将手里带来的钱银纷纷要扔到陆采薇所在的山坡下。 陆采薇艰难出声道:“收……回去。” 见陆采薇神色痛苦。 百姓们这才纷纷拾起了自己的钱物。 一个个只能哭喊着三呼拜倒在地。 工雀,卢生看在眼里。 顿时浑身无力,他们所要的东西,陆采薇居然不要。 卢生双目颤抖,道:“大掌事,怎么办?” 被这突然出现的暴雨冲刷的一点不剩,药包还有什么用。 此时,百姓们谁还记得他们。 工雀紧咬牙齿,脸上的肌肉在雨水中颤抖。 不甘的道:“这是上天都在帮她啊。” 工羽道:“大势已去,只能另图他法了!” 在百姓眼里,此刻,倾盆大雨,是武侯夫人在祭坛上跪了三日三夜,为他们向上苍祈福! 苏劫走下车撵,来到山坡上,一把将陆采薇抱在怀里。 苏劫轻笑着道:“你救了无数的百姓!” 陆采薇虚弱的摇了摇头! 闭眼昏睡了过去。 枯萎破败的大地迎来了无限的生机。 泾阳,云阳,池阳三县都是倚靠泾水,相隔极近,这一场大雨覆盖了三县聚集的田野。 灌溉着数十里泾水。 百姓不敢离去,几万百姓拜着已然苏劫和陆采薇身影,仿佛化作一颗看不见的擎天巨柱,支撑着这场风雨。 大雨浩瀚无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半点未曾停息,泾河的水开始猛然高涨,流向了无数的支流。 …… 三县大雨,惊动了关中八百里地。 只要有了大雨,老蝗便不在是威胁,这一场即将出现的灾难,终于在一场大雨下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咸阳宫! 两地极近,很快,便传回来了。 次日,朝臣们皆是大吃一惊,嘴巴都合不拢了。 吕不韦一脸难以置信,这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关中下七月如何会有大雨呢。 西北边陲这个月岁别说是大雨,就是寻常的小雨都不可能见到。 嬴政脸色化作一阵狂喜。 子楚欢喜的道:“寡人就说,这上天是会保佑武侯的,还有保佑我秦国的数十万百姓。” 群臣纷纷高呼! 王龁上前道:“大王,臣有要事禀报!” 群臣纷纷将目光挂在王龁身上。 很少见王龁主动出来说话。 子楚道:“王将军但说无妨。” 王龁道:“臣听说,这一次大雨,是因为武侯的夫人,向天祈福,跪拜三日三夜,感动上苍,才会降下大雨,否则,我关中西北之地,如何会迎来如此罕见的雨露。” 王龁一听,群臣纷纷动容。 跪拜三天三夜? 就连嬴政和子楚都忍不住瞠目。 吕不韦抬眼看去。 要知道,寻常人跪上一日,怕是都会筋骨受损。 跪上三日三夜,这要什么样的意志和决心。 子楚道:“王将军此话当真?” 王龁点头道:“臣不敢欺瞒大王,此事在三县之地早已传开,想必不用七日,八百里秦川尽皆知晓,武侯夫人心怀我秦国百姓的福祉,牺身祈福,还是在数万百姓的见证下,此功尽在武侯夫人一人之身,于我秦国社稷也是不可磨灭的功劳,臣斗胆,肯请大王赏赐!” 群臣频频点头。 子楚道:“好啊,想不到武侯的夫人如此大义,寡人要赏,武侯真是好福气。” 嬴政起身道:“君父封赏武侯夫人,便是顺应民意,既能安慰武侯及夫人,又能安慰百姓,此乃大善之举。” 没错,嬴政说的道理在场哪个都看的出来。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阳泉君等人纷纷稽首道:“长公子所言极是!” 子楚开心不已,道:“武侯夫人替寡人分忧了大患,让无数百姓避免了灾厄,实乃巾帼英杰,关于赐封之事,丞相有何建议。” 吕不韦道:“大王,武侯夫人非秦贵后胄,以老臣,不如赐贵胄,封少使!” 吕不韦一言,让众人纷纷点头。 少使虽然封号不高,但是却属于秦国女子里的贵族。 等于给了武侯夫人一个名分! 从此,就是秦国的贵族女子! 王龁道:“大王,臣觉得不妥,少使虽贵,但苏上将军乃是武侯之尊,少使实难匹配,臣认为,应封为七子!” 王龁之言,群臣哗然,当然,这都是贵称,自然没人出来唱武侯的反调。 吕不韦的夫人就是七子! 此刻听王龁说,虽然没有阻止,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快。 子楚点点头,道:“王将军所言正合寡人心意,那就封武侯夫人为陆七子!” 当年,楚国芈月便是楚国的贵族,以贵族只身来到秦国,立刻便被封为芈八子。 而陆采薇此时,便是以平民的身份一跃成了秦贵。 意味着,秦国又多了一个陆七子! 群臣应喝! 嬴政忽然道:“君父,儿臣以为此等封赏还不够。” 众臣疑惑。 子楚问道:“政儿所言是何道理啊,难道你让寡人封赏八子不成?” 嬴政摇头道:“儿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儿臣觉得在封赏中应该多加一项事物。” 子楚笑道:“吾儿说来。” 嬴政继续道:“陆七子舍身祈福,必是一心怀天下的女子,而陆七子跪拜三日三夜,苍天恩泽,降下大雨,受益的是天下的百姓,百姓们必然感念其恩德,而秦国民风彪悍,百姓无所信仰,不如借此祈福求雨之事,在泾阳田地,竖立神女碑,亦能保佑着我秦国五谷丰登之望。” 王龁松了一口气,缓缓后退。 子楚考虑一二,道:“吾儿考虑周全啊!传寡人诏令,按吾儿所言行事!” 第238章 子楚突然暴病!托孤武侯丞相! 泾阳武侯府! 苏劫,陆采薇,还有一干将领迎来了从咸阳发来的王诏。 内官高声道:“武侯夫人,婉娩天资,才明夙赋,闺门雍睦,赐金玉百斤,封秦国七子,陆七子别疏锡壤之封,特制神女碑以告天下之民,保此殊荣,弥高懿范。” 苏劫回到:“臣,多谢大王赏赐!” 王翦,李信等人直起身子,一脸喜色。 苏劫看了看手里的诏令,频频点头。 这其中,他最满意的自然就是神女碑了,有了神女碑,对黎山三苗二族来说就已然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但是,他们会放弃来关中吗。 自然不会,只会转移目标,那这个目标,必然依旧脱离不了百姓,那么必然又会被利用。 陆采薇因为行动不便,只能坐着。 苏劫让将领们纷纷退去。 才来到陆采薇面前,将诏令递了过来。 笑道:“夫人,你可是陆七子了,就比我大秦当年的宣太后,少了那么一点点。” 陆采薇拿起诏令,看了两眼,才将目光投向苏劫。 问道:“这就是你说给我的名分?” 苏劫点头道:“当然,难道夫人觉得七子不够,还要八子?可以,等本侯过几日回到咸阳,就跟大王讨要。” 陆采薇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 苏劫一愣,立刻想明白过来。 陆采薇道:“苏劫,神女碑是怎么回事?” 苏劫一动不动。 陆采薇道:“李信都和我说了。” 苏劫惊道:“怎么可能,李信敢违背本侯的话?” 陆采薇轻笑道:“李信自然不敢和我说,我骗你的,就许你骗我,就不允许我骗你吗?” 苏劫顿时明白了过来,笑道:“好你个陆七子,夫君都敢算计!” 陆采薇道:“你早就知道,昨天会有一场大雨?” 苏劫犹豫了半刻,才道:“你就当本侯知道吧,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本侯准备留下一些人马,便要带你回咸阳了。” 陆采薇叹息道:“一场大雨或能避免灾厄,只是,百姓们今岁或可度过,那明岁怎么办,以后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 苏劫笑道:“你觉得本侯有没有办法?” 陆采薇一愣神,道:“没有!” 苏劫继续道:“那本侯和你立个赌约,本侯要是有办法拯救了关中十五县的百姓,让这里年年风调雨顺,那你就真的嫁给本侯,怎么样?” 陆采薇张开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随后,撇过头,不和苏劫对看,此时,她已满脸羞红! 这背靠着泾水和渭水的十几县两三百年来,都忍受着凶涝的苦难。 这哪是人力可以解决的? 陆采薇片刻才道:“苏劫,我答应你!” 苏劫顿时呆住了。 随后一股狂喜之色涌上心头! 最开始,他确实只是想做做戏,然后放了她,那现在呢? 说他不喜欢陆采薇,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不过,苏劫没有看到陆采薇的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就在二人依偎期间,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信面色惊恐至极,出声道:“武侯,咸阳急报,大王突患重症,卧榻不起了。” 苏劫心头颤动。 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 一个时辰后! 苏劫草草的吩咐了诸县之事,便带着大军,立刻启程赶往咸阳! 这一路,苏劫整个人都是心神不宁。 陆采薇一直都在轻声安慰。 陆采薇道:“你不要太过忧心,或许就是寻常的奇症,忧怜在咸阳,一定会没事的。” 苏劫长叹一声! 他如何会不忧心,这是子楚的杀劫啊。 不过,他苏劫能够提前历史的进程灭掉赵国,那么也必然意味着子楚有避过杀劫的可能。 可是如今,子楚到底是怎么病的,或者说是不是人祸,都还不可知! 史书上就是两个字,暴毙,掩盖了多少东西。 苏劫道:“大王对我恩重如山,我必会倾其所有,护住大王的性命!” 陆采薇道:“你是怀疑,大王是被人害的?” 苏劫点点头。 陆采薇拍了拍苏劫的手背道:“如果是毒,那必然可以救治!” 车马回到咸阳! 苏劫都没去武侯府,而是直接带着陆采薇来到了王宫! 并让李信去找王贲和夏忧怜。 此刻,子楚的寝宫围满了人。 不少大臣都促足在门口,满脸焦急之色。 大家纷纷看到急忙赶来的苏劫,纷纷行礼! 苏劫顾不上回礼,立刻推开了大门,看到嬴政,成蛟,华阳太后,赵姬等人纷纷都促足在榻边。 赵姬双目含泪,面色通红! 嬴政一见苏劫,立刻上前道:“武侯,君父病重了!” 苏劫拍了拍嬴政的肩膀,径直来到床榻上,见子楚虚弱的躺在病榻上,双目黝黑,嘴唇干枯,气若游丝,所幸的是,意识尚在! 几个医者满头是汗,围在子楚身边不停的探查! 苏劫厉声问道:“大王所患何疾!” 老医官颤颤巍巍的道:“回武侯,大王乃是惊魂之症!” 苏劫不懂什么惊魂之症,继续道:“有没有中毒!!” 苏劫厉声,让不少人吓得浑身不敢动作! 华阳太后藏在背后的手都颤动了一下,脸上强忍着惊恐! 但是,她也很纳闷,此前那蟾宝之毒,她是知道的,但是,河封明确的告诉她,已经解了! 至于后来,她也不知道了啊。 医官立刻回到:“我等用银针试探过,也查过大王肺腑肌理,并无中毒迹象!” 医官一说,华阳太后浑身松弛了下来。 赵姬娇弱的脸颊挂满了泪珠,对苏劫道:“武侯,你一定要救救大王!” 苏劫点头安慰了一下赵姬,道:“王后放心,有臣在!” 苏劫快速上前,握住子楚的手道:“大王,臣来了,臣来了啊!” 子楚双眼都难以睁开,四肢完全不能动! 半刻后,子楚艰难的撇过头,看到了苏劫,虚弱无声的道:“武……武侯啊!” 苏劫双目瞬间含泪,道:“臣在!大王放心,臣不会让大王有事的。” 子楚虚弱的笑着,道:“寡……寡人,恐怕……不行了,大秦,大秦,就靠你了。” 子楚艰难的将目光看向嬴政,道:“政……儿!” 嬴政忍泪上前道:“君父,儿臣在这里。” 子楚又艰难的道:“丞……相!” 吕不韦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道:“老臣在。” 子楚继续道:“传……寡人的……意思,立政儿为太子,寡人走后,继承……大秦社稷,你和武侯,要一同辅佐……政儿,时刻提醒他,不可违背……我赢氏祖训,要造福……百姓!” 吕不韦道:“大王放心!老臣一定不会辜负了大王!” 第239章 夏忧怜寻真相!定年药! 子楚现在已经开始托孤了。 子楚对苏劫道:“武侯,寡人……走后,王后还有政儿,就交给你了,你千万别让他们母子受了委屈,寡人对不起他们啊。” 苏劫摇了摇头,道:“大王,王后刚回秦国,公子年幼,他们都离不开大王,大王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臣已经找到了可以救治大王的人,等会她便会来,大王安心。” 苏劫是实在不明白。 子楚到底是怎么了?说暴毙,就要暴毙。 如果真是河封的手段,那到底是什么手段,能不能救。 这一切,都在只能等待夏忧怜了! 子楚虚弱的闭上眼,眼看吸气少,吐气多。 寝宫内遍布了哭声!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大王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苏劫刚要亲自去找,很快便听到王贲的声音。 “夏姑娘来了,你们让开!” 一时间,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了门口的地方! 青色珑纱的夏忧怜神色一闪,将一些情绪收入眼中。 苏劫立刻起身道:“夏姑娘,拜托你了。” 夏忧怜点点头,立刻来到子楚身边,一眼就证实了她的想法和猜测! 只见夏忧怜取出一片植物,将其放置于水中,很快,水变得一片油绿之色,然后命人将其灌入到了子楚的口中。 立竿见影,子楚半吞半吐的将水饮入后便看起来稍稍好了一点,但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夏忧怜看了看一众医官,道:“你们都让开!” 医官们纷纷跑开。 夏忧怜取出一根银针,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一针插进此处的腹部。 无息之后,缓缓的从腹中取出银针。 只见银针并无异样,夏忧怜将此前那青绿的水碗拿了起来,将银针放入剩余的小半碗水中。 只见原本清亮的银针忽然变得如染了墨汁一般。 黝黑一片。 好在,苏劫命其他围观的人都退了出去。 没有被人所看到。 苏劫内心狂怒道:“果然是毒!” 夏忧怜眉头紧锁不展,此时,她也非常棘手! 不过,夏忧怜便从药囊中取出一瓶小小的药瓶,从中选了一颗红色的药丸,然后用另外一碗水将其化开,让苏劫灌入到了子楚的嘴中。 苏劫亲力亲为,不肯让任何人插手! 艰难的让子楚吞下了药水。 做了一切后,苏劫才向夏忧怜问道:“大王现在如何了?” 夏忧怜悄声说道:“未解之毒,暂可吊命七日!” 见二人将子楚安然的放在床榻之上。 赵姬这才忍不住靠前,问道:“武侯,大王可能医治!” 苏劫犹豫一二,道:“王后放心,臣会竭尽全力,这七日之内,大王应该无恙,还请王后照看。” 吕不韦等臣子们万般吃惊夏忧怜的手段。 恐怕又是一个术士! 苏劫对吕不韦道:“本侯这几日会去寻找救治大王的办法,其余之事就拜托丞相了!” 吕不韦缓缓点头道:“武侯放心吧!” 苏劫不在耽搁,带着夏忧怜王贲赶回了武侯府! 一路上,众人只字未提! 这一切答案,马上就会知道。 武侯府的下人们被王贲尽数退走。 正堂方圆数百米无一人。 正堂上,只有苏劫王贲、陆采薇、夏忧怜四人。 苏劫面目阴沉,问道:“还请夏姑娘告诉我,发现了什么。” 苏劫话音一落,只见王贲从身上的袋子里取出一味一味药出来,摆在案几上,而且都是用竹签夹住取了出来。 陆采薇一眼便看出是什么东西。 苏劫,正在要拿起。 只见夏忧怜和陆采薇同时开口,“不要碰!” 苏劫顿时收住手,问道:“这是何物?” 夏忧怜道:“此物生长于百越之地,叫作胡蔓!” 百越之地,便是在楚国的南边,后世的两广之地! 毒虫毒障布生,生人难以深入,但是作为楚国研究药理的术士自然会多有前往。 夏忧怜见苏劫眉目生疑,继续道:“胡蔓在齐国被称为雷公藤,但是在秦国,被称之为断肠草,服之辄死” 苏劫立刻站起来,道:“断肠草!” 断肠草他没见过,但是大名却是如雷贯耳,神农尝百草,便乃是死于断肠草。 苏劫问道:“断肠草剧毒,见血封喉,本侯自然知道,夏姑娘可是从断肠草里发现了什么问题。” 夏忧怜从一个药袋中用竹签取出一颗黄色的药藤。 药藤看起来和葫蔓藤有一些类似,不过,夏忧怜拿出来的药藤上面长满了青色的粉末,而且明显是半截,也就是说,被使用过。 黄色的蔓藤在夏忧怜手中,微微一晃动,便能看到一些青色的粉末掉落。 夏忧怜取过粉末,将其落在一碗放了绿叶的水中,只见一碗清水仿佛变成了墨汁。 就像此前,在王宫里那晚绿油的水里的墨汁一样! 苏劫顿时道:“这粉末,就是大王所中之毒?” 夏忧怜道:“对!河封用此粉末炼制了丹药给了大王定时服用!” 一时间,苏劫整个人从案几上站了起来。 果然,子楚真正的杀劫依旧是在河封身上。 只不过被之前的蟾宝之毒所掩盖! 苏劫问道:“这?河封此前便下了蟾宝,已然可以致死,那为何又要用这断肠草!” 夏忧怜叹息一声道:“武侯误会了,此物身上的粉末可不叫断肠草,若不是我多年前偶尔一次翻阅过一次药典,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个毒!” 夏忧怜道:“我想问一下武侯,武侯可知,河封是否善驱蛇?” 陆采薇二人相互看去。 二人第一次于河封争斗,这河封便是用洞箫驱使了数百条蛇拦住他们的去路。 苏劫道:“姑娘为何知道?” 夏忧怜双眸震铄,道:“果然是,那就不错了!百越山谷之间有草曰胡蔓,又曰断肠草,感蛇毒致生恶菌,名为定年药,定年,定年,让人一月死,不可多一日!” 苏劫道:“定年药?那河封死的时候,是想告诉我,大王中了定年药?” 夏忧怜点点头,“必然是定年药了,将数种蛇毒置于胡蔓的根茎,滋生的恶菌,在经过其余草药,炼制成丹丸,就是定年药,此药剧毒无比,但若是不到时辰,便显现不出来,一旦到了时间,立刻便死,所以名为定年。” 苏劫急切的问道:“那此毒能否解?” 夏忧怜道:“若是不毒发,又知晓是哪几种蛇毒,一直服用定年药,一颗便能延迟一月毒发,可是一旦毒发,就很难救治,因为,河封已经死了,他用的什么蛇毒我们都不可能知道。” 苏劫问道:“你的意思是,大王必死无疑了!” 夏忧怜道:“是的!” 第240章 血如墨汁!一线生机! 苏劫转过头去,一拳重重的击在案几上。 痛声道:“本侯发誓,必坑杀这两族术士!” 定年药! 陆采薇道:“忧怜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个古方,此药根据期日而至,彼复期以药解之,若过期不往,必死,故谓之定年药,只是这河封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毒。” 苏劫道:“这很容易猜到,类似于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掌控了他人生死,自然能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其心可诛,本侯不杀尽他们,誓不为人!” 夏忧怜继续道:“武侯还是早做打算吧,大王必然没有办法救治了。” 苏劫转过身问道:“夏姑娘,你族中的医书上既然有记载此药,难道就没有救治的药方?” 夏忧怜道:“要解定年药,需五倍子三两,山茨菰二两,麝香三钱,千金子去油一两,红芽大戟一两半,各为末,用糯米煮浓饮为丸,以蛇毒去青炼制为炁丸,便可解毒,其余山药都易寻来,可蛇毒是何种却无法得知。” 问题,就是河封用的那种蛇毒! 苏劫微微一思虑,便做了决定。 苏劫道:“夏姑娘,大王对本侯恩重如山,是以,如今大王命在旦夕,本侯决不可能袖手旁观,置身于事外。” 陆采薇抬眼唤了一句道:“苏劫!” 夏忧怜双眸一眨一眨,愣道:“武侯的意思是?” 苏劫道:“蛇毒本侯来寻,还请夏姑娘七日之内,帮我炼制解毒之药!当然,本侯不敢无故劳烦,但只要夏姑娘愿意帮我这次,本侯愿给夏姑娘万金重谢,事后,夏姑娘若还有其他之命,只要不违背我秦国的社稷,本侯莫敢不从!” …… 次日! 苏劫独自去了子楚的寝宫,暗自用六丁六甲分泌的金色液体注入到了子楚的体内。 子楚立刻暴毙! 等用时光回溯之后,才隐隐明白,当初自己第一次被天丁注入,浑身都不可控制,经脉都差点炸裂,子楚现在的情况如何承受得起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的就是等待夏忧怜了。 苏劫一早便让夏忧怜来到了河封的丹房。 命王贲去四处收寻各种毒蛇。 直到午时,王贲便取了二十种毒蛇。 王贲道:“武侯,西北之地常见的毒蛇都在这里了。” 夏忧怜和陆采薇二人便立刻分开行动。 一个负责配药,一个负责炼制! 苏劫一刻也未曾离开。 子楚的病情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严重。 一旦出现腹痛难忍,夏忧怜立刻便会施药镇痛。 但是,这样情况,按照夏忧怜所言,最多七日,便无法压制住了。 期间三人每日之休息短短两个时辰。 时间如梭。 到了第七日! 终于将二十种丹丸尽数准备妥善。 苏劫双目青黑。 此刻,也算终于稍稍安下心来,这是最后一日,今日一旦毒发,大王便必死无疑。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二十种丹丸,又看着一脸疲惫的陆采薇和夏忧怜,道:“多谢了。” 陆采薇问道:“解毒的丹药都在这里,而正确的只有一个,你怎么试药?” 苏劫已经打定主意,只能用时间回溯来试。 但是,时间不够! 只能去赌了。 苏劫半刻才说道:“我自有办法!” 能怎么试,只能用人试,当然,苏劫也想过用牲畜来试,但是行不通,更不保险。 苏劫神色一定,顿时命王贲准备好了一个托盘。 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子楚的寝宫。 夏忧怜陆采薇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只能跟了上去。 此刻,子楚寝宫站满了人。 有序的在寝宫中站好。 秦国的朝臣武将们此时都面色悲泣。 子楚醒了,但是腹中如刀绞,面如金纸! 而且,子楚中的是断肠草之毒,此刻已然显现。 何人下毒,自然会追查到底。 但是眼下,群臣都知道,大王活不过今日。 苏劫快步的走了进来,道:“大王,臣来救你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苏劫,子楚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发髻干枯,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赵姬痛哭不止!“大王,大王,你别丢下臣妾,武侯来了!” 嬴政成蛟跪在地上,半点不能抬头。 二人皆是泪流满面。 子楚终于生出了一些意识看了看苏劫,道:“武……侯,寡人……知道,寡人不行了!政儿呢!” 嬴政双膝跪地,膝行到子楚的面前道:“儿臣在!” 子楚道:“寡人走后……政儿未亲政之前……朝中之事多问……丞相,四海之事,多问……武侯!” 嬴政拼命的点头道:“儿臣记得,儿臣知道!” 子楚虚弱的点头,继续道:“王后……” 赵姬匍匐上前,握住子楚的手早已泣不成声。 子楚道:“寡人……千言万语,只有,对不起你了啊,不过……你放心,寡人已经拜托了武侯……有武侯在,不会让你母子二人,无所依靠,武侯,你要记得寡人对你的托付!” 苏劫忽然上前,道:“大王,臣不会让你死,大王就是王后的依靠!” 子楚艰难的笑了笑,闭眼道了一句:“寡人……就知道,武侯从不让寡人失望!” 随后,子楚的声音越来越小。 顿时昏迷了过去,嘴角流出两缕浓浓的黑血。 群臣纷纷高呼道:“大王,大王!!!” 一个个纷纷跪地! 苏劫也吓得呆掉了! 此时,陆采薇和夏忧怜终于赶来了,二人立刻来到了子楚的身边! 苏劫急忙问道:“大王怎么了?” 夏忧怜摇了摇头道:“大王还有一炷香,便没救了!” 苏劫喃喃道:“一柱香!!一柱香本侯也要救!” 众人纷纷朝着苏劫看去。 苏劫深吸一口,起身看着吕不韦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并未出声,而是将二十瓶要尽数的取了出来,摆成一排。 群臣看着二十瓶丹药,不知道苏劫准备干嘛! 苏劫面目极寒,现在没有考虑的时间,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道:“大王的性命已在旦夕之间,唯一的一线生机,就在这二十瓶药中的一味!但是本侯不知道是哪味!” 一时间目光尽数聚集! 纷纷瞠目的盯着苏劫。 武侯是想干什么! 苏劫继续道:“本侯深受大王隆恩,自不可视大王性命于不顾,臣说过,毕生为我秦国,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陆采薇惊呼一声道:“苏劫!你想干嘛。” 苏劫转身,取出一把匕首,在子楚的手臂上割开了一条口子! 一时间,子楚手臂血流如注。 一眼看去,血如墨汁! 腥臭难闻! 定年药之毒已入内腑! 苏劫准备好五樽铜樽,每一个铜尊都盛满了半樽腥臭毒血! 做好后,苏劫将子楚的手臂立刻命人包扎。 嬴政,吕不韦皆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劫。 五樽毒血摆放在面前。 散发出难闻的腥臭! 群臣面色苍白,武侯是准备干嘛? 苏劫端起一碗毒血,道:“本侯没有权力让你们去赴死,也不会逼迫你们来试药,但是本侯自己,是绝不会看着大王就这般无故送命,而无所作为。” 群臣纷纷明白了过来。 武侯要以身试药! 为什么不让奴仆去试? 很快,众人便明白了过来,这样的毒血很难下咽,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找到这样甘愿赴死的人,而即便找到,这些人明知必死,一旦有所异动,也会恐生波折。 第241章 忠义之人,舍生赴死! 庞毅急忙道:“武侯,不可啊!” 陆采薇大惊失色,忽然想要上前,要一把抢过苏劫手里的铜樽,立刻被苏劫阻挡,道:“王贲,不可让夫人靠前!” 陆采薇道:“苏劫,你若这般枉为,我永远都不见你了。” “武侯!!!” “万万不可啊!” 苏劫道:“诸位,只是试药而已,本侯保证,谁若上前来试药,这些药丸即便不能尽数解毒,但也能保命,本侯给你们保证。” 夏忧怜一听,正要说话! 就被苏劫一眼瞪了回去。 她知道,苏劫说的是假话,只要中了定年药,还是爆发的定年药,没有解毒药立刻都会暴毙。 殿堂之中,顿时一片沸腾! 而苏劫立在床榻之边,用目光环视着每一个人! 不少人低下头去。 隐隐的后退几步。 华阳太后,夏太后,都不尽吓呆了。 吕不韦对苏劫的行为,简直不可理解。 苏劫也没有办法,他自然可以一个人来试药,但是没有时间了。 回溯的时间根本不够。 若是人多,还能排查,但是谁敢真正的来赴死?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忽然,夏太后第一个走了出来,道:“武侯,我儿子身中剧毒,既然还有办法救命,老妇已然到了年岁,愿以老朽之身,换我儿一条性命。”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夏太后! 苏劫点头道:“太后大义!” 就在夏太后准备端起毒血的时候,王龁居然挤开了人群! 老将军出现,让无数人的侧目不已。 王龁道:“太后乃是万金之躯,岂可试药,老臣已然快古稀之岁,早已看淡了生死,这试毒之事还是交给老臣吧。” 王龁不等夏太后多话,一把将毒血抢了过来。 苏劫大笑道:“王老将军不惧?” 王龁道:“上将军都不惧,老臣何惧!” 苏劫双目扫过群臣,目光所及之下,很多人都低下了头颅! 忽然,嬴政在众人注视下,一下起身,在众人愕然的眼中端起了毒血。 道:“武侯,算我一个!” “不可啊,太子!” “万万不可啊。” 嬴政怒目相对,道:“为何不可?本公子若不可,那你们谁来替本公子干了这杯毒血!” 吕不韦吓傻了,道:“太子,你身系社稷之重,如何能以身犯险,辜负大王。” 嬴政道:“因为本公子相信武侯!难道,你想让本公子看着自己的君父就这般撒手归天,而无动于衷。” 吕不韦瞪大了双眼,看着嬴政的双眸,那是一股决绝之色! 华阳太后拼命的给成蛟使眼色,成蛟一见,立刻低头,不敢做声! 二位公子相较之下,一分高下! 苏劫盯着嬴政的双眸,道:“太子相信臣?” 嬴政重重的点了点头! “让我代替太子吧!” 只见藨公从人堆中走了出来。 又是一位老将军! 历史上,子楚在位时,秦国三大老将,蒙骜,王龁,藨公。 此时除了身在邯郸的蒙骜。 两位老将军都站了出来。 而不少臣子们满脸羞愧之色! 藨公道:“太子,丞相说的不错,你的行动不仅仅是孝,还有忠于列祖列宗,不可亲身涉险,老臣等人也都相信武侯,武侯不会拿我等的性命开玩笑,还请公子冷静。” 苏劫道:“本将军也认为藨公说的在理,公子放下吧!” 藨公抢过嬴政的毒酒,站在苏劫的面前。 陆采薇挣开了夏忧怜的拉扯,而是一步步面露寒霜的上前,二话不说,拿起一杯毒血! 夏忧怜大惊失色,道:“采薇姐姐!” 陆采薇没有搭理,而是看着苏劫道:“我并非爱管闲事之人,唯你,我处处不能自已!” 苏劫心头极为触动,看着陆采薇道:“你我之间,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夏忧怜惊怒道:“苏劫,你对得起采薇姐姐吗。” 陆采薇看着夏忧怜,道:“忧怜,日后你自然会懂,不要多言!” 最后一碗,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朝臣们也都这一幕震撼住了。 真的能解吗? 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连吕不韦都不敢。 忽然王贲上前,端起最后一碗,道:“将帅,末将愿试,还请将帅成全!” 王贲的年纪才十五! 在众人中是年纪最小的,但是此刻,无人不被王贲的魄力所折服! 苏劫欣慰的道:“好,本帅答应你!” 此刻,大家都以军职相称,臣子们纷纷动容不已! 秦国就是靠这些武将们开疆拓土,没有这等豪情,如何能成为秦国的将领! 几十位臣子,两位太后,两位公子,无数的宫女们都看着子楚病榻前的五人! 苏劫率先抬起毒酒,将二十瓶毒药分发了下去! 陆采薇伸出手挽住苏劫的臂膀,神色微红,双眸如水,她不怕,他在苏劫耳边轻声道:“我不想要生离,也不想要死别!” 苏劫爱怜的道:“那就生死同穴,可好?” 陆采薇依偎在苏劫怀里,一脸幸福! 夏忧怜看着陆采薇,喃喃道:“采薇姐姐你!” 此时,秦国五义士,群臣皆感动不已。 庞毅喃喃道:“这就是武侯曾说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吕不韦等人更是震颤和惊惧,复杂难明。 心道:“真有人不在乎王权富贵?” 赵姬浑身颤抖,靠在嬴政的怀里! 嬴政双拳紧握! 五人端起毒酒! 苏劫笑道:“本侯和夫人,先干为敬!” 苏劫和陆采薇相互看了一眼,含笑将腥臭的毒血尽数吞了下去。 剩余三人不再犹豫,一饮而尽! 定年药,蕴含蛇毒,菌毒以及断肠草之毒。 可谓诡异,剧烈之至! 十息之后,在众人紧张的注目下,一个个纷纷坐倒在地! 这不是成品的定年药,而是爆发后的剧毒。 腹中顿时如刀绞! 陆采薇额头冒汗,完没的面容强忍的痛苦,面部忽然变得一片青黑之色。 王龁,王贲,更是直接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臣子们纷纷惊呼道:“老将军,王将军!!” 庞毅惊呼道:“武侯,快服药!”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 苏劫自然能感受到浑身的剧痛在弥漫,他搂着陆采薇道:“大家服药!” 五人快速的将解毒药吞下。 三十息时间,半点没有效果! 苏劫摇了摇头,道:“倒退……” 时光回溯,画面一变! 陆采薇揽着苏劫的手臂, 苏劫都感受到陆采薇的心跳,喃喃想到:“女人,一旦动了真情,就是这样的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舍身为死,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啊。” 他伸手摸了摸陆采薇的额头。 陆采薇不知道苏劫什么意思,但是依旧被苏劫举止所触动。 第二次! 依旧如此。 第三次,这一次,苏劫终于迎来了好的运气! 藨公满脸漆黑,在吞下了苏劫所言的第三种解毒丹药之后,腹痛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而去。 随后一口一口吐血。 从黑血缓缓变成了红色! 所有人都看着藨公,神色大喜不已! “解毒了!!” 嬴政,赵姬等人纷纷站了起来。 “大王有救了!” 苏劫强忍痛苦,看着夏忧怜! 夏忧怜立刻意会,来到了藨公身边,用各种药物探视了后,才道,“解毒了!” 苏劫点点头立刻时光回溯! 三次试毒。 终于找到了最正确的解药! 此时,五人端着毒酒,心有死志! 苏劫立刻道:“诸位且慢!” 所有的臣子还有其余四人都看了过来。 苏劫将手中的毒酒放到了托盘上! 此刻,他知道了谁是正确的解毒药,但是自己从二十药瓶中,选择一个正确的,这事后如何去解释? 众人不明所以,看着苏劫道:“将帅有何指示!” 苏劫道:“众位都先放下,本侯还有一事未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但最终还是依苏劫所言,将毒血放在了面前的托盘上。 “武侯!” 第242章 时光回溯!斡旋造化! 吕不韦神色一动,他们自然知道,苏劫不可能突然放弃。 那苏劫想干嘛。 苏劫转过身去,道:“你们退后!” 陆采薇秀美一皱,正要说话。 苏劫道:“你也退后!” 众人因为看不到苏劫的表情,所以拿不准苏劫的主意! 但是此刻,苏劫怎么说,大家自然怎么做。 苏劫道:“尔等都是忠义之士!本侯,知道了!” 苏劫话音一落。 便不在犹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拿起两碗毒血,尽数一口饮下! “武侯!!!” “苏劫!” 武侯在干什么。 不是说五人一起吗,怎么单干了! 陆采薇大惊失色,亡魂皆冒,大呼一声,“苏劫!!” 苏劫快速的将剩余的三碗毒酒很快的吞了个干净。 没有给陆采薇阻止的机会。 群臣瞪大双目,难以置信。 苏劫实际上在饮到第三碗的时候,就已经腹痛难忍,浑身青黑,断肠草,可以侵蚀意识。 此刻,苏劫一人将面前的五碗毒血一人饮尽,在众人眼中,就是一人独自来试药。 就那么几息时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陆采薇快步来到苏劫身边,一把将苏劫扶起,没让苏劫坐倒在地。 藨公,王龁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苏劫一手扣住藨公,道:“老将军,将你的药给我。” 藨公顿时将身上的四瓶药丸全部拿了出来,苏劫伸手一摘,在众人眼里,就似乎是随意的拿了一瓶。 苏劫揭开盖子,里面躺着三颗深色的药丸。 苏劫随意的取出一粒。 放入口中嚼碎,一口吞了下去。 药入腹中,十息左右时间,腹中的剧痛缓缓褪去,恍惚的意识也渐渐的开始变得清醒。 连面上的黑色也隐隐开是褪去。 夏忧怜一脸不可思议。 陆采薇也难掩激动,道:“苏劫,这是解毒药?” 王龁等将领们纷纷围了上来。 王龁惊道:“武侯,你怎么样了!” 苏劫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吕不韦等臣子顿时把双眼瞪得贼大一阵骇然,这可是有二十瓶,一瓶就中了? 夏忧怜立刻来到苏劫身边,用绿色的不知名药物让苏劫含在嘴上。 十息之后,绿叶还是绿色! “解毒了?” 苏劫睁开双眼,道:“看来,本侯运气不错!藨公,你可救了本侯啊!” 藨公张开说不出一句话。 连连道:“老夫只想知道,武侯是否无恙?” 苏劫笑道:“大王有救了,快给大王服药!” 吕不韦上前,看着苏劫渐渐红润的脸颊,稽首道:“武侯言行如一,本相折服!” 吕不韦都折服了。 何况是其余臣子。 赵姬,嬴政更是激动不已,都不知该如何去表露自己的心情。 虽说一次就找到解药的概率不大,但不能说没有。 只要敢拿性命去赌! 不到一成的概率,可以赌对,很显然,苏劫就是这样赌对了! 但是,满堂文武,有几个人会去赌? 大多的时候,可能把性命搭进去,都不可能换回大王的药啊。 庞毅等宗室,纷纷来到苏劫面前,稽首道:“赢氏对武侯感激不尽!” 武侯以身试药! 苏劫回礼道:“这是上苍保佑大王,于臣无关,臣也只是受了大王的保佑,才堪堪捡回一命,应该是臣多谢大王才是。” 群臣惭愧的闭口不敢看向苏劫。 这是什么功劳,不比吕不韦救回大王性命低啊!! 嬴政双目闪动,此刻若非是子楚病危,恐怕还要多说。 嬴政道:“武侯,政记住武侯的大恩了。” 苏劫正要说话,却看陆采薇一脸愤怒的瞪着他! 苏劫想要开口解释。 可是他从来没看过陆采薇这般愤怒! 双目中隐藏着无边的怒火! 苏劫道:“好了,有什么回府在说,本侯认罚,你说什么,本侯都答应。” 陆采薇此刻,恨不得一鞭子把苏劫抽死的心都有了。 双目隐隐泛红。 也不知道如何做的好。 只能撇过头去! 苏劫看着陆采薇浑身颤抖的身躯,顿时一股不忍! 但是,他如何解释呢? 苏劫叹了一口气,双手放在陆采薇的肩膀上道:“本侯知错了!” 众人看在眼中,想不到气魄无双的武侯居然还有惧内这一面,这到是罕见! 此刻,子楚终于将最后赛选出的解毒丸吞入腹中,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了过来。 三十息之后,子楚面色的黑色隐隐退去! 六十息之后,子楚忽然惊醒,然后一口黑血吐出! 发出一阵恶臭。 面色也缓缓的变得苍白起来,虽然依旧显得虚弱不堪,但那股黑色已然不在。 子楚吐完黑血之后,便又趟了下去。 呼吸缓缓开始平稳。 群臣长舒一口气! 心道:“大王的死劫,终于过去了。” 子楚没有苏醒,但是众人都纷纷心下安定。 苏劫问道:“夏姑娘,多谢你了!” 夏忧怜看了看苏劫,神色有些复杂! 夏忧怜喃喃道:“简直是斡旋造化!” 苏劫一愣道:‘什么斡旋造化?’ 夏忧怜喃喃道:“没什么!你不用谢我,若不是你有天命相护,也不可能救得了大王!” 如今,子楚终于被救下了。 咸阳宫的阴霾总算一扫而尽! 不仅如此,太子之位终于算是落定了下来,此前,大王病重弥离之际,已然说的非常明白,嬴政就是秦国的太子。 也就是秦国未来的大王。 这样,群臣才不会站错队伍,社稷才会稳固,这就是臣子们纷纷希望见到的。 苏劫见医官们都开始忙碌起来,便带着陆采薇,拜别了群臣,在臣子们复杂的神色下,离开了宫殿! 四人在从王宫回到武侯府的路上! 苏劫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偶尔看了看陆采薇的神情一片寒冰,几次想开口赎罪,都被活生生的吞了下去。 四人刚一回府,陆采薇便来到自己的阁楼,将门锁了起来! 苏劫想要进门,都被拒之门外! 苏劫叹了一口气,便叫了王贲回到了自己的阁楼! 苏劫高呼一声道:“夫人我知错了!” 没有半点声响! 三个时辰后! 夜幕降下! 陆采薇和夏忧怜二人神色沉重。 暗夜下的咸阳,万般寂静,府外更是无一人影,忽然,一阵鸟鸣声有节奏的传了进来。 陆采薇抚琴的手猛然一颤,弦断! 二人相互一看,道:“东君!” 盛夏的郊外,本应一片蛙声! 却忽然便得一片幽静,一处小谷山林中,方圆三里之地,居然生成一片浓雾。 两道声音突破浓雾! 忽然一阵鹰鸣,湘君的身影忽然出现! 湘君双目流光闪动,眼神紧紧的盯着陆采薇。 忽然! 灰雾流动,翻滚腾挪仿佛从灰雾中出现一个灰袍高大男子,男子银发披散,双目如炬,看不出喜怒,手中一把羽毛扇,一摇一曳之间,带动着无边的雾霭! 陆采薇,夏忧怜行礼道:“东君!” 东君掌管着太一山的法令刑杀。 陆采薇在秦国的事情,想必现在已经被山伯传回了族中。 东君不得不出面了。 东君轻摇羽扇,道:“陆采薇,你违背了太一的法令,按照太一山规,剥夺你的湘夫人尊号,以及‘接引’,入幽洞面壁二十载,你可心服!” 东君的话让湘君大惊失色。 顿时道:“东君,采薇是初次入世,不知要害,还请东君法外开恩啊!” 东君不言,双目紧紧的看着陆采薇。 却看不到陆采薇有半点心动。 这一变化,自然逃不开东君的通透之心! 陆采薇轻声道:“弟子有错,愿意受罚,从此以后,我不在是湘夫人!” 东君鹰眸跳动,道:“本君是看着你长大,你的性情,本君万般清楚,但是,我如何也想不到,你居然苏劫此人,放弃你有的一切,值得吗?现在,只要你对太一发誓,和此人再无瓜葛,本君可以网开一面。” 夏忧怜急切的看着陆采薇。 但是她比谁都清楚,陆采薇和苏劫之间!那是可以为他去死! 湘君激动道:“采薇,你就答应东君,我带你回山,我会守着你,绝不会让人欺负你,我求你了。” 湘君就要上前,拉住陆采薇。 陆采薇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湘君,道:“夏无忌,别靠近我,我是苏劫的女人!” 夏无忌痛苦的瞠目,道:“你说什么,陆采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东君,采薇他不知轻重,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你让我和她说,我来说!” 陆采薇衣袖一挥,将长鞭扔在了地上。 身上的珑纱带起一片雾霭。 衣袖里的接引顿时落在了她的手心,陆采薇幽幽的道:“对不起!” 东君含怒,冷声道:“陆采薇,本座擒你回山,按法处置,这是你自己选的道路,在无回头可言!” 东君准备亲自动手之际,忽然一阵声音划破雾霭。 冰冷如幽寒,让雾霭都在四处翻滚,声音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太一山也在我秦土之内,胆敢私设法令刑杀,便是违背我大秦法制,按罪当诛,陆采薇贵为我秦国七子之贵,受本侯万般宠爱于一身,你亦敢对本侯的夫人欲图私刑,此乃罪加一等,本侯以王令治罪,你罪无可赦!!” 陆采薇万般惊讶的转过头去,看向雾霭传来声音的方向,激动道:“苏劫!” 第243章 你们以为秦王真的被救了吗 东君神色一动! 想不到这苏劫居然能找到这里。 出乎他的意料。 东君顿时羽扇一挥,雾霭翻滚,立刻遮蔽了众人的身影,隐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他是太一山的东君。 出山的目的是为了寻回湘夫人。 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和秦国的朝臣出现关联! 陆采薇双眸隐隐含泪,她回头看着越来越浓烈的大雾,大雾可以迷住人的视野,让身陷其中的人迷失方向。 东君冷然道:“本君不想多生事端,走吧!” 夏忧怜扶陆采薇,“采薇姐姐,回山吧!” 众人离开,东君用大雾阻挡了苏劫的脚步。 半柱香之后,忽然,一阵破风声传来。 荡开了数十丈外的大雾。 长剑发出一声清鸣,嗖的一下,划破虚空,直接栽入众人面前的泥土里。 东君瞪大双目。 “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雾,而是一种可以迷离视野的霾。 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上百人马,一旦入内,都会立刻被分离。 苏劫怎么可能在这么大的雾霭中找到他们的身影? 能破解他这大雾,除了天生心灵敏感之人,也就只有太一,云中君,等寥寥几人! 苏劫是怎么做到的。 一道威严的男子声音传了过来,“有何不可能!”,巨大黑色括影在浓雾中显现,如擎天巨鹏,展翅而来! 长剑彷如有灵,苏劫刚一出现,便嗖的一下回到了苏劫的手中。 苏劫飞跃而起,长剑脱手,直接刺向东君! 东君羽扇一挥,七八根羽毛化作利剑一般,快如闪电,疾驰而出,对着苏劫的括影打去。 “叮叮叮……” 半空中的五渊剑仿佛通了灵性,挽起一道剑花,将羽毛通通荡开。 东君飞跃而出! 原本的披肩忽然长大了三丈,如遮天蔽日之势,一把要将苏劫给捆缚住! 披肩之下暗藏刀尖,一斩而下。 苏劫持剑飞退,背后的巨石被一劈两段,化作一地碎屑! 退后的苏劫,手掌一动,全力出手,长剑化作流光,对准了东君的胸口,寒芒如梭! 东君收力避开,长剑炸开了他背后的大树。 东君瞪大眼,神色震怒至极,道:“越女剑?” 这是太一山最厉害的剑法。 东君问道:“你得何人传授?” 就连陆采薇都不知道,苏劫还有这一手剑术! 此刻,东君都在想,莫非苏劫和太一山有关联? 苏劫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采薇,威严的道:“本侯不是来和你说什么越女剑的,今日本侯在这里,你带不走本侯的女人,我劝你一言,放开她!” 东君也细细打量着苏劫,道:“世人传言,武侯武功卓著,才智算无遗策,今日一见,确实风采无双,但我等都是方外之人,不欲插手俗世,采薇乃是太一门下,自当遵循教条,武侯还是让开的好。” 苏劫冷笑道:“我本以为你等都是一群了避世的贤人隐士,如今来看,至太一死后就已经沦落成为一个封建的教派,在本侯面前谈论教条,你当我秦法何在。” 东君神色震怒,太一山岂容他人言语亵渎。 道:“你的本事在俗世之中或许是天下无双,但是在我眼里,恐怕还不够,你言语亵渎我太一山,便是亵渎了太一,本君自然也要惩戒你一番!” 苏劫道:“你好大的口气!当本侯是什么人?” 东君羽扇一动,浓雾缭绕,将他背后的陆采薇等三人纷纷遮蔽了起来,顿时不见了踪迹! 眼下,就剩下二人对立! 苏劫冷笑一声,六丁六甲立刻出现。 暗夜中皮肤中隐隐附上一丝黄色。 二人一交上手,东君瞠目不已,他感觉到苏劫的力气远超此前。 “你果然天生神力!” 二人战在了一起,拳拳到肉! 皆惊讶对方的悍勇。 被浓雾遮蔽后的三人。 陆采薇心思极为复杂,她不想走,但是从小受到的太一山的教条,让她不敢违背! 几番挣扎之下。 忽然,陆采薇不动了! 陆采薇摇头道:“忧怜,对不起,我不能走了!” 夏忧怜道:“采薇!你!” 陆采薇喃喃道:“我不能留下他一个人!” 夏忧怜道:“可是这么做,你会失去你的族人,失去你现在的一切,并且,太一山也不会放过他!” 陆采薇微笑的看着夏忧怜,道:“忧怜,你知道什么才是一切吗?”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去寻找苏劫的身影! 湘君赤红着双眼,怒喝道:“你不能走!” 嘶吼声传遍了山野。 愤怒不甘遗憾的情绪夹杂在一起。 陆采薇站定,道:“夏无忌!!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夏无忌痛苦的掩面,道:“你,回山!你不是想帮他吗,想帮他就回山!” 陆采薇转过身来问道:“什么意思?” 就连夏忧怜都没大为不解的转过身来。 夏无忌双膝跪地,一拳重重的打在地上。 顿时手上鲜血淋漓。 夏无忌双目含血,片刻后才直起了身子,沉声道:“你们以为秦王真的被救了吗?你想救秦王,我可以帮你!” “你说什么?” …… 浓雾之中。 二人战得天昏地暗。 苏劫一剑刺在东君的肩头,东君一爪捏裂了苏劫的肩骨! 二人不相上下! 难分难解。 东君一爪荡开苏劫的长剑。 东君怒道:“武侯,越女剑乃是我太一山的剑法,你想用此剑术来胜过我,如何可能。” 苏劫道:“哼,你如何知道本侯全部的本事!” 东君道:“既然如此,本君就让你看看!” 东君话音一落,披肩翻滚,方圆三里的浓雾仿佛被浓缩,缓缓的收拢! 瞬间,苏劫周身已然不能见物! 东君狂笑一声,道:“本君的此术,你如何破得!” 东君隐匿了身形,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 苏劫立刻顿着声音追去,却空无人影! 东君的声音四处都有,道:“你如何找得到本君!” 苏劫心下冷静了下来,此刻,浓雾几乎化作流质,肉眼可见,在周身弥漫,一丈之远都已让看不见! 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在苏劫的背后。 苏劫双手剑指飞快的转身点去,浓雾被一击剑指荡开了数丈远! 空无一人! 就在此刻,一处浓雾忽然伸出一只手爪,抓向苏劫的手臂! 突然起来的偷袭,让苏劫几个翻滚才拼命的避开! 此刻,他要随时提防四处都可能出现东君的身影! 敌暗我明,确实难缠! 忽然苏劫冷笑道:“你当本侯破不了你?” 苏劫长剑一收,归入鞘中! 闭目冷笑! 苏劫的自信让藏在浓雾中的东君都诧异不已。 东君忽然一跃上一棵树,借力,从半空袭击向了苏劫侧面! 迅捷如风,势沉如山! 这一击,他是看准了苏劫的破绽,半分不留力,他知道,以苏劫的本事,也必定重伤,但还能留下一条命。 东君快如闪电,借着浓雾的遮蔽。 猛然出现在苏劫的身侧。 苏劫睁眼暗道:“好快!!” 肩膀一震剧痛! 苏劫暗暗道:“倒退……” 画面一转,仅仅数息之前,苏劫忽然睁开双眸! 右手抚在剑柄之上,忽然猛的一弹,长剑嘶鸣,苏劫看也不开,飞剑出! 炸裂左边的浓雾! 而此刻,东君正一脚蹬上树木,整个人手掌直取苏劫的肩膀方位。 忽然,迎面而来的一禀寒光是四射的剑身! 东君惊怒道:“怎么可能,又被破了?” 东君身在半空,又是全力打向苏劫,已然无法变幻方位! 惊魂皆震,惊怒道:“你如何做到的。” 久违的惊恐袭上心头,此刻,面对寒光如铁的宝剑,只能舍身硬抗! 手掌和长剑接触! 顿时血染四野。 长剑贯穿了他的手臂! 东君惨嚎一声,此刻,五渊剑从他的后肘穿出,整个小臂已然半点不能动弹! 随后,东君大惊失色,因为他感觉到剑身依旧在颤动! 这是越女剑的劲力。 一旦洞穿人体,剑身依旧还有杀伤力。 现在苏劫只要一动,他的整条手臂都要被绞烂。 东君半跪在地上,不敢妄动,苏劫顺着精丝铁线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苏劫冷笑道:“你的生死只在本侯的一念之间!” 东君受伤,心中是惊怒交加,他怎么都想不通,苏劫是怎么知道他的位置的。 难道是运气! 怎么可能是运气呢。 此前,苏劫在大雾中准确的找到他们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 东君道:“天生神力,心眼通透,不敢想象,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东君话音一落,雾霭缓缓开始往天际飘散。 此刻,陆采薇,夏无忌等三人纷纷赶了过来,只见苏劫一剑刺穿了东君的手臂,东君半跪在地,面目痛苦。 纷纷大惊失色,道:“东君!!” 他们太一山的东君都不是对手? 要知道,在雾霭中,东君几乎是不能寻觅的,可是苏劫怎么能胜过东君!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道:“采薇,本侯说过,谁都无法带你离开!” 三人瞠目结舌,目露难以置信之色。 陆采薇道:“苏劫,我不能跟你回去!” 第244章 秦王政元年 半跪在地上东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采薇。 此刻他半点动弹不得! 苏劫快步走到陆采薇面前,盯着陆采薇情义浓郁的双眸! 他感觉的到,陆采薇没有变心! 问道:“告诉本侯,为什么?” 陆采薇摇了摇头,道:“我想回山,我不能将我爹娘放在族中不管,儿女大事,若是不告诉爹娘,女儿便是大不孝!” 苏劫道:“这个好办,本侯派人去将你的爹娘接回咸阳!” 陆采薇摇头,道:“你找不到太一山,苏劫,你相信我,我去了就会回来!” 苏劫道:“本侯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 苏劫话音没落,陆采薇忽然踮起脚,用幽香的红唇一口吻在苏劫的嘴唇上! 其余之人皆不可思议的长大了嘴。 湘君难以控制的浑身颤抖! 在东君眼里,这还是他们的湘夫人吗? 苏劫双目惊骇,到内心的滔天喜悦! 陆采薇道:“相信我,就等我!” 苏劫握住陆采薇的玉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陆采薇的神色,生生的收了回来! 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答应你吧!” 苏劫走到东君前面,手指一动,长剑嗖的一下飞入了剑鞘。 苏劫道:“本侯的夫人此回太一山以敬至孝,你带本侯一句话回去,如果你们谁敢为难采薇半点,本侯发誓,必率百万之师,踏平你们,一个月,本侯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将本侯的夫人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 苏劫回到咸阳! 苏劫心中空洞了许多! 荷塘边,阁楼下,少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让他还不习惯了起来! 苏劫来到阁楼处,独自上了二楼,开始抚琴,脑海里回忆起当初自己教导陆采薇的画面! 苏劫阖眼奏起了幽幽的旋律! 不知道过了多久,侍女走了上来,躬身道:“君侯,已经三个时辰了。” 苏劫点了点头本能问道:“夫人呢?” 侍女一愣神道:“君侯不是说,夫人外出了吗!” 苏劫叹了一口气,“你们退下,本侯今夜就在这里休息!” …… 次日! 天刚一亮,便见到王贲急忙的赶了过来! 王贲双目紧紧的锁在一起道:“武侯!!” 苏劫见其神色,便知有事发生,顿时道:“何事惊慌?” 王贲道:“回武侯,昨日大王午时解毒,随即睡去,但是直到现在,都未能苏醒!” 苏劫惊的站了起来,问道:“怎么回事?医官如何说?” 王贲道:“武侯,还是亲自入宫去看看吧,末将也说不清楚!” 苏劫浑身冰寒。 好不容易给解毒了。 怎么大王依旧如此呢? 苏劫赶到子楚的宫殿,见赵姬等人都在,医官也是忙得手忙脚乱。 吕不韦,阳泉君,熊启等人也都在此处。 苏劫来不及招呼,直接问道:“大王的毒没解吗?” 医官连连道:“回武侯,大王的毒解了,可是!!可是!” 苏劫怒道:“本侯问你话,你怎么犹犹豫豫的!” 医官道:“大王患了不治之症!” 苏劫看了看嬴政,还有其他臣子! 众人似乎都知道了什么。 “何症!” 医官道:“大王此前,所中的混合毒物之中,其中一味毒,叫断肠草!此毒虽然解了,但是,大王的身体却被此毒侵蚀了足足七日。” “断肠草可侵人心主神志,一旦心主神志受损,便是不可治愈的创伤,大王的毒是解了,身体自然也会渐渐恢复,但是心主神志却是无法治的,大王此症,便是木僵之症!” 苏劫浑身颤抖。 他怎么都想不到,子楚的毒是解了,可是因为长时间被断肠草的毒所折腾,神志损伤了。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活死人! 神志死了,身体活着! 苏劫怒上心头,来到子楚身边,道:“大王,是臣无用!” 如今没有办法了! 在群臣悲愤的眼里,大王等于已经死了! 但是只有苏劫知道,大王成了活死人,但是未来的某一天,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寻觅的机会可以苏醒。 但是,在这个年代,活死人是活不过一个月的。 身体机能不允许! 即便没有任何的消耗,但一个月就是极限! 苏劫悲痛的跌坐在子楚的病榻前,子楚对他苏劫可谓是信任至极,贵为武侯之尊,也都离不开子楚。 嫪梁道:“武侯节哀啊!” 臣子们纷纷掩面! 苏劫看向赵姬,问道:“王后是什么意思。” 赵姬悲愤的摇头。 此时,他一个女子能做的了什么主! 吕不韦神色也有些萧索,随即道:“大王的性命也就在这一月之内,殡葬诸事都要去提前准备,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啊,这一切后续之事,还要新君来主持!” 王薨,还要准备谥号。 上表宗庙。 新王交替! 最后,才会葬在王陵! 在众人来看,子楚的彻底死去,只是时间问题。 木僵之症,哪怕就是躺上十年,二十年,也只能算薨逝了。 对于现在的秦国来说,需要新君主持政务! 苏劫喃喃道:“新君?” 他将目光看在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嬴政! 庞毅道:“武侯,大王遗命,让武侯和丞相辅政,当下之事,还要武侯和丞相主持啊。” 苏劫闭上眼,最后才道:“这后续之事,就有劳丞相和宗正去置办了,本侯还想最后陪陪大王!” 群臣纷纷相互看去。 也都叹息起来。 庞毅稽首道:“武侯忠义!事后之诸事,等本宗准备妥善,便在命人告知武侯!” 几日后! 子楚的情况日渐愈下。 苏劫每日都会在王宫呆上数个时辰。 但是越来越看不到希望了。 而这几日中。 朝中最忙的就属吕不韦了! 武侯府 王贲,道:“武侯,明日是新王登基大典!” 苏劫点点头,“本侯知道了,关于宗庙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王贲取出一份书简递了过来。 苏劫展开一看,眉目一皱! 喃喃道:“秦庄襄王毙,秦王政立?” 王贲继续道:“丞相和宗正的意思是,大王是中毒而死,其根由尚不明确,一国君主在王宫毒逝,而且尚未找到真凶,有违王家威严,所以命史官记载一个‘毙’字。” 苏劫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下去吧!” 这几日,子楚木僵之症的消息终于还是传了开去。 咸阳陷入震动之中。 大王突然暴毙之言论流于四野。 每个人都在猜测真相。 要知道,王后和太子都是刚回秦国不久,怎么秦王就暴毙了呢。 当然,在苏劫命人有意的压制下,制止了各种流言。 咸阳外的郊野的酒肆之中。 此时正坐着三人。 三人连连赶路。 终于从韩国来到了秦国! 可是却万万想不到会这样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斯心中大动! 对一边的一个游侠询问道:“敢问,今日登基的新王是哪位公子?” 游侠道:“乃是秦国的长公子,嬴政,秦王政!” 李斯听完,强忍心中万般激动! 他只是去了一趟韩国,长公子就是秦王了! 那对自己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啊。 自己带来了韩非和郑国,武侯必然能识得二人,便能举荐自己成为秦王的郎中! 韩非一个书生装扮二十余岁,面容红润,双目有神! 韩非背着一个竹筐! 竹筐里都是各种竹简,都是他自己的著作。 二人来到秦国,都是受了韩王安的委托,各有自己的目的。 韩非拿起酒樽道:“李兄得偿夙愿,恭喜了!” 郑国道:“还请李兄别忘了给我等的承若!” 咸阳宫。 文武群臣左右立于宫外! 百姓们因为不能进宫,也皆都在酒馆,街道,四处议论纷纷。 此时,咸阳宫。 千万将士持戈林立! 苏劫一身武官服侍,和吕不韦二人分别居于广场的左右首位。 吕不韦满目振奋,看着高台上的嬴政!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苏劫目光瞥了瞥吕不韦,暗中冷笑! 很快,宗正祭天祷告。 念出祷文。 随后,宗正将祭文给了嬴政! 嬴政一身黑服,头戴九珠冠。 少年英姿,让苏劫目光连闪! 嬴政跪地拜向天地,高声念道:“秦王政元年,岁在丙子,七月丁亥朔,越七日癸已,秦王敬列宗列祖,维帝继天立极,垂统保民,百王相承,万世永赖,钦承祖训,嗣守秦邦,第以血礼未终,弗克躬祀,敬遣文臣,恭陈牲帛,祗告殿廷,惟帝歆格” 群臣纷纷山呼! 庞毅高声道:“秦王政尚未及冠,庄襄王托武侯,丞相为辅政之臣,太后赵女姬主持国政!” 苏劫,吕不韦二人上前一步! 二人稽首道:“臣,定不负大王所托!不负赢氏!” 吕不韦目光灼热的看向赵姬,苏劫悄悄寒声道:“丞相的目光太过真诚了些,王后如今可是太后了。” 吕不韦愣了愣道:“本相只是替太后高兴罢了!” 赵姬从一介平凡女子,一跃成了战国四后,掌管虎符及太后大印! 这是各国的百年传统! 就像宣太后,君王后一样。 儿子未成年,军政体系就集权在太后一人身上。 太后的虎符加上嬴政手里的秦王大印,就能调遣军队! 吕不韦心中冷笑道:“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有手腕,搬弄这朝堂?到时候不依旧什么都要听本相的。” 庞毅命人将隶属于秦王的,代代相传的秦王剑给了嬴政! 嬴政双手捧着秦王剑,将其带于腰间。 宗正这才道:“本宗祷告天下,今秦年号为秦王政元年,群臣山呼!!” 苏劫等人纷纷稽首道:“臣等拜见秦王政!参见太后!” 第245章 椿还秋命,谁还秋情! 一片云雾缭绕的峡谷之中。 陆采薇静坐在幽闭的山洞里! 一盏烛火! 隐隐照亮了洞中的四方! 此时,星光璀璨,四射而下,外面一片肃静! 门口隐隐传来两道人声:“拜见湘君!” 随后,两声短暂的惊叫! 陆采薇睁大双眸看了过去。 很快,便听到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夏无忌快速飞快的走了进来,神色复杂的看着陆采薇,道:“走吧!” 陆采薇神色变幻连连,道:“谢谢!” 夏无忌痛苦的闭上双目,道:“走了,就别回来了!” 陆采薇幽幽道:“无忌……那你?” 夏无忌星眸闪动,几分复杂。 最后才道:“不关你的事!” 不等陆采薇说话,夏无忌从怀中取出一份古简,还有一瓶丹药,道:“这是你要东西!” 二人离开了山洞。 辗转来到了林间,飞快的想要离开这片山谷。 清风微微拨动了枝柳,苍鹰盘旋隐于天际! 忽然,一道暗影从林中飞快的出现,二人站定,惊呼一声:“大司命!” 山林面前,一个黑衣长帽的男子拦在二人面前。 男子面如刀削,双眸清幽如水。 大司命道:“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湘君,我本以为你是一顾全大局之人,没想到,儿女之情也能蒙蔽了你的心智,你是要和她一起,走上一条死路吗。” 大司命! 忽然林中一阵异动,只见一条巨大的白色巨蟒爬了出来。 来到了大司命背后,整个头部直接扬了起来,不到半截身子就已然有了一人之高,头颅左右张开一副巨大的鳞片,彷如巨伞,护卫在大司命的头顶! 在大司命面前,用毒,对战,什么都是白做。 接着,少司命,山伯等人纷纷出现! 少司命道:“采薇姐姐!” 陆采薇看过去,问道:“忧怜是你告诉他们的吗?” 忧怜摇头道:“无忌偷取古方的时候,云中君就知道了!” 陆采薇看了看在场拦路的人道:“对不起,我不能留在太一山了!” 山伯道:“采薇,和云中君认罪,面壁十年,依旧还是太一山湘夫人!” 陆采薇摇了摇头道:“你们都不懂!” 就在此刻,夏无忌忽然大手印奔涌而出,手印倾尽全力,朝着大司命打去! 大司命眼神微睁,出拳就要捏住夏无忌的手印! 夏无忌身影变幻,二人全力对了一掌! “嘭……” 树叶翻飞,树木摇曳。 夏无忌强忍巨力袭击,乘机一把扣住大司命的手掌! 他的目的自然不是想赢了大司命,只是想困住大司命十几息时间! 大声道:“采薇,快走!!!” 陆采薇心中万般心痛,现在若走,自然是最好的时机! 山伯,礼魂更是直接拦在陆采薇面前。 陆采薇手掌一动,长鞭出现,沉声道:“你们也要拦我?” 大司命的声音传来:“陆采薇,你触犯我太一门规,本座见你是毫无悔改之心,只能亲自将你拿下,幽静于山中了。” 大司命话音一落。 白蟒忽然一动,巨大的身躯一个游动就来到夏无忌身边! 蛇尾一个盘旋,就将夏无忌整个人给捆缚住! 夏无忌大惊失色,用尽全力要挣开,可白蟒身躯硬如精铁,越来越净,到最后,他只能堪堪用尽全身的气力来抵抗。 大司命一步步来到陆采薇面前道:“陆采薇,你太让云中君失望了!” 陆采薇抬头道:“大司命,太一山已经不是四十年前的太一山了。” 大司命一掌扣下! 如山岳压顶,陆采薇避无可避,仿佛脱离不了大司命的擒拿。 夏无忌一边挣扎一边看着陆采薇! 白蟒使劲一拧! 咔嚓一声。 夏无忌肩膀骨骼断裂,吐出鲜血,猛然倒地! 陆采薇深处手要抵挡大司命,但是一下就被击退了数丈之远! 陆采薇长鞭脱手,一下捆住大司命的手臂,大司命神色不变,借此一拉,就将陆采薇给拉了回来,一掌打在陆采薇的右肩。 陆采薇喷出一口鲜血,长鞭被夺! 跌倒在地! 夏无忌双目充血,道:“大司命,偷东西是我,你有什么冲我来,于采薇无关。” 大司命看着夏无忌道:“陆采薇的罪由云中君来定夺,但是你,却是枉顾法令,盗窃族中古籍,本座现在就可以处置你!” 大司命话音一落,白蟒顿时收紧了身躯。 “大司命手下留情!” 夏忧怜等几人纷纷出声! 咔咔咔咔…… 夏无忌连连吐血。 骨头断了几十处,浑身力气悄然殆尽! 夏无忌浑身浴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他抬头看着陆采薇,虚弱的道:“采薇……” 陆采薇道:“夏无忌,是我害了你!” 夏无忌笑道:“心甘情愿的事……怎么能说是害,我看的出来,苏劫,是真心喜欢你,我也就放心了。” 夏无忌顿时神色一冷!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大喝一句:“孽畜,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因为双手不能动弹! 所以唯一能用的就是嘴。 众人纷纷望了过去。 夏无忌一口咬在白蟒的身上,顿时蛇血崩飞! 白蟒吃痛,本能的一拧! 将夏无忌浑身拧断! 筋骨尽碎! “无忌!!!!” “夏无忌!!!” 陆采薇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浑身扭曲的夏无忌瞪大了双眸! 大司命双目放大,立刻便要让白蟒离开! 可是白蟒却不听使唤! 陆采薇心血激动之下,大呼一声:“夏无忌!!” 声音震荡着山林,无边凄楚!! 陆采薇双目泪滑脸颊,忽然,从她的身上飞出一只金色的异虫! 异虫从她腰间的锦囊里钻了出来! 锦囊正是苏劫此前万般托付,务必要贴身收好! 异虫的出现,惊呆了所有人。 金色的六丁六甲如一点点星光,在空中摇曳! 大司命等人更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震撼道:“天丁!!” 陆采薇也看到了她头顶的金色甲虫! 甲虫咬破了她腰间的锦囊,飞了出来! “怎么可能是天丁!”山伯瞪大了眼睛! “湘夫人有天丁了?” 天丁化作一道流光,附在陆采薇的玉颈后,顿时陆采薇感到全身都出现了变化! 陆采薇伤势很快的愈合! 因为她肌肤如白玉凝脂,在六丁六甲的附身下,肌肤隐隐出现了一层黄玉之色! 大司命道:“不是天丁,是六丁六甲!你哪来的!” 陆采薇充耳不闻,几步来到夏无且的面前,拉住白蟒尾巴,将夏无忌从白蟒的身躯下抢了出来。 白蟒吃痛,隐入林中,不见了踪迹! 陆采薇看着弥离夏无忌,道:“忧怜,你快救他!” 夏忧怜顾不得震惊,立刻跑了过来。 而其余之人纷纷都将目光看着现在的陆采薇! 天丁!六丁六甲! 陆采薇展现的能力,无疑就是太一山的希望! 也是老太一不顾生死,也要找到的灵物! 夏无忌艰难的睁开双眼,看着陆采薇的异样,艰难道:“我曾,特别喜欢看你的样子,你任性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伤心的样子,万般种种,都很好看,想必……你穿上嫁衣样子,也一样,但是我却看不到了。” 陆采薇哭唤道:“无忌!” 夏无忌阖上双眼,失去了一切的色彩! 无边的落叶从枝头落下。 似乎隐隐藏着一份难以诉说的情谊! 陆采薇喃喃道:“椿去湫来,海棠花开,椿还秋命,谁还秋情。” 夏忧怜双目通红道:“采薇姐姐,无忌还没死,回山还能救!” 陆采薇闻言,浑身一松! 闭眼倒地! 金色的异虫重新飞起,落在陆采薇的脸颊上! 大司命等人缓缓靠近,就怕惊走了这个六丁六甲。 大司命问道:“这天丁,她从何处得来?” 山伯等人纷纷摇头。 一时间,众人将目光都看在了陆采薇腰间的锦囊,锦囊上秀着一个劫字,一个薇字! 很快众人目露激动之色! 大司命纷纷跪地:“太一!!!” 第246章 事在四方,要在中央! 李斯如愿以偿的被苏劫推荐给了嬴政,成为了嬴政身边的长史! 也就相当于太子身边的郎中。 陪伴嬴政一起读书! 次日,朝堂上! 嬴政和赵姬纷纷垂坐于殿首! 苏劫吕不韦等人纷纷稽首:“臣等,参见大王,太后!” 嬴政道:“众卿免礼!” 嬴政继续道:“寡人新政,尚未亲政,朝中诸事,还要多多倚靠诸位!” 吕不韦笑道:“大王放心,有臣在,必会让大王和王后高枕无忧!” 嬴政道:“丞相有心了!” 嬴政看向赵姬,道:“母后,儿臣尚未亲政,具体诸事就让母后和朝臣商议吧,儿子旁听便是。” 这是古法,嬴政不得不遵守。 赵姬看了苏劫和吕不韦一眼,这才道:“大王临终之时将朝事托付给了丞相和武侯,这朝务大小诸事本宫不便插手,但是,本宫寻思,大王尚幼,应以学业为重,将来亲政,才会更好的去匡扶社稷!大王应该选一个太傅了!众卿以为呢。” 吕不韦瞪眼大喜不已,看了看苏劫。 见苏劫无动于衷。 顿时道:“老臣以为,太后所言极是!” 群臣都知道,吕不韦现在可是在编著吕氏春秋! 而且,还在西门的市集上悬挂了千金,言,谁若能改动一字,便将千金相赠! 这都挂了五日了。 没有一人改前来改动! 苏劫上前一步道:“臣,也是这般觉得,月前,在朝中臣便说过,大王想学帝王之学,谁若能著出符合大王意向的书籍,便可成为太傅!” 嬴政忽然笑道:“不错,武侯所言正是,寡人都还对此事念念不忘,不知武侯可有著书!” 苏劫笑了笑道:“臣已命门下一名食客著书!” 嬴政点头道:“能让武侯看重,以一人著书,必然有惊世之才啊,快快给寡人看看!” 一人著书? 群臣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武侯也不想和丞相去争啊。 苏劫顿时道:“大王,丞相可是著了一本千古奇书啊!号称一字千金!” 随着苏劫的一言。 吕不韦顿时眉目飞起,得意的道:“老臣著了一书,名曰《吕氏春秋》,朝议之后便会命人送入宫中,以供大王参考。” 嬴政一愣,道:“春秋?” 苏劫笑了笑道:“春秋,乃是先贤鸿著,丞相以吕氏春秋为名,真乃心怀天下,亦有匡扶之志,本侯万分佩服啊。” 就连苏劫都这么说,嬴政还真生起了万般兴趣。 嬴政点头道:“那寡人就拭目以待了,众卿可还有著书之人?” 如今,秦国的朝政都已把持在吕不韦手中。 谁敢著书打脸? 就连武侯不都是退避三舍了吗? 一人道:“我等本都欲著书给大王,但是观看了吕氏春秋之后,自行惭愧,便打消心思,还请大王勿怪。” 朝臣纷纷应是! 这句话刚好给了朝臣台阶下。 大家自然不会是因为畏惧吕不韦,才不敢著书,也不能直接违背了大王的意志。 所以,只需要表明自己著的书比不上吕氏春秋不就好了么。 嬴政虽未亲政,但是立刻也明白了过来! 朝中的复杂可见一斑! 道:“那下朝之后,还请丞相将吕氏春秋送进王宫,寡人一定会细细端看!” 吕不韦大喜道:“大王,臣著书乃是因为大王的所需,群臣众,武侯也有著书,不如就让武侯著的书也呈于大王,有个对比才好决断,否则,不显得老臣独断钻行,觊觎太傅之位了吗。” 嬴政有些犹豫! 他本想说给武侯一段时间,修改一下自己的著作。 忽然赵姬笑道:“本宫也很想看武侯的著作!” 赵姬看了看嬴政,意思是说,“谁是太傅还不是你说了算!” 嬴政这才答应! 不过,吕不韦机灵的看到了赵姬的神色,顿时道:“学说之事乃是美事,臣想,明日朝堂中,本相的吕氏春秋和武侯的著作一同至于堂上!让群臣来品鉴,不知可否!” 赵姬面色微微难看了起来! 当着群臣的品鉴,即便不能睁眼说瞎话,但是很显然,吕氏春秋一定比苏劫的著作要强百倍! 苏劫笑道:“本侯没有问题!” 嬴政道:“那就按丞相和武侯所言吧!” 下朝之后! 苏劫回到了武侯府! 便立刻唤来了韩非! 韩非在不紧张的时候,就不是结巴! 所以苏劫每次和韩非说话的时候,都是千叮万嘱,千万别紧张! 苏劫道:“你将《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这几份竹简,送到王宫,给李斯,李斯自会知道怎么做!” 韩非不敢多问,不过在他看来,将这些书必然不是给李斯的,李斯是看过的,那就只有是秦王了。 想到这里,韩非立刻回到:“多……多……谢……武侯!” 苏劫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 李斯见到韩非,得知了来意,知道是苏劫送来的,立刻明白了过来! 比起吕氏春秋和韩非的法家著作。 怎么来选,他李斯会不明白? 李斯来到秦王殿。 见嬴政坐在案首,手中有二十份竹简! 每一份都是《吕氏春秋》 时而点头,时而疑惑! 嬴政见到李斯,道:“这吕氏春秋你看过没有!” 今日朝中的事情,李斯自然知道,不管是从学说来看,他是不推崇吕氏春秋的,从私怨来看,吕不韦此人刚愎自用,还把他一脚给踢了出来。 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李斯心下有了定计,立刻道:“臣看过!” 嬴政一愣,他都是今日才看到,李斯已经看过了? 见嬴政疑惑的模样,李斯才道:“臣听说,吕不韦命门客编撰一本书,他故意将此书命名为《吕氏春秋》,而今,这本书被悬挂在北门市集,丞相宣言,六国士子,谁能删改此书中一字,可获得千金赏赐!” 嬴政笑道:“你话中有意啊!” 李斯急忙稽首道:“臣是实话实说!” 嬴政继续道:“照你这么说,可有人改字?你又为何说‘故意’二字!” 李斯道:“如今,坊间传言,《吕氏春秋》一字千金!,可是,并非此书不能更改一字,而是士子们畏惧丞相的权势,所以不敢更改,并非不可更改,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嬴政忽然明白了李斯的意思! 双眸皱起,将手中的书放下,“你继续说!‘故意’二字是什么意思!” 李斯走上几步,拿起第一册吕氏春秋! 将其展开,递给了嬴政,道:“大王,这篇序言是这般写道,良人请问十二纪,文信侯曰:尝得学黄帝之所以诲颛顼矣……” 嬴政道:“这有何问题?” 李斯继续道:“世人都知道,《春秋》乃是历代君王教育太子持政务实之学,而丞相故意将此书命名为《吕氏春秋》,目的何在?在看序言,他自比黄帝,很显然是想用《吕氏春秋》的思想来左右君王啊!” 嬴政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既然说吕氏春秋是自黄帝之术,可寡人却听闻乃是三千人所著,包含百家之学,杂而不杂,那你对此有何看法?” 李斯点头道:“此书只能说是吕氏之《春秋》,而丞相却定名为《吕氏春秋》这便是赴会之说,而成书之时将此书悬挂于市集,更显得才学不足,凡学者读书,贵在取有余而补不足。” “而此书的论据有五处,其一,主张天下为公,这一点,便有违君王之道,法家之道。其二,主张君道无为,君无为则臣有为,不利于集权,其三,反对君主独裁,于第二点想同,其四,主张德治教化,于法家制世而驳斥。” “其五,主张天下一统,抛去前四,只有第五点到时颇和人意,也算此书并非一无是处!至于此书有没有用,那就要看大王和世人是站在哪个方向去看!” 嬴政听完,双目一睁! 随后,便拿其二十卷吕氏春秋,一个个扫过! 目光看在某处,停顿许久! 不得不说,李斯的见地极为精准! 可谓字字切入要害,让嬴政听后,在去看,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顿时大怒不已! 李斯道:“大王,臣听闻大王想学百家之学,丞相如此著书乃是为了投大王喜好,但是,错就错在,他强加赴会了自己的思想,此书包含了墨、儒、道、法等诸家学说,涉及伦理,道德,政治等方面,然后内容复杂,难成系统,大王也不必过于忧虑,只要将此书至于不管,自会解去。” 嬴政立刻明白现在已经不同了,他是大王! 以年幼之龄去面对一干精明的臣子! 嬴政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是寡人失态了,今日,寡人还要多谢你的提醒,否则,寡人就身入迷障!” 李斯点了点头道:“是大王聪慧过人,臣只有滴水之功!” 随后,李斯将怀中的几分竹简放在了案几之上! “这是?” 李斯道:“这是武侯送来的!” 比起吕不韦的吕氏春秋,苏劫送来的竹简只有几份! 嬴政顿时笑了起来,道:“让寡人看看,武侯和武侯的门客又是什么学说!” 嬴政打开第一份竹简,双眸放大,定眼难挪半寸! “尧、舜、汤、武之道,必为新圣笑矣” “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 “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 嬴政喃喃念道:“事在四方,要在中央,万乘之主,千乘之君,所以制天下而征诸侯者,以其威势也!” 嬴政汗毛直竖! 何其大胆的言论,何其大胆的论述! 嬴政额头顿时生汗,道:“寡人只听说过,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为什么武侯要说,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李斯稽首道:“君主之所以能够掌控天下,是因为拥有令人生畏的权势。赏与罚使君主获得权势,对什么样的情况给予赏和罚必须由法律预先规定。因此,法是维护国家秩序的根本制度,任何人都必须遵守,自然不能去做刑不上大夫之事。” 这一点,嬴政能够理解! 但是这片学说,他是闻所未闻,脑海里还在回荡‘中央’二字! 李斯继续道:“中央,君王必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地方,中央拥有绝对的领导权,这样才能够维持稳定的社会秩序。” 嬴政问道:“何人著此学说?” 李斯抬头道:“法家,韩非!” 第247章 秦王见韩非!(求月票订阅) 嬴政目露精光,忽然想到时才朝堂上,武侯说他所著之书乃是门下的食客。 顿时问道:“莫非,这韩非如今在武侯的府上为食客?” 李斯点了点头道:“韩非于臣都是荀子门下的门徒,也曾在稷下学宫一同研学,韩非正是臣此前前往韩国,将其从韩国带到了秦国,以为大王所用。” 嬴政盯着李斯道:“李斯,你不仅才学惊人,连心胸都是这般宽阔,也不枉武侯如此鞭策于你,寡人一定会重用你的。” 李斯一听顿时神色都激动了数分。 浑身一个颤粟,对苏劫万般感激,原来自己以前想的是错的! 他看了看嬴政的目光,忽然明白过来,在这样一个贤明,胸怀无双的君主下效力,只有一样的胸怀,才能更加的获得重要啊。 李斯立刻道:“为大王挑选人才,是臣的分类之事,不敢当大王夸赞!” 嬴政点了点头,立刻道:“赵高!” 不远处的赵高立刻跑了过来。 如今的赵高已经是车府令! 但是因为是嬴政的近臣,其余人皆唤中车府令,以示尊敬! 赵高道:“大王,臣在!” 嬴政道:“寡人听闻李斯在咸阳还暂住在友人府上,你替寡人在咸阳挑选一个好的院子给李斯,速速去办!” 赵高看了一眼李斯,立刻领命而去! 李斯激动不已,他不是在乎一个院子,他在乎的是大王如此心细于他! 立刻双膝跪下道:“李斯也愿于武侯一样,为大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嬴政扶起李斯! 嬴政忽然道:“寡人有些迫不及待的见到此人,你和寡人同去看看!” 李斯立刻道:“臣遵命!” 当二人来到武侯府的时候! 大堂早已备好了酒肉! 苏劫和韩非正在大堂外等候! 苏劫见到嬴政二人,立刻带着韩非两两迎接! 二人稽首道:“臣,参见大王!” 嬴政连连扶起,笑道:“此非宫中,武侯万不可如此大礼!” 嬴政内心中是极为尊敬苏劫的,不管是自己母子二人的性命,还是像李斯韩非这样的人才,这都是武侯给自己寻来的。 嬴政如何会不知武侯的用意。 论忠义恩德,整个朝堂的臣子,没有谁比得了武侯! 苏劫道:“臣已等候多时了,快快请进!” 嬴政看了看准备好的酒肉,道:“看来,武侯又算到寡人会前来啊。” 苏劫让嬴政坐与堂首,自己则在嬴政在侧首! 笑道:“大王求贤若渴,如此文章自然是如饮甘霖,如何会不来呢!” 苏劫看了看李斯,道:“李斯,你没有让本侯失望!” 李斯连忙道:“李斯谨记武侯教诲!” 君臣欢愉,嬴政将目光投向了一边沉默不言的韩非! 连忙起身,来到韩非面前,稽首一礼道:“政闻先生之言,如雷贯耳,能与先生畅谈,死而无怨!” 韩非吓了一跳,嬴政虽然才年幼,但是也是秦王之尊,怎会如此礼遇于他。 韩非紧张的站了起来道:“韩……非……不敢……受此大礼!” 嬴政忽然一愣! 苏劫立刻解释道:“韩非有口吃之症,大王勿怪!” 嬴政瞬间明白了过来,道:“原来如此,寡人不在乎,今日能见到先生,亦是寡人三生有幸!” 李斯也道:“韩非只是见到大王的胸怀,心中有些紧张,等片刻便会恢复!” 嬴政点头道:“口吃之症,并非不治之症,先生放心,寡人一定会给你找最好的医官,前来替你医治!” 韩非起身道:“多谢……大王!” 实则,此刻韩非的内心极为颤动! 回忆起自己在韩国的遭遇,以及对比此刻秦王对自己的礼遇,差点都将自己来秦国的目的忘到九霄云外! 他看着英姿勃发的秦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嬴政为了缓解韩非的情绪,以酒各自欢饮! 等道韩非渐渐平复下来,才问道:“以韩非之才,为何不在韩国为韩王效力,而要来到秦国呢?” 韩非顿时道:“不才在韩国,不为王廷所用,以著书自遣,裨能有益于天下,即韩国一国不用,愿以足矣!韩王乃不才族人,我不敢有怨言!” 韩非一句话,就说清楚了他的遭遇! 让嬴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韩国从申不害变法以来,也是法家治国啊! 韩非的学说,几乎就是集了法家大成! 其言,君王不用,只能著书消遣,何其谬哉! 嬴政顿时道:“明珠蒙尘啊,你的才学韩王不可能不知,他不用于你,可能是因为你的才能过于大,其屋不能容,不如遗以邻人,你看如何?” 苏劫、李斯二人都不得不佩服嬴政的话语! 没有去用言语安危韩非,而是说,可能是韩王觉得你的才学太大了,韩国装不下! 韩非动容,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在乎! 而现在这么在乎他的人,居然是七国最有权势的秦王! 遗以邻人,谁是邻人,自然就是秦国啊! 韩非心中万般复杂,自己若是能留在秦国,或许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但是自己也是韩国的公子! 虽然韩王不待见他,但是,他毕竟是宗室之人!要是眼睁睁的看着秦国将韩国灭了,他也难接受! 但是苏劫因为先知! 他知道,韩非虽是韩国人,但是内心是忠于秦国的。 他看穿了韩国朝堂上的服败,君王的不作为,韩国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 韩非内心几番挣扎,起身来到嬴政面前,稽首道:“韩非愿意效力于秦王麾下!” 嬴政大喜过望! 大笑道:“寡人得李斯,得韩非,乃天下之福也!” 众人欢迎了一个时辰! 苏劫将嬴政送出了武侯府! 嬴政忽然小声的道:“政还以为武侯不想做太傅了,难过了数日!” 苏劫笑道:“难过的恐怕应该是丞相才对!” 二人相视一眼,不在言语! 很显然,嬴政已经知道,苏劫又把吕不韦给算计了一把! 说到底! 这吕氏春秋还是苏劫让吕不韦去著的。 而苏劫最大的算计就是,吕氏春秋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料定了吕不韦的性格,一定会将自己的思想,强附会于君王于百姓。 只要被点明,就是大忌。 吕不韦怎么都想不到,点明的是谁,是被他一脚踢出丞相府的李斯啊! 成为了太傅,虽然实权不大,但是隐含的权势就大了天了,见君不拜不说,还要受君王礼拜! 君王都礼拜了,那臣子呢! 就连吕不韦见了也要躬身行礼啊。 …… 朝堂上! 吕不韦和群臣们连连拱手! 忽然看到苏劫缓缓到来,顿时迎了上去,道:“武侯今日气色不错啊!” 苏劫笑道:“听闻丞相的吕氏春秋悬挂于市集七日而无人可改一字,本侯断定,必将流传千古啊,世人在也没有人会说丞相是商贾出生,不通学术,千古青书,成于丞相之手,恭喜啊!” 见苏劫连连拱手! 其余大臣也纷纷效仿。 吕不韦了开花了。 欢颜道:“本相还要多谢武侯当日指点啊!” 二人商聊之际! 太后和嬴政纷纷到来,群臣止声! 嬴政双目放光,赵姬看了苏劫一眼,双眸含笑! 吕不韦一看,心中一个机灵! 怎么回事,怎么太后总是爱看武侯! 很快,便看到嫪梁将两榻书简从屏风后命人一一放在了面前! 吕不韦和群臣一看! 不正是吕氏春秋吗。 吕不韦身子都不禁站直了几分! 王龁,藨公满脸寒霜! 想到以后见到吕不韦都要躬身行礼,如何做的来! 群臣见礼后,嬴政忽然冷冷道:“寡人曾读大学,其中言道,欲平天下者必先治其国,欲治国者必先齐其家,欲先齐家者必先修其身,欲修身者必先正其心,此言然否?” 腾上前一步道:“大王所言极是,此大学之言,便是欲治天下先正心。” 嬴政点了点头,看向吕不韦道:“丞相认为呢。” 见嬴政一脸寒霜! 吕不韦心中一个咯噔! 就连臣子也发现有什么不对,吕不韦道:“臣亦认为如是!” 嬴政继续道:“先正其心,这吕氏春秋是正谁的心,是寡人的心,还是天下百姓的心?” 藨公等人都看着沉默不言的苏劫! 但凡吕不韦碰上苏劫,准没好事! 大王不是对吕氏春秋很有期许吗! 吕不韦吓得不敢说话了,问道:“大王是何意啊,老臣不明白!” 嬴政将手中的一份手稿命人递给吕不韦。“你自己看看,吕氏春秋的五章!” 吕不韦拿过来一看,浑身手一抖! 因为这确实就是吕氏春秋的目的,可是,为什么,大王知道的这么清楚! 除了天下一统的主张以外,其余的都被嬴政写的明明白白,这是什么意思,嬴政没有明写,但是做为其他臣子一看,顿时都吓坏了。 这是说吕不韦要借吕氏春秋掌握君王的思想和百姓的思想啊。 谁这么恶毒啊! 赵姬忽然出声道:“政儿,丞相是先王的托孤重臣,你这么做可是不对!” 嬴政忽然道:“丞相误会寡人的意思了,寡人的意思只是丞相的吕氏春秋中言论,其正心之言,真伪难辨,容易让人误解!” 第248章 苏劫拜太傅!五国合纵来!(求月票 吕不韦这才回过神来! 他撇过头来恶狠狠的看了苏劫一眼! 道:“请大王明察,老臣著书绝无半句赴会之心,大王明辨真伪,切莫听信中伤老臣之言啊。” 嬴政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 从殿首起身,拿起一简文书走了下来。 道:“真伪难辨?那六国士子是不肯辩,还是不敢辩?” 吕不韦瞪大双眼。 嬴政打开竹简道:“这是武侯给寡人的一篇著作,叫说难!” 群臣噤若寒蝉,少年秦王比子楚给他们的压力居然还要大。 说难?没听说过啊!武侯的学说? 顿时一个个侧耳听来。 嬴政道:“此文义理透彻,治法清简,文才飞扬,成书之人自然是天下之大才!寡人闻之,夜不能寐,如久逢甘霖,其中言,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且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财!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邻人之父!” 臣子们纷纷会意,谁是富人?谁的墙坏了?其子又是谁?邻人又是谁? 富人的儿子和邻居都说的对,丢了财产! 因为儿子是自家人,就不疑,因邻人是外人,就生疑,安知不是其子所盗? 而儿子料定父亲不会怀疑他,而邻人之父又何尝不明知其失盗之子为盗尔? 嬴政继续道:“其辩真伪者,确实是难,其谁为盗者,辩亦难,若遇事,若不细究,便昏既难知事之境也!这篇说难,寡人看来,可传之万古,亦不会朽也!此人告诉寡人,事在四方,要在中央,万乘之国为君者,所以制天下而征诸侯,四海皆朝!” 群臣瞪大双目! 大王从哪里听来如此骇人听闻的学说! 一个个都看向苏劫! 武侯有这等才思? 这样的政权学说,可谓是耳目一新,中间仿佛隐含着一个新的体系! 要知道,现在的各国都是分封制! 吕氏春秋主张的也是分封制,和这等学说有些违背! 一个个不禁想到,大王难道是想建立新的政权体系不成? 群臣纷纷稽首道:“大王武威!” 赵姬秀目闪烁,看着他的儿子! 嬴政没有在去针对吕不韦,毕竟是一国丞相! 但是,吕氏春秋确实触动了他的神经,这不可碰的东西! 赵姬忽然出声道:“群臣既然已经比较,本宫也做了决定,任命武侯为大王的太傅!” 吕不韦忽然道:“太后,老臣的吕氏春秋虽没有得君心,但是,老臣想知道,这说难和其余著书是武侯所写还是他人所著!” 苏劫笑道:“著作此书之人叫韩非!此人乃是本侯的门客!” 吕不韦自然没听过谁是韩非。 此刻道:“既然非武侯所著,武侯又凭什么来教导大王呢。” 苏劫道:“白马非马!” 吕不韦怒指苏劫道:“你!!!” 苏劫的意思是,你吕不韦的吕氏春秋难道你是这个白马所著的吗! 如果你觉得吕氏春秋是你的马,那为什么说难就不是我苏劫的马呢。 赵姬道:“丞相,武侯门下皆因慕名武侯的才学,才成为武侯的门客,门下的才学,自然也是武侯的才学,春申君,孟尝君,平原君,包括丞相你,哪个不都是如此吗?何况武侯将身边最有才能的李斯和韩非,都送进了宫中陪伴大王读书,单凭这一点,武侯如何不能做太傅呢?” 吕不韦一听,大声道:“李斯?” 他看向苏劫,:“哪个李斯?” 嬴政道:“楚国李斯!” 吕不韦几乎不能淡定了,李斯是谁,是他门下的食客啊,把李斯送进了王宫就是太傅了?可是李斯是他的门客啊。 吕不韦气红了双眼,瞪着苏劫道:“苏劫,你阴我!” …… 吕不韦不甘的看着嬴政对苏劫行了师礼! 礼毕则不可违背。 哪怕就是君王都不行! 父不在,师为大! 苏劫掌管秦国的军马,又是秦王的太傅! 在群臣的瞩目下,嬴政道:“政儿拜见太傅!” 嬴政心中大喜!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苏劫的风采在赵国的时候,他就已经万般倾慕! 可是太傅,不是他能做主的。 是要大王,宗室,群臣,都要认可! 中间还有吕不韦横加阻拦! 庞毅道:“请太傅回辞吧!” 苏劫喝完嬴政敬的茶水,道:“大王有圣人之心!冠绝古今,此乃天下之福,我也只有四句送于大王,望大王铭记在心!” 嬴政垂首道:“请太傅告挟,政儿不敢忘记!” 苏劫点头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嬴政深深记住! 臣子们也是默默颂念! 又是圣人之言! 为天地立心,自然是立秦国的魂,华夏的魂,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学说流传万古,让天下永享太平! 嬴政激色道:“政永远铭记在心中!” 臣子们,吕不韦也不甘的纷纷稽首道:“我等参见太傅!” 苏劫起身来到原先的位置! 对着嬴政还有诸朝臣,道:“诸位皆是我秦国肱骨,我等皆是为了大秦万民的福祉,在这朝堂中商定国策,此次,韩非从韩国而来,同时带了一名叫郑国的人来,此人给我献了一计,本侯觉得事关我大秦百万民生,具体之事还请丞相和诸位思量一二。” 武侯这般郑重其事,必然所言不小! 群臣也顿时投来了目光! “郑国?” “老夫也有所耳闻啊!” 嬴政道:“国策之事,寡人还未亲政,便由太傅,丞相和母后来商议!” 苏劫继续道:“郑国此人,乃是韩国的一名水工,此人给本侯说,建议我秦国在关中修一条长三百里的水渠,引泾河之水横跨渭水北地,渠成之后,可灌溉关中大地,这土木兴建之事历来都是丞相决定,本侯也不想多做干涉,不知丞相以为如何呢?” 吕不韦愣神! 修渠! 从苏劫的言词来说的话,泾水和渭水,不正是苏劫的封地吗? 嬴政道:“关中凶年,寡人亦曾听闻其三年大旱,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吕不韦道:“大王,兴建水利虽是好事,但其中有太多的地方需要考虑,韩王为何献计,突然好心为我秦国修渠?还请问问武侯,这是为何?” 苏劫道:“本侯到没有丞相思虑的这般多,比如这韩非,本就是韩国的不世人才,可是韩王不肯用其才,将如此大才给了我秦国,而且,韩国事秦多年,为我秦国献计也不奇怪吧。” 此刻! 内史肆忽然站了出来! 道:“大王,这个郑国,臣有所耳闻!” 嬴政看向内史,问道:“内史说来寡人听听!” 内史道:“此人在韩国的名声到还不错,臣在韩国时,曾亲眼目睹此人所修的水渠能够至低处流往高处,我认为,如此才华出众的贤人若是能够入秦扶秦,此乃好事啊。” 吕不韦道:“内史可知,若是修一条三百里之渠,需要物几何,人几何,年几何?” 内史肆道:“这?!” 吕不韦继续道:“大王,臣认为,韩国此举怕是别有用心!三百里之渠,所耗费人力需要数十万,接近八九年之功,如此一段时间,若是我秦国将国力耗费在此处,一旦出现战事,如何抵御。” 苏劫内心暗赞不已! 这吕不韦至少能一眼看出问题! 嬴政点头道:“丞相所虑也不无问题。” 一个臣子站了出来到:“我认为丞相所言极是,韩王虽事秦,但此乃是我秦国的国策,关乎民生,此人派郑国到我秦国,恐怕是细作,目的是为了疲我大秦,臣认为,应速速将此人诛杀!” 嬴政看向苏劫,问道:“太傅素来算无遗策,想必这些事情,早已看在眼中,不知太傅有何意见呢。” 苏劫稽首道:“回大王,臣认为,韩国素来喜欢作茧自缚!” “作茧自缚?” 苏劫继续道:“臣认为,不管韩国君王有什么打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秦国关中百年大旱,若是此人能够修渠于我秦国,必然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而这份立功立民的功绩也会算在大王的头上。” 嬴政抬头喃喃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太傅速速道来,为何太傅这般认为!” 吕不韦也默默念着这八字。 苏劫道:“疲秦之计也罢,利秦之计也好,我秦国凶涝是事实,关中百万百姓受灾亦是实情,若不成渠,我关中依旧要受难十个十年,百个十年,若是成渠,我大秦的荒芜之地就会变成袄田,那时,秦国田肥民富,袄野千里,奋击百万,战车万乘,兵强海内,大王将恩泽四海,霸业也将传至万代,如此大计如何能以一隅之见窥全貌呢?” 吕不韦,群臣纷纷惊异了起来! 如果按照苏劫所言,这是奠定了秦国的万世基业啊! 如果连秦国都永远不在缺少粮食,战车,人口,六国何惧之有啊! 嬴政双目四射! 吕不韦出声道:“太傅,如果修渠之际,五国来攻怎么办!” 苏劫侧眼看去! 不得不说吕不韦眼光独到! 历史上,秦王政彻底东出,便是秦王政九年,这一年,渠成! 而修渠期间,也就是秦王政七年,五国合纵打到了咸阳下,可谓险象环生,差点灭国! 就在这时! 廷尉的传令兵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大王,六国约纵使已到宫外,恳请求见!!!” “什么!” 群臣吓得面面相觑! 就连嬴政也不由拍案而起! “六国?连代国都来了?” 苏劫浑身一震心道:“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约纵使,也就是约纵长的使者。 约纵长是什么,就是合纵的第一指挥人! 秦王薨逝,新王继位,郑国出现,六国便来了,还包含了齐国,以及李牧及赵偃所在的代国! 苏劫眯着眼看了看吕不韦道:“丞相的口舌开过光?” 第249章 讨秦檄文!列国合纵! 项华来到殿前,环视了一圈,道:“秦王,外臣今日前来,乃是奉楚王之命,告缴檄文!” 嬴政冷声道:“念吧!” 项华从旁边副使的手上取过竹简。 道:“昔尔之暴秦,窃国之大盗也,口称莲花,心实豺虎。” 使者一句话让臣子纷纷怒睁双目。 嬴政内心也是怒火中烧。 怒拍案几! 吓得项华忽然止声,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堂中的嬴政,初上殿之际,见堂上的少年秦王内心本有几分轻视。 可如今他忽然触碰到嬴政的目光,不由生出一分胆寒。 嬴政冷冷的道:“怎么不念了?要不要寡人帮你念!” 项华吞了吞口水,继续道:“秦为天下公邦,阴图帝王私业。荼毒生灵,何止百万千万,以盟之势,豪夺赵土,食宗盟血肉,造就已身,盟受袭之,则立马弃盟于不顾,实乃千夫所指,背义之徒尔。” 群臣是又惊又怒! 这檄文言辞犀利,传檄天下,必然引起波动啊。 一字一句,简直恨不得吞血吃肉! 吕不韦怒哼一句,道:“来人,给本相将此人拖出去,施以车裂!” 门口的宫卫早就气得恨不得大垛其肉! 项华道:“吕不韦,吾乃楚王使者!你安敢斩杀来使,就不怕我列国兵临咸阳,将你挫骨扬灰!” 嬴政道:“丞相,让此人把话说完,寡人很想听听,我秦国在你列国眼中,又是何等不堪,你越是这般颠倒黑白,歪曲义理,则越显得你等畏惧我大秦。” 吕不韦退后! 项华心脏狂跳。 继续念道:“暴秦不思和衷,却以衅暴问鼎,逐鹿中原,致生民涂炭,焦土疮痍,血流成河,尸骸蔽野,践法制如儿戏,视臣庶若家奴,以蛇蝎为心,鲨鳄为肠,逆天虐民,暴戾成性。爱媚亲佞,残害忠良。杀戳无辜黎庶,屠绞有志士民。毁礼数,灭信义,颠覆人伦道德,藏祸心,窃神器,驰驱天下人民。苛税繁猥,不知纪极,视民众如犬豕牛马之不若。此等罪孽,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 朝堂震动! 群臣目光神色不一! 不少臣子,更是目含惊恐! 项华见众臣神色,道:“约纵长熊完,合纵长黄歇,布告天下英杰,列国诸君,此檄文布告天下之时,列国会盟伐秦,意尔等翘首待戮!” 朝堂上议论纷纷。 项华也是长舒一口气。 颤颤巍巍的退出了朝堂,从始至终,嬴政的目光就没有从给他身上离开过! 嬴政环顾了一下群臣的脸色。 见有人心中惊惧不已! 一个大臣上前道:“大王,此次六国合纵攻秦,从未如此,上一次五国合纵已然已有数十年,如今列国兵马十倍于我秦国,如果硬碰,必为大难啊,臣以为,可派遣使臣,于列国修好,避免兵戈方是上策。” “对啊!” “说的是!” 如今,秦国新王继位,朝中动荡尚未停歇,外有水患,六大粮仓尚未充实,关中更是凶涝遍野。 如今六国合纵而来,无疑便是灭顶之灾! 嬴政冷冷的问道:“那寡人问你,如何修好?” 大臣回道:“可割地献城,厚赠金银美人,待缓过此劫再图报仇!” 大臣一眼,顿时让不少人瞠目不已。 割地献城? 即便知道这样有辱国本,但比起危机起来,到或许可行,是以不少臣子也并未发话。 不过,此话在嬴政听来,却怒极反笑。 嬴政道:“五国兴师动众,不惜煽动齐国,合纵来攻,你口中所说的黄金美女,难道就能打发他们的胃口吗?” 不少臣子虽无退敌之策,但听完嬴政一言,也必有暗自摇头。 苏劫闭目,并无言语! 昌平君忽然上前一步! 让众臣非常的意外! 昌平君,是楚国熊完的儿子,也就是约纵长的儿子。 在秦国为官,如今是田部使,也算位高权重。 此时昌平君道:“六国合纵,盟约攻秦,兵逼函谷关,臣认为,并非为了灭秦而来。实乃秦国的邦国之策咄咄逼人,山东诸国恐惧生恨!” 昌平君一言,就连苏劫都不由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 腾,缭,藨公,王龁,吕不韦尽数不解。 嬴政问道:“大秦的邦交之策有何咄咄逼人?” 昌平君想了想,看向嬴政的双眸都不由错开了目光,回道:“连横顾此失彼,先惹魏韩,又灭赵国,在闹齐楚,秦国本可藏锋匿芒,逐步蚕食,本欲图谋天下,结果招致公愤,臣痛心啊。” 所有人的目光顺带的看向了苏劫! 从上党开始,就是苏劫灭了残存的韩上党和赵上党。 随即,阙与,晋阳,接着是赵国诸郡之地,直至灭国,让齐国都不由胆寒,所以才参与了此次合纵。 这就是昌平君的意思! 朝堂上哪个不清楚呢? 藨公更是气得要站出来讨伐,却被王龁生生的给拉住了。 因为,嬴政已然面露不善。 连太后都不由皱起秀美! 嬴政寒声,道:“那依你之见,那现在的大祸皆因太傅所致?” 吕不韦沉色看向昌平君! 心道:“好一个昌平君啊!” 昌平君半刻之后,才道:“臣,只是按实说实!臣虽是楚人,但却是秦臣,如今,六国来攻,秦国必定无法抵挡,臣惟愿列国避免纷争,才说此实情,既然列国合纵始于太傅,那必然也要终于太傅!” 嬴政正要大怒! 苏劫可是他的太傅,对他母子二人那是有救命之恩,于秦国,那是有开疆之功。 藨公终于忍不住了,道:“昌平君,太傅于我秦国是何等功劳,于先王和大王,又是何等功劳,现在列国来攻,你到好,一把将太傅推出来!你是何居心?” 群臣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对于六国合纵,确实没有办法啊。 昌平君道:“藨公之言弯曲了义理,本君从未想过要将太傅送于列国,平息众怒,而是说,此事因太傅而起,自然也要因太傅而终!” 苏劫阻止了藨公的驳斥,道:“本侯到觉得昌平君所言有理,藨老将军不必多言。” 嬴政看了看苏劫,这才看向昌平君,道:“那寡人到真想听听你的意思,如何有始有终,愿闻其详。” 昌平君道:“可让太傅出使,割地献于列国,以免战乱!” 嬴政大笑起来! 声音震荡这宫殿,:“好好好,割地求和,让太傅出使谢罪,我大秦果然威武啊。” 昌平君继续道:“臣以为,如今,我秦国获得赵国故土,不如让太傅派兵攻打魏国,分解魏国,将魏国土地,尽数送于列国,以谢天下之恨,列国必然欣然应允,自然不会出现兵临函谷,我大秦不费我一寸土地便可解下此等危局,此乃上上之策!” 臣子们纷纷瞪大双目。 开始议论了起来。 若不是事关武侯,这个时候不少人都肯定会跳出来。 附议此计! 昌平君的意思是,献地,就献魏国的地,苏劫取攻打魏国,将其亲自送给列国,这样必然能平息。 即便在苏劫听来,也并没有觉得此计不好。 嬴政震怒不已,道:“寡人若用此计,简直就是徒添笑柄,” 昌平君一见,立刻想要出声。 却被嬴政挥手打断,道:“我嬴政如果这么做,就是忘记了我秦国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大愿,我大秦起于西垂之地,放牧养马,五百五十年,我大秦变成了泱泱大国,那原来的几百个诸侯国哪里去了?” “而现在只剩下七个了,这列国之中,小国日日图思变成大国,大国想要吞并小国,寡人告诉你们,只要这六国还在,我秦国就是割到陇西去,战争就不会停止,天下也不会太平,百姓更不得安宁。” 嬴政环视一圈,道:“寡人今日就告诉你们,只要寡人一日还在,哪怕明日这六国逆贼兵临咸阳,寡人也会率先登上城头奋死杀敌,谁若在敢说割地请和,寡人就用这历代先君的秦王剑,斩你三族!” 苏劫抬起头,看着嬴政。 心中道:“了不起啊!” 臣子们被嬴政三句话说的羞愧了脸面,纷纷稽首道:“大王威武!臣等愿誓死捍卫大秦,捍卫大王!” 此时,臣子们对嬴政忽然正视了起来。 这还是没有亲政的秦王。 就连吕不韦,内心中有隐隐升起了一丝畏惧。 最开始,他都想着怎么去接近太后,在缓缓去控制嬴政。 可是嬴政的太出乎意料了。 赵姬看着自己的儿子,无比的骄傲! 最后,她才将目光看向了淡定的苏劫,心中才安然了许多。 吕不韦道:“大王,六国合纵乃是必然之事,既我大秦不求和,不割地,那必然就是一战,我秦国战事皆系于上将军,此事关乎举国安危,本相想知道,上将军有何良策!” 苏劫上前一步:“大王!六国合纵,早已在我意料之中,是以,本侯早已定下退敌之策。” “什么?” “武侯早就知道了?” 第250章 断齐赵之腰,绝楚魏之脊!赵姬的罚 群臣们振奋不已! 就连藨公都万分吃惊! 王龁此刻也终于想起来了,当初苏劫打下邯郸的时候,便似乎于他说过相关的计策! 但是…… 嬴政惊喜,道:“太傅,你快说,寡人听着!!” 苏劫道:“本侯计策只有十个字相送,断齐赵之腰,绝楚魏之脊,此计一成,大王便可威加海内,天下归一!” 苏劫一语惊动朝堂。 吕不韦和一干臣子们振奋难明。 明明就是六国合纵,怎么成了可以平定天下了? 嬴政双目精光四溢。 一脸渴求的看着苏劫,道:“还请太傅细细道来,何为断齐赵之腰,何为绝楚魏之脊,又如何能破各国合纵!” 嬴政自然渴望,因为苏劫说的是天下归一啊。 到底是什么策略能够让秦国做到这样历代君王都想要做的事情。 就连吕不韦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臣子们也是翘首盼望。 苏劫道:“还请大王为臣展图!” 嬴政立刻下令,命内官将一副巨大的地图搬到朝堂之上。 皮图便是如今的关中和山东六国! 其中只有简要的山川河流以及主要的城池! 苏劫道:“邯郸以东两百里,乃中原之腹地,此地谓之东阳,如今已是我秦国的土地!” 嬴政和臣子们纷纷将目光聚集在东阳的地界! 苏劫道:“诸位想必都已经看清楚了,东阳以东便是齐国的高唐,而东阳以北便是赵国曾经的河间之地,以南则是连接着楚国,若是我大秦在此地设下一郡,名为东郡,将整个土地连接齐国,便将天下一分南北,北面的后赵国(代国)和燕国,将会和南面的楚国及韩魏,彻底的隔绝开来,诸国不相及,如何合纵?即便合纵也是千难万难。” 臣子们都非平庸之辈。 立刻便明白了这其中的要害。 一旦在此处设立了东郡,也就意味着对南北诸国全部控制了起来。 嬴政自然也能一眼看中其中的厉害,道:“这,此计不但能破解五国合纵,还能让诸国彻底的被孤立,从此以后,我大秦再也不惧各国,太傅,这真是定鼎社稷的谋划啊。” 就连赵姬这个妇人,都一眼看中了其厉害之处。 臣子们纷纷感叹。 纷纷佩服不已,吕不韦都瞪大了双目!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设立郡呢,因为一旦设立了郡,便直接受中央,也就是咸阳和大王管控,和分封不同。 意味着这里以后不会封赏给别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齐国! 历史上,嬴政为了拿下东郡,可谓倾其所有,打了魏国几十座城,从邯郸的南面一直深入到卫国的北面。 终于在那里连接的齐国,将天下一分而开。 设立东郡中央管控,以大军镇守,不让南北相见! 苏劫道:“大王若要发起一统天下的战争,则必须要设立东郡,连接齐国!此计,便是断齐赵之腰,绝楚魏之脊,天下南北而分!” 群臣议论纷纷,全部都将目光投在了齐国之上。 苏劫继续道:“秦国虽有百万之师,坐拥巴蜀,陇西,奠定了秦扫天下之格局,然,秦若对抗天下合一,必然不敌,是以,范雎,张仪等贤臣,便一直采取了远交近攻的国策,方能一一蚕食,而,本侯打下赵国,各国必然兢兢危矣,合纵必然是一定的。!” 关键的问题就是在齐国了。 群臣也是侧目难言,武侯居然算的这么远。 吕不韦道:“武侯,这齐国?” 要知道,这计策若是放在秦国兵强马壮,远交近攻之际,那无疑是可以一举定点江山的。 可是齐国已经倒戈了啊。 苏劫道:“君王后信诸侯,事谨秦,从君王后的态度上来看,倒向诸国乃是必然!” 嬴政神色一闪,道:“既然太傅依旧认为东郡乃是破除列国合纵以及一扫天下的关键,难道,太傅有办法让齐国重新和我秦国联合?” 嬴政的问题,就是关键! 苏劫点点头来到堂中,对着嬴政稽首拜下,道:“此计事关我秦国五百年之大计,继承先王和大王的志愿,臣自当愤死促成此定国之策,百死不悔!” 嬴政,赵姬,以及其余一干臣子纷纷看向堂中的苏劫。 不得不说,苏劫口中的计策才是真正的上上之策! 但是君王后如何会同意? 什么叫事谨秦,就是说,我虽然和你联合,但是我对你会非常的谨慎! 信诸侯,我也不会对诸侯失去信义。 既然和诸侯定下了盟约,就不可能失信! 这就是君王后。 没有君王后,齐国是不可能有四十年的安稳。 赵姬想要开口,但是强强给忍住了。 嬴政惊讶的问道:“太傅,你是什么意思?你想?” 苏劫道:“不错,臣会亲自前往齐国,用尽一切办法,让君王后重新答应和我秦国联合,一旦联合,大王就会真正的去横扫天下,让我秦国,一统万年。” 嬴政摇头道:“寡人并不是愚蠢,这样的事情,君王后如何会答应?而且,太傅你又要深陷险地?齐国在东垂之地,太傅若有半分意外,寡人如何和君父和我秦国的百姓去交代!?” 群臣纷纷动容! 吕不韦双目放光,看了看美艳的赵姬! 立刻收敛目光道:“武侯忠义两全,本相以为,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虽说我大秦绝不会割让半寸土地,但是列国威胁依在,国库空虚,百姓匮乏,若是此计一成,不仅能解眼下的危难,还能奠定大秦的万世基业,还请大王万勿感情用事!!” 此前,苏劫一人只身入邯郸,灭赵国,救太后及大王,如今又要去齐国? 要知道,齐国富庶,各国都在合纵的关键时机! 如何可能会给秦国半点可乘之机。 嬴政自热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如何让君王后就范,谁也无法做到,但是眼下似乎只有太傅能做到。 嬴政面露挣扎之色! 赵姬忽然道:“本宫不答应!” 就连苏劫都是一阵愕然! 谁都没有想到,太后居然会阻止。 臣子们更是都看向太后,太后不答应,苏劫自然走不了。 吕不韦长大嘴巴。 他真的很想支开苏劫,那样,他就有办法接近王后了。 此刻,赵姬的突然出声,让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面色潮红的赵姬! 嬴政也抬起道:“母后!” 赵姬看了嬴政一眼,道:“本宫就是不答应!” 赵姬掌管虎符和太后大印! 苏劫若要此去,必定会调派兵卒,若是没有赵姬的许可,自然做不到。 吕不韦大急心道:“这女人就是喜欢意气用事!” 吕不韦正要说话。 赵姬道:“丞相住口,本宫觉得,武侯的策略固然不错,但是,绝非只有一路可行,武侯的目的,是要让君王后答应我秦国,以本宫来看,不如派遣使者,言说我秦国愿意和齐国定下盟约,永不互犯,若是齐国不愿意,我秦国愿派大臣前往齐国为相,甚至可以让长安君去为质!本宫就不信,齐国不答应!” 群臣闻言不敢言,齐国怎么可能答应! 嬴政见母后神色决绝,只能道:“武侯所言,寡人在考虑考虑,退朝!” 群臣只能心怀忐忑的退了下去。 苏劫来到宫门口准备回府,背后便传来一阵呼唤:“太傅留步!” 苏劫转过身,立刻笑道:“原来是中车府令!” 赵高连忙摆手道:“高当不得太傅夸赞,太傅唤我一声车府令便可,大王和太后有请!” 很快,苏劫便跟着赵高来到了甘泉宫! 刚一入殿,便看到了赵姬和嬴政在殿中等候! 赵高退了出去,关好了殿门! 苏劫心中一个咯噔,立刻上前几步,道:“臣,拜见太后!拜见大王!” 赵姬转过身来,盯着苏劫,堂上的寒霜尽去,道:“武侯怎么对妾身都这般多礼起来了!这里并无外人,武侯万万不可如此多礼,让本宫觉得武侯生疏了我母子。” 嬴政道:“太傅!” 苏劫低头道:“谢太后,大王!” 赵姬沉默半响! 赵姬问道:“武侯,你告诉本宫,你去齐国多久能够说服君王后!” 苏劫抬头道:“列国合纵,不可能冬日行军,以臣看,列国必将在今岁开始谋划,明年春季将会会盟,臣此计要成,势必要今岁入冬季,说服君王后!” 赵姬道:“也就是说,你最少要去齐国五个月。” 嬴政道:“太傅,你要用五个月时间说服君王后,你可有把握?” 苏劫看了看嬴政道:“臣会倾尽全力!” 嬴政和赵姬相互看了一眼。 自然知道苏劫的意思! 苏劫看向赵姬和嬴政道:“臣知道太后和大王体恤臣下,但臣此去关乎我秦国的百年大计,昌平君所言一句是对的,若非臣执意打下赵国,亦不会让列国合纵,让我秦国身陷险境,此事始于臣,必然终于臣,还请太后和大王赐下虎符大印,臣必不负大王和太后的期望。” 嬴政道:“太傅,政儿知道,齐国的危险,比当初在邯郸还盛,我和母后都担心你!” 苏劫笑着看着少年嬴政。 缓缓道:“大王,臣说过,你是这个天下从古至今最了不起的人,如何会因为这样的情绪来控制自己呢,为王者,当审时度势,知其利害,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左右,在说,臣还没有看到大王一统天下,如何舍得去送死呢!” 嬴政点点头,看向赵姬,道:“母后,政儿觉得太傅说的对!” 赵姬半刻后道:“政儿,你出去,母后有几句话对武侯说!” 嬴政立刻告退! 嬴政关好了殿门,赵姬没有出声,而是缓缓走到案几前,将一壶酒倒满了酒樽。 她拿起其中一樽递给了苏劫! 苏劫接过道:“多谢王后!” 赵姬道:“此杯酒,不是敬酒,是罚酒!” 说完,便和苏劫碰了一下,二人一饮而尽! 赵姬道:“你答应过大王,要照顾我母子二人,你走了,我和政儿若是受人欺凌怎么办?政儿年幼,妾身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懂,这朝中上下之事,如何能够决断,所以,本宫要罚你!” 第251章 韩延续数岁之命,秦建万世之功 苏劫看着赵姬,心中思绪万千! 可以说,没有人比苏劫更懂赵姬了! 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说到底,不管历史怎么说,她这是一个三十岁就失去了自己的夫君,可怜了一辈子的女人。 苏劫道:“太后要怎么罚臣!” 赵姬双眸忽然一阵殷红,半天没说话,道:“你想要虎符,本宫答应你,但是,本宫要你的一样东西来换?” 苏劫愣神万般不解! 赵姬忽然上前,在苏劫愕然的神色下,伸出手,一把抽出苏劫头上的白玉发簪! 苏劫的长发顿时披散了开来! 内心狂跳! 赵姬凤眼如炬,细细的看着手里的发簪! 道:“就用你的发簪,来换取虎符吧!知道本宫为什么要你的发簪吗?” 披头散发的苏劫摇了摇头。 赵姬道:“因为这支发簪,可以保护本宫!” …… 次日! 咸阳殿上! 太后和嬴政,在众臣的瞩目之下,将虎符及调遣兵力的诏令颁给了苏劫! 苏劫双手捧着虎符道:“臣,定不负大王所命!” 嬴政道:“太傅此去,万般小心,寡人和母后在咸阳等着太傅,不知太傅可还有何事嘱托寡人。” 苏劫道:“臣有一事,还望大王应允!” 嬴政道:“太傅有话直言,寡人一定答应!” 苏劫道:“臣昨日所说郑国此人,在关中修渠,臣亲自询问了此人,此人确实是韩国的间谍,目的便是为了疲我大秦,耗费劳力,人力,从而无力东出!” “什么!?” “真是细作!” 群臣纷纷面面相觑,一脸难以置信! 嬴政都瞠目问道:“这?太傅,你的意思是杀了此人?” 苏劫摇了摇头,道:“臣却认为,此人虽为间谍,但是渠成亦为秦之利也,疲秦之计若是运用得当,便可成为利秦之计!” 吕不韦双目圆睁道:“太傅,韩国居心叵测,虽然发展水利有利我秦国基业,但同时也中了韩国的疲秦之计,为何明知而犯矣?而我秦国量力不足,不敢渠地而耕!” 苏劫道:“丞相还请听我说完!” 苏劫继续道:“大王,韩王命郑国来我秦国修渠,此乃百年大计,韩国为何要这般去做?因为,我秦国一旦东出,便会直面咽喉之国韩国,是以他们才会让我秦国在未来十年之中,皆来修渠!” 嬴政点头道:“太傅说的不错!此时,韩国上下,怕是卧寝难安啊。” 苏劫道:“此举可为韩延续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本侯请问丞相,敌国的数岁之命和我秦国的万世之功,孰轻孰重?” 吕不韦和臣子们纷纷都明白了苏劫的意思。 苏劫也说的非常清楚了,可谓是切中要害! 嬴政激动的站了起来,道:“太傅果然见识独到,若修此渠,也仅仅是让韩国延续了数年,到时这疲秦之计,可成就我秦国的万世功业啊。” 苏劫点点头,看了看吕不韦,还有群臣。 继续道:“诸位或许不知,此渠成后倒地对我秦国有何等功业!那臣便告诉大王,让大王清楚的知道,此渠为什么要去修。” 群臣的目光投在苏劫的身上。 一个个都期许了起来。 吕不韦忽然出声问道:“莫非,此渠成后,关中腹地,可如陇西,巴蜀?” 苏劫摇了摇头! “这?” 苏劫继续道:“此渠东起中山,西到瓠口。都在泾阳西北,隔着泾水,东西向望于龙阳,栎阳,长约三百余里,覆盖关中数十县。” 群臣听完点点头,这数十县都是凶地,就是因为常年干旱,历代先王才选择迁都至咸阳。 苏劫道:“我问过郑国,其言泾河之水,其泥数斗!” 尤其是昌平君,此时更是惊讶起来。 因为他是田地打交道的,自然清楚,其泥数斗的意义! 寻常河水,能有三分泥都是难得袄水,何况数斗泥的河水! 嬴政激动的道:“太傅,此言可真?” 苏劫道:“我早已命人去泾河南北探视,此言半点不假!” 苏劫道:“以数斗之泥水,溉泽卤之地,便可增加凶地的肥力,若此举能成,从此以后,土地贫瘠的关中,将变成天下人羡慕的天府之地,富庶天下。” 吕不韦暗暗流汗! 按照苏劫这么说的话,那不是说,这关中将会超过巴蜀和陇西? 要知道,这最重要的泾阳可是自己亲自暗暗谋给苏劫的啊。 昌平君道:“武侯所言的富庶天下,是何等地步?” 苏劫道:“此渠若成,可溉泽卤之地四万倾,充斥关中沃野,再无凶年,秦以富强,便可卒并诸侯,年收亩产一钟,仅此关中一地,可供养我秦国六十万大军两年的粮食,如何不是天府之地?” 一钟换作后世就是一百一十八公斤。 而如今即便是陇西巴蜀,也只有三十余斤到五十余斤! 太惊人了。 嬴政,吕不韦都瞪大了眼睛。 吕不韦还以为关中若是成了此渠,最多也就和巴蜀差不多。 但是现在苏劫的话却是直接的回答了他,就是将陇西和巴蜀加起来,也没有关中多啊。 当然,这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泾河的河水特殊。 灌溉了泾河河水的田,将会全部变成沃田! 嬴政激动的道:“太傅,你说的可真?四万倾?真有一钟?” 不仅是嬴政,任何秦国臣子都知道这中间意味的是什么。 要知道,这片沃野还是关中啊。 离咸阳也就百里之地啊。 陇西有多远,巴蜀有多远。 苏劫道:“七县劳力二十余万,渠成之后,二十万百姓吃喝用完,剩下的粮食能供给我秦国一百二十万军马一年所用,六十万兵马两年所用,有此大业之计,大王何愁不四海归心?” 吕不韦暗暗吞了口水。 如果真如苏劫这么说,他的雒阳都不想要了,他想要关中啊。 可是,这六县之地,是他自己亲自送给苏劫的啊。 想到这里,他都差点背过气去。 有什么比得过粮食啊,有了粮食,还会差百姓? 咸阳北边的泾阳将会富庶到何等的地步,而作为泾阳的主人苏劫呢。 吕不韦汗水浸透了衣裳。 至于苏劫会说谎吗?这可是定国之计,谁敢开玩笑? 群臣议论纷纷! 苏劫道:“臣虽不在咸阳,但恳请大王,修建此渠!” 嬴政看向赵姬,赵姬一脸欣喜的点了点头,这才起身道:“寡人答应,寡人如何会不答应!” 吕不韦很想阻止,但是现在看了看堂上的臣子,哪个不是红了眼,亩产一钟,这已经算是战略决策了。 苏劫大喜道:“臣恭喜大王,大王放心,大王安心修渠,有臣在,必不让列国得逞!” 嬴政看着苏劫道:“太傅,你有如此良策为何不早说,太傅昨日和今日的两份决策,让寡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苏劫抬起头欣慰的看着嬴政。 两份决策,一个关中渠,一个南北而分,哪个臣子不清楚,这任意一个策略都是不世国策。 而且,武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列国的合纵,还要督促关中建渠。 没有臣子不服气! 终于,在庞毅等人的带领下,纷纷朝着苏劫稽首拜下,道:“武侯乃秦国的肱骨之臣!我等钦佩。” 就连吕不韦也不得不承认,道:“太傅之谋,本相佩服啊!” 苏劫笑道:“丞相客气了,本侯只是提议,而真正要促成建渠大功的人,还是非丞相莫属啊。” 吕不韦一愣! 群臣都以为苏劫要将这不世大功安排合适的人来督促! 此时苏劫这么一说,意思是,要让吕不韦来? 吕不韦顿时愣神。 苏劫对着嬴政道:“大王,丞相乃是肱骨之臣,此举可是奠定社稷之功,半点不可马虎不得,此渠一成,天下在无抗手,臣推荐,丞相亲自督建此渠!” 嬴政看了看苏劫,又看了看吕不韦火热的目光。 嬴政道:“寡人答应了!” 吕不韦也惊喜道:“臣必不负使命!” 苏劫居然这么好心? 本能的吕不韦觉得苏劫肯定另有打算!实在是,他都有点怕苏劫了。 苏劫笑道:“此渠干系重大,丞相领了王命,不过,本侯还有一些忠告!” 嬴政看去道:“武侯有话但所无妨,寡人必定严加照半!” 苏劫看了看赵姬。 赵姬一脸复杂的面容看着苏劫。 苏劫才道:“此渠的总工是郑国,但此人毕竟是韩国人,更怀叵测之心,可以利用,但不可信任,建渠复杂,开采山石伐木之举,或多有波折,而这其中,我希望丞相能够每个月在六县之地呆满十日,亲自监工,否则,臣不安心!若是丞相做不到,恳请大王另派他人,臣也恳请大王,谁若建了此渠,便升任右丞相!” 苏劫这是釜底抽薪啊。 一时间,不少臣子,都蠢蠢欲动。 连藨公都准备站出来了。 吕不韦一听,大惊道:“臣愿意,臣一定督建此渠。” 藨公怒道:“大王,老臣也愿意!” 一个右丞相何等地位? 秦国在孝公至以前,只有一个相邦或者相国。 在秦武王时期,便设立了左右丞相,右为尊,如今空置! 左丞相也是副相,吕不韦如何会放手! 嬴政道:“老将军且慢,吕丞相是武侯亲自托付,吕丞相愿意,寡人也不好推脱!” 藨公一脸不甘的退了后去。 吕不韦怒视了藨公一眼,心道:“你敢跟本相抢?” 吕不韦定神看了看赵姬,心中升起了万般遗憾! 一个月的时间,又要去督促建渠,又要处理国事,哪来的时间去见赵姬啊。 不过眼下,什么都不能和右丞相相比啊。 苏劫的话语,唯有赵姬知道其中真正的因由。 不由心中升起万般暖意。 赵姬强忍着颤抖的双手,努力的掩盖着双眸中的水泽,心道:‘本宫就知道,武侯懂本宫。’ 群臣终于安定了下来。 嬴政问道:“太傅,若是按太傅的要求,建此渠需要多少劳力,又要多少年岁?” 这是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如果是要上二十年,三十年,那不是都化作空谈了? 吕不韦也看向苏劫。 苏劫喃喃道:“郑国是韩王派来的细作,名为修渠,实为疲秦,是以,臣料定,韩王必定嘱托郑国,让此渠甚至永远都无法修成,即便修成,定要郑国采南山之石,崤山之木,耗费我大秦百万人力,臣问此人,需要何岁?郑国答,十年!” 第252章 吾倾慕汝已久,赵姬的发簪!(本卷 嬴政惊道:“百万人力,十年?此人真是好算计啊。” 苏劫道:“但是臣以为,此渠五年可成,所费人力,二十余万,甚至都不用调动劳力!” 苏劫的算法是非常精准的。 因为郑国渠从提议到修建到停工到重修完工,花了九年。 其中前五年,都在图废人力,郑国非要南山的石,崤山的木,让秦国兴师动众! 吕不韦也是大喜过望,道:“太傅的意思五年就行了?” 苏劫摇了摇头! 随后,苏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了嬴政! 嬴政拿起锦囊道:“此是?” 苏劫道:“修渠开建之后,大王可按锦囊行事,此渠三年或成!” “三年?” “怎么可能!” 臣子们目光火热的看着嬴政手里的锦囊! 嬴政闻言,紧张的将锦囊紧紧的拽在手中,喃喃道:“寡人,知道了!” 他的手里,握的是秦国的百年大计。 下朝之后! 殿门口,臣子们都未散去,而是一个个看向苏劫,一一行礼! 众人都知道,武侯或许就要悄无声息的去齐国了。 苏劫看向臣子们道:“诸位不必这般,等本侯再回咸阳之际,一定宴请诸位!” 腾和缭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道:“武侯,我虽在咸阳,若武侯有所差遣,末将二人必赴汤蹈火!” 苏劫笑着点头,他现在自然清楚这二人是谁了。 腾,必然就是后来的太史,而缭也必然就是国尉缭,尉缭子,相传还是韩信的恩师! 苏劫道:“二位将军有心了,本侯此去定下的谋略,或许还真要二位将军帮忙了。” 二人一听大喜不已,稽首道:“愿为武侯差遣!” …… 深夜! 苏劫掌灯一处堂内,正准备给陆采薇留下一封书信。 忽闻一缕琴音! 婉转低沉的琴音,如靡靡之音,回响天际,似细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 顿时勾起了苏劫无限回忆。 喃喃念道:“采薇!我要走了啊。” 忽然,苏劫双眸瞪大:“采薇!?” 苏劫放下手中的笔,朝着堂外走去。 顺着琴声,一步步缓缓走向了陆采薇曾经呆的阁楼。 阁楼下,苏劫促足不走了。 他抬起头,就这么静静的聆听着! 忽然,阁楼的门被打开,侍女走了出来,道:“夫人让武侯上楼。” 苏劫进了阁楼,四个侍女纷纷关好了门,退了出去。 苏劫一步一步的来到楼上。 正是那个让给他魂牵梦绕的绝色靓丽的身影,身穿武侯府夫人的服饰。 一只金色的甲虫在她身边环绕。 苏劫忍不住上前,直接从背后抱住了陆采薇,将鼻尖埋在陆采薇长长的发髻里,双手紧紧的抱住陆采薇的腰肢。 陆采薇双手从琴弦上放开! 苏劫轻声道:“你回来了啊。” 陆采薇面色幽红,问道:“我的琴艺怎么样!” 苏劫道:“当然好,入心三分!” 陆采薇撇嘴道:“入心才三分?我怎么听说,你说王后的琴艺可以入心十二分!” 苏劫一愣,陆采薇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 随即也不隐瞒,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要把话说好听一点,不然本侯怎么升官,怎么赚金银来养你。” 陆采薇笑盈盈的道:“又贫嘴!那我问你,太后头上的发簪你又如何解释?” 苏劫心理一个咯噔! 太后把他的发簪带在头上了? 只能连声问道:“你去过王宫了?” 陆采薇道:“我不去王宫,怎么救大王!” 苏劫双目一亮,道:“你?你回山是为了救大王?” 陆采薇道:“大王的木僵之症只能靠大王自己,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大王不会油尽灯枯,或许将来有一天,大王还能苏醒过来!夏无且成了秦王的医官,有他在,大王的性命应该无碍了。” 苏劫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陆采薇或者说太一山是有办法,吊住子楚的命,不会饿死,渴死。 苏劫怜惜的捧着陆采薇的脸颊,轻轻的吻在了她的唇上。 陆采薇幽幽道:“苏劫你!” 苏劫放开陆采薇,来到陆采薇面前,半跪在地! 衣袖一动,十只金色的光点仿佛流萤,在二人身边环绕! 苏劫看着陆采薇道:“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 …… 甘泉宫! 赵姬手中端详着白玉发簪,暗暗出神! 忽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道:“太后,丞相求见!” 赵姬忽然回过神来,将发簪插进了发髻之中,面露惊恐之色,若是不见,其余人反而觉得有什么! 如今自己身在王宫,吕不韦自然不敢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 顿时道:“让他进来吧。” 吕不韦神色兴奋的走进了起来,道:“臣,参见太后!” 不等赵姬说话,便直起了身子。 然后将目光看了看两边的宫女! 赵姬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和丞相有话要谈。” 赵姬对吕不韦,更多的是畏惧,这份畏惧短时间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尽数退去。 吕不韦见人走后,忽然道:“赵姬!这么多年不见,你为何对本相视而不见,莫非你忘了……” 赵姬怒道:“丞相,忘了什么?” 吕不韦道:“自然是政儿!” “吕不韦,那术士之言,你也信?”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难道不清楚?政儿哪一点像你,这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意愿而已!” 吕不韦大惊失色,大声道:“不可能,那人当年便说我会成为一国丞相,如今我吕不韦已然被其言中,那其他所言,怎么可能是虚言,政儿就是我的儿子!” 赵姬冷笑不已,道:“我从未于你有过肌肤之亲,政儿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那术士说的是什么?” 吕不韦道:“他说我吕不韦为一国之相,必为一国之君的仲父!” 赵姬道:“丞相不愧是商贾出生,连仲父和亲父都分不清楚吗?” 吕不韦瞪大双眼,不甘心道:“政儿要继承秦国的社稷,自然名义上只能是子楚的儿子,本相只能甘居为仲父,难道他的意思不就是告诉本相,政儿是我的儿子吗。” 赵姬冷冷道:“丞相,本宫言尽于此,如今我已是秦国的太后,你是秦国的臣子,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今日的无礼,本宫可以不追究,希望以后,你万般自重,若是你依旧认为政儿是你儿子的话,本宫一定会对付你。” 吕不韦骇然! 盯着赵姬,双目闪烁。 忽然吕不韦大笑起来,道:“赵姬,你曾是我吕不韦的女人,我如何会不知道,你很害怕,对不对!” 赵姬见吕不韦这般模样,吓得退了两步。 吕不韦上前两步,赵姬连连后退道:“吕不韦,你想,做什么!” 吕不韦喃喃道:“十几年不见,你比当年更美艳了啊。” 赵姬本能的吓得殷红的双眼! 吕不韦继续道:“如果你想做好太后这个位置,本相奉劝你一句,多听本相的话。” 赵姬拼命的摇头。 吕不韦道:“看你这般模样,就让我想起了当年,若不是本相要接近子楚,如何舍得将你送于她啊,不过,大王过世了,太后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下半生如何度过啊!不如,你和本相重修旧好如何?” 赵姬惊泣道:“吕不韦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吕不韦道:“本相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这后宫之中,你虽是太后,但是华阳祖母也还在世,没有本相保护你,你觉得稚婴会不对付你吗?今日,你就从了本相!” 说完,吕不韦便拉着赵姬的双手! 赵姬拼命的挣扎,怒道:“武侯不会放过你的!” 吕不韦大怒道:“苏劫不在咸阳,如何能对付本相,这等事情,你还敢对武侯说不成!” 赵姬甩开吕不韦的手,从头上取出白玉发髻,道:“吕不韦,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吕不韦本以为是个寻常的发髻。 可一看,这不就是关内侯侯爵的发髻吗? 整个咸阳,除了他吕不韦,也只有苏劫了。 但是问题是,苏劫的发髻是怎么可能在赵姬手上,而且还是插在赵姬的发髻上。 吕不韦指着发髻道:“苏劫的贴身之物,怎么在你这里。” 见吕不韦神色有些畏惧,赵姬道:“你说呢?苏劫将发髻给了本宫,自然是为了我,你若敢对付本宫不利,本宫就告诉武侯,武侯一定不会放过你,大王也不会放过你。” 吕不韦顿时拿不准主意了。 难道苏劫和他吕不韦打的一样的主意不成? 苏劫将自己的发髻给了赵姬,这含义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如赵姬所说,赵姬……! 不敢想! 此刻,吕不韦终于冷静了下来。 但是要说赵姬是偷来的,必然不可能。 吕不韦惊恐的道:“你和苏劫是什么关系?发髻怎么可能给你。” 赵姬道:“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你若动了我,苏劫一定会杀了你,有苏劫在,本宫在后宫中,谁敢为难!” 甘泉宫外! 吕不韦此刻心情都不平静,他回头看了看赵姬的甘泉宫。 对于赵姬所言,他不信,没有办法去相信。 但是,让他恐惧,害怕,犹豫的是却是,赵姬提起苏劫的目光中,那股他从未见过的信任和不知名的东西,在赵姬的双眸中爆发,这一点,他吕不韦如何会看不出来。 吕不韦不甘心的出了王宫! 武侯府中。 暖阁上! 红妆珠帘的床榻下,苏劫和陆采薇相拥在一起,陆采薇多了几分娇艳! 整个人化作万般柔情躺在苏劫的怀里! 一缕香肩露在月光之下。 陆采薇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太后为什么会有你的发簪,你知道,男子发簪意味着什么吗?” 苏劫轻轻的抚摸着陆采薇的秀发。 道:“太后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本卷终) 第253章 临淄梅长苏!后胜,全下了吧! 齐国国都! 因为靠近淄河,所以叫临淄。 夜色下,淄河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游船如梭。 船上不断嬉笑声传到岸边,让士子们纷纷促足惊叹。 官船上掩了帘子泛船在湖面,帘子后的佳人们,则是偷偷打量。 隐隐传来琴声和笑语声。 一艘最大最华丽的游船上,一个青年一身书生装扮,独自站在船头,到没有到内仓中去欣赏歌舞。 青年自然就是苏劫。 这番景色可谓只有齐国能见。 齐国的富庶可见一斑。 如今战乱纷纷,唯有这里,歌舞升平。 淄河和后世的秦淮河到时极为相似,也算一番别致的风景。 当年,管仲在在国都临淄开设了一千家女闾,各国听说之后,日日都有各国的王公贵族纷纷慕名而来。 “公子,怎么一人在这里,不如让奴家陪你去饮酒如何!” 一道声音从苏劫的背后传来。 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笑脸盈盈的看着苏劫。 苏劫笑着回礼道:“谢谢姑娘美意了,在下今日饮酒颇多,已然有些不胜酒力!” 见苏劫有礼的拒绝,女子暗藏遗憾之色行礼告退了。 苏劫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这艘官船上,都是官闾。 相传,六国士子都喜欢来到这里,数百年来留下了无数的文人佳话。 女闾并非娼闾。 其中有官闾,市闾,巫闾,艺闾,这些女子若是被哪个商贾王家看中,便可以成为家闾,甚至成为妻妾。 只有巫闾和市闾是从事娼妓之事。 能成为富贵人家的妾室,自然也是女闾最好的归宿!而且,这里确实也和后世的秦淮河一样,女子要吸引男子,必定才貌双绝,自然也不乏一些非常出众的女子。 苏劫看了看两岸灯火照映,这等歌舞升平的景致不犹感叹道:“山外青山楼外楼,淄河歌舞几时休。” 苏劫感叹的话音一落,忽然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传来过来。 “公子!” 苏劫再次回头,却见一个姿容若秋水,眉心点缀着红色花钿,如凝霜似得肌肤,双眼如这淄河之水,娇媚完美的身姿被黄色的珑纱所遮掩。 女子身后还有两个样貌颇为俊秀的女闾。 苏劫愣神了一息,很快便平复了过来,实在是这女人太过艳丽。 苏劫行礼道:“姑娘!不知有何见教。” 见苏劫神色如常,女子更是颇有几分意外。 女子行礼道:“见过公子,方才听闻公子所吟的佳句,妾身从未听闻,但已有些出神入迷,细细品味,真是难得的佳句,只是,似乎公子所颂乃是半句,不知此句另一半如何,不知公子能否让妾身尽观全貌?” 苏劫顿时明白了过来。 只能婉拒道:“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偶有两句抒我胸臆,便已知足,哪有半句之说,强求到不如不求。” 女子双眸如秋水,微微点头道:“公子所言,真有道理,妾身知道了,听公子之胸臆,便知道公子乃是有学之士。” 苏劫笑道:“姑娘这般夸赞,到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必向姑娘这样的佳人,世人应该都是趋之若鹜,其中饱学之士不知凡几,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当此之称。” 女子双眸如画,含笑道:“公子真谦逊,今日得见公子,生平有幸,又听闻公子颂了半句佳句,无以为报,这件东西,就送给公子吧,还请公子不弃。” 说完,女子便将一个白色的玉牌递给了苏劫。 苏劫拿在手中。 只见上面刻有一个‘婵’字! 苏劫疑惑道:“这是?” 女子道:“三日后,稷下学宫鲁师将会到秀船上开宗讲学,我见公子才学惊人,想必一定不想错过这一场雅事,到时可以凭此玉牌,登船听学!” 苏劫内心一惊,鲁师,不正是齐王建的太傅吗? 这也正是个机会啊。 顿时不动声色,稽首道:“多谢姑娘了。” 二人闲聊之际,花船已然靠近了岸边。 苏劫道:“今日能够见姑娘仙容,在下三生有幸,来日有缘再见,在下就不做叨扰了。” 苏劫转身准备下船。 忽然,女子出声道:“公子等等!” 苏劫道:“姑娘还有什么事见教?” 女子笑道:“妾身还不知,公子姓名!” 苏劫犹豫了一下,最后才道:“梅长苏!” 女子看着苏劫离开的背影,喃喃念道:“梅长苏!” 苏劫离开了秀船,来到一处酒肆,别看如今已经很晚,酒肆依旧热闹非凡。 苏劫来到后院的一处院子里。 宫敖立刻出现,苏劫将手中的玉牌丢给宫敖,道:“去查一查,这个玉牌的主人是什么身份。” 宫敖接过玉牌,出声道:“公子,您要打听的人已经探清楚了。” 苏劫神色一亮,道:“后胜现在在齐国是何官职。” 宫敖摇头道:“此人在齐国,居然没有半点官职,成天除了博戏就是逛女闾,而且,听说欠了不少人钱银,大臣们要债无果,状告到君王后那里,此人被君王后厉声喝骂,可就是不愿意做惩戒,让人无可奈何,不过,此人和齐王建私交极好,二人名是叔侄,但亲如兄弟。” 对于宫敖所言,在苏劫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此人和齐王建的关系,意料之外的是,此人居然没有官职? 这一点,非常出乎意料了,苏劫本想接近后胜,想办法离间齐国的朝堂,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要失算了。 后胜可是和郭开一样,是苏劫的友军啊。 真要论起全力,郭开是远远不可能和后胜相比的。 郭开还有政敌。 后胜那是万万人之上啊,齐王建为什么叫齐废王。 那是因为,齐国所有的政事都是后胜的一言堂。 但是为什么后胜没有官职? 苏劫忽然问道:“你刚才说,侯生平日里就是博戏和女闾?这么说,我若是要见到此人,恐怕也不难啊。” 宫敖道:“三日后,听说有一场盛会,此人这几日一定会在淄河,到时必然会参加或许还会带上齐王建都有可能,而且,此人常去博戏的赌坊就是四海坊。” 四海坊,在这醉纸金迷的淄河算是大有名气! 商贾达官显贵们都常来的地方。 最重要的就是在苏劫酒肆的隔壁! 苏劫细细一思量道:“此人想要带齐王建,恐怕君王后不会答应的,待我看看此人在说吧。” …… 次日! 淄河河畔再次喧嚣了起来,不少人商贾士子一个个从秀船里钻了出来。 一脸神清气爽的走上了岸边。 苏劫来到酒肆门口,看着一些人纷纷涌入了酒肆。 自然也有不少人涌入了四海坊! 白日里的赌钱赚钱银,晚上便在秀船上夜夜笙歌,这就是齐国! 午时不到,四海坊挤满了人,这里就是赌博的地方。 喧哗不止! “哎,没中!!” “又输了!” 苏劫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和后世的赌坊不一样,这个时代的赌坊非常之大,自然也不可能有牌九什么的东西。 而是以嗜酒,挽满﹑弹棋﹑格五﹑六博﹑蹴鞠﹑意钱之戏 除了蹴鞠,其他的这里都有。 在一处桌案旁,不少人围在一起,各个都是衣着华丽,面目精光四射之人。 小厮道:“买定离手!” 只见小厮手中持着一个瓷碗,碗中置放着四枚圆钱,随后开始在手中拼命的摇晃。 晃的围观的人心脏也跟着晃。 “背间,背间,背间!!” “纯背,纯背!!” 这是意钱的玩法,也就是猜钱的意思。 分别为叉、快、背间、纯背。 三枚铜钱背面朝上为“叉”,三枚铜钱正面朝上为“快”,两枚铜钱正面朝上、两枚铜钱背面朝上为“背间”,四枚铜钱均朝同一个方向为“纯背”。 苏劫来到一个四十余岁左右的男子身后,男子浑身都是汗,一脸亢奋。 小厮忽然将碗拿了起来。 只见三枚铜钱正面向上,高声道:“快!!” 三十岁男子目光忽明忽暗,大喝一声道:“又输了!!再来再来!” 赢钱的笑脸盈盈的将钱银收好,这三十岁的男子不甘心,从腰袋里又取了一串钱银。 取出一半,压在‘叉’上! 随后,又输了! 男子输红了脸,继续将剩下所有的钱又压了下去。 然后又输了! 赌场此处都是一片哀嚎声,兴奋声,交集在一起。 男子一脸冷汗,道:“怎么可能!” 旁边的一个商贾将面前的钱全部收了起来,大笑道:“兄弟,承让了啊。” 男子怒直商贾,道:“你你!!” 这一桌,就这商贾一人在赢! 其他人都在输,输的最惨的,自然就是他后胜。 商贾道:“你指我做甚,愿赌服输,输不起还玩什么意钱!” 后胜怒道:“你知道我是谁?” 商贾一惊,见四方人都看了过来,顿时道:“我管你是谁,这四海坊有四海坊的规矩,你在这里博戏,难不成输红眼,没钱就要打人不成。” 一个掌柜跑了过来道:“后公子息怒,息怒!输赢常有之事,今日后公子财运不佳,适可而止啊。” 后胜红眼道:“适可而止?你可知我今日输了多少钱银?你借我一吊钱,我赢回来了,按三息利还你。” “这?……” 掌柜顿时为难起来。 让后胜还钱,恐怕告到君王后那里都要不回来了。 苏劫忽然出声道:“这位兄台,在下有钱,你愿意借吗?” 侯生闻声转过,看到一脸笑意的苏劫。 打量了苏劫一二,顿时道:“你是?” 苏劫笑道:“在下只是一直在观看兄台下注,觉得兄台面目不凡,应该是福运高照之人,是以心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心意,并未恶意,在下只要兄台赢钱后,给我一息利便行如何?” 掌柜一听,顿时心中颤抖不已,心道:“此人福运高照?面目不凡?” 顿时心中冷笑不已。 这后胜厮混在四海坊,一年下来,输的差点没饭吃。 要不是君王后施以援救,怕是宅子都没了。 不过,后胜听苏劫这么一说,顿时惊喜道:“承蒙兄弟高义,放心,在下就是输了,也不会赖账的。” 苏劫从怀里取出一串钱银交给了后胜。 后胜大喜不已。 顿时道:“来来来,我要将我输的钱都赢回来。” 小厮也暗暗抽了一口气。 顿时道:“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了啊。” 后胜此时心里说不紧张肯定是不可能。 苏劫就站在后胜旁边,道:“兄台下注吧。” 后胜吞了吞口水,浑身是汗,手里的钱可是他最后的本钱了。 本能的问道:“怎么下?” 苏劫道:“你既然输了这么多钱,想要赶回本钱,自然是要一把下定,才有机会啊。” 后胜惊愕道:“全下了?” 苏劫点点头。 意钱的玩法猜中的概率是很小的,因为四个钱的组合不仅仅只有四种,猜不中,就全是庄家的,所以猜中的赔付也很高。 要是全下了,中一次,他的本就回来了。 苏劫的话,无意中是壮了后胜的胆! 后胜继续问道:“兄弟,下哪个,下哪个,我也不知道啊。” 苏劫笑笑道:“下纯背吧。” 第254章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纯背,就是四个钱都是背面。 一串一百钱,中了就有三百钱,三串! 后胜点点头,双眼赤红,额头生汗,道:“那好,就听你的!!” 一边的商贾看了看苏劫,笑道:“兄弟,好算计啊!” 其他人都看出来了,苏劫就是想让后胜去输钱,然后在去借,在让他去输,这种事,其实早就有人干过了,目的,自然是有求于后胜,或者说是齐王建以及君王后。 商贾的话,让后胜惊愕的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盯着苏劫。 怒道:‘你?!!’ 说完便要将钱银拿回来,小厮立刻阻止道:“买定离手,不能动,坏了规矩!” 说完,小厮就开始摇晃瓷碗! “轰……”的一声 瓷碗打开! “是背间!!” “居然是背间!” 后胜傻眼了,输了,输光了!!! 商贾大笑道:“要不要我借你一串啊!” 这一把没人中,庄家全收了,但是,后胜此刻是一点钱都没了。 他恨不得抓起苏劫的衣领,一顿胖揍! 苏劫目不斜视,轻笑一声:“倒退……” 时光回溯,画面一转。 后胜紧张兮兮的问道:“兄弟,下哪个,下哪个,我也不知道啊。” 苏劫笑笑道:“下背间吧。” 后胜汗水都滴了下来。 几经挣扎,道:“那好,就听你的!” 说完,便将一大串钱全部都压在了背间上! 商贾看了看苏劫,笑道:“兄弟,好算计啊!” 后胜看向苏劫,苏劫看向商贾笑道:“不如兄台和我一起下个背间玩玩?” 商贾愣神道:“哼,我有你这么傻?” 小厮就开始摇晃瓷碗! 众人屏住了呼吸,后胜心理狂念道:“背间,背间,背间!” 瓷碗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瓷碗下的铜钱,两上两下!! “背间!真是背间!” 后胜欢喜的跳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我押中了,我押中了!” 后胜的欢喜声惊动了周围的人! 商贾和掌柜都一脸不可思议。 苏劫笑道:“看来,我说的不错啊,兄台鸿运高照,这一把就拿回了本钱,恭喜恭喜。” 商贾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依苏劫所言,自己也下一把啊。 掌柜心道:“此人运气也太好了吧。” 掌柜的意思并不是说没人一次押中过,而是此人敢一串钱,一次就压,那心理就不同了。 后胜连连揽过三吊钱,目露兴奋之色。 后胜道:“兄台,多谢你仗义相助啊。借你吉言啊!” 苏劫笑呵呵的道:“我说过,兄台今日必定有大运,不如趁热打铁啊。” 后胜忽然正色道:“说的不错,来来来,继续!!” 小厮立刻道:“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 后胜正要下几十个钱,却被苏劫一把拉住! 苏劫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要想富,全下了吧!” 掌柜道:“好一句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位兄弟,也是常博戏吧。” 苏劫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后胜! 后胜这是吓傻了,三吊钱啊。 够他挥霍一个月了。 道:“兄弟,你没唬我吧。” 商贾也不由嗤之以鼻,现在他是确定这小子是不安好心啊,乐得没说话。 后胜是个赌徒,赌徒心理是什么。 想想如果赢了会怎么样。 他可以躺在秀船里不出来了啊。 他双手发抖,终于道:“好,好,全下,兄弟,下哪里啊。” 苏劫道:“那就下叉吧。” 后胜是闭着眼睛将手里的三吊钱,全部压了上去。 此刻,周围的人纷纷聚集了过来,连掌柜都不由捏了一把汗。 赌场要赢,就要见好就收啊,哪能这么一往无前啊。 人家赌钱是要钱,后胜这赌钱是要命啊。 此时,只有两三人跟着后胜下了叉,但是,也在别的地方跟了一注! 几十人围了过来,看着小厮手里的瓷碗! 很快,小厮打开瓷碗! 三枚铜钱背面朝上,叉! “嘶……” “老夫眼花了吗?” 围观的人都炸开了。 九吊钱啊这是。 后胜激动的差点晕过去,商贾也吓呆了,两次都是豪赌啊。 掌柜的惊得扶助了一边的扶手! 指着后胜和苏劫半天说不出话来。 后胜被兴奋充斥着头脑,这是他这一年来都没赢过这么多的钱银,他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看着苏劫,道:“你,你,你!” 苏劫摊开手道:“在下也是借了兄台的鸿运,随口一说罢了!” 后胜揽回来了九吊钱,将其尽数的放入怀中! 现在,其余的人都不淡定了,都等着后胜继续押注,只要后胜压,都会跟着压! 此刻,无数的人都是目光火热的盯着苏劫。 “太神了吧。” “此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我从未见过!” “兄弟,指点一番啊。” 一个个尽数的和苏劫开是套近乎。 和苏劫套近乎,后胜怎能容忍! 顿时拉住苏劫的衣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走,我带你去琅琊坊喝酒,我要给你找十个姑娘!” …… 琅琊坊,琅琊船。 就是苏劫昨日夜里观赏淄河的那艘官船。 白日里,就停靠在岸边,依然热闹非凡! 后胜举起酒樽,一脸感激不尽,道:“兄台,这一樽酒敬你!我先干为敬。” 苏劫连连举起手道:“不敢,我二人一见如故,此酒应相敬如宾,来,小弟敬兄台!” 二人一笑饮尽! 后胜道:“还不知兄台哪里人士,如何称呼?” 苏劫道:“在下梅长苏,楚国江夏人士,曾听闻齐国稷下学宫,人杰满地,心怀向往,是以前来游学!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兄长!” 后胜笑道:“后胜,今日,多亏了兄弟出手相助,否则,为兄今后可就难过了。” 苏劫笑了笑道:“在下说过,兄台面目不凡,以我看,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如今只是身处潜水,来日必将如潜龙入渊!是以,以弟看,兄长不必介怀现在的遭遇。” 后胜内心也是惊异! 苏劫很显然也是刚来齐国,又不是认识自己,居然能一眼看出他是大富大贵之人。 但是,自己的富贵后胜清楚,只是看似光鲜而已。 后胜叹息了一声,随后忽然出声道:“兄弟,你既能看出我有富贵之身,难道是指我日后逢赌必赢?” 苏劫摇了摇头道:“赌虽可获得些许钱银,但必定不是长久之计,我等游学之士眼里的富贵,都是位极人臣的富贵。” 后胜心中暗自叹息,自家事,自家心理清楚。 自己那个侄儿处境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好在还能四处挥霍,喝酒逛女闾,侄儿却不行。 见后胜神色安然,苏劫嘴角暗自翘起,道:“兄长,实不相瞒,在下所言绝非虚言,在下从族中来齐国的时候,曾到庙中求了一卦,卦言,在下此来齐国,必会遇见贵人,有此贵人相助,在下一定会获得荣华富贵,在我看来,兄长或许就是我卦中的贵人啊!” 后胜疑惑道:“贵人?你不会看错了吧?” 苏劫摇头道:“在下绝不会看错!来,小弟敬你。” 二人饮酒一樽。 忽然船上的走出来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顿时,船中的不少男子都将目光聚集了过去。 女子道:“今日小姐已经细细观看了诸位的辞赋,有两位公子的辞赋深得小姐喜爱,这两日后稷下学会的一席之位就赠给这两位公子了!” 只见女子念了两个名字。 船中的角落里,立刻起身了两人大喜的高呼起来。 其余的士子们都纷纷垂头丧气。 苏劫疑惑的看去,只见那女子将两块玉牌递给了两个士子,玉牌的模样,虽然看不见刻字,但是也能猜到和自己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 后胜看了看玉牌,目露遗憾之色。 后胜的目光自然被苏劫所察觉。 苏劫问道:“兄长,为何这些人拿到这玉牌,如此愉悦,我看兄长似乎也很感兴趣。” 后胜叹息道:“这是玉蝉儿的玉牌,持此玉牌,除了能在稷下学会上有一席之地,若是能够一展头角,就能和此女共处三日,此女才貌双全,各国罕见,哪个才子不想一亲芳泽。” 玉蝉儿? 苏劫顿时惊色不已,后胜所言的玉蝉儿一定就是昨天自己见到的那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但再美也就和自己的夫人相差无几。 让他震惊的是玉蝉儿这个名字。 苏劫心道:‘不会吧?年龄对不上啊!’ 如果是那个玉蝉儿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临淄中有一尊大佬! 自己隐隐敌对的大佬! 苏劫不动声色,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兄长倾慕此女也是人之常情。” 后胜摇摇头道:“并不是我倾慕,而是我那侄儿爱煞了此女,可惜,我那侄儿不通诗赋,无法被此女所青睐,更加不可能有此女所赠的玉牌。” 苏劫心道:“侄儿?” 苏劫顿时定下计来,道:“兄长,此玉牌我有,兄长的侄儿,就是我的侄儿,这玉牌我就送给兄长了,兄长或许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你有?!” 苏劫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牌,递给了后胜。 后胜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你哪里来的?莫非?” 苏劫便将昨日的际遇告诉了后胜。 后胜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劫道:“你要知道,玉蝉儿的眼光可是极高,能入她的眼睛必定非比寻常啊,想不到,弟真是饱学之士啊。” 随后后胜可惜的道:“可惜,此玉佩对应了辞赋,到时,都会一一展示,你就是给了我也没用啊,不过,兄长谢谢你的好意了。” 苏劫道:“原来如此,不过,不知兄长能否告诉我,你那侄儿是不是真的很想参加这个稷下学会?” 后胜道:“当然了,我那侄儿曾花万金求玉蝉儿一面,都未能如愿,若是他能见到玉蝉儿,必定大喜啊。” 苏劫问道:“既然兄长家中乃是富贵人家,为什么还找不到一人替你侄儿去写一首赋呢?” 后胜摇头道:“其一是因为没人敢,家姐若是知道,恐怕会大怒,当然也有愿意送赋的,可是,我那侄儿已经送了三首赋给玉蝉儿,没有半点声息,能入玉蝉儿眼的赋,岂可一般。” 苏劫了然,和后胜喝了一樽。 随后道:“兄长,若要这玉蝉儿的玉牌,并不难!我或可帮助兄长的侄儿!” “什么?此言当真?” 后胜知道,面前的梅长苏肯定不会骗他。 毕竟,他身上就有玉蝉儿的玉牌! 苏劫点点头,道:“只要信我,我一定不会有负兄长所托。” 后胜自然知道苏劫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他要富贵啊。 若是自己能帮侄儿这个大忙,或许自己也会好过一些啊。 后胜想到这里,热切道:“若是兄弟真能帮我这侄儿,你相信兄长,我侄儿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富贵有的是。” 苏劫惊喜道:“兄长此言当真?” 后胜道:“当真!” 后胜立刻命人取来了纸币,拉好了单独的帘子! 后胜也热切起来,看着苏劫用准备好的绢帛和朱砂就在上面写了起来。 后胜虽不懂辞赋,但不妨碍他看得明白啊。 一见之下,差点惊呼出声来! 苏劫抬起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很快,苏劫收好了笔墨,一炷香后,等字迹稍微干滞了些,道:“兄长,去吧,将此赋交给那玉蝉儿,必定获得玉牌。” 后胜惊恐万分,面前的人居然有这等才学。 喃喃道:“辞赋,可与墨家那首比肩啊!” 苏劫道:“墨家?” 后胜没有回答,两眼盯着手中的绢帛,忽然稽首道:“兄长多谢了,我那侄儿一定欣喜若狂,到时一定会和弟引为知己。” 后胜来到船首,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看去。 一日最少有百余份赋送至,像今日,就两首被选中。 后日稷下学会就开始了,到时候,聚集数万人,何人能脱颖而出? 很快,便没人关注了。 后胜道:“我家公子鲁建所写,还请劳烦转给玉蝉儿姑娘!” 女子微笑还礼,接过了后胜手里的绢帛,然后踩着梯台,到了楼上的厢房中。 厢房中,玉蝉儿从侍女手中漫不经心的接过这份绢帛。 刚一打开! 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侍女惊道:“小姐!” 玉蝉儿伸手让她别说话,而是缓缓的念了起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此人在哪里?” 第255章 凤求凰和墨女赋 后胜端起一杯酒,朝着苏劫敬道:“梅兄高才,兄长佩服,这等辞赋可谓举世罕见,我等齐人,也就在齐墨学者的手中见过一词,能于此相聘美,来我敬你,梅兄放心,我那侄儿一定会万般欣喜,到时,哥哥也要依仗你了啊。” 此刻,后胜钦佩的连称呼都变了。 苏劫也是万般吃惊,这首凤求凰可是汉代司马相如所做。 墨家还有辞赋能和凤求凰相比? 看样子,这后胜都惊叹不已,想必这临淄河已然人尽揭晓了啊。 苏劫心中生疑,随即拿起酒樽回应道:“哪里哪里,兄长太过抬举在下了!在拙作岂敢和墨家相提并论。” 后胜道:“比得比得,当初此词被墨家拿到这淄河之时,掀起了无数文人佳人的颂赞,声称此词出世,世间在无其二,那玉蝉儿初见此辞赋,三日未出阁,可惜啊可惜!” 苏劫问道:“可惜什么。” 后胜道:“可惜做出此词的人并非齐人!而是秦人!” 苏劫神色炳然,问道:“秦人?” 后胜道:“兄弟有所不知啊,此词出自秦国的武侯,苏劫之手,此人可难对付啊,六国闻其名如见虎狼,可叹可畏!此人文才武略天下无双,那玉蝉儿初见武侯辞赋,三日不出秀船,扬天叹息。这淄河多少女子倾慕武侯,可惜,武侯并非我齐人,反而是敌人。” 苏劫内心万般震惊。 随即问道:“武侯我自然有所耳闻,那那此辞赋是?” 忽然,一个女子幽幽走来。 吸引了船上无数男子的目光。 玉蝉儿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苏劫心中大动,心道:“芈辛!” 玉蝉儿来到二人的单独的隔间。 一眼就看到了苏劫,顿时笑道:“梅公子!这首辞赋乃是武侯为他的夫人,墨家芈辛所著,让我等女儿都万般钦慕神往!淄河上无数女子都将辞赋撰写挂在船房之中,无人不知,公子想必早已应该听过才是。” 苏劫连忙见礼。 点头道:“我亦有所耳闻!只是想不到在淄河大家都知道了。” 随后看了看后胜,道:“武侯乃是天下奇男子,世间无二,自然是天下无双,我本以为,武侯的辞赋世间在无相提并论,想不到,今日还能见到能和武侯辞赋相提的辞赋,不知你是不是鲁建公子。” 公子在各国并非君王儿子的独有称呼。 比如黄歇,李园,还有熊完,私下都称公子歇。 四公子,都是公子相称。 不已年龄判断,后胜,也可以称为公子胜。 后胜大喜不已,知道成了,顿时道:“在下是鲁健公子的叔父,这辞赋乃是鲁建公子托我转赠给姑娘。” 玉蝉儿的让船舱内一阵喧哗不停。 实在是,这墨家赋太大名气了,早就有人说过,千古难以超越。 不少人想要仿写,可是落笔都难,别说超越,接近都难! 玉蝉儿大喜过望,亲自取出取出一块玉牌,交给了后胜,道:“那就有托公子将此玉牌转增给鲁建公子了,玉蝉儿感激不尽。” 后胜喜上眉梢道:“好好好,我一定将姑娘的玉牌亲手给我家公子!” 最震惊的自然属楼船上的文人佳人,要知道,墨女赋可是名震淄河,能让玉蝉儿说可以相提并论者,又能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顿时心痒难耐,但是,这些辞赋想窥得全貌,必然要等到稷下学会! 一时间,出了一首能和墨女赋聘美的辞赋,如风挂一样,传遍了淄河河畔。 …… 后胜辞别了苏劫之后,便飞快的来到了齐王宫,齐王宫在临淄城被,从淄河过去也就十里地,非常的近。 后胜是君王后的亲弟弟。 虽无官职,但是宫卫见到,莫敢阻拦。 此时,后胜面色狂喜的直接来到了,齐王殿。 后胜问道:“大王呢?” 宫卫回到:“大王在……在书房!” 后胜立刻来到书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大声的呵斥声。 “写的什么东西,还不如寡人自己写。” “大王赎罪啊,臣都写了十几份了,这文思经典也不可能随意而出啊。” “没用的东西!错过了稷下学会,让寡人错过了玉蝉儿,你当得起吗。” 忽然门被推开! 田建吓了一跳,以为是母后来了。 定眼看去,居然是后胜,大喜道:“叔父!你终于来了。” 田建看上去微胖,面容姣好,三十岁左右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一见就知道养尊处优多年,齐国毕竟四十年没有战乱,临淄人民的幸福是六国百姓不敢想象的,臣民都是如此,何况君王。 后胜笑道:“叔父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田建一听,顿时猜到了一二,自己怎么想的,叔父从小都是满足他,自己想去稷下学会,叔父也肯定清楚啊。 后胜使了使神色,田建立刻意会,喝道:“给寡人滚出去。” “是是是!”编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田建看着后胜,忽然大喜问道:‘叔父快快入座,什么好消息!’ 后胜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递了过来,道:“你看,玉蝉儿的玉牌!” 田建一把抢了过来,仔细的看了又看,道:“是玉蝉儿的,是的,太好了,寡人终于可以见到她了,这一次,寡人一定要纳她为妃,寡人的女人,跑不了了,叔父,哪里来的?” 后胜眼珠一转道:“你叔父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奇才,花了不少钱银,请此人给你做了一首赋,被那玉蝉儿一眼看中!” 田建眉毛都扬起来了,连连道:“辞赋呢?快给寡人!” 有玉牌,还要带上自己的辞赋,才能登船,田建本是君王,本来可以仗着身份去稷下学会,但是,他的母亲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目的,对儿子的才学更是清楚的很,去了就是丢人。 所以便下命稷下学会之前,让田建不准出宫! 当然,田建可以偷着去,但若是偷出去也不能登船了,四处求赋无果,现在后胜立了功,当然开心不已。 后胜嬉笑一声,将一份绢帛递给了田建。 田建迫不及待的展开,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学无术,看了之后连连惊叹。 道:“此赋可比墨女赋啊!这人的才学真是了不得啊!哪里的人啊。” 后胜笑道:“此人叫梅长苏,来自楚国江左,他替大王写的这首赋那玉蝉儿见了都爱不释手了,祈盼着见到鲁建公子了。” 江左,也就是楚国的东吴地区! 经后胜这么一提醒,田建立刻清楚了过来,“寡人要重赏他,叔父你说这玉蝉儿爱不释手?寡人也对她爱不释手啊,叔父的意思是?玉蝉儿也会对寡人爱不释手?” 后胜点了点头。 田建一拍大腿,“太好了太好了,叔父,你立大功了。” 就在二人兴奋的忘乎所以的时候,忽然一道清冷严厉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二人在商议何事?什么爱不释手!” 二人犹闻惊雷,吓得纷纷站到了一起,不敢抬头! 来人,自然是君王后! 君王后在两三个大臣的触拥下,走了进来,看也没看二人,就坐到了案首。 二人纷纷稽首道:“儿臣(弟弟)见过太后(母后)。” 君王后身后便是大司马錞于衍,以及大司行鲁仲连,大司马类似于秦国上将军,大司行就是首席言官,仅次于相邦,皆是齐国炙手可热的权臣。 二人行礼道:“臣,见过大王!” 君王后道:“什么爱不释手啊。” 田建对君王后的感情很复杂,是又抗拒又畏惧,君王后出声,田建本能的将手中的绢帛放到了背后,若是被母后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得了的玉牌就没了。 别看君王后老迈,但眼神一点都不浑浊,立刻就看到了田建的动作,道:“拿来!!” 田建迫不得已,将辞赋递了上去。 君王后看也没看。 而是朝着田建继续道:“稷下学会重开,必会吸引天下士子汇聚,借此乃是为了我齐国重振当年稷下学宫的盛况,以及言论讨伐秦国造势为目的,你身为一国之君,却心思一个女人,无视国之重事,你让母后,将来怎么安心把一个国家交给你来治理。” 田建唯唯诺诺道:“母后,儿臣不敢了,儿臣只是想去一观六国士子风采,别无他意啊。” 君王后道:“别无他意?你真当母后年老昏庸不成?看来母后和你说的,都是白说了,鲁仲连将辞赋烧了,绝了大王的心思!” 鲁仲连顿时领命去拿绢帛! 后胜连连道:“太后不可啊,这可是传世之作!更是著作之人的亲笔啊,没有第二份了。” 后胜的话让鲁仲连不由皱眉停下了脚步。 君王后愣了愣道:“传世之作?好大的口气,你二人不通学术,目光浅见,在大司行面前说传世,真当老妇好欺不成。” 鲁仲连眉目骤起,将绢帛打开,目光投于其上,一眼即中,瞪大双眼,一动不动,目露渴望之色。 连连问道:“此作出自何人之手?” 见鲁仲连神色有异,君王后也将目光投了过去:“大司行这是?” 鲁仲连道:“太后,此作烧不得啊,实在千古难见之赋啊,不比那墨女赋逊色。” 第256章 你觉得当今齐王如何? 君王后震惊道:“什么?连你都这般说!” 后胜才道:“太后,此赋乃是奇文,稷下学宫重开,势必少不了好的辞赋,此赋乃是一大才赠送给大王的!” 君王后从鲁仲连手中拿了过来,重新正色的看了过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入了迷,要知道,齐国学风是极盛的,当年,稷下学宫鼎盛,各国士子都在齐国,可谓百家争鸣。 而齐闵王将稷下学宫关闭,驱逐出了各国士子,各国士子纷纷投入了秦国! 而后来,齐国收复失地之后,齐襄王便想到这不是好事,便重开了稷下学宫,十几年过去了,稷下学宫却依旧远不如当年鼎盛,士子们依旧喜欢入秦事秦。 君王后叹道:“居然真的是传世之作,此人是谁!” 一时间,都将目光放在了后胜身上! 后胜道:“此人乃是楚国江左人士,名为梅长苏,此人乃是当世俊杰,不世奇才,我也是见此人才学惊人,所作之赋,不差于齐国的武侯,想必韬略之术必然不弱,所以,我才有意接近,想让其为我齐国所用,我将辞赋给与大王,也是想让大王惜其才,或许可为齐国栋梁啊。” 田建连连点头。 心道:“还是叔父机灵啊!” 田建道:“母后,我也是想为齐国招揽人才。” 君王后眯眼看着二人,随后道:“后胜,你好大的口气,你居然拿此人和那苏劫相比!” 苏劫是什么人,号称算无遗策,经天纬地,秦国的国柱。 一人灭了赵国! 列国君臣,谁听到苏劫的名字不胆寒? 錞于衍和鲁仲连也诧异,虽说后胜的话不可信,但确实有两分道理。 齐国最需要的就是人才,允许稷下学会,召开稷下学会的目的,自然也是在为了招揽各国人才,重现当年齐国士子纷纷来齐的盛况。 鲁仲连道:“太后,臣认为,公子胜所言虽有夸大,但是,能出辞赋的人必然是有大才之人,如今我齐国求贤若渴,此人又是楚人,不如探亲来路,或可招揽,不然,以此人的才学,必然名震稷下学宫,到时若是被楚国招揽了过去,就得不偿失啊。” 錞于衍道:“太后,如今列国皆行霸道,人才以知遇而效其力,当年苏秦若非被我齐国所冷遇如何会为燕国谋划十六年,臣认为,此人万一真有苏劫那样的才华,一旦招揽,我齐国必不在惧秦国啊。” 君王目露精光,道:“你们说的不错,这梅长苏若是真有苏劫这样的才能,我齐国何惧列国!后胜,此人在哪里?” 后胜大喜道:“梅长苏来齐国,就是为了寻找机会,一展所学,我这就去告诉他,让他来见太后。” 鲁仲连阻止道:“太后,臣认为,不可这般行事!” 余下人愣神,君王后问道:“为何?” 鲁仲连道:“此人才学到底如何,皆是我等猜疑,若是寻此人来,万一此人才学一般,恐怕也受不起太后的召见。” “而且,在这大殿之中,怕是无法彻底了解这样的大才,不如,我等藏匿身份,前往结交,便可知此人来路以及其余诸事和见解。” “若是此人真乃不世大才,到时太后一旦表露身份来招揽,便是礼贤下士,此人必会报知遇之恩,太后礼贤下士之举恰好又是在淄河,必将传遍各国士子,此等名声也助我齐国重开稷下学宫,一举多得。” 君王后连连点头道:“还是大司行考虑周全啊!说的不错!” 君王后看了看后胜道:“若是此人真是个大才,你就立了功,老妇一定会赏赐你的,今日你就留在王宫,哪里都不许去!” 后胜不敢说话。 君王后这么做,自然是怕后胜去报信! …… 淄河! 宫敖出现在酒肆的后院,道:“东家,玉牌的消息我查到了。” 苏劫打开了厢房的大门,道:“进来吧!” 宫敖道:“凭此玉牌可以参加稷下学会,此次稷下学会乃是玉蝉儿一人独自举办,但是所邀的人当中除了各国士子,还有各国的使臣。” 苏劫问道:“使臣?” 宫敖道:“此次学会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为了吸引各国的士子,重新振奋稷下学宫,如今的稷下学宫远不如当年,所以,借此稷下学会,便可宣扬齐国的强盛,从而吸引各国人才,投入齐国为官。” 苏劫点点头道:“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当年各国士子都投入了我秦国,齐国人才的流失却成全了秦国的强盛,齐国如今这般行事,想必也是君王后为齐王建在谋划啊。” 宫敖继续道:“其二,便是各国使臣了,此次合纵,若是会盟,定是齐国的土地上,如今,列国皆派遣五个使团前往其余各国,督促合纵的事情,此次稷下学会,想必玉蝉儿或者是齐国的目的便是掀起士子们愤愤之心,为合纵造势。” 宫敖的意思是让苏劫顿时明白了过来。 每个国家都派出五个使臣团,到各国,也就是说,各国中现在都有其余五国的使臣。 目的很显而易见了。 苏劫眯起眼轻笑道:“玉蝉儿!合纵!鬼谷弟子啊!那本侯到还真想见识见识!” …… 次日! 接近黄昏时分,西门外走出一队商贾,一个个衣衫华丽。 几个人围着一个精神的老太太来到了淄河! 几人直接去了四海坊,半个时辰后,四海坊的掌柜将几人迎了出来走向了苏劫的酒肆,道:“大祖母,这酒肆换了东家,味道不错,酒也不错,不少人都喜欢在这里用食!”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一个威严的男子道:“你安排就行,祖母喜欢安静!” 掌柜连连称是,此时也是激动不已,这可是他们大东家的祖母,怎么有兴趣来淄河啊。 这淄河上多少船都是他们大东家的。 可想老太的身份之尊贵。 几人进来,在阁楼上,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恰好能看到河面上的官船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老太太道:“我也有几年没有来此地了,真是热闹了不少啊。” 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这都是因为齐王的贤明,和太后的贤明,否则,哪有这歌舞升平,楼外青山的美景啊。” 顿时一行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只见一个暗红色衣衫,面容年轻,极为俊秀的男子,走了过来:“在下梅长苏,见过诸位贵客!” 君王后等人神色一亮,此人就是梅长苏? 顿时一个个打量了过去,真是一表人才,让人一眼难忘啊。 要说苏劫一眼就看出他们身份,这是绝不可能的,就是因为苏劫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却出言颂赞齐王和君王后,让一行人顿时频频点头。 君王后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瞧这话说的! 此时,鲁仲连眯眼笑了笑,问道:“你怎知我等是贵客!” 苏劫笑道:“自然是猜的,这位掌柜可是我的熟人,能让掌柜都这般客气的,自然是贵人,在下初来齐国,少不了结交贵客得以相助,是以厚颜前来见礼,还望诸位勿怪在下唐突之举!”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顿时心道:“颇有眼力!” 鲁仲连道:“小兄弟也是一表人才!这般谦逊,到是难得啊,你的店里有和酒肉,尽管上吧。” 苏劫离开之后! 司马官忽然看向掌柜,问道:“你于此人相识?” 掌柜面色有异,道:“此人到是有些玄奇!” 随后,便将前日的事情说了出来,顿时让不少人生起了兴趣! 你几个人就陪着老太太一边闲谈,一边看着河水,此时,淄河彻底的热闹了起来。 忽然,司马官问道:“我见此地极为热闹,为何这酒肆中不见一人进入了?” 一个小厮跑了过来到:“东家有命,说怕闲人叨扰了各位贵客,所以半个时辰前,就不在接待客人了,等诸位贵客尽兴之后,在重新让客人入酒肆。”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年轻人真是有心还是有眼力?” 老太太道:“你们东家真是有心了,你去将你的东家叫来,老身好当面感谢他。” 小厮立刻跑下了阁楼。 苏劫重新来到了阁楼! 几个人让出了一个座位,让苏劫坐在了对面! 老太太道:“年轻人,到是不错,老身看你颇有眼缘,不知小兄弟,哪里人士,为什么又要来齐国呢。” 苏劫笑道:“如今,各国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赢城,唯有齐国,以霸道收复失地,以王道治世安民,如此举措,顺应天意,是以,天下士子纷纷入齐,所谓习得文武艺,货于君王家,在下来齐,自然也是这般想的,也认可齐国的治国理念。” 几个人纷纷侧目。 可谓是几句简单的话,就将齐国的国策透析了个干净。 而且,一句习得文武艺,货于君王家,道尽了现在齐国士子的夙愿! 鲁仲连频频点头。 君王后笑道:“那你觉得齐国当今的君王如何?能吸引这些士子吗?” 几个大臣吓得看向君王后。 君王后喝高了? 第257章 圣明之君,母子同心,堪比尧舜 苏劫瞠目的站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一行人,别说苏劫了,就是鲁仲连、錞于衍、司马官也都觉得不妥啊。 这是怎么说都不合适吧。 苏劫颤颤着道:“此话如何能说,罪过,罪过!妄议君王,乃是大罪啊。” 几个大臣虽然惊异君王后的问话,但是也很满意苏劫的表现。 当然,一个个都不指望苏劫能说什么好的。 齐王是什么人,士子们谁不知道的,要说是君王后,那确实有的说。 当年,齐国只剩下了莒城和即墨两座城池了。 仅仅两座城,发展到现在齐国最富有的国家,没有战乱,谁的功劳啊,君王后啊! 鲁仲连却道:“说得,说得,有什么说不得,我等都是商人,还能去告你状吗?若真要降罪,我等皆有罪!” 四海坊的掌柜都冷汗直冒,低下头去。 苏劫忽然面色一变,怒道:“诸位老哥,今日怕是都喝多了不成,我本以为诸位都是尊法敬君的良人,没想到,居然背后议论君王,此乃大不敬之罪,那就恕在下不可奉陪了,告辞!” 苏劫起身就要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深吸一口气,什么情况? 顿时鲁仲连道:“小兄弟,这是?我等何来大不敬?” 背过面的苏劫嘴角翘起。 忽然转身痛声道:“你等背后想要议论君王,这还不叫大不敬?真正尊敬君王,那是要放在心中,在下到想问问,你等的富庶富贵,从何而来?你等吃着齐国的粟米,货着齐国的金银,却不思报国敬君,还在背后妄议当今大王,我羞于尔等为伍!” “这?!” 就连君王后也看向其他三个臣子。 但是,苏劫的喝骂却没让他们恼怒,相反,有些欣赏! 苏劫道:“我不知道你等心中是怎么评价大王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齐王乃是圣贤之君!不可妄议。” 君王后忽然端起一杯酒尊! 和祥的笑道:“是老身失言了,这杯酒,老身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豪女君王后一饮而尽! 苏劫眉目几番挣扎,叹了一口气,道:“老人家,在下时才言辞或许有所冒犯!还望赎罪。” 鲁仲连和錞于衍暗自点头。 连连心道:“是个忠君爱国之人,不过,这齐王是圣贤之君?” 君王后道:“坐下年轻人,老身时才确实考虑不周,听了小兄弟之言后,确实羞愧,但是,老身能不能多问一句,你为什么要说齐王是圣贤之君?这也未免?当然,这可不算背后议论吧。圣贤从何而来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苏劫。 齐王什么德行,他们哪会不知道,可谓是又忧心,又没辙! 苏劫喝了一口酒,道:“我本不愿说于尔等来听,但是,不吐不快啊,世人对齐王,真有误解啊,大王虽有差强人意之处,可大王有的,大家却视而不见。” 錞于衍忍不住了,问道:“还请小兄弟赐教!” 苏劫继续道:“以我来看,当今齐王可谓是难得君王,可比当年的田辟疆,既如此,难道算不上圣明之君?” 君王后浑浊的双眸居然难得出现了一丝光彩。 田辟疆,齐宣王! 那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君主。 光大稷下学宫的英明君主! 当然,齐燕百世不可磨灭的大仇也来自于田辟疆。 苏劫继续道:“齐国能有如今的盛世愿景,大王功不可没啊,如今六国各地,上有奸臣,下有乱吏祸害百姓,致使民不聊生,关中也好,关东也罢,河间河西更是饿殍无数,伏尸何止百万,民争相易子而食,啃土食草,唯有齐国,给了百姓一个安稳的据说,让各国士子来朝,这,算不算贤君?” 司马官道:“可是,这都是君王后的功劳啊。” 苏劫摇头道:“这位先生说的便是士人的认为,君王后固然功劳卓越,但掩盖了大王的功劳。” “有何依据?” 苏劫虽然这么说。 但是君王后无疑是最开心的,后胜多不争气,她都不会去责骂,可见就是伏地魔,但是实则是因为君王后心中有愧,对族人是百般拥护,所以不愿意去罚,连族人都是这样,何况是她的儿子呢。 但是儿子实在太让他失望了,但是此时,他听苏劫这么一说,神色自然都亮了数分。 万般渴望的看着苏劫。 苏劫道:“大王即位之后,君王后和大王母子二人,同心协力,励精图治,呕心沥血,目的就是为了恢复曾经强盛的齐国,让齐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宣王时期。” “民间,尚有贫民子女因为一沓粮食和一件薄衣而出现子弑父,子弑母之事,而大王,在国家江山巨大的利益面前,从不会去忤逆君王后,反而,无比的体恤君王后和君王后父亲之间的遗憾,对君王后万般孝顺,言听计从,你们说,在天下最大的权利面前,他选择了自己的母亲,是不是贤君?” 臣子们瞪大了眼睛。 就连君王后此刻也是颤抖不已! 没人知道,君王后是怎么想的,但是苏劫知道啊! 君王后为什么只要族人有一点点才华,都会重用,实在没有才华,也保他一世富贵,比如后胜。 因为君王后想念他的父亲啊,可惜的是,君王后被扫出族谱,一生都没见到自己的父亲了。 除非特别亲近的臣子,才知道,君王后最大的内心秘密。 那是她一生的遗憾! 太史敫得知君王后居然在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情况下嫁给了田法章,气的半死,说:女无谋而嫁者,非吾种也,污吾世矣!当即宣布脱离父女关系,终身不见君王后。 几个人此刻是半点不敢出声。 老太太忽然笑道:“说的不错,说的好啊。” 声音隐隐有些萧索! 苏劫继续道:“齐王幼年继位,到如今,才十几年,可是,这么些年岁以来,那齐国朝堂上的臣子,每每有所怨气,都会去言说齐王,然后将过失都丢给大王,直到君王后出面,大王成了什么了?” 几个臣子此刻现在是有些不自然。 苏劫继续道:“可是,为了齐国的强盛,齐王却对外说,都是自己的过失,让士子们认为齐王宽容大度,越来越多的人来指责大王,这算不算,广开言路,接受所有的批评和建议?那是上古尧舜之风啊!” 苏劫说的虽然有道理。 但是在座的哪个不是才学高超之辈,苏劫的说法,确实给齐王挽回了无数的颜面!让君王后心中畅快了很多恨多。 但是,至于真实是不是,他们心中自有评价。 但是,此人夸赞齐王,有理有据,自然让人心生万般好感。 君王后命人斟满了面前的酒樽,所有人都将酒樽拿了起来,道:“诸位,给小兄弟敬酒!” 苏劫的话夸赞着大王,自然也就是在夸赞君王后啊。 圣明之君,母子同心,堪比尧舜。 何等崇高的评价啊!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评语不是出自哪些阿谀奉承的大臣嘴里,而是一个从他国来到齐国的士子口中。 众人一饮而尽,苏劫道:“在下或许说的有些多,也或许不入诸位的法听,但在下说完,便畅快了许多,见笑了!” 君王后道:“你所言,有几分道理,但是,时才,老身听你所言的是,世人都看不见齐王的一面,那世人看得见一面,就是假的吗?” 苏劫笑了笑道:“世人皆有眼,如何会看到假的呢。” 苏劫一说,顿时他们都不解起来。 时才,苏劫不是说齐王千般好万般好,现在怎么又说世人的眼光是正确的呢? “这?何解啊” 苏劫问道:“祖母认为,世人眼中的大王是什么样的人呢?” 顿时,一个个都不敢吭声了。 虽然都知道齐王是什么人,但是这是臣子能说的吗。 苏劫看了看司马官,司马官避不开目光,只能道:“大王有疾!” “何疾?” “这?” 君王后道:“大王好色,好乐,还好钱财,这些都不是王道,你觉得,这样的齐王,该如何是好啊,士子们如何会效忠他们眼中,这样的大王呢?” 苏劫想了想,大笑道:“大王喜欢钱财,所以,能想到百姓也喜欢钱财,大王好色,所以也能想到百姓们好色,所以,才有这一段化作千古美谈的淄河,大王喜欢乐曲,所以,才有这歌舞升平,士子们喜欢不喜欢大王,难道,诸位就不细细想一下吗?” 苏劫这一句,算是彻底惊呆了众人了。 就是君王后,也想不到苏劫会这么和他说。 谁都想不到,鲁连仲等人顿时起身,稽首道:“今日,听闻小兄弟一言,如大梦初醒。” 苏劫摆了摆手道:“这和我等有何关系,喝酒,喝酒!” 一时间,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相互斟酒! 錞于衍道:“小兄弟间地真不一般!!” 君王后也是暗暗点头,忽然问道:“老身有件私事,想请教一下你,不知可否啊。” 私事? 君王后能有什么私事! 一时间,三位大臣也不知君王后的打算了。 苏劫道:“祖母有何事需要向我请教,折煞晚辈了。” 君王后道:“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若无法答,也无妨!” 随后君王后问道:“老身家中颇为殷实,遗憾的是,老身心忧自己的儿子难以继承家业,可是老身自认为,自己的学问和人品都还不错,为什么就是教不好自己的儿子呢?” 第258章 梅长苏乃齐国大才! 鲁仲连和錞于衍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君王后,可是看到君王后的眼神后,他们二人知道,君王后是认真的。 “太后又上头了?” 他们可是知道,别看君王后年岁大了,喝酒谁都不虚的! 他们眼中的梅长苏反而一脸淡定。 但是,君王后嘴里的儿子可是齐王啊,梅长苏不知道啊。 但是这个问题,有潜台词,不好回答! 而且很难回答,因为这是君王后怎么去教导儿子,也就是齐王,一国之君,是谁都能教导和阐说的吗? 苏劫道:“祖母所虑的原因,到很容易解答,无非是因为,祖母过于势盛,你的儿子没有时势罢了!” 其余几人心中一个咯噔。 这是当面指责君王后了啊。 你的意思是说,君王后抢了儿子的时势!大逆不道! 君王后不动声色,道:“还请请教你的道理!” 苏劫道:“祖母教授自己的儿子,想必自然会严格按照教化德行,做人,行事,考量学问来要求,只有这样做,才能端正你的儿子的内心!” 此话到是中规中矩,老太太道:“难道这样也是错的吗?” 苏劫道:“若是我所言不错的话,祖母应该是年岁大了一些才有此一子?平日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在教导不成?” 苏劫的话让知道的人顿时惊异不已。 君王后愣神道:“你又从何得知?” 齐王建是他三十岁才生的儿子,自然是爱护有加,那时候,齐国还未复国,更加不可能有人来教导,所以,从小,都是她自己教导。 即便到了后来,齐襄王继位,却依旧没有给田建找一个老师,即便有也是仅仅是读书的老师,其他道理,都是自己亲自教。 苏劫摇了摇头,道:“此事,也不难猜出啊,世人哪个家中的幼子不会颇为顽劣,不仅顽劣,还会将父母之言置之于不顾,这并不会因为家中富庶和贫贱而有所区别,这这两点加起来,自然会惹得祖母心中不快,一旦祖母心中不快,那必然,让你的儿子从学生变成了对手,表面服从,实则内心则颇为抗拒!” 君王后内心震动。 齐王建就是这样抗拒君王后,但是却不敢明着说,但是背后却一直都在抵抗,这一点,她非常清楚。 君王后喃喃道:“变成了对手?” 苏劫点点头道:“实则,您一直在教导儿子内心端正,却因为他的顽劣而动了怒火,其实,这个时候您的儿子其实早就用行动问了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的儿子用行动问你,你不是一直多年来都在教导我端正自己的内心吗,怎么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到时您先发起了脾气,那请问母亲,您的这股怒火,是出自您多年来端正的内心吗?” “逆子!!” 君王后大怒。 苏劫笑道:“祖母不必动气,相反,应该高兴,证明您的儿子听取了您的教导,如果您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君王后惊异的问道:“你说,到底会怎么样。” 鲁仲连看向苏劫。 苏劫继续道:“如果您的儿子,真将这句话说了出来,那您和儿子之间,不就真成了对手吗?如果是这样话,您以后就没有办法去教导他了,在教就会从对手,变成仇人,难道您希望和自己最亲的人成为仇人吗?所以,在下认为,应该易子而教,您和您的儿子之间只需要去相互赞扬,让其他人去教,如果您一味的去批评,对祖母的家业,那可是不祥之兆啊。” 君王后终于动容了。 从苏劫的话中,她再次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老迈的眼中,遗憾痛苦之色一闪而逝。 作为齐国最有权势的人,这一点,她已经忍受了不知多少年了。 父亲到死,都不愿意认她。 片刻后,君王后站起身来,道:“老身受教了!” 说完,便在司马官的搀扶下走向了阁楼。 苏劫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道:“您的儿子想做什么,不妨就大胆的让他去做,如果一直在祖母的庇护下,他如何能够展翅翱翔呢。” 君王后停顿了片刻,只能点了点头。 鲁连仲从袖子中,拿出一块金子,放在桌上!道:“小兄弟所言,连我等也受益匪浅,这点金银就算今日的酒钱。” 苏劫看了看,这还真是黄金,不是铜,很难见,富庶的齐国才敢去铸这样的黄金。 几人刚出,酒楼! 君王后情绪复杂,所以几个臣子都识趣没说话,但是君王后的目光几经闪烁,就知道,君王后的内心并不平静。 君王后看了看淄河的喧闹,道:“大王好色,好乐,还好钱财,所以百姓就去好色,好乐,好钱财,蕴含的道理不一般了,老身都现在还没有体会完了。” 鲁仲连抚须道:“他的意思是,大王与民同乐!” 司马官也道:“蕴含的是一种治世的王道。” 君王后点了点头道:“人不错,酒也不错,话亦不错!” 群臣相互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准备回王宫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传来,道:“祖母,请留步!” 众人本就未走多远,听到声音后,便转过身,看到苏劫一步步的走了过来,手中持着一把帛伞! 君王后笑道:“小兄弟,可是还有何话要和老身说吗。” 苏劫笑着摇了摇头道:“在下看祖母似乎要回临淄,这一路还有十里路,祖母年岁大了,身子骨弱,受不起风寒,天有不测风云,或许祖母用的上此物!” 说完,苏劫便将手中的帛伞递了过去。 众人不解,君王后笑道:“老身谢谢你的好意了,过几日,老身有空,在来喝你的酒。” 苏劫稽首送别了诸人! 君王后这一次率众到淄河,为了隐蔽身份,视察民情,也没有乘坐车马。 几人在淄河河畔行走了一段,君王后忽然问道:“你们说,梅长苏为何送给老身一把盖伞?” 几人面面相觑。 此时天上月明高悬,繁星荟聚,清风四溢,人声鼎沸! 鲁仲连笑道:“祖母,民间所言,喜事送伞,意思是祖母有喜事了,此人的意思应该就是认为祖母和儿子之间误会和间隙,应该可以平复了。” 君王后笑道:“真是个有趣年轻人,你们说,此人如何啊。” 司马官道:“从此人的对道理的阐述和对国家的治理态度上来看,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此人才学和品行毋庸置疑,至于治世之才,或许祖母后日便能知道。” “哦?你的意思是?” 司马官道:“以此人的才能,一定会出现在稷下学会,到时我等大可看看,此人在学会上于鲁师的辩论,以及对各国的看法,还有对各国合纵,能否阐述出不错的道理,或许,对我齐国的决定还有启示之用,若是梅长苏真有治世之才,臣以为,可以破格重用此人。” 忽然间。 一阵大风吹过,原本晴朗无垠的星空片刻间便布满了乌云。 几声闷雷之后,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让淄河喧闹的人声,顿时沸腾了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晴朗星空,一场大雨不期而至,让淄河的男男女女措手不及。 偌大的淄河河畔,秀船,河水,乱成了一锅粥,哪些原本在秀船上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团,谈笑风声的士子们,哪里顾得上什么风度仪表。 纷纷举起袖子挡在头顶,一窝蜂的往秀船里跑去。 豆大的雨滴低落在君王后,錞于衍等人的身上,几个人大惊失色,君王后可不能病啊。 忽然,大家这才注意到鲁仲连手中的盖伞! 起先,大家都将这盖伞给忘记了。 此时还真用上了。 鲁仲连立刻撑起伞,护住了君王后,其余几个臣子只能忍着大雨,加快了步伐往临淄城跑去,此时,大家满目惊骇,好不容易跑到了临淄城的甬道处,此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此刻,众人才意识到了了不得的是! 一个个纷纷开向其他的人,最终,鲁仲连难以置信的叹道:“莫非,这梅长苏早就知道了?” 众人看了看手里的伞,若非不知,如何给好巧不巧的给他们一把伞呢? 若不是梅长苏给了这一把伞,那今天君王后势必要生病不可。 那可是大事了啊。 君王后目光如炬,盯着淄河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样的能人,数百年才出一个啊,当年的孙膑,后来的邹衍,以及如今的大秦武侯,相传都有这样的才能,君王后道:“难道,上天要给我齐国一个这样的人才吗。” 錞于衍最为震惊,顾不上什么礼仪,道:“祖母,此人,一定要留在齐国啊,若是此人真有这般才能,那在战场上,可谓不弱那苏劫啊。” 錞于衍可是大司马,掌管着齐国的军务。 对这样的人才,也是最为渴求的。 君王后沉默半刻,出声道:“老身早该想到,能写出凤求凰这样的佳句的士子,如何可能是普通人,回宫吧!” 此时,君王后不平静了,大臣们也不平静了。 这一场突入起来的大雨,仿佛给齐国送来了一个不世大才! 第259章 这只是个误会! 君王后和一众臣子,心潮澎湃的回到了王宫。 刚一进雪宫,君王后便出声道:“鲁仲连!” “臣在!” “你速速派人去一趟江左,查一查这梅长苏的门户!” 鲁仲连立刻意会,领了太后之命! 今日,梅长苏给众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到了一种恐惧的地步! 主要还是,各国都被苏劫吓到了。 想一想,若是一场战事,能够有这样的洞悉天象的能力,齐国的军队岂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想到齐国若是能有这样的人才,那还惧各国? 秦国的苏劫为什么战无不胜,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除了那鬼神一般的谋算,还有就是能够事事用天象占领先机。 君王后喃喃道:“若是齐国有此人才,即便老身不在了,此人亦可保我齐国最少五十年安稳啊。” 司马官额首道:“但愿此人,千万不能是苏秦才好。” 众人纷纷点头。 当年苏秦被燕王所礼遇,来到齐国,成为了齐国的相邦,帮助齐闵王灭了宋国,最后,燕国大将乐毅乘机攻灭齐国,让齐国只剩下莒城和即墨两座城池。 而这一切,都是苏秦为了燕国在报仇和谋划。 以报答燕王的知遇之恩。 为此,苏秦在齐国做了十六年的相邦,可谓初心不改。 如今,齐国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才,即便是君王后也怕啊,万一这梅长苏也是他国的细作,谋划个十几年又和当年苏秦一样,那齐国便有灭顶之灾啊。 君王后道:“梅长苏的身份,一定要细细的探查清楚,至于这期间,不可少了走动,你们明白了吗。” “臣等明白!” 鲁仲连道:“太后,臣有一事!” 君王后道:“说吧!” 鲁仲连道:“稷下学会,关乎齐国的选才以及各国合纵,大王以鲁建之名请梅长苏代作的凤求凰的如今已传遍淄河,甚至连即墨大夫鲁师都有所耳闻,殷勤邀请鲁健前往,可是,明日稷下学会各国士子,使臣皆在,一旦大王的表现于才名不符的话,恐怕,我齐国威严扫地!成为列国笑话,此事,一定要阻止出现!” 君王后听到鲁仲连这么一说,不由也暗暗点头。 自己的儿子哪个赋不好抄,偏偏抄了个《凤求凰》。 别说是寻常士子,就是饱读诗书之辈也未必能写的出来。 若是让鲁健去了稷下学会,肯定露出马脚。 身份必然暴露,到时候,齐国颜面扫地啊。 君王后道:“你说的不错,那以你之见,怎么处置妥当,若是鲁健不出现,岂不显得我齐国无人,稷下学会名不副实。” 鲁仲连笑道:“太后多虑了,以臣看,不如立刻派人前往琅琊阁,告知玉蝉儿和鲁师,直说,这凤求凰是梅长苏化名鲁健所作便可以,毕竟,鲁健也并无其人啊,而且,同时可以说,梅长苏乃是太后看重的人,到时若是梅长苏有所表现,岂不显得太后英明识人的才能了吗?” 錞于衍暗道一声,漂亮! 就这么轻易的化解差点让王室颜面扫地的尴尬,而且,还能让世人觉得,这样有才能的人是太后的人。 一举两得啊。 君王后目光透亮道:“好,很好,你速速去办,现在就让人去一趟琅琊阁!” …… 琅琊阁! 玉蝉儿和两个侍女在阁楼中。 玉蝉儿捧着手里的绢帛,幽幽自语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鲁公子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辞赋,念上百遍都不够!”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墨女赋,道:“将它取下来,换上这个!” 墨女赋好不好,当然好,无数女子都挂在秀船里,日日看上几十遍,但是,这是秦国的武侯写给墨女的。 在她的心里,自然比不上这凤求凰的赋,因为这是鲁公子写给她的。 此刻,齐国的宫官被人带到了琅琊阁里。 半个时辰后。 宫官离去,留下了一脸震惊的玉蝉儿。 玉蝉儿立刻想到,那一日,那个叫梅长苏的男子确实就在现场,而这样的赋出现在当时,说是出自梅长苏之手,那就大有可能了。 哪怕就是一边的侍女,也都还记得当初他们在船头见到的那个翩翩公子。 实在是印象深刻。 侍女幽幽道:“小姐,梅公子就是那个梅公子吗?” 玉蝉儿此刻,心中万般颤抖! 又紧张又羞涩。 此前,还在想,能做出这样的辞赋的男子到底是谁? 原来,自己早就见过了。 那个一见就会让人心生好感,俊雅非凡的男子,就是凤求凰的著作者! 另一个侍女掩嘴笑道:“小姐,这可是梅公子写给你的啊!说不定,他心里是喜欢小姐的,要是他成了小姐的良人,小姐就再也不用成天看着人家的凤求凰发呆了。” “对呀对呀,你看看,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人家梅公子都说的这般清楚了呢,见到小姐,就不会忘记,一日不见,就思念的疯狂。” 玉蝉儿娇羞道:“你们别瞎说!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见到玉蝉儿的模样,两个侍女如何不知道小姐的心思。 亭瞳道:“要我说,想知道梅公子喜不喜欢小姐,很简单。” 玉蝉儿凤眼看去,问道:“怎么简单?” 亭瞳道:“去问啊,梅公子不就在淄河吗?” 玉蝉儿顿时恼羞道:“亭瞳,这样的话怎么问的出来!” 亭瞳笑脸绽放,道:“这样的事情,小姐肯定不能去啊,但是我可以去啊。” 玉蝉儿半天不说话。 羞红了脸颊! 亭瞳翻了翻眼睛,道:“明日就是稷下学会,到时候,整个淄河都知道凤求凰乃是梅公子的作品,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女子都会倾慕不已,投怀送抱,梅公子又是太后看重的人才,势必会一举进入朝堂,到时候小姐想见,都见不到了了!” 玉蝉儿憋红了脸,道:“那,那你去问!” 亭瞳得意的笑了起来,道:“小姐就放心吧!我一定会问出来的。” 亭瞳手中持着一卷画册,从琅琊船上走了下来,此刻的淄河,依旧那么热闹,亭瞳来到苏劫的酒肆门口,也不作停留,便走了进去。 突然出现的年轻姑娘,吸引住了酒肆客人的目光。 自然一把被宫敖给拦了下来,道:“姑娘是?” 亭瞳道:“我找梅长苏!有要事找他!” 宫敖听闻后,便去了后院,很快来到了亭瞳的面前道:“姑娘请进吧!” 亭瞳得意洋洋的来到了后院的一处书房! 苏劫一见,到一时没想起这是谁,行礼问道:“姑娘是?” 亭瞳饶有兴致的朝着苏劫转了一圈,才道:“我家小姐叫我来的。” “你家小姐?在下在临淄并无什么好友,恐怕并不认识你家小姐吧,不知姑娘说的要事又是何事。” 亭瞳道将手中的画册放到苏劫面前,“你自己看吧!鲁健公子!” 苏劫一听,顿时心中一颤。 因为摸不清来路啊,鲁健?不是田建吗? 顿时不动声色的将画册打开,上面居然写的是凤求凰! 难道暴露了? 不可能吧! 第260章 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苏劫问道:“姑娘这是何意啊?” 亭瞳笑嘻嘻的道:“我家小姐就托我问你一句,鲁健公子喜不喜欢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就是玉蝉儿!” 苏劫顿时明白过来,笑道:“自然喜欢,这一词一句,都是鲁健公子为你家小姐所写,一句一句都充满的情谊,想必你家小姐已然清楚了啊。” 亭瞳大喜不已,道:“当真?” 苏劫点点头道:“你家小姐,姿容举世无双,钟灵敏秀,鲁健公子自然喜欢的不得了,原来你来我这就是问这个?” 亭瞳乐呵呵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个东西吧。” 苏劫瞠目,疑惑难解。 亭瞳又从背后取出一个花卷,刚一展开,却见到一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如芙蓉出水,难掩倾国之资,眉心画眉初现,不正是那玉蝉儿? 苏劫道:“此画可是托我转送鲁健公子?” 亭瞳一听,愣了愣,才想到,宫官说鲁健没有此人,才道:“对啊,我家小姐送给鲁健公子的。” 苏劫将画卷卷起,道:“那就多谢玉蝉儿姑娘了,在下一定将此画送给鲁建公子!” 亭瞳看苏劫的模样万般满意。 眼神一瓢,看到苏劫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幅画卷。 其中一副,不正是几日前,苏劫在琅琊船的船头站立的画像吗,随后也不客气,独自走了过去,一把将画卷给取了下来。 苏劫想阻拦,亭瞳化作风一样女子,跑了,只留下一句道:“这画我喜欢,我拿走了。” …… 琅琊阁! 亭瞳得意洋洋的道:“小姐,梅公子亲口告诉我,说喜欢小姐你了,还给我了一副画卷!你看你看。” 玉蝉儿和另一侍女便围了上来。 将画卷打开! 正是当初初见梅长苏的画面,画中的楼船的正是琅琊船。 此刻,玉蝉儿内心砰砰直跳! 问道:“他怎么说的。” 亭瞳道:“梅公子说,他对小姐的情谊,都在这一句一句里,还夸赞小姐容貌举世无双了!” 玉蝉儿心中乱跳,脸颊如天边的晚霞。 却将目光投向画卷的一副词作! 喃喃念道:“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亭瞳激动道:“姑爷好厉害啊!” 玉蝉儿恼羞的敲了以下亭瞳的脑袋,道:“口无遮掩!瞎说什么了。” 另一个侍女道:“小姐,你看,真是梅公子所写,和凤求凰的字迹都是一样!不会错了。” 一日之后! 稷下学会在淄河的琅琊船上举行。 大船停靠在淄河的岸边,穿着各国服侍的士子们,在河畔的街道上两三聚集在一起。 苏劫二人在酒肆等了数个时辰,眼看已经过了午后,却依旧没有等到后胜和田建。 宫敖小声的附在苏劫的耳边道:“武侯,今日稷下学会,名为学会,实为商讨列国合纵,鼓舞天下士子抗秦,武侯不能不去啊。” 苏劫点头道:“走吧!” 二人不在犹豫,而是朝着琅琊船走去。 此时,琅琊船礼乐大作,已然有了舞闾在船板上放开了舞姿! 提早到来的士子,已然坐在了船舱内,案几上已经摆满了酒浆和果盘。 当然,只有获得玉牌的士子才能入座,其余的人,只能聚集在阁楼和夹板的空闲之处! 苏劫拿出玉牌,便被人引入到了,两旁的案几后。 坐定好的苏劫,才将目光投向周围开是一一打量了起来,此时,从着装上看,就能知道,船上都是各国人士,可谓名士云集,而在船楼正前方处则是主宾的位置,此时都还空置,应该是还没有抵达。 很快,一道清凉的声音传了过来,道:“稷下学宫即墨大夫,到!六国使臣,到,琅琊山玉蝉儿到。” 一时间,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案几上的士子们也都纷纷起立! 很快,便见到七个人从一边的甬道里走了出来。 一同坐在主宾的位置,玉蝉儿一道,便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了苏劫的脸上。 列国使臣各自就位! 即墨大夫鲁师一脸和善的来到了主位。 并未坐下,而是开口道:“多谢诸位莅临临淄,共论天下学问,老夫能主持这一次的稷下学会,甚幸之至,诸位,请入座!” 士子们纷纷稽首道:“多谢夫子!” 在齐国,有名望的贵族,在正式场合都称之为夫子,而带兵打战的人,一般称为大夫! 此刻,琴瑟之声纷纷响起,优雅的旋律充斥在船楼之上。 行礼而起,稷下学会正式开始。 首先,各国使臣一番歌功颂德,赞扬君王后贤明,以及各国的友好。 鲁师起身道:“诸位士子,有礼了!” 士子们看向即墨大夫,纷纷还礼:“夫子有礼!” 鲁师道:“稷下学宫,素以学风奔放,自由争鸣而闻名于天下,本次稷下学会,是齐国君王后重开稷下学宫以来,第一次开设稷下学会,学无止境,士无贵贱,稷下学风,天下所知,一一重申,事无必要,不如按照惯例,我等按赋,论,以及时事来进行论证,如何?” 苏劫顿时心中了然。 这赋恐怕是用来吸引天下士子而来,而论,也就稷下学宫素有的辩论,那所谓时事,自然不言而喻了。 恐怕也是这次稷下学会真实的目的! 一时间,士子们纷纷目光迫切了起来。 上一次稷下学会,那都是数十年前以前的事情了。 这次学会,对天下士子的重要,可想而知! 士子们纷纷起身道:“尊夫子号令!” 鲁师点头道:“此次稷下学会,关于赋,老夫也算是大开眼界,这自然是离开不玉蝉儿姑娘的倾力相助,其中,齐国田武公子的登船赋,楚国熊羊公子的风赋,燕国姬信公子的思旧赋皆是难得的上等辞赋,而最难得是,齐国鲁健公子的凤求凰,让老夫这等岁月的人,都一眼难以忘记,此等绝世赋词,以老夫看来,当可传承万世不朽矣,今日,诸位名士皆在此处,我等可共同一观这凤求凰赋,当是一大幸事,不知哪位是鲁健公子啊。” 凤求凰的名字,几日就传遍了齐国临淄。 尤其是在淄河这等地方,那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当然,此时二十位各国公子也都有些不服气,他们的赋自己清楚,但是想不到连即墨大夫都这么说! 传承万世不朽? 这是何等评价啊! 传言,凤求凰可聘美墨女赋,很多人都以为,这是琅琊阁的自圆之说。 但此刻,很显然,这赋是真的惊人了啊。 顿时,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在左右。 连围观的士子佳人们都万般迫切的想知道,到底谁是齐国鲁健。 为何此前从未听闻! 随着鲁师的话,半点没有回应! 田武道:“莫非,鲁健公子今日未成前来?”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之间,玉蝉儿忽然起身道:“诸位士子,妾身有话相说!” 玉蝉儿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玉蝉儿道:“齐国鲁健公子,乃是化名,真正的凤求凰著作之人,并非是鲁健公子!” “什么?” “我就说,如此才华惊艳之人,怎么可能是从未听说!” 苏劫眉目骤起,心道:“莫非这玉蝉儿知道鲁建是田建的化名不成?”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玉蝉儿继续道:“齐国并无鲁建公子,而化名为鲁建公子的便是楚国的梅长苏公子。” 苏劫内心一抽,暗道:“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第261章 稷下学会!你让人家给你生孩子? 宫敖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武侯! 苏劫内心飞快的运转,前前后后一思量,便猜到了七七八八,这唯一的问题肯定就是在王宫和君王后身上啊,所以,今日田建和后胜才没有出现啊。 最大的问题是,自己还不能解释。 怎么解释,说是代齐王写的? 那齐王的脸面呢?君王后的脸面呢?自己还要不要在齐国呆了? 此刻,苏劫终于明白,昨天那个小姑娘来找自己,怎么中是感觉怪怪的,顿时暗道:“不好!昨天自己的那番话,在任何人听来,可能都出现极大的误会了啊,这等于给人家表白了?自己没那个心思啊!” 此刻,苏劫惊讶的目光看向了玉蝉儿,玉蝉儿双眸含水,幽幽看向苏劫,道:“妾身见过梅公子!”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梅长苏身上! 尤其是在场的士子们,就惊呆了! “他就是梅长苏?” “楚国人?” “看起来也就平平无奇啊!” 此刻,所有的佳人,都盯着苏劫! 士子们一股子酸味,佳人们却是两眼像打了灯笼一样! 苏劫回礼道:“梅长苏见过玉蝉儿姑娘,见过诸位,见过夫子!” 即墨大夫难以置信的盯着苏劫,道:“你写的凤求凰?” 苏劫道:“拙作不敢当夫子夸赞!” 即墨大夫抚摸着虎须,双眸盯着苏劫,道:“拙作?哈哈,写的好,写的好啊,老夫尝试效仿,却难窥其神韵一二,今日,都在感叹,实乃千古不朽之作,那你为什么要化名鲁建呢?” 苏劫也不好怎么回答,道:“这……” 要知道,凤求凰是一首情爱的赋词,当初自己选这一首,是想帮助田建得偿所愿,从而获得田建的好感,任何貌美的女子如何抵挡得了凤求凰的追求! 难道让自己说自己喜欢玉蝉儿不成? 如何可能。 多智如苏劫,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要随意一说,玉蝉儿身后的亭瞳忽然抿嘴笑了起来,道:“夫子,两情相悦,淄河传唱的美事,如何能当众说来。” 宫敖都憋红了脸! 这丫头居然敢背刺武侯? 一时间,船内的士子纷纷笑了起来,就连佳人们也掩面欢笑,当然,也有很多士子,尤其是送赋的二十个士子更是一脸难看! 看着眼前的梅长苏,那是恨不得食其肉! “居然是情爱辞赋?” “这梅长苏居然给玉蝉儿送情爱辞赋!荒谬!” 一个个怒目的看着苏劫。 苏劫自然不把这些士子放在眼里! 宫敖冷笑的看着这些士子,心道:“你等居然敢瞪武侯,要是在秦国,哼!” 玉蝉儿羞红了脸,责怪的看了一眼亭瞳,亭瞳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鲁师点头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辞赋确实是情爱之赋,但是却极为高雅,当年,宋玉的一首情爱之赋神女赋,震惊列国,号称千古无二,直到墨女赋出世,才隐隐超出,世人都说墨女赋出,世上再无情爱之赋,却又出一首凤求凰,与之聘美,但两赋孰高孰低,老夫不作评论,稷下学会宗旨便是学风奔放,自由争鸣,虽说曾经没有情爱之赋在学会上出现,但此赋可另作别论!” 楚国使者忽然出言道:“夫子,在下听说墨女赋乃是写的我楚国女子,为千古奇文,我到很想听听,这凤求凰,到底有何出彩能于墨女赋相提并论。” 士子们早就渴望久矣,纷纷道:“还请夫子成全!” 夫子笑道:“好,那就开帛公示吧!” 很快,从一边的侧路走出来二十个侍女,手中各自捧着一副绢帛,都是各个士子的佳作! 夫子也不在犹豫,而是走到一个侍女的面前,上面写着,《凤求凰》 鲁师将其展开! 整个船舱的六国使臣,各国士子,纷纷集中了精神,盯着鲁师!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一闻之下,列国使臣都相互不可置信的看去。 士子们跟着颂咏,居然很快就瞪大了双目! 田武,姬信等人已经瞠目,这才四句!已然入神! 但是问题是,大家都知道是情爱赋不错,可这是赤裸裸的给玉蝉儿表白了啊。 苏劫闭目不语,神色平淡!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没人知道了。 玉蝉儿满目羞红,是又欢喜,又羞涩,见苏劫闭目垂首,也不由撇过头去,看着憋笑的亭瞳!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船舱中,雅雀无声,就怕乱了鲁师的颂说,让自己无法听清! 有人正在斟酒,却忘记了手中的酒壶,让酒水落满了案几,散发出阵阵酒香而不知。 遮面的佳人,纷纷放下了脸上的薄纱! 惊叹的士子双手发抖,心也跟着抖! 列国使臣,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美的词句? “千古奇文啊!” 鲁师念完,依旧回味无穷,道:“此赋出,天下在无情赋!朱英兄,可解辞赋之意啊。” 被鲁师唤作朱兄的便是楚国使者,朱英。 士子们本想挑出毛病,但是,实在找不到一点点瑕疵,这是情爱赋,但却极为高雅,相信任何女子见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朱英看了看苏劫道:“公子乃是我楚人,如此情怀,在下居然不知,让你来到了齐国,是我的罪过,不过,我的罪过,比起你的罪过,可大大不如了?” 苏劫抬头看向朱英,他万万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朱英! 此人可是大名鼎鼎啊。 道:“不知先生说,在下的罪过,是何罪过?” 士子们还处在震惊之中,难以自已。 此刻,更是被朱英一句话从美梦中唤醒,都不知道,这样的辞赋,何罪之有啊。 但是,此刻大家都清楚了,这梅长苏的凤求凰,是赤裸裸的给玉蝉儿表白了啊,说的可谓是言入三分。 一些人不由自主的看着玉蝉儿,那含水的眼神,那是心动了啊。 让不少人吞了吞口水。 朱英看了看士子们! 笑道:“有位俊秀的女子啊,我见了她的容貌,就此难以忘怀。一日不见她,心中牵念得像是要发狂一般。我就像那在空中回旋高飞的凤鸟,在天下各处寻觅著凰鸟。可惜那美人啊不在东墙邻近。” 说完,朱英看了看玉蝉儿。 继续笑道:“凰鸟啊凰鸟愿你与我起居相依,哺育生子,永远做我的配偶。” 不少士子那是气得和嫉妒得撇过头去,看着梅长苏愤恨不已,敌人,赤裸裸的敌人! 喜欢归喜欢,你怎可如此表露出来,辞赋中,可是说,还要给你生孩子? 你哪来的勇气啊,梅长苏! 朱英道:“梅公子,辞赋一出,天下再无情赋,你说,你的罪过大不大!” “嘶……” 朱英是谁,士子们谁不知道,那是楚国春生君的门客,但是,他问的身份可不是单单是门客那么简单,诸子门徒,楚王上宾,得朱英这么看似嘲讽,实为褒奖的言论,让其余士子真心难以接受啊。 第262章 壮夫为童子雕虫篆刻 苏劫轻轻抬起头,凝视了一眼朱英。 朱英面目含笑,一脸和善。 不过苏劫内心自然冷笑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士子,若非自己先知,知晓这朱英的为人,怕是还感动莫名起来了。 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从士子们愤恨的目光来看,谁不想做今日这琅琊榜首?做了琅琊榜首,就能受的玉蝉儿青睐,玉蝉儿师出名门,也算半个琅琊山鬼谷门下。 成为先贤苏秦、张仪、庞涓等人的师弟。 谁不想要这份名望。 而且,还能一举成为稷下学宫的讲座,受天下士子膜拜,暗中的好处,大了去了。 在无数嫉妒暗恨的目光中,苏劫笑道:“在下才疏学浅,当不起后无来人的称呼,在下听闻朱英先生乃是春生君门下,才学盖世,谋略惊人,世下幕僚无出其右,先生才是真正的后无来者了,在下岂敢相提并论。” 苏劫的话让朱英内心一跳! 很显然,苏劫的话里保函了讽刺之意,让不少人回过神来,几国使臣看了看周围的士子,顿时明白了朱英的意思啊。 朱英不动声色,暗暗的坐道了一边,道:“好才思!”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这个场合,自然不会去和苏劫辩论。 不过,他不说话,不代表有人不说话,他这么无端端的来捧杀,自然不可能无故行动。 果然,琅琊榜首之争岂可让人。 只见楚国的熊羊率先走了出来,道:“夫子!学生有话要说。” 一时间,满场人皆将目光从苏劫身上挪开,看向了楚国的熊羊。 即墨大夫鲁师笑道:“稷下学会,无所不可言,你尽管道来便是。” 熊羊稽首行礼,道:“在下楚国熊羊,见过诸位士子!” 士子们纷纷回礼。 熊羊继续道:“凤求凰此赋确实称得上是传世不朽之作,为今日辞赋之首,在下并无异议,不过,在在下看来,若说此赋之后,再无情赋,世间无二,恐怕,名不副实。” 熊羊之言,顿时让人窃窃私语起来。 就连一同在案几上的士子们也纷纷诧异! 即墨大夫问道:“公子羊,你的意思是,莫非你还知一赋可以比过凤求凰?” 熊羊道:“夫子,当年,宋玉的神女赋一出,世人惊叹,后来,楚国芈辛的一首墨女赋,寥寥几句便超越了神女赋,那为什么世人觉得,墨女赋又比不过凤求凰呢?” 熊羊这么一说,玉蝉儿等列国使臣,士子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即墨大夫道:“墨女赋虽千古无二,但是却只有一阙,这等辞赋能有一阙已是天下之美,如何能有多的赋颂呢。” 即墨大夫的意思大家都比较认可。 才一句的墨女赋,就能传为千古辞赋,凤求凰可是完整的一篇情赋,自然不是墨女赋可以聘美的。 但是,熊羊这么一说,顿时让人生出了心思。 就连即墨大夫都瞪大了眼睛,问道:“莫非,公子羊的意思是?” 熊羊挽袖稽首道:“在下不才,愿补全墨女赋,以供列国使臣,各国士子一观,是否能超越凤求凰,大家自有公论。” 苏劫含笑点头。 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朱英,弄了半天,是想将自己高高捧起,然后让楚国公子一举超越凤求凰,获得这辞赋论的榜首。 算盘打的到是不错的。 熊羊话音一落,忽然,在即墨大夫右首下方静坐的老者忽然大笑道:“世人都知,宋玉乃是楚人,芈辛也是楚人,这位梅公子也是楚人,公子羊作为楚人,不甘落后,实乃美事,在下到很想听听,你如何能补全我墨家的墨女赋,若是真有惊世之作,那天下传世之赋,尽出于楚,我墨家可就感激不尽啊。” 熊羊闻言,道:“学生见过相夫夫子!” 其中神色最为复杂的便是玉蝉儿了,并非说玉蝉儿嫉妒芈辛,而是墨女赋已然不少人想要延续的下下去,包括她自己也尝试过多次,却远难企及! 其余各国士子们也都非常期许。 用墨女赋击败凤求凰,这才是一佳话啊。 熊羊看了看苏劫,道:“梅公子,在下献丑,还请指正!” 苏劫笑了笑道:“公子之作,必然惊世骇俗,在下也期待的很!” 熊羊坐在了案几前,执笔开始在绢帛上书写了起来。 很快,一首新的辞赋,便被熊羊书写完毕! 顿时,便被人送到了即墨大夫手中。 即墨大夫定眼看去,一边看,一边点首,越看越是震惊,连连叹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熊羊公子真乃文思如斗量啊,这等奇赋,都能嫁接的如此完好,这这!?” 现在来看,辞赋又似乎能和凤求凰聘美起来了啊。 就连苏劫,都不由万分好奇啊。 要知道,天下文才十斗,曹植独占八斗,洛神赋那是真正的几千年都没有被超越过的辞赋! 朱英道:“如此才赋怎可一人独观啊,不如即墨大夫念出来,让我等一闻,在做品鉴如何啊。” 相夫宸也是目光闪烁! 这可是写他们墨家芈辛的,此前,凤求凰一出,他还有点心忧了。 如今熊羊若是补全了墨女赋,不说超出,即便是旗鼓相当,也必定是可以判作胜出的啊 即墨大夫不在犹豫,而是直接念了出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须臾之间,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夺人目精,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绩盛文章,极服妙采照万方。” “……神独享而未结兮,魂茕茕以无端,含然诺其不分兮,扬音而哀叹,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 即墨大夫一念完。 满堂喝彩! 就连苏劫,都不的不佩服,楚人的辞赋当真了不得! 相夫大夫都不禁频频点头,拍手道:“好一个罗纨绮绩盛文章,极服妙采照万方,公子羊此赋,以老夫来看,已然成了真正的不朽名篇了,佩服佩服!” 朱英抚须笑了笑,没有点头。 很显然,在座的都知道,公子羊早有了准备,但是这也没什么,好的文章,没有才思,就是给你准备一年,十年,都也做不出来的。 公子羊心中大喜,他看向玉蝉儿道:“还请玉蝉儿姑娘评说!” 玉蝉儿也极为震惊,这么多的才人都想嫁接墨女赋,却无人能有这熊羊的本事。 道:“此赋词藻华丽,清新之气四逸,令人神爽,公子之才,让玉蝉儿折服!” 士子们听闻,纷纷大爽! 梅长苏何许人也啊,大家都没听过。 要知道,墨女赋可是在淄河传遍很久了,如今能被补齐,在众人心中,自然是超越这名不见传的梅长苏所做的辞赋。 一个是表达爱意,一个是赞美墨女,相较之下,后者大家更容易接受些。 毕竟稷下学会是雅会,虽说,无言不可说,但是孰高孰下,大家自有评论! 熊羊和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劫。 大多数士子都是一股幸灾乐祸的神色。 看吧,你的凤求凰没戏了。 苏劫面色含笑,仿佛一点都不意外! 让他来评判,凤求凰自然是比不过洛神赋的,寓意都相差极远,但是,流传出来的洛神赋只有一阙,自然不能和全篇凤求凰相比。 熊羊投来了目光问道:“梅公子觉得在下拙作如何?” 熊羊已然轻笑准备好了享受接下来的盛赞之言! 但是,要知道,墨女赋可是他写给芈辛的,安能让他人嫁接,而且,此赋比起洛神赋,那是天远之别。 如果自己就这么认了,那不是说那个和自己有极深渊源墨女,还要别人赋词? 苏劫摇了摇头道:“在下却认为,此赋词藻太过华丽而不切实际,于此前的墨女赋所表达的空灵之意有所难以暇接,便有牵强附会之嫌,此赋一看,便是壮夫为童子雕虫篆刻罢了!” 第263章 苏劫续《洛神赋》 “什么?” “此人当真狂妄!” “连夫子们都认可的千古不朽辞赋,居然说是壮夫篆刻?” 苏劫的话意思是说,相比辞赋,你就是个莽夫,怎么能篆刻呢? 玉蝉儿吃惊不已,他如何也想不到,梅长苏居然会如此评价这样的辞赋! 就连列国使臣和即墨大夫,还有相夫大夫也万般惊异起来。 苏劫的话可不是打了熊羊的脸面。 就连夫子和使臣们也被打脸了。 但是,文章相较,自然不会去记恨,但是,你必须要说出让诸位都信服的道理啊! 当然,士子们出现愤恨之色。 相比之下,佳人们却又万般开怀颜笑! 不得不说,男人和女人的思量就是不一样的。 熊羊面含怒色道:“想不到梅兄还是一个嫉贤傲士子人,此等话语,图惹人笑耳!” 朱英轻笑道:“梅公子高才,必然不会无故出言不逊,那必然是有高论,难道,梅公子认为,此赋依旧比不过凤求凰?” 苏劫道:“比不比的过凤求凰,相信大家心中自有公论,在下只是说,此赋太过于牵强,算不得好的赋作罢了。” 朱英道:“墨女赋才思如斗量,熊羊的续作虽不敢和那秦国的武侯作比,但也绝不是公子口中说的那般不堪吧,若是公子不服,不如同样续作一篇,让我等一观,以堵天下士子之口,如何?不然,单凭一句话,那这赋首之位,在下却觉得,还是公子羊比较好。” 朱英的话,自然获得人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论寓意,肯定是墨女赋更高一筹,而且,苏劫一句话和在场的人意见不同!自然要以事实说话,这并不错。 朱英话落。 玉蝉儿忽然站了起来,对梅长苏道:“公子,此赋实难延续,请公子三思,不管如何,凤求凰在妾身心里,都是最好的辞赋。” 毕竟,凤求凰的是她玉蝉儿的。 墨女赋是芈辛的。 但是玉蝉儿一语就让士子们气得发抖。 苏劫听完,心中暗叹,叹息的是自己对着玉蝉儿是绝无情谊的,但是,怪就怪在这中间出现的误会。 而且,这凤求凰就是表达爱意的辞赋,今日当众被展露了出来,天下士子无人不知自己似乎在‘追求’玉蝉儿,这样的事情,只能等学会完后,在去作解释了。 苏劫含笑对玉蝉儿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公子羊和朱英,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续写一篇,供夫子和天下士子共赏!” 见苏劫答应下来,诸位士子可谓是频频冷笑。 就怕苏劫不答应啊。 若是写不出来,或写的差强人意,那还有何脸面。 朱英笑道:“梅公子不愧是我楚国的才人,勇气可嘉,在下静观你的续作!” 即墨大夫将熊羊的续作放在了面前的案几上,道:“给公子取笔墨!” 苏劫微笑道:“不用这般麻烦了,在下就口述吧!” “嘶……” 熊羊,田武等人更是皱起了眉头。 这人想要当场作赋不成? 熊羊大笑道:“既然梅公子如何有把握,那我等,便洗耳恭听了。” 苏劫轻笑没有作答,而是开口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念完后,便停顿了下来。 做出沉思状,这般做自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列国时辰盯着苏劫一动不动。 十息之后,苏劫继续道:“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两阙,已然让人有些惊异了起来。 “这!?”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苏劫继续念道:“……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顿时,现场死静! 到这里,士子们从嫉妒愤恨之色已然目瞪口呆。 就是朱英和熊羊也不由惊恐了起来。 相夫大夫忽然起身,将一边侍女给苏劫准备的笔墨绢帛给拿了过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快速的在绢帛上书写了起来。 他要记下来,一定要记下来。 即墨大夫目不转睛,心中万般触动,盯着苏劫喃喃道:“这才是完整墨女赋吗?” 玉蝉儿目光中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内心有些踌躇之意,也有些羞恼,仿佛自己的被人拿走了,梅长苏给墨女延赋?这? 苏劫停顿了下来。 士子们已然纷纷目瞪口呆了。 苏劫看了一圈,继续道:“……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 “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 苏劫念完之后,环视了一圈,稽首道:“在下才浅,难以续全,这番墨女赋,敬请诸位鉴赏!” 苏劫的声音在船舱里回荡。 寂静一片,只有呼吸声。 亭瞳推了推呆滞的玉蝉儿道:“小姐!” 别说是玉蝉儿了,就是即墨大夫已然瞠目难言其振奋,相夫大夫以过目不忘的本领,死命的在绢帛上书写。 深怕漏掉一字。 即墨大夫,终于出声道:“千古奇文!绝后世之文章也!” 曹植,天下文才于一身,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时洛神赋现实,让稷下学宫都难以平静。 文章到了这样的地步,怎么去评判,难以相较! 忽然一声大笑声传来,正是相夫大夫,面色红润,展颜狂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墨女赋啊,梅公子文章举世无二啊,这墨女赋,我墨家笑纳了,厚颜请梅公子允许啊。” 玉蝉儿虽知道这赋是写给芈辛的。 不对,只是续写,梅公子才不是写给芈辛的。 但是,这篇墨女赋,她好喜欢,为什么不是写给她的。 熊羊哑口无声,此时,若想挑刺,根本就挑不出来啊。 一时间,士子们忽然想起此前熊羊和现在梅长苏所续写的墨女赋,顿时食之无味,真如梅长苏所言,熊羊的辞赋就是壮夫去为童子雕虫篆刻。 没有夸大,没有嫉贤。 两篇相比,云泥之别。 朱英瞪大了眼睛,此刻,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苏劫对即墨大夫笑道:“此赋,本就是延续的墨女赋!自然归墨女!” 一时间,玉蝉儿老不舒服了。 凤眼微微瞪了苏劫一眼,奈何苏劫就是装作没看到。 实则,苏劫也不想二人这么误会下去。 也算暗暗放出一个信号吧。 相夫大喜道:“好好好,我一定将此文章亲手送到墨女手中。” 苏劫一愣,亲手送到? 芈辛在齐国? 二十余位各国的士子们现在终于已经无话可说了,这样的辞赋,如何能够超越,就是自己哭思百年,千年,怕也能以续作了啊。 即墨大夫大笑道:“天下辞赋,尽属楚,此言不虚啊,看来,这辞赋之首,已不用本夫子多言了啊。稷下学会辞赋之首,便是梅公子了,这篇墨女赋,便将传位淄河佳话,梅公子之名也将传扬天下。” 朱英眯眼而笑。 不知作何思量,既然即墨大夫开口,那必然已是定数! 第264章 人杰地灵,诸子逢稷下之宾! 朱英笑道:“梅公子,在下真是万般佩服啊,江左之中,有如此人才,在下居然闻所未闻,若是被春生君知道,楚国遗漏了公子这样的贤才,怕是要对在下责骂啊,不知这墨女赋是公子即兴之作,还是早已思量。” 苏劫回应道:“自然是在下苦思数月的著作!” 苏劫的话,自然获得了其余士子们的认可,如此文章是不可能即兴就能做的出来的。 朱英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公子今日所做,毕竟被在座高朋传遍列国,可喜可贺,既然公子已是赋词之首,那按照稷下学宫的惯例,请公子即兴作一首迎宾赋如何?” 苏劫一愣。 这朱英是什么意思? 朱英笑道:“难道以公子的文才,做不出迎宾赋吗?” 稷下学会在论学开讲辩论之前,便会由赋首当众作迎宾之赋,以答谢诸子和天下士子,但是苏劫很显然不知道啊。 向一些贵族公子,实则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比如熊羊,如果在辞赋中胜出,也会代表天下士子,做此辞赋! 如果做不出,梅长苏的名声也就会被打压,此前的效果也就大大的被打了折扣! 朱英的目的很明确啊。 朱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打压齐国的人才? 所谓的即兴,实则大多都是有所准备的,从古至今,真正的即兴之作,其实很少,此刻朱英忽然提出,怕是要打苏劫的脸面啊。 自然也是打了齐国的脸面。 即墨大夫道:“朱兄,此事不如罢了!” 他肯定是不想苏劫即兴去做的。 因为,尽管做的出来,也绝不可能和墨女赋聘美。 这就会大打折扣。 朱英道:“夫子曾说,墨女赋一出,绝后世之文章,可见梅公子才思,若是真的即兴做了迎宾赋,便让稷下学宫和稷下学会,再次名传天下,难道,夫子就不想见见,梅公子的才能吗。” 即墨大夫说不出话来。 这是稷下学宫传统,虽说,不一定非要苏劫来提迎宾赋。 但眼下,谁都认为,苏劫此前的赋都是最好的啊,谁若上去,不就是献丑了吗? 即墨大夫看向苏劫,道:“不知梅公子能否为此稷下学会,献赋一首呢!” 苏劫笑着看了看朱英。 朱英为什么要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列国合纵,为了楚国的利益,在天下士子面前,让熊羊出头,然后再在合纵的时事之论上占据主动。 那目的就很简单了,自然是为了分配利益。 让天下的士子们来说,我楚国最强,自然要更大的利益。 毕竟,当今,齐楚最强,压了齐国的稷下学宫便是一个号的开始。 苏劫的猜测,自然也是七七八八了。 此刻,即墨大夫相问,苏劫道:“在下既然来到了齐国,自然不会扫了诸位的雅兴,那就按朱英先生所言,作一首迎宾之赋,答谢天下士子,恭贺齐国重开稷下学宫!” 士子们并不傻。 迎宾赋虽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但是,你梅长苏前有金玉啊。 朱英的算盘确实好。 你梅长苏如今效力了齐国,那么就打压你,让你没有脸面,或者说,折损你的名声! 朱英大笑道:“不知,梅公子是口诵呢,还是书写呢?” 苏劫看了看朱英,道:“自然是口诵!” 即墨大夫神色有些恼怒,恼怒的自然是朱英,眼前的梅长苏虽说是楚国人,但是现在在齐国,代表了齐国的利益,给稷下学宫重开,带来了脸面。 但现在苏劫答应了下来,他也自然不好干预! 听苏劫这么一说,很快,机灵的一些士子们,居然不知从哪里取出了笔墨和绢帛,看样子,不管苏劫做的好不好,都是要记下来的。 万一出了千古文章,岂不是大大的遗憾。 玉蝉儿一脸紧张的看着苏劫,她可不想苏劫因为这一首迎宾赋而损耗了此前的名声,要知道,苏劫在她心里,就是琅琊榜首! 苏劫,走到了正中! 看了看周围和周围的船阁上的佳人士子! 佳人们和无数围观之人都也和苏劫碰触了双目,大多数人,已然被墨女赋所折服,此刻也不由捏了一把汗。 苏劫眺目又看向远处的淄河河水。 忽然出声道:“青州古郡,临淄新府,星分翼轸,地接东湖!” 诸位一听,不由皱眉。 很普通啊。 谁都写的出来,临淄是青州的古老郡,地处东湖,也就是河东。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诸子逢稷下之宾,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轰!!!” 一个个士子们纷纷站了起来。 玉蝉儿星眸如梭,凤眼闪耀,浑身激动,她深深的看着风姿卓越的梅长苏,那俊雅无双的气质已然深深的烙在了心里。 即墨大夫以及朱英,已然震撼难言! 控蛮荆而引瓯越! 什么意思,控制楚国的荆楚,制约着百越之地,这就是他们齐国啊。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诸子逢稷下之宾! 这是颂赞天下士子今日汇聚稷下学会啊,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今日的这一幕场面。 “这是迎宾赋?” “在下可听错了?” “难以置信,然后是什么,然后呢?” 顿时,上百士子纷纷稽首道:“还请梅公子续作,我等洗耳恭候!!!” 苏劫走了两步,来到船舱的边缘,他极目四望,一语不发。 士子们跟随着苏劫的目光眺望向临淄的河水,抬头,也好像看到了远处的天高云淡,澄江如练,波光山色交相辉映,近处则是楼阁秀船错落,丹漆流彩! 苏劫继续念道:“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船舱炸了! 士子们炸了。 这是一副绝美的风景,而且,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稷下学会的画面。 前后有秩。 峰峦叠起之景色豁然于前。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稷下之客。” “苍天易老,廉颇难用。苏秦谊于临淄,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苏劫面向四方,稽首而下! 辞赋毕,天下士子难以自持!无人敢说一眼,只有一些手快的士子们额头冒汗,要将此赋书于锦帛之前。 比起情赋,这样的赋送他们更加的爱。 这仅仅只是一首迎宾赋吗? 恐怕难以言说。 此刻,船舱的屏风后面! 三个文书正在拼命的想要将这首辞赋给写下来。 终于,三人合力,书于锦帛。 “快快送到王宫,给君王后,快啊!” 太震撼了,这样的辞赋已经不能去形容他的震撼! 尤其是,那句廉颇立功无数却难以被用,让代国的使臣听后,更是面露羞愧。 齐国和列国的人也想到,当年苏秦这样有才华的人不被各国君主所待见,最后,却留在了临淄。 难道是因为当时没有圣明的君主? 而梁鸿逃匿到齐国海滨,不也是在政治昌明的时代吗? 只不过由于君子能了解时机,通达的人知道自己的命运罢了。 这虽是一首迎宾之赋,但也是在告诉天下学子,生而为人,要明白时势,才能白首不忘初心。 士子们此刻,尽数站了起来。 朝着苏劫稽首道:“梅公子之言,我等铭记,永世不忘!” 亭瞳双目化作春水,在玉蝉儿耳边激动的道:“小姐,小姐,你可千万不能让梅公子跑了。” 使臣们内心难以自持。 一赋出而天下无声。 六人纷纷相互看去,神色难以言说! 太精彩了。 即墨大夫神色激动难言,不自禁的道:“秦国武侯的才思,恐怕也不及公子啊,我稷下学宫能得公子辞赋,天下之幸事也!” 第265章 稷下辩论!苏劫舌战士子!(上) 此刻,苏劫朝着即墨大夫回礼,连连道:“夫子,见笑了!” 即墨大夫大笑道:“齐国能有公子这样的才人,是齐国的幸事,我等的辞赋在公子眼里,才是让公子见笑了才是。” 二人客套了两句。 现场的人能安奈得住脸上的震惊,却安奈不住心中的愕然,这可不是情赋,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序赋。 辞赋寓意深远,让人难以平复。 不坠青云之志! 士子们的毕生所愿。 玉蝉儿神色激动的看着苏劫。 这样的男儿哪个女子不喜欢,在场的佳人们,士子们能见到这样的千古名篇,都有一种不枉此生的感觉。 即墨大夫道:“梅公子今日之赋,必然传为佳话,让我等老朽都能感受其中的青云志向,这才是我稷下学宫存在的目的,望天下士子不忘此赋之寓意,玉蝉儿姑娘,稷下学会的赋首你可满意?” 玉蝉儿轻笑一声,凤眼蕴含秋波,道:“小女子才疏学浅,自惭到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品鉴梅公子的赋颂,这样的赋颂只有天下士子才有资格去评论。” “赋首!” “梅公子不是赋首,那天下何人可当得!” 士子们佳人们纷纷出声。 可谓众望所归。 玉蝉儿继续道:“稷下学会之所以久经不衰,便是因为以学风正宫稷,以时势论天下,海纳百川,不拘一格,方有各个人杰脱颖而出,列国显贵,今日,天下士子汇聚琅琊,列国名士在此荟聚,自然要以辩论来鉴于天下士子,小女子敬请即墨大夫开宗明义!” 稷下辩论,这是美谈。 齐国的稷下学宫,最为重要的盛事! 孟夫子入齐,邹衍入稷下,只有在特别重要的时候,才会去做辩论。 让天下士子去见证。 苏劫等士子们也都纷纷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赋首这一点,大家都无话可说,但是要做琅琊榜首,辩论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个士子们纷纷都将目光看向苏劫。 那意思也太明显了,你赋作得好,不见得辩论就厉害,而且,辩论的题目是没有定性的,是夫子随意而出来。 那就是,谁做榜首都是有机会的。 即墨大夫点点了头,看着数百士子,略微一沉思,便道:“秦耕战驭民,更有好战之王,掳掠领邦染指异域,骄奢苦民,此乃霸王之道也,霸王之道,以利治国,败亡之路亦,诸位,可知为何啊?” 苏劫眉目一皱。 很显然,这一次稷下学会的真实目的出来了。 以利治国,就是指的秦国军功爵。 秦人崇尚利益! 从上到下都是如此。 就是为了激起天下士子的愤愤之心,说到秦国,士子们已然纷纷怒目,这稷下学会,唯独没有秦人。 而且也正是天下合纵抗秦之际!时机也确实选的好。 宫敖已然恨不得出声怒骂,不由将目光看向了苏劫,只见苏劫一脸风轻云淡! 见即墨大夫出声相问! 田武第一个站了起来回应,这样的事情,如何甘居人后呢。 此次辩论,他是一定要夺得辩论之首的位置。 田武稽首道:“夫子,当年王问孟夫子,叟不远千里,亦将以利吾国呼,孟夫子言,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即墨大夫和列国使臣,见田武之言,纷纷点头。 田武继续道:“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是以秦必亡矣!” “说的好!” “田公子深明其意啊!” 朱英大笑道:“说的不错!” 即墨大夫大笑道:“田公子所言不错,诸侯想利,会计划抢天子座位,大夫念利,会谋划杀诸侯夺国,读书人贪利,会蓄意夺大夫家产,大家都念叨着利,国将不国,家将不家,人将不人,孟夫子言,利乃万恶之源矣,今秦国上下念利,欲以谋夺天下之异域,谋取万恶之利,乃败亡之道也,本夫子开宗明义,诸位士子可畅所欲言,言万恶之利呼?” 即墨大夫的意思是,孟夫子说,利乃是万恶的源头。 此时让大家辩论,利是不是万恶的源头? 列国臣子纷纷展笑了起来。 苏劫算是听明白了。 这算什么?前提是联系到了秦国,难道在场会有人两个意见不成?一些士子说万恶之源不是利,另一些士子却说,万恶之源是利。 这达不到列国的目的啊。 那么很显然,这一场的辩论的意思是,大家都来说说,利乃万恶之源,说的越深刻,越能在天下士子面前展露秦国好利,就是败亡之道的道理。 宫敖暗自叫了一声道:“东家!” 苏劫暗自回道:“挺有意思!” 苏劫不动声色,这辩论可就是精彩了,他还真想看看,这些士子怎么个辩法。 田武率先道:“夫子,学生愿投砾引珠。” 顿时士子们的目光纷纷朝着田武看了过去。 即墨大夫点了点头。 田武起身,道:“孟夫子何必曰利的教诲中,便说道,人之为恶并非本性也,而是外在的诱惑使人迷失了自己的良知,而外在之诱惑何其多?那为何偏偏是利成为了万恶之源也。” “在下认为,利乃是无穷之力,而人之贪欲乃无穷也,一人也好,一国也罢,对利的占有有穷尽之时,而无法满足无穷之贪欲也,既如此,那利必然激起人心中的非分之想,从而使人迷失良知,堕入邪恶!此其一也。” “秦,虎狼之帮,权利,地位可言用利来而换,贞洁、名誉也可以公开售卖,人性、尊严待价而沽,此乃天理不存,良心泯灭,让丑恶变成美艳,让错误变为正确,让卑贱变为尊贵,秦人之利,实乃混淆是非,颠倒乾坤,此其二也。” “由此二点,可知秦人丧失良知而不自知,败亡之道不远矣。” 士子们纷纷喝彩。 列国时辰也不由开怀大笑,举樽敬酒道:“公子言辞震铄,当天下奇才也。” 玉蝉儿也不由点头,但是,目光却看向了苏劫。 田武正得意不止的看着玉蝉儿,忽然发现玉蝉的目光居然又看向了苏劫,心中顿时气恼。 田武出言道:“梅公子,不知有何高见,能否开口言出,以供我等一赏呢?” 一时间,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不少人都露出期许之色。 苏劫饮了一樽酒,大笑道:“在下无话可说!” 见苏劫神态貌似有些讽刺,不少人纷纷诧异不已。 朱英还有其余各国的使臣也不由一惊。 田武怒道:“既然你无话可说,却为何要面含不屑呢?” 苏劫冷笑道:“公子,曲解义理而假作真理,如此,还不可笑?” 苏劫的话顿时让人振色。 田武道:“你?此话何意?莫非,你还有何异见不成?” 苏劫道:“在下对公子所言,不敢苟同,万恶之源乃利也?在下以为,此乃匡赴之说,墨守古理的道理而已,难道,稷下学会的辩论,就不能让人说出异见不成?” 田武正要说话。 却被即墨大夫拦住,即墨大夫道:“稷下学风畅所欲言,自然不会多加束缚,既然梅公子有异见,可但说无妨。” 苏劫道:“孟夫子乃是先贤,先贤之言,在下自然不敢驳斥,不过,在下觉得田武公子所言,曲解义理而已,到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田公子,不知田公子,能否作答啊。” 田武怒哼一句道:“你且说来。” 苏劫冷笑道:“利也可做钱银也,在座诸位皆是奉公守法的良民百姓,名望世族,自然也会去获取钱银,那请问田公子,钱和利成为万恶之源了吗?其二,利若不是万恶之源,那是因为受到了律法的制约,我想请问一下田公子,律法是制约了利不赚,还是制约了我们不赚利呢?如果律法没有制约我等赚利,那利还是万恶之源吗?” “这!?” 士子们纷纷沉默下来。 苏劫环顾一圈,道:“或许诸位还不明白,那在下再问一句田公子,世上之恶千万,你用利去解释天下一切之恶,那盗匪杀人放火也许是为了利,那请问,我等华夏先贤以及当今英雄北据北狄,西驱西戎,楚抗南蛮百越,灭东夷,可是为了利?” 半天无人回答。 只有静静凝视,楚国的朱英更是无法回答,难道说是为了利?天下利,国家利,也是利,大家当然是为了百姓,为了荣华富贵啊。 “公子难道不知,君王排除异己,大臣暗放冷箭,文人相轻,游侠占山为王,可能是为了利,但是,难道他们就不能为了权势,地位,或者因为愚昧吗?如此,公子言利乃万恶之源,实乃赴会牵强之言罢了。” 田武被驳斥的哑口无声。 面色通红! 哪想到,这苏劫句句诛他心坎。 宫敖大喜不已道:“公子说的好!” 顿时也有不少士子也纷纷叫好。 即墨大夫也不由点起了头,这好好的抗秦之言,被苏劫这么一搅合,弄歪了地方,而且,人家说的有道理啊,田武就是故意外区义理。 苏劫看了看士子们继续道:“诸位,利可为钱银,孟夫子说,万恶之首利也,但在下却认为,君子求财却是取之有道,只有小人求财却是偏偏喜欢偷盗,如果钱银为利,利乃万恶之源也,那我听闻,楚国水患之时,齐楚之地的豪族大夫们纷纷慷慨解囊,以镇灾患,那如果利乃万恶之源,那这个恶之源又如何给在座的诸位结出善行的呢?” 一时间! 场内士子们纷纷喝彩起来。 “好啊,公子至理名言啊。” “君子求财,取之有道,此言当真发人深省。” 玉蝉儿凤眼如光华,流光四溢,看着苏劫笑如芙蓉出水! 即墨大夫连连点头道:“说的好,说的好啊!” 忽然,熊羊站了出来,道:“夫子,学生认为,梅公子所言不妥!” 田武败下阵去,熊羊出现,顿时让人士子们禁声。 即墨大夫示意说话。 熊羊道:“诸位,在下认为,梅公子歪曲孟夫子之言,做诡辩之道也!” 熊羊继续道:“孟夫子言利乃万恶之源,万并非指一切,而梅公子却将万盖指天下,包容区宇,此乃嫁接之言,在下就以梅公子的话来问,梅公子将利比钱银,这一点,在下认为可以,因为孟夫子曾言,万恶之源,并非指一切,而是指数量繁多,好比梅公子口中的钱银,繁多的钱银,便有繁复的恶行。” “当年,周灭商,掠夺了商全部的土地,百姓,这样便给周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也就是梅公子口中的钱银,但是周时期的君主却沉迷于声色犬马的放荡之中,周王朝最终也在这种腐朽中分崩离析!” 第266章 稷下辩论!苏劫舌战士子!(下)( 苏劫眯眼听来,暗道,这楚国士子确实厉害。 忽然,熊羊继续道:“在下曾在一个从关中来到楚国的商人口中得知,秦国的武侯曾说过一言,你可知何话?” 熊羊是看着苏劫问的。 苏劫一愣,笑道:“在下自然没有听过!” 熊羊看向苏劫道:“秦国武侯曾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此言乃千古圣人之言,敢问梅公子,这天下的罪恶多少不是因为你口中的利而生?古往今来,又有多少王朝因为利而败亡呢?” 精彩! 太精彩了! 楚国熊羊当真了得!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此言闻所未闻啊。” “这秦国武侯当真可怖可敬啊。” “墨女赋的头阙就是出自武侯。” “若是秦国武侯今日在此,那才是精彩啊。” 田武忽然起身拍手道:“公子羊说的好!梅公子,你还有何话说,哼!” 一个个的目光纷纷都聚集在苏劫面上! 玉蝉儿的眸中写满了担忧,这是干嘛,看一个个都是要轮流上啊。 但是很精彩啊。 苏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声音充斥在船舱之中,熊羊问道:“梅公子为何发笑?” 苏劫止声,道:“是因为,梅公子不认可我的观点,所以发笑。” 田武问道:“你此举何意啊?” 苏劫看着熊羊道:“今日本公子算是见识到了,‘万’不可作‘全’解,在下笑的是,你既然不认可我的观点,那今日,在下就告诉公子羊,你可万万不可同意我的观点啊。” “啥?” “啥意思” 几个呼吸之后,在场不少士子佳人,纷纷都笑了起来。 万万不可同意,按照你的意思是万不能做全的话,那我苏劫大部分的观点,你可以不同意,但是偶尔也可以同意一下的嘛! 一时间,士子们纷纷喝彩。 “说的好!” “此辩诡道也啊!” “并非诡道吧,我觉得道理光明正大啊。万就是全嘛!” 玉蝉儿也被苏劫给逗笑了。 列国使臣相互看了一眼,不禁摇头,真是个善舌之人啊,能做使臣的,都是言官,自然知道,苏劫话里的意思。 苏劫道:“你二人的道理,在本公子看来,却完全不通,一个不能解释万万不可同意我的立场的解答,一个说利是无穷的,对利的追求是有穷的,所以利万恶,那在下不明,还想请教一事,道德教化是无穷的,而我所拥有的道德是有穷的,所以道德教化就是万恶之源了?照这么说,我等的身体安泰,对女子的情爱都是万恶之源了?” “太精彩了。” “梅公子大才啊,为何我等都想笑呢!” 苏劫继续道:“熊羊公子口中所说的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此言当真好!” 苏劫忽然朝着西边稽首道:“敬武侯之言!” 众人诧异! 不少学子,也纷纷朝着西边稽首道:“敬武侯之言” 宫敖憋红了脸,差点笑出声来。 场面一度出乎列国使臣的意料,大家是来讨论秦国好利不义的,怎么敬起秦人来了? 苏劫继续道:“可是,公子羊所说的史鉴却不好。今日我等世人,都知对君王不忠,对父母不孝,不世人不仁便是恶,可是,廉颇将军伐燕,难道是为了利?张仪诈楚,难道是为了利?所以,世上的恶决定都不在利上,如果你们一定要说利乃万恶之源,那谁能解释以下,以上两位的‘恶’和利有什么直接关系啊?”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看了一眼,拂袖而退,恼怒的坐在了案几之上。 忽然,一个华服公子,从位置上走了过来。 苏劫定眼看去,正是燕国的姬信。 姬信看起来文质彬彬,面目白皙,道:“见过梅公子!” 苏劫笑了笑,道:“公子信有何高论。” 姬信笑道:“梅公子口中的万万不可和万恶之源的中万,并不一样,若要作比,就是将马嘴按在牛头上。诡辩也!” 顿时士子们笑出声来。 苏劫不动声色。 姬信继续道:“公子提到了战争,如果按公子所言,不为利,那肯定是为了仇恨,何为最大之仇恨,莫过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可是,现在有国家之中,可以因为利卖掉自己的妻儿,也可以因为利,出卖自己的父亲,这是不是仇恨?如果是,那利是不是对人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天大之恶行也,梅公子能否认这天大的恶行不是因为利而产生的吗?” 燕国使臣频频点头。 即墨大夫也是含笑不语,此言说的好啊。 就按你梅长苏说,是为了仇恨,可是天下世人都知道,最大的仇恨是什么,但是这个恨也可以是利引起的啊。 姬信道:“梅公子说到了廉颇将军,当年,我燕国战败,廉颇将军兵临蓟城,但是为什么没有灭亡我燕国?难道是因为仇恨?廉颇将军因此一战成为了上卿,可是赵国明明已经胜了,为什么后来廉颇将军又屡次派兵攻打我燕国的城池?自然是为了成为丞相,上将军,这难道不是为了利?” 现场鸦雀无声。 乐毅为什么不敢打莒城和临淄,给齐国留下了两个城池?狡兔死走狗烹!或者说,大家要刷战功啊。 姬信继续道:“熊羊公子已经用历史给大家证明了利乃万恶之源也,那我们可以看看,在当今朝堂上,世人对利的崇拜导致士子们对权利追逐,而一旦获得权利,就可以用权利为工具来谋取利益,在商贾眼中,为了谋取巨大的利益,哪怕是面对刑罚,依旧表现出飞蛾扑火的莽撞和冲动,在这天下之地中,同样,有的人杀人放火,贩卖奴隶,走势盐利,哪一样不和利相符?面对世人对利益的追逐所造成的一切恶果,梅兄可还有话说?” 不得不说。 姬信的话,不禁替熊羊和田武做了圆说,还将苏劫的道理尽数驳斥完了! 士子们纷纷议论。 熊羊道:“公子信此言绝好啊。” 使臣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赢了,那最后的人,就可以发表对秦的看法,势必入心三分。 苏劫也是感叹不已。 能坐在这案几中的公子,都并非简单的人。 苏劫笑道:“那敢问公子信,什么叫万全之策,什么又叫万无一失呢?难道,万不是指全,还有例外吗?” “你说,世人追逐的一切恶果皆因利而起,是以利诱惑了我等,所以利万恶,那玉蝉儿姑娘在你眼中,美吗?” 士子们万万想不到,怎么梅公子说到玉蝉儿了。 玉蝉儿也是弄了个大红脸。 姬信看了看玉蝉儿,这么多人,也是个机会啊,道:“自然美艳无双!” 苏劫笑了笑道:“原来,玉蝉儿姑娘对公子也有一种无穷的诱惑力啊,这么说,玉蝉儿姑娘也就是万恶之源了吗?” “哈哈哈哈!!!” “公子信脸红了!” 姬信不由后退了两步道:“在下从未说过!” 苏劫继续道:“在下知道你没说过,想必你的意思是,世上种种之恶皆因为贪欲,贪色,贪钱,贪力!” 苏劫撇过头去,看了看数百士子们。 拱手道:“诸位,恶在于贪,还是在于利呢?如果贪利,恶在于利的话,那么你们一个个贪吃,贪睡,贪乐,那么睡觉,食物和乐器就是万恶之源了吗?” 一时间,满场寂静! 这就不是诡辩了,而是真正的掀翻了孟夫子之言啊。 姬信无言以对,这不是诡辩!而是另外一种道理。 苏劫道:“利和恶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有,利也未必是恶的源头,自然也就不能说万恶之源了,有人逐利,未必去行恶,有人奉公守法,安分守己,有人却作奸犯科,不择手段,难道这个道理还不能说明,恶关键不在于钱银和利益,而是在于追求利益的手段和方法,尔等应该都听说过,秦国吕不韦悬挂吕氏春秋于市集,更改一字,便可获千金,难道,这吕氏春秋和千金悬赏是让我等去行恶吗?” 士子们已经相互而看。 使臣也难以置信,即便是他们绞尽了脑汁,也不知该如何去反驳。 玉蝉儿心中大喜! 士子们闻言新颖,纷纷道:“愿闻梅公子高论!” 苏劫点了点头,继续道:“以利益为手段,未必会有恶果,如果利乃是万恶之源,那今日,我等皆以‘万恶之源’来奉养我们的爷娘,今天列国君王都在以‘万恶之源’来救济百姓,秦国是在以‘万恶之源’建设自己的国家,而非一句虎狼之帮,利益之秦涵盖一个强大的对手,让自己蒙蔽视听,自欺欺人!” 很多人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劫。 苏劫的道理是正视他们的对手。 如果一味的蒙蔽自己,欺骗自己对手很弱,要败亡,那败亡的首先就是自己,这是苏劫要说的道理。 在场都是学问身后之人,如何听不出来。 苏劫微微点头,继续道:“你们只听说过孟夫子的利乃万恶之源,难道就忘记了孔夫子,当年钱袋被盗贼所偷,盗贼说,你不要怪我,不是我本身有贪欲,而是这个钱太吸引我了,要抓抓钱,别抓我,盗贼的话,不就和今日你们所说的,利乃万恶之源一个道理吗,将恶归之于利,将强国的变法,曲解成衰败的商周,自欺欺人罢了。” 一时间,许多士子纷纷低头。 羞愧不已! 但是更多的士子都是双眸泛红。 苏劫继续道:“在我看来,恶出现在先,利出现在后,即便如姬信公子所言,世人仇杀,乃是为了利,那我请问你,上古时期,人皇不在,部落遍布,饿了,就杀掉同伴,色性起了,就侵犯异女,那这样的恶难道是利导致的吗?所以,恶在先,利在后,利自然不可能是万恶之源。” 苏劫来到案几前。 单手提起酒壶,将其斟满。 拿起酒壶,对着所有士子,道:“秦,虎狼之国,绝邻之邦,若是天下以秦人好利,利乃万恶,是以秦万恶的道理来讨伐秦国,不是自欺欺人吗?君难道不见四次合纵之败呼?” 寂静无声。 士子们纷纷点头。 发人深省的道理,连正视都做不到,还要曲解先贤之言,强加赴会在强秦,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啊。 即墨大夫,玉蝉儿,相夫夫子,士子佳人们,纷纷起身,和苏劫一样,斟满了面前的酒樽。 同时道:“先生之论,吾等佩服!” 苏劫大笑道:“光说不喝,岂不是辜负了今日的一场美事,来,我等喝一樽!” 亭瞳小声的在玉蝉儿耳边道:“小姐,公子当真世无双!” 第267章 秦是当伐久矣!讨伐苏贼! 苏劫之言,出乎列国的意料。 但是,作为即墨大夫,稷下学宫这边,却如因甘霖,难以忘怀,稷下学风奔放四溢,自然是海纳百川! 想要胜出,就必须要有说服别人的道理。 其中,最为震惊的便是朱英。 他本身就是门客出身,现在更是楚王熊完的郎中。 熊羊和朱英暗自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目的惊疑之色。 这样的一个人才,为何此前在江左闻所未闻? 按道理,梅长苏所展露的才华,怎么可能不被人知道了?江左在哪,也就是曾经的吴国地界,莫非这梅长苏乃是吴国余孽? 事出异常,必有妖孽。 但是,现在并不是追究的时候。 在说,他们如今是使臣的身份,自然不能干涉稷下学宫的大事。 即墨大夫率先端起酒樽,道:“孟夫子曾言,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有下也,世人都有是非、恻隐、恭敬、羞辱之四端,这才是本心,这才是本性,以本性之恶赴会于利,想必这并非孟夫子之意,是以,本夫子认为,公子之言,才是至理之言,我等敬公子!” 即墨大夫之言,无疑已经认为苏劫已然胜出。 士子们纷纷一起举起酒樽道:“我等敬公子!” 随后开怀畅饮。 朱英出声道:“梅公子的才能,真让我大开眼界,既然梅公子胜出了两场,那已然证明了自己的才能,不知,我等能否听闻,梅公子对此次合纵伐秦的如何来看呢。” 接下来。 因为朱英的一句话,将士子们的目光尽皆吸引了过来! 毕竟,这一次稷下学会,恰巧的时事便是列国合纵,朱英神色含笑,眼下。 苏劫笑了笑道:“在下的意见是,秦之当伐久矣!久到百年前就该去伐!” “梅公子果然高义” “连梅公子都觉得要伐秦,那必然不错了。” 士子们纷纷开口。 玉蝉儿见苏劫这么一说,不由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害怕梅公子说秦不能伐! 朱英也不由点点了头。 随后站起身来,道:“诸位,稷下学会,大争之盛世,今日,我列国使臣皆荟聚在此,屹然见到了诸国士子之风采,所谓,学以致用,用之则达,那我等苦学先贤之经典,目的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的盛世!” “如今,我列国君臣,齐心协力,攻商伐秦大计,诸位皆知,数月之前,秦国武侯率军功伐赵国,灭同宗之庙宇,列国使臣在邯郸城时,亲眼目睹,秦国的秦军是如何在赵国,烧杀掳掠赵国的君相臣民,其罪难书。” 士子们纷纷正色。 眼前仿佛描绘出秦国在赵国的烧杀辱虐的惨景。 “秦国武侯,只身以间客之身潜入邯郸,霍乱赵国朝纲,引秦军入城,火烧阙与,冰冻晋阳,此人行径,如同禽兽!而今,这幕幕惨状仍在眼前,六国若无法齐心合力,赵国之失便是将来我列国之失。尔等的亲人妻女,皆将被此人所屠戮,被秦国所掠夺。” 熊羊率先站了出来。 稽首道:“先生所言极是,秦国之军,禽兽不如,其恶,满盈,其罪,滔天,” 朱英正色道:“所以,诸国才会去齐心协力,共同伐秦,必能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在下敬请天下士子,说暴秦之邪恶,传扬四方。” 朱英朝着士子们稽首拜下。 一个士子站起身来,愤声道:“暴秦不除,永无安宁之日,在下愿书尽暴秦之恶首,传遍族邑五百里。” 朱英道:“士子高义!” 赵国公子也出声道:“用间使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秦忘,苏贼必亡!” “虎狼之国,虎狼之民,人人得而诛之!” 一时间,士子们群情振奋。 朱英等大喜道:“诸位士子皆是至善之人,为了天下生灵免遭浩劫,还请诸位传檄于天下百姓,共同伐秦!” “吾等尊先生之言!” 宫敖大急,暗自道:“先生,怎么办!” 苏劫摆了摆手。 这是要天下士子,将檄文传遍各地,论声势,自然是超过了以往的四次合纵! “伐秦,伐秦,讨伐苏贼!……” “讨伐苏贼……” 看着士子们的态度,朱英暗中大喜,列国使臣也是凭凭相互看去! 伐秦的声音在淄河的上空飘荡。 淄河河畔无法登船的士子们也,也跟着喊了起来! 当真是声势滔天! 半刻之后,朱英忽然道:“诸位皆是我列国未来之栋梁,天下之肱骨,此次稷下学会,论实势,诸位可畅所欲言。” 苏劫冷笑。 这到不是说朱英的算盘不好,相反,非常好,这一次合纵也算是借了稷下学宫的名声,借了天下士子的名声。 一时间,不少士子都纷纷要说话。 但是,此刻,自然不少人也将目光放到了苏劫的身上,不出意外,苏劫就是琅琊榜首了,更会一举成为稷下学宫的讲座,也算是在座很多人的座师了。 玉蝉儿也是神色清亮的看向苏劫。 忽然开口道:“梅公子才学惊人,亦赞同伐秦,不知小女子能否听听,梅公子的言论呢?” “对啊,在下也想听听梅公子言论。” “此乃吾之愿耳!” 朱英看向独自斟酒的苏劫,笑道:“梅公子不知有何高论!” 苏劫笑了笑,长发披在身后,忽然站了起来,手中提着酒樽,大饮了一口! 风姿飒爽让人侧目不已。 苏劫面朝士子,道:“如今,秦之于当年有所不同,其一,秦国将强大的赵国给灭了,昨日,他灭了赵国,明日,他又会灭了你们在座的哪一国呢?” 苏劫将目光扫向列国使臣! 那眼中寒色,让人不自觉的收缩了目光。 苏劫继续道:“以在下来看,你们哪一国都难逃厄运,所以,自然不能任其为所欲为,更不能坐以待毙!” “说的好,梅公子!” 苏劫继续道:“诸位列国君王,皆受历代先祖厚望,受万千百信仰仗,乃天护神佑之一国之君,虎狼之秦当前,我等必要替天行道,讨伐不义,我等天下士子,列国君王其心协力,便能解救天下百姓!” 朱英点头道:“梅公子句句入骨,我等必将讨伐暴秦不负天下士子和百姓。” 苏劫继续道:“如今,秦国幼主继位,百姓颠沛,国力衰弱,正是伐秦之天赐良机,若是错过此等机会,天下再无宁日,故,在下冒昧,恳请诸位使者速速回国,共组同盟,合纵伐秦!” 士子们纷纷开怀。 就在士子们议论之时,苏劫忽然道:“今日稷下学会,论伐秦之实事,乃我等共同之愿耳,当然,在下才疏学浅,言论伐秦只有空口之言,但伐秦大计,最重要的便各国该出动多少兵马,攻战所需多少粮草,攻下秦国之后,各国又应分得多少筹赏,这些才是天下士子们应该去探讨的问题。” 苏劫的言论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列国使臣也同样。 空喊口号,大家都会,但是要赢取战争,这才是最重要的几个条件啊。 朱英眉目一皱,顿时道:“公子有所不知,如今合纵,列国君臣早已会盟,出兵之事已然处于定数!” 苏劫笑了笑,看向其余各国的使臣,和齐国的即墨大夫,这才道:“在下明白了,却如先生所言,粮草,兵马,筹赏若是一一商议,恐怕会耽误了列国伐秦天大之良机啊,既如此,那在下便要认为,合纵伐秦,既无约盟分利,那列国必须要统一号令才是!” 一时间! 不少人侧目了起来。 使臣中也开始陷入了沉思。 第268章 苏劫空弦射大雁!离间合纵大将! 苏劫不等大家继续思考,继续道:“这其二嘛,在下觉得,列国伐秦,最重要的便是要遵守号令,不可擅作主张,亦或在征战时争抢某块心仪之地,如此,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影响了伐秦大计啊。” 顿时! 士子们纷纷出声。 “这!?。” 即墨大夫更是陷入了沉思。 此刻,赵国,魏国的使臣忽然交接在一起小声议论。 只见魏国使臣出声道:“梅公子,在下认为战后的分配,还是事先说好了比较妥当吧,我等列国如今尽然达成了共识,而伐秦之计,必然是在明年初春,有充裕的时间,来商议分秦之土地!” 朱英立刻道:“列国伐秦,准备时间皆要半年之久,而行军会盟,也要一月,如何能在这个时机去议论分秦之事,而且,战事不定,哪一国都可以小胜大,以弱胜强,列国若是立下战功,自然可以多分土地。” 韩国使臣道:“在下觉得朱先生所言不对,我韩国国力弱小,却乃是秦之咽喉,赵国如今还有三郡之地,却还有二十万兵马,韩国自然比不过楚国,难道,分秦之时我韩国土地,便要少于列国吗?若没有韩国,尔等如何能攻占秦国呢?” 魏国魏加道:“我六国出力都是一样,若是分秦,必然均分为好。” “对,应该均分!” 朱英闻言,心中冷笑。 于是道:“诸位,此次会盟,我楚国准备率二十万军马,二十万军马要多少粮草作为补给?约纵长是楚王,合纵长是令尹春申君,二位经过多日的商议,最后推选的大将是临武君,同样是楚人,如何均分,不过诸位放心,打下秦国,即便无法均分,诸位所获得利益必将让诸位满意。” 诸位使臣,不说话。 不过面色都不好看! 毕竟大将是人家楚人,约纵长是指发起人,合纵长是总幕僚,大将就是真正的指挥各国军事的人才。 三方都是楚人,楚国出力最多! 自然让人无话可说。 朱英见诸位不说话,忽然看向苏劫道:“梅公子觉得如何?” 苏劫大笑道:“楚王为约纵长,出人出力都是数倍于列国,若是均分,难道让楚国自己用自己国家的粮食去养这二十万兵马吗?一定要均分,那诸国能为楚国提供二十万军马的粮草用度吗?” 朱英大笑道:“梅公子,不愧是我楚国的人才!确实说的不错,在下回到陈郢后一定会将公子推荐给令尹的,想必令尹一定非常高兴。” 苏劫笑道:“不过,在下却认为,大将不能是临武君,若是临武君,则合纵必败矣!” “什么?” 原本闷气沉沉的列国使臣,已然纷纷坐立了起来。 士子们也是相互看去,这话也太不可思议了。 临武君是楚王的亲信,早年在稷下学宫,可谓文武之才,那梅公子居然说临武君做了大将,就会败于秦国。 这可了不得啊。 使臣为什么又热切起来了呢,因为此前,列国为了争论谁是大将,都花了很久,最终才不得已,众人选择了临武君,才勉强让诸国满意。 当然,合纵长,约纵长,大将都是楚国人,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等分秦之时,楚国自然占尽了优势。 齐国虽然没有使臣在,但是即墨大夫在充当了使臣的角色。 顿时即墨大夫问道:“梅公子为何认为临武君无法成为大将?是何道理?那梅公子又认为谁可成为大将呢。” 此时,朱英双眸寒光四溢。 大将,这个位置是比约纵长都重要的。 是指挥各国军队的第一人。 合纵长挂相印,是精神领袖! 魏国魏加问道:“还请梅公子详说,我等洗耳恭听。” 难得的机会啊,若是梅长苏能够说出让人信奉的道理,这列国必将窃喜啊,等于有足够的道理去罢免了楚国的临武君啊。 士子们神色祈盼。 玉蝉儿也是含笑看着苏劫,一脸红光。 苏劫笑着走了出来,道:“在下少年之时喜欢射箭,不知,在场可有弓弩?” 玉蝉儿道:“妾身有!” 虽然不知苏劫准备做什么,但是很快,便有人从后面取了一只雕刻精美的红色弓弩,一见便是女子之物。 玉蝉儿将弓弩拿在手上,亲自来到苏劫面前道:“这是我的弓弩,给公子一用!” 苏劫看着芙蓉出水般的玉蝉儿,行礼道:“多谢姑娘!” “梅公子是要做什么?” “哪能知道呢。” 苏劫持起弓弩道:“诸位请随我到船头!”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也万般期待,使臣不在犹豫,而是纷纷出了船舱,苏劫来到了船头,立刻吸引了河畔无数佳人士子的注意。 众人不敢靠近,只见苏劫在船头,抬头眺望。 此时,时至深秋,凉风清爽。 朱英也不知苏劫要做什么,很快,苏劫眺望远处飞来一只只大雁,这才开口道:“诸位,在下不用箭矢,虚发一弓便能射下一只大雁!” “什么?” “不可能!” 玉蝉儿笑道:“难道梅公子的射艺可以到达这样的地步了?” 士子们纷纷震惊。 虚发一弓,就能射雁?世人有这样的箭技吗? 苏劫不在答话,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淄河上飞舞的大雁,不多时,一只大雁从东边掠过,苏劫抬起弓弩,对准了大雁拉满弓弦。 “噌……”的一声。 大雁无动于衷。 “噌……噌……噌” 苏劫连拉三弦! 众人惊愕之际,只见那原本在天空中飞翔的大雁,居然一阵哀鸣,从高空跌落了下来,落在淄河的水上,溅起一阵浪花。 “嘶……” “世上如何会有这样的神技!” 玉蝉儿和侍女都不由长大的嘴巴,这是如何做到的。 没有箭矢啊。 河畔的佳人士子此刻已然喧闹了起来,无数的人纷纷喝彩了起来。 朱英长大了嘴,太不可思议了。 列国使臣已然忘乎所以,“梅公子,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箭术?” 苏劫将手中的弓弩还给玉蝉儿,道:“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也并非我的箭术高超,相反,在下的箭术着实一般,但是,这只大雁,却不行,这是一只带伤的孤雁!” 玉蝉儿问道:“公子为何知道它带伤?” 苏劫道:“这只大雁本就飞的慢,而且鸣声哀怨!它飞得慢是因为旧伤疼痛,他鸣声哀怨是因为失群了很久,这只孤雁因为旧伤未愈而惊心不已,所以它一听到弓弦声便吓得向高处飞去,因为用力过度,伤口崩裂而掉了下来,这并非在下所射,而是它本身就受到了恐吓啊。” 顿时,士子们纷纷明白了过来其中的原因。 苏劫继续道:“诸位,令尹和列国君主应该都知道,临武君曾帅军被秦军大败,受过重创,如今,列国合纵,剑指秦国,若是临武君继续做此抗秦大将,不就如这受伤的大雁一样,见了秦军就会败亡了吗?伐秦之计,如何能够胜呢!” 一片哗然。 苏劫用现实和道理,说服了每一个人。 此刻,就连朱英也没有半点反驳之词,这是赤裸裸的现实啊。 可是,大将不是楚国的了,那怎么办,换一个楚人继续做大将,又如何能让诸国的君主来信服呢? 这梅长苏到底是不是楚人? 不禁想到这里,让朱英恼怒不已! 列国使臣,终于大笑了起来,魏加连连道:“公子雄才且大义啊,在下佩服,那公子以为,谁可以为大将呢?” 第269章 苏劫分秦于列国!算计春生君! 苏劫在众人眼中是楚人,这很显然,要合纵,必然要换大将啊,等于将楚国的大将给弄没了。 苏劫见楚国人神色复杂,其余各国则是笑开了花,便道:“韩魏二国本就临近秦国,当年的三晋之赵已然不存,即便是代国,但却被秦之河间所阻挡,诸位会盟必然是在韩魏,是以,大将之选,必出韩魏,至于到底是何人,那就让诸位使者于君王去商议了!” 说完,苏劫还补了一句道:“在下希望列国合纵伐秦之心,天下士子尽知,所以,在下的意见,并非在各国中的哪一国,而是全权希望列国千万别失去了这千古良机啊。” 朱英道:“梅公子,这大将之位,事关重大,临武君即便不能为大将,一旦要重新商议,势必又要耽误一两月的时日,难道楚国就不能重新选一大将吗?” 说完,还频频给苏劫使眼色。 只要苏劫一句话,大家就可以避免这么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而且,在场的诸位使臣,必然会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带回各自的国家,谁都想自己的国家出一个大将啊。 当然,朱英的目的立刻被人察觉。 魏加立刻道:“朱先生,你此言可就不对了,梅公子如今游学在齐国,即便说梅公子也是半个齐国人也不为过,而且,梅公子言语得体,就事而论,若是梅公子蕴藏私心,那为何不推举齐国,难道,齐国比你楚国弱了不成?” 魏加的话获得韩国使臣的附和。 其余各国使臣虽然没说话,但是也鲜于乐见,谁让你楚国占了合纵的大头,自然也不会出言相帮。 看来,楚国的大将没了。 要变成韩魏的了! 这无疑让楚国大受打击! 大将可以牵制各国的军队,你若看上哪块心仪之地,惹了众人不满,大将便可率领联军共同讨伐。 即墨大夫忽然出言,道:“梅公子果然言论公禀,只是,老夫有一问还想请教,梅公子既然不赞同列国均分秦国,那以梅公子的意思,如何来分呢?” 玉蝉儿是齐人,稷下学宫很多也是齐人。 自然很想听听苏劫的意思。 苏劫笑了笑道:“在下说过,楚国强于列国,动用人马也是最多,不管谁是上将,楚国必然要获得最大的利益,至于原因,在下已然说过了,在下并非臣子,若是言论分秦,怕是有说僭越。” 即墨大夫顿时道:“这分秦之计,乃是各国的大事,也都各持其说,若是梅公子真有所高论,那不仅给我列国解决了难题,也对列国合纵乃是天大的好事,如何可能是僭越呢。楚国拿最多的利益,老夫没有意见,老夫只是想听听,梅公子之言。” “对啊,说的对。” “梅公子言辞公禀,必然有不同的道理。” “梅公子说说嘛。” 苏劫点了点头道:“其实在下也觉得,要想攻秦,这分秦之事确实应该提前说好,否则,怕是会有巨大的误会,耽误了伐秦,才是千古憾事!” 朱英也笑道:“梅公子但说无妨,在下一定将梅公子之言,带回楚国,君王必定大喜啊。” 毕竟,苏劫说了,楚国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苏劫道:“好,既如此,各位入舱!” 一行人重新弄回到了船内,很快,便有人准备好了列国的地图。 苏劫看着地图,思虑了很久,用手一指,这才道:“秦东南之地,商於之地,关中之地,巴蜀之地尽归楚国!” “嘶……” “巴蜀,关中?” “这楚国的好处获得太大了吧。” 等于将秦国一半的重要土地,全部给了楚啊。 而且,这东南之地就是连接着楚国! 使臣纷纷振色,要出声辩驳,却被朱英阻挡,道:“梅公子所分的土地,连接楚国,你等有何话说?” “关中如何能分给你楚国?” 苏劫笑道:“诸位等在下说完在说吧。” 这才让使臣们纷纷停下了话语! 苏劫继续道:“武关,崤山,桃林之地归韩国!” 韩国使臣顿时大惊,道:“这,这?崤山和桃林自然不错,可是武关在秦地的南边!关中都是楚国的,为何不能拿函谷关?” 朱英道:“我楚国拿了关中,连接着函谷关,如何给你韩国?” 苏劫不理这些人,继续道:“北方萧关,河套地区,归燕国,陇西之地归代国,河西之地归魏国!” 顿时,人群议论纷纷。 大多数人是点头的。 因为在土地上除了代国,其余的国家都有所连接。 这已然是最好的分配办法了。 至于陇西和代国,你们都是同宗,都是发家于陇西,给你代国已然是最好的选择了,一旦代国去了陇西,那燕国就等于可以拿下代国的三郡之地,连接秦国的萧关。 这其中最有利的自然就是燕国和楚国。 朱英大笑道:“不错,这份提议确实不错,各国都得到了应得的土地,梅公子高才,在下佩服啊。” 忽然,玉蝉儿疑惑道:“公子,你为何偏偏没有说齐国,齐国怎么办?” 一时间,满堂声音高作。 这里齐国人最多,苏劫分配了所有的国家,唯独没有分配齐国! 齐人好利,这是骨子里的。 列国都有利,唯独齐没有,这让人无法接受啊。 苏劫立刻露出为难之色。 为什么啊。 齐国不连接秦国啊。 这一点,其实很多齐人立刻都想到了这个原因。 苏劫道:“齐国地处东海之滨,于秦国相交极远,若是这任何一个地方给齐国,那齐国如何能管理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齐人必定无法接受啊。 忽然,苏劫看了看朱英,道:“先生,六国合纵乃是数百年第一次,齐国地处东海难以分秦,在下到是有个办法,能让齐国也能获得应该的利益。” 一时间,齐国人顿时目光清亮了起来。 这都有办法? 朱英此刻早就大喜了道:“梅公子素来言论极为妥当,梅公子请说!” 苏劫道:“齐乃大国,民风淳朴,远离纷争,如今,为了天下大计,更是参与列国合纵,君王后不可谓不是女中豪杰,然秦地地处偏隅,齐难以企及,而伐秦之后,楚国拥关中,巴蜀之地,已然远胜齐国!” “在下,听闻朱先生乃是楚国令尹最为依仗之人,不如,朱先生去告诉令尹,为了伐秦大计,将淮北十二县割让给齐国,作为伐秦之利如何?” “噗……” 一个士子一口酒水直接喷了出来。 淮北十二县? 齐国人是真的震惊了,这比齐国打了胜仗都还要震惊得多。 朱英都被吓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不过,齐人一听,纷纷大声叫好,就连即墨大夫,都难忍激动,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淮北十二县是什么地方呢。 首先,齐楚五十年没有战乱,南方的齐国大将南子镇守南城边界,连接着楚国淮北十二县,更重要的便是,淮北十二县乃是春申君楚国令尹的封地。 苏劫的意思就是,秦齐不相交,你让春生君将淮北十二县送给齐国作为合纵利益。 但是问题是。 淮北是十二县富庶先不说,横川,黄邑更是春申君的龙兴之地,并且是北据齐国的要塞,一旦割让了淮北十二县,等于送出了一个要塞,齐国要打,可以轻易的进入楚国,而楚国要攻齐,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朱英振色道:“梅长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劫道:“在下自然知道,齐国不弱于楚国,齐国参与合纵,必然也不弱于楚国,而楚国占尽了关中要地,齐国什么都没有啊,既然楚国获得了如此大的好处,为什么不能以大局为重,将淮北十二县割让给齐国,否则,君王后怎么去给齐国的百姓来交代呢!” “这?……” 对啊,齐国打仗就不要人吗? 齐国的百姓打了仗什么好处都没有啊。 苏劫的话获得所有齐人的好感。 这是现实,更是事实,谁会去打无意义的仗呢,要是能获得富庶的淮北十二县,那就不一样了。 齐国不用去西垂,依旧在东边享受着富庶的土地。 苏劫道:“朱先生,在下认为,你若将在下的分利告诉楚王,楚王一定会答应的,毕竟大局为重啊。” 即墨大夫神色大亮道:“老夫觉得如此极好,梅公子,老夫必将此分利之事告诉君王后,君王后一定会重赏公子的。” 第270章 墨家芈辛!暗藏的威胁! 稷下学会结束! 今日的稷下学会,可谓是大开眼界,不管是辞赋还是辩论,亦或是实事,皆让人难以忘怀。 即墨大夫笑着问道:“玉蝉儿姑娘,何人可为榜首啊。” 玉蝉儿含笑不语,而是起身,让亭瞳拿出一个金色的榜单。 让人将榜单挂在了船楼大厅的眉檐上。 士子们纷纷看向榜单。 琅琊榜首! 四个字豁然于前。 苏劫也抬头看向了这榜单,不由大惊失色! 士子们张大了嘴巴,纷纷念出声来!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落尾字迹娟秀。 显然就是出自玉蝉儿之手。 落位写到,琅琊榜首梅长苏! “写的好啊。” “颇和意境!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临淄之水,琅琊榜首,不错不错。” “玉蝉儿姑娘都叫梅郎了,看来,我等没戏了啊。” 宫敖悄悄道:“东家,恐怕夫人要……” 苏劫暗声道:“别告诉夫人!” 苏劫没有点破,玉蝉儿含笑也没有说,苏劫知道,这是玉蝉儿为他在天下士子面前散播名声,无疑是为他着想,不过…… 梅长苏暗暗摇了摇头,只能稽首一礼表示感谢。 玉蝉儿道:“梅公子的才能,天下士子亲眼所见,琅琊榜首,稷下师座,自然也是实至名归。” “不错,在下只服梅公子!” “对,我也只认梅公子!” “我等见过江左梅郎!” 苏劫一一还礼,道:“在下才疏学浅,担不得夸赞,诸位乃天下之栋梁,在下只是稍稍前行了半步,这天下百姓,万世之安泰,还要靠诸位!” 天下士子纷纷稽首! 即墨大夫双眸闪烁,喃喃道:“俯首江左有梅郎,应景啊!” 稷下学会接下来就是一片歌舞升平,大家相互敬酒赏舞,唯有朱英等楚国士子面色难看! 大家不时愤愤的目光瞅着苏劫。 此人居然将楚国给卖了! 朱英喝了一口酒,心道:“等稷下学会完后,便要传信于令尹,速速派人去一趟江左东吴之地,调查此人的根底,可惜,这合纵之事又要拖延数月之久。” 苏劫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 自然是给列国的矛盾制造了一丝缝隙。 随后,自然是扩大这个缝隙,让列国合纵土崩瓦解! 临近夜幕,士子们这才纷纷散去, 使臣们早就心不在焉,纷纷告辞,一个个路过苏劫的面前,道:“梅公子今日之言,我等要亲自禀告大王,在做合纵之商议,多谢公子提醒,若日后来到魏国,我等必将欢迎之至。” “梅公子若是有空来燕国,我燕国必将奉为上宾” 苏劫一一还礼。 知道朱英走过,苏劫才道:“还请朱先生,告知楚王和令尹,在下在齐国等候先生的消息。” 朱英冷笑道:“楚国真是人杰地灵啊,我到真想知道,楚国之中到底何处才能养出这样的大才。” 随后怒哼一句,拂袖而去。 苏劫目送朱英等楚国人的离开! 双眸隐隐寒光四射。 朱英什么意思,回去之后就要查家底了。 直到最后,相夫夫子走了过来,相夫便是墨家齐墨的话事人。 相夫笑道:“我墨家今日能补全了墨女赋,多亏梅公子高才,我墨家墨女若是得知,必将欣喜若狂,他日若有闲暇,还望公子前来我墨家秀船,以尽宾主之谊。” 墨家墨女,不就是芈辛吗。 上一次见芈辛,还是赵国的邯郸,解了自己之围! 顿时问道:“敢问夫子,墨女如今可在齐国?” 相夫一听,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道:“公子有了玉蝉儿,莫非还觊觎我墨家的芈辛?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夫晓得,以公子之才于墨女确实也算良人,但是墨女早有心仪之人了啊,不过,墨女若是知道公子的辞赋,想必一定会见公子来的。” 说完,相夫大笑的拿着墨女赋便离开了琅琊秀船。 芈辛到底在不在齐国! 此刻,相夫不说,自然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即便在又如何,自己如何可能在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秀船上自然也还遗留了不少人。 稷下迎宾赋,墨女赋此时,口口相传,传遍了齐国淄河! 江左梅郎,琅琊榜首,如风卷之势洒满临淄。 苏劫在众人的目光中,一一还礼,便带着宫敖离开了琅琊船,正准备下船。 忽然,被声音叫住,“公子请留步!” 苏劫听声音就知道是玉蝉儿。 见苏劫要走,居然也没和自己说话,玉蝉儿自然忍不住追了出来。 苏劫微笑回礼道:“玉蝉儿姑娘!” 玉蝉儿面如芙蓉,眸如秋水,声如清泉,不得不说,绝色佳人,此刻盯着苏劫的脸颊,问道:“公子为何不辞而别,可是觉得玉蝉儿有所怠慢!” 苏劫本身就不想和玉蝉儿有所瓜葛,但玉蝉儿面如春水,如何不知道其心意,不过却道:“婵儿姑娘自然没有怠慢,相反,对在下更是多番礼遇,在下心中感激不尽。” 玉蝉儿轻笑,道:“那公子能否入船,让婵儿为你抚琴!” 苏劫瞠目! 这就是天大的误会了。 凤求凰,乃是一首求爱之赋,可是,自己如何能说这鲁健并不是他自己,若是说了实情,那齐王的脸面何存啊。 亭瞳忍不住了,出声道:“梅公子,我家小姐可喜欢你了,昨夜看着你的画,都看到了三更!” 亭瞳的话语,顿时让苏劫一阵愕然,也让玉蝉儿恼羞不已,脸如红霞,只能嗔怪的看了亭瞳一眼。 亭瞳不理玉蝉儿,这才道:“梅公子这样的男儿,小姐你在不说,就被人给抢了!急死我了。” 宫敖的嘴巴都张圆了! 道:“小丫头,你家小姐若是嫁人,你可是要陪嫁暖床的。” 亭瞳瞪了一眼宫敖道:“我愿意,怎么啦!” 作为秦人的宫敖,也是诧异这齐国女儿的大胆,道:“想得美!你家小姐虽美,但我家公子的夫人也是天下少有的美人,我家夫人乃天下奇女子,不仅貌美,更是体恤我等家臣!” “什么?夫人?” 苏劫阻止了二人的说话,这才看向玉蝉儿,道:“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已有了妻室,在下的夫人贤良淑德,心怀若谷,因百姓之乐而乐,也因百姓之忧而忧,在下万万不敢辜负,还请姑娘见谅!” 说完,便带着宫敖下了船。 留下了发愣的玉蝉儿,喃喃道:“梅公子不喜欢我吗?” 说完,幽兰轻吐,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气。 从来,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亭瞳也是大惊失色,上前扶起了玉蝉儿。 连连道:“小姐,梅公子若不喜欢你,如何会送你凤求凰!” 玉蝉儿摇了摇头,道:“他没有骗我,我看的出来,他很喜欢他的夫人!可是,可是!” 亭瞳急道:“有夫人怎么啦,以小姐的美貌、医术、才情,抢过来不就行了!” 另一个侍女道:“亭瞳,你怎么比小姐还上心!” 亭瞳道:“小姐见过了梅公子,这天下还有男儿能入小姐的眼了吗,难道,你想让小姐孤独一生不成。” …… 相夫子一路都在哼哼唧唧。 口中默念。 一边念,一边觉得不可思议,喃喃道:“这梅长苏的才情,也不比那苏劫差啊,妙啊,这墨女赋太妙了,浑然天成!这梅长苏不会就是苏劫吧。” 胡思乱想,辗转之间,相夫子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楼阁处。 正是墨家秀船,如今墨家子弟,遍布稷下学宫以及淄河,齐墨乃是以辩论学术为主,和游侠墨家,实事墨家虽说被墨瞿三分,但每一派之间,也多有联系,而在彼此联系的最为关键的人就是墨女。 当代墨女,就是芈辛,而芈辛一直都在稷下学宫。 相夫心情极好,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散发着幽香的阁楼,阁楼中正洋溢着琴声! 等到琴声完毕之后,相夫子才敲响了门声。 黄莺般的轻盈女声传了出来:“请进!” 相夫子一进门,便看到一身白衣,容姿倾国如褒姒,身姿优雅如赵飞燕,眉目间彷如星辰闪耀的绝色佳人。 相夫子笑道:“墨女怎么弹起这十二弦琴了?” 芈辛并未用轻纱遮蔽面容,绝代风采一览无余! 闻言后这才道:“秦国流传出来的技艺,音色充足,实乃不可思议,只是我并不通此琴技,未能一窥全貌,实乃憾事!” 相夫子抚须点了点,道:“在下听闻,世间通此琴技之精湛者,唯秦武侯一人耳,墨女日日思念,为何不前往秦。” 芈辛幽幽叹息一声,摇头道:“稷下学会,夫子今日可有何收获?天下士子可有亮眼的俊才?” 相夫子大笑道:“墨女今日未去,真是毕生之憾事啊,老夫此刻都还意犹未尽,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才人,无法想象!” 相夫子的感慨自然也让芈辛升起了莫大的兴趣。 随后,相夫子便将今日稷下学会的从辞赋到辩论一一道来! 让芈辛都不由失色! 凤求凰,已然绝艳于临淄,连她的墨女赋都被此人补齐了?这如何可能。 相夫子道:“墨女若是不信,自己一观便知,此赋,便是被这梅长苏所补齐,当真天衣无缝,难以置信!此赋一出,万载难越,绝后世之赋,天下士子共知了啊。” 芈辛不由也站起身来,万般不解的从相夫子手中接过了墨女赋! 她不相信,有人能接下来。 一首好的赋,必然赋予其全部的才情,何况一首千古此赋! 芈辛将绢帛展开! 顿时面露震撼之色! 相夫子得以的看着芈辛的目光,从震撼,到痴迷,到震惊,一字一句,仿佛将她自己给画了出来! 相夫子道:“江左梅郎之名,因为这墨女赋和凤求凰,必将传扬天下,琅琊榜首,稷下座师之名实至名归啊。等君王后册封了他稷下之师,你二人就可在稷下学宫相见了。” 第271章 芈辛苏劫相见!避过沙丘之劫的契机 天下士子早就有人续写了!芈辛自己都见了不少。 但是眼前的墨女赋,根本就不看不出半点续写的痕迹,浑然天成,难以相信是二人合作! 芈辛喃喃道:“不可能啊!怎么会呢!” 芈辛神色有异,她不相信,世上有两人写同一赋,能够接洽的如此之好,若说是别人,或许觉得此人才情无双。 但是,当初在咸阳。 苏劫在自己的书房中,看着自己的画像,所写的翩若惊鸿,宛如游龙,这其中所蕴含的情绪,这天下之中,何人能有他芈辛感受的清楚。 她认为,天下不可能有第二个。 她抬起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那副画,上面更是苏劫亲笔所写。 芈辛忽然问道:“相夫子,此人在哪?” 相夫子一听,笑道:“此人就在淄河的一家酒肆中,老夫回来时,那梅长苏也曾问过我,墨女何在!看来你二人到是颇有缘分的。莫非墨女也动了心思不成?” 芈辛神色巨震,“就在淄河?” 尔后便换上面纱,便道:“夫子,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理相夫子,便夺门而出,相夫子愣神道:“这些年轻人,都是这般心急?” 芈辛内心狂跳。 独自在淄河河畔行走,也不理众人的目光,心中满满就是那个声音:“你是苏劫吗?是你吗?” 别人不知,但是这赋中所蕴含的情谊,怎么可能是第二个人,江左梅郎,难道就不能是当初易容成那个胡人的苏劫? 淄河河畔,笙歌燕舞! “是墨女!” “居然是墨女!” “学生见过墨女!” 一些行走的士子见到芈辛,纷纷行礼。 芈辛心不在焉的点头。 内心道:“苏劫是你吗?你是苏劫吗?”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见到了那一处酒肆之外,隐蔽在一处柳树的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酒肆之中。 除了一个掌柜,并未见到苏劫的身影。 面容不由黯然了一些。 梅公子之名临淄皆知,此刻,不少士子都慕名而来,芈辛不敢入内,她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一个女儿家去酒肆中寻找梅长苏,这要是传出来,怕是不好。 万一不是呢。 直到临近子时,酒肆的人才慢慢散去,行人也少了起来。 酒肆大洋了。 掌柜的在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便关上了木门。 芈辛见木门关闭,来到了酒肆的楼下,她内心几经斟酌,忽然还是下定了决心。 黑暗的阴影中。 一道倩影忽然划过,落在了院子之中,此时,院子里一片寂静! 芈辛来到书房,里面并没有人。 她轻轻推开书房,一阵檀香弥漫,想必此前在这里的人也是刚离开不久。 芈辛点燃了烛灯,微弱的光亮将书房给照亮。 书房的墙壁上,都是一幅幅的画作。 很快,她的目光便定在了书房最里面的一处案几,案几上的剑托上居然是一把宝剑。 旁人不认得,但是,她如何会不认识。 这把宝剑,不正是他送给苏劫的墨女剑!! 这一刻,芈辛整个人都定住了,呼吸也加快了,手中的掌灯都差点跌落到了地上。 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就在临淄,和她那么近。 她几步来到了案几前,抽出案几上的宝剑,一阵寒光如雪,顿出一阵剑鸣,“苏劫,是你,真的是你!” 芈辛双眸含水,心绪激动。 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放下!” 芈辛娇躯颤动,声音就在背后,她慢慢的转过身来,二人终于目光相触。 苏劫从冷然到诧异,从诧异到呆住,忽然之间,苏劫认出来了,是芈辛,此时,他面色难以自持镇静,而是快速的几步上前,挡住了芈辛的去路,神色激动的道:“芈辛?” 芈辛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只有一双眼睛盯着苏劫的脸颊,仿佛在说话。 苏劫不在犹豫,伸出手,一把取下芈辛的面纱,顿时,如阳春三月之雪,清秀绝色姿容展现而出,正是那个绝色佳人! 芈辛轻轻道:“真的是你!” 苏劫握住芈辛的纤手,道:“当然是我,这一次,本侯可不会让你走了啊。” 芈辛含羞道:“武侯,秦国的武侯还会欺负我一个小女子不成!” 当初,苏劫被芈辛所吸引,但是,奈何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自保之力,但如今不同了,他已是秦国的武侯。 既然再次见到,如何会让芈辛离开呢。 …… 一时间,关门的酒肆灯火四起。 苏劫将芈辛带到了阁楼上,二人依旧能看到不远处的淄河。 很快,宫敖在一脸诧异中给二人准备好了酒水,便退了下去。 苏劫将二人面前的酒樽斟满,略带调侃,道:“来,陪夫君喝一樽!以答谢当初的救命之恩。” 二人碰杯。 一饮而尽。 火光下,芈辛的面容又显现出几分娇艳!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劫。 问道:“你为什么来齐国。” 声音中,充斥着一点担忧。 苏劫道:“当初为什么去赵国,如今自然是为什么来齐国啊。” 芈辛道:“你以江左梅郎为名,名震临淄,你知不知道,明日君王后和楚国令尹便会派人前往江左,调查你的身份,江左到临淄,也就十日的路程,一旦被他们发现,你便陷入危险之中。” 芈辛的话苏劫自然清楚。 今日朱英离开之际,所言的话已经非常清楚了。 而且,君王后对自己再如何欢喜和看重,也必然是建立在出生清名的结果上。 各国的间客防不胜防,苏秦作为间客在齐国呆了十六年。 已经让齐国怕了。 梅长苏的出现,自然会让齐国谨记当年的教训。 苏劫喝了一樽酒,道:“今日的稷下学会之中,列国已然中了我的离间之计,这列国合纵攻秦之事,必然会拖延一些时日,即便我身份暴露,这多出来的时日,即便我不在齐国,也足够我另外来谋划淮北十二县,毕竟,齐人今日之后,可是万般期待淮北十二县啊。” 芈辛略微沉思,道:“你要离开齐国?” 苏劫一愣,道:“你跟我一起回秦!有本侯,不会让你和采薇二人有所间隙,采薇和你一样,都是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到时,本侯要给你们两举办一场盛大的婚宴,本侯此生,只娶你二人。” 芈辛暖暖的道:“我还暂时不能和你去秦国,不过我答应你,等我做完了事情,我一定去秦国!” 苏劫愣神,问道:“何事?你可于我说说!” 芈辛道:“因为稷下学宫。” 芈辛继续道:“稷下学宫当年乃是天下士子汇聚的圣地,而齐湣王关闭了稷下学宫之后,直到几十年后,也就是不久之前,才重开了稷下学宫,但是,世人以为稷下学宫是齐国想要收揽天下人才才重新开启,然而并非如此,现在的稷下学宫中有一个新的学派,这些人因为来自于东海,所以我们列国士子,统称其为东海学派。” 苏劫心中大振,历史上有记载,稷下学宫重开,不是因为荟聚天下英才而开! 史上记载! 学宫主人初来齐国,对君王后建议,重开稷下学宫,道:“齐国在天下纷争下,富庶繁荣,皆乃太后之贤,太后和齐国,皆与世无争,太后像极了东海仙人!” 君王后道:“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做人和治国,都是同样的道理!老子的学问高深莫测,天下有几人能领悟到其中的道理呢。” 学宫主人道:“太后所言极是!” 随后,稷下学宫重开。 只不过,再也没有了百家争鸣的气象,方士和仙人成为了学宫的主人! 苏劫自然知道,所谓的方士和仙人是什么人。 自然就是先秦炼气士。 也就是术士! “嘶……” 苏劫顿时问道:“东海学派?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这学派从未听说?” 芈辛道:“现在的稷下学宫,并非当年的稷下学宫,当年的学宫包含百家之学,争鸣盛世,而现在的稷下学宫,已然变成了东海海外的一些炼丹制药之人掌管,让齐国重开稷下学宫,吸引天下士子,就是为了让列国士子,都入他们的东海学派,并告诉君王后和齐王建,说,若是这么来吸引了天下的学子,成为东海学派之人,他们在东海采集不死草,帮助齐国炼制长生不老药,可保齐国富贵延绵万年不衰。” 苏劫双眸大睁,他一直以为,秦始皇后期迷恋长生不老,是三族暗中的唆使,并让徐福几出东海,寻找长生不老药。 弄了半天,这根源是在后期的稷下学宫里的东海术士? 又一个谜团解开了。 苏劫问道:“那你在稷下学宫的目的是?” 芈辛道:“老子东海术士要炼丹制药,君王后自然没有全信,于是我师尊推荐了我和玉蝉儿,监督东海学派在稷下学宫的丹药炼制之事,当然,暗中的目的,是找到机会,让君王后将这些东海术士驱逐出去。” 苏劫振色,道:“你们的师尊是?” “鬼谷子!” 苏劫目光几经闪烁,道:“芈辛,我帮你杀了这些东海术士,你跟我回秦国,再也不要理会这些事情了,其他之事,有我在,如何。” 芈辛笑道:“苏劫,我知道你剑术超绝,但这些术士若是能轻易杀掉,我师尊早杀了!” 苏劫很肯定,这些东海来的人,就是日后唆使嬴政寻长生不老要的罪魁祸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些人。 杀了这些人,历史就在也不会出现秦始皇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甚至有可能避过沙丘之劫! 那鬼谷子为什么要驱逐这些东海来的人呢,很显然,这些人,有威胁啊,我华夏打架是我华夏的事情,你等外邦来参和啥。 苏劫喝了一樽酒道:“若是我杀了,你愿不愿意和我回秦国!” 芈辛双眸盯着苏劫,道:“愿意啊。” …… 二人暂别之后! 芈辛来到了墨家秀船,相夫子也被叫了过来。 她立刻准备了绢帛和笔,开是在上面书写了起来,一炷香之后,便写完了。 芈辛笑道:“夫子,用墨家飞鸽,速速送到江左!” 相夫子愣道:“何事这般紧急,要用墨家飞鸽!” 芈辛道:“为了把梅公子留在临淄啊!” 相夫子大笑道:“好好好,老夫这就去办!” 等到相夫子走后,芈辛独自看着窗外的月色愣神,面含暖意! 第272章 召见苏劫!苏劫计谋十二县! 次日! 齐国王宫! 昨日稷下学会的分秦之利已然传遍了临淄,君王后对梅长苏之言赞赏有加。 梅长苏提议撤换了楚国大将临武君,将淮北十二县的土地划归给齐国。 让诸国使臣和齐国都非常满意。 君王后面含微笑道:“诸位觉得,老妇该如何赏赐这江左梅郎啊。” 司徒道:“此人之才,天下罕见,在下以为,此人虽是楚人,但是一心为我齐国的利益,不如招揽此人入朝为臣!” 司理道:“太后,此人才学惊天动地,按照惯例,应招揽此人入稷下学宫奉为祭酒,同时参与国事。” 君王后点了点头。 苏劫的才能,他们已然在此前窥见一二,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才人,此时君王后相问,自然也是听听臣子们的意见。 君王后将目光看向鲁仲连。 鲁仲连道:“太后,稷下学会之中,天下士子尽知梅长苏之才,梅公子所言列国分秦,还是撤换大将,无疑是有真才实学之辈,而其中,为我齐国谋取的利益当真是出自本心,而如今列国皆以伐秦大计为首要国策,以臣看,要想料敌以先,必要料之以前,我齐国四十年未曾参与兵戈,信列国多年,而秦灭,列国重新划分,那我齐国何去何种呢,又该如何面对潜藏的看不见的危机呢,臣以为,不如听听梅公子的意见,看看梅公子眼中的楚国,会如何对待齐国,也可以问问,楚王和春申君会不会将淮北十二县划归给我齐国,事后在做定夺赏赐之事。” 鲁连仲的意思自然是延缓封赏之事。 毕竟,梅长苏的身份还没有落实。 若是入朝为官,肯定要将族中父老皆带到齐国。 这也是齐国的惯例。 而梅长苏展示了自己的才学,又是楚人,让他来告诉齐国,楚国会在战后怎么对待齐国,必然也是非常合适的。 作为君王后和朝臣们,自然很快就明白了鲁连仲的意思。 君王后点头道:“大司行说的不错,也合老夫的意思,梅公子是楚人,对楚人自然了解无余,老妇也很想听听,梅公子对合纵的看法,速速派人去请梅公子吧。” 半个时辰后。 殿外传来声音:“梅长苏到!” 一时间,臣子们纷纷将目光看向了殿外。 昨日的稷下学会,他们都没有去参与,此刻自然迫切的想看看,这个被说为千古奇才的梅公子到底是何模样。 苏劫一步步的来到了大殿之上。 一眼便看到了齐王建,齐王建也是非常好奇的看着苏劫,凤求凰的著书之人,名传淄河的天下才人。 群臣们纷纷点头。 当真面如冠玉,风姿飒爽,俊逸非凡啊。 难怪,听说玉蝉儿都对其倾心不已! 苏劫微微低头,稽首道:“楚国梅长苏,见过齐王,君王后,愿齐王,太后福寿万载!” 齐王建笑道:“免礼,梅公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真乃无双公子!” 君王后站起身来到:“梅公子,你可还记得老妇?” 苏劫抬起头,看到君王后,忽然惊愕道:“你,你!” 群臣诧异,这?认识? 君王后笑道:“记得就好,老妇也还记得你的酒和你的话,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苏劫惶恐道:“在下不知贵人便是太后,多有言辞得罪怠慢,还请太后赎罪!” 鲁连仲走了出来到:“梅公子字字珠玑,赞大王乃千古贤君,何来得罪之说,我本以为梅公子是奉承之言,没想到,昨日的稷下学会,梅公子居然如此帮助齐国,梅公子高义。” 苏劫道:“知行如一,乃君子之义,在下并不会奉承!” 苏劫的话顿时让齐国臣子们也纷纷点头。 年轻人,不骄不躁。 确实难得。 君王后道:“老妇今日叫你来,也就开门见山来说,我等都想听听,梅公子所说的列国分秦之事?楚国真的会将淮北十二县分给齐国吗,而且,这合纵伐秦,公子若站在齐国的朝堂上,有何高见呢?” 苏劫自然早就清楚。 见群臣的目光和齐王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都很想要淮北十二县。 春申君在淮北经营了二十年。 论富庶,楚国的大族,昭氏,蔡氏,屈氏都比不上,除了芈氏,也就是黄氏了。 而且淮北十二县是可重要的关隘啊,对齐国来说的战略意义无比的重大,当然,齐楚邦交极好,是以这个地方一直都没有战事,楚国不招惹你,齐国也不攻楚,自然富庶! 苏劫笑道:“太后,在下能否问一句,齐国真的很想要淮北十二县吗?” 这个问题可谓赤裸裸的。 想,当然想,但是一般人不敢说啊。 君王后愣神,看了看苏劫的面容,这才道:“自然需要。列国分秦,我齐国难道不该获得应得的土地吗?” 苏劫稽首道:“太后所言,也正是我所想,应该要,一定要!但是楚国于列国不同,是一个贵族分封的国家,土地对贵族来说,分封出去的土地,君王在臣子没有犯错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收回的,诸位难道忘记了当年吴起的下场?作为令尹的吴起,改革变法,收回贵族土地,却最终被贵族所射杀!” 大司马錞于衍道:“公子的意思是?” 苏劫道:“楚王答应,但毕竟这是令尹春申君的封地,所以,齐国要想得到淮北十二县,还是要让合纵长春申君答应,春申君是楚国贵族,更是他的故地,让春申君答应让出淮北十二县,诸位觉得可能吗?” “这?!” 不少臣子都想到了这里,确实如梅长苏所言,春生君的父老乡亲,几代人都在黄邑,大家如何可能背井离乡呢? 君王后道:“梅公子既然知道,那为何昨日提出要让楚国让出淮北十二县,若是如此的话,梅公子岂不是有破坏合纵的嫌疑了吗?” 一时间,大臣们也都纷纷看向梅长苏。 苏劫笑道:“在下一字一句,都是为了齐国,并不是破坏合纵,在下只是说春申君不会让出淮北十二县,却没有说,在下没有办法,去帮助齐国得到淮北十二县。” “什么?” “公子真能帮助我齐国?” 君王后眯着的眼睛都不禁睁大,问道:“梅公子你有何计策?” 苏劫道:“在下的计策不会破坏列国合纵,也能让春申君让出淮北十二县!若是太后相信我,在下愿意亲自说服朱英,让朱英去说服春申君,将淮北十二县让出来,作为齐国伐秦的分秦之利!” 苏劫取帮助齐国说服朱英。 作为春申君最信任的人,真能答应苏劫让出淮北十二县? 群臣侧目,君王惊愕。 大司行鲁连仲便是齐国第一说客出身,就连他都觉得,自己肯定无法说服朱英。 那苏劫凭什么能说服? 群臣议论了小片刻,这才安静了下来。 君王后道:“梅公子此言当真?” 苏劫笑道:“真假自有公论,而且,在下只是一个说客,至于楚国答不答应,他们自会亲自告诉齐王和太后,自然也能分辨出我的话语真假。” 君王后大喜道:“好,老妇相信你,只要你能做成,老妇便拜你为上卿!” 苏劫大喜过望道:“梅长苏必不负太后所望!” 臣子们这才纷纷点头。 大家都很想看看,梅长苏到底怎么帮助齐国来获得这一片富庶的土地。 若是真做到,那就是齐国几十年来第一次开疆拓土。 可名传千古,拜为上卿自然说的过去。 齐王建忽然出声道:“梅公子,寡人有一事不解。” 苏劫笑道:“大王请说!” 田建道:“在下拜读过公子的凤求凰,墨女赋,迎宾赋,知晓公子乃是千古之才,以公子的才华在楚国可以做官,治民,一展心中抱负,为何你要来齐国,为齐国献出治国之策呢?” 君王后和大臣们都注视着苏劫! 要看看,这个人倒底是不是楚国的间谍! 苏秦有才吧,齐人多喜欢,齐湣王拜其为相邦,礼遇有加,可是当众问道,你苏秦不是说燕国不会来打我齐国吗? 苏秦道:“在下落魄之时,只有燕王不计我出身微末,在下没齿难忘,已报知遇之恩!” 因此,齐国差点灭国。 眼前的梅长苏,像极了当年的苏秦,大家如何不怕。 苏劫道:“那敢问大王,吴起是魏国的大司马,上将军,为何要去楚国做相邦呢?孟尝君是齐国的贵族,为何要去魏国,又要帮助魏国攻打齐国呢?” “这?!” 臣子们纷纷侧目,无言回答。 苏劫笑道:“当年,魏国因为西河学堂而强盛,列国士子来朝,如今,君王后和齐王贤明,重开稷下学宫,必重现当年齐国之鼎盛,在下为何要忍受吴起之痛,留在楚国,而不选择可以预见而即将强盛的齐国呢?” 群臣纷纷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君王后重开稷下学宫的原因! 相邦忽然问道:“梅公子既然心在我齐国,那本相有一事想问,此次合纵伐秦,若是胜,秦灭,我齐国又该如何面对天下诸国,天下诸国何国又可取代秦国,对我齐国又是好是坏呢?” 不得不说,相邦的问题,才是最为关键的。 君王后也开口道:“老妇也最为关心此事。” 齐国地处东海之滨,因为强秦虎视列国,自然对齐国无法加害,让齐人得以避免了战争。 天下大势一变! 必然会出现新的格局,那齐国还会是以前的齐国吗? 苏劫心中早有订计!君王后也开口道:“老妇也最为关心此事。” 齐国地处东海之滨,因为强秦虎视列国,自然对齐国无法加害,让齐人得以避免了战争。 天下大势一变! 必然会出现新的格局,那齐国还会是以前的齐国吗? 第273章 苏劫合纵连横弱楚!反间朱英! 苏劫心中早有订计! 顿时出声道:“若是齐国有了淮北十二县,即便秦被灭,也无法影响齐国,如果齐国没有淮北十二县,则天下必将被楚所吞没!” “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是淮北十二县!?” “公子此言恐啊是危言耸听啊。” 一个个纷纷出声。 相邦问道:“公子何出此言啊?能否详细说来!” 君王后也诧异了起来,淮北十二县能改变天下格局? 苏劫道:“在下岂敢胡言乱语,难道诸位没有说过,合纵则楚强,连横则秦强的道理吗?此次合纵,楚国不就是约纵长,合纵长,大将集于一国之手?难道,齐国就比楚国弱了吗?” 相邦惊愕的道:“确实如此,那和淮北十二县有何关联?” 苏劫继续道:“此次合纵伐秦,便是为了阻挡秦国壮大,而一旦秦国被灭,楚国便坐拥八千里土地,而秦国于齐国东西相望,而楚国和齐国,却是南北相接,君王后,你是愿意面对现在的秦国,还是愿意面对秦被灭后的楚国呢?” 朝堂炸了! 齐国本就和秦国相安无事多年,信诸国,事谨秦,就是秦国的国策! 君王后惊愕道:“梅公子,你的意思,老妇已然知道了,但是,秦国如今已经灭了诸国,和我齐国相交,若是我齐国再不抵抗秦国,那势必会被秦所吞灭,是以,老妇不得不合纵。” 苏劫点头道:“所以,在下才说,齐国若无淮北十二县,那如何能压制楚国呢?如果齐国有了淮北十二县,那是不是就等于掐住了楚国的咽喉,让楚国无法进犯齐国的土地呢,是以到时候无论是秦国,还是楚国,对齐国来说,并无区别,那淮北十二县重要吗?” 重要,太重要了。 连齐王建都听懂了道:“梅公子的国策果然厉害!只要我齐国有了淮北十二县,天下在如何纷争,齐国也并不畏惧楚国,楚国若是取了关中,西可掐住韩魏,北可抵抗燕国,而且,陇西被划给代国,又被秦川所挡,唯有我齐国,若是有了淮北十二县,就可以掐住楚国,妙啊!” 苏劫稽首道:“大王贤明!是以天下并无强秦和强楚,也无弱韩和弱燕,天下之中,只有强国很弱国之分,齐国若想强盛必定要明辨强弱,是以,在下告知大王和君王后一言!” “何言?公子请说!” 苏劫道:“楚自吴起之后,帮助楚国打下了大片的土地,楚国号称五千邦土,自春秋开始,楚国灭了四十七国,世人只知,秦有虎狼之君,但楚乃有好战之王,掳掠邻邦染指异域,骄奢苦民,众观天下列国,不是朝秦,便是暮楚,苟活伺强,齐国不如抗强,合三晋锁秦,或待秦灭后,连韩魏弱楚,此乃国计也!” “什么?合三晋锁秦,连韩魏弱楚!” 苏劫继续道:“不错,秦灭,则列国必定暮楚,齐国已然参与合纵,不如联合韩魏弱楚,这才是唯一的出路,也就是日后的国策!” 苏劫的一句一语就像锤子一样敲在齐国君臣的心坎上。 确实是要害啊。 楚国有好战之王,说白了,苏劫的意思就是告诉齐国,等楚国合纵灭了秦国之后,灭了第四十八个国家,就会来对付齐国呢。 既如此,怎么来考验楚国呢? 那就是你把淮北十二县给我齐国吧,我齐国就相信你楚国了。 …… 苏劫离开了齐国王宫之后。 刚一回到酒肆,就看到了朱英等一干人。 宫敖顿时道:“东家,朱先生等候多时了!” 苏劫连忙上前稽首道:“在下不知先生再此等候,让先生久等,真乃罪过!” 朱英点了点头,神色平淡道:“听说你去了王宫,昨日你在稷下学会上才压四方,想必君王后大有赏赐吧。” 苏劫笑道:“先生言重了,君王后答应拜在下为上卿!” “……” 就连一干副从也惊讶不已,上卿啊。 等于楚国的左徒,屈原大夫当年就是左徒! 在众人的惊愕中,苏劫将众人带到了阁楼,二人相互敬酒,朱英道:“公子乃是我楚国大才,为何要为齐国效力,不如,你随我回楚,在下必定在楚王和令尹面前替公子谋取一份远大的前程,日后,有令尹扶持,公子必将成为我楚国的贵族!” 朱英说明了来意。 虽然苏劫昨天的话语让楚国非常的难受,但是,毕竟说话确实秉公,让人无话可说,他朱英也并非嫉贤之人,如今春申君也正需要这样的良才。 苏劫笑道:“先生美意,在下惭愧啊,在下虽是楚人,但今日受君王后礼遇,实难违背啊,先生好意,在下心领了,昨日之言多有得罪,还望先生见谅,此酒以表歉意。” 苏劫将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 朱英面色难堪,道:“今日公子入了王宫,不知君王后可有问及合纵之事?公子又是如何作答的呢?” 苏劫道:“君王后贤明之后,自然是问及国事,他问我,天下若是合纵,齐国该处于何地,令尹是否会将淮北十二县给齐国。” 朱英神色一闪道:“那你如何回答?” 苏劫继续道:“自然是说,天下若是灭了秦国,列国必将被楚国所挟制,春申君自然不会让出淮北十二县,可是,天下若是受制于楚,那齐国就一定要淮北十二县,制约楚国,否则,今日的秦国,就是将来的齐国。” “什么?” “你你你你!!” 一个个大惊失色。 “公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若是破了列国合纵,乃是千古之罪人!” 苏劫笑道:“千古罪人?如果楚国献出了淮北十二县,则齐国便参加合纵攻秦,在下又何来千古罪人之说,若是春申君舍不得这黄邑的封地,到底谁才是千古罪人呢?” 朱英怒道:“梅公子,列国士子即便为他国效力,也没有出卖过自己的国家,你如此和齐国献策,将令尹置于何地?在下不得不想,公子,你是不是楚人,还是为了破坏合纵。” 苏劫也不反驳,而是道:“你以为在下不献此策,君王后难道就会自己想不出来?齐国的相邦,鲁仲连就是易于之辈?在下这么说,反而是为了楚国。” “什么?为了楚国?” 朱英疑惑道:“公子何意?” 苏劫道:“既然君王后能自己想出来,那是不是在下所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国不给春申君的封地,齐国就不会合纵,便会连接秦国,南北二分,你列国必将被一一灭国,而春申君给了封地,那齐国才会参与合纵,齐国的态度何等重要,是你春申君的封地重要,还是列国被灭重要?” 朱英怒道:“这就是你的道理?楚国于列国不同,封地属于贵族自治,你这是牺牲春申君一人,来换取列国利益,如何能成,即便我说,春申君如何答应?” 苏劫笑了笑。 也不答话,给朱英斟了酒,道:“在下可从未说过,一定要给封地啊,当年,有张仪诈楚,难道,你就不能朱英诈齐?” 一时间,朱英愣住了。 侍从们也愣住了。 朱英急切问道:“公子何意?” 苏劫看了看左右。 朱英立刻将所有侍从给驱赶走了。 苏劫道:“齐国在意的是淮北十二县,楚国在意的是齐国得不到淮北十二县,齐国就不参与合纵,这并不难!要知道,即便是分秦也好,分利也罢,都是建立在讨伐秦国,灭亡秦国之上,若是如此,即便你楚国给淮北十二县于齐国,也是之后的事了,那为何不事先答应下来呢。” 朱英眯眼拉低了声音道:“公子,你的意思是,欺骗齐国?” 苏劫点了点头,道:“齐国的南边,是南城,而镇守大将是南子,南子镇守南城十余年,佣兵十万,而你黄邑才多少人?最多两三万军马,还是令尹自己豢养的,抵得过齐国的十万兵马吗?齐国素来有信,你就佯装答应,撤出这两三万兵马而已,难道齐国会因为你少了两三万兵马就攻打你楚国黄邑?如何可能!但是,却给了君王后一个假信号啊,你说君王后信还是不信?” 朱英眼色一亮,对啊。 这两三万人马是为了维持治安,对黄邑的安居乐业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齐国要打,不会因为你是两三万人,还是五六千人而改变,所以,没事啊。 而且这么做,就可以让齐国答应合纵。 等到灭了秦国! 当然也就不答应了啊! 我不可能提前将封地给你齐国吧。 朱英顿时道:“公子,妙计啊,妙计啊!此前,是我误会公子了啊。” 苏劫摇头道:“到时天下列国,皆受制于楚,楚失此一信,而奠万世之基业,可得天下,难道不值得吗?到时诈齐之名,反而成了天下美谈,先生必将名垂千古!” 朱英大喜猛喝了口酒,稽首道:“公子真是天下王佐之才啊,在下佩服,在下一定要回去将此计告诉春申君!得春申君许可之后,在下便来齐国回禀君王后!” 苏劫笑道:“如此甚好!要让君王后相信,一定要放出迷雾,撤出春申君的私兵,献出十二县地图,必能取信!” 朱英连连点头。 忽然问道:“公子,楚国此次伐秦,大将被换,这?如何是好,你可有良策?只是,先生是真的有意要撤换临武君?” 苏劫点了点头道:“伐秦大计,关乎楚国千古大事,如何能让临武君,此人心中畏秦久矣,若是动用了此人,败了怎么办?” 朱英点头道:“公子秉公及私,在下不如也啊,却也如公子所言,临武君畏惧那苏劫久矣,闻其名便难入寝,一旦攻秦,确实不妥,那公子觉得何人可为大将!” 苏劫笑道:“何人对秦的仇恨最深,自然也就让何国!” “赵国?代国!?” 苏劫点点头。 “恐怕天下恨秦者属赵人第一了,若是赵国将领为大将,那必然可以事半功倍,我楚国,便坐收渔人之利,岂不更好?” 朱英道:“那先生觉得何人可为伐秦大将!” 苏劫笑道:“自然是赵国庞煖!” 朱英深吸一口气,惊愕的道:“庞煖!?” 第274章 苏劫谋略在姑苏! 庞煖,赵国大将! 可谓名震列国,但是却因为和赵王丹的间隙,几乎没有回过邯郸,但是论对赵国的情谊,肯定不可比拟的。 其本人,可谓和秦国的蒙骜比肩的绝世名将。 朱英喃喃点头道:“不错,不错啊,赵国被秦所灭,其仇恨无以复加,赵人为大将却再好不过了,而代国地处北部云中,于我楚国相隔极远,自然对我楚国无法挟制,没想到梅公子卧于山林之地,却对天下了如扺掌佩服佩服,有梅公子相助,我楚国再无忧亦!” 苏劫笑着道:“这都是朱先生英明,令尹英明!” 朱英双眸一闪,忽然道:“公子,你既然心有楚国,那不如到我楚国为官如何?” 苏劫为难道:“这?只是,在下已经答应了做齐国的上卿啊。” 朱英自然清楚,要留住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就凭借自己一句话呢。 想了想道:“那在下此次回到楚国,便告诉令尹,任你为楚国的左图,你看如何?而且,我楚国的左图位高权重,仅次于令尹的有数官员,也不会有负公子的才能,而且,令尹爱才不已,一定会将你的故土赏赐给你,比你在齐国做一个上卿不要好的多?” 朱英相信,只要自己说服令尹,将梅长苏所说的封地册封给他,他不相信梅长苏不心动。 苏劫果然心动了,双眸微微放大,一闪一闪,仿佛极为激动! 果然苏劫的变化,立刻被朱英看在眼中。 楚国哪个人不希望自己的家乡成为自己的封地! 苏劫道:“这?在下无一寸功,如何受得!” 左徒,也就是副相,假相,等于上卿。 朱英大喜道:“如何受不得,你的才能天下皆知,连齐国都拜你为上卿,我楚国拜你为左徒如何不行,而且以公子的名望,想必早就在列国开是传扬!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苏劫双眸圆瞪,仿佛被雷击中,大声问道:“楚王真能将姑苏给我?” 苏劫的反应太过于夸张,让朱英顿时惊愕,问道:“姑苏?公子来自江左姑苏!” 姑苏没什么。 也就是一个水洼之地。 没啥东西啊。 梅长苏怎么这么迫切? 苏劫热切点点头道:“若是,令尹真能将姑苏赐给我,在下,便答应先生!” 朱英顿时生疑,点头道:“好好好,在下回去之后,一定会告诉令尹,楚国期待先生回国!” 苏劫在朱英看来,忽然变得有些心绪不灵,或者说叫迫切难耐。 道:“先生,我只要姑苏,什么封地都不要,若是先生真能帮我得到姑苏,我此生不忘先生大恩。” 朱英顿时一头雾水,但口中道:“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随后,在苏劫万般殷勤下,朱英更是疑惑。 姑苏怎么了?有宝不成? 二人寒暄了一阵。 朱英告辞,带着一干侍从连忙离开了临淄,南下前往陈郢! 朱英一直来到了淮水! 过了淮水就是淮北十二县。 忽然,朱英叫住了马车,道:“停车!” 侍从问道:“先生这是?” 朱英道:“去姑苏!梅长苏之才太过匪夷所思,我不亲眼看看他的族人,不放心,此处到姑苏也就数日路程,等去了姑苏查明实情,在去陈郢!我也很想看看,这姑苏有啥东西,让梅长苏如此惦记!” 此前,无论许何等官职,他都不愿意去楚国。 即便楚人都爱自己的封地为食邑,也不至于这般殷勤啊。 怀着满脑袋的怀疑,朱英和侍从,终于朝着姑苏的路上行去! …… 苏劫来到了墨家秀船。 在无数士子佳人诧异的目光下,相夫子将苏劫带到了墨女的厢房! 苏劫的出现,让芈辛也万分诧异! 芈辛惊讶也略带欣喜的道:“你怎么来了!” 苏劫走到芈辛的面前,就这般随意的坐下了下来,道:“我来看自己的女人,难道不可以吗?” 芈辛脸色微红道:“你就不怕别人怀疑你的身份?” 苏劫笑道:“怀疑我身份的人,已经去姑苏了。” 芈辛笑了笑道:“姑苏?看你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莫非,你早已有所准备不成?” 苏劫拿起一边的茶水,看到上面还有一点红印,笑了笑,一口将其饮尽,道:“我哪有什么准备啊,不过此行的计划到是成了一半,若是被发现了,我也只能跑路了,若是墨家愿意相助,我还可以留在临淄多陪陪你,那墨家愿不愿意帮我呢。” 芈辛抿嘴一笑。 道:“墨家不就是你的墨家吗,有什么帮不帮的!难道你忘记了在邯郸,矩子答应让楚墨入秦之事吗?” 说完,便从一边取出一个令牌,递了过来! 苏劫一看惊喜道:“矩子令!” 他来这里,也就是为了墨家,没想到,墨家早有安排了。 芈辛道:“矩子将此令交于我,托付我将来若是见到你,再转交给你。” 苏劫大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他也算言而有信了!” 苏劫看了看芈辛,忽然调戏道:“我有矩子令了,那你算不算我的人!” 芈辛嗔怪的看了苏劫一眼! 随后面红如水,轻轻的点了点头! 随后,芈辛才道:“你所展示的才能,一定会让人瞩目,所以,齐国和楚国一定会去江左调查你的身份,昨日,我便用墨家飞鸽将你的事情送回了江左,江左是墨家墨者汇聚之地,那里的墨者得了密信,便会给你做好你化名的身份,所以朱英和齐国前去探查,必然无法查实,你不需多虑。” 苏劫闻言,大喜,道:“夫人果然聪慧啊,居然考虑的如此深远,不过既然有了矩子令,我可就不能单单让他们无法查实这么简单了。” 实则,这一点,苏劫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但没想到的就是芈辛已然提前给自己做好了。 每每有危难之际!都是芈辛出手相助。 让苏劫感叹万分。 到不是说,自己怕了列国,这天下有谁会让自己畏惧? 自己肩上扛的是秦国的百姓和秦王的信任。 行事起来,自然也国为重。 被发现了身份,只能回秦去领兵抗列国了,如此,害的就是秦国百姓!实为下策! 芈辛见苏劫一说,神色微微动,问道:“你想做什么?” 苏劫喃喃道:“列国合纵,如今虽说已然中了我反间计,但依然不能阻止他们的行动,所以,我认为,这最为关键之处就在齐国的朝堂上能否重新连横,若成,那列国合纵必然拖上数年,数年之后,我秦国羽翼丰润,便不在惧矣。” 芈辛点了点头,道:“不过,如今这个时候合纵,对列国来说,是千古难逢的机会,齐国虽偏安一隅,但是,朝中相邦,大司马的政见都是主战,毕竟,邯郸被下,齐国已然有了巨大的危机。” 苏劫笑了笑道:“夫君自有妙计!你既有墨家飞鸽,不如,帮我送一封密信到江左姑苏,若是此计一成,我秦国最少三年无忧了啊。齐楚必然分崩!” 齐楚分崩,那列国合纵必然瓦解一半啊。 东阳和齐国河西想连。 列国在想合纵,必然难上数倍不止。 芈辛心中一动! 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苏劫。没有多问! 而是有些期待。 还有这样的计策吗? 苏劫让芈辛拿了笔和绢帛,然后在其中开始写了起来。 芈辛静静的在一边看,越来越惊讶,当然,也是极为的不解,“这是?一首童谣?” 苏劫点了点头,“这是给朱英看的。” 芈辛点了点头,才将目光投向苏劫所写的最后一句话:“治之以为陂,凿语昭渎以东到大田,田名婿卑,凿婿卑下,以南注太湖,以泻四野!” 三日后。 墨家飞鸽提前抵达了姑苏城! 墨家子弟接到密信之后,立刻命人来到了姑苏城各个街道上! 一个墨者在街道上走着,目光忽然看到了一群正在玩耍的孩童! 一个孩童跑了过来道:“瞿叔,你来陪我们玩吧!” 姑苏城中,一半以上都是墨者,相互之间都非常熟悉的。 瞿松大笑道:“好啊,瞿叔今天教你们念一首童谣好不好!” “好啊好啊!” 孩童们纷纷雀跃不已! 瞿松笑道:“梅公子,姑苏子,东入无锡五泻河,西入武进三山港,家家门外泊船蔢,户户人家尽枕河!谁若是能念的熟,瞿叔就给你们一条大鱼吃!” 一时间,孩童们纷纷雀跃的涌了过来。 一个个在瞿松面前默诵,错了,就再来,直到拿到大鱼为止! 一日,两日,七日! 各个地方都出现了孩童们一边玩耍,一边念童谣的场面,就连大人们也不时跟着念诵! 梅公子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梅姨的儿子听说已经到了稷下学宫,成为了学宫的学生。 我就就看出梅姨的儿子有出息。 听说族中给他换了一个名字了叫梅长苏! 这首童谣是写的姑苏城百年来,百姓们最为向往憧憬的美好愿景。 那就是家家门外泊船蔢,户户人家尽枕河!如果真能如此,那么每一个人家族都会变得非常的富庶。 但是要做到,太难太难了。 第275章 东入无锡五泻河,西入武进三山港 十日之后。 姑苏城外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鱼塘间的百姓见了见,便撇过了头去,没有再继续关注。 朱英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场面,四处都是泥洼,连马车行走的道路的,都是泥泞,连拉扯的马匹都艰难的迈着脚步。 忽然一群小孩路过马车,围绕着马车开始转圈。 车夫道:“哪来的孩子,快走,惊动了车里的贵人,当担得起吗。” 孩童们嬉笑,一边转圈一边念,道:“梅公子,姑苏子,东入无锡五泻河,西入武进三山港,家家门外泊船蔢,户户人家尽枕河!” 朱英一听,顿时一愣。 梅公子?姑苏子? 难道他们说的是梅长苏? 顿时,朱英掀开了车帘,见孩童们一脸喜色,一边跑一边念,念了几遍就跑开了,跑到荷塘便上继续念。 河中打鱼的渔夫也跟着大笑,和孩童们同时念了起来。 朱英面露诧异,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道:“家家门外泊船蔢,户户人家尽枕河,好大的口气啊。” 若是童谣里所言,姑苏城如何会是这么破败的景色?百姓可谓是筚路滥缕! 朱英道:“进城吧!” 很快,马车又不动了,车夫道:“先生,路太泥泞,无法行走啊。” 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笑道:“先生应该是从外地而来的吧,要进姑苏城,只能用牛车,贵人的马匹自然无法入城。” 朱英恍然大悟,连连道:“原来如此啊!那不知你能否带我入城呢。” 男子大笑道:“先生不嫌我的牛车,在下自然是愿意啊。” 朱英坐上了男子的牛车,侍从则是只能踩着泥泞朝着姑苏城进去。 朱英忽然道:“在下初来姑苏,时才听闻孩童们都在念着童谣,敢问,这童谣中的梅公子是何人啊?” 男子道:“梅公子以前叫梅姑苏,后来改名叫梅长苏,乃是梅姨的儿子,不久前就去了齐国的稷下学宫,梅公子可是姑苏城最了不起的才人了。” 朱英恍然道:“原来如此啊!姑苏乃是吴国旧地,梅公子是以前的吴国人还是楚人?” 男子道:“论起出生,梅姨乃是吴国后裔,所以,梅公子也算半个吴国人,不过,现在大家都是楚国人,想得也都是家家门外泊船蔢,户户人家尽枕河,谁会在乎谁是哪国人呢。” 朱英和侍从看了一眼。 二人顿时明白,难怪梅长苏对楚国没有归宿,原来如此啊,吴国是被楚国所灭,即便有了几代人了,也难免心怀故国! 牛车来到了姑苏城的胥门。 忽然牛车不走了。 朱英看着男子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胥门城门,道:“足下为何不动了?” 男子感叹道:“梅公子曾说,若是此胥门在开一门,引入太湖之水入城中之渠,不仅可以分检水势,还能让家家户户睡在河头,那时,我姑苏城便会成为楚国最为繁华的地界,悄悄和你说,即便是芈氏,屈氏,甚至是黄邑加起来,都不及这一城富庶!可惜,梅公子想要替我等姑苏人达成此宏愿,太难太难了。毕竟,梅公子不是贵族,更加不会被楚王给敕封啊。” “什么?” “……” 朱英惊到了,怎么可能啊,他看了看这个破败的城池,一城可比三家贵族的封地,这怕不是危言耸听吧。 姑苏一城超过三大贵族所有的封地? 顿时,朱英想起了十日前,自己提出姑苏赐给梅长苏时,梅长苏面色激动,难以自持!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不是说,梅长苏一人就抵得过楚国的三大古老贵族? 惊呆了,朱英! 然后,男子看了两眼之后,便继续带着朱英进入了城中,朱英满怀忐忑,来到了城中,他并非无能之辈,相反,朱英和春申君一样,精通水利。 否则,黄邑也不可能被他发展的那么的好。 一进城不久,朱英便给了男子一些钱,说,能否继续带他四处看看。 男子欣然答应,朱英看的并不是四处破败的房屋,而是城中的水利,他问道:“以在下之见,如果只是将太湖水引入城中,虽说可以分减水势,但也无法家家富庶吧。” 男子大笑道:“贵人有所不知,梅公子的才能如何会如此简单,单单减少水势,只会让姑苏城永远不用担心有水涝,凭此一点,已是天大的功举了。” 太湖自然也会涨水。 一旦涨水,就是水涝,分减水势这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很快,朱英便想到,太湖的水是超过姑苏城的水平的,分水入城家家都是船舶,不是假事啊,那为何能够富庶呢? 朱英迫切的问道:“时才,我听闻孩童们的童谣,其中有一句东入无锡五泻河,西入武进三山港,在下猜测,莫非这才是姑苏富庶的根源?” 男子颇为诧异,道:“贵人居然通晓水利?” 朱英一听,顿时道:“在下也不算通晓,只是极为好奇罢了!” 男子笑道:“我看贵人一脸的不信,我姑苏城虽然破败,但若是梅公子来治理,可比秦国陇西,当然,除了梅公子,谁都无法做到。” 朱英一听,顿时心痒难耐啊。 楚国居然还有这样的宝地!? 男子继续道:“姑苏乃吴越旧地,此处三江五湖,除了有太湖,还连接着无锡湖,也就是芙蓉湖,若是在二湖之间,挖掘一塘,便能放马饮水,百姓自用,从此姑苏数百里的四野之地在无凶涝。” 朱英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姑苏连接着三江五湖啊。 但是怎么来治理,却是很难,现在男子所言无疑给朱英打开了一扇大门。 男子继续道:“太湖之水地势高于姑苏,若是在姑苏城增开一封门,修建水陆两用的城门,封闭胥门水门,使胥江之水绕道入城,不仅分减了水势!同时,只要在城内凿开许多纵横交错的小河道,使河水贯通全城,即便于排泄洪水,又利于水上交通,不就是家家门外泊船蔢,户户人家尽枕河了吗!” 朱英惊愕不已。 这一举措不可谓不好啊,利用了五湖之水啊。 那三江呢?怎么弄。 男子继续道:“若是此举一成,城内永无水患,便可大兴土木,开凿一条通往大江的大河,用它建立港口,疏导江水南流,经武进界分而为二,便是东入东入无锡五泻河,西入武进三山港!接着继续开通无锡河,大计便成了。” 朱英此时终于不淡定了。 因为,男子口中所言的大计是什么。 这个大计一旦做成,别说是姑苏,就是整个吴越千里地界,将会成为整个楚国最富有的地方。 别说三大古老的贵族了,就是把贵族的土地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姑苏啊。 什么陈郢,什么江夏。 算个屁啊! 朱英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心脏扑通的狂跳,这姑苏城可是宝藏啊。 难怪,梅长苏听闻之后都不能自持!一旦被封了春申君令尹的黄邑算个什么啊。 黄邑最多算个战略要地。虽然在二十年的水利经营之中,已然成为极为富庶的地界。 可是怎么和姑苏相提并论。 顿时朱英犹豫了,矛盾了,真的要赏给梅长苏? 这,舍不得啊。 男子见朱英双眸闪烁,顿时补了一句,道:“梅公子说过,治之以为陂,凿语昭渎以东到大田,田名婿卑,凿胥卑下,以南注太湖,以泻四野!楚国宝地无其二也!” 胥就是胥江,周围的田地是胥卑,南下引入太湖,太湖灌入姑苏,姑苏倾泻四野!姑苏,也就是后世的苏州。 这是何等气魄!何等才思! 朱英都不由叹道:“梅长苏真乃治世良才啊!” 男子忽然走了两步道:“贵人,在下还有其他事,就不在送贵人了,就此告辞!” 朱英回了一礼,二人分开之后。 朱英的侍从都忍不住了,道:“先生,这,这怎么办!” 朱英片刻难以做声,道:“还真来对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蒙在鼓里!梅长苏此人当真可怖啊,家家门外泊船蔢,户户人家尽枕河,此言不虚啊。” 侍从道:“大王虽信任令尹,但是,令尹已然坐拥了淮北十二县,绝不可能被大王在册封姑苏的,以我看,先生还是按计划行事,让大王将姑苏册封给梅长苏,然后想办法再让梅长苏投效令尹,这或许可以啊。” 朱英愣了片刻,叹息道:“你太小看姑苏了!” 朱英的话充满了惆怅,楚国的军队是分封的,土地也是,城池也是,和列国的制度都不一样,谁富有豢养的兵马就会更多。 当年吴起在楚国改革。 就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罢免贵族,收回土地,结果呢,自己死了。 贵族又拿回了自己的土地,自己的权利。 这就是楚国的制度。 令尹虽大,但是,如果梅长苏掌握了楚国最大最富有的姑苏,可想而知后果,人家凭什么要效力于令尹。 难道,自己就不能做令尹? 朱英道:“先去看看梅长苏的族人吧,如果没有太大的问题,速速赶回陈郢,此事不能耽误了,若是被昭氏,屈氏得知,恐生变故!” 一日后! 朱英马不停蹄的赶往的陈郢,此事,他心态已经都有些炸裂了,谁得姑苏,谁就是楚国的无冕之王啊。 比起无比巨大的财富,信义算的上什么呢。 …… 第276章 姑苏十倍于黄邑!春申君中计! 三日之后。 临淄,苏劫看着手中的竹简,笑道:“朱英前往了陈郢,春申君怕是要中计了。” 苏劫大喜的喝了樽酒! 春申君的作风,是不可能放过成为楚国第一贵族的。 论富庶,相信他看的出来,姑苏的潜力。 芈辛替苏劫斟满了酒。 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楚王真的将姑苏赐给春申君!若是按照你的方法去大兴土木,姑苏就真的会成为这天下最为富庶的地方!楚国,也必然会因此而强盛。” 苏劫大笑道:“兴建也是为了秦国在建,此地也只是暂时在他的手上罢了。” 姑苏是什么地方。 那是后世的苏州! 不仅仅是姑苏,苏州的周边,哪里不是富庶的鱼米之乡! 一个姑苏可以养整个楚国。 芈辛问道:“你是想让春申君放弃黄邑,去姑苏吗?” 苏劫点点头:“黄邑治下数十万人,春申君为合纵长,若是春申君看中了姑苏的利益,将黄邑搬到姑苏,你觉得需要多久?” 芈辛想了想道:“最少也要两年吧。” “既然是两年,那他合纵伐秦怎么办?我大秦不就有两年的喘息之机?” 芈辛点点头,继续问道:“可是,他为什么不能等到伐秦之后在搬迁他的封地呢?” 苏劫道:“因为其他的贵族也会盯上这块地方,春申君等不了,要知道,谁能占领姑苏,谁就是楚国第一贵族,你本就是楚人,难道不知,楚国贵族的作风吗?” 芈辛恍然大悟。 问道:“如果春申君真的去了姑苏,放弃了黄邑,这样齐国得到了淮北十二县,不就会答应了列国的合纵,共同攻秦吗?” 苏劫笑道:“若是春申君放弃黄邑,前往了姑苏,你觉得好处是什么?” “如果真按照你的谋划,春申君要防止其他贵族的觊觎,必然不会久等恐防变故,那便会让合纵拖延两年。” 苏劫点头继续道:“那如果楚国让出了淮北十二县,而齐国又立刻便发现了楚国的阴谋,得不到楚国所答应的土地,齐国会怎么样?” 芈辛道:“必然不会参与合纵,和列国划清界限!” 苏劫道:“所以,最大的问题就是,楚王是一定不会在伐秦之前,将姑苏封赏给黄歇。” “楚国的贵族中,唯有春申君出身于庶民,是以春申君已有了淮北十二县,经过二十年的治理,已然不弱于楚国的世袭贵族,是以不管是楚王还是其他贵族,必然不会答应将姑苏给春申君!而想实现这个计策,那最大的问题便是,如何在伐秦之前,就想办法让楚王将姑苏封赏给春申君。” 芈辛顿时明白了过来。 即便春申君是令尹,但土地是楚国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你。 何况你已经有富庶的淮北十二县了。 你又要姑苏,你什么心思? 即便楚王再如何信任黄歇,但是其他贵族呢,你春申君开口就要一城,那其他贵族是不是也可以要城池,楚王还没有昏庸到这般地步。 芈辛此刻已然明白了苏劫谋划最为难,也是最为关键的地方,无功而封这是乱社稷之举,不过,芈辛立刻看到,苏劫暗自冷笑的神色,顿时问道:“难道你料定春申君有办法在伐秦之前就获得册封姑苏?” 苏劫摇了摇头,道:“他没有办法,但是我有!” …… 陈郢! 地处长江中下游,也就是后世的荆州地界。 春申君,便是黄国后人。 今为楚国的令尹,也就是齐国的相邦,秦国的丞相! 楚国大小之事,皆由春申君一人主持,熊完老迈,久病缠身,却还依旧和李嫣嫣日日笙歌,夜夜耕耘。 不仅如此,因为李嫣嫣,他黄歇的门客李园成为了楚国的司徒。 李嫣嫣也就是当今王后,黄歇的妻妾,李园的妹妹。 李园得势之后,感激春申君的提携,所以即便做了司徒,却依旧赴会于春申君,无疑让春申君的权势更大了一步。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 黄歇和李嫣嫣的儿子,更是楚国如今的太子。 是以后世言,吕不韦是假春申君,春申君是真吕不韦,纳妾窃国,说的就是春申君。 堂中,朱英细细的将此次齐国的事情一一道来。 春申君也不由惊叹。 朱英道:“梅长苏,当真不世大才,此人才智怕不是输秦国的武侯,由姑苏一行,可见此人心有鸿鹄,掌天下之事,明万民之理,而且家底清白,我等居然事先完全没有此人的信息,让此人去了齐国,成为了君王后的上宾,实乃憾事!” 春申君愣神,看着朱英问道:“想不到连先生都如此推崇此人,那先生比之如何!” 要知道,朱英可是比得了吕不韦的门客司马空。 这二人都是在历史上也是留下了浓厚的一笔的,司马空甚至都要被赵王拜为丞相的食客。 朱英也是唯一一个在楚国以门客出生,成为楚国臣子的能人。 黄邑被治理的如此之好,也是因为朱英的帮助。 朱英叹息道:“惭愧,在下和梅长苏想比,便如萤火比之皎月,难以相提并论!” 春申君惊愕,又问道:“既然此人如此有才,为何不能招揽而回,先生要说憾事?” 朱英叹气道:“此前,在下在稷下学会之中,亲眼目睹此人的才思,只当此人只是一个不世文才,后来,君王后当殿询问列国合纵之事,此人胸有天下,秉公言论,让齐国君臣折服,君王后更是准备任此人为齐国的上卿,可见,此人还是难得的治国大才。” “原本,在下准备将他推荐给主君,让主君推荐其为我楚国的左徒,可是,当我去了姑苏之后,便熄了这个心思,楚国想要此人效力,他唯一的要求便是要姑苏为封地,主君自然无法答应,所以,是为憾事。” 春申君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春申君随后又问道:“姑苏若是按照梅长苏所言那般兴建水木,你认为比之黄邑几何?” 朱英道:“十倍于黄邑。” 春申君惊的站了起来道:“什么?本君的黄邑比之姑苏不足一成?” 朱英点头继续道:“主君,姑苏不可让,而且姑苏城中传唱的童谣必定会传扬出去,姑苏的南边便是屈氏,屈氏最多一个月,便会知道姑苏的富庶,你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姑苏,若是主君无所行动,到时悔之晚矣!” 春申君自然心动。 十倍于黄邑,要知道,黄邑是可以比肩楚国其他的贵族封地的。 一时间,朱英的话顿时让他陷入了沉思,在堂中走来走去,最后才道:“先生,我虽有此心,但万万无法和大王开口啊,我已治理了淮北二十年,现在无故去讨要姑苏,有什么理由呢?别说大王,就是其他贵族也不可能同意的,这是扰乱朝纲!” 土地不可能随便去讨要就能要来的。 这样朝纲就乱了,毕竟这都是楚国的国土,虽说楚国是贵族制度,但是令尹也不可能说看上了那块地就能要来啊。 朱英自然清楚黄歇的意思。 熊完不会答应! 而且,在吴起之后,虽然吴起被杀,但是后来的楚王便依旧按照吴起所言,加强了中央的管理。 贵族也被诛杀了不少。 臣子若是去讨要封地,就是有不臣之心!让君王忌讳莫名! 朱英脑袋飞快的转动,忽然道:“在下有一个办法!” 春申君大喜看去,连声问道:“先生说来听听!” 朱英道:“主君觉得梅长苏所言的诈齐之计如何?” 春申君眉头一拧,冷声道:“这齐国当真以为我黄歇好欺不成,居然觊觎本君的封地!梅长苏所言的计策确实不错,这齐国狼子野心,也别怪本君不守信义!” 第277章 楚国献出淮北十二县! 朱英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是说,主君是认可梅长苏的计谋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取信于齐国,如何取信于齐国呢,地图其一,撤出守军其二也。” 春申君神色一亮。 问道:“你的意思是?” 朱英笑着道:“两万守军,必然不可能带回陈郢,那主君为何不让这两万守军前往姑苏呢?” 春申君神色一亮,顿时又问道:“你说将两万守军带到姑苏去?可是,这是本君的私军,无故前往姑苏,怕是落人口舌吧。” 自己的军队跑到了楚国国君的国土。 这可是大罪啊。 朱英摇头道:“主君只要告诉大王,这是诈齐之计,不可能千里迢迢将黄邑的兵马带回陈郢吧,大王必然理解,还会赞扬令尹识得大体。” 黄歇点点头。 朱英继续道:“这其二嘛,自然就是为了姑苏,既然伐秦之后才能得到姑苏,这一段期间,姑苏必然被其他贵族所得知,那令尹不如命守军运送粮草救灾为名,让两万大军前往姑苏及周边。” “一可安抚百姓,二可善待庶民,三可驻军守备,四可让当地的民心依附,等到伐秦之后,主君不就是立了大功?便可上禀大王,让大王将姑苏赏赐给君上。” “其他的贵族如何会有主君在姑苏的名望呢?而且,主君在姑苏驻守了两万大军,若是屈氏,昭氏等贵族前来探视,有所图谋,也可以立刻被主君所察觉,岂不是多全其美?” 春申君一听,再一琢磨,天衣无缝啊,没打之前,我以大局为重,将守军驻扎在贫苦之地,和百姓建立感情,等到伐秦之后,那还用说?姑苏就是我黄歇的啊。 黄歇大喜过望,道:“先生之计极妙!就按你说的去办! 临淄的齐王宫外传来了喜讯。 齐王建今日特别的兴奋,虽说这三十年来,都是在母后的高压看管之下,让他没有享受过一日做大王的威风。 但是,今日不一样,他是齐国四十年来第一个开疆扩土的君主。 可以载入史册! 齐国从来没有得到过楚国的土地! 别说是他了,就连君王后,都万般振奋。 田建道:“母后,梅长苏真说服了朱英啊!” 君王后点头道:“想不到此人做到了我满堂臣子都做不到的事情,真是个大才!” 田建笑道:“梅公子固然要重赏,但是叔父发现梅公子这样的才人,也是功不可没,母后可别吝啬赏赐啊。” 君王后笑而不语。 他的弟弟自然是要赏的。 当年! 齐国被燕国的乐毅差点灭国了。 齐湣王的太子,田法章逃到了太史敫的家里成为了奴仆。 而君王后发现了田法章面相异禀,于是二人以主仆的身份偷偷的结为了连理。 直到齐国复国,田法章从莒城接回了君王后。 让君王后的父亲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虽说后辈都来临淄投奔了自己,但是君王后也被开除了祖籍,父亲身死都未能一见,成为了她毕生的遗憾! 而如今的齐国强盛。 若非田法章和他君王后,还有孟尝君田文,齐国怎么可能这么富庶,不仅收复了此前的土地,而这十几年后,她君王后居然要得到了淮北十二县了! 一时间,楚国楚王使臣团来到临淄的消息传遍了。 临淄的街道上议论纷纷。 淄河四处传扬! “这都是梅公子的功劳啊!” “梅公子真乃天下奇才啊。” “听说,君王后会封梅公子为上卿啊!” 百姓们传遍了,齐国人兴奋了,齐国是最为富庶,最为安定的国家,如今居然又得到了不远的淮北十二县。 大殿上,君王后和齐王建都是一身正装,臣子们一个个神色动荡! 依稀记得二十日之前,梅长苏在大殿中当众说,自己可以说服楚国的春申君,没人相信,但是君王后选择了相信。 这才临近一月,楚国便派出了使臣团来到了临淄。 君王后看着即将入殿的楚人,心道:“后胜这一次立功了啊!” 君王后是一个极度念家人的太后,后胜无一官半职,四处欠赌债,她从没有真正的责罚过,若不是后胜真的没有才能,何至于到现在都还没做官呢。 自己这个弟弟就是太好财了。 她不责罚后胜,也是因为她心里对自己父亲的亏欠,君王后跟着田法章跑了,父亲悲痛之下,才好不容易老来得子,才有了后胜。 所以,这一次,后胜发现了梅长苏,也能算是后胜的功劳,君王后已经在考虑接下来怎么赏赐自己的弟弟了。 楚国使者进殿。 齐国用的是最为隆重的九宾礼相迎,九宾礼来源于周时期,由九位迎宾的官员延引上殿,三个使臣缓缓来到了殿中。 为首者正是朱英,道:“外臣,参见齐王,参见太后!” 齐王建顿时出声道:“楚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此时的朱英半点没有之前的来到齐国稍稍傲然的姿态,鲁仲连,錞于衍一个个都是万般诧异,梅长苏是怎么说服朱英的? 礼乐大作,朱英和齐国的臣子纷纷歌颂两国邦交,世代友好,便献上了淮北十二县的地图。 献上地图便是代表着楚国愿意将淮北十二县让给齐国。 在这个年代,地图是最为宝贵的东西,比如秦始皇得到燕国献上的督亢,那卷地图也不是普通的地图,那是固安一州一带之地。 而眼前的黄邑地图,就是从横川到垄邱淮阴一带的所有详细水利,山川,道路地图。 随后,两国商定齐国可以派遣官员前去治理,但是不可驻军,而楚国也将封地的两万驻军撤出!不留一兵一卒!但齐国想要驻军,要等到伐秦之后。 齐国自然不会拒绝。 国事无儿戏,齐国得了地图,自然不会去怀疑楚国的动机。 昭告天下,齐国得到了楚国的淮北十二县! 一个时辰后,楚国时辰纷纷退出了大殿。 齐国的朝臣们都还依旧振色不已,南城有南子镇守,可以说就是淮北十二县的眼睛,现在谁敢在淮北十二县动土? 很快,君王后便唤来了苏劫。 苏劫上殿,稽首道:“恭喜大王,恭喜太后,今齐有开疆拓土之君,贤明惠达之太后,乃是齐国兴盛之兆!” 臣子们纷纷笑了起来。 相邦道:“梅公子当日所言,今日齐国便得了如此大一片土地,梅公子居功至伟啊。” 君王后看着苏劫,笑道:“那诸位觉得,大王应该如何赏赐呢?” 鲁连仲笑道:“太后不是已经答应,让梅公子成为我齐国的上卿了吗?” 苏劫让齐国得到十二县,拜为上卿是觉得够资格的。 此时甘茂之后甘罗还很小。 但是,苏劫知道,甘罗凭口舌让秦国得了五县,便被秦国拜了上卿,也就是假相! 錞于衍道:“大司行,在下认为,梅公子的才能应该比较适合我军伍,太后,臣以为不如封梅公子为司马!” 司马也就是将军! 但是又比秦国的将军高半级,比上将军低半级。 錞于衍这么说自然还是心中念念不忘,当日苏劫洞悉天象的事情。 世人都知,当世之中,秦国的武侯苏劫才有这样的本领,他们齐国只有数年前的邹衍也有这样的本领,但是邹衍已然过世! 苏劫一听,便知,齐国定然是派过人前往了江左姑苏一代! 鲁仲连顿时道:“大司马,洞悉天象,不一定就要参入军伍之中,梅公子不一定通晓兵法,若是强行做了司马,让梅公子如何自处啊,当年邹子也通晓天时,不也在朝中为官?” 第278章 苏劫拜齐国相邦! “什么?” “梅公子能通晓天时!” 一时间,齐国的朝堂炸裂了。 邹衍是谁,大家都很清楚,稷下学宫的祭酒!能够通晓阴阳,传言乃是阴阳家的门人! 錞于衍顿时恼火,道:“兵法可以学,打几场仗就会了,但是,诸位若想,若是梅公子的才能用在行军之中,我齐国岂不是也要多一个武侯,难道诸位就不知武侯的本领?以臣看,梅公子的才能比武侯还要多半分。” 要知道稷下学会,天下士子汇聚,梅长苏的才能早就传遍了天下。 说不定今日,都已经传到秦国的武侯耳中了。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起来。 有人附和有人反对! 君王后看向苏劫道:“梅长苏,老妇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 苏劫道:“在下萤火之才,感谢大司马抬爱,但在下以为,身为臣子,在其位,谋其事,在朝堂和军伍并无关系,楚国愿意献出淮北十二县,难道真的是在下的功劳吗,以在下来看,有后胜的功劳,有大王的功劳,有太后的功劳,自然也有满堂文武的功劳,是以,何职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治国救民,在好的学问,不能用身先力行,便是无用之才。” 君王后笑着点了点头。 他很满意苏劫居然提到了后胜。 苏劫继续道:“比如在下若是入了军伍,若是淮北出现了危难,难道在下就不管了吗?也或者,如果在下做了上卿,军伍若是遇见强敌,在下也不管了吗?” 苏劫一句话! 让人纷纷诧异起来。 君王后震色道:“梅公子你说什么?淮北的危难?什么意思!” 群臣议论纷纷。 都看向苏劫。 苏劫点了点头道:“阴阳之事有变数,并不准确,在下数日之前去过一次淮北,夜观星象之下,发现淮北或许会在未来十日遭遇天灾,但也或许没有,如今,天下都知淮北是齐国的土地,如果出现天灾,那齐国是应该救,还是不救呢?” 田建道:“自然要救,淮北虽无驻军,但是,淮北的官员却是我齐国人,只是,梅公子你说淮北的天灾是指?” 苏劫笑了笑道:“大王仁慈,如今淮北在名义上是齐国的,但是也有一半还在楚国,大王能够想到救民,便显现了大王的贤明!在下不敢诓骗大王,在下也只是臆测天灾,或是水患,或是地动,难以意料,不过一旦出现,必然出现死伤百姓之事!” 苏劫说完之后,看了君王后一眼,发现君王后的眼神正仅仅的盯着他。 忽然,君王后道:“梅公子所言不错,当年邹子也并非时长洞悉的准确,但是,梅公子既然出言,那大王就不得不防,明日去淮北的官员一定要告诉他们警惕,以防不测!梅公子,老妇想拜你我齐国的上卿,你意下如何?” 苏劫连忙稽首道:“臣,愿意!” 臣子们纷纷点头。 神色复杂,有才华的人可以一来就做到上卿,位列朝班,而有的人一生都难以跨进朝堂的大门。 那苏秦当年一来齐国,就是相邦。 今天的梅长苏也不弱于苏秦啊,也拜了假相,比起苏秦,更让人放心的是,梅长苏是江左姑苏人士,早就被人查明了。 来历清白,有才华,为齐国着想,自然让人心服! 随后,田建赐服挂印,齐国的朝服以红白为主,锦衣绸袍,极为华贵,苏劫本就仪表惊人,如今身穿上卿服饰,立刻官威显现! 让鲁连仲等人连连惊叹。 鲁连仲笑道:“若非我等知道公子从未从士为官,还以为公子早就是位高权重之人了啊。” 苏劫一愣,随即稽首道:“大司行抬爱了。” “我等见过上卿!” 臣子们纷纷稽首! 下了朝堂之后! 苏劫还没有走出殿门,便被人叫住,道:“相邦,君王后有请!” 苏劫点点头,上卿是假相,私下尊称也可以称相邦! 苏劫稽首道:“劳烦带路!” “不敢!” 苏劫第一次进入到齐国的后宫,不得不说,齐国的宫殿为列国之最,五层的阁楼宫殿只有齐国有! 赵王宫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苏劫来到雪宫的离宫,便见到了君王后,齐王建以及后胜! 苏劫连忙稽首道:“臣,见过大王,太后!” 君王后笑着点点头道:“相邦不必多礼!” 后胜看了看苏劫,一脸感叹,道:“这才数日未见,兄弟已贵为齐国的相邦!” 苏劫笑道:“若非公子胜举荐,梅长苏安能有今日的人前显贵,梅长苏受公子胜大恩,还请受我一拜!” 说完,苏劫便朝着后胜大大的稽首一礼。 后胜惆怅的摆了摆手道:“你我兄弟,不必这般,日后,你若是手上结余,给我点钱花就行了。” 后胜是本性流露,君王后则是听后一阵恼怒。 道:“后胜,你能举荐相邦这样的人才,就是一件大功,你要什么赏赐?” 后胜大喜,这好啊,道:“给我千金如何?” 君王后叹了一口气,半响才道:“你个没出息的,行了,我自会命人给你送去千金!” 苏劫忽然出声道:“太后,臣有异议!” 后胜刚兴奋的差点叫起来,苏劫一乱,看了过去,看样子,好像是不满意啊,顿时心道不好,好你个梅长苏,没我后胜,你能做上卿? 君王后不解问道:“相邦何意啊?” 苏劫道:“太后叫臣来,难道不是想询问淮北之事吗?” 君王后点头道:“你果然七窍玲珑心啊,只是这和我给后胜赏赐的千金有何关系?” 苏劫道:“世人皆知君王后乃是天下至孝之人,因此对族人百般关爱,哪怕有人敬献谗言于公子胜,却皆被太后呵斥而退,由此可见,太后的孝悌之心,百姓心中都是万分佩服的。” 君王后听苏劫这么一说,心中顿时老怀安慰。 是啊,这些臣子就喜欢说自己袒护弟弟,可是别人哪知道,自己心里的痛苦呢,自己的父亲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让自己去罚吗? 苏劫继续道:“淮北十二县多少金?” 君王后一愣道:“十万金,百万金都不足以言说!” 苏劫笑道:“那太后为何不将淮北十二县赐给后胜呢!想必太后这么做一定会让太史敫心中放下对太后的芥蒂吧。” “什么?!” 田建炸了! 后胜愣了,狂喜啊!!! 苏劫的意思是要君王后把淮北十二县给他? 君王后惊道:“以你的才华,不可能不知道,封地是不可随意册封的,即便是我亲弟弟也不行,可是你依旧这么提议,莫非你有什么依仗?” 实则,君王后不是不愿意给后胜做官,也不是不愿意赏赐,而是后胜除了赌就是女人,是在没有可取之处啊。 苏劫笑道:“太后,臣在朝中所说,淮北有难!是真的!” “什么?你不是说不一定吗?” 苏劫道:“如果臣真的说有难,那必然有人去赈灾,那淮北治下的百姓,感谢的便是赈灾之人,是以臣子们一定会纷纷请愿前往淮北,可是,这灾难并不确定,便不足以吸引人前往。” “但是,如果太后让公子胜前往淮北赈灾,那到时灾难一出现,功劳就会全部都是公子胜的,然后太后乘机以公子胜立下大功为由,将淮北封给公子胜,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吗?臣子们如何会反对百姓的请愿呢?” 后胜先是愣了,然后大喜不已。 看着苏劫连连道:“兄弟,我没看错你啊,你果然记得老哥啊!!!姐,我要淮北!!” 君王后对苏劫的言词太震撼了。 原来,苏劫早就打算好了? 这是在报效他君王后的至孝之心,让她找到理由照顾到自己的弟弟,告慰在天之灵的父亲? 田建张大嘴,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相邦早就看透了天象? 这样的臣子哪里去找啊。 苏劫对后胜道:“兄长的事,便是我的事,兄长对我有大恩,在下无以为报,只能成全兄长,成全太后!” 君王后喝了一口水,内心自然是激动的。 她看了看兴奋不已的吼声,终于喃喃道:“好,好,相邦,你对老妇有恩啊!” 第279章 内史腾!尉缭子!攻横城! 田建面色泛红! 双眸发亮,心中想的是,叔父有钱有权了,还会少得了自己。 他虽是齐王,但是他没有权力也没有钱。 二自己的叔父后胜虽说有些不堪,但是对他田建是没有话说,为了他田建,不知被母后罚了多少次。 苏劫谦逊道:“臣的职责便是为了大王和太后分忧。” 君王后满意的点头道:“老妇没有看错你,老妇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将你留在了齐国,有相邦在,等老妇归天之后,大王有你辅佐,老妇也就放心了。” 苏劫笑道:“太后福享万年!” 此时,最开心的就是后胜了。 有了淮北十二县,多少金银没有。 春申君为什么能比肩楚国的屈氏,项氏,不就是因为淮北富庶吗? 但是,没有苏劫的计划,他如何能够得到这样富庶的土地呢? 后胜迫切的问道:“相邦,你说的淮北有大难,到底是何等灾祸,水患?” 田建道:“叔父,相邦能够洞悉天象,是看出淮北有地动或者水患!” 这一点,苏劫在朝堂上已经说过! 后胜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只要治理好了水患,那必然就等于给君王后找到了将淮北赏赐给自己的借口啊。 赈灾不难。 齐国有的是钱银!无非就是出人出力罢了! 君王后笑着向苏劫道:“相邦既然能够如此肯定灾患,那不如直言,也让后胜可以应对啊!” 苏劫没有事先回答,而是问道:“那不知太后在封赏公子胜的时候,准备先给与哪个官职呢?” 封君是不可能的。 后胜也颇为振奋的看向自己的姐姐,一脸的期许! 君王一愣,顿时有些为难了。 封低了,不符合身份,封高了,有了权力,这后胜还怕不胡闹? 司马乃是军务,司田,乃是掌管税负经济,哪怕就是里面的小吏,也是权力惊人,尤其是在富庶的齐国,这个部门如何能将后胜给塞进去呢?那还了得。 至于司理和大谏,一个管刑罚,一个是言官,这也不用谈了。后胜没有这个才能! 那就只能是大司行的下属官员了。 大司行乃是掌管外交,使臣,礼乐! 君王后道:“那不如让后胜去做少司行如何?” 苏劫笑道:“太后英明!” 一时间,后胜傻眼了,好不容易盼来的官居然是个司行?不要啊,让他后胜去管使者不可能,出使列国更是谈都不用谈,那就只有去管礼乐了? 君王后看着后胜的一脸愤恨之色,怒哼一句道:“你不满意?那我就给你免了?” 苏劫连忙道:“兄长,有了官职,你才有名分去接管淮北啊。” 后胜道:“我要,我要就是!” 苏劫笑道:“公子胜放心,一切有我在!” 说完了,还伸出手拍了拍后胜的手背,作为一个常年混迹于淄河的老人,如何不知这里的意思! 很显然,苏劫给他计划好了。 顿时祈盼不已! 苏劫对着君王后道:“要面对这次灾祸,臣斗胆,再给公子胜在推荐一个官职,才可彻底解决灾患!” 苏劫的话让君王后再次疑惑了起来。 当然,作为上卿,副相邦是有权力推荐和罢免官员的。 很显然,苏劫不可能随意安排官职,那就必然有所图,也是为了后胜在谋划。 君王后道:“相邦但说无妨!” 苏劫道:“臣想推荐公子胜为南城都尉!” “什么?” “都尉?” 南城的大夫,大将就是南子,副手就是都尉! 这是可以领兵的!后胜能领兵吗?那苏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所有人都惊愕了起来。 苏劫继续道:“臣此前,在殿前说的是灾祸以及天灾,太后,难道朝臣们就不会心有所想,请缨去赈灾而获取功劳吗?不过,此时,臣说的灾祸,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 比起天灾,更可怕的就是人祸,君王后都不禁站了起来。 “相邦,此言何意啊?” 苏劫道:“春申君将十二县的守军全部撤离之后,一定会去臣的故地姑苏驻守,是以,淮北十二县,必然空虚,而淮阴地区连接着太湖,太湖水匪如何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而不去淮北抢夺一番呢,届时,公子胜以南城都尉官职,率兵前往淮北地区镇压水匪,这可不是单单的镇压灾祸的功劳了,臣问太后,这算不算人祸?” 太湖水匪! 便是曾经吴地的太湖地区,姑苏北部的大湖,连接着淮北十二县,吴越地区本就匪患严重,若非是春申君治理下,百姓如何可以如此太平。 君王后惊愕片刻。 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是太湖水匪! 后胜也激动了起来,道:“区区水匪,哪比得了我齐国击技之士!太后,我愿前往镇压水匪!” 太湖水匪比起齐国军队和楚国军队,自然不值一提,但为什么一直没有被灭掉,那是因为他们非常善于逃跑。 太湖多大,可谓长天一色,难以看到尽头。 君王后道:“并非我不答应,如今,淮北十二县虽归我齐国,但是按照约定,我们齐国并没有驻扎士卒的权利啊。” 苏劫笑道:“太后,今日,楚国献上淮北地图,并撤出守军,列国皆知,淮北就是我齐国的土地,但太后可曾想过,我齐国对淮北现在只有管理权,并没有更多的权利,如今,诸国诡诈,防不胜防。” “一旦楚国有了反悔,我齐国不是竹篮打水了吗,虽说,按照约定我们不能出兵驻守,但是,匪患是真的,难道,就任其鱼肉百姓?既然事出有因,我齐国出兵镇压齐国土地上的匪患,楚国有何话可说?” “若是楚国派兵来到淮北镇压,那不就是说明,他们楚国欺骗我们齐国?并没有真准备将淮北十二县割让给我齐国,而如今,我齐国既然有了名义出兵镇压匪患,那就是没有违背盟约,镇压匪患,谁也没有话说啊,太后觉得臣的建议如何?” 苏劫的话提醒了君王后。 也提醒了田建! 一日不驻兵,那一日便算不上真正齐国的土地啊。 但是,齐国也不可能在伐秦之前就真的获得淮北,但是如今,列国都知道,淮北是齐国的了, 既然出了匪患,齐国难道看到自己的百姓被匪患虐杀吗?若是齐国拯救了百姓,那对彻底占领淮北,可是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啊。 而且,派出了兵,那就不用回来了,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将兵留在那里啊,也就是说,齐国提前就将淮北十二县给拿到手上了! 田建兴奋道:“母后,相邦之计绝妙啊!” 君王后也是点了点头,“不错,淮北必然是属于我齐国的,万不能有失,既然是我齐国的,何须等到伐秦之后呢。” 苏劫稽首道:“太后英明!” …… 邯郸! 张唐一脸兴奋的从外面来到了中军帅帐! 刚一进去,就看到一众卑将军都尉! 顿时兴奋的朝着蒙骜道:“将帅,你看谁来了!” 忽然,两个人出现,正是腾和缭,二人顿时稽首道:“末将参见将帅!” 蒙骜一见二人,大喜不已! 其余卑将军纷纷行礼道:“参见二位将军!” 蒙骜道:“二位将军速速入座!” 缭刚一入座,就将手中的一份书简递给蒙骜道:“蒙老将军,这是蒙恬托我给你带来的家书!” 蒙骜闻言,大喜不已,将其展开,大笑道:“好好好,蒙恬在大王身边已然做了长史,不错,比我这个祖父要强!” 缭笑道:“蒙恬文武双全,大王和上将军都极为喜爱,恭喜蒙老将军有如此优秀的后辈。” 蒙骜叹了一口气,朝着西边稽首道:“老臣深受先王和大王的爱戴,也受上将军大恩,不敢忘怀,只能以老朽之身,报效大秦!不负上将军对我蒙氏之恩义啊。” 如今嬴政已然成为了秦王。 让蒙恬回到咸阳,呆在了秦王身边。 不得不说,他蒙氏必定会因此而久盛不衰! 没有苏劫,他蒙氏自然无法有如此好的境地! 腾道:“蒙老将军,上将军离开咸阳时曾说,有他在,蒙恬一生无恙,请老将军放心!” 蒙骜双眸一红! 蒙恬就是他蒙氏的希望,但是朝中复杂难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一走,蒙氏就失去了他的庇护,将来蒙恬,蒙武,蒙毅会面对什么,他如何知道,又能放得下心呢。 但是苏劫的话,无疑让蒙骜彻底的放下心来。 蒙骜对着临淄方向道:“老朽多谢上将军,多谢武侯!” 随后! 蒙骜面色一正,言道:“上将军三日前已命人从临淄送来了书信,书信中,让本帅率兵扫荡横城治下的数十村落,然后再佯攻楚国的横城,让二位将军乘机前往楚地太湖!二位将军需要本帅分出多少人马,才能让万无一失?” 腾和缭早已商量妥善, 道:“只要一万人马!” 蒙骜点了点头。 一万秦国的锐士,自然不怕那水匪! 蒙骜道:“既如此,那本帅就按上将军的意思来做,有劳二位将军了。” 苏劫吩咐下来的计划太过于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一旦成功,列国合纵就没了任何威胁。 横城,地处齐国的西南方向,连接邯郸的东南,属于楚国的城池,一旦攻下了横城,便会直接面对淮北十二县中的横川! 第280章 苏劫扺掌!无间秦齐楚! 蒙骜率领五万大军,从东阳和邯郸兵分两路,将横城北路和西路尽数包围,此刻,横城守将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秦军大营,心中万般惊恐,双眸盯着巨大的苏字纛旗心有余悸:“是秦国武侯苏劫亲率!” 苏劫的名声,在楚国都快传成了鬼神一样强大。 横城是什么地方,就是一个小城。 整个驻军加起来也就一万。 四方而来的数万百姓逃难来到横城,横城养不活! 加上此次攻城的是秦国武侯苏劫,百姓们更是畏之如虎,百姓中,忽然谣言四起,传言那苏劫杀人不眨眼,专吃小孩! 横城大乱! 横城只是一座小城,地理也不好!即便夺了横城,横城东有淮北,南有坚城寿春。 一旦秦军深入,必将被楚国包围! 打横城没什么好处啊。 “城中粮草本就不足,如今多出数万人,秦军压境,如何是好啊。” “将军,不如打开东门,让城中流民自信前往淮北之地,城中的粮草之危自解啊。” 守将一听,顿时陷入沉思,喃喃道:“淮北?” 忽然大笑道:“好,就让百姓去淮北!” 一时间,别说是从四处逃往横城的百姓,就是原本的横城百姓在得知苏劫攻城后,纷纷收拾细软还有的用马车托付着货物,从东门逃入了淮北十二县地界! 百姓们从东门离开数十里! 此时,腾和缭相互看了一眼,随后用准备的暗号,不动声色的带着‘流民’往东南走去,方向就也就是淮阴地界和太湖地界! …… 三日后! 一万人马摇身一变,从流民变成了盗匪! 几日的时间,秦国大将蒙骜攻打横城,横扫百十村落纷纷传开,最近的淮北自然得到了消息,而且,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了楚国的地界。 让人人心惶惶,不过一直没有听到横城被打下来的消息。 “听说横城守将夜袭出击秦国大营,吓得那苏劫率军后退了几十里啊!” “哈哈,这秦国武侯我还真当其有鬼神莫测之谋,还不畏惧我家将军了!” 横城中,士气大振! 从畏惧,变成了渴望一战! 蒙骜退了二十里后,便率军驻扎,也不出击,每日只是日常派出几千人马,前去城楼下喝骂!就是不让你横城安稳! 缭有极为出色的战略谋划,腾亦有百夫不当之勇,二人合作之下,很快便洗劫了大比的财富!当然,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其他的流民们也发现淮北居然没有守军?顿时大喜不已,一个个参与到了抢劫的队伍中。 让苏劫原本定下的‘流民匪患’从一万猛然变成了两万。 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朱英和齐国,所有人都想不到秦国居然对楚国的横城实行了攻打! 更万万想不到流民成了祸患!恰恰又是两国交接没有守军的时候! 整个淮北十二县,百姓被抢,屋舍被烧,可谓叫苦连连! 齐国的的朝堂上,炸锅了! 才几日! 不久之前,上卿梅长苏说淮北有大难,怎么由天灾变成了人祸! 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向了苏劫。 目露惊悚! 君王后道:“诸位,人祸之事多日之前,上卿已然告诉了老妇,只是连上卿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灾患来的如此之快,此事能如此快的出现,也是因为秦国突然攻打横城,此前,上卿只以为是太湖水匪一定会借淮北空虚之机引起大乱,诸位不必震惊!” 臣子们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说是地动和水患吗? 老夫都准备好了水工和木工准备去赈灾的啊。 忽然一个臣子不解道:“既然上卿知晓淮北必然出现人祸,那为何不提前不做防范呢?” 此人话一出! 顿时有些机灵的人就想出了其中的关键! 难道,这是梅长苏故意这般谋划的? 那有什么好处呢? 錞于衍作为大司马,自然不是无能之辈,忽然出声道:“上卿此乃谋国!” 君王后微笑的点点头,道:“上卿此举自然是为了给我们齐国谋利啊!” 那说话的人这才羞愧的退了出去。 而鲁连仲等人纷纷看向苏劫,目露精光! 好深的算计啊! 此人当真不世大才啊,考虑太远了。 这明有人祸,暗却想要借机派兵去镇压彻底占据淮北十二县啊! 水匪算个屁,不一定要镇压,就驱赶回太湖就行了啊,太湖水匪为什么镇压不完?因为太湖太大,藏身之处也太多了。 你杀了几千水匪,不出数年,太湖的匪徒就会在多起来。 天下一日未太平,就会杀之不尽! 所以为了杜绝匪患,只要在淮北驻兵,太湖会去劫掠姑苏等地,也不会来淮北的! 谁去就是大功一件啊! 一个个纷纷热切了起来。 “大王,区区水匪,不足为据!臣愿亲自前往,只需大王给我数千技击之士,臣便可镇压此患!” “大王,臣也愿往!” 一些大夫纷纷请命,这个功劳大不大,很大,但是功劳的本身不是在镇压,而是借机彻底占据了淮北十二县。 田建道:“这番计策出自上卿,寡人想听听上卿的意思!” 一时间,臣子们纷纷看向左路站在人群中的苏劫。 苏劫跨步来到了殿中,道:“臣以为,区区水贼,不足为虑,何须技击之士,以臣看,让南城大夫南子出兵便可。” 此时,南城都尉之一就有后胜!苏劫这么做,君王后和田建是早就知道的。 出兵镇压的必然就是南子麾下的数个都尉,其中自然也是有后胜! 田建点点头道:“寡人也觉得上卿所言有理,我齐国面临一些小小的水匪,就要触动大夫,士人如何看待我齐国啊!” 田建一句话就将此次镇压水匪的大事给定夺了下来,臣子们即便再不乐意也不敢多言了! 确实,镇压水匪太容易了。 苏劫笑道:“还请大王速速派兵,若是被春生君察觉,恐失先机啊!” 田建点头道:“传寡人诏令,命南城大夫,率军三万,镇压淮北水匪!” 群臣纷纷稽首道:“大王英明!” 齐国四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对外发起了攻势! 齐湣王时期,齐楚交好。 张仪诈楚,都没让齐楚打起来,如今,齐国的士兵终于准备进入楚国的领土! 下了朝堂之后! 苏劫独自来到了上卿的府邸! 关上了大门和厢房,宫敖出现了,欣喜道:“武侯,缭和腾二位将军如何混入太湖水匪的驻地?” 苏劫笑道:“他二人已然掠夺了大量的财富,你若是水匪的首领,安能不眼红,他二人乃是从横城逃过去的流民,对此地必然生疏,若要常驻太湖,便可以将手中的财富尽数送给水匪首领,自然也就能获得了信任。” 宫敖闻言沉思,点头道:“武侯真乃算无遗策啊,只是,末将不解,齐国既然出兵去了淮北,楚国又没有真准备让出淮北,难道什么都不会做吗?而且楚国若是调回曾经的淮北守军,那不就意味着欺骗了齐国,从而齐楚合纵失败?春申君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楚国若是调回了两万人马,齐国就知楚国是骗他们的。 但是放弃淮北很显然不可能。 齐国出兵是占了道理的。 列国也没有话说!不可能放任盗匪不管吧。 苏劫道:“朱英知道如今列国是以合纵为第一目的,必然不会乱了大局,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齐国的军队大败,是以,当齐国的军队出现在淮北的时候,太湖的匪徒便会退入太湖,这个时候,朱英必定会派出使者前往太湖驻地,说,帮助太湖水匪以他们的名义攻打齐国的士卒,若是赢了,这不就解了当下之局吗?” 宫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苏劫笑了笑道:“可是,齐国和楚国必然想不到,这太湖水匪中,已然有了我秦国的一万将士!” 宫敖浑身振奋,汗毛倒竖,想想都可怕啊,两国交战,相互算计的时候,在暗中还有一个随时可以暴起的柴狼却不自知! 宫敖道:“将帅,你是想?” 苏劫倒了一樽酒,眼眸中寒光闪烁,冷然无比,道:“二国已在扺掌,为了秦国万世,在多数万亡魂也是值得的。” 宫敖的脑袋都转不过来了。 但是想想真刺激! 蒙将军攻打横城,暗中混入了一万秦军,秦军混入太湖,齐国去镇压想要占领淮北镇压太湖匪患,楚国又要面对齐国的举动去联合太湖贼匪攻打齐国,而太湖贼匪很可能又是秦军! 至于担心缭能不能成为太湖首领! 缭也就是未来的尉缭子,韩信的恩师,军事理论才能极为厉害的将领,更是秦王政二十年后的国尉。 宫敖忽然想到:“如果缭成为了水匪,那不是说,齐国让南子亲自去镇压,都不一定打得赢啊?齐国怎么办?武侯让缭面对齐楚,一定别有用意吧。” 宫敖虽然不知苏劫全部的计划,但是,他清楚,以武侯手段,绝不可能技止于此,武侯在邯郸救质子就灭了赵国。 那这一次呢? 浑身冒了一阵冷汗,期待,振奋! 他强压着激动! 苏劫喝了一口酒,道:“接下来,想必非常的精彩吧!” 君王后,春申君,后胜,任何人都想不到,苏劫已然张开了一张巨的网!淮北到底会怎么样,没人知道。 等到天色落幕之后,苏劫才重新从府邸中走了出来! 宫敖道:“武侯去哪里?” 苏劫道:“去看看芈辛!” 苏劫来到街道上,忽然站住,目光看了看王宫,又看了看齐国的街道,自语道:“临淄可真美啊!” 第281章 要镇压匪患,非我后胜不可! 南城大夫南子,得到齐王建的消息后,便立刻召集人马,备齐五万大军,其中还有一万技击之士,直接南下,从横川进入淮北十二县! 当齐国的大军入境之后。 四处流民便纷纷溃散,淮北垄邱驻地,南子率领的五万大军一道,便立刻命令都尉,校尉,各自率领五千余人,前往诸县四处清缴匪患。 所到之处! 原本一个个吓傻了的百姓们才纷纷从躲避的屋舍破窖中爬了出来,纷纷跪地痛哭,这流民太可怕了。 没有粮食,只能去抢,抢的就是他们这些百姓。 作为淮北地区的百姓,多年来从没有经历过战争,而黄邑春申君的族人,早就跟着朱英前往了姑苏! 恰恰淮北驻军也被调走,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秦军居然攻打了淮北旁边的横城,导致流民遍布四野,烧杀掳掠。 垄邱县内,齐国士卒斩杀数百匪患,才让县城得到了安定,此刻,一个都尉顿时下令道:“安抚百姓!不可出城追敌!” “喏!” 士卒纷纷散开。 号召剩下的百姓,一同搜索藏起来的其他人。 “将军,数千流民窜入到了山中,末将没有追击!” “很好,将军有令,窜入山中的匪患不可大意,我等驻军在城池之中,日夜守卫!” 匪患没有去处,只能藏入大山,和逃往淮阴,可是,齐国的大军就可以借着守卫城池的理由将军队驻守。 八县之地很快就得到了安抚,一切都在齐国的计划之中。 此时,后胜因不通兵法,更不会领兵。 所以随着南子留在了垄邱! 看着眼前破败的城池,后胜心如刀绞! 心中道:“在等等,在等等,梅兄弟说了,要镇压匪患,非我莫属!可是,这都是我的封地啊” 这一路,他看到富庶的淮北,被破坏的田地和水利设施,那是一个心痛啊,这都是他后胜的东西啊。 若是此处无人,他非得扬天嘶吼不可。 垄邱大帐! 后胜一脸痛心的模样来到了帐中议事,苍白心痛的模样自然落在了南子的眼中。 南子不明后胜的心思,但是,只当是因为后胜没有军功,所以心怀芥蒂,但依旧半点没有让后胜出去破敌的意思,你后胜有这个才能吗? 而且,虽说是镇压匪患,没有太多的危险,万一,后胜出了什么意外,那还了得,万一少了点皮肉,他南子不被君王后给杀了!? 三日之后。 大将帅帐,南子坐在首位,镇压匪患的都尉也派遣了校尉来到垄邱,后胜闭着眼睛坐在一边,仿佛浑身无力。 南子看着一众将领,道:“各县如今战事如何?” 都尉道:“回将军,如今横川及江阴等地的流民都已溃散,不过末将以为,若是不派兵驻守,这些流民必定去而复返,而如今除了七八县稍稍安定以外,淮阴、太湖地区的匪患并未有所减少,而且,不少流民都窜向了淮阴及太湖地区,末将以为要速速派遣大军前往驱逐镇压,否则太湖水匪将继续壮大。” 淮阴靠着太湖。 太湖的水匪自然是有恃无恐,你来了,我打不过,我就跑,现如今,大量的流民窜入太湖,一个个都携带着在淮北掠夺的财富钱银,进入太湖,常驻的水匪岂有不欢迎的道理。 南子闻言,微微额首! 他作为南城大夫,自然暗中有密信,太后和大王的意思,镇压匪患其次,区区流民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主要的是以防患为名,驻军在各个县这才是目的。 如今,得到属下传报,那些流民窜入山中,不也是正中下怀吗,于是道:“各县虽暂时安稳,但不可大意,这些流民稍有机会,就会去而复返,诸位派军驻守,护卫城池便可!而太湖,淮阴的水匪,必须要彻底清缴,何人愿往啊?” 齐将纷纷领命,这是赚取战功的好机会啊。 众人争取之下。 南子便下令于心腹都尉:“本将给你两万人马,即刻前往太湖淮阴,清缴太湖水匪,其余将领各自领兵,镇守诸县,无本将之命,不可出县!” “末将遵命!” 南子继续道:“秦国如今还在攻打横城,必会有更多的流民进入淮北地界,你等到了各自县之后,一定要妥善安置,本将已从南城调集了粮食,绝不可再出现百姓变成流民骚扰境之事!” “喏!” …… 齐国将领两日之后,奔袭至淮阴,所过之处,水匪望声而逃! 在齐将斩杀数百水匪之后,水匪纷纷逃往了太湖,淮阴港连接着太湖的干支,此地,支流上停靠着数百小船。 都是太湖水匪的船只! 缭,腾还有一些人都促足在此处! 忽然,远方打量的人影涌了过来,“头领,齐军来了!快跑!” “齐军来了!” 缭笑道:“王当首领,你若信我,按计行事,齐军必然有来无回,这淮阴之地就是我太湖好汉的了。” 首领叫是一个魁梧的汉子,面目狰狞,裸露在外的肩膀上都能看到一条撕裂的伤疤! 此前,这个缭号召了几万人,来到太湖。 让王当大吃一惊,他太湖也就五万多人,如今突然出现的一股势力,顿时让他紧张了起来,可是万万想不到。 这个缭居然将手下的兵器铁具全部给了他们。 而且,还将掠夺来的财富,通通送到了岛上! 随后,二人一见如故,王当大喜之下,就让缭成了太湖的二当家。 当然,王当也非无能之辈,将缭所带来的两万人,编入太湖水军的各个部署岛屿,全部分了开来,缭一点也不以为意,王当怎么做,怎么放心,都尽力的配合。 不仅如此,还帮助王当出谋划策,将淮阴,丹县等地掠夺一空。 在缭的率领下,这两县流窜的水匪可谓是进退有度。 轻易的粉碎了哪些想要抗争的百姓组织! 王当极为兴奋,大大赞叹缭的才能! 王当道:“缭,你说齐军必会追逐我等深入太湖,这是为何道理?当年楚国将我等驱逐进入太湖深处,就会放弃,那齐国有何道理要这般来做?” 太湖水势极为复杂,各处暗礁小岛纵横繁复! 太湖水匪剿之不尽! 缭笑道:“首领有所不知啊,齐国想要淮北十二县,春申君却没让齐国驻守军队,这才有了我们的可乘之机,如今,齐国却率军入淮北剿灭我等,如果不对我等施行清缴,他齐国有什么理由可以常驻在淮北呢?” 王当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缭,道:“你是说,齐国名义上是派兵清缴我太湖,但是暗中是想占领黄邑?” 缭点了点头道:“所以,大当家若是想不通这一道理,整个太湖就危险了啊,大当家想想,不管是楚国,还是齐国,难道真的就没有能力灭掉太湖吗?” 王当点头,神色凝重拱手道:“缭,多亏了你,这么一说,吗的,我太湖还是遭了这无妄之灾啊。” 也就是说,齐国一定会大军镇压太湖的。 打的越凶,齐国才有理由留在淮北,否则,单单是诸县驱逐和镇压,楚国就有话说了啊,他太湖成什么了? 缭摆手笑道:“在下既然投了大当家,自然得为我太湖着想!齐国既然想灭了我们,那我们就先灭了齐国军队,到时候,让两国知道,这太湖,可是大当家说了算。” 王当大笑:“多亏了你,否则,太湖就有大难了!尔等速速登船!传我命令,其余人按二当家之命行事,不可有差池!” 很快,数千水匪纷纷涌到湖边。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登船而去,直到马蹄声响起,齐国的士卒纷纷出现,目光看着,缭等人带着掠夺的物资纷纷逃跑。 齐将大怒的看着逃走的缭等人! 忽然,一道慌张无比的声音传来,“报,将军,山谷一路的军队被太湖水匪埋伏了,死伤过百!” 齐将大惊失色,道:“怎么回事!” 传令兵道:“我等奉命驱逐水匪到南边山谷,却被水匪堵住了去路,尔后,埋伏在山道的水匪,掘开了崖便土地,令用滚木袭击,导致数百人跌落山崖。” “报……” 又一道惊恐声从远处传来。 “将军不好了,我等在山林中中了水匪埋伏,五百人被水匪生擒!” “什么?怎么可能,区区水匪,还能生擒我齐国军队?” “他们好像料定了我等会追逐,事先就在林中挖好了陷阱,我等不查之下,中了埋伏!” “还能设陷阱?料定我等会追?怎么可能!” 要知道,镇压各县的匪患,皆没有率军出城去追。 可是太湖的水匪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追杀? 此前,他来的淮阴,便分出了五队人马,每队一千人,四处收缴匪患,一千正规军,哪怕就是对上三千水匪,也绝不可能败。 这两路传来的噩耗,立刻让齐将心神震怒到了极点!这军功没捞到,一来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齐将怒道:“传我军令,见水匪者杀,无需生擒!” 而此时,缭等人并没有回到太湖,而是,带这五千水匪从淮阴南面小道登陆! 一般来说,水匪见到了正规军,只会跑,谁能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大胆,在见了齐军之后,只是绕了道,去了另外一县! 刚一登录,缭就展开了手中的地图,其中纵横交错,地势复杂,而且,隐蔽之处的小道山林都被标注的极为清楚。 缭道:“齐军不明地理,我等便不停的四处流窜,布下陷阱,他们必然会以为我等是为了掠夺城池,到时候,主将大怒之下,必定会兴兵追上太湖,便是灭敌的最佳良机!” 第282章 太湖之战!齐国大败,淮阴城下! 此时! 在齐将驻军在淮阴之后,各处的传讯兵都传来了信息,皆是太湖水匪流窜的消息,同样的战术,也不和你齐军打,也不去掠夺县城,就是为了吸引你齐军的注意,双方一见之下,水匪纷纷远远的就跑,若是追逐,就要面对各种陷阱。 齐将得知消息后,惊怒不已! “水匪中有能人啊!” 能制作陷阱,料敌先机,知道军队的动向,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必须要懂兵法,还要非常善于利用。 不是说,你会制作陷阱挖坑制箭就能做到,首先要非常熟悉军队的制度和战术! 料定将领的心思。 齐将念及此处,心中大惊失色,心道:“莫非有楚国人在背后暗中唆使?” 校尉点道:“都尉,我等初来此处,根本没有机会去探明地形,若是再这般追逐下去,便是以吾之短攻彼之长,这些水匪摆明了就是戏弄我等,半点没有畏惧,属下以为应该令选他法,清缴水患!” 另一个校尉道:“都尉,末将的属下如今见了这些水匪,都不知是追还是不追,若是在这般下去,士气大损,对我军不利啊,就怕将军那边,不好交代!” 齐将自然清楚! 在任何人来看,这根本就没有难度的事情。 却让齐国损失了千人。 齐国的脸面的被他给丢尽了,若是在无建树,将军岂会放过他。 一个校尉出声道:“都尉,末将以为,既然水匪有意要和我等追逐,我等不理会,便不会中其计策,只需派兵驻守在淮阴和羊麓两县,水匪莫非还能攻打不成,我等不出,他们无利可图,自然退去。” “不错,在下也以为这般!不过将军的意思是必须要清缴水匪,既然陆地上不行,末将以为,不如水战!” 齐将双眸放大,问道:“水战!好主意!” 校尉道:“既然大军驻守在城池,必定万无一失,水匪不管怎么肆虐,最终还是要走水路,只要我等先封锁了水域,水匪要么退,要么被我等阻挡在淮阴和羊麓地区,到时,便是瓮中之鳖!” …… 淮阴! 本就是三江五湖交际之地,和姑苏一样,皆是以靠水为生。 所以,几户人家之中就有一条船,尤其是黄邑,更是有巨大货船,齐将将整个淮阴的大船尽数召集,共三十余艘,每艘船上可以停留三百余人。 三十艘船上接近一万人。 太湖上,三十艘大船连连相靠,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在太湖中行径! 果然,藏在陆地上的水匪,一见齐国是要封锁水路,纷纷慌了神色,一个个偷偷就要驾驶小船逃离。 顿时,迎来了齐国的万箭齐发! 藏在淮阴的水匪纷纷慌了神,而淮阴和羊麓的城池中各自驻守了三千守军,城进不去,水回不去! 齐军振奋不已! “将军,岸上的匪患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纷纷出现,到时一举拿下便可。” 而太湖水匪如今在岸上的确实是慌了神!大家的船都藏在岸边的草垛之中,可一旦登船逃离,太湖之上视线清楚,恐怕一出现就会被发现,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缭和王等人藏身在一处小岛的丛林暗处,远远的就能看到,大湖上连城了一片的大船! 王当大喜道:“兄弟,若然如你所言,他们封锁了水路啊!” 缭笑了笑道:“恭喜大当家了,入夜之后,我等就可以顺势拿下淮北,到时,我和我兄弟腾愿为大当家做先锋!” 王当自然大喜过望! 入夜之后,太湖一片漆黑。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三十艘连城一片的大船上充斥着火光,在黑夜中是非常显眼。 但是,火光再多,也最多只能看到远处十丈之远。 为了防止水匪乘着夜色逃遁。 岸边还有布满了齐国的士卒!一旦有所动静,立刻就会被发现。 此时,在太湖中的一万齐军根本就没有发现,在百丈之外,漆黑一片的地方已然来了百艘小船!小船来到了百丈之处,便停了下来。 随后,发出数百声扑通扑通的声音! 百余善水之人,踩着湖水,潜水来到了齐国的战船之下,将漂浮在湖面的事物飞快的洒满或涂满在船舱之下。 有的人,直接将桐油直接洒在了水上。 然后飞快的潜水回了百丈之外的小船附近! 此时,船上的齐军浑然未知,守卫军卒面露异样,道:“你等可闻到了什么?” “好像是桐油啊!” “桐油!?” 桐油属于稀有的战略物资! 缭和腾所用的桐油就是在淮北抢来的! 桐油最早出现在春秋战国时期,但是不常用! 士卒顿着气味朝着水下看去,因为太黑,只有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水上的异样,随后,便不在关注。 大多士卒,是意识不到桐油的! 因为战国之时,都很少使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士卒们纷纷注视到了百丈之外! “快看,那是什么!” 夜幕之下,太湖湖水之上,猛然出现数百火光,密密麻麻的在大船之外。 齐将正在船舱之中,忽然听到外面的哗变,立刻便从里面跑了出来,空气中弥漫这越来越浓的桐油味道! 再一看不远处数百火光大量,居然朝着大船飘了过来! 一时间,亡魂皆冒,大吼道:“快撤!!” 此刻,齐国大船大乱,士卒们纷纷意识到了,是水匪要火烧大船! 号角在黑夜中响起,大船在黑夜中行径是非常艰难的,可即便再迅速,又如何是快得过被点满火焰的小船? 百艘小船上堆满了稻草杂草,杂草被点燃,刚一靠近大船,大船的船舱周围,顿时被轰燃! 火势延绵,串上了船板! “灭火,快灭火!!” “这是桐油,如何灭!” 慌乱声,哀嚎声!火焰终于烧到了人的身上,大船这个时候已然无法动作了。 齐将浑身冷汗,看着四处都是被焚烧的大船,道:“天亡我也啊!” 三十艘齐国大船被桐油点燃。 随后,士卒们在哀嚎中,跳入湖水之中。 岸上的士卒们看着这一幕,惊呆了,傻眼了,白天还将水匪们杀得四处乱窜的大船居然在夜里被烧了。 此时,众人已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救,救不得,只能干看着,一个个长大了嘴巴,看着火光冲天在大湖中肆虐! 忽然,二十艘早就潜伏好的大船从太湖深处忽然出现,大船上的身影在哀嚎的士卒们眼中显现,顿显绝望! 缭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杀!” 大船将三十艘被点燃的军船给围了,也不靠近,只要靠近的逃离的士卒,就立刻被自制的竹弓给射杀。 血水弥漫在湖面,血腥气也充斥在鼻尖,让水匪们兴奋不已! 王当站在船头大笑道:“妙计啊,妙啊!齐国军队,算个屁!” 一个时辰后,顿时没了声息! 缭顿时,道:“大当家,还没完了,继续按计划行事啊!” 半个是时辰后! 岸边的将领浑身冒汗道:“怎么办,怎么办!” 他也慌了神色。 忽然,一个个人头从湖面冒了出来。 定眼看去,都是齐国的士卒,不过,每个人浑身漆黑,身上的甲胄破损,鲜血遍布,被让守将顿时大惊失色,道:“快,快,救人!” 数百个,上千个! 一万人,才逃出来了一千多人,这是大败啊,他们居然败给了水匪,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一千余残军,这才被齐国的士卒纷纷扛着,抬着带回了淮阴! 此时,缭和王当等人,登陆到了岸上,每个人都拿着齐国人的武器,顿时召集了一万五千余人。 王当道:“淮阴真的可以破城?” 缭笑道:“大当家就等着看好戏吧。” 一万人马作为先锋,皆是秦国士卒,一个个一来到淮阴城下,立刻惊动了城中,此刻,城中的士卒士气皆无,连主帅都是校尉。 更是大惊失色,早就命人前去垄邱,请求援军! 王当问道:“兄弟,我等没有器械攻城啊!难道就这么站着?” 缭道:“大当家放心,此城士气全无,如何会是我等的对手,大当家稍等便知!” 半个时辰后,城中大乱,原先的一千余伤兵忽然生龙活虎,奋勇无双! 忽然暴起,便杀了数百齐军! “你们不是水匪?” 一个士卒冷笑道:“悄悄告诉你,老子是秦国武侯麾下!” “什么!!” 齐国士卒死不瞑目,直接倒了在了地上! 城中大乱,齐国士卒纷纷逃跑,居然直接从另一边跑路了。 大门被打开,万余人涌入淮阴! 齐国的军队喜欢做逃兵,这是六国皆知的,当年,列国合纵,齐国的军队,一触便跑,因为齐国安逸惯了。 舍不得命,才是最大的问题,如今,主帅被杀,士气溃败,如何可能不逃呢。 王当坐在城守的位置上,乐开花,道:“想不到,老子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兄弟,如今怎么做,不如跑路吧,到时齐国若是集结了大军,我等如何打得赢!” 缭笑道:“大当家,我等耗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和动作,难道就是为了劫掠一番?以我看,恐怕有天大的好处送上门来。” 王当惊愕道:“你的意思是?天大的好处?” 缭摇了摇头,道:“大当家放心,只要安心在此便可,即便齐国要派大军前来,也是数日之后的事,我等不敌,随时可以退入太湖,但是,我料定楚国可能会派遣使臣前来,到时或许,我等可以从楚国手上得到一大笔钱银啊。” …… 齐国在太湖之战,直接战损了一万人! 这个消息就如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传到了垄邱和临淄,朝堂震动,君王后暴怒! 南子吓得差点亡魂! 后胜得知消息后,双眸呆滞,口舌难言,心中震惊无比,心道:“梅兄弟说只有我能解决这一次匪患,难道,梅兄弟知道,齐国会大败?怎么可能。” 太湖之败的细节,很快被查明! 太湖水匪最开始的计划就是在水战上面,岸上的争斗,只是为了激齐军到水中。 然后一场火烧,让齐国一万大军身死! 朱英得知消息了之后,万般惊恐,同时也是大喜过望! 齐国动兵去镇压匪患,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有应对的办法啊,若是自己在将姑苏的兵马弄回来。 那伐秦大计就泡汤了,齐国必然知道楚国是不想让出淮北的。 可是现在齐国居然连水匪都没干赢。 让朱英嗤之以鼻! 但是,朱英自然不会看不起齐军,很快,便命人调查清楚了前前后后,道:“好,太好了,天赐良机!立刻备马,我要去一趟淮阴!” 第283章 缭借东南风,灭齐国十万水师? 淮阴水路自古以来,便四通八达,支干极多,是以水匪横生,难以剿灭。 打不过,可以跑。 而春申君在淮北经营的二十年中。 太湖水匪通常很少光顾淮阴。 毕竟春申君是楚国令尹,一旦做的过分了,令尹动了真格,那太湖就是真的危险了。 楚国下了决心要剿灭,那太湖水匪再如何躲避,也难逃大难。 这一次,都知道,春申君走了。 如此富庶的淮北岂有不抢夺的道理。 淮北不是楚国的了。 所以,王当等大量水匪主动出击,虽说在历史上也是少见的,但自然也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 如今,淮阴被王当等人占据。 背靠这太湖,有恃无恐! 王当坐在首位,一脸得意的看着下面站着的朱英! 缭则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来人,这就是春申君最为依仗的门客!却是有几分胆识! 王当看了看缭,缭点了点头。 王当心中顿时一喜,心道:“这缭真是料事如神啊,楚国果然会来人,这可是送好处来的。” 既然是送好处,王当也极为客气。 笑眯眯的给朱英让了座,才开口道:“先生,此来有何事啊。” 朱英拱手道:“在我楚国和齐国交接土地之际,大当家乘机而入,妙计杀灭齐国一万士卒,真是好本领,只是不知如此好的谋划是出自何人之手呢?” 王当一愣,看了看缭。 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一时间,朱英顿时将目光看到了缭! 缭笑了笑,道:“先生来此想必一定不是好奇在下的人吧,还请直言!” 缭的话,顿时让朱英放下心来,心道:“果然,盗匪中有能人啊!” 这缭看起来,双眼充满了睿智,神态轻松自如! 朱英顿时也提起了几分心思,盗匪中出现一个善谋之人,虽说罕见,但不是没有,太湖数百年来也出过不少智勇双全之辈。 此刻,朱英顿时心生计策,有此人在,才是好事啊,他之所以要确定匪徒中的这个能人,自然是和接下来他的计划有关,他看着缭道:“先生可识得兵法韬略?” 缭点了点头道:“际会之中,自幼学过一二!” 朱英神色大量,笑道:“既如此,那么以先生的才智,能否知道,你们现在已然面临了大难呢?” 王当正要说话,却被缭一把制止,反而问道:“齐军不明地势,我等拒城坚守不出,即便齐军到来,淮阴水路四通八达,我等随时可以退回太湖,何来的大难,先生可千万别出言恐吓我等。” 朱英愣了愣,道:“先生真是好大的魄力啊,如今,你等太湖灭了齐国一万士卒,齐国的脸面何在,在下从临淄前来之前,朝堂中已然放出了消息,此次齐国将调集南城兵马十万,由大夫南子亲率,从羊麓之流直接派遣大船,封锁淮阴水路,阻挡你等逃离,难道,这不是大难?” 王当大惊失色! 十万大军!他们就当当水匪,欺压一些百姓,这下好,惹到齐军了,人家动了真格的,如何是对手。 王当将目光看向缭,见缭也是神色颇为凝重,缭道:“在下多谢先生告知了,既如此,那我和当家的只能事先逃回太湖了。” 朱英笑了笑道:“齐军折损如此多的人马,可谓几十年来第一次大败,恰逢列国合纵之际,当家的和先生认为,即便你们逃进了太湖,能躲得过齐国十万大军的收缴吗?” 缭暗中笑了笑,道:“那先生既然说的如此明白,想必心中已然有所对策,在下还想请教,先生为何要帮助我们这些水匪,还有,先生打算让我们怎么做呢?” 朱英眉目一张,才笑道:“你们是水匪,但是,你们同样是楚国人啊!难道,楚国人就不应该帮助楚国人去对抗齐国吗?” 王当道:“可是,这淮北不是齐国的土地吗?” 朱英默不作声! 缭忽然站起身来道:“在下明白了,原来如此啊,好算计,看来,先生是看中了我的谋划,希望我太湖水匪,能够打败齐国,占领淮北,不过,恕在下直言,比起和齐国对战的危险,和齐军在太湖水上周旋的危险相比,还是太大了,恕在下不能答应!” 王当也吓到了。 我就是出来打家劫舍的,怎么跟国家干起来了。 顿时道:“对对对,不能答应!送客,送客!” 朱英立刻慌了,这怎么行! 如果这些水匪不打,那淮北十二县就真的没了。 春申君不杀了他!要知道,这计策可是他想出来的。 毕竟列国都知,淮北如今名义上就齐国的,虽说不能驻兵,可是这些水匪出来闹事,人家就光明正大的来驻兵了。 朱英心中顿时怒道:“没有你们这些人,怎么会出现这些事!” 但是,朱英面色无异,而是道:“当家的,你可想清楚了,你们如今已经打了齐军,齐军对你等恨之入骨,可若是如今你等不帮助楚国,想要置身事外,岂有这般容易,到时,你们认为令尹会放过你们吗,一旦令尹下令,便是齐楚两国合力绞杀你们,你们可有半寸立足之地?” “这!” 说的对啊,他们已经得罪了齐军,可是如今也得罪不了楚军啊。 完了完了,王当顿时这般想到。 本来就是想趁机打家劫舍的,怎么闹成这样了! 缭也万般惊恐,不过眼底的惊惧一闪即逝,却依旧被朱英所察觉,朱英顿时放下心来,有畏惧就好。 在说了,他说的也是实情! 朱英继续道:“只要你们能够驱逐出齐军,到时淮北十二县依旧是楚国的,而你们淮阴在淮北太湖地界,齐军再如何愤恨你们,也越不过横川到达淮阴啊,你们是选择被两国合力剿灭,还是愿意帮助楚国对抗齐军,从而换得富贵呢?” 不得不说,朱英的说辞是非常正确的。 淮北只要还是楚国的,那太湖有什么危险! 王当只是一个匪徒,没有这等思量,连字都只认得几十个,但是,不妨碍他听得明白朱英话中的道理,现在唯一的只能靠缭了! 缭深吸一口气,道:“先生,在下觉得,有更好的方法,不知先生可有兴趣一听?” 朱英一愣,更好的方法? 缭继续道:“我等虽胜了齐军,乃是因为齐军不明地理,为其一,出奇制胜,为其二,齐将轻敌为其三,说到根本,先生可曾想过,战争之事,乃是天时地利,还要装备精良,士卒勇猛,才可言胜,我等取巧而胜,已然颇为碰巧,此次齐军率军前来,必然准备充足,严阵以待,如此而言,我等如何是齐军的对手?并非我等不愿相助,而是没有能力!” 朱英眉头一皱! 缭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真正的打仗,那要是补给装备民夫,少一样都不可。 朱英看了看缭,道:“你的意思是?” 缭笑道:“其实,先生你们只是需要一个身份罢了,你们不能以楚军的名义和齐军交战,但是却可以用水匪的身份和齐军交战,而现在淮北地界都是大当家的名声。” “不如先生去调集姑苏和寿春的兵马,来到太湖,以当家的名义去对抗齐军,岂不是更好,人是我太湖的人,物资是我太湖的物资,世人只会以为是我太湖的人马,和楚国无关啊。” “毕竟先生的目的是要淮北十二县,若是我等去对抗齐军,无非就是送死,即便如此,也达不到先生的目的啊!” 缭的话算是提醒了朱英和王当! 王当展开神色,笑道:“不错,这是实话,在下的儿郎们没有甲胄,没有武器,如何是齐军的对手。” 而朱英听完也陷入了思量! 朱英道:“先生此番话到是不错,但是,先生可曾想过,此次战事必定不会只限定在淮阴,很可能会一直打到横川,即便我楚军化成水匪,但是军伍气息浓厚,必然很快就会被齐军所察觉,是我楚军的伪装,这样同样也达不到目的,既如此,那我楚国给你们提供辎重,我相信以先生的才智加上精良的装备,一定可以驱逐齐军。” 王当神色大亮,楚国给他们甲胄装备? 这也太好了吧! 缭笑道:“此法看似不错,但是,在下却觉得,若要万无一失,根本不需要将战争带入横川,便可驱逐齐军!” 朱英喜道:“如何做?” 缭道:“各国战争,从没有说占领城池便可拒守永驻,而是要消灭敌国的主力军便算达到了目的,我等常驻在太湖,自然就占据了地利,而齐军即便率领十万大军前来,我等只要在太湖上,消灭这十万人马,齐军必然畏惧退出淮北,难道就不等于占据了淮北十二县吗?” 朱英惊讶道:“消灭十万人马,在太湖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可是齐国的军队啊。 南子亲率,这水匪好大的口气啊,就是名将也不敢说能一口气消灭十万军马吧。 朱英面露怀疑! 朱英道:“若说真能在太湖上消灭十万齐军,那自然是可以保下淮北,但齐军并非无能之辈,先生你有何计谋或把握说能消灭十万齐军?” 缭笑着点点头,道:“先生请跟我出来!” 在朱英和王当万般不解和期待之时,缭和腾率先走出了府邸,二人跟随其后,来到了城中的高处! 缭伸出手,道:“淮阴四处支流,贯穿城池,可不管从哪里往东,最终都会面向太湖,若是齐国大军派出战船五十艘,每艘千余人,便是五万人,其必定从羊麓支流东进,进入太湖地区,这样不仅可以包围淮阴,还能阻挡我等的逃路!” 朱英点点头。 缭道:“先生请看,此处风势如何?” 朱英大振,用手蘸了蘸口水,放到空中,顿时道:“东南风!” 淮北靠近东吴,东吴地区可谓是长年东南风,此处是东南风,便不足为奇! 第284章 铁索连横!后胜的人生巅峰? 缭笑道:“有此东南大风相助,齐军别说是十万,就是二十万,也不足为惧!” “什么?” 缭一语惊人,让朱英神色巨震,王当都差点站不稳了,那是二十万人啊! 朱英大喜道:“先生,还请你赐教啊,如果你能帮助我楚国驱逐出齐国,在下一定让令尹重重的赏赐你,金银,美人,土地,都可以给你。” 王当吞了吞口水,自己这个二当家也太惊人了吧,太湖小庙容不下啊! 缭道:“不知先生,在齐国能不能说的上话啊?” 不知缭这么相问是何原因,但是朱英顿时也想了想到:“在下和齐国的相邦梅长苏有那么一点渊源!” 这诈齐之计,说到底,还是梅长苏的注意! 缭一听,顿时笑道:“原来如此,那你能否想办法,让相邦前来淮阴之地?” 朱英不解道:“先生是何意,一定要相邦来?” 缭道:“并非一定要相邦,而是要一个说的上话的人!” 缭继续道:“列国皆知,好水战者为楚吴之地,而燕国,齐国,秦国,皆是北边西垂之士,并不好水战,齐国率军前来,所率的士卒皆是南城子弟,南城子弟远离渤海,并不善水,而他们从羊麓登陆战船抵达太湖。” “一旦日久,士卒必然倾腹,甚者必当晕厥,更无法久战,而楚国和我等太湖之人常年生长在三江五湖之地,并不会出现如此情形,一旦齐国的士卒出现不适,那齐国如何能于我等对战呢?” 朱英顿时想明白了。 对啊,那齐国是北方的国土,虽然有淄河,河西,渤海。 但是渤海又不和朝鲜打仗,和朝鲜对战的是燕国! 所以水军,在齐国很少很少。 而且,这些有水的地方都不是战略地啊,十个齐国人,有三个会水都差不多了,楚国便不同了,一百个士卒,一百个会水,更别说太湖水匪了。 说到底,齐国一旦在船上呆久了必然会晕船啊。 北方的人都是如此! 缭继续道:“到时,齐国不管来了多少人马,我等只需三十艘船,占据东南面要地,而齐国必将从西北之流出现,到时,我等占据东南,齐国占据西北,便是天大的地利,若是先生将姑苏的两万士卒混入到我等的船上,以弓弩之利,顺风而击,齐国如何抵挡得了?” 朱英大喜道:“妙啊!妙啊!有了风势相助,他们只有挨打的份!可是,这还不足以全歼齐国人马吧。” 缭道:“弓弩毕竟有耗尽之时,而齐国的防御一定不会少,他们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我们的弓弩,而是要想办法全歼我们,此时,一旦齐国发现无法奈何我等,必将会商量对策,这个时候,先生就要出面,告诉齐国的相邦和大夫,说,南城子弟不善水,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所有的战船用铁链连在一起,形成铁索连横之势,到时齐国子弟在船上就如履平地,再无倾腹之痛,目眩之危。” “齐军一旦如此来做,就中了这铁索连横之计,到时,我等的大船靠近这齐国战船,借助东南之风,投西北之船,点燃一船,所有齐军的战船被风势所弥漫,尽皆死无葬身之地,十万人马化为飞灰!” 王当吞了吞口水,这可是杀十万齐人啊,自己这个二当家比自己还猛? 朱英喃喃道:“铁索连横,铁索连横!先生太厉害了!” 朱英得了大计,心中是万般澎湃! 齐国若是在这些水匪手上连番大败,到时候有何面目面对诸国! 不是我楚国不给你啊,是你们自己不争气! 那就是列国的笑柄! 很快,朱英便命人前往了姑苏,调集原本从淮北离开的两万精锐之师急速返回淮阴,在吩咐好了一切事情后,朱英怀着激动的心情快快的前往了临淄,他要去找梅长苏! 十日之后! 缭和腾暗中迎来了朱英调回的数万兵马。 将其纷纷编入到了太湖之中,此刻,他们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齐国大将南子亲率八万大军,一举从羊麓登上了战船,总共六十条大船,一举进入太湖,横湖而立,隔绝淮阴诸多支流! 大船正在行径,船头上,南子忽然走到船头! 忽然一个士卒道:“将军,你看那边!” 只见东南方位同样横立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 “是敌军,太湖的水匪!居然这么多船!” 南子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看样子,这太湖水匪还准备和他们正面交锋了! 南子一声令下,齐国战船便分布而开,朝着太湖水匪的战船疾驰而去! 就在两边靠近之时! 缭在船头一声令下:“速速退走!” 大船动,因为两边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皆被逆风之势,此刻,齐国战船上的弓弩手纷纷出现! 只要在靠近一百步就要下令放箭! 忽然,缭手中的旗子一动,一时间,水匪船上出现一排排弓弩手,每艘船上都有数百人! 一个个动作整齐划一。 让男子顿时暗道不好。 这么远,怎么射? 思绪还没有落地,忽然缭的船上顿时“嗖嗖嗖……” 箭矢借着风势奔腾而来! 见敌人施展了弓箭,齐国战船也开始放箭! 几番对射下来。 百余只箭矢纷纷击中了齐国的战船,不少人还被射伤了,而太湖战船则是毫发无伤! 南子惊呼道:“东南风!这水匪中有人懂得借风势?” 此刻,漫天箭雨被东南风席卷而来,死伤顿时出现! 即便要还手,但是射不过去啊。 一时间,战船上无比的慌乱。 后胜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半点不敢露出头来! 此时,谁还管的了他,束手待毙啊,不少士卒纷纷如慌乱的仓鼠涌进了船舱里! 而此时,南子是又惊又怒,奇耻大辱啊! 忽然,南子来到船舱中,大怒道:“传令下去,分成两路一南一北,夹击水匪!” 几十艘大船很快就开始南北两分而开。 缭在船头一见,大笑,道:“兄弟们,听我号令!” 大旗一变,数十条大船也分了开来,让齐国顿时震惊不已,因为一般这种队形变化,没有事先安排,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 一般都会立刻乱掉。 而此刻,自己的战船一变,对面的战船也变了! 又被太湖的水匪给射了一波,上千人中箭! 南子大恨之下,道:“退,退,退兵!” 此次可谓不是轻敌,而是这太湖水匪早有了准备,占据了东南要地,而且,他们早就料定了自己的变化,从而做好了应对! 等到齐国的大船,退出了交战的湖面,便停靠在遥遥对面的位置,两边都没有再继续动作! 太湖那边大喜不已,这可是齐国的军队。 虽说他们的弓弩都是楚国的弓弩手,但是不妨碍他们这一战是小胜一场,搓了齐国的锐气啊! 齐国大船之中! 未来数日,南子每次都是特地的选了一个没有风势的时候,立刻命大军追击水匪,可是,缭一见没有东南风,便立刻跑路了。 两边就在太湖上追逐了三个时辰,八万人马,晕厥了一万,数万人倾腹,那太湖上就是一阵鸡飞狗跳,而且,就连一个都尉到现在都还没起来,后胜更是头晕目眩。 心道:“哎,我就不该来啊!梅兄弟,你骗我的吧!” 结果,东南风一起,水匪杀了回来。 齐国的兵马又退了! 此刻! 南子一脸寒霜的坐在首位! 道:“你等可有何良策啊!” 一个个都尉都默不作声。 没有良策!大军现在别说战斗了,不少人都虚脱了。 都尉道:“将军,我军将士士气低迷,虽说没有什么损伤,若在这般下去,恐我军大事不妙啊。” 若是无法建功,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还要成为列国的笑柄,君王后必然会严惩他们的。 南子知道,自己若是无法取胜,他这个南城大夫也到头了。 就在众人恍然不知如何行事的时候,忽然,船外的后胜欣喜的走了进来,道:“南子大夫,相邦来了!” “什么?相邦?哪个相邦?” 只见后胜进来之后,随后便看到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跟了进来,面目俊雅且威严,双眸如电,难以直视! 南子没有见过此人,但也从服饰和发髻上看的出来,是上卿,一看年纪,顿时猜到,必然是如今名传临淄的梅长苏啊。 顿时稽首道:“末将参见相邦!” 都尉们也一脸惊恐,纷纷站了起来,“末将参见相邦!” 苏劫点了点头,也就坐在了原本南子的位置,随后道:“诸位就坐!不必这般拘礼!” 南子等都尉们更是一个个低头不敢说话。 现在这个时候,相邦到来,准没什么好事! 苏劫眯着眼,道:“我齐国乃东海之滨国,富甲天下,居然连区区水匪都无法剿灭,已成列国笑柄,诸国之笑话,于我齐国脸面存之于何地,大王和太后的脸面又在何处!” 南子顿时面色羞红,起身道:“相邦教训的是,末将一定不负大王之命,清缴水匪!” 一个都尉道:“相邦,末将等并非不尽全力,而是,而是,这水匪狡诈多谋,我等南城子弟并不善水……”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劫一把给阻止! 苏劫笑道:“这就是你给本相理由?那你觉得你的理由能抵得上我秦国十万子弟的性命吗?以本相看,这么容易解决的事情,居然都无所对策,你等如何保卫齐国,保卫大王?” 一时间,都尉被说的惭愧不已。 南子见心腹被骂道,却见苏劫一言轻松,似有所良策!顿时问道:“相邦,可是有何良策,让我等解决到眼下的困局?末将愿供相邦驱驰啊” 这可是救命的啊!否则,他一定会被严惩,南城大夫之位不保了! 苏劫看着后胜,笑道:“后胜,你觉得如何破敌啊!” 后胜大喜,早在船头上,苏劫驱驰着小船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暗中交代了他,原来梅兄弟没骗他,能破这危局的真的只有他后胜。 见苏劫相问,所有的都尉都纷纷看向后胜,这什么情况,后胜虽说是南城都尉,但是不就是来混一混资历的? 怎么相邦问其他来了? 后胜顿时咳嗽了一声,强忍心中激动,故作庄重道:“破此危难,又何难处可言,其实在下早有良策!” 苏劫忍俊道:“那说来听听!” 后胜道:“我等南城子弟,不善水战,是以这大湖颠簸,而我等不如将三十余条战船以铁索相连,形成铁索连横之势,到时我南城子弟,便如履平地,再不会出现,倾腹之痛,自然可解当下之局!” 后胜一言,顿时让南子等人清醒了过来。 铁索连横? 还能这么玩的?这是后胜想出来的? 众人万般惊异,忽然苏劫道:“后胜此计如何?可能破我南城子弟之危!” 南子大喜道:“可以,当然可以,没想到,公子胜居然如此多智?” 当然,自然有人想过这是不是公子胜的注意!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了南城弟子的危难啊。 苏劫道:“南子,此次破敌之计,乃是后胜所出,计首功!” 后胜一听,大喜,暗道:“梅兄弟够意思!” 忽然一个都尉道:“相邦,倾腹之痛可解,那东南风的箭矢,如何避免?” 苏劫不答笑了笑,还是看了一眼后胜,后胜吞了吞口水,不是吧? 随后,后胜一咬牙,大声道:“此有何难,我有妙计!” “什么?” “这也行?” 说完了后,后胜整个人都亢奋了,想起苏劫告诉他的办法,太不可思议了,他如何知道啊,反正苏劫怎么教他,他就怎么说,但是,想的却是:“梅兄弟,我可是相信你了啊,你若骗我,我齐国就惨了!” 第285章 后胜的人生巅峰来了! 数日之后! 三十余艘巨大的战船被铁索连横,浩浩荡荡如水中大陆,遥遥逆风而前! 浩荡的阵势让东南处的太湖水匪纷纷振色。 而藏匿在水匪中的楚军和秦军皆是一脸兴奋! 王当立在船头,大喜道:“缭,你看,齐军果然中计了。” 楚军首领冷笑道:“今日,就灭杀这十万齐军,让他们有来无回!” 缭道:“将军,火烧了战船之后,免不了要正面搏杀,等到大火一起,我等太湖子弟愿意封锁四处,谨防齐军逃串,搏杀放火之事,就交给将军了。” 楚军将领一听,也是符合他的意思。 让这群水匪去搏杀,恐怕不妥,而且,这可是战功啊,水匪拿去没用啊。 随后一拍即合,楚军将领召集了楚国的两万将士,分布在二十艘战船上,此时东南风挂的极为猛烈。 铁索连横大船缓慢且威武的出现在两军交战之地。 后胜立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心脏砰砰直跳,双手有些发颤,回过头来,看到苏劫一脸淡定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就在两边隔了一百步左右的时候,大船停止! 八十步差不多也就是弓弩的射程,加上顺风,也差不多一百步,此时,齐军的射程因为逆风,也只有不到五十步。 齐军将领也是纷纷紧张了起来。 此刻,南子等人都记得后胜所言,太湖那边,一定是要放火啊。 都尉们吞了吞口水! 这要是一把火,连横的大船是逃都无法逃,八万人都要葬身火海! 这就是把他们诛九族也难以赎罪啊。 但是,这个计策是后胜说的,明面上是后胜,但是众人都清楚,后胜的后面是相邦啊,既然相邦出此计策,难道不知一旦放火的后果吗? 后胜看着百步外的水匪缭和腾,压了压惊惧的内心,大声道:“逆贼,还不束手投降,我齐国大军到来,铁锁横江,一旦下令,你等死无葬身之地,现在若是放下兵刃,自来谢罪,我还可以上报大王,饶你们一命!” 后胜的话飘到了对面的船头。 一时间,太湖匪船上的头领纷纷大笑了起来,只见一人道:“汝乃何人!” 后胜面红不禁,激色道:“说出吾名,吓汝一跳,我乃南城都尉后胜是也!” 忽然缭走上船头,惊愕道:“原来,你就是后胜!齐国太后的弟弟!久仰久仰,听说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乃是天下少有的奇才!” 后胜先是一愣。 就连齐国将领们也纷纷诧异起来。“天下少有的奇才?” 一时间,一个个纷纷看向后胜的背影,不是吧?这家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后胜也是大愣不已,不过,此人居然听说过我? 我有这么厉害? 顿时,后胜内心也振色了数分,道:“既然知道,还不投降!看在你,你,说的不错的份上,我可以饶了你。” 缭笑道:“在下听闻公子胜武威久矣,想不到今日居然是公子胜亲率大军,世人都说公子胜有经天纬地之才,在下到想领教领教,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 南子和一众都尉都相互看去,眼神中充满了茫然?经天纬地?这水匪怕不是疯了吧! 不等后胜继续说话。 只见缭忽然拿起旗帜,虚晃了数次,太湖大船纷纷让开,其中二十余艘大船居然迎面要撞了过来。 后胜吓得从夹板上退后了数步。 大叫道:“准备放箭,来人,准备放箭!” 此时,齐国的大船是铁索连横,而非铁索合纵,是以几十艘大船皆是排成了竖的一字,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大船永远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行动。 不可能去包夹,也不可能去转移方向,占据东南面。 对水匪来说,这无疑就是天大的好处,在他们眼里,齐国就等于葬送了自己的接近十万的兵马。 一旦着火,你就是跑都没办法跑。 因为是东南风,可以席卷整个船舱,浓烟,烈火,自会让士卒大乱。 见太湖匪船即将靠近,而这二十艘大船上已然出现百余弓弩手,而弓弩手的后面还有许多人都在摆弄着什么。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两边近在咫尺! 忽然,匪船上的楚军将领顿时大喝一声道:“放箭!!” 铁索连横将齐国的大船全部捆住一起,此刻,太湖的匪船虽然数量少一些,但是,他们的目的是点燃其中十余艘,那齐国就败了! 尤其是后胜所在的大船,被楚国将领额外的照顾着! “射杀后胜,射杀后胜!!” 顺风的箭矢,压制着齐国的大船,忽然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就在齐国士卒们纷纷躲避箭矢进入船舱的时候,只见楚国弓弩手的后方一跳出来几百人,手中皆是点燃的桐油火桶。 “去死吧,齐军!!” 一个个将火桶扔到了夹板上,加上箭矢的压制,根本就没人可以灭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余条大船被点燃了船头。 齐军魂飞魄散,后胜满头是汗的钻进了船舱! “船被点燃了。” 南子此刻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铁索连横,把自己给埋了。 南子怒道:“后胜,这就是你的计策?你将我齐国十万儿郎的性命视作儿戏?” 如今,四处都能听见齐军的惨叫声。 和太湖水匪兴奋的大吼声。 后胜看了看苏劫,见苏劫神色轻松的,喝着茶! 顿时回道:“我料定马上就会挂起西北风,有西北之风相助,大火便无法烧船,到时我等不退反进,撞击贼船,以弓弩压制,贼船势必被西北之风所弥漫大火烧尽,便是大胜!” 南子和一众都尉被气笑了。 西北风,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是寒冬? 人家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你还当真了。 见重任轻蔑的眼神,后胜也是怒了,他相信梅长苏,梅长苏说有一定有! 后胜也被男子给激起了血性,反正是死,自己虽然不争气,但怎么说也是田建的叔父,太后的弟弟。 随后操起一个盾牌,就跑了出去。 “后胜,别出去!” 南子惊怒道:“来人,给我把他拖回来!” 后胜顶着箭雨和烈火来到船头,见缭还有攻击船的贼匪们纷纷大笑。 怒吼一声道:“你们以为你们就胜了?告诉你们,尔等顷刻之间必败!将士们听我号令,撞向贼船!!” 贼匪们纷纷大笑。 此时,齐军虽说被点燃了十余条船,但是,谁都知道,必然会弥漫! 后胜的衣服都被烤化了,但是,此刻依旧不理,反正是一死! 齐军见后胜如此勇武,也不由提起了几分士气,在南子没有下达命令的时候,居然心一横,撞了过去。 忽然,天色猛然一凉! 齐军的后背纷纷一冷,就连赶出来的南子和都尉们都察觉道了异样。 背后,不就是西北么! 真是西北风! 一个个如见鬼神一样的盯着面前的后胜! 虽说,经验丰富的将领会利用天时,但是,这可是预知啊,而且这么巧,恰恰就是在火烧战船的时候。 一时间,西北风大作,滚滚浓烟似乎调转了方向,直接面对向楚国的两万大军。 这已经不是顺风了,这是狂风! 只有可能在深冬时才会出现的西北大风! “轰……”一声巨响。 两条船已经撞击在了楚军的船上,此刻,浓烟滚滚,比东南风还要迅猛得多,毕竟东南风微弱,西北风爆裂。 浓烟直接窜进了楚军的船舱! 烈火因为风向,直接烧上了楚军的船只,而这个时候,齐国的战船要控制火势,就简单的多了。 南子、都尉从惊愕到狂喜! 一场西北大风,锁定了胜局,南子狂呼一声道:“将士们,给我放箭!一个不留!” 顿时,齐军纷纷从船舱里涌了出来。 一个个张开弓弩,愤恨莫名的朝着楚军的船只射击。 现在,他们是顺风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顺风! 反观楚军,是的,这二十艘船上,只有楚军! 那些太湖水匪们,就在他们的后面看着,一个个都吓傻了。 就连缭和腾都吓呆了。 要知道,他们得到武侯的西北风大计是十日之前的事情了,这么巧,这么准! 说是这个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即便身为秦军的一万士卒,都不发软,因为他们的面前,楚军的大船已然尽数被齐军点燃。 箭矢,浓烟。 惨叫,尸体纷纷跌落到了太湖的湖水之中! 后胜惊喜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大吼道:“西北风,西北风,你们看到没,我说有西北风!” 将士们看着后胜的眼神变了,这简直就是鬼神一样的手段! 南子飞快的来到后胜面前,亲自将其扶起,道:“公子胜,是我误会你了,是本将的过错!你真是大才啊。” 楚军残留的楚军开始跑了。 但是,西北风太盛,楚军将领亡魂皆冒,道:“跑,快跑,齐军是铁索连横,无法追击,快跑!” 王当呆住了,楚军败了! 那他们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了。 缭忽然出现在船头道:“兄弟,给我放箭,不许他们靠近,一旦靠近,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要知道,现在可是西北大风,那些大船一旦靠近,那还了得!? 王当本相阻止,但是看到这楚国的惨状,顿时将说出口的话给吞了下去,缭道:“大当家,这些楚军又不是我们杀的,是齐国杀的。” 王当明白了。 相比之下,自己的命重要啊,这些船靠近了,他就会死! 顿时心一横道:“放箭,杀光他们!” 在齐国的将领们眼中,哪些即将逃走的残余人马,居然被东南方的太湖水匪给射杀了。 楚国的士卒即便反应过来,跳入河中,也万万绕不开巨大的太湖,和两边的合攻! 楚国军队,等于被秦国和齐国给包了! 楚国的两万人马,就如飞蛾扑火,纷纷葬身,南子不解,看向后胜问道:“后胜,这是?” 后胜也不知怎么回事。 顿时将目光投向了缓缓走出来的苏劫,道:“相邦,这是什么情况,接下来怎么办?” 苏劫笑了笑道:“公子胜洞悉阴阳,让楚国的这些匪徒们见识到了公子胜的手段,因此,他们折服不已,是以帮助公子胜去灭杀这些放火的水匪,以本相来看,公子胜不如前去招降一番,或有收获。” 第286章 后胜名震天下!稷下学宫祭酒! 苏劫的话顿时让人升起了心思。 招降太湖水匪?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但是再不可思议的西北风都出现了,那后胜去招降获悉还真有所收获了。 此时!别说敌人,就是齐军现在,看向后胜的目光也颇为惊异啊,这是大才啊。 若非后胜,今日齐军要死多少人。 太可怕了! 一个时辰,两万藏匿的楚国水师被清缴,大火被灭,西北风依旧施虐。 而反观太湖水匪的船上。 一个个水匪们都吓得不敢动弹,齐国大船和东南水匪大船已然只有百步,只要后胜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他们如何抵挡。 王当强忍着惊惧,道:“缭,怎么办?” 缭笑了笑道:“只要将一物献给后胜,我等兄弟皆可免于死于非命!”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缭。 王当兴奋道:“什么东西。” 缭看了看王当道:“自然是大当家的项上人头!” “什么!” 王当吓得后退了两步。 如今,他们太湖水匪虽未倾巢而出,但是精锐都在此处。 而且,王当在缭投靠的时候,就将一万秦军给分散了,缭话音一落,王当顿时感到大事不好,只见腾一声怒吼。 在众人诧异之中,齐军的注视之下,腾一举砍断了王当的头颅。 鲜血冲天而出,洒满了夹板。 这一变故,齐国呆了,而水匪那边的的匪船上,见腾杀了王当,忽然,不少人顿时暴起,杀了不少人。 暴起的是秦军,杀的是王当的心腹,缭提起王当的头颅,道:“齐国后胜乃天下不世大才,我等若是负隅顽抗,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在下愿投降于公子后胜,尔等愿降者,可随我同行,不愿降者,王当便是尔等的榜样!” 后胜刚一登上船头,准备出言招降。 结果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投降公子后胜,后胜此刻已然心如飘羽,浑身爽到了天际! 两军之中,他后胜居然能如此霸气的立于其中,敌军畏惧他的才名武名,居然直接投降了。 齐军们纷纷大喝道:“公子胜威武!” “公子胜威武!!” 苏劫笑了笑道:“公子胜威武!” 后胜狂喜,看着缭,拱手道:“兄台高义,能让我等避免兵戈,乃大善仁义之举!” 缭大笑道:“兄弟们,将兵器执于湖中,公子胜不会杀戮我等!” 说完,率先将兵器丢进了太湖的湖水里。 盗匪们如今早就没有主心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命,在说了,齐国的弓箭可是对着他们,谁敢反抗? 很快,两边的大船靠近。 缭和腾便率先来到了齐国的船上道:“我等拜见公子胜,拜见诸位将军,此前,齐国大军受损皆是此人的毒计,在下今日亲自割下其头颅,以书其罪,以表心意,其余心腹之人皆以伏诛,我等可带公子胜前往太湖驻地,清缴水匪!一应贼匪藏匿的物资,愿皆赠与公子胜!” 南子等人顿时诧异了。 后胜欣喜若狂,这是清缴了水匪,是他后胜清缴的,不仅如此,还能得到太湖藏匿的物资?那有多少钱啊。 此时,后胜喜不自胜,顿时握住缭的手,道:“此人乃是恶首,既然伏诛,你不仅无过,还有大功,清缴之事,还请你带路,等回到齐国,我一定给你在大王面前,重重美言,到时,你也可以让你的兄弟们,有安身的去处。” 随后十余日,太湖水匪驻地,在后胜和缭的合力之下,被剿灭掉了九层! 这一举,可谓是创下了百年来第一次太湖剿匪的大胜。 而且还是清缴。 按照以往来看,太湖一带,若要兴起另一股水匪势力,势必要十余年之久了。 …… 数日之后,临淄城中,传来消息。 秦军从横城退回了邯郸,齐军清缴太湖水匪,两件事,将不久之前的齐军大败阴霾一扫而尽,最为重要的是。 后胜的名声传遍了整个齐国大地! 齐王宫大殿之中。 齐王田建等人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前线的捷报! 君王后大悦,田建大悦! 臣子们纷纷振色。 君王后道:“速速详细说来!” 传讯兵道:“南城都尉后胜,铁索连横数十艘战船,让我军将士避免了倾腹之痛,而敌军借我军连横之际,以火烧船,南城都尉后胜预知天时,西北大风肆虐,我军顺风攻打东南,战而胜之,随后太湖水匪首领被敌将斩杀头颅于阵前,其余诸人投降于都尉后胜,合力清缴太湖,斩敌四万余众!” “什么?铁索连横,西北大风?” “预知天时?” 朝堂上议论纷纷,錞于衍更是诧异不已,这可是清缴啊,淮阴自古是什么地方,那是水匪横行之地,只能阻挡,无法清缴。 后胜居然做到了。 “居然斩敌四万,大胜啊!这是楚国大将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后胜居然做到了?” 君王后惊讶的都站了起来,自己的弟弟居然有这本事? 随后传讯兵,将当初的在太湖水上的场景描绘了出来,公子胜意气风发,迎风降敌,指点江山! 让人听起来简直就是热血沸腾! 臣子们纷纷稽首道:“恭喜大王,恭喜太后!” 太意味,太惊喜了。 田建大笑道:“寡人要好好赏赐叔父,想不到叔父居然是如此经天纬地之奇才!” 后胜什么人,大家谁不清楚! 此人的才能可能就是在博戏上,而且还不是那种能赢的角色,怎么可能有如此才能,想想那铁索连横在东南风的肆虐下,十万水师生死一线。 而后胜大胆,居然能恰恰看到了西北风,这怎么可能啊。 不少人想到这里都是一身冷汗,这是十万个人啊,齐国上下也就是四十万大军,出了差池那还了得。 但是这是无数双眼睛亲眼所见,断然无假啊! 在众人一阵恭维声中,君王后心中是万般欣喜的,当然,錞于衍,鲁连仲,司马官等人才是真正的惊悚! 随后,君王后宣布退朝! 但是,却命人将錞于衍等人叫到了后宫。 几个人刚一入雪宫,便看到开怀大笑的田建,田建道:“诸位请坐!” 君王后笑道:“老妇叫诸位前来,你们可知为何啊?” 鲁连仲等人顿时心中看去,哪里能不知啊,鲁连仲对君王后道:“太后,真是相邦?” 錞于衍道:“除了相邦,还有何人能如此大胆,能洞悉阴阳,臣就说过,应该让相邦成为司马,我齐国还惧列国?” 他们几个都是见识过苏劫的手段,自然很容易就猜出了,后胜一定是获得了梅长苏的指点。 否则,哪有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 司马官道:“太后,臣以为,相邦衷心无二啊。” “哦?” 君王后眯眼看了向司马官道:“何出此言?” 司马官道:“相邦暗中相助公子胜,难道不是为了太后和大王吗?否则,如此天大的功劳,为何听不见他人去赞赏相邦的才能呢?” 大家都是明白人,苏劫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想捧后胜嘛! 以君王后对后胜的爱护,大王对后胜的尊敬,那还用说。 君王后叹了一口气道:“老妇自然知道上卿的好意,但是,上卿如此帮助后胜,必然是不会让我等明赏他的,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好心,是以老妇才找你们几个人商量,上卿的功劳外人不知,但我等知晓啊,不能不赏,万不能让上卿寒心。” 鲁连仲道:“太后,臣以为,上卿才华盖世,又忠心不二,此前,稷下学会,上卿已然名震天下,天下士子,无人不服,以臣看,太后不如赐上卿为稷下学宫祭酒,以显太后重视!” 稷下学宫祭酒? 虽然实权不大,但是在名义上,那可了不得的,虽说稷下学宫重开,不复当年盛况,但依旧是天下士子向往的地方。 西河学堂已然泯灭,如今列国也只有稷下学宫了,稷下学宫的祭酒,可谓天下之师,见列国君王不拜,君王还要还以大礼! 这就是隐形的权利! 鲁连仲之言,无疑让人万般诧异,这可是比太傅还厉害的存在! 以梅长苏的年纪,应该无法去做祭酒的。 现在的稷下学宫,没有祭酒,掌权的是东海学派的人,此人要做祭酒,太后都没有答应。 君王后危难道:“这,会不会……” 他也并不是担心梅长苏不能胜任,而是,如今的稷下学宫有东海学派啊,而且,东海学派和相邦两个人,一直都在觊觎祭酒之位,两方是明争暗斗,君王后只是自己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答应两边罢了。 而两边都知道,只有成为了稷下学宫的祭酒,东海学派才能将他们的势力发展的列国,相邦才能更多的去扺掌齐国。 鲁连仲等人皆是齐国的贤臣,实则在内心深处,是非常排斥东海学派的,但是这些人却能迷惑到君王后,让他们无可奈何,此时鲁连仲话语一说,让司马官,錞于衍顿时明白了鲁连仲的意思,连连附和道:“太后,梅长苏为祭酒,乃天命所归!还请太后赐官!” “臣附议!” 君王后见众人言辞恳切,才道:“那好吧!” …… “啪……” 朱英浑身冷汗,手中的茶壶直接跌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怒喝的问向侍从,道:“你说什么?令尹的两万精锐无一生还?怎么可能!谁干的,怎么回事!” “先生,西北大风啊,我军本已胜券在握,但是一场大风将我军将士葬生火海。” 朱英听完之后,无力的跌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齐国必将占领淮北,齐国死了两万人,他楚国也死了两万人。 怎么可能! 如今这样的局面,朱英可以想象的到,令尹非杀了他不可,那两万楚军当众,至少有五千人是他们黄氏的子弟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失算呢?” 他并非无能之辈,自然知道,此前的计策可谓是万无一失的。 两万精锐楚军将士啊,居然被一把大火烧没了,铁索连横,西北大风,朱英整个人都在颤抖,是害怕,是恐惧,是无法承担的恐惧! 怎么可能这么巧啊。 朱英难以相信,可是,这是事实! 一炷香时间,朱英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双眼无神的看向屋外,侍从吓的半句话不敢说,忽然,朱英神色一亮,道:“快回陈郢,快,快!淮北不能丢!” 不能丢淮北,丢了,他就死! 重要通知! 当前架空时间线为公元前248-247前后。(个别历史事件的发生时间做了轻微调整) 此前,文中讲的春申君献出李嫣嫣给楚王熊完,已经十几年了,春申君的儿子熊悍已经十三岁了。 这一点是我的疏忽。 时间线错了。 熊悍出生在公元前238年,也就是还有十年才出生。 这个时候李嫣嫣还没出现,李园更是刚离开赵国,前往楚国的路途中。 所以说,此前的说的春申君乃是真吕不韦,这个历史事件还没有发生。 因此,本文第157章,210章,264章做了大幅度修改。 省略了所有李园李嫣嫣的描述,因为还没发生。 正版读者,可以重新看一下,刷新一下印象。 …… 这一大版内容,在楚国风云卷里相见! 第287章 失贤妻惜别黄邑! 从临淄到金陵的小道上。 朱英在马车中魂不守舍,浑身冷汗,要知道,这一次计谋是他说给春申君的,等于拿春申君经营了二十年的封地来赌! 明明是可以一定会胜的赌局,居然被一场西北大风给弄没了。 输的不是他朱英啊。 是春申君的几千族人,和一大片的土地。 偷鸡不成蚀把米。 春申君会杀了他的,想到这里,朱英已然差点直接晕厥了过去。 忽然,马车的车夫停住了马车,道:“先生,前方有一车拦住了去路。” 朱英本就心情极为悲泣,闻言更是不耐烦的从车内走了出来,定眼以看,恰好看到一个翩翩男子从车内走了出来。 只有一个持剑的侍从跟随! 不是梅长苏是谁。 朱英顿时双眸发亮,心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计策可是梅长苏出的,此前急着回陈郢谢罪,现在见到梅长苏,顿时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梅长苏的才智或许知道该怎么做啊。 此前若不是因为梅长苏在淮北,他早就去找梅长苏去了。 朱英急忙上前,连连拱手道:“梅兄,你怎么会在此处!” 苏劫道:“如此大事,我料定朱兄会前往陈郢,为了避人耳目,只能在此等候!” 朱英连连叹气道:“梅兄,我可是有大麻烦了啊,当初的计策,你也清楚,如今,对令尹而言,等于活生生的将自己的封地,给让了出去,还让黄邑死了这么多人,我是万死不赎其罪啊。” 苏劫叹气道:“天有不测风云,此事难以意料,没想到苍天都在帮助齐国,非你我之罪!只是,我担心朱兄此去,恐怕有杀身之祸,难道朱兄准备就这般慷慨赴死吗。” 朱英难受道:“令尹对我有恩!” 忽然朱英抬头看了看苏劫,双眸放大,问道:“莫非,梅兄有办法相助?” 谁想死,谁都不想死。 但这一次,玩的太大了。 换作谁,经营了二十年,整个黄国的后裔都生活的土地,就这么送人了,也接受不了啊 死了五千黄氏子弟,一万五楚国精锐兵马。 朱英一脸祈盼的看着苏劫。 苏劫为难道:“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 朱英见苏劫犹犹豫豫的,顿时生起了急切,道:“梅兄,只要你能救我一命,在下愿赴汤蹈火!” 苏劫眯着眼看着朱英道:“你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将淮北十二县给拿回来,否则,没有办法。” 朱英叹气道:“拿回来,谈何容易,如今,齐国在淮北的驻军有八万人,而封地之兵已然全军覆没,不管是道理还是兵马,春申君都拿不回属于自己的封地。” 朱英的语气有些绝望。 这是不可能拿回到的。 苏劫笑道:“先生,你要知道,黄邑是春申君的,但是更是楚王的,你黄邑没有,不代表楚国没有啊。” 朱英愣神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要楚国和齐国发起战事?” 苏劫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伐秦大计何等重要,如何能掀起二国战事!” “那你的意思是?” 苏劫道:“春申君之痛,莫过于你黄氏背井离乡,失去了经营二十年土地,是以,在春申君眼中,他确实失去了,因为,他不可能在去找楚国的大王去另外要一片土地,但是,你却忘记了,楚王却认为这是春申君的计策,也就是说,在楚王心里,淮北十二县依旧是他楚国的土地。” 随着苏劫的一言,朱英蓦然振色! 这是楚国的土地,楚王的土地? “可是,我楚国的制度是,贵族自制,楚王并不会去管啊。” 苏劫摇头,道:“治理上是贵族,可是,一旦遇见了战事,难道楚王就真的会放任不管吗,你为何不将齐国的计划,占领淮北的意图,告诉楚王和春申君呢,将这一次战败的原因都放在齐国身上。” “然后,让春申君向楚王进言,说,齐国和淮北处于交界之地,如今齐楚关系出现了问题,国家的军务要紧,请楚王将淮北设置为郡县,一旦设置为郡县,楚国必然派兵驻守,而春申君便可,乘机出言,说愿意将淮北十二县献给楚王,请楚王另赐封地!此前我说过,在楚王心里,淮北还是楚国的最为富庶的土地之一,安能不答应?此计一成,不就将淮北之难丢给了楚王吗,而春申君只是换了一片封地而已,你何罪之有呢?” 此刻。 朱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好算计! 简直是鬼谋啊! 这都能弄回来,朱英现在的心理就像是一个赌徒,输完了所有的家业,却忽然被一个人告诉你,说你没有输! 而且,在朱英心中,认为他梅长苏肯定不知道,春申君最想要的姑苏啊,黄邑是失去了,但是和姑苏比算什么呢,只要大王一旦答应,他就可以告诉春申君,要楚王将贫苦的东边吴越之地赐给他春申君,至于富庶的淮北就送给楚国吧。 楚王必定大喜。 春申君也大喜。 至于齐国,我设置郡县,是要镇压匪患,等发秦之后,我在给你就是。 朱英拍手道:“梅兄弟,你果然大才啊,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在下真不知该如何回报于你!” 苏劫摆了摆手,道:“只要朱兄切莫忘了给我的承诺,让楚王将姑苏赐给我便可,也不枉我今日的献计,此计若成,朱兄你不但无过,还有大功啊。” 朱英一愣,心道:“姑苏?你还想姑苏?” 但是口中却道:“兄弟放心,姑苏一定给你要来!” 朱英正要道别! 此刻的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了,这要快,多好的机会啊,可以给春申君要封地了,千载难逢啊。 忽然,苏劫叫住了朱英,道:“等等!” 朱英转过身来到:“梅兄还有何事?” 苏劫面色一变,让朱英心中顿生不好,苏劫从袖中拿出一根发髻,还有一简书信,道:“在下特地去过了垄邱,老太太过世了,这是他的遗书!” 朱英一见,整个人差点倒了下去。 老太太! 这发髻,别人不认识,他朱英如何会不认得,整个人汗毛都炸了,悲泣道:“什么?你说,夫人?死了?” 老太太就是指的春申君的结发妻子,申玉凤! 此前,黄邑子弟实则有很多都留在了垄邱,因为他们知道,黄氏只是暂时离开,申玉凤自然也留在了垄邱。 但是,申玉凤身体极为不好,又和黄歇分开很多年。 一年之中,也只有年关才会相见! 朱英颤抖的捏着遗书,道:“夫人怎么死的?” 苏劫道:“还请节哀吧,老太太自然归天,走的很安详,到死都还在唤着公子歇,这遗书,乃是彩玉交给我的,希望我能带给春申君,先生既然去陈郢,我也就不必要在跑一趟了,夫人想对春申君说的话,都在这遗书之中。” 彩玉,也就是春生君的爱妾。 苏劫能说出彩玉,这必然就不会骗他了。 随后,苏劫将一个锦盒拿了出来,只见里面是一件衣物,随后也交给了朱英,道:“这是一件绿衣黄衫,你就带给春申君吧。” 绿衣黄衫,是申玉凤和黄歇年轻时,给黄歇缝制的衣服。 一直被申玉凤所保留。 算是她的遗物。 朱英没有打开遗书,而是拜别了苏劫,继续朝着陈郢而去。 朱英离开之后! 苏劫目送这朱英的马车离开,顿时想到了申玉凤,当初,他暗中算计了齐国和楚国,便想到了申玉凤一直都留在淮北。 黄氏之地很好打听,便上门去看了一下这个奇女子。 申玉凤当时已然卧病在床,在得知了黄氏子弟生死两万的时候,便悲泣的归天了。 历史上记载。 也就是在今年,申玉凤无疾而终,但是,苏劫万万想不到的是,申玉凤的死,间接得还是和他有所关联。 这不是他苏劫能算计和制止的! 苏劫叹了一口气,道:“宫敖,回临淄!” 若是申玉凤不死,黄歇还未必会下定决心,离开淮北! 难道,这又是算计吗?拿人家一生的情怀去算计? 苏劫摇了摇头。 就像当初,在晋阳,他放过了四万赵军前往阙与,那到底是计策,还是真心呢? 就像现在,他为什么要去找申玉凤,不就是为了逼走黄歇。 申玉凤的死加上那封遗书。 一定会让黄歇离开淮北,六国合纵,终于会重新回到五国合纵。 但是,这也是他利用了,申玉凤和黄歇之间的情怀! 这不是他愿意去用的计策,太过于诛心了。 宫敖此刻,忽然笑道:“武侯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举手谋敌于寸土之心,末将从未见过,大秦有武侯,真可万世不朽!” 苏劫沉声道:“不可瞎说,这并非本侯之意,我苏劫虽不是什么善人,但并不想去谋算他人的情义,每个人的情义都值得人去尊重的。” 苏劫命宫敖停止了马车,而是来到车外,朝着淮北的方向深深拱手一礼道:“抱歉了,夫人,还请赎罪。” 没有他苏劫,申玉凤也活不了,只不过,这份遗书送到春申君的手上,还需要很久。 宫敖看这苏劫,喃喃道:“武侯真男儿也!” 第288章 王命赐江东吴地!苏劫大计终得逞! 当夫人申玉凤的身死的消息传回了陈郢,整个陈郢都陷入一片悲泣。 申玉凤的名声非常好。 在黄歇做令尹二十年期间,楚国的复兴,和这个女子都脱不开关系,就连熊完都要尊称一声夫人。 此时,黄歇得知之后,如遭雷击! 知道,即便现在赶回黄邑,申玉凤必然已经入土。 朱英道:“令尹,节哀啊,这是夫人的遗书,夫人一直都想念着令尹!” 黄歇半天都回不过气来,侍从吓得纷纷涌了上来,黄歇怒吼一声:“给我让开!” 然后拿起遗书便打开来了,只见其中写道:“夫君,妄闻圣言,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又闻,天道酬勤,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夫君既想得高位,妾身当全力支持夫君……” 黄邑的子弟去了姑苏,这么大的事情,申玉凤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自然也清楚黄歇的打算。 但是这封遗书里,清楚的写明了让黄歇应该怎么去做。 朱英没有看过遗书,但是,黄歇此刻念出来的事情,朱英是万般震惊。 因为其中明说的是,让春申君借她身死的哀痛告诉大王,说因妻死在黄邑,怕睹物思人,缅怀故地,并让他以此为理由借机,离开黄邑,并嘱托,楚国的复兴和黄氏的崛起全在他一人身上。 随后,朱英也将苏劫告诉他的话说给了黄歇来听。 这和夫人的意思极为相似。 顿时让朱英也敬佩夫人的胸襟和魄力。 一切都是为了黄歇。 为了黄邑。 奴仆们纷纷跪地,唉声痛哭:“夫人!!!” 黄歇双眸含泪,这是他的挚爱,他虽妻妾成群,但论说的爱意,只有和他同甘共苦的申玉凤! 如今申玉凤知道他的打算,却让他以这样的目的去告诉大王,大王必定会应允! 黄歇痛哭流涕。 从怀中取出一只黄丝手帕,是他二十余岁时,申玉凤相赠,一时间,整个人都在默念申玉凤的名字。 朱英道:“令尹,夫人有意让令尹离开黄邑,定然清楚令尹的意思,在下以为,如今战事紧迫,政治微妙,当借此速速离开黄邑,向大王讨要东吴,到时,令尹便可快速前往黄邑,面见夫人啊。” 黄歇喃喃道:“你说的对,我要去黄邑,我要去见玉凤!” 此时,黄歇已然顾不上那两万精锐的身死了,在他眼里,如何比得了申玉凤,他恨不得插上翅膀就回黄邑。 随后! 一连数日,春申君都沉浸在悲哀之中,当黄歇再次出现在楚国的巍峨的宫殿之中时,已然显得苍老了许多,白发先从两鬓冒出,臣子们纷纷稽首道:“令尹节哀啊。” 黄歇纷纷回礼,面无表情,也难以说话。 当熊完出现的时候,顿时便将目光看向黄歇,道:“太傅,节哀,如今政务,由寡人亲来理政,太傅速速回黄邑去吧。” 当初,春申君陪着熊完在秦国为质,骗过了范雎让熊完回楚国继承了楚王大位。 春申君不仅是令尹,还是太傅。 这个时候。 黄歇终于出声道:“多谢大王,臣准备明日便回黄邑,再去黄邑之前,臣有一重要之事禀告,还请大王恩准。” 群臣纷纷瞩目! 熊完点头道:“太傅有话直说,寡人一定答应!” 黄歇面目表情,继续道:“臣想将淮北十二县还给楚国!” 黄歇一句话,让满堂贵族诧异万分。 黄邑是所有贵族中除了芈氏以外最为富庶的土地,这和春申君善水利不无关系,而且淮北连接齐国,和齐国交好多年,从不经战事。 齐国多富庶,连接齐国的淮北岂会差? 一时间,很多人都热切了起来。 熊完大惊的问道:“太傅,淮北十二县皆是你的封地,你给寡人做何?” 春申君悲痛道:“大王,臣痛失爱妻,若回故地,难免日生悲痛之情,玉凤生前一直心道吴地荒芜,可怜我楚国百信饱受磨难,臣愿以淮北十二县,换取东吴十二县。” 臣子们纷纷振色。 春申君傻了吗? 熊完摇头,道:“太傅,你可知东吴是什么地方吗?” 东吴是吴越之地,虽说,青山盼绿水,五湖连三江,但是,那也是莽荒之地啊。 若是让令尹去了那里,就等于春申君要去学六百年前楚国的祖先做的事情,那是筚路栏缕啊,要一刀刀的去开发,去创造,因为那是莽荒之地! 对黄歇的决定,楚国臣子是不能理解的,你这是放弃了治理了二十年的地方啊!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去做吧! 那种地方就是送给他们都不会要。 春申君道:“大王,吴越虽是莽荒,但也是我楚国的百姓,臣受大王之恩,尊为令尹,而且这也是玉凤生前的遗愿,还请大王恩准!” 熊完叹息良久道:“夫人,真乃奇女子啊。” 黄歇闻言,顿时眼眶微红! 熊完道:“那你想要什么地方,你告诉寡人吧。” 黄歇终于开口道:“臣献出淮北,也不单单是为了百姓,也考虑到如今列国合纵之际,齐亲秦久矣,如今,齐国政务不明,是以我淮北和齐国交界,不得不提前做打算,臣以为,大王将淮北设置成郡县,加强地方军事防务!以防万一!” 一旦设置城郡县,就是中央管控。 和贵族地方管控就是两个概念了。 熊完一听,连大臣们都纷纷折服。 治理了二十年的地方,就是这样献出去了? 熊完站起来,道:“太傅真是高风亮节啊,寡人真是感动!既如此,那寡人将姑苏以东十二县尽数给你如何?” 黄歇闻言,大喜不已,道:“臣,多谢大王恩赐!” 姑苏,如何去治理,他清楚,也就是朱英所言的梅长苏那首童谣里的方法,到时候一个姑苏,就不是十二个黄邑可以比拟的。 当然,这也是申玉凤身前的想法,只有这么去做,他的黄邑才会真正的得到发展,黄氏的后代,也能长久不衰! 不得不说,申玉凤也是非常有眼光的。 东吴十二县,也就是后世的苏、沪、无锡等地! 熊完看来,春申君的牺牲太大了,如果楚国拿道了黄邑,芈氏的力量就更雄厚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但是,这么大的便宜,就这么占了?顿时问道:“太傅可想过如何治理那莽荒之地?” 春申君自然不会去说姑苏,而是说,臣准备从浦江开始治理。 浦江,也就是长江尽头。 春申君继续道:“臣准备号令数万人,疏通太湖之水引入浦江……” 听春申君这么一说,其余人纷纷点头。 若是这么来说,恐怕确实要不少人力。 熊完道:“寡人决定,到时候,寡人给你准备十万民夫,帮你建设东吴如何?到时候浦江若是引了太湖之水,必然富庶,寡人赐名就叫黄浦江,让后世记得你黄氏的功劳,同样,此地富庶之后,成村,便叫申村,若是城,便叫申城,如何。” 熊完是不想占便宜啊。 但是,春申君见熊完给他如此多的劳力,安能不喜啊,连连道:“臣,多谢大王厚爱!” 当黄歇离开了宫殿。 便带着朱英和大批人马离开了陈郢,直接前往了淮北的黄邑! 如今,政务交替,淮北成了楚国的郡县,那齐国要谈可以,等到灭了秦国后,我楚国在给你,一切和楚王去谈。 …… 苏劫回到临淄后。 君王后下令,封梅长苏为稷下学宫祭酒! 顿时惊呆了所有人! 稷下学宫虽然重开,不复当年盛景,但稷下学宫名声在外,这个年代没有科举,能做官,必须要有人举荐。 那么,稷下学宫就是天下士子最为梦想的地方。 韩非,李斯,还有很多人,都是出自重开后的稷下学宫! 那稷下学宫的祭酒,无疑也可以说是天下士子之师,论影响地位,远不是齐国上卿可以比拟的。 十日后,已然入冬! 芈辛偷偷从后院来到了苏劫的府邸。 二人一见,苏劫兴奋的将芈辛横抱了起来,然后将芈辛放到了温酒的案几前,芈辛羞怒道:“苏祭酒,你做什么了!” 苏劫道:“多日不见,你就这般不让夫君和你亲密一下。” 芈辛嗔怪了苏劫一眼,道:“黄歇到黄邑了。” 苏劫一愣,顿时欣喜,一旦黄歇来到了黄邑,就意味着,楚齐之间应该就要崩了一半! 芈辛道:“黄歇此来,没有调遣兵卒,想必如你所料,他可能真要离开黄邑了。” 苏劫点了点头,大笑道“我想楚王一定会将江东吴地给他了,届时,我大秦两年无忧了!” 对啊,黄邑若是搬走。 这里变成了郡县,齐楚关系必将恶化,新一轮的外交,加上搬迁黄邑的事情,必然就会耽误合纵,因为春申君是合纵长。 秦国终于安稳了。 苏劫命人准备了笔墨,犹豫了半响,道:“大王应该很高兴吧。” 他口里的大王就是嬴政,这也算是捷报了! 芈辛道:“你半天不动笔,是不是怕我嫉妒你给采薇姐姐写家书?” 苏劫摇了摇头,笑道:“来来来,笔给你,你来写吧!” 二人调笑了一番。 苏劫道:“这还远远不够了!等着看戏吧,夫人!” 第289章 楚国失信!苏劫让后胜做相邦! 齐王宫大殿。 齐国朝臣目露愤恨之色,就连君王后也是一脸杀气,看着堂下站立的楚国使者。 齐王建虽不理政务,但是齐国在淮北死了二万人。 若说能提前占据淮北十二县,这到没什么,毕竟淮北的富庶是齐人都看在眼里的好地方,可是,楚王居然以各种借口将淮北十二县设置城了郡县。 这不是摆了齐国一刀吗。 其中最为愤恨的就是后胜。 他站在堂上的最末尾,此刻已然是咬牙切齿! 他后胜招来西北大风灭了贼寇,名动临淄,如今谁也不敢小瞧,那淮北在他眼中,已然是他的封地了。 这是从天上跌入了泥泞,浑身难受,心在浴血。 后胜怒道:“蛮夷之邦,言而无信,当我齐国好欺不成!” 楚使道:“楚国何来言而无信,我楚国已然布告天下,只要灭秦之后,淮北便是齐国的,如今大王设置郡县,乃是为了大局,安定淮北,何来失信。齐王,太后,外臣来此已然转告了我楚国大王的意思,还请大王和太后以大局为重。” 随后,楚使便离开了大殿。 留在一众咬牙切齿的齐国臣子。 当然,也有不少人面色镇定,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君王后开口问道:“诸位,如何看待啊。” 顿时有人上前道:“太后,臣以为,楚国如此来做,就是从伊始便在欺骗齐国,伐秦之事应重新商定。” 又有人上前道:“大王,太后,我齐国地方数千里,战士数百万,韩、赵、魏的官员不愿意投降秦国,他们聚集在阿、郢之间,是因为他们临近秦国,而我齐国乃东方之王国,并不惧秦,楚国无信在前,我齐国便有理有义,为何不继续连横,以报这一箭之仇呢。” 随后大臣纷纷附和。 实则,齐国朝堂上本就有很多声音是不愿意去打秦国的。 只不过比起淮北,又是合纵。 大家也没有反对。 但现在不一样了,楚国失信了。 所以很多人都出声了。 苏劫暗中看去,这已然过了一半之众! 其中后胜叫得最为欢快,对,他们齐国和秦国邦交了几十年,要不是列国使者,也不会和秦国撕破连横的协议。 鲁连仲道:“太后,臣有异见!” 所有人都看向鲁连仲,君王后一愣问道:“大司行素来贤勇,有何建议?” 鲁连仲道:“秦有侵吞八方之心,已然昭然若揭,楚国使臣所言的大局为重,便是如此,若是我齐国不参与合纵,必让列国远离我齐国的朝政,而五国必然陷入自救的境地,是以,臣以为,可于列国商议划分秦地之计,即便远离我齐国,但可以用西垂的封地去和楚国置换,总之一定要合纵攻秦,否则齐失大矣!” 錞于衍道:“大王,臣也是这个意思,秦地虽处边陲,于我齐国不相邻近,但若是任其坐大,我齐国或许一日便如赵国一般,有社稷宗庙之危,请大王参与合纵。” 君王后闻言也点了点头。 君王后并不是不知道的秦国的威胁。 否则,当年也不会锤烂昭襄王送来的九连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你秦国再强,我齐国也不怕。 以君王后的隐忍。 楚国的帐是肯定要算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相邦田雍闻言,顿时出声道:“大王,太后,臣以为大司马之言不妥。” 苏劫闻声看去,他知道,齐国的相邦是齐国大夫的代表。 代表着贵族。 田雍继续道:“天下强国无过齐者,大臣父兄殷众富乐无过齐者,既如此,我齐国安能和赵国一般比较,秦虽强,但我齐亦不弱,天下列国惧秦,难道就不惧齐。” 顿时大夫们纷纷出声,支持相邦的意见。 让鲁连仲等人面面相觑。 毕竟这国策相邦的态度是最重要的,但是相邦代表着齐国的贵族势力。 而大多不愿意合纵的人都是贵族势力。 就好像后胜这一波人的态度。 君王后制止了众人的出声,看向了苏劫,问道:“祭酒是楚国人,如今更是我齐国的臣子,不知道,对此有何意见?” 顿时让所有的目光看了过来。 此刻,朝堂上的臣子对苏劫成为祭酒很多人都不满。 尤其是相邦,祭酒可谓天下座师。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君王后要让苏劫成为祭酒。 太后也不可能明说,毕竟是因为苏劫爱护他的弟弟。 而此时,君王后相问,自然是记得此前,苏劫告诉他真正的战略才是最符合他的心意的,那就是伐秦弱楚。 苏劫上前,稽首道:“大王,太后,列国之所以伐秦,为何?” 田建道:“自然是因为秦国虎狼之心,犯列国之邦。” 苏劫道:“诚如相邦所言,天下强国莫过于强秦强齐,矣天下列国惧秦惧齐,是以今日伐秦之后,天下列国难道就不会因为惧齐,而在明日来合纵伐齐吗?” “这?” “祭酒所言极是!” 鲁连仲万想不到苏劫是这样的态度,但是苏劫口中的话没有问题啊。 苏劫又问道:“敢问诸位大臣,那列国为何四次伐秦皆失败也?” 一时间,朝堂噤若寒蝉。 无人回话,这中间的事可就太多了。 苏劫笑道:“秦之所以能数次抵挡合纵,其因塞险,形势便,山林川谷美,天才之力多,是形盛也,其境,人重军功,上耕战,立法度,其人不让,皆有斗心,秦之西人,以小利之故,弟兄相狱,亲戚相思,其勇盛也,是以列国合纵难以成事,我秦齐二国皆被列国合纵,为何秦国能抵挡四次,我齐国面临一次便几乎灭国,就无法抵挡了呢!” 苏劫说到此处。 众人纷纷说不出话来。 鲁连仲等人纷纷瞠目,苏劫的话可谓是一语击中,不留余地,让人痛悟深省啊,当年齐国灭了宋国,列国一看到了齐国的强大,立刻便合纵将齐国给灭了。 若不是田法章逃到了太史敫的家里,也不可能有今天的齐国。 而且,很明显,谁强就灭谁。 不说民众悍勇,齐国没有地利啊,人家秦国有三关相守,背靠陇西。 君王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祭酒之言,真能醒人啊!” 苏劫继续道:“臣以前说过,对齐国而言,真正强大的决策只有一点,那便是连三晋抗秦,连韩魏弱楚!换而言之,攻秦也罢,连横也好,谁能保证齐国的地位,牵制于列国,才是真正的决策,秦弱,则连横以保证齐国强盛,秦强,则联合韩魏,抗秦弱楚,否则,不管走哪一边,都会将齐国陷入险境。” 苏劫的考虑,不可谓不深远。 这一点,可谓是超前的,无疑在不少臣子心中留下了滔天巨浪。 鲁连仲问道:“连横也不行,合纵也不行?” 相邦笑道:“不对,是连横也行,合纵也行!但是要看列国怎么来做,本相说的可对,那如今是秦国弱呢,还是列国弱呢?” 苏劫笑道:“不久之前,是秦国强,因为楚国准备贿赂我齐国,现在自然是秦国弱,因为秦国准备贿赂我齐国!国家的强弱,在齐国眼里,没有定论,只有在列国谋划的缝隙之中,寻找齐国的强国之路才是正道。” 君王后问道:“秦国准备贿赂我齐国?” 苏劫道:“秦国之所以强大,不就是因为列国赂秦吗?秦如今比起列国,孱弱,自然会选择赂齐,赂齐则齐强,五国该怎么合纵就怎么合纵,若是胜了,我齐国依然壮大了不少,若是败了,列国便来赂齐寻求帮助,我齐国便又成了合纵,齐国继续壮大!” 田建大喜道:“寡人觉得不错,我齐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壮大,让列国削弱,真是好计策!” 不少臣子都是万般赞同苏劫的话的。 齐国,能不打就不打,但是在鲁连仲等人眼中也挑不出毛病,不知该如何来做,你说参与合纵,楚国占据函谷关,关中,巴蜀,商於之地,淮北战略要地又没给齐国,齐国不被打死? …… 后胜一脸悲愤来到了府门。 现在来看,自己的一腔喜悦全部都变成了竹篮打水,好不容易弄出了一点名声和大片的富庶封地就没了。 宫敖将后胜带到了苏劫的庭院。 见苏劫备好了酒菜,后胜二话没说,独自倒了樽酒,仰口饮尽,苏劫笑了笑,亲自给后胜又斟满了酒樽。 后胜道:“兄弟,气煞我也,楚国蛮子无信,你为何就不能在朝堂上说联合秦国,给我报仇啊。” 苏劫摇了摇头道:“我乃齐臣,自然要为国家着想,岂可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国家。” 后胜悲愤不已,道:“此前的大功等于白做了,如此心血,我不甘心啊。” 苏劫拍了拍后胜的肩膀道:“一片淮北而已,算个什么!” 后胜一愣,见苏劫面容轻笑,明显话里有话啊,热切问道:“兄弟你是什么意思?” 苏劫道:“公子胜认为应该是合纵呢还是连横呢?” 后胜愣道:“朝堂上你不是说了吗,根据列国事我齐国的态度才可以做下决断。” 苏劫笑了笑道:“世间地位之尊贵者,莫过于相邦,黄歇因为相邦才得以封了淮北,吕不韦因为丞相,才得以封了雒阳,你虽然没有淮北之地,但是如果秦国贿赂齐国,支持你成为了齐国相邦,那区区淮北算的了什么呢?” 后胜大惊,袖子都掀翻了案几上的酒樽,惊呼:“你说什么?我做相邦?如何可能?” 苏劫道:“曾经不可能,但如今,你可是司行,主管外交,如何不可能呢?如果秦国愿意看在你后胜的脸上,来赂齐国,那是不是你的功劳呢?” 后胜惊讶道:“那田雍怎么办?” 第290章 嬴政赂齐!忽然出现的‘长生不老药 咸阳朝堂之上。 嬴政和赵姬做于垂首,看着面前的一干人,嬴政看了看吕不韦,道:“丞相这是回来了?武侯封地的修渠之事进展如何?” 吕不韦面色怪异。 他看了看一边的赵姬,又见到赵姬头上插着的武侯发簪,浑身一个机灵,现在的赵姬双眸冷然,苏劫离开之前,曾让吕不韦一月之中二十日必须要在泾阳等地。 等到渠成,就可以成为右丞相。 吕不韦道:“修渠的劳力已然都准备妥善,中间的渠路已然都做了决策,唯有崤山和栎阳之处,被山丘所阻,若要开山拉渠,恐怕要两年之功。” 群臣蓦然! 当初,武侯离开之时,曾说过,要想成渠,需要五年之久,开一座山就要两年,这还只是一座?武侯不可能不知! 当初武侯可是说过。 若是行一计,必然会将成渠缩短到三年。 而坑挖渠之最为耗费时间的,灌水都比较容易。 也就是说,怎么来快速开垦的办法如今在大王手上啊。 嬴政笑了笑道:“武侯交给寡人的锦囊,看来可以用了。” 随后,便将怀中的锦囊递给了吕不韦,道:“你去将此物和信件,交给陆七子,到时候,陆七子自会知道怎么做,或许等到明年入夏,山川便会通畅。” 吕不韦将手中的锦囊接了过来,因为没有封口,所以他一眼就看到锦囊中只是几颗黄金做的金豆。 虽不理其中意思。 但也稽首站到了一边。 忽然,传讯令快步的从殿外跑了进来,高声道:“大王,武侯亲笔书信!” 一时间,朝中纷纷看了过去,赵姬站起身来,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后坐了下去,但是神色却盯着传讯兵手里的书信,一刻也挪不开。 嬴政大喜,道:“速速拿给寡人,都入冬了,太傅终于来信了。” 嬴政根本不等赵高上前,而是自己走了下来,从传讯兵手里夺了过来。 嬴政越看神色越大,连连喝彩道:“妙啊,妙啊,哈哈哈!!!东方齐国中了太傅的计策,我西秦数年无忧矣!春申君去东吴了。” 群臣沸腾! 五个月之前,列国合纵,传来伐秦檄文,秦国上下动荡,朝堂气氛。 太傅独身去了齐国。 抗下这样的重担,又成功了? 赵姬问道:“大王,太傅可还安好?” 嬴政笑道:“好,好的很,太傅如今还是齐国的稷下学宫祭酒,天下士子之座师!” 吕不韦也被这个忽然出现的消息震惊了。 问道:“大王,太傅信中如何说的。” 嬴政将蒙骜率军攻打横城之事,一一道来,直到最后说到,苏劫料定楚国一定会设下郡县,和齐国交恶,而春申君的封地迁移到东吴,这等大事,要耗费年余。 而且,齐国的态度一定会左右难定,必然会耽误两年至三年。 堂下的熊启更是愣神不已。 他是最为纠结的,他是秦国的臣子,但是又是楚王的儿子。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当然,这一点,没人发现,无人察觉。 王龁大笑道:“这齐国和楚国,怎么都想不到,武侯居然在太湖中埋下了一万秦国大军,两边相斗,让两国交恶,各死两万,武侯谋划,当真鬼神难挡。” 赵姬欣喜道:“大王,既然如此,那书信中可曾提到武侯要回来了?” 如今齐国和楚国交恶,稍稍出一点手段,合纵就崩了,其余五国即便要合纵,却被齐楚连横,南北而分,自然要难上加难。 嬴政摇头道:“太傅暂时不会回秦,因为太傅要帮助寡人,掌控齐国!” “这?” 熊启,吕不韦,阳泉君等人纷纷愕然。 掌控齐国? 那可是齐国啊,不是韩国,韩事秦,齐谨秦,如何掌控,这可比灭赵国还难吧。 嬴政大喜,将书信放在案几上,来到堂上,道:“太傅既然言出,必然有把握,这一系列计划都在书信之中,寡人也和你们一样,你敢相信,但是寡人相信的是太傅。” 太惊人。 齐国是东海之滨,曾经和秦国一样称过帝。 论富庶,乃是列国之最。 臣子们纷纷稽首道:“恭贺大王!” 嬴政道:“太傅书信中所言,临淄甚富,其民无不鼓瑟,击筑,弹琴,斗鸡,六博,蹴鞠,是以不思征战之风,而如今的稷下学宫,已然非当年稷下,百姓士子,释锄耕,争言神仙方士,朝中大夫,更是崇尚利益,是以,太傅让寡人准备黄金五万,撤东阳之军免除战备,以惑其心,赂秦国相邦田雍!” “什么?五万金?还要撤销东阳守备之军?” 秦国整个国家一年的税收金也只有十万,这是给齐国田雍?而且,还要撤销东阳的守备之军?东阳就是和齐国河西交界的关隘,目前,由蒙骜派遣大军镇守。 “大王,这可是五万金啊!” 秦国目前的国库极为紧张,不得不说,这五万金一出,怕是让秦国大伤元气啊。 吕不韦道:“大王三思,五万金太过多了,若是武侯需要贿赂齐国田雍,一万金都足以了。” 当初,贿赂赵国郭开,也就是一万金。 郭开都开心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嬴政见臣子们纷纷出声阻止,道:“五万就是五万,比起能掌控齐国而言,这算什么?” 王贲如今已是将军,上前道:“大王,臣以为这五万金虽给了齐国,但是,在臣来看,只是暂时的放在齐国。” 王贲一言,让嬴政神色一亮。 连连道:“王将军说的不错,齐国拿了寡人的金帛,仅是暂放!” 嬴政握住手中的书信道,寒声一笑,道:“太傅也是这么说的,以万金换齐一国土地和君王后的性命,你们觉得不值吗?” 君王后的性命? 吕不韦都难以自持,赵姬更是极为诧异的看向了嬴政,因为书信只有嬴政看了,谁也不知道里面说的什么,大家知道的是,列国合纵被太傅弄得摇摇欲坠。 灭了楚国两万人,齐国两万人,已然是大捷了。 但是接下来的赂齐也还可以接受,但是苏劫要杀君王后? 如果君王后死了。 别说五万,就是五十万,都值得。 随后,嬴政顿时当殿任命陈驰为使,暗中前往临淄! …… 泾阳武侯府! 陆采薇一身黑色珑纱锦袍,一脸红润,绝色的容姿下,也略显疲惫。 苏劫不在咸阳。 这开垦之事也就自然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而在苏劫离开之后,太一山少司命等人纷纷来到了咸阳,在陆采薇的强烈要求下,一个个炼气士也加入了开垦渠地的大事当中。 如今,苏劫的六县之地,由太一山、黎山、三苗各自负责两县。 因为术士的加入,让需要一年半才能做完的工事,这才半年就做差不多完工了。 山伯的异虫能够松软土地,在开垦之中,可谓是极为容易。 而黎山卢生,工雀等人,在池阳的工事中,用药物灭掉荆棘,用泥土填充沼泽,也让当地的百姓大为兴奋。 三苗最难受,因为来的迟,所以,就被陆采薇丢到了栎阳和龙阳,靠近崤山。 只能靠人力去弄。 三族的加入,让开渠的效率大大提升,而且,炼气士力气远胜常人,黎山更是调来了不少术士,加入了其中,也就是说,在苏劫离开的半年之中,六县都是炼气士帮助百姓们在开垦,全部成为了劳力。 但是现在出现问了,崤山没有办法去开垦,倒不是说术士没有办法,而是难度太大。 那是山石,可不是泥土。 陆采薇正准备让夏忧怜,山伯等黎山炼气士率众前往崤山! 但是泾阳的工事不能停,这么做的话,就会让三苗如愿以偿的来到泾阳!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堂外来了一个文士,道:“夫人有礼了,我是受丞相所托,来送武侯的书信!除此以外,还有大王的锦囊!” 陆采薇回礼迫不及待的拿了过来,将锦囊丢给了夏忧怜。 只见苏劫的书信中,写满了相思之情,表达了自己的愧疚,让夫人一人去管理这么多的事情,这才让陆采薇疲惫的神色终于展开了笑颜。 随后,陆采薇长舒一口,道:“夫君有办法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陆采薇从锦囊中拿出了两颗金豆! 山伯,夏忧怜,大司命等人顿时惊起,道:“这是六丁六甲?” 六丁六甲,本就善遁与泥土之中! 一个个都万般迫切的想要将其一把拿过来。 陆采薇道:“山伯,麻烦你跑一趟,去一下崤山,将这六丁六甲埋在山中的泥土之中,到时,天丁出现在崤山,两族必定倾族而斗要占据崤山,山路自然可平。”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夏忧怜笑道:“姐夫真坏!” 到时候,一旦天丁出现,想一想都知道,三苗岂会将崤山给黎山?黎山难道又愿意放手? 三苗没有堂神,抓到了还不越过黎山一头! 随后,陆采薇拿出了另一封封存好的家书! 在众人眼中将其打开,陆采薇,顿时从里面拿出一颗红色的丹丸,仿佛浴血! 信中说的意思是,这是何物?有什么用?如何克制! 陆采薇将药递给了大司命和夏忧怜,二人都是精通药理的人,二人仔细端详了半天,大司命取了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忽然,大司命面色大变! 一把将丹药吞了下去,吓得其余几个人纷纷惊呼起来。 “大司命!!” 大司命不理众人,面色忽然变得极为红润,仿佛要出血,等到半柱香之后,血色退去,面色仿佛白皙了数分,道:“居然是石燕,怎么可能,这不是失传了吗。” 夏忧怜吓了一跳,连连后腿道:“石燕?我在古籍中看到过,是不是就是丹石!” 陆采薇并不精通药理,二人所言他不明白,但不妨碍他看的出来,这个东西很不得了。 问道:“这是做何用?” 大司命道:“丹石,又叫石燕,具体炼制之法存在,但是其中一种特殊的草药在中原地界已然消失,周时期,相传有一个叫虞的女子年五十,服此药二年,肤发甚泽,才如三十许人,是以,后来有人也称此药叫长生不老药!” 第291章 风间献药!欲得婵儿! 稷下学宫。 君王后在一众侍从的引领下来到了学宫的后宫之中。 此处,弥漫这药香,一处庭院之中,四处的绿植茂盛,门檐雕刻精美。 君王后对侍从道:“你们在此候着。” “是,太后!” 随后,便率先来到了一处静室等候了起来,更衣上香祷告! 不到半个时辰,只见,一个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微微躬着身子,面带笑意,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的药瓶被小心的放好。 “太后!” 君王后睁开眼睛,回过身来一看,老者一声白衣,让人惊愕的是其鹤发童颜,肌肤白皙不已,乍一看去,就似乎只有三十几许。 君王后的目光盯着盘子就挪不开了,颤颤问道:“风间,这,就是长生不老药?” 风间点了点头,道:“回太后,这就是可以让太后恢复生机的长生不老药!” 君王后大喜,将瓶子拿了过来,揭开瓶盖,从里面看到一颗红色浴血的丹丸,道:“此物真能让人长生不老?” 风间笑了笑道:“太后可知臣已多少岁了?” 君王后看了过去,风间除了一头鹤发,但是容姿真不像个老人。 念及此处,心中热血澎湃! 老者继续道:“臣已经历了九十个春秋了。” 君王后大吃一惊。 世间并非没有高寿之人,但是,九十岁的能人能有这风间这等的模样,可谓是闻所未闻,而且,风间一身飘逸的白衣,乍一看,还真是宛如神仙中人。 君王后问道:“此药既如此造化,可有毒性?” 风间低着头,闻言眸光中微微一动,很快便隐了下去,自然也没有被君王后所看到,而是道:“太后无需多虑,此药,臣和太后都会一同服用,自然不会有点毒性,但是此药服用之后,切记要平心静气,烧香祈神三日,不可决断,此香有平心静气之功,太后服用之后,就留在此处三日便可。” 风间所说的香,就是厢房中的檀香! 君王后看来,确实也让人神清气爽。 风间也不犹豫,道:“我来告诉太后如何来用!” 君王后虽然心中略微不放心。 但是,看着风间的模样,和长生不老的诱惑,硬是忍住的怀疑。 在她看来,东海学派安能在临淄中杀了她不成,自然不可能,可是,比起长生不老,这样的风险自然是要去冒的。 随后,君王后和风间同时服用了这长生不老要,药入腹中,君王后双眸一睁,浑身充斥着火热,弥漫到了全身,最后,血气涌向面部,让脸颊发烫不已。 但是,很快效力便开始弱了下来。此刻,君王后忍住了惊异之后,也发现自己的精神确实都好了不少。 老者也是含笑,道:“此药虽可长生不老,但是若要成不老之功,并非一日可成,太后若是坚持服用三年,必能得偿所愿。” 君王后这才明白了过来,此前,他以为长生不老药只需要服用一次就行了。 还要服用三年? 很快,这一点,君王后便释然理解了。 一颗丹药,还真能立刻就长生不老,岂不是仙丹了,这个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即便三年成长生不老,也让君王后心中万般欣喜,只要留这术士在临淄,这长生不老药,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君王后道:“风间,你有大功,你想要何赏赐,只要老妇能做到,都可以做主答应你。” 风间一听,大喜不已,连连稽首道:“臣,谢太后,臣只有两个要求!” 君王后道:“说来听听。” 风间道:“臣想让太后敕封我东海学派为齐国正统,让臣做学宫祭酒!” 对风间的要求,君王后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此前,风间说的长生不老药,她是半信半疑,但是朝臣们都纷纷出声希望梅长苏做学宫祭酒。 所以,她也就顺带的答应了。 可是如今风间,也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也不好拒绝,这可是长生不老药啊,于是道:“按照稷下学宫的传统,祭酒可以有三人,如今,你有此大功,老妇自然不会冷了一片心意,你的这个要求,老妇答应了。” 风间大喜过望,他们早就有了对策。 也打听过梅长苏此人,一个楚国的年轻人,有几分才学被君王后所赏识,一举成了天下闻名的祭酒,让给他们心中早就升起了不快。 但是,只要君王后答应他成为稷下学宫的祭酒。 他们东海学派就可以广纳天下门生,想到这梅长苏,风间心中一阵冷笑,无声无息的弄死一个人,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在说了,死一个祭酒,稷下学宫也不等于剩下了他一个祭酒! 风间继续道:“臣的第二个要求是,臣想向太后要一个女人!” 君王后诧异的问道:“谁?” 风间道:“稷下学宫玉蝉儿!” 想到玉蝉儿,风间心痒不已,除了那出水芙蓉一般的容姿和身段,眉目如青山绿水,让他一见难忘,作为一个驾驭过数千女子的人,都没见过这般动人的女人。 不仅如此,玉蝉儿在稷下学宫之中,让他发现,此女居然还通晓天下百草,闻药便知其年岁,若是得了这个女人,可谓是一大助力啊,比起黄金绸缎,有什么都换不来一个玉蝉儿啊。 君王后先是一愣,随后也是陷入了沉思。 玉蝉儿来自琅琊山。 琅琊山门徒极多,有医者,善贾,说客,游侠,舞姬。 可谓百花齐放。 而其中大多都是扎根在临淄,而且,琅琊门徒入世之后,就是各修各的,所谓的师门,也只是大家有一个共同的老师。 而老师对这些门徒的关系也比较特殊。 听说,一般都会给门人一个任务,完成之后,便算报答了教育之恩。 玉蝉儿作为齐国人,按道理,君王后是有资格给他指派婚事的,这属于大王的恩宠,但若是将玉蝉儿许给梅长苏,玉蝉儿肯定答应。 但是,若是许给这风间。 君王后的犹豫自然也落到了风间的眼中。 风间道:“太后不必忧虑,只要太后答应,让玉蝉儿返回学宫之中,臣自有办法让玉蝉儿就范,保证让她服服帖帖的,臣不需要金银,只需要这个女人,只要太后应允,这长生不老药,臣万死都要保太后活过百岁!” 君王后一听,也不禁点点头。 百岁,要知道,她现在也才六十,四十年啊,多少人活不了四十岁啊! 见君王后心动! 风间继续道:“太后还能活最少四十年,齐国有太后在一日,便可长盛不衰,这是为了天下百姓啊,以一人换天下百姓和一国之强盛,如何不可呢?” 风间的话说到了君王后的心坎,他的儿子,他不满意,但是如果他还能活很久很久,那就有时间去培养他的王孙。 君王后道:“好,老夫答应你,会让玉蝉儿回到稷下学宫,若是你真能让她倾心,老妇再下诏令,让她侍奉于你。” 风间喜上眉梢,道:“臣,谢太后隆恩!” …… 三日之后。 君王后在朝堂上宣布。 命风间为稷下学宫祭酒。 让苏劫万般诧异。 按道理说,稷下学宫祭酒的派任不可这般随意,要让群臣各抒己见。 这是天下之师,除非你有天大的功劳给国家,还要证明自己的学识。 鲁仲连等人纷纷出言阻止。 可是君王后居然一意孤行,一言独断,阻止了群臣的意见。 面对长生不老,没有君王会抵抗得了这其中的诱惑。 在说了,君王后知道自己的打算,只要自己能活的时间越久,那对齐国就百利无一害,被世人诟病一次,这算得了什么呢。 第292章 苏劫身份暴露! 苏劫等人闻言在朝议过后,便各自垂头离开。 苏劫不理众人,而是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府中,此刻,对于君王后的安排,他已然猜到了数分,要解决这个麻烦,只能等到陆采薇的回信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些术士的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在沐浴换洗了一番之后。 苏劫推开厢房的门口,一步越过门槛,庭院中的绿植都挂满了露珠,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灰白的天际。 口中的雾气随着呼吸一缕缕显现。 便走到了庭院的软椅之中,手中拈着一卷竹简,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时而还端起桌上的香茶轻啜一口。 忽然,宫敖急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过来,立刻被苏劫所察觉。 宫敖递过来一封书信,道:“武侯,夫人的!” 漫不经心的苏劫,立刻站起身来,从宫敖手中接过了密信,信标没有动过。 苏劫立刻将其拆开。 “夫君在上……” 一片浓浓的思念跃然于上。 让苏劫顿时动容不已。 家书,只是简单的讲述了泾阳等地的事情,但是苏劫如何会看不出来,这其中遇见的诸多困难,即便有王翦,王贲帮助,和他算计的各族做帮手,但这些都是需要陆采薇一个人安排,何其辛苦。 陆采薇,在书信中多次嘱托要注意安危,不可以身犯险…… 苏劫叹气道:“夫人比本侯可辛苦多了!” 宫敖道:“夫人慈悲心肠,末将等也万般折服!” 苏劫点了点头道:“等到天下大定,本侯才能带着夫人和芈辛夫人去看看这神州大地的风景,不在这般如履薄冰!让她一人面对这般多的事情。” 忽然一道优雅的身影直接出现在转角,一身雪白的绒袍,包裹着纤细的身躯,白皙的面容如三月春水,芈辛背着一盏十二县琴,几步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随后便将琴放在了石桌上。 宫敖一见,顿时朝着来人行了一礼,“芈夫人!”随后,又看了看苏劫,便退了下去。 芈辛看了看石桌上的书简。 也没有去翻看,道:“姐姐来家书了?” 苏劫点了点头,笑道:“来家书了,夫人来的正好,上次让你去稷下学宫偷的丹药有应该有回信了,正好一起看看。” 芈辛和玉蝉儿本就在稷下学宫。 各有目的,但是目标都是将东海学派给驱逐出齐国。 而芈辛自然知道东海学派日日都在炼丹,只不过迟迟没有交给君王后,所以要驱逐东海学派,就必须要弄明白他们是如何迷惑住君王后的,是以,芈辛暗中从其中取了一颗。 二人将目光便放在了,另外一封书简之上。 苏劫一打开,刚一看去,双眉紧紧的锁在一起! 芈辛问道:“可是稷下学宫术士的药物有眉目了?” 苏劫喃喃道:“这是长生不老药!” “什么?长生不老?世上如何可能会有长生不老药。” 苏劫先知,自然知道,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有长生不老药,很快,后文便作了解释,让苏劫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点点道理。 于是道:“世间万物,有阴有阳,有生有死,五法始终,何来真正的长生久视和长生不老呢,此药,若用的好,确实可以焕发人的生机。” 苏劫将书信递给了芈辛。 芈辛看了过去,半刻之后,出声道:“那虞姓女子年五十,服药两年,看起来才如三十余岁,这只能算不老,何来的长生,可偏偏术士愚人,强行附言谓之长生,祸国之言罢了,那稷下学宫的派首风间,看起来犹如壮年,可见,真有不老之功啊,仅凭一点,君王后必定为其所惑,一旦此人成为学宫祭酒,那天下士子毕竟被其祸害。” 齐国的临淄。 东海术士横行,这是历史记载的。 也是苏劫凭借着记忆点点滴滴拼凑出来的判断,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类似于后世的传教撵财。 齐人好利,不事农耕,没有任何地方,比齐国更适合传教了。 不过,二人都看到了陆采薇书信的最后一目! 写道:“此药,中原称金石药,燕石药,其法取雄燕十枚,以火透红,则出而渍百药酒中,候冷复,既复渍,如是者无算,度干酒一升,乃取屑之,作以二钱匕,以百药之酒,炼而成丹!这其中的丝燕在中原关中等地,皆已然失去踪迹,而百药之酒,其中的伍隍,云藤等草药也已绝迹,此物忌躁毒!” 酒本就是活血之用。 善饮酒者面红。 不得不说,这些药方都让苏劫瞠目结舌,暗叹高明。 但是却被人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苏劫面露寒霜,道:“这些人,该杀。” 苏劫非常更清楚,如果不对付这些术士,看似目前只是在祸害齐国,实则,若是放任不管,这些术士就会真如历史一样,在稷下学宫传教,广传天下士子,最后会传到咸阳嬴政的耳中,那还了得。 “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苏劫道:“今日的朝会上,君王后突然下令,命东海学派的河间,做稷下学宫的祭酒,有此可以看出,此人已然将这所谓的长生不老药,献给了君王后,并获得了信任,其二,既然确定了东海学派的具体目的,那也能想到东海学派的谋划路数,若我是风间,必然会将我这个祭酒看作拦路石,一家之所在如何能有两家之言呢?自然也会除之而后快,到时,我自有办法对付。” 芈辛也能想通其中的道理。 实则,说白了,就是敌人以为自己在暗处,实则,苏劫现在变成了暗处,因为被洞悉了。 二人商议明白之后,苏劫,便揽住芈辛将其带到了厢房之中。 厢房中,檀香四溢。 弥漫鼻尖。 让人心旷神怡,厢房中摆好了火盆,并无半点寒意。 二人皆是褪去了外面的衣袍,自身着简单的月白色内袍,饮酒弹琴! 秦国流传出来的十二弦琴,在数个月前,整个齐国临淄都开始风靡起来,但是,真正能掌握其精髓的寥寥可数。 苏劫的双手如流梭,十指抚弦,动听的音律的化作音符,和肉眼可见的檀香袅袅升上梁楼。 芈辛问道:“这曲子叫什么,为何我没有听过,这,这不是秦筝,也不是其他韵律!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孤寂,如万般寂静!” 苏劫问道:“这首曲子,本就叫,寂静之声,喜欢吗?” 芈辛眨动着大眼睛,匍匐在一边,任由长发落在苏劫的腿上,看着苏劫点了点头! 苏劫喃喃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是我自己的旋律,当世没有,也或许,只有我最亲近的人,就如你和采薇才听的明白吧。” 芈辛听完,缓缓回味,羞红道:“你是说,我和采薇姐姐是你的沧海吗?” 苏劫轻声一笑,将芈辛搂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抚摸着芈辛的秀发。 正要回答的时候。 忽然厢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一阵冰凉从外面席卷到了厢房之中,黄色衣袍的女子蓦然出现,让苏劫和芈辛都猛然看了过去! 女子凤眼轻闪,双眸释放出难以置信的色彩,眉心一簇粉红色的点缀,芙蓉若水,正是玉蝉儿! 芈辛喃喃念道:“婵儿!” 玉蝉儿手中还捧着一件月白色的狐白裘长袍,看起来颇为华贵,玉蝉儿此刻心思都乱了,他朝思暮想的男子为何和芈辛在一起。 而且她半点都不知道。 芈辛不是爱慕秦国的武侯吗。 为什么会和梅公子如此模样的呆在一起。 为什么? 第293章 世上再无梅长苏!何人可动婵儿心? 玉蝉儿面露惊慌,诧异,失望等等复杂的情绪,她口中缓缓的念道:“师姐!梅公子,你们!” 苏劫抬起头,也是瞪大了双眼,此刻,他和芈辛都是身穿简单的内衫。 如何也想不到,玉蝉儿会来这里。 苏劫将衣袍披在芈辛的身上,道:“婵儿姑娘!进来吧!外面天寒。” 忽然,宫敖惊慌的跑了过来,一看苏劫和芈辛二人,就顿时吓得低头道:“公子,婵儿姑娘不让我等过来。” 苏劫神色有些冷,玉蝉儿道:“你别怪他,是我想听那曲子,才不让他们出声的,公子莫怪!” 玉蝉儿凤眼闪烁,心绪难静! 随着苏劫的出声,她才一步步仿佛失魂了一样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盯着苏劫的脸颊,一刻也不愿离开。 她又看了看芈辛,见芈辛柔情若水,简直和平日里判若两人,此时,他忽然升起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念及此处,就再也无法甩开。 苏劫给玉蝉儿倒了一杯酒,道:“姑娘喝口酒,暖下身子吧?” 玉蝉儿问道:“当日,梅公子说家中已有良人,难道就是芈辛?” 苏劫自然清楚,估计是瞒不住了。 他如何都想不到,第一个发现他身份的人居然会是玉蝉儿。 苏劫没有直接回答,现在,他的脑袋里飞快的在思量,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是抓起来?还是? 要知道,他在齐国的计划已然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自己的本领虽然并不畏惧齐国的围剿,但是,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 齐国安能想不通自己来的目的,到时候,列国合纵伐秦,自己一番算计全部化为空谈,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秦国的军队抵抗列国,结果必然死伤无数! 芈辛也坐在一边,低着头。 苏劫道:“夫人,先出去吧,我来和婵儿说!” 芈辛看出了苏劫的内心,出言道:“夫君,师妹她!” 苏劫道:“夫人放心,我知道的。” 芈辛看了看玉蝉儿,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厢房! 他知道,苏劫现在一定非常挣扎,到底怎么处置玉蝉儿,她知道苏劫的作风!但是苏劫会到底怎么决断,她无法知道。 芈辛离开后! 苏劫便坐到了玉蝉儿的对面,他忽然双眸神色一变,如利剑横空,玉蝉儿凤目含水,丝毫不让的盯着苏劫。 那复杂的心绪在心中闪烁,有情谊,有不解,有愤怒! 她愤怒的是苏劫敲破了她的幻想。 不解的是,确实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但是自己却为何不甘心。 那稷下学会上的身姿,才名天下无双,更是稷下学宫的祭酒,齐国的相邦,无一不让她魂牵梦绕。 玉蝉儿再次出声道:“梅公子,当日你说家中的良人,就是芈辛吗?” 玉蝉儿再次问了一遍。 苏劫道:“在下从未骗过姑娘!” 玉蝉儿终于不在掩饰,而是道:“那公子知道我的心意吗!” 苏劫一愣,玉蝉儿在她心里一直就是那种娇弱含羞的女儿,居然如此大胆?自己已经言明有了家室,但她却依旧自己找了过来。 这中间的心理路程,自然很容易让苏劫明悟。 玉蝉儿是决心了。 不顾名分了! 苏劫道:“在下自然知道,那你知我是谁了吗?” 玉蝉儿凄笑,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情有义,好一个梅公子,好一个武侯,原来我喜欢的人,是秦国人!” 苏劫饮了一樽酒。 苏劫道:“在下身系社稷,不得已而为之,只能辜负姑娘一番美意了!” 玉蝉儿凄笑,看着苏劫道:“我早该想到,武侯才名天下皆知,世人畏之如虎,世上有了苏劫,怎么可能还会出现一个梅长苏。” 玉蝉儿主动的拿起面前的酒樽,面对苏劫。 凤眼仅仅的看着苏劫的脸颊,仿佛要将其深深的记住,最后才道:“见过鸿鹄,安能在去欣赏燕雀,是婵儿苦命,蒲柳之姿入不了武侯的眼睛,梅公子,婵儿敬你,此酒之后,婵儿于你,相忘于江湖!” 苏劫看了看玉蝉儿。 她手中的酒樽微微有些颤抖,酒水轻轻的撒在纤纤玉手之上,顺着玉臂划入袖中,玉蝉儿神色中有些不舍! 苏劫轻轻点头道:“多谢姑娘!” 玉蝉儿闻言浑身一颤,难以忍受。 和苏劫一饮而尽! 玉蝉儿起身准备离开。 苏劫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玉蝉儿站着一动不动,半天才道:“世上已无梅长苏,去哪都一样!” 随后便将一边轻轻放好的月白色狐白裘,递给了苏劫,道:“劳烦你将此衣物,替我转交给梅公子……” 厢房之内。 只余下,苏劫一人闭目独自饮酒! 脑海里飞速的再思量。 他很想将玉蝉儿留下,并非是觊觎她,而是因为秦国。 但是,玉蝉儿如今可谓心神惧损,若是自己再这般做,她必然更加悲泣! 抓还是不抓。 到底抓不抓! 苏劫的目光,顿时看向面前的月白色衣袍,他将其展开,缓缓看去,衣衫的里面,绣着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衣衫中,还残留着玉蝉儿身上一样的香味。 芈辛回来了,道:“婵儿走了!夫君在犹豫?” 苏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抓住她,让她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芈辛微笑道:“为了秦国!那就抓吧!不抓夫君怎么安心。” 苏劫一愣,看了芈辛半刻! 见芈辛神色连闪,却忽然摆了摆手,道:“本侯要抓她,岂会放她离开,让她走吧!” 见苏劫心绪有些烦乱。 芈辛抿嘴一笑,就不动声色的坐到了苏劫的怀里道:“世上有什么人能让夫君的心绪这般不安定,我以为,夫君即便面对山崩地裂,也会面不改色,婵儿师妹真有本事。” 苏劫道:“瞎说什么,本侯并未对婵儿有觊觎之心。” 芈辛道:“可是婵儿有啊。” “于本侯何干?” 芈辛道:“于你何干?那于梅长苏呢?” 苏劫语塞,便撇开头来喝酒! 这一喝,就到了玄月高挂。 说到底,自己能放玉蝉儿离开,唯一的理由,就是知道,玉蝉儿对梅长苏一往情深,让自己生出了恻隐之心。 苏劫一语不发,芈辛就在一边抚琴,抚的是寂静之声,她没有可以去打搅打搅苏劫,忽然,芈辛拿起玉蝉儿送来的狐白裘。 在苏劫半醉之间,披在了苏劫身上! 道:“夫君,别想了,婵儿已经走了,我送你去歇息吧!” 忽然苏劫大饮了一口酒,便将宫敖叫了过来! 宫敖道:“武侯,有何吩咐!” 芈辛也抬头看向苏劫,苏劫终于出声道:“给我将玉蝉儿抓回来!” 宫敖见苏劫一脸酒气,顿时愣神,抓玉蝉儿,之前不是说不抓了吗,人家都走了几个时辰了,现在抓回来干嘛? 苏劫闭眼,厉声道:“本侯说的话没听见?” 芈辛道:“宫将军,快去吧,别让武侯久等了!” 宫敖一听,夫人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说个啥,立刻道:“末将立刻就将玉蝉儿姑娘给绑回来!” 等到宫敖走了之后。 苏劫忽然看向芈辛问道:“夫人的意思,和本侯的意思不一样啊。” 芈辛笑道:“夫君又怎知妾身不知夫君之意呢。” 见苏劫没有回话。 芈辛笑着,道:“夫君没有留下玉蝉儿,本就没有抓他的心思,可是玉蝉儿刚走的时候,你却犹豫抓和不抓,我知道你犹豫的是什么。” “可是,数个时辰后,你还在犹豫抓还是不抓。同样的事情,不同的时间!难道是同样的意思吗?” 苏劫正要回话。 芈辛却捂住了苏劫的嘴,道:“我知道,你喝多了!不用告诉我的。” 一个时辰后! 宫敖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二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宫敖身上,却没有看到玉蝉儿。 苏劫问道:“她人呢?” 宫敖拱手道:“回武侯话,时才,我去了琅琊坊,没有看到玉蝉儿姑娘,后来从玉蝉儿姑娘的侍女口中才知道,今日君王后下令,让玉蝉儿姑娘前往了稷下学宫,去帮那个风间的术士炼药制丹,但是,等我去了稷下学宫寻人。” “而且也说是奉祭酒之命,来找玉蝉儿姑娘,却被东海学派的人给阻挡了,不让末将去见,以末将察验观色,这些东海学派的人,好像要对玉蝉儿姑娘有所不利啊。” “什么?” “东海学派?” 芈辛和苏劫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苏劫问道:“你说是君王后让玉蝉儿去的?” 宫敖道:“确实如此,此乃亭瞳亲口所言,并且,并未带她前去,而是独自前往!” 芈辛忽然出声道:“有问题!” 苏劫沉思一想道:“确实如此!” 因为,此时苏劫和芈辛都知道,东海学派是在做什么,就是帮助君王后炼制长生不老药,而 东海学派秘而不宣,外人不知。 第294章 苏劫怒闯稷下学宫!玉蝉儿之毒! 而苏劫从今日君王后命风间为祭酒,可以判断出,君王后已经信任和接受了风间。 芈辛道:“婵儿精通百草,婵儿负责的便是从百药中选出东海学派要炼丹的草药,并判断药性,而我墨家则是准备丹炉和一应事物,可是,东海学派的金石药已经被炼成了,婵儿并不知道,既然婵儿不知道,君王后却让婵儿去东海学派,去干什么?” 苏劫忽然问道:“风间此人和玉蝉儿相熟?” 随着苏劫的话语一说,芈辛猛然想起了什么,道:“风间极为倾慕婵儿!” 不用想了。 这风间是想借炼成此药,找君王后邀功罢了,其中的一个目的自然是想得到玉蝉儿,行那强迫之事! 当然苏劫认为,这是一种可能。 而不管怎么说,风间是一定会对玉蝉儿不利的。 苏劫怒道:“我去一趟稷下学宫,你们在这里等我!” 宫敖道:“末将和武侯同去!” 苏劫摇头道:“事关君王后,不需多少人,有我在,人多人少,不重要!” 风间是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燕石药炼成,却被苏劫所知晓,既然知晓,那就很容易洞悉他人的目的,所以,苏劫在暗,东海学派在明。 苏劫直接驱车来到了稷下学宫。 门口的牌匾,放置了百年,已然有些沧桑,但是此刻,苏劫没有心思去欣赏,而是一眼含怒的走到了学宫面前。 顿时被门口的两个术士发现,顿时挡在了门前,道:“祭酒,这么晚,来学宫何事?” 苏劫冷笑,没有时间给这两个人废话。、 而是道:“让开!” 两人道:“我东海学派正在研学,不能被打搅,还请祭酒勿怪!” 苏劫大笑道:“既然知道我是祭酒,还敢如此,你们是当我齐国无人?以下犯上,死罪!” 二人一听,内心狂笑。 死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居然敢如此狂妄,今日君王后已然让他们的掌座坐了祭酒,自然也不惧怕这个突然到来的后生。 稷下学宫,可还是他们东海派说了算,东海学派来了稷下学宫多少年了,这梅长苏才多久。 二人见苏劫仿佛要动手。 反而率先擒了过来。 未等二人靠近,一声轻微的剑吟声嘶鸣,月光下,隐藏得黑暗中一抹亮光闪过,二人,忽然喉咙一痛,接着鲜血喷洒,洒满了一地,两人惊恐的捂住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指着苏劫,双眸惊恐万分,随后便倒了下去。 苏劫冷声道:“术士乱国,本侯不杀尽你们,誓不为人!” 此时,苏劫的脑海中已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计划。 他现在就可以杀尽这些术士,但是没用,因为根没有除,即便杀了这些人,用不了多久,东海又会来人。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不是他来杀,而是齐国来杀。 苏劫冷笑的一脚踢开稷下学宫的大门。 …… 玉蝉儿浑身无力。 直接软倒在了地上,刚一倒地,大门的房间就被推了开来。 只见,风间走了进来,面露淫邪,大笑道:“婵儿,我的婵儿,你可想煞老夫了。” 此时,玉蝉儿如何不知风间的打算了。 一时间,万般凄苦。 花容失色。 今日就是因为要来稷下学宫,下了莫大的勇气,才去了梅长苏的府上,将自己给梅长苏编织得狐白裘送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经历了他这一生最大的痛苦。 本就打算,今日就帮助君王后炼制成丹,就可以离开临淄,回琅琊山,远离这难受的地方!时才,也想过去行医天下! 去秦国,在咸阳开设医馆,或许,还能见到梅公子。 淄河,很美。 但是,没有梅公子,她玉蝉儿又何去何从呢。 看着逐步靠近的风间,玉蝉儿凤目含泪,虚弱的道:“你卑鄙,你无耻!!” 玉蝉儿用尽了力气。 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无力的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中毒!’ 玉蝉儿言辞之间,面目已然通红。 浑身燥热难忍。 她知道,这是淫毒! 她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可能中这种毒的。 顿时眼神都开始迷离起来。 风间道:“我知你通晓药理,你可知,为了让你中毒,我可是花了极大的代价,这檀香叫迷魂,你喝的水叫蟾水,二者分离,本无毒,可是喝了蟾水,闻了迷魂,便能让二者在你身上中毒,当然,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蟾水,也就是用发情的有角蟾蜍炼制出的一种催情药,但是,不能独自诱发,中原少见! 此时玉蝉儿已然瘫倒。 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间将一颗药丸放入了她的口中。 立刻,玉蝉儿的眼眸之中,出现无数的变幻。 眼前,那令人恶心的风间,忽然摇身一变,便成了一个面容俊雅且威严的男子,玉蝉儿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星,出声道:“梅公子!” 风间一听,顿时怒了,这药可不一般,可以在享受极乐之后,还能入魂,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会因为这个药,在折腾数次之后,就能永远记得他风间,这就是为什么他敢说让玉蝉儿从了他的原因。 此时,见玉蝉儿口中念叨着梅公子,不就是稷下学宫的祭酒梅长苏吗,顿时气道:“老夫是不会放过那小子的!” 就在风间准备扑上去的时候。 忽然一声巨响。 大门被踢开。 风间大惊回头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只见门口一身狐白裘的男子冷目的盯着他们,巨大的声音让求生欲极强的玉蝉儿意识恢复了一丝,看着门口的男人,顿时凤眼含泪道:“梅公子!对不起。” 此时,玉蝉儿的心都快死了。 她死志已生,她无法接受自己,在自己爱慕的男人面前,这般的不堪,很快,巨大的药性泯灭了他的意识。 整个人化作一汪春水。 面色红皙透顶,眉心的梅花仿佛欲欲张开。 苏劫强忍杀心,对着风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风祭酒,我稷下学宫,什么时候沦落到强迫民女行这般龌龊之事的地步了?你就不怕你东海学派,在临淄无立足之地?” 风间惊怒道:‘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劫隐含无限杀心,但是生生忍住了,笑道:“三日,最多三日!” 风间道:“什么三日?” 苏劫不理,而是一把上前,将玉蝉儿抱了起来,此时玉蝉儿双眸早就迷离,刚一被抱住,就双手紧紧的缠住了苏劫的脖子。 风间一见,哪里能忍受。 要知道,现在的玉蝉儿,谁得到,谁就艳福不浅啊。这女人,可是他朝思暮想的。 顿时要上前拼命。 苏劫手势一动,“噌……”银光乍现,风间惨叫一声,耳朵顿时被割了下来。 “梅长苏,你完了,你完了!!” 风间的耳朵被捏在手里,浑身惊恐,暴露的盯着苏劫,他如何都想不到,梅长苏的剑术如此高超。 苏劫道:“你连三日都等不了吗。” 说完,苏劫就不理风间,迈步出了稷下学宫,一路上,几十此剑的术士一个个皆都倒地不起。 也不敢上前。 而是看着美容含春,美艳如皎月的玉蝉儿,在苏劫的怀中踹息。 而苏劫神色幽寒,一步步走出了稷下学宫。 直到苏劫离开之后,东海学派的术士这才纷纷跑到了风间面前,帮助风间止伤。 忽然,一个术士惊恐的跑了过来到:“掌座,完了,完了,我们的长生不老药,全没了?” 风间吓得都差点忘记了疼痛,问道:“怎么回事?” “那梅长苏将所有的长生不老丹全部扔进了火炉。” 他们带来的这一批剩下的材料,已然所剩无几,根本不够自己用,何论给君王后? 风间面目狰狞,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一个梅长苏,既然你如此作死,不用我来杀你,君王后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要你的命!” 苏劫将玉蝉儿抱着,直接进了马车。 此时玉蝉儿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苏劫刚准备一狠心,将玉蝉儿给弄晕,但是,又怕这种毒药,弄晕就可以了吗? 就在苏劫犹豫期间,玉蝉儿玉臂忽然紧紧的抱住了苏劫,起身,用嘴唇含住了苏劫的耳坠! 气若幽兰,整个车内香气弥漫,玉蝉儿双眸迷离,出声道:“梅公子,我是婵儿!” “梅公子,我是婵儿……” 玉蝉儿的双手想要四处而动,却被苏劫紧紧的扣住。 苏劫终于道:“我知道,我是梅长苏!” 第295章 六十甲子救婵儿! 苏劫束缚住了玉蝉儿的手臂。 却无法去束缚她扭动不安的身躯,二人离得极近,苏劫能感觉到玉蝉儿身上滚烫的肌肤,和春水欲滴的双眸。 玉蝉儿眉间仿佛桃花盛开,娇艳欲落,在听到苏劫的话音之后,正欲亲吻上去,却被苏劫制止。 苏劫一语不发。 此时面色极度难看,他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人,这可是鬼谷子的关门弟子。 很显然,鬼谷子和自己对立,也和秦国是对立的。 而玉蝉儿,确实是无辜的! 苏劫选择相救,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女人,是个很好的女子。 苏劫道:“放心吧,我会救你的!” 历史记载,鬼谷子栖息在云梦山,而门徒大多都是在琅琊山,琅琊山中,除了鬼谷子那些有名有权的弟子以外。 还有两个特殊的弟子。 一个便是玉蝉儿,精通天下百药,美艳绝伦,蕙心兰质,心怀天下,行医救世,最终得以归隐。 而另一个,就是藏身在琅琊山的徐福,几出东海寻访长生不老药。 现在若是对接到历史,可以想象的出来,徐福一定和东海术士有关,而最终因为稷下学宫东海学派广收天下门徒,是以被始皇帝知晓,从而派徐福出东海寻长生不老药。 苏劫回到了府邸之中。 很快,便见到了焦急等候的芈辛。 芈辛一眼便看到了苏劫身上还残留着血迹,而怀中的玉蝉儿模样有异,似半醒半梦之间,顿时惊异道:“婵儿她?” 苏劫将玉蝉儿放到了床榻之上,道:“中了淫毒!” 芈辛看了看玉蝉儿娇艳欲动的模样,顿时也明白了过来,“果然这东海学派是想欲行不轨之事,还好去的及时,否则以婵儿的性子,恐怕!” 苏劫问道:“你可能解此毒!” 芈辛摇了摇头,道:“这是淫毒,没有解的办法。” 苏劫问道:“为何不能解?” 芈辛道:“淫毒不是毒,只是催生欲望的药!” 此时,玉蝉儿因为得不到发泄,浑身的汗水浸透了内衫,肌肤殷红! 最终,芈辛面色微微一变,道:“夫君,这世间上的淫毒,终归都是一个效用,若是需要解毒,非要……” 苏劫顿时面色一变,怎么可能! “此法不行。” 苏劫一瞬间就明白了芈辛的意思,要解毒,自然要行男女之事。 这一点,苏劫是绝不认同的。 苏劫道:“男女肌肤之亲,乃是大防,我苏劫虽算不上什么君子,但也不可能对一个落难的女子行苟且之事,在说了,若是这般做,对采薇,对你都不公平,此言不可再说。” 芈辛双眸闪烁,继续道:“此毒不解,必伤心智,而风间所用的药物尤其猛烈,你就忍心看婵儿日后成为……” 苏劫抬头看了看芈辛。 从芈辛的眼神中,也看出了芈辛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收了玉蝉儿做妻妾啊。 芈辛道:“世上男子本就可纳妾,列国王公贵族,哪个没有数十妻妾,若夫君不应允,便是见死不救,而且,我和采薇姐姐皆要背负妒妇的骂名,难道,你愿意看到对你一往情深的婵儿从此成为心智不全的女人?你看看你身上的狐白裘,这是婵儿一针一线亲自给你缝的。” 苏劫自然不是不知,也不是不懂。 之前从稷下学宫中救出玉蝉儿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苏劫如何能不知道呢。 苏劫道:“芈辛,你不明白,你也不懂,我苏劫有你和陆采薇二人,已然是得天之保佑,我苏劫并非好色滥情之人,并不以妻妾多寡为荣,赵胜妻妾无数,可因为一个跛子,就杀了他最美的小妾,孟尝君,妻妾数十,可逃出齐国的时候,却没有带任何一个妻妾逃离,尽数被杀,而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你们是有责任的,这个责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相濡以沫!” “我苏劫只有两只手,只能照顾你们两个都已是力有未逮,这是乱世,不太平盛世,我不想做赵胜,也不想做信陵君!最后,我只会害了你们!” 玉蝉儿好吗,自然好。 一个能载入史册的女子,仅仅是靠美貌就能做到的吗。 玉蝉儿凤眼迷离,口中喃喃的呼唤着苏劫的名字,是苏劫,不是梅长苏! 但是,这不是苏劫能接受的理由!若是接受了,那接受的仅仅是玉蝉儿的貌美! “责任?” 芈辛似懂非懂,看了看床上动弹不安的玉蝉儿,道:“可是,这样对婵儿不公平。” 苏劫道:“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只能怪她命苦了,你出去吧,我会尽我所能,救她的。” 见苏劫这么一说,芈辛愣了愣神,但是看到苏劫的模样,她知道,一定不是如她所想那样去救。 等到芈辛退出去之后。 苏劫盯着玉蝉儿道:“一切都靠你自己的造化了,若是挺不过去……你一定会挺过去的。” 苏劫衣袖一动,三只金色的流萤忽然飞了出来,点点金光在床榻上飞舞。 苏劫伸出手,轻轻的解开了玉蝉儿胸前的衣扣,只留下最后一片稚衣。 让玉蝉儿的肩膀,手臂,和腰子尽数的暴露了出来。 一只金色的流萤落在了玉蝉儿的手臂之上。 玉蝉儿一声惊呼,双眼弥散的瞳孔一搜索,猛然仿佛恢复了少许意识,她忽然看到苏劫坐在自己的床边,身上的衣服只有一缕。 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一丝很快,就又消散了! 苏劫不敢用天丁,也不敢用六丁六甲,是怕玉蝉儿承受不住这异虫的药力,而是使用了六十甲子。 此时,苏劫见天丁的甲子居然真能解除淫毒。 顿时心生大喜。 此时,他手上的甲子有六十,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一直弄弄到解毒为止,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玉蝉儿能不能坚持的住! 很快,又一只异虫飞了上去。 落在了玉蝉儿的肩膀! 一只又一只,落在了玉蝉儿身上的各处。 玉蝉儿面露痛苦之色,时而清醒,时而痛出了声音,浑身的汗滴,浸透了床榻!白皙若雪的肌肤蒙上了一层单单的黄色。 这是甲子的药力。 苏劫聚精会神,只要看到玉蝉儿支撑不住了,便会收回一只流萤。 一个时辰后,玉蝉儿支撑的时间才稍稍长了一点,等到丑时过后,玉蝉儿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用手指着苏劫后面的一盏琴。 苏劫意会,便将案几放在了床边。 坐在了玉蝉儿的床边,开始抚琴,玉蝉儿喃喃道:“凤……求凰!” 苏劫一愣,顿时也不在犹豫,而是轻轻的抚起了真正的凤求凰,也就是后来,司马相如在卓氏府上所奏的那一首。 点点琴弦飞舞,月光洒落在地面,如丝丝白霜铺满。 琴弦纷飞,流萤飞舞! 玉蝉儿果然安静了下来,即便偶有痛苦,也很会很快的承受过去。 苏劫一边抚琴,一边喃喃念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朝阳升起。 清白的光芒照亮的房屋。 玉蝉儿还未睁开眼眸,耳边还在飘荡着琴音,她身上盖着一叠被褥,便发现被褥下只身着寸缕,她转过头,看到身边的苏劫,一身狐白裘,神色略有疲惫! 玉蝉儿羞愤不已,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内心深处,丝丝喜悦袭上心头。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自己的衣裳呢? 苏劫双眸盯着手中的琴弦,忽然出声,淡淡的道:“你醒了?” 第296章 东海学派的隐秘! 玉蝉儿避不过去,只能脸红不已的悠悠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苏劫惊愕的抬头问道:“你忘了?” 玉蝉儿确实忘了,最后一幕是稷下学宫中,自己好像看到了苏劫,然后就什么都消失了。 零星点点的记忆,一幕一幕的出现。 但是,都是…… 哪些让她难以启齿的事情,在看看自己现在的着装,“难道?!” 苏劫和玉蝉儿,都不知道,风间除了下了淫毒,还有一种药,这种药的药效,两人都不知道。 芈辛带着玉蝉儿一同前往了他处沐浴。 二人一同坐在了沐浴桶中。 水雾弥漫,让两个绝色美人显得无比的娇艳。 玉蝉儿面色微红,道:“师姐,我,我和苏劫,好像!” 芈辛笑道:“能解此毒,只有一法!以后,我们就是姐妹相称了!苏劫就是嘴硬,明明舍不得你受苦,还这般不承认。” 玉蝉儿心中极喜,但是又有些犹豫道:“可是又好像没有,我忘了。” 芈辛抿嘴悄悄说道:“见红了!” 玉蝉儿顿时整个肌肤都变得殷红,连忙用手捂住了芈辛的嘴巴。 玉蝉儿神色一暗,道:“可是,苏劫他明明说,不会接受我!我不想因为他是为了救我,才接受……!” 芈辛安慰道:“武侯可不是一般的男儿,武侯昨日说,他的女人都是他守护的责任,所以,才不会轻易去接受别的女子,但你想知武侯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只需要看看便知?” 玉蝉儿凤眼一动,道:“怎么看?” 芈辛道:“武侯是不会任自己的女人受人欺凌的,昨日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果武侯要给你报仇,那就证明,他接受你了,婵儿以后就是武侯的夫人了。” 玉蝉儿微微张眼,心中有些忐忑和祈盼! …… 苏劫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屋,房中浓烈的香味,让苏劫打开了窗户。 尤其是床上那香味太浓郁了。 他刚好走过去,便看到床榻上的红血?顿时诧异:“见红了?怎么可能?我又没碰她?” 苏劫仔细看了看,心道:“难道是天丁解毒的原因?应该是被天丁咬出血了吧!” 芈辛和玉蝉儿换洗了一番,重新回到了屋子,二人都没看到苏劫,直到宫敖前来道:“夫人,婵儿姑娘,武侯有请!” 二人来到了堂中。 苏劫已然等候了一些时候,面前,是一张摆满韭菜的案几,三人围绕而坐。 期间无人说话。 苏劫吃了一些,忽然出声道:“玉蝉儿!” 玉蝉儿闻言,顿时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百年束手坐在苏劫的对面,一动不动,抬头看了看苏劫,问道:“什么事。” 苏劫一眼就看到了玉蝉儿眼神中的含情脉脉! 但也没有多想,这股神色,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于是道:“东海学派乃齐国的毒瘤,若不除,日后必将席卷列国,贻害苍生,我即为稷下学宫祭酒,当除此大害,当然,也是为了给你讨一个公道,你觉得,如何?” 苏劫紧紧的盯着玉蝉儿。 玉蝉儿面容娇红,双手扣在一起,抬眼看了看芈辛,见芈辛朝着她微微点头,仿佛得到了肯定。 苏劫果然是认可她了。 他真的要为自己报仇。 一时间,玉蝉儿心中感动,她抬头看着苏劫真切的眼神,轻咬着嘴唇,一语不发,整个人都定在那里。 苏劫见状,问道:“你倒是说话啊。” 玉蝉儿轻轻道:“全凭……武侯做主!但是,我不想你替我报仇了。” 芈辛也是一愣,出声道:“婵儿,你怎么了?” 玉蝉儿摇了摇头。 什么情况,这女人? 苏劫疑惑不已,怎么玉蝉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差点失身,都不想报仇? 苏劫道:“那本侯想报仇,需要你的协助,你愿不愿意呢?” 玉蝉儿止声片刻,又摇了摇头。 苏劫接下来的计划,少不了玉蝉儿,她不愿意,就不能去做,想了想,便将宫敖拿了一张丹方过来,宫敖稽首道:“武侯!” 苏劫接过丹方,便道:“宫敖,你去一趟莒城,帮我去偷一样东西!三日之内一定要回来。” 莒城,便是齐国曾经的国都! 在临淄的南面,并不远,若是一人快马赶路不停,大半日便能赶到。 随后,苏劫将大致在莒城的行动告诉了宫敖,宫敖知道事关重大,便很快的领命而去。 芈辛问道:“莒城!不是君王后的祖地吗?” 曾经的莒城大夫,就是太史敫,君王后的父亲,而也是田法章隐姓埋名藏匿的地方,而如今的莒城已然是太史敫家族的封地。 而莒城和临淄素无来往,莒城大夫便是君王后的族人,太史敫只有君王后一个女儿,和老来得子的后胜! 都没能留在莒城。 太史敫死后,没有让后胜继承莒城大夫,原因自然是那时候后胜还年幼,或许也有其他不知道的原因,反而让后胜来了临淄。 苏劫道:“婵儿姑娘,你看看这是什么?” 随后,苏劫将陆采薇说的那张丹方递了过来。 玉蝉儿一见之下,立刻便认了出来,她不知什么叫长生不老丹,也不知道金石丹,燕石丹,但是她却知道这丹方上的药材。 风间炼药所用的药材,都是玉蝉儿准备的。 玉蝉儿问道:“这是稷下学宫炼制的丹药吗?” 苏劫点了点头道:“不错,此丹叫作长生不老药,便是稷下学宫的东海风间献给君王后的丹药,也是因为如此,那风间才获得了君王后的信任,才让风间算计了你。” 玉蝉儿双眸发出难以相信的神色。 琅琊山多少人都在齐国。 君王后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君王后这么做,会得罪很多琅琊山的人。 很显然,能让君王后都不惜得罪琅琊山的士子,甚至,君王后难道不知道,玉蝉儿爱慕的人就是齐国的上卿梅长苏,也就是苏劫。 能让君王后这般下令,唯一能说的通的只有长生不老药了! 苏劫冷笑道:“世上有几人能忍住长生不老的诱惑!既然你知道了,你还愿意帮我吗?” 玉蝉儿问道:“世上真有长生不老药?” 苏劫摇了摇头,道:“自然没有,可是若不能让君王后相信,风间为什么能成为稷下学宫的祭酒呢。” 苏劫起身,这才说道:“我虽是帮你报仇,其实也是看在这些人为祸天下,必须除之而后快,昨日,我毁了稷下学宫中的长生不老药,并杀了稷下学宫数人,打伤了风间,这等事情今日必会传遍临淄,而风间,也一定会状告朝堂,诉说我的罪恶!” “其暗藏的目的,自然是想以长生不老药为要挟,让君王后杀我,毕竟,是我毁了她最需要的东西,而且,一旦风间对你行不轨之事传扬出去,稷下学宫百年名声毁于一旦,结果必让是让天下士子愤慨,而且,这还是受了君王后的指使,你觉得,君王后会答应吗?” “什么?” 这些事情,芈辛和玉蝉儿都不知道。 居然毁了长生不老药? 这可是触碰了君王后的逆鳞啊。 苏劫继续笑道:“这其中,唯一可以大作文章的便是,君王后和风间,都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以为这长生不老丹秘而不宣,无人知晓,既如此,我等便可图谋一场大事。” 玉蝉儿看着苏劫,道:“并非我不想你替我报仇,而是我不想你为了我冒险,我不想!” 苏劫神色一闪,看着玉蝉儿神色闪烁。 这姑娘怎么回事? 芈辛问道:“婵儿,怎么回事?那风间手无缚鸡之力,苏劫是为了彻底铲除他们,让他们永远无法进驻中原,才定下计策,否则,一人就能杀光他们。” 玉蝉儿道:“你们不知东海学派的根基,若是单单风间这一派,如何能驻扎在齐国临淄,还能入驻稷下学宫。” 苏劫问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第297章 东海五派!玉蝉儿的决心! 玉蝉儿道:“东海学派来自于海外,而海外有五个学派,分别为岱舆、员峤、蓬莱、瀛洲和方丈!” “而风间,只是岱舆一派,仅仅善于炼药,而员峤善于制器,另外三派,则善战,善谋,善奇术,各有所长,东海学派是中原的称呼,实由这五岛组成,你若要对付东海一派,则是要面临五派为仇敌,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冒险。” 原来如此! 不过,此刻苏劫都愣住了,因为他的记忆中,只有徐福后来出游东海去寻找,蓬莱、瀛洲、方丈,至于岱舆和员峤,历史记载是突然流入海底,隐去了其中的原因! 也就是沉没到了海底,这风间来自岱舆?这? 苏劫问道:“岱舆和员峤确实还在?” 玉蝉儿点点头道:“齐国有官员去过这两岛,自然还在,而这丹方中提到的云腾和丝燕,就存在在方丈及瀛洲。” 说白了,这就是五派连枝,共同图谋齐国和天下。 这也难怪鬼谷子的目的就是为了驱逐这东海术士,但是,天下都不知道,这东海术士准备做什么,如果不是苏劫这一次来临淄,整个天下都被蒙在鼓里,苏劫问道:“那如今稷下学宫中,有几派?” 玉蝉儿道:“有岱舆、员峤、蓬莱三派,一个炼药,一个制器,一个善养斗士!各派目的都是为了给君王后炼药,各司其职,而他们肯定是想等到东海学派彻底的占据了稷下学宫,便会大举进入临淄。但是如今,他们若是知道你毁了他们的心血,一定会联手对付你,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去和君王后解释,君王后会看在琅琊山士子的份上对你从轻处置。” 苏劫眯着眼,看着玉蝉儿。 他的计划,自然是将这些术士一网打尽,这些都是计划好了的。 听到玉蝉儿这么说,自然不会让他放下念头,而是笑道:“若是三派都在此处,如此的话,那更好不过了,婵儿,你若是相信我,我便帮你杀尽这些术士,你放心,他们还威胁不了我。” 见苏劫这么已然定下了计策。 玉蝉儿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除非,你能先告诉我你的计划,如果你有危险,我不会答应,而且,我会想办法让琅琊山的游侠,送你出临淄,除非,你的计划真的可以行事,我才帮你。” 玉蝉儿神色决然,仿佛有回到了那原本的模样。 苏劫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沉默半响,这才道:“五派欲置我于死地,君王后为了长生不老药,必然会答应,但是,风间谋害了你,这种丑闻,是他们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流传出去的事,尤其这还是君王后允许的事情。” “而临淄城中,除了这五派术士,其余更多的便是琅琊山的门人,如果这件事,被琅琊山的人所知晓那风间欲图不轨,会如何?” 芈辛愣神道:“你是想激起琅琊山之人对抗五派?” 苏劫道:“到时,必定临淄哗然,而君王后除了心忧她的长生不老药,第二便是担心风间的图谋,是来自她的意思,而被传了出去,到时齐国人心必定大乱,所以君王后一定会就范。” “君王后自然不想让自己的事情,传扬出去,所以只需借此时机,向君王后提出,稷下学宫的祭酒只能有一个。” “若是君王后能够想到,一旦琅琊士子怨愤四起,东海学派也会四处皆敌,怎么来解决这个民愤,又不伤害到君王后的名声呢,那我们便提出,琅琊山要和稷下学宫比试一场,分别为炼药之术,武斗之术,器斗之术,谁胜了,便是稷下学宫唯一的祭酒,败者任由胜者处置!” 芈辛抬头,道:“原来你是想这么杀了他们?” 苏劫一愣,本想解释,却忽然将说出口的话给吞了下去。 而是点了点头。 “赢了,任我们处置,自然就杀了他们。” 玉蝉儿不解道:“武斗之术,我琅琊山有厉害的游侠,到也不弱于他们东海学派,可是,在药斗和器斗的时候,如何可能去必胜,一旦我们败了,稷下学宫将彻底落入东海之手,而你,也将受他们处罚,为何要这么去做!” 即便武斗能赢,可是关键是器斗和药斗。 根本赢不了。 苏劫笑了笑道:“武斗会胜,器斗会胜,药斗输了,我们自然也算赢了。” 玉蝉儿道:“器斗如何能胜,你没有见过东海的秒思,当真鬼斧神工!” 苏劫看向芈辛道:“难道你忘记了墨家吗?此次,名义上是琅琊山和东海学派,但实际上是我中原和海外的比斗,难道墨家就不能参与?” 虽这苏劫一提醒。 玉蝉儿看了芈辛道:“师姐,墨家可以赢东海吗?” 芈辛笑了笑道:‘那也要看了才知道,但墨家并不输他们!’ 儿女商谈期间。 苏劫双眸寒光乍现,一闪而逝。 心道:“若要杀尽术士,岂会如此简单啊。” 玉蝉儿考虑良久,这才盯着苏劫的眼睛,问道:“你没有骗我?” 苏劫点头道:“我没有骗你!” 能杀尽东海术士的只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那就是药斗,并且,一定不能他们知道,这边已经知道了他们在炼制长生不老药。 否则,根本就不用比了。 玉蝉儿神色微微一动,出声道:“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你骗我……我玉蝉儿也不惧死。” 苏劫双眸微微一闪。 三人刚刚说到这里。 一个秦国士卒伪装的侍从,从外面走了进来,厉声道:“武侯,府邸被齐军围了,看模样是廷尉军。” 苏劫笑了笑道:“来的到是挺快的。” 话音没落,就听到院子外一阵嘈杂,只见为首者便是廷尉,身后跟着几十宫卫,于其同来的便是两三个术士。 众人顿时见到了堂中的苏劫,芈辛和玉蝉儿。 让人万般诧异,这两个女子,都是名动淄河的女人,为何都在此处! 苏劫不慌不忙问道:“你等兴师动众,来本相府邸所为何事?” 廷尉虽说是来拿人,但也不敢过于无礼,于是道:“相邦,有人状告你无故杀人,君王后命我带你去宫中,接受审查,若是冤枉,必还相邦一个公道。” 而一边的术士就不那么客气了。 其中一人道:“梅长苏,你无故夜闯稷下学宫,杀我东海学派之人,又毁我等宝物,万死之罪,我看今日,谁还能救得了你!你放心,我等一定会亲自将你施以车裂,而且,会慢慢的裂。” 没等苏劫说话。 一声黄色裘绒的玉蝉儿站了起来,神色微寒,一步步的走到廷尉和术士面前。 道:“我要见君王后!” 廷尉自然知道,玉蝉儿爱慕梅长苏,可谓临淄皆知的事,如今玉蝉儿出现,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廷尉为难道:“玉蝉儿姑娘,梅长苏犯有命案,此事乃是太后亲自下的指令,我等不敢违抗!” 玉蝉儿冷笑的看着术士道:“我玉蝉儿还要好生谢谢你们!” 术士一愣,道:“你是何意思?” 玉蝉儿笑道:“若非你们岱舆派的风间,如何会让我得偿所愿?其中因由,你难道不知吗?” 术士愣神,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可是不能传出去的,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见二人说话打起了哑谜,廷尉心知另有隐情啊这是。 玉蝉儿继续道:“梅公子的事情你我都心里清楚,你东海学派若是今日可以抓了我的男人,但是,我玉蝉儿可以保证,你们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传遍临淄,被世人唾弃,而我琅琊山数万门徒,一定会让用尽一切办法,让你们东海学派在临淄毫无立足之地!” “你!!!” 术士自然听懂了玉蝉儿的威胁。 但是,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杀了梅长苏,死不认账,可是,他们却拿玉蝉儿是半点没有办法,而玉蝉儿却是鬼谷的关门弟子,论声望绝对是琅琊山第一,她说的话,没人会不相信。 第298章 琅琊士子对东海五派! 玉蝉儿的威胁,术士自然听得万般明白。 术士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玉蝉儿也不搭理术士,而是对廷尉道:“带我去见君王后!” 玉蝉儿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一边的术士,道:“而且,我也会给你们东海学派一个机会,否则,我一定会将你们的目的和事情,布告四野,只是,不知道君王后会不会饶了你们!” 廷尉可不是傻子。 能做到廷尉,安能不有所谋思?见两人的神色,就能想到这背后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既然术士都没说的没话说了,他安有不答应的道理。 如果出了什么事,这琅琊山和东海学派不弄死自己? 廷尉又看了看术士,术士眉目狰狞,几经挣扎,最后撇过头去。 廷尉道:“来人,护送玉蝉儿姑娘进宫!” 苏劫和芈辛自然不担心玉蝉儿,毕竟,玉蝉儿是琅琊山的招牌,明里谁都不敢暗算! 苏劫朝着芈辛问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她的男人。” 那玉蝉儿说自己的时候,言辞灼灼,仿佛就真是自己的女人一样,自己可什么都没对她做过。 芈辛抿嘴笑道:“或许婵儿的性子本就是这样吧,你救了她,她感激于你,加上早就芳心暗许,不可改变……” 苏劫摇了摇头,笑道:“你这个做夫人的,怎么总是把自己的夫君往外推?” …… 玉蝉儿离开之后。 留下了一脸寒霜的君王后,他的长生不老丹,没了,要重新炼制,又要等到东海蓬莱的人送来药材。 剩余的药材,已经很少了。 无法大规模的炼制,自然不够用。 现在,她彻底的怒了。 比起齐国的国运,牺牲一两个人,算的上什么呢?而这群东海术士掌握了这等神药的炼制之法,自己如果不处置了梅长苏,便再也无法得到。 实际上,确实如苏劫所言。 任何人,都无法抵御长生不老的诱惑。 这是古代帝王的通病,一直流传到明朝都还存在。 君王后一边的屏风后,风间面露阴狠的走了出来! 君王后道:“风间,老妇不得不答应!” 君王后和玉蝉儿的说话,风间是一字不漏的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这玉蝉儿也是暗中要挟了君王后。 毕竟,齐国和稷下学宫的名声,一样重要,如果稷下学宫的名声毁了,这也是风间不愿意看到的。 到时即便占据了稷下学宫,有什么用。 风间道:“臣是不会输的,到时,臣一定会将这梅长苏五马分尸,才泄心头之恨!” 他的耳朵没了。 失去了平日的仙风道骨,一脸狰狞。 君王后道:“玉蝉儿所言,老妇也无法拒绝,这是你自己捅的篓子,却牵连到了老妇身上,哼!” 君王后当然不敢拒绝。 一旦,玉蝉儿告诉了琅琊山士子,自己险些被东海学派所欺凌。 到时,必然引起公愤。 即便玉蝉儿不说出背后的君王后。 但是,君王后也要被迫将东海学派驱逐。 或者直接说,东海学派将在临淄再无寸土,那长生不老药怎么办? 风间连忙稽首道:“臣也不知,这梅长苏怎么就突然来了稷下学宫,更想不到这梅长苏居然剑法如此高超,以臣看,此人或许有问题,还请太后严查。” 君王后一愣,道:“此人的身份,我早就查过了,没有问题,只能说,这梅长苏,文武全才,真乃罕见啊。” 君王后道:“如今,整个临淄都知道,玉蝉儿爱慕之人便是梅长苏,梅长苏对玉蝉儿有心意自然也是寻常之事,昨日能够出现在稷下学宫,便算不上意外,而如今玉蝉儿提出这番比斗,也就是为了保住梅长苏的性命!你若真想报仇,等你赢了之后,老妇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这比斗可是要真本事,梅长苏岂是浪得虚名,你若是输了,不用他出手,老妇也会杀了你的。” 君王后自有自己的威严。 如果,风间输了,意味着按照赌约,就会被驱逐出临淄,到时候炼丹,可就不方便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能杀了风间以做惩戒,熄掉玉蝉儿的怒火,再寻别人炼药,这就是君王后的打算。 总之,也不可能放掉风间离开。 风间道:“太后对臣也太没有信心了,这梅长苏居然剑术如此不凡,虽出乎意料,可是我术士诡术岂是他人可以想象的,到时,武斗,器斗和药斗我东海学派能让他们无话可说。” 君王后道:“你可别忘记了,墨家会相助琅琊山,墨家的器斗并不弱你。” 风间你大笑道:“太后放心吧,寻常之器,我东海和墨家各有千秋,自然无法必胜,但我海外有一器,有夺天之功,无人可胜,既然如此,那器斗和药斗,则必然胜出,那我东海学派如何会败?” 药斗不用说,他东海学派,必定会拿出长生不老药,到时,怎么胜,拿什么胜? …… 玉蝉儿直接回到了琅琊阁,亭瞳便一脸忧心的走了过来,道:“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玉蝉儿微笑道:“别担心了,我在梅公子那里。” 亭瞳一听,大喜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姑爷了!” 玉蝉儿抿嘴而笑,道:“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想暖床了?” 随后一个时辰,玉蝉儿忽然在琅琊阁,广布琅琊榜! 琅琊榜公示,两日之后琅琊士子和东海学派,在稷下学宫一论高下,败者退出临淄,胜者为稷下学宫唯一祭酒,受奇王命,成为天下之师! 而胜出者,要在三次比斗中,胜两次! 琅琊士子都可以参与,并广邀天下士子前来见证! 一时间,淄河沸腾,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而且,输的人是要退出稷下学宫了,还有退出临淄,无疑是豪赌啊。 但是,有消息灵通之人,知道,昨夜梅长苏夜闯稷下学宫,杀东海学派术士!但其中的细节却无法得知。 上卿府! 苏劫正在庭院中看书! 芈辛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婵儿来了?” 苏劫点了点头,道:“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奇怪的!” 芈辛道:“婵儿将侍女和一些日常日用之物都带来了!” 苏劫一听,顿时惊愕,这什么意思?还想来长住,正要出言赶走,却看到了芈辛的眼睛,愣了半刻,才道:“算了,随她去吧。” 二人无言,直到忽然苏劫开口道:“夫人,我记得当初你答应我说,等我解决了东海学派,你就随我回秦国,此言当真?” 芈辛美眸一抬,看着苏劫,幽幽的道:“自然当真!” …… 两日后! 临淄四处空巷,淄河罕见的失去了人声。 今日,便是东海学派和琅琊士子碰撞之日。 在芈辛的强烈要求下,穿上了那件狐白裘,又被二女轮番打扮,头上白玉簪,围脖白狐裘,二人这才满意,芈辛道:“这才像江左梅郎嘛!” 苏劫摆了摆手,随即便领着众人,推开了府邸的大门。 苏劫让芈辛和玉蝉儿上了马车,自己则特意的是上了另一辆马车,朝着稷下学宫而去。 车马中,苏劫浑身暗含杀意,若隐若现,一声喃喃之语,在车马中轻轻飘荡:“今日之后,再无东海学派!” 第299章 琅琊王单的诡辩! 稷下学宫中。 已然人满为患。 苏劫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无数士子的目光,琅琊士子本就繁多,有的士子有的持剑,有的文士打扮,有的则是商贾。 一个个纷纷稽首道:“见过琅琊榜首!见过玉蝉儿姑娘!墨家姑娘!” 二女微微欠身。 苏劫回礼,道:“诸位不必多礼,还请入座!” 苏劫坐定之后,这才看向学宫的论述台的一边,已然有上百术士端坐,一个个都是神色肃杀,如狼似虎的盯着来到苏劫。 苏劫不由感叹,曾经百家争鸣的论述台,已然失去了诸子的身影。 在台上中间的地方,只有一个巨大的丹炉,炉孔中放出袅袅青烟。 殿外外传来一声传讯,“齐王驾到,太后驾到!” 术士和琅琊士子们也尽数纷纷起身,各个稽首出声:“恭迎齐王,太后!” 只见二人在数百宫卫的簇拥下,来到了稷下学宫的堂首。 齐王这才道:“诸位免礼!” 君王后一言不发,也没有去看苏劫和东海术士,而是在旁人的搀扶下坐到了一边。 齐王看了一眼司礼。 司礼见讯,来到了堂中,出声道:“稷下学宫,第一百二十三次争鸣,请学宫令,开宗明义!” 随后司礼退后。 稷下学宫在一百二十一次争鸣之后,就被齐闵王废除了,而君王后重开稷下学宫之后,唯一的一次争鸣就是在淄河琅琊船上。 齐国的本土士子本就以琅琊山门徒居多。 而东海学派,则是来自海外。 按照规矩,应让祭酒,也就是学宫令开宗明义。 如今稷下学宫的宫令只有可能是在苏劫和风间二人之中的一人,但是君王后却没有指明! 毕竟眼下虽说是争鸣,但谈论的不再是百家学说。 见苏劫一动不动! 芈辛和玉蝉儿相互看了一眼。 术士一方中,坐在最前面的便是三人,与其他人区分开来,三人相互一看,随即,只见坐在中间的风间神色冷漠,起身来到了齐王面前,稽首一礼。 便抬眼看向四周,道:“列国士子有礼!在下乃是学宫祭酒风间,我东海学派,来自海外仙山,学派学问,一曰卜学,能日新象纬,握于扺掌,占往察来,言无不验,二曰兵学,行云布雨,变幻莫测,布阵施法,鬼神难及,三曰寻仙,炼丹制药,祛病延年,服药引导,长生不老。” 学派士子中顿时议论起来,一个个神色放大,临淄城中的百姓本就不善农耕,多言神仙之说,如今听闻到长生不老。 简直是瞠目结舌,此等学问闻所未闻。 风间继续道:“本宫令开宗明义,今日,我东海岱舆、员峤、蓬莱三派以武、器、药向琅琊士子发起大鸣,以正教宫令,明我东海之学,还请琅琊士子赐教!” 风间的话顿时让琅琊士子们都痛快微微一缩! 今日是琅琊士子和东海学派的道统之争,这没有让的道理,百姓中,自然也有不少信奉琅琊山和东海学派的,两边争锋相对,今日已到了明面,已成必然。 而琅琊山如今除了玉蝉儿,身份最高的便是琅琊榜首,稷下学宫祭酒梅长苏。 风间话音一落。 苏劫也从案几旁站了起来,对着齐王建稽首。 这才看了看风间,道:“我稷下学宫曾容百家之学,汇集天下贤士,诸如孟子,邹子,荀子等多位惊世先贤,无不以济世安民为己任!” “你东海学派,一海外弹丸之国,所谓的五派仙山,恕在下闻所未闻,既然是仙山福地,那你等为何不辞千里,来我齐国中原腹地,所为何来呢?” 风间听苏劫言辞讽刺。 顿时有些恼怒。 他和苏劫可谓是不死不休。 顿时怒道:“我东海学派就是为了济世安民,自然为此而来!” 苏劫冷笑,继续道:“连我稷下学宫的往圣都说,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萤皆为名来,连往圣都直言名利而不避讳,而如今,你等这些千里外的蛮夷之士,居然如此高风亮节,抛弃了自己仙山宝地,不远千里来到临淄,不为名利,却为我中原来的百姓,看来我稷下学宫历代先贤都不及你东海蛮夷啊,在下佩服!” 苏劫言辞犀利,气得风间几乎都把持不住了。 顿时,士子们纷纷大笑起来。 “榜首言辞犀利!” “说的不错,就是一群东海蛮夷!” 士子们纷纷调笑起来。 而东海学派面面相觑,怒意横生。 只见一个高大浑身横肉的男子走了过来,道:“你就是梅长苏?” 苏劫看了看此人,道:“我若不是,岂会在此处?阁下有言可、直说!” 男子冷笑道:“今日琅琊山和东海学派相斗,因何而起?在比斗之前,在下看来,若是不说个清楚,世人还以为我东海学派仗势欺人之辈,我且问你,前日夜里,你夜闯稷下学宫,无故杀我东海学子六人,打伤数十人,甚至毁了我东海学派的宝物,此事可是实情?” “什么?” “这件事是真的?” “梅公子居然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不少百姓也都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琅琊山自己惹的事情。 玉蝉儿面色变幻,就连君王后也微微睁开了眼睛,这事情的是非曲直,自然是不能当众讲诉的。 苏劫大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夜,在下在府中饮酒,从未出过府邸!也更不可能去过稷下学宫,自然也谈不上杀人,在下手无缚鸡之力,你东海学派要污蔑在下,为何不找个让人信得过的理由?莫非是因为你东海学派嫉妒在下乃是学宫祭酒,心生怨恨,想要除之而后快?” 两边都没有提及玉蝉儿和君王后的事,这点还是都有分寸的。 苏劫的话出乎很多知道内情人的意料。 就这般不承认了? 手无缚鸡之力? 风间指着自己失去的耳朵,道:“你说你手无缚鸡之力,我耳朵怎么回事,你会不知?” 苏劫轻笑道:“为了污蔑在下,阁下也是对自己也下得了这般狠手,佩服佩服!” “你!你!……” 芈辛和玉蝉儿相互看了一眼,轻轻的抿嘴笑了起来。 风间忽然朝着田建稽首道:“大王,此人乃是凶手,更无视大王当面,谎言其罪,此乃是想要逃避罪责,拒不认罪,臣以为要重责此人,请大王为臣做主!” 田建顿时犹豫了:“这……你二人各执一词,你让寡人如何分辨呢。” 有些事情不能查,一查不就查到玉蝉儿了吗。 田建话音刚落。 一道声音率先传来。 “在下认为,梅长苏之言才是实情!” 众人,随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了宫外走进来一个人。 来者面容清秀绝伦,身姿狭长,月白色的锦袍,衣袍上秀满了云朵和异兽,举止一步一步间极为沉稳,眉宇如烟,腰悬长剑,让苏劫都不禁侧目。 男子朝着苏劫微微额首。 这才看向田建,稽首道:“琅琊王单,见过齐王,太后!” 琅琊士子本就繁多,此人忽然出现,没有人田建意外,也正好解了田建的围,田建问道:“免礼,这位士子为何认为梅祭酒没有杀人?” 苏劫也细细打量着这王单。 王单道:“张仪窃玉,一人之论罢了。” 王单继续道:“世人因人贱轻,是以没有操行,梅祭酒初来临淄,一无人脉,二无分文,却深得太后礼遇和大王的信任,看似颇得恩宠,然根基无以立足,于东海想比是以为轻,顾被污指杀人,世人方因其轻而信。” 苏劫瞳孔一放! 芈辛和玉蝉儿也是看着忽然出现的男子。 现出疑惑的神色。 而王单的这个道理非常容易理解,就是,你梅长苏根基浅薄,和东海学派比起来,你就是轻贱的,所以,东海学派说你杀了人,你就杀了人,即便这是污蔑你的,而世人会因为你的轻,而相信他人的话。 第300章 武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是诡辩,但是此刻也正是齐王和君王后看到的,毕竟这么多人都看着。 齐王点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此事容后再论,今日不是为了斗嘴,而是为了两家学派的大鸣,还请诸位进入正题吧。” 苏劫上前道:“多谢兄台出言相助,还请入座,容后在表谢意。” 王单看了看苏劫,也是还礼道:“梅兄乃是琅琊榜首,今日,在下应尊梅兄为主事,不敢劳梅兄如此折礼,梅兄先请!” 苏劫也不犹豫,而是将自己座位让出了一半,供王单落座。 田建道:“诸位既然定下了今日的大鸣之约,那便按约进行,武斗乃为凶斗,动则伤人,还望诸位点到为止,注意分寸,不可枉伤人命。” 田建的话音刚落。 之前做在风间一边的男子便走了上来,通幽每一步,都仿佛巨兽踩在地面,让离得近的士子都能感受到微微的震动。 自然镇住了不少人的胆色。 通幽朝着琅琊士子们,道:“在下乃是员峤掌事通幽,精晓武斗之术,我员峤和你琅琊各出弟子三人,一一而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琅琊山可敢接受?” 通幽话音一落,士子们纷纷振色。 苏劫眼光自然独到,一眼,就看出此人非常了得。 绝对是剑宗的水平。 苏劫虽说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很显然,这一点只是推脱之词,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他根本就没打算隐瞒。 但现在一看,不是一战定胜负,而是三战,意味着即便对方有厉害的人,也只能战一场。 很显然,东海学派是猜到了他苏劫的剑法高超,通幽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么做也算作小心行事,留下一个后手。 是以二人的战斗就便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其他人的战斗,才能定下胜负! 苏劫已然猜到。 自己是肯定不会对上那通幽了。 撞不到就意味着,两边预计便是一胜一负。 那这第一战就等于谁赢谁就赢了武斗! 苏劫冷笑,心中已然清楚了对方的计划。 他看了看通幽长刀的刀身,像极了后世的长刀!远远看去,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随着通幽的话,士子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是要分生死啊,不少士子们都停下了准备上去的脚步,但是也有人神色中多了几分绝然,毕竟这是道统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田建也并没有出言制止! 三战定胜胜负,自然也是生死之斗! 苏劫将面前的酒樽倒满,持着酒樽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场地中央,看着一个个士子,道:“诸位,我齐国,国力强盛,粮仓满溢,武库皆是强弩坚矛,士卒不畏死,百姓安居乐业,临淄四海之内有甲士百万,中央之地,更有刀戈剑戟,淄河有尔等留下的锦绣文章,更有千年文脉,有礼法,还有传之不绝的文明典章!” 苏劫话音一出,满场噤若。 苏劫指着风间和通幽等人,道:“这些东海蛮夷之士,手里拿着两柄破剑,三把残刀,驾着几艘破船就想来迷惑我中原邦国,以鬼神长生赴会之说便想着迷惑我中原百姓,此乃断绝我中原人士祖宗根苗之祸的开始,也是我等琅琊士子的耻辱。” 琅琊士子纯纯欲动,已然按不住腰间的长剑! 苏劫继续大声,道:“今日之战,没有生离,只有死战,将这等蛮夷驱逐出东海,一生不可让其踏入这片土地,若是今日有人为此而死,我琅琊阁必定铭记你的大功,我答应你们,没人会白死,因为,我一定会帮你们杀光这些人,给你们报仇,谁愿请战?” 王单笑道:“梅兄说的好,东海之人岂可随意入中央之地。” 苏劫话音一落,便有人立刻站了出来。 “榜首,在下愿请战!” 苏劫顿生而看,一个持剑游侠,于是将酒递给他,道:“好,饮此酒,以壮行。” 来人喝了一大口酒,便一跃而上来到了论述台,手一动,宝剑寒光而出,道:“在下琅琊于跃,还请赐教!” 苏劫的话已然让员峤术士纷纷大怒。 这梅长苏居然要杀光他们,好,看谁杀谁,好大的口气。 一个身高臂长的术士一把也来到了台上,手中一动,寒光四溢,精铁长刀出现,被他握在手中,冷笑道:“就让我来会会你。” 二人都不在犹豫,大喝一声,冲向了对方。 于跃双眸一缩,极快的劈当头劈下,气势如虹,仿佛撕裂了空气。 术士诡异的脚步一动,一下就避开,整个人猛的出现在了于跃的侧面。 此时,他藏在手臂上的刀身,才突然出现,朝着于跃的脖子砍去。 苏劫等人都是紧紧的看着。 不少人都看的一身冷汗。 生死斗,从来都不是大战个多久,往往就是生死一瞬。 这术士的刀法蕴含一种特殊的力道,不动的时候就在手臂之中,一动,就仿佛闪电袭击,突如其来。 于跃自然也是横剑挡住。 “枰……”精铁交接,荡起火花! 于跃只感到一股诡异的力气,由剑身传递到了身上,手臂大动,他连连舞动剑花后退,才堪堪将手中的力气卸掉。 术士一击不中,并不慌张,而是连连冷笑,道:“这才开始!足下可看好了。” 于跃的本领差不多也就是墨家剑匠的水准,二人各自试探了对方,都心中有了定数。 术士脚步一动,整个身影化作一道道影子,让人难以发现出刀的位置。 苏劫看了看道:“这刀法到是算不上多高明,高明的也就是这步法能让人不好捉摸而已,于跃若是不能发现他的步伐的奥妙,便难以取胜了。” 王单笑道:“看来,梅兄乃是行家,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啊。” 苏劫喃喃笑道:“在下确实通晓技剑之术,不过,也只能胜了这第二场,那通幽有意于我避开,那最重要的第三战,恐怕,就要靠王单兄了!” 王单也不意外,道:“榜首之命,在下安敢不从!” 二人相视而笑。 此刻,场上二人正斗得火热,可见实力旗鼓相当,只看二人谁先受不住! 齐国本就技击之士极多,可谓列国之最,相传,技击之术本就发扬于齐国,等到统一之后,才发扬光大至后世。 这术士刀法非常简单,也就是一个诡字,次次都是出其不意,而于跃虽说没看清他的步伐,但是手中的剑势少了几分攻击,多了一些防守。 二人都在等对方的一个疏忽。 术士忽然双手持刀,大怒一声道:“让你见见,这斩水之刀!” 于跃一愣,斩水之刀? 只见术士忽然双手持住刀柄,整个人仿佛收力在一起,半天没有动作。 此时,四处的琅琊游侠和懂技击的人都发现了不寻常,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并非术士不动,而是暴雨前的一击,一击致命! 一动,立刻就会被扑杀。 于跃也发现不一般,持剑抄着术士的胸口刺去。 术士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抬头冷笑,道:“斩水!!” 只见术士右脚步伐一退,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恰巧避开了于跃的这一刺,然后这不是退,居然是蓄力,力从地起,拔刃而出! “拔刀斩水!” 第301章 诡术难辨!生死难定! 藏匿在术士腋下的长刀真如毒蛇吐信,仿佛一出既回,刀势诡异凶猛,这种诡异的力道让刀柄至刀剑都弥漫着一股寒意,于跃仿佛魂魄飘散,感觉自己都要被这一刀给劈成两截。 斩水,只有一刀。 练至大成,可以削断瀑布的流水,而禁止三息之久,可见其后续之力极为厚重! 王单道:“于跃输了!技击不知,到并非于跃不如此人。” 苏劫一愣,这王单之言刷新了他的认知啊。 技击不知的意思就和后世说的拳打不知道理是一样的,术士的刀术本就是诡道,赢就是赢在别人不知他的诡,等你研究完了,也就失去了优势。 于跃反应极快,强行抽剑,护在前面。 而术士的长刀携带斩水之势一把要劈开于跃的头颅,此刻,被于跃挡住了,但是,强大的力量带起的刀势一把削断了于跃的几缕头发,于跃感觉浑身力气为了挡住这一刀,都被抽干了,太快了,尤其是被宝剑挡住后,还能削断头发! 脸颊上都是冷冷的刀锋。 术士双手出刀,一刀打灭了于跃七分的胆魄!打人先打胆,胆一破,自然无法胜! 术士大喝一声:“杀!!!” 只见术士双手放开刀柄,长刀自然落下,不过,就在这落下的一息之间,术士忽然退后一步,双手不知从哪里一把又抽出另一把短刀。 他本就身材高大,早在一边的腰间藏了一把短刀。 短刀一出,术士反手一砍,于跃本想避开,没想到术士根本就没准备捅他,而是一刀刺进了他的脚背,贯穿到了地上,将于跃生生的钉在了地面。 “啊!!!” 于跃惨嚎一声,手中的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围观的士子纷纷惊呼出来,更多的是心生惧意,换作他们能抵挡的了吗? 实则,这只是短短的一瞬,两息就结束了。 于跃面色苍白,浑身冷汗,双手捂住鲜血直冒的脚背! 眼看,就要毙命,只见苏劫忽然手掌一动,一颗小小的石子破开风声,划过五丈,击在术士的短刀之上。 “嘭……”的一声。 术士的短刀直接飞了出去。 吓得朝着石头的方向看来。 石头划过空间,带起的声音可闻,那痕迹肉眼可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劫,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 “这?!” 梅公子的技击如此之高? 就连王单也眯眼看了看那落在地上的石头,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低声道:“越女?不像!” 这是裴旻飞剑的手法,在很早以前,苏劫没有得到徐夫人的金丝铁线的时候,就这么弹剑,也就是一种飞剑出击的运用劲力。 但是现在在众人看来,如见鬼神,这可是五丈,就这般一弹,那巨大的力气,换作在场诸位,谁可抵挡? 术士也纷纷吓到了,他们的刀术本就诡异,可这凌空石头的手法在他们看来,更加诡异。 玉蝉儿看了看芈辛。 芈辛低声道:“他赢过矩子!” 玉蝉儿这才明白过来! 矩子是谁,就是天下第一剑宗孟起啊。 不算三族炼气士的话,孟起绝对是最厉害的人。 实则,最震惊的莫过于田建,君王后,还有一众齐国的臣子。 苏劫夜闯稷下学宫,杀了这么多人。 他们想的最多也就是个剑士。 但现在看,还是大大低估了!这梅长苏简直就是个宝藏啊。 楚国有这样的人,都发现不了? 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鲁连仲顿时想到了这一点。 忽然,鲁连仲不知是怎么灵光乍现,洞悉阴阳,料敌先机,武艺超绝,和传言列国中的一个人太像了,只有他和这梅长苏几乎是一样的啊。 念及此处,鲁连仲已然浑身冷汗,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也不对劲! 他看了看君王后,欲言又止! 等等,等完了在说! 苏劫一步步走了起来看着术士道:“大王亲口所言,点到为止,于跃已经失去了抵抗,你还下杀手,于王命不顾,既如此,那在下是不是可以不顾大王的规矩,将你也给杀了?” 术士指着苏劫道:“你,你!!” 通幽忽然抢先怒道:“梅长苏,你,二人比斗,你居然不顾规矩横加干涉?” 苏劫看了看通幽道:“在下说的话,你没有听见?” 苏劫看向田建道:“大王,臣乃是遵守大王之命,二人生死相斗之际,臣可并未干涉,请大王做主!” 大家都清楚,这是苏劫钻了空子,让田建也无话可说。 你要杀人可以,但是,你要不让人救得过来啊。 苏劫命人抬走了于跃,也没有下去,而是环视一圈道:“这第一场就算你东海胜了,第二场,就由我亲自来斗,不知通幽掌事,可敢一战?” 苏劫话音一处,士子们纷纷喝彩起来,不少人都还回味之前的那颗石头所表现出来的威力。 五丈凭借赤手空拳,就能击掉那术士手里的刀,太吓人了些。 通幽双眸隐隐含怒,没有接过苏劫的话,道:“梅祭酒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苏劫知道通幽是在出言嘲讽。 一时间,让不少士子纷纷响起此前,苏劫亲口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由忍俊不已! 这是手无缚鸡之力? 那我等算什么? 苏劫道:“你到是误会在下了,在下的力气自然不是去缚鸡的,而是驱邪矫正,护卫百姓的。” “好!说的好,梅公子说的好!” 通幽冷冷的道:“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好好见识一下!” 苏劫见通幽这么一说,还以为通幽准备自己亲自领教。 只见通幽忽然朝着一边的一个低头不语的术士道:“通尧,你来!” 那被唤作通尧的术士面色铁青,也不说话。 而是径直来到了通幽面前,冷冷的盯着对面的苏劫。 通幽则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琅琊士子纷纷看了过来,万万想不到,他们的琅琊榜首居然如此厉害,真他娘的长脸啊。 王单喝了一樽酒,看了看通尧,神色略有冷意。 通尧也不说话,通幽刚一走,就挥拳打了过来,也没有刀剑,就是一拳。 不过,这力道带起的风声,就已然让人不敢小觑。 苏劫自然也发现了这人的不一般,从头到尾也不说话,但是力气却大的很,不比寻常剑宗的力气弱,只不过,变化上到是非常的迟钝。 苏劫两步就避开了几丈距离。 通尧一拳一拳的扫过苏劫的狐白裘,苏劫凝指成剑指,一举点在通尧的腋下! “咔嚓一声!” 骨头崩碎之音。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众人都惊呆了。 因为,这通尧居然半点不知道疼痛一样,见自己手臂已断,立刻腾出另一只手,朝着苏劫的胸腹打去! 苏劫大惊,道:“不知疼痛?” 要是换作寻常人,若是不知疼痛的话,那战斗起来,怕是就厉害多了,完全可以无视伤痛,以伤换伤,这谁受得住? 苏劫忽然一掌抓住来这通尧的另外一只手,一脚踢出,劲道一吐,将整个手臂给卸了下来。 骨骼崩碎的声音继续出现。 但是,通尧依旧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 通幽摇了摇头,他本以为,通尧虽然不敌,但是完全可以以伤换伤击伤苏劫。 现在看来,居然两下就被打折了骨头。 第302章 王单三剑!琅琊山胜! 通尧终于生出了一些惧意,转身就想逃,苏劫也不在犹豫,清楚这或许就是东海的手段,让人消失了痛觉。 不过一想到,这便是有违天伦,便顿起了杀心,苏劫一指点在通尧的眉心,剑宗出手,何其快? 谁也来不及救! 通尧顿时双眸失去了色泽,软瘫瘫的倒在了地上! 苏劫冷哼一句,道:“还以为不怕死了?” 通尧输掉这一场在员峤的意料之中,但是想不到的是,居然如此快,十息时间都没有坚持就死了。 苏劫干净利落的赢了,稷下学宫中,顿时纷纷喝彩!让之前于跃战败的阴霾扫去了些许。 通幽看了看通尧的尸体,冷然的命人将通尧带了下去。 一胜一负,但是东海派却死人了。 通幽道:“这最后一战,由我亲自来,梅祭酒不知你还救不救得了!” 苏劫冷冷的道:“在下可没想过!” 说完,便走了下去。 此刻,通幽亲自上场,琅琊士子们,已然都是敢怒不敢言,明知必死,自然有人忍住了上去的心思。 通幽往那一斩,谁都知道,用中原的话说,就是墨家的剑宗水平的技击之士! 王单起身笑道:“今日见梅兄之技,真让王某大开眼界,佩服!” 苏劫笑道:“此乃道统之争,自然不会心慈手软,这最后一战,我琅琊士子若不出战,便算输了,不知王兄能否替我琅琊山应战?” 王单大笑道:“梅兄还真是看得起在下,既如此,那在下便试试吧。” 王单不在犹豫,提剑一步步走了上去。 众人虽都不知王单,但此刻能敢上台的,自然不敢小觑,王单看起来封堵偏偏,仪表非凡,和梅公子也能一较高下。 现在一看,又是一个文武全才之人啊。 齐国君王后和一些人纷纷都注视着王单,一个个都在搜寻和猜测这个人的来路。 怎么一个梅长苏,一个王单,都见都没见过。 风间等人则是大喜,本来,他们只想赢药斗和器斗,看来现在,武斗也必定赢了,今日一过,哪个不知他东海学派的威名。 通幽看了看王单,道:“你到是很有勇气!” 王单道:“切磋而已!岂有未战而先怯的道理!” 通幽打量了一下王单,道:“你出剑吧!但是,你能出几剑,就看你的本事了。” 王单笑了笑,道:“在下只会三剑,三剑一出,若是不能胜,便算你赢,你就放在下回去如何?” 通幽不禁冷笑,道:“三剑?” 王单点点头,道:“在下的三剑,第一剑,叫圣道之剑,也叫天道之剑,以道为背,以德为锋,以阴阳为气,以五行为柄,上可断天光,下可绝地维,第二剑,叫贤剑,也叫天子之剑,以万民为背,以贤臣为锋,上应天道,下顺地理,中和民意!这第三剑,叫俗剑,又叫人剑,以精铁为锋,以合金为背,以冷森为气,上可斩头颅,下可剁双足,中可破腑脏。” 王单一边说,一边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宝剑显得极为古朴。 一点也看不见锋芒,但是,剑宗的精神何其敏锐,安能感受不到这宝剑中暗藏的锋利? 就连苏劫也顿时停下了手中的酒樽。 通幽后退数步,长刀横立,厉声问道:“你,你是谁?” 就连君王后等人也睁大了眼睛。 他们惊的是王单口中的三剑,就是说的天地,君臣,百姓。 名为三剑,实则道尽了天下所有。 通幽大惧,严阵以待,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年轻,二人四目一碰,通幽意识一阵恍惚,几乎难以站稳。 整个人的头上,仿佛悬挂这一个千斤大石,似乎只要一动,就要被压碎,而死无葬身身之地。 通幽冷汗直冒,心中大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拼命的摇头,想要从这种异样的感觉中挣扎出来,却如何也做不到。 而围观的人,看到的却是王单持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通幽则是如临大敌,浑身冒汗,汗水浸透了衣服,额头布满了汗珠。 芈辛朝着苏劫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苏劫道:“他们已经在打了!” 当初,徐夫人的成就剑宗的时候,就是以打铁为意,把人当剑去打造,打人的时候,对方不是人,而是一把剑胚! 而如今,这王单的成道更加了不得。 这是古往今来的绝对意志,让通幽都无法出手!苏劫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都有这般强大的意志。 王单?! 连后世都没有半点记载的人。 不是化名,就是大隐之士! 就在众人浑然不知的时候。 王单动了,只见他走了几步,来到了通幽的面前。 轻轻的刺出一剑,不快,不慢,但是,通幽却一点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划拉!!噗嗤!!” 两声! 王单一剑刺进了通幽的胸口心脏之处,剑宗的血气何等强大,顿时,鲜血如喷涌之势洒满稷下学宫的论述台。 “啊!!!” 心脏直接被破,人不会马上死,即便是寻常人也是鲜血狂喷,更不可说这气血强大的炼气士,术士! 一瞬间,王单收剑放入腰间。 而通幽终于双眸恢复了清明,此时,恢复意识的他,以极度恐惧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王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脏,和面前喷洒的鲜血。 他无法相信! 此时,所有人都吓傻了。 居然不避? 怎么回事? 简单的一刺,通幽就甘愿被刺穿了心脏。 王单道:“三剑之中,你还未能承受一剑,可见,尔等不该来中原!” 一句话说完,王单轻轻擦拭了宝剑的血迹,才将其收入腰间,这才一步步的离开了论述台。 通幽瞪大了双眸,在他最后的意识中,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意识终于陷入到入永久的黑暗之中。 “掌事!!!” “掌事死了?!” 顿时,东海术士纷纷跑到了台上,看着还未阖眼的通幽,他们无法相信,就这么简单就被杀了? 对王单,他们是又惊又怕。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言辱骂,通幽虽说不是最厉害的刀客,但是,这死的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士子们面面相觑,都是难以置信的目光。 君王后,齐王建更是惊的站了起来。 他们都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王单,难以言说半点话来。 生死斗,这不为错,但是,为什么通幽就这般轻易的就被杀了,这是无论如何也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这样的本事,完全可以傲视王权了。 苏劫看着王单,稽首道:“王兄真乃大贤!” 王单也稽首回了一礼道:“梅兄言过了,东海之人欲图中原诸多之欲,是以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志衰则亡,乃自取灭亡,非我所杀,而是自泯!若是像梅兄这样的人,恐怕在下三剑也无半点之功!” 王单什么意思? 苏劫也是在暗中猜疑,前面的,他自然听的懂,这些东海之人欲望太盛,便是自取灭亡,但是,这应该是谦逊之词! 王单的手段,苏劫自然也很震惊。 可以说是这么久以来,最震惊的事情。 但是,王单的剑术原理,苏劫心中隐隐已有了猜测! 见苏劫等人皆以落座。 齐王建忍住惊异,道:“第一场武斗,寡人宣布,琅琊山胜出!” 随着齐王建的一句话,现场终于沸腾了起来。 一场武斗。 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也发现了让人无法预见的是事情。 而齐国的臣子们,自然不会全部关注这场武斗,现在,已经有人开始重新思量梅长苏和王单二人了。 无法想象的两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 时才,鲁连仲心中所想的事情。 此刻,不少臣子也意识到了。 梅长苏如此才华,可谓文韬武略,知晓阴阳,不被楚国所发现,本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此刻,苏劫心中暗笑,齐国臣子的想法,他如何会不知呢,但是,即便知道又如何,苏劫的目光看了看台上的君王后。 心中一阵冷笑。 通知:正版读者293-296大改! 1、精简文字,4章大改,精简玉蝉儿和苏劫的事情,正版读者可以重新大致浏览一下。 2、最近几天因为更新都是万字,有些发晕,给诸位带来不愉快的体验,非常抱歉,以后会尽量小心。 3、恳请各位养书和外站的兄弟们,小姐姐们,回来订阅一下,9月前的数据对小作者很重要,若是追订不错的话,月初将会大封推,恳请各位了。 4、下卷预告,风卷临淄卷即将结束,接下来大卷内容预告:五国合纵,鬼谷出世! 第303章 先秦炼丹术!苏劫的算计! 稷下学宫的论述台上。 风间和一众术士面对着巨大的丹炉,开始了第二轮的比试。 此刻,很多人都瞪大了双眼,轻轻议论,仔细的盯着风间和一干童子手里的动作。 即便是苏劫,也是非常好奇的看着这真实的炼丹。 真实的术士炼丹到底是怎样的。 不过,在众人祈盼的眼神中,风间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其余之事都是童子在做。 芈辛和玉蝉儿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苏劫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果然,风间这一次所炼的就是长生不老丹。 苏劫会心一笑,既然是长生不老丹,那就对了,三日前,他特意在搭救玉蝉儿的时候将这长生不老丹全部扔进了丹炉,就是为了等候现在。 苏劫抬头看了看君王后。 见君王后双目瞪大,一眨不眨的看着童子们在不停的捣鼓,就连此前通幽身死都没有这般关注过。 见苏劫神色闪烁。 王单笑了笑,道:“梅兄可是看不明白。” 苏劫道:“在下还是第一次看到炼丹,到是平平无奇,并无想象中那般神奇,莫非王兄还擅长炼丹?” 王单笑了笑道:“在下也只是略知一二,若是梅兄不知其中道理,在下作少许解释还是可以的。” 苏劫一愣,这王单还真是学究天人啊,道:“那就劳烦王兄解惑了。” 王单道:“这炼丹之术,讲究和合凝聚,决定成就,和合者,合神气二者唯一也,神牺于心,气寓于肾,不能自相和合,是以这些童子就是在做能够找出,最符合这二者的草药的年岁药物,这第一步叫做采药!” 苏劫点了点头。 虽然不能尽数明白,但是王单说的相对来说已经比较通俗了。 苏劫举起酒樽道:“王兄大才!在下佩服!” 王单也拿起了酒樽,虚碰了一下道:“各有所长,当不得夸!” 二人一饮而尽。 闲聊之间,只见,几个童子开始交头接耳,将准备好的草药,放在了一个器皿之中,期间,取出一只金色的丝燕,进行了几番捣鼓。 王单道:“这一步就是调药了,随后,还要看根据你炼制的丹药,要取不同的丹井,也就是炼丹之后要取用的水井,东海学派,讲究以神为日,以精为海水,精神相合,是以丹井都取用的海水。” 苏劫点点头。 童子们准备了大半个时辰,整个过程展露无疑。 这就是古代真正的术士炼丹的场景,苏劫也是有些惊叹。 不得不佩服古代人的智慧,但是怎么成丹?这可不是后世小说中写的草药可以变成液体,液体变成固体,然后洗尽铅华,成为神丹。 就在苏劫疑惑之际。 童子们已经准备好了调药后的东西,交给了静坐的风间! 风间点了点头,随后示意童子们下一步的动作,童子们走到了一边,将罗列在一旁的黑乎乎的东西,拿了过来,取火点燃,放置在不同位置的丹炉孔的位置。 丹炉有八个孔位,童子们并非随意放置。 王单继续道:“这一步叫做,造碳,其意也就是为了温炉!至于为什么这八恐只放三孔,那是因为东海学派的炼丹之术,叫做鼓巽风,运坤火,这个也叫坛式,也是脱胎于黄老之术,黄老之术最开始,便是发扬于稷下学宫,你说东海和稷下学宫有何关联,也算古老阴阳一脉的一个分支。” 鼓巽风,运坤火! 这个苏劫明白,这八孔对应了八卦之位,风间将调理好的药物放进了丹炉之中,盒盖,童子立刻在巽位开始扇风,而坤位则是埋碳的所在。 顿时火光大盛! 烈火焚烧,其余各孔顿时青烟冒出! 风间大喝一声道:“添水,取土!” 这都是术士的专业名词,苏劫并不算很了解,不过看到术士童子在各孔中用一种土壤来改变火势的方位,便算明白了过来。 王单点点头道:“这丹不一般啊。” 苏劫神色一亮,他是因为知道,这些术士炼制的什么丹,所以心里有数! 苏劫问道:“王兄此言何意,莫非此丹还有夺天造化不成?” 王单笑而不答,只是说了一句:“天在人我一人言,还丹成金亿万年。” 苏劫浑身大动,双眸寒光直闪,因为后世有一个著名的炼气士,术士,叫葛洪,他曾言说,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其中意思就是指的长生不老丹。 而面前的王单说的话,于大术士葛洪说的何其相似。 由此可见,眼前王单,必然有惊人的来路啊,那他到来的目的是什么? 王单好像没注意苏劫的神态,继续道:“你看,这就是坛式了。鼓巽风,运坤火为一式,鼓乾风,运坎火又是一式,这其中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控火焰。” 苏劫暗暗吃惊! 齐国的大臣们可谓的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在喘气,这丹闻起来就让人神清气爽,精神倍加。 独特的丹香在学宫中弥漫。 让人纷纷异动。 一个时辰左右。 丹炉火焰翻飞,王单这才道:“丹家用火,方法繁多,尤为重火候,炼丹之火,有文武之分,即为文火,武火,进火,退符,沐浴之别,此人炼丹之术非常厉害,梅公子若想赢得这一场,怕是不易。” 苏劫微微额首,看向王单道:“我见王兄学究天人,厚颜想请王兄替我出战呢,不知可否呢?。” 王单神色依旧平淡,道:“在下说过,今日以梅兄为主事,梅兄如有需要,在下必然鼎力相助!” 苏劫笑道:“王兄高义!” 这第二场赢了,第三场自然也就不用比了。 但是苏劫定下的计划,并非如此,如今相问,也是想看看王单这么说。 苏劫心道:“果然,此人目的自然是为了驱逐东海学派,那此人是来自黎山还是三苗,还是太一山?云中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风间睁开双眼,从童子手中取过一个鼎器! 只有一双手掌的大小,风间道:“开炉!” 几个童子用特制的器械,揭开了巨大的丹炉,青烟沸滚,丹香飘逸! 与此同时,八孔大火灼烧! 只见风间将两个器皿放置在之前的鼎器上,其中有亮闪银色事物和浑浊的固体通过鼎器缓缓滑进了丹炉之中。 王单感叹道:“以黑铅中银为真铅,丹砂中汞为真汞!采铅抽巩,凝聚丹液,此丹可成,此人手法极好!” 炼气士炼丹,今日苏劫亲眼所见,真是万倍折服这些人的智慧! 后世常言,这丹药中蕴含的重金属极多,想必,就是为了成丹所用! 在丹炉武火煅烧铅汞之后,因为看不到里面的事物,只见火炉的火焰在泥土的填埋下,忽高忽低,这已然到了最后一步,也就是‘沐浴!’ 接着,风间在大约一炷香的时候,从一边取出了一团团黑色泥土,松软的泥土将之前的鼎器包裹了起来。 王单道:“这个叫做药泥,也是最后一步,用药泥将鼎器密封,以防沐浴之时走丹!要出丹了!” 苏劫道:“真是大开眼界,这丹炼制看似容易,想必若是不入其门,实难炼制啊。” 王单笑道:“任何事物都要用精神和智慧去钻研,这是平衡之说,世间万物皆是如此,就好比这丹,丹虽有好的一面,但也有毒的一面!” 苏劫神色微动,他自然知道,这丹有毒的一面。 只见王单笑道:“丹有铅汞之毒,自然有法可解,丹药炼成后,须先放入蜡球内浸在东流水中出火毒,再放入竹筒内蒸之以出水毒,水火之毒出,此丹可服!” 就在二人议论之时! 众人惊愕之际! 风间终于瞪大了双眼,聚起了精神。“成了!” 随后,果然是按王单所说,用水蒸和水冲,洗净丹毒! 风间大喜,用精致的托盘,取出了所有的丹药,将其捧在手中,来到了君王后的面前。 此时,君王后也忍不住的站了起来,在鲁连仲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到了风间的面前,她双目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丹药。 忍不住问道:“此丹有何用?” 一时间,琅琊士子们纷纷聚精会神的提起了耳朵,东海术士们则是一个个面色大喜。 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会赢,但现在看到士子们的眼神,那是一种震惊,想到等他们知道了功用,还不会趋之若鹜? 风间道:“太后,服用此丹,可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什么?” “延年益寿?” 要知道,此前风间可是说过东海学派有寻仙问道,长生不老的本事,这句话的意思或者说这个丹药所谓的延年益寿难道就是指的长生不老? 临淄的百姓很多都是信奉这仙丹妙药的。 此时一听,已然点燃了话题。 纷纷瞠目,想要一窥仙丹。 君王后强忍着想要一举拿走的动作,随后命风间将丹药暂时放置在了一边。 长生不老丹,不能直言! 风间,看向苏劫,冷笑道:“该你了!梅祭酒!” 苏劫起身来到高台,笑道:“这丹药之比,在下想问一句,你们东海学派是想比较炼丹之法呢,还是炼丹之效呢?” 第304章 惊天谋划!覆灭东海,君王后! 风间嗤笑道:“若是比较炼丹之法,何人可辩得高低呢?既如此,那自然是比炼丹之效啊。” 苏劫回到:“既比炼丹之效,那何人之言可以一辩高低呢?能让众人信服?难道,你风间说你的丹药可以延年益寿,那我能不能说,我的丹药可以长生不老呢?” 长生不老四个字一出。 很明显,风间愣了愣,君王后也不由颤抖了一下。 长生不老丹,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 可是现在苏劫这么一说,对啊,没人可以判断,怎么比药效。 风间指着苏劫道:“你是不敢?” 苏劫讽刺道:“你要比药效,难道,是要等服用的人延年之后,在做高下,若是如此,那这一战等到服用的人延年益寿之后在做结论如何。” 那怎么行。 这不是玩笑吗。 风间道:“那你想怎么比,难道你还想比炼丹之法不成?” 风间已然有些慌了,确实,这药效无法判断啊。 可是不比个高低,今天怎么借机将苏劫给办了? 那还如何报仇啊。 王单先是一愣,随后才意会,暗暗道:“原来,你是想偷梁换柱啊。” 苏劫到底是什么算计,自然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就连芈辛和玉蝉儿都不知道。 此时,玉蝉儿和芈辛也皆笑了起来,若是比炼丹之法,这个就不好说了,琅琊山的炼丹士也不是没有。 但是这炼丹之术的高低。 虽说也不好分辨,但是也要比药效好分辨吧,说其来也更让人信服的多。 风间盯着梅长苏,忽然笑了起来道:“你真是好算计,但是我岂会不知你的用意,你不是说,何人可言一辩高低吗?何人之言可让人信服吗?” 众人见风间出声,停止了议论。 风间继续道:“这齐国之中,论最贵之人,谁能贵得过太后,如果太后说的话,你们都有所怀疑的话,那你等可将齐国和太后放在眼里?” 风间话语一处。 琅琊士子这边纷纷睁大了眼睛。 苏劫也忽然惊惧的后退了两步,指着风间道:“你!” 风间一见苏劫神色骤变。 顿时大笑了起来,道:“那你比还是不比!” 苏劫咬牙,道:“此丹你准备给太后服用?” 风间冷笑道:“此等仙丹,除了太后,还有何人可以服用?而且,此丹延年益寿,入腹便可出神,药效立见,太后服下,是好是坏,自然可以评判!太后决断,谁敢质疑,难道说,你琅琊山连太后都不信!” 君王后一听。 顿时喜道:“今日的丹比,老妇愿意为你们试丹!” 她当然愿意,赏赐服用了一次,已然感受了莫大的好处,除了三日之中,药效未尽的时候有所限制,这其中的妙处,她太清楚了,如今这河封手上的药材不多,这十颗长生不老丹,已然是所有的数余。 等到下一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自己的生命关系着齐国,便可让齐国繁盛,不理兵戈,这不是任何一个臣子的作用能够达到的,对她现在来说,什么都比不上这长生不老丹。 苏劫本一脸恍然。 冷冷道:“好,我比,太后之言,我等自然不会怀疑!” 苏劫走向自己的坐席,琅琊山这边,在玉蝉儿的示意下,已经有人准备出来了。 忽然苏劫站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风间笑着道:“你且等着,等我炼制了丹药,我们在一同给太后服下。” 君王后一愣。 她可不想服哪些寻常丹药,自己又没病! 就在这个时候,风间忽然厉声道:“慢着!” 苏劫回头道:“祭酒有何事?” 风间冷哼一句,朝着君王后,道:“太后,这延年益寿之丹,越早服用越好,以臣看,太后现在服用,等到梅长苏炼完丹药都不知何时了,到时候,若是和在下的丹药一同服用,谁知道,谁是谁的丹呢?” 风间看了一眼苏劫。 苏劫眉目一动,面色由喜转衰,一副被人看破的沮丧露了出来! 风间撇嘴冷笑。 君王后闻言,也不犹豫,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口便吞下了那金石丹,连太后都不犹豫,可想那些临淄城里的士子。 都是一脸的渴望。 谁不想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至于怀疑,没人去怀疑,丹是他们看着炼的,难道这术士还敢害太后不成! 苏劫双眸盯着君王后服下了丹药,不多时,只见其忽然面色一阵殷红,让人纷纷惊呼了起来。 仿佛血液都要从邹折的皮肤里渗透出来。 君王后放开了鲁连仲的搀扶,十几个呼吸之后,面部的殷红尽数退去,而君王后明显神色好了很多,浑身都仿佛多了一些力气。 道:“妙,妙,真是神妙!” 此刻,或许是面部因为涌去的血液原因,君王后的肤色都看起来白亮的少许。 “这!不可思议!” “真是延年益寿丹?” “我看是长生不老丹吧。”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余下的长生不老丹,都是一脸的热切。 风间大笑,道:“恭喜太后!” 君王后点点头道:“不错,你立功了!” 风间拱手道:“还请太后好生歇息,万万不可惊动啊。” 随后朝着士子道:“我东海学派,药学深得至理,到时欢迎诸位士子加入我东海学派,学习这炼丹之术!” 风间的话无疑点燃了士子们,不少人都已经想要进入东海学派了。 王单眯着眼看着风间,又撇了撇一边的士子。 便朝着苏劫道:“梅兄,这一场,我来吧!” 苏劫问道:“莫非,王兄认为自己可胜!” 王单摇了摇头道:“丹药之术,太过复杂,要天时,要地利,要天材地宝,非巧技可言胜,尽力而为罢了!” 苏劫自然不会让王单上。 好戏还没开始了,先在让王单上,岂不是乱了他的计划。 苏劫拱手道:“多谢王兄好意了,这一场,在下上足以应付!” 王单一听,吃惊道:“哦?苏兄这是有打算啊!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 苏劫对玉蝉儿道:“婵儿,帮我调药吧。” 玉蝉儿面红的点了点头。 婵儿善包药,深通药理,风间觊觎玉蝉儿,除了因为美色,自然也是看中了这个女的在药理上的学问。 王单看了看玉蝉儿一眼,自然瞥见了玉蝉儿眼眸中的神色。 顿时会心一笑。 玉蝉儿和芈辛分别跟着苏劫来到了台面上。 玉蝉儿不会炼丹,自会采药,见到三人上场,风间笑道:“莫非,梅祭酒准备亲自炼丹?你是准备炼补丹还是毒丹呢?” 风间背后的术士们一阵嘲讽大笑。 玉蝉儿画眉轻皱,问道:“我们炼什么丹?” 苏劫埋着头在玉蝉儿的耳朵便轻轻说了几句,玉蝉儿一愣,看了苏劫一眼也没做声,便开是和芈辛捣鼓了起来。 不得不说玉蝉儿却是比风间的那几个童子要厉害得多,调药采药这个环节也快了太多! 芈辛让墨家子弟,架起了丹火! 苏劫也不知道怎么来弄,反正就想着此前风间怎么弄,他就怎么弄! 风间等人还以为苏劫有什么好的打算。 一见之下,顿时嗤之以鼻! 这是炼丹吗?这是烧药吧!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都已到了日落之际,众人已是饥肠辘辘! 苏劫老神在在的学着风间,端坐在前,最让人可气的是,玉蝉儿手里的蒲扇没有去扇炉火,而是去给苏劫扇风去了。 苏劫心中暗暗盘算!莒城还没有消息!自己可是下了死命,宫敖必须要在今日回来的。 直到二个时辰左右,这丹炉已让开是善发一阵阵糊味! 芈辛往丹孔里加了一杯水。 顿时一阵青烟! 忽然,稷下学宫外一个急促声音传了过来,声音慌张,惊悚,来人是一边跑,一边踉跄倒地。 君王后睁大眼睛,此时瞪眼看去。 “报,太……太后……大王,临淄,临淄!” 田建大惊,看模样就不是什么好事,问道:“临淄怎么了?” 来人吞了吞口水,将手中的一个竹简递了上去,顿时不敢出声,此时,东海学派和琅琊士子都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临淄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少人都跑出了稷下学宫,想要一看究竟。 刚一出学宫,就看到临淄的大街小巷之中,无数人手中或拿竹简,或拿绢帛,识字的人将上面的内容给读了出来。 一个个吓得纷纷跑开,关上房门,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了地上,又被其他人捡到。 苏劫一见,心道:“宫敖,办的不错啊!” 王单此刻也是心思飞动,他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想要知道,只要看田建怎么说了。 田建展开竹简,只见上面居然印有莒城大夫的印记! 莒城大夫是他娘家的族人。 是他祖父的封地,祖父死后没有让后胜去继承莒城大夫,而是让给了族人,不仅如此,莒城大夫和临淄可以说是素无来往。 这中间的原因自然是…… 田建拿着竹简,浑身冒汗,恨不得将此物扔进丹炉,但是一抬头就看到了君王后犀利的眼神。 君王后道:“拿来!” 田建摇了摇头。 君王后大怒,一把抢了过来,定眼看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牲畜以为犹告也。” 后面印着莒城大夫的刻印! 君王后浑身冷汗,气得发抖。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孝的行为有很多种,不尽后辈的本分是最严重的一种,舜在没有告知父母的情况下就直接娶妻了他人,只有牲畜才会认为舜这样做是对的。 “给我查,给我查!!” 君王后虽气愤,但是不蠢,这样的东西,有刻印,还敢流传在临淄,这是想做什么? 莒城大夫要辱骂他,绝对不会刻印,但是! 刻印的作用就是催命符! 太史敫和君王后!到死不相见。 说到底,是她君王后理亏。 有了男人,没父亲,这是世人都知的事情。 如果说这件事能气死她君王后吗,当然气不死! 毕竟君王后和莒城已经二十年没有往来,但是现在是满堂士子,都看着在,而且,整个临淄都是这东西,那她的脸面,这背后之人是杀人诛心啊。 因为,这上面刻有的莒城大夫印! 这个印,是她父亲的! 当初,他和田法章私奔,她的父亲太史敫,说:“女无谋通而嫁者,非吾种也,污吾世矣!” 意思是说她君王后和田法章只见没有媒取,没有礼数,不敬父母,她君王后不是他太史敫的种,说女儿,让他太史敫无后,无后不是指没有后代,而是没有尽后辈的本分。 于是终身致死不见君王后! 这是攻心计啊。 君王后怒火中烧,喃喃念道:“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牲畜以为犹告也!谁,到底是谁!” 那莒城大夫的刻印让她怒到了骨子里。 她是谁,她是齐国的掌事人,君王后,居然受此大辱! 王单,忽然一愣,顿时想到了什么! 苏劫看了看玉蝉儿道:“丹炼完了!” 玉蝉儿懵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劫喃喃道:“虞时年五十,服此药二年,肤发甚泽,才如三十许人,谓之长生不老药,忌躁毒,虞一日出心火入肝,勿觉热气贯两目,睛突出,痛不堪忍而死。” 这便是陆采薇从咸阳发来的完整丹方和金石丹的避讳之处。 从那一刻起,苏劫就准备借机杀了君王后。 同时一举灭掉东海学派。 至于玉蝉儿被暗算,那是苏劫借此机会,发起了这一场比斗,否则,还要另想办法。 几个时辰前。 苏劫算计风间和君王后让她服下这所谓的长生不老丹。 而在风间眼里,没人知道这是长生不老啊。 现在出了事,谁能想到,这是他苏劫的谋算呢。 一环一环。 终于结出了果子! 苏劫还在思考,忽然听到一声惨嚎。 只见君王后胸口起伏难下,正要坐下安神。 忽然,感觉腹中一团燃火,直冲脑门,整个人面色哀嚎一声,惊得满场士子呆滞而视! 血气上涌让君王后双目血红,微微吐出! 大吐一口鲜血,浑身剧痛,便一举昏迷了过去。 来的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苏劫起身,看了看君王后的面容,臣子的惊呼,立刻朝着田建道:“大王,这是丹毒发作,这东海学派炼制毒丹,欲杀太后!” 风间等人冷汗淋漓,看着苏劫一动不敢动! 苏劫心中冷笑道:“接下来,就是让嬴政掌控齐国了!” 第305章 君王后之死 现在一片混乱。 各方士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丹毒?” 前一刻,不少人还准备拜入东海学派,学习炼制这长生不老药。 后一刻,就变成了杀人的毒药。 而且,毒的还是君王后。 这可是齐国的基石啊,齐国之所以个安稳这么多年,没有半点战事,不就是因为君王后吗。 如果君王后出了差池,上到齐王建,下道五都百姓,都要面临巨大的坎坷和未知的磨难。 臣子慌了神,纷纷大叫,“快快,叫医官!” 风间更是吓傻了,东海学派所有人失去了原本的淡定,都是目露惊恐。 齐王建面目苍白,嘶吼一声,“给我拿住这群贼子!!” 一时间,宫中禁卫纷纷入殿,手持战戈将东海学派的人团团围住。 术士们纷纷持剑抵抗,场面乱成一团,士子们纷纷后退,要离开稷下学宫。 此时,君王后虽然昏厥,但是眼睛突出,耳孔流血,面目越来越红,仿佛充斥着血液! 这是鲜血涌入脑袋的表现。 风间知道,东海学派完了。 这个丹药的弊端,他当然知道,可是,没人知道他们现在炼制的是长生不老药啊,即便有人知道怎么破,可是为什么这么巧。 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东海学派慌乱之中,不甘心束手就擒,于是和齐国的军卫战在了一起。 鲁连仲扶着君王后,一脸手足无措,田建看到了玉蝉儿,顿时出声道:“还请玉蝉儿姑娘帮我看看母后。” 玉蝉儿,苏劫看着东海学派的人,一动不动。 王单和玉蝉儿一同来到了君王后的面前。 玉蝉儿拿脉一看,翻开了君王后的舌头,道:“是丹毒反噬!” 鲁连仲问道:“可还有救治之法?” 玉蝉儿为难道:“气血涌入头顶,神仙难救!” “什么!” 齐王建吓得不能自已,母后死了,他怎么办,怎么办。 十几年来,他从没有参与过什么政事,都是母后说了算,现在母后突然要死了,他怎么办。 这清楚臣子会一直听他的吗。 要知道,母后没死的时候,很多臣子都是对他只有表面上的恭敬,完了,完了! 玉蝉儿道:“还是速速将太后带入宫中,以针灸引出头颅血液,或许还有救治的办法。” 苏劫一听,顿时也明白了过来。 实际上在古代,却是有开颅降压的办法,但是这样的办法,并不是实时都有作用的。 他看了看君王后,知道君王后必将命不久矣。 那么现在,对苏劫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进行最后一步计划了,那就是,帮助秦王政,掌控整个齐国! 臣子惊愕之中,带着玉蝉儿和君王后昏厥的身体,离开了稷下学宫,朝着齐雪宫而去。 东海术士,此刻在齐军的镇压下,全部束手就擒。 顽抗者被镇压在了当场。 说是君王后被他们毒杀了,也确实可以这么说,但是,你说是故意为之,他们也是百口莫辩。 苏劫看了看王单道:“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君王后有所不测,齐国朝堂必定动荡不安,在下身为齐臣,要和群臣商议接下来的政务,就不能陪王兄倡言了!” 王单看了看一群被捆绑起来的东海术士,这才拱手回礼道:“来日方长,此间事了,来日只有相聚之日!” 苏劫道:“告辞!” 苏劫快步的离开,朝着齐王宫而去。 王单目送苏劫离开,嘴角泛起微笑,一步步离开了稷下学宫,直接来到了一处客驿。 这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人。 王单推开了院子们,来到了马厩处,对一个浑身褴褛,身材魁梧的大汉道:“走吧!” 大汉转过身,满脸溃烂,目含凶光,看到王单的到来,立刻低头拜道:“先生,这是去哪?” 王单道:“准备轩车,去秦国吧。” “秦国!”大汉浑身一抖。 接着问道:“那先生临淄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他知道王单的目的。 就是为了将东海的术士驱逐出境! 这才刚到几日,就要离开?难道已经? 王单笑了笑道:“东海之人再无寸土可立,此间事了,留此作甚?” 大汉大惊失色,道:“先生这是?” 难道先生将这群东海术士全部杀了? 王单看了看大汉,道:“这群东海之人,中了他人毒计,已然再无威胁,看来,这临淄我们是白来了一趟。” 王单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了梅长苏。 大汉内心震惊,没有多问,而是准备好了轩车,策马缓缓的离开了临淄西门。 大汉这才问道:“先生,我们去哪?” 王单缓缓道:“君王后一死,列国合纵已然彻底失败,秦国这断齐赵之腰,绝楚魏之脊的纵横之计已然成功,不出数年,列国联手难以匹敌,天下便可一统九鼎。” 大汉听完没有做声。 王单摇了摇头继续道:“什么是天下一统?我问你,列国合纵若是会盟,哪里最易!” 大汉沉默片刻,这才道:“秦国关中,秦岭以东,便是桃林高地,桃林高地北接河西高原,南至丹水山地,是秦国最坚固之处,其要害东南在武官,西北就是函谷关!函谷关外便是上党,是以会盟必从上党开始。” 王单点点头,笑道:“不错!也算有些见地,既如此,就按你所说,去上党吧!” 大汉疑惑道:“上党如今不是秦国的土地了吗?” 武侯苏劫,一举克下赵上党,横通晋阳,阙与直到邯郸,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横穿,连接了齐国的土地。 将列国给分开了。 一旦分开,所谓的会盟就是一场空谈。 你连人都不能见面,怎么会盟,即便,藏匿身份,穿过秦齐的土地,先不谈风险,没有会盟的地方,便无法传达各自的军令和政令,就是不可能会盟。 难道传达一个指令就要藏匿一次身份吗? 而且,东郡之地是如今秦国的大防,重兵镇压,人人追溯身份到底。 大汉沉默,脑海里想的就是上党! 车马走了一个时辰,王单忽然道:“去找一处农家歇息吧。” 大汉问道:“先生不赶路了吗?” 王单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道:“要下雨了!” …… 雪宫之中。 苏劫和一干臣子都静候在君王后跟前,只有玉蝉儿和医官在查探君王后的病情。 后胜满眼殷红! 他姐姐死了,他怎么办。 臣子们一个个神色闪烁,怎么都藏匿不住,要知道,君王后一死,这朝堂上必将大动,到时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而史官则是坐在一边,手中执笔,一动不动。 特殊的银针插在君王后的头颅之上,漆黑的血液点点的往外滴,被人用盆接住! 在玉蝉儿的施针下,君王后醒了,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一时间,田建痛苦不已。 “母后,母后!”田建跪地不起,泪眼婆娑,没有母后,他怎么办,齐国这么大的国家,他怎么去治理政务,他无法去想。 后胜也是跪地,道:“姐,你会没事的。” 臣子们纷纷拜下:“太后!” 玉蝉儿出声道:“太后不可叨扰!” 君王后睁开血红的眼眸,点了点头,鲁连仲见状,立刻道:“留下几人,其余之人都到殿外等候。” 众人纷纷离开了。 所有都知道,太后要托孤了。 这就是说,齐国的朝堂上,将进行巨大的变动。 毕竟齐王,是什么人,没人不清楚,要支持这么大一个齐国,君王后一定会安排好的。 此刻,只留下了上卿,大司官和相邦等国柱之人,辅政之人,也就在这些人当中了,君王后在每个人的脸上看了一圈。 史官拿起了笔,已然准备好了记录。 鲁连仲上前,双眸泛泪,轻声对田建道:“大王!” 田建抹了抹泪,自然知道鲁连仲的意思,只能上去握住君王后的手,问道:“母后,群臣之可用者某。” 史官记下了田建的话。 君王后道:“建儿,不可忘了祖宗……不可辱了齐国。” 田建道:“儿子知道,知道!” 君王后看了看群臣,这才道:“鲁连仲为相,田稷为太史,可辅你从政!大司马由錞于,摄政大谏之官由即墨大夫!……将我葬在莒城。” 苏劫猛然抬头,若是君王后这般安排,这些人都是主张合纵抗秦的啊! 不可能,君王后不会这么说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一番谋划岂不是全部都白做了,自己之所以计杀了君王后,不正是因为知道君王后的托孤的内容。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劫喃喃念道:“时间回溯……” 画面一变。 田建问道:“母后,群臣之可用者某。” 苏劫忽然上前,出声道:“大王,太后,托孤之事,若是口说恐怕难以让群臣信服,到时,必有事端,不如,让太后执笔而写,如何。” 鲁连仲等人一听,是这个道理。 便立刻命人,去取笔! 史官这个时候,也停下了手上的记录。 就在这个时候,臣子纷纷也都退开了几步,玉蝉儿正要抽针,苏劫借机道:“婵儿,我来帮你吧!” 玉蝉儿正要说话,却看到苏劫的眼色,于是点了点头。 齐王建不疑有他,便让了开来。 苏劫来到君王后的面前,附在君王后的耳边,轻轻的道:“太后,臣有一事和你说。” 君王后迷惑的转过头来,此刻,他已经在想眼前的梅长苏的事情了,实则,鲁连仲等人都已经开是有所猜疑。 苏劫笑了笑道:“太后所想的不错,在下,便是秦国苏劫!” 第306章 历史疑云!秦国武侯苏劫! 君王后双眸猛然一阵血丝。 秦国苏劫,武侯苏劫。 天下有此一人,怎么可能还会再出现一个梅长苏呢。 君王后无力的笑道:“老妇早该想到,如果你真是我齐国人,老妇就是把建儿托付给你,又有何尝不可呢!” 苏劫继续道:“太后,知子莫如母,你若是走了,你真的觉得自己的儿子能够支撑这个国家吗,但是如果你将他托付给苏某,苏某给太后保证,保他一生无忧,甚至是后胜。” 苏劫退后一步不在言语。 他知道,君王后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而且,更不可能直接托孤给他苏劫,也就是梅长苏。 如果这样的话,群臣必然大有怀疑。 很快,有人拿来了纸和笔。 田建问道:“请母后书之。” 君王后一动不动,半响才道:“善!” 就在君王后准备提笔写下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道:“老妇已忘矣!” 什么? 忘记了? 苏劫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鲁连仲等人纷纷看去,问道:“太后,你怎么?” 君王后眼角划泪道:“老妇已忘矣!” 史官,见君王后说了两遍,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只能叹气,提笔写到:“诫建曰:‘群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请书之。’君王后曰:‘善。’取笔牍受言,君王后曰:“老妇已忘矣。” 苏劫看了看君王后,嘴中不停的再叨念,老妇已忘矣! 实则,后来《史记》也就秉笔照抄的齐使,这中间留下太多的蹊跷,后人根本已无处查考,君王后为什么可以口述,而非要用笔。 而且,刚刚拿笔,就忘记了! 后人都在猜,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死前发现了自己儿子不是个可用之才,所以干脆不说了。 苏劫也浑身巨震,看着历史没觉得什么,可君王后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是因为苏劫啊,历史的齿轮缓缓转动。 但是此时,苏劫知道,这是君王后的选择。 他不能托孤给苏劫,但是苏劫最后一番话打动了她,苏劫要保他的儿子和弟弟,这也是唯一能说动她的办法,只有这么说,她知道,以秦国苏劫的手段,一定会保住他的儿子和弟弟。 所以,她只能选择忘了,给苏劫留下了机会。 鲁连仲等人人满脸不可置信。 君王后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看着朝中大乱吗,田建和后胜也是相互而视,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君王后睁开眼睛,抬起手,仿佛要握住什么,喃喃念道:“法章!齐国很……好!” 忽然,君王后的手落了下来。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手掌瘫在了一边。 “母后!!” “太后!!!” 一时间,群臣跪地,痛哭不止。 一代贤后,与世长辞,君王后一身功绩,除了事谨秦被后世拿出来说道,那是因为建立在立场上。 但是,以史来看,齐国是列国最富庶的国家,齐国的人民在君王后时期没有受过战乱,齐国就是世外之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副太平盛世之景。 可是,君王后没有看透彻的是,当今还是一片乱世,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何况一个国家。 苏劫心中也是万般感慨,对着君王后稽首道:“臣,送太后!” 至此,战国四后已去其三。 …… 君王后薨逝。 齐国五都之地,尽皆披麻戴孝。 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而朝堂上,看似波澜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君王后的托孤都传开了,没有委派任何人来做,那面前的齐王就是一人之言断齐国之政。 但这些习惯了君王后执政的臣子,如何会听大王的话呢。 或者说,任何人都想坐到以前君王后的执权的位置上来,也就是辅政大臣。 鲁连仲、即墨大夫等人,更是为了这个位置争论不休。 并非鲁连仲贪权。 反而,鲁连仲一点不恋权利,但是,他不恋,有人恋。 现在,列国合纵的事情,都被抛在了脑后,齐王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断绝,而且,后胜一言不发,满脸悲泣的站在最后。 朝议下了之后。 苏劫离开之时,忽然看了看后胜,悄声道:“我有要事和你说,入夜之后,你带齐王暗中来府!” 后胜神色一闪。 君王后死后,后胜仿佛冷静了很多,没有再去淄河闲逛,他知道,没人再保护他了。 入夜! 苏劫正在教芈辛和玉蝉儿抚琴。 忽然,有人道:“相邦,司行来了。” 二女退去,苏劫整理好了衣衫,迎了出去,见后胜和田建二人一脸黑服,苏劫稽首道:“臣参见大王。” 田建连连握住苏劫的手道:“相邦不必多礼,是寡人叨扰!” 三人来到殿中,玉蝉儿备好了酒肉,便退了出去。 后胜看了看玉蝉儿,叹气道:“才子佳人,终得眷属!” 田建也是万般感慨,道:“相邦,寡人以前多有倾慕玉蝉儿姑娘,如今看到玉蝉儿姑娘能够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心中踏实了许多!” 苏劫见二人言辞,于此前多有区别,想必都是因为君王后离开了吧。 想想也是。 田建的就这么一个母亲,没有亲人,后胜,顽劣不堪,若非君王后,早就被人打死了,如今君王后心丧,二人不得不出现变化。 苏劫忽然起身,来到田建面前,稽首道:“大王,臣有罪!” 苏劫的举动让二人分外意外。 田建道:“相邦快快请起,你何罪之有?万万不可!” 苏劫这才起身道:“是臣,没有让太后托孤!” “什么?” 田建和后胜都是纷纷诧异起来,现在田建在朝堂上的麻烦,就是因为太后没有托孤的原因。 一个辅政的臣子名字都没留下。 留下了,后胜也不至于这么不好过。 谁都知道,他不学无术,怎么可能去做一个司行呢。 苏劫道:“太后临终之时,是臣悄悄告诉太后,不能托孤,若是托孤,齐国将不在是齐国,一个不当,便会有人自立为王,将大王取而代之。” “这!”后胜瞪大眼睛。 田建也是站了起来道:“你和母后说了什么,寡人想起来了,当日,你在母后耳边窃窃私语,随后,母后就忘记了托孤,寡人就在想,这如何可能,你说,你到底说了什么。” 苏劫道:“臣说,有臣在一日,便保大王和公子胜一世无忧!太后虽把持朝政,事事亲为,但是大王和公子胜皆是太后最亲近的人,安能不知太后即便是作为母亲的严厉,还是家姐的责骂,心中任何时候,都是心忧大王和公子胜,一旦太后一走,他如何不知,二位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呢。” 田建指着苏劫道:“这,这是何意?母后,母后对我自然很好。寡人知道,寡人怎么会不知道。” 苏劫道:“齐国为当世强国,因为君王后,成为了列强之范式,齐国范式,明君吏治之强,上有君王后,下有五都制,为诸侯之最,可是君王后清楚,此乃一时之强,而非一世之强。” 齐国之所以强,就是因为君王后。 而五都制也是齐国强盛的根本,列国制度是不同的,比如列国都是分封制,春秋诸侯也都是分封制的产物,而齐国采用的五都制,类似于后世缩小版的郡县制。 田建问道:“什么叫一时之强,非一世之强,我齐国富庶天下,这都会让母后担心?” 苏劫道:“齐国目前,遇明君则强,遇常君则弱,遇昏君则亡,一旦托孤,现在齐国,外有列强虎视眈眈,内便会有奸臣霍乱朝纲,昨日,田氏取姜代齐,那明日,会不会有人哪个来取代田氏呢?君王后知道,大王常被庇护在她身下,即便将你托孤给鲁连仲,可是,鲁连纵逝去之后呢?” 田建满头流汗,后胜瞪大双眼,苏劫所说的话,他们自然清楚,今日朝堂上的乱,虽然是因为君王后没有托孤。 但是根本原因是,即便托孤了,等到鲁连仲死后,齐国也一样啊,所以,当苏劫说出,能保齐王和后胜的时候,君王后这才想明白了过来。 齐国,并不排斥秦国,这一点,君王后二十年当政,足以体现,所以,这才是苏劫敢说出身份的原因。 秦齐,本就交好。 苏劫继续道:“所以,臣和君王后的意思是一致的,所以君王后才没有托孤,但是,君王后的目的是,不可让田齐被人所取代,而信任了我的方法,只有让大王坐在朝中,让公子胜成为相邦,才会让田氏的江山永固!这,才是君王后的爱护弟弟的表现和心意!” 后胜一听。 整个人都愣住了,顿时泪眼弥蒙,她的姐姐,还是没有忘记他! 君王后护短,这是因为他的父亲的原因,也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 苏劫继续道:“太后知道,公子胜的才能无法胜任相邦,但是,公子胜却是田氏的族亲,也是在他走后,唯一一个可以像太后一样,保护大王的人。” 田建万般感慨,他知道,他的母亲一定向好了对策,怎么可能就这么一个人将他丢下,道:“可是,我下令让叔父做相邦,群臣不可能会答应,也无法屈服于寡人的命令!难道你是因为说了什么,让母亲相信你能让叔父成为相邦不成?” 苏劫点头道:“臣自然已告诉了太后,太后自然清楚了臣的打算,臣确实无法做到,但是臣却知道,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 “是谁!” 而人纷纷瞠目,迫切的看了过来。 只要后胜成为唯一的相邦,那齐国就是他们田氏的,永远也不会变,也不会担心被取代! 因为齐国是五都制,地方根本不可能兴兵作乱。 “秦国武侯苏劫!” 第307章 计杀十六老臣!不修战备! 后胜迫切的上前一步,盯着苏劫的眼睛,问道:“此言从何说起,那武侯远在秦国,即便有心帮助齐国,也是鞭长莫及啊。而且,武侯为何要助齐呢。” 苏劫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看了看田建,道:“百年以来,列国权利交替都是腥风血雨,而忠奸之臣君王难辨,历代以来,朝纲弥乱之祸,首要之罪便是君王根基太软,和大王今时近日何其相似,可以想象,接下来齐国的朝堂即将迎来什么样的局面,大王和公子胜若是一个不慎,便落得粉身碎骨,取田而代齐者,想必大有人在。” 苏劫的话说道了田建的心坎之中。 大王太弱,就会被控制,这一点,他还是听的出来的,即便田建不愿意承认,后胜安能看不明白,他只是贪财,并不是不明白。 田建问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让寡人杀了那些老臣?做一个强硬的君主?这,如何使得!而且,无罪而杀,世人要如何说寡人,寡人也坐不稳这个位置啊。” 后胜的目光灼灼。 杀心四起,梅长苏说的对啊,不杀这些对田氏有觊觎之人,自己如何坐得上这个位置呢。 后胜问道:“那杀谁?怎么分辨谁是对我齐国田氏有危害之心的人,家姐的江山,绝不能在大王手里被掠夺。” 田建惊讶道:“叔父!你!” 苏劫拍了拍手,很快,从后面便走出来一个黑服使者衣服之人,来人三十余岁,似乎已然等候多时了。 来者朝着田建稽首道:“外臣秦使陈驰,见过齐王,见过公子胜!” “秦人?使者?” 苏劫道:“此人,乃是秦王政亲自派来的特使,因为入城之时,恰逢太后大丧,是以臣将使者留在了府邸,大王有何不解,可以于使者相谈,便知道如何来做了。” 田建盯着陈驰,道:“特使入座!秦王有何话带来?” 陈驰道:“齐王,在下也就有话直言了,今日之言,便是我秦王想亲口告诉齐王的话。其用意是想永修二国之好,同样,想问齐王一句,至张仪连横以来,齐国不犯兵戈,百姓得以安享太平,是否有我秦国的功劳,秦国这个永久的邦国,是否称职!” 陈驰的话无疑让后胜和田建哑然。 没想到,陈驰居然如此的干脆! 田建道:“称职,自然称职!” 陈驰接着问道:“太后执政以来,皆奉行,事谨秦,信诸侯,英明的太后都知道要和秦国交好,才能让齐国太平,难道大王认为,如今就要去攻打秦国,才能让齐国太平吗?如果齐王推翻了太后的国策,那其余臣子会不会趁机而发难于大王呢。” 君王后的国策,这是都知道的。 陈驰看田建神色闪烁,接着道:“看来大王已经清楚自己该如何去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武侯要对齐王说的话了。” 田建道:“还请特使详说!” 陈驰道:“我大秦上将军武侯苏劫托我带话于齐王,就列国现状而看,齐国已然是最为富庶之强国,而齐国和秦国皆为列强之冠,所不同的是,大秦在深陆,只能依地而生,必须在地上做文章,因此,只能想办法将人固定在土地之上,以尽地力。” “而齐国文明开放,兼得海洋于陆地,因此,齐国如今大兴鱼盐之利,工商之业,两国文明变法路数虽不同,但归处也不尽相同,皆为列强所惧之国邦,秦齐联手,才能让列国不敢妄动,可保秦国太平,亦也保齐国之江山,而唆使大王合纵抗秦之臣,便是大奸大恶之辈。” 田建听完,目光灼灼。 因为,君王后死后,朝中已然跳出不少人,都是为了让他抗秦。 当然,更多的人是不抗秦。 坚持君王后的路线,何况此前,楚国已然骗了他们齐国,皆以当初张仪诈楚为例,让主战之人无话可说。 因此,两边争执不下。 陈驰道:“两国皆是强国,但列国合纵之后,我秦齐两国若是各自对抗列国,皆无法与之匹敌,时才,在下说过,列国惧我二国,今日,齐国帮助列国灭了秦国,那明日,齐国就会被列国所灭,楚国诈齐,不就是想成为万乘之国?而朝中想必不少臣子都要主战,那大王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收受楚国的贿赂呢?” 田建冷汗淋漓。 朝中他可以说没有半点根基,谁也不可能私信告发到他这里来。 他和后胜等于就是两眼瞎! 苏劫道:“大王,臣觉得使者所言极是,臣有密报,太后新丧,列国担心齐国的新政影响了合纵之计,是以早就派出密使,去贿赂主战之臣,若是一旦得逞,他们便是害了我齐国,害了大王,到时,大王和公子胜如何对得起太后。” 说完,苏劫看了陈驰一眼,陈驰意会。 从怀中取出竹简,递给了田建道:“齐王,这便是列国密使暗中会见了的齐国臣子名录,外臣只能查到这些,但这些人有没有收受贿赂,大王派兵一搜便知,若是收了,则证明其便是出卖了齐国。” 田建和后胜大惊失色。 顿时拿起名单,一个个看去,“什么?” 这些名字,无一不是朝中的老臣,一半以上都是主张攻秦的,共二十六余人。 其中一人,正是现在齐国的相邦! 如果真如陈驰说的,那他和后胜岂不是危险了,这些人不就是看着君王后死后,开始有所图谋了吗,图的就是败坏他齐国的江山。 想到这里。 后胜已然坐不住了,道:“使者所言,在下已经清楚,多谢使者费心,我齐国不愿意和秦国作战,更不会和列国联盟,请使者转告秦王和武侯,我齐国愿和秦国永修邦好。” 田建看了看后胜。 自然不会多说,他现在心里,全部都是这竹简上的名字。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自己不能将母亲的江山,父亲的江山,田氏的江山断送,母亲能事秦,我为什么要攻秦?对,秦国说的对。 陈驰大喜不已。 看着田建,目光闪闪,现在,也就看田建的意思了。 田建双手紧紧的掐住手中的竹简,道:“叔父的意思,就是寡人的意思。” 田建双眸突然一红,浑身颤粟,看样子,杀心已动。 陈驰接着从一边拿出一个竹简,递了过去道:“这就是我秦国的国书,以示我秦国的诚意。” 这是国书。 也就是说,田建震惊的接了过来。 展开一看,心中喜悦大生道:“这,这是秦王意思?此话当真?” 陈驰笑了笑道:“既然两国要永修邦好,我秦国不为齐国做点什么,如何让大王安心呢,如何让大王知道我秦国的诚意呢?” 陈驰继续道:“明日,臣便携此国书去齐王宫拜见,秦齐永世相邦,如今,列强皆知,我秦国大军驻扎在山东邯郸等地。北接燕代,东接高唐,南抵楚魏,是以,秦王决定既然两国永世邦好,将撤出东阳大军,北上抵御燕国,帮助齐国削弱燕国,东阳驻军一千而已,永不犯高唐。” 这个动作太重要了。 如今的齐国,南面是淮北,被楚国设置城了郡县,西面是五都之一的高唐,连接着秦国的邯郸东阳等地。 而北面就是世仇燕国。 秦国这么做,就等于将西面东阳的大军全部撤离了,撤道了北面的广野燕国的地界,燕国自然就不敢去犯齐国了,因为,燕国从此以后就等于要面临秦齐两国的攻击,是以田建自然大喜过望。 田建道:“多谢秦王!” 陈驰继续道:“南面的楚国,若是进犯,我两国同样可以携手,帮助齐国抵挡楚军,这样,我二国才是永远的邦交之国,至于东面,我秦国不修战备,但愿意让齐国在高唐驻守十万大军,以安齐王之心。” 不修战备,十万大军,什么意思。 就是说,秦国的东阳和齐国的高唐是相连的,秦国只留一千守备,而秦国愿意让高唐驻守十万大军。 也就是说,只要齐国愿意,随时可以取下东阳关隘!等于说我秦国是非常有诚意的,相信你,你可以不用相信我,用大军镇守就行了。 这样做,齐国的河西地区,就等于彻底的安全了。 南北大家一起抗敌,东面我也让你驻军,我的大军去南北,东面不修战备! 等到后胜和齐王建走后。 苏劫看了看陈驰,道:“那竹简上的二十六人可都收了金银?” 陈驰道:“回武侯,其中有十人是为了混人耳目,其余十六人,都收了各国的黄金,他们本就主张攻秦,是以对伪装的密使并未做多怀疑,而且,齐人好利,安有不收的道理,不过现在一看,这可是要命的钱。” 苏劫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特使辛苦了,这件事办的不错,等此间事定,就找个理由回秦国吧,对了,还有多少黄金?” 陈驰想了想道:“还有三万金!” 苏劫道:“走之前,全部送给后胜吧。” 第308章 后胜相齐!王单谋秦! 次日。 陈驰的以秦国特使的身份,出现在了齐国的朝堂。 表达了秦王的意思,希望重启两国永世之好,并递上了国书,其中表达了秦国撤兵东阳,分兵北上南下,愿意和齐国共同抵抗楚国和燕国的意思。 一半臣子大喜过望! 随后,自然也有更多的人出声制止! 齐王建大怒,退下朝堂,命后胜夜率宫中禁卫忽然杀到那二十六人府邸之中。 相邦等人都吓傻了。 很快,便从这些人的府邸之中,搜到了大批量的黄金。 朝堂之上,十六人被绑押了上来,一个个纷纷哭喊道:“臣冤枉啊,臣一心为了齐国,绝无出卖齐国之心啊。” 齐王建大怒,将手中的竹简一扔,道:“冤枉?你们自己看,你们哪些人收了列国的贿赂,还有你,相邦,你太让寡人失望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一个个是有苦难言啊。 大家都是主张攻秦,这黄金不拿白不拿啊,可如今一想,这却是让大王怀疑啊。 齐王建道:“你们都是故衷之臣,母后新丧,一个个唆使寡人去攻秦,当年,怎么不见你们让母后去攻打秦国?是欺寡人不懂政事?” 臣子们吓得一个个不敢做声。 大殿之中,长戈发出点点寒光,让鲁仲连,即墨大夫等人都不敢出声,先在的大王,已经红了眼。 田建道:“来人,给寡人将这些卖国求荣之人,拖出去,斩首示众,家中老少视为连坐,男子驱逐入东海,女子发配为官闾,另外十人,罢官贬为庶民!” “大王开恩啊。” “大王,老臣错了。” “大王,求你开恩啊。” 苏劫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收受贿赂,田建占尽了道理,所以,臣子们也不敢多言。 即便是鲁连仲,也不敢出来说话,这些人拿了五国的黄金,一个个又说要联合齐国攻打秦国,而秦国不修战备,足以说明秦国的意思。 这背后,鲁连仲也不敢说这些人倒地是什么目的。 但是,毕竟这个国家是姓田啊。 田带姜取齐,大家都非常清楚这期间是什么原因。 这也是作乱得来的啊。 如今君王后已死,田建怕不怕,当然怕,怎可让历史重演。 田建双眸赤红,道:“传寡人令,命后胜,为齐国相邦!于寡人,共掌齐国!” “什么!!!” “大王三思啊!” 后胜不等哪些老臣一个个跑出来劝谏。 而是几步走出,他心脏狂跳。 姐姐生前,他没有官职,姐姐死了,他一定要站出来,这是他们田氏的江山,怎么能旁落。 后胜跪地道:“臣,领命!” 后胜回头看了看这些跪地的老臣,道:“本相可是记住你们了。” 史官面孔放大,只能提笔写道:“齐王建杀其故世大臣而用后胜,君王后死后,后胜相齐。” 若是苏劫看到史官的笔书。 一定会发现,这两句正是史记和资治通鉴里的原话,充满了疑点的原话。 苏劫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心中万般感慨,此刻,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历史上,君王后死后,后胜犹如空降,此前似乎根本没这个人,可突然就成为了一个大国的相邦。 “原来如此啊!” 快刀斩乱麻,这便是,后胜和齐王建商议出来的事情! 一夜之间,齐国如火山爆发,又如沧海变幻,突然,整个朝局便被后胜所把持。 齐国的五都制注定了没人能够反抗,他们找到了借口,就是这些人收受贿赂,从而被彻底拔除。 陈驰道:“外臣,参见齐王,恭喜相邦!” 后胜道:“特使远来,还请特使转告秦王,本相和大王一定牢记秦王的恩德,我二国携手,永世邦交!” …… 上党皮牢城外。 经过了半月的奔波,王单让大汉停留在皮牢城外的山坡上。 大汉道:“先生,在走,就是函谷关了。” 随后,王单便独自从马车里走出来,身穿白色的裘绒,四处都是风雪。 他来到土丘,看着皮牢城池,已然一片银装素裹,袅袅行人无有踪迹。 王单道:“我记得,你当日说秦国关中,秦岭以东,便是桃林高地,桃林高地北接河西高原,南至丹水山地,是秦国最坚固之处,其要害东南在武官,西北就是函谷关,若你是五国约纵长,你如何攻秦?” 大汉犹豫了一下,道:“在下不知,这上党已然是秦土,列国根本无法抵达。” 王单轻轻一笑,继续道:“秦东关防,险在桃林,势在河西,两处缺一不可,只有牢牢的占据了河西高原,才能居高临下,有效控制桃林高地的险关要塞,没有河西高原之势,桃林高地便会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列国一旦合纵攻来,若是想办法派遣数万人马,入驻这河西高原,里应外合,秦国就是在强大数倍,也必然被灭,绝无幸免!” 大汉听完,满脸震惊难以遮掩。 仔细放在心中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管你函谷关怎么坚毅,河西高原一旦被占,那就完了。 河西高原有征战过吗? 自然有。 当年秦魏之战中,就是在这河西高原打的是头破血流,真正的函谷关,武关之战中,反而少了许多,这就是河西高原的奥秘所在。 大汉道:“先生的谋略,在下折服,秦国若是知道先生的这个计策,一定寝食难安,难道,先生已然有办法,在河西高原埋伏大军?” 王单笑道:“埋伏一支军马在河西高原,并非什么难事,列国若要灭秦,则如你所说,还没有会盟的地方啊,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见王单神色轻松,大汉则是越来越惊讶。 河西若是能有大军,那就差五国合纵了,一旦里应外合。 秦国就是在多数十万人马,也不是对手啊。 大汉犹豫道:“我听说,这南北二分天下的国策,乃是出自苏劫,此人,太过匪夷所思,莫非先生还能破了他的国策,让天下能够会盟?” 王单笑道:“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可是邪性的很,当年,秦岭中的太一就是死在皮牢城外。你怎知,这片土地又不会要了那苏劫的命呢。” 大汉听王单一说,这是算准了上党? 大汉双眸一睁兴奋之色,问道:“先生既然都这么说了,想必一定会一语成谶的,可是,在下却是有些担心这苏劫的本事,其也必然是合纵最大的阻碍,不除此人,终是大患。” 王单这才道:“这苏劫去了一次赵国,顺道将赵国给灭了,这一次,他又去了齐国,是以,齐国君王后死了,我等既要灭秦,为何不学那苏劫,一举计杀了他自己,这才能竟全功啊。” “什么?杀了苏劫。” 王单冷冷的道:“苏劫一死,秦国境内必将大乱,此时,君臣相疑,各国诸侯在乘机联合攻秦,秦国必破无疑啊。” 王单的谋划,就和苏劫一样。 将所有的路都给算死,没有一丝活路留下。 谋算河西高原,在谋算上党诸城,算苏劫,接着五国合纵,没有给秦国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 只有这么做,才会万无一失。 大汉犹豫了一下道:“先生,你的计策虽然绝妙,可是,这天下太大,诸侯利益牵扯太过于复杂,先生凭什么能让诸侯相信于你,并算准了时机,来攻打秦国呢,这中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先生的差遣啊。” 大汉的说的意思就是,你的计划好,但是你分身乏术,如何去游说列国,又如何算准时机,去谋害苏劫呢。 王单笑了笑道:“希望秦国灭亡的人,又能替我传话的人,就在咸阳,有此人在,我自然不用出面。” 大汉道:“难道是吕不韦?” 王单摇了摇头道:“我听说,你在咸阳有一个好友,身份尊贵,却寄人篱下,此人难道不希望灭了秦国吗?” 经王单这么一说,大汉脱口而出道:“先生指的是姬丹?” 王单道:“不错,燕丹苦秦久矣,自然希望回到燕国,只要他回到了燕国,便能心怀恨意,联合列国,到时,此去咸阳,你便去拜访于他,将伐秦大计相告,他安有不动的道理?此人,不就替我行事了吗?” 大汉大喜过望,道:“对,对,姬丹,还有姬丹啊!哈哈哈,可是,先生有所不知,秦王是不可能放姬丹回燕的,咸阳守备森严,在下曾在做副帅之时,若是有办法让姬丹离开,早就做了。” 王单道:“去咸阳吧,我自有办法,让姬丹离开咸阳!一旦姬丹离开,那列国合纵便要开始了,随后,便可计杀苏劫。” 大汉大喜,杀苏劫! 他的大仇就可以得报了。 大汉问道:“先生,要说服姬丹,最为关键之处,就是在于上党了,还请先生赐计!” 不占上党,大家如何可以会盟啊。 姬丹若是去说服各国合盟,必然要定下会盟之处! 王单道:“这一点,等到了咸阳,见到了吕不韦,你便能知道了。” “吕不韦?” 在大汉的心中,他认为,吕不韦是绝对不可能被判秦国的! 王单继续道:“吕不韦不会背叛秦国,但是不代表,他不愿意除掉苏劫,此人的心性,我还是了解的,一旦此人松口,上党必破!” 大汉不在犹豫。 驾车前往了函谷关的方向。 想想都让人振奋,王单的本领,他是见过的,可以说,就是另一个和苏劫一样的大能! 而且,这天下好像还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是以,这一点,在他心里,苏劫还有所不如。 如今! 若是河西高原被占,南北二分之策可破,重启五国合纵,还能算计苏劫身死,这是好大一盘棋啊。 …… 第309章 苏劫金蝉脱壳回秦(风卷临淄卷终) 时光如荏。 庚子年,秦王政二年,春,临淄。 秦国特使陈驰一直逗留在齐国国都。 如今,淮北地界春申君开始迁移封地,合纵大计已然被耽搁,若再提起合纵,便要等到春申君封地迁移之后。 陈驰稽首道:“恭喜武侯,南北二分之策已成定数,大王若知,定大喜不已,不知武侯何时回秦,大王和太后都念叨着了。” 苏劫站了起来,看了看外面已然初春的风景。 道:“若想离开,可不好离开啊。” 如今,梅长苏是齐国的上卿,稷下学宫祭酒,一旦因为改变身份,霍乱齐国,被传扬开去,便对秦国便不利,而且,会让人重提君王后之事。 一旦被人利用,可能齐国都要被迫合纵。 陈驰问道:“莫非,武侯有脱身之计!” 苏劫笑了笑,道:“后胜相齐,不修攻战之备,不助五国攻秦,秦以故得灭五国!如此大功,安能不受犒赏呢?” 陈驰本是聪慧之辈,顿时想到了苏劫的意思,苏劫交代了一番,在陈驰会晤。 苏劫道:“明日,你就按这般去做吧。” 陈驰再次稽首道:“下官领命!” 等到陈驰走后,芈辛敲门而入。 苏劫迎了上去,拉住芈辛的手道:“夫人,快坐!” 芈辛含笑道:“夫君何事这般开心。” 苏劫看了看芈辛,道:“我们要回咸阳了,你可别忘记了,你可是答应过我跟着我回秦国,齐国事了,本侯自然不能久呆了,而且,算算时日,墨家实事派已然入秦,到时你在秦国,也可以帮助我去管管他们,若是他们真有所建树,本侯必会重用。” 芈辛面色殷红,看着苏劫的双眸,这才微微额首。 芈辛道:“墨家入秦,可是给你带了宝贝,到时,你去看了便知!” “哦?宝贝,什么宝贝。” 芈辛笑道:“是墨家刚刚研制出的一种弩机,可乘三百步的弩机!” 苏劫顿时大喜,道:“三百步?当真?” 要知道,列国弩机只有一百五十步,三百步的弩机那已然太过厉害了。 苏劫想起,后世,兵马俑出土的一种弩机,相传就有三百步,可是失传了,尤其是弩刃,太过匪夷所思,难道,那就是芈辛口中的弩机? 后世的手枪,常规只有射程一百米,有效射程五十米,而这弩机约是前者的三倍。 芈辛转头问道:“此次回秦,你会带婵儿吗。” 此前,苏劫和玉蝉儿的误会,已然被苏劫偷偷解释了,但是,女儿家如此羞人的事情,芈辛没有和玉蝉儿提及。 苏劫摇了摇头,道:“此次回秦,不知多少年,我都不会在来齐国了,婵儿或许几年也就忘了,便如她所言,相忘于江湖吧。” 芈辛:“……” …… 齐王大殿。 陈驰稽首道:“外臣陈驰,参见齐王!” 田建抬手道:“特使免礼,今日特使前来,可有何事。” 陈驰笑道:“齐王,外臣今日前来,一为辞行而来,其二,乃是我秦国大王派人送来了一份国书,还请大王亲觐。” 如今,从君王去世到开春,已然过了两月。 秦王派人在两月中送来一份国书,让齐国臣子颇为意外。 齐王打开一看,神色目光连闪,微微点。 齐王道:“诸位,秦王政称我二国为兄弟之邦国,如今,我二国永修邦好,特邀请寡人入秦,以尽兄弟之谊,诸位觉得,如何啊。” 齐王见书信中秦王用词恭谦,心情极好。 而且,听说北面的燕国,抵挡饶安的大军,也被分出了一大波,去抵挡秦国的兵马,这无疑让齐国松了一大口气。 不仅如此,高唐那边的东阳,整个秦国尽数撤离了军队,让高唐也半点没了压力。 当然,齐国自然不可能去占据东阳,这是秦国的信义。 是以暗中的局势,比君王后时期,还要好的多。 是以也连道秦王乃是言而有信。 不过,齐王田建的话一出。 满堂臣子,大惊失色,尽管秦国现在是遵守了信义,但是,田建是一国的君主,一旦生出半点意外,那齐国就完了啊。 一个个纷纷劝谏,不能去秦国。 田建瞪目道:“秦王乃仁义之君,怎么可能欺骗寡人!” 臣子道:“大王,安能忘记当年,楚怀王是如何死的?大王万金之躯,如何能够入秦啊。” 楚怀王也是被秦王邀请入秦,随后就被软禁了三年,直到楚国后来自立为王,怀王悲愤而死,大呼秦人欺我,楚人叛我。 “大王,一旦秦国生出半点歹心,大王就危险了啊,请大王三思啊。” 田建看了看陈驰,脸色变得万般难看,这是丢了他齐国的脸面,人家秦王若是要生歹心,何必发布国书,修两邦之好呢。 田建怒拍案几道:“寡人非要去呢。” 老臣一个个痛哭道:“大王若要去,老臣就死在这殿上。” 雍们司马忽然上前一步,道:“大王,臣有一事相问。” 田建看了看臣子,拂袖道:“丢不丢人啊你们,雍门司马,你又有何话说。” 雍们司马道:“我等扶立君主,是为了齐国还是为了君主你呢?” 这话已然是毫不客气了。 但雍们司马是老臣,田建自然不敢横加指责,道:“自然是为了国家。” 雍门司马继续道:“既然是为了国家才立了君主,那为什么君主你要抛开自己的国家而去朝拜秦王呢?” “这!?” 雍门司马的话语非常不客气,但是让田建无话可说。 田建看了看后胜,拼命的使眼色! 后胜终于站了出来,道:“可是,按照列国邦交之规,当上乘国书,往来使臣,签订盟约,秦国已然事信在前,我齐国若是不派遣使者,前往秦国,岂不是敷衍?那又如何能让秦国相信我齐国的诚意呢。” 田建一听,道:“还是相邦明事理,我秦齐两国乃东西大国,岂是他国可以比拟的!” 鲁连仲终于看不下去了,道:“大王,臣亦觉得相邦言之有理,但是,两国邦交,也不该由大王亲自前往啊,当派遣可靠的大臣,前往秦国,上乘国书便可啊。” “大司行所言极是!” “臣附议!” 齐国在也经不起折腾了。 田建看了看后胜,长叹一口气,这才对着陈驰道:“特使,并非寡人不肯前往,只是,这,母后新丧,寡人还要主持朝政,你看寡人派特使前往随你入秦可好?” 陈驰为难道:“这?” 这是秦王邀请齐王,齐王不去,怎么是好呢,顿时面露为难之色。 后胜接着道:“使者,秦王接见大王,而大王因孝道而无法前往,宽仁的秦王一定不会怪罪,请使者谅解。” 陈驰道:“那好吧,齐王仁孝,外臣一定将齐王的为难告诉给秦王,但两国邦交乃是大事,还请齐王能够派遣可信的大臣与臣共同入秦,此去三月之内,必回。” 田建顿时道:“不错,不可因寡人之事而乱了国政,诸位,何人愿入秦替我二国行此邦交啊?” 外交之事,便是大司行的职责。 鲁连仲正要说话,却被后胜给拦住了,后胜道:“大王,如今乃是秦王以一国之君的身份相邀,自然所派遣的使臣身份,不可谓不重,大司行虽合适,但毕竟年岁在此,西行之路坎坷,当以大司行身体为重,所选使者,本相认为,当另选其人。” 鲁连仲一听,看了后胜一眼,也没有反驳。 后胜说的是实情。 但是按照道理,大司行是最适合的人选。 田建听完道:“相邦之言极善,那以相邦的意思,何人可去呢?” 后胜道:“臣不才,愿为大王前往秦国,朝见秦王!” 相邦总领五部五都,论身份,是高于大司行,大司马,大司田,大司理和大谏之官的,秦王相邀,除了齐王最合适的自然就是后胜。 群臣一听,纷纷诧异。 田建大喜道:“想不到相邦还有如此胆魄和胸怀,确实,寡人也觉得相邦最为合适,诸位觉得呢?” 臣子们面面相觑,只得纷纷道:“相邦高义!” 后胜继续道:“大王,臣还有一事相求,此次西行入秦,臣一人恐怕……斗胆向大王谏言,臣想让上卿为副使,与臣同往,毕竟上卿乃是我齐国稷下学宫祭酒,四海闻名,若是秦王有问,以上卿的才学,必然不会弱了我齐国的善学之风,还请大王允许。” 见后胜这么一说,臣子们也纷纷点头。 本来使者,就有正副之分,而且是如此大事! 田建点点头道:“寡人也有此意,不知上卿可愿入秦?” 苏劫出来一步道:“臣愿往,也必不负大王所托!” 田建见事情已经定下,便对陈驰道:“使者以为寡人这么做可否?” 陈驰道:“有相邦和上卿二人,自然可以,多谢齐王!” 咸阳甘泉宫之中。 赵姬纤手轻抚,缓缓的按压在琴弦之上,琴音如倾泻的溪水,动听迷人。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到:“母后!又在弹琴!” 赵姬双眸含水,面目殷红。 闻声而看去,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琴声戛然而止。 第310章 灭秦五计!姬丹相认! 只见嬴政一步步的从宫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目俊朗的年轻人。 看似也就比嬴政大了数岁,于苏劫相仿。 年轻人面目恭敬,笑起来如迎春水,让赵姬觉得有些面善。 嬴政笑了笑道:“母后为何不弹了,儿子刚听得入神,此琴韵律饱满,相思哀怨,可是太傅所授指弹之技?” 赵姬面色有些不自然,看着嬴政道:“政儿今日的政事处理完了?怎么有空来看母亲,这位是?” 嬴政笑道:“母亲可忘记了他?当年,在赵国的时候,都亏了姬丹兄相伴,儿子才有点点欢愉,如今姬丹就在秦国,今日恰巧天暖,我便将他带来见母亲了!” 赵姬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嬴政儿时的玩伴。 赵姬笑了笑道:“原来是姬丹,本宫到还记得,政儿,姬丹虽为质子,但你万不可怠慢,我母子二人和姬丹,也曾同病相怜,你虽是秦王,但别忘记昔日之情。” 嬴政稽首道:“儿子知道。” 姬丹也稽首道:“姬丹,谢太后!” 嬴政看了看自己儿时的好友,继续道:“母亲,姬丹善击筑之术,他有一位好友叫高渐离,此人击筑名传列国,姬丹也在秦向此人讨教过很久,我让姬丹前来,便是想击筑于母亲,让母亲舒缓心绪。” 赵姬在宫中,可谓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伴。 唯一能做的,就是抚琴,即便是跳舞,也在也没有过了,赵姬善舞,但是,何人来看呢? 此时,赵姬自然知道嬴政的好心,想要拒绝,却见嬴政目光灼灼,顿时收回了说出口的话语。 道:“那就有劳姬丹了。” 姬丹一听,大喜不已,这可是太后,顿时将准备的击筑拿了过来,坐在了赵姬面前。 嬴政则是坐在了赵姬的旁边! 姬丹的击筑得高渐离所授,确实技艺精湛,让嬴政都不自觉的拍起了节拍。 一炷香之后,姬丹收住了手。 赵姬微笑道:“不错,确实精湛!” 嬴政一听,大喜道:“儿子在邯郸时,便知母亲喜欢击筑而起舞,恰好姬丹善此,不如,以后就让姬丹时常入宫,给母亲击筑取悦如何?” 见嬴政这么一说,姬丹大喜,暗暗祈盼。 若是被太后看中,自己的日子,恐怕就更好过了! 赵姬摇了摇头,道:“本宫已经不喜欢击筑了,不必这么麻烦,政儿的心意,母亲知道了。” 姬丹闻言,低头不语。 心中满满的不甘。 他都知道,赵姬在赵国的时候,那是非常喜欢击筑的!但此时,他万万不敢表达出来。 姬丹稽首道:“是姬丹技艺拙劣,入不得太后法眼。” 赵姬笑道:“琴筑之艺,在于心绪,击筑本是澎湃高昂之乐曲,本宫如今只身在宫中,心思恬静,到是不太适合击筑,你不用多虑。” 嬴政明白了过来道:“是儿子疏忽了。儿子是担心母后心绪不佳,如是让身体染恙,就是儿子的罪过了,不如,儿子给母亲在雍都,修一座行宫,母亲若是一个人孤单的时候,可以前往行宫,一瞻山水,如何?” 赵姬问道:“行宫?雍都?你到是有心了。” 哪里靠近秦岭,山水怡人,却是行宫的佳处。 嬴政抿嘴笑道:“对,就是雍都,在雍都修建行宫,还是武侯给我说的!” 赵姬神色一亮,道:“武侯?他怎么说的。” 嬴政道:“他说让政儿修此行宫,一可以让母后徘缓情绪,二可以远离是非,三可以让政儿尽孝道,让天下子民谨记孝心。” 赵姬浅笑不已! 看赵姬的模样,嬴政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说对了。 接着道:“既然母后愿意,那儿子命人带母亲去雍都看看吧,到时候,母亲亲自选一个地方做行宫。” 赵姬神色闪闪,最后才道:“在等等吧!” 随后,二人告退。 嬴政对姬丹道:“姬兄,至从先王走后,母后就是这样了,你可别见怪。” 姬丹不以为意,笑道:“看得出来,太后情谊深切,相思大王,到是你,应该多陪陪太后。” 嬴政点点头道:“你说的对啊,我再想想办法吧。” 姬丹笑道:“不如到我府上,我们饮酒下棋吧,不知这几日,你的棋弈可有长进。” …… 秦国渭水之中。 船伐之上,王单端坐在其中,面前摆着一壶酒,他自斟自饮,时而高歌,道:“进来喝口酒。” 大汉从船外走了进来,便坐到了王单的对面。 二人将小船停靠在渭水中央,目光却看到了岸边不远之处,一些民夫,正在搬运开凿水渠,王单道:“疲秦之计,已成助秦大计,张平失算了啊。” 张平就是韩国的相邦。 大汉道:“这韩国相邦当真愚蠢,居然给秦国修建水利。” 王单笑了笑道:“你是当在局中而迷惑,此计确实是好计,只不过,被苏劫发现的太快,按道理,秦国要发现这疲秦之计,也要七八年之久,如今,郑国刚一入秦,却被一举道破,顺疲秦而助秦,非韩弱也。” 大汉摇头道:“若是我,被发现之后,立刻便会命人暗中杀了这郑国,这渭水之地乃是高地,地平高于水面,列国除了郑国一人,无人可让水从地处流往高处,郑国一死,秦国此渠便不在有威胁,说到底,还是韩国无能。” 王单继续道:“其实,韩国有人要暗杀郑国,但是,此人人微言轻,再加上朝堂上畏秦久矣,所以无人听从罢了,而提出这法子的人,难以想象,还是个孩童,我看过这孩童的面相,韩国要兴,必从此子开始。” 大汉大惊,道:“能被先生都这般夸赞的人,那必然也是惊世大才了,他是谁?” 王单道:“韩国相邦张平的儿子,张良。” “张良?” 大汉饮了一口酒道:“先生,你来秦国已经两月,为何不按照你的计划去找姬丹,而是遍访各地,入山川沼泽,于民同睡同吃,现在还要来这渭水吹冷风?何时去咸阳?” 王单道:“不急,不急,差不多了。” “先生是在等什么?” “自然是等姬丹和嬴政的关系熟络,否则,嬴政如何会放他回燕国呢?” 王单站起身,来到了船板之处,道:“你看看,关中土地平坦,坳野千里,为天下列强所无啊。” 大汉点了点头。 王单继续道:“可关中地界,为何在这数百年以来,此处却荒无人收,人烟稀少!” 大汉道:“自然是此地多凶涝,三年一蝗灾。” 王单摇了摇头,道:“你啊,而是想的少了!” 船舶轻轻的晃动,拨开了渭水的河流。 王单这才道:“渭水汤汤,在秦无险,可谓天赐佳水,可秦据渭水数百年,却坐失渔盐航运之利,府库财货日渐空空。” “秦人尚武之风深植朝野,可为何秦国,一直就没有一支战必胜攻必克的强大军队!” “守富饶土地而贫穷,拥强悍子民而兵弱,拒山川形胜而沦丧。” 大汉瞪大双目。 看了看脚下的渭水,想起了这两月在秦地的风貌。 道:“莫非,这就是先生,这两月看到的秦国?” 王单笑了笑道:“那秦国要做什么?你看,此渠一成,这关中贫穷之地,便会人口众多,农工兴旺,府库充盈,甲兵强盛,民勇公战。” 王单叹了叹道:“这苏劫,当真好本事啊,一眼便看到了秦国的五强无一,若是现在不合纵,天下再无机会了。” 大汉道:“那先生是想毁了这片渠吗?” 王单神色一亮,道:“要毁此渠,必用奇谋!” 大汉兴奋的道:“先生可心中已有良策。” 王单道:“此去咸阳,从燕丹开始,我布下了五计,可助列国来攻,可杀秦王诛心,可取河西高地,可裂渭水大渠,更可夺苏劫之命,但是,代价便是你亲人的性命,你可愿意。” 大汉的面孔仿佛被绞烂。 看不到他的神色,但是神色中充满了挣扎,他不怕死,但是他的女儿在咸阳。 大汉道:“先生,能不能先救我女儿?” 王单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天色,道:“是时候,去见姬丹了,一旦你二人见面,这五大杀计,便开始了,可进不可退。” 小船摇曳,转过了一个方向,轻轻朝着咸阳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大汉紧紧握住他的拳头,不知在想何事。 一日之后。 咸阳道外,缓缓行来一辆轩车,大汉刚一入咸阳,便朝着四处打量而去,心中万般感慨。 大汉想要调转车头,行入巷中,王单的声音从里面车内传来,道:“你想害了你女儿,你就去看她。” 大汉一震,便打消了念头。 而是去了一处驿站,停好了马匹不在出门。 直到接近伴晚,燕质子府门口,一众军士在门口驻扎等候,大汉一看,就认出了,是虎贲军,也就是秦王禁军,不受任何人调遣的强大军伍。 他暗藏在一处小巷之中,直到天彻底黑了,才看到一个年轻人从府中走了出来,而年轻人身后的人颇为恭敬,正是姬丹! 这年轻人自然也就是嬴政了,二人告别,嬴政上了马车,朝着咸阳宫方向而去。 姬丹谦逊的送走了嬴政,这才回到大殿之中,神色渐渐阴冷了下来。 忽然,他看到一个黑影在自己的背后一晃,顿时转过身来大呼一声:“谁?” 只见人影取下了斗笠,因为面容被毁,所以姬丹根本认不出来。 大汉道:“姬丹,是我!” 姬丹闻声吓得浑身不敢动,满脸不可置信,指着大汉道:“你,你是,樊於期!” …… 第311章 燕丹和樊於期的谋划!武侯回来了! 姬丹几步上前,看了看樊於期的脸,问道:“兄长,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樊於期面容被毁。 但仔细一看,又不像是被刀剑所伤。 樊於期道:“我这么做,自然是不想苏劫知道,我还活着,也想让我自己,永远都不要忘记这个仇恨。” “苏劫?成蛟告诉我,你可能被苏劫给害了,这是真的?” 姬丹抬眼看了看屋子外,顿时拉住樊於期,跑到了府邸的后面的厢房之中,关上了门窗,这才道:“兄长,你为何要来秦国?你是来报仇的?” 樊於期点了点头,道:“我于此人,素无恩怨,他居然因为一点军功就置我于死地,让我生不能回咸阳,骨肉不能相认,不杀他我死难瞑目。” 姬丹瞪大双眼。 拼命的摇头,急切,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苏劫灭了赵国之后,现在是秦国的武侯,上将军,此人的才智武功,天下难以匹敌,数万术士如今都在他的封地,听他调遣,更有门客三千,秦国除了吕不韦,无人抗衡,你如何能杀他!” 姬丹忽然一看樊於期。道:“你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来帮你杀苏劫吧?” 樊於期阴沉着脸道:“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姬丹痛苦的闭上眼,心中实则早已开始权衡,要知道,若是将樊於期交出去,一定会大大交好苏劫的。 几番挣扎下,姬丹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钱袋,道:“兄长,并非我不愿帮你,而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这咸阳就是一个牢笼,我如何能帮得了你,这些钱银都给你吧,你快走,再也别回来了,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樊於期将钱袋拿在手上,忽然将其一扔,大笑道:“哈哈哈,好兄弟,我还以为,你会将我抓了去领赏了,我没看错你!” “你!!?” 姬丹确实这么想了。 他更不敢让樊於期留在这里。 现在,嬴政隔几日就会过来,虽说不会查他的府邸。 但是万一,这樊於期伤害嬴政,他姬丹还有命在? 本想着让樊於期离开,自己在好好想想怎么做,却想不到,自己一番举动居然让樊於期说出了这样的话。 樊於期继续道:“你既然如此待我,我安能负于你,实不相瞒,我此来受人指点指点,有办法带你回燕国,只要你回了燕国,就再也不必受这寄人篱下之苦了。” 姬丹浑身定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燕国,他无时无日不在想,那嬴政和他一样都在赵国做质子,凭什么,他现在就是秦王,而自己,只能屈身在咸阳,他也是太子,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是燕王。 姬丹喃喃的道:“回燕国?回燕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双眸泛火,显现出内心的激动。 他为什么要交好嬴政,因为,他回燕国的希望,就在嬴政身上,所以,他百般笑脸盈盈,说一些自己都不愿意听的话。 骑马,射箭,下棋,自己也从来都没赢过,是不能赢吗? 是不敢! 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为了能够让嬴政有一天下令,放自己回燕国,成为真正的燕国太子,甚至将来成为燕王。 周天子虽然没了。 但论血统,燕国就是最尊贵的,他姬丹的血液是天下最尊贵的。 周代商而立,周武王分封天下,其亲弟弟召公封于燕地,论血统,论礼仪,无人可比,就是燕国。 但是很少人知道,在史书中,燕国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国家。 为什么,因为在最开始,没人知道燕的存在。 他血统纯正,出生高贵,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直到燕国第三十八任君主的时候,才出现了后来燕王禅让王位于相邦之事,爆发内乱,使得齐国灭燕,燕报复齐的事情,也从此登上列强舞台。 姬丹听完很激动,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不需要这么冒险! 樊於期自然很快就发现了姬丹的变化,顿时出声道:“姬丹,你是不是在想,你这么讨好嬴政,将来嬴政一定会放你回燕国?” 姬丹被一语道破了心思。 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樊於期继续道:“以前,我并不知你和嬴政相识,现在看来,你既然有意隐瞒,想必你必然是为了讨好巴结,让自己如愿,可是没有人帮你,你即便如何讨好奉承,你又哪里来的借口,你别忘了,是你父亲让你到秦国来的,你父亲不亡,或者不下国书,嬴政会答应你吗?” 姬丹冷汗淋漓,难道,他回燕国的希望破灭了? 姬丹看着樊於期道:“你,能帮我?我又如何相信你?” 樊於期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自然无法和秦国对抗,但是,要灭秦,报仇,根本不需我们出力!” 姬丹问道:“什么意思,你要我做什么?” 樊於期道:“当今天下,被苏劫南北两分,断其赵之腰,横楚魏之脊,无法合纵,列国连会盟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坐视秦国坐大,不出十年,天下在无抗手,你燕国何存?” 姬丹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在说,这和我离不离开秦国,有什么关系。” 樊於期道:“因为,只有你回了燕国,我们才有办法,破了苏劫的南北二分之策,到时,就可以让列国重聚,从而灭掉秦国,杀掉苏劫,甚至嬴政,我的仇,你的仇,都可以报了。” 姬丹大惊,道:“你能破掉苏劫的南北二分的策略?” 樊於期道:“如何破秦的计策,等你离开秦国之后,有人会尽数告诉于你,到时是真是假,你一应便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不管你怎么做,没人帮你,你永远也找不到借口回到燕国,那我问你,你是愿意离开秦国,还是继续在咸阳做你的质子!” 樊於期的每一句话,都如刀子一样的插在他姬丹身上。 姬丹万般诧异,为什么合纵这么大的事,成败会落在他的身上。 不管是出秦国,还是合纵攻打秦国,这都是他日日盼望的事情。 可是,现在经樊於期这么一想,确实如此啊,没人帮他,他拿什么理由去和嬴政说。 难道,让自己,天天和嬴政饮酒,骑马,下棋,蹴鞠吗? 虽然,他看的出来,自己是嬴政唯一的玩伴,但是,比起自己是燕国太子而言,这算什么呢? 见姬丹的神色越来越冷冽。 樊於期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简,扔到了姬丹面前,道:“自己看吧,看我有没有骗你。” 姬丹慌乱的打开竹简。 惊呼道:“这,这是君父的亲笔?”还有燕国的王印,万万做不了假!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是君父啊!” 若是君父的亲手国书,怎么可能在樊於期手里!但是,这国书…… 姬丹朝着樊於期看来,樊於期道:“有此国书,你还怕嬴政不放你回燕?只要你回了燕国,大事可成了。” 姬丹看着国书上的内容,却是,有这国书,嬴政一定不会拒绝的。 以嬴政这般对他,怎么可能留下他在秦国呢。 姬丹激动的热泪盈眶,道:“兄长,多谢你了。” 樊於期收好了国书,道:“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按计划行事,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带回燕国的,到时,接下来怎么做,自有人告诉你,你放心,对你,对燕国百利无一害。” …… 三日之后。 嬴政刚一朝,赵姬便垂帘坐到了嬴政的一边。 朝议刚准备开始,便有传讯兵从殿外跑了过来,神色有些激动,道:“大王,太后,驿马来报,齐国特使携齐王国书已达函谷关!” 不等赢政说话,赵姬猛然起身道:“可是武侯回来了。” 传讯兵道:“前使道,此次来秦主使为齐国相邦后胜,副使为齐国上卿,稷下学宫祭酒梅长苏!” 臣子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居然是相邦和稷下学宫祭酒! 听到车马已经入了函谷关,也就是进入了关中,嬴政大喜过望道:“太傅回来了,列国合纵终于被瓦解了。” 臣子们一听,纷纷稽首道:“恭贺大王,恭贺太后,恭贺秦国!” 赵姬激动道:“大王,本宫要去迎接武侯!” 王龁出身道:“太后,不可啊,这是梅长苏,并非武侯啊,万不可被齐国知道了,否则!” 嬴政也劝道:“母后,王将军所言甚是,此事隐秘,不可被他国所知,至少现在不能。” 一国太后,嬴政没有亲政的情况下,赵姬可以说是目前七国最有权势的人,就像当年宣太后一样,以一国太后之尊,去亲迎一个齐国使者,这让别人如何来想。 嬴政继续下令道:“明日,在这咸阳殿外,起九宾礼,赢齐国特使!寡人要大摆筵席,好好犒劳稷下学宫的祭酒,众卿以为如何啊!” 吕不韦,王龁,藨公,太庙令等人纷纷大笑起来。 众人还没有止声。 又来一个传讯兵,道:“大王,武侯暗中派人送来的密信!” 嬴政亲自跑了过去,将其拿了过来,仔细一看,笑道:“还是太傅想的周到!” 赵姬急切的问道:“武侯什么事情?” 嬴政道:“母后,武侯是想请寡人和他演一次戏,否则武侯就又要去齐国了。” 赵姬怒拍案几,吓得群臣浑身一震,见太后发怒,纷纷低头,赵姬怒道:“这怎么可能!” 第312章 齐王建敬问秦王政!秦王三问! 咸阳宫。 “宣,齐国特使觐见!!” 黄门令一声高呼。 顿时,咸阳宫内外,礼乐大奏,群臣静立,数千虎贲军持戈而立,点点寒芒善发着青晖的光芒,徐徐如林,不动如山,廷尉此剑静候在大殿之外,一脸肃然。 后胜和一干齐国臣子来到宫殿外,在九位外交大臣的恭迎下,一步步走到了秦庭的绵长庄重的阶梯下。 后胜和一干臣子强忍心中震撼。 咸阳宫没有齐王宫那般奢华,但是威严富丽,让人生出不敢抬首久视的心念,而左右的虎贲军更是各个杀气腾腾,秦人好战之名可见一斑。 后胜感叹道:“秦人尚武,兵甲攻战,我齐国远远不如啊,士卒都这般悍勇,可见秦王和武侯又是何等风貌。” 齐国臣子纷纷点头叹息。 齐国多年不受兵戈,这一次会见,离上一次齐国派人来咸阳,也足足隔了三十余年之久。 二十余年前,秦昭襄王嬴稷,也就是在咸阳会盟列国,合纵攻打齐国,让齐国险些灭国。 随着一声礼号,后胜等人纷纷登上了秦王大殿。 咸阳宫中,嬴政和赵姬都站立在殿首,吕不韦,太庙令,王绾等人皆静候在大殿左右。 所有人目不斜视,盯着后胜,秦国臣子们自然也一眼便开到了苏劫。 赵姬的目光落在苏劫的脸上,一刻也没有挪开。 后胜高呼道:“齐国,后胜,参见秦王,秦太后!” “外臣等,参见秦王,参见秦太后!” 一番庄重的礼仪,嬴政大笑道:“使者远道而来,甚是辛苦,诸位免礼!” 王翦,王贲,王龁,还有一干臣子,也是一脸火热的盯着他们的将帅。 秦国的上将军苏劫。 这一别,已然有半年了。 后胜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苏劫笑了笑,走上一步道:“秦王,秦太后,外臣梅长苏,乃齐国上卿,稷下学宫祭酒,此次受齐王之托,呈上齐国国书,愿我二国,永修邦交之好!” 后胜一听,便立刻从侍从的手盘上拿过一份竹简。 朝着苏劫看了看,苏劫接了过来,将其展开,念道:“齐建敬问秦王政,使系遣王亲书,云‘愿连横秦王,寝兵休士,不助五国攻秦,故复曰,以安民,世世平乐,修两国永久之好,’秦王嬴政,乃古贤王之志,秦齐约为兄弟,永不互犯,背约兄弟之亲者,人神共谴,寡人国称书意,明告诸吏,使无负约,敬兄弟秦王上书!” 群臣纷纷瞪大眼睛。 虽然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但是,此时齐王的国书已然下达,并且会明告天下,这就不一样了。 从此以后,秦齐就彻底的连在了一起。 嬴政都激动不已,这是征伐天下的第一步。 他的目光看着苏劫,强压心绪,果然,有武侯在,秦国就不会有危险。 苏劫将齐国的国书递给了赵高,赵高转给了嬴政,嬴政大笑道:“齐王之意,寡人深感之谊,齐王和寡人以后就是兄弟,等你回齐之后,一定要传达寡人的意思。” 随后! 两国在太庙令的安排下,行了邦交大礼! 一时间,让齐国也松了一口气。 直到伴晚,秦王摆下大宴,宴请后胜等齐国特使,这段时间,后胜等人也终于松缓了心绪,秦国的臣子们也都是笑脸相迎,半点没有为难的意思。 秦国臣子当然不敢啊,谁敢和武侯耍脸色! 此时,诸位面前都摆满了浆果酒水,纷纷和齐国敬酒,面前,秦筝大乐作响,让齐人纷纷拍手陈赞。 但是,作为久在淄河的后胜等人,自然听得出,除了秦筝,其余击筑,瑚等,都远远不及齐国。 舞姬在大殿翩翩起舞,让人纷纷喝彩。 酒过三旬,嬴政忽然道:“寡人在咸阳之时,便听说了江左梅郎之名,世人都言,可比我秦国武侯,不知梅祭酒可就是江左梅郎?” 嬴政话语一出,群臣停止喧闹。 后胜心脏一跳,知道,这是秦王要发问了,列国使臣觐见,君王发问为难这是一种试探。 这也是后胜将苏劫带过来的原因。 万一秦王问起政事,他后胜如何知道,但若要是问起淄河,他后胜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后胜看了看苏劫,苏劫微微额首,站了出来道:“在下江左梅长苏,见过秦王,江左梅郎之名乃是淄河戏语传唱,不入大雅之堂。” 嬴政点点头,道:“武侯乃是寡人的太傅,武侯之才,更是天下闻名,当初,寡人听闻你的名字后,却有点不信,不知,寡人能否问你几个问题?” 苏劫道:“外臣岂敢于武侯相比,那都是市井之间的赴会之言而已,大王切莫当真便可。” 嬴政笑道:“当不当真,寡人心里有数,但是,寡人想问的是,你既是楚人,为什么会说服齐国联合我秦国呢?据寡人所知,齐国许多臣子,都是愿意合纵来抗秦的,这是为什么呢?” 嬴政的问话吓得齐国臣子酒水洒在了身上。 后胜连连道:“秦王,我齐国从未想过合纵列国,此话可是间人之语啊。” 嬴政连连摆手笑道:“相邦误会了,寡人是真心讨教,相邦和梅祭酒都是齐国的重臣,而我秦国和齐国是兄弟之国,寡人有国事请教齐国的祭酒,就等于请教自己的臣子,莫非,在相邦心里,还这般见外不成?” 后胜大汗淋漓,有些话不敢说,说不得啊。 世人传言,秦王喜怒无常,万一说了什么得罪的话,自己走不出咸阳怎么办。 后胜看着苏劫神色连闪。 苏劫笑了笑,朝着嬴政点头道:“大王真乃贤明之君。” 苏劫朝着后胜道:“我秦齐本就是一国,自然不用这般见外,我和相邦也算半个秦国臣子,既然,大王相问,那必然不能推诿!” 苏劫看向嬴政道:“弗知而言为不智,知而不言为不忠,为国之臣有利国之言而不进言大王,不是忠臣。” 后胜见嬴政面色无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嬴政点头道:“说的不错,齐国就是因为听取像祭酒这样的忠臣之言,才换来了和我秦国联手的国政,此乃大忠之言啊。” 秦国臣子纷纷点头。 连连喝彩,“说的好,祭酒所言大善。” 苏劫道:“而大王口中哪些要主张合纵的齐国臣子,在我看来,便是若有所思,却不审度查核,而夸夸其谈,这会误国,想必秦王此前听说的那些要让齐国去合纵列国的臣子,就是这样的一帮人吧。” 后生连连道:“说的对,祭酒此言极善!” 嬴政双眸一放一收,看着苏劫道:“祭酒,你如何看待其余五国,和合纵之事呢,若是列国突然合纵了,我秦国应该如何应对,齐国会如何帮助秦国呢?” 后胜一听傻了,怎么应对,自然是我齐国关门不出,你们打你们的啊。 苏劫来到堂中,秦国臣子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樽,苏劫道:“我听说,治军不严,师出无名,酷政不仁,专意杀伐掳掠,这样的军队会失败,这样的国家会灭亡,天下的国君,大多知晓这样的道理,然而,天下的国君多是好战之君,无论北边的燕国,还是南边的楚国,再论魏代韩,一味征伐,哪里不是百姓怨苦,士卒畏死啊。” 臣子们若有所思。 熊启忽然从案几上走了出来,问道:“在下愚钝,所见所闻,于祭酒所言,大相径庭啊。” 苏劫转过头,看了看熊启,熊完的弟弟。 道:“你有何不同意见?” 熊启道:“楚国,楚国文昌武盛,君臣之间,常有卧薪尝胆之志,三晋虽弱,但也有招贤纳士之举啊。” 就连嬴政,也没想到,这熊启怎么跳出来了。 苏劫道:“楚国,确实有傲视天下的实力,楚王也有王霸天下的雄心,毕竟小家子气,本可为盗偏要做贼,淮北十二县,传告天下,乃我齐国土地,却被楚国用来为饵,诈我齐国,豪夺天下不敢,欲为窃取邻邦寸土之地而高兴万分,这样的强国?!你如何说呢。” “好!祭酒说的好。” 不管是齐国还是楚国,皆都纷纷喝彩! 熊启道:“楚国,有吞吐天下之志,祭酒言之不堪,恐不属实吧。” 苏劫笑道:“楚国本与秦国并强,楚国疆域辽阔物产丰富,兵源充足,敢战亦常胜,然后,楚国于陈国征战,有了凯旋,添了孤寡,无取地夺城之利,却尽丧府库之存,如此强国?徒添笑耳!” 嬴政大笑,道:“先生一语道尽楚国,寡人受教了,来,寡人敬先生一杯!” 群臣都不知,这二人在卖什么药,若要询问国策,等武侯回国了,自有办法相问啊,难道,大王和武侯又动了什么鬼心思? 后胜也是大喜不已,心中暗爽! 我齐国也是有能人的啊。 嬴政饮完酒,继续道:“魏韩代三国,因战事而国弱,如今,虽因齐国和我秦国连横,南北二分,但是三国联盟东可攻齐,北可攻燕,西和南皆可攻秦,这如何应对呢?” 第313章 秦风也曾有过蒹葭,而今只剩无衣! 嬴政的问题,可以说是秦国目前的问题所在。 即便南北二分,主要分的是楚国,但是三晋还在。 苏劫道:“大王务须忧虑,三晋联合,名头虽响,却难实施,且不说,列国宿怨难消,聚兵合将便生纷争,三国若是以此策攻秦,秦国大可封闭函谷关,其余城邦闭而不出,待其自溃。而秦国,一定要修生养息,否则,便是国为苦战,民为战苦。” 嬴政站了起来道:“祭酒真乃惊世之才啊!国为苦战,民为战苦。” 苏劫继续道:“秦国不畏死,天下皆知,秦王有鲲鹏之志,但是,如今的秦国,秦人也有口腹之欲,捉襟见肘啊。” 赵姬忽然出声道:“祭酒的意思是,秦人只知耕战?” 苏劫看了看赵姬,赵姬双眸盯着自己,赵姬憔悴了一些,苏劫轻轻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秦风也曾有过蒹葭,而今只剩无衣!” 赵姬抿嘴浅笑,道:“祭酒之语好生看不起人,居然说我秦国只剩下征战而无诗风雅,本宫听闻祭酒在淄河,传扬天下三首辞赋,祭酒说我秦国无衣,想必并没夸夸其谈,那不如,你留在秦国,让秦国蒹葭苍苍,可好?” 后胜等齐国臣子一听,顿时一愣,秦人反而都反应过来了,这是大王准备惜才借机留下武侯啊。 嬴政大笑,站了起来,来到苏劫面前,道:“今日闻先生高论,寡人受教了,先生的治秦之言才是寡人日思夜想之事,不知先生能否留在秦国,让寡人日日听候先生的言传身教呢。” 后胜张大了嘴巴,这! 苏劫道:“大王,臣乃是齐臣,知事而言说,乃是忠君之举,大王厚爱,臣不敢违背齐王。” 嬴政笑道:“先生此话到是不妥,我秦齐乃是兄弟之邦国,你在齐和在秦并无区别,你在秦为官,齐王必然答应,在说,邦国之间,本就有派遣大臣,前往他国为官制度,这么做,更能让秦齐交好,这也是为了齐王和齐国啊。” 在战国时期,各国就有互派大臣前往邦国为官的制度。 比如,秦国张唐在历史上,就被吕不韦派到了燕国为相邦。 两国邦交,秦国和齐国都会互相派往一到两个到对方国家去做朝官,这就是制度,在深一步,就是派遣质子。 后胜自然不愿意啊,他能成为相邦,可是都是梅长苏的功劳啊。 虽说明里,他不知道梅长苏做了什么。 但是梅长苏可是最早提出,他后胜能成为相邦的。 没有了梅长苏帮他,他暗中可不知如何是好了啊。 苏劫为难道:“如此大事,外臣不敢一言独断,等外臣和相邦商议之后,在做决断,大王你看如何?” 嬴政看了看后胜,道:“好,寡人等相邦和你的好消息。” 后胜也是有苦难言啊,又不敢拒绝,这秦王看中梅长苏的才华,想要留在秦国,简直是始料未及啊。 群臣大宴之后。 苏劫出了宫殿,看了看远处的武侯府,依旧亮着灯烛,随后叹了一口气,便撇过了目光,和后胜一起会道了驿站之中。 二人关了门窗。 后胜正要说话。 苏劫率先道:“相邦,你可还记得,在临淄的时候,我曾说,能让你坐稳相邦的只有秦王和武侯!” 后胜点了点头,他如何不知自己的根基并不稳当! 苏劫笑道:“内力不足,便寻外力,一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一个人,在下今日并未直接拒绝秦王,便是因为如此。如今二国相交,必然会互派臣子,若是秦国的臣子,是相邦你不信任的人,那此人,如何可以帮助你呢。” 后胜瞪大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留在秦国,是为了帮我?” 苏劫点点头道:“在下,深得齐王和公子胜的看中,如此大事,自然要留在秦国,在下在秦国,一可以做齐王的耳目,二可以做公子胜和秦王之间的纽带,这样,齐国上下都知相邦的背后是秦王,谁敢对你不敬呢?” 后胜一听,是这么个事啊。 若是派个别的人来,怎么会将他后胜看在眼里啊。 若是梅长苏,就不一样了,什么事,都可以告诉他,也可以让秦王记得他后胜。 见苏劫坐了这么大的牺牲,后胜心中万般感激,稽首道:“兄弟,没有你,岂有我后胜啊。” 苏劫弥蒙着眼道:“你我不必这么客气,在下这么做,也是因为,在下答应过君王后,会保你和大王一生无恙。” 后胜忽然心中感动不已。 是真的感动,本以为姐姐死了,就没人在关心他们了。 但是苏劫现在的话无疑戳中了他心中的软肋,后胜稽首道:“兄长无以为报,一生铭记!” 苏劫笑了笑道:“既如此,兄长日后,回到齐国,我每个月都会命人送书信于你,你若挂念,也可命人来秦国,你我之间,讯息不可绝断。” 后胜重重的点点头道:“放心,兄弟你怎么说,兄长就怎么做,齐国是我田氏的,一半也是你的。” 苏劫道:“那我就放心了,兄长好生休息,我去一趟咸阳宫!” 后胜愣道:“你去咸阳宫?” 苏劫道:“来了秦国,不为兄长找秦王要一些金银,在下不甘心啊。” 后胜大振,这是?找秦王要金银去了,瞬间明白了苏劫的打算,这是本着,你要让我秦国为官,就犒劳一下他啊。 金银,他自然喜欢,他后胜穷了一辈子,即便现在是相邦,门客络绎不绝,可是没钱养啊。 见苏劫走后,后胜朝着苏劫的后辈深深一拜,道:“兄弟,兄长一定不会负你的。” 在后胜心中,苏劫无疑是做了巨大的牺牲。 后胜咬了咬牙,心道:“兄弟,为了我,让你和玉婵儿两地分离,这般大义,兄长安能如此狠心,你放心,等我回齐国了就让大王给你赐婚,封玉蝉儿为上品夫人,在让使臣将玉蝉儿给你送来,到时,你一定很开心吧。” 苏劫回忆起了君王后的话。 确实,他答应过,要保田建和后胜一生无忧,只是无忧! 实则历史上,始皇帝被有所抹黑,始皇帝灭六国,没有杀一个无辜臣子,除了赵国在幼时欺辱过他和他母亲的赵氏宗亲,其余各国,非大奸大恶之人,皆有善终。 反而,在嬴政驾崩后,自己的宗亲,却遭到了列国余孽的绞杀。 这样的事情,岂可再现? …… 苏劫来到咸阳宫门口。 刚一到宫殿,便看到了廷尉,廷尉一见苏劫,顿时大声道:“末将,参见武侯!” 数百士卒纷纷持戈喊道:“末将参见上将军,武侯!” 苏劫笑着点头,道:“将士们,好久不见!” 他虽不认识太多的虎贲军,但是,这些人都是日日夜夜的守护着咸阳宫,为苏劫所敬。 士卒们一个个神色激动,这就是他们的上将军,见苏劫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一个个更是挺胸昂首,心中万般激动。 廷尉道:“上将军,还请入宫吧,大王和太后等了很久了。” 在廷尉的引领下,苏劫直接来到了甘泉宫,他停下脚步,想起在他离开咸阳的时候,便是赵姬取走了他的发簪,就是这里。 大门推开!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嬴政,赵姬已然等候多时。 赵姬猛然惊起,根本没有搭理嬴政,而是直接快步的走了过来。 苏劫一眼撇见了赵姬眼底深藏的激动之色,还有赵姬头上的发簪,居然是他的,此时苏劫连忙稽首道:“太后!” 赵姬停住脚步,看了看苏劫,道:“太傅,你瘦了!” 苏劫抬头,出声道:“臣多谢太后挂念!” 嬴政来到苏劫面前,道:“政儿见过太傅!母后,还不请太傅入座,今晚,寡人要好好和太傅喝酒。” 半年不见,嬴政已然长高了许多。 眉宇之间,多了一些威严! 三人就坐,喝退了所有人,整个甘泉宫中,只有三人! 嬴政率先拿起酒樽,道:“政儿,多谢太傅,只身入齐,为秦国消此大患,万语千言道不尽政儿心中之意,仅以此薄酒,敬太傅。” 赵姬道:“若非你,我母子二人,当没有现在的安逸,政儿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掌握朝局,我也敬你。” 苏劫也不敢多做怠慢,连连和二人举樽,道:“臣乃秦国臣子,解国家的危难,便是应当之事,先王待臣恩重如山,先王遗志,让臣照顾大王和太后,臣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一日不敢忘记。” 赵姬神色黯然,一闪即逝! 嬴政大笑道:“母亲日日都在思念君父,我准备在雍都给母后修一座行宫,母亲知道是武侯的意思,都高兴不已。” 苏劫点头道:“甚好,大王身体如何?可有苏醒的迹象?” 嬴政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此症非药石可医,只能等待,不过有夏无且炼制的续命之药,或许有一天,君父还能苏醒,只是不知这一天,到底会等到何年何月。” 苏劫点点头道:“大王吉人自有天相,总有一天,大王,太后,还有先王会一家团圆。” 第314章 太傅!秦国能一统天下了吗 苏劫继续道:“臣,今日此来,有一事相说,关于齐国后胜。” 嬴政笑着回应道:“政儿还未亲政,些许国事只能建议,不能做主,若是两国邦交,太傅可和母后商议。” 苏劫随后,将他一系列的计划告诉了嬴政和赵姬。 嬴政越听神色越亮堂,道:“若是这般,那齐国泱泱大国,不就以我秦国为尊了?” 苏劫笑了笑道:“臣在凛冬之时,本就已可以回秦,但是,停留这般时日,便是为了帮助大王掌控齐国,秦国好战,齐国好利,大王许后胜大利,臣断言,等到将来某一日,大王若要拿下齐国,便可兵不血刃,随后,一统天下。” 赵姬喃喃的道:“一统天下!政儿可以一统天下?” 连赵姬听到这个字,都有些难以自持。 诸侯纷争七百年,谁能做到这样的丰功伟绩。 嬴政本持重沉稳,但听到自己真的能一统天下的时候,也不由颇为激动!若是真的一统列国,那就是开古往今来之先河,地域之辽阔。 嬴政问道:“太傅,寡人能一统天下吗?” 虽然此前,苏劫就说过,嬴政能一统天下,但是,没有如今这般热切和感觉离得那么的近,因为齐国,将会从后胜的手中,充斥听从秦国的号令。 苏劫看着嬴政稚嫩和英武的目光,问道:“你觉得,你可以一统天下吗?” 嬴政闻言,道:“寡人奋秦国六世之余烈,必会匡扶先王,穆公之志愿,毕生以一统天下为己任,百死不悔,寡人要让秦和秦人,万万世长存在这天地之间!” 嬴政的目光,像极了当年的穆公。 让苏劫都不由振奋。 接下来,两个人都非常清楚,秦国该走什么路了。 一旦,秦国开始攻打列国,那就是真正的要开始问鼎天下了。 苏劫笑着,拍了拍嬴政的肩膀,道:“一统大业自是千难万险,本就非一代所能完成!” “商灭夏,历时两代,周灭商,历时三代,近百年,而我秦国从穆公开始,从弱国变成强国,就花了二十年,大王你若要于六国争天下,直置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于秦,以我看来,时间已至,天下归秦,指日可待,大王必将横扫六合,创千古未有之霸业。” 赵姬也听得颇为激动。 嬴政还想起了,挂在他书房里的那四句话。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击浮云,诸侯尽西来。 嬴政问道:“太傅,那秦国,可有隐患?” 苏劫道:“秦国依法办事,人人尊法,真要说到隐患,只有一点可循!” 嬴政急切的问道:“何等隐患,既然太傅知道,那寡人就提前扼杀了这隐患。” 苏劫笑着道:“大王多虑了,这隐患是指,我秦国的法制江山下,只有在大奸大恶的权臣,加之昏聩无度的君王同时出现,蓄意坏法,而至穆公到大王现在,以臣看,只要有一代雄主崛起,加上秦国的国力支撑,必然,可以完成统一大业,而这个雄主,就是大王你啊。” “而此隐患,如今,大王只需知晓,眼下不需要考虑,即便有那一日,这大奸大恶之人出现,臣定会想法,灭其根源。” 嬴政内心是万般激动的。 一统天下,在他人来看,是一种丰功伟业,但是,这天下,只有嬴政一个人感受的不是丰功伟业,是极重的责任。 连苏劫都想不到的是,嬴政此刻萌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一旦统一,天下的路该怎么走啊。 若是寻求现在的法制走下去,怕是有所波折啊。 若是苏劫知道嬴政的想法,一定会极为震惊。 因为,嬴政不是后世人,后世人有上帝视角,就好比后世人生存在郡县制的制度中,可是为什么要去寻求民主,寻求其他的治国之道,他们也无法后知,难道现代人知道,几百年后,几千年后,是什么制度吗? 若要出现,那一定是现代出了一个圣人一样的人。 这个现象,就像现在的嬴政一样,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大一统国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治理,即便施行了郡县制,但这是中央管理制度,并非国家治理制度。 秦国的治理制度,就是法家! 郡县的提出者也是法家公孙鞅。 然后呢。 苏劫倒了一杯酒,道:“此事尚远,大王亲政之前,若是有所悟,将来,必将是古往今来第一君王,当然,臣也会一直陪伴在大王身边,和大王一起想,以后的路,一起来走。” 嬴政重重的点点头,拿起酒樽,道:“政儿,能得太傅,已然是上天的恩赐,这也是上天对华夏的恩赐!” 苏劫摆了摆手,笑道:“大王说笑了,臣于大王相比,乃萤火之光,微末难以企及!对了,臣不在的这段时日,大王每日都做什么?” 苏劫忽然这么一问。 让赵姬和嬴政都愕然了一下。 赵姬冷起脸看了看嬴政,道:“太傅相问,岂敢隐瞒,政儿平日里到是颇为用心学习政务,只是,两三日便会去找那燕国质子姬丹那里玩耍,如今太傅回来了,到可管管政儿。” 嬴政嗤笑了一声,没有作答。 苏劫一听,暗暗道:“姬丹?” 见嬴政神色闪烁,苏劫笑了笑道:“太后,这姬丹幼年之时和大王在邯郸交好,到也算得上发小,大王年幼,尚未亲政,能和好友一起玩耍,这叫劳逸相合,只要不是玩物丧志,便是好事!” 见苏劫这么说,嬴政自然大喜,咸阳,他没有朋友,宫中的人不可能和他玩闹,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姬丹了,道:“太傅放心,国事和私事,政儿分的清楚,绝不会混于一谈的。” 苏劫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不知姬丹若是和大王提及回燕国,大王准备如何做呢?” 嬴政一呆,放下手中的酒樽,道:“其实,寡人怎会不知,燕丹不断的依附于我,就是想有一日能够让我送他回燕,但是,在国家面前,不容私情,若是提起,寡人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苏劫点头道:“不错,不能放他回燕,以我看,还要派虎贲军守住他的府邸,严加看管,如今列国合纵之际,容不得差池!” 嬴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一直想办法,消了他这份心思。” 苏劫问道:“哦?大王如何做的?” 嬴政道:“我和他下棋,蹴鞠,骑马,打猎,甚至想让他入宫,陪母后击筑,就是想让他能够某一日想明白,我嬴政从未将他当做质子来看,心中所思唯有就是让他能够在咸阳开心一些,毕竟,我和母后当年在邯郸,有多苦,心里岂能不知,希望我为他做了的这些,能够让他明白吧。” 苏劫佩服道:“大王心如赤子,难得!” 嬴政只有一个朋友,历史上,却被朋友所背叛,但背叛的蹊跷,史记就是一句带过,嬴政冷落了姬丹。 但这应该不是真的理由。 当姬丹走了之后,可想嬴政的难过,唯一的朋友,同病相怜,他嬴政真心相对,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苏劫想到这里,忽然看向了赵姬,心中幽幽叹道:“历史上第一个皇太后!更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嬴政喝了一口酒,也看了看赵姬,道:“儿子还有个发小玩伴,唯有母后,让儿子放不下心来。” 嬴政和苏劫想到一起去了,对啊,嬴政还有个玩伴,虽然不靠谱,但是却能让嬴政能够心情舒畅,但是赵姬呢,什么都没有,否则,历史上何至于沦落到依附上了吕不韦。 嬴政看了看苏劫道:“太傅,政儿有一事相求。” 苏劫道:“大王有话直言便可。” 嬴政道:“希望太傅若有闲暇,能够多多陪陪母后!母后在咸阳不识一人,平日里,一日都说不上半句话,政儿实在想不出来,母后该怎么办。” 赵姬看着嬴政,道:“政儿,母后不用!” 嬴政貌似喝的有些多,说了一句:“若是母后什么都不用,那要儿子做什么呢?太傅?” 嬴政心中自然有些害怕。 赵姬平日里根本就不出宫,更没有半个人说话。 一旦日久,怕是会出现祸事。 那是他嬴政绝不想看到的。 苏劫低头道:“臣,知道了。” 嬴政今日非常高兴,很快便生了醉意,赵姬便让人将嬴政送了回去。 见嬴政离开。 苏劫道:“太后,臣就不做久留了,他日,再来宫中,看望太后。” 说完便要离去,赵姬出声道:“苏劫,你等等。” 苏劫转过身来到:“太后,还有何吩咐!” 赵姬看着苏劫,道:“我有一事想问问你,时才,你和政儿都言,找到了自己的路去走,那我呢,我的路怎么走?” 苏劫低头不语! 赵姬自嘲道:“善言如你,都不知如何来说,可见本宫,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国家的路都能被你们找到,却找不到我一个女人的路。” 忽然,赵姬莞尔浅笑,道:“苏劫,你能不能给我弹一曲,本宫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苏劫看着赵姬,道:“太后有命,臣自当遵从!” 言完,苏劫便坐到了赵姬的堂首,双手放在琴弦之上。 琴音一起,苏劫双眸盯着面前的琴弦,再也不能抬头,不能抬啊! …… 第315章 王单劝谏吕不韦 赵姬问道赵姬道:“你为何不看。” 琴声戛然而止,苏劫抬起头来,看了看赵姬,道:“太后的舞姿,不需用双眼去看,臣也能体会其中的美艳。” 赵姬笑了笑,道:“当初,我刚回咸阳的时候,你就当众夸赞本宫,都面不改色,为何现在只有你我二人,都让你说话这般小心翼翼!” 苏劫道:“因为,臣敬重太后。” 赵姬道:“是敬重,还是可怜本宫?” 见苏劫不在说话。 赵姬抿嘴浅笑,道:“太傅不必多想其他事,本宫此舞,是为了报答太傅相救之恩。” 苏劫闻言愣了愣道:“相救?太后你?” 赵姬道:“吕不韦在你离开之后,便来欺辱我,若非我有你的发簪,便不会吓退他,妾身感激于你。” 苏劫闻言,想到,这吕不韦是当真贼心不死啊。 或许在历史上,吕不韦就是这么得逞了。 苏劫皱眉,道:“太后,有惊无险,万幸!先王将太后托付给臣,还让太后受此惊扰,是臣的罪过,日后,臣会更加小心的。” 赵姬浅笑,道:“有太傅此言,本宫就放心了。” 苏劫道:“时辰不早了,臣告退!” 赵姬目送苏劫离开。 苏劫本想着直接回府,却忽然辗转来到了子楚所在的宫殿,侍卫见到纷纷行礼,苏劫点头示意,便来到了子楚的病榻前。 子楚面容枯黄,生机缓缓流逝。 苏劫道:“大王,臣来看你了。” …… 吕不韦刚一回到府邸。 便有通传了一声,道:“丞相,门外有一人拜访,这是拜帖!” 吕不韦疑惑了一声,将其拿了过来,喃喃道:“王单?” 吕不韦正准备拒绝,下人道:“丞相,此人说和你是故交,和吕太爷相识!” 吕不韦犹豫了下,便命人将人带进来。 很快,便看到身穿麒麟云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王单笑道:“见过吕丞相。” 吕不韦一见来人自己并不认识,而且太年轻了,怎么可能和吕太爷相识?立刻便怀疑起了来人的目的。 道:“你说你认识家父,可家父已然过世多年,你这般年纪?为何要欺骗本相?” 王单也不说话,而是取出一个竹简,将其递了过去,道:“丞相看了便知。” 吕不韦神色微微有些阴冷,来人很显然心怀叵测啊。 此时,目光刚触及书简,整个人吓得站了起来,连连问道:“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王单笑了笑道:“在下若是有意相害,便将此文书交给秦王,到时,丞相怕是在劫难逃,在下来此,诚心拜会,自然是想解丞相于水火,并且达到丞相的目的。” 这书简中的‘豢血法’,不就是当年他对赵姬实施的吗。 来人既然能那出这个当年术士教他的方法,自然知道,他曾经是用过的,也就代表这眼前的人对他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清楚。 吕不韦脸色连连变幻,忽然,笑道:“这么看来,先生还真是自己人,不知先生今日来拜会本相,是需要本相做什么吗?” 王单神色平淡,道:“秦王子楚,将嬴政和赵姬都托付给了武侯苏劫,而这朝中,苏劫战功赫赫,丞相却只有先王的从王之功,一旦嬴政亲政,你觉得,嬴政会重用丞相,还是重用苏劫呢?” 王单的话戳到了吕不韦日思夜想的事情。 他本来的计划,是嬴政和赵姬回到咸阳后,司马空和一干门客,都认为,赵姬和嬴政都会依附他吕不韦,到时,自己就是辅政大臣,可如今,根本不是这么个事。 想起赵姬头上的发簪,有些话,他吕不韦安能不知。 说不定,苏劫和赵姬已经有什么事了。 而这样的事情,他作为丞相是不能说的,毕竟如果他这么做就会危害到嬴政的地位,不管怎么看,嬴政是他用‘豢血法’换了的血脉!(见改版后第一百五十七章) 吕不韦问道:“先生有话不妨直言!” 王单道:“不管怎么说,丞相可别忘了,真正对嬴政威胁最大的人便是成蛟,只要成蛟一死,嬴政便没有了半点威胁!如果嬴政知道,他最大的威胁是被丞相除掉的,安能不感激与你!总比丞相你成日都想着怎么接近太后,来获得信任,要好的多吧。” 吕不韦心中大骇,道:“你什么意思。” 王单继续道:“你当年用这‘豢血法’不就是想让子楚的儿子嬴政的血脉变成你吕不韦的吗,这件事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嬴政的态度,他并不知当年的事情,也就是说,他如何知道你是不是他的父亲呢,你为他做任何事情,在嬴政眼里,都只是一个臣子,而非一个父亲。” 吕不韦气息有些不稳,问道:“先生,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你直言不讳。” 王单道:‘我有一计送给你,一可以让嬴政知道,你是他的父亲,这也算是如你所愿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豢血法,乃是无稽之谈,嬴政于你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嬴政心中将会刻下烙印,对你而言,已然足够。’ “其二,我会定下一计,让你亲自除掉成蛟,彰显你的功劳,让嬴政对你感激不已,你觉得,此事如何?” 在苏劫离开咸阳的时候,吕不韦准备侵犯赵姬的时候,赵姬的话就已经让他有所怀疑,也就是说,他这么多年的谋划,都是错的。 嬴政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那么说,他吕不韦,真的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他为之付出一生的心血都是一场空? 吕不韦瞪眼看着王单,道:‘你要本相怎么做?’ 王单道:“很简单,我需要你,帮助燕国太子丹离开咸阳,回到燕国!” 吕不韦一愣道:“让姬丹回燕国?这和本相的事情有何关联?” 王单笑了笑道:“自然是为了帮你杀成蛟!” 吕不韦神色一冷,道:“先生,既然你诚心相助,还请你说道清楚,姬丹怎么会杀成蛟,若是本相什么都不知,那本相如何知道,先生你是不是在欺骗本相。” 王单点了点头道:“这个计划,本就需要丞相你来做,自然有权知道,如今,秦齐连横,中原大地横贯东西,分离南北,一旦姬丹回燕,我便说服他攻打广野,到时邯郸,必然出兵相救,我自有计策,让秦军大败,到时,丞相可上书,让成蛟带兵去救,我便杀了成蛟,便是如此简单。至于,怎么让嬴政知道,你吕不韦的好,那就是之后的计策了,甚至,我可以帮你直接除掉苏劫,你的心腹大患。” 吕不韦恍然明白了过来,道:“先生,本相直言,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王单从怀中取出一块灰玉,道:“因为,你我二人本就有渊源啊!” 吕不韦一看灰玉,吓道:“你,你是那个老先生的后人?” 王单没有回答,而是道:“丞相若是有不明知处,可以命人来找我!” 王单留下了地址,也不给吕不韦的说话的机会,便独自离开了。 吕不韦回过神来,仔细的想了想王单说的事情,这其一,嬴政真不是他的儿子啊,当年的豢血术不对!这其二,如果不是的话,那自己就真的危险了,自己就会失去一切,毕竟他是有大恩于先王,才能做到丞相,封为了文信侯。 可是嬴政和赵姬,如今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已然可以看到了,如果王单说的是实情,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那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 以假乱真,杀了成蛟,施恩与嬴政,他吕不韦的地位,依旧无人可以撼动。 第316章 燕国特使邀姬丹回燕 王单回到了驿站。 樊於期已经等候了多时。 樊於期问道:“先生,可说动了吕不韦。” 王单道:“吕不韦商贾出生,自然分得清楚其中的利益要害,自然会答应劝说秦王放走姬丹。” 樊於期道:“先生,我有一个疑惑,即便,我们放出了那个契机,吕不韦必然会上书放过燕丹,但是,就怕苏劫从中作梗,嬴政也未必肯答应啊。” 王单道:“燕丹关系到列国合纵,也是秦国内乱的根源所在,必然不能有错,我已订好了两个计划,秦王答应固然最好,若是不答应,那就要靠这吕不韦暗中将其送走了。” 樊於期知道王单的部分计策。 简直是匪夷所思,纵横天下,无比高明,而第一步,就是送回燕丹,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 苏劫回到驿站。 后胜还没有休息,见到苏劫,立刻问道:“兄弟,你见到秦王了?秦王怎么说?” 苏劫道:“秦王自然欣喜万分,愿意拜我秦国的客卿。” 后胜一听,大喜道:“兄弟一人在秦国和齐国都位列重臣,可喜可贺啊。” 苏劫道:“秦王也说了,愿意拜兄长为秦国的上卿,不仅如此,秦王愿意每年都赠兄长五千金,以表达秦国的感激之情啊。” “五千金?” 后胜张大嘴,心思加上之前的秦国赠送的三万金,他一举都快成为齐国最富有的人了。 而且,这么说的话,以后再也不用为金银发愁了。 苏劫道:“秦王还说了,以后齐国如有战事,秦国愿意帮助齐国对抗列国!明日便会布告天下,犯齐者,便如抗秦。” 后胜一听顿时心中万般欣喜。 心思顿时活跃起来,这战备是花钱的,如果,秦国愿意帮助齐国来抵挡列国的话,那每年,齐国的战备所耗费的金银,不就是可以省下来了。 他是齐国的相邦,军旅辎重,都是要他经手的。 见后胜的神色。 苏劫内心笑道:‘果然啊,这后胜相齐,不助五国攻秦,不修战备!’ 苏劫也一直很疑惑,这后胜怎么不修战备,在历史上,难道就不怕别的国家来打吗? 原来,是秦王的原因啊。 后胜的心思并不复杂,有秦王这句话,那齐国战备上的金银,不都是他的了,只要不修战备便可以了啊。 次日。 后胜,被秦王封为了秦国的上卿,便赐下千金,将秦国的国书交给了他,后胜千恩万谢之下,离开了咸阳,朝着临淄而去。 二人一番拜别。 苏劫便带着芈辛来到了武侯府。 王贲,王翦带着众将士早就恭候在门口多时。 正堂之中,陆采薇站在首位,眼睛落在从外面进来的苏劫,便再也挪不开眼神,满眼秋水,苏劫几步来到陆采薇面前,握住陆采薇的手,道:“夫人受苦了。” 芈辛一见,也缓缓的来到陆采薇面前道:“芈辛,见过姐姐。” …… 朝堂上! 嬴政双眸炯炯的盯着下面站着的燕国使臣,看不出喜怒。 群臣都是相互看去,苏劫眯眼一动不动,燕国使臣,道:“敬问秦王,本王思儿心切,既燕秦两国交好,素无征战,望太子丹回蓟!” 随后,燕国使臣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赵高,赵高给了嬴政。 嬴政看了一眼,确实是燕王的王印。 嬴政道:“遣回质子,乃是两国邦交大事,燕王既然下了文书,寡人也会细细思量,此事容我和丞相等人商议之后,在做回复,可好?” 使臣稽首道:“多谢秦王!” 便退下了朝廷。 邦交和质子的事情,这确实都是丞相的事,所以嬴政率先就看向了吕不韦。 嬴政道:“丞相可有何意见啊。” 吕不韦此刻见到燕国使臣,在想起几日前,王单的交代,便清楚了,原来,这王单早就想好了怎么来劝说秦王了! 顿时出声道:“老臣以为,我秦燕本就无所战事,当年,燕王是害怕昭襄王攻打燕国,才让燕丹来秦为质,如今,我秦国兵强马壮,南北二分诸侯,燕国更是被独立在北边,已然不足虑,可以还回质子。” 吕不韦的话顿时获得了一些人的附议。 嬴政皱了皱眉,按道理,其实是可以还回质子的。 因为质子是建立在两国邦交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其中一方,出现战事,而如今,燕国已然没有力气来攻打秦国,而且,燕王亲自下书,一般国君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但是嬴政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再次问道:“那诸位工卿可还有其他意见呢?” 藨公道:“大王,老臣以为,如今广野地区已然衔接燕国,虽说燕国不敢伐秦,但毕竟已然交界,臣以为,应该扣下质子,以摄其心。” 嬴政点了点头。 正要说话,吕不韦却忽然出声道:“藨公此言差矣,若是以邻邦土地而论,而不尊礼法之制,而强行扣押质子,那陈国,许国,地接巴蜀,为何不见其送质子来秦?而且,燕王下达国书,此乃符合礼制,昭襄王当年所犹今日早已作古,若是以昭襄王之命继续扣押,诸侯怕是更加惧秦,到时,何来列国邦交,何人还敢送质子到秦,以老臣看,应当放其回燕。” 藨公顿时无话。 吕不韦的道理是以礼法来先,燕国遵守了规矩,那秦国若是扣押了,将来谁都不会和秦国邦交了。 熊启道:“大王,臣以为,也该送回质子,如今列国合纵虽然延缓,南北二分,让其合纵起来困难倍增,但若是因为秦国不送还质子,那燕国必然惊惧,到时,恐怕多生事端,但是如果还了质子,那便可以懈怠其心,让秦国有机可乘。” 嬴政虽说不想让燕丹回燕,但是,现在是因为国书的原因,这和燕丹自己的意愿,道理是不一样的。 见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想法,嬴政便点点头,道:“既如此,那就回复燕王,秦国愿意归还质子姬丹。” 说完,嬴政心中虽有些许失落,但心中也有一点高兴。 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姬丹回燕,只要不和国家的意志相违背,他愿意看到自己的好友实现自己的意愿! 若是姬丹自己要回燕,他嬴政断然是不会允许的。 苏劫看了看嬴政的脸色,心中万般感叹,始皇帝真是何等胸怀,否则也不可能实现这等千古伟业。 不过在苏劫眼里,这国书礼法是可以遵循,但姬丹能回吗,自然是不能回。 本来这国书邦交之事,和他上将军是没有关系的,但是,苏劫也有些疑虑,这姬丹背后会不会出现什么他们都无法意料的人和事。 万一出现了,这就是大事了啊! 苏劫道:“大王,臣能看看这份国书吗?” 见苏劫发言,嬴政便让赵高将燕国的国书递了过去,苏劫道谢一声,便将国书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起来。 心道:“没问题啊?怎么回事?” 因为苏劫先知,他知道燕王喜的为人,怎么会突然召回姬丹了,你说,是别的国家的君王,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这是燕王喜。 群臣没有一个人质疑,那是因为没人知道,燕王喜和姬丹的事情啊。 苏劫将国书还给了赵高,朝着嬴政道:“大王,臣以为此事,在商量商量如何?说不定,大王亲自去问姬丹,姬丹还不愿意回燕国了。” 苏劫的话一说,满堂惊异,嬴政前几日,在甘泉宫还说,姬丹很想回燕,怎么现在武侯当众说姬丹不想回去? 嬴政安能不知苏劫话里有话。 赵姬道:“政儿,虽说武侯不管邦交,但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此事是国事,不可随意决断,过两日在回复燕国使臣,可好。” 嬴政见母后和苏劫都这么说,这才道:“寡人也觉得太傅所言有理,等寡人去问了姬丹在说吧。” 第317章 嬴政质问太子丹 吕不韦嘴角抽搐,这眼看就要成的事情,就这么给搅黄了? 吕不韦还想出言,却看到,嬴政的神色不善,便堵住了嘴,还真出意外了,这可是两国邦书啊。 吕不韦又看向赵姬,失去了往日的冷然,余光离不开苏劫,心中好生郁闷。 下朝之后。 嬴政命赵高叫住了苏劫,说一起用午膳! 苏劫自然知道,嬴政是想听听自己的意见,上将军是统管军伍,也受丞相管辖,而这两国邦交的事情,更是丞相需要管的。 嬴政之所以没有直问苏劫,便是考虑到丞相的权利,毕竟,吕不韦也是先王托孤的大臣。 在甘泉宫之中。 嬴政和赵姬见到了苏劫,嬴政道:“太傅快快入座,在这甘泉宫中,不必见外。” 苏劫行礼,三人便坐到了一桌。 嬴政屏退了侍女们,独留三人在中,嬴政道:“太傅,今日朝中,太傅让寡人留下姬丹,可是另有用意。” 苏劫点了点头,道:“臣听说,燕王喜和姬丹并不和睦,所以,燕王喜特命使者前来要回,姬丹,这一点,臣觉得有些疑惑。” 嬴政一愣,道:“这?还有这样的事情?寡人并不知道啊,也从未听姬丹提及。可是太傅,也不能因为燕王喜不喜姬丹,而说此国书是假吧。” 苏劫笑了笑道:“大王你可以想想,既然燕丹和大王平日里都在一起,饮酒下棋,那为何,燕王喜要让他回燕的事情,大王你并没有在姬丹那里听闻呢?还是说姬丹本来知道,却刻意没有告诉你呢。” 听苏劫这么一说,嬴政猛然站了起来,心中沉思。 忽然道:“太傅言之有理啊,怎么会这样,如是有燕国的国书在前,姬丹如何会不知道呢,既然知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苏劫道:“按照两国邦交之礼,燕王喜若是真的思念质子,下达国书要回,我秦国理当遵守,但是,臣就怕,这其中另有隐情啊。” 赵姬身为女子,虽不理各国政事,此时听苏劫这么一说,心中也升起了疑惑。 道:“政儿,还好你没有下令,这其中若是如太傅所言,必然有你不知的事情,你要弄清楚,在做决断。” 嬴政脸色缓缓变得难看起来。 能有什么隐情,最大的隐情就是姬丹,要回自己燕国! 但是,他脸色难看的是,如果是真的,姬丹有意欺骗他,那他还当自己是朋友吗? 苏劫道:“大王,你不如自己去问姬丹吧,若是你当面戳穿,或者出言试探,姬丹,是绝对不会隐瞒你的,若是真是他自己的自导自演,那你就将他留在咸阳!万万不可放走了。” 赵姬问道:“太傅,说万万不可放走这个姬丹,可是还有其他的忧虑吗?” 苏劫摇了摇头,犹豫道:“我希望这件事,只是姬丹的自导自演,但是如果,他背后有人唆使,这才是可怕的事情,总之,大王要小心了。” 嬴政点点头,忽然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赵姬出声问道:“政儿你去哪里?” 嬴政道:“我去找姬丹!” 赵姬正要下令让宫中的侍卫跟着,嬴政道:“不用了母后,我就这么去,谁也不想惊动!” …… 燕国质子府。 姬丹看着面前的樊於期,惊喜道:“兄弟此话当真,嬴政今日在朝堂上已然答应放我回燕?” 樊於期道:“此乃燕王的国书,燕国按礼制遵循,秦国安有不答应的道理,在加上,如果嬴政真的在乎你和他之前的情谊,怎么会生出不放你回燕的心思。” 姬丹闻言,大喜道:“对,你说的对,嬴政对我,乃是真心实意,我安能不知,太好了,此事多亏了兄长替我的谋划,我敬你!” 二人相对饮酒,赏舞! 姬丹忽然道:“等我回了燕国,一定封兄长为大司马,美人金银,我都会给兄长!” 樊於期道:“你别忘了答应先生的事情,出兵攻打广野,便算报答了,到时,秦国必灭于你手。” 姬丹道:“兄长放心,秦人杀我燕人,囚禁我十余年,此仇我怎会忘记。” 二人又饮了半个时辰。 嬴政一步步来到了燕国质子府,门口的侍卫忽然看到了嬴政,惊愕今日大王为何没有带护卫,正要进门通报,却被嬴政一把制止。 嬴政缓缓的来到了质子府里面。 隔着很远,就听到姬丹在正殿中开怀大笑,连连道:“我要回燕国了,我要回燕国了!” 樊於期和赵姬正在畅饮的时候。 只见大门被一人推开,两人看去,只见嬴政一脸寒霜的站在门口。 索性樊於期反应极快,快步跑到嬴政面前,跪地道:“小人乃是燕国使臣的车夫,今日来看望太子,小人见过秦王。” 嬴政不疑有他,也不去看樊於期,樊於期,见嬴政一步步的走向呆滞中的姬丹,便快速的跑了出去,关上了门。 樊於期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看锁门的房屋。 心道:“完了,难道被发现了?还是赶快去告诉先生,商议对策!” 舞姬一见秦王,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姬丹反应过来,酒意顿时退了出去,来到嬴政面前稽首道:“见过秦王!” 嬴政冷冷的盯着姬丹,姬丹一动不动,嬴政道:“你就这么想回燕国?寡人还在屋外,就能听到你的欢喜雀跃,你既然想回燕?为何不告诉寡人。” 姬丹吞了吞口水,也不说话。 站在那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嬴政一声喝令,让舞姬全部退了出去,舞姬也是如蒙大赦,吓得纷纷发软! 嬴政盯着姬丹,拿出手中的一份竹简,当着姬丹的面,念道:“既燕秦两国交好,素无征战,寡人思儿心切,望太子丹回蓟,好啊,好,姬丹,这是你的手笔?” 姬丹浑身冷汗,脸上的瞬间苍白。 被嬴政当面点出,他如何能拒绝,可是如果是的,嬴政如何会让自己回燕,自己岂不是白高兴了一场。 嬴政看着面色苍白的姬丹,道:“姬丹,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指使的?太傅告诉寡人,你和燕王喜的关系,他如何会让你回燕。寡人思及,想到,若是你君父真的希望你回蓟,或真心关心你的生死,你在秦国这么多年,他何时对你问过,你说,你告诉寡人,寡人何时亏待过你半点?你要如此欺骗我?你真有意返燕,你为何不跟寡人商量。” 姬丹面色苍白,半句话说不出来。 他盯着嬴政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嬴政确实没有亏待过他。 相反,比他在数年之前,受到礼遇得多,曾经,他还要巴结樊於期的庇护,现在,他就是堂堂正正走到咸阳城,也没人对他有半点的呵斥。 不仅如此,嬴政有意和他一起出现在各种地方,就是想告诉秦人,自己忌惮,是秦王的好友。 见忌惮不说话。 嬴政痛声的说道:“寡人视你如兄如友,你却用一份莫须有的国书,用最疏远你的燕王来给寡人送帛书,你让寡人如何想你,你又是如何看待寡人,你说,你说啊。” 嬴政的怒吼,在姬丹满脸通红。 此刻,姬丹双眸卸下了他曾经的唯唯诺诺,紧咬着的牙齿,盯着嬴政,大声道:“嬴政,你让我如今还呆在咸阳,这就是你的待我如兄如友?” 第318章 令乌白头,马生角,乃可许耳。 嬴政不可置信的看着姬丹。 这样的姬丹,他没有见过,那眼神中藏匿的凶戾! 显得那么的陌生。 姬丹双眼看着嬴政,继续铿锵振声的说道:“嬴政,你当明白,无论你我相识多久,你视我如友如兄,你仍是秦国的大王,而我,是燕国的太子,咸阳再好,它也不是蓟城,我和你一样,我不想去做一个异国的质子,我要回燕国,那才是我的家。” 嬴政听完,一脸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是,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居然藏了这样的心思,而自己一直以来半点都没有察觉。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可以让姬丹藏匿的这么久。 这还是那个在邯郸给他嬴政送馒头,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拉着他嬴政四处逃串的质子燕丹吗? 嬴政心中是又失落,又愤怒。 嬴政没有朋友,他知道,眼前的人,或许已经都不是他的朋友了,那个记忆中的燕丹呢,那个记忆中,保护他嬴政的燕丹呢? 嬴政双眸忽然红了起来,燕丹盯着嬴政的双眸一点不让。 嬴政怒道:“姬丹!!你在秦国,我嬴政把你当过质子吗,你说啊,让你陪寡人下棋,骑马,论政,甚至,我还想让你陪我的母后击筑,当年在邯郸,是谁告诉我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以为,你是燕国的太子,才让寡人这么做的?寡人做的这一切,在你心里,难道就是假的吗?” 燕丹被嬴政的问话,羞红了脸颊。 此时也终于藏匿不住,心中深藏已久的痛苦,大吼道:“嬴政,你不明白,当年,秦军杀我燕国百姓,践踏我燕国的土地和村庄,一次又一次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送来做质子,就连我的喜怒哀乐,也不敢表露,我姬丹,是怎么活过来的,不是在邯郸,就是在咸阳。” “你嬴政视我为友,可是,在我姬丹眼里,你也是杀我燕国军民百姓的敌人,因为你是秦王!” “你嬴政视我为兄,可是,我却恨不得屠你千万刃,杀你这个秦王,为我燕国报仇雪耻!” 燕丹的嘶吼,仿佛切断了嬴政心中最后一点的枷锁。 嬴政心中万般痛苦,他双目泛红,盯着燕丹,一动不动,良久,才道:“原来,在你燕丹心里,无论寡人为你做什么,你都是这么想我的,你就不怕寡人杀你。” 姬丹大声道:“嬴政,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生在王家,若你,非秦王政,而我,非太子丹,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我也不会生在咸阳,在这质子府,有家归不得,若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不过是俗世中两个相遇相知的好兄弟,根本无需相恨相杀。那你嬴政,是杀了我,还是放我回燕。” 嬴政一脚踹出,将姬丹踢倒在地。 满手颤抖,指着姬丹,大喝一声,道:“燕丹,寡人告诉你,你想回燕,痴心妄想,除非乌白头,马生角,否则,你死都死在咸阳!” 姬丹一听,立刻便知道,嬴政是绝对不可能放自己回燕了。 乌鸦白头,马生犄角。 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姬丹无力的跌倒在地,怒道:“嬴政,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嬴政转过身去,眼角划过一丝泪滴。 便推开大门,对这门外的侍卫道:“传寡人令,至今日起,燕国质子府由虎贲军亲自看守,没有寡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见姬丹!” …… 嬴政来到了甘泉宫。 一路上半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怒摔了门窗,谁也没有见。 苏劫和赵姬看到嬴政的模样,赵姬有些担心,便想去看看究竟,却被苏劫所拦住,道:“太后不用担心,这是大王成长的必经之路,身在王家,大王已然是做到了谁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看嬴政的模样,苏劫便猜了七七八八。 姬丹色厉内敛,虚伪至极,这是史书上的描写,既然被嬴政当面点穿,那自然不会给嬴政好脸色,而始皇帝,从小却身怀大度。 换作其他的大王,早将姬丹给杀了,唯有秦王政,历史上只是说,乌白头,马生角才让他离开,都强忍着杀心。 真的很不容易。 嬴政的少年时期,本就不堪回首,唯一的朋友还这么对待他,他如何会不难过呢。 苏劫感叹道:“大王和太后,都不容易。” 赵姬问道:“你真这般想本宫?” 苏劫点点头,没有多言。 嬴政有多苦,世人只看到了他的秦王之位,却不知,嬴政也是肉体凡胎,千古第一的名声下难道就没潜藏一颗仁慈大度的心? 史上记载的事都已人须臾,还有那些没有记载的呢。 而赵姬,只是一个三十岁就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嬴政帮不了他,只能包容,连赵姬在历史上做了这么出格的事,嬴政都将他迎了回来,安心奉养。 苏劫看了看赵姬,想起这个容貌绝佳的女人,在四十岁就郁郁而终了,这岂是容易? 怪,就怪她是秦太后! 苏劫也改变不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劲力的去拥护以尽先王托付之责了。 直到,日落之后,嬴政才中房中走了出来,见到苏劫和赵姬依旧在等他,立刻歉意的上前道:“政儿心绪不佳,让太傅和母后担忧了。” 苏劫拍了拍嬴政的肩膀,道:“太傅今日陪你好好喝一樽,只许醉!” 嬴政心中万般感激,只有在苏劫面前,他才那般自若,太傅好像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顿时心中的阴霾少了很多,道:“那政儿,今日,就好好放肆一次。” 赵姬抿嘴浅笑,道:“母后也心中烦闷,不知政儿能不能让母后也一同买醉!” 酒过七旬之后。 苏劫问道:“你说,乌白头,马生角?” 苏劫微微有些震惊,因为嬴政说的这番话,在历史上有记载。 至于后续,没了。 没有详细的描写。 嬴政摆了摆手道:“姬丹若是知道我的心意,便会消了这个念头,他若在咸阳好好呆着,我便不会杀他。” 苏劫点头说道:“大王真是仁慈啊!” 嬴政道:“我想清楚了,仅此一次,若是他还依旧这般去想,我便会杀了他,而且,姬丹说的对,我是秦王,他是太子丹,私人之情岂可凌驾在国事之上,日后,嬴政将全心治理国事,不再分心,唯有母后,让政儿无法放下心来。” 嬴政提起了赵姬。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母后现在是什么境地。 若是再继续这般忧郁寡欢,必然损耗寿命。 苏劫也知,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子楚能够苏醒! 但这太难了,就是后世,也没有办法。 完全看天意和命运。 …… 王单所在院子里。 樊於期将今天的事情尽数道了出来。 王单眯着眼,笑道:“乌白头,马生角,有意思啊!” 樊於期道:“果然是苏劫告诉嬴政这国书有诈,如今,既然被发现,那燕丹若要回燕,怕是不易了,先生不知还有什么办法。” 王单道:“我记得吕不韦曾经门下有一个门客,叫嫪毐!” 樊於期道:“是有此事?不知先生提及此人作何?” 王单道:“燕丹能不能离开秦国,关键就在这个人的身上,要知道,出了咸阳,还要能够出函谷关啊。” 王单伸手一招,在无尽的黑暗中,飞来了一只乌鸦,乌鸦落在王单的手上! 王单用手轻轻的抚摸这乌鸦的头,慢慢的,乌鸦的头白了! 白头乌鸦! 樊於期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单手里的乌鸦,惊愕道:“这?先生这是?” 王单道:“地已。” 王单道:“乌白头,马生角,并不难,既然能够这般做到,那秦王应该不会食言,但是,我相信这秦王,断然不会让姬丹轻易的离开秦国!” 第319章 要不来个秦王刺荆轲? 武侯府,次日,天刚破晓。 苏劫看到二女还在酣睡,便没做打搅,梳洗了一番便要上朝。 等到来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咸阳街道一阵哗然,因为苏劫的府邸是靠近咸阳宫,所以刚一出门便看到咸阳宫的门口围满了百姓。 “你看,你看,这白马居然长了角,真是奇了。” “白头乌鸦啊!” “此人好像是就是燕国的质子姬丹吧,听说和秦王是好友了。” 百姓们看着牵着一匹白马,手臂上还停留着一只乌鸦的姬丹,指指点点。 苏劫喃喃说道:“乌白头,马生角,这姬丹从哪里弄来的。” 很显然,昨夜苏劫从嬴政哪里已然知道了两人的争执,嬴政也将自己和姬丹的说话告诉了他,嬴政的乌头马角,自然是为了打消姬丹回燕的念头。 而姬丹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的让咸阳百姓都来围观,就是怕嬴政食言,苏劫想到:“这姬丹背后有人啊。” 苏劫已然断定了,也就是说,这咸阳中有一个替姬丹谋划的人,但是这个人是谁? 苏劫走进了马车,直接朝着咸阳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殿中。 嬴政听这群臣的来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吕不韦道:“大王,坊间传言,说大王亲口对那燕国质子言,乌头马角,便让姬丹回燕,咸阳都传遍了。” 嬴政半天没说话,苏劫看了看嬴政的手掌握住了拳头。 熊启也上前道:“大王,臣还听闻,坊间说大王接了燕国大王的国书,都不愿意放回质子,还提出乌头马角之事,惹怒了上天,上天这才给了姬丹乌头马角。” 嬴政大怒道:“够了,你们是想告诉寡人,寡人就是一个无信无义之人是不是?” 熊启,吕不韦纷纷后退,连道不敢。 嬴政道:“好一个姬丹,你真是煞费苦心了,是寡人小瞧了你。” 吕不韦道:“大王,这姬丹故意闹得满城风雨,就是为了逼迫大王放他回燕,大王若是自食其言,恐怕,于秦国百姓会视大王言而无信,这么做,臣以为恐失大体,不如,就放其回燕,燕国乃小国,不足为虑,即便回燕,并无伤大体。” 太庙令赢庞毅也出来道:“臣附议,燕太子和燕国皆小邦,而秦王你不可因小失大!有伤民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嬴政更加愤怒了。 毕竟,自己是怎么对姬丹的,这姬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如今居然利用咸阳的百姓口舌,来逼迫自己放了他。 嬴政闭目良久,强忍怒气,终于出声道:“好,寡人便如他所愿,放了他!” 吕不韦一听,顿时大喜,道:“大王英明!” 见吕不韦这么一说,亲赴吕不韦的臣子也纷纷出声连道大王英明。 随着嬴政的一句话。 苏劫的心中顿时冒出几个字:“荆轲刺秦!” 嬴政问了相许国事之后,便下令退朝。 吕不韦低头不语,也没有和人说话,很快的便离开了咸阳宫,苏劫看了看吕不韦,心中生疑,便转身直接去了后宫。 苏劫在甘泉宫见到了嬴政,见嬴政一脸平静,看不出有何恼火的地方,问道:“大王,时才因何事恼怒。” 嬴政见苏劫立刻行了一礼道:“太傅,寡人并不是因为姬丹而怒。” 苏劫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心中有何不满,你可以说与我听,如何。” 嬴政叹了一口气,道:“姬丹所言所行,虽是惹怒了我,但是,他既然如此想回燕国,群臣都觉得并无不妥,那寡人若是强行留下了他,便是私怨,寡人并不想因为私怨而影响了自己治理国家的心绪,他这一走,也好,绝了寡人的心思,寡人从此以后心里也就只剩下秦国了。” 苏劫心中万般感叹。 嬴政是这么想,但是姬丹可不是这么想的啊,同样是质子,为何区别如此的大。 苏劫继续问道:“那大王你真正的怒从何来。” 嬴政转身看了看苏劫,神色连连直闪,见苏劫双眸透亮,道:“就知道,瞒不过太傅!” 嬴政继续道:“太傅不知,在太傅不在咸阳的这六个月中,吕不韦以托孤大臣之名,大势网罗了大批的朝官,寡人虽是秦王,母后虽掌管兵符,但是这政事却半点都插手不得,今日朝中,这吕不韦一言并获得如此多人的支持,寡人在想,他们心里还有没有寡人,除了诸位将军,似乎一个个都是以吕不韦马首是瞻,寡人无权,怎么保护秦国,怎么保护母后。” 听嬴政这么一说。 苏劫也忽然意识到,这是吕不韦有危急感了。 历史上,他吕不韦不慌不忙那是因为背后有赵姬,现在,赵姬却亲密于苏劫,对他吕不韦不假以辞色,只能这么行事,才能让吕不韦。 苏劫道:“大王的意思,就是亲政遥遥无期?” 嬴政点了点头,道:“按照赢氏祖制,一十八就可以亲政,寡人今岁十七,明岁应该就能亲政了,可是,这吕不韦在重要的国事上,都很少问过寡人的意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寡人二十余岁再亲政吗。” 历史上的嬴政,是等到了二十一岁才亲政,这其中被拖缓了三年,就是因为吕不韦。 苏劫心中万般感慨,他没有改变历史的话,吕不韦会因为赵姬而攥权,而自己现在已经明显改变了极大一片历史,但是吕不韦却因为畏惧,眷念自己的权利而攥权,历史的神妙性再次让苏劫惊讶。 不得不说,人性才是最可怕的。 苏劫道:“臣知道了!大王亲政之事,只要是遵循法制,祖制,便没人可以从中作梗。” 嬴政大喜道:“太傅,你是?” 苏劫微微点头道:“有臣在,自然会护卫大王左右,大王有了权利,就可以彻底掌控秦国,保护太后,臣也就不负先王所托了。” …… 苏劫向嬴政告退之后,便不做停留的回到了武侯府中。 一路上,苏劫的心思就是在姬丹的身上。 很显然,这背后有他不知的事情,但是,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到现在,自己居然都一无所知,而且,此人的图谋应该不小。 比如,姬丹是如何离开咸阳的这一点,他并不清楚,历史记载模糊,但是,值得一提的便是,姬丹便是荆轲刺秦王的发起者。 历史上离荆轲刺秦还有二十年,但是如今,各种重大事件纷纷提前,包括列国合纵攻秦!这便是脱离了掌控。 一旦姬丹万一回了燕国,对嬴政威胁最大的,便是荆轲了,要么杀姬丹,要么杀荆轲。 一旦荆轲刺秦的的事情出现,如今又因为历史事件的变化,这结果,就很难去说了! 苏劫不想让嬴政去冒这样的险。 苏劫问了两位夫人何在,便一路来到了正厅,刚一到,便看到芈辛和陆采薇二人正在低声窃笑,见苏劫来到,这才纷纷迎了过来,三人一阵嘘寒问暖后。 苏劫对芈辛问道:“夫人,墨家管辖天下游侠,你可听说过一个叫荆轲的游侠?” 芈辛秀美挑起,想了半天,见苏劫神色郑重,这才道:“没有听过此人,夫君相问可是有何要事?” 苏劫自然不想说,自己准备来个秦王刺荆轲。 苏劫点了点头道:“那秦舞阳夫人可曾听过。” 秦舞阳便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剑客,也是和荆轲同时刺秦的人。 芈辛道:“此人我到是知道,此人剑术天赋极高,十二岁便成为了墨家的剑匠,我墨家游侠册中有记载,燕国有勇士秦武阳,年十二,杀人,人不敢与忤视,矩子曾见过此子一次,说此子剑宗有望。” 苏劫听完,心中顿是慎重了起来,按照历史进程算,秦舞阳略小于荆轲,现在的荆轲算起来刚年及二十。 二人能成为好友,这荆轲的剑术想必也不差了。 苏劫想了想道:“夫人,你可能派出一些墨家子弟前往一次燕国,暗中观察这秦舞阳,一旦发现秦舞阳身边出现一个叫荆轲的人,便立刻传信来咸阳,事关重大,还请夫人相助。” 见苏劫言辞郑重,芈辛点头。 陆采薇看了看苏劫道:“夫君,妾身也发现了一件事,关于姬丹。” 苏劫惊愕道:“姬丹?” 陆采薇道:“今日,咸阳中传言的乌白头,也就是姬丹手中的乌鸦,乃是术士豢养的‘地已’,此物相传早已灭绝,却出现在姬丹手中,可见,背后必有不寻常之人。” 苏劫心中震惊。 果然,如他所言,这姬丹要离开秦国,并没有那么单纯了。 地已,也就是类似他的天丁的一众排名,和地坤,属于同一种术士豢养的异兽,乌鸦白头,看来果然没那么简单。 苏劫不禁想到,“那这个术士要营救姬丹的目的是什么呢?” 陆采薇道:“夫君,以妾身看,要知道这个人有何目的,不如直接从姬丹身上去找,姬丹要离开秦国,除了咸阳,还有函谷关,若是一路伏杀,便可引出此人,此人一旦出现,便可想办法弄清楚此人的目的。” 苏劫喃喃道:“杀姬丹啊!” 良久,苏劫接着说道:“可行啊!” 第320章 苏劫落一子,暗子嫪毐! 苏劫是秦国重臣,代表着秦王和秦国,明面上自然不能出手杀姬丹。 姬丹背后有人? 苏劫忽然笑道:“此人不可能想不到,姬丹离开咸阳的一路,有很大可能会被伏杀,若是真想弄清楚此人的目的,或者找到这个人,真正的地方,不是咸阳。” 苏劫的意思是,此人既然料到,不可能不做防范。 既然做了防范,即便伏杀,也未必引得出来这个人。 芈辛疑惑道:“那是哪里?” 苏劫笑道:“若是午时出发,咸阳至函谷关,路途三百余里,必然夜晚才至,而函谷关卯时便会关闭关卡,如果姬丹先一步在咸阳被伏杀,必然惊慌不已,恐秦王变卦,到时必然会想办法连夜离开函谷关,能让他离开函谷关的是谁?” 芈辛睁大眼睛道:“你是说吕不韦?” 想到了吕不韦,必然参与其中,苏劫便坐不住了。 告别了两位夫人,踏上了策马,脑海中吕不韦的身影就挥之不去了。 对方肯定会考虑到秦国的伏杀,即便嬴政没准备伏杀,但是,谁能预料呢,一旦伏杀,姬丹身份又那么重要,肯定会加快离开关中的步伐。 苏劫看了看天道:“吕不韦啊,吕不韦,你到底在干嘛!” 吕不韦和苏劫的府邸相隔较远,苏劫的洞悉只能查探十里,苏劫驾驭的马车,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临近了吕不韦的府邸。 他目光看向吕不韦府邸的方向,顿时双眸如星空闪烁,很快,便恢复了过来,道:“居然是嫪毐!函谷关副将?” 在他的洞悉之中。 看到了吕不韦对嫪毐的吩咐,果然,吕不韦的背后也有一个人,料定了,秦王或者是秦国某个人会暗杀姬丹! 苏劫喃喃道:“吕不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送姬丹出秦国?” 苏劫上心了,因为,假如吕不韦真的有所图谋的话,如果被他抓住了把柄,便可一举扳倒吕不韦,让嬴政亲政提前。 苏劫道:“回武侯府吧,你去让王贲来见我。” 车夫驾车返回,片刻,王贲便独自来到了苏劫的所在,问道:“将帅可是有何吩咐?” 苏劫道:“你速速去一趟王宫,告诉大王,让大王命姬丹后日才能离开咸阳,顺便去一趟内史令那里,将今岁咸阳校尉以上的将领的功册拿过来,说上将军要查审。” 说完,苏劫便将上将军的令牌交给了王贲。 每一年,各个将领的所行的事宜,为官的优良,都有各自的长官进行审查,随后便交给上将军复审,最后交给丞相,用以升降奖罚。 而嫪毐的长官,便是内史肆。 而内史,便类似于后世的京兆尹,也就是国都的大将。 内史负责咸阳的内部治安以及函谷关的守备,自然是位高权重。 苏劫从邯郸回来的时候,就出了一份推荐书,让嫪毐直接去了内史府,期间,让人以其他人的名义,送了大量的金银给内史肆,并嘱托嫪毐一定要谨记是丞相的提拔之恩。 当初的目的,本就是就是为了防止嫪毐接近赵姬,其二,便是,一旦吕不韦有所不轨,便可以用到这枚早已埋下的棋子。 内史肆历史上,是和嫪毐叛乱了。 但是如今赵姬和嫪毐根本就不相识,很显然,嫪毐的叛乱应该不会出现了,那问题就在吕不韦身上。 苏劫目光一冷,幽幽道:“嫪毐,该用你的时候了,也不枉本侯花了这么多金银。” 嫪毐对苏劫是万般感激的,苏劫当初,不仅举荐了他,而且,也不让他背叛吕不韦,这无疑让嫪毐最后的担忧化于无形。 嫪毐是什么心思,苏劫非常清楚,就是一个急功近利,唯利是图的人。 苏劫喃喃道:“嫪毐啊嫪毐,你可别怪本侯心狠手辣啊。” 此刻,苏劫已然闻到了异常的气息,至少一点,在他的洞悉之下,吕不韦居然是要连夜放走姬丹的人,连一夜都不愿意停留,很显然,吕不韦有大图谋,姬丹和嫪毐,都是关键了。 王单的图谋,吕不韦,樊於期,姬丹三人都只知道其中的冰山一角。 可仅仅是冰山一角的出现,王单也想不到,会被苏劫发现的这么早,王单在订计的时候,就怕出现意外,所以对吕不韦樊於期,都没有说完全部的计划。 毕竟王单的计划,这才是第一步,最终的目的是灭秦。 而吕不韦以为的是,仅仅只是为了杀成蛟。 姬丹以为的是,让自己回到燕国,才能号召大军杀秦国。 …… 次日 王贲来到武侯府的时候,带着内史肆一同到来。 内史肆虽然位高权重,位列朝臣,但也低于上将军,仅次于上将军。 内史肆笑道:“拜见上将军。” 苏劫点点头道:“内史请坐,没想到内史居然亲自前来!” 内史道:“上将军今日怎么想到亲自要去看看这功册了。” 苏劫笑道:“职责所在啊,将士们辛苦了一岁,本侯若是不关心关心,如何对得起将士们。” 内史笑了笑道:“恰好,今岁的奖罚之事,末将本就要给武侯一审,不如,末将来给武侯解说解说。” 苏劫点点头道:“有劳了。” 内史肆闻言,将手中的军功册一一打开,一边给苏劫看,一边讲解。 有的人颇费口舌,苏劫便拿起朱砂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有的人内史直接略过,苏劫也心领神会。 直到二人看到了嫪毐,内史顿时停了下来,道:“此人不错,虽说履历短,但我秦国从来不看履历,此人末将觉得,是个可用之才啊,还准备加以重用,恰巧,这副将一职,一直空悬,末将的意思是,武侯不如下令任他为副将如何?” 实则,内史肆非常清楚,这嫪毐背后,可是有武侯和吕不韦两个人的。 说嫪毐不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说,嫪毐身后的人不错。 而且,别看这大半年过去了,自己因为手下的嫪毐,收了不知多少钱银,如今恰好投武侯所好,这也是他今日来的原因。 内史肆笑眯眯的看着苏劫,这也算是下属的一种讨好手段。 苏劫拿起朱砂笔,忽然道:“本侯来看,嫪毐此人,不堪重用啊。” 内史肆忽然一愣,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吗?这嫪毐不是你弄进来的吗?“这?武侯什么意思,末将不明白啊。” 苏劫道:“此人本是丞相一门客,这才多久,就能做到内史副将,你让本侯麾下的一众将军怎么看。” 说完,也不理内史肆的震惊,在嫪毐的名字下划了一个横。 表示今年就这样,放置不动的意思。 内史肆内心顿时迷乱,他在朝中并非没有根基,这暗中送来金银的人指明说要多多关照嫪毐,明面上他装作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可是来路不明的金银他敢收? 暗中一查,不就是你武侯送来的,武侯这啥意思啊,自己花重金培养的人都不要了?看不懂啊。 内史肆很快稳了稳心神,岔笑的继续带着苏劫往下看。 心道:“这个嫪毐,虽说剑术不错,但确实也没什么功劳,也就是平日里给他送钱很多,这些钱想必也是来自吕不韦。” 一个时辰后,苏劫大致的将校尉以上的将领都看了一遍,便向内史肆告辞。 内史肆出了武侯府,登上了马车,直接便去了丞相府,这升降奖罚的事情,最后还是要看丞相的相印的,若和武侯有争议,二人需要在做商定,大王裁决。 当内史肆出现在吕不韦的门口的时候,嫪毐早早的等候在门口,一脸祈盼的看着内史肆稽首道:“将军,末将等候多时了。” 内史肆看了看嫪毐,道:“走,进去说话。” 二人一同来到了吕不韦府邸,内史肆便将时才苏劫将嫪毐给划横的事情给说了。 并将苏劫的原话说了一遍! 吕不韦双眸一睁,抚须不言。 嫪毐顿时大惊失色,道:“将军,你,你是说武侯没答应?” 内史肆点点头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了上将军啊。” 嫪毐道:“没有,没有啊,在下很久没见过上将军了,如何会得罪。” 吕不韦一听,眼睛一转,顿时出言道:“荒唐,上将军提拔于你,乃是大恩,如今上将军回咸阳这么些日子,你居然都未曾拜会,简直是忘恩负义!” 嫪毐浑身毛都炸了,看吕不韦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确实做的不对,顿时跪了下去,道:“相爷,小人,有今日不容易啊,上将军看来是对小人颇有成见,还请相爷看在小人多年侍奉的功劳下,救救小人吧。” 嫪毐在惊慌之下,顿时跪地,这是当年他还是门客的时候,对吕不韦行的大礼。 跪怕什么。 这一跪,就能跪出个副将来。 而且,还是内史副将,背后又有丞相,对他来说,就是一步登天。 内史肆和吕不韦相互看了一眼,便拾趣的将功册留在了吕不韦面前,便出声告退了,事关武侯,不好说话啊。 第321章 天下执棋盘者,在我眼里,只有三人 内史肆一走,吕不韦心思顿时活跃起来,心道:“苏劫啊,苏劫,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就因为嫪毐有所忽略恩义,你就这般抛弃了他?这可是个送上门的副将啊,不过也好,你可便宜了本相。” 实则,这军功的事情。 吕不韦早就开始动了嫪毐的心思! 只不过,现在的嫪毐,才是他想要的。 吕不韦看着嫪毐惊慌失措的样子,道:“你跟着本相这么多年,连这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你今日可以这般对那苏劫,明日是不是可以这般对本相?” 嫪毐一听,便知道吕不韦便非真的责怪他,这是敲打他。 顿时道:“相爷,小人能有今日,都是相爷提拔,嫪毐生死都是相爷的,还请相爷开恩,小人多年来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做到副将……对了,小人什么都听相爷的,日后,和那苏劫再无瓜葛,苏劫因为小人一点怠慢,就折了小人的前程,如杀我父母,小人以后不管身居何职,全凭相爷做主。” 吕不韦一听,顿时舒畅了许多。 随后,拿起一边的竹简,将其打开,一眼就看到了苏劫所划的横。 道:“上将军既然已经定夺,而且,本相不欲和其争执,这内史副将之事,就休要再提了。” 吕不韦现在谋划甚大,若是争到大王那里就就不好了,自然不想和苏劫在这里起了争执。 嫪毐闻言抬起道:“这?相爷,你也?” 吕不韦怒瞪了嫪毐一眼,道:“本相准备让你去函谷关为副将,函谷关为我大秦关中东边要塞,更重于咸阳,此处,你便可积累军功,日后有本相照拂,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你看如何。” 嫪毐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都知道,函谷关,是关隘,即便是驻守,都是有军功的。 而且,数百年来,函谷关真正的战事并不多,即便有,那是什么地方,比哪里都安全,更重要的是,函谷关离咸阳只有三百里,并不算远啊。 一听之下,大喜过望,自己是去做副将的,连连道:“嫪毐谢过相爷,嫪毐谢过相爷!” 这是妥妥的提拔啊。 武侯府。 苏劫正在和芈辛还有陆采薇弹琴。 王贲来报道:“武侯,丞相果然没有驳斥武侯的建议,而是将嫪毐调去了函谷关为副将,只是负责粮草辎重的副将。” 苏劫闻言一喜道:“粮草辎重?看来这嫪毐是恨极了本侯啊。” 芈辛问道:“夫君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妾身为什么看不明白。” 苏劫笑了笑道:“吕不韦必然有大图谋,本侯用金银让嫪毐接近副将的位置,这个时候,再将嫪毐推向吕不韦,吕不韦必然欣然接受,假入,吕不韦的图谋需要利用了嫪毐去行事,本侯便可知道他们所行之事,若是不轨,便顺水推舟,这样就能抓住吕不韦的把柄,一举灭掉吕不韦,让大王得以提前亲政。” 这其二,苏劫没有说出来,灭掉吕不韦,是因为吕不韦现在开始网罗势力,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至于嫪毐,他的存在,苏劫是不允许的,曾经只是时间未到,嫪毐在,在他心里永远都是赵姬头上的一根刺。 为了赵姬,也要把嫪毐给除掉。 也就是说,苏劫这么算计的真正用意,便在,嫪毐彻底倒向吕不韦,一旦吕不韦被查,嫪毐便脱不了干系。 这就是苏劫的计划之一。 至于,吕不韦有什么计划,苏劫暂时也还不知道,不过,等到姬丹出了咸阳,他便可以抓住姬丹,问清来路,等明白之后,姬丹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 不过,苏劫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万一出了差池,便来个秦王刺荆轲。 王单得到了樊於期从吕不韦那里传来的信息。 樊於期道:“先生,吕不韦已经准备妥善,连夜让嫪毐去了函谷关,不过,我听说,秦王好像并没有杀姬丹的意思,先生这么安排,是否太过于谨慎了。” 王单道:“嬴政没有杀姬丹,这才是可怕的啊。” “这是为什么?” “证明当代秦王的胸怀若谷,忍常人所不能忍,不是贤王便是明君,秦国国运当真可怕,列国求一明君而不可得,这秦国的明君却是一代又一代。” 樊於期也是低头不语。 道:“明君又怎么样,先生将秦国玩弄于鼓掌,他们却没一个人知道。” 王单没有回话,而是道:“明日,姬丹离开咸阳的时候,假如有人行刺,必然证明,这背后的人只有苏劫,也就意味着苏劫察觉了吕不韦的异动。” 樊於期冷笑道:“吕不韦和姬丹,都不知先生的谋划,却都以为自己得了便宜!即便那姬丹被抓了又如何,姬丹自己都不清楚,也泄不了秘密。” 王单摇了摇头,道:“费这么大一番力气,怎么能让姬丹死,姬丹回燕,才能让秦国大乱!” 王单的谋划在灭秦。 而吕不韦得王单的计策,是为了灭成蛟,获得嬴政的好感,随后公布自己和嬴政的血缘关系,到时候,就能继续拥有自己的权利。 而燕丹却是以为,王单帮助他回燕国,便是为了破坏南北二分的计划,去攻打邯郸,让秦国前方大乱。 苏劫此时敏锐的察觉到了,吕不韦有所图谋,便利用了嫪毐这个棋子,将错纠错,去探明吕不韦的计划。 若是真的有不轨的事情,乘机拿下吕不韦,让嬴政亲政。 实则,王单在暗,苏劫在明,二人各走一步,真实的还是王单和苏劫在较量,只不过棋盘太大。 这一盘大棋之中,王单掌控全局,无人知道他下一步怎么来走,苏劫占领一角,以诡道入局,这一点,王单也没察觉。 樊於期道:“先生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这么大一盘棋,当真恐怖如斯,天下无敌!” 王单笑了笑,道:“天下执棋盘者,在我眼里,只有三人!” 樊於期好奇道:“先生说的哪三人?” 王单道:“秦国苏劫为一人,在下也是一人。至于这第三人,难以表述!” 樊於期大惊,道:“能让先生都这般称赞的,必然是奇人了。” 王单道:“此人,可谓是兵家之祖,我与那苏劫谋略皆在一世,而那第三人,谋划可在数世之中,她今日下完一子,泯然于红尘,不见踪迹,可在数代之后,这暗中的棋子却一举出世,这期间的几十年,谁都无法察觉,这才是真正的谋划,是为数代之谋,算的是天时,算的是国运。” 樊於期道:“天时?国运?” 王单笑道:“太平盛世之时,你能去推翻前朝成为一国之君吗,即便你有惊世大才,也不行,这就是国运,可是,等到王朝腐朽之后,却有这么一个人恰巧出生在这个时候,这便是天时,此人的谋划,便是如此,能够在一国腐朽之前,早早的埋下暗子,等到天时到来,便立刻崛起,这便是谋数代。” 樊於期看着王单,心中极为吃惊,原来谋划可以谋到这一步。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樊於期恭维道:“既然先生都知道了这个道理,想必先生已然开是着手走出这谋数代之事了吧,只是不知,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单看着樊於期,笑了笑,道:“世人只知夏商周,可笑可笑啊。” …… 王贲道:“武侯,大王已然下令,命姬丹明日出咸阳,时间,就是午时!” 苏劫放下手中的竹简,道:“很好,姬丹明日出咸阳,必然出东门,东门百姓相送,姬丹必过阳桥。” 阳桥也就是咸阳东门的大桥。 而北面七十里外的桥叫灞桥,过了二桥才算咸阳。 苏劫对芈辛道:“夫人,劳烦你今夜命墨家子弟,前往阳桥,布下机关,姬丹只要踏上阳桥,便万箭齐发!” 芈辛顿时一愣,道:“夫君是真想杀了此人?” 苏劫道:“若是杀了,就杀了,我只是想看看,这背后人的能耐,若是连这都无法洞察的话,便算不上什么,姬丹,死了也就死了。” 苏劫当然要杀。 至于杀不杀的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逼吕不韦,行将就错啊。 自己这番杀的举动,不是给别人看的,就是给吕不韦看的。 芈辛顿时便命人去布机关。 次日。 午时一过,姬丹,在咸阳百姓和部分官员的护卫下,终于离开了咸阳城东门。 姬丹,回头看了看咸阳。 这个捆缚他十年的地方。 眼中写满了复杂,嬴政没有来相送,此时,姬丹心道:“嬴政,我燕丹今日离去之后,你我只有刀兵相见。” 等到燕丹走后。 咸阳城楼上,一个华服公子现出了身影。 而他的一边正是苏劫,苏劫道:“大王,可看到了姬丹的眼神?” 嬴政心如刀绞,他最好的朋友,却视他如仇敌,“姬丹说的不错,错就错在,我们生在王家。” 苏劫叹了一口气,道:“为君本就难,明君更难,帝王更是难上加难,这些,都是大王需要承受的。” 第322章 函谷关鸡鸣!姬丹终出关! 姬丹独自一人由东门离开,再也不回头。 秦王没有给他马车,没有给他仆人,只有一个通关文牒,这一路要去燕国,可谓是路途遥远,千难万险。 一个时辰后,姬丹来到了阳桥。 出了阳桥,也就是出了咸阳,这一刻,他万般激动。 就在他准备踏上阳桥的那一刻,忽然想起樊於期的告挟,“前三退二,走坤定离……” 姬丹心脏一抽,想起樊於期说道,这事关生死。 顿时,也不在犹豫,而是,按照樊於期所言的方位,提起了自己的脚步。 而不远处的土坡后面。 墨家墨者则是在暗中观察,见姬丹行走的方位,恰恰是无法触发机关位置,顿时震惊不已。 阳桥并不算长。 姬丹从一头到另一头,也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候。 其中一人道:“快去将此事告诉墨女。” 一炷香后,姬丹来到了桥的另一头,他回过头来看着桥身满脸疑惑,“樊於期此举到底是何意?如何关乎生死?” 姬丹既然生了这样的心思,便满脸好奇起来,回过头,想要返回阳桥看看。 可就在自己一步刚踏上桥身的时候,忽然,桥身下一声轻响。 两支弩箭直接射穿了木板,朝着西面的位置,也就是他的来路,快如闪电的射去。 姬丹目瞪口呆,顿时吓得退后了数步,“嬴政要杀我?” 两支箭矢足足射穿了木板后,奔袭了数十步,这要是射到了人身上,必然被洞穿,死于非命。 姬丹跌倒地,心中大恨,随即连滚打爬的朝着函谷关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看向后方。 他最怕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一队骑兵,直接将他给抓起来。 …… 苏劫和芈辛、陆采薇听着墨者的来报,苏劫惊疑道:“果然,这姬丹背后是有高人的啊,看来,此人谋划了得,不仅如此,还精通墨家机关术,有此可见,此人必然大有所图啊。” 苏劫顿时起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 苏劫回道:“此人既然过了阳桥,如今函谷关副将是嫪毐,姬丹要出函谷关,也并非难事了,吕不韦将嫪毐放到了函谷关,和阳桥的事联系,这吕不韦必然和这背后的术士有关联,我不能在函谷关内动手,等他出了关隘,我在抓住此人一问便知。” 姬丹,一路不停,朝着函谷关的方向而去。 知道日落之后,天已黑了下来,姬丹算了算时辰,知道,卯时之后,函谷关便会关闭关卡,无法通行。 要过去,只有等到天亮之后,才会通行。 但是,嬴政虽然口中说要放了他,如果这期间,改变了主意,一夜的时间,足够命人来抓捕于他,这很可能,非常大的可能啊。 姬丹赶到函谷关的时候,果然,高大威严的雄关已然关闭了关卡,不少百姓都在城楼下找了僻静的地方酣睡。 当众人看到姬丹的时候并没有过多询问,瞧了一眼便不在关注。 姬丹此时心脏狂跳,过了函谷关,山道众多,要去燕国,他独身一人,只要深入丛林之中,秦军就是千军万马,也绝对无法抓到他。 也就是说,过了函谷关,就是生路。 而在等待天亮,变数就大了。 没有办法,姬丹只能混入到了人群之中,用地上的泥土,摸了摸脸,只能等候。 与此同时,咸阳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朝着函谷关策马疾驰。 嫪毐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关卡甬道之下,道:“换班了,换班了。” 原本的副将一见是嫪毐,知道,是丞相的人,顿时讨好道:“将军刚来,不如多歇息一下。” 嫪毐摆了摆手道:“军中有军中的规矩,本将初来,如何能枉顾军法,去吧,等明日,本将在请你喝酒。” 副将客套了一番,便将人尽数带走。 嫪毐大手一挥,其余士卒纷纷占据了城楼下的甬道。 嫪毐看了看四处的百姓,也没有发现姬丹的身影,便早了一处稍稍歇息了一会。 子时一过,四处万籁无声。 又过了一个时辰,姬丹等都在迷迷蒙蒙的时候,忽然,姬丹的头上飞来了一只白头乌鸦,因为姬丹躺在僻静的角落,乌鸦个头不大,也没被人发现。 姬丹在迷迷蒙蒙中忽然见到这白头乌,顿时睡意全无。 没等他站起,白头乌忽然飞到了一处看不见的角落! 随后,便听到“咯咯咯咯……”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函谷关附近都能听见。 一时间,百姓纷纷站了起来:“天亮了?可以出关了。” 鸡鸣四起,让守备的军士原本沉睡稀松的双眼都不由诧异万分。 “今夜怎过得如此之快。” “管他的,雄鸡大鸣,我等也可回营休息了。” 百姓们很快,便在鸡鸣声中,列好了长长的队伍,不少人都睡得迷迷糊糊的,心中也觉得有所异常,但是大家都是为了出城,很快便将其抛之脑后。 姬丹也有些混乱了,但此时,见百姓列队,自己还是安全的,便大喜不已,起身站到了人群中。 嫪毐内心一抽,心道:“这么快?” 要知道,丞相的意思是闻鸡开门,绝不可有丝毫差池。 嫪毐大喝一声道:“打开城门!” 士卒得到传令,纷纷上前,合力举起了门闸,一举打开了函谷关的大门,百姓们一一给与了通关文牒,纷纷从函谷关东出。 姬丹强忍激动心绪,跟着百姓的队伍离开了函谷关。 这一刻,浑身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了放松,姬丹内心狂吼道:“我终于出来了,我出来了。” 姬丹很快便忍住了激动的情绪,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正准备转道进入山路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一身黑服,仿佛融于黑夜之中,手中提着一禀宝剑,一见之下,姬丹顿时魂飞魄散,在这个时候拦住他面前,而且,这般模样,还用想了吗。 姬丹大骇,连连后退道:“你,你是谁,是嬴政让你来杀我的?” 来人转过身来,道:“乌头马角,是谁给你的,吕不韦为什么要帮你。” 随着说话,姬丹也看到了拦住他的人,吓得不敢动,道:“是你,苏,苏劫。” 姬丹虽只见过苏劫一两面。 但是如今也能一眼看出来。 苏劫出现,自己还有的办法跑吗?一时间,心如死灰。 苏劫道:“好深的算计,若非本侯发现了一些端倪,恐怕还真被你们给得逞了,能蛮过本侯这么长时候,真是好本事,说吧,你背后是谁,吕不韦有何关系。” 姬丹还未说话。 黑夜之中,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忽然出现,道:“梅兄,我们又见面了。” 黑夜如纱,一道身影缓缓从黑夜中显现,来者面容俊朗,眉目如星,苏劫抬眼看去,道:“居然是你,王单!” 这一刻,苏劫前前后后都想明白了。 帮助姬丹回燕的就是王单,让吕不韦暗中相助的,也是王单,乌头马角自然也之能是出自王单。 王单盯着苏劫道:“不愧是武侯,我已行事这般小心了,还是被你发现了,你是如何知道,我和吕不韦的谋划,当真不可思议。” 没有吕不韦相助,姬丹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的离开函谷关的。 第323章 王单 苏劫各怀鬼胎的算计 若非苏劫当日洞悉,如何会发现吕不韦和嫪毐的对话,是以,自己偷梁换柱,才将嫪毐暗中推向了吕不韦。 不得不说,这王单占了先手。 以有准备之谋算无备之谋,而嫪毐就是苏劫很快反应过来,埋在吕不韦,也可以说是眼前王单身边的暗子。 王单的出现,意味着苏劫知道,这背后必然有着惊天阴谋,王单虽然他也只是在临淄匆匆一见,但不能发现,此人的谋略,武艺都非常人可以比拟。 苏劫神色不善,此时,王单是敌是友很模糊,但是,姬丹对秦国是敌,王单放走姬丹,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苏劫出声道:“还请你解惑。” 王单道:“我知苏兄心中万般疑惑,但是,在下要救姬丹,便是因为,姬丹是我的族人,若是姬丹一死,我姬氏便断了根苗,在下,自然会倾力相救。” “什么?” 就连姬丹,都万般诧异的看向王单。 苏劫皱眉道:“族人?那你?” 王单笑道:“天下术士,不得治国理政,在下虽是姬氏,但自然不可能去继承一个国家。” 王单点了点头,“至于我为何要帮助吕不韦,也很简单,我燕国的来历,武侯应该清楚,周武王灭商后,封弟弟召公于燕地,在下即是姬氏后人,而吕不韦的先祖吕尚,曾帮助我姬氏灭掉了商,是以我姬氏相助吕氏数代,便是这个道理。” 吕尚,也就是姜子牙。 吕不韦是姜子牙的二十三代玄孙,王单的话大大的出乎了苏劫的意料。 苏劫看着王单道:“既然如你所言,那东周便是为吕不韦灭的,那你为何不以其为仇敌?” 王单不以为意,道:“东周相覆,乃是气数已尽,并非灭于吕不韦之手,这一点,相信武侯应该看的出来。” 实际上,东周在昭襄王时期,已经等于亡国了,王单此言倒也并不为错。 燕国并不强,而周和燕国相比,都远远不如。 燕国的血脉是最为纯正的血脉。 至于蓟城,也就是后世的北京。 苏劫现在才明白过来,吕不韦作为一介商人,若是没有人相助,怎么可能一举成为秦国的重臣,这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而史上记载吕不韦乃是鬼谷门人,这一点虽说有些牵强,但绝不是赴会之说。 王单说的话不是假言,这一点,苏劫看的出来。 但是,吕不韦是什么人,他非常清楚,苏劫问道:“那你承诺了吕不韦什么?并非本侯要刻意刁难,我身为秦国武侯,关乎国家之事自然不会大意马虎。” 王单笑了笑道:“此事,武侯即是不问,在下,也会细说,我承诺吕不韦的事情,无非一个权力而已,而吕不韦今日所做之事,于武侯你,并无冲突,反而,你二人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 王单衣袖一拂,姬丹应声而倒。 苏劫冷眼而视。 王单这才继续道:“秦国至商君开始,由弱变强,历经二十余载,亦有张仪,远交近攻,秦国代代明君,为列强之首,反观我姬氏,如今只剩下一个千乘之国,我众观四海,唯有吕不韦当权,才能说服秦国,避免讨伐我燕国,让燕国最后的寸土之地免于涂炭,延续我姬氏血脉。说到这里,武侯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会相助吕不韦了吧。” 苏劫脑海里飞快的思量。 如果王单所言当真,结合他后世的记忆,实际上,这背后有一个大能,是从吕不韦父亲开始,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这一点和王单说的相符,可是,吕不韦的父亲都作古了,眼前的王单才多大? 王单见苏劫模样,便继续说道:“而让吕不韦能够掌权的办法,便是让秦王嬴政能够信任于他,那么,能让嬴政怎么去相信吕不韦,唯一的办法,便是如当年一样,立下不可被磨灭的大功,就是彻底解决嬴政的心腹大患,成蛟。” 苏劫道:“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吕不韦计杀了成蛟?” 王单点点头道:“成蛟背后,便是华阳太后一脉和熊启一脉的楚国人,虽说,楚国人入秦皆事秦,他们虽然不会去背叛秦国,但是,这和楚人想占据秦国朝堂的意愿,并不违背,唯一不一样的便是秦国是在楚国人手上,还是在秦国人自己手里而已。” 宣太后时期,整个秦国都是在楚国人手里。 直到宣太后权利忽然交出,昭襄王一夜之间,驱逐了权力惊天的四贵,秦国才回到了赢氏手中。 但是,朝中依旧半数以上都还是楚国人。 苏劫冷冷道:“那王兄帮助,这个让你们姬氏夺得过天下的姜尚后代,可是为了想学楚国,控制秦国?” 王单摇了摇头道:“自保而已,何来控制一说,吕不韦来秦,自然是为了给姬氏留下一个机会,而真要去控制一个国家,可非一代可成啊,即便是楚国,又花了多少代时间,在下和苏兄说这些事,就是想告诉苏兄,你帮助嬴政,和我帮助吕不韦,并不冲突,我们两个人的目的,都是一样,杀掉成蛟,永绝楚国大患,成蛟一死,整个秦国朝堂上的楚国大臣,便是无根之萍,只能依附嬴政,从此,嬴政亲政可期。” 苏劫自然能分辨出王单的话里的道理。 成蛟死,秦国的朝堂上的楚人必定会重新开是依附,这一点,在历史上就足以得以体现了。 无根之萍,没有楚国王子,便是大定。 苏劫笑道:“如此说来,王兄于我,到也并非不是一路,既然你说你要杀成蛟,能否告知我你的计划。” 王单道:“姬丹若是回了燕国,我便会让他倾尽燕国之兵,攻打秦国广野,但是,目的,并不是为了占领秦国的寸土之地,如今天下南北二分,燕国小国,如何会侵犯秦国,如此行事,便是为了,让吕不韦,上书秦王,让长安君成蛟出兵镇压,到时,我便让成蛟身死,成蛟如何会想到,这是他必死的局面呢。” 苏劫瞳孔微微搜索。 暗道:“果然是好算计啊。” 王单道:“只要成蛟一死,嬴政必定感激吕不韦,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姬氏也会因为吕不韦对我心存感激,从而免除燕的灭国之祸,至于武侯,得到的便是,整个楚国臣子纷纷投向嬴政,再也不会生出二心,嬴政彻底控制秦国,这一点,吕不韦和武侯你,都是愿意看到的啊!” 苏劫笑了笑道:“好办法,王兄谋划,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二人相视一笑。 王单想的是,嬴政虽然掌控秦国,但是那时候嬴政必然会因为另一件事,对吕不韦会另有重看,能不能亲政,那是吕不韦说了算,而且,自己手中还有一个樊於期,苏劫如何会知道呢。 苏劫想的是,若不是自己能够隐隐知道你的底细,我还真信了,你王单又如何会想到,你倾力相助的吕不韦,已入自己的瓮中呢,而且,自己手上还有一个嫪毐,王单又如何能想得到。 苏劫看了看倒地的姬丹,道:“若是能杀了成蛟,区区一个姬丹,到不算什么,只是,按照你的计划,本侯需要等待多久呢?” 王单道:“此事,自然不必过于紧迫,秦王政三年春,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广野战事一起,便是杀成蛟之时,如何?” 苏劫点了点头道:“可以!” 苏劫对姬丹,并不是很上心,区区一个姬丹,最厉害不过让荆轲刺秦,如今,咸阳有陆采薇,太一山众多炼气士,还有自己,这荆轲如何知道,自己能够知晓以后。 此人只要一旦出现在咸阳,必死无疑。 那么如今能够利用姬丹来干掉成蛟,这无疑是个大买卖,而且,真正的大鱼在苏劫眼里,绝不是成蛟。 第324章 术士东皇太一 王单说,成蛟灭了,群臣依附,这一点不错,但是,唯独少说了吕不韦。 只有干掉了吕不韦,十个姬丹也比不了。 吕不韦才是苏劫的大鱼。 怎么来灭吕不韦,苏劫已然有了计划。 苏劫忽然问道:“王兄,在下有一事,相问!” 王单也是疑惑道:“苏兄有话直说。” 苏劫问道:“王兄之才,是当世大能,必然听过甲申之乱,不知王兄可听过鬼谷此人,又是否知道,鬼谷的目的是什么。” 王单闻言,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术士皆知,苏劫的夫人,便是太一山当代湘夫人陆采薇。 陆采薇虽没有经历过甲申之乱,但不妨碍告诉苏劫太一山的危难。 以及当年鬼谷联合两族,攻打三苗人心中神圣的太一山,要知道,东皇太一是三苗心中的神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三苗都不惜去攻打自己的信仰。 难道真如陆采薇所言,只是为了报几千年前,黄帝食言,暗算了炎帝和三苗的一箭之仇? 王单道:“此事年代久远,在下一介散修,对此确实不太清楚,至于鬼谷在下确实有所听闻,如今来想,这天下之事皆为利往,鬼谷这等行事,或许是因为东皇太一触动了他的利益。” “让他不得不联合两族力量来攻打他,也许是为了替代他,世人都知,楚国不管巫师还是百姓,还是大夫君王,都遵从东皇为太一为信仰天神,能让楚国大巫都不惜灭除自己的信仰去攻打,东皇太一所谋绝对极大,鬼谷只是不愿看他这么做吧。” 王单说的话,一时间也让苏劫有所触动。 实则,苏劫隐隐已经感受的出来,这个天下明面上有列国争霸,暗中还有术士的势力,千丝万缕。 在历史上,各国都是术士横行,始皇帝坑杀术士四百六十余人,只显露出冰山一角。 但此时,王单的话也提醒了苏劫,苏劫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也就是陆采薇也不太清楚的一点,东皇太一要干什么,让这么多人都不惜杀来。 王单和苏劫立下了秦王政三年初春之约,便相互告辞。 算算时候,也就还有十个月。 …… 苏劫看着王单和姬丹消逝在黑暗之中,口中回忆着王单所说的话。 “东皇太一的谋划,会伤害到天下的术士,到底是什么?和兵马俑有什么关系,到底是怎么触怒到鬼谷的?” 时才,苏劫刻意在王单面前提起鬼谷。 因为他一直都怀疑,王单就是鬼谷,鬼谷子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个称号,这一点无法去判断,但是,当自己提到鬼谷的时候,王单一点反应都没有。 到是有些难以琢磨。 “看要,来弄清楚这背后的原因,恐怖不易啊,居然是姬氏后人?” 苏劫满怀疑惑的朝着咸阳行去。 等到午时过后,这才抵达,怏怏回到了武侯府中。 刚一入府,便看到堂中立了十余人,正围绕着陆采薇在说着话,陆采薇神色有些赤红,眉目有些骤起。 苏劫呼唤了一声道:“夫人。” 陆采薇抬头见到苏劫,顿时喜上眉梢,几步跑了上来,道:“夫君。” 苏劫看了看围在陆采薇身边的人,有几人认识,但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道:“这些可是你的族人?” 只见为首的人一顶黑色的高帽,衣袍宽大,面目消瘦,正是太一山大司命,余下一干人见到苏劫,顿时极为恭敬的行礼道:“我等拜见武侯。” 苏劫也是一愣,自己虽是陆采薇的夫君,但这些人也不必这般大礼吧,而起,这晋阳开凿之事,这些人动用了上万人,也算劳苦功高啊。 苏劫顿时客气道:“诸位多礼了,尔等既是采薇的族人,也算本侯的亲人,还请入座!” 众人一听,也是眉上喜色。 很快,苏劫便命人准备了酒肉。 陆采薇坐在苏劫的身边,给苏劫斟了一樽酒,苏劫率先拿起酒樽,对在座太一山众人道:“本侯不在这些时日,多亏了诸位鼎力相助,此等大恩,本侯代泾阳的百姓,谢谢各位,来,本侯先干为敬。” 众人也连道不敢,举酒共饮。 大司命饮完酒,道:“武侯,我太一山,本就和武侯同心,皆为守护华夏为己任,曾经虽有些许误会,但采薇和武侯的情谊,我等日夜可见,这也是我太一山的大喜之事。” 苏劫大笑道:“大司命请坐,我苏劫既然娶了采薇为妻,定然不会负采薇半分。” 陆采薇面色有些羞红,苏劫当着族人的面前,这般说,心中也是极为微暖。 众人大笑,酒过三旬之后,众人也是欲言又止。 苏劫一看,便道:“今日诸位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大司命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朝着苏劫行了一礼,道:“武侯,在下曾在采薇处见到我炼气士豢养的天丁甲士,此乃六丁六甲之一,想问武侯,那天丁和天丁力士可是在武侯这里。” 苏劫闻言微微一笑。 大袖一挥,顿时,天丁率先飞出,随后,六丁六甲,六十甲子,尽数弥漫在武侯殿。 即便是白日,也能看到黄色的光亮。 太一山众人坐不住了,“真的是天丁啊。” “撒豆成兵是真的?” “六十甲子都有了?” 苏劫微微一笑手势一动,六丁六甲仿佛听懂了苏劫的意思,纷纷串出,一个个不等大司命反应,纷纷落在了他们的后颈之处。 很快,十二人顿时大惊失色。 整个皮肤变成一片黄色,每个人都仿佛充斥了非一般的力气。 要知道,六丁六甲可以增出三倍之力,这里哪一个不是掌事级,力道本就大,这一下,每一人都能感受到自己非一般的变化。 大司命手掌一动,手中出现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掌划去,居然只有一条白痕,当然,他并没有用力,但是不难发现,让自己增强很多很多。 此时的他都感觉自己有信心可以和那九息对抗一下。 这还只是六丁六甲,还有天丁了。 苏劫再次一动,六丁六甲纷纷飞了回来,化成了案几上的金色豆粒。 众人恢复如常。 那股凭空出现的力气飞快的退去。 当然,依旧掩饰不住众人激动之色,这知道和亲眼见到,感受是不一样的,大司命情难自控,这是太一山的希望,也是天下百姓的希望。 大司命看了众人一眼,众人也是相互看去。 很快,一个个便在苏劫面前跪拜了下去,神情激动连连道:“醮诸神,礼太一。” 夏忧怜,山伯,礼魂等人纷纷匐跪在地,大喊道:“醮诸神,礼太一。” 苏劫眉目一皱,这什么意思? 开口问道:“诸位速速请起,老太一的事情,本侯听过了,心中万般钦佩,你们这般大礼,让本侯到是无所适从了。” 大司命道:“老太一遗命,谁若有了天丁,便是下任东皇太一,我等不敢违背。”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陆采薇神色也有些复杂。 苏劫对大司命道:“你等还是都起来吧,东皇太一,本侯也颇为敬重,但本侯是秦国的臣子,即便有了天丁,也无法去做你们的东皇太一。” 众人一动不动。 纷纷大念,礼太一。 “这!?” 夏忧怜道:“太一和秦国的臣子并不相冲突,武侯为何不能成为太一山的太一,只有武侯在,我太一山便可重新出世,为了天下百姓,完成历代的太一的宏愿。” 苏劫愣了愣道:“历代太一的宏愿?” 苏劫内心一震,问道:“本侯听采薇说,太一法旨,术士不得入朝干预朝政,本侯立誓要平息天下的纷争,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行万世之太平,本侯并非贪恋权势,可是,太一和武侯的身份相较,你们认为,本侯会如何去做权衡呢。当然,老太一很多思想本侯也是认可的,难道本侯在秦国,就不能帮助你们太一山吗。” 大司命顿时道:“太一,司命有两事相说,还请太一明审。” 第325章 人皇嬴政!东皇? 众人匐跪不起,苏劫也没有办法,大司命出声,苏劫也只能任其来说,“既如此,你说吧。” 大司命道:“当年,术士不得入朝为政,乃是太一法令,虽然,天下术士看似遵守,但是,却舍不得这世间权势,纷纷埋下暗子,用以来干预各国,以达私利,或以金银贿赂权臣,或以色相诱惑王子,或以丹药迷惑君王。” “这法令看似遵守,却无人来真去遵守,既然不得法要利害,那武侯若是以太一之尊,为秦国之官,有何不可,再而言之,此法乃是太一定的,那武侯你若是太一,为何不可收回。” 大司命神色激动继续道:“这其二,武侯言,要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万世太平,司命斗胆,可以断言一句,天下若无东皇,难言一统,天下若无人皇,也难言一统。” “如今,人皇或已现世,但若东皇不在,即便人皇一统天下,但不出二十年,天下必亡,人皇嬴政,也必遭大劫。” “到时,武侯所想的太平盛世,绝无可能出现,百姓必将又回到战乱纷飞的大世,还请武侯怜悯天下百姓,任东皇太一。” 苏劫震惊的站了起来,道:“你说什么?” 大司命继续道:“若是人皇一统天下,以法制天下,而术士不灭,那他们会想办法去杀人皇吗?那这算不算劫?” 大司命的话,是真的惊到他了,不管是说,人皇嬴政还是东皇太一。 重要的是,大司命怎么知道,按照历史,嬴政驾崩,二十年都没能撑过去,这也太? 历史上,嬴政遇沙丘而亡。 随后不说历史和赵高的事情,立刻四处揭竿起义。 陈胜,项羽,刘邦,还有列国余孽,纷纷起义。 见苏劫瞠目结舌,大司命跪地道:“太一,并非属下危言耸听,纵观千年以来,西周,东周,商,夏,哪一国不是亡在瞬息之间,这背后,哪一朝没有术士乱国?秦国不缺法制,但是,天下却缺法制啊,难道,太一认为,这天下之间,只有百姓和君王吗。” 苏劫一动不动。 脑海里瞬间想起了王单的话,他说,东皇太一做了什么,惹怒了鬼谷,也惹怒了三苗!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大司命不死心,继续道:“老太一曾问,秦国的白起杀了多少人,武侯知道吗?” 苏劫喃喃道:“两百万人。” 大司命继续道:“老太一又问,术士杀了多少人,当年的掌事们纷纷说,无穷尽。” 苏劫感叹莫名,道:“老太一当真慧语,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成为东皇太一,杀尽天下术士,天下才能真正的大一统,嬴政和华夏就可以万万世?” 大司命摇头道:“世间术士,错综复杂,可隐可出,杀了成千上百,却能出成千上万,若要杀尽,当需断其根源。” 苏劫道:“那什么是根源?” 大司命等人纷纷面目复杂起来,道:“武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为了秦王,东皇必须要出世,而能任东皇之人,唯你一人!” 苏劫此时瞠目道:“你说的道理,本侯知道,也能体会,可是,你说的根源是?” 大司命等人道:“请武侯移驾太一山,便可知根源之祸,甲申之祸也将昭然,到时,武侯便可决定是否成为东皇。” 大司命的话对苏劫是非常触动的。 因为他有先知,自然知道,秦国将来的命运,自己虽然能够提前统一,但万一,秦二世呢,三世呢,四世呢,华夏以后呢。 秦国灭亡,如果按照历史的进程,自己将来也无法控制,但是如果能够有办法让秦国真的万万世长存,哪怕后世出圣贤,但依旧是秦国啊。 而且,后世的中国,不都是秦人! 苏劫看了看陆采薇,道:“夫人的意思呢。” 陆采薇道:“我听你的,不管你怎么选,如今太一山,我们都是后辈,先贤的事情都被封存,太一山本就打算封山,若非你,我们也不可能下山,真正知道具体因由的,只有云中君一人,你若愿意去太一山,云中君必然全部相告。” 苏劫又想起了王单。 假如,王单就是鬼谷,或者是鬼谷后人,但他又说他是姬氏后人,这就是难以探寻的事情了,王单是姬氏后人的事情,苏劫感觉不是假的,但也觉得不是单单这么简单。 如果他是鬼谷,那王单和鬼谷这两人,又是从何而来。 史书根本没有记载,野史也没有,一片空白,但是如果因为太一的事情,将来和鬼谷对上了,自己对他的目的和来历一无所知,那就是被动了,看来真要去太一山一次了。 苏劫点点头,道:“你们都起来吧,至于东皇之事,等我去了太一再说吧。” 苏劫一言,众人大喜过望,纷纷拜了拜道:“多谢武侯。” 苏劫见众人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是,这根源之祸真的是能危害天下的话,并且有理由根,自己难道真的就要成为东皇太一了吗? 人皇嬴政!东皇? …… 数日之后。 苏劫和嬴政以及赵姬告了休憩之日。 便带着一众太一山之人,连夜离开,并未惊动多少人。 从咸阳进入秦岭,在深入道山中,这一行,足足花了七日。 七日之后,一片幽蓝的峡谷之中,被白色的雾霭所弥漫再天际,苏劫带着二女在一干炼气士的带领下,跃下一片清幽的瀑布。 瀑布之下,几艘小船摇曳,几人纷纷立在船头顺着溪流缓缓而下。 一阵阵花香弥漫,鸟兽低鸣。 天下的白雾在日照之下,仿佛是一片白玉。 芈辛也是一脸惊叹的左看右看。 即便是楚国,也没有听说过有这等仙境一般的地方,让人生出不愿离开的念头。 苏劫赞道:“好一片世外桃源啊,若是天下都是这般模样,那该多好,等将来本侯和秦王,一同奠定了秦国的万世之基,便带着你们来这里隐居。” 陆采薇和芈辛神采连连,一同道:“夫君此话当真。” 苏劫也是微微点头。 半个时辰后,小桥流水从白雾中涌现,苏劫挽着二女踏上了泥土。 大司命等人的引领下,众人拨开迷雾,终于显现出太一山的隐居之地! 苏劫眼前,一片青山绿水,小桥人家,不少孩童相追逐玩耍,耕地的太一山山民更是吆喝不止! 孩童们一见到来的众人,纷纷大声呼喊起来道:“爹娘,掌事们回来啦。” 随着孩子们的出声,山民们也都从房屋里跑了出来。 不少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陆采薇挽着苏劫,一步步的朝着他们走来,纷纷低头窃笑,议论纷纷。 陆采薇羞红的脸都不敢抬起头来。 苏劫也是万般感叹。 原来太一山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庄严,诚然一副隐居世外之地,民风淳朴,与世无争,同时也想到,这才是嬴政想要的啊。 忽然一个农夫装扮的青年,挤开了人群,他放下手中的锄头,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停在了众人的面前,男子神色,几经变幻,但又很快的镇定了下来! 男子一脸喜色,对着陆采薇道:“采薇,你回来了。” 陆采薇看着男子,微微点了点头。 从男子出现开始,苏劫也顿时认出了他,惊讶道:“湘君!” 湘君复杂的一笑,道:“好久不见。” 第326章 虞 夏 商 周之胤而朝诸秦 隐居之地。 大司命带着苏劫,二人驾驭着一架小舟在绿水上摇曳,小船荡开白波缓缓前进。 苏劫蹲下身子,看着清澈见底的汪汪绿水,道:“这白鱼也不畏生人。” 水潭中央,一座天然耸立的小岛,苏劫正在逗弄这不畏人的白鱼,忽然,岛上的雾霭缓缓拨开。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远传来:“它叫白龙鱼服!昔日龙下清冷之渊,化而为鱼,说的便是这白鱼。” 苏劫顿声看去,只见声音尽头,一位白发随意披散的老者独自站在岛边,身穿简单灰色衣袍,直到苏劫和大司命上岛之后,大司命才率先拜道:“云中君。” 苏劫这才恍然。 他本以为云中君应该也年岁应该就和大司命相仿,没想到,居然已是这古稀之岁,随后,苏劫也行礼道:“苏劫,见过云中君。” 云中君不敢受礼,随即也朝着苏劫稽首拜下。 大司命道:“武侯,属下在湖中等候。” 随着大司命退去,云中君这才将苏劫引向了岛中耸立的一座石盘边,二人相对坐在石盘左右,苏劫的目光一眼便看到了石盘上放的数份竹简。 竹简边上云中君准备好的水炉已然冒出丝丝白雾,云中君持着水炉给苏劫倒在竹杯之中,“请!” 苏劫饮了一口,这才拱手道:“在下来此意思想必云中君都已知晓,特来请教。” 云中君点了点头,道:“武侯可知,何谓东皇,东皇对九州之地,有何意义!” 苏劫疑惑摇头,表示不知,道:“在下来此之前,大司命曾言,东皇不出,人间不定,可是东皇关系到这等隐秘?” 云中君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青山,道:“老朽给武侯说一段历史,如何。” 苏劫道:“愿闻其详。” 云中君道:“在五千三百年前,大地之上,有数个极为强大的部落,其中一个强大的部落,叫做泰乙氏,于炎、黄、九黎等古老的部落并列,你面前这份《盘古王表》中便是记载了当年所有部落的名讳,而‘泰乙氏’的一切便在其中。” “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人皇未出之时,泰皇最贵,这一点,想必武侯应该知晓,而泰皇,便是指的泰乙氏的首领。” 云中君讲得三皇,苏劫知道,秦王政统一之后在定国号的时候,差一点就改成了泰皇,而非皇帝。 云中君道:“太乙或为太昊,太一,而东皇太乙,乃是人皇所封,这个人皇便一统部落的轩辕黄帝,那个时候,天下黎民,三苗尽归轩辕,但是,各族之中暗中依旧仇恨不断,杀伐遍地,难以管控。”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天下炼气士无人管控,百姓力量薄弱,不足以抗争,但炼气士横行,若不加以控制,必将大难临头。” “于是,轩辕皇帝决定,将管控天下术士的职权交付给东皇,让天下术士尊太一为号令,这样,才能避免日后出现不必要的纷争。这便是,人皇治理天下百姓,东皇治理天下术士的由来。” 苏劫点点头,道:“原来,天下术士尊太一为尊,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云中君道:“东皇太乙不负人皇之托,穷尽一生力气,建立了一套管理天下术士的办法,当这个办法成型之后,因为跟随轩辕征战的有功之士也不乏许多炼气士,自然,也都统统归东皇所管,这样,却触动了华夏炼气士的利益,引起了一段抗争。” 云中君继续道:“这其中,最厉害的一个炼气士,便是轩辕座下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曾经帮助过炎帝打败过蚩尤部落,而如今,列国所习之兵法皆出自此女之手,此女便是天下兵家之祖。” 苏劫震惊道:“云中君所说的这个女人,难道是风后?” 风后,创立的奇门之术先于周易,流传到数千年后的现代,叫,奇门遁甲,因为是风后所创,也叫风后奇门。 孙武,孙膑,诸葛武侯,刘伯温,等无数名臣良将所用的兵法,若要追根问底,就是风后奇门遁甲。 云中君看着苏劫,点了点头,道:“当年,黄帝发动的那场最官浊陆之战中,风后不幸战死,黄帝为了感谢风后的战功,又因为那场战争是在黎山脚下,便许若将黎山归地,赐给了风后的后代,黎山,便是在姚重华将天下九分之后的冀州,如今的魏国南部地界。” 苏劫点了点头,“原来,冀州黎山是这么来的。” 此前,他仅仅只是知道,黎山的炼气士,术士,是九黎后代,可想不到,是因为黄帝感谢风后的功劳,赐予的。 云中君继续道:“黄帝将黎山赐给了风后的族人,因为归地,便让泰乙氏第一代东皇封其为黎山老母,可是,那些黎民和黎民百姓都不同意东皇的称呼,要求东皇将其改为‘玄女’,并列于东皇,尊号为‘九天’,以表其地位之高。” 苏劫万般吃惊。“九天,玄女,想不到,九天玄女就是风后,居然是这么来的,风后很早就死了,那么说,后来的人,都是一代代风后的族人。” 云中君继续道:“东皇定下了管理天下术士的办法,而风后战死,却被封为了九天玄女,并列于东皇,九天玄女因为帮助过炎帝部落,所以关系熟络,而炎帝曾经又和蚩尤、三苗共同对抗过黄帝,所以,东皇定下的办法挟制了各族,各族没有办法抗争,只能共同委托九天玄女,让九天玄女共掌东皇的办法,这样,他们就有了一息生存之地。” “风后将蚩尤,三苗,等古老部族的请愿告诉了东皇和黄帝,人皇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天下术士听命,避免不必要出现的事端,于是便答应了九天玄女,当然,如此做就等于将东皇管理天下术士的权利,一分为二!尊东皇号令,玄女执法,这样,终于在东皇和玄女共同的努力下,天下平静了两千余年。” 苏劫喃喃点头,现在他也算明白了一点,现在战国和曾经区别都不大,曾经部落,变成了现在的列国。 但术士却因为某个不知的原因,纷纷开始作乱,无人来管,所以,大司命说,人皇一统天下,若是东皇不出,天下依旧会很快陷入战乱。 秦、汉,皆是如此。 要让秦国万万世,苏劫就要去行轩辕和东皇的事情,但云中君口中辛秘很显然,还远远没完。 见苏劫双眸闪烁,云中君微笑的点点头道:“武侯应该明白,这华夏最早的恩怨了吧。” 苏劫道:“还请云中君赐教,那天下后来,出现了什么样的变故。” 云中君道:“天下进入安定,直到姬氏传到了姚重华手上,也就是世人口中的舜帝,却出现了极大的变故,并且出现了历史的断层,有长达一千五百年的历史仿佛被人刻意的给磨灭了。” 苏劫惊讶的问道:“云中君此话何意。” 云中君指着面前的一些竹简,道:“武侯看了便知,这些都是老太一在甲申之乱后,收集来的,文献用以对应。” 苏劫将其中一份竹简打开,念道:“墨子,非命?这是墨瞿所著?” 云中君点了点头,示意继续看下去。 苏劫这才看第一简,顿时惊讶挂在了脸上,无法退去,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子胡不尚考之乎商,周,虞,夏之记?……” 苏劫看完之后,强忍心中的惊讶,抓向另外一部书册,乃是左传,也就是春秋时左丘明之作,“成公十三年: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胤而朝诸秦。” “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虞夏商周是也。” “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 苏劫飞快的翻阅,“孔子,孟子,周礼,全部都是?” 苏劫将接下来几十册书简尽数看完,得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颠覆了他的认知,要知道,不管多少年以后,只要是华夏人,都知道,世上只有夏商周,哪里来的一个虞朝? 云中君道:“先秦典籍中不胜枚举,史不绝书,证明,在夏商周以前,还有一个王朝,就是虞朝,这个王朝,经历了一千五百年。但是虞朝的出现和灭亡,君主是谁,臣子是谁,没有半点记载,唯有图腾,礼法不知如何流传于世,一切文献,消失在了历史长河。” 苏劫问道:“敢问,云中君,虞朝和东皇有何关联?” 云中君道:“本来,有什么关联,我等并不未发觉,毕竟这虞朝确实被人给抹去了,但是直到甲申之乱,太一发现了一件事。” 云中君继续,道:“如果说,夏之前还有一个朝代的话,这一年,恰恰是夏建国的年代,而建国者便是舜,也就是黄帝的第八代世孙。” “具太乙本纪记载,第十代太乙也就是和舜同时代的太乙,他认为,黄帝当年定下和玄女共掌管理天下术士的办法,已经不适用于当时,这么多年过去,术士已经安耐不住被东皇所约制,他们想要和他们先祖一样,在神州大地各自生存。” 第327章 黄帝封,第三十三代东皇 云中君微微停顿后,才继续说道:“所以,太乙认为不能再继续将权力一分二了,应该收回,让天下术士尽归太一山,只有如此,才能和当年一样,天下的权利才能永远在人皇手里,天下百姓才能继续太平。” 苏劫听到这里,便能知道,接下来必然纷争不断。 “太乙的这个决定,受到了玄女,还有各个部族的暗中抵制。” “但是太一山治理天下术士多年,对太乙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最后,近一半的术士成为了太一门人,眼看,就要将天下术士归集,并永不现世,可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群不知从哪里来的人。” “这些人,告诉两族,太乙这么做是不对的,天下,本就是他们的先祖和黄帝一起打下来的,为什么在天下统一之后,还要被黄帝的后代,太乙氏族的后代给关起来呢,此时,就是那些没有进入太一山的人,便开始了抗争。” “而这个时候,风后却意识到了严重性,他虽说不想废除黄帝的办法,但是也不想看天下重启纷争,但风后是在黄帝于东皇,以及九黎和三苗的中间人,于是,选择了不问世事。” 苏劫摇了摇头,道:“这一代的风后想法也太天真了,人在世界,便受因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云中君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风后的想法,不切实际,要抗争东皇,各族后代他们唯一能借助的官面力量就是风后,所以不可能放过风后,而说动风后的人,便是那群突然出现的人。” “这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说动了风后,站在他们这一边,如今猜来,应该是和虞朝有关,从那时开始,术士横行大乱,但毕竟还有风后,他们不敢太过于放肆,但是,这也让各方炼气士陷入了长时期的斗争,而其中最大的转折点,便是在西周初年。” 西周初年,也就是周文王代商的时期。 云中君道:“真正的鬼神之说,便是在西周初年,进入一个顶峰期,从那时开始,东皇和九天玄女发现神权居然开始影响了君权,也就是人皇的权利,所以,这一代的太一震怒,做出了比第十代太一还要动怒的事情。” 苏劫喃喃道:“西周初年?到了顶峰?太一做了什么。” 云中君继续道:“彻底废除天下术士生存的权利,不服从便镇压或直接坑杀,甚至以强势的手段,夺回了玄女的权利!” “难道玄女就没有反抗?” 云中君眯着眼,陷入了沉思,道:“有没有反抗?你可听说过一个叫素门的女子。” 苏劫回忆了一下,道:“你说的是文王的一个女儿?” 云中君惊讶道:“这么辛秘的事,你都知晓?” 苏劫自然不会说实话,云中君没有多疑,而是继续道:“玄女乃是黄帝为了纪念风后对华夏立下的功劳而册封的,而太一自然没有权力去废除,但是,这一代的玄女行事在东皇眼里,乃是大错,强压之下,直接废除了当代玄女,而是让素门去做了玄女,绝了天下术士利用玄女的心思,随后,便开始镇杀不服从的人,哪怕是周朝的立国功臣,皆被太一镇压。”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玄女被废除之后,各方势力面对强势和彻底暴怒的太一,陷入到了恐惧,可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术士叫姜尚,姜尚进而对太一进行了行刺,却被太一发现并镇压,询问之下,姜尚说,是玄女派来的。” 苏劫大吃一惊。 姜尚就是姜子牙,吕不韦的先祖。 云中君道:“至于你问的,玄女有没有反抗,如果说,姜尚是玄女派来的,那这样自然就是反抗,可是为什么,太一没有杀姜尚,更没有处罚玄女,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姜尚,并不是玄女派来的,当然,那一代太一并没有留下任何话,到底如何,这也是我等的猜测。” 苏劫道:“难道,云中君的意思是,是当初突然出现的那一群人!” 云中君点点头道:“这一群人,从何处而来,从哪里而去,不管什么年代总有他们的身影,他们看似不念王权,却行事起来,图谋的却是更大,你面前的这些文简,也都是老太一在甲申之乱后,结合我族中文献和史记的推论,当年鬼谷子攻打太一山,很可能,鬼谷子就是这历史长河中那群突然出现的人的后代。” “因为此人,一样不知来历,一样不知目的,一样纵横天下,所以,太一怀疑,鬼谷子,很可能便是虞朝后人!” “鬼谷子在做什么,我等只是猜测,想必,必然是想让神权取代人皇,武侯可明白了吗。” 苏劫听到这里,自然是非常清楚了。 鬼谷子在做什么,其实不用去问了,因为历史就是答案,各方的争斗为了什么,世间攘攘皆为利往,鬼谷子纵横天下,从夏商周开始,和磨灭历史的虞朝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让神权当道,历史上,本就现出了端倪,却被大识大贤之人给磨灭。 苏劫起身,朝着云中君道:“晚辈,敬佩历代太一。” 云中君道:“你既然和我太一山,渊源极深,我也知你是忠君之人,但你可曾想过,今日的嬴政是不是像极了五千年前黄帝,一样的纷争,一样的乱世,而你,像不像黄帝身边的东皇?” 云中君继续道:“你可曾想过,历史的惨痛教训依旧还在,这九州之地依旧还有能霍乱王权的人存在,即便嬴政能够一统天下,可是统一之后呢,王权至上,那些忠于神权的人会放过嬴政吗,必然会想办法,挑动将来或许被秦国灭掉的列国余孽,甚至是直接暗杀,让天下重新纷乱,重启神权,这或许就是鬼谷子和黎族三苗愿意看到的事情啊。” 苏劫看着云中君。 脑海里细细的回忆着每一句话。 历史应该不会错,嬴政的沙丘之劫,本就充满了谜团,让后世人无限的遐想和猜测,谁能否定,这或许就和术士有关呢。 嬴政历史上统一天下,后二十年,便出现了沙丘之劫,或许,这沙丘之劫并不以嬴政的年纪多少而出现,万一是统一以后一定会出现的必然现象呢。 也就是说,自己哪怕提前统一列国,那是不是,等二十年,还要出现沙丘之劫?这一点,不敢去赌,因为,历史竹简清晰,万一,这沙丘之劫来自于鬼谷或者是术士,那就是必然现象了。 现在想来,列祖在几十年前的甲申之乱,前因后果,也非常清楚了。 自然,就是延续了当年的纷争,而发起的人,也就是鬼谷! 苏劫本就在列国行走了一次,所见所闻,包括三苗,黎山,都有所接触,前前后后,都是非常清楚的,于历史也是吻合的。 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王权和神权的古老争斗。 东皇太乙的意思,和苏劫的意思也不谋而合,消灭天下神权,让人皇嬴政,能够真正的万万世,这或许就是改变历史的契机。 苏劫问道:“不知道,黄帝当年定下的管理天下术士的办法,是什么?为什么能够挟制天下术士,还请云中君告知。” 云中君郑重的从身边去出个锦盒,将锦盒递到了苏劫的面前。 锦盒非常古朴,看起来就知道已经有古老的岁月了,苏劫万般郑重的拿了过来。 锦盒上刻印着,东皇泰乙。 云中君道:“这便是当年黄帝亲自交给太乙的办法,由历任太乙扺掌,我等无权打开,老朽奉天乙遗命,当亲自交由下一任太乙,当你接过这个锦盒,便意味着,你便是泰乙氏第三十三代东皇,肩负着黄帝和嬴政共同的夙愿。” 苏劫的手停在空中。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的是巨大的责任,让他平静的心脏疯狂的跳动。 而他心里,冥冥之中,似乎闪过了炎黄先祖,眼前的事物,似乎变成了,黄帝当面,降下的诏令,里面装的是,历任东皇呕心沥血的职责。 这一刻,苏劫内心极为复杂。 人皇,主宰天下臣民,东皇,帮助人皇制约天下术士,不得扰乱王权。 这是最为古老的君臣之谊,是皇帝和泰乙氏的盟约。 苏劫回忆起了前世,前世十几亿人,这些都是炎黄子孙,经历了无数的磨难,五胡乱华,外邦纷扰,列国来袭,国耻难忘,炎黄之血不死。 这担子,重且坚。 苏劫缓缓的伸出手,久久无法打开。 此一刻,平静的湖水中,泛起了数十艘小船,船上都是太一山的族人,他们一个个立在船头,看在雾霭中若影若现的苏劫。 陆采薇,芈辛二人携手盯着苏劫,手心都是汗珠。 苏劫忽然深吸一口气,将锦盒拿了过来,入手极沉,云中君一见,大喜过望,小船上的太乙山之人纷纷匐跪。 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陆采薇也匐跪在船头,芈辛跟着一样。 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山伯,礼魂,河女,湘君,东君率众纷纷匐跪,高呼:“拜见东皇太一。” “拜见东皇太一……” 声音震动雾霭,白雾翻滚。 苏劫缓缓将其打开,首先落入眼中的是一古老的文书,用一张皮制成,斑驳的痕迹显现中历史的年轮。 皮图下压着一个被包括的竹文。 苏劫拿起皮图,将其展开,只见其中写道:“轩辕黄帝,封,承命泰乙氏,为东皇。” 封字之后,便是前三十二代东皇的名讳,苏劫瞪大了眼睛,一眼也不敢眨,这是黄帝的亲封,等于,自己被黄帝封为了第三十三代东皇,替黄帝治理天下,维护王权。 苏劫喃喃道:“这……这是……我华夏……黄帝的。” 苏劫激动的双眸微一红,这是华夏的祖先,顿时双手高捧,单膝跪下,朝着四处青山。 这一跪,跪的是黄帝,跪的是华夏第一先祖,谁不是黄帝的子孙。 苏劫高声道:“臣,领命,万死不负华夏,万死不负先祖!” 云中君激动的拿出笔,在苏劫捧起的黄帝‘圣旨’上激动的写下了两个字“第三十三代,苏劫!” 第328章 秦时明月万世图 七日之后,苏劫带着太一山众人从秦岭之中缓缓而出,停留在外的士卒,日日都在此地等候,此时见到苏劫一行,纷纷行礼道:“武侯!” 苏劫示意,道:“众将士辛苦,启程即刻回咸阳。” 随后,苏劫率众登上了马车,朝着咸阳的方向而去。 马车中,苏劫拿出一张绢帛,将其展开,细细端详上面,这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图,也是存放在那个锦盒之中,当日见到心中万般震惊,便刻意将其仿绘了下来。 他心理清楚,这才是先贤的智慧啊。 芈辛和陆采薇分别坐在苏劫的左右,顿时也将目光落在了绢帛之上。 绢帛上的图是苏劫用毛笔绘画的,让二女都看的不是特别明白上面的东西。 不过,此刻二女也注意到了苏劫火热的目光,那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情绪,极为复杂,就像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陆采薇率先问道:“夫君,这是?” 苏劫道:“这是历经了上千年,几十代人的努力,历代太一叫这图为终南捷径!” “这是那木简上的内容?” 苏劫点点头,道:“这才是能让大秦万万世常在根源,也就是历代太一传下来治理天下炼气士的办法。” 苏劫的话,让二女惊异不已。 这幅图被苏劫补全, 苏劫点了点头,道:“如今列国纷乱,而历代太一的目的便是要还君王大治,此大治必然都是建立在天下一统之后,本侯眼下,自当帮助秦王完成统一大业,待大定之后,再行治世。” 苏劫治世,自然是要遵循先贤的脚步,让秦国能够走的更长,更远。 芈辛问道:“夫君的意思,若是秦王得此图,便可加速完成统一大业?” 苏劫笑道:“并非加速完成统一大业,而是,让大王能够知道,我们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甚至让二世,三世,以及我苏氏后人,能够知道,他们先贤是如何在为这个世界努力拼杀。” 苏劫没有解释具体的去解释,因为,这是送给嬴政的。 先贤将此图叫做,终南捷径,也告诉了苏劫,那些古时的炼气士到底被如何处置了,他苏劫将来也该怎么去处置这些人。 那些消失的神物,到底何在。 这棋盘可谓太大,大的苏劫都无法去想象,但是,却激起了苏劫更大的雄心,因为这一代的人皇便是雄主,这也就是天时已到,可以让苏劫和嬴政都走上先贤的脚印。 几日之后,苏劫重新会咸阳。 太一山之人便尽数去了泾阳修建大渠,苏劫,简单更换了一身衣衫,便准备直接去王宫见嬴政。 此时已至酉时,苏劫直接前往了甘泉宫,得到侍卫的传讯,知道嬴政正在后花园。 苏劫身还未至,远远便看嬴政正在持剑习武,赵姬则在不远处的凉亭下看着嬴政,二人都没注意到苏劫。 半柱香之后,嬴政收剑,提起袖子擦拭了一下头上的汗珠。 赵姬命人将准备好的茶水给嬴政送了过去。 苏劫这才笑的走了过来道:“大王,剑术有所精进!” 嬴政和赵姬闻声看去,这才见到苏劫缓缓走了过来,嬴政大喜道:“太傅回来了。” 赵姬立刻从凉亭中出来,双眼看着苏劫,立刻便命人拿过来了一盏花茶,道:“太傅尝尝,这是本宫亲自采的花,煮的茶水。” 苏劫也不客气,道:“多谢太后。” 苏劫饮完陈赞,这才看向嬴政道:“当年在邯郸,大王便是这般爱剑术,现在看来,大王并没有落下。” 嬴政笑道:“当初,寡人和母后身处囹囵,习武也是为了保护母后,现在有心想学剑术,却因政事,力不从心,让太傅见笑了。” 苏劫点头道:“大王曾经只是想保护太后一人,而现在却是要想着去保护天下人,所学所用,自然是有所区别,便像朝中将领,若要斩将杀敌,成百人敌,只需精学武艺,可若要保家卫国,成就万人敌,便要学韬略兵法和治国之道,大王治下已有千万,自然也要学治千万子民的学问。” 苏劫这么一说,嬴政顿时恍然大悟了过来,连连道:“太傅所言正是,是政儿没有想明白。” 赵姬看着苏劫问道:“太傅此去半月有余,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物?” 苏劫犹豫了一下,道:“臣此去,便是给大王找了一门学问。” 赵姬和嬴政一听,顿时面露惊喜,嬴政更是有些急切,太傅都能说的学问,那必然是天下最好的学问了。 嬴政道:“难道是治千万臣民的学问?” 苏劫摇了摇头,道:“千万臣民的治理,这需要明君贤臣一同来努力,而臣给大王的这门学问,却能让大王更够拥有亿万之民,万疆之土。” 嬴政双眸光芒四溢,“这!?” 赵姬神色一闪道:“太傅是给政儿讲为人之道亦或是兵法之道?” 苏劫摇了摇头。 这才道:“大王,你去命人准备一副一丈绢帛,臣给大王画一幅图吧。” “画幅图?” 嬴政虽然半百不解,但哪里敢犹豫,立刻让赵高,去准备,很快,宫中的侍从将绢帛,案几都一一搬到了嬴政的面前,于赵高同来的,还有李斯和韩非。 二人如今都是嬴政的长使。 听闻武侯回来了,要给大王画一幅图,便饶有兴趣的从殿中都走了出来。 一切准备完善,嬴政迫切的问道:“太傅准备给政儿画什么图?” 苏劫执笔,尚未落下,而是问了一句道:“大王,秦国本是千乘之国,如今已是万乘之国,我秦国大否?” 嬴政一听,自然万般自豪的道:“秦国六世余烈,愤先王之治,起于陇西,若论国力,列国无一抗手,而且,太傅灭了赵国之后,将山西山东之地尽数划归为秦土,我秦国疆土之大尤胜以往。” 苏劫微微点了点头。 手中的笔顿时落在了绢帛之上,便开始绘画起来。 因为只有冰山一角,难窥全貌,所以嬴政也看不明白,李斯韩非皆看不明。 赵姬看苏劫聚精会神,便走到了苏劫的身边,亲自给苏劫磨墨,苏劫转头看了赵姬一眼,轻声道:“谢太后。” 赵姬浅笑,轻声道:“太傅安心画,其余的事交给本宫。” 半柱香之后,苏劫看了看面前的画作,微微点头,又问道:“那大王认为,六国大吗?” 嬴政愣了一愣道:“我秦国虽然大,但是楚国地域辽阔,号称五千里疆土并不弱于秦国,加上齐国和北方的代燕,便有万里疆土,何其之大!” 嬴政说完,便想到了秦国的历代先王莫不以壮大秦国,鲸吞天下为志愿,可是,天下真的太大了,纷争七百年,覆灭一百多个国家,即便是现在剩下的七国,要消灭哪一国都并非容易之事。 苏劫听完,也没有回答嬴政的话,而是提笔继续开是画了起来。 这个李斯,韩非,嬴政已经看出来了,苏劫画的居然是一副地图,但是和秦国现在的地图不一样的是,每一处,都是那么的清楚,细到小河山川。 这就很惊人了。 列国除了自己国家的地图,其余都是非常粗糙的,因为很难去别的国家,去绘画,去深入大川,若被抓住会直接被杀,所以,一般能标注山川地理的地图,才是真地图。 这也就是荆轲刺秦中,为什么嬴政得了督亢地图,欣喜若狂的原因。 李斯和韩非震惊万分,相互看去道:“莫非?” 嬴政睁大眼睛,继续看了过去,道:“太傅居然给寡人画了秦国的地图!” 半个时辰,苏劫才将列国地图纷纷在绢帛上一一展示,用粗线将各自国家的疆域给分离了出来,每一个国家的细图,都一一标注清楚。 嬴政大喜的看着面前的地图。 真的是欣喜如狂。 苏劫差不多画完了之后,道:“还没画完,还差一些。” 说完,便在九州地图上,标注了,秦,代,燕,韩,魏,楚,齐。 嬴政看着苏劫落下的字迹,这便是列国的详细地图啊,嬴政指着一条从西至东的巨大疆域,“这就是我秦国。” 嬴政不得不惊讶,即便是秦国自己地图,都没有这么完整。 一般画的地图,都是一大片的空白,而且,并没有整个秦国的地图,只有关中图,而苏劫画的,将是将秦国和列国的图全部聚集在一起,对秦国来说,这就是无价之宝! 不应该说秦国。 哪怕就是献给各国的君主,都会欣喜如狂,视为至宝。 赵姬也知道,这种图的价值,顿时,双眼也是万般热切了起来。 苏劫看着嬴政道:“大王,此图可还满意。” 嬴政面色微红,激动难忍,作为一个雄主,自然对这样的地图,是万般热爱和欢喜,道:“我秦国若是有此图,天下大定又有何难,此乃宝物啊。” 苏劫道:“既然大王喜欢,那臣,就继续画了!” “什么?还有?” 此刻,别说嬴政,就是李斯和韩非,彻底陷入了迷惑之中,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赵姬给苏劫磨好了墨,苏劫蘸了蘸,便用毛笔在绢帛画动了起来。 此时,嬴政等人眼睛一刻也不愿挪开。 只见笔墨之下,秦国和列国的北方地界,无限放大,随后,贝加尔河畔,天山,沙漠,冰原,一一出现。 苏劫心中也有些激动,心道:“这都是我华夏先祖,千年时间所凝结的智慧啊。” 这可不是后世,可以测量出地图,这个年代,是需要一步一步去走去看的,即便是到了后来的满洲国,年羹尧给康熙画下的那副珍藏在圆明园的中华地图,也花了足足十年。 第329章 终南捷径!代国欲伐河套! 此时,嬴政等人已然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已经结束了,心中早就震撼。 如今,本来看起来特别大的大秦,已经稍稍小了一些。 忽然,苏劫笔风西走,将一大片空白之处,又落下了最后自己的墨笔。 渐渐的,展现出了一个大家从来都不曾见过的地图,但是,随着苏劫越画越远,标注的山川河流却开始逐渐变少。 但是,苏劫凭着记忆,决定在大图的一些地方落下一些字迹,当然,这份大图来是自于太一山,但是接下里的字迹,就是他自己的记忆了。 只见,苏劫在其中一些特别大的地方落笔而写。 孔雀王朝,罗马,马其顿王国,匈奴。 众人的虽然没看到过前三者,但是知道,匈奴啊,整个列国的北边,一大片都是匈奴。 嬴政振色道:“太傅,这是?” 苏劫道:“这就是整个世界,大王觉得,秦国大吗?” 随着苏劫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世界!? 嬴政仅仅看着地图,脑海中也无法想象这倒地是有多大,李斯和韩非也无法理解,看着地图,秦国那么大的疆域,居然在地上就占了这么小一块,那世界有多大。 嬴政此刻也震惊不已,但是,难掩心中的火热啊。 他们看着列国北边的匈奴,实则,真正的匈奴是在冒顿杀其父头曼,废单于推举制度,自立为单于。 从此,现在北方散乱的匈奴部落,才开始有了国家雏形,冒顿在位,控弦之士三十余万,匈奴东至辽河,西至葱岭,北抵贝加尔湖,南达长城。 离匈奴彻底成国还有四十年。 但是,最多二十年,匈奴之患就会彻底爆发。 苏劫虽在一大片疆域上写下了匈奴,但是,此刻在其中的一些地方详细写到了月氏,东胡,林胡,等大型部落。 苏劫道:“这些部落,都将是我们的敌人!” 如今,只有秦国,赵国,燕国修建了长城,就是为了抵御外族,也就是说,这份地图上的匈奴一定都是真的。 嬴政呆滞的看着所有地方,最后,目光锁定在,遥远的马其顿,遥远的孔雀王朝,道:“太傅,他们?” 苏劫道:“这份地图之上,西有马其顿,东有秦帝国,中有孔雀王朝,他日,我大秦铁甲之士,必将为大王真正的横扫天下,秦帝国也必将成为天下唯一之国,大王也将成为唯一之君。” “秦帝国?” 嬴政听闻后,浑身如火。 别说嬴政,李斯韩非,此刻也难自已,若是苏劫所说的是真的,那是何等伟业啊,这样的事情,他们可以参与吗? 二人纷纷跪地,朝着嬴政道:“大王,乃天下唯一之君,臣誓死追寻大王。” 嬴政盯着苏劫道:“太傅,这图从何而来。” 苏劫道:“这是我华夏历代先贤,走终南捷径,北上,西出,南下四方之地,耗尽千年岁月,带回来的宝藏。” 嬴政喃喃道:“先贤?” 嬴政心中惊异,但是没有在问,他现在的目光都在这副图上。 李斯道:“大王,此图乃是社稷之图,不可被人看到,臣以为,当悬挂宫闱,日夜命重兵看守,不可泄露半点,此乃国之重器。” 李斯的目光自然极为深远,他一眼就能知道,这副地图存在的意义。 嬴政也道:“说的不错,说的对,这幅图,是寡人和秦国和我们的后人的,重器岂可轻易示人,有了它,寡人灭国,翘首可待。” 嬴政说到这里,目光猛然看到了遥远的马其顿和孔雀王朝,目光中闪出异样的光芒。 …… 苏劫回到府中。 心中澎湃,难以平静,他万万想不到,东皇和先贤们,是通过这样的一种方法,用千年的时间,让西出的那群人,一代一代的补充,得到了这样的一副地图,为此,死了无数人,有的人以壮年西去,归来时已然白发苍苍。 而有的人,直到数代之后,才让后代通过了终南捷径,回到了太一山。 就这么一代代,为后世做足了准备。 陆采薇,芈辛和苏劫坐在一起。 苏劫想到这里,喃喃说道:“先贤当真可敬可佩,华夏万年啊。” 苏劫心里知道,实际上在昭襄王时期,马其顿就已经打到了东边,只不过被昆仑山所阻,没有进入中原地界。 而即便进入,也将被大秦横扫,但是,等到兵强马壮之日,那就是西出之时了啊。 远征,那就不是列国征伐了。 那是一个更复杂的战争。 将来或许有朝一日,秦国大军若是行走于终南捷径,这个可以让东西相汇的通道,那一日让人难以想象。 这个复杂的通道,便掌握在历代太一手中。 陆采薇问道:“那些先贤是谁?” 苏劫喃喃道:“东皇和黄帝原来是让这些术士,去了更远的地方,这路途便是通过了一个叫终南捷径的地方,并且让这些人终身不能入华夏疆土,一面可以不霍乱华夏人皇的权利,一面,可以将神权带到西方,如果在某些地方,流传数代之后,便可在将来,为华夏西征做准备。” “那些失去的神物,也都随着这些人,前往了世界各地,西方本就是莽荒无教化之地,东皇和黄帝这么做,可以算作一场长达五千年的预谋,华夏在这千年之中西出死了无数人,这一个个名字都在那一册太一古籍之中,很显然,这就是一份封神榜啊,这也是太一和黄帝用另一种方法去祭奠这些人。” “封神榜?” 苏劫笑道:“这是我自己说的,在我看来,这些人将鬼神文华代入了西方,这都是黄帝册封他们为西方的神啊。” 芈辛不解的问道:“如果按照历代太一意思,是想将这些人驱逐出去,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听从?” 苏劫道:“这也好解释,这是为了给华夏谋天下,有人愿意,自然也就有人不愿意,愿意的人或许也就是不想受人皇和太一来管控,自然也愿意出去,但是有些大义之士,心怀故地,便带着东皇和人皇的托付,远走西行,这些人心里便是为了华夏,是为义士,即便多年之后东归,也止步在终南捷径,未能进入故土。” “原来如此,这一切的关键,就在终南捷径,终南捷径到底在哪?” 苏劫点点头,道:“太一古籍中写道要打开终南捷径的方法便在骊山!” 骊山? 说到这里,苏劫顿时惊讶万分。 因为他想到了鬼谷子,这么多年来,都在谋划骊山,人俑大墓也在骊山。 苏劫喃喃道:“莫非,鬼谷攻打太一山,是想找到终南捷径?” 苏劫话语一处,陆采薇顿时也想到这一环节。 因为这太巧合了。 苏劫道:“这数件事情,都在一起发生,就不在是巧合了,如果鬼谷子要打开终南捷径,那他的目的是不是想让当年离开人的后代,尽数东归?” 想到这里,苏劫对鬼谷的身份已然起了疑。 这个人的身份,在悠悠历史中,都能隐藏的如此之好,要么,就是虞朝人,而虞朝的灭亡被人刻意抹去,所以没法去查证,但这也是一个巨大的疑问。 如果不是,那就是那群西出人的后代! 只有这两种可能,才解释的通。 苏劫对芈辛道:“夫人,此前,你告诉我,墨家前两代墨女当年入秦,乃是奉鬼谷和宣太后之命,来秦修建人俑大墓,不知,可还有详细的墓图?” 芈辛摇了摇头道:“这些东西,都是掌握在宣太后手中,宣太后被迫停止了修建人俑大墓,这些墓图便再也消失不见了,若想知道其中是否含有终南捷径的消息,只能亲自去找了。” …… 这件事的轮廓已然开始慢慢显现! 总之,宏观去看,所有的事情,鬼谷的谋划,就是为了阻挡秦国一统天下,一旦一统天下,以秦王的法制,必将让术士不容于世。 这个鬼谷所做,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至少,即便一统天下,也要让这个天下握在他的手中,这如何可能。 此前,吕不韦本打算开始修建骊山大墓,但是因为子楚出现了意外,再加上秦国现在兴举国之力在修建大渠,是以被耽搁。 苏劫心计已定,等大渠完后,在想办法去探寻。 忽然,一个传讯兵从外走了进来,拱手道:“武侯,外面来了一个使者,说是代国丞相郭开命他前来。” 苏劫顿时起身,颇为惊讶道:“居然是郭开。” 郭开,也就是带着赵王迁逃往了代郡建立代国,现在也是赵王迁的丞相,而且,他暗中的身份,还是秦国的上卿。 苏劫道:“让他进来。” 很快,便有一个衣着朴素的人,走了进来,一见苏劫,顿时拜下道:“小人奉郭丞相之命,携密信前来。” 苏劫接过密信,半点不犹豫,将其打开,半刻之后,这才喃喃道:“恐谋秦为实?” 这是郭开的最后写的一句话。 苏劫道:“王单去找了代王迁,让代王迁出兵攻打河套地区,郭开来人相告,但他说,王单让代王这么做,有可能是为了谋划攻打秦国。” 河套地区,便是秦国萧关北部的部落,物产极为丰富,号称塞上江南,也就是当初,苏劫化名为腾格尔前往的那个部落。 历史上,滕氏部落所在的河套地区,最终被蒙恬收复,成为秦国的土地。 苏劫的话,让二女诧异,王单的注意力应在在中原才对,何况此前,他还和自己定下了一起谋杀成蛟的计划。 怎么二话不说,又去了代国,去让代国攻打滕氏?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劫知道,历史上赵国被灭后,李牧代领代国不断北进,将整个东胡,林胡,河套东部地界打下了千里疆域,这是为了壮大代国的国力还是图谋秦国? 芈辛道:“夫君,不管代国怎么打算,河套在秦国的北部,于萧关也就数百里之隔,若是被代国得逞,秦国北面必然受敌,代国这么做,很大的可能就是为了挟制秦国,万万不可被代国得逞。” 苏劫点了点头,顿时下命叫来了王贲,道:“王贲,你去将蒙恬叫过来,本侯有要事相问。” 如今天下南北二分,不能合纵攻秦! 等到王贲走后,苏劫心道:“好你个王单,你想三面攻秦?” 第330章 王单破苏劫东西连横之策!(求订阅 代国攻打的河套,唯一的好处是什么,这一点不难让人想到。 北方萧关,东面函谷关,南面武关,若是河套地区被占,那大秦的萧关将直接暴露在燕代的面前,萧关虽也是雄关,但是比起雁门关,还是有所不如。 一旦被代国得逞,兵临河套,在李牧和胡服骑射之下,那萧关必然危险,即便秦国驱逐起来,以李牧的战术,必然就是你进我退,不于你正面交锋的局面。 河套被占领,那大秦的东面将面临韩魏,南面将面临楚国,这样的三面伐秦,虽比起合纵要艰难的多,但这也是唯一可以挫伤秦国的办法。 秦国也将面临三面攻秦的恶劣局面。 苏劫和二女也都是很快的想到了这一点。 苏劫从案几上站了起来,开口道:“这王单,好大一盘棋啊,若非郭开,我大秦还被蒙在鼓里。” 芈辛道:“夫君早早的埋下郭开,这也是王单永远也想不到的事情,以妾身来看,夫君不如将计就计,让代国大败,以断其根。” 苏劫微微眯着眼睛,道:“本侯到是觉得此人这么做,似是别有所图,未必是为了三面攻秦。” 芈辛疑惑道:“莫非,夫君认为,代国不是为了攻打河套?” 苏劫道:“南北二分之前,四次合纵,从未出现三面攻秦,便是因为,列国本就鬼怀鬼胎,难以真正合兵合将,一旦形成三面,那北部便是代燕,东面便是韩魏,南面便是楚国,若是这等局面,何人调度?如何知晓他国战事,非万不得已,不太有可能三面合纵,所以,本侯认为,这王单,似乎是另有所图。” 芈辛二人听完苏劫的话,也不由微微点头。 这就有点扑朔迷离了。 不到半个时辰,蒙恬和王贲皆来到了苏劫面前。 蒙恬稽首道:“末将参见上将军,不知道上将军有何事吩咐。” 苏劫示意二人坐下,这才道:“代国欲出兵攻打河套地区。” 蒙恬和王贲顿时诧异的相互看了一眼,苏劫的话,他们自然是相信的,从雁门关关外一路西行,便是河套,也就是秦国的北部。 蒙恬道:“河套盐池数百,牧羊马数万,于秦国历来都有商贸往来,末将虽不知代国伐河套其中因由到底从何而来,若是此事属实,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让代国得逞,秦国本就与滕氏部落素无兵戈,一旦被代国占据北面,必然在萧关以外形成战火纷乱的局面,于我秦国当下国策不符。” 苏劫点点头,道:“我等亦能想到,代国,也必然能想到秦国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所以,本侯觉得,这背后恐怕另有原因,本侯想让你去一趟滕氏部落,将其中因由,查探清楚,顺便也看一下,滕氏准备如何应对,若是有所消息,立刻传报本侯,本侯再做定夺。” 蒙恬起身道:“末将领命,不过,末将有一事相说,滕氏虽和我大秦不犯兵戈,也素有来往,但是毕竟我等是中原之国,滕氏遭此难,若是末将前往,部落之中也必然会有人担忧我秦国会乘此机会,攻占他们的土地,他们又如何愿意相信秦国是有心相助的呢。” 苏劫欣赏的点点头道:“果然思虑细微,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苏劫说完,便将准备好的金刀拿了出来,扔给蒙恬道:“到时你持此金刀,前去,他们必然会相信你说的话。” 蒙恬提起金刀,惊讶的道:“草原金刀?这是?”。 …… 代郡,王宫。 代王迁在大殿之中,面色颇为喜悦,命李牧和庞煖陪同一起,宴请王单。 这宴上,没有看到郭开的身影。 赵王迁道:“先生让寡人出兵攻伐河套地区,寡人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赐教,不然,寡人也不敢冒然出兵啊。” 王单笑了笑道:“大王是担心,若是代国占据了河套塞上,必然会惹秦国和月氏,月氏在北,秦国在南,双方一旦合击,则大王的士卒,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难,可是此事?” 赵迁点了点头,道:“先生所言,正是寡人所虑,难道塞上,可以让寡人夺回邯郸。” 此前,王单是怎么说服赵王迁的,那便是,告诉赵王迁,可以让他夺回邯郸,但是,一定要攻打塞上。 王单点了点头,道:“大王认为,滕氏若是受到了代国的威胁,会如何去做?” 赵迁道:“自然会去找月氏出兵援救!可是这和秦国有什么关系。” 塞外部落,一般是不会去寻找中原国家援助的。 王单微笑点点头道:“滕氏物产丰盛,数年前,月氏便有一举吞并滕氏的打算,可因为种种因由却无法实施,大王不如派遣使者,许诺月氏,言代国攻打滕氏只是为了对付秦国,一年之后,代国愿意兴兵退出塞上,回到雁门关,将整个塞上地区尽数相送,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答应滕氏的援助。” 庞煖问道:“先生,那月氏又如何会相信我代国的一面之词呢。” 王单道:“代国远在雁门关,东胡和林胡都尚未剿灭,如何会去觊觎塞上,而且,月氏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他们如何会不相信代国,即便是代国反悔,到时,代国不就面临月氏和秦国的合击了吗,庞将军以为如何?” 李牧和庞煖纷纷点头。 赵迁也是大喜不已,道:“月氏不肯相助,唯一的办法,只有去求助于秦国,这就达到了先生的目的。” 王单点点头,道:“秦国若是得知代国攻打滕氏,月氏又不肯相助,必将兴大军前往援助,关中大军进驻塞上之时,代国便可联合燕国太子丹,以燕国攻打广野为迷障,牵制蒙骜,代国便可一举切入上党,断南北之策,代燕便能顺势合击邯郸,上党汇五国之盟,借此,邯郸便被代王所夺回,列国也将在上党得以会盟,一举形成合合纵伐秦之势。” 王单的计谋让李牧和庞煖陷入了沉思。 越想越心惊。 “这是纵横之策啊。” 二人都不禁同时这样想到,这不是兵法,这是和南北合纵一样的纵横之策,可以改变天下大势。 他们面前的王单,在才智谋算之上真不弱于那苏劫,这是真的把苏劫和秦国的南北策给破了。 他们都知道,太子丹是被王单给弄回燕国的。 原来太子丹是这么用的。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春申君被苏劫给暗算了,暗算到了东吴! 本以为已然无计可施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办法对付秦国。 庞煖细细一想,佩服道:“先生的计策当真厉害,若是如此,秦国关中将会面临北部塞上的战事,我代国胡服骑射,只需牵制,不仅可以牵制住秦国,根本不需和秦国正面作战。而东部,邯郸将会被燕国所牵制,我等切入上党,便可会盟列国,兵临函谷关,苏劫的南北策便彻底被破。” 王单的谋划,可谓细细如丝。 让赵迁这个不太懂得兵法的人,都觉得当真可行。 塞上这一战很关键,但是在塞外,代国怎么可能惧怕秦国呢?塞外的地形何其旷阔,代国又有胡服骑射,这是连东胡,林胡都吃尽了苦头的兵卒。 秦国的士卒虽然强悍,但是在这种地形上,代国五万兵马,就可以牵制出十万秦军,我打不过,我射了就跑,四处游击。 李牧道:“先生,关中之军被牵制在塞上,东郡之军被牵制在广野,那上党虽说兵力不多,秦军最少也会驻守五万大军,可我代国只有二十万兵马,驻守雁门关五万,塞上出兵五万,代郡五万,那攻打上党也只最多只有五万,如何可以快速取胜拿下上党之地呢?” 按照王单的计策,上党能不能拿下来,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因为,这是列国会盟的地方。 没有这个地方,什么都做不了,难道真的去三面攻秦? 王单笑道:“李将军务须多虑,代国此次出兵五万到上党,只需围而不攻,不管上党多少兵力,必定大败,至于具体如何行事,到时将军自会知晓。” “围而不攻?” 王单道:“毕竟,咱们还要等等春申君和楚国啊!” 春申君在干嘛,在搬家啊。 众人面面相觑,对啊,春申君中了计,被苏劫给算了,活生生的将合纵的时间延后,给秦国拖延了两年之久。 李牧忽然道:“这就是先生,许诺月氏一年的原因?” 王单笑而不语,北部若是骚扰秦国一年,便可给东部争取时间?众人见王单不愿意多言,李牧也没有追问。 但是,作为庞煖李牧来说,他们知道,王单的计划是肯定可行的,这盘棋太大,大到了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其中的利害。 不仅是他们,就是是苏劫现在也仅仅是有所察觉,王单最后如何一举灭秦,还未真正展现,即便如此,现在的谋划也已然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王单双眸寒光一现一闪,因为用衣袖挡住了面容,饮了一口酒,并未被人所察觉。 第331章 不,我相信这把金刀(求订阅) 落日,青草,塞外的泼墨山水聚拢而成,腾丽雅站在山坡上,牵着一匹白色的马儿,风沙吹动她的秀发裙摆,幽蓝的双眸凝视着远方。 不远处的青山还有尚未化开的冰雪,落日映衬下,将腾丽雅完美的妆容上似乎又弥上了一层薄纱。 此时,腾丽雅的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一队人马,快速奔向了滕氏部落,随着越来越近,自然也让人看了个真切,“单于,腾搏回来了。” 一边的女子提醒道。 腾丽雅闻声上马,带着来人一同朝着滕氏部落的帐篷而去。 入帐中,便一眼见到了先行抵达的腾搏,腾搏摇了摇头,道:“单于,属下失败了,月氏知道滕氏有难,但依旧没有半点出兵援助的意思,而且,属下还看到了中原人,我猜测应该就是代国的使臣。” 腾丽雅双眸闪过一丝怒意,道:“你确定是代国?” 腾搏摇头,道:“现在这个时候,月氏中却恰好出现了中原人,只有可能是代国,属下猜测,那代国应该是给与月氏许诺,否则,月氏怎么会见死不救。” 这和上一次,滕氏遇见危难不同,是中原的大国要攻打部落,危机也更大。 腾丽雅轻咬嘴唇,道:“真是可恶,月氏居然会和代国一起图谋滕氏,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一边的大勇道:“若是无上勇在部落,我们草原上的勇士,才不惧代国。” 无上勇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勇士,在部落之间,都有着盲目的崇拜,腾图这么一说,让众人顿时都想到了自己部落的无上勇腾格尔。 可是,至从腾格尔和腾格布一同去了一次赵国,腾格尔就消失了。 后来,腾丽雅几次相问,腾格布都说腾格尔回中原了,恐怕几年都不能回来,让部落的人都纷纷失望不已。 腾丽雅面含期许,看着一边正在擦拭弯刀的腾格布,道:“格布,我问你,格尔去哪里了。” 虽说,如今大家都知道,格尔即便在,也无法抵挡住代国。 但是,草原无上勇若是在部落之中,对大家和整个部落而言,都是巨大的鼓舞,说不定,格尔便有办法,说服月氏,毕竟这是无上勇亲自出面。 腾格布自然是知道格尔身份的,而且,他还知道格尔现在是秦国位高权重的武侯,但是,这些他怎么敢乱说。 见腾丽雅目光灼灼,言辞逼迫,顿时是有苦难言,心道:“当初就应该把单于给麻翻了,送给武侯,哪会有今日的麻烦。”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腾格布灵光一闪,开口道:“单于,属下以为,要解滕氏的危难也不是没有办法。” 腾格布的话语让其余的一众大勇都纷纷迫切的看了过来! 腾丽雅问道:“有什么办法。” 腾格布继续道:“月氏违背草原的旨意和代国一同图谋滕氏,那为什么,我们滕氏就不能联合中原的国家,去抵御外敌?” 腾格布的话,旁人一听便懂,滕氏能去找哪个国家,意思就是去秦国! 腾丽雅面色有些挣扎:“秦国?” 腾格布道:“代国来攻打滕氏,月氏又不肯相助,不找秦国,还能怎么办。” 腾格布的话自然非常有道理,很快,便得到了其他勇士的赞同,“单于,属下也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属下也是。” 腾丽雅见众人言辞一致,也断然下了决定,看着腾格布,道:“格布,你此前在吕不韦那里做门客,这件事,我就让你去秦国,你可有把握说服吕不韦出兵帮助我们滕氏,我愿意给秦国一万匹马,两万头羊。” 腾格布一听,摇了摇头,笑道:“现在秦国的军机大事,都是秦国武侯决断,找吕不韦不如直接找秦国武侯,而且,属下身份卑微,如何能出使秦国,以我看,单于不如亲自去秦,这才能证明滕氏的诚意,那时,说不定秦国武侯就会答应。” 腾格布话音一落。 其余之人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腾格布说的非常有道理。 他们的身份,还不足以说动秦国,说不定连武侯和秦王都见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跑来了一个勇士,道:“单于,外面来了一个秦国将军,说要见单于。” 一时间,帐篷里的勇士们诧异万般。 这才刚说到秦国,秦国就来人了,秦国是来帮助和他们的吗? 腾丽雅道:“速速请他进来。” 大勇们纷纷站在帐篷左右,腾格布也岔岔的等在了一边。 蒙恬率着十余骑,走进了滕氏部落,滕氏族人纷纷驻足,看着蒙恬和秦军将士,现出畏惧之色。 蒙恬等来到帐外,道:“你等就在此处等候!” 当蒙恬进入到单于大帐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首位的腾丽雅,一见之下,便暗自心惊不已。 红色的金边毡帽,幽蓝的双眸如天空下的蓝晶石,露在外面的双手凝脂如雪,难以想象的面容被轻纱所遮,修长的双腿被裙摆所遮掩,微微倾斜,让蒙恬都心跳加速。 蒙恬忍住惊讶,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他当然不是震惊这滕氏的架势,而是惊讶这塞外,居然还有这样美的女人,可谓是生平仅见。 蒙恬拱手一礼道:“在下乃是秦国萧关蒙氏蒙恬,奉秦国武侯之命,特来拜见滕氏单于。” 蒙恬一句话,让众人纷纷震动。 其一,蒙氏,他们并不陌生,他们和蒙氏未有过征战,相反,滕氏的人入关中做买卖,都是走的萧关。 其二,他们也想不到,这蒙恬居然是武侯派来的,此前,他们还正在商议如何说服武侯,这不是正好可以亲自商议了。 最为惊讶和欣喜的就是腾格布了。 腾格布一听来人说是武侯派遣,如何不知底细,顿时心中狂喜,他侧头看了看腾丽雅,心道:“我就说嘛,武侯怎么可能不喜欢单于,自己女人有难,这不就来了,哎,我看你们之间,就差一瓶药啊。” 腾丽雅自然不知道此刻腾格布的心思,而是微笑示意道:“将军不必多礼。” 在腾丽雅继续说话之前,腾搏看着蒙恬,忽然道:“将军勿怪,如今我滕氏有难,不得不小心,既然将军说是武侯派遣而来,那将军身份,可有凭证。” 蒙恬也不意外,从怀中取出一把金刀,朝着众人递了过来,道:“此物可为凭证。” 此当金刀出现,腾丽雅,腾搏,腾图,等十人纷纷震撼,谁也掩饰不足自己的惊讶,让蒙恬也颇为意外众人的反应。 “无上勇!” “腾格尔!” 腾丽雅将金刀取了过来,细细的端详,蓝色眸子连连直闪,道:“将军,此刀从何而来?” 蒙恬自然不知众人为何如此激动,只能道:“此刀乃是武侯亲自给与,让在下来滕氏询问单于一事。” 有金刀在,来人身份他们是绝不会怀疑的,这是滕氏传承的金刀,只有滕氏最强大的勇士才有资格拥有。 但是,这是腾格尔的!怎么会在秦国武侯那里。 至于腾格尔是不是武侯,这一点,没人去想过,因为太过于不可思议,武侯是秦国位高权重的臣子,和腾格尔自然很难着边。 腾丽雅没有回蒙恬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将军,你可知此刀为何在武侯手中。” 蒙恬见腾丽雅神色有些激动,自然也是实实道来道:“这个,我并不知,武侯让我来滕氏之前,便怕滕氏心疑,便说持此刀可获取滕氏的信任。武侯让我来此,只有一问,滕氏有什么困难。” 见蒙恬不知,众人也都万般失望。 本以为,有腾格尔的消息了,但是,却不是,不过眼下,既然见了金刀,而且,秦国武侯亲自询问,那必然就是为了解决他们的麻烦了。 腾丽雅收起金刀,让蒙恬落座,便将滕氏目前的危难,一一告诉了蒙恬,也将月氏的举动也都讲了出来。 也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蒙恬。 腾丽雅道:“我们滕氏虽然是外族,但从没侵犯过秦国的寸土之地,当下代国攻打滕氏,我代国无力抵抗,不知将军能否说服武侯,让武侯出兵帮助滕氏抵御代国,滕氏愿意附送秦国万匹战马,数万头羊。” 此时,蒙恬已然清楚了月氏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既然有代国的身影,那必然就是和武侯的想法是一致的,这背后,还藏有人所不知的阴谋诡计。 很显然,这也算阳谋。 月氏不相助,那就只有秦国,代国为什么要将战事发起在北部河套地区。 却一点都不担心秦国是否会出兵相助。 但是这出兵之事,并不是他能做主的。 蒙恬道:“单于,秦国军国之事,在下并无权利答应,不过,武侯既然让我来滕氏,必然心存相助的心思,但这具体如何兴兵,除了武侯,还需要大王知晓这其中的利害,以在下来看,单于出使于秦,以我秦国大王的高瞻远瞩,和武侯的足智多谋,必能解此困境。” 随着蒙恬带来的意思。 众人纷纷欣喜,秦国看来也不会袖手旁观,但同时,看到秦国来使或者说武侯居然如此主动,却也生起了忧虑。 毕竟,秦国若是派遣大军进入河套地区,抵御了代国之后,随便找个理由,不走了,那滕氏也算彻底的落入到了秦国的手中。 那就是前狼后虎,难以让人马上抉择,那还不如已死相抗。 蒙恬一眼便看出了众人的疑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一个强大的秦国,将大军进驻到了一个富庶的部落,这很难让人放心。 但是,现在代国的阳谋便是,指定了让你秦国出兵,若是河套真有失,对秦国的萧关就是巨大的灾难。 对双方来说,蒙恬猜测武侯是一定会和滕氏在这件事上捆绑在一起,任何一方都不能另起心思。 正要说话,腾丽雅看了看手中的金刀,道:“将军请转告武侯,滕氏单于不日将回出使秦国,以滕氏部落的名义请求秦王出兵相助。” 蒙恬离开后,众人纷纷看向腾丽雅,道:“单于,若是秦国有所异心,我滕氏将……” 腾丽雅打断了腾搏的话,面容坚决道:“不,我相信这把金刀。” 第332章 腾丽雅面见秦王政 蒙恬直返了咸阳,率先来到了武侯府之中,拜见了苏劫。 蒙恬将手中的竹简,双手递给了过来,道:“武侯,这便是末将此去滕氏,所探清的消息,滕氏在得知代国即将兴兵来攻,便向月氏派遣了使者,希望月氏能够出兵相助,但代国先一步前往了月氏,说服月氏拒绝了滕氏的请求。” 蒙恬的话语一说完。 便让陆采薇,芈辛纷纷陷入了沉思。 蒙恬继续道:“滕氏部落单于腾丽雅,三日之内,便派遣使者来秦国,向大王请兵援助。” 苏劫微微点了点头,将目光再次聚集在了手中的竹简上。 苏劫此刻已然清楚,这代国来攻打滕氏,就是摆明了阳谋,最大的可能目的,自然是为了吸引关中的注意。 苏劫笑道:“看来,这代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这说,这是王单的连环计啊。” 众人凝眉道:“连环计?” 苏劫微微点头,道:“此人在布局,虽然天马行空,不落痕迹,但是,此人先是接触了姬丹,然后接触了吕不韦,最后接触了赵王,也就是说,秦国,赵国,燕国,是有关联的。” 芈辛道:“既然如此,夫君想到了这一点,可否说,此人图谋极大,若是秦国不做防范,必将被他所算计。” 苏劫笑着叹了一口气,道:“是已经被算计了,王单最后的目的,最大的可能便是为了达到五国合纵,甚至更进一步,但是,我们即便知道他的目的,却不知道他怎么来实施,如何可以先行阻止呢,不过,滕氏部落,便是一个让我们知道他目的契机。” “哦?此话如何说?” 苏劫继续道:“此前,我只知道王单是为了杀成蛟,并不知道他其他的谋划,王单将他所有的谋略都分成几个部分,每一个人,都在替他做那一部分,看起来,每一个人都在得利,而这个利,也让每一个人都不容拒绝,因为,太过于诱惑,但其实,我怀疑,一旦我们每个人都都达到了这个部分所能获取的利益,那么,最终,真正获利最大的就是他自己。” 随着苏劫的话语一说完。 众人都恍然了过来,陆采薇道:“这王单的算计,当真精细如丝,也就是夫君能够立刻发觉,换作旁人,何人能够知道。” 苏劫也是心中万般汗颜。 这王单十有八九,真的就是鬼谷子了。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次,是在和鬼谷子过招。 因为太像了,这王单行事和历史上的鬼谷。 若非那一次,王单在咸阳的时候,自己恰巧洞悉看到了吕不韦,随后在自己一番探查下,还真不知就是王单。 苏劫叹息心道:“此人布下的是时间局啊。” 时间局,就是苏劫当日和王单在函谷关外所说到的,一个计策,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的展现出来。 王单和当初孙云不同,孙云的谋划,大多是在计谋。 而王单布局行事隐晦,低调,难以捉摸,更重要的是,千里之外运筹帷幄,而且,将天下至于股掌之间,精算时间。 哪怕自己能够看到十里外的未来一天。 但是,王单用时间局给杜绝了自己的探查。 苏劫继续道:“那么现在唯一能够知道王单在做什么,并想知道他全部的计划,唯一的办法,那就只能从滕氏开始,王单让月氏不助滕氏,便是逼着滕氏来求助于秦,而我秦若是相助,便是中了王单的计谋。” 蒙恬道:“武侯,末将也是这般认为,可是这塞上对我秦国而言极其重要,即便知道这计策,秦国也不可能不相助。” 苏劫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才是阳谋啊,只要月氏不出兵,在那塞外之地,代国便半点不惧怕秦国,既然如此,我秦国相助是要相助,关键是怎么助,才能脱离王单的控制,反而将计就计,算计了他。” “哦?莫非夫君已然主意不成?” 苏劫笑了笑道:“主意,谈不上,既然我们已然察觉,等到了那时候,便想办法让王单谋划塞上的真正用意无法得逞,如果这个时候,我秦国的动作,让王单以为他得逞了他的计划,必然会露出马脚,我秦国便化被动为主动。” 蒙恬问道:“武侯,那你可知王单的用意?” 苏劫嘴角翘起,道:“过几日,或许就知道了。” 蒙恬走后,苏劫心中喃喃道:“腾丽雅,你应该认不出我吧。” 当年,自己可是易容之后才去的滕氏。 二日之后。 咸阳的灞桥驶过一个千人的队伍。 百姓们纷纷看去,千余人围绕在一个巨大的红色轩车周围。 每一个人都传穿得厚厚的皮绒,有的露出壮硕的肩膀。 腰间都置放着弯刀和直刀。 秦人,本就以好战闻名,现在看着塞外的胡人的身姿,也都睁大的眼睛。 “是胡人,居然是胡人。” 秦国和塞外部落,有着数百年仇怨,当年,秦人的祖先,驱除西戎,也就是西羌,便结下了不可磨灭的仇恨,而西羌之西,还有数个巨大的部落,地域辽阔,兵强马壮,便是大月氏,安息部落,身毒部落等。 也有一些商贾都定眼看去。 一眼便看出了是滕氏部落。 很快,咸阳北门大开,数千秦国士卒,纷纷冲咸阳城中涌了出来,一个个左右持戈站立。 “叮当……叮铃……” 轩车上的铃声在秦国子民耳边飘过,车帘子摇摇晃晃,让百姓们铆足了眼神要盯着里面一探究竟。 待轩车快要经过城门口的时候,车帘子被一阵清风吹过,卷起了一角。 几个眼尖的人忽然惊叫起来:“女人,是胡人的女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 胡人的女人,这一声就像惊雷掠过咸阳街道,轩车之中的人,自然就是腾丽雅,而腾丽雅作为单于亲自来使秦国,也没有遮蔽自己的容貌。 而百姓们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在塞外之中,作为秦人来说,女人本就极为少见,更何况是胡人的女人。 一个人出声道:“没道理啊,怎么可能。” 身边的友人鄙视的看了一眼,道:“兄弟,一个猴毛女而已,有必要如此惊讶吗,比得上我秦国的女人吗。” 率先出声的人回道:“是真的,你看,车帘开了,这胡人女人眼睛居然是蓝色的,塞外我又不是没去过,从没见过这等美色,真是……没天理,胡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众人纷纷看去,那双眸就如天空下的蓝晶石。 在塞外也是极为少见的。 此时,直到那清脆的铃声渐行渐远,直接走向了咸阳宫,百姓们这才如大梦初醒,萧关护卫而来的士卒,作为和塞外接触十年以上的老卒一个个都是不可置信的摇头,道:“我在萧关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塞上江南,岂是虚言,这个你就别想了,等大王一统天下,到时候让将士们一举北上西征,还怕找不到这样有着异域风情的绝色美人?” …… 腾丽雅来到了咸阳宫门口。 上千滕氏部落的勇士,看着恢弘的秦王宫殿,顿时一个个心中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腾搏道:“这就是咸阳宫,里面住着的就是秦王。” 腾丽雅从轩车中走出来,盯着面前的王宫,蓝色的眸子闪烁不停。 腾丽雅道:“中原之国都是这样吗?” 腾搏道:“只有秦国才是这样,也是中原最强大的国家。” 这个时候,咸阳宫外走出来了一个黄门,黄门一眼便看到了腾丽雅,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道:“单于,秦王已经在大殿等候。” 腾丽雅微微点头,带着腾搏,腾图二人,一同跟着黄门进入道了咸阳宫,礼乐作响,士卒长戈执地出声。 大鼓震天,“轰隆轰隆” 庄重威严。 “宣……滕氏单于,进殿!” 黄门的声音在宫外响起,嬴政,吕不韦,苏劫等人早在大殿里等候。 很快众人便看到了腾丽雅率先来到了殿中,嬴政定眼看去,目光都不由闪烁了起来,就连台上的赵姬也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腾丽雅秀发如云,肌肤晶莹如白玉,蓝色的眸子幽邃清澈,臣子们也都没看到过这样的女人。 心中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惊叹。 苏劫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腾丽雅,真是很久没见。 不过很显然,此时,就算腾丽雅见到他也必然无法认出。 腾丽雅三人来到大殿正中,三人握拳横在胸口,微微低头,腾丽雅出声道:“滕氏单于腾丽雅率滕氏部落,拜见秦王。” 嬴政收住惊讶的心情,而是开口道:“滕氏单于请起,滕氏部落于我秦国素无兵戈之乱,寡人再此,替我秦国百姓多谢滕氏单于。” 滕氏自然知道,这是大国的胸怀,滕氏哪里来的实力敢侵犯秦国。 腾丽雅道:“滕氏不敢冒犯秦国和秦王的威严,此次来使,滕氏特地为秦国准备了一些薄礼。” 腾丽雅话语刚一说完,腾搏便将手中的礼册递了上去,黄门将其转递给了嬴政。 嬴政一打开,心中升起一丝惊讶,“一万匹马?” 战马,对哪一个国家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秦国。 嬴政合上礼册,道:“单于的礼物,寡人和喜欢,只是,这万匹战马价值太大,莫非单于可是还另有其事?” 朝臣们纷纷掀起了点点议论声,“万匹战马?” 这可不是小数,就连苏劫也颇为惊讶的看向了腾丽雅,暗道:“这姑娘好大的魄力啊。” 苏劫惊讶的是,腾丽雅还没有提出要求,率先就给与了秦国一万匹战马,也就是说,秦国即便不答应,这万匹战马也是要拿出来的。 第333章 侵滕氏塞上,唯秦王救之 腾丽雅另将一份竹简,取了出来,递给了嬴政。 果然,这滕氏必然是有所请求啊,臣子们心中顿时有了数。 嬴政将竹简打开,只见其中写道:“代国驭兵伐河套滕氏,月氏于代国为一,共侵滕氏塞上,唯秦王救之……” 其中的内容简略,意简言骇。 苏劫知道,这是因为塞上和后来的整个匈奴一直都没有自己的文字的,所以用的都是中原文字。 嬴政放下竹简,看了看诸位臣子,沉声道:“代国要攻打滕氏!” “什么?” “这!原来如此啊。” 臣子们这才恍然过来,尤其是王龁,藨公等人,脸上直接挂起了不解之意,要知道,代国千里迢迢,来到秦国北方,这是想干嘛?一个个脑袋里都在飞快的转动。 就连吕不韦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场的哪一个都不是易于之辈,河套地区,就在雄关外数百里,地势平坦,山水辽阔,代国这么来攻打河套,目的显然,是为了对付秦国。 群臣都在一起小声议论。 嬴政忽然问道:“单于,你可知,此次代国兴兵来攻,有多少人马?” 腾丽雅道:“回秦王话,我滕氏早命人在河西关隘,监视着代国的一举一动,根据预计,代国此次功伐,应该不会少于五万人,而我滕氏的勇士全部算上,也只有三万勇士,难以抵抗,还请秦王出兵相救。” 嬴政也不禁有些心惊。 作为和赵国是老对手的藨公,蒙骜来说,代国如果在塞外出兵五万的话,那就是非常难以对付的了。 但是如果是在中原,反而好对付。 要知道,代国自赵武灵王和胡人丞相肥义的改革下,代国的胡服骑射可是威震列国的,不仅如此,塞外的部落也都是闻风丧胆,否则,李牧何以能灭掉单于王,加上东胡和林胡。 这五万人马中,只要有两万胡服骑射,滕氏可以说半点没有抵抗的力量。 嬴政眉目骤起,问道:“诸位工臣,你等以为如何应对。” 藨公忍不住,率先道:“大王,塞上河套距离萧关北部只有数百里,且地势辽阔平坦,若是河套有失,我秦国北部,必将面临代国的直面进攻,臣以为,可以出兵抵御代国。” 藨公的一席话,让有的人频频点头。 河套是不能脱离掌控的,本来,在历史上,秦国灭了列国后,第一个拿下的就是河套,否则,萧关没有函谷关的坚固,又要面对,直接的敌人,整个秦国的北部,将会彻底的暴露。 萧关不容有失。 腾丽雅听到藨公的话,顿时心中大喜,能有秦国的帮助,滕氏便有可能在代国的攻打中存活下来。 阳泉君上前一步道:“大王,臣以为,如何相助,还要另寻他法。” 嬴政问道:“阳泉君此话从何说起。” 阳泉君道:“有两处,若是无法得到解决,我秦国即便出兵,便是两败俱伤!” 等众人的疑惑下,阳泉君继续道:“这其一,河套地区辽阔无垠,代国若是攻打河套,便有异于中原征战,胡服骑射必然是利用其所长,四处合攻骚扰,我秦国铁弩虽坚,但并不善游击,而且,防守的地方,辽阔难以预料,怎么打也都处于被动,在这塞外之地恐怕,我秦国士卒死十人,胡服骑射或许才死一两人。” 阳泉君的话无疑让藨公和王龁都陷入了沉思。 这一点,他们也是想到了。 阳泉君继续道:“这其二,若是滕氏单于所言属实,有五万人马攻打塞上,那我秦国该出兵多少?秦国大军一在东郡邯郸等地,二在关中,若是调集关中士卒抵御代国,那我秦国应该调集多少人马才能在塞外之地,抵御这五万胡服骑射?是十万?还是十五万?” 阳泉君的问题一针见血。 腾丽雅闻言,顿时出声道:“秦王,滕氏只需要秦国派兵五万,我滕氏还有三万勇士,八万人去打代国,未必会输。” 嬴政为难,不是说腾丽雅的三万人马,还是秦国的五万人马。 而是这场战要怎么打,若是优势不大,自己的五万秦军全部折于塞上,那才是大问题。 可是若是能打,即便出十万,十五万,也不是问题。 关键是代国的胡服骑射难以在塞外对抗,这其二,河套是绝对不能丢的,这才是最难的问题所在。 嬴政将目光看向苏劫,道:“武侯,此次代国功伐河套,其中利害牵扯过大,武侯不知可有良策应对?” 随后,嬴政也对腾丽雅三人道:“这位,便是执掌我秦国百万之师的上将军,亦是寡人太傅。” 嬴政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劫的身上。 腾丽雅闻声,立刻便看了过去。 苏劫一身黑袍,身姿笔直飒爽,腾丽雅瞪大了双眸瞧着苏劫,这就是武侯?在塞外也有武侯的传言。 而且,他们三人都知道,此行若要顺利的大臣目的,最重要的,便是要说服眼前的人。 虽然,不知道金刀为何在武侯手中? 但眼前的人,却不是腾丽雅日日念到的腾格尔。 腾丽雅仔细的打量着苏劫的脸颊,双眸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腾格尔看起来,虽没有武侯俊朗,但是,却是滕氏族的人,而眼前的武侯,却是秦国位高权重的大臣。 手中此时,捏着滕氏数万人的性命。 腾丽雅握拳道:“腾丽雅拜见过秦武侯。” 苏劫微笑道:“不必多礼。” 早在群臣议论的时候,苏劫心中也在飞快的思量,暗道这王单厉害。 为什么呢?因为,就目前来说,臣子们都是不知道王单此人存在的,自己也是在机缘巧合下知道这是王单的主意,并非代国的主意。 而吕不韦虽然见过王单,但是不知道王单现在就在代国。 所以,滕氏的困境,在任何人看来,便是代国先行控制月氏,说服月氏不要出兵,然后,出兵滕氏,或者说是河套地区,用胡服骑射的优势,快速占领秦国北部。 那王单是什么意思? 在苏劫看来,却是另有其意。 秦国会看到河套丢吗?很显然还是不会的,那王单的用意是什么,就是要让秦国用更多的兵马去抵挡代国的胡服骑射。 这样做,就能用五万代国士卒,在塞外,牵制住秦国十万甚至更多的人马。 而且,现在苏劫也彻底看出来了,只要秦国朝堂不知王单这个人的存在,便无法发现这一点,只会将这场战事看成一场侵略的战事,报仇的战事。 唯独,王单也想不到,苏劫恰恰知道了他的存在。 便能很轻易的猜出,王单是想挟制秦国关中大军。 苏劫也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即便秦国吕不韦和苏劫万一通过某个办法,知道了他王单是别有用意,但是也不惧。 你知道又如何,你不出兵,我就占领了河套,反正月氏也不会攻打我,依旧能牵制你,你出了兵,我就用胡服骑射和你游击。 妥妥的阳谋。 此刻,也彻底知晓了王单的意思,那苏劫想得就是怎么来破了这个局,嬴政相问,苏劫回道:“大王,臣觉得,可以兴关中之军去救。” 苏劫一句话,对腾丽雅等人来说,等于天大的惊喜。 面前的人,是秦国的上将军,他的意见是可以在某一个特定时候代表着秦王的。 对于苏劫的话,群臣并不意外,阳泉君此前的意思,也并非不是不救,说白了,就是考虑代价。 十万兵马,这可不是那一万匹马,两万头羊可以比拟的。 吕不韦问道:“那武侯认为,秦国应该出动多少兵马。” 苏劫笑了笑道:“五万胡服骑射,丞相以为十万可够?” “十万兵马?” 苏劫继续道:“若是不够,那本侯就出十五万兵马,总之,不能看着河套被代国所夺吧。” 苏劫的话所有人都诧异了,如今,整个关中只有二十万兵马。 为了河套就出十五万? 嬴政和赵姬相互看了一眼,见苏劫的眼神,立刻想到了什么,嬴政道:“武侯之言也并不是不可,但是寡人还要考虑考虑。” 嬴政对腾丽雅道:“单于不如在驿站中歇息,等群臣和寡人商议完后,在将结果转告单于,如何?” 腾丽雅等人相互看去,心中有些颤惊。 若是秦国出兵五万,这到是意料之中,十万,已然大喜过望,十五万,就有些害怕了,害怕什么,自然就是秦国会乘机夺取他们的河套。 此时,腾丽雅等人已然心思重重了,在嬴政发话后,就随后退去。 等到腾丽雅等人离开之后,嬴政这才继续道:“太傅,你的意思是?” 苏劫笑了笑道:“河套,盐池数百,青山绿水,号称塞上江南,富饶无比,滕氏相邀,我秦国自然可以顺势拿下此地,以十五万大军,占据河套,自然是值得的。” 苏劫的话顿时让不少臣子纷纷笑了起来。 其实大家都想到了这一点。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大军抵御了代国,便可顺势拿下河套。 苏劫继续道:“可是,若要拿下河套,并非如此简单,具体怎么来做,还需要再作商议。” 第334章 你若信我,我可帮滕氏立足! 从孝公开始,燕赵秦只有这三国面对塞外的威胁。 而在秦国驱逐了西戎之后,秦国反而是列国中最少和塞外征战的国家,因为那个时候的最强的是东胡和林胡,恰巧这两个部落,都是在赵国和燕国的北部。 河套反而没什么战事。 若要出兵,必定还要很多的事情需要考量。 虽说目前情况依然有些紧迫,但是,必要的商榷还是不能少的。 嬴政下了朝之后,很快,就等到了苏劫。 苏劫没有回到武侯府,而是直接来到了甘泉宫。 嬴政看向苏劫,道:“太傅,你说要拿下河套地区,此言可是当真。” 苏劫点头,道:“臣说的,自然不会有假。” 赵姬不解的问道:“可是,秦国若是动用大军,前往河套地区抵御代国,滕氏部落,必然会猜到,我秦国这么做的目的,如何会束手待毙呢。” 嬴政接着道:“太傅,秦国百年以来,主要的兵力和国策,都是为了面对山东列国的威胁,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征讨塞外,虽说,如今秦国占领河套的千载良机,但一旦秦 国占据河套,那岂不是说,秦国将面对月氏了!等于又多了一个敌人,而且,塞外和中原不同,抵御之间,并无坚城可守,我秦国如今的国力,却难以分兵对外!” 苏劫听完,看向嬴政道:“大王能看到这一点,已然是高瞻远瞩了,河套要不要救,自然是必须要救,但是救河套,也必须要是秦国的河套,也就是说,河套只要是秦国,谁来治理,不一样吗。” 苏劫这么一说。 嬴政顿时生了一些热切的心思,太傅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听明白啊。 很快,嬴政忽然说道:“太傅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河套滕氏,成为秦国的属国?” 因为一旦成为属国,每年,河套都要进贡的。 那个时候,秦国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马匹,给以后征战塞外提供巨大的基础。 苏劫想了想道:“也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属国毕竟是属国,难道一个属国,就值得秦国兴兵十五万去救河套吗?难道这样,河套便会相信秦国的诚意?” 嬴政点了点头,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属国,这是一个盟约,和现在并无区别,我可以今年进贡,明年,却也可以撕毁。 即便如此,秦王让滕氏成为秦国的属国,难道,秦王现在派出十五万兵马,就能让,滕氏不怀疑秦国占据河套的心思? 嬴政问道:“莫非太傅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得到河套,又能解眼前代国欲占领北部的动机。” 苏劫道:“其实,这件事,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不好解决,然而,秦国面临最大的问题,仅仅之是代国的胡服骑射而已,要与之对抗,也非一定要十万,以臣看,两三万便可!” 嬴政惊喜道:“太傅,你是说,你能用两三万秦国的士卒,就能在塞外打赢胡服骑射?” 苏劫道:“此事,还需再有些谋划,不过,不管怎么去做,河套也一定要被掌控在手中,怎么来救,出多少兵马,这些事,定然不能被滕氏所知晓!” …… 苏劫回到了武侯府中。 脑海里已然开是计划滕氏河套地区的事情了,或许在别人看来,苏劫是在觊觎滕氏的土地,但是在苏劫心里,他这么做反而是在救滕氏。 河套这个地方,已然快不安宁了。 苏劫刚刚泡下一壶茶,便听到下人的传讯说:“武侯,滕氏单于求见!” 苏劫笑了笑,道:“来的还挺快,让她进来吧。” 腾丽雅没有带任何随从,这一路走过来,都让府邸的下人们都偷偷多看了两眼,一个个都在想,自家两个夫人虽然都是天资绝色,但眼前的女子,却是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腾丽雅被人领到了门口,下人便退了下去,她刚一进来,苏劫便抬头看了过去,只见腾丽雅腰间莂着一把金刀。 不就是当初,腾丽雅送给他的那一把,此前让蒙恬持刀 腾丽雅又打量了苏劫半天,这才道:“你认识腾格尔吗。” 苏劫微微一笑,这腾丽雅当真和中原女子不同,而是道:“先坐下吧,你来找本侯,便是为了找腾格尔?” 腾丽雅将金刀取了下来,放在了案几上,道:“这是我送给腾格尔的金刀,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劫笑了笑道:“当初,那腾格尔和本侯打赌,结果输了,他就将这金刀作为赌注送给了本侯。” “什么?赌注?” 腾丽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自己送给腾格尔的金刀,就这么送人了? 腾丽雅一脸不可置信,神色复杂的盯着苏劫,半响之后。 道:“你骗我,如果腾格尔是赌注输给了你,怎么可能会告诉你,这是我滕氏的金刀,你又怎么会知道,你让人带着金刀去滕氏,就会让滕氏相信他,这就证明,你认识腾格尔。” 腾丽雅话语一软,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 苏劫喝了一口茶,道:“骗不了你啊,本侯确实认识腾格尔,他走了,或许不在回来了吧,本侯知道滕氏的金刀,自然是他走之前,托付本侯将来对你们滕氏照顾一二。” 腾丽雅惊愕道:“他走了?” 腾丽雅不信,腾格尔怎么可能走呢,他明明答应了滕氏,会保护滕氏的。 腾丽雅将金刀重新放在了腰上。 苏劫见腾丽雅坐在面前一动不动,神色复杂辗转,突然心意一动,问道:“你很关心?” 腾丽雅闻声抬头,面色微微一红,道:“他是我的族人,我是滕氏的单于,自然关心我的族人,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去哪里。” 苏劫半响之后,才回道:“他去了西域。” “西域?”腾丽雅眸光一闪而逝,至少,他知道了腾格尔去了哪里! 苏劫瘪了瘪嘴,道:“你到本侯的府上,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你大可说与本侯听听,本侯看在腾格尔的情面上,能帮助你的,一定会尽力。” 苏劫知道腾丽雅这一次来咸阳,一定会询问腾格尔的事情。 当初自己虽然承诺,但是,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在说了,自己保护滕氏,不一定非要通过腾格尔啊,至于不承认这个身份,自然也是为了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劫的话语一说。 腾丽雅站了起来,握拳半跪在苏劫面前,面容庄重,诚恳的道:“武侯,还请你帮助滕氏抵御代国,我不能看到我部落的族人死于非命。” 苏劫看着腾丽雅绝色的容姿,心中也是万般感慨,于是道:“起得来吧,本侯会答应你的,关于兴兵援助塞上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腾丽雅没有起来。 而是继续道:“武侯,你可是想要占领我们滕氏。” 苏劫看着堂下的腾丽雅,点了点头。 腾丽雅都没想到,苏劫居然回答的如此干脆。 顿时站了起来,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怒色,便道:“我滕氏虽无法抵抗秦国和代国,但我腾丽雅绝不会出卖我的族人,让出自己的土地,秦国若是这么做,我滕氏绝不会束手待毙。”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苏劫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每次都这样!你想让你的族人为部落全部丧命就离开吧!” 苏劫的话,无疑让腾丽雅立刻停下了脚步。 腾丽雅转过身,看着苏劫,万般不解,什么叫每次都这样。 但是此刻,她无疑注意力是在苏劫说的,族人全部都丧命,难道秦国也不愿意放过他们吗。 苏劫道:“腾丽雅,本侯,既然拿了腾格尔的金刀,自然不会有所失言,但是,这个世道,每一个人置于其中,皆身不由己,你今日一走固然不错,但是,你可想过你部落中的妇孺和亲人怎么办,那些年幼的孩童怎么办,你让他们看着自己的族人和亲人,都死于敌人的刀下?” 腾丽雅想到自己的族人和即将面临的危难,心中自然是万般难受。 于是道:“你想让我滕氏献上自己的土地,从此在你们秦国的庇护下吗。” 苏劫道:“我更想看到,你们滕氏能够强大起来,这样你才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的族人,可是,河套,能让你们强大吗?” 腾丽雅惊异的问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苏劫将案几上的一份绢帛打开,指着其中道,“你自己看吧。” 腾丽雅闻声看去,这是一份地图。 腾丽雅在地图上,不仅看到了他们河套滕氏,还看到了,整个西羌,身毒,大月氏,安息,这都是巨型的部落。 苏劫道:“我秦国一旦一统天下,将会面临的便是,河套北部的各大部落,而你滕氏,却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占着富庶的河套地区,你觉得,今日,本侯帮你抵御了代国,那数年之后呢,你滕氏便是匈奴部落和我秦国的必争之地,你觉得,你的族人能生存吗?” 腾丽雅双眸紧紧的看着这副图。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只有看着这幅图,他才知道,原来滕氏部落居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 腾丽雅咬着牙,她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实却残酷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腾丽雅看着苏劫,问道:“你,你能帮我?” 这一刻,她是那么的觉得无力,在天下大势面前,一切的个人都是无力的。 苏劫看着腾丽雅,道:“你若是信我,我可以帮滕氏立足!” 第335章 河西走廊!滕氏的归属! 腾丽雅心绪复杂,相信?还是不相信? 似乎,她发现自己没有选择,因为苏劫的事情,她此刻也觉得是正确的,北边狼婿山的部落群,南面有秦国的雄关。 河套,必然是他们日后都需要占据的主要疆域。 腾丽雅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光。 终于,她看着苏劫俊朗的脸颊和微微放光的瞳孔,这一刻,他的脑海里腾格尔的身影一闪而逝。 这双眼睛? 相信,相信眼前的人,否则,他根本就没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的事情,也不可能将面前的地图拿给她去看。 腾丽雅问道:“那,你想怎么帮我们。” 苏劫笑了笑道:“日后,你便会发现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既然答应了腾格尔,自然会给你们寻到一处更加适合你们滕氏的地方,作为你们栖息之地。” 随着苏劫的话语一处,腾丽雅顿时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地图。 整个地图上,从河套开始的整个西部,都是各个大型的部落,西南是各大他们熟悉的部落驻地,而北面,则是被匈奴两个字所概括。 放眼看,怎么可能还有任何一个地方呢? 腾丽雅问道:“你说的地方在哪里。” 苏劫终于也不在犹豫,而是看向了手中的地图,伸手一指,延着河套的西北边,地图上,被苏劫刻意标注出了一条,狭长的古道。 若非苏劫提醒,很难发现这么一条道路。 苏劫继续道:“你看,安息,大月氏,身毒这些部落最北是何处?” 腾丽雅一眼望去,道:“这里是祁连山!祁连山山峰险峻,无法攀越,也就是各大部落最为北部的地方,人迹罕至!” 苏劫笑道:“不错,这里便是祁连山,鸟兽都难以跨越,何况人,那这一处你可知道是什么?” 苏劫一手指向祁连上的北部,在地上图上,腾丽雅眼中,似乎又是一道天险,而这一处山脉已北,便是被注释成匈奴。 腾丽雅自然不清楚。 苏劫道:“这里,叫做合黎山,这一条古道,便是在祁连山以北,合黎山以南,祁连山据挡着你所熟悉的各大部落,而合黎山挡着北边的匈奴部落,你只需派出几千人马,延着这条古道,一路向西,直达此处。这里,叫做乌鞘岭,便是你们滕氏部落最好的去处。” 腾丽雅仔细一看,发现苏劫口中的乌鞘岭便是这条古道的尽头。 腾丽问道:“这有多远?” 苏劫道:“两千里路途!这里有各大山势围绕,易守难攻,物资丰盛不弱于你滕氏河套,而南边三十余部落,若想来到这里,只有这么狭小的道路,而北面更加不可能会出现任何敌人,你若占据这里,别说一个部落,就是发展成一个国家都是有可能的。” 虽腾丽雅而言,苏劫的话无疑掀起了巨大的心思。 这样的地方,如果真按苏劫口中说的那样,那就真的比河套还要好上许多,最多二十年,就可以比现在的河套强盛十倍,唯一让人担忧的就是这路途太远了。 苏劫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腾丽雅的担忧,随后便道:“这条古道,本侯认为,不管多远,多艰难,只要你滕氏能够率先抵达这里,哪怕死去很多人,都是值得的,对你滕氏的意义,不亚于陇西对于我秦国。” 腾丽雅胸口起伏不定,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是,却是在众多选择中,最好的一个去处。 这条两千里狭长的古路,似乎就是滕氏真正安定的唯一路径。 想到这里,腾丽雅神色坚定了起来,“这是西域,腾格尔去的西域?这么重要的地图,你为什么会给我,给我们滕氏?” 这是腾丽雅不解的地方。 滕氏对秦国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 这地图,随便给一个大的部落,都会让这个部落,对秦国感激不尽。 为什么苏劫却偏偏给了他。 苏劫眼中微光一闪,看着腾丽雅,半刻之后,才道:“并非本侯给你的,本侯可没去过这古道!是腾格尔给你的。” 腾丽雅惊愕万分,喃喃道:“腾格尔!……你说他去了西域,莫非,就是因为这条古道?” 苏劫这才点头承认,道:“不错,这条古道,本就是腾格尔为你滕氏所准备,只不过托本侯转交给你而已!” 苏劫拿出一边的毛笔。 在古道所在的位置,落笔写下:河西走廊。 腾丽雅盯着苏劫所写的字,幽蓝的眼眸微微放大:“河西走廊?” 此刻,腾丽雅再也没有怀疑。 不管是金刀,还是这份珍贵的西域地图,她都无法去怀疑。 在西域,地图是非常非常少见的,何况是如此详细的西域地图?最珍贵的是这条古道标注的非常清楚。 若是派遣人跟随着这条地图的标注,会少死很多很多人。 腾丽雅心里,她也认为,除了腾格尔,不可能有人这么帮助滕氏,腾丽道将地图收起,珍惜的放在怀里,道:“我答应你,我会带着滕氏离开河套,前往这条古路,腾格尔是不是就去了这里。” 苏劫眯着眼,闻声之后,便点了点头。 腾丽雅终于会心笑了起来,道:“那我就去找他!我要当面谢谢他。” 苏劫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河套?” 腾丽雅道:“代国率众而来,我河套无法抵御,愿意将现在的河套尽数送给秦国,等我回去之后,便会召集族人离开。” 苏劫摇了摇头道:“河西走廊路途两千里,即便你有这样的地图,也不可能率着你的部落一举抵达,所以,本侯给你出个主意!” 腾丽雅疑惑的看着苏劫,不知苏劫的用意。 苏劫道:“本侯将这图交给你滕氏,当然,不单单是为了你们滕氏这么简单。” 苏劫继续道:“如今,我秦国还要面对山东列国,一旦秦国进驻河套,势必会让月氏和匈奴等部落的警惕,到时,恐怕北边战事便会兴起,所以,本侯让你滕氏和秦国定下永久之盟,为我秦国的臣属之国,河套,在中原未统一之前,为了迷惑月氏及匈奴,你滕氏明上是草原上的部落,但实则为我秦国的臣子,本侯这么说,你可明白?” 腾丽雅自然清楚了苏劫的意思。 也清楚了苏劫的用意,一旦秦国彻底的占据了河套,肯定会被北方各部落所攻打,尤其是觊觎河套已久的月氏。 而若是让滕氏部落依旧存在这里,便不会有这样的威胁。 一旦秦国统一,便可兴兵占据河套,甚至一路北上,打入狼婿山,甚至是贝加尔湖畔。 腾丽雅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只需派遣族人,前往河西走廊便可?” 苏劫道:“不错,这两千余里,路途坚远,难以意料,一旦你的族人能够找到这一处地方,还能回到河套,到时,才是你滕氏迁移之时。” 苏劫说的话,腾丽雅顿时觉得不错。 只要滕氏成为秦国的臣属之国,也就不存在,担忧如今,秦国会不会占据河套,因为滕氏必定是要从河西走廊离开河套的。 腾丽雅此刻也终于不在排斥,而是道:“我滕氏愿意成为秦国的臣属,明日,我便拜见秦王,告诉秦王,滕氏会将河套地域尽数送给秦国,而滕氏会在秦国没有一统以前,帮助秦国代管河套地区,等到中原统一之后,我腾丽雅便会带着我的族人,远走西域!” 苏劫微微点头。 对滕氏来说,这才算是最好的归属。 至于河西走廊,一旦滕氏真正能够在那里立足的话,便在也不会畏惧各大部落。 至于能不能成为一个国家。 那就要看腾丽雅自己了,要知道,河西走廊,可是丝绸之路最为重要的一断,至于让滕氏占据这里,自然是苏劫为了日后所埋下的伏笔。 在丝绸之路最为重要的一段。 如果这个地方,事先就成了秦国的臣属,对秦国一统之后,意义莫大无穷啊。 苏劫看着腾丽雅离开的背影,心中喃喃自语道:“路途虽坚远,但日后,你应该会明白本侯的用心良苦。” 这是对秦国和滕氏,都是最好的安排,没有之一。 至于,苏劫为什么,要告诉腾丽雅,腾格尔便在那里。 那便是要给他们一个信心,你们草原的无上勇已经到了那里,而无上勇是草原勇士的信仰,怀揣着信仰,去追寻一片梦想的地方,无疑会好上许多。 如果没有这份地图。 要探寻这河西走廊,不知要多少年,要死多少人。 …… 嬴政带着赵姬一同,来到了重重离宫之后。 此地,数千虎贲军日夜值守,副将亲自把守在一处高阁之前。 见到嬴政纷纷行礼:“臣等参见大王!” 嬴政微微点头,命人将高阁打开,母子二人入内,便看到面前的一面高大的墙上铺满了一副巨大的地图。 诚然便是当初苏劫手绘的那副‘天下之图’ 嬴政每日都会抽空来到这里,此时,嬴政端详看去道:“母后,儿子每每看到此图,都有所不同的感悟,原来,在太傅心里,天下是这样的。” 嬴政话音还没落。 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列国君主心中只有一二寸土,所以,他们最多也就是千乘之君,而大王你有装有天下的胸怀,是以必定会成为万乘之君,若是大王心中能装下此图,臣也不知,该如此来形容大王。” 嬴政和赵姬纷纷转身,见到苏劫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 第336章 封腾丽雅为公主!苏劫黄雀在后之计 嬴政和赵姬见到苏劫。 喜上眉梢,嬴政道:“太傅说的不错,政儿一定不会辜负太傅的期望!不知太傅为何约政儿和母后来这里?” 苏劫上前几步,看着整副地图,道:“臣是为滕氏的单于而来。” 嬴政笑了笑,道:“政儿就猜到,那单于必然会去寻太傅,不知道,那美貌绝伦的单于可有说服太傅?” 苏劫知道嬴政这是在调笑。 不等苏劫说话,赵姬却开口道:“政儿,你如何能对太傅这般无礼,还不给太傅认错。” 嬴政连连稽首道:“太傅,是政儿无礼了。” 苏劫摆手道:“臣此来,是为单于的事情而来,还有更为重要的几件事,告诉大王和太后,此事,也是臣偶尔发现,之所以没有告诉大王,便是因为,事情有些蹊跷,并且难以琢磨,不过,今日臣似乎理清了其中的思绪,特来相告。” 见苏劫说话郑重,嬴政和赵姬相互看了一眼,三人便一同在案几上围绕而坐。 苏劫率先开口道:“今日,滕氏单于来寻臣,其目的,是怕秦国相助,占据了河套地区!” 随后,苏劫将今日和腾丽的一些话尽数告诉了嬴政。 嬴政和赵姬大喜过望。 这等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整个河套,而且,还不用去担心,北方匈奴和月氏的战事,等到天下一统之后,便可以倾力对付北方。 而且,有了河套地区,秦国的盐利便可大兴,战马万乘! 嬴政给三人都斟了一樽酒,率先举起酒樽,对着苏劫道:“太傅,对秦国和政儿,有社稷之恩。” 赵姬也开口道:“谢谢。” 苏劫举起酒樽谦逊道:“臣得先王托孤,自当倾力护卫大王,还有……太后!” 三人一饮而尽,苏劫继续道:“大王,今日要说的第一件事,便是,滕氏单于答应成为秦国的臣属,等到滕氏西去之后,大王切记,一定要和滕氏保持永久的臣属之谊,必要之时,宁愿做出一些让步,也要让滕氏成为秦国的臣邦之国。” 嬴政和赵姬对苏劫的话,自然是听不懂。 滕氏在河套,可以成为臣属,可都远在两千里以外了,那还需要这个属国有什么用呢。 苏劫让二人都看着墙上的‘天下地图’,道:“大王,你看,这条古路,臣称其为河西走廊,而这尽头,便叫做乌鞘岭,只有越过了乌鞘岭,占据了这个地方,便是遏制了西域南方三十五部落的咽喉,而此地,北面被天险所惧,东面就是河西走廊,南面便是整个西域。” 苏劫继续道:“和西域不同的是,这一块地方不仅易守难攻,而且,物产丰富,甚至可以种植我中原的农作物,乃天府之地!若是未来的滕氏能够依旧和秦国建立臣邦之谊,我秦国,便可有朝一日,征服整个西域,这天下之图上的两层土地,便是我秦国的土地。” 嬴政震撼的站了起来。 盯着那条河西走廊,微微出神,苏劫知道,这并非嬴政会震惊不已,哪怕就是换作王龁,蒙骜等人也是一样。 因为,这等于给嬴政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苏劫继续道:“大王,我秦国虽然重农耕,轻商贸,但是,这是因为我们现在还处于战乱之下,一旦天下一统,中原为一国,必然要重视商贸,所谓,无农则不达,无商则不通,到时,秦国必然要重商予以强国,而从商业上去看,这条路就更加了不得了,此路还有一个称呼,叫做丝绸之路。” 嬴政转过身来,凝眉道:“丝绸之路?何为丝绸之路!” 苏劫笑了笑道:“臣和大王举个简单的例子吧,绸缎、陶器,在中原之国并不罕见,若是王打开这一条丝绸之路,将我中原的陶瓷,绸缎,运往这些尚未教化的地方,可以用这些,去换取中原百倍甚至千倍金,银之物,这便是会大大的强大秦国的国力,当然,好处还远不及此。” 嬴政和赵姬都纷纷诧异道:“绸缎可以换取百倍千倍的金银?” 难以想象。 苏劫继续道:“一旦滕氏占据河西走廊尽头的咽喉之地,秦国大军再行控制河西走廊,让这里变成军事和商业重地,秦国不仅会吞灭南边西域列国,还能借此连通整个神州以西的强大国家,秦国若想攻出,轻而易举,而若是哪些西方国家想要攻打秦国,却无计可施。” 说到这里。 嬴政的目光已然离不开了,胸口剧烈的起伏。 这其中的好处,他虽然一时也想不明白,但是可以想象的是,一个国家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在这条古路上去展现。 统一匈奴,统一百越,还要抢下这一条古路。 就能轻而易举的打下古路尽头唯一的缺口,南下进入西域列国。 嬴政迫切的说道:“太傅,说的不错,这条路,哪怕就是用于商业和西域连接,都万万难以测量。” 苏劫起身道:“所以,臣让滕氏去占据此地,除了是给他们一片生存之地以外,更重要的是,便是为我大秦做准备,大王一定要切记,滕氏和秦国的关系绝不可中断,臣也想过,这样的地方,我大秦也可以去占据,但是,那里的气候可能并不适我中原人士,若要几代去发展,也只有塞外之人。” 嬴政点点头,道:“对,可是,此地和咸阳隔了两千里,那寡人如何让滕氏可以永远事秦?” 苏劫笑道:“此事,并不难,滕氏在为难之时,大王倾力相助,滕氏单于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她唯一在意的,就是她的族人,让族人能够世世代代的传承下去!而且,滕氏远走西域,非二十年难以站住脚跟,大王若是相助,这个时间,怕是大大缩短。” 嬴政微微点头。 赵姬忽然出声道:“武侯,妾身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嬴政和苏劫都将目光投向了赵姬,二人也都有些意外。 赵姬浅笑,道:“滕氏单于既然愿意成为秦国的臣邦,那政儿便许若帮助滕氏在西域建国,滕氏必然感恩,其二,滕氏单于乃是一女子,我秦国,乃是上邦之国,政儿为何不封其为公主!等到天下一统后,在行布告天下,那时,我秦国威加海内,谁人敢动秦国的公主?” 赵姬的话无疑让二人都是神色一亮。 对啊,既然是邦国,我上邦大国封其为公主,这是名正言顺。 秦国即能帮助滕氏建国,又能让这个国为秦国为主国,那这块地域,等于就是秦国的。 嬴政拍手大喜道:“对,母后说的对啊,不仅寡人要封她为公主,还要世袭!哪怕代代以后,只要这个公主还在,就是我秦国的公主,世袭罔替!” 苏劫顿时笑道:“此法极好!” 嬴政大喜过望,只要册封一个公主!并且大势施恩,这个关系,就不会断绝。 嬴政面色微红,这是激动的。 他将目光看着墙上的古路,心中是万般欣喜,河西走廊,丝绸之路,这是可以让秦国更上一层,遍地黄金的契机。 嬴政心悦,道:“封什么公主,等寡人想想!这可马虎不得!” 苏劫会心一笑。 腾丽雅成为秦国的公主,上邦大国封西域公主,哪怕是后世,也是有的,但是,嬴政和赵姬能提前这么做,无疑也让苏劫颇为意外的,证明,嬴政真的心已放在天下了。 苏劫借着道:“大王,这第二件事,便是关于,吕不韦!” 随着苏劫的话语一处,嬴政和赵姬猛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赵姬对吕不韦,是恨极了! 苏劫和吕不韦两个秦国最重的朝臣,在赵姬心中,却是两个极端,他有多恨吕不韦,就有多…… 嬴政看了过来,苏劫道:“此事,大王即便知晓,也万万不能露出风声,臣想问大王一句,臣若是让大王提前亲政,却要伤害到这个丞相,大王会怎么处置他?” 嬴政本就不喜吕不韦,因为,现在吕不韦插手的政事是越来越多。 他现在为什么这么清闲,也有吕不韦的原因,把持朝政的原因,历史上的吕不韦在嬴政没有亲政以前,就等于架空了这个秦王。 如今,吕不韦依旧走上了这一条老路,只不过原因,却是因为畏惧,畏惧苏劫,畏惧赵姬,畏惧嬴政。 舍不得他的权势。 嬴政道:“寡人……寡人会让丞相前往雒阳封地养老!” 赵姬却有点愤恨,道:“不如杀了他!” 嬴政看了看赵姬,两眼万般疑惑,吕不韦虽然有些僭越,但毕竟是先王的托孤大臣。 赵姬两眼看了看苏劫,二人目光触碰。 苏劫道:“太后,大王,此次代国攻打河套,意思就是想让秦国出兵塞上,用五万胡服骑射牵制关中的兵力,臣以为,代国这么做,主要是了我秦国的东部,也就是函谷关外,或许,会出现一场战事。” 嬴政大振道:“什么?太傅是说,代国是想攻打函谷关外?” 苏劫道:“可能还不止代国!臣以为还有燕国。” 嬴政听到燕国,立刻便想到了太子但,双眼大睁,心含怒意,道:“太傅说姬丹?” 苏劫点头道:“那么,臣想告诉大王,姬丹逃出咸阳和吕不韦有关!” 嬴政不可置信的道:“什么?太傅,你的意思是丞相和燕国串通攻打秦国?” 苏劫摇了摇头道:“吕不韦此人,是不可能背叛秦国的,他唯一的目的只有一点,就是贪恋秦国的权利!” 嬴政怒道:“贪恋权利,就能出卖秦国,丞相真是!真是!” 苏劫道:“丞相是为了杀掉成蛟!” 嬴政双眸一愣,这个答案,颇为意外,如今,华阳太后已然身居宫中,成蛟被封为了长安君,对嬴政,也是面目恭敬,这一点,嬴政如何会感受不出。 可是,他是不可能无故去对成蛟出手的。 毕竟,他是秦国的大王,是长子! 苏劫道:“大王,换作是臣,也会杀了成蛟,一个人的性命,比起秦国江山,不足为道,而现在,臣可以确切告诉大王,北部河套地区的战事必然和东部有关系。” “臣准备将计就计,让代国误以为他们的谋划得逞,一旦代国这么认为,便会启动东部的谋算,那时,在定下应对之策便可。” “而大王在这期间,唯一能够谋利的有两处,其一是吕不韦,其二是成蛟,臣以为,大王只需行黄雀在后之计!” 赵姬目光火热。 虽然没有出声,黄雀在后? 嬴政陷入了沉思。 嬴政忽然问道:‘太傅,北部河套,代国若是来攻,我秦国必定出具十万甚至更多的人马,这样必定就中了代国的奸计,如何能让代国误以为自己得逞了?’ 苏劫道:“大王,虽可以出具十五万兵马塞上,但要抵挡五万胡服骑射,却未必要这么多人啊,以臣来看,两三万足以,那剩余的秦国将士,不就会蒙蔽了代国双目吗?” “两三万人就行?” “臣,明日带大王去一个地方,大王便知道了。” 第337章 秦国和滕氏的臣邦之盟 大殿之中。 群臣左右而立,议论纷纷,右首边吕不韦和一干臣子正在窃窃私语,也都在议论着怎么来处理北部河套地区,滕氏部落的事情。 王龁,王翦等一干将领,则是得到了苏劫的一句话,“等会便知。” 藨公这一方则顿时明白了过来,心衬,看来大王已经做了决断。 河套,无疑最秦国是有着巨大吸引力的,那里有盐,有马,有羊,对秦国的而言一旦占据了河套,无疑就会增强巨大的国力。 很快,嬴政,赵姬前后来到了大殿。 群臣稽首:“臣等参见大王,太后!” 嬴政拂袖示意不必多礼,吕不韦率先开口道:“大王,臣昨日苦思良久,以为可以乘此机会,拿下河套,代国虽有胡服骑射,但我秦国亦可拒守不战,从雁门关至河套,地域八百里,代国必然不可久战。” 吕不韦的话语刚刚落下,臣子的队伍里,便出现几个人。 纷纷阐述了自己的意见,无非代国虽来的突然,但是比起河套的利益,是值得和代国打一场的。 嬴政没有说话,还是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这才出口道:“寡人的意见,却和丞相相反,滕氏和我秦国素无征战,且民风淳朴,多有大秦风骨,而河套,是我秦国的北部要地,滕氏既然有求于我秦国,寡人如何会行那小人之举,窃取邦土?” “什么?” 嬴政的话出乎大多人的意料。 吕不韦还要进言,却被嬴政所阻,而是宣了腾丽雅和一干族人。 腾丽雅进殿,不经意之间,看了苏劫一眼,随后,朝着嬴政行者草原上的礼节,道:“滕氏单于,腾丽雅参见上国大王。” 臣子们一听,顿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上国?” 昨日,腾丽雅口中说的是,秦王,今天就变成上国大王,这是以臣属自居了啊,吕不韦闻言内心一震,偷偷看了一眼堂上的嬴政。 见嬴政神色自然,并有有何意外之色,顿时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嬴政内心也有一些激动,这是他成为秦王以来,第一次接触到这外邦的部落,滕氏虽然不能和秦国相比,但是河套拿下,还多一个附属部落,这意义是无比巨大的。 嬴政,微笑道:“单于为何会称我秦国为上国?” 腾丽雅再次单膝拜下,道:“我滕氏愿意将河套地区尽数送于秦国和秦国大王!” 腾丽雅一句话,让满堂哗然。 就连吕不韦,也料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他看了看嬴政和腾丽雅,见二人,神色自然,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又看了看苏劫,见苏劫低头不语。 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可是河套啊,说送就送了?” 嬴政闻言,说不激动肯定是假的,但是面上依旧淡定自若,继续道:“单于,此言可是言重了,寡人绝无半点觊觎你滕氏邦土之意,滕氏逢难,寡人不会坐视不理,必会兴兵相助。” 腾丽雅继续道:“滕氏也半点无试探之意,将河套献给秦国,这是腾丽雅和族人共同的意思,还请秦王接受滕氏。” 嬴政摇头道:“单于,你的好意,寡人心领了,若是寡人要了你的土地,士人在背后会如何说寡人。寡人岂不是那落井下石之人,此事,你不许在提?寡人不会答应的。” 臣子们懵了。 这单于言辞灼灼,拿下河套就是大王你一句话的事情了,这都不答应。 就是吕不韦,也看不透了! 又有一些臣子,也忍不住出言劝说,尽数被嬴政所拒绝。 苏劫心中暗道嬴政聪慧,滕氏的土地要拿,可是你这么拿了,就传扬出去了,在群臣的劝说下,苏劫终于上前一步,道:“大王,臣有个主意。” 嬴政神色一亮,道:“太傅有话直说。” 苏劫道:“大王不想趁滕氏蒙难之时,获得滕氏的土地,这是大王的仁义,士人也必将传扬大王的德行高尚,既然滕氏有臣属之意,那大王为何不封滕氏为我秦国的臣属之邦?以两国之谊,臣邦相待便可,大王以为呢?” 大臣们顿时不淡定了,不是吧,太傅,人家将河套送你不要,你要个臣属之邦有个什么用? 臣属之邦,无非每年进攻一些马匹,盐而已。 能和河套相比吗? 嬴政略略思考,道:“太傅所言,亦是寡人所想,单于,寡人想和你滕氏定下邦臣之约,你觉得如何?” 腾丽雅愣了半响,因为提前和苏劫已然商定了下来。 现在,他也算是明白秦国的意思了,暗道,这中原人当真好复杂。 苏劫和嬴政这么决定自然是有用意的,明面上是臣属之邦,但是,滕氏早就听明白了苏劫的意思,河套就是将来的必争之地。 滕氏就是留在这里,必然也是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她当然不清楚苏劫和嬴政到底为什么这么做,那是因为,一旦秦国接受了,那必然就会引来月氏,和提醒代国。 但是,仅仅只是一个臣属之邦,那就很微妙了。 腾丽雅看了看腾搏和腾图,这才道:“滕氏愿意。” 腾丽雅想的是,等到河西走廊探究清楚,就会带这族人离开河套,去河西走廊的尽头生根。 嬴政怎么说,她都没有意见。 嬴政大喜,便命赵高取来了一份绢帛,道:“这是我秦国和滕氏结盟的国书,单于若是觉得没有问题,便和寡人签了便可。” 赵高将国书递给了腾丽雅。 腾丽雅等人看了看,很简单的要求,一年给秦国进贡五千匹马,一万头羊,五十车盐。 这对滕氏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在臣子们痛心疾首的惋惜下,和很大一部分人的不解之下,嬴政和腾丽雅共同签订了这份盟约。 嬴政大喜道,:“单于,愿秦国和滕氏永结邦国之好。” 腾丽雅握拳垂首道:“滕氏愿事秦国为上国,愿秦王获得草原神的保佑!” 嬴政忽然道:“上将军,寡人有意出兵援助滕氏,上将军以为五万兵马可够?” 苏劫上前道:“大王,代国胡服骑射,列国闻名,各大部落皆和其作战难以取胜,而河套地域开阔,骑兵作战起来,难以意料,若想取胜,非数倍兵力不可。” “数倍?” 苏劫道:“取胜需数倍,但若是紧紧防御,便用二倍兵力足以,臣准备动用十万大军,必要之时,甚至北上十五万。” 秦国大臣们心脏都是一抽。十万,十五万上塞北!? 王翦等人心中出现兴奋之意。 吕不韦等人则是万般疑惑,一个臣属之国,要动员十五万? 腾丽雅闻言,大喜! 现在,他们不用担心,秦国会无故攻占了他们的土地,杀他们的族人。 因为,这土地,只有几个人清楚,已经是秦国的了,只是明面上,是他们滕氏的。 而代国来攻打河套,就是等于来打秦国的土地,秦国自然会率兵抵抗,这也算是保护了他的族人。 在河西走廊没有探清之前,河套也依旧是他们唯一赖以生存的土地。 在腾丽雅和滕氏族人惊异的目光中。 嬴政笑道:“行军征战之事,就全权委托给上将军了!” 随后,嬴政当着滕氏的面前,直接颁布了,出征的诏令,赵姬取出太后打印将大印印在了诏令之上。 亲自将虎符给了苏劫。 嬴政没有亲政,出兵的虎符在嬴政手中,大印在赵姬手中。 若要出兵,必须都要存在,仅凭一样,是不能调动军队的。 苏劫稽首,道:“臣,定不负大王和太后所托,驱逐代国!” 群臣见事情已然定夺,纷纷出声道:“大王武威!” 腾丽雅更是激动的单膝拜下道:“滕氏多谢上国大王!” 嬴政大喜道,从一边又取出一份诏令,道:“单于,这是寡人送给你的礼物,等你回到了部落,在看便可。” …… 下了朝议之后。 滕氏便不准备在咸阳久留,便召集了族人,北上返回滕氏,苏劫带着王贲,王翦,李信等人,将腾丽雅送到了灞桥,道:“你安心回到部落,七日之内,我会亲自带兵前往。” 腾丽雅看着苏劫道:“这一次,多谢你了。” 苏劫笑道:“不必这般见外,本侯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记得和秦国的邦谊。” “邦谊?” 苏劫指着嬴政给腾丽雅的诏令,道:“这是大王给你诏令,你看了便明白了,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不能公之于众,但是,这份诏令,是入了我秦国宗庙,便是赢氏的认可,这件事,暂时也只有你和你的部落,还有大王等人才知道。” 腾丽雅疑惑的拿起手上的秦王诏令。 但没有打开!随后,相互拜别,踏上轩车,朝北而去。 王翦道:“武侯,此次攻打代国,末将愿往!” 李信也出声道:“武侯,末将愿为先锋。” 苏劫笑道:“你等不需这般请战,此次攻打代国,本侯实则只准备出动三万人,你们二人,本侯另有他用,北部战事,这一次,便由蒙武,王贲,为主将,蒙恬为都尉。” 见苏劫这么说,二人便没有在出声。 王翦忽然,神色一动,道:“武侯的意思是用三万秦国兵马,对付五万胡服骑射?这?” 苏劫大笑道:“走吧,大王已经等候多时了,带你等开开眼界。” 第338章 解忧公主!秦国真正的黑科技! 苏劫这么说,二人顿时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莫非,武侯有什么东西,可以赢代国的胡服骑射?这还了得。 几人上了马车,直接奔向了城东校场!也就是秦国关中大军的驻扎之地,秦国东出凯旋归来,大军校场便会驻扎在此。 连接着函谷关和咸阳。 苏劫的马车出现在校场门口,立刻有校尉上前,“末将参见上将军,大王已在校场等候!” 苏劫下了马车,带着一干将领前往了嬴政所在的位置。 嬴政端坐在校场上面,王龁,藨公等人皆陪同在一边,知道苏劫出现,苏劫王贲等人立刻稽首道:“臣参见大王!” 嬴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来到苏劫耳边,轻声问道笑道:“解忧公主走了?” 苏劫闻言,这才意识到嬴政所的是腾丽雅,随后口中默念:“解忧公主?” 而苏劫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沉声的问道:“大王,你不会是封腾丽雅为解忧公主了吧?” 见苏劫神色大变,嬴政也是惊疑不已,道:“寡人确实封了腾丽雅为秦国的解忧公主,并且世袭罔替,这,这不是太傅的意思吗?” 赵姬提议封为公主,苏劫自然是举手赞成,这个公主是秦国敕封的,一个公主的出现,这也是宗庙必须承认的。 中原之国封外邦公主,在后来,主要是大汉帝国这么做! 嬴政能提前这么来做,并且对秦国有利,自然是彰显了他的高瞻远瞩,但是,苏劫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是解忧公主。 苏劫强忍惊讶,道:“臣,只是觉得,挺好的!” 世袭罔替,也就是说,腾丽雅的后代,依旧是解忧公主,会被秦国一直所承认,只要这个公主在一天,这个关系就会牢不可破。 嬴政接着道:“寡人后来想了想,封一个公主虽然不错,但若是将来,滕氏真的在河西走廊的尽头落下了根苗,整个西域便会间接的被我秦国锁住了咽喉要地,占据了丝绸之路,我秦国必将更加强盛,即便有朝一日,寡人驾崩,但寡人的子孙,若是要西出征伐天下,这滕氏部落便是重中之重,所以寡人在诏令里,又多写了一条。” 苏劫问道:“大王是?” 嬴政笑道:“让腾丽雅和腾氏嫡系,于我秦国通婚!” 苏劫闻言,看着嬴政,胡人和中原通婚在百姓这一面上,确实很多,尤其是在萧关周围的城池。 燕国,赵国,都是如此。 但是在一个国家,和一个部落的顶层,却很难实现,首先,王室肯定是不可能,因为,这是一种血统延续。 就是说,嬴氏不可能通婚,苏劫不解的问道:“大王,具体准备怎么来做。” 嬴政道:“解忧公主,这个名号,不能是单单一个名号,否则有何用,但是,如果我秦国只要承认这个名号,是我秦国的公主,这个部落不管在哪里,都会获得我秦国的一切帮助。” “他们要去丝绸之路,有解忧公主在,寡人给他们开路,他们要在乌鞘岭生存,何其艰难,寡人可以给他们种子,他们被侵犯,寡人可以出兵,给他们一切需要的东西,他们的族人,自然会信奉这个秦国敕封的解忧公主。” “寡人唯一的要求就是通婚,解忧公主必须要嫁给秦人!而她和秦人的后代,就是下一代解忧公主,世袭罔替。” “所以,解忧公主,在寡人眼中,不需要嫁给赢氏,只需要是寡人和历代秦王指婚,便可被我秦国承认!这样做,滕氏远赴西域,开辟的疆国,不管多少代,都是我秦国的。” 苏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因为,苏劫知道,他不会让秦国重演历史,所以,秦国一定会万世长存,但是,解忧公主居然出现了。 历史被更改,蝴蝶扇动着扑朔的翅膀。 如果历史上的解忧公主依旧是被腾丽雅的后代所延续下去的,那这一次他们西行建立的部落,会不会就是那个古国! 苏劫道:“大王英明!” 嬴政很聪慧,即便还是少年,但是考虑的事情,非常的长远,这中间,或许会有波折,但是丝绸之路,不会有错,否则汉唐也不会如此大费周折的去走这条路。 间接的控制滕氏部落,也不会有错。 当然,一切的愿景,都会有一个开始,嬴政的想法,已然切合了丝绸之路最重要的一段路程或者说开始。 嬴政忽然,道:“太傅,寡人想将腾丽雅赐婚给太傅,等太傅和腾丽雅的女儿出世之后,寡人便封太傅的女儿为解忧公主,太傅觉得如何?” 苏劫还在想着解忧公主的事情,嬴政接下来的话也没有听清。 所以自然的又接了一句:“大王英明!” 嬴政满意的点点头,“等等!大王,你刚才说什么?” 嬴政笑道:“太傅没意见就好,寡人在那诏令中,颁布的第二条令,就是告诉腾丽雅,寡人想赐你二人的婚事,到时候,太傅和腾丽雅的女儿,便是第二代解忧公主,丝绸之路再无忧亦。” 嬴政那心里是一个得意! 太傅的女儿若是能成为第二代解忧公主,那该多好,以太傅的本事,还怕不能控制那个滕氏部落? 苏劫大振,千防万防,没想到被嬴政给背刺了一下! 这! 在嬴政心里,觉得这是寻常之事,毕竟,哪个朝臣不是二十三个妻妾。 自己的太傅,才两个! 这如何行! 苏劫此刻,心理是错综复杂,百味陈杂,听嬴政的意思是,刚才说的那意思是已经写在给腾丽雅的诏令里了? 苏劫正要出言,让嬴政收回成命。 却看到芈辛带着数十个黑服老人走了过来,将士们这才注意到了芈辛,嬴政也将目光看了过去。 芈辛看了苏劫一眼,这才对着嬴政道:“芈辛率墨家墨者参见秦王!” 嬴政笑道:“武侯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来此,想必是来解寡人之惑!” 芈辛来这里,自然是苏劫安排,能赢胡服骑射,关键就是在墨家! 苏劫见芈辛再此,心虚的不敢追问下去,不管怎么说,朝臣迎娶多位女子,这是太过于平常的事情。 别说位高权重的武侯,就是稍微富庶的百姓家中,也都会娶七八女子! 但是,苏劫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芈辛道:“大王,夫君命墨家,将墨家的一把利器,敬献给秦国!有此物在,秦国必将威加四海,诸国难以匹敌!” 芈辛的话语一闭,王龁,王翦,李信等人纷纷瞠目。 嬴政也迫切的问道:“真有此神物?到底是什么事物?” 一边的老者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其中一个老者,上前一步,将箱子打开,从其中取出了一张弩! 随后,又将另外一些弩交给了其他的将军。 嬴政振色道:“弩?这弩和我秦弩似乎有所区别!” 嬴政道:“这弩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芈辛将一边校场上的秦弩取了过来,道:“大王不如让将军们一试两弩便知其中真意!” 王翦立刻道:“夫人,末将来试!” 嬴政点点头,王翦来到了,校场的弩靶的位置,娴熟的架起了弩机,双眼凝成一线,瞄准望山,扣动悬刀! “嗖!” 弩箭穿梭而出,三百步外的靶子一动不动,歪了! 王翦又安放了一道,“嗖!”射中了弩靶。 秦弩的极限就是二百余步,而有效距离,是不到一百二十余步,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射程一百五十米,有效射程八十米左右。 列国的弩大多就是略低于秦国的秦弩这个距离。 而能和秦弩相比较的,就是胡服骑射! 而代国的胡服骑射和秦弩不一样的就是,他们是骑兵!若是在世外宽阔的地方争斗起来,无疑会有巨大的优势。 芈辛对着老者道:“你来给大王展示下!” 老者提起墨家的新式弩机,在众人的诧异的目光中,居然开始面对着弩靶开始后退,此刻王龁,等人已然心中有些震惊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还不够远? 老者足足走了一倍的距离,也就是说,现在离,弩靶居然有了五百步以上! 老者用臂,足,膝。三力合一,张弓大弩,看准望山,瞄向原先王翦看中的弩靶,一声清脆的嘶鸣! 众人都能听到弩箭的呼啸之音。 在众人目不暇接之际,弩靶上居然出现了一支弩箭! 此刻,别说是嬴政,就是一杆将领,都纷纷瞪大了眼睛,连呼道:“难以置信!” 不可思议。 这是五百步。 而且看劲力,这有三百步的有效距离,而不是射击距离,也就是说,射击距离会更远! 这是宝物啊! 老者,再次上了弩箭,又是一箭,弩靶上又插了一支! 嬴政拍手道:“这,这就是,新弩!对付胡服骑射的新弩!” 老者不是用手臂抬起大弩。 而是半跪在地,用膝盖顶起,用足合力! 此时,几个将领都看向了手中的宝贝,一个个迫不及待的上了箭矢,纷纷对准了靶场进行瞄准射击。 芈辛道:“大王,秦弩此前所用的弩叫作臂张弩,而此弩,叫作蹶张弩,是臂张弩射程的三倍有余!” 苏劫非常清楚这蹶张弩的恐怖之处! 若是说个比较便是,秦弩的臂张弩射程是一百五十米,有效距离是六十到八十米。 列国也就略低于这个水平。 而蹶张弩射程是三百米,有效射程是一百五十米,有效射程平了列国弩的最大射程距离。 后世的手枪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这就是比较! 芈辛细细的告诉了嬴政,他手上的蹶张弩,让嬴政和一众将军纷纷明白了,秦国此刻到底得到了什么。 想想,秦王若是一统六国的时候,架起数万蹶张弩将士,何人是一合之敌? 这就是真正的秦王扫六合! 嬴政激动的看着苏劫道:“太傅,为何此弩能射如此之远?” 苏劫道:“蹶张弩的机理是用三处发力,和我秦弩的臂张弩不同,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箭镞,臂张弩的箭镞是两翼镞,而蹶张弩的箭簇是三棱箭镞,这种箭镞不受风阻,自然更远!” 随着苏劫的讲述。 众将纷纷明白了过来。 而嬴政王翦等人才想起,手中这蹶张弩的箭矢飞出去的时候,有巨大的啸叫声! 嬴政两眼再也挪不开了,他知道这蹶张弩对秦国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 “这就是太傅送给寡人和秦国的宝物?若有此弩,我秦国何惧胡服骑射!” 苏劫稽首道:“大王武威!” 王翦等人纷纷稽首道:“大王武威!” 嬴政思绪千万,只要这蹶张弩在,想想那漫天的箭矢,如蜂拥弥漫,数万胡服骑射还未能靠近,便可死在大秦的蹶张铁弩之下。 何人可以抵挡啊。 苏劫心里其实更加清楚,这是真正的让秦国能统一天下的黑科技啊。 第339章 乌孙!西出河西走廊! 河套滕氏部落, 前往秦国的时节团,已然快要回到滕氏部落之中,青青的草原上响彻着叮铃的铃声,腾丽雅掀开车帘,远远的便看到族人们早已在部落外,欢呼聚集在一起等候。 腾丽雅看着族人们的喜悦的脸色,心中的沉重稍稍放缓了几分。 “单于回来啦。” “单于!!” 族人们的声音远远便能听见。 腾丽雅下了马车,对着族人们挥手。 放牧的孩童们都纷纷跑回了部落,在大家的欢呼下,腾丽雅带着一众勇士来到了帐中。 腾丽雅刚一坐下。 腾格布面色期许,问道:“单于,你可见到腾格尔?” 腾格尔是他们滕氏的无上勇,腾格布的问题自然也是一众勇士的期望,顿时,不少人都看向了腾丽雅。 腾丽雅失望的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见到腾格尔。” 众人面色微微变化,滕氏大难之际,腾格尔居然不在,他们的无上勇居然不在。 纷纷叹气不已。 腾格布心道:“怎么可能,武侯不在咸阳?” 腾格布继续问道:“那,那单于你可有见到秦国的武侯?” 腾丽雅点道:“见到了,我和秦国签订了臣邦之盟,秦王也答应出兵,这其中能如此顺利,也都多亏了此人相助。” 腾格布闻言,内心狂喜。 武侯,不就是腾格尔吗?不就是他们滕氏的无上勇吗。 看来,武侯还是很在意单于的啊,也不枉当初,自己撮合他二人一番。 而且秦国出兵十万,整个滕氏加在一起的勇士,也就只有三万。 若非武侯对自家单于有情,怎么可能会这么大力相助啊。 “太好了。” “我们不用怕了。” 一个个勇士们都开怀起来,臣邦之盟,他们并不在意,因为,他们也是月氏的下属部落,但是,月氏和秦国比起来,自然没有任何可比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们滕氏以后都会得到秦国的护佑。 腾丽雅忽然出声道:“腾格布,你去召集滕氏在族中的所有勇士,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腾格布领命而去。 无垠夜空下,繁星挂满青色夜幕。 巨大的篝火飒飒作响。 空地的草坡上,腾丽雅率领着腾搏,腾图,腾格布等人立在前面。 腾丽雅手持金刀,火光照应着她蓝色的双眸,看着面前数千族人。 此时,秦国要相助滕氏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腾丽雅看着一些年轻面孔,这都是今年,成为了滕氏勇士的少年。 他们的责任就是为了护卫自己的部落。 腾丽雅见众人已然来的差不多了,便拿出了其中的一份国书,将这一次,和秦国的盟约一一说了出来。 这一点,让滕氏部落的人纷纷欢愉。 然后,腾丽雅讲到了关于滕氏即将面临的危难,便如一盆冷水,熄灭了众人火热的情绪。 顿时,下面议论纷纷。 他们不畏死,但是,这里都是他们的族人。 腾丽雅道:“不过,我们的无上勇腾格尔,已然为滕氏准备好了去路。” “什么?无上勇!” “是腾格尔!” 腾丽雅取出那一副西域地图,道:“北方的战争一直都在,而南方的中原一旦统一,我滕氏便会在这中间粉身碎骨,无上勇腾格尔,只身前往西域,便是为了给我们滕氏,寻找一个生存的土地,让滕氏能够世世代代延续下去。” “无上勇!!!” “无上勇,腾格尔!” 滕氏的勇士们纷纷高呼。 随着腾丽雅的讲述,很多人都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腾丽雅继续道:“今日,秦国可以帮我们,那未来,怎么办,我滕氏怎么办,能让滕氏延续下去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们自己的部落变得强大,而需要做到这一点,河套已经不能成为滕氏赖以生存的土地。” 族人们纷纷止声。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这是祖祖辈辈的地方。 是他们成长的土地,世界上还有比河套更好的地方吗,能让他们在青山绿水下,放牧养马的地方吗? 腾丽雅将手中的地图举了起来道:“这,就是滕氏唯一的活路,河西走廊!” “但是我知道,若要去寻找西行的古路,是九死一生,但是,为了我们的族人,为了我们的后代,我们不得不去寻找,河西走廊对我们滕氏而言,值得用生命去交换。” “勇士们,我会让你们其中的人,为了我们的部落,去走这一条九死一生的古道,直到你找到滕氏最终的栖息之地,无论将来,你们其中的人,是生,还是死,你们都将永远的被记在滕氏族人的心里。” “滕氏的族人,也会在部落中,日日夜夜的等待你们的归来,我腾丽雅,也会等着你们回来,带着我们,前往新的土地!” 腾丽雅借着火光,看着面前的勇士。 蓝色的眸子隐含着水光,因为,谁决定去河西走廊,可能,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也可能,再见之时,已不知多少岁月。 一个满脸风霜的大汉走了出来,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胸口道:“单于,我愿意去。” 简单的几个字,触动了不少人。 “单于,我也愿意!” “为了滕氏,请单于让我前往吧!” 腾格布看着面前的人,心中感怀不已,这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劫给他的。 一个少年跑了出来,道:“单于,他们都老了,力气没我大,我一定会找到古路和滕氏的栖息之地,十年之内,我一定会回来。” 少年话语一闭。 又出来几个少年,单膝跪下,道:“我也想和乌孙一同前去。” 面前跪了一片,腾丽雅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沉痛,道:“你们都起来吧!” 腾格布看着跪地的少年,惊呼一声道:“乌孙,别闹!” 乌孙,也就是当初,苏劫来到了滕氏部落,那个给赵国送马的少年,现在的乌孙已经高大了许多,也是滕氏最勇敢的后辈。 乌孙坚定的道:“还请单于答应乌孙的请求,乌孙想要去追寻无上勇的脚步!” 对啊,无上勇就在西域。 腾丽雅看着乌孙道:“乌孙,可能这一去,会丢掉你的生命。” 乌孙从怀中取出一把木剑。 道:“这是无上勇腾格尔给我的木剑,乌孙相信,无上勇腾格尔也会保佑着我,为了滕氏,若是畏惧死亡,结果,就会像单于所言,会有更多人的滕氏族人失去自己的生命,所以乌孙做不到。” 乌孙的话让族人们动容。 此刻,走出来一个个稍微年轻的人,道:“单于,我们愿意陪乌孙前往!” 腾丽雅自然清楚,要去探寻一条古路,族中年长的勇士,确实不太合适,因为根本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他们唯一能相信的,就是秦国武侯给他们的地图,还有,那远在西域的无上勇。 腾丽雅忽然出声道:“乌孙,我答应你,如果你能找到滕氏的栖息之地,那从此以后,你就是滕氏的单于,滕氏的子民都是你的子民,滕氏的部落,便是乌孙部落!” “什么?” “这?” 乌孙要开口拒绝,腾丽雅道:“滕氏可以消失,但是,我们的勇士和族人不能消失,你能让族人永远的延续下去,你就当得起单于。” 乌孙部落? 腾格布看这里,知道无法阻止了。 西行是势在必行了,这份地图,很显然,也就是苏劫交给腾丽雅的,两千里路,还是未知的路。 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河西走廊,是在两山之间,分别隔开了匈奴和各大部落,中间的古道,宽就有两百余里,没有这份地图,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 腾丽雅回到自己帐中。 心中复杂,难以言表,一边是族人的未来,一边是族人的生死。 滕氏,从来都不缺乏勇士。 却的只有一处栖身之地! 草原上,本就是没有女单于,只要乌孙能够给滕氏带来一个活路,那乌孙,必然会获得族人的拥戴,借着那个机会。 她便可以将单于让出。 腾丽雅失魂之际目光落在了一边的国书上。 这是他离开咸阳的时候,秦王嬴政交给他的东西,苏劫也吩咐到只有回到部落才能打开,说是送给滕氏的礼物? 什么礼物? 腾丽雅将国书取了过来,刚一打开,整个人惊愕当场。 喃喃道:“解忧公主!?” 腾丽雅的异色被其他人所看到,腾丽雅双眸盯着后面的内容。 帛书,缓缓跌落在地上。 “让我嫁给苏劫?” 腾丽雅的话,将在场的人都吓呆了。 唯有腾格布,一听之下,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 什么回事?要让单于嫁给苏劫?好啊,好啊! 腾格布抢先一步跑了过去,将绢帛捡了起来,一见之下,顿时拍手,连连叫好。 众人看了一遍! 原来,单于被秦王封为了秦国的解忧公主,世袭罔替,邦谊永存! 只要解忧公主在,滕氏将会永远被秦国所帮助。 这无疑是好的。 但是,后面的内容是,要让腾丽雅嫁给秦国的上将军武侯苏劫。 “不可能,单于怎么可能嫁给此人。” “我绝不同意,单于是我们草原上最美的女人,不能嫁给中原人。” 一个个纷纷出声。 腾格布怒道:“为何不可,我滕氏的族人又不是没有嫁给过秦人,为什么单于不可以,武侯是谁,你们知不知道,要是单于嫁给了苏劫,我滕氏在这草原上还会惧怕何人?” 腾丽雅目光呆滞,她心绪大乱。 这是她如何都想不到的。 一个勇士道:“我们的单于,只能嫁给无上勇!秦国的苏劫,我知他的名声,但是,他是秦人,不是我们草原上的勇士。” 腾格尔不想多作争辩,苏劫就是腾格尔,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说的,如果苏劫想让腾丽雅知道,在咸阳就说了,何须等到现在。 但是,秦王都发话了,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单于嫁给了苏劫,就等于滕氏是真正有了无上勇,还有了秦国作为靠山。 为什么不能嫁! 腾格布继续道:“单于,你若是嫁给武侯,你们的后代,就是我们草原上的人,而秦王也说了,只要是你们的女儿,世世代代都会是解忧公主,秦国就会倾尽全力,出人出粮帮助滕氏找到河西走廊的尽头,不仅如此,还会帮助滕氏立国,只要解忧公主的身份还在,臣邦之盟便会世代延续。” 腾格布看向众人,道:“这,还不能嫁!?这是世袭罔替。” 秦王的条件,对现在的滕氏来说,太诱人了。 又有勇士走出来到:“腾格布,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如果单于嫁给苏劫,腾格尔将来知道了,怎么办。” “对,单于心中早就有了无上勇,你敢触怒无上勇吗?” 腾格布顿时语塞,无上勇,那是一个部落的象征! 是至高无上。 腾丽雅微微低着头,蓝色眸子里隐含水光! 世袭罔替的秦国公主,这个身份很重,从秦王的承诺上看就能发现。 腾格布终于忍不住道:“你们,简直是……反正,单于若是嫁给苏劫,腾格尔是绝对不会阻止的。” “什么?” 腾丽雅抬头看向腾格尔问道:“为什么?” 第340章 你真把腾丽雅麻翻了? 滕氏部落东部两百里外。 五万大军如流沙,缓缓的朝着滕氏部落的领地行进。 “报!!!” 前方快速的奔来一骑快马。 传讯士卒道:“将军,前方探马来报,秦国纠集十万大军,已北出萧关!” 赵葱点点头,问道:“可有探清,主将何人?” “应该是秦国上将军苏劫。” 赵葱浑身一抖,坐下战马都不由一个晃悠,“又是苏劫!” 赵葱吞了吞口水,这名字,太可怕了,对赵国而言,就跟噩梦一样的存在。 这一次,换他要亲自面对这鬼神一样的人物了? 扈辄死了,赵晃死了,当初,剩下的几个将军护着赵偃逃出了邯郸,在代郡,凭借着李牧镇守雁门关的大军重新建立了代国。 想不到这一次,自己身怀重担,又要面对苏劫。 一边的副将名叫代楼,乃是雁门关将领,此次也是奉命跟随自己攻打河套。 此刻,代楼见赵葱神色大变,道:“将军,这苏劫末将虽为见过,但是,末将以为,行军之事,讲究天时地利,我军胡服骑射,若是这苏劫真有所良策破敌,也不可能率领十万大军,其必然是以军力来克制我军的骑兵,是以,末将以为将军不必过于担忧。” 对啊,苏劫在厉害。 要是有办法对付他们,就不可能带十万大军了。 赵葱收敛心神道:“你说的不错,是本将魔障了!” 赵葱继续道:“代将军,这一次,攻打河套,你可有何建议?” 代楼久随李牧,在阵地战经验非常丰富,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让他为副将来的原因,代楼道:“我军一旦抵达,分兵十路,包围河套部落,可攻可退!不于纠缠,以抢夺马羊,女人,粮草为主!秦军即便也驻扎在那里,而我军却是牢牢的占据了战事的主动,秦国被动之下,除了防御,就剩下追击。” “若是防御,我军可以十路弓马分而击之,秦国对我等无可奈何。” “若是追击,我等只需事先在峡谷和坡道之后,埋伏一万人马,将秦军引入其中,便可将其斩尽杀绝,所以,苏劫在草原上,是没有胜算的。” 赵葱大喜不已,道:“不错,草原和中原不同,苏劫就是千般算计,也不可能是胡服骑射的对手。” 代楼点头笑道:“就算,苏劫知道,我等是为了拖住秦军,又如何!他若是放弃河套,退回萧关,我等便一举占据河套,大军攻打萧关,他若是不愿意放弃河套,那个时候,必然会增兵,同样也达到了我们的目的,所以怎么算,都是我代国赢了。” 五万胡服骑射。 要覆灭一个滕氏部落,可以说不用吹灰之力。 虽说,滕氏部落也有骑兵善射,但是,和胡服骑射想比,恐怕还大大不如。 实则,滕氏最大的软肋,就是在有部落驻地。 若是游牧部落,那就不存在和代国硬拼的结果,要么对射,要么直接跑路。 除非,滕氏你放弃自己的族人。 赵葱笑了笑道:“我军占据了主动,秦国只能被动防守,将秦国十五万大军拖上半年,便算大功告成,拖上一年,那整个秦国都将危险了啊。” 想到这里,赵葱因为苏劫而惊惧的心绪都放下了许多。 …… 十万秦军,化作一条长龙,顶着风沙北上数百里,直到看到渐渐出现的青草,众人知道已经快抵达河套。 大军出现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滕氏部落。 腾丽雅这两日魂不守舍,直到听到了消息后,这才率众来到部落之外迎接秦国大军。 看着缓缓靠近的虎狼之师,部落众人更是心中震撼莫名。 这就是威震中原的虎狼之军。 第一次在塞外亮出了獠牙。 滕氏在这群虎狼之军的眼里,简直就是弱不禁风! 腾格布抬首遥遥望去,仿佛在寻找苏劫的身影,但是人太多了,看不清楚,直接见到秦国巨大的“苏”字纛旗。 腾格布高呼道:“武侯来了!” 武侯的名字,这两日可谓在部落中传的沸沸扬扬,秦王让单于嫁给秦国的武侯,滕氏就可以获得秦国世世代代的庇护。 滕氏除了妇孺,数万勇士,尽数出现在部落门口。 大军忽然站定,从中开出一条大路,轩车缓缓在一干秦国将领的簇拥下行驶了过来。 蒙恬策马上前道:“秦将蒙恬,见过解忧公主!” 数万勇士纷纷相互侧目。 立刻就猜到,这是秦国告诉你,我们来帮你,是因为公主! 腾丽雅面色微红,率众靠前道:“滕氏单于感激秦王的相助,恭迎武侯亲至!” 随后,腾丽雅率领族人,纷纷握拳行礼,道:“恭迎武侯亲至!” 车帘被打开,苏劫一身黑色庄重的长袍,被风沙卷起,苏劫看着面前的腾丽雅,神色也是复杂了数分。 她被赐婚,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苏劫道:“公主请起!” 这黑色的虎狼之师当真是让人心潮澎湃。 腾丽雅不敢看苏劫,便开口邀请苏劫和众位将军进入部落之中。 苏劫也不客气,率先走了进去,又命上百军士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足足上百个,在滕氏族人的诧异中,带进了部落之中。 放在了部落的空地之上。 众人直接来到了滕氏部落的单于大帐。 腾丽雅正要说,关于战事的事情。 苏劫抬手制止,道:“公主和诸位勇士,不必多虑,此次代国的战事,本侯已经做好了订计,滕氏半点不需要担忧。” 苏劫的话让一干人纷纷神色轻松了不少。 苏劫继续道:“本侯今日还有另外一件事,是替我秦国的大王,给滕氏部落转赠礼物而来。” “哦?礼物!” 苏劫事宜下,龙治,宫敖等人便让一干军士将帐外的上百个大木箱全部打开。 众人定眼看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绸缎,陶器,还有各种器械。 苏劫道:“这些礼物,本侯是奉秦王之命,赠给秦国的解忧公主,除了日常之用,还有许多事物,这些,都是为了帮助滕氏远赴河西走廊所用,将来,等到滕氏找到了自己的栖息之地,我秦国还会给与大量的耕种!” “等到代国的战事完毕之后,我秦国还会出动五千工人,帮助你滕氏西行开凿道路,建立部落!单于以为如何。” 腾丽雅白玉般的脸颊都红透了。 这些听起来是礼物,但是,怎么听都像是聘礼一样! 见腾丽雅神色,苏劫也有些不自在,但是,这些没有办法,都是为了秦国,为了丝绸之路。 别说面前的这些东西,就是再多上百倍都是值得的。 腾格布大喜道:“多谢武侯,多谢武侯!” 勇士们也是不敢多言,但是,想到自家单于真的要这么嫁出去了,心中也是万般难受。 此前的那份诏令中,是让腾丽雅嫁给苏劫,秦王才会给与支持,但是现在来看,自家单于都还没决定,怎么秦王的礼物都已经带到了? 但是,听着苏劫口中说的条件。 众人都是非常震惊的! 而且,出动五千工匠和滕氏一起西行,这无疑会是巨大的帮助啊。 腾丽雅出声道:“腾丽雅多谢秦王!” 苏劫微微点头,自然也没有多说,帮助滕氏,这是苏劫和嬴政都必须做的,嬴政之所以要通婚,是为了日后秦国考虑,要一代代的将解忧公主是秦国公主的意念,刻在他们的骨头里。 但目前来说,苏劫却认为,并不需这么紧迫。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在说吧。 会议就这般草草的散去,苏劫确实也不欲多言,这一次,代国的目的是为了牵制住秦国,但是代国如何又知道,苏劫的目的也是为了牵制住他们呢。 …… 夜幕将近。 十万大军,纷纷驻守在部落外的要道各处。 篝火大动,滕氏部落用最为热情的方式迎接苏劫和一干将军们,面前的美酒和塞外的舞姿让他们是大开眼界。 纷纷大笑,一时间,塞外众人和蒙武,王翦等人都少了一些生疏感。 至于苏劫,滕氏的族人都不敢靠近,只有远远看着! 腾格布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神经兮兮的跑了出来,整个人神色闪烁,他四处搜寻,见到苏劫,面色一喜,立刻几个小跑,来到了苏劫面前,小声道:“格尔!” 苏劫小声的笑道:“格布,好久不见啊。” 苏劫对格布还是很欣赏的,自己的易容术就是从他手里学来,而且,自己的身份,格布一直知道,却半点没有泄露,这无疑是让苏劫很欣慰! 格布悄悄的神秘兮兮的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苏劫岔笑道:“什么东西,拿来看看!” 格布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来,我带你去。” 也不等苏劫拒绝,格布拉着苏劫的袖子,使劲往部落里啦。 蒙武,王翦,还有滕氏族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想到:“格布和武侯是认识的?” 腾格布一路也不说话,苏劫也都喝得有些上头,问道:“你这是带我去哪,去我帐篷做什么?” 腾格布一把将苏劫拉进了帐篷,帐篷中,燃起轻微的火光。 腾格布对苏劫道:“你在这等等,我马上回来!” 苏劫还没来得及问,腾格布就走了,不过没有半柱香的时间,腾格布扛着一个被褥走了进来,苏劫整个人一愣道:“你干嘛?” 腾格布二话不说,将手中的被褥一把抛向了苏劫。 苏劫一接,还真是个人? 里面包着个人!? 苏劫酒都吓醒了,掀开一角,里面的女人俏脸白皙如玉,睫毛修长,天然香味在帐中弥漫,不是腾丽雅是谁! 腾丽雅此时整个昏迷不醒,只有发出均匀的呼吸,模样是万般诱人。 苏劫回头看向腾格布,神色充满了难以置信,道:“你真把她给麻翻了?” 第341章 你是腾格尔! 滕丽雅固然生性温和善良。 但怎么说,这腾格布也是腾丽雅的族人,是腾格布的单于,就这么把自己的首领给麻翻了?还把她用被褥给裹了送给了自己。 好小子,好大的胆子! 苏劫的神色和面孔那是变化万千,惊愕的盯着面前的腾格布,咬牙道:“你可真是本侯的好兄弟啊。” 腾格布见苏劫面色不善。 吓的那一个机灵,忽然咬着牙,仿佛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苏劫还未回过神来,只见腾格布从怀里取出一个圆形的事物。 苏劫叱道:“你想干嘛!” 腾格布大呼一声:“去你的!!”随后,便将手中的圆形事物使劲往地上一砸,顿时整个帐篷里弥漫着粉红色的烟幕。 腾格布捂着口鼻就往外跑。 苏劫被粉红的烟雾所笼罩,一阵异样的幽香充斥在鼻尖,一股火热顿时从小腹中涌出,而昏迷中的腾丽雅也因为闻到了这迷香而发出,一阵微微呻吟,让苏劫听到耳中,顿时升起一阵情绪。 “你居然对本侯都用药,腾格布!!!” “倒退……” 时光回溯,画面一转! 腾格布战在苏劫面前,见苏劫神色不善,正准备来下一步动作,忽然,在腾格布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劫迎面一脚,重重的踹在腾格布胸口。 腾格布“哎哟!”一声。 化作一道弧线,重重的摔了帐篷外。 怎么回事?腾格布满脑袋问号,苏劫怎么会攻击自己啊。 苏劫算是知道,想让腾格布将腾丽雅送回去,估计是不可能了,而自己也不可能扛着一个被褥将她送回去,这要被人看到。 自己就是倾尽黄河之水也说不清了。 苏劫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出来:“腾格布,你给我滚远点!” 腾格布闻言不惊反喜,哈哈笑道:“好嘞,好嘞!你慢慢享用!” 苏劫叹了一口气,将腾丽雅放在了被褥上,这才重新用被褥盖住了昏睡中的腾丽雅,看来明日,只能想办法和她解释了。 烛光微微晃动,帐篷里只剩下了二人的呼吸声。 苏劫找了一床被褥,随意在地上铺下,便沉沉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劫弥蒙之际,忽然感觉一个人影,忽然靠近了自己,猛然一个坐起,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臂。 这才发现,来人是在给自己盖被褥。 因为苏劫的手臂抓的比较用力,来人吃痛轻呼一声,随后两人才在火光下四目相对。 “腾丽雅!” 腾丽雅面色俏红,修长的睫毛微微一眨一眨,撇过头到了一边,苏劫立刻放开了腾丽雅的手臂,道:“你听我解释!” 腾丽雅摇了摇头道:“我知道。” 腾丽雅很容易便猜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她昏迷之前,她就知道是腾格布给她下药了,自己出现在苏劫的帐篷里,虽然是又惊又怒,可是……现在却不是她想的那般。 而苏劫,也是在半丈远的地方,就这么睡在地上,并未做出半点不轨的举动。 她本想借着火光,想要偷偷靠近,却没有想到,刚一靠近就被发现了。 此刻,两人都有些尴尬,腾丽雅忽然出言道:“谢谢,谢谢你来帮我!” 苏劫微笑,道:“帮你也是帮秦国,你不必谢我!” 腾丽雅此刻抬头,终于第一次,正视面前的苏劫,心中几分挣扎,忽然道:“有一件事,我想了很多时日,但是我想亲口告诉你。” 苏劫也看着腾丽雅蓝色的双眸,被微弱的烛光照应出羞红的脸颊。 见苏劫脸色平静,没有说话,腾丽雅此刻,也终于鼓足了勇气,道:“我会听从秦王的命令……嫁给你!” 话语一落,腾丽雅整个人半点抬不起头来。 这数日以来,当自己知道了嬴政的命令后,可谓是昼夜难以平静! 苏劫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腾丽雅,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什么?” 腾丽雅闭着幽蓝的眸子。 气息微微有些不稳,道:“我说,我会嫁给你!” 苏劫看着面前的腾丽雅,相对无言,半响之后,苏劫才问道:“听从秦王的命令!为了你的族人对吗?” 这是嬴政的命令。 为了秦国的丝绸之路! 苏劫对腾丽雅没有抗拒,但是也不会逼迫,但也想不到,这句话,率先被腾丽雅说了出来。 腾丽雅闻言身体明显一震。 很久才摇头,道:“不是!我是真的愿意嫁给你!” 苏劫面色忽然微微一沉,道:“本侯看的出来,你不愿意!你若是愿意,就不会这个模样,本侯说的可对。” 腾丽雅的犹豫都是写在脸上,苏劫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苏劫继续道:“你放心,本侯不会逼迫你和你的滕氏部落,本侯也会看在腾格尔面上,替你寻找出路,至于你嫁给本侯的事情,本侯也会和大王解释,尽量另外想办法。” 腾丽雅摇头道:“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在你没有来部落以前,我已经决定让我的族人乌孙前往西域,将来,乌孙若是立足于西域,滕氏,便会变成乌孙氏,乌孙部落,甚至是乌孙国,而我腾丽雅,会一直留在秦国。” 放弃自己的部落。 将部落交给了族人,这是苏劫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可是,当腾丽雅说道乌孙的时候 苏劫猛然回过神来,顿时心神大动! 惊讶的看着腾丽雅问道:“你刚才说谁?你让谁去西域。” 腾丽雅不知苏劫为什么神情大变,而是说道:“乌孙!” 苏劫心道:‘乌孙国?滕氏?解忧公主!居然真是你们!?’ 腾丽雅不知苏劫,为什么神情大变。 苏劫怎么会不震惊。 乌孙国,西域三十六国之一,最为强大的部落,挟制着丝绸之路西出的要地,征伐了月氏成为最大的部落成为一国,和后世的汉朝是永久的臣属邦国,没有乌孙国,怎么会有丝绸之路的顺通,而西域三十五国联手攻打乌孙国,也都是汉朝相助。 而这个神秘的乌孙国,却是在历史上悄然消失!和三十六国之一的楼兰一样! 也就是说。 腾丽雅的族人,真的找到了那一片最为富庶的地方,也是西域最为关键的战略要地。 也就意味着,本该是汉朝的丝绸之路,将会彻底成为秦国的。 在这个年代,没人比苏劫清楚,丝绸之路意味着什么。 苏劫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腾丽雅,心中想的却是嬴政的决定,这真的是高瞻远瞩和巨大的魄力啊。 解忧公主的存在,就非常有必要了。 应该说,那是一定要存在的。 这是乌孙国和秦国之间的桥梁,就像是和汉朝之间的桥梁一个道理。 苏劫看着面前的腾丽雅,道:“本侯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不管我和你之间是什么样的结果,你的部落,本侯都会倾尽全力相助,如何!” 腾丽雅闻言,自然高兴。 道:“可是,解忧公主是秦王敕封,若是我不嫁给你,秦王肯定不会答应!” 此前,苏劫还不知道乌孙国,对嬴政的命令本就报着,为时尚早,另想他法,解忧公主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但是现在来看。 乌孙出现了。 也就是说,解忧公主是一定会嫁给秦国人的。 否则,秦王如何会允许放弃丝绸之路,难道要若干年后,将秦国的本土公主,远嫁乌孙国? 那怎么会有将滕氏的腾丽雅娶回来世袭罔替,邦交永存来的好? 而这中间的关系就大了去了。 苏劫看了看腾丽雅半响,也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叹了一口气,才道:“你就在这里安心歇息,这件事,容本侯想想!” 这是个难题啊! 不等腾丽雅想要继续说话。 苏劫便掀开了门帘,走了出来。 滕氏四处守卫的族人也看到了苏劫,一个个都低着头跑了一边去。 青濛的夜色下撒着皎月的光辉,微弱的星光点缀,苏劫心中一阵烦闷。 苏劫发现,这就是所谓的身不由己。 不会因为地位的高低寡众而有任何的改变,哪怕就是秦国大王嬴政,一生也会面临无数艰难无法回避的抉择。 就像腾丽雅,为了部落! 就像苏劫,为了秦国! 苏劫道:“原来,责任越大,放弃的真的越多!” 普通人,可以任性的凭借自己的喜好去取舍,去抗争,而苏劫,武侯,嬴政,秦王,这些人都是不可以的。 哪怕就是嬴政,一生中十几个妻妾,有楚国人,有卫国人,有韩国人,这是嬴政能选择的吗。 …… 腾丽雅面目复杂,见苏劫离开。 半响微微吐出一口幽兰,她转身去,想要将挂着帐篷上的灯烛取下添加一些灯油,可忽然眼角一瞥。 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了一把悬挂在帐壁上的长剑! 腾丽雅胸口心血上涌,她蓝色的眸子连连闪烁,再也挪不开了,她心中涌起一股极为强烈的复杂心绪,提起灯烛来到了长剑的下面! 双眼半点不肯眨动。 腾丽雅伸出手将长剑取了下来,“腾格尔!你是腾格尔!?” 第342章 蒙武懵逼了! 腾丽雅颤颤巍巍的拿着手中的宝剑,仔细的端详起来! “就是腾格尔!” “你一定是腾格尔!苏劫,你骗我,腾格尔,你居然骗我!” 腾丽雅此刻,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是的,笑了出来。 她被巨大的心喜充斥在心头,原来,苏劫就是腾格尔,秦国的武侯就是腾格尔,不然,为什么从一开始,苏劫就不浅余力的帮助他们的。 怎么可能因为腾格尔的一个承诺,就这么的维护滕氏! 腾丽雅欣喜的持剑跑了出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小土坡上仰望星空的苏劫。 腾丽雅高呼一声“腾格尔!” 声音中充满了喜悦,雀跃,那是难以掩饰的! 苏劫闻声,顿时心中一片悸动,他转过头来,看着手中持剑的腾丽雅,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腾丽雅记得这把剑! 滕氏应该都不会忘记。 腾丽雅殷红的双眸,道:“腾格尔!你骗我!” 此时,秦国的士卒都在四处站哨,而滕氏的族人,虽然大多都已睡去,但也有很多都参与了岗哨。 此时,随着腾丽雅的一声惊呼。 一个个都惊的望了过来,“腾格尔?是腾格尔回来了?” “在哪里!!” “无上勇回来了!” 秦人,无法想象草原对无上勇的信仰和崇拜,就像秦国的臣子,对秦王一样。 月光下,无数的滕氏族人纷纷聚集在了一起。 “无上勇回来了,腾格尔回来了。”巨大吼声在部落里传扬而开。 有的,一个个大喜的跑向各自的帐篷,叫着族人。 苏劫黑袍被大风吹起,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滕氏族人,心中是五味陈杂! 腾格布,乌孙,腾图,腾搏,还有当初哪些妇孺,还有那些发誓要成为无上勇的叫做依图的小孩,都纷纷钻出了帐篷。 抹着眼睛,要去寻找无上勇! 去迎接他们日思夜想的腾格尔。 王翦,蒙武等人都面面相觑。 王翦问道:“蒙将军,这是草原上无上勇回来了?哪里?” 蒙武点头道:“应该是的,无上勇对部落而言,就如大王对我秦国,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无敌勇士!走,去看看!” 滕氏部落的族人近乎都聚集在了一起。 就连站哨的滕氏族人,都忍不住来迎接他们的无上勇。 滕氏有无上勇,才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当初,无上勇以‘飞剑之术’生擒林胡汗,护卫了他们的部落,在族人的眼里,他们最美的萨日朗,就应该是无上勇的女人,无上勇回来了,他们的单于就不会嫁给秦人了。 “在哪里了,腾格尔!” 腾格布吞了吞口水,看着山坡上的黑影,和不远处的腾丽雅。 腾丽雅一步步缓缓靠近苏劫,双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宝剑,问道:“你是腾格尔,对吗!” 苏劫实则,现在也想通一些事情,看着一脸激动双眸微红的腾丽雅,也不在隐瞒了,这是解忧公主,终于道:“是我啊,萨日朗!” 萨日朗! 这是苏劫化名为腾格尔的时候,对腾丽雅的称呼! 此刻,一些族人,也都纷纷看向了山坡上黑影! 一个个激动的道:“无上勇,无上勇!” 依图抽出怀里的木剑,高声喊道:“腾格尔,我是依图,你还记得我吗!” 此刻,当腾丽雅带着苏劫从山坡上来到了山坡下,部落中早已因为腾格尔的出现,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这一刻,秦国的将士们都能看出滕氏族人的对他们最强大勇士的崇拜。 可是,当火光一起,大家看到的却是他们的武侯! “无上勇呢?” 滕氏族人也是一脸呆滞,纷纷盯着面前的苏劫。 乌孙等人也是一时没想明白,只见苏劫手臂一动,腾丽雅手中握着的长剑远远飞出,最后又自动回到了鞘中! 苏劫道:“本侯此前事出有因,不得已,隐瞒身份!” 一个个顿时都看向腾格布。 腾格布大叫,道:“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武侯是不可能害滕氏的,你们又不信我的话。” 腾格布这么一说,族人们顿时也确定了。 什么格桑的儿子,什么的什么,都是这格布在骗他们。 不过,这是给滕氏骗了一尊无上勇会来啊,有功! 眼前的苏劫,就是腾格尔,是他们的部落的守护神! 乌孙也露出欣喜的神色。 王翦和蒙武也吓呆了,道:“武侯真是!……厉害!” 就在两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腾氏族人,纷纷举起火把,单膝跪地,一个个都仿佛充斥着巨大的心念,那就是无上勇一定会保护他们。 这种感觉,比秦国的十万大军来相助,还要强烈,无上勇承载的是部落的信仰。 是滕氏的未来。 几万族人黑压压的一片,纷纷大呼道:“愿草原神保佑无上勇!” 这是注定无眠的一夜。 乌孙,看着不远处的腾丽雅,心中的潜藏的枷锁,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消散! …… 大帐之中! 苏劫坐落在首位,面前放置着一张地图,这是滕氏方圆数百里的战略要地。 腾丽雅则是坐在苏劫的一边,和苏劫一样,将目光看想面前的大图。 而滕氏的族人们,都纷纷敬畏的站在一边,等着他们无上勇的吩咐! “报!!” 传讯兵道:“武侯,代国大军以抵达东边百里之处驻扎!” 百里,已然很近了。 对于胡服骑射这种轻骑来说,转眼就能抵达。 王翦指着面前的地图,道:“武侯,末将以为,代国骑兵必然不会集中来打,这几处,就是末将认为他们会行走攻打河套的位置,我军可以在此设下埋伏,以待其来!必能建功!” 苏劫朝着王翦所言的位置看去。 都是茂密的山林,深凹的土丘。 蒙武道:“王将军所言不错,不过,末将以为,我大军驻扎在河套,此地辽阔无垠,可是王将军标注的几个地方有六处,我军若要建功,恐怕要在这六处都要设下伏兵,恐才有奇效,但若是如此来做,我军的兵力便大为分散,一旦,被代国将领所察觉,必将会率领胡服骑射分头而击,我军完全无法追赶,必然会大损!” 秦将们纷纷出言发表意见。 而腾搏他们都是面面相觑,这中原人打仗怎么这么多讲究?骑着马,拉着箭不就可以了吗。 腾搏上前,道:“无上勇,属下愿意率一路滕氏族人,正面阻击其中两路!” 既然有六路来打河套。 那腾搏来对付两路,秦国对付四路,那就没问题。 草原上的勇士,都喜欢正面酣战,当然,这确实也是因为草原的地域原因。 但是现在,苏劫的目的不是击溃这么简单。 若要大败代国五万大军,即便有蹶张弩,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要让这五万人马无处可逃,甚至,还要拖住他们,也不能把他们给吓跑了惊动了王单,还要在最后,能够一举剪灭。 这才是目的。 这无疑是有巨大的难度的。 苏劫,道:“尔等所言都不错,代国之所以在百里外驻扎,必然是因为远道而来,还要勘测地形,所以最快也要今夜之后,或明日才能攻打!若是这段时间,我等能够在山林土丘设下埋伏,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六路太多了。” 王翦等人纷纷皱起了眉目。 腾搏出言道:“无上勇,河套周边能够射下埋伏的地方,足足有十七处,王将军所言六处,已然很少了。” 王翦所画出的六路。 是指,这六路一定会来人,那就可以事先埋伏六路!其余的不确定,或许会来,或许不会。 苏劫微笑的摇了摇头。 就连蒙武,也觉得很少了,完全可以试一试! 蒙武对苏劫行事自然是不理解。 但是作为苏劫亲军将军的王翦,怎么会不知自家将帅的算计? 王翦惊呼道:“莫非,武侯?” 王翦的惊讶,让蒙武是万般疑惑。 苏劫,取出一支朱砂笔,在地图的其中一路画了一个圈! 道:“本侯以为,埋伏这一路便可!必然大挫敌军士气!其余路,不用管它。” “什么?不管?” 苏劫画的是一条只有数里的丘陵, 在草原上这样的丘陵,很多很多。 重要的是,这丘陵恰恰就是王翦最后补的那一个,苏劫也不由惊叹王翦的谋略! 蒙武不解的问道:“武侯,这十七路要道,为何只防御这一路?” 苏劫道:“自然是因为,敌军明日一定会走这一路!至于其他路……额,无法确定罢了。” 苏劫自然不会说实情。 为什么他能确定这一路。 但是,现在知道,明天这代军居然出此奇兵!就来一路! 苏劫的一举无法确定。 作为亲军将领的王贲和王翦,如何听不出来这后面的意思?意思就是,只有一路! 好家伙,立功的机会来了。 跟着武侯就是没错啊。 二人那是内心纷纷激动不已,就一路,来送菜? 看苏劫不准备在其他五路设伏,蒙武觉得太过可惜了,不说五路,三路也行啊。 苏劫道:“本侯决定,今日开始即刻,派出骑弩兵五千,在此处挖坑,宽三丈,长三里,坑底插满竹签,明日,待代国骑兵陷入陷阱,直接万箭齐发,以挫其锐,其余兵马驻守河套,不可出击!此战何人愿往?” 苏劫话音刚落,王翦和王贲同时第一个出声,父子各不相让! 谁和爵位过不去? 蒙武想了想道:“武侯,末将久在塞外,和胡服骑射也有过对敌,这一战,末将愿往!” 苏劫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谁去都一样,蒙武毕竟这也是第一次在他麾下征战,也送个立功的机会。 见苏劫允许,王翦和王贲是一脸遗憾,直接被蒙武看在眼里,顿时让蒙武诧异万分。 蒙武不解道:“王将军,你二人去其他路,不一样可以埋伏敌军?” 王翦叹了一口气道:“蒙将军有所不知啊,其他路没有人马!” 蒙武:“???” 第343章 胡服骑射的大迂回之计! 众人出了帐篷。 苏劫和腾丽雅及一干将领来到了北部的土坡,放眼望去,茫茫的草原上野花摇曳,碧绿无边,蔚蓝的天空似是水洗一般通透! 蒙武率领五千秦国大军奔行在宽广的草原上,速度极快,渐渐的没入了野草深处! 两个时辰后。 蒙武和五千精锐之士抵达了甘林,立刻,便按照事先的计划,开始挖坑埋伏。 蒙武作为一个常年领兵在萧关的将领,自然也不敢丝毫放松警惕,因为草原上的危险是说来就来,同时也派出数百人四处警戒。 直到临近天黑,一队人马慌张的跑了过来。 来人出声道:“将军,代国军马分兵十几路,四处而散,看样子,是想包围河套!” 蒙恬和蒙武二人相互看去。 脸上也是出现一丝不解。 果然,是要包围河套。 毕竟五万胡服骑射,根本就不需要正面冲击,分出十几队也有几千人马,在滕氏四处骚乱,就可以让河套大乱。 另外一队人马很快,又从远方奔来,带来的消息也是一样。 而蒙武现在的位置,就在代国驻地的西北部,而代国大军分出了十余股骑兵朝着这边而来,自己这一边,必然也只会碰上其中一支。 “将军,其他各路都没有我大军防备,若是被代国的大军深入了我军后方,到时,我军即便埋伏了其中一队人马,一旦被敌军所发觉,必然会分出几路前后袭击,我军恐有大变!” 这也是蒙武最为担心的事情。 在草原上一旦被包围,哪怕就是快马,都是逃无可逃。 蒙武道:“你即刻将代国分兵之事告诉上将军,让上将军派兵前往各路。” 士卒领命而去。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蒙武看了看眼前还在挖坑的士卒,心中也不由胆寒。 毕竟,这是五千将士啊。 蒙武一咬牙道:“加快速度!” …… 代国大帐之中。 主将赵葱,副将代楼,还有一干将领都面色轻松的端坐在此! 赵葱道:“代将军,本将已按你的吩咐,将我大军分成了十二路,前往各处,这随后的战事还请代将军主持才是啊。” 代楼跟随李牧多年,镇守雁门关。 赵葱虽是主将,但塞北的战事还要靠其他经验丰富的将领! 代楼将目光放在面前的地图上,道:“分兵十二路,乃是为了迷惑秦军而用!本将真正的目的是想形成第一波大迂回战术,将军你仔细想想,在秦国不知根底的情况下,突然杀出一支奇兵,直插河套要害,这样秦军必然出乎意料之外,定然大败,便可以让远道而来的我方大军首战而士气大振,随后,再不断采取大迂回战术,秦军必然大败。” “大迂回战术?这是什么战术?” 赵葱也有些诧异。 代楼道:“大迂回战术是李牧将军研究草原塞北的部落所针对的一种战略布局!” “就是以十余股骑兵围而攻之,不断骚扰,吸引其主力兵马。” “一旦河套秦军出现松懈,而我方十余股兵马,其中合兵三到四股,在秦军无法意料的方向,进行猛攻,便可轻易挫败秦军。” 代楼说的方法就是把你围了,每一股都在打你,你又打不到我。 骚扰个数日之后,被骚扰的部落就会出现松懈,这个时候,外部代国大军便会在主将的判断下,指挥形成一股力量猛攻部落其中一个出人意料的方位,便会让被攻击的部落顿时大乱。 在这样的大迂回战术下,防守的哪一方是很难取胜的,除非有外力介入。 还有便是,被攻击的一方,能比胡服骑射,射得远,射得快,否则,你根本没有办法。 若是苏劫知道代楼的打算,便立刻就会发现,这战术也就是后世铁木真攻打阔亦田的战略,让阔亦田完全不知该如何去防守,最终被打败! 帐中的将领们听完,细细领会,便不由纷纷神色敞亮。 原来如此啊! 赵葱大喜道:“看来,若是按照将军这样的战术,那秦军必然成为瓮中之鳖啊!将军这分兵十二路就是为了这么来形成迂回?” 代楼摇了摇头,道:“首战至关重要,若是能够打败秦军,我军必将士气大振!” “我军的行动,想必现在已经落入了秦军将领的眼中,而秦军将领,必然不难猜到,我军的迂回战术,若是将军你,会如何应对!” 代楼看向赵葱! 赵葱道:“必然会分兵驻守各处要道!” 其余众将纷纷点头。 代楼道:“不错,一旦分兵,则河套兵力出现空缺,这个时候,我代国的十二路兵马乃是迷惑敌军所用,秦军此时兵分多路,而我代国十二路兵马忽然形成一股,直插河套,那河套如何应对?” 代楼的话无疑是点燃了将领们心中的火热。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的分兵是故意为之,而且分出去的路途并不远,或者是在游荡!让秦国误以为代国要围攻的假象。 一旦秦国分兵抵御,他们代国就直接攻打一处,形成第一次大迂回! 赵葱拍手道:“妙计,妙计啊,这苏劫恐怕也想不到我军的战略意图啊。” 赵葱继续问道:“代将军以为从何处攻打比较合适!” 代楼一指一块甘林,道:“这里是一处甘林,乃是一处天然的隐蔽之地,而且和河套部落距离不远,以我军的行军速度,只要从这里忽然出现,仿佛天降奇兵,那便可以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而这十二路分兵的兵马,只要忽然改变方向,便可聚兵在此。” 将领们纷纷看向代楼所指的那一块区域。 是一片不大的甘林。 离河套也近,也可以借着甘林的隐蔽,将大军靠近其中。 而此时,秦国大军的注意力也会因为他们的分兵,在四方各处,谁会注意这里。 一个将领皱眉,说道:“将军,兵法所言,逢林不入,若是秦军在这里设下埋伏,我军必然大溃啊?” “埋伏!?”有的将领也纷纷点头。 另一个将领出声道:“末将以为,不可能会出现埋伏!” “将军为何这么认为?” “我军分兵十二路,迷惑了秦军的视野,秦军若想挖掘陷阱或者以其他的方法来埋伏我军还能见效,就意味着要挖掘十二处,耗费人力多少,时间多少?这般大兴举动,我军探马一眼可查,除非,秦军能未卜先知,知道我等的意图,才有可能埋伏,连我等若非听了代将军亲口所说都无法知道,何况秦军?” “不错!” 代楼道:“将军所言极是,草原上的行军本就难寻踪迹,和中原征战有着巨大的差异,这处甘林,也是我随意选的一处,秦军自然是无法得知!” 众将士纷纷大喜。 赵葱道:“传我将令,十二路兵马,明日寅时,便在甘林会师!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 临近子时! 蒙武的五千大军还在继续挖坑! 而此刻,不断有讯息传来,代国的分兵十二路在各处流窜,无疑让蒙武更加确定,这代国是要迂回来攻了。 “踏踏踏……” 黑暗之中,隐隐看到一丝火光和马蹄声。 蒙武和蒙恬很快便看到了来人,正是从河套地区而来的传讯士卒,蒙武立刻问道:“你可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了上将军,上将军可有对策!” 来人支支吾吾。 最后才说道:“上将军就说,不必管他们,就在这里继续设下埋伏便可!” “什么?” 就连蒙恬也万般意外。 明知大军已经开是围拢,还不做任何防范! 蒙武也是满脸纠结!一旦各路入侵,这五千人马即便能伏击一路,恐怕也是无处可逃了。 士卒继续道:“上将军还说,将军不必有任何疑虑,陷阱布下之后,可率军后退五十里地,将士卒隐藏在低洼之地,等到寅时便可率军杀到甘林,便可轻易破敌!” 士卒告退而去。 蒙武和蒙恬二人也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蒙武道:“上将军这一次,恐怕真要失算了啊。” 蒙恬道:“爹,儿子以为不可怀疑上将军的谋略!” 蒙武看着蒙恬,疑惑的问道:“这?” 蒙恬继续道:“王翦将军和王贲将军便是例子!” 蒙武闻言,半响,道:“说的不错,谨遵上将军之命!” 王翦和王贲,在一年余前只是五百主,而现在,一年的征战,已经成为了秦国的将军。 这是为什么。 朝中谁都清楚! 而且,收益的不单单的是王翦,王贲,还有王龁,魏泾,高虎等人。 蒙武下定决心后,便和蒙恬一起参与到了挖坑之中,直到丑时末,才终于将三里长的巨大陷阱给准备完毕,用沙土掩藏。 五千秦军纷纷后退,只留下几个伺候暗中盯着甘林。 天色渐亮! 甘林的东部地区,忽然,“轰隆”“轰隆”,伺候将身体埋在沙土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远远的便感受到了土地的震动。 顿时整个人心思都雀跃了起来。“真的来人了!” 他将耳朵附在埋地听翁上,便能大致判断来了多少人马。“两万!居然有两万!” 远处,狂沙乱舞,马蹄荡起的沙尘仿佛狼烟冲天而起,很快,无数黑色小点风驰电掣,像是一望无际的流蝗,卷起漫天尘土铺面而来。 大地震颤着,如霹雳春雷隆隆作响! 斥候看了看天,喃喃道:“寅时!” 第344章 大败胡服骑射! 斥候心怀万般激动。 真的来了,还有这么多人。 他从泥沙之中猛的站了起来,身上的泥沙顺着衣服纷纷跌落,他快速的骑上凹处匍匐的战马,飞快的朝着蒙武所在的地方跑去。 蒙武,看了看天,道:“寅时到了!” 很快,四方都有他布下的斥候纷纷跑了过来,说是寅时就是寅时! 一个北方来到的斥候道:“将军,北部没有发现敌军!” “什么?没有?” 又一个快马来到:“将军,东北方也没有敌军!” 一路路的斥候都说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蒙武和蒙恬都惊呆了,真的没有?上将军居然说对了? 唯有最后一路,也就是正东部的位置! 一个黑色的小点,缓缓靠近,还没有来到蒙武的面前,隔着老远便道:“将军,甘林出现敌军两万以上!” 蒙恬和蒙武现在可以说是大惊失色! 吓的自然不是敌军,而是真的会出现在甘林,那十二路人马了? 蒙恬猛然意识道:“我明白了!父亲!” 蒙武也忽然意识道:“不错,他们以十二路兵马迷惑了我们,现在集中一路想要突破甘林,直接猛攻河套,上将军真是……厉害!” 此时,蒙武和蒙恬已经不想在去深思上将军是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打这一路的。 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都是长年驻守在萧关的将士,这一刻,终于体会道了,上将军的恐怖之处,当然,这才是开始。 而现在,弥漫在胸口的,就是一阵狂喜。 甘林是他们布下的陷阱,胡服骑射一旦陷入其中,必然会大乱。 到时候,铁蹄践踏之下。 死伤必然惨重。 蒙武不在犹豫,而是,骑上战马,拔出宝剑,怒吼一声道:“兄弟们,准备了!给本将杀过去!” “杀,杀,杀!” 秦国五千骏马如疾驰的飞矢,化作流星一样穿梭在草地之上,马蹄拍打着大地,看着渐渐靠近的甘林。 所有人眼眸中,已然看到了胡服骑射的身影! 甘林之中,代国马背上的将士身着绒皮战袍,正是区别于中原的胡服,代国将士们脸上洋溢着兴奋,腰中的弯刀高举!背上的弓弩已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对准了河套。 胡服骑射来了,足足快有三万人,可见这一次,代国的心思,是要将这三万人化作一把宝剑,插向河套的腹地,重创河套和秦军。 漫天的尘沙像天际的乌云,他们的速度,比蒙武想象的还要快,草原上区别于陆地,并不是那种茂盛的密林,反而枝叶极少,对骑兵而言根本不存在阻碍。 万匹战马奋力奔涌!一点也没有停止。 就这般一往无前的想要冲过甘林! 恰巧这一刻,蒙武的秦国大军也缓缓出现在了地平线一眼就看到从弥漫的尘沙后面出现的人马,隐隐的,战马的鬃蹄,胡人的服侍,清晰可见。 他们也忽然看到了秦国的士卒。 大吼一声道:“准备,杀敌,杀!!”口中万般的兴奋! 当马蹄踏过一片松软的土地,代国胡服骑射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忽然,变故突然出现! 战马的铁蹄忽然身陷一片黄沙之中。 一下就没入到了马蹄根部,骑兵眼中还残留着兴奋的神色。 却发现整个人忽然陷了下去,战马嘶鸣一声,同时跌落! “轰,轰!” 后面的战马根本来不及躲避,足足三里长的陷阱隔绝了代国胡服骑射的冲刺! 忽然出现的巨大的陷阱,仿佛化作一张大口将最前面的骑兵纷纷吞噬! 顿时,鲜血四溅,战马被陷阱下的竹签关贯穿了身体,血流难止,代国士卒有的被刺穿了胸口,有的被刺穿了大腿,一片哀嚎出现! 而即便没死的人,也看到大坑的上面,一道道人影和战马纷纷停止不急跌落了下来,将前面的人直接给砸死! 巨大的变故,让胡服骑射纷纷吓傻了。 放眼看去,这陷阱足有三里之长! 一个个血液都凝固了一般,看着面前的惨状,不知如何是好,这其中跌落陷阱的还有校尉。 还有人浑身是血,想要从坑中爬出来。 后面忽然停止的骑兵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只道是出现了巨大的变故,因为一片混乱,战马乱窜,一个个慌了神色。 战马受惊,已然开始无法控制! 蒙武一见大喜道:“将士们,走瓮地,给我杀!!” “杀!” 瓮地,就是在设置陷阱的时候,刻意留出来了填土实地,一般用以追击!! 蒙武等人在马上靠近了一百步的时候,就五千人马张开了臂张弩,吨准了胡服骑射一阵射击! 此时代国的人马已经乱成了一片!半点不能反击! 一时间,代国士卒被乱箭射杀! 想要退,前面至少有三千人无法撤离,而后方也大乱,给与了蒙武等人充分的射击时间! 蒙恬道:“将士们,射马!” 蒙恬一眼,提醒了秦国的将士,纷纷开是瞄准了马匹,只要把马给射死了,代国这些人都要折在这里。 胡服骑射最大的长处便是在灵活和机动上。 但是现在,因为陷阱,让他们失去了巨大的优势,连反击都做不到。 陷阱里哀嚎的两千于人根本不用管! 蒙武带着一干秦卒立刻深入甘林,早到事先准备好的翁地,直接越过了陷阱,四处对代国的胡服骑射进行了射杀! 一个代国将领大吼道:“退,退回营地!” 代国决定放弃陷阱里惨嚎的两千于人之后,便开始策马一边退一边反击! 两边箭矢来去汹涌!想流蝗般对射。 终于,秦国五千士卒,也出现了上百的死伤,双方在甘林处激烈的厮杀,代国的胡服骑射因为中了埋伏,士气本就折损,在秦国穷追不舍下,不断的折戟。 代国士卒胸前的汨汨鲜血,染红了大漠的尘沙。 此时秦国士卒气势大盛,胡服骑射,已然至少折了三千余人。 很快,一声号角声从代国那边响起,纷纷逃串。 而蒙武顿时下令不许追击,而是四处击杀那些失去了马匹,仓皇逃离的代国军卒! 一时间,鲜血染红了绿草,和甘林下的黄土。 蒙武收拾战场,这才发现,这一次,埋伏,足足杀了代国三千六百余人,其中两千八人都是死于陷阱之下。 “痛快,痛快啊!” 萧关将士们脸膛通红,身上的皮甲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打了这么多年,就数这一次杀的最痛快!” “就是就是,上将军真是厉害!” “这代国真是可笑,以为这般分兵,就能迷惑住我们上将军,哈哈哈!” 秦国折损了一百五十余人,却杀敌三千六百人。 这无疑是一场大胜! 而且,最重要的便是,让代国士气可以低到谷底! 蒙武看着鲜血斑驳的土地,双眸隐隐收缩道:“恬儿,等回了河套,爹要给上将军请罪啊!” 蒙武虽然赢了。 但是心理是万般羞愧啊,他怎么会去怀疑上将军的话呢。 蒙恬点头道:“儿子也要!” 现在,他们父子二人,也终于明白,王氏父子,为什么能在短短一年,就可以成为将军! 看看着满地的尸体,就是答案。 为什么武侯率领的士卒,能够战无不胜! 看看萧关将士的脸上,挂满的激动,就是答案! 这也是列国最害怕的地方,一旦是苏劫领兵,胆气瞬间被振色三分! 蒙恬忽然道:“恭喜爹,要升爵了!哈哈哈” 蒙武这才意识到,好像是啊,要升爵了,太快了吧! …… 这一战,可谓是打得代国心惊胆战。 当消息传回代国驻地的时候,整个驻地的将军都吓傻了。 赵葱几乎抓住面前的士卒的领口问道:“你说什么?我军打败?中了埋伏?怎么可能!” “我军刚一入甘林,数千人马便跌入秦军所布置好的陷阱,随后,五千秦军杀出,但此时,我军已经大乱,根本难以反击,只能撤兵!” 代楼睁大了双眼,面露惊色!! 道:“怎么可能!秦军怎么知道,我们会打这一路!” 此时,一个个将领,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秦军凭什么知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袭上了赵葱的心头,这个感觉太像了,太熟悉了。 就像当初,兵家邯郸城下大摆八卦阵,墨家机关阵,每次都是在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只要碰上苏劫,总会出现疏忽! 赵葱问道:“代将军,怎么办!” 代楼双眉凝在一起,也在不断的思量,最后才道:“这是巧合!大迂回战术是我离开雁门关的时候,李牧将军亲自演练,不可能会出错!” “苏劫,能发现我们的动机,自然也是说明了此人的高明之处,是我等大意了,但是,大迂回战术并不错,如果苏劫不惧我等的围攻,为何会事先埋伏,这么做恰恰说明了,此人知道一旦被我军包围,必然会陷入被动。” 将领们纷纷点头。 代楼继续道:“将军,如今我军士气大损,当安抚军心为上,数日之后,在行攻打,但不必和秦军纠缠,牵制秦军,才是我们的目的,一旦实行迂回,苏劫必中李牧将军之计!” 代楼提笔在地图的河套部落外数十里,直接画出了八个方位! 代楼瞪眼道:“苏劫,我到想看看你,这一次,你又会攻打哪一路,我就不信了!” 第345章 阿坦河!北风之功! 滕氏部落的大帐之中。 苏劫正在和滕氏一众勇士,还有王翦,王贲,等人研究面前的地图。 胡服骑射,并不需要畏惧,但最重要的是,苏劫的目的是要把王单的计谋给逼出来,还要能够一举灭掉胡服骑射。 而在草原上,想要灭掉闻名了一百年的代国骑射,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从赵武灵王开始,不管是魏武卒,秦之锐士,齐之技击,皆有败仗! 唯有胡服骑射在草原上鲜有败绩。 更别谈全军覆没了。 苏劫的忽然将目光看向了地图上的北部,一条弯弯曲曲的河道,问道:“腾丽雅,这是什么河?” 腾丽雅闻声看去,道:“这是阿坦河,是滕氏部落的水源!” “水源?” 苏劫忽然想了想,嘴角微微一翘,王翦和王贲忽然问道:“武侯可是有了灭敌之策!” 苏劫点点头道:“等蒙武将军回来了之后,我们在做商议吧。” 听苏劫这么一说,王贲和王翦顿时大喜不已! 武侯说能灭,那必然能灭,要是能灭了胡服骑射,对代国无异是滔天雷击,这是有倾国之危的啊。 辰时之后! 帐外出来急促的奔跑声,蒙武和蒙恬,顿时出现在了帐篷出众,众将看到了蒙氏父子二人的脸色就知道,一定是大捷。 滕氏的勇士们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情况。 苏劫从案首抬起头,看着蒙武和蒙恬道:“恭喜二位将军了!” 蒙武和蒙恬纷纷拜下,道:“末将,前来谢罪!” 父子二人言出,吓得滕氏族人们都站了起来,两位将军失利了!?不像啊。 苏劫摆了摆手道:“二位将军,首战建功,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蒙武道:“末将此前,对武侯的吩咐,心存怀疑,差点自作主张,若是因末将自己的私心耽误战机,便是大罪,还请武侯责罚!” 见父子二人神色郑重,苏劫也算是明白了这蒙氏父子的性子。 苏劫这才道:“既如此,那本侯,就罚你父子二人,替本侯全歼了这五万胡服骑射,若是做不到,二罪并罚,降爵二等!” 父子二人相互一看。 全歼? 这很难啊,但是现在二人心一横道:“末将定不负武侯所托!” 二人这才站了起来。 随后,便将今日的埋伏胡服骑射斩敌三千六百余人的大捷给细细说了出来。 从头到尾,秦军只付出了百余伤亡的代价。 就连滕氏的族人们都一个个呼喊起来,蒙武道:“此乃武侯之功,末将只是听命而已!” 苏劫接着道:“这一次,我秦国能够初战建功,主要是因,我等反其道而行之,敌将正中下怀,此败之后,代郡这几日必定要重振旗鼓,收拾军心,等到时日一到,恐怕就会卷土重来,包围河套。” 将士们纷纷点头,这一点自然不难判断。 王翦问道:“武侯,若是代国围攻骚扰不绝,我军必定被动,一日伤百人,十日,就可伤千人,而胡服骑射,灵活机动,难以追击,末将想不出,该如何破这攻势!” 王翦的话也道出了大家的疑惑。 苏劫道:“不仅如此,还有更麻烦的。” 众将士纷纷诧异,抬起了眼皮! 苏劫指着地图,道:“草原抵御辽阔,滕氏驻地在和河套,因为兵种的原因,难以和敌人在草原上正面追对敌。若是代国以数队人马牵制我军,随后派遣万余人,绕道百里,来到河套的背后,忽然杀出,恐怕一举击溃我军都有可能。” 苏劫说的战术,就是后世铁木真攻打部落常用的战术! 大迂回战术。 绕道百里,数百里,敌人是很难察觉的,因为草原太宽阔了。 作为王翦,蒙武等人随着苏劫这么一说,安能发现不了其中的厉害。 这种战术就是为了攻打部落而生。 王贲道:“武侯,那我秦国有蹶张弩在,应该无法让这奇兵建功!” 苏劫点点头,“蹶张弩固然是此战胜负的关键,但是问题就在,以胡服骑射的机动性,若是无法困住他们,便无法一举剪灭!恐怕非得出奇谋不可!而能让我军达到这个目的,唯一的办法,就在这里!” 苏劫指向地图上,滕氏部落西北处的一处水源。 水源在地图上弯弯曲曲。 “阿坦河!” 滕氏的族人们都叫出声来! 阿坦河是滕氏的水源所在。 这条河是不能出事的。 一旦水源被占,大家要取水,就要派出大队人马前往更远的上游。 这风险就太大了,而且运水的车队,必然目标很大,随意来一队人马,就可以将运水的车队给摧毁。 苏劫继续道:“代郡要饮马休憩,必然会将大军驻扎的阿塔河的西北岸!于滕氏在十里外隔岸相对!” 腾丽雅问道:“为什么不是在阿坦河东南岸?若是驻扎在东南岸,不仅占据了水源,还可一举截断滕氏的水!” 苏劫笑了笑! “代军若是彻底截取了水源,我军必然会拼死一搏,胡服骑射如何会舍长取短,于我军背水一战来硬拼?但若是占据了阿坦河对岸,对我军而言,代军便是占据了不败之地,可以轻易的攻打我军,而我军无可奈何,相比之下,在对岸的好处远远大于直接截取我军的水源。” 随着苏劫这么一解释。 王翦,蒙武等人,都纷纷变色! 却是如此,一边占据水源对岸,可进可退,在加上胡服骑射的特性,秦国根本就无法攻打。 即便是蹶张弩,能够跨过河去骚扰,但是也有限,大不了,代国后退个几百步便半点无恙。 王翦问道:“武侯说我军胜负的关键便在这里,也是唯一可以全歼胡服骑射的地理,末将不明白!” 苏劫笑道:“最多七日之后,代国大军便会围攻而来,到时,我等竖壁清野,建垒不出,一旦胡服骑射靠近,便用蹶张弩射杀,到时,两军必然陷入焦灼,成难分之势!” 苏劫继续道:“随后,代国必然会占据阿坦河西北岸,和我军对峙,这样,代国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以区区五万兵马,牵制了我秦国十万大军。” 苏劫眼角寒光一闪,道:“不过,李牧用迂回战术对付我秦国大军,本侯就用他李牧的龟缩战术去对他代国,到时,必让他代国,全军覆没!” …… 果然如苏劫所料。 在接下来一些时间里,代国并没有出兵攻打。 直到第七日,秦国铁卫营,绵绵数里,将滕氏部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远处,万匹战马移动起来,马蹄声隆隆,将茫茫草原都震得发颤,随后,北部,南北,东部,各自都是如此,仿佛狼烟滚滚冲天而起。 万匹战马来到一定距离之后。 为首的胡服将领,拉着马绳,站在马背上,拿出一张没有旗杆的旗帜在风中挥舞! 秦国大军眼中,一条遥遥的长龙,忽然之间化作三条,变成九路骑兵,流蝗般一样飞窜,想要形成一张大网,将整个部落给吞噬。 高土坡上,苏劫遥遥的开着面前的代国大军。 心中也生起了一丝感叹!这就是赵武灵王能够征服天下最强的一支军马。 胡服骑射就是骑兵,也有自己特制的弓弩,可以一边奔马,一边射出两箭。 秦国大军严阵以待,各个都绷紧了神经。 两百丈,一百丈! 秦军将领大手一挥道:“将士们,放箭!!” 胡服骑射先一步开出弓弦,流蝗一般的箭矢朝着半天空射去! 四面八方,胡服骑射也看到了秦国的弓弩手,根本也没打算靠近,而是射了两箭,便远远的退开。 而整个滕氏部落,很大一片,都落入到了胡服骑射的射程之中。 忽然之间。 秦国的箭矢密密麻麻的反击了出来。 三棱箭镞发出巨大的呼啸之声,崩出! 离得近的胡服骑射士卒,顿时被射穿了身体,汨汨鲜血抛洒,战马嘶鸣倒地! 而三百米之外,也就是五百步的位置,也有人中箭不起。 代国大军一见秦国大军的弓弩,连连直道:‘怎么可能,这么远,这是什么弩!’ 秦国的强弩奔涌而出。 如索命的勾镰,带走了上百代国胡服骑射的性命! 而好在,骑兵灵活极强,很快便发现了秦国的铁弩,一个个四散而开,发出吼叫声,退出了五百步外,也就是蹶张弩的距离。 代国士卒一看,又死了不少人和马。 而秦国铁弩的射程,他们是终于惊讶道了。 想不到秦国,早就有准备。 代楼和赵葱等人策马来到了北部的一个高坡上,看着秦国的铁卫营! 铁卫营的目的除了是保护弓弩手,也就是害怕骑兵冲锋进入部落之中,但是胡服骑射一般都是对着天去射,用流蝗失去伤害敌人。 代楼下了马,捡起落在一边的箭镞。 一看见之下,道:“居然是三棱箭镞!” 赵葱道:“他们的秦弩,这么远,怎么办!” 代楼皱眉,怒道:“秦国若是以为,射的远,就可以了?哼!” 代楼大手一挥,道:“全军占据北面!” 第346章 晋阳叛秦!东部风云即将起! 北面。 忽然,高坡上的苏劫,看到了连绵一片,四处奔涌的代国大军开始汇聚! 从土坡上看的清楚,北面的代军死伤也是最少的。 而且,北面的秦国大军也是伤亡却是秦军之中最多的方向! 腾丽雅不解问道:“他们是在做什么?” 苏劫喃喃道:“风向!” 苏劫的话,自然提醒了旁边的所有人,因为在草原上,基本上都是北风! 就和在临淄,基本上都是东风一个道理。 胡服骑射若是占据了北风,那么秦国的的铁弩就是逆风而击。 风势若是不大,还好,只要稍稍一大,胡服骑射就是如虎添翼!当然,对秦军来说,这也有好的一面,就是知道了,胡服骑射,永远只会从风向的位置来攻击。 也就是说,代国通过风向,来攻击驻扎不动的秦军,便也不算彻底没了优势! 苏劫道:“蒙将军,命人看准风向,若是敌军顺风来袭,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要将他们给挡住!” 蒙武领命道:“末将遵命!” 到了现在,基本上占据各自有了自己的优势,秦国有蹶张弩,让三方的骑兵不敢轻举妄动,唯有逆风的一面,也就是胡服骑射能唯一冲锋的地方。 数里外,代国将领们纷纷聚集在了一起。 代楼伸手,看了看风势,道:“将军,我军已顺风击秦军逆风,即便这铁弩在厉害,也必然大受掣肘,我多年在塞外,知道这七日之中,最少有二到三日,可以有利于我军顺利攻击,其余时日,便率大军围住河套便可!” 赵葱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的的道:“将军的计策真是万无一失啊,不愧在镇守边关多年,这苏劫万般诡计又如何,我看,不一定是将军的对手。” 代楼笑了笑道:“将军抬举了,说道万无一失,末将还真有一办法!” 赵葱闻言问道:“还有何秒策!” 代楼取出一张地图,指给赵葱道:“将军请看这里,这里便是阿坦河,也是滕氏最近的一条河流,也就是说,这是秦军和滕氏唯一的水源所在。” 赵葱一听!整个人都迫切了几分。 代楼继续道:“将军,我大军跋涉而来,饮马驻军,也都离不开水源,若是我大军驻扎在阿坦河北岸,便和滕氏部落遥遥相对,隔河相望,这好处,可就多了。” “其一,秦军驻守不出,我军奈何不得,只能以北风顺风而击,可是,若是我军驻守北岸,巡逻四处,一旦,秦军派人出来寻找水源,必然会和我军短兵相接,有此也可以派出兵马和其对敌,时日一久,必挫其士气。” “其二,我方是攻势,占据北部要地,对河套滕氏来说,就如头顶悬剑,如芒刺在背,这样的做的话,那秦国大军,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其三,我军占据阿坦河北岸,可以轻而易举的监视敌军的一举一动,反而,我军有阿坦河屏障,不惧夜袭,也可以轻易后退,这就是不败之地!” 随后数日! 秦代两军便在河套地区,展开了数次厮杀! 只要逢北风之际,便会大军顺风来攻,两军各有死伤。 随后,果然也如苏劫所预料,代国占据了阿坦河地区。 滕氏也会选择在风势不大的时候,派出数千人马前往阿坦河取水! 两国大军也终于陷入了焦灼之时! 夜幕下,苏劫忽然将目光放在了东面,心道:“想必,东部的行动要开始了吧!” 苏劫知道,这是王单的一场惊天谋划! 北方的战事,只是这一场谋划中的开始,这中间牵扯到了很多人!而且,王单真正的阴谋都还没露出端倪。 “快了,我到真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次日。 苏劫算了算时候,两军对峙了也都一个月了。 苏劫召集了所有的将领商议军事。 蒙武忽然出声道:“武侯,我军将士这段时日死伤过多,而代国军士死伤远低于我军,如今军中士已出现动荡!若是在继续如此对峙,末将担心,士气有变啊。” 苏劫此时也在等,一旦东边的事情出现! 就是灭了胡服骑射的时候。 因为,王单兴起北方的战事,就是为了拖延,如果,现在就把胡服骑射给灭了,那就打草惊蛇了! 苏劫出声道:“本侯已有订计,最多半个月,本侯便会灭了这胡服骑射!” “半个月?灭了?” “这?” 一个个将领都纷纷不解。 一定要等半个月? 苏劫预计王单会在半个月之内动手!因为河套的战事,应该已经传回了代国。 也就等于,达到了王单的目的。 就在商议的时候,腾搏从外面走了进来,道:“来了一个代国人,说是有要事拜见武侯!” 秦国臣子们纷纷抬头。 代国人?使者? 来人一身素服,面目风尘仆仆,一见到苏劫,便迫不及待的跑到了苏劫面前,跪了下来,道:“小人,见过武侯!” 苏劫疑惑道:“你是谁?何人派你前来?” 来人道:“小人是郭丞相的门人,这一次前来是奉郭丞相之命,向武侯求救的。” 郭丞相,代国人,来人一报家门,一个个都知道是郭开了。 蒙氏,王翦父子更是暗自震惊道:“原来郭开是武侯的人?” 苏劫一听,顿时道:“你起来说话吧,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门生看了看周围,欲言又止! 苏劫道:“你但说无妨,这些人都是本侯的心腹,和你家丞相一样!” 苏劫一句话,这算是把周围的人给吓到了。 代国的丞相是苏劫的心腹! 门生这才道:“郭丞相让小人告诉武侯,代国的一个谋士叫王单,已经准备对晋阳下手,要让晋阳的原赵国叛军,联合赵国贵族,包括郭氏家族,谋杀晋阳秦将!” “什么?” 王翦站了起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门生道:“已经十日了,这个消息,算算时间,应该已经传到了晋阳!说不定,晋阳已经落入到赵国手里了,丞相万般心急,还请武侯出兵驱逐赵军,将晋阳夺回!” 苏劫制止了将士们的议论,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公主,你命人好生招待!” 苏劫喃喃道:“好一个王单,你想夺邯郸,破南北之策?” 一旦晋阳被夺,就等于将阙与和邯郸孤立! 蒙武不解的问道:“武侯,为什么代国要夺回晋阳,郭开反而让秦国去抢回来?” 苏劫道:“那是因为,郭开虽是代国的丞相,但同样是我秦国的上卿,乃是先王亲封,而晋阳,便是郭开的食邑!若是被代国夺了回去,以郭开的性情,如何受得了。” 苏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顿时瞪大了双目,“原来如此啊,果然如此!” 历史记载,秦王政元年,晋阳叛秦! 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历史,但是,苏劫当时认为,晋阳是不会在历史重演了,也就是不会叛,可是现在,晋阳却在王单的暗算下即将要背叛了。 也就是说,按时间算,代国的计划很可能已经得逞了。 现在是秦王政二年! 推迟了一年。 蒙恬瞪眼道:“这代国真是好大的心思!居然是想收复失地!祖父,祖父还在邯郸!” 苏劫摆手道:“若说赵国哪一个城池最容易叛秦,必然就是晋阳,因为赵国古老的贵族,都在这里上百年,可谓根深蒂固,关系也是错综复杂,赵王氏的宗庙也在此处,若是平日还好,一旦有人挑唆,或者有什么筹码,很容易在这里的军民进行叛逃!” 蒙武道:“武侯,这!” 蒙骜现在就在邯郸! 父子二人自然是万般心急。 苏劫眼中寒光涌现,看着二人道:“你二人不必担忧,邯郸城坚壁高垒,我秦国攻打三年都未能攻下,蒙老将军领兵多年,若是拒守不出,哪怕就是列国合攻,都足以等到援军抵达,相比之下,本侯到是觉得,可以灭了这胡服骑射了。” 蒙武顿时道:“末将愿为武侯先锋!” 苏劫道:“去准备吧,明日一过,本侯会带你们灭了敌军!” 众将纷纷振色! 终于要灭了这五万骑兵了! 等到众人都走了之后,大帐中,唯有留下苏劫一人。 苏劫脑海飞快的转动,道:“杀成蛟?杀成蛟?” “晋阳叛变,吕不韦进言,让成蛟出兵,便可一举杀了成蛟!而你王单,一旦杀了成蛟,便合攻邯郸,破南北合纵!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苏劫冷笑不已。 连连道:“王单啊王单,本侯到是谢谢你给了本侯一个除掉吕不韦的机会!吕不韦,本后助你一臂之力吧。” 夜晚,苏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烛灯摇曳着轻轻的火光,忽然,映衬出一个曼妙的身姿! 苏劫看到腾丽雅,问道:“公主这是?” 腾丽雅缓缓来到了苏劫的面前,腾丽雅看着苏劫问道:“等你消灭了敌人,你就要走了吗?” 苏劫凝视着腾丽雅的蓝色眸子,在火光的映衬下,如两颗晶莹的蓝色宝石,随后自然也是点了点头。 腾丽雅看着苏劫道:“那我跟你一起走!” 苏劫想要出声拒绝,却被腾丽雅深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咸阳,告诉秦王,说你违抗王命!违抗公主的命令!” 腾丽雅蓝色的眸子一闪一闪,嘴角如天边的月牙! 苏劫一动不动。 腾丽雅幽幽的说道:“难道,你想看到我两鬓生了白发!才……” 话音未落,苏劫道:“好,我带你回咸阳!” 腾丽雅欣喜不已,他拉着苏劫的手,坐在了床边,随后,腾丽雅微微吹出一口气,帐篷陷入黑暗之中。 苏劫忽然感到一双冰凉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缓缓的往上,两只小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 忽然,一阵幽香在和温暖在鼻尖所弥漫! …… 代郡。 王单推开一扇门,坐在了堂中的案几之上,很快,樊於期便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一份竹简递了过来。 王单看完一笑道:“苏劫会不会以为,我们会去攻打邯郸?” 樊於期想了想道:“或许,开始会,但是很快又会发现不会!” 王单道:“等到晋阳被攻占的消息传回咸阳,苏劫必然会以为,我们的目标是邯郸,破了他们的东西连横之策,但是,战机稍纵即逝,我又如何会等他们秦国来救呢,邯郸,不好打啊。” 樊於期点头道:“先生,才是真的算无遗策!” 王单摆了摆手,道:“任何一个谋算,都会被人所发现,但是,如果能够将谋划放得长远一些,便会难以寻觅踪迹,我这么做,也是不想被苏劫很快所察觉罢了,此人,晚一天察觉,对我们便有利一分,这封书信,你命人去一趟东吴,告诉黄歇,搬家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明年三月三,会师上党,让他马上做好准备,伐秦!” 等到樊於期走后。 王单看了看天色,喃喃的说道:“希望河套的战事,能够拖久一点吧!” 第347章 燕国出兵伐邯郸 河套! 代国大军和秦军对峙了一个月。 此时,代国的大军彻底的占据了阿坦河的西北岸,绵绵数里,白色的帐篷如草原上的白花四处坐落! 从滕氏部落策马走出十余里,就能看到,代国的骑兵在四处游荡,最近一段时间,两边因为僵持不下,代国的大军也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看着被秦军围成铁桶的部落,也是减少了攻打的频率。 次日,初晓。 腾丽雅双颊娇红欲滴,稀松的素衣,隐隐露出肩膀上火红的萨日朗,二人一番梳洗,便携手来到了大帐。 将士们早已等候在此,一见二人神色,双眸隐隐发出光彩。 这还哪有不知情况的? 腾丽雅低着头,红着脸,躲在苏劫的背后,滕氏的勇士们顿时明白了过来,单于和无上勇好上了? 苏劫看着众人异样的神色,连连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说道:“晋阳出现叛乱,这消息恐怕不日便会传回咸阳,到时,大王必定要和本侯商议此事,河套的战事,本侯决定,七日之后彻底剿灭代军,蒙恬,你去将郭开的门生叫过来。” 武侯要结束这一场战事了? 苏劫一言激起了众人的热切,这战打得太憋屈了,虽然知道,即便全力出动,不计生死,也很难彻底剿灭代国的骑兵。 但是,现在武侯既然直言,那也必然是有了订计! 很快,郭开的门生便被带了过来。 来人一见苏劫,顿时稽首行礼! 苏劫点头,道:“关于郭丞相的事情,本侯已然知晓,你可以转告郭丞相,让他不必焦虑,晋阳本侯会给他拿回来。” 门生顿时大喜,连连称谢! 这次总算完成了丞相的嘱托,回去也算可以交差了。 苏劫继续道:“不过,本侯需要你带一句话给郭丞相,此事于夺回晋阳有关,不可马虎!” 门生道:“还请武侯吩咐,小人一定将话带到!” 苏劫继续道:“你告诉郭丞相,就说,河套代国大军连连战败,需要援军,请郭丞相将此事告诉代王偃,说服你代王出兵一万援军,让郭丞相亲自率兵,驻扎在此处!” 苏劫一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正是代秦两国的交界之地,哪里是一片黄沙! 众人纷纷不解! 门生也是一脸疑惑,现在河套大军这还不够? 苏劫这才解释,道:“你告诉郭丞相,将大军驻扎在这里,如果看到任何一个代国的逃兵,便将其收拢便可,三个月之内,不可将代国彻底兵败的消息传回代郡!” 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 武侯是想打败代军,然后让郭开拦住回路,驻扎在这里,郭开作为丞相,本就有调动兵马的相印,这么做,就等于封锁了河套的消息。 名义上,郭开是率军援助,实际上,是封锁消息! 真正要封锁的,就是河套战败的消息。 这样就不会惊动王单。 让王单以为,河套还在征战! 门生点头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门生离开了之后,苏劫便看着众人,道:“此人,从河套到代郡,需要五日时间,七日之后,待我军一举击溃代军之时,郭开差不多也就出发了,恰巧便能拦截收拢逃离的代军人马。” 蒙恬拱手道:“武侯,七日之后既然可以一举破敌,不知可否告诉末将等该如何行事?” 苏劫点了点头,道:“尔等在这七日之中,准备一些东西,到时自有大用……” 随后苏劫便将自己的一应安排,告诉了在场的众人! 一个个瞪大双眼,目露精光,心中是万般汹涌澎湃,难以置信! 尤其是蒙氏父子! …… 咸阳! 朝堂之上,嬴政和赵姬刚刚一到,群臣便纷纷行礼! 商议之际,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到,声音已然遥遥传来:“大王,邯郸急报!” 声音打破了朝堂上的寂静! 嬴政眼皮一跳,心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吕不韦等人也是心惊肉跳,邯郸怎么了? 传讯兵来到大殿之中,立刻地上竹简,道:“这是蒙骜将军的亲笔文书,半月前,燕国率军十万,攻打秦国广野地区,蒙将军亲率八万大军,于燕国交兵在广野!” 嬴政起身,看向竹简,半刻之后,怒道:“好一个燕国,好一个姬丹!你居然,如此对寡人,若是知道你是如此忘恩负义,寡人就不该有一念之仁,放你回燕!” “姬丹!?燕国质子!” 群臣相互议论纷纷。 吕不韦心道:“这么快?当初不是说三月三才攻打秦国吗?” 现在还是九月,离约定的三月三,还有六月时间。 “难道计划变了?还是说那王单骗我?” 吕不韦心思狂动!但是此刻也是万般不敢表露出来,当初,他听从王单的意思,是为了杀成蛟,同时让嬴政知道,自己是他的父亲,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掌握秦国的权利,让嬴政重用于他。 而前提便是,让姬丹回国,明年三月三攻打邯郸广野地区,这样才有办法让成蛟东出函谷关。 这是一个很长的计划。 怎么提前了。 吕不韦思索之际,嬴政又看了看竹简,将其重重的摔在地上! 群臣纷纷稽首:‘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吕不韦将竹简捡了起来,顿时看去,其中大骂嬴政暴戾,不念儿时恩情,要乌白头马生角才肯放了他,说嬴政惹怒了上天,才让上天开眼,让他离开秦国! 王龁上前道:“大王,广野地势平坦,我军驻扎在各路,有蒙老将军在,必然会抵挡住燕军!” 赵姬见嬴政面色殷红,出声道:“大王,不必动怒,王龁将军所言极有道理,燕国虽然来势汹汹但必然不可能是蒙老将军的对手,或许现在,广野战事已然平定都有可能。” 嬴政好不容易舒缓了一下,道:“母后,寡人只是恼怒姬丹。” 群臣们纷纷低头不语。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邯郸的捷报了。 忽然,又是一个声音从殿外传到了大殿之中,声音显得更加急促。 “大王,前方战报,晋阳守将被赵国余孽联合当地世族所暗杀,晋阳已被代国所夺!” 惊天霹雳! 若说燕国攻打邯郸地区,这一点,有蒙骜在,嬴政只是气愤姬丹的不义,但是并不过多担忧! 但是晋阳不同。 晋阳是出现叛军了。 嬴政厉声问道:“何时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传讯兵道:“消息是从上党传来,晋阳在七日以前,被代国联合城中世族,暗杀了我军主将,左庶长赢闯将军被斩首,随后,代国五万大军进驻到了晋阳之中。” 这个消息来的太过于突然,也太过于沉痛。 赢庞毅闻言,大悲道:“什么?嬴闯死了?怎么可能!” 赢闯是赢氏宗亲,庞毅的堂弟,此时,赢闯的死,让整个朝堂上的宗庙大臣纷纷悲痛了起来。 一个个纷纷跑了出来跪地:“大王,请大王速速出兵,为赢闯报仇啊。” “恳请大王出兵镇压叛乱!” 嬴政看着面前跪了一片。 目露凶光,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出声道:“尔等起来吧,寡人一定会给赢闯报仇的,这些代国余孽,世族,等寡人夺回了晋阳,便诛其三族!” 吕不韦上前一步道:“大王,燕国和代国同时出兵,攻打山西和山东两地,恐怕是早有图谋,其目的必然是为了破坏秦国的连横之策,若是代国和燕国合兵攻打邯郸,则邯郸危矣!老臣以为,应该立刻出兵十万,平晋阳之乱,解邯郸之危。” 吕不韦的话语一落。 宗庙这边的赢氏臣子,纷纷出声应和! 虽然吕不韦攥权,但是,这一次是赢氏的子弟被叛军杀了,还是左庶长。 他们虽然不喜吕不韦,但是在征讨代国一事上,还是一致的。 嬴政点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不知丞相以为此次出征,何人可为主将!” 吕不韦正准备说成蛟! 可是一想,这成蛟并无领兵经验啊,这么说,岂不是太明显了? 忽然,吕不韦心生一计。 顿时出言道:“老臣以为,此次晋阳之乱,只有区区五万人马,而晋阳之中,本就迁移了秦人,代国想彻底占据晋阳,无疑是痴人说梦,若是被我大军一围,必然担忧里应外合,老臣以为,不如就派内史肆前往便可!” 人群中的内史肆闻言,顿时大喜。 站出身来到:“大王,臣愿为大王分忧,给赢闯报仇雪恨!” 内史肆和赢闯有仇。 这一点,朝堂上的人都知道的。 早年,二人因为争夺一个小妾,直接闹到了庄襄王那里! 最后,庄襄王直接杀了小妾,让二人相互生恨! 此刻,赢氏的人纷纷诧异的另外一点的便是,谁都知道,内史肆是吕不韦的心腹! 推荐自己心腹的人,这是何居心? 吕不韦本就势大,宗室早就纷纷不满,若是内史肆这一次又建了功,那不是坐视其大? 嬴政眯着眼,也没有发话。 就看着拜下的内史肆! 忽然,赵姬出言道:“政儿,本宫有异议!” 群臣纷纷都朝着赵姬看去,太后,掌管着大印,没有太后首肯,内史肆自然难以如愿! 嬴政这才转头,道:“母后请说!” 第348章 王单夜观星象!彗星北现主弟犯兄! 赵姬站了起来,看了看,面前的一干臣子,道:“赵国当年将我母子二人困于邯郸,如置囹囵,如今,却又杀我赢氏的族亲,新仇旧恨,可谓不共戴天,此次平定叛军,在本宫看来,除了是国仇,也是家恨,本宫以为,即便要出兵,主将,副将,都尉,也要是我赢氏族亲才行,若是怀此愤然之心,必然可以轻易平叛,丞相以为呢!” 嬴政和赵姬相互看了一眼! 二人眼中都是神色一闪。 嬴政想起来了,想起了苏劫离开咸阳告诉他的,吕不韦的目的是杀成蛟。 到底谁在算计谁,嬴政这才意识道,此刻已经开是出现了端倪! 吕不韦一听,内心狂喜。 他就知道,这些赢氏的人肯定不会让他吕不韦用自己的心腹,心道:“哼,赵姬,你如何想得到本相是欲擒故纵!” 吕不韦面露危难道:“太后……太后这!内史肆乃是……” 话音还没说完,赢非顿时出声道:“臣以为,太后所言极是,这是我秦国的仇,也是我赢氏的仇,难道丞相还要僭越吗?我赢氏愿带军平叛!” 一时间,赢氏纷纷出声。 看着吕不韦,一个个面露冷笑,这一次,若是带了十万大军,前往平叛,一旦建功,你吕不韦还想攥权? 想都别想! 内史肆见吕不韦不说话,知道自己没戏了,这才洋洋退回队伍之中。 嬴政道:“丞相以为如何?” 吕不韦故意面露温怒,可以的瞪了赢氏一干人,道:“老臣只有拳拳报国之心,但凭大王吩咐!” 实则,心里都乐开花了! 赵姬看着吕不韦,暗中嘴角微翘! 嬴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宗正来定出征大将的名册,交由丞相盖印之后在提交寡人和太后!” “大王英明!” 朝议下了之后,嬴政和赵姬关闭了甘泉宫的大门,言退了侍卫和侍女! 嬴政道:“母后?你的意思是,吕不韦是在欲擒故纵!” 赵姬点点头道:“太傅离开咸阳的时候就说过,吕不韦,是为了杀成蛟!我们这么做,也就只是顺水推舟,吕不韦恐怕还以为本宫是不想坐视看他势大才阻止他。” 嬴政点头道:“那太傅这么做最终的目的是?” 赵姬笑道:“自然是为了我们母子啊!” 嬴政诧异的看着赵姬。 苏劫要也想杀成蛟,这一点嬴政是知道的。 赵姬道:“你的太傅是为了黄雀在后,等杀了成蛟,在借此对付吕不韦,故意埋坑让吕不韦自己去跳!” 嬴政恍然大悟! 这才道:“我知道太傅是想做什么了。” 赵姬浅笑的看着嬴政,忽然问道:“太傅为我母子二人,禅精竭虑,你万万不可辜负!” 嬴政笑道:“寡人怎会辜负太傅,寡人都将那滕氏的单于赐婚给了太傅,并封了他们将来的女儿为公主!我秦国的公主!” 赵姬闻言大振,激动的道:“你,你说什么?你给苏劫赐婚?那个外邦的女子?你!” 吕不韦一脸沉重,在马车中晃悠悠的来到了丞相府! 一路上的,他都在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王单说好了是明年三月三,才会让燕国去攻打邯郸,可是没告诉他代国会攻打晋阳啊。 想不明白啊!? 提前了六个月,看似没什么,无非就是提前了一些,但是总有一种心神不灵的感觉。 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成蛟一定会成为主将,就算不是,他的丞相大印也肯定是盖不上去的。 吕不韦忽然想到了朝堂上赵姬的那一番举动,顿时自语道:“真是个傻女人!” 吕不韦回府之后。 便叫来了心腹司马空,将今天的事情,和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司马空沉默半刻,忽然道:“丞相,就目前而言,最有可能的便是,杀成蛟的,就是代军!” 吕不韦问道:“这是为何?” 司马空继续道:“蒙骜出兵在广野和北部的燕军对战,一旦,被蒙骜知道晋阳被代国所夺,蒙骜会怎么做?” 吕不韦抚须道:“退回邯郸,宁愿不出!” 司马空点头道:“不错,蒙骜若是退守了邯郸不出,那成蛟的援军便是孤军一支,这个时候,只要代国出其不意,攻打成蛟,成蛟必败!所以说,杀成蛟的,并不是燕军,而是代军,燕军之时牵制了蒙骜的军队!让蒙骜和援军无法相会!” 吕不韦闻言,仔细一思量,不错,不错! 就是这个道理! 吕不韦拍手道:“先生真是解了本相的疑惑啊,那为何,那王单提前了,六个月?” 司马空道:“这……这战场之事,瞬息万变,恐怕是为了早做准备而已吧!!” 两人还在商议的时候。 忽然门被敲响。 “丞相,有一人说是奉王单先生之命前来!” 二人面面相觑,这才今日收到前线的战事,王单就派人来了。 司马空道:“恐怕是告诉丞相下一步的计划,丞相看完在说!” 吕不韦看到了来人,来人将书简给了吕不韦。 言辞间并没有多的言语! 吕不韦看向手中的竹简,心中震撼,双手颤抖,道:“封闭函谷关?以防成蛟派人求援!” 吕不韦将手中的竹简交给了司马空,司马空也是万般惊异,这个封闭函谷关不是闭关的意思,而是封锁消息的意思。 吕不韦道:“王单的意思是要本相拦截这成蛟的求援,一直到成蛟战死,在让本相亲自领兵夺回晋阳!” 随后,吕不韦让司马空退下! 还有一件事吕不韦没有告诉司马空! 那就是,王单答应过他,会让嬴政知道,自己是他的父亲! 哪怕不是,也要变成是。 自己除掉了成蛟,平定了判乱,又多了一个秦王父亲的名声,那秦国,不就是他吕不韦的天下了吗。 …… 晋阳平叛,迫在眉睫! 宗正这边根本不敢耽搁,出征的名单很快被定了下来,唯有主将争议很大。 宗室这边为了诸将的人选无法抉择,直接闹到了秦王宫。 甘泉宫中,嬴政看着面前一干赢氏大臣,一个个都各抒己见! 嬴政寒声道:“够了,这个人不行,那个人不行,是不是要写寡人,让寡人亲征你们才满意?” 嬴政的话让赢氏大臣纷纷止声。 面前的大王虽然未及成年,但威严极重,没有先王那么的和颜悦色!众人也不敢说话了。 嬴政本以为这主将,吕不韦会摆平! 没想到面前的这些人,居然争到了自己这里来。 嬴政道:“尔等的意思,寡人都知道,这主将的人选,你们既然争论不下,就空出来吧,让丞相决定就行了。!” “大王,不可啊!” “大王!” 嬴政挥手道:“行了行了,这么点事,成何体统,平乱之事不可有点点拖延,你们去找丞相盖印的时候,就说寡人说的,让丞相选一个赢氏的人便行了。” 嬴政这么一说。 众人才说不出话来。 既然大王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问题,这才纷纷退出了甘泉宫! 很快,庞毅带着一干人便来到了吕不韦的府邸! 将名单,递了过来! 随后转述了嬴政的意思! 庞毅道:“丞相,若是没什么问题,还请丞相盖印!” 吕不韦凝视着手里的名册。 主将是空的!顿时心中大喜!这才嗤笑,道:“不好写啊。” 吕不韦将目光看向四个宗室老人,这一个个都想把自己的子侄挂到主将的位置上! 四人也不说话。 吕不韦忽然道:“既然如此,那本相就写一个,你们就没话说了。” 随着吕不韦一言,便提笔在将军的位置上写了一个,长安君成蛟! 几个老臣这才瞪大了双目。 宗正道:“丞相,恐怕不妥吧,成蛟并没有领兵经验啊。” 吕不韦道:“成蛟可是大王的弟弟,若是出征,便是代表着大王,晋阳虽叛,但毕竟不稳,四方还有阙与,上党,相较而言,晋阳不足为惧,只要我大军一到,必可如汤泼雪,很快平定,你等长安君都怀疑,是否过于私心了?” 吕不韦的话,顿时让四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不过,成蛟做主将,到也不是不可。 至少,他们每一个人都没得逞! 吕不韦看了看其余的人名…… 将军:长安君成蛟 裨将:大良造嬴和 前军 都尉:宫大夫秦敢 右尉:五大夫嬴准 中军 都尉:右更赢成 右尉:五大夫嬴悦 后军 都尉:少良造司马疾 右尉:公大夫严重 辎粮军 都尉:五大夫赢直 右尉:公乘赢错 吕不韦不动声色,暗道:“好家伙!全是赢氏的人!这些老东西!” 随后,便取出相印,盖了绢帛上!等众人走后,吕不韦,这才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调! …… 北方雁门关的高台上。 王单抬头,看着如棋盘一样的夜幕。 夜空下,繁星坠落,樊於期将裘绒披在了王单的身上,王单道:“这北方塞外就是这般,白日里不管怎么酷热,一旦到了晚上,就要绒装衣裹,躲避风寒,你有心了。” 王单虽然说这话,但是依旧看着夜幕如繁星点缀的星空! 眨眼都曾有。 樊於期问道:“先生,你在做什么?” 王单道:“夜观星象!” 樊於期皱眉道:“这些,我不太懂,莫非星象真能有所预示不成!” 王单这才微微点头,忽然,东方出现一颗彗星,随后便隐匿,而后北方也出现了一颗彗星。 这一幕也落道了樊於期眼里。 王单忽然说道:“彗星在日旁,主弟犯兄啊!而又现北方,则是主刀兵!看来,吕不韦成事了啊” 樊於期闻言,浑身颤抖。 这就是夜观星象? 传言既然发生在了眼前? 樊於期道:“吕不韦成事了,不就是先生成事了吗!” 王单悠悠道:“五国合纵,算是开始了!” 樊於期也点点头。 王单说的不错,现在确实已经开始了,只是很多人都还蒙在鼓里! 第349章 天有不测风云!大雪下的萨日朗! 苏劫带着腾丽雅和一干滕氏族人来到了土坡的高处。 放眼望去,茫茫的草原液化摇曳,碧绿无边,蔚蓝的天空似是水洗一般通透洁净! 轻轻的威风拂动着腾丽雅如瀑布般的发丝,众人的鼻尖都弥漫着野草的芬芳,直到快到了日落。 王贲手持着长矛,来到了土坡面前,拱手道:“武侯,公主!末将来辞行了!” 苏劫看向王贲,拍了拍王贲的肩膀,道:“入夜之后万千小心,不可出了差池,等待时机到了,在按计划行事,切勿鲁莽!” “末将定不辱使命!杀光敌军!” 这些日子以来,将士们都快憋出火来了,但是一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情,内心便盼望起来。 这是第六日,数日之前。 苏劫便让一干都尉将军借着夜色在腾搏的带领下悄然带着几千人马,往西而去。 直到今日,十万秦军中,已悄然混出了四万大军。 而四万大军,借着草原辽阔难寻的特性,直接西出了两百里距离,也正是因为这种距离,才让秦国的军队有了充裕的活动的空间,而代国驻扎在阿坦河西北岸的军马却是对此一无所知。 草原上的天色黑的非常快。 风声呼啸,寒意弥漫。 刚一入夜,六千骑兵已然准备就绪,王贲大手一挥,西面的铁卫营让出一条通道,六千骑兵悄然而动,让人诧异的是,居然没有多少马蹄声。 仔细一看。 每一匹马的四蹄都被绒褥所包裹,再加上草地的松软,和呼啸的风声,更加让人难以听到。 王贲对着苏劫道:“武侯,末将先去了。” 苏劫微微点头。 随后,六千大军在王贲的带领下渐渐的没入到了黑暗之中。 草原在黑夜之后,会非常的寒冷。 苏劫前世在呼兰贝尔的时候,便有这样的觉悟,白日里是灼热难受,等到了夜晚,便要裹着大衣,躲在帐篷里。 很快,王翦策马从部落中来到了苏劫的面前,道:“武侯,将士们已然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苏劫道:“一旦王贲率兵攻打了阿坦河,你便立刻倾三万铁弩手,防止敌军溃逃!” 王翦振色道:“末将领命!” 王翦走后。 此时,苏劫这才发现腾丽雅的小脸被冻得有些微红,于是便握住了腾丽雅的双手! 伸手将腾丽雅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胸口,问道:“你见过大雪下的萨日朗吗?” 腾丽雅抬头看着苏劫,摇了摇头,道:“大雪?怎么会有萨日朗!” “那你想看吗!” 腾丽雅疑惑的沉默了半刻,这才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寒风呼啸,青濛的天空变得一片乌黑! 部落里的火把开始剧烈的晃动。 苏劫脱下身上的裘绒,披在了腾丽雅的身上! 腾丽雅也微微张开月牙般的小嘴,很快,一片片巨大的鹅毛飘雪落了下来,在腾丽雅惊讶的目光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下雪了!” “你们快看,下雪了!” 随着四处的人声,很多滕氏人都帐篷里跑了出来,看着黑夜的天空下,越来越大的飘雪彷如滚滚浪涛,倾盆而下。 王翦还未离开多久,也抬头看了看着天地的异像!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武侯洞悉天地阴阳,但是,每每见到这一幕,依旧掩饰不住震撼。 王翦双目放大,立刻出声道:“将士们,回营避雪!” 秦国士卒纷纷涌动,仿佛直接放弃了防守,争相涌入营中! 滕氏族人们看着这忽然出现的大雪,也是万般震撼。 腾丽雅目露骇然之色,在巨大的风雪中,瀑布般的发丝被寒风挂起,在风雪中飞舞,耳边越来越大的呼啸之声,此时,她终于明白了,蓝色的眸子泛起了光华,她问道:“你!你是草原神吗?” 苏劫看着腾丽雅,笑道:“我是谁的草原神?” 腾丽雅红着脸道:“是我的!” 天空大雪弥漫! 此时,也惊动了阿坦河对岸的代军。 赵葱,代楼等人也是发现了异常,直接从帐篷里走出来,看了看天色,满眼骇然难以掩藏。 代楼道:“今年的雪早了两月啊!” 忽然,传讯兵快步跑了过来,道:“二位将军,滕氏部落的秦军时才大雪来临之前,全部入营避雪,滕氏部落已无防范!” 一边的都尉闻言道:“将军,若是此时攻打滕氏部落,怕是好机会啊。” 代楼摇头道:“如此的大雪,便是天然的防御,根本无法攻打!” 赵葱也点头道:“不错,我等无法去攻打秦军,秦军也更加不可能攻打我军,而且看这雪的下法,明天一早,怕是足有一尺厚,我骑兵几乎无法动弹,我等如此,秦军也是如此!” 代楼点点头道:“将军,明日一早,在此地驻扎一千人马随时监视着秦军,其余人马后退百里为妙!” 阿坦河北部和滕氏部落太近了。 只有十里地! 虽说有阿坦河的天然屏障,可是,大雪也毕竟限制了骑兵。一旦秦军不计生死的猛攻,那必然就陷入被动了。 但是若是后退百里便可无忧,这里继续留下一千人马,而大军却在百里之外,就算发现了秦军有所动作,也不可能毫无防范! 赵葱道:“将军所言极是!不过,将军此法乃是万无一失,而秦军比起我军,恐怕更加不利啊。” 随后,代楼下令道:“传我将令,留下五千人马巡视,其余将士回营休憩!” 二人这才回到营帐,赵葱一进帐篷,这才缓过气来,道:“将军,今晚可真冷啊。” 随着赵葱这么一说,代楼这才道:“我在北方塞外这么些年,像今夜这般冷,也是少见啊。” 若是七八九月,草原上的夜晚一般也就是临近水结冰的程度,但是只要日出之后,温度就会骤然上升。 只有十二月草原上的夜晚才会极为酷冷,几乎无法在户外久呆,代楼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到底哪里有问题,却说不出来。 …… 三个时辰后。 也就是寅时,天色已然不在是漆黑一片,出现了一丝极为昏暗的光亮! 河套地区已然一片银装素裹,酷冷的寒意冰冻了草原,风啸之中似乎冰冻了代军和秦军的营寨。 甚至连巡逻的士卒,都不见了踪影。 可谓是百里无人踪! 旷阔的阿坦河上,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王贲,蒙武,蒙恬,腾搏率军四万朝着下游奔行。 忽然,一阵及其强烈的寒意铺面而来,随着路途越来越靠近阿坦河大军的驻扎所在,那股刺骨的冰寒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百里外,几个人忽然驻足,远处的天幕下仿佛藏匿这一个巨大的凶兽,嘶吼着大地,即便是黑夜,也能看到乌云翻滚。 就连将士的战马都忍不住嘶鸣起来。 若非,将士们身上足足披了比平日里都还要厚的一层绒衣,恐怕都无法阻挡这样的寒意对身体的侵蚀! 蒙武和蒙恬更是满眼瞪大,道:“那是,那是大雪!” 二人常在萧关,自然能够判断出这样的异像! 蒙恬惊呼道:“父亲,这是十二月才会出现的大雪!” 父子二人浑身都是一哆嗦,一是惊的,二是冷的,唯有王贲,仿佛早已经明白。 王贲大笑道:“武侯洞悉阴阳,七日前就知道河套就会迎来一场罕见的大雪,有此大雪相助,胡服骑射便如断了牙的老虎,便可任我等宰割!” 随着王贲的话语一出,将士们纷纷双眼热切起来。 随着将士们的心中的火热高涨,王贲终于来到了十万大军的阵前,此时,寒风侵蚀之下,军马嘶腾,扬天长鸣,四大大军纷纷亮出了刀锋,戈矛闪着灼灼寒光,映照着他们脸上的兴奋和充满期翼的面庞。 四万大军之中,还有一万是滕氏部落的勇士。 他们也是一个个神色肃然的看着面前的王贲,以及用惊愕的神色盯着远处的夜幕。 盯着,这一场足以战胜敌人的大雪。 “将士们!!” 王贲虎目四顾,声音低沉有力道:“如果不是因为战事,我等或许一生也不可能来到这里,和滕氏的勇士们一起,去面对,滕氏和秦国共同的敌人!” 王贲环眼四望,看着将士们的眼色,继续道:“河套素山绿水,虽然,这里没有金银,但是,却还有着和我们大秦锐士一起征战的滕氏兄弟,滕氏族人。” “河套是滕氏的,也是我们秦国的,而你们面前的滕氏兄弟,虽然,我们穿着不一样的衣服,说着不一样的语言,但是本将相信,在大王,武侯,还有公主的带领下,‘他们’最终都将变成‘我们’。” 王贲怒吼声和漫天风啸之声混扎在一起,仿佛一道股点,锤击着滕氏勇士和秦国锐士的胸口。 王贲吼道:“为了滕氏而战!!为了秦国而战!!” 无数秦国将士纷纷高喝,熊熊燃烧热血,在寒风中高呼道:“为了滕氏而战!!” 而一万滕氏勇士纷纷举起弯刀,想要用声音掩盖风雪,狂呼道:“为了秦国而战!!” “为了秦国而战!为了滕氏而战!”将士们士气高昂,声音如雷声霹雳在夜幕下滚滚而动。 王贲道:“今晚,本将就带着你们,去灭了这群侵犯我等土地的贼寇,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第350章 阿坦河之战!悲壮惨烈! 借着微弱晨光的夜幕,四万大军快速奔行,直接来到了代郡驻地的北面,王贲等人刚刚行径了五十余里,便见到了大地下的一片苍白。 幽幽的绿草已然消失了踪迹,彻底的被白雪所覆盖。 蒙武和一干将领们,亲眼目的了眼前的异像,更是战意高涨。 王贲大手一挥,数万将士踏雪而行,因为马匹都的四蹄都被裹了绒布,不仅保暖,而且,在雪上行走起来,非常迅速。 高坡上。 蒙恬和一干将领,紧紧的盯着山坡下的代国大军延绵数里的帐篷,此时,天寒地冻,阿坦河也结上了厚厚的冰层。 腾搏和蒙武等人已经磨拳擦掌,只要奔下山坡,必然可以杀代军一个措手不及。 王贲带领着数百人终于开是越过了山头,随后,上前人,上万人,则缓缓跟随,借着黑色的夜幕逼近驻地营寨。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忽然天色猛然亮了一分。 滕氏的勇士们,秦国的锐士们皆紧握手中的武器,汗珠湿透了掌心!一举偷袭,一旦成功,便可大功告成。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仿佛随时都可以爆炸开来。 忽然,一道光亮照应了一下秦军的武器,寒光惊动了营中的代国将士。 “有敌人!!!” 忽然一声惊恐的叫喊声,在代军的营寨里响彻。 王贲一见暴露,顿时高呼道:“将士们,给我杀!一个不留!” 顿时,秦军嘶吼如雷霆,似乎要将乌云都给冲散开来,此时,大雪纷飞,半点没有停下的征兆,大雪之下,战马根本就失去了作用。 不管是代军还是秦军,都是双足奔腾。 一时间,秦军冲下营寨之中,以雷霆之势,直往代军杀去,血光四溅! 赵葱,代楼等人听到警示,纷纷从持着武器,慌忙的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一见秦军,顿时魂飞魄散道:“他们,他们怎么过来的,快,快,杀退他们!” 胡服骑射,厉害的是弓弩,而秦国锐士,厉害的是近战。 现在秦军从北部出现,而阿坦河对他们来说,是在南岸,也就是说,秦军封锁了他们的退路,是背水一战。 一时间,整个代郡营帐大乱。 代国大帐足有接近五万人。 而王贲等人就有四万人。 拼死之斗下,南面营帐的代国士卒,纷纷抽出弯刀就往北面去支援。 双方愤死拼杀,汨汨鲜血从人的身上喷涌而出,嘶吼和怒吼,在血与沙之中绽放,秦国士卒,滕氏勇士也在混战中开始死伤,血液点燃了将士们的愤怒,一个个都发出冲天的怒吼,挥舞着武器,像一道迅猛的激流。 “杀,杀光代军!” 被拴在不远处的战马扬天长鸣,因为惊吓,居然挣脱了束缚,挂着断裂的缰绳,四面奔行,雪花飞溅,鲜血长流! 顿时,秦军和代军皆被马匹撞倒,有的被马蹄踩踏,骨头断裂,惨嚎遍地! 几千匹挣脱了栓绳的战马,说过之处,帐篷掀倒,杂物纷飞,不少士卒都开是纷纷躲避,战马的闯动。 惨烈! 几万人马随时要躲避着刀锋,还有狂奔的烈马! 代楼惊慌失措之下,匆忙之中,阻止了上百人,直接抽出了弓弩,代楼面目惧骇,眼前的惨状难以平复他的心绪。 “放箭,给我放箭!” 慌乱之下,数百只箭矢如纷飞的流蝗,朝着秦国的后方激射而去,顿时,便有秦军将士中箭倒地,惨叫声接连响起。 “兄弟,给我报仇!” 一个倒地的秦军将士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利剑,鲜血从嘴角倘出,他伸出手,拉着他身边的一个胡人,也就是滕氏的勇士。 滕氏勇士,弯腰扶着秦国的将士,双眸泛红,道:“库拉桑,库拉桑!” 秦国的将士面露含笑,虽然听不懂,但是他似乎也明白。 滕氏的族人他说的是,他会给他报仇的。 随后,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跌倒在被血液染红的风雪之中。 胡人兄弟一见之下,双眸赤红,拿起弯刀,就朝着弓弩队伍冲杀了过去。 这一幕自然也落到了很多人的眼中。 秦军将士杀红了眼睛。 也冲向了弓弩手。 赵葱挥舞着宝剑,砍翻了一个滕氏的勇士,心中巨震,在血雪之中,狂吼道:“秦军早知道有雪,他们早就知道了。”声音划破战场,让一众都尉,还有代楼都听到了。 代楼双眼欲裂,这才意识到这件事,心道:“对,对,秦国若是不知道,怎么会恰恰这个时候来袭营!” 代楼见数百弓弩手瞬间被冲杀干净。 顿时心一横,慌忙的跑到了阿坦河南岸附近,让数千弓弩手放弃了近战,“给我射杀秦军!” 数千人马顿时躲在了一些帐篷附近,纷纷取出了弓弩。 对着,山坡上汹涌奔来的秦军狂涌的放箭。 王贲,蒙恬更是身心欲裂。 王翦山坡山的将士们一个个到底,怒火冲天,长号一声。 怒道:“来人,跟我宰了这群王八蛋!随我冲!” 王贲神情彪悍,有如神助,长矛左右翻飞,鲜血染红了战袍,一只冷箭忽然出现,直接洞穿了王贲的肩膀。 王贲顿时倒地! 蒙恬一见,大呼一声道:“王贲!!” 顾不得砍来的弯刀,一把冲了上去,卷起王贲的手臂,就往后退。 王贲一把折断肩膀上的箭镞,使劲一抽,直接将箭矢给拔了出来,顿时,鲜血染红了衣襟! 蒙恬撕碎身上的衣袍,给王贲包扎了起来。 此刻,代国的箭雨顿时铺天盖地的嗖嗖激射,秘技的像是被捅破了的马蜂窝,嗡嗡的箭矢在秦军的耳边划过,有的设置贴着头皮飞过。 代军现在也是不分敌我。 战场上,双方加上一起,都倒了数千人。 忽然,就在双方焦灼的时候,异变凸起,一个代国士卒,刚一回头,看到了一骇然的一幕。 指着阿坦河道:“秦……秦军!!”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代楼回头一看,差点无法站立,赵葱更是萌生逃意! 汹涌奔腾而来秦国铁弩营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王翦策马来到了阿坦河南岸,看着面前的厮杀,都不禁深吸一口气。 血染山坡,战马乱崩,弯刀,长矛,混击在一起。 数不清的人,到地,有的直接被破开了胸膛,有的死了还咬着对方的耳朵! 王翦神色震怒,顿时下令道:“铁卫营听令,渡河!” “铁卫营!铁卫营!!” 嘶吼声响彻在了阿坦河上。 每个铁卫营将士手持巨大的塔盾,一步一步的踏上了冰河,风雪呼啸下,几千铁卫营形成一座铁塔方阵,缓缓的走上了冰河。 王翦,王贲,蒙武一见,顿时大喜过望,道:“是王将军来了!兄弟们,随本将杀!” “杀,杀,杀!!” 士气如虹。 随后,王翦继续怒吼,道:“铁弩营,放箭!” 五百步的蹶张弩,在被限制了移动的代国大军眼里,就是死神的召唤。 三棱箭镞嘶鸣出如风雪一样的吼叫,如霹雳弦惊,雷霆闪电,洞穿了南岸的代国将士! “放箭!” “再放!” 蹶张弩的有效射程便是其他列国强弩的最大射程,此时,蹶张弩终于彻底的张开了獠牙。 一时间,代国驻地后方的山坡上的秦军士卒们发现,哪些压迫在他们头顶的箭雨居然神奇般的消失了! 相反,南部方向的代国士卒,在王翦触动铁卫营护卫下,被秦国铁弩营的蹶张弩尽数射杀! 代国大军一片片的倒下,哪怕就是躲在帐篷里去,也被蹶张弩不分先后的给洞穿。 帐篷在慌乱中纷纷跌毁,帐内被鲜血洒成了数片。 一时间,秦国士气大振,代国心胆俱裂。 代楼看着面前的冰河,看着铁弩营,看着前后的秦军,可谓是逃无可逃,顿时明白了过来。 口中喃喃吼道:“苏劫,苏劫,天杀的苏劫!” 昨日,他就觉得为什么会这么冷。 只有这么剧烈的寒冷,才能让阿坦河一夜成冰,他早就准备利用这阿坦河,前后夹击,这是半点活路都不给。 阿坦河原本是代国大军的屏障! 现在,却成了亡魂之路,秦军的士卒,脚上都裹着粗糙的木藤,站在冰上活动并不受影响,而代军却根本不敢走上冰层! 代楼杀红了眼,并不死心,便开是召集人马开始往东逃窜,现在,要用弓弩,就只能不分敌我。 眼看代楼的动机,要放弃大部分代军。 同时,代楼和赵葱纷纷召集人马,不分敌我的想要阻挡秦军追击。 王贲怒道:“不能让他们跑了。” 王贲强忍肩膀上的疼痛,左手持起长戈,站在一处,顶着流蝗一般的飞矢,怒吼一声道:“将士们,焉有畏惧之事?吾身即死,大秦不死,唤诸位,尔等于我同战,同去!!” 王贲怒吼声闭,顶着箭矢,冲向代楼逃跑的方位。 秦国士卒,滕氏勇士,都纷纷看着王贲勇猛无畏的身姿,顿时心中燃起了热血。 尤其是草原上的滕氏,他们骨子里就是敬佩勇士。 看着王贲的样子,一个个怎甘落后!他们也是勇士! “同战,同去!!”数百滕氏部落的族人率先扯起弯刀,奔涌而追,长声怒吼,面对纷飞的箭矢竟是视若无睹! 让代国逃军心惊胆颤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箭矢洞穿了滕氏勇士的胸膛,热血喷涌三丈之外,势大力沉的箭矢贯穿了大腿,却即便单腿也要追逐。 死去的人,直接半跪在地上。 仿佛不甘放走侵犯自己族人的敌人,想要给草原神祷告! 因为大雪积厚,代楼等人即便倾尽了全力,也难以加快步伐。 眼看王贲和一干人难以甩脱,代楼从马匹上取出一张长弓,他回过头,看向最先的王贲,心神一狠,抬起弓弩,同时大叫一声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随后,率先崩出一箭,直击王贲面门! 箭矢划过虚空! 王贲双眸放大,仿佛看到箭矢要洞穿直击的头颅,想要避,也自然是来不及。 此时,想要持戈掀开箭矢,但是,右臂重伤,根本难以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后飞快的崩出,摔出弯刀。 “垱……”一声脆响。 擦出一串徇烂的火花,箭矢直接被崩飞出去,跌在了雪地之中。 王贲惊魂之下,侧头看去,惊呼道:“腾搏!” 接着,话音尚未落下,漫天箭矢对准了王贲激射而来。 腾搏双手用尽了力气,一把推开了王贲,王贲顿时跌入积雪之中,而此时,漫天箭矢如流蝗淌过。 “嗖嗖嗖……噗通……噗通……” 腾搏胸口绽放鲜血,箭矢从胸口,大腿,肩膀,腹部洞穿。 七八支箭矢如夺命的勾镰,刺穿了他的身躯,而腾搏的背后,隐隐透出被鲜血染红的箭刃,一滴滴殷红滚烫的血液缓缓滴落! “腾搏!!!” 第351章 数千亡魂尽西去!王贲戴罪征西域! 随后,战场声马蹄声大作。 一队三千余骑兵从山坡后面忽然出现,延着山坡沿路而下,一路拼杀,就仿佛冲入了马蜂窝,眼下,已然战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然大亮,彻底照亮了雪和血混扎交融的战场。 为首的主将正是蒙恬。 三千骑兵的战马四蹄都被厚厚的绒布所包裹,相比之下,比代国要逃跑的骑兵速度要快得多。 蒙恬的出现,王翦的蹶张弩。 彻底包围整个阿坦河北部,随着蒙恬骑兵的加入,四处顿时血肉纷飞,血流成河,无数的代国士卒纷纷倒在血泊之中,也有秦军和滕氏部落的勇士长眠于此。 此时,战场的的拼杀,士卒的生死已然是命随天定。 蒙恬和蒙武怒吼着冲杀在前,血迹满身,宝剑都砍得卷起。 代军此刻,士气低迷,逃无可逃,双脚陷入积雪之中,蹶张弩如催命符一样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蒙恬率着数千大军,直奔代国将军逃跑的方向! 与此同时,数千滕氏族人望着被箭矢射穿的腾搏,满目通红,嘶吼卷起雪尘,“腾搏!” 腾图一刀砍翻一个士卒,顿时老泪纵横! 拼了命跑往腾搏倒地的雪中。 代楼,赵葱等人,此刻已然亡魂皆冒。 看见了秦军从后方追赶而来的骑兵,知道此刻,大势已去,再怎么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得过了秦军的追杀,一个个纷纷垂头丧气,手中的兵器,在这一刻,也跌落到了积雪之中。 代楼扬天一看,鹅毛一般的大雪不要命的往下落,都快遮蔽了翻滚的乌云。 悲呼一声大吼,道:“天要亡我!!” 王翦大手一挥,三千铁弩手飞快的在冰层上跑动,对准了即将逃离的代军! 一时间! 战场上,秦军如摧枯拉朽,代国的士卒纷纷扔出了手中的兵器,很快被镇压! 一场悲壮的阿坦河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五万胡服骑射,在大雪之中,失去了马蹄的优势,又被秦军所偷袭,一场战败,实难避免! 王贲从积雪中爬了起来,看着替他挨箭的勇士,整个人思维都仿佛停顿了下来,看着满血鲜血染红了破碎袍子,身上插满了箭矢的腾搏,虎目大纵,泪流满目。 腾搏没有倒下,而是半跪在积雪之中,化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血人! 王贲靠近腾搏,看着腾搏微微抬起头,和不敢的目光,仿佛要说话。 “兄弟,兄弟!!” 腾搏的声音虚弱无力,还有血液混扎着涎水,从嘴角淌下,“兄……弟,你说……的对,我们,也是你们!” 王贲虎目的泪水挂满了脸颊! 这一刻,他草原上的寒风吹打着他的脸颊,冰冷刺骨,直透心间! 王贲道:“兄弟,你不会有事的!!” 数千滕氏勇士纷纷抛下了手里的武器,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跑得快一点,一个个都来到了腾搏的面前。 悲声哀痛! 敌人,没有让他们丢掉自己手里的武器,而自己的族人,即将身死,却让他们这些勇猛勇士反而扔下了兵器。 “阿达西,阿达西!(兄弟)” 一个个纷纷哽咽不止。 腾搏看了看自己的族人,喃喃的说道:“首费尔……阿达西(再见了,兄弟们)” 滕氏的族人们纷纷扬天哀嚎痛哭。 腾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这才最后对着王贲,道:“兄弟,让武侯……好好……待单于。” 腾搏终于带着不甘,阖上了眼睛! 这一战,他们赢了,可是,无数的族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也看不到草原上的风光。 大雪戛然而止。 天空拨云见日,阿坦河的冰层很快便化成了血水。 鲜红浑浊的血液染红了阿坦河,仿佛一片血玉,在草原上静静的哭诉着惨烈的战事。 此刻,秦军将士们抹了抹脸上的血渍,看着一片狼藉的阿坦河畔,高呼道:“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当然,战后余生的激动和兴奋难以掩饰,尽管付出了血的代价,但是这一次,他们捍卫了大秦北方的安定,消灭了侵犯的代军。 王贲双手将腾搏横抱了起来。 在王翦,蒙武,蒙恬和万千将士们的注视下,一步步的朝着滕氏的领地缓缓行去。 …… 秦军和滕氏部落的大胜,并没有让苏劫心中有半点喜悦。 短兵交战,必然惨烈无比。 可是,腾搏的死,也让整个部落陷入到了一片悲泣之中!苏劫不断安慰着身边的腾丽雅。 苏劫问道:“将士们,伤亡如何?” 蒙武道:“此战,歼灭敌军两万三千余人,杀代军都尉三人,活捉主将两人,俘虏敌军一万二千人,剩下人马四散而逃,无法追击。同时,缴获战马三万余匹!我军战死五千将士,滕氏族人,也死了两千。” 苏劫一听,脸颊抽搐不止,狠狠的握住了拳头,双目中隐隐含着泪光,问道:“将士们的遗体何在?” 蒙武道:“都安置好了,将士们……都等着武侯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苏劫不在多言。 挽着摇摇欲坠哭泣不止的腾丽雅,掀开了门帘,在蒙武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空地。 此时,几万秦军将士都立在了一边,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无声无息的划过了泪珠,却被风沙所蒸发。 面前。 将士们的遗体,家在临时搭建的木架上,摆成了长长的一排,不知哪里飞来的夜鸦,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呱呱的叫着,声音凄凉寒厉。 王贲跪在木架前,一言不发,眉目低垂! 蒙恬,还有腾图、腾格布、乌孙等人站在王贲的身后,剩余的几万将士,默默站立,泪珠从滕氏族人的眼中悄然滴落,落在草原那冰寂的泥土当中。 苏劫带着腾丽雅缓缓来到木架的前面,看着长眠的将士们,每一张失去血色苍白的脸颊,沉沉的悲寂弥漫在二人的心头。 看着死去的族人和将士们,和身上致命的伤口。 依稀可以看到箭矢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弯刀斩落了他们的手臂。 面对这些曾经朝夕相处,如今永世相隔的兄弟,腾丽雅哽咽,用颤抖的双手,抚摸上死去的滕氏族人们冰冷僵硬的脸庞,将那些尚未瞑目的勇士,轻轻缓缓的,合上他们的双目。 王贲守护着腾搏的尸身。 腾搏身中十余箭,此时,他的眼睛还微微睁开,挂着一个不敢的凄笑,腾丽雅来到了腾搏前面,看着腾搏的面容难以震惊,终于忍不住,失声哭泣了起来。 王贲哽咽的道:“夫人,是我,害死了腾搏大哥!” 良久,腾丽雅才道:“身为一名草原上的勇士,他是为了族人而死,为了部落而死,是最荣耀的事情,腾搏是回到了草原神的怀抱,将军,不必过于自责!” “是我,若不是我为了追击敌军,鲁莽行事,就不会让腾搏身死,武侯,请你责罚?” 苏劫看着跪地不起的王贲。 半刻才道:“好,本侯便罚你,鞭挞一百!” 王贲闻言,双目滚圆,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坦然,道:“末将愿意!” 此时,王贲身上只挂着破碎的衣甲,和重伤的肩膀,眼看苏劫就要鞭挞,滕氏的族人们,纷纷跑了出来,半跪地道:“请无上勇息怒,王贲是勇士,不该受罚!” “对,王贲是勇士!” 王贲不畏箭矢穿流,要击杀逃军,那一幕,依稀还刻在这些勇士的心里! 随后,滕氏的勇士们纷纷出言相劝,这一百鞭挞下去,恐怕,王贲非得重伤半年不可。 苏劫看这一个个劝言的滕氏族人,心中也是升起了异样的心绪。 一个勇士道:“无上勇,王贲说,我们就是你们,你们就是我们,我们都是为了滕氏,为了秦国在战斗,为了单于,为了秦王,王将军没有错,若是无上勇要鞭挞,也请同罚我们。” 一个个争先恐后! 王贲再也忍不住,低头垂鸣不止。 苏劫看着面前的人,最终将目光锁在了王贲的脸上道:“王贲,本侯要罚你,但是,他们不愿意,而你的鲁莽让腾搏无故生死,本侯不得不作惩戒,所以,本侯决定,腾搏替你而亡,那他便是你的兄弟,你必须要接替腾搏的使命,替腾搏在将来,征服西域,征服匈奴,北方一日未定,你便是戴罪之身!你可愿意?” 王贲虎目含泪。 鞭挞一百算什么?难道就能弥补他心里的罪责? 戴罪之身,替腾搏,征服匈奴,征服西域,这才是他王贲要做的。 一时间,王贲看着腾搏尸身,道:“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记着你的话,一定会保护你的族人,一定为了我们,为了我们去征服匈奴,让你无憾!” 说完,王贲深深的将头磕在了地上。 这一刻,苏劫知道,眼前的王贲心灵上也终于升华!即将锐变成那个不世大将! 一个时辰后,族人和秦国的将士们,为战死的英灵祷告。 苏劫将手中的火把递给了王贲。 火把噼里啪啦的乱响,万千人注释下,王贲怒吼一声道:“兄弟们,走好!” “首费尔,阿达西!” 王贲手中的火把化作一道弧线,疾飞而出,正中草垛上。 “轰!”的一声巨响。 红色火光冲天而起,浓浓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漫天的火光,映红了蔚蓝的天幕! “吼!” “首费尔,阿达西” 秦军将士们和滕氏部落的勇士们齐声高喝,仿佛要让所有的激愤和悲泣都在烈火中所绽放。 浓烟滚滚,硝烟弥漫,灼热的文图,让王贲等人衣裳全部都湿透,鲜血,泪水,汗水混扎在一起,让人心里充斥着说不出的滋味。 第352章 成蛟奉命出征!借刀杀吕! 七日之后。 咸阳迎来了一场大雨,足足下了两日才缓缓收拢。 放晴之后,此时,太阳挂在正中偏西一点,万里无云,高空气照,天空是带着微微的金色,地面白得发光,上林直道通往城东的阳桥,此时,咸阳外的黄土之上,站满了十万秦国锐士。 这是出发前的大阅兵。 由秦王和太后亲自审视。 嬴政站在祭台上,左右都是朝中的大臣,背后则是秦国咸阳的百姓,一个个都看着即将远征的秦军。 那种担忧牵挂,期许都刻在百姓的脸上。 此时,前后三军中的中军,又细分为左、右、中三军,分别按步队、骑队、战车队和辎粮队排列。 而秦军携带的武器是强弓劲弩、戈、戟、殳、干,身佩短刀或是利剑。 战车队则是用黄色旌旗,又细分为人力输送队、船运队及兽力运输队、护运队。 步卒也是一身黑色劲装。 秦之锐士在黄沙之上散发出无边的震撼人心的威势。 赢氏宗亲一个个都是抚须点头,这一战的将领都尉,都是赢氏,自然是意义重大。 十万部队集合在大校场中,连一丝声息都没有,只见各色旗帜在风中翻飞,盔甲鲜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在嬴政的示意下,赵高手中拿着一张金色的帛书,道:“长安君成蛟,卑将军赢和,率兵征伐,秦王准其所议,派精兵十万由长安君为将平叛,原上党前线军队,亦交由长安君统一指挥,赐符!” 长安君成蛟等人顿时从轩车上走了下来。 来到了嬴政面前三丈,纷纷稽首,双手接过了盖有太后大印的诏令和虎符! 成蛟高呼一声道:“臣,领命!” 心中是万般喜悦,这是他第一次领兵,而且,将军都尉,都是赢氏的族人,没人担心他有没有领兵经验,有这一次,便是自己彻底走上秦国政坛的初倪。 同时也建立了自己的军威! 秦国锐士纷纷高歌执戟高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老秦人的腔调响彻在黄土之上。 激荡着每一个人胸口。 嬴政看着面前的大秦锐士,双眸之中义气风发! 这就是秦人! 嬴政来到了成蛟的面前,将腰中的军令剑取下,然后大胜道:“将军此去,责任重大,特赐此剑,以示托付,国以内寡人治之,国以外由将军自行决定!” 说完,嬴政以剑连击成蛟的轩车三次,这才将宝剑双手递给了成蛟。 成蛟心中大喜过望! 他都想不到,这一次,嬴政居然会给他军令剑! 有此剑,可以先斩后奏!无人不可斩啊。 成蛟立刻稽首大礼,双手接过,带领这十万大军高声呼喊道:“臣多谢兄长所托,大秦万年!” 见成蛟神色激动。 嬴政心中暗笑,这才说道:“贤弟,你初次率领大军作战,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后勤补给寡人会委托丞相给你准备完全,但你自己也要多加留意!” 成蛟道:“王兄放心,臣会铭记在心,不忘王兄教诲。” 成蛟现在可谓感觉到了自己人生的巅峰。 有兵马,有粮草,有军令剑,还有多年来学习兵法,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嬴政命人准备了壮行酒,对着成蛟在内的赢和、赢敢等人举起了酒樽,一饮而尽。 嬴政看着赢和道:“赢将军!” 赢和见嬴政看向了自己,顿时稽首道:“臣在!” 嬴政接着道:“寡人的王弟没有什么领兵经验,这一切还请将军多加照顾,将军早年随蒙骜将军南征东讨,身经百战,寡人是信得过你的。” 赢和算是宗室之中不多见的能征善战之人,十六岁便以从军,今年已然四十,身材魁梧,方口隆鼻,浓眉大眼,相貌极为勇猛,而且,赢和是犯规吕不韦的宗室! 不仅如此,这一路的人,都是反对吕不韦的宗室成员! 嬴和道:“多谢大王信任,此次平叛,臣一定会全力辅佐长安君,只是粮草辎重还要有待丞相操心?” 说完,赢和还冷冷的看了不远处的吕不韦一眼! 吕不韦也看到了赢和的目光,粮草这件事,他可没有准备动手脚! 顿时出言道:“将军放心便是!” 众将和臣子们都是心领神会。 至于宗室人员,其实也一点都不担心,这可是关于秦国东西连横的大事,谁也不敢在这里动手脚。 而且,整个大军之中,关中便出动了十万人,抵达晋阳以前,上党各城能够调动的也有五万人。 十五万人马!还是秦国锐士,谁是对手啊。 众人将酒樽递还给了赵高。 嬴政忽然神色一变,在成蛟的诧异下,嬴政居然携起了成蛟的手臂,在众人的疑惑的目光中,带着成蛟来到了阳桥不远处的一处高地。 嬴政和成蛟二人一眼,看去,只见远处群山翠绿,长河如带,略略偏西的阳光洒照在山坡上,染上了一片金黄。 嬴政一副依依惜别之情,感叹的对成蛟道:“祖父孝文王儿子嫌多,寡人兄弟却恨太少,这次吕丞相建议贤弟领军,寡人是不太赞成的,自然是因为担心王弟的安危,但是他言道,晋阳只有五万代军,而且,民心不稳,不足为惧,只要贤弟的大军一到,必然如汤泼雪,平定叛乱,这一次,等贤弟建立了功勋后,寡人想,日后,这朝堂上,还要你我兄弟连心,才能让秦国屹立不倒,贤弟此去,万千小心。” 嬴政的话成蛟一阵懵! 吕不韦建议领军?这一点怎么和赢和他们说的不一样,这吕不韦最开始是为了抢夺功勋,推荐的内史肆。 若不是宗室强烈反对,这主将的位置怎么可能落在自己手上。 可是王兄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成蛟问道:“真是丞相让我去的?” 嬴政点了点头道:“丞相确实是这么和寡人说的。” 成蛟想不通其中因果,随即才道:“这是吕丞相的美意,那臣弟心领了。” “贤弟此次平定叛乱以后,是愿意封居长安,还是想在咸阳辅助寡人?”秦王政突然发问。 什么意思? 成蟜不解,自然是小心的反问:“王兄喜欢臣弟怎样就怎样。” “还是回来辅助寡人的好,吕丞相太过专权,早已引起一般宗室大臣不满,寡人预料,我要亲政还得经过一番奋斗,才能真正掌有实权,此次你建了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帮助寡人。” 成蛟这才意识到,原来,嬴政是担心他掌握了实权,所以开是提前拉拢了起来。 至于嬴政为什么今日突然和他说这么多话,都是因为吕不韦啊,嬴政也很害怕吕不韦攥权,这一点,宗室早就已经开始抵触了。 所以成蛟认为,嬴政也是这么想的。 成蛟心中有些得意,这一次,自己若是建功了,在赢氏的宗族中必然也落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到时,在面前的这个兄长眼里,也不算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吧。 随后,二人又随意聊了一番。 嬴政将成蛟亲自送上了轩车,十万关中大军山呼海啸之下,绝尘而去。 …… 嬴政回到了甘泉宫中,辗转便来到了天下地图的阁楼! 窗帘被一人掀开,露出了身影,嬴政看去,顿时稽首道:“太傅!” 河套战事平定之后! 郭开封锁了逃兵的归路,而整个河套在代国眼中,现在还是依旧在征战,代国以五万人马牵制了苏劫和秦国的十万军马,而主将依旧是苏劫。 为了谨防被代国看出端倪。 苏劫直接偷偷的返回了咸阳。 嬴政继续道:“太傅,政儿已经按太傅吩咐,告诉了成蛟,说这一次,他前往平叛是吕不韦的意思,政儿不明白,太傅为何要这么告诉他。” 苏劫道:“现在,大王应该明白了,燕国的出兵,代国的出兵,都不是偶然,而我秦国十万大军被牵制在河套,也是代国的手笔,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必然就是因为东边即将出现叛乱!” 嬴政点点头。 现在,战事已然开始打开。 苏劫继续道:“吕不韦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杀成蛟,必然还会有其他的动作?成蛟并不知道这背后的阴谋,一旦出征,必会中代国圈套之中,到时,便会想通了今日大王的话,悲愤之下,必将告诉宗室,并将猜疑吕不韦的消息传回咸阳,到时,宗室必将倾力控告吕不韦,说他和代国联手坑害了长安君,那时,便可一举罢免了吕不韦,大王从而亲政!” 吕不韦的目的是在成蛟。 嬴政和苏劫的目的是在吕不韦。 吕不韦借代杀蛟,嬴政和苏劫要借代杀吕。 在嬴政眼里,也就是彻底的剿灭了成蛟和楚国人的希望,还有攥权的吕不韦。 一旦成蛟出事,宗室必然要拿吕不韦泄愤,毕竟,成蛟为主将,却是是吕不韦提出来的。 嬴政道:“可是太傅,虽然这么说说的通,但是没有实质的证据,可以证明吕不韦是有这借刀杀人之心啊。” 苏劫笑道:“确实没有证据,但是,吕不韦杀成蛟之心属实,只要,我们顺其而行,助吕不韦成事,吕不韦如何也逃脱不了嫌疑,必将身陷囹囵,被千夫所指。” 嬴政这才点了点头:“争权夺利真是可怕,古来父杀子,子弑父,兄弟相残,可说是史不绝书,连寡人都无法幸免!” 苏劫起身道:“大王不必这般感怀,千古大业,别说是牺牲一个成蛟,一个吕不韦,就是牺牲千万人,都是值得的,大王做的事情,是千古未有的霸业,自然要承受,千古未有的磨难。” 嬴政面容未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从成蛟出兵,到现在这一刻,灵魂深处仿佛也忽然成熟了许多。 嬴政接着出声道:“太傅所言,寡人明白了!” 随后,嬴政道:“太傅暗中回咸阳,既然无法现身,那这段时间,太傅就住在宫中可好,寡人也可日日都陪在太傅身边。” 住在宫中? 苏劫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是连家都不能回啊。 不过,相信很快,前方成蛟的消息一旦传来,便不在这般掣肘了。 苏劫点点头道:“多谢大王!” 第353章 王单的竖壁清野之计 成蛟,赢和带着大部队直接过了灞上,也就是函谷关和咸阳之间最大的一个关口,大军长驱直入,从函谷关东出,五日之后,便直接来到了上党地界。 也就是原属于原赵国的上党。 韩上党在昭襄王年间便彻底并入了秦土,而赵上党反反复复,直到王龁,苏劫二人,在秦庄襄王三年,才整体攻伐了下来。 成蛟脑海里还回忆这离开咸阳之前,嬴政对他所说的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但是,此刻放眼望去,大军的粮草辎重看起来并不多。 这是为何? 成蛟看了看身边策马而行的赢直,也就是辎重军的都尉,出声问道:“叔叔,随军的粮草只有这么一些?” 赢直和赢和等人相互一看,纷纷笑了起来,成蛟虽然读过兵书,但是到底对这些不太明白,如今相问,虽然不明就里,但众人也不会出现笑讽,赢直耐心的说道:“长安君有所不知啊,此次攻打晋阳,粮草辎重并不是从咸阳出动,而是从上党!” 随着赢直这么一说,成蛟顿时明白了过来。 因为要去晋阳,唯一的通道,就是原属于赵国的赵上党。 赢直接着对成蛟解释,道:“上党本就地域平坦,土地肥沃,在此地还属于赵国的时候,上党十六城便设有粮仓,如今这粮草自然也就属于我们秦国的,从上党出粮,自然是比从关中六大粮仓出粮要方便的多。” 成蛟道:“我听说,去岁上党闹了饥荒,可有此事?” 赢和点点头,道:“此言不假,民间虽有饥荒,但是,军用粮仓贮藏甚丰,其中最大的两处粮仓便是在屯留和蒲鶮,末将以为,这一次,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走屯留,一路走蒲鶮,成掎角之势,直接攻打晋阳,一举破城易如反掌!” 成蛟想了想,这才道:“叔叔所言甚是,晋阳虽坚,但是,城中百姓很多都是我秦国百姓,新克之下,民心不定,我等突然杀到,便能收获奇效。” 赢和等人纷纷大笑道:“长安君聪慧过人,他日成就必然远超我等叔叔。” 成蛟脸上连连谦逊,但心里可是万分得意的。 这行军大战,也不是那么难吗。 粮草,兵卒,士气,地形,谋略。 这一次,自己的名声恐怕也会如苏劫那样名动咸阳了吧,到时候,自己也算是手握实权了! 五日之后,大军终于来到了邺城。 只要在东出百里,就是屯留,蒲鶮,已然靠近了晋阳。 …… 晋阳的议事大帐之中,首位是个面目威严的老者,戎装裹身,憩不卸甲,两眼如恶虎,让人望而生畏。 王单眯着眼在一边跪坐,忽然一声传讯。 “庞将军,前方来报,秦军主将成蛟,率军十万,已然抵达邺城。” 王单睁开双眼,看着台子上的庞煖,双眸放出让人难以察觉的寒光。 庞煖挥了挥手道:“继续去探。” 王单笑着道:“将军,以在下之见,长安君成蛟必会兵分二处,占据这二地粮仓,随后,形成掎角之势围攻晋阳,企图包围我等。” 庞煖点点头,道:“先生不是一直在等候成蛟出关的消息吗,如今消息确凿,是否可以行事了?” 王单点点头,随后招来了一个士卒,道:“你去一趟屯留告诉樊於期,让他们撤吧,但是蒲鶮的兵马要等到秦军到来之后,才能撤。” 士卒领命而去。 不错,屯留和蒲鶮也已反叛了! 但是秦国根本不知道,王单当初,直接谋划了晋阳和晋阳最近的屯留蒲鶮二地,却单单只放出了晋阳的消息。 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成蛟前往。 庞煖眯着眼道:“先生,真是厉害啊,老夫戎马一生,也是万般佩服,屯留和蒲鶮叛变,先生是怎么封锁消息的?” 王单笑了笑道:“老将军,不必惊讶,这件事很简单,有人相助便行了。” 庞煖深深的皱眉问道:“谁?” 实则,代国夺下晋阳目的根本就不是在晋阳,晋阳是上党和邯郸的中枢位置,最为关键,夺了晋阳,就是夺了一些人的军心。 所以,在王单和庞煖看来。 单纯的攻下了晋阳,是根本守不住的。 王单道:“那些曾属于赵国的官员,复国之心未死,皆是忠义之士,在得知了晋阳被代国占领之后,一旦挑唆,必然会生出叛乱的心思。” 王单没有直接去回答庞煖的话。 但是,从王单说的,庞煖知道,眼前的王单一定会有更大的计划。 也就是说,王单要杀成蛟,现在就可以杀,但是却让樊於期和叛军撤兵,这无疑是让庞煖升起了极大的疑惑。 庞煖道:“你让樊於期和屯留蒲鶮二地的士卒尽数撤退,这是为了什么?如果我代军占据了晋阳和这二地,便可有希望拦住秦军。” 王单道:“老将军自己也说了,只是有希望,若是放弃了这两地,可换来五国的联军,共同攻打秦国,这样不是更好吗。” 庞煖大振,五国联军?这无疑是他们代国最想看到的,之前的计划,只有代王才知道,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并没有传扬出来。 庞煖离开之前,赵偃只是吩咐道,一切听从王单的计划,便可成就大事,此时,随着王单的说话,庞煖忍不住询问道:“愿闻其详。” 王单笑道:“老将军,三日后,便可知道,现在,我们只需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我等撤离晋阳,将此城送给成蛟。第二件事,派出特使,前往列国,告知他们,明年三月三,汇师上党便可。” 庞煖心中激动,问道:“先生,你就不怕这消息传回咸阳?一旦秦国倾兵而出,我等必然溃败,根本等不到明年三月三啊。” 王单摆了摆手道:“老将军放心,传不回去!” 庞煖强忍这心中的疑惑。 算了算时间,到明年三月三,这还有接近六个月的时间啊。 怎么可能啊。 庞煖也想不到,他此时和吕不韦升起了一样的疑惑,若是封锁了六个月的消息,列国自然可以合纵了。 但是,怎么做到?几乎不可能。 …… 成蛟在邺城的当晚。 便和赢和订好了攻打晋阳的策略。 成蛟道:“我以为,我们将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赢敢率军五万直达蒲鶮,我和赢和将军率军五万前往屯留,便可形成对攻犄角,一举拿下晋阳。” 赢和道:“不错,此法极好,这平定叛乱,或许最多一月就可以班师了。” 其余的将军都尉,纷纷点头,表示不错。 大军休憩一夜,士气高涨分兵而出,成蛟从邺城狂奔一日一夜,很快,便来到了屯留外十里。 等到大军来到屯留城下的时候。 眼前的一幕让成蛟和赢和都惊呆了。 因为,整个屯留城的城台和甬道下,没有任何的秦军士卒,就连属于秦国的旗帜也不见了踪影,气氛颇为诡异。 成蛟看着眼前的一幕,朝着赢和问道:“这?这是为何?” 赢和眉目狂皱,顿时朝着一边的一队人马,道:“你们速速前往城中,探一探到底什么情况,若有异动,便放出信号。” 探马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便见他们陆陆续续的从城中返了会来。 一个个面露诧异,顿时回报道:“将军,城中确实只有百姓,末将问了一些人,他们说,秦军都走了,还带走了他们的骡马牲口。” “什么?” 一个个都尉纷纷振目。 赢和顿时道:“坏了,长安君,这屯留可能兵变了。” 成蛟一听,大惊失色,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的粮仓啊,兵变了,那粮食呢? 随后,成蛟和赢和立刻不在耽搁,带着大军就这么直接走进了屯留。 街道上,无数的百姓都面目呆滞的看着入城的秦军,面色蜡黄,走起路来都是软弱无力,有的地方还有倒地的尸体,无人收敛。 这是什么情况? 成蛟和赢和问道:“叔叔,这是发生了什么?” 赢和也是皱眉道:“等到了县府,立刻派人去查。” 大军很快占据了原先的城楼,还有各处通道,二人也命人四处走访,询问倒地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县府大厅之中,一个护卫慌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开口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成蛟心头狂跳,问道:“怎么回事,你细细说。” 士卒慌忙的道:“整个屯留,如今没有一个精壮男丁,全部都是老弱妇孺,粮仓也是被搬运一空,末将还特地叫了几个兄弟到了屯留周围的田地去查探,发现农田里的作物全部被收割,那些无法收割的粮食,和来不及收割的都被叛军一把火给烧光了。百姓家中的骡马,牲口,家畜全部被带走,家家户户颗粒无存,数日未食,只能清水裹腹。” 赢和,赢直,成蛟三人惊的都站立了起来。 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赢和道:“这么看来,城中的斗殴杀人之事就不难理解了,这个屯留原先的官吏不是被俘虏就是叛逃了,管制崩坏,杀人夺食。” 第354章 苏劫 王单 吕不韦手牵手围成蛟 成蛟面容震怒,道:“这些叛军,若是被我抓到,非连坐诛杀不可。” 没有粮食,也就是意味着会大大拖延行军的速度。 赢直道:“长安君,我军中从关中带来的辎重还够我军支撑一个月,此次攻打晋阳本就采取的奇袭,我以为,应该速速整顿兵马,攻取晋阳,同时,派遣特使前往咸阳求援粮草为上。” 成蛟闻言,点了点头。道:“说的不错!”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成蛟看去,顿时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校尉从外面匆匆而来,道:“将军,百姓们没有粮食吃,将县府给围了,说要让我们发放粮食。” 赢直是辎重军的都尉,管的就是粮食,这些粮食,军队吃都不够,怎么来分配给百姓。 可是,百姓若是不去管,必然还要生出大乱。 而且,这些都是秦人,若是任其去饿死,朝中必然会出现巨大的风波,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这就是竖壁清野的战术。 众人虽然知道了叛军的计划,但是也不得不做出应对之策。 成蛟想了想道:“百姓不能放任其死活,赢将军,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了,统计城中的百姓,将我军的粮草分给他们,还有,立刻派人,前往咸阳求援,另外派遣一路人马,前往晋阳探亲虚实,这一战,要速战速决!” 赢直领命而去。 成蛟看着离开的赢直,继续对一个都尉,说道:“你派出一些人,前往管理整个屯留的大小政务,千万不能再生事端。” 随着一系列的安排,成蛟,这才稍稍放缓了心态。 一个时辰之后,成蛟心烦意乱的来到了城头上,看着城中的街道上,四处涌来的百姓,都是一些妇女和老人小孩,重重的一拳击打在城楼壁上。 粮草只有这么多。 军队还要吃,分出去的,都是一些稀粥,里面看不到几粒米,可是即便是这样,这些人都是欣喜若狂。 次日。 听刚破晓,传讯兵陆陆续续的从战场中返了回来,大厅之中,“将军,将军,晋阳城的叛军全部逃了。” 几个人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询问道:“你确定是逃了?城中如何?” 士卒道:“我等都进入了城池,没有发现代军,而且,晋阳的百姓没有被搜刮,代军也是充满离开,什么都没带走。” 成蛟闻言,大喜过望,昨日阴霾瞬间一扫而尽,拍手道:“太好了,叔叔,这些代军怕是畏惧我秦国十万大军,不想多做死伤,直接离开了。” 赢和仔细一想,这才道:“恐怕,只有这个道理了,晋阳的百姓如今大多都是我秦人,我等若是拒城,并不惧怕代军来攻,但是代军却不一样,这主将到是干脆啊。” 赢准忽然出声,道:“将军,末将愿率人前往晋阳占据城池,恐防大变。” 赢和也跟随着道:“理应如此,晋阳的粮草贮藏丰富,刚好,赢准去了之后便可调集粮草来屯留,以解危难啊。” 成蛟闻言,大喜不已,道:“好,赢准将军速速前往,占据城池,闭门不出,防止代军反攻,我给你两万人马,切记,一旦抵达晋阳,立刻传讯与我,五日之内,派人运送粮草来屯留。” 要是晋阳能运粮,那求援都用了。 这才刚出咸阳半个月,就要去求援,脸面上也不好看,自然是能不求援,就不求援啊。 赢准得了将令,便欣喜的离开了屯留。 成蛟看着赢准离开的身影,道:“想不到,这一次,居然如此轻易,就夺回了晋阳。” 赢和道:“我秦国大军将至,敌军自然知道不敌,换作我,也会退。” 成蛟微笑的点头,道:“等两日之后,赢准传来了确切的消息,便可传捷报回咸阳了啊。” 一众都尉,纷纷大喜。 这一次,兵不血刃,虽然没有斩将杀敌,但是,秦国都尉以上的爵位是按城池算的,这一次,他们也算夺了两座城啊。 回到咸阳之后,自然也会受得大王的犒赏。 两日之后。 成蛟和一干将领,千呼万盼的等来了赢准的消息,果然,晋阳重新夺回来了,赢准封闭了四门,而且,已然在筹备粮草,派兵运往屯留,只要等候三日左右便可。 众将终于松了一口气。 晋阳真的没事了,粮食也得到了解决。 过几日,大家可以班师回朝了啊。 一个个纷纷大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将军,是蒲鶮赢敢将军的急报!” 众人止声看去。 来人立刻道:“赢敢将军,率军前往蒲鶮,发现蒲鶮有叛军,随后攻打了两日,占据了蒲鶮,可逃离的叛军居然又反攻而回,和赢敢将军一直都在周旋,赢敢将军希望将军出兵,前后合攻一举消灭叛军。” “什么?蒲鶮也反了?” 众人诧异的是,蒲鶮遭遇了和屯留一样的事情,但是,不一样的是,叛军还没来得及逃,或者根本就没准备逃。 赢和怒道:“都是因为晋阳被夺,让那些赵国的余孽觉得有机可乘啊。” 成蛟看了看赢敢的战报,确认无误后,道:“你速速去告诉赢将军,我会命人前往救援,在我大军未来之时,千万不可出城,以免中计。” 成蛟等人虽然恼怒,但是也并未放在心上。 区区叛军,没有粮草,哪怕是四处清野,能支撑几日? 赢直道:“哼,这些叛军,若是知道晋阳已经被我军所夺,恐怕都会吓得不战自溃。” 成蛟也点了点头。 神色轻松,这才道:“虽然这么说,可是还是耽误了一些时日,我以为,晋阳既然已经被拿下,当立刻写上捷报告知大王,以安大王和朝中臣工之心才是,同时,也要将两城叛乱之事禀报,以及阐述众位将军的辛劳之苦,大王才能以犒其赏啊!” 众人一听,纷纷赞赏! 赢氏,这一次拼命的要领兵出征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让这大功落在自己手上吗。 现在好了,他们这次出来是夺了三城了。 三城叛乱,克下两城,还有一城,尚未平定,还需一些时日。 成蛟看着自己书写的帛书,随后给各位看了看,诸位顿时大笑起来,纷纷满意。 赢和恭维道:“还是长安君功劳卓绝啊,我等,都是跟着长安君沾光了。” “此言极是。” “长安君的谋略,上将军恐怕也有所不及。” 成蛟脸色一红,虽说知道众位将军是恭维之言,但是这也太?连苏劫都不及自己啊,原来自己真的是领兵奇才吗。 …… 函谷关,秦国东边的雄关,帮助秦国挡住了四次列国合纵。 易守难攻,此时,太史肆和嫪毐正在城楼上巡视,忽然,一骑快马远远而来,还没来到城下,就能远远的听到捷报,捷报的声音。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顿时走下了城楼。 来人一见内史肆,顿时大喜,道:“末将见过内史!” 内史肆问道:“可是长安君传回的消息。” 来人一脸喜色,道:“不错,长安君兵分两路奇袭晋阳,一举克下了城池,这是前线的捷报!” 内史肆和嫪毐面面而视,内史肆打开成蛟的捷报,确实晋阳被克下了,但是,同时,屯留蒲鶮两地居然出现了叛乱。 内史肆道:“这份捷报,我来交给丞相吧,你速速回屯留,若是叛军平定,立刻在传讯回来,我会命人在函谷关和你对接。” 来人也是大喜,不用在跑到咸阳了。 顿时领命而去。 内史肆和嫪毐看着来人走后,内史肆这才道:“这捷报,我亲自带回咸阳,你就在这函谷关,若是有人传回消息,你便将其扣押,不可放其回咸阳。” 嫪毐疑惑,道:“这?” 内史肆双目一瞪道:“这是丞相的吩咐!” 嫪毐这才恍然大悟,道:“末将遵命!” 内史肆不敢耽误,连忙快马赶回咸阳,直到入夜,直接来到了吕不韦的府邸。 便将捷报递了过去。 吕不韦看完之后,陷入了沉思,内史肆在一边也不开口,直到很久之后,吕不韦才道:“你做的不错,若是成蛟还有消息传回,若是传讯文书,你便将其软禁,若是信鸽,你便命人扣留,其余之事,本相自会和大王分说。” 内史肆闻言,也就怏怏退了出去。 等到其走后,吕不韦这才回过神来,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书,注意力,自然是在屯留和蒲鶮叛军的事情上,喃喃道:“原来,你是想我截了他的粮草。” 此前,他收到了王单的来信。 信中提到,封锁函谷关的消息,现在看来,屯留一颗粮食都没了,只能在晋阳获得粮食,一旦在出现什么变故的话,那成蛟必然会传讯回咸阳求援。 可是,咸阳如果出动粮食,成蛟就不怕了啊,到时,他怎么死呢。 直到现在,吕不韦才明白过来,王单让他封锁函谷关,就是封锁这个,是要活活饿死成蛟,然后在一举杀了他! 吕不韦神色一缩,两眼昏昏灼灼,喃喃自语,道:“本相若是扣押了粮草,这不是落下把柄,到时成蛟一死,若是被你利用,本相岂不是替你做了傀儡?你当本相是三岁稚童?” 吕不韦还真是冤枉了王单。 准备利用这一点的,还真不是王单,而是苏劫。 吕不韦,苏劫,王单,这三人可谓都不是省油的灯,此刻,已然形成了三人手牵着手,把成蛟围在了中间的姿态。 吕不韦脑袋飞快的转动,看了看手中的文书,忽然眼皮一抬,笑道:“成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本相说的啊,本相可没改你的话。” …… 第355章 成蛟的捷报!樊於期到底死没死! …… 次日。 咸阳宫大殿。 群臣上朝,嬴政赵姬刚刚坐稳,吕不韦一脸喜色的上前一步道:“臣恭喜大王!” 随后将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 嬴政和其余一干大臣都纷纷侧目,这才刚来,就恭喜了?什么事? 内史肆偷偷抬头看了看那文书,立刻便认出,这不就是昨日的战报吗。 嬴政从赵高手上接过了文书,两眼放大,瞳孔一缩一放,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和太傅想的也有所出入啊。 在太傅眼里,吕不韦是一定会对成蛟动手的。 成蛟绝对会中敌方的奸计。 不过很快,便高呼大笑道:“王弟真是了不起,这才不到一月,就夺回了晋阳,乃我大秦之幸,社稷之福。不仅如此,臣弟还收复了屯留,如今,只有蒲鶮一城还未夺回。” 随着嬴政的一句话。 赵姬都诧异的看了过来,臣子们忽然一阵哗然。 哗然的自然是屯留和蒲鶮居然叛变了? 不是只有晋阳一个地方? 嬴政笑着说道:“诸位不必多虑,屯留和蒲鶮二地,乃是因为晋阳被夺,让先前的赵国余民出现了叛乱,不过,长安君已然镇压了叛乱,屯留已无战事,而蒲鶮也被赢敢夺了回来,只是叛军偶也攻战,但也无法建功,以寡人看,这点叛军,不足为虑,臣弟必然可以轻易镇压,不日便可凯旋,诸位臣工和寡人一同等候王弟便可。” 随着嬴政这么一说。 臣子们这才放下心来,确实,晋阳都被夺了回来,何况这区区两地,又没有城池拒守的叛军, 凭什么打的赢如狼似虎的秦军。 转念一想,这才一个月啊。 晋阳就被夺回来了,要知道,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路上啊。 此刻,赢氏的宗室大臣瞪大了双目,内心狂喜不已,这比想象的还要快上太多了啊,等于叛军被长安君一举拿了三城。 一个个山呼道:“大王武威!” “恭喜大王。” 随后,这才将目光看向了吕不韦。 还有亲近吕不韦的那些此时面无表情的臣子。 宗室,终于露了次脸,楚国的那些臣子也都有些欣喜! 毕竟,这是长安君立下的功劳,华阳太后可是楚国人。 嬴政道:“寡人,要好好赏赐臣弟,臣弟立此奇功,不厚赏,不足以慰军心!等臣弟回了咸阳,寡人还会重重的赏他还有诸位族叔。” 庞毅等人面露喜悦,稽首道:“大王英明!” 退下朝后,嬴政一脸喜悦的将吕不韦带来的捷报直接从赵高手里拿了过来。 赵姬回到了甘泉宫之后,嬴政便直接来到了子楚所在的寝宫。 他喝退了一干人,便推门直接进入,反手关好了门檐。 几经辗转,来到一处偏殿,便看到苏劫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书简。 嬴政将手里的文书递了过来,道:“太傅,这是今日传来的捷报。” 苏劫闻声朝着嬴政看去,接过了文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脑海里飞快的转动,这才笑道:“如果代国的军队去而复返,截断了晋阳的粮草会怎么样。” 嬴政仔细一想,道:“原来如此,代国骑兵来去如风,尤其是在上党,晋阳平原等地,一旦截取了晋阳的粮草,屯留便会没有后援,而城中的粮食不够,成蛟必然会向寡人求援,可能,根本等不到寡人送达粮草的时候,成蛟必然便被代军所杀。” 苏劫点了点头,道:“大王真是聪慧,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但是,大王忽略了一个问题。” 嬴政疑惑,道:“太傅何意?” 苏劫这才起身,指着文书,道:“成蛟被代军击杀了,必然惹怒了秦国,我秦国必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剿灭代国,成蛟死了,吕不韦的目的便达到了,可是,代国得到了什么?难道就是晋阳和这两地?大王可想过,这是否合理?如果代国仅仅只是为了占据三城,那为什么要弃城呢,可见这背后,还有目的啊。” 随着苏劫的这么一提醒。 嬴政立刻明白了过来。 苏劫继续道:“当初,代国出兵攻打河套的时候,臣就猜测东部可能会有战事,而燕国这个时候攻打了广野吸引了邯郸的蒙将军,而代国又恰巧出兵攻打了晋阳和屯留,让蒙将军,只能封城自保,由此可见,代国所图极大啊。” 嬴政闻言,点了点头。 苏劫目前仅仅知道的,就是王单的布局。 而王单,有意识的将他的布局拖得非常的长,用意混淆耳目,或者说,就是为了不惊动苏劫。 若不是苏劫发现了吕不韦和嫪毐的事情,目前也根本就不可能察觉。 更加不可能有现在,借刀杀吕的事情出现。 嬴政点点头,问道:“那太傅,寡人现在应该如何来做最好。” 苏劫道:“臣现在,在代国眼中,还在河套,目的,自然是为了一股此计的全貌,就如今来看,有两点,是可以做到的。” 嬴政瞠目问道:“太傅指的是?” 苏劫道:“除掉对大王有威胁的成蛟,让朝堂上的楚国臣子彻底归心于大王,这是我们的目的,为其一,可是即便除掉了成蛟,若是不除吕不韦,这些失去了楚国一脉心属成蛟的臣子,便会有一部分一定会和吕不韦妥协,让吕不韦的势力更加壮大,这一点,我相信大王能够想的明白,了解其中的利害,这便是其二。” 嬴政闻言,严肃的点头道:“太傅所言不错,寡人未亲政的时候,只是素食尸位,若是任其壮大,恐怕亲政之后,仍只是个签押盖玺的傀儡,寡人担心的是,吕不韦聪慧,如果接下来,他真的会参与到成蛟的事情中,恐怕不会轻易的留下什么把柄,让寡人就空欢喜一场。” 苏劫闻言也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苏劫便道:“大王,你不需要担心这一点,臣已经想好了对应之策,只要吕不韦有所行动,必然会被臣所抓住把柄。” 嬴政张开眼睛,看着苏劫,心中涌起一股喜悦。 只要太傅说能成,那就一定成,成了,也就是说,自己将彻底掌握这个国家。 苏劫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能抓住吕不韦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嫪毐。 也就是苏劫早早的埋下的一颗棋子! 嫪毐将会成为关键的人物! 苏劫继续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成蛟下一次传回书信的时候,代国到底想干嘛,将会彻底展现,那个时候,臣也便从河套回来了!” 嬴政离开之后。 整个下午,苏劫都陷入了沉思,有几点他的没有告诉嬴政,第一边是王单这个人,这个人出现的太过诡异,连自己都还没弄清楚他的底细说出来恐怕不妥,至少,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嬴政,至于嬴政知不知道此人,并无关系。 这其二,如果说一定有什么不能掌握又和成蛟有关联的人,从逻辑上看,只有樊於期。 因为历史上,此人不知从哪里听来了关于嬴政的身世,将这件事通告了四野,并且被记载了下来。 也就是这个原因,苏劫才要杀樊於期。 而如今,苏劫知道,樊於期是从孙云那里得知,目的就是为了掀起秦国的内乱。 从理论上看,王单此人布局极远,不可能不布局秦国。 但是秦国的吕不韦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什么都为其所用。 那么秦国一定有一个巨大的把柄在王单手上,从道理上来将,樊於期肯定是最合适的。 但是,樊於期死了啊! 苏劫知道,为什么樊於期最合适。 因为是樊於期说动了成蛟,叛变啊。 苏劫忽然一愣,福至心灵,喃喃惊道:“成蛟叛变?如果没有樊於期,怎么叛?” 苏劫突然的假设和猜测,让心中大动。 他想到了一个极大的可能。 “王单谋划天下,怎么可能单单少了秦国,到底是谁?” 一时间,无数个人的声音弥漫在苏劫的脑海里,内史肆?熊启?阳泉君?到底是谁! 这个人不找出来,恐怕有大变故啊。 想到这里,苏劫也不得不叹服这王单的布局当真才是真的鬼神莫测,明面上,他利用了成蛟,利用了吕不韦,那他会不会争对嬴政和秦国? 这是极有可能的,因为换作苏劫自己,也会这么做。 没有极大的把握,怎么可能动用巨大的兵力。 苏劫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他心中生起了一个巨大的猜疑,要想解惑,只能找宫敖了:“宫敖啊宫敖!” 苏劫看了看天色,已然快要落幕。 苏劫换了一身嬴政为他准备的宫卫衣服,便要出宫去找宫敖问个究竟。 随后略微改变了一下容装。 便从离宫中走了出来,走了几步,来到主宮边上,忽然驻足,因为面前的偏殿,就是子楚的病榻。 苏劫叹了一口气,正要冲大门走出。 忽然,门口的两名守卫忽然道:“参见太后!” 苏劫心中一惊:“赵姬!” 苏劫左右一看,大殿空旷,没有掩体,只能快步的跑到了子楚的偏宫,躲在了子楚病榻后面。 第356章 赵姬的心愿! 苏劫躲在梁柱后面,一动未动,很快,便听到一个轻盈的脚步声缓缓的走了进来。 赵姬头带金冠,眉心绽梅。 整个人看起来,当真风华绝代,美艳动人,当真是史不绝书。 不过,若是在苏劫能够看到赵姬的眼神的话,必然极为诧异。 此时的赵姬,秦太后的威严已然消散,就如一个寻常女子一样,双眸中含着幽幽凄楚之色。 赵姬缓缓坐在了子楚躺着的病榻边上,一言不发,足足半个时辰,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面色蜡黄,呼吸微弱的子楚。 似乎有话,欲言又止。 赵姬忽然自语,道:“子楚,你真好,只需要躺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考虑,就像当年一样,我们只需要听着吕不韦的话,你就可以回到了秦国,成为秦国的大王,而他吕不韦,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秦国的廷尉、丞相。” 赵姬微微一顿:“而我和政儿,得到的是颠沛流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个时候,我多么希望你在我身边保护我。” 赵姬接着道:“不过,我不怪你,因为,你给了我政儿。” 赵姬忽然哭了起来。 让苏劫不由顿时提起了精神。 听着赵姬的话,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在这个纷飞战乱的时代,对赵姬而言,那是四面楚歌的赵国。 赵姬止住了哭声,用华贵的衣袖抹了抹眼角,万般柔声,道:“我也不怪你,因为你还给我一个苏劫。” 苏劫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由吞了吞口水,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赵姬凄笑一声,接着道:“吕不韦视我为工具,在他眼里,本宫和政儿,都是他为了获得权力的工具,我本没有机会去抗争,甚至在你走后,我更加害怕自己会被吕不韦所利用,可是,你却将苏劫给了我,他也成为了我生命中,唯一一个保护过我的人,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苏劫听到这里,内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心脏也跳得厉害。 甚至有点害怕被赵姬所听见。 苏劫心中唤了一声:“太后,何苦了。” 苏劫心中非常清楚,赵姬原本的一生,就是一个巨大的悲剧,他帮助赵姬,也是不想让历史重演。 赵姬根本不贪恋权利。 她要的很简单,但是这个简单的事情对她来说,却依旧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变了,而轻易得到。 吕不韦,利用赵姬奇货可居。 子楚,在秦国没有去管赵姬和嬴政,或许也是因为迫不得已,身不由己。 嫪毐,赵姬依旧是他获得权利的工具。 赵姬呢?她是什么?她即便回到了秦国,却依旧骨子里对吕不韦是畏惧,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子楚死后,他没有办法,只能藏着畏惧之心,去依附这个人。 吕不韦为了权力而继续利用着她。 但是,苏劫是真心为了她。 在苏劫眼里的赵姬一生,即便满腔深情,所面对的都是背叛和遗憾。 这也是他相护的原因,或许,她得不到原本历史上的原谅,但是苏劫知道,赵姬的心愿,只是需要一个能保护他的男人。 苏劫心道:“赵姬,你本风华绝代,如果不是遇见了吕不韦,而是得遇良人,或许也就不会错过了最好的年华,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幸福女人吧!” 赵姬忽然,凄笑一声道:“不过,为了政儿,为了唯一保护过我的苏劫,我会将我的秘密永远的藏在心里,谁也不会知道,不会让人去说,也不会让历史铭记。” 赵姬继续凄笑道:“当年,吕不韦为了占有政儿的血脉,将他的血液注入到我的体内,这几乎却让我和政儿险些身死,这些,你都还不知道吧。” 苏劫听到这里,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 “这?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简直荒唐。” 苏劫在柱子后面听到了赵姬的讲述,顿时一阵怒火,吕不韦为了权利,当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啊。 随后,一片寂静。 苏劫躲在柱子后,却听到了一阵幽幽的抽泣。 良久,一阵轻微的声音。 赵姬从床边站了起来。 她看着子楚道:“子楚,今天来,我是想告诉你,将来等我死了,我会让政儿不要将我葬入王陵,我会独葬。” 赵姬的眼神回头看了看窗外,喃喃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独葬吗?” 赵姬看了面前的子楚一眼。 便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苏劫心中问了一句。 苏劫等到赵姬转身的那一刻,看了一眼赵姬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苏劫身上出现。 赵姬的话里的意思,苏劫自然全部听了出来,此刻,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劫道:“太后,我们每个人都一样。” 自己是人前显贵的武侯,但是,现在的赵姬也是列国之中权利最大的人,可依旧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难道苏劫就能? 但是,此时,赵姬最后的一番话却在苏劫的脑袋里回荡。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独葬吗。 苏劫听的出来,这是赵姬的心愿。 赵姬只是一个根本不喜欢,甚至是讨厌权利的女人,可这些却偏偏找上了她。 苏劫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赵姬的情绪了,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赵姬和历史上一样,这么快就凋零了。 赵姬什么时候死的。 历史上虽然没有明确年限,但也却说过是吕不韦死后的三年,郁郁而终。 现在看来,赵姬虽然不会走上历史的脚步,但是依旧会郁郁而终,甚至,还有可能提前。 活着,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死了,才能为自己做一件事。 这就是秦太后赵姬。 苏劫不知道赵姬为什么要独葬,但是隐隐觉得…… 苏劫想起了赵姬说关于血脉的事情,喃喃寒声道:“吕不韦,你怎敢如此!”顿时杀心大起。 他从柱子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将目光看向面前的子楚,情绪也是千万复杂。 忽然,外面雷声大作,夜幕降临,倾盆大雨倾覆而泻。 赵姬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一步步的朝着甘泉宫走去。 绝美的妆容面无表情,浑身冷厉,让宫女们都不敢多言,此时,赵姬这才刚走到甘泉宫的门前,忽然天降大雨,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贴在他完美的身姿上! 赵姬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居然停下了脚步,任凭冰凉的雨点拍打在她的身躯上,狂风暴雨大作,很快便弥漫在她的脚下。 “太后,快快入宫避雨吧,千万不能着凉了。” 宫女们纷纷出言。 她不动,宫女们都冷的瑟瑟发抖,也不敢动! 赵姬冷冷的道:“你们进去吧,本宫不想进去。” 宫女们一个个吓得都跪下,若是太后有什么闪失,秦法森严,他们必将被严惩啊。 赵姬看着他们一个个,这才道:“本宫的话不听了?信不信本宫把你们发配的教司坊!本宫没事,进去吧,不许告诉大王。” 宫女们吓得面面相觑,终于不敢出言相劝,这才一个个跑到了门檐下,面色惊恐的看着赵姬。 赵姬看着面前的荷塘。 荷塘被大雨荡起无尽的涟漪,这一刻,那个冷厉庄严的秦太后,在寒冷的暴雨中,终于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仿佛要心中无尽的委屈所倾泻出去。 泪水从脸颊上滑落,混杂着冰寒的雨水,没有一个人发现。 赵姬心中一个声音狂吼,是一种无声的悲凉。 一个时辰后。 宫女们看着面前的赵姬,都吓傻了。 此时,一个人道:“你快,你快去告诉大王,在这么下去,太后若是病了,我们都得死。” 终于,有人知道事情已经无法耽搁了。 飞快的从隐蔽的地方跑向了嬴政的寝宫! …… 苏劫坐在宫敖的面前,仔细的听着宫敖所讲的一切,也就是当初,樊於期从邯郸出发,他们扮成了盗匪,在上党地界,直接杀了樊於期。 宫敖道:“武侯,当初,末将一刀捅了他的心脏,不对,捅了两刀,断气了,才把他埋了。” 苏劫看着宫敖,这才点了点头。 宫敖做事一向稳妥,应该不会出现差池! 可是,苏劫总感觉哪里出现了一点问题,王单谋秦,一定会谋,但是若是没有关键人,怎么下手。 吕不韦虽然专权,但是,不会做彻底出卖秦国的事情,而且,以吕不韦的狡猾,也不可能完全被王单所利用。 苏劫想了想,道:“你明日去一趟上党,去挖一下当初埋他的地方,一定要见尸。” 宫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心中一阵愧疚。 当初,自己杀樊於期的时候,没有割脑袋,反正是要处理尸体的,所以直接捅死,埋了了事,毕竟回邯郸复命,不可能身上憋着个脑袋吧。 宫敖立刻道:“武侯放心,末将一定快去快回。” 等到宫敖走后,苏劫这才想到:“王单,如果你藏的人是樊於期的话,那你可真是厉害啊。”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如果王单藏的人是樊於期,那就意味着,秦国有大凶险啊。 苏劫此时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假设是樊於期。 一旦是樊於期,秦国便会大乱,到时候,列国便有机可乘,嬴政都会面临巨大的危险,历史上樊於期叛乱,嬴政面对的只是叛军。 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樊於期活着,那嬴政面对的是叛军加列国,简直是地狱难度。 而且,史书上就会继续留下那不光彩的一笔。 苏劫双眸微微回神,冷然道:“如果真是这样,王单你恐怕就真失算了。” 第357章 长安君有领兵之才啊 屯留。 五万大军已然驻扎了第五日,晋阳赢准命人送来的粮草便抵达了。 全城百姓欢呼,他们终于等到了活着的希望。 成蛟迎接了粮草的入城,大喜道:“大事无忧了啊。” 赢和也欢喜的点头道:“赢准送的很及时啊,若是在等三日,我全城军民都要饿肚子了。” 成蛟也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当初带来的粮食本就之够大军食用半个月,虽然分兵了五万,但是同样粮食也对半而分了,屯留的粮食本就被竖壁清野,根本没有半点存于,五日前,这些粮食同时都分配给了满城的老弱妇孺,若是在给大军所用,也就八日。 看着入城的数十车粮草。 成蛟道:“这些粮草,足够全城用一个月了,差不多,这一个月内也就可以平定叛乱,明日,我等便可出兵前往蒲鶮,援助赢敢。” 赢直等人也心情大好。 很快,有序的将粮草送往了粮仓,命大军看管。 众人陷入到了巨大的欢愉之中,从粮草入城直到开始发放粮草,足足用了四个时辰。 成蛟和赢和等人命人去做了这些细碎的事情后,便一直呆在县府之中。 忽然,众人正在饮酒的时候。 一阵破天的号角声,遥遥的传来。 成蛟和赢和本是笑着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赢和顿时放下手中的酒樽,道:“不好,有敌军!” 这是攻城的号角,成蛟也吓道:“叔叔,是不是叛军。” 赢和道:“快上城楼,一看便知!” 城中的百姓听到了号角后,也吓得纷纷进入到了屋子中,再也不敢出来。 成蛟呆着一干都尉将领顿着号角的方位,来到了城头,屯留的城墙并不高大,但同样,这里地势平坦,所以也能看得很远。 赢和和成蛟只见远处一片烟尘,很显然,这都是骑兵。 骑兵不可能攻城啊。 那这些人是谁? 还没落下思绪,众人便看到,数万战马很快朝着屯留奔腾了过来! 赢和大惊失色,道:‘是,是代军的胡服骑射!’ 赵武灵王改制,穿胡服,习胡射,乃是在魏武卒消失后,少见的强兵,而且在晋阳平原这种地势平坦的地方,胡服骑射可以发挥他的奇袭和行动的灵活。 成蛟还是第一次见到胡服骑射。 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骑兵,根本不弱于秦国的锐士,这千军万马的奔腾模样,还真是震撼了一把。 赢和顿时大叫一声道:“弓弩手,一旦骑兵靠近,便射杀,不许让他们靠近。” 成蛟道:“叔叔,这会不会是从晋阳逃出来的代军,看样子,不向是要攻城啊。” 成蛟虽然没有领兵经验,但是骑兵不攻城的道理这还是知道的。 代国现在远在代郡。 如果不是里应外合,根本不可能靠着胡服骑射攻下晋阳,所以,在成蛟等人现在来看,晋阳被代军放弃,就是因为,他们大多都是远道而来的胡服骑射。 这种兵马只能在野外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 成蛟话音没落,便看到,胡服骑射居然调转了方向,朝着另外城墙的一面奔去。 骑兵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胡服骑射来到屯留的一面,顿时拉起弓弦,一阵狂射。 漫天箭雨倾泻而出,在空气中化为一颗颗黑点,对着城楼和城中无差别射击。 射了几波之后,又狂奔到另一面,再次重复。 现在,成蛟他们是看出来了,代国的骑兵根本就不准备攻城,只是为了放箭杀人。 而且,骑兵太过于灵活,秦国的臂张弩也很难命中目标。 最重要的是,代国的兵马根本不围城,而是几万人吗,一边欢呼吆喝中,统一行动,四处乱射。 牵着秦军的方向四处跑动。 成蛟只能分兵在城楼四方,可是几万兵马一分,每一面的防守人数都远远低于来攻打的代国大军。 根本不能对拼。 跑也不跑不过。 成蛟也是被急得焦头烂额! 好在,秦国的塔盾能够顶住,也没有出现无法控制的死伤。 相反,胡服骑射也在城楼下,丢掉了数百人命。 就在众人被弄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几万胡服骑射忽然吹起了号角,一个个仿佛根本就没出现似的,飞快的跑了。 成蛟等人看着远去的代军。 成蛟这才挂着苍白的脸色,问道:“叔叔,他们这是退兵了?” 赢和遥遥一看道:“不错,代国退了,我等拒城不出,他们又是骑兵,无法攻城,在这么下去,也只是图曾死伤,自然属于不智。” 成蛟点了点头,刚才的那副场景,他可是没见过的。 现在想想,真是心有余悸。 赢和看了看成蛟面色苍白无血,鼓励道:“第一次,都是这样,当初,我还吐得不省人世了。” 成蛟听完赢和的话,这才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成蛟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应对代军啊。” 赢和道:“代军的胡服骑射是无法攻打我们城池的,他们没有后勤补给,用不了多久,或许就退了,我们也只需要派出一些兵马,四处搜寻这些骑兵的动作,一旦有攻打的意图,立刻戒备。” 成蛟道:“不错,我以为,从现在开始,日夜都要防止代军前来攻城,就怕代军不止只有骑兵啊。” 一旦代军其他的兵种出现,那肯定就是要攻城了。 众人自然是半点不敢大意。 等到代军彻底离开,几个时辰都没又出现,整个天色都彻底黑了下来。 成蛟特意还在各个城楼上加派了兵马,一旦发现敌军的踪迹,立刻便要示警。 一日。 半点没有看到代军的骑兵和叛军。 二日,没有,五日没有,十日没有。 整整十日。 半个代军的影子都没看到,不仅没看到代军的影子,反而,赢敢还派人送来了密信,说代国的骑兵出现,攻打了他们蒲鶮半日,便退了出去。 至于晋阳他们是半点不担心,因为晋阳城楼太高了,原本城中的叛逆都被清缴,只要闭门不迟,晋阳是一点危险都没。 成蛟在堂首道:“赢敢将军说,希望我们两城彻底合兵,在野外搜寻驱逐代军,众位将军以为如何。” 赢直想了想道:“合兵驱逐代军这个做法不错,也算是平定上党的战事,不过代军都是骑兵,我军若是在野外追赶,恐怕收效甚微啊。” 成蛟也点点头,这才道:“我到有个法子,众位将军听后在做议论,晋阳,屯留,蒲鶮三者成犄角之势,野外我等确实无法追逐代军的骑兵,但是,若是我等在这三城的区间设下兵站哨岗,这便可以时时监视着代军的动向,一旦出现战事,以我秦国的铁弩卫,加上各哨岗之间的联系,必然会让胡服骑射无处可逃。” 成蛟的话让一众将军频频点头。 “长安君有领兵之才啊,真乃我赢氏之福!” 实则,诸位将军也是准备这么做的,但是,长安君没有领兵经验,能想到这一点,在众人看来确实已经非常难得了。 成蛟见众人赞许,顿时信心大增,接着道:“其实,我还想到,若是在三城之间设立了哨岗,同时可以掩护三城之间的粮草调度,代军远征,难以补给,被我军哨岗所牵制,恐怕也无法支撑多少时日,我等也不会因为补给而劳心困顿。” 赢直是辎重都尉,此时听到成蛟说完,便接着道:“建立岗哨确实不错,此前,我军从晋阳调度的粮草只够一个月,现在已然过了十日,末将建议五日之内一定要建立各处兵站,当兵站建立完毕之后,立刻从晋阳调集粮草,以防粮草之困。” 一般来说。 从调集大军的粮草,一般要提前半个月。等到粮草彻底没了,就来不及了,粮草没了,是会出现兵变的。 成蛟也点头道:“叔叔言之有理,此事,迫在眉睫,不可耽搁,我马上修书一封给赢敢将军,我二城各自出兵三万,建立岗哨兵站。” …… 蒲鶮以北一百里,一处河畔边上。 驻扎着代国的两万骑兵,三万步卒。 庞煖对王单道:“先生,时才雁门关传讯而来,秦国的苏劫被困在河套地区,而先生所需要的五万步卒,也已开始集结,最多十日就可以抵达此处。” 王单点了点头道:“老将军辛苦了。” 庞煖忽然问道:“先生是想截断秦军的粮草嘛?” 王单摆了摆手,道:“不,截了粮草,秦军饿死了怎么办,等过几日,秦国的兵站哨岗设立好了之后,还要麻烦老将军,率军前往攻打一次,切记,不要攻城,只在野外攻打哨岗,能毁掉最好,别硬拼就行。” 庞煖抚须点了点头。 忽然樊於期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先生,韩魏来信了。” 众人纷纷抬头。 王单派出特使,前往了各国,韩魏是最近的,所以率先回复了消息。 王单结果樊於期受理的书信,仔细看了看。 随后笑道:“张平和龙阳君二人,都是答应了出兵,并说可以帮助我们去对付成蛟。” 第358章 王单真正的目标是杀嬴政 成蛟亲自修书了一封,随后,便立刻命人送往了蒲鶮。 从屯留到蒲鶮快马一日便可抵达,与此同时,成蛟还顺便送去了三地之间,预定设立好的兵站和哨岗的布局地图。 一共只有六处,每一处,驻军一万。 五日之后。 蒲鶮和屯留的成蛟,已然驻扎在了各处。 同时,成蛟用虎符和诏令,直接从上党各城召集了两万军士入驻了屯留。 而三城之间,此刻已然成为了相互接引之势,一旦哪里出现了战事,便可按照事先预计的办法进行结营。 果然,在第六日的时候,代军便出现了。 一小股赵军骑兵刚一出现在平原地带,便立刻遭到了,秦军的阻击。 双方都没讨得好。 很快,就各自退了。 对于成蛟来说,看到自己布置下的战略居然这么快就收获了成效,自然也是万般欣喜。 于此同时,赢直已然对接了上了晋阳的赢准,晋阳开是筹备粮草,约定十日之内可以抵达。 成蛟在屯留县府看着面前的兵站地图。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赢和出声道:“以末将来看,最多再过一月,便会进入冬季,代军若是不想被大雪倾覆,必然就会提前回代郡,到时,我等便可班师凯旋。” 成蛟点了点头,道:“不错,代军此次是以骑兵为主,若是入冬,碰到了大雪,便是想回也回不了了。” 那么接下来其实就很简单了。 看好各个兵站哨岗,不让代军得逞便行了。 接下来十日之中,代军再次熙熙攘攘的在四处转悠,而各处都是探马,一旦发现,秦国立刻也做出了应对之策。 眼看,晋阳的粮草已经召集完毕,这一次,足足准备了三个月的粮食。 晋阳囤积的粮草,足足可以用两年。 分出这些粮食依旧不算什么。 此刻,赢准的校尉运送粮草准备直接抵达成蛟布下的第一个兵站,忽然,大地嗡嗡作响。 辎重军抬眼看去,数里之外,滚滚烟尘。 仔细一看,至少有两万人马。 秦军骇然,纷纷准备好了兵器铁弩,高呼道:“有敌军,快去兵站请援。” “杀!!” 代军转眼间就靠近了粮草辎重。 胡服骑射一边四处乱窜一边射击,秦国的粮草押送的军马算不上精锐,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碰到这么多的代军。 此前,代军虽然有所骚扰攻击,但是,都是一小股,两千人马,三千人马这样的出现。 这一次,足足来了两万。 鲜血遍地,尸横遍野,两边战在一起,很快就出现巨大的伤亡。 辎重大军堪堪抵挡,这叛军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没人知道。 闻讯而来的一万大军从远处狂奔而来。 代国的胡服骑射顿时响起了号角,退兵了! 辎重大军这才稍稍的缓过神来,胡服骑射机动性非常强,一旦退兵,根本无法阻击。 援救而来的秦军眼睁睁的看着骑兵纷纷离开。 代国将领远远的跑开,还特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秦军,依稀可以看到秦军杀气腾腾。 忽然,将领冷笑一声,号角再次响起,大军顿时驻足,将领高声道:“走,去另外一处,随我杀。” 随后,大军奔向西部的一个兵站,也就是救援的点。 骑兵如飞龙奔腾,在平原上四处乱窜,六个点,被骑兵带着到处飞跑。 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后,骑兵再次杀到了,辎重军的位置,好不容易休憩了一个时辰的秦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而这一次,救援就没那么快了。 代国和秦军终于拼杀了起来。 他们的目的,就是这里的粮草。 “放火,放火快!” 代国将领一声令下,骑兵中忽然燃起了几百个火把。 “呜呜呜……” 代国士卒的口中发出嘶吼,一个又一个火把被扔到了粮草之中。 顿时,火光大起,烈火焚烧。 百余辆辎重粮车被焚烧了八十余具,代军将领一看,得手了,顿时,再次召集人马退去。 这一次,是真的退了。 五千秦军顽强抵抗,死伤两千余人。 剩下的人顾不及收敛,开是扑灭粮车,看着剩下的二十余辆粮车,已然亡魂皆冒,这是他们的粮食啊,没了,吃什么啊。 二十车粮食能吃多久,省着点也就一个月吧。 成蛟和赢和得知消息后,顿时大怒,成蛟问道:“你说什么?两万骑兵?他们哪里来的。” 赢直吓傻了。 之前的粮草已经没了,这一次抢回来的粮食,能撑多久? 成蛟气得咬牙切齿。 成蛟接着道:“我明白了,这一段时间,那些不断骚扰兵站的骑兵,就是为了摸清楚我们的布局,现在已经摸排清楚,便集中一路人马,绕开了我们兵站的探视,一举截断我军粮草。” 赢和也点点头。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那一股骑兵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还是那么多人。 成蛟道:“我决定将在增三处兵站,将其余六处的兵站分兵驻扎,于此同时,在派人去晋阳,让赢准被粮草。这一次,千万不能出错了。” 众人领命。 在接下来十日。 居然没有出现半点战事! 当初的骑兵也再也没有出现,而这一次,连小鼓的骑兵都没有出现,成蛟道:“恐怕,这代军发现已被我军探清了虚实,故而知道无法建功,所以干脆不来了。” 忽然外面一声急促的声音传了进来。 来人满身大汗,道:“将军,将军,那,那晋阳的粮草,又被烧了一半,代军烧完了后,就直接跑了。” 此时,成蛟终于一阵目眩,差点没有站稳。 “又被烧了?” 赢和和赢直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代军这是在戳他们的补给线啊。 足足弄了一个月,结果,就弄回来了这么点粮食。 赢直意识到了什么,出声道:“长安君,不能找晋阳了。” 成蛟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赢直到:“敌军掏空了屯留和蒲鶮的粮食,那是我秦军的大仓,根本就不差粮食,所以说,他们在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断我军的粮食,若是继续去东面的晋阳,必定依旧中其下怀啊。” “以末将来看,应该速速向咸阳求粮啊,关中的粮食,他们截不了啊。” 关中的西边,他们那些代军自然截不到。 可是让成蛟挣扎的是,前不久才向咸阳传去了捷报,这才一个月就要求援? 那他长安君的脸往哪里搁啊。 赢和等人看长安君的脸色,安能才不到他的心思。 赢和道:“长安君,脸面是小,若是因此而误了大事,那就是真出大事了,延误军机,按照秦律,是要斩首的,我等宗室也不能避免,而且,我们是镇压叛军,在野外征战,三城并没有丢失,完全不能算有过啊。只是所要补给而已,这是正常的军需啊。” 成蛟这才意识到,道:“叔叔所言不错,我们又没输,城池都在手里。” 成蛟立刻开始修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满意的让人快马送往咸阳。 赢直看着成蛟心神不定,出言道:“长安君放心吧,关中来粮,谁也没有办法,而城中即便剩余的粮食,也够我们一个月了,一个月,关中的粮就到了,眼下,最关键的就是严防代军。” 成蛟点头道:“我准备再分三路兵站,形成十二路要卡,搜索敌军,同时继续向晋阳拿粮,叔叔觉得这么做可否?” …… 庞煖眯着眼听这传讯兵的通报,随后笑着对王单道:“先生,这秦军已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成蛟不得不四处派遣兵力,此时,已然兵力彻底分散,处处都在设防啊,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对他动手?” 王单想了想,道:“自然是等他向咸阳求救了之后,在动手不迟。” 庞煖疑惑的问道:“为何?” 王单笑了笑,道:“这一路人马,全部都是赢氏的宗室子弟,危难之时向秦国咸阳求助,换来的却是没有粮食,如果是这样的话,成蛟等人,必然陷入绝境,那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庞煖稍稍意会,便明白了过来。 “首先,自然是万般憎恨吕不韦和嬴政?” 王单道:“当初,我告诉吕不韦,我会杀了成蛟,他欣然答应,那是因为,他以为成蛟会死在我的手里而已,实则,从最开始,我便想让成蛟死在他的手里,若非如此,如何能让宗室对吕不韦产生记恨呢?” 庞煖恍然大悟,接着问道:“可是,你此计只是争对吕不韦啊,赢氏宗族恐怕日日都希望除掉此人,你这么做,不是给赢氏找了机会吗。” 王单摇了摇头道:“成蛟陷入绝境,求援不得,必然心生恨意,他能恨吕不韦,难道就不能恨嬴政?若是再出一毒计,将嬴政吕不韦,宗室绑架起来,挑起宗室内斗,秦则危矣。” 庞煖道:“原来先生,从开始找吕不韦的时候,就算计了嬴政,而吕不韦却以为先生会直接杀了长安君,然后,先生想的确是用吕不韦不给增援,让成蛟宗室等人间接死于吕不韦的手上,掀起他们的仇恨。” 王单的计划已然彻底展现。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第359章 太后病了?大王为什么没告诉我。 嫪毐直接扣押了成蛟的使者。 将成蛟求援的大军亲自送到了咸阳,吕不韦看着手里的书简,“战区内军民民生物资缺乏,希望咸阳能够有所补充。” 吕不韦深深的皱起了眉目,喃喃的道:“还没死?”这都快两个月了,按道理,早就应该被杀了啊。 嫪毐看着吕不韦自语,出声道:“那传讯士卒告诉我,屯留和蒲鶮的粮食支撑不了多久,而且,几次从晋阳调集粮草,都被代军给袭击,每次抵达城池的粮食十不存一。” 司马空略微沉吟,这才出声道:“丞相,以在下来看,这代军恐怕是想饿死他们啊。” 吕不韦看着司马空,冷目闪烁,道:“传我命,给前线送粮,若是此人连成蛟都杀不掉,有何资格和本相合作下去。” 嫪毐领命离开。 司马空也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看着吕不韦道:“丞相,丞相将兵马四处分散,如果,代军忽然击中大军攻打一路,恐怕立刻就会溃败啊。” 吕不韦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司马空道:“如果成蛟溃败,必然会继续求书增兵,但是,在下以为,粮食可以送,但是,不能增兵,这无法增兵的理由,可就好说多了,毕竟前线上党可是有十五万大军啊。” 吕不韦点点头,“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粮食可以给,但是,兵是肯定不能增的,反正你是要死的。 次日,朝堂之上。 嬴政独自来到了堂中,群臣看了看嬴政,没有发现赵姬的身影,太后已然有半个月没有出现了。 “听说太后病了。” “要不要去看看太后。” 几个臣子小声的叨念。 嬴政面色严肃,双眉如剑,眸子不怒而威,看着一众臣子行礼,这才问道:“前线战事可有消息。” 吕不韦上前一步道:“大王,臣昨日夜里才收到前线的消息,正准备禀告大王。” 臣子们纷纷看向吕不韦。 吕不韦道:“长安君昨日来使,说晋阳,屯留,蒲鶮三地都在整顿,政务如常,也在重新整顿地方政府的编组,没有发生重大的战事,代军在野外和我军进行了两次征战,并没有过大的冲突,一次也没攻过城池,不过因为屯留和蒲鶮的粮仓被叛军所夺,所以让我筹备粮草,送往前线。” 确实没有重大战事啊。 敌人又没攻城。 我可是每句话都是真的啊。 说完之后,吕不韦在心里还补充了一句,道:“成蛟,这都是你自己说的,本相可是一个字没改。” 不过,吕不韦的话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前线安定。 赢氏宗室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许。 毕竟,这一路将军都尉,都是宗室的人员,代表着宗室的脸面。 嬴政也微微点头道:“丞相做的不错,长安君既然需要粮草,那就……那就丞相自行安排吧。” 在听完了一众汇报之后,嬴政也是心不在焉的回到了后宫之中。 众臣看嬴政心事重重,也都疑惑的相互看去,随后,这才一个个有序的离开。 嬴政刚走到甘泉宫的门口,便看到赵高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 嬴政问道:“母后怎么样了。” 赵高摇了摇头,叹息道:“太后还是没喝药,食物更是一口没动。” 赵姬已经病了半个月了,依旧不减好转, 嬴政顿时睁大的双眼,心中焦急问道:“那夏无且怎么说?” 赵高道:“说太后是郁郁成疾,药石只有舒缓之用,至于想要病愈,恐怕有些困难,因为,这是心病,心病难医啊。” 嬴政喃喃的道:“心病?”随后,拂袖推开了大门,直接来到了病榻前,巨大的帘帐让外人看不到赵姬的面容。 嬴政看了看床榻边案几上已然冰冷的汤药,顿时长叹一声。 他伸出手,打开了帘帐,一眼便见到言前的赵姬已然消瘦了一圈,除了依旧美艳绝伦的容姿,还多了一分病态的苍白。 嬴政坐到塌前,言退了左右,让人重新准备一碗滚烫的汤药,亲自将赵姬扶了起来,轻声道:“母后,是儿子不孝。” 赵姬看着面前逐渐威严的嬴政,浅笑着摇头道:“政儿很好,有政儿才是母后最高兴的事情。” 嬴政欲言又止,最后才道:“儿子都知道!” 赵姬明显一震,掩饰着心里的慌张:“你,你知道什么了?” 嬴政道:“自然是母后的病因,母后每日都是一个人在宫里,这一年,极少和人说话,母后也是人,连个诉说的人都不能有,从而心中郁郁成疾,也属儿子意料,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只是现在上党出现了战事,太傅又不在咸阳,很多事情,都需要儿子去处理,冷落了母后。” 赵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就这么一小会,额头上都生出了一层汗珠。 赵姬看着嬴政,她目光幽怨,但是,她是秦太后,不能什么都按自己的来,有些事情,不能被大王知道,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赵姬道:“政儿,母后有一件事和你说。” 嬴政闻言,立刻振色,道:“母后请说,只要儿子能做到,什么都答应母后。” 赵姬浅浅一笑,脸颊上出现两片细小的酒窝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份生气,道:“你身边有太傅,太傅才智绝伦,又对你和你的父亲有大恩,将来,你若实现了你太傅心中的愿景,成为这天下的共主,千万不可猜忌你的太傅,他和吕不韦不一样,他是可以为我们母子失去生命的忠臣,他可以杀尽天下人,都不会伤害我们母子,你千万不能去做一些事,否则,母后和先王都会对你失望的。” 嬴政顿时睁大眼睛,连连道:“母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儿子,儿子绝对不会这么做,当年孝公可以和商君共享秦国,儿子也可以,儿子愿意和太傅共享秦国,共享天下。” 赵姬摇了摇头道:“都是大王了,还是个傻孩子,你的太傅嘴上总是说为了天下,但是他其实就是为了秦国,为了你,为了你能千万世,所以,太傅是绝对不会去和孝公商君那样去做的!你要相信母后的话。” 嬴政眉目抬起,点头道:“儿子相信,当然相信母后,也相信太傅。” 赵姬眼眶一红,道:“有太傅在你身边,母后也就放心了,如果……如果母后哪一天就这么走了,你不要将我葬在骊山,你只需要给母后选一处幽静的山谷独葬,简单的立下一个墓碑。” 嬴政双眸猛然大振。 “这?母后,你!” 不等嬴政说完,赵姬整个人寒冷了数分,道:“这是母后唯一的心愿,也是毕生的心愿,你若是不答应母后,母后哪一日,便独自离开咸阳,再也不见你。” 嬴政大急,道:“母后,政儿不会让你有事的,母后千万不可多想,一定会好起来的。” 赵姬温怒道:“政儿,你不答应我?” 嬴政见赵姬忽然发怒,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起来,只能道:“答应,答应,儿子答应。” 赵姬这才好了一些,浑身松软了下来,很久之后,终于温声道:“政儿,你不要问母后为什么,母后不能告诉你,你走吧,母后困了。” 说完,赵姬便躺了床榻上,背对着嬴政,嬴政见赵姬的模样,也是万般无奈,“心病!!” 长叹一口气,便来到了殿外。 嬴政便看到了赵高和夏无且,摇了摇头,道:“母后还是尚未服药,无且,如何是好啊。” 夏无且道:“大王,心病属于心疾,心疾难医,必然要对症下药,太后一人在后宫,从不于人交涉,也无半个说话的人,以我看,大王不妨就在后宫中呆上一个月,陪伴在太后身边,太后必然可以有所好转。” 嬴政顿时危难了起来,道:“无且,可是寡人若是不从事政务的话,那……那吕……哎!” 赵高心领神会,忽然道:“大王,既是心疾,不妨想想太后平日里的喜好,投之以好,以安心神,在服以汤药,或可是个法子啊。” 嬴政转身看向赵高,终于出声道:“好办法,还是你有法子,要是太后有所好转,寡人一定赏你。” 赵姬喜欢什么,喜欢琴和舞啊,连后世的史记中的原话都是赵姬,绝色好筝舞,可见这就是她的喜好啊。 嬴政顿时下令道:“去,通知乐府令,给太后抚琴,无且,别忘了准备汤药。” 赵高和夏无且领命而去。 嬴政心情是烦闷不已,忽然想起了母后的嘱托,心中喃喃道:“寡人,怎么会猜忌太傅,永远不会。” 三日之后。 嬴政下了朝堂,询问了粮草筹备的事宜之后,便匆匆下了朝。 朝着苏劫所在宫殿走去。 赵高面含苦涩的找到了嬴政,道:“大王,哪些乐府,太后嫌太吵,都给轰了出来。” 嬴政顿时含怒,指着赵高道:“你!你不是说投母后喜好吗。” 赵高也是不敢抬头,被嬴政指着脑袋一阵痛斥,赵高唯唯诺诺的道:“大王,你可别怪臣,太后并非不好乐,只是不好那些人的乐,太后的秦筝是武侯所教,那些人的技艺如何能和武侯相提并论,自然让太后闻如嚼蜡,不入其心啊。” 嬴政顿时停止了呵斥,随着赵高这么一说,心中也是灵光一闪,太傅不是在嘛。 顿时面露喜色。 嬴政看了看赵高,道:“这个……寡人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去吧,这件事寡人来想办法。” 赵高这才松缓了一口气道,就看见嬴政似乎一脸欢愉的的走向了宫殿。 …… 苏劫看着嬴政,神色有些诧异,出声询问道:“什么?太后病了?大王为什么没告诉我。” 第360章 你是好美好美的红蔷薇,可恨老天不 嬴政见苏劫一脸紧张,心中也是万般感叹,心道:“太傅是真的关心寡人和母后。” 随后便说道:“政儿以为只是受了风寒,这点小恙何须去说,没想到,夏无且数日之前才告诉寡人,说是心病,在加上风邪入体,所以成了恶疾,而心病不愈,便难以用药啊。” 苏劫神色肃然! 看着嬴政一动不动,道:“心病?太后可有和你说什么。” 嬴政一愣,也不犹豫,便将几日前,赵姬和他说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此刻,苏劫终于知道,赵姬的心病是什么了! 嬴政忽然起身,稽首道:“太傅,秦律可以舒缓心绪,对此病亦有大助益,乐府令那些人无能,都被太后给赶了出来,政儿恳请太傅,能不能去给母后抚琴,母后若是能听到太傅的奏乐,必然可以治愈心疾。” …… 次日,夜幕降临。 嬴政带着易容后的苏劫直接来到了甘泉宫的门口。 赵高依旧站在门口,一见到嬴政,便立刻小跑了过来道:“大王,太后……太后!” 嬴政摆了摆手,道:“让他们都出来吧,寡人请来了乐师。” 赵高诧异的看了看苏劫。 嬴政这才对苏劫稽首道:“先生,母后就拜托你了。” 苏劫拉低了声音,说道:“在下尽力而为!” 随后,也不在犹豫,推了大门,朝着赵姬所在的寝宫缓缓的走了进去。 赵高问道:“大王,成不成啊?” “应该能成吧。”嬴政也不确定的道。 若是太傅都没有办法,那就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高,母后到底是什么心病?” 赵高机灵的说道:“高怎么会知道呢,不过大王若是真的想知道,不妨听听这个乐师弹的秦颂?” “哦?什么意思?” 赵高道:“既然是心病,那么便要心药,大王不是说这个乐师所弹的秦颂可以治愈太后吗?既如此,我们不知太后的心病,但是可以听到这个乐师所奏的心药,如果真的能够治愈太后,那么就可以从这个心药去推断太后的心病,不是吗?” 嬴政瞠目的仔细的看了看赵高,让赵高一阵不自在。 嬴政道:“看不出来啊,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赵高连连道:“大王,小的不聪明,小的所想的一切,都是围着大王来想,让大王以为我聪明了,是大王聪明才是。” 嬴政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听着吧。” 当苏劫走进寝宫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大帘帐后面赵姬的括影,赵姬微微靠在床头,一动未动。 二人只有一帘之隔。 苏劫看了看赵姬床榻外的已然冷却的汤药,心中万般滋味,那是种最为单纯的怜悯。 终于,苏劫不在犹豫,而是抬步走到了离赵姬床榻两丈外的案几处,掀开裙摆缓缓坐下。 案几上,此时置放着一张十二弦秦筝,一边的香炉正飘起了袅袅青烟,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檀香充斥。 一道幽静羸弱,略带威严的的声音道:“本宫不用,你出去吧,告诉大王,不必派人来了。” 声音无力,这是身体虚弱的征兆。 让苏劫顿时想起了数日之前,他无意中听到赵姬所说的话。 苏劫喃喃道:“太后的身体,不容乐观啊。” 随着苏劫的话,赵姬半天没有出声,忽然道:“你好大胆,居然置本宫的话于不顾,本宫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乐师来说三道四。” 苏劫就这般看着赵姬的括影,出声道:“在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满屋的香烟,和秦太后的庄严,而是一种失意,痛苦,绝望,悲伤,这些东西已然在这里填满,可惜的是,大多人都看不见,看不见太后心中之疾,已然病入膏肓。” 半响。 赵姬的声音响起,道:“本宫岂会有疾?本宫看你是一个懂音律之人,不想治你得罪,速速出去,本宫不想听你说话。” 苏劫看着赵姬的影子,继续说道:“太后心里想的,没有人会知道,但是太后是否明白,你的心疾,无法瞒过音律,因为每一段秦颂,每一曲音律,都包含着一个人不同时期的记忆和情感,这一点,不管太后你怎么掩饰,都无法控制的。” 赵姬顿时,心中升起了万千诧异,问道:“无法瞒住音律?为什么。” 苏劫道:“在下认为,音律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太后悲痛欲绝之时,若能切合太后心中所疾,便可形成共鸣,这样的情绪是太后无法控制的,若是共鸣,便可以抚慰太后的心疾。” 赵姬喃喃的道:“你的道理,本宫虽然不太明白,但却是初闻震耳,共鸣,还有这么一说!” 随后,赵姬冷笑道:“不过,你说你的秦颂能够让本宫共鸣!本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也许,这个天下中有人能做到,但是,绝对不是你。” 苏劫轻轻的道:“太后,能不能做到,不是在下的口舌说的,而是这架秦筝说了算。” 赵姬沉默半刻,道:“既然你说出了一番本宫从未听过的道理,也算受你一言,若是将你轰出去,便算对秦颂的不尊,本宫便给你一次机会,你演奏一曲秦颂,便退出去吧。” 苏劫拨弄了一根弦! 道:“多谢太后,不过,在下不会秦筝。” 赵姬的声音幽幽传来,道:“何意?” 苏劫道:“在下只会另一种音律,那就唱给太后听吧。” “唱?是咏唱吗?” 不等赵姬在继续说话。 苏劫,十指如流水在秦筝上划过,顿时,一种赵姬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律曲在寝宫中所弥漫。 手起滑落之间,琴曲化作万千哀怨。 仿佛渗透入了檀香里的青烟,清幽绕梁,又皎洁自如。 苏劫声音低沉。 这是他第一次,将后世的曲子送了赵姬。 为什么是这一曲,因为在苏劫眼里,这首曲子,就是赵姬一生的写照,当初,听见赵姬在子楚面前的自诉开始。 赵姬在苏劫的心中,便化作了一朵红色的蔷薇。 对,一朵即将凋零红蔷薇。 赵姬闻律浑身颤动,这音律虽然泠泠涓媛,但是却如雷入心,顿时不能自已! “这是什么?你唱的是什么。” 苏劫轻轻出声,随着曲子出现,越来越幽怨。 …… 赵姬此刻双目泪下。 浑身不能控制,她心道:“不可能,不可能!” 赵姬拼命的摇着头,想要将这样的情绪给抛出心中,她拼命的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耳朵,可是,很快又放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心中一边痛,一边火热,她忽然抬起了头,喃喃自语,道:“苏劫?” 赵姬努力的掀开大大的帘帐,露出眉心一片殷红的绽梅,她虚弱无力的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 一时间,满心失望,又跌坐在了床榻边上。 赵姬无数委屈的泪水从脸上低落。 “红蔷薇!?要看着自己枯萎凋零吗?” 琴声幽幽不绝,低沉又悲泣,苏劫低沉的声音,和音律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此时,浮若玄英,默若嶙峋,茕茕有思,嗈嗈无冗。 赵姬看着面前的人。 她努力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苏劫走了过来,两眼含着水花,她不相信,此人的音律真的入了他的心间。 她不能控制。 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她不想承认,但是,面前的人是个她并未见过的人。 她一步步来到了苏劫的跟前,苏劫并没有停下,而是围绕着苏劫缓缓的走了一圈。 此时,屋外的嬴政和赵高还有一干乐师都站了很久,忽然闻音,顿时感受到一股无边的凄凉,嬴政也是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看看这个大王找来的乐师到底有什么本事。 赵高忽然大叫一声道:“大王,是……” 嬴政怒道:“不许出声,寡人还在听,红蔷薇!?是什么?” 赵高犹豫,眼睛连连转动,在嬴政的注目下,才忍着头皮,道:“好像是太后。” …… 赵姬缓缓走到了苏劫的面前,含怒伸出手掌一掌拍向了苏劫还在弹奏的秦筝上。 “噌……” 顿时,巨大的余音作响,制止了苏劫的弹奏。 赵姬看着苏劫道:“你好大胆,你怎敢如此欺辱本宫。” 苏劫抬头看着面前已然悲泣如梨花的赵姬道:“看来,太后你入心了。” 赵姬问道:“告诉本宫,这曲叫什么。” 苏劫道:“就叫,赵姬。” 赵姬愣住了,她正视的看着苏劫,二人四目相对。 赵姬忽然笑了起来! 苏劫就这般看着赵姬就这么大笑了起来,浑身充斥着一股心酸夹杂着喜悦。 声音中有喜悦,有无尽的喜悦。 赵姬梨花带雨下,面色忽然涌出几丝红润,赵姬挂起了酒窝,笑道:“你说本宫在音律下,无法藏着自己的心思,本宫现在相信你的话了,但是,在音律下藏不住的,应该不单单是本宫的心思,你说对吗?” 苏劫正要说话。 赵姬却出言将他的话一把给打断,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本宫。” 苏劫眉目一皱?你不知道? 还是真不知道。 苏劫看了看赵姬的双眼,充满了光彩,似乎真不知道啊,苏劫道:“在下……在下,赵秦。” 赵姬抿嘴一笑,道:“赵秦,好名字。” 随后,赵姬道:“扶我坐过去。” 苏劫不动。 赵姬道:“你敢不听本宫的话。” 苏劫这才上前,伸手扶住了赵姬,二人一步步的来到病榻前,赵姬道:“本宫的心疾可不会因为你的一曲便治愈,恐怕还要一些时日,我会告诉大王,这些时日,你就在这里,时时为我抚琴,直到本宫病愈为止,赵秦,如何?” 第361章 焚心以火 苏劫抬起头来,看着赵姬的眉眼,赵姬神色淡然,语气虽然无力,但是生出一股不容拒绝的神态。 正当此时,嬴政和赵高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嬴政看了苏劫一眼,又看了看赵姬,见赵姬眼角还残留着泪珠的瘢痕,顿时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嬴政道:“母后,你怎么坐起来了,快快躺下。” 赵姬转过头,道:“政儿,母后正有事要和你说。” 赵姬神色闪闪,道:“这位赵秦,赵秦的音律甚合本宫的心意,本宫闻后心绪舒缓,是以,我有意将他留在这里,让他日夜为母后抚琴,治愈心疾,你看如何?” “赵秦?” 嬴政这才意识过来,可是,这哪是什么赵秦,这是太傅啊。 顿时支支吾吾犹犹豫豫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赵姬美目一冷。 吓得嬴政不敢忤逆,道:“母后有意,政儿自当遵从!” 随后,嬴政这才看向了苏劫,道:“先生琴艺,旷古绝今,寡人也是为所未闻,母后多病,还请先生多多担待。” 苏劫这才道:“在下自当尽力。” 赵姬闻言,内心的喜悦几乎占满了整个心房。 苏劫心中自然也很担忧赵姬。 此时,苏劫出言道:“大王,在下的琴艺只能舒缓太后的心绪,若要治病,还是需要药石,这样,太后的病才能快速的康复。” 嬴政和赵高顿时面露忧色。 可是太后服不下啊。 赵姬出言,道:“政儿,你去给母后准备汤药吧。” 嬴政、赵高、苏劫三人,顿时闻言大喜,太后居然肯吃药了。 这么多时日了,这是母后第一次自己说要吃药了,赵高心中震动,他深深的看了面前的‘赵秦’一眼。 嬴政面露极喜,出声道:“高,你去给母后准备,快去,等等,寡人和你一起。” 随后,朝着赵姬行礼退了出去。 赵高知道嬴政肯定是有话对他说,所以这才借故出来。 嬴政和赵高来到门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听明白了吗?” 赵高低头垂目的跟在嬴政的后面,听到嬴政相问,这才回了一句,“小人也不知自己明不明白,只能说,这赵秦当真了得,宫中数百乐师无人可让太后入心,可时才那一曲,连小人听完都感触极深,回味陈杂,似乎明白了太后心中所思。” 赵秦,这可不是什么赵秦啊。 嬴政侧头看了看赵高一眼,道:“想不到,真正了解母后的人,是……!” 赵高不明所以,这才无意的说了一句道:“士为知己者死,谁不渴望一个懂得自己的人呢,尊贵如大王,也需要像武侯这样懂得大王心思的臣子,太后岂有不是呢,但太后身份尊贵,为人豁达恬静,想必,太后渴求的只是一个懂得自己的乐曲吧。” 嬴政听闻浑身一怔。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心道:“母后也很渴望有一个懂得她的人,所以,那曲子才这般让母后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也就是说,武侯,太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母后的人。 否则,怎么会因为一曲就出现这样的变化。 赵姬艰难的喝完汤药之后,嬴政这才放下心来,道:“母后,你好生休息,儿子就先退下了。” 说完,嬴政就要和苏劫一同离开。 赵姬道:“等等,政儿,母后想听赵秦的琴声才能入睡,你和其他人退下吧,让先生留在这里。” 嬴政、赵高等人这才相互看了看,高声言退,离去之前,对这苏劫道:“麻烦先生了。” 随后,嬴政关上了宫殿的大门,站在门口,还未走几步,就像就听到了宫殿里传出了悠扬的琴声。 久久不能挪步。 因为,他此刻也被其所吸引,心中喃喃的道:“这就是寡人的太傅?” 琴声悲昂,宏伟!仿佛看到了一片金戈铁马。 看到尸横遍野的沙场。 还有跨越无数无数年的遗憾。 隐含这一种不屈和爱怜的忧愁。 赵高感叹的道:“大王,这赵秦好生厉害,不如将其留在宫中吧。” 一炷香之后,嬴政将这一曲牢牢的记在心里,这才道:“有此人在,母后的心疾无忧了啊。” 随后,这才一步步的离开了。 赵姬听完,问道:“赵秦,这首曲子叫什么?” 苏劫停下了琴声,道:“焚心以火。” 赵姬听完,微微点头,忽然又出声道:“本宫更喜欢这个!” 苏劫心中大惊,因为这焚心以火,本就讲诉的是一对秦国的恋人,被生生分离,一个被作成了兵俑,一个被烈火焚烧化为灰烬,他们最终所期盼的就是能够在千年之后重新再见,这一等,就是两千三百年。 所谓律曲中的韵律照应着人的内心,赵姬喜欢这个? 苏劫问道:“太后为什么喜欢?” 赵姬听完,面色一红,道:“没什么,只是……此曲没听过罢了。” 赵姬内心有些慌乱,这才出声道:“我饿了!” 苏劫闻言,从一边取过尚温的米粥,正递给赵姬的时候,看到赵姬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这里没人了啊 赵姬道:“赵秦,你,你来帮帮我。” 苏劫皱眉道:“太后,这,在下不能这么做。” 赵姬寒声道:“本宫的话,你都不听……本宫不吃了!” 说完一头撇了过去。 苏劫这才无奈,看着眼底略含得意的赵姬,一口一口将米粥放进了她的嘴里。 赵姬看着‘赵秦’,似乎要将他给看个通透,嘴巴慢慢的张开,脸颊上带着一丝丝羞红!赵姬吃得非常非常的慢。 往往一口要吞上半天。 苏劫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能吞咽。 半个时辰后。 手中的米粥才吃了半碗,苏劫这才出言,道:“太后,粥冷了,别吃了!” 赵姬这才依依不舍的看着苏劫将那碗粥给拿走,忽然,冷冷的道:“你想饿死本宫,对不对!” …… 直到第五日。 苏劫在一处离宫中终于等来了宫敖。 一见宫敖慌乱的模样,苏劫心中一个咯噔,宫敖顿时跪了下来,道:“武侯,是末将之过!” 苏劫问道:“你没有找到樊於期的尸体?” 宫敖点了点头,道:“末将暗中去了当日埋他的那处山谷,掘地三尺,都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后来等到了白日,末将仔细的查探了那处泥土,确实是松动过的,想必不是樊於期没死,就是被人挖了,但是,如此隐蔽的地方,不可能有人知道,也就是说,樊於期很可能就是没死。” 苏劫深吸了一口气。 樊於期真的没死啊,那他会不会是王单的筹码呢? 那就是一定有可能了。 王单会怎么利用樊於期?那必然是将秦王血脉的问题,在秦国四处传扬,到时宗室和百姓对秦王将会出现血脉上的猜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秦国大乱。 而如果这个时候,列国合纵来攻,秦国必然遇到比历史上还要巨大的麻烦。 因为所有的不利都聚集在了一起。 至于为什么王单迟迟没有动用樊於期。 那就是想要一击必杀! 苏劫喃喃道:“好险!” 宫敖连连道:“武侯,是末将办事不利,误了武侯的大事!末将愿意自削三爵!” 苏劫看着宫敖,半天没有说话。 实则,脑海里飞快的在想应对之策,看着宫敖道:“本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宫敖立刻道:“武侯吩咐,末将就是死也要戴罪立功。” 苏劫道:“你暗中将樊於期的女儿樊莲花带到宫中,但是,千万不可伤害她,随后,你去一趟塞上,找到郭开,让郭开去查探一下王单身边的人,以樊莲花的名义试探出樊於期的行踪,一旦真找到了这个人,你便将本侯的书信交给樊於期!” 宫敖领命。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虽然不知道武侯为什么一定要杀樊於期,但是,这背后居然牵扯出了王单,那必然非同小可了。 宫敖走后。 苏劫脑海里串联出了全部的关系。 忽然,豁然开朗,“我明白了!王单,你好大一盘棋啊。” 苏劫此刻终于明白了王单几乎全部的计划,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人就是樊於期! 王单先行救了姬丹,让姬丹燕国出兵攻打广野,吸引邯郸,随后让代国偷袭了晋阳,这个时候,利用吕不韦想办法,让成蛟出兵夺回晋阳,承诺吕不韦,一定会杀了成蛟,而这个时候,他可能会告诉吕不韦,我会让嬴政知道,你是他的父亲!吕不韦自然心动。 随后,结合自己发现了吕不韦将嫪毐送到了函谷关,其目的,恐怕便是为了封锁成蛟在外面的消息。 让整个朝中都以为,成蛟是大胜,没有忧患! 但是问题是,在吕不韦看来,他封锁的是成蛟,实则,苏劫此刻却明白,王单的目的,是间接让吕不韦封锁了外面的真正战事情况。 苏劫心道:“王单本可轻易打败成蛟,但是又不攻城,让成蛟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这样,前线便一直不会将潜藏的利害,传回咸阳,这么做对王单的好处,就是等于吕不韦和整个秦国朝堂,都被王单给蒙骗了,误以为前线安定无战事。” 第362章 嬴政试探赵姬 那接下来王单的计划应该就是:用吕不韦坑害成蛟,再用樊於期,说出嬴政是吕不韦的儿子,此时,成蛟之死,宗室便会认为吕不韦是为了嬴政才故意坑害,所以封锁消息,不肯援助,从而直接将嬴政拉下马,秦国大乱,列国灭秦! 但是,这中间有一个问题。 没有得到解释! 那就是,列国哪里来的时间,在哪里会师? 会师是需要时间的,王单凭什么认为,吕不韦会帮他拖得到那一天,又不被秦国所发现。 苏劫忽然意识到:“上党!上党叛变了!只要吕不韦被王单所骗,封锁了函谷关的消息,外面就是风起云涌,恐怕也传不回咸阳了。” 苏劫想通了关键的地方。 晋阳能叛,为什么上党靠近晋阳的几个城就不能叛? 表面上是晋阳叛变。 是为了用成蛟霍乱秦国内政,降低列国合纵的难度。 但是一旦,吕不韦封锁了消息。 不就等于封锁了上党叛变的消息。 到时候,列国就可以在上党汇师了。 王单这就是声东击西啊,明面上让吕不韦封锁了晋阳的信息,实际上真实是为了同时封锁上党。 苏劫不在犹豫,而是直接出宫找到了嬴政。 嬴政将成蛟传回的第二次战报递给了苏劫,其中的内容,果然和苏劫想的一模一样。“前线安定,没有重大战事,恳请增援粮草。” 这恐怕就是王单想要的目的了吧,从头到尾,就是在骗吕不韦封锁消息。 嬴政问道:“太傅,这战报有问题?。” 苏劫看着嬴政,点头道:“成蛟在前线,恐怕要陷入绝境了。” 嬴政瞪眼道:“可是为什么成蛟说前线没有重大战事?” 苏劫道:“也许是因为吕不韦,骗了大王!” 嬴政这才明白了过来,道:“所以,太傅说,成蛟死了,我们就可以顺势找到了理由,除掉吕不韦。” 苏劫点点头,道:“不错,这也本就是我们的计划,不过此前,臣因为一些事情,考虑的简单了些,不过现在,我们的目的,可不是单单这么简单了。” 嬴政道:“还有什么事?” 苏劫道:“臣还要保护大王和太后。” 若是樊於期跑到了屯留,污了嬴政和太后的血脉问题,这还了得,到时候,嬴政会怎么来看待这件事,赵姬会怎么办。 无法想象。 吕不韦死不足惜,但是,吕不韦百死也换不来嬴政血脉上的清明和赵姬的痛心。 苏劫也不知该怎么告诉嬴政,这个问题,很显然是不能直接告诉给嬴政的。 苏劫接着说道:“大王敬请放心,等太后病愈之后,臣便会出现在朝堂中,对付列国,如今,列国合纵以为我秦国不知,但是臣会将计就计,一举帮助大王灭了赵国和燕国,只需再灭一国,天下永远不可能出现合纵之事。” 看苏劫郑重的模样。 嬴政没有多问,而是看着苏劫良久,才道:“太傅,政儿和母后,都多亏了你。” 苏劫看着嬴政,心绪复杂的道:“大王,这是臣的责任。” 嬴政也盯着苏劫,叹气道:“政儿知道,太傅对寡人和母后,都是发自内心的,以前,政儿一直以为,太傅百般维护我母子,是因为父王的托付,但当日,我听到了太傅的琴声,发现,恐怕并不是。” “若不是真的洞悉心绪,太傅怎可能一曲就安抚好了母后,这不是琴艺可以解释的!政儿安能不知?” 苏劫看着嬴政,沉声道:“大王,长大了。” 嬴政继续说道:“琴艺无法解释,能解释的,只有心意,太傅对母后,真心实意,太傅觉得,寡人说的对吗。” 苏劫连连道:“大王,臣对大王太后,都是一样的。” 在苏劫看来,保护好赵姬,等于保护好嬴政! 但是他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 嬴政接着说道:“太傅,你为何如此了解母后?” 苏劫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苏劫久久说不出话来,嬴政顿时若有所思,道:“政儿明白了,太傅,跟我去一趟甘泉宫吧。” 苏劫心道:“你根本就不明白。” 也不等苏劫说话,嬴政率先离开了。 此时,就连苏劫都不知道嬴政要去甘泉宫做什么。 二人来到了宫殿之中,赵姬的发髻没有束起,而是垂落在地上。 双手抚摸在琴弦之上。 嬴政一见,立刻稽首道:“见过母后,母后今日气色当真好了很多。” 赵姬看了嬴政一眼,又注意到了身后的苏劫,眼眸中的喜色一闪而逝。 道:“多亏了赵秦,母后现在感觉好多了。” 嬴政继续道:“母后的身体逐渐康复,儿子将母后生病的消息,带到了关外,太傅得知母后身体抱恙,心中焦急,准备回咸阳看望母后。” 苏劫就在嬴政的身后,居然没领会嬴政的意思?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赵姬明显闻言一震,道:“什么意思?” 嬴政道:“赵秦已在宫中呆了多日,这几日都要说要离开咸阳了,政儿心思,能有赵秦这般琴艺的只有太傅了,所以想让太傅回咸阳。” 赵姬内心狂跳,看着淡若如常的嬴政,又看了看赵秦,忽然厉声,道:“不行,太傅在关外,战事繁忙,怎可为了这么点小事回咸阳,母后的身体还远远没有痊愈,赵秦又没什么要事,为什么要走?” 嬴政又劝说了几句。 赵姬面色都红了起来,喝道:“本宫说不行就是不行,太傅忙于军务,你怎么会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要麻烦太傅,你出去吧,母后身体不舒服,赵秦,你留下。” 嬴政看着赵姬的脸,赵姬的眼角都有些闪烁,手心也是汗。 苏劫一看,就知道坏了。 嬴政,真的长大了,会算计人了。 嬴政半响没有说话,道:“既然,母后不想让太傅回来,政儿就命人修书一封告诉太傅!先生,母后就拜托先生了。” 苏劫终于知道嬴政是在做什么了! 等到嬴政走后,赵姬才说道:“先生,你要走吗?” 苏劫振色,道:“是的,在下已在咸阳逗留多日。” 赵姬顿时有些不讲理的说道:“时才,你也听到了,太傅回不来了,太傅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在走吧,对了,帮本宫把头发盘起来,落在地上真不方便。” 苏劫正要严词拒绝,却被赵姬一眼含怒的瞪了半天。 心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妆台前,赵姬出声道:“你是第一个给本宫盘头发的人。” 苏劫带着怨气道:“若非太后以势压人,这第一个人恐怕轮不到在下。” 赵姬噗嗤一声,笑道:“听起来,先生到是有些怨气,这宫殿里里外外,只有你我二人,若是先生都不肯帮本宫,你让本宫一个人弄不成?” 苏劫顿时被赵姬弄得哑口无言。 苏劫花了一些时间,好不容易弄好了,赵姬忽然一动,又散了。 “女人,你故意的吧。” 折腾了一个时辰,苏劫好不容易,帮赵姬整理好了垂云髻,金冠也带在了头上,赵姬出声道:“用这个发簪吧。” 苏劫歪着头看了过去,将案几上的一个金色的锦盒从赵姬手里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劫的异动落在了赵姬的眼中。 赵姬眼角微微含笑,催促道:“你快点啊。” 苏劫取出白玉发簪,出言道:“太后,此发簪,恐怕不太合适!” 赵姬转过头看着苏劫道:“为何不合适,本宫并不是第一次带它,你说它不合适,你告诉本宫,为什么不合适。” 苏劫道:“在下,在下虽是乐师,但也知道,这恐怕不是太后的。” 赵姬含笑说道:“先生此言恐怕不妥啊,这天下都是政儿的,政儿又是我的,也就是说,这天下也是本宫的,既然天下都是本宫的,那这个发簪自然也是我的,也就是说……连,先生你,也是本宫的,先生,你说对吗。” 苏劫岔岔的,无言笑道:“太后,太后真是好逻辑啊。” 苏劫继续道:“太后,当年,伯牙和子期因为音律而成为了知己,他们相互之间可以凭借着音律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思,这几日,在下久伴在太后身侧,固然也生了俞伯牙和姜子期的心念,故对太后所思,心有几分猜测,在下斗胆相问,太后就不怕大王和天下都知道吗。” 赵姬忽然止住了脸上的笑容。 纤纤玉手也停滞在了空中。 她转过头,看着赵秦,道:“你是想去告发本宫吗?” 苏劫摇了摇头,道:“在下,只是担心太后,担心大王,故才出言提醒,毕竟,君臣有别。” 赵姬沉默片刻,声音有些肃然,道:“先生多虑了,本宫非常清楚,自己是秦太后,是政儿的母亲,本宫不会让政儿受人诟病,更不会让他受了本宫的掣肘,本宫这一生,活该就该孤苦。” 苏劫也是千万般的意外,他也想不到,赵姬居然真的不在是历史上那个赵姬,居然考虑的这么的远。 赵姬面含喜悦的道:“赵秦,这几日,是本宫最一生中最开心的时日,本宫死而无憾。” 苏劫叹气,道:“在下明白,在下清楚,太后,你始终把自己看作一个普通的女人。” 赵姬双眸发光,盯着苏劫,轻轻的笑出声来,道:“我就知道,只有你懂本宫,先生,放心便是,本宫不会让他为难,也不会让政儿为难,这一切的凄苦,本宫一人可以承受,至于本宫将来的去处,本宫已有了安排,本宫一定会如愿的。” 说到这里,苏劫从赵姬的眼中看到了热切的祈盼。 苏劫纳闷,出声问道:“你说的是独葬吗?为什么?” 赵姬浑身一震,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盯着苏劫,出言喝问道:“你怎么知道?” 第363章 十万大军南下,围困成蛟 苏劫目光变得无比的清明,他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女人,赵姬略略带着紧张的神色,似乎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中秘密的小女子? 二人四目相接,赵姬的心中狂跳。 面目都出现一些殷红,苏劫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出声道:“是大王告诉我的。” 赵姬听到这里,心中万般欣喜,心道:“苏劫,我就知道是你,大王怎么会将自己母后的事去随便告诉一个乐师,” 但是脸上却是装成一副佯怒的模样。 苏劫接着,道:“大王是看在下和太后琴律相通,心思只有知道太后所思,在下才好对症下药,故和在下多说了一些,太后不用多虑,在下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赵姬这才微微点头,抬头看着苏劫,问道:“先生,我生了不该生的心思,为什么你都不怪我。” 苏劫一愣,这才道:“在下有什么资格去怪你。” 赵姬抿嘴笑着梨花带雨,忽然道:“我脚疼。” …… 屯留。 成蛟和赢和正在堂中,赢直等人也都垂头不语。 这一个月来,从晋阳调拨来的粮草又被劫了,应该说是被烧了,抵达屯留的依旧十之一二。 是以,再也不敢在晋阳调集粮草了。 秦军之所以拿代军无可奈何,便是因为这平原地带,代国胡服骑射游击战,专事攻击屯留大军的小部队和后勤设施。 如今,已然是风声鹤唳。 代赢直到:“长安君不必多虑,咸阳已然传来信息,算算时日,这几日粮草就应该能够到达屯留,到时,只需等待大雪到来,我军拒城便可不战而胜。” 成蛟这才面色微微好了一些,道:“如今,城中的粮草已不够余用,成蛟岂能不忧!” 赢和道:“长安君,末将有一个建议,我秦军擅长攻击,局地固守,所以才让胡服骑射能够在平原四处游击,故而我军大为被动,不如,调集军马,主动北上南下,四处寻找敌军的踪迹,主动出击。” 赢直想了想,却道:“赢和将军所言,本将也有所思,只是,这代军的军马出现的蹊跷,而且,似乎知道我军运粮路线和时辰,这怕是!” 成蛟和赢和闻言,忽然惊起道:“你的意思,是有间人?” 几人纷纷相互看去,这一次,前来的主将都尉皆是赢氏宗族,怎么可能有间人,而辎重都尉赢直属下的军侯,校尉,皆是心腹,在往下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怎么可能出现间人。 成蛟吓得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 那就是上党诸城里有间人。 要知道,这一次,他们是从上党调拨了军马的。 几个人都在猜疑之下,顿时,额头冒汗,一个传讯兵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来人快步奔腾,直接进入到了堂中,一脸惊慌,道:“将军,大事不好了,上党传讯来,关中的粮草被劫了。” 惊天霹雳,几个人几乎都吓傻了。 这可是救命的。 赢和怒吼道:“你给本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被劫,是不是上党劫的。” 传讯兵拼命的摇头道:“辎重大军一过皮牢,南方便出大队人马,这些人直接放火烧粮,并未和我军久战,而是得逞后便立刻退走了,后来,我军派出伺候追击,猜测可能是韩魏联军。” 成蛟傻眼了,面目呆滞,道:“韩魏!韩魏代,他们是串通好的,粮草还有多少,还够我军用多少时日,快说!” 传讯兵连忙道:“辎重重新整顿之后,粮官统计,若是运到屯留,恐怕只够两月!” 赢和问道:“粮草何在,如今在何处!” 传讯兵道:“过了邺城,明日应该就可以抵达屯留。” 几人这才终于算是舒缓了一口气,邺城没事就好,要是邺城真的如他们所言,那剩下的两成粮草都没了,那就是多虑了。 赢直道:“长安君,这战事以如今来看,还要等到明岁初春,粮草若是不够,我大军根本无法度过冬日,我等这次被韩魏所暗算,那是不查,现在应该速速书信于吕丞相,就说上党可能存在兵变,我等正在核查,同时,让他从函谷关增兵增粮,才是万全之策。” 赢和道:“不错,此次押送粮草,用大军来押送,做好防范,以防此事再次出现,这也是我等唯一的活路。” 成蛟看着众人的眼神,自然清楚,众将所言便是最好的办法! 顿时也不在犹豫,开始修书送往咸阳。 成蛟看着离开的信使,心中是万般惆怅,出征之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仗没有打几场,弄得粮草短缺,就是赢了,也是赢的憋屈啊。 此刻,成蛟忽然开是羡慕起来大秦的苏劫,百战百胜,不是那么容易啊。 次日,成蛟率着一众将军面色阴沉的在屯留门口,等到了羁押粮草的大军,看着一些车马上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面色更是一片恼怒的通红。 赢和怒道:“韩魏,皆是一些趁火打劫的小人,总有一日,我大秦必将兵临大梁和新郑,以报今日之仇。” 与此同时。 晋阳平原北部和云中郡的交接地,代国倾尽全国之力十万大军,其余人马也皆在塞外和雁门关,可谓是倾巢而出。 庞煖策马在平原的高坡上,看着大军遥遥而来。 目光出涌现出一股火热,这一次,他要打败邯郸的蒙骜,夺回赵国的邯郸,还要灭掉秦国。 王单也策马在庞煖身侧道:“老将军尽情放心,今夜平原之中,将会出现一场罕见的巨大北风,如今,屯留和蒲鶮各自驻扎两万,其余六万被分成了十二路,可谓兵力疏散,我等以骑兵形成一股兵力,顺地势南下而击,分而击之,这六万人马,必定仓惶逃串,进入二城,到时,封锁二城便可大功告成。” 庞煖抚须,看了看微微从西北拂面的冷风,这才道:“先生,真是经天纬地的本领啊,若是有北风相助我骑兵,恐怕秦军半点无法对我军造成威胁,便可大大降低我军战损,只是为何先生要封锁二城,而不围城。” 王单笑着道:“封锁,自然是不愿意攻打这二城,但是我等封锁的粮道和他们的行军轨迹,不也等于围城?只要将秦军驱逐入城,便是让成蛟能够有机会将求援的书信送给吕不韦,一旦吕不韦封锁了消息,不肯增兵,将军认为,此时若是离间他们,成蛟会如何行事。” 庞煖大笑起来道:“好一个谋划,秦军万万也想不到,在上党除了屯留和蒲鶮还有其余四城也都已叛变,如今皆是我代国的城池,我代国此次可谓是倾尽了二十万大军啊,老夫确实有点迫不及待了。” 王单笑道:“老将军,一定要切记,封锁的越久越好!” 庞煖神色一亮,问道:“所以,这个时候,只要我们不饿死了成蛟,他就会不断的增援,可是吕不韦为了对付成蛟,一定会封锁函谷关的消息,于此同时,上党地界的消息同样无法进入咸阳,这就是先生的目的吧?只要本帅拖的越久,那整个上党地界就会在秦国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会师?可是如此?” 王单扬天大笑,道:“老将军当真厉害啊。” 庞煖听到王单的话,哪怕戎马一生,都不禁拍案叫绝啊,王单的谋划,这才刚刚展现,着实震撼了他一把。 要知道,这南北二分的策略可是出自秦国的武侯苏劫。 天下诸侯早已胆寒,但是却束手无策,这王单同样年纪轻轻,居然活生生的破了苏劫的南北二分之法。 不仅如此,庞煖可是知道,王单的这个计策除了是要列国合纵,还要借成蛟去算计了嬴政的。 可谓一举数得,将天下列国和秦国,秦王,在内皆附于鼓掌。 此时,庞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王单的计策得逞,天下大势又要变了,那个时候,秦国被灭了,邯郸也自然被夺回来了。整个天下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王单道:“将军可以下令出兵了!” 吕不韦怎么都想不到,不管自己怎么给粮食,都入了王单的计策,因为,王单的目的,就是让成蛟托,托到列国都带着自己的兵马暗中来到已经背叛的上党,秦国又有吕不韦做‘内应’,如何能够发现呢。 庞煖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化作一股洪流,在滔天奔腾之声和擂鼓声中奔向了晋阳平原。 成蛟在晋阳平原建立十二处兵站岗哨,而很少和大军正面厮杀,除非送粮,代军才会立刻出动。 秦军将领已然认定了代军是绝对不可能攻击他们的。 反而,秦军都想着如何去寻找代军,这是王单早已定下的策略,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麻痹秦军。 此刻,哨站驻守的五千人马,有序的集结在一起。 “轰隆隆……” “轰隆隆……” “嘶……” 不少战马已然出现了慌张! “怎么回事!” 秦国将士这才顿着声音看去,因为地势的原因,看不真切,但隐隐感觉到了无数的人马正如山崩地裂之势缓缓靠近。 很快,地平线上,出现一眼难以看到尾的骑兵,每一个人杀气腾腾! 秦军将士虽然悍勇,但是,这是十万代军,要以五千人马去对付十万大军在平原上? “是代军!!” “敌情,敌情!!” “呜呜呜……”号角声滔天作响,纛旗招展。 血与沙。 第364章 你希望吕不韦死,还是希望吕不韦隐 代军忽然大举反攻,大将庞煖率军十万,消灭或者驱逐了成蛟在晋阳平原地带布下的十二路哨岗,当消息一举传回屯留的时候,所有的赢氏将领已然惊得无法坐下。 代军的出现,有如惊天霹雳。 谁也想不到,四处逃串,龟缩不出的代国足足用了两个月时间,麻痹了秦军所有的将领。 两月之后的今日,几乎是倾巢而出。 成蛟浑身冷汗,道:“你说什么?十万大军,五万胡服骑射?怎么可能啊。” 就是赢和和赢直,久经战事,都不敢相信现在屯留所面对的一切。 代军既然要攻打他们,为什么要弃城呢? 弃城在攻打他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赢和怒声问道:“敌军现在何在,平原战事如何了?赢敢呢?蒲鶮怎么样了!” 传讯兵连连道:“敌军没有围城,而是在平原上占据了各个要道,最近的一队人马,还在屯留八十里外,驻扎了,没有围困屯留,但是蒲鶮被围了,我们根本过不去,赢敢将军也出不来!” 几个将军纷纷开去,这等于将屯留和蒲鶮一举给截断了。 切断了两城之间的联系。 赢直到:“长安君,速速求援吧,一定要增兵,平原广阔被骑兵占据,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逃的!为今之计,只有守,我等有城池,便是唯一的希望。” 成蛟冷汗密布在额头,魂不守舍的道:“对对对,援兵,援兵!” 赢和道:“现在,我们根本不知代军什么时候来围困屯留,要求援,只能是现在了,成蛟在书一封,将这里的战事告知。” “报!!!不好了将军,代军出动十万大军,将城给围了!” “什么?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人马。” 成蛟等人纷纷带好了甲胄,快马来到了城楼,此时,屯留的城墙上,秦军有序的一排排的列在楼上。 此前,平原上的秦军尽数逃离了平原,死伤一万多人,才堪堪赶回了城池。 伤兵营已然装置不下,甚至借用了民房。 成蛟看着一里外的代君,骑兵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了一起。 有步兵持戈而立。 虎视眈眈的看着屯留。 赢和眺眼望去,道:“成蛟,代军应该不会攻城。” 成蛟这才意识道:“他们没有攻城器械,无法攻城。” 此时,屯留被围,但是,没有器械确实无法来克城,成蛟道:“他们想做什么?” 赢直吓道:“恐怕,他们是想活活饿死我们啊。” 实则,此时久经战事的城楼士卒们,都看出了敌军的用意,一个个也是面露惧意,若是没有粮草,这个城池,根本就守不下来。 赢和道:“为今之计,只能等待关中的粮食了,一旦关中的粮车能够抵达晋阳平原,我等便可率先出击,里应外合,攻破敌军。” 成蛟点头道:“叔叔所言极是,传我将令,城楼日夜坚守,一旦代军有所动静,立刻报给我!” 随后,一日! 三日,五日。 成蛟再一次来到城楼上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代军居然退了。 一时间,城楼上的秦军面面相觑,这就走了?不打了? 成蛟顿时命人前往查探,在众位将军盼望的心绪下,传讯兵带回了消息道:“将军,末将已经查探清楚,代军退出了百余里,驻扎。” 这个消息,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了,百余里,若是派人去关中,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拦了。 成蛟道:“等几日在看看。” 三日之后,传讯兵传来的消息是,代军分出了五万人马去蒲鶮,而百里外的代军开始宿营扎寨,根本没准备攻击屯留了。 成蛟此刻,终于知道,代军是不准备攻打屯留了。 但是代军为什么要这么做,所有人都猜不到。 但至少有一点,成蛟知道,屯留只要有粮食,就根本不怕代军! 既然没有围城封锁。 那就可以派遣使者了,成蛟等人终于安奈不住,继续开始求援,顺带将这里的消息带回关中。 …… 吕不韦在相府看着手里的书信,随后将其交给了司马空。 司马空道:“丞相,以在下来看,这赢氏的宗室恐怕这一次要大难临头啊,丞相应该万千小心才是。” 吕不韦自然知道司马空的意思啊。 虽说要消灭成蛟,可是,千万不能引火烧身啊。 吕不韦沉吟片刻,道:“你替本相修书一封,就说,关中兵员不足,其中十万大军还在塞上武侯手中,而如今严冬即到,有城池之利拒守不出便可,至于粮食,本相会派遣人前往运送。” 司马空听完,仔细想了想,道:“丞相送了粮草,成蛟又有城池抵御严冬,确实是需要固守,丞相这么做,也没人可以说三道四了。” 吕不韦道:“可是成蛟在信里说道,韩魏联合,在背后偷袭了上次从关中运输的粮草,让本相派遣大军护送,你以为呢?” 司马空笑道:“派遣,自然是派遣,若是还是被偷袭得手了,那和丞相有什么关系啊。” 吕不韦抚须大笑了起来。 二人一唱一和之间,便定下了计策来。 只要成蛟死了,到时候,他吕不韦有的是办法,来斡旋这朝中的楚国臣子。 你们连王子都没了,不依靠我吕不韦,还能是谁呢,难道是那个尚未亲政的嬴政?何况,等那个时候,自己一旦有了嬴政父亲这个身份,就是无冕之王啊。 吕不韦笑道:“成蛟如果没有粮草,你以为多久会败亡?” 司马空一愣,道:“这,恐怕这也就是大雪之前的事了。” 吕不韦点了点头,想到这里,他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真希望那一天早点能够到来。 吕不韦忽然出声道:“我听说,太后生病了,本相身为托孤大臣,到没有去看望一次,真是有所罪过,备车!” 吕不韦来到了甘泉宫中。 见四处无人,真是莫名惊异,“难道不在?” 可是,忽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琴声,知道赵姬是在里面的,这才推开了大门,辗转几步来到了赵姬的寝宫之中。 人还刚在门口,便看到了赵姬的模样,他已经两个月没看见赵姬了,此时的赵姬带着点点娇弱,头戴金冠,眉心绽梅欲放,面色如若春风,两眼含水,就是他吕不韦见了也不由心中出现了几分荡漾。 让他意外的是,赵姬面色和双眸的喜悦,是他吕不韦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色彩,而赵姬抚琴的对面不到半丈的位置,对立而坐着一位陌生的男子。 此时,赵姬的虽然双手在抚琴,可是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对面的男子。 吕不韦不由皱眉,上前一步,露出身形,道:“太后,臣来看你了。” 轻声戛然而止,苏劫闭目不语。 赵姬闻声浑身一震,见到来人,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这一幕自然落在苏劫的眼中。 赵姬道:“你怎么来了。” 吕不韦道:“臣听闻太后身体有恙,此前因为政务繁忙,没有前来探视,还请太后万勿责怪。” 赵姬整了整心神,道:“本宫无恙,既然见过了,你就退下吧。” 吕不韦直起腰来,见赵姬言辞冷冷,如同给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今日来这里,乃是心情大好,准备和赵姬说说,让赵姬看清形势,让赵姬能够就范,怎么多了一个人,随后,吕不韦看着苏劫,道:“本相有要事和太后说,你下去吧。” 赵姬本能的抓住了苏劫的衣袖,整个人都躲在了苏劫的身后,道:“不要。” 吕不韦见到赵姬的这一幕,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劫,两眼隐含怒意,盯着苏劫怒道:“本相的话你没听见?” 苏劫眯着眼看了看吕不韦,道:“丞相,太后不想和你多言,你居然还想出言逼迫,丞相如此举动可是以下犯上!还是你根本没把太后放在眼里,没把大王的母亲放在眼里?” 吕不韦大怒,道:“你是什么身份,敢和本相如此说话,本相是来看望太后,你在这里言辞挑拨,是何用意,莫非,你是哪国间人?” 苏劫笑道:“在下是太后的乐师!” 吕不韦怒瞪着苏劫,道:“好一个的太后的乐师,那你知不知道本相是太后什么人。” 苏劫寸步不让,看着吕不韦,接着道:“在下虽是太后的乐师,但是,你知不知道,在下除了是乐师,还是太后的什么人。” 苏劫一句话,让吕不韦大为意外。 就连赵姬,也没想到苏劫会这么说,顿时心中一阵激动。 连抓这苏劫的衣袖的手,都紧了几分。 吕不韦如何看不到赵姬对面前男子的特殊之处,此时,怒意可谓滔天。 此人恐怕打着和自己一样的主意? 看着美艳绝伦的赵姬,吕不韦吞了吞口水。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道:“太后,此人言辞轻佻,有辱王室,有辱大王,还请太后治罪,否则……” 苏劫哈哈一笑,道:“吕不韦啊吕不韦,否则什么,否则告诉大王,说在下言词轻辱太后,对不对,你去告啊,你若是敢告诉大王,在下还真的看得起你。” 吕不韦顿时心中一动,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苏劫冷笑道:“不知吕丞相听说过一句,什么叫贼喊捉贼,在下这个贼乃是无中生有,轻易可以和大王解释,但是丞相你呢?你所做的事情,可谓人神共愤啊。” 吕不韦浑身一个机灵,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不少。 吓得更是一身冷汗,就连赵姬都想不到,苏劫会这么来说,吕不韦看了看赵姬,忽然明白了过来,道:“是太后告诉你的?你是什么人,太后连这件事都会告诉你?” 苏劫道:“丞相,太后不想告诉大王,是因为,这件事,会生出很多麻烦,丞相算计一生,才有今日的富贵和权势,来之不易,所谓月满则亏,当好生知时势,明进退,否则一生英明毁于一旦,这恐怕也不是丞相所想看到的。” 吕不韦瞪着苏劫,道:“本相还不需要你来教训。” 说完,吕不韦便离开了。 赵姬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了下来,她面红的松开了苏劫的衣袖,但是一脸的殷红。 苏劫问道:“刚才我说的,可是你所想的?” 赵姬点点头道:“政儿在秦国无所根基,如果此事本有心人所利用,那必然会对政儿不利,我不想让这件事被政儿知道。” 苏劫看着赵姬道:“为了保护大王,所以,你甘愿被吕不韦所要挟?让他守口如瓶对不对,那我问你,你希望,吕不韦死还是希望吕不韦隐退?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第365章 本宫不知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成蛟在堂中看着手里从关中传来的书信,其余一干将领都纷纷目不转睛的看着成蛟。 成蛟神色复杂,面色沉重,将手中书信拍向一边的桌案,道:“叔叔,吕不韦不肯发兵救援,至于因由,叔叔自行观看吧。” 赢和等人这才将来信取了过去,吕不韦让他们固守,理由就是兵源不足! 赢直等人自然清楚关中的士卒确实不足,不可能调遣函谷关的兵员来上党,四关的将士那是没有人敢调动的。 至于其余关中的十几万大军,如今,确实在塞上,这一点,他们在咸阳就知道了。 赢直看着成蛟,这才说道:“长安君,若是关中能够再次增援粮草,我等城池便是坚城,自然无忧,关中即便无法增兵,也并无大碍,只需等待大雪到来便可。” 成蛟点点头,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众人退了议会,成蛟满怀心事的来到了城楼上,喃喃道:“深秋了啊,再过十余日,也就入冬了。” 眼下,最好的消息便是,代军驻扎在百里外,除了隔断了两城的信息,根本就没准备来攻打屯留。 成蛟等人苦苦等待了十余日。 眼看,城中的粮草,已然还剩下一月所用,前线辎重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无疑让屯留的士气都振奋了几分。 没有粮食,将士们,百姓们,都是惶惶不可终日。 此时,秦国将士们心中都是颇有怨气,他们可是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一众将军在屯留城门苦苦等待,直到,远处一骑快马奔腾而来,道:“将军,不好了,粮草又被劫了!” 成蛟这一次,终于承受不住打击,马上顿时坐立不稳,径直摔了下来,若非赢和眼疾手快,将成蛟给接住,恐怕真就是出现意外了。 城门口的将士们顿时哗然了起来。 赢直扶了扶头上的盔帽,下马问道:“关中护送的大军呢?粮食呢?” 探马道:“关中出动了两万人马护送,可是,这一次,韩魏出动了四万人,烧完粮草和辎重便直接跑了,我军都是辎重,根本无法追击,如今,能到屯留的粮草,最多,只能使用两月,而且,过冬保暖的衣物,都被烧了。” 成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到了县府的床榻上,他看着面前一干族人,道:“城中万万不可乱,诸位将军,粮草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但是,千万不能让士卒哗变。” 众人都是面色沉重。 如今屯留已然陷入都了内缺粮草,外无援兵的绝境。 赢和道:“长安君还请放心,目前城中的粮草,足够使用两月,若是省着吃,三月应该都还足够,现在,就看我们和代军谁能撑到最后。” 此时,忽然外面一片喧哗。 远远都的都能传到屋子里来,成蛟是怒极攻心,并非身体有大恙,见到外面的变化,立刻便坐了起来。 赵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道:“诸位将军,代军围城了,如今屯留粮草不足的情况已然传了出去,将士们士气大降,若是这般下去,恐怕根本不需等到代国攻城。” 成蛟睁眼道:“围城?” 代国一直都是截断道路,你不打我,我也不打你,何时围过城池。 成蛟立刻穿好了甲胄,带着一干将领来到了城楼上,此时,城中家家户户闭门,四处都是奔跑的秦国士卒。 城门外,巨大吼叫声在城池的天空下回荡。 成蛟在几个塔盾手的护卫下,登上了城楼,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屯留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个时候,想要突围求援,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骑兵靠近城池,轮流一阵箭矢掠过城头,便飞快的退走,秦军将士也都纷纷的相互开始射击,不让代军靠近。 一时间,两边各自出现了死伤。 赢和指挥着铁弩营在各自的城楼上守卫着,这一战,就是三个时辰,皆是疲惫不堪,秦军即便有城池坚守,但也死伤了七八百人。 终于,代军不在攻城,而是就驻扎在屯留的四周,不在出击。 赢和和成蛟等人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成蛟道:“恐怕,他们是想饿死我们啊,为今之计,只能等大雪了。” 其余将领们也看出了代军的目的,又没有云梯等军械,正面攻城就是无稽之谈,那代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赢直看了下城楼上累得瘫倒在地的士卒,一个个面色阴霾,眼神飘忽。 这是士气大损的征兆啊。 只有等到大雪到来。 代军是无法在雪地里长久奔行的,那个时候,也就失去了他们的优势,那也是唯一可以驱逐代军突围的办法! 成蛟道:“叔叔,一定要撑下去。” 成蛟此刻终于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第二日,代军再次发起了虚张声势一般的攻击,两边对射了三个时辰,又停息了。 代军足足骚扰了七日,这一日,忽然天降飘雪,虽然还远没有大雪弥漫的地步,但是已然让成蛟等人欣喜如狂。 “退了!代军退了!” “哈哈,他们退了。” 城楼上秦国士卒,都已让纷纷跳了起来。 赢和也惊喜的说道:“果然,代军见到天降飘雪,便知无法围城了。” 此前,他们心中是万般担忧的,城中的伤兵越来越多,有的人受了重伤,数天之后还是死了,可谓一片阴霾哀嚎。 屯留虽然有城池拒守,但是,成蛟等人都已经看出,这七日,秦军士气已然开始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代军这么做,就是用粮草的短缺,和围困的恐惧消磨他们的士气啊。 众人看着终于退去的秦军,欣喜不已,赢和道:“长安君,速速派人前往关中,这一次,要将代国的计划事无巨细告知大王,让大王想办法增援我们,否则,代军卷土重来,不堪设想啊。” 成蛟连连点头,道:“不错,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城中被围困七日,我观士气大损,如今代军既然退去,诸位应该想办法去安抚城中军卒,以防大变啊。” 赵成道:“长安君放心,末将会严加防范。” 成蛟眉目一扬,道:“必要之时,可以采取措施!” 除了粮食,现在的屯留面临着新的巨大问题,那就是士卒的混乱。 …… 赵姬正在弹琴,忽然看到了窗外的飘雪,脸颊顿时升起了一丝红晕,道:“赵秦,你陪我出去看看。” 苏劫看着面前一脸红润,欣喜的赵姬,道:“太后大病已然痊愈,在下心中也总算轻松了几分,也不枉大王的一片信任,让在下在宫中陪伴了太后这么长时间。” 赵姬面色忽然一滞,看着苏劫道:“你要走?” 苏劫点了点头,道:“既然太后病愈,在下自然没有留下的道理。” 赵姬沉默半刻,苏劫屹然看得出她心中的几分挣扎,赵姬说道:“若是本宫不允许你走,你也要走?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苏劫喃喃的说道:“太后,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大王。” 赵姬顿时,面色涌起一阵殷红,沉声道:“你曾告诉本宫,说本宫是你的子期,你是本宫的伯牙,本宫怎么想的,你会不知?如果你知,却还如此一走了之,置我于不理,这不是说明,你对本宫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苏劫看着面前的赵姬,道:“在下当然不会一走了之,太后应该知道的。” 苏劫已经在就知道,赵姬在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但是,赵姬没有说穿,为了什么?为了留下他。 苏劫,是不能留在他的身边的。 但是,赵秦可以,二人心中,都是明白的。 赵姬咬着下唇,两眼涌现出强烈的不甘和委屈,道:“本宫不知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本宫只知道,我不想让你走,你若是不管我,你就是跑到万里天边,我也会将你抓回来,一年抓不回来,就两年,两年抓不回来,就十年,十年抓不回来,本宫就把自己一个人葬了,也许根本就等不到十年。” 苏劫看着面前神色震怒的赵姬,自己的心情也是万般复杂。 复杂的并不是赵姬对他本就不该出现的情谊。 而是赵姬和嬴政还有和这天下,都是紧紧关联的,难道让自己看着赵姬重启那段历史?或者说直接看着她香消玉损,而不管不顾,这些不是苏劫愿意看到的。 这是历史的安排,是赵姬的命运。 这些,本就是赵姬该承受的。 逆天改命吗?可依旧改不了一点,那就是她是始皇帝的母亲。 苏劫脑海里辗转反复,很难说出下一个字,难道让她去找去胡闹?给她一点希望?但是这么做依旧是在欺凌她,这更不是苏劫愿意做的。 赵姬委屈的走上前,来到苏劫的面前,二人相近咫尺,苏劫后退,道:“太后,我是你的臣,我一直都会在,会一直保护好你和大王,请太后谅解臣的苦心。” 赵姬努力的压着她的声音,道:“冠冕堂皇的话,就是你口是心非的理由?本宫知道,你知道我的心意,但是你是否知道,本宫也知道你的心意。” 苏劫震铄当场,难以回话。 赵姬接着说道:“你说,你会一直保护本宫和大王!可是,你曾想过,你确实保护了大王,可是你何曾保护过我,你总是嘴上说保护本宫,可是本宫需要你的时候,你就离开本宫,这就是你的道理?” 第366章 额贼你娘地! 苏劫抬起头看着委屈和愤怒纠集在一起的赵姬。 他当然明白,赵姬所说的保护是什么意思,自然不会行诡辩去辩解,没有意义。 自己确实没有保护好赵姬,如果保护好了,她怎会有心死的念头。 看着抽泣不止的赵姬,二人相对无言。 赵姬哭泣好了一会,这站了起来,道:“你想要走,本宫可以成全你,但是,本宫要你当着我的面告诉我。” 苏劫问道:“告诉太后何事呢。” 赵姬缓缓的问道:“你既然是我的知己,必然知道本宫的……你就告诉我,苏劫心里也有本宫吗?” …… 看着沉沉睡去的赵姬,苏劫面目复杂,这一刻,他终于掩盖不住脸上的不自然,赵姬掀开肩上的被褥,苏劫上前想要替她重新盖上,却看到赵姬的手中,紧紧的拽住那个白玉发簪,面容稍带笑容。 苏劫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 良久。 苏劫重新放下了大帘帐,微微叹了一口气,环眼四顾,看了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大殿,终于不在犹豫,转身离去,他轻轻的关闭了宫殿的大门。 大门发出咯吱的声音,似乎要将这里所封尘。 就在苏劫跨出门檐的那一刻,床榻上的赵姬忽然睁开了眼睛,很快,眼角的泪滴如雨一般的滑落,她知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赵秦了。 “够了。” 赵姬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泪水打湿了枕头和被褥,赵姬仿佛又笑了起来! …… 嬴政的暖阁之中,两人相对而坐,正在下棋,嬴政刚一落子,便抬头看了一眼苏劫道:“太傅,今日心绪不灵?” 苏劫点头道:“臣和太后告别了,太后身体已然无恙,日后只要多加照料,必不会出现其他事情。” 嬴政点点头道:“想必母后一定万般不舍吧。” 苏劫抬起头,看着嬴政道:“大王此话让臣都不知如何来说了。” 嬴政额首道:“我和母后在邯郸的时候,母后闲来无事,都会养一些花草,那些被母后悉心照料的花草,凋零之后,母后都会哀伤不已,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太傅,心病还是心药医,原来太傅就是母后的心药。” 苏劫本要落子的手指僵在了空中,缓缓收了回来,道:“臣,对太后和大王都是一样的。” 嬴政笑着道:“政儿知道太傅的心意。” 嬴政接着道:“深深的宫闱之中,就是政儿的身边,有这么多大臣,这么多宫女侍卫,都时长会觉得有些孤冷,而况是母后这样的女人,寡人这两月,听见了太傅和母后的琴声,时时都会想起在邯郸的岁月,寡人说自己一直错了,指的是寡人一直都忽略了母后的感受,心里一直都想的是那个身在邯郸的母亲,坚强且凄苦,带着我四处逃命,受人冷眼,回忆过往,母后一生都没有被人所关爱过,这些时日,我却感受到母后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苏劫点头道:“大王至孝,天下人便会至孝,太后虽然早年命运多舛,但是臣以为,她是一个好女人,更是一个好母亲,在臣心里,她是这天下最好的太后。” 嬴政神色闪闪,忽然问道:“赵秦将来还会去看母后吗。” 苏劫盯着嬴政的脸颊,出声道:“赵秦从未走,只是去做更多有利于秦国的事情,等到秦国横扫天下之后,天下太平了,这些,难道不也是为了保护大王和太后吗。” 嬴政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道:“保护秦国!天下太平,还不知多少年了。” 苏劫道:“若是大王得以顺利亲政,快则三五载,慢则七八载,到也算是翘首可盼。” 嬴政听到了苏劫说的亲政。 两眼顿时出现些许光华,嬴政问道:“太傅之准备直接回朝堂了吗。” 苏劫点点头,道:“列国在函谷关,上党,晋阳的布局已经差不多了,若是此时出手,便可一举剿灭吕不韦和列国的阴谋,从此以后,大王便可一举亲政,横扫列国。” 嬴政忽然有些愤恨的说道:“太傅说,列国合纵已经开始,政儿却数次在朝堂上问过吕不韦,丞相次次都说前线并无重大战事,整个朝堂都被吕不韦蒙在鼓里,可见其势力已经根植朝野。” 苏劫回应道:“其实吕不韦也算中了他人的奸计,而我和大王只是将计就计,吕不韦已然悬上高梁,不足为虑了,当今之计,是如何杀退联军。” 嬴政点点头道:“当初,太傅将政儿和母后救回邯郸的时候,便说,秦国现在的国力不是列国合纵的对手,此等时刻,列国来攻,政儿是真的有些心忧。” 苏劫道:“大王还请放心,列国而来,已然因为齐国足足推延了一年半载,我秦国也并非无抵抗之力,而联军即便强行整合,必然有所间隙,而敌国如今,却以为我秦国皆被蒙在鼓里而不知,以为占据了先机,实则,臣如此来做,便是刻意让他们已然胜券在握,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一旦列国攻秦,必能一举挫败。” 嬴政神色大亮,道:“这就是太傅说少则三到五载,便可横扫六国的原因,以合纵而弱他国。” 苏劫点了点头道:“不错,大王聪慧,所谓拳打不知,便是如此,我秦国看似在明,实则在暗,吕不韦封锁了函谷关的消息,但是,何尝不是将关中的消息封锁了呢。” 嬴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政儿不解的是,为什么成蛟每次送信,都提到,敌军不攻城,而是封锁了他们的道路。” 苏劫道:“拖延时间罢了,大王仔细想想,吕不韦封锁了他们的消息,却不知敌军是想借机会师啊,到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成蛟必然会恨上大王你,若是一旦叛变,秦国不就大乱了吗。” 嬴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苏劫借着说道:“大王不必忧虑,臣已为大王想好了对策,到时,即便成蛟叛变,也绝对怪不上大王头上,反之,既然敌军想要拖延时间,封锁消息,我们便当做不知,让他们去拖,拖的越久越好,这些罪责最终都会被吕不韦所承受,等除掉了吕不韦,敌军以为自己的合纵已成,却发现,秦国没有大乱,又被我军所攻破,那时,必将自食恶果。” 嬴政连连点头。 若是这个计划城了,等于反而蒙蔽了列国,还一举除掉了吕不韦,成蛟。 整个朝中,将会空前的集权在秦王手中。 嬴政欣喜不已,看着面前的淡然自若的苏劫,道:“寡人真想看着这一天快点到来。” 苏劫继续道:“我估计屯留的围城一直会围到明年的初春,大王,平日里有什么疑问,就去问吕不韦便可,他自会当众隐瞒的。” …… 屯留! 直到入冬之后。 大雪开始在天空所弥漫,出乎人意料的是,代军这一次,彻底的将屯留给围了,在成蛟日夜盼望关中传来消息的时候,整个道路被代军所封锁。 “又一个月了。” 成蛟面色有些苍白,从送出书信,到今天,一点回音都没有,看着面前的大军营寨,就知道代军根本就不准备离开了。 数不清的帐篷将这个屯留给围了。 至于为什么不担心屯留来攻打,自然是因为粮食,秦军已经饿慌了,从最开始,本来将两个月的粮草,省吃俭用,延用三个月,现在,看着天色,就知道,三个月也不够啊,后面最少要撑两个月,才能看到大雪划开! 而且,城中保暖的衣物不足。 当真是绝境! 赢和爬了城楼,看着不远处眺望的成蛟,顿时出言道:“公子,快回府吧,这里风大。” 成蛟无力的摇了摇头,道:“叔叔,城中的将士和百姓怎么样了。” 赢和叹气道:“百姓已经顾不上了,若是将士们都没吃的了,那就算真的没救了!可恶的代军,当真是要绝户啊。” 成蛟道:“叔叔,多分配点稀水吧!还可以多撑一个月,” 赢和道:“好,我去赢直说。” 两人,刚准备下楼,代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城楼上的秦军已然有气无力的站了起来,此时,就是拉动弓弦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只见代军熙熙攘攘的出现三四千人,其余的人还在营地里烤火取暖,没准备来攻城。 成蛟看在眼里,顿时心中恼恨。 三四千人来到城楼下,跑了一圈,一阵乱射,也不知对没对准人,弄了几圈就跑了。 这种事情,每十天半月就要出现一次。 成蛟他们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代军从头到尾就没准备攻城,目的,就是消磨秦军的士气。 秦军更是又饿又怒,“我从军十年,就没这么憋屈过。” “咱老秦人,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仗。” 一个个怨声载道,看着不远处的成蛟,满脸的愤恨,“若是武侯在此,我等何故受如此屈辱!” 赢和路过几个士卒的身边,立刻怒道:“谁说的站出来?” 士卒们也都吓了一下,随后,看着赢和和成蛟,纷纷转过头去,也不搭理! “你们!你们!” 成蛟连连拉着赢和离开。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一个个士卒纷纷朝其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骂道:“额贼你娘地!啥子玩意!” 第367章 苏劫再见樊於期!樊莲花! 秦王政三年。 虽说关中和山东上党等地,已然陷入到了一片茫茫白雪之中,但是,关中吕不韦的探马半日都未停歇。 吕不韦在等,等成蛟彻底被杀的消息。 但是,大军围困了屯留,根本无法靠近,可以想象的是,屯留的情况必然非常的危急。 毕竟粮草,这一块,吕不韦是清楚的,成蛟根本就无法支撑这么些时日,即便是支撑,可以想象的是,城中的百姓和秦军士卒,都将陷入到了何等的境地。 吕不韦看着面前的嫪毐问道:“代国还没有进攻?那成蛟怎么样了。” 嫪毐道:“属下数次派人前往上党,根本无法靠近,上党各地,四处都是代国的巡视兵马,似乎有意就是为了阻挡我们的探视,不过属下猜测,成蛟应该还未死。” 吕不韦心中顿时大为不安起来。 之前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说好了成蛟一旦到了屯留,那王单便会立刻杀了他吗。 司马空一眼便看到了吕不韦的忧虑,出言劝慰道:“丞相,现在可是寒冬之际,代军这么做恐怕是想兵不血刃,饿死成蛟。” 吕不韦,道:“本相知道,可是,成蛟若是被活活饿死,那本相岂能逃得了干系,若是被人所利用怎么办,这王单,居然敢算计本相一把,着实可恶。” 司马空道:“丞相,如今武侯将大军驻扎在塞外,我关中确实无兵马,成蛟若是出了问题,那也是武侯的问题,于丞相何干,至于粮草问题,丞相从未拖延啊,大雪弥漫,粮草辎重过不了崤山,这又和丞相有何关联呢,至于丞相的打算,只有咱们几个人知晓,还怕谁告密不成。” 吕不韦略微思考,道:“你说的不错,就容那成蛟在活两天。” …… 屯留外数百里的大帐之中。 一个传讯兵走到了帐中,道:“先生,庞将军让我来告诉先生说,列国的军马在二月底可以汇聚在上党。” 王单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面前的樊於期。 樊於期的面容已然被自己所毁,唯有一双眼睛,生出仇恨的目光,看着上党的方向,王单递过来一樽酒,道:“屯留已到了绝境,此时,必然人心薄弱,若是现在你去告发嬴政的身世于成蛟,必会让成蛟和宗室的大军,掀起仇恨,从而一举叛乱对付嬴政,秦国大乱,必然被列国乘机所灭,到时,你的大仇,也就可以报了。” 樊於期脸色变幻,虽然无法被人所见到,但是目光中涌现出祈盼已久的渴望。 樊於期将酒饮尽,道:“多谢先生。” 王单自己饮了一口,道:“你这一去,恐怕也就回不来了!不过好在,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相关利害,想必你已然清楚。” 樊於期知道王单所指的是什么。 那就是他的身份,他没有以樊於期的名义去叛乱,他的亲人和女儿,到时候就不会受到牵连,而为了让成蛟死心塌地的叛乱,自己也准备投入到叛军之中,到时候,不管胜败,自己的命运恐怕都无法预料了。 樊於期道:“先生放心便是,关于嬴政血脉的问题,我已写好了檄文,到时候,必能说服成蛟,让成蛟联合代国一举伐秦。” 王单点了点头,如今,吕不韦中计,关中无所兵马,列国在秦国眼皮底下开始暗中合纵,又利用成蛟、樊於期来破坏嬴政的声誉,让秦国大乱。 众观以往四次合纵伐秦,这一次,对秦国而言,必然是最为危险的一次。 王单道:“如今的屯留已然无法支撑,你准备何时动身。” 樊於期看了王单一眼,道:“明日!” 随后,樊於期从帐篷中走了出来,大雪缓缓而下,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西头,那里是咸阳的方向,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樊莲花。 他唯一的女儿! 樊於期道:“爹,对不起你。” 次日,樊於期没有惊动任何人,唯有王单一人在帐外相送,樊於期道:“先生,我先去了,还请先生日后能够照看我的女儿。” 樊於期不在犹豫,而是顶着风雪,朝着百里外的屯留而去。 樊於期的任务,也就是王单合纵的最后一步,让樊於期告诉成蛟,吕不韦纳妾盗国,乃嬴政生父,从而让宗室叛变,嬴政的王位不稳。 樊於期没有策马,他知道,只要当他到了屯留,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樊於期将马背上的酒馕拿了出来,深深的灌了一口,“驾!!” 前行了大概四十余里,路过了一座已然无人烟的荒村,忽然,荒村中缓缓走出来了三四个人。 他们都将目光看向了樊於期。 樊於期心中颇为意外,居然这个时节还有人迹。 因为此前晋阳平原的战事,附近的村落,大多人都进入到了城里,唯有老弱无法远行,只能呆在村落,听天由命。 好在代军并未烧杀掳掠。 樊於期看着那三四个人,缓缓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顿时心中警惕,本以为是讨要吃食,却见为首一人,腰间悬着一把宝剑,目光精神抖擞,这模样樊於期怎会不熟悉,乃是秦国的精锐士卒。 樊於期内心狂跳,尽量让自己镇定,问道:“各位有何贵干。” 为首的人也不客套,而拱手道:“我家先生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日了,还请先生移驾村落,和我家先生一叙。” 樊於期顿时警惕,道:“在下乃是山野之人,从未认识过什么显赫贵人,于你家先生想来并不相识,在下粗俗,恐惹怒了你家先生,这还是不必了吧。” 来人相互看去。 为首一人,从怀里取出一个簪子,递给了樊於期,道:“我家先生说,他并无恶意,而且,你看了此物,必会前往,先生自行决心。” 樊於期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下。 当从来人手中取过簪子的时候,整个人差一点从马上跌了下来,浑身颤抖,面露精光,口中喃喃直念,道:“莲花!!” 一时间,樊於期心中百般设想,樊莲花的东西,出现在这里,而且单单交给了他,也就是说,他的身份暴露了? 念及此处,樊於期心脏狂动,嘴唇微微颤抖,他将手中的簪子紧紧的握在手中。 目光看着眼前的四人,道:“你们先生是谁?” 四人并未答话,而是道:“我家先生并无恶意,你若想知道因由,可自行前往。” 樊於期岂敢犹豫,随后,便更着四人,牵着马匹,一步步的往荒村里走去。 村落的尽头。 四人将樊於期带到了一个稍稍宽大的茅屋里,樊於期在四人的示意下,便推开了草屋。 草屋正堂中燃起了火盆,四处点燃了檀香,没有半点寒冷,而火盆的一边,一个身影正侧对着他,樊於期瞪大双目,本能的就想跑,可是手中的簪子让他瞬间熄灭了心思。 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大仇人。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面前的人吗,面前的人就是大秦尊贵的武侯,列国君臣都畏之如虎的人。 苏劫星眸含笑,轻轻伸手示意向对面,道:“樊将军请坐。” 樊於期丑陋的面容现出些许挣扎,他想拒绝否认,可是,他知道,在眼前的人面前耍心思就是玩火自焚。 此人能将莲花的簪子送到自己面前,而自己又出现在这里,也就不用去辩解了。 樊於期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了苏劫的面前坐下。 他看着面前的苏劫,一年多不见,已然更加威严了,就是面前的人,让王单这样的大能都不得不全力对付。 苏劫将一边已然温好的酒水取了过来,给樊於期倒了一樽酒,接着也给自己满上。 苏劫举起酒樽,对着樊於期道:“樊将军,莲花说,这簪子是她十岁的时候,你送给她的,本侯看樊将军,并未放得下她。” 樊於期面色狰狞,半刻才道:“哼,武侯此言差矣,大丈夫何患无妻,女儿没了,可以再生,大仇不报,才是憾事。” 苏劫点了点头,道:“原来樊将军是如此想的,可是本侯怎么听的和你不一样,莲花告诉本侯,说他的爹爹从小就万般宠爱于她,为了这个女儿你连儿子都不肯生,本侯当时听完,真的是万般诧异啊,想不到樊将军,还有如此一面,真让本侯刮目相看,那你认为,本侯是信你的话,还是莲花的话呢。” 樊於期浑身巨颤,眼角顿时万般闪烁了其来,他极力的刻制自己的手指,最后才终于不忍不住了,高声怒吼道:“苏劫,你当真卑鄙,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对付莲花,我樊於期到底如何得罪了你,现在,我女儿又有何罪,你要至她于死地?” 咆哮和发泄中,让樊於期虎躯狂震,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给生吞活剥。 苏劫饮了一口酒:“将军的舔犊之情,本侯敬佩万分,可是,将军尚且知道父子情深,那为何要听从孙云之言,说吕不韦纳妾盗国,今王而非先王血脉之言呢?行侮人青白之举,颠覆社稷之罪,你可以一死了知,那莲花何去何从?” 樊於期万般震惊,指着苏劫道:“你,你,你怎么知道,不,你不可能知道。” 第368章 苏劫反制王单,策反樊於期! 苏劫见樊於期神色,冷哼一句,道:“你和王单的密谋,以为瞒天过海,能蒙蔽本侯于鼓掌,但本侯岂不知,王单的谋算,你等将成蛟拖延在屯留,消其士气磨其锐气,不就是为了等到今日,让成蛟谋反,霍乱秦国朝政,从而,让列国一举会师上党,合纵伐秦,如今,上党叛变有六城,而咸阳却只以为有两城,你说,本侯说的对吗。” 樊於期冷汗狂流。 苏劫说的每一个字,就像一句重锤拍打在他的心口,他无力的道:“你为什么,全部都知道,怎么可能,你如何能知道的?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成蛟出兵,为什么还要让吕不韦和王单串通?你是怎么瞒过王单的。” 樊於期此时,最大的筹码居然轰塌了。 起先,在邯郸的时候,他觉得苏劫深不可测,后来认识了王单,认为王单在谋划上,苏劫远远不及,现在,苏劫的话又掀翻了他的思虑。 这二人还是人吗? 苏劫继续道:“既然本侯和你说这些,你樊於期认为,本侯会让王单得逞吗?你确定你们的计策能够对秦国有用武之地?” 樊於期吞了吞口水,道:“你,你将这些都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诉王单,告诉代国。” 苏劫哈哈大笑,道:“你会吗?你敢吗?即便王单知道,但是你们谋划了这么久的合纵,要破掉本侯的南北二分之局,还有其他办法吗?王单难道会因为你的人一人之词,而放弃如今大好的局面?” 樊於期深吸一口气,问道:“苏劫,你将我唤来这里,你想做什么?” 苏劫盯着樊於期的目光,道:“本侯想给你一个机会,为秦国效力。” 樊於期大怒道:“凭什么!你苏劫如此对我,谋害本将,让本将失去了所有,还要莲花来威胁,我为什么要为秦国效力。” 苏劫道:“因为你没有选择,你之所以会帮助王单,那是因为你觉得王单可以覆灭秦国,帮你报仇,甚至会帮助你救回你的家人,但是,本侯现在告诉了你,我已经知道了王单的计划,你又如何认为王单会胜呢?如果王单败了,你也就败了,他王单依旧孤寡一人,而你呢,你的族人,还有你的莲花,都在秦国,而你活着的消息,秦王已经知道了,到时候,你觉得秦王会放过你的族人吗。” 樊於期如遭雷击。 苏劫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担心的,果然。 樊於期胸口剧烈的起伏。 苏劫继续道:“樊将军,只要你答应本侯,为本侯效力,本侯不仅会恢复你在秦国的地位,而且,还会给你一个立大功的机会,让你父女团聚,从此再无忧患,你觉得,本侯给你承诺容易实现,还是王单给你承诺容易实现?” “你……你,你说什么!” 樊於期看着苏劫的神色。 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苏劫在战事谋划上,是没有欺骗他的,如果王单败了,他也就彻底败了,还搭上了全族的性命。 此前,他之所以敢大张旗鼓的行事,就是因为,自己隐蔽了身份。 樊於期的汗水低落在了木板上,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劫忽然笑了起来,道:“其中是非曲直,恩怨纠葛,前后利害,本侯相信,樊将军会考虑清楚,现在若是樊将军弃暗投明,悬崖勒马,将会有一条康庄大道,若是继续助纣为虐,必将万劫不复,罪连三族,怎么来做,樊将军自行决断。” “对了,这里是一封书信,是莲花让我转给将军你的。” 苏劫取出一份竹简,递给了樊於期。 樊於期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将竹简放在手里,半天无法打开! 最后忍住了浑身的激动,这才看向其中的内容:“爹爹在上,女儿莲花……。” 这一刻,狰狞面孔的樊於期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将手里的竹简捧在怀里,苏劫独自饮酒并没有打搅。 一炷香之后,樊於期,这才问道:“你说,秦王政和莲花?莲花住在宫中?” 苏劫点了点头,道:“不错,大王心中有些喜爱莲花,连本侯都想不到,你的女儿居然能得大王的宠爱,当初,本侯离开咸阳的时候,大王曾说,莲花任性,倔强,蛮横,美丽,健康,明朗,寡人心醉不已。” 樊於期睁大了眼睛。 苏劫继续说道:“樊将军,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本侯和你说的话,没有半点虚言,大王愿意去了解你的女儿,足以证明大王的心意,即便将来,王后不可封,但也可以封为妃子,一旦大王一统天下,莲花便是帝妃,你樊於期若是和王单同流合污,你是将莲花和你族人推向何地?你是愿意信任英明神武的秦王,还是来历不明的王单呢。” 樊於期此时,心中的枷锁仿佛发生一声剧烈的脆想。 整个眼神都变得弥乱起来。 如果是这样,他有什么道理去判秦国,去侮辱秦王政的血脉? 樊於期重重的打了自己一记耳光,痛声道:“莲花,爹爹对不起你啊。” 苏劫安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将军若是悬崖勒马,助秦抵抗外敌,本侯答应你,你依旧是秦国的将军,本侯看在莲花的面上,还可以送你半个灭国之功,以抵今日之罪,如何?” 樊於期终于抬起头,从囊中取出一份竹简递给了苏劫,艰难的道:“上将军,这是讨伐秦王的檄文。” 苏劫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樊於期,终于归秦了。 樊於期虽然可以被他所杀,但是,苏劫知道,秦王血脉的事情,王单也知情,即便杀了樊於期,王单立刻会另外派人。 但是如果不杀,便会反而去蒙蔽了王单,让王单误以为,樊於期已经做到了。 至于嬴政和樊莲花的事情,当初,他让宫敖将樊莲花送到了宫中,连他也没想到,他真的和嬴政对上眼了。 让苏劫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才好不容易想到,野史中曾有记载,嬴政喜欢上了樊莲花,但是,樊莲花却因为樊於期和太子丹交好的原因,被樊於期许给了太子丹,让嬴政万般遗憾。 嬴政一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是,唯有在女人上出现了极大的问题,自己喜欢的两个女人皆都不喜欢他,而母亲和嫪毐吕不韦的事情,还有其他国家联姻的女人,让嬴政更是失望。 直到天下一统后,嬴政认为,他的女人没有资格和他一起享受这千古伟业,便一把大火,将史书关于后宫的记载全部烧掉。 所以,不管是扶苏,胡亥,还是皇后,妃子,半点记载都没有。 连除了扶苏和胡亥,而另外十八个子女也都是记载了零星半点。 连赵姬的故事,都只留下了亲政前,无法被隐瞒的事实,可见,嬴政的心痛。 苏劫将檄文打开,只见其中写道:“传国之义,适统为尊;覆宗之恶,阴谋为甚。文信侯吕不韦者,以阳翟氏贾人,窥咸阳之主器。今王政,实非先王之嗣,乃不韦之子也。始以怀娠之妾,巧惑先君,继以奸生之儿,遂蒙血胤……阴以易赢而为吕,终当以臣而篡君,社稷将危,神人胥怒!” 苏劫两眼放大! 淡淡说道:“这檄文若是在这等事后传入秦国,朝中必将大乱,而列国合纵秦国确实将危,不过好在将军悬崖勒马,这是大功一件。” 樊於期道:“是臣的罪,还请上将军指示,末将应该如何行事。” 苏劫取出竹签,在竹简上划去。 一炷香之后,道:“樊将军,该怎么做就做怎么做,不过,这檄文变一变,讨伐吕不韦盗国,而不是纳妾盗国,将军明白了吗。” 樊於期看向苏劫修改后的檄文,恍然大悟,道:“上将军这是要借计杀吕不韦?不对,还有成蛟。” 樊於期倒吸一口气。 他是知道前因后果的,知道王单的计划的,现在,如果按苏劫这么做,不就等于反而利用了王单,除掉了吕不韦和成蛟,而秦王半点没有受到伤害。 “好厉害!叹为观止啊。” 苏劫道:“樊将军,这件事要成,首功便是你,本侯,大王,还有莲花,在咸阳等你。” 樊於期激动的道:“末将,末将一定不负上将军之托!” 苏劫点点头道:“樊将军,本侯还要一计需要你去做,等做到了之后,你才能回来。” 樊於期不解的问道:“上将军吩咐。” 苏劫道:“姬丹,是你放走的,其中的隐患,自然要你去弥补,此人色厉内敛,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岸然,等成蛟死后,我会让你佯装战败,逃往燕国,潜伏在姬丹身边,到时,怎么来做,本侯会让告诉你。” 樊於期惊愕道:“上将军要对付燕国?难道?” 苏劫笑了笑道:“不错,这件事,本侯会算你半个灭国之功,就算本侯补偿你在邯郸的事情,如何。” 樊於期沉默半刻,这才道:“末将,多谢上将军!” 苏劫起身,拍了拍樊於期的肩膀,道:“我知将军心念莲花,对本侯也并未是全然信任,但是,本侯也要和你说一句,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不能不信莲花和大王,本侯若真要杀你,你现在便死了。” 苏劫推开门,独自离开了。 留下了樊於期一人,此时的樊於期内心中,真的是千万复杂难以言喻,憧憬的是莲花,意料之外的是秦王。 此前相信的是王单,现在又觉得苏劫当真可怕。 他是知道王单的谋略,现在又亲眼目睹了苏劫的反制,“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第369章 屯留陷入绝境 屯留。 内无粮草,外无援兵。 成蛟大军,在如此请何况,已经被围困了快五个月。 当夜,成蛟带着几十名仆从从县府中走了出来,成蛟看了看城楼上还有残留的血迹,满心悲呛。 “还要一个月,大雪才会化去,还要一个月!” 成蛟悲从心起,在城楼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半钩新月,正在逐渐西沉,那种似血的红色,为他心里蒙上了一层不详的感觉。 寒冷的北风吹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此时的屯留,根本不需要去攻打,不少士卒身上裹着还是夏衣,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损的保暖烂布。 赢和一脸消瘦蜡黄,敢到了城楼上,来到了成蛟的身后。 成蛟无力的问道:“叔叔,城中的粮食怎么样了。” 粮食?早就没了。 赢和道:“最后几十匹骡马已经杀了,但是也只够一日的口粮,明日,只能去杀战马了。” 成蛟悲从心起。 这么多的书信传回了关中,代军也并没有继续完全封锁城池,可是吕不韦,让他们固守,也不增兵,也不能退兵,而崤山大雪,根本运不过来。 偶尔一次运输,就被人给抢了。 这一次是全部给抢了,一点都没有。 成蛟忽然道:“叔叔,我听说进来有传言,说民众偷挖刚刚掩埋的尸体来吃,燃料就是那些拆下来的房屋木料,而军队之中也有斩杀重伤的同袍,分而食之的惨剧,可是属实。” 重伤的同袍。 怎么重伤的,就是代军,偶尔派出几千人,来乱射一通,每次都会有人身死重伤。 赢和道:“长安君放心,我已让赵成去解决,敢乱放谣言扰乱军心的人,一定会严加惩处。” 成蛟听完后。 便没有在继续说话,他看了看城楼下街道里四处走动寻觅的军民,他知道,现在说什么热血沸腾的话都是白说。 现在除了吃的以外,其他什么都引不起他们的兴趣,给他们一小袋粮食,比封侯赐金都有用。 回忆过往的半年。 代军虚张声势的攻打过几次城,也就草草退去,除乐增加城内守军的伤亡,眼中破坏秦军的士气,至于意图,现在可谓是满城皆知。 成蛟忽然道:“叔叔,随我去城中走走吧。” 在几十个面黄骨瘦的护卫下,成蛟来到了兵营和几处营地,一路上那些站在门口发呆的民众已然饿得皮包骨头,很多瘦骨突出,似乎随时会穿破那层薄薄的毫无一点血色的皮。 成蛟策马来到了营地。 营帐外,此处都来看到瘫倒在地的士卒,偶尔会用手捧一口雪往嘴里扔,此时,他很想出言安慰,看是,看这面前的一切,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士卒混身都是血迹,也不知残留了多久。 几个人挤在一起,呻吟着,此时见到成蛟,那浑浊的目光中出现一缕愤怒,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脸上忽然流露出贪婪的表情,似乎要将成蛟这一行人的乘马给宰杀吃掉。 成蛟知道,现在已经是三日发放一次稀粥了,在过三日,连半粒稀粥都发不出来了。 “我随先王征战,从未如此窝囊。” “就是,以往不管胜败,从不会久在一地等死!” “……” 一些士卒有气无力的在一边发出怨言,尽皆都落入到了成蛟的耳中,言外之意也就是责备他这个主帅无能。 成蛟面红耳赤,本想着来视察一下兵营,这才没走几步,抱怨之声已经不绝于耳,有的人看到他来了,干脆装伤重,装饿晕,根本就不理睬他。 最可怜的还是那些受伤的士卒,他们没有医药治伤,创口溃烂,。 他们不但要忍受疼痛,还得提防有人会杀了他们充饥。 有的自认活不了的伤者,也会自动伤感地向同伴说: “我是活不成了,拖下去只有延长痛苦,你们干脆将我杀了,至少还可以让你们多活几天,等待援军来到。“ 成蛟没有想到,这真正的打仗和书上说的不一样。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成蛟看了过去,只见瘫倒在一边背靠在木桶旁的士卒微弱的说道:“将军,求求你……带,我们杀出去,突围,不然,兄弟们真的会饿死了。” 成蛟看着秦国的士卒。 此时已然控制不住情绪,这种连路都走不了,随时会跌倒的军队,怎么去强行突围,突围后,又能去哪里,回关中?还要被韩魏埋伏,截击! 成蛟悲痛的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 …… 当夜,成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色大亮,成蛟刚刚回到堂中,赢和便飞快的跑了进来,道:“公子,代国派了使者已到城中,还说……” 成蛟此刻还想着昨日在城中见到的秦国士卒,这些都是秦国的将士。 在即将生死都还想着突围。 顿时,直接打断了赢和的话,拒绝道:“代国派遣使者的用意,不就是想让我等投降,我等是赢氏宗族,岂会向代国屈服,我不想见他,将他杀了吧。” 赢和连忙阻止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公子不如听听他要说些什么,在做决断啊,来人还说是公子你的故交。” “故交?我有什么故交在代国?” 赢和摇头道:“末将不知,既然此人言之灼灼,必然不会空口言说,如今我大军被困,不妨听听此人的言词,若是让我等投降,在拒绝不迟啊。” 成蛟沉默半刻,这才道:“那好吧,你将此人带过来。” 成蛟也在心思到底是谁,要知道,他还没出过咸阳,更加不可能有什么故交在代国,若说是姬丹,那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很快,一个面目狰狞难以看清面向的大汉出现,成蛟看着面前的人,仔细上下打量,却半点想不起来,不过,看身形却是有些面熟,“你是?” 大汉忽然单膝拜下,道:“公子,末将是樊於期啊。” 一时间,赢和等人纷纷吓得后退了半步,连成蛟也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和听见面前人的声音,却是是樊於期。 成蛟大惊道:“你,是樊将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於期,成蛟,姬丹三人本就关系很好。 此前,他之所以被派遣去邯郸,就是帮助成蛟,可是怎么都想不到,如今二人再见居然到了这样的境地。 樊於期道:“公子,末将现在在代国。” 成蛟瞪眼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初,成蛟让樊於期携虎符这个属于他们的密谋,此时二人都没有继续当面说。 樊於期沉声道:“此事,太过于曲折,至于我为什么在代国,那是因为,秦国已没有我半点立足之地,当初,末将从邯郸回到咸阳的路上,遭到了暗杀,让我侥幸逃离,随后我暗中回到了咸阳调查此事,发现,派出的杀手的主谋,居然是吕不韦,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 樊於期看着成蛟。 成蛟自然脑补了,心道:“因为华阳太后和本公子相助于你,目的自然是为了……” 成蛟道:“将军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吕不韦,居然是这样。” 赢和等人也都猜出了点点半滴。 樊於期提到了吕不韦,顿时让他们陷入了沉思。 樊於期接着道:“公子,在下之所以来到这里,其一,是为了求和而来!” “求和?” 一时间,堂内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每一个人都升起了巨大的希望。 就连成蛟,也是激动不已。 樊於期继续道:“不错,就是求和,而不是请降。” 要知道,先在代国大军可是占尽了优势,哪怕现在依旧是大雪,以成蛟屯留的守军,也根本不可能低于代国的军队。 哪怕现在代国就是出动一万人! 屯留也就没了。 成蛟忍住情绪,此刻,他知道虽然樊於期的出现很意外,也是转机,但是很快也正色了起来,问道:“那有什么条件。” 樊於期道:“屯留秦军到了如今这般境地,难道公子和诸位将军真的一点都无法知道其中的因由?” 樊於期的话顿时让人变了变脸色。 不是没人想过,但是有些话是无法当众说的出来的。 成蛟红着脸问道:“樊将军,此言何意!” 樊於期道:“奸相吕不韦,贪权误国,吕不韦有意延误和中断公子大军的补给,将公子的密信歪曲其意,迷惑秦王和朝臣,而如今屯留的惨状,在秦国咸阳中却被吕不韦刻意隐瞒,生死绝境说成了前线大捷,否则,前线何故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樊於期看着瞪大眼睛的成蛟,接着说道:“若是在下所猜不错的话,奸相吕不韦是不是让公子不许进攻,不许撤退,而且,也不给援兵只派粮草,公子可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公子的粮草总是会被截取?公子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 成蛟等人吓得连连后退。 就是久经沙场的赢和也都吓瘫了,真的傻了! 这是大捷?咸阳不知?我都快死绝了,都还不知道!?我们可是赢氏的宗族!! 成蛟冷汗瞬间狂冒道:“你,你是说,吕不韦要借代国的手,消灭我们赢氏宗族的军队?还有我?” 第370章 成蛟谋反 成蛟即便是再不通世事,此刻也能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了,首先,他们的粮草总是出现问题,被截的非常蹊跷。 而且,樊於期现在是代国将军的身份,却对秦国了如扺掌,也就是说,现在屯留,和赢氏宗族所面对的一切,都是吕不韦的奸计。 这说的明白,也说的通。 不过,此刻,在赢氏众人的心中,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可是赢氏的族人。 是秦国王氏的血脉,前将军,中将军,都尉,辎重,哪个不是赢氏的人,就连长安君成蛟,那可是先王的血脉。 成蛟只觉得眼睛一热,顿时稳住了身形,对着传讯兵到:“将众位将军,都尉请来议事。” 一阵寒风从府外吹来,成蛟只觉得脸上一凉,他抽出手来一摸,居然都是泪。 有人要杀他们赢氏族人。 而且,还要搭上这么多秦国的将士。 “奸***相,我誓杀你。” 很快,赢直带着极为宗族将领都来到了府中,成蛟定眼看去,有中军都尉赢成,官大夫赢悦,少良造司马疾。 他们见到成蛟的声色,连忙行了军礼,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他们同时发现室内的气氛不对,赢和和成蛟的脸色严肃,半天没说一句话,成蛟打破了这种沉寂,他转向坐在堂首,道:“这位,是樊於期,也是本公子的好友,诸位应该有所耳闻,樊将军,今日来到屯留,给本公子带来了一个消息。” 随后,诸位听完之后,更是惊得几乎晕厥。 他们在屯留已经守了五个月了,现在是什么样的境地,没人比他们更加的清楚。 这是他们一生中经历的最为困难的绝境。 就像当初邯郸被王龁围困一样。 一时间,将军们面色带着极强的愤怒,一个个是拍案而起,怒骂吕不韦,要知道,现在,他们明日的口粮是半点没有了。 战马被吃光了。 现在只能吃尸体,但是,将军们能吃吗,不能。 赢和忽然起身,憋红了双目,嚎啕大声的说道:“事到如今,末将也不得不道出肺腑之言,公子若是要降罪,处以车裂之刑在所不辞!” 成蛟殷红的双目,抬起头,哽咽道:“诸位叔叔,有话直说!” 赢和道:“公子,奸相吕不韦便是要借刀杀人,此人在朝中借先王之权威,结党营私,刚愎自用,贪权误国,我赢氏早已是他的眼中钉,吕不韦要杀我等宗室,其目的便是为了他的权势,公子可知了利害了。” 成蛟环顾看去,道:“不错,本公子也想起来了,当初在灞上阅军的时候,王兄曾告诉过我,说让我领兵出征,便是吕不韦的主意,这一点,庞毅还有其他一些宗室的叔伯都是清楚的,恐怕,吕不韦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我。” 众宗室大臣已然开始大声的议论起来。 最终才将目光锁定在樊於期身上。 樊於期道:“我和众位一样,也是受了奸相吕不韦的暗害,我能来到这里,便是给代王带一句话给公子。” 成蛟道:“樊将军有话直说。” 樊於期道:“在下来此,之前已然说了,并非是为了劝降,而是求和,只要公子答应我二国在屯留,晋阳之地修好,我代国愿意联合各国支持公子登位,除掉欺君的吕不韦,剿灭吕氏党羽。” 众人听完,顿时瞪大了眼睛。 樊於期环眼看去,接着说道:“吕不韦之所以可以暗害诸位赢氏族人,便是因为受先王之所托,携先王托孤之责,而嬴政便是吕不韦的签印盖玺的傀儡,若非嬴政,诸位可会受如今的危难?我列国愿意扶持成蛟公子上位,修关中和山东列国的永世之好,公子以为呢。” “什么?” “这!” 樊於期道:“公子只要答应,如今的危机便会不复存在,诸位也不会因为奸相而枉顾丢了姓名,随后,便可发布檄文于关中,讨伐奸相吕不韦和弱主嬴政,到时,代国之要公子你归还邯郸,晋阳等城池便可,这就是代国的要求。” 赢氏宗族这些人已经到了生死危机的关头。 随着樊於期的话,已经皆心动了。 成蛟上位,一定比嬴政上位对他们要好的多,而且,现在的赢政根本没有亲政,朝政是在吕不韦手里。 早就让很多人不满了。 在他们的眼中,吕不韦能做大,也和嬴政有关联。 但是,成蛟上位成为秦王,便可以立刻得到宗室和整个楚国臣子的支持。 赢和道:“公子,吕不韦能够蒙蔽嬴政,害我等陷入如此境地,嬴政无能啊。” 成蛟吓得颤颤巍巍的说道:“那,那这不是谋反吗。” 赢直也咬牙道:“我等是为了肃清朝纲,秦国依旧是赢氏,何来谋反,嬴政被吕不韦所把控,我等灭了吕不韦,吕不韦必然要借助嬴政来对付我等同宗,在说,我等又不是要杀嬴政,只是让他退位,在说,你是叔叔们看着长大的,我等若是出兵讨伐吕不韦,嬴政日后也依旧不会在重用各位叔叔了,只有你成为了大王,我们赢氏才会依旧屹立不倒。” 成蛟怒道:“不,谋反不行,各位要记得,我等的族人都还在秦国,一旦传回咸阳,吕不韦和嬴政会怎么对付我们。” 成蛟的话,让这些即将快憋屈至死的将领们纷纷鼓噪了起来。 都快死了。 赵成首先上前一步道:“公子,比起数万大军的生死,和奸相串国,弱主受挟来说,末将的族人算什么?” 司马疾也接着说道:“不错,眼前,我等的性命都没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最多十日,我等都会被饿死,难道公子还指望吕不韦给我们送粮食吗。” 连久未说话的严重也开口说道:“公子,此前我等有意隐瞒,但如今,也不得不让公子面对现实了,城中人吃人的情况早就存在一个多月了,若是在没有粮食,不需要代军来攻,内部互斗便可溃散。” 严重话音刚落,赵成便激动的站了起来,拔出佩剑放在脖子上,道:“不用等十日了,末将受赢和将军所命,镇压城中士卒的吃人之事,可是现在,末将哪来的力气,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末将确实已无统帅之力,请让末将以死谢罪,诸位将军,还请看在末将一心为了秦国的份上,一定要杀了吕不韦,给末将报仇。” 赢和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赵成的剑,怒声道:“赵成,不得胡来!” 经赵成这么一来,室中的众人纷纷拔剑,都往脖子上抹,成蛟连忙喝住,这些叔叔们都是想他这个主帅答应代国的要求啊。 成蛟无奈也无力的叹了一口气,道:“诸位叔叔到底想我怎么做?” 赢直到:“公子,事到如今,只有和代国议和,不过,让代国送来粮食在说。” 众人纷纷看向了樊於期。 成蛟道:“先运粮,后议和,这是我起码的条件!” …… 一个衣着普通的士卒,驾驭着一架马车。 缓缓来到了函谷关外五十丈便停了下来。 很快,一队持戈的士卒便从甬道里远远的跑了出来,为首的一人,对着马车上的人,冷眼一看,道:“函谷关重地,车内何人,说明来意。” 驾车马车来人道:“车内的先生是受屯留成蛟公子所托,前往咸阳送信于大王,为了避人耳目,才会隐蔽行事。” 说完,还将怀里的一个令印递了过去。 士卒接过去一看,正是长安君成蛟的特使秘印。 顿时心中一个惊愕,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去见嫪将军在说。” 也不等士卒说话,士卒大手一挥,道:“长安君特使,带去见嫪将军。” 忽然一个声音从车内传出道:“不必了,长安君有命,在下此去咸阳,事关重大,一定要亲自见到大王,既然你已知我等身份,还是速速放行,若是耽误了前线的战事,你怕是担待不起。” 车内的声音幽冷而干脆,让士卒听起来顿时升起一种不容拒绝的感受。 前线什么事,他不清楚,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在说,此前每个月都会收到最少三个人来送信,最后都被带去见了嫪毐。 可是,若是就这么放行,他也不敢啊! 于是说道:“在下职责所在,不敢妄下定论,你等在此等候,容我禀报了嫪将军在说。” 很快。 嫪毐带着一队人马,从关内快速的跑了出来。 要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他派出的探马,屯留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很清楚,内史肆和吕不韦将这件大事尽数交给了嫪毐来把控。 所以,嫪毐也是半点不敢大意。 嫪毐来到车前,冷声,道:“车内何人,速速出来。” 车夫道:“此次去咸阳乃是掩人耳目,长安君千叮万嘱,不可横生枝节,既然有令牌为证,便可证明我等身份,将军何故一定要见人。” 嫪毐心道:“好你个成蛟,看来你也怀疑了啊。” 第371章 吕不韦计高一尺,苏劫魔高一丈 嫪毐怒道:“本将受丞相和内史所托,再此接应长安君大军使臣,此乃是职责所在,你等若是身份无异,为何不可和本将细说?若是说不清楚,恕本将职责在身,无法放你通行。” 龙治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嫪毐,冷笑道:“好,既然将军坚持,我等也不好不听令了,只是,前线战事复杂,情况危急,即便要说,也只能告诉将军一人,否则,人多嘴杂,到时候传扬出去,恐怕不好了。” 嫪毐也正有此意。 前线能有什么情况,无非到了绝境,以往,都是将成蛟的使臣带到屋子里,才详细询问,现在这么多人,确实也不好想问。 嫪毐手一挥,大队人马,尽数远远的退走,站在函谷关的甬道之下。 嫪毐看着大车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忽然,车内的声音这才传了出来,道:“嫪毐啊嫪毐,你好大的胆子啊,隐瞒军情不报,扣押长安君来使,至前线陷入绝境,你该当何罪。” 嫪毐本心中冷笑连连,忽然闻声,吓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在了地上。 心中如惊雷霹雳。 他自然听出了车内人的声音,此时舌头都打结了,单膝拜下道:“末,末将参见武侯,参见上将军。” 嫪毐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了,真的完了。 面前的人,他怕啊,谁不怕,就是丞相都忌惮,在车内人的面前,自己可以说是半点反抗之力都不敢有。 当苏劫出现在这里,嫪毐就知道,一切的伎俩在此人面前,都是无用的! 甬道外的士卒,忽然看到他们敬畏的嫪将军,居然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吓得正要上前。 却看到,车的门帘被里面的人掀开,一个黑色锦袍,威严俊朗的男子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是,是上将军!” “是武侯!” “天啊,我居然拦了武侯的马车。” “他就是我们的上将军。” 苏劫的出现,让整个函谷关的士卒,校尉,军侯,都震铄起来,连高大雄关上的将军们也被惊动,主将杨熊惊得直接从城楼上狂奔了下来。 杨雄带着几千人,大开关门,从里面奔到了苏劫马车的面前,连连稽首道:“末将拜见上将军武侯。” 随后,苏劫跟着大军直接进入到了关中。 杨雄带着一干卑将军,都尉,在苏劫面前唯唯诺诺,不敢多语,面前的武侯此时正是一脸寒霜,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样子,肯定是跪在面前的嫪毐做了什么惹了上将军的事。 顿时一个个心中怒骂不已。 他们平日里想要讨好上将军都没有门路,现在倒好。 苏劫道:“本侯因为一些事情,路过此地,尔等勿需这般紧张,杨将军留在这里,余下的将士们先行退去吧。” 杨熊顿时使了使眼神,其余将士纷纷告退。 很快,龙治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带着十二个人,十二个人一见跪下的嫪毐,便知其中真意,而杨熊却是茫然不知所措,这十二人怎么回事,哪来的。 龙治拱手道:“武侯,这些人,都是嫪毐所扣押,末将已经问过了,他们都是长安君的特使!” 嫪毐此时终于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这是人赃俱获啊。 杨熊一听到长安君三个字,顿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嫪毐做了啥?扣押特使?这些人怎么在函谷关。 顿时杨雄也吓傻了,连连道:“武侯,末将冤枉啊,末将不知情啊!嫪毐,亏本将如此信任你,你居然陷本将于不义,你个天杀的。” 苏劫冷冷的道:“嫪毐,你有何话说!” 嫪毐心思万千,但此刻,知道就是吕不韦都会自身难保了,为什么,为什么这都会被发现。 嫪毐不敢抬头,直接连连磕头,道:“武侯,末将知错,末将知错,还请武侯看在末将曾为武侯麾下的份上,救救末将。” 苏劫当着杨熊的面,也不避讳,直接道:“本侯曾看重于你,推荐你去了内史府,暗中给你使了多少钱银,才让你在两年内成为了咸阳的副将,你居然两面三刀,背叛本侯,现在又扣押长安君使者,蒙蔽君听,让赢氏宗族在前线陷入绝境,此罪就是诛你三族都够了。” 嫪毐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想起了苏劫对他的好。 从邯郸开始,自己迎接太后回咸阳的时候,武侯便给自己谋了前程。 想到这里,嫪毐顿时泣声道:“末将不是人,末将辜负了武侯,但武侯你救救末将啊,末将愿……愿听武侯的。” 嫪毐什么秉性,苏劫自然清楚。 就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 苏劫接着道:“当初,本侯没有提拔你,是念你没有什么战功,希望你在内史令多多沉淀一些时日,你却认为本侯针对于你,如今,又让本侯救你,凭什么啊。” 嫪毐自然想不出来。 自己本就是被苏劫早早的安排在吕不韦身边的暗子。 如今,只是在收果子。 唯有龙治,作为苏劫的心腹是知道苏劫当初的安排的。 此刻见到嫪毐的样子,心中都升起一片恐惧,武侯的谋算,太过深远。 嫪毐此刻已然心思混乱,连连道:“末将,末将愿告发吕不韦!还请武侯留小人一命!” 杨熊听到这里。 整个人都不好了,神仙打架,怎么摊上自己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想听啊。 那十二个人都是成蛟派出来的特使,此时一听,顿时明白了前前后后的一些事。 一个个也都吓得脸色苍白。 苏劫终于出声,道:“吕不韦是何等人,恐怕就凭这十二个人,还扳不倒他,而且,以吕不韦的手段,不可能不做防范,你以为你的空口白话,就能让人信服?那本侯要这十二个人便够了,你又能做什么?” 苏劫的话让嫪毐顿时明白了过来。 对啊,嫪毐虽然曾经是吕不韦的门客,但是,现在他是函谷关的副将,也就是说,嫪毐虽然可以直接去见吕不韦,但是如果出事了,吕不韦可以推给函谷关主将,甚至别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杨熊傻眼了,目露凶光的看着嫪毐。 自己一条老命要搭在这里了? 嫪毐哭腔满目,连连哀求,道:“武侯,嫪毐可以检举他们,武侯开恩啊,末将此事虽有参与,但是人微言轻,皆是奉命行事,末将有什么胆子,敢坑害长安君。” 苏劫冷哼一句,道:“本侯在给你一次机会!” 龙治早在一边开是刻简,此时,嫪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他唯一的活路,但是,他知道,自己一旦交代,整个秦国将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为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能够苟活着。 活着也比死了强啊。 嫪毐终于放弃了抵抗,道:“末将要检举吕不韦,内史肆,卫尉蝎,中大夫令,他们都是知情人,而且,这些人都是吕不韦最为倚重的党羽,关于扣押长安君特使和密令的事情他们都有参与,至于物证,嫪毐这里有通信的令牌,还有信鸽。” 嫪毐一句话说完。 终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内史肆,杨熊的顶头上司,现在,杨熊被嫪毐这个副将还有内史肆给夹在了中间,此时,已然目光呆滞,看着武侯,道:“武侯,末将什么都不知道啊,你看你看,末将也是被冤枉的。” 苏劫愣愣的看着杨熊。 他自然不会去说,嫪毐这一切,也都是他暗中促成的。 看着一脸凄惨的七尺大汉,吓得不能自已,顿时安慰道:“将军不必畏惧,本侯不会放过一个歹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忠臣。” 杨熊被苏劫扶了起来,心道,我能不怕吗,我能不怕吗。 刚才那些人,哪个不是朝里的重臣,那可是吕不韦啊,先王的丞相,灭了东周的丞相,先王的托孤大臣,权倾朝野。 苏劫接着面色一变,道:“嫪毐所言,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嫪毐和这十二个人,本侯会亲自带回咸阳,但是如果这里的事情传了回去,本侯便拿你是问。” 杨熊此时知道,咸阳恐怕要变天了。 心中颤颤的说,道:“上将军放心,末将什么都不知道,半句话也不会说出去。” 等到入夜之后。 杨熊特地准备了一些心腹之人,直接将嫪毐的的脑袋用黑布给罩住,押在了囚车之中,随后,派出一千余人,押送十三人返回了咸阳的路上。 杨熊在雄关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军马,整个人依旧还是心有余悸,可以想象的到,武侯是在对付吕不韦啊。 咸阳必将出现极大的变故。 灞上,已然隐隐可以看见咸阳的城楼。 龙治一边驱车,一边出言道:“君上,吕不韦怎么也想不到嫪毐是被武侯设计放在了他的身边,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那武侯是准备杀了此人吗。” 苏劫顿时陷入了沉思。 脑海里浮现了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吕不韦的时候。 苏劫也有些犹豫,说道:“走什么样的路,还是看吕不韦自己来选吧。” 第372章 一场始料未及的政变!发难吕不韦! 秦王政三年,冬末。 嬴政双手微微颤抖,看着手里嫪毐的供词,还有目前屯留的绝境,心中升起万般滋味,想不到,他如何都想不到前线已到了这样的地步。 虽然早有了准备,但是真正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苏劫出声道:“时机已到,大王可以亲政了。” 嬴政久久没出声。 而是看着手里的宗卷一动不动。 苏劫自然清楚嬴政的思虑,半响,嬴政出言问道:“太傅,寡人的将士们还能活下来吗。” 苏劫道:“大王,臣以为,大王应该想的是,怎么来面对赢氏和长安君,还有吕不韦。” 嬴政睁眼看着苏劫,问道:“太傅,政儿无法相信,成蛟真的叛变了,他和那些赢氏的族人要来杀寡人,寡人自问继位以来,对宗室和对他成蛟,绝无半点过错苛责,他们居然真敢背叛寡人。” 苏劫自然明白嬴政的心思。 有些事,发生了和知道,是两回事。 嬴政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此时,对成蛟和宗室的打算,自然很难一时接受。 苏劫接着说道:“臣会告诉大王怎么去做。” 嬴政看了过来,他看着苏劫的脸,顿时心中安心了许多,他们都背叛了自己,唯有太傅不会。 苏劫道:“如今,吕不韦作茧自缚,臣可以借此一举拿下吕不韦,清缴其党羽,让大王得以亲政,统领朝纲,但是,成蛟和宗室的背叛毕竟会霍乱人心,若是臣所料不错的话,成蛟将会和列国一同攻秦,大王,若是不杀这些叛逆,王位便坐不安稳,诛杀叛逆,是给朝中的人去看,让他们知道,背叛了大王的下场,否则,必潜藏祸端于朝堂。” 苏劫的意思是,成蛟和叛逆的宗室是一定要死。 否则,朝纲不振,会让人生出祸心。 嬴政久久没有说话,诛杀叛逆宗室和自己的弟弟成蛟。 虽说,成蛟谋反在前,但是,自己这么做的话。 苏劫道:“大王所虑,臣心中知道,大王日后还有许多路要去走,这等弑弟屠宗的名声就让臣替大王来背负吧。” 嬴政瞪眼看着苏劫道:“太傅,你!!” 苏劫微笑的看着嬴政,笑道:“大王不必有负担,秦国若是想着二十年一统列国,大王可以下令直接诛杀了成蛟,但是,大王若是想五年甚至更短,去统一各国,就必须要这么去做,至大王亲政之日起,大王所要扛起的,就是真正的穆公之志了。” 苏劫走出咸阳宫,看着外面的一片苍白,面色微冷喃喃自语到:“列国,本侯在咸阳等着你们。” …… 五日后。 朝中蒙上了一片阴霾,大王五日之中在朝堂上,半句话也没有说。 数月不见的太后也出现在堂上。 吕不韦,内史肆,王蝎等人都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此时,苏劫刚刚来到了咸阳宫门口,便看到了身形有些拘缕的王龁。 苏劫连连上前道:“老将军!身体若是不适,无需上朝啊。” 王龁道:“老夫一生,就没有告假一日,既然能动,岂有不上朝的道理,或许用不了多久,老夫是真的来不了了。” 此时,大殿之中只有两人没有进去了,忽然,王龁看到了左右的虎贲军比平日里要多了数倍,在群臣没有注意的时候,在大殿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将整个朝堂给围住了。 王龁内心狂动。 将目光再次看向了苏劫,道:“这?这是?” 苏劫没有说话。 王龁忽然大喜过望,眼睛都弥漫了一片红色,道:“好,老夫死前还能看到大王亲政!” 此时,嬴政和赵姬已然坐在了首位,嬴政关心的问候了两句。 接着,大臣们纷纷接连奏事,嬴政依旧一副冷脸,听到一些事情,也不说话,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些日子,日常政务其实都是吕不韦去处理的。 嬴政知道,吕不韦也只会告诉他一些他想知道的。 所以,听和不听,都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吕不韦自然也察觉了嬴政的心思,顿时心中翻起了几分涟漪。 群臣奏事完毕之后,司仪侍中顿时准备喊退朝。 却被嬴政出言轻喝一声道:“且慢!” 顿时,群臣纷纷微微低头。 吕不韦等人升起一丝不安,王龁也是心中一动。 就在群臣惊愕,诧异大王今天突然管事的时候,嬴政侧头,看向右首边的吕不韦。 随后才收回了目光道:“昨日,寡人在宫中,接到了函谷关杨熊将军的密报,说前线战事不容乐观啊。” 随着嬴政的话说出。 朝堂顿时炸了,要知道,此前大雪,不可能出现什么战事,这样的情况都还不乐观? 尤其是宗室的臣子,一个个已经都相互看去。 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吕不韦,内史肆,王蝎,中大夫四人更是忽然身躯狂震。 不过很快就掩饰了下来。 前线什么事情,若是杨熊无法察觉,也绝对不太可能,只是现在,吕不韦有点恼怒嫪毐办事不利。 杨熊派人怎么都没有知道。 嬴政这才看向吕不韦,问道:“上党方面情势如何?” 吕不韦先是一惊,脑海飞快的转动,他不知道杨熊到底和嬴政说了什么,所以不能乱说啊,但是嬴政都说了,情况不容乐观,那自己肯定不能隐瞒了,顿时做了定计,随即很快沉着的启奏,道:“大王,臣正要启禀,上党的屯留和蒲鶮被围,老臣正在计划救援的事情。” 看着吕不韦一副成竹在胸的沉着神态。 嬴政顿时暗暗心惊。 不愧是吕不韦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睁眼说瞎话! 随着吕不韦的一句话,内史肆等人都是半点没有动弹,心中万般冷静。 知道又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啊,为什么不知道,那是成蛟自己说的啊。 嬴政在吕不韦说话后,面容冷峻,因为臣子们都低着头,看不到嬴政已然变冷的嘴角,嬴政的目光看着大殿上的臣子! 一个个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此时,很容易分辨出,这殿上的三十几个大臣,谁是吕不韦的人。 不过,吕不韦的心腹虽然各居要津,但除了四五个人,其他人的职位要低于哪些宗室大臣。 嬴政直接发难道:“吕丞相,既然早知屯留和蒲鶮被围,为什么不发兵相救?” 随着嬴政的话,宗室这边炸开了锅。 “屯留和蒲鶮什么时候被围,怎么连我们都不知道?”一众大臣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吕不韦这才意识道情形不对,从嬴政的口气上看,前线发生了什么嬴政似乎知道了。 吕不韦只能硬着头皮道:“老臣也是最近才接到报告,正要和上将军商议,从太后那里取得兵符便发兵,如今在过一月,大雪消融,方可调动军马,时辰上并不用过于紧急。” 嬴政怒拍下案几。 整个朝堂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将群臣吓得不敢议论,一个个面色狂变。 嬴政的虎豹之音,低沉而威严,声音如钝锯一样,割据着众人的耳朵,使众人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嬴政直接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臣子,怒道:“屯留整整被包围了半年,粮草耗尽,没有援军,敌人不攻城,寡人的王弟不敢夸大上言,吕丞相,所以你说没有战事,对不对。” 臣子们这才反应过来。 内史肆慌了! 如果大王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大王每次当众相问,吕不韦都说前线没有战事,就是一个弥天大谎,不但将大王蒙在鼓里,所有的朝内群臣都不知道实情,还认为成蛟真的占尽了优势。 吕不韦强忍着慌张,道:“大王,臣冤枉,臣当真不知其中情形,而且,长安君所送来的文书求援书信,每一封都在这里,至于增兵,关中并无多余的兵马去增援,那是因为秦国大军都在塞上,而且,大雪之季,根本无法行兵,但是粮草,老臣全部都按长安君的指使送往,半点不曾懈怠,大王明察啊。” 庞毅等宗室,听完嬴政的话,已经长大了口舌。 六个月了? 虽然震惊,但是,他们不少人清楚,只要有粮草,六个月也单单就是被围。 大王恼怒的是没有援军! 嬴政大袖一挥,道:“让杨将军上殿。” 吕不韦等人更是大惊失色,很快,杨熊一身戎装,来到了殿中。 嬴政直接问道:“杨将军,前线,到底如何?” 杨熊行了军礼,道:“大王,六个月前,上党便被代国大军围困,不管是关中所送的粮草,还是晋阳所送的粮草,都被有顺利抵达屯留,长安君和赢和,赢敢等将军陷入绝境,只能杀骡马,战马而食,最可怕的是,在两个月前,屯留便有杀重伤的士兵相互而食,其惨不亚于当年的邯郸,而且,据臣了解,长安君早在六个月之前就说明了城中的情形,想要退兵,可是吕丞相,不让长安君退兵,只让其固守,等待援军。” 第373章 你和大王要杀本相? 杨熊的一句话,点燃了整个朝中,既然长安君早就说要援军了,但是吕不韦却从来是只字未提,很显然,和之前说的刚刚知道并不相符。 吕不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宗室的人都无法淡定了。 说好的大捷呢,说好的战局城池立于不败之地呢。 那是他们赢氏一大股力量啊,上到将军下到都尉,都是赢氏的族人。 顿时朝堂中吵了起来,一个个看向吕不韦,面色愤恨,一个个出言相问,怒吼不止。 吕不韦依旧强忍着淡定,高声,道:“大王,杨熊乃一人之言,将此过失全部推脱给老臣,如何让人信服?而且,屯留若是传信回关中,首先要过你函谷关,杨将军身为主将,却在既然你来朝堂重伤老臣,其心可诛。” 内史肆顿时恼怒,道:“杨将军,慎言。” 杨熊现在哪管得上内史肆,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苏劫。 见苏劫微微点头示意。 杨熊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份竹书,高声道:“本将有没有冤枉丞相,可不是臣说了算,这是长安君命人送来的檄文,末将知道事关重大,只能亲自将其送来咸阳,大王一观便知。” “什么?檄文?” “怎么会是檄文。” 宗室已经有老臣惊呼了起来,长安君的檄文,这是要谋反吗?庞毅等宗室等人连连跑了出来,纷纷跪了下来道:“大王,长安君绝对没有谋反的意思,请大王明察,大王明察啊。” “我赢氏绝对不会自相残杀。” “大王,长安君一定是受了奸人的迷惑!” 王龁,藨公已经面面相觑,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现在的情况已经升级到了一场政变。 嬴政看着求情的宗室。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傅要替他去背上弑弟的名声了,就是为了让他来安抚这些朝臣,日后,目的便是让史书上记的是他和成蛟是兄谦弟恭。 可是,不杀了成蛟和吕不韦,这秦国的朝政,就无法拿在手上。 天下一统的大业就不会尽快达成。 那些心存幻想的臣子,就不会彻底的归他嬴政。 此时,吕不韦等人顿时看向杨熊手中的竹简,是檄文! 吕不韦顿时心中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王单,是故意让成蛟谋反的,他也终于想起来了,王单提醒过他,等成蛟谋反了,就会顺便将他是嬴政父亲的事情公之于众。 吕不韦自然清楚,这个时候秦国就会大乱,但是,乱又怎么样,只要让嬴政知道,又能控制秦国,就是函谷关外丢个干净又如何,我秦国还能打回来。 要公布,自然是檄文最合适! 那个时候,宗室知道又怎么样,我吕不韦就是嬴政的父亲,嬴政敢杀自己的父亲吗?等自己坐实了嬴政的父亲,宗室的实权将领这一次都被调到了屯留,还谋反了,只要自己一句话,嬴政会留下这些宗室的臣子继续在朝堂吗。 那就是易赢而为吕! 而我吕不韦的势力也不小啊,也不怕宗室。 至于苏劫,那是终于嬴政的,嬴政都要杀宗室,苏劫岂敢违抗。 吕不韦反而淡定了下来。 赵高低着头,冒着汗,将杨熊手里的檄文取了过来。 嬴政挥手到:“你给寡人念,当众念!” 群臣匍匐跪了一地,汗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大殿冰凉的地面上。 吕不韦此刻也是有些激动,迫切,紧张,他看了看面前的嬴政,道:“你是我的儿子,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赵高将檄文展开,看向上面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到,声音有些发颤:“长安君布告中外臣民知悉:传国之义,适统为尊,覆宗之恶,阴谋为甚。” 一时间。 朝堂上三十几位臣子纷纷跪下。 一个都不敢出声,一个都不敢抬头。 为有苏劫,王龁,藨公,等人站在一边,一动不动,他们将目光看向面前的吕不韦。 吕不韦也是微微出了汗。 赵高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嬴政的目光。 此时,苏劫忽然看到了赵姬的目光隐隐含有畏惧,苏劫微笑示意,赵姬这才停止了心惊。 赵高接着念道:“文信侯吕不韦者,以阳翟氏贾人,窥咸阳之主器,三世之大权在握,孰能御之!朝岂真王,易赢而为吕,尊居丞相,终当以臣而篡君,社稷将危,神人胥怒……成蛟于赵定讨伐之盟,甲胄干戈,载义声而生色,子孙臣庶,念先德以同驱,檄文到日,磨厉以须,伐昏聩之君王,诛奸妄之臣邦,车马临时,市肆勿变。” “奸相吕不韦,枉顾先王之所托,谋害赢氏宗庙……” 直到赵高念完。 吕不韦都没有听到他想知道的,不应该告诉嬴政,我吕不韦是你的父亲,我吕不韦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嬴政吗。 一瞬间,吕不韦的眼睛就红了,布满了血丝。 他中计了。 中了王单的毒计。 王单骗他。 苏劫眸光幽寒。 嬴政几步上前,将赵高手里的檄文夺了过来,高声怒道:“王兄何负于你,你居然,真的敢谋反,你要杀王兄,你还和我秦国的仇敌赵国联盟来杀王兄。” 说完,嬴政便将手里的檄文摔在了地上,竹简顿时四分五裂。 顿时怒声看向吕不韦,道:“吕不韦,你还有何话说,不是你,会逼得寡人的王弟谋反?不是你,会逼得宗室的臣子来要杀寡人。” 一时间。 宗室大臣纷纷泪声雨下,连连讨伐吕不韦。 檄文没错,这是谋反了,不管是谁,谋反就是大罪啊。 吕不韦忍住心中的惊惧,开口道:“大王,长安君谋反,和臣有什么关系,长安君联合代国本就是谋反大罪,是危急宗庙之举,赢和,成蛟等人特意书此檄文不就是为了让我秦国大乱吗,此檄文,无故却将此罪责尽数牵连于老臣,其心可诛,老臣不服。” 此时,也有臣子出声道:“大王,这都是长安君的一面之词,就因为粮草不及,因天时而不增兵,就被强言谋反误国,这都是长安君为了谋反而寻找的借口啊。” 宗室大臣闻言。 顿时怒骂起来道:“吕不韦早就知道前线被围,却不增兵,不上禀,你们还在歪曲义理,信口雌黄,大王,臣肯定你降罪于吕不韦。” 中大夫令出言怒道:“成蛟谋反,你却让大王降罪于丞相,而长安君这檄文上写的是要讨伐丞相和大王,你们宗室今日部分因由,就要讨伐了丞相,是不是明日就要在犯上于大王。” 中大夫言辞犀利。 此时,他也不得不出来说话了。 在下去,吕不韦一倒,他们有多少人要倒下。 但是现在中大夫令说的话,让宗室的臣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如果听了成蛟的檄文就杀吕不韦,那是不是也要听成蛟的把大王给杀了。 庞毅跪在地上,道:‘大王,臣并无此意,长安君只是受奸人蒙蔽才行不轨之事,但吕不韦既知其缘由,隐瞒不报,将满堂朝臣蒙蔽于股中,其心可诛啊,大王,吕不韦一定要惩处。’ “够了!!” 嬴政一声怒吼,让满堂的喧哗停止了下来。 嬴政看着所有人,最后,才将目光看到了吕不韦,接着说道:“丞相说自己不知,说寡人的王弟是牵连于你,好,寡人就让你看个明白。” 吕不韦闻言大惊失色。 其余的人也都不知道嬴政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虎贲军首领押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来到了店上。 因为被杂乱的头发遮蔽了面容,让人不知真容。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被押送上来的人,身上还被捆绑,此人来到殿上之后,就被首领松了绑住的绳子。 “大王,罪人押到!” 看着来人刚刚抬起头来,吕不韦等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不少人都认出来了。 正是此前,在咸阳当人内史府令的副将,嫪毐! 吕不韦踉跄欲倒。 手中的朝笏直接摔在了地上,内史肆,中大夫等知情人更是无力的坐倒在了地上,他们看着面前的秦王嬴政。 这一刻,秦王政展现了那让人难以置信,似乎洞悉所有的目光。 吕不韦等人的变化,当然落在了许多人的眼中,这其中看来有巨大的隐情啊。 嫪毐跪在地上,哀腔说道:“臣有罪,罪臣嫪毐愿意检举,请大王开恩啊,饶臣死罪!” 吕不韦看着跪在地上的嫪毐,口中轻轻的念道:“嫪毐,怎么会是你嫪毐。” 很快,吕不韦意识到了。 既然嫪毐都出现了,那就是说面前的嬴政早就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将嫪毐给放出来,就在数日之前,嫪毐还和自己有书信往来。 怎么说背叛就背叛了。 不少臣子都想到了这一点,大王是要对付吕不韦?想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气,面前的大王的城府也太。 谁也没想到。 兜兜转转,大王一直都知道吕不韦做了什么。 可是,一直没有动作。 就是为了等待今天。 那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很多人看着面前的嬴政,是又敬又畏。 赵姬此时也终于明白了。 臣子也懂了。 嫪毐的出现,绝了很多人的念头! “噗通,噗通!” 跪了七八个。 有的,和成蛟没有关系,但是,吕不韦倒了,他们有什么果子吃,还不如现在就跪下。 吕不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檄文和他想的不一样,为什么杨熊有意无意的看着苏劫,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苏劫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吕不韦喃喃念道:“王单,苏劫,成蛟!” 他看着他左首边的苏劫。 仿佛萧索的问道:“上将军,这都是你的手笔?你和大王要杀本相?” 第374章 一代权相吕不韦!嬴政亲政! 吕不韦目光如炬,布满血红,神情复杂难以言明,臣子们不敢抬头,很显然,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政变。 现在来看,先王的丞相恐怕要倒了。 吕不韦倒了,成蛟如果也要死了,谁的获益最大,许多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一时间,仿佛重新认识了站在朝堂上的大王。 但是大王表现却没有半点不妥,谁也拿不到大王所做有何不对,相反,大王对王弟的爱护之情溢于言表。 宗室和一些老臣都意识到,大王的背后,可能还有一个武侯,替大王谋划这一切。 苏劫一步步的来到堂中,对着嬴政稽首一礼。 这神情复杂的看着吕不韦,道:“丞相,秦国自商君之后,一直以严刑竣法治国,终于使秦国不断强大,而这其中,我秦国不仅得益于法制,还有的便是怯于内斗、勇于外战,丞相若是觉得是本侯构陷于你内斗,那丞相不妨再听听。” 随着苏劫话语一闭。 只见李斯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二个士卒。 他们一个个面色惊恐的匐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大王还有诸多朝臣。 吕不韦额头汗水密布。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被王单和苏劫所蒙蔽,成为了这二人博弈的牺牲品。 宗室的臣子们看着来人,随后,在嬴政一声令下,十二个人和嫪毐将这六个月来的事情一点一点的讲述了出来。 有的宗室臣子直接昏了过去。 要知道,现在屯留的人可都是赢氏极强的一部分力量,却被逼上了谋反的道路。 谋反!这是罪大恶极,没有什么比谋反更严重的罪过了。 回忆商君等人,哪个不是被扣上谋反的罪名而被处死。 吕不韦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是将自己和谋反牵连在了一起,而且,谋害了宗室之人,这中间可以降罪的太多了。 嬴政含怒道:“王蝎,内史肆,中大夫令,尔等可知罪!” 三人看了看神情萧索的吕不韦,此时,已然知道大势已去。 三人顿时爬到了殿中,不断的磕头,道:“大王,臣等有罪,臣等有罪,请大王开恩。” 嬴政冷冷的道:“李斯,将他们三人拨掉官服,押往宗府,彻查这三人府邸及三族,若有徇私枉法之事,一并交由宗室按律惩处。” 嬴政话音一落。 大殿外的左右的虎贲军,全副戎装的出现。 臣子们这才发现,整个大殿都被围了,也就是说,今日,是一场预谋的变故。 吕不韦看着面前的嬴政。 整个人一瞬间,苍老了数岁,他看着嬴政,忽然笑了起来,道:“好好,不愧是大王,这才是大王该有的风范,成大事者理该如此。” 宗室的王叔寺此时终于忍不住,出言道:“吕不韦,你这奸人,谋害我宗室之人,陷公子蛟于不义,你还有脸在这里评论大王,大王,臣以为必要车裂这奸相,才能以正视听,为我秦国枉顾而死的将士们报仇。” 王叔寺也就是赢准的父亲,此时对吕不韦已然是恨之入骨,咬牙切齿。 嬴政看着面前的吕不韦,道:“丞相,还有什么事,需要寡人替你做。” 吕不韦深深的看了嬴政一眼,最后才将目光看向一边的赵姬,忽然走了两步,问道:“太后,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此时,所有人都意外的看着吕不韦。 这是想要太后出言求情不成?毕竟,太后和吕不韦是故识,这一点大家都是非常清楚的。 赵姬和苏劫二人纷纷一震。 这吕不韦是想鱼死网破吗?想要当众说出来?即便这件事是假的,但也会让嬴政受到影响。 赵姬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吕不韦。 她正要说话,却被苏劫所阻。 苏劫道:“丞相,太后的话,都告诉我了,在下或许可以回答你。” 吕不韦侧头盯着苏劫。 苏劫道:“丞相,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苏劫直直的看着吕不韦的眼睛,出言道:“丞相一生,在本侯看来,有功,亦有过,丞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王,也为了秦国,这一点,没有人可以抹杀丞相的功绩。” 吕不韦神色微微闪动。 吕不韦道:“上将军也知道,本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王!本相何错之有。” 苏劫道:“大王乃是一代雄主,却以弱冠之年扛鼎社稷之担,丞相只看到了大王起步之艰难,以私心枉法令,行将就错,这自然也说明了丞相爱护之心由甚,但茫茫中国,代代有人才,强国何须借代而生,管仲之才,也只是强齐半代,丞相比之管仲,在苏劫来看,也是伯仲之间,丞相难道认为自己可以强秦一世不成?” 苏劫看着匐跪一地的臣子,在看着吕不韦,道:“能强秦一世的只有大王,丞相,你已做到了,看到现在的大王,你应该高兴才是,丞相没有违背先王的托付。” 此时,臣子们都听明白了。 吕不韦是谋害了宗室,但是,他也是为了大王。 只是,这中间,把宗室给夹杂在了一起,但是,有些事,明白归明白,也不能说出来的,何况现在成蛟谋反了。 就连嬴政,都想不到苏劫会出言给吕不韦开脱,要知道,吕不韦所做的事随便一个字就能将他给直接杀了。 但是赵姬明白。 苏劫是为了保护她,封住吕不韦的嘴,当然,也是为了保护秦王政。 吕不韦如狼一般的眼眸,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吕不韦道:“老臣,不甘心啊。” 苏劫喃喃出言道:“天戴其苍,地履其黄,连天地都有自己的责任,何况人呼?丞相这一生,睥睨纵横,名留万古,何来不甘,难道,一定要留下骂名才有所甘心?” 吕不韦这一刻,仿佛明白了过来。 他颤抖的肩膀暴露出他最后的挣扎,一时间,泪水弥漫。 吕不韦抬头四顾,看了看这个他为止奉献了半生的秦王殿,看着赢氏的宗族,还有那威严的嬴政和万般复杂神色的赵姬。 这里,简直就是他一生的缩影。 所有重要的人和事,都在这里。 吕不韦颤颤巍巍的看着嬴政,深深的叹息一生到:“老臣,本是一位商人,却阴谋夺人之国,灭人之祀,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还请大王降罪于老臣。” 吕不韦的目光虽然浑浊。 但是没有离开嬴政的面孔。 嬴政问道:“丞相,寡人念你有功于秦,你有什么事需要寡人替你去做。” 吕不韦垂头,不让嬴政看向他弥漫的泪水,低沉的道:“多谢大王,老臣,想去看看先王,别无所求。” 嬴政眼睛微微放大,道:“好,寡人答应你。” 吕不韦褪去了相冠,抽出了发髻,苍白的发丝披散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吕不韦被虎贲军带走之后。 臣子们终于忍不住,纷纷哭腔起来,要嬴政将吕不韦车裂。 嬴政挥手打断了群臣的哭喊。 问道:“太傅认为,该如何处理。” 苏劫这才说,道:“吕不韦贪权误国,致使长安君陷入绝境,从而谋反于秦,自当重罚,但其党羽遍布朝野,臣以为应将其暂时收押,命人审问网罗党羽给予连坐之罪,方可肃清朝纲,至于其自身之罪,尚不可一言而断,吕不韦对先王和大王都有大恩,可酌情考虑,当务之事,应该是如何清缴叛乱,抵御列国为重。” 嬴政闻言,点点头。 道:“太傅所言,正合寡人之意。” 宗室之人已然不敢多言,一些听到苏劫要肃清朝野,顿时吓得面色发白。 嬴政看向众人,此时,忽然回到了案几前。 说道:“从今日起,寡人正式亲政,至于行冠礼之事,等到寡人抵御了列国,镇压了叛军,在行商议。” 嬴政一句话。 让心惊胆战的臣子们终于安定了下来。 赵姬也缓缓站了起来,从一边的锦盒中取出了虎符大印。 这才说道:“今日起,朝中一切大小诸事,本宫将不在参与,军务政务皆由大王一言独断。” “太后英明。” 臣子们纷纷稽首。 嬴政接过虎符,继续道:“太傅,成蛟是寡人唯一的兄弟,交托给别人,寡人不放心,上党叛乱之事,寡人就让太傅来处理了,至于肃清朝野之事,一应交由太傅,御史大夫王绾,少府冯去疾,昌平君熊启来处理,新相人选,另行再议。” 苏劫稽首,心思已然飘到了吕不韦那里。 随后,嬴政直接退了朝议。 虎贲军纷纷出动,前往咸阳各处。 群臣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面色不一,谁也想不到,嬴政一场不着痕迹的政变,直接拿下了权倾朝野的吕不韦。 …… 三日之后。 吕不韦在内,如卫尉蝎,内史肆,佐戈蝎,中大夫令,嫪毐等二十余人的家眷尽数被缉拿,除了主要的一些臣子,一部分人被处以三年劳役,其余四千余户家族,被剥夺爵位,发配房龄。 整个吕氏党羽顷刻间被瓦解。 吕不韦身陷囹囵,两眼无神。 不过,作为先王的托孤重臣,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苛责。 此时,囹囵之中,忽然出现铁链的声音,只见苏劫缓缓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劫摆了摆手,让其余人尽数退了出去。 苏劫看着面前的吕不韦,道:“丞相尚好!” 吕不韦看着苏劫,道:“我吕不韦到底输在哪里,不知上将军能否告诉老夫。” 第375章 苏劫和吕不韦! 吕不韦本是无所神采的双眸,听到苏劫的话后顿时放出几缕疑惑。 苏劫一步步靠前,终于出声道:“丞相之败在于只知进,不知退,当丞相被先王所托,大王正处年幼,难以亲政之际,丞相可谓集权利财富于一身,却因为太后,大王的出现失去了曾经那般审时度势的本领,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囹囵之困,丞相以为呢。” 吕不韦寒声道:“武侯今日来言于本解惑,可就是嘲讽本相的过失?” 苏劫摇头道:“丞相于秦和大王有大恩,本侯如何会来嘲讽丞相,只是,在下这么说,是希望,丞相能够明白自己的处境,深刻的明白丞相你是在应该急流勇退的时候,没有勇退,而是因为过于贪恋权利,势必会影响大王,影响秦国,所以,在本侯来看,这不应该丞相应有的下场。” 吕不韦看着苏劫。 此时心中万般复杂,出言道:“苏劫,你以为本相真的是为了秦国?本相是为了嬴政,为了大王,他是本相的儿子,你在朝上,阻止本相说出真相,若不是怕影响了政儿,本相未必会有今日。” 苏劫也不说话。 而是从起先进来的时候,侍卫拿进来的托盘上,取出两碗水。 吕不韦神色大动。 苏劫道:“今日,本侯来此,便是为了一解丞相的疑惑,关于丞相和大王血脉的事情,本侯比任何人都清楚。” “什么?你知道。你想滴血认亲?” 苏劫点头。 但是,吕不韦全开始打鼓起来。 没有人比他清楚,嬴政的血脉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劫继续道:“大王足月而生,这一点,先王和丞相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丞相强加赴会于大王,无非在于窃国之举罢了,但此一点,丞相,你便死不足惜啊。‘豢血术’乃是无稽之谈,在下,不想和丞相多做解释,丞相看看便知。” 在这个年代,认清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叫做滴骨法,第二种叫做合血法。 合血法也就是俗称的滴血认亲,虽然在后世可以直接抛弃这种说法,不过此时,所有人都是深信不疑的。 对苏劫而言,这便够了。 苏劫取出匕首,直接划开了吕不韦的手指,将血液分别滴在了两碗血液之中。 吕不韦道:“你想做什么?大王并不在此处。” 苏劫也不犹豫,同样划开了自己的手指。 将血液滴在了其中的一碗之中,只见碗中的血液,半天没有汇聚,顿时弥漫成了血丝。 吕不韦也不由冷笑,“在下和武侯可没什么关系。” 苏劫道:“丞相继续看。” 随后,苏劫将自己的血液放在了另外一个碗里,只见两方血液一触便融在了一起。 吕不韦顿时惊的冷汗直冒。 苏劫道:“这就是丞相所言的豢血法?这就是丞相以为的血脉?丞相,现在你可明白了吗。” 吕不韦瞪大自己的眼睛,看着苏劫,道:“你,你也是术士?不不,怎么可能,我不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劫摇了摇头,道:“丞相不需要知道这中间的原因,在下只是想告诉丞相,丞相你既然知道太后和先王足月生下先王,却被人所蒙,这么多年来,以为大王是你的儿子,可是,假的毕竟是假的,丞相现在可明白本侯的用心了。” 吕不韦一时难以接受。 这是他一生的执着,在这一刻仿佛被打碎,当初,自己奇货可居了异人,为了什么,难道仅仅就是为了一个丞相? 自己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秦王。 苏劫看着神情激荡的吕不韦,随后才道:“这其中的利害,以丞相的才智,一定会想得明白,在下唯一欣慰的就是丞相没有冲动,当众而言这等无稽之事,虽然丞相你即便说了,本侯也可以用这滴血之法给大王扫清天下的疑虑,但丞相你,却无法善终,这并非我想看到的。” 吕不韦肩膀颤抖。 此时蓬头垢面隐蔽在黑暗之中,让苏劫无法看到他的神情。 苍老无力的声音响起,道:“说的不错,原来,苏武侯早就做了准备,老朽佩服,可是,你却制止了老夫,听武侯所言,看样子,苏武侯是不想老夫死了?这又是为了什么?” 苏劫叹了一口气,说道:“本侯入朝以来,自问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和丞相有何矛盾,而你我皆是为了秦国,只是,根源不同罢了,但丞相所作所为,势必会影响到大王和秦国,所以丞相你有今日,也并非全是被人构陷,乃是必然之事。” 苏劫停顿了一下。 接着道:“可是,丞相可曾想过,如果丞相将此事公之于众,后世史书会如何去评价丞相和当今的大王?太后?先王?丞相,你是想做千古罪人吗。” “好在丞相在当时明白了本侯的用意,这万世之后,丞相在后人眼中功劳就远远大于过错了,最多,也就留下一个贪权的名声,可是这算什么呢,丞相到如今,都想不明白吗?而太后,大王,先王,都会因此而保有名誉,这难道不该是最好的结果吗?” 吕不韦颤颤巍巍的后退了数步。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苏劫说的也确实实话。 吕不韦的功绩很多,其中仅仅义兵这一项,后世就有研究说,列国少死了至少一百万人。 但是吕不韦贪婪到秦国血脉上的事情,却又显现了此人乃是国盗。 吕不韦出言说道:“秦国有你苏劫,老夫可以瞑目了,苏劫,老夫纵横一生,自问也算才智过人,可想不到,你才出现三年,老夫一生的经营尽数付诸东流,老夫死前,相问你,你是何时知道老夫算计了成蛟,又乘机来算计了老夫呢。” 苏劫没有直接回答吕不韦,而是道:“丞相既然想成蛟去死,本侯也是如此想的,王单当初说服丞相,想必丞相今日应该想通了其中的利害,本侯也只是将计就计,除了让丞相你急流勇退,自然也不会放过成蛟,同时,也会对付王单。” 吕不韦自嘲的笑道:“原来如此,原来,我们都中了你的计,那嫪毐呢,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背叛本相。” 苏劫叹息一声,道:“因为,嫪毐是本侯刻意放在丞相身边的人,就是为了等待今日。” 吕不韦浑身一震。 这一刻,他想起了苏劫贬斥嫪毐的那一日,正是那一日,嫪毐似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自己之所以信任嫪毐,那是因为嫪毐在身边多年。 吕不韦笑道:“明白了,老夫终于明白了,苏劫,那个太后身边的乐师也是你,对不对。” 苏劫闻言,点了点头。 吕不韦转过头,走上前几步。 二人四目相对,苏劫已然看到了吕不韦本是灰白的发丝此刻已然苍白如雪。 苏劫知道,这是因为吕不韦一生的算计全部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他以为的儿子,他以为的女人,他以为的权利,什么都没有了。 吕不韦看着苏劫,道:“你去齐国的时候,老夫曾去见过太后,本以为太后会就范于老夫,可是,老夫看到她当日以死相逼,生死斡旋之际,手中执的是你的发簪,当日老夫就明白了一些,随后的点滴之事,让老夫明白,太后喜欢你,对不对。” 苏劫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吕不韦的意思,是想问自己,自己来面对这件事情。 苏劫说道:“事已至此,势成骑虎,但本侯问心无愧,当日夜谨记先王之所托,护佑太后一生平安。” 吕不韦笑道:“诡智如你苏劫,也有不好处理的事情,当真可笑,你问心无愧,难道本相就问心有愧?你苏劫安知本相今日之局,就不是你他日之果?你让本相顾全先王,太后的名声,可太后倾心于你,一旦传扬而出,你不就是千古罪人?” 苏劫眼皮一跳,道:“在下,多谢丞相的教诲。” 吕不韦继续道:“苏劫,世间没有两全法,这是老夫对你最后的忠告,中间的利害应该不用老夫多说,你若执意要走,必是死劫。” 苏劫心中狂动,吕不韦的话自然一直都是他的顾虑,所以一直都很避讳和赵姬相处的时机,即便相处,也只是以赵秦的身份。 苏劫道:“在下对太后,只有怜惜之情,太后对在下,也只是包含着依附和恩德,但是丞相你离开之后,太后便不会在畏畏缩缩,在下也就不在那样重要了。” 吕不韦点点头,道:“但愿如此。” 苏劫倒了两樽酒,将其中一樽递给了吕不韦,道:“大王托我相问一句,丞相走后,何人可为相?” 吕不韦一愣,随后笑道:“大王相问老夫?老夫真是死而无憾了。” 吕不韦走了两步,这才道:“秦国每每交替,必被氏族所扰,丞相之位必会其所惦记,但若是氏族从中作梗,大王便可拿此次成蛟作乱为由,任命非宗室之臣为相,但不可独重一人,应重启左右丞相,二人相互辅助大王,凡有政令施行,需要左右相与军方国尉共同签署,方为有效。” 苏劫一听,顿时明白了吕不韦的意思,朝着吕不韦拱手一礼道:“丞相大善!” 吕不韦这么说可谓非常中肯。 首先借机要罢免老氏族的权利,老氏族是非常容易架空君王的人。 而后,重启武王嬴荡所设置的左右丞相和军相国尉。 等于将此前吕不韦的权利一分为二,二人皆是奉命议事,军务上于国尉探讨,避免再次出现贪权之事出现。 苏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道:“丞相!大王让我转告丞相,生死在丞相自己手里。” 第376章 国尉!列国有种,寡人佩服 咸阳宫。 嬴政头戴王冕,身悬长剑,在司议侍中的长喝下,缓缓的来到了秦王殿之中。 群臣纷纷稽首,莫敢抬头。 现在的大王已经亲政了。 嬴政落座之后,环眼看去,除了宗室的人一成不变,其余大臣多了许多新面孔,这些人都唯唯诺诺的低着头。 嬴政询问了军队集结的情况,苏劫便一一道来。 至多半月便可集结大军,讨伐叛逆。 随后,嬴政继续道:“国之相邦,乃社稷责担,寡人深思熟虑之后,已有所人选。” 众人心中一禀。 宗室的大臣顿时热切起来。 嬴政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命赵高宣读,赵高上前一步道:“秦王诏,任御史大夫王绾为左丞相,少府冯去疾为御史大夫,上将军苏劫为国尉、上将军,尔等三人共同辅国,今后凡政令施行,需丞相于国尉共同签署。”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纭。 宗室大臣的脸上一个个都白了数分,也就是说,朝堂上最重要的三个位置全部被大王所把持,是大王而不是宗室。 有人要想要顶着头皮分说,却看到嬴政一脸寒霜,硬生生的将话给吞了下去。 王绾已然高龄,此时更是受宠若惊,如何都想不到丞相居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御史大夫名义上等于三公之一,但是在秦国未统一之前,权利并不算太大。 此时,王绾和冯去疾,苏劫三人也不由立马站了出来,高声拜谢。 至于苏劫成为了国尉,这是其他人意料中也属意料之外的事。 国尉是秦国武官中最高的官职。 也就是在上将军之上,但并非一定会有人担任,就和右丞相一样。 但是此前,吕不韦把持朝政,右丞相空悬,国尉也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那是因为秦国的法制是相权领导军权,所以即便苏劫是上将军,但是会受吕不韦挟制,但是国尉就不一样了,国尉和左丞相相同,皆受制于右丞相。 只不过,侧重在军事上,可以一言独断,不在受左丞相挟制。 秦国在秦昭王以前最高的军士长官叫做‘大良造’。 直到秦以“相国”统摄军政大权,不再设置大良造,只用他作为爵位,这样以来,原大良造的下属武官“国尉”就成了实际的最高军事长官。 苏劫闻言便知道,这就是嬴政为了削弱丞相的影响力而重启了国尉,至于右丞相,便暂时可有可无了。 苏劫出任国尉和上将军,无疑让王龁藨公等人心中是大喜过望。 等于从这一刻开始,军中将不在受丞相所制。 一切都可以禀报国尉。 可谓真正的权势滔天。 不过对于臣子而言,有的无疑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么做就再也不会出现吕不韦这样的事情了。 至于国尉和左丞相并列,都有相互制约的权利。 但是这是表面的,内里的是,嬴政这么做,便等于用国尉分了左丞相的权利,自己和国尉共享了君权。 可见苏劫如今,已然是秦王下的第一人。权利上虽说不及当初的吕不韦,但是,不一样的是,深受君恩。 吕不韦的权利来自于先王托孤,但是,国尉却是深得亲政的秦王政信赖,这就是区别。 嬴政道:“望尔等三人,不负寡人的信任。” 三人纷纷出言道:“臣等必将赴汤蹈火。” 嬴政满意的点点头,宗室这边的臣子,此时触碰到了嬴政寒冷的目光,因为现在成蛟、赢和在叛乱,要杀吕不韦和嬴政,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大王的眉头。 庞毅作为宗正,此时,也不得不发话,上前道:“大王,吕不韦蒙蔽君听,构陷长安君叛乱,如今,吕氏一应党羽尽皆伏诛,如今左丞相和国尉皆在,我秦国朝堂大定,臣以为应该速速惩处吕不韦,方正朝纲。” 随着庞毅的话,不少人出声应和。 宗氏的人对吕不韦那是恨得牙痒痒啊,丞相的位置也没了。 大王更加不可能将右丞相给宗室吧。 右丞相也就等于是相邦了。 嬴政点点头,看向王绾和苏劫道:“丞相觉得应该如何惩处?” 王绾作为新上任的丞相,虽然老迈,但是并不傻,大王为什么要问他?不就是自己此前都是向着大王的嘛。 很显然大王没准备杀死吕不韦啊。 王绾不在犹豫,道:“老臣以为,吕不韦辅佐先王,有大功于国,嫪毐等供词,虽说了吕不韦有大过,但罪不至死,所谓威不可无有,而不足专恃,威愈多,民愈不用,既如此,大王不如命其回到他的雒阳封地,颐养天年,彰显大王恩威并施,必将威加海内于百姓。” 王绾的话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吕不韦害了长安君,这还不够杀? 顿时宗室的人一个个跳了出来,指责王绾大放厥词,包含祸心。 嬴政大怒,拍案道:“谁敢在对丞相出言不逊,别怪寡人无情,丞相所言,乃是按法言说,吕不韦有过,寡人削其相,罢其爵,终身不得入咸阳,尔等只念其过不理其功,是想让寡人背上负义之名吗?难道,赢和叛变是吕不韦唆使的吗?寡人的王弟被赢和等人所利用,也是吕不韦唆使的吗?” 宗室大臣各个都不敢出声了。 王绾也不禁松了一口气,赌对了。 嬴政说的话也给了宗室台阶下,长安君是被唆使的,这一点让人不得不佩服嬴政的思虑,但是,在大王的口中说的是被赢和唆使的,这就让一些人苦了脸。 不管怎么说,叛乱是真的。 他们都怕自己在说下去,大王直接将自己给拿下。 宫中的虎贲军扩建了,现在,一个个都在殿外等着了。 他们都看出来了,嬴政没有准备杀吕不韦,而且,根本不提吕不韦贪权的事情,送回封地,这是等于连爵位都没削。 那可十万户,除了没有权力,什么都有。 十万户一年有多少税收? 嬴政道:“国尉觉得丞相所言妥否?” 苏劫上前道:“吕不韦只是用人不当,按律当连坐,姑念其对国功大,着其回封地,方显大王隆恩浩荡,君威似海。” “报!!!” 一声通讯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很快便来到了大殿之上。 “大王,列国派遣使臣来到咸阳宫外,说,说要下达战书!” 嬴政一听,顿时两眼眯着一条线。 苏劫也是垂首不语,来的是时候啊,长安君一叛,便立刻合纵了。 “列国合纵了?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藨公道:“大王,这是长安君叛乱上党,列国早有预谋,借叛乱之时,合兵于上党之地,破我秦国的南北二分之策。” 嬴政摆了摆手,冷然说道:“宣!” 很快,便看到了一人被领了进来。 此时,群臣安静了下来。 来人对着嬴政稽首一礼到:“来使拜见秦王,请秦王接战书!” 说完,便将手里的竹简双手捧上,嬴政命赵高领了上来,也不回话,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面前的使者。 让使者虽然低着头,但是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嬴政将战书打开,正眼看去,嬴政忽然笑道:“呵,列国这战书写得有气魄啊,列国有种,寡人佩服,如此之盛情,秦国,绝不扫兴。” 使者闻言,见秦王已然表明态度,也就不再废话,稽首行礼道:“那在下告辞。” 苏劫顿时伸出一手,道:“使者留步。” 使者这才注意道了苏劫,站在首位,又是武官阵营,那身份毋庸置疑了,道:“既然战书已下,上将军毋庸多言。” 苏劫问道:“本侯就问一句,你列国既然要合纵攻打我秦国,直接出兵便可,为何还要递交战书呢?” 使者到:“在下只是奉命,按照周礼行事!” 苏劫笑道:“周礼?列国眼里还有周礼?依本侯之见,列国这般做无非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等列国不怕死的还大有人在,一国不敢面对我秦国,拉着列国来一同赴死罢了,此乃非合纵而是聚众壮胆罢了。” 一时间。 朝上的将军们纷纷大笑起来。 使臣略显尴尬的道:“上将军此言如此嘲讽我列国,莫非,秦国只剩唇舌之利了?” 苏劫道:“口舌之利也好,刀戈之利也罢,本侯只是奇怪你等列国来攻,下战书,行周礼,是不是也想逼我秦国和你列国约好时日,定好地点,一绝胜负呢?” 使臣闻言,问道:“上将军此言何意?” 苏劫笑道:“列国无非认为自己人多示众,不懈我秦国区区一国兵马,所以下了这个给天下人看的战书,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不是?既如此,那你回国后,替本侯告诉你们的约纵长,本侯也奉行周礼,和列国将军在函谷关一会,商议功伐之事,一战定胜负,如何?” 苏劫的意识所有人都没意会明白。 人家都打来了,还谈什么呢? 难道真的和周时期一样,大家约个地方,相互行礼,然后开始打,输的人行完礼,捡起同袍的尸体离开?现在不兴这一套了啊。 就连使者也不知道苏劫卖得什么药! 苏劫道:“莫非列国不敢?列国之兵马都畏惧秦国一国之兵,那你们还得来此做甚!” 使臣拂袖到:“在下一定将国尉的意思带回去。” 唯有嬴政,知道苏劫这么做定有深意! 第377章 秦川牛,骨头最硬 嬴政定下了对吕不韦的惩戒,这一点,出乎朝臣的意料,但苏劫知道,应是必然,毕竟,历史上嬴政血脉的问题,终于拨乱反正,不会留下把柄,不会记入史册。 宗室的臣子见到大权旁落。 终于无奈的退了出去,时才,列国的特使前来送达战书,实则,他们都清楚,成蛟的大军也在函谷关外的上党地界。 列国之所以能合纵伐秦,也是因为成蛟的叛乱,只有成蛟叛乱,列国才有时间,在上党汇聚。 但唯有苏劫,嬴政知道,这是一场早就被人布好的大局。 如今,秦国已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 嬴政在甘泉宫中,对着苏劫开口问道:“太傅,今日让使者遣言于列国,寡人猜测太傅如此做定有深意,还请太傅解惑。” 苏劫喝了一遵酒到:“列国下达战书,其一的目的,乃是为了试探秦国,吕不韦之事乃是受奸人所计,其目的已然不言而喻,若是朝中大乱,大王无法掌控朝局,列国必然如汤泼雪,清剿而来。这其二,大王以为,若是列国合纵,他们将从何处而来?” 嬴政深思半刻,道:“秦事四次合纵,皆从函谷关而来,想必此次也并不意外。” 苏劫点点头道:“不错,据臣所探,上党十六城,六城之地已然入赵国,列国合纵攻秦,必然是汇聚于上党再入韩,陈兵于函谷关外,敢问大王觉得,我秦国可有胜算呼?” 嬴政皱眉道:“函谷关虽是坚关要塞,但我秦国如今连连战伐,已然无力,此次楚国兴兵而来,便是秦国大患,而秦楚已然三十年无有战事,此次若是楚国大举来犯,寡人以为,胜负难料,各有胜算。” 苏劫点点头,接着道:“不错,大王言之有理,若是列国陈兵函谷关,必然是胜负难料之局,但若是臣施计分裂列国,逐一伐之,必然可以一举攻破联军。” 嬴政睁眼,道:“莫非,太傅相邀列国于函谷关,便是为了分裂列国?” 苏劫接着说道:“臣,确实是如此来想的,回望列国四次合纵,之所以败,皆因为其人心不齐,将兵难合,想必此次也并不好上许多,而这一次,赵国兴全国之兵二十万,楚国携兵二十万,才是秦国真正的大患,所以臣以为,若是破这二国之兵才是此战之关键所在。” 嬴政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太傅所言甚是,秦国如今远强数十年前,昭襄王时期,列国来攻,合纵也只有十万兵马,我秦国当时以二十万兵马抵御,焉能不胜,如今列国合军五十万,来势汹涌,恐怕只有按太傅这么做,才有可能取胜。” 苏劫笑道:“人心才是此战胜负的关键,大王雄才大略,我秦国人人可以效死,已然胜了一半!” 嬴政忽然问道:“太傅,成蛟真的会和列国一起来打秦国吗。” 苏劫点头,道:“如今,列国恐怕已经发兵汇聚上党,进入韩国,我秦国若要去讨伐成蛟,必然被其所阻,但若是不讨伐,成蛟必然会联合联军来攻打秦国,所以臣此次前往函谷关,也想一并解决了成蛟,否则,必有祸事。” 嬴政沉声到:“并非寡人有恻隐之心,只是,成蛟和叛乱的人罪该万死,寡人只是可怜那些被蒙骗的将士们。” 苏劫道:“大王请放心,等函谷关之行结束以后,臣有办法可以平定叛乱,尽量的保存将士们的性命。” 随着苏劫的一句话,嬴政二人皆是面色轻松了许多。 两人端起酒樽,相互敬了一杯,苏劫道:“臣,恭喜大王亲政。” 嬴政也不由万般感慨,他也没有想到,从去岁太傅说帮助自己一年亲政,真的来的这么快。 外面的白雪都尚未完全化去。 嬴政说道:“寡人从亲政开始,立誓便要兴我大秦于后世千秋万代,每一户人家的窗台,我大秦明月必能朗照。” …… 秦王政三年,春。 约纵长楚考烈王任春申君黄歇,为第五次五国伐秦的合纵长,大将庞煖,聚兵在函谷关外。 函谷关地处崤山、骊山以北,王屋山以南。 两处山峰夹道之中,雄关而立,关楼倚金迭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便是函谷关,而函谷关到关中咸阳,又是一马平川,所以,这里必然是列国合纵攻打的要地之所在。 骊山,夜晚的风格外寒冷,杨熊,王翦,李信等人站在山头,遥望着联军的营垒。 联军已然聚集了二十余万人,各自扎营,相五朵盛开的句话,相互映衬,而菊花之内的花瓣,正是各国营垒中的主帐,火把一片,如列星之状,分外耀眼。 此时。 李信道:“这一次,列国所动用的兵马,远超以往啊。” 王翦点点头道:“列国来袭,关中百姓已然慌乱,此战若是拖的越久,对秦国的损害也就越大。” 李信忽然问道:“以将军之间,如何破敌?” 王翦看了看下面的营帐,道:“若是君上能够分裂了列国,我等只要攻破楚国一方,战事便可大定。” 忽然,一个士卒从山下跑了上来,道:“诸位将军,国尉传信说让王将军和李将军一同前往敌营。” 今夜,便是列国会谈的时日。 从苏劫和列国定下约谈已然过了一个月。 列国联军早已在成蛟的里应外合下,直接穿过了成蛟所在的上党,进入到了韩上党,南北合纵之策还是被王单给破掉了。 但是,王翦等人都清楚,只要打退了联军,这南北二分的国策才算是真正奠定了一统天下的基础。 王翦对杨熊道:“函谷关就拜托给杨将军了,我等二人先行一步。” 五大军营,在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帐篷,如众星拱月,便是合纵长春申君所在,此时,魏国龙阳君,韩国张平,代国庞煖,楚国黄歇,燕国姬昆五国主帅尽皆在此,还有一干将领如魏开,赵允,甘爽皆都坐在下首。 很快,便有人来报:“秦国武侯,国尉,上将军苏劫已到。” 众人纷纷抬首朝着帐外看去。 只见一身黑袍,面如关于,双眸隐含寒色的苏劫一脸微笑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便是王翦及李信二人。 一时间,帐内的气氛猛然下沉了数分。 尤其是为首的黄歇,更是一脸愤恨的看着苏劫,而他一边的朱英也是打量了苏劫许久。 齐国的事情。 虽然苏劫的身份没有暴露,但是齐国和秦国再次联合是事实,他春申君的封地被霸占了,也肯定有秦国的手笔在里面。 苏劫环视了一圈。 笑道:“本侯给诸位见礼了。” 说完,便朝着周围略微行礼。 诸侯一个个都是面色难堪,有的没见过苏劫,见到这列国闻名的大秦武侯,一个个压着内心里的惊愕。 太年轻了。 但是没人敢小视,小视苏劫的人,赵国就是例子,大将军庞煖此刻也是虎目微缩,一眼不眨的看着苏劫。 如魏国的龙阳君,便起身笑道:“数年不见,兄弟风采已然列国震闻,今日在此重逢,龙阳君幸甚。” 苏劫看着依旧貌美如女子的龙阳君,笑道:“君上胸怀坦荡,苏劫亦是佩服。” 黄歇命人赐座。 将苏劫的案几直接放在了中间,这是很显然要给苏劫压力。 苏劫也不见怪,也就径直坐了下去,这面前是黄歇,左右都是各国的大臣。 黄歇冷声说道:“上菜!” 很快,一众士卒每一个人捧着以一个鼎走了上来,纷纷放在了各自的桌案上,春申君道:“今日便宴,诸位自行开鼎便是。” 众人纷纷拱手回应到:“不劳春申君大礼。” 苏劫也不客气和众人一同揭开了面前的器鼎,只见其中一块巨大牛骨,骨头上还有一些肉,在鼎中冒着丝丝热气。 王翦和李信在背后一看,顿时面出怒色。 秦国,是不能吃牛肉的。 而列国大臣也都明白了黄歇的用意,一个个纷纷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劫。 黄歇道:“这是秦人的炖牛骨,诸位品尝。” 苏劫缓缓的捞出一个牛骨,放在口中嚼了一口,频频点头,道:“不错,春申君真是有心了。” 黄歇冷笑道:“秦川牛,骨头最硬,猛火温火,其硬如铁,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是我等口中之食,诸位以为本君所言,可合乎天理?” 顿时,各国大臣纷纷出言笑道:“不错,此言极是。” 众人将目光都看向了依旧在啃牛骨的苏劫。 苏劫看到众人的目光,这才依依不舍的将牛骨放下,拿起面前的酒樽,举了起来,环视道:“诸位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还特地在我秦国请本侯吃此牛骨,在下在此深表谢意,借此,本侯替大王敬诸位,给诸位洗尘,干此一樽。” 众人心中纷纷冷哼。 心道这武侯居然说为我等洗尘。 这不是摆明了说,你们是不请自来,我秦国也是以礼相待。 苏劫等人饮完了酒! 黄歇这才开口,道:“今日,我等五国皆聚齐在这函谷关外,便是为了商议灭秦大计,而国尉今日到此,可是代表着秦王,请降而来。” 第378章 一役定天下?? 苏劫笑了笑道:“山东五国远来是客,我秦国身为主人,如何能不来呢,在下今日来此,并非为了请降,还是为了请和,有什么事大家好好商议嘛,何必定要兵戈相向,你死我活呢,到头来还不是百姓受苦。” 庞煖忽然笑道:“国尉此话貌似不妥啊,兵戈相向,让百姓生不如死的,可不是我等列国,我赵国百年社稷,中你奸计,宗庙覆灭,百姓生不如死,那时,你怎么不说,大家好好商议?莫不是看我列国势大,知道自己不敌,故来请和?” “对,大将军说的对。” “恶秦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苏劫深吸一口,看着周围的一干人,道:“哦?那当初是谁抢占了我秦国的河西,涂炭生灵?这才多少年?莫非诸位就忘了?又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合纵伐秦,欲制我秦国于死地。欲行阴谋,尔等列国,龌龊苟且之事,罄竹难书!” 苏劫站了起来。 来到张平的面前,将张平的酒拿了过来,一口喝了下去。 让众人一阵恼怒,苏劫接着道:“尔等衰败,乃是自取灭亡。” 黄歇怒道:“国尉此言差矣,我列国恩怨若是按国尉所言,那可以追溯五百年,难道我等今日到此是为了和秦国一叙前缘?就说你秦国君上新立,朝政未稳,朝野混乱,为君者,该廉政护国,守制安民,新君嬴政,覆灭赵国,坑杀赵国宗室三千余人,横贯东西,分列国于南北,此等狼子野心,便是叛祖乱上,嬴政就是在用他的狂妄害秦国的疆土,我列国来兵,便是替天行道。” 苏劫看着愤怒的黄歇,也不恼怒,而是连连出言道:“春申君稍安勿躁!春申君所言极是啊,但是,言重了。” 苏劫又缓缓走到姬昆的面前,抢了他还没喝下去的酒樽。 接着道:“列位,我大秦世居西隅,若是按你春申君所言,我等只需龟缩自保便可,可是,列强环绕啊,大争之世,列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我秦国不强,难道看着被你们侵蚀秦国的土地百姓不成,说到底,我秦国也是为了自保啊。” “无耻!” “这等话都说的出来!” 庞煖冷笑一声道:“好一个自保,你秦国为了自保斩杀我赵国百万人,新君嬴政更是要谋夺天下,如此丧尽天良的虎狼之君,如今却恬不知耻的谈论生灵,谈论仁义,天道?这就是天大的笑话,国尉,你和嬴政就是天下之邪恶。” “暴秦不除,用不安宁。” “用间使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邪恶之首。” 苏劫一边喝酒,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到:“呵呵呵呵,原来列国才是至善之仁的圣者,既然如此,为了让天下生灵免遭浩劫,不如各位便称臣于我秦国,我秦国一统天下,一国独立,便不会再有兵戎相见,流血漂橹的惨事。” 列国大臣闻言,无不大惊震怒。 “苏劫,你好大的口气。” “这就是你来请和?” 苏劫摆了摆手,道:“稍安勿躁,诸位,只要诸位能够称臣于我秦国,成为秦国的藩国,天下立刻大定,各位共享富贵,岂不好吗?如此避免兵戈又让诸位能够留下至善至仁之名,也是两全其美啊。” 黄歇怒拍案几,道:“简直是痴人说梦,国尉,本君在此可以明确告诉你,今日你若是约我等在此一会只是为了说这等无耻之言,那就请你回去,等我联军灭你秦国。” 苏劫笑道:“看来,本侯为了天下的百姓,特来请和,诸位是不答应了,是不是因为诸位以为破了本侯的南北二分之策,在上党略略胜了几场便可侥幸胜秦?” 苏劫接着道:“诸位联军,在我看来,便是不堪一击,否则安能答应本侯的邀约?我看诸位也是略有担心,对不对,张丞相。” 苏劫将目光看向一边一直神色闪烁,一语不发的张平。 张平不敢说话,此时,他们攻打秦国,都是走的韩国,见苏劫虎狼之色,让自己也是胆战心惊。 春申君一见,立刻出言道:“哼,国尉说我列国怕了你秦国,那你为何又要来请和,具本君所知,你秦国关中的大军都在塞上,上党十五万大军又困在屯留,你关中还能有多少兵马?到底是虚是实,国尉应该比我等清楚吧。” 苏劫脸色狂变。 一息之后,才隐藏了下去。 不过在场的都是什么人,一个个都未曾将目光从苏劫的脸色移开,苏劫的变化自然落在了他们的眼中。 不仅纷纷心中冷笑。 苏劫脸色微跳,这才道:“本侯劝诸位乖乖称臣,诸位不肯,如此,我秦国便成全你们!” 嘴硬。 春申君心道:“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于是问道:“你想怎么成全我们。” 苏劫面色微微发冷,仿佛失去了先前的镇定,左右走了走,这才道:“就拿函谷关一役定天下!” “一役定天下?” “函谷关外?” 苏劫继续道:“不错,你等列国尽管合兵,攻打我函谷关,此役我秦国若是胜了,诸位便俯首称臣,若是尔等列国胜了,我苏劫有生之年,便不会让大王东出函谷关,永不管你列国之事,劝大王行尔等口中那至善之仁之举。且,六国此战的兵饷费用,皆由我秦国赔付,不仅如此,原列国至昭襄王三十年以后,功伐来的土地,我秦国愿意尽数归还于列国,如何?” 大帐之中,顿时议论开来。 众人都是万般诧异。 春申君和庞煖更是莫名的相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虑。 庞煖出言道:“国尉,真是好算计啊。” 随着庞煖的出声,其他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怎么算计了? 苏劫慌乱的问道:“在下如何算计,这般条件,都不行?” 庞煖笑道:“行,自然行啊,只是,国尉恐怕是清楚秦国兵力孱弱,想借助雄关和我列国一战定胜负,恐怕国尉也以为,只有如此秦国才能有些许胜算,老夫所言可对?” 随着庞煖一说,众位顿时明白了过来。 秦国窃战了。 否则,怎么会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不就是为了逼迫大家都到函谷关来吗。 苏劫脸上连连变幻,隐含怒色。 庞煖到:“你以为你秦国占据函谷关,就会必胜无疑?” 苏劫愣愣的看着这个老将军,回应道:“那我秦国胜了如何。” 庞煖问道:“那国尉准备出动多少兵马迎战?” 苏劫想了想,半天才说道:“二十五万。” 众人纷纷侧头。 要知道,秦军上党有十五万,塞外有十万,萧关,潼关,武关合起来还有三十万。 何来二十五万? 庞煖道:“你是准备调动潼关和武关的大军?” 一旦这两处调动,就意味着整个秦国除了北方抵御外族的萧关,其余的关要就没人了。或者说加起来也只剩下了五万人。 这就是倾尽全国之兵了。 苏劫道:“不过,我也有要求,诸位以三日为限,三日之内,若有援军,可以将兵马调动至函谷关,三日一过,便不可在增加兵力。各位,是否迎战?” 一个个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心中也是佩服面前的苏劫真是好大的魄力。 秦国没有低于列国的兵马,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列国在函谷关外利用雄关一决生死。 黄歇和庞煖看了一眼,出言道:“好,本君答应你,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三日调动军队,但是何时开始攻打关要,由我说了算,我听闻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可以断言天象,若是选一日有利你秦国的时日,恐怕也是你主意,本君是不会中你的计的。” 果然,黄歇的话一完,苏劫顿时面色煞白。 众人纷纷狂笑。 苏劫咬牙道:“可以,希望尔等言而有信!” 庞煖点头道:“言出必诺,我等绝不会乘机偷袭武关,国尉大可放心便是。诸位以为如何?” “我等愿听大将军调遣。” 苏劫拂袖道:“既如此,那本侯就不做久留了!” 看着苏劫气急败坏的离开,众位更是大笑了起来,黄歇笑道:“老将军以为,苏劫今日目的何在啊。” 庞煖抚须说,道:“苏劫此人不可小觑,纵观此人行事皆胸有成竹,此人若是真的志在函谷关,必然也有一定把握,我等不可大意,不过以老夫来看,此人素来皆喜利用天象,以弱胜强,君上能够事先察觉,并作出回应,已然让我等先行数步。” 黄歇拱手道:“此人虽受掣肘,但能想出一决生死的法子,也是急智,以本君来看,此人的做法也算良策,具体如何攻打,我等也依仗大将军了。” 庞煖接着回道:“今日之事,容老夫回营之后和先生商议,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在和君上详说。” 黄歇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武关不成?” 想到了武关,黄歇不由心脏发颤,那可是防御楚国的重关啊。 武关地处秦国东南方向,与楚国接壤,楚国当年就是攻入武关,然后翻山越岭到达秦国的蓝田,与秦国打了一场大战蓝田之战。 武关对于其他诸侯国来说,路途非常遥远,而且即便攻克此关,还要翻山越岭几百里才能到达关中平原,东方其他诸侯国因此从来没有攻打过武关。 但是对楚国就不同了。 黄歇顿时生出了一些心思,心道:“先看看关中的调度吧。” 第379章 明修盟约,暗度雄关(感谢白银盟边 苏劫回到了函谷关。 杨熊等将领都已等候多时,看到苏劫缓缓而来的身影,这才不禁的松了一口气,一个个纷纷迎了上去连连拱手。 函谷关大厅之中,苏劫坐在坐落在首位,一干将领纷纷站在堂下。 苏劫简短的将今日所约告诉了在场的众位,秦将的目光中顿时涌现出战意! 秦国就不怕战。 苏劫喝了一口水,道:“王将军,如今列国合纵陈兵关外,来势颇大,若借关要之利或可抵御,但难免两败俱伤,以你今日所见,可有更好的破敌良策啊。” 王翦和李信二人相互看去。 今日二人随行,可是亲眼所见,武侯和列国定下的一役定天下的盟约,现在武侯相问,莫非还另有所定计不成? 王翦微微一顿,出言道:“武侯,若说真要有何破敌良策,末将以为楚国才是关键。” 众人纷纷看向王翦。 苏劫微笑的点了点头道:“王将军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大家一同议议。” 王翦拱手道:“武侯,韩,魏两国本就经常和我秦国对战,十余年来,大小战役二十余次,素来败多胜少,而赵国三年前被武侯计灭一国,如此所见,三国早已被我军凶猛气势所折服,必然不敢轻易出击,或者说,不敢真的对秦国随意功伐,所以,他们才会下达战书,一探秦国意图。” 苏劫点点头,道:“不错!” 王翦继续说道:“而楚军来自南方蛮夷之地,楚人一向骁勇善战闻名,可是,自张仪诈楚怀王入关死后,秦、楚已近三十年没有功伐,彼此将士也都不曾接触,二国若是作战自然是胜负难料,而此次,楚国春申君挂五国相印,此人名声远播诸侯,并非虚传,末将听闻此人也深谙兵法,楚国应当是五国来犯之敌的劲旅。” 苏劫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而秦楚二国虽互通有无,但彼此兵卒不曾了解,此乃最大的问题所在,将军能够一眼看到,让本侯都颇为诧异啊,将军以为楚国以外,如何来看。” 此时,众将才意识到国尉是想通过王翦来告知大家如何来克敌。 纷纷竖起耳朵。 王翦道:“末将认为,五国合纵伐秦,除了楚国,韩、魏、赵的军队为其次,可分开而论,要想打败五国之师必先挫败楚国军队,若是……” “若是什么?” 王翦接着道:“若是有办法,能够集中精锐大军,打击楚军,由原先定下的分头迎敌改为重点出击,正如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要楚军一败,其余列国军马必定孤掌难鸣,鉴于常年对秦国的畏惧,韩魏两国,必然不堪一击,燕军远道而来,地域和秦国坡远,本就不是主战之军,伤十指,不如断一指,那时,我大秦定稳握胜券。” 苏劫心中也是万般佩服的。 苏劫并没有直接说话吗,而是看向在场的所有人,问道:“诸位以为王将军所言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 李信的年纪比王翦要小十余岁,此时见王翦说完,苏劫相问,便径直走了一步,道:“武侯,末将以为王将军的谋算确实属上策,但王将军时才所言,楚国大军为主战之军,又陈兵函谷关,五国合军,形如一体,我军不管是夜袭还是奇袭,皆不可能面对一国之军,若要按王将军所说,实难达成。” 苏劫道:“虞夏商周,乃至春秋之时,列国若是相互功伐,必先达战书,约达地点,此乃义征,让后有人说,兵者,诡道也,是以奇谋算计,层出不穷,王将军所言的破敌之策亦于本侯所想如出一辙,今日本侯和列国约战函谷关,诸位以为,列国是否会信守承诺?” 苏劫的话让众将极为诧异。 连王翦等也没想到,国尉会提及到这一点,按道理,列国在这样的场合所定下的盟约是难以违背的。 但是,苏劫知道,敌军阵营里可是有王单的。 王翦顿时响起了一点,问道:“莫非,武侯有办法分离楚军。” 随着王翦的一问,众将的目光顿时迫切了起来,如果真的能分离楚军,那此前王翦所言的策略就是奏效的,而且,将是非常好的破敌之策。 苏劫道:“分离楚军,乃此战胜负之关键所在,至于本侯和列国定下函谷关之约,便是明修盟约,暗度雄关的计策。” 王翦立刻迫切的问道:“还请武侯赐教,如何明修盟约,暗度雄关。” 苏劫继续道:“我等若是调集武关之军,前来函谷关,则必然被楚国所知,而武关的蓝田,商於之地,便是楚国渴望已久的土地,若是面对空悬的武关,楚军必然会抛弃盟约,前往武关要塞,此时,函谷关大军汇聚,而没有了楚军的函谷关联军只剩下畏秦久矣的赵韩魏,一旦楚军在武关大败,你等便可强攻而出,一举覆灭联军,一鼓作气平定上党成蛟之乱,大势可成矣。” 原来如此。 众将神色振奋。 真的可以破联军了,王翦问道:“武侯,武关大军前来函谷关,那破武关楚军的兵马是?” 苏劫笑道:“本侯早就在塞上藏了十万兵马,莫非王将军已经忘记了?滕氏部落还有我秦军十万大军,代国却以为牵制住了我军十万人,本侯若是将此十万人从萧关调入武关,便可避人耳目,一举击破楚军。” 一时间,将军们激动的拍手了起来。 王翦立刻道:“将军,这一战就交给末将吧,末将定不负武侯托付,覆灭楚军。” 李信此时也震撼住了,武侯的原来早早就布好局了。 这真的是明修盟约,暗度雄关啊。 兵者,诡道也。 谁能发现,萧关外的十万将士,偷偷的会回到武关。 就是他们自己没有苏劫出言提醒也绝对想不到啊,何况敌军。 李信现在已经是校尉了,此时听到苏劫的计划,都不由热血沸腾,谁都知道,谁覆灭了楚军,谁就是第一功,这可不比灭国之功来的小啊。 若是自己领军,必然可以连越三级,成为卑将军。 李信连连稽首道:“王将军,你看!这个!末将!” 李信眼巴巴的看着王翦,让一众心情大好的将领纷纷大笑起来。 苏劫摆了摆手,笑道:“李信,本侯还有另外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李信一听,顿时来了神色,立刻稽首道:“末将听候武侯差遣。” 苏劫正色,道:“王将军听令,携本侯令前往塞上,让王贲率十万大军,暗度到武关,至于如何破楚军,本侯会另赐妙计。” 王翦领命。 苏劫继续道:“李信听令!” “末将在。” “你携本侯令前往武关,将武关将士萧关将士,尽皆调遣至函谷关,攻打关外联军,本侯命你为主将,杨端和为副将,务必一举攻破联军,平定成蛟之乱。” 李信大喜过望,连连称是。 平定成蛟叛乱,这可不是小事。 …… 七日之后。 函谷关外联军大营,函谷关已然陈兵二十万余人,虎踞雄关日夜监视着联军。 黄歇召集列国将领来到大帐,看着庞煖和一边的王单,心中有些激动,说道:“本君得到密报,秦国国尉调遣武关和萧关秦军合兵于函谷关,看模样,必然是想和我列国一决生死,定鼎天下,众位以为,接下来,我等如何来对敌?” 列国都是相互看去。 不明春申君所言的用意,难道不是下达战书,约定一个时日两边一战吗? 庞煖和黄歇二人看了一眼,庞煖道:“想必诸位还在想着那苏劫商定之事,本帅和春申君商议,或有更好的办法,诸位可想一听?” 众人纷纷诧异起来。 这是要毁约啊。 庞煖道:“这位乃是我代国的客卿,有经天纬地之才,名为王单,我列国之所以能够聚集在此,皆是因为先生的谋算。” 众人这才注意道庞煖一边的年轻人。 王单也不废话,站了起来,朝着所有人拱手一礼,这才出言道:“列国合纵之师多次攻打秦国,皆从函谷关为突破口,如今,秦军汇聚二十五万兵马于此,可谓倾尽全国之力,然,兵者,诡道也,秦国是注定要灭的,至于怎么灭,结果都是一样,是以,诸位不必太过介怀。” 张平,龙阳君二人相互一看。 他们两人代表这韩国和魏国,现在撕破盟约,其余国家都疆土离秦很远,这要是灭了秦国还好,要是没灭,到时候自己的国家必然会被秦国报复啊。 王单自然看出了两人的担忧。 这才出言道:“秦国国尉在函谷关设防严密,我联军很难短时间获得突破,然而,秦军拒关不出,以逸待劳,我等长途跋涉,补给艰难,一旦日久,秦国也就胜了,诸位以为然否?” 黄歇抚须出言道:“先生所言,乃是本君所忧,想必,这也是秦国国尉的计策啊。” 王单接着说道:“联军若是正面攻打函谷关,必然艰难万分,而韩魏畏秦久矣,在下不得不另做打算啊。” 第380章 本侯从未见过如此吝啬之人(感谢白 龙阳君和张平看着王单所言。 虽然心中有些恼怒,但是,确实如此,谁让自己的国家紧靠着秦国呢。 王单道:“既然秦军主力已然尽数坐落在函谷关,我等不妨分兵击之,出其不意,以我之计,直破咸阳,秦则亡矣。” “直破咸阳?” “直接打咸阳?” 王单接着道:“秦军主力在前,武关空虚,武关乃秦楚交界之地,此时楚国若是分兵暗度至武关,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占据蓝田,一举进入关中,一旦进入关中,便可直接占据桃林高地及河西高远,等到此时,秦国必亡。” 众人纷纷惊的站了起来。 王单笑了笑道:“君上可知秦东理形盛?” 黄歇也惊到了,他怎么把桃林给忘记了,黄歇道:“华山以东便是桃林高地,桃林高地北接河西高原,南至丹水山地。乃是秦国最坚固之所在。” 王单点点头,道:“桃林高地,君上可知其要害所在?” 黄歇额头冒汗,道:“东南在武关,西北就在函谷关!” 王单接着说道:“不错,秦东关防,险在桃林,势在河西,两处缺一不可,若是武关被破,楚国越过蓝田,牢牢占据河西高原,便可居高临下,控制整个桃林高地的险关要塞,若是没有河西高远之势,桃林高地便会漏洞百出,任那苏劫智比天高,又如何能和天下大势做对抗呢?” 大帐中顿时喧哗起来。 武关没人了,那占据了河西高远,秦国的关防要塞就形同虚设,整个关中就半点威胁都没有了。 春申君拍案而起,道:“好,妙计,妙计啊,秦国此次必死无疑了,那苏劫小儿如何会想得到我等骗了他武关大军,白白将河西高原让给了我等。” 此时,众人看王单的面色都不一样了。 这是一大能啊。 庞煖见众人模样,大笑道:“诸位,先生的计策可不仅仅于此!”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庞煖起身指着面前的地图,道:“楚国若是占据河西高原,我等便已立于不败之地,老夫已和先生商议,与此同时,我赵国兴兵二十万,绕道蒲阪,南渡河水,迂回至函谷关后,由华州向西,攻破萧关,直击渭南,一旦到达此处,便离咸阳只有五十里,可谓兵临城下,到时,咸阳大乱,必国破家亡,此时,南有河西高原所挟制,秦军无处可逃,大事可定。” 毒! 毒计! 两个字顿时浮现在众人的心头。 谁能想到赵军会在楚国偷袭武关的时候,会忽然偷偷度过河水,也就是黄河,来到萧关下,再去渭南呢。 如果此时南边的河西高原丢了,那秦国是逃无可逃了。 韩魏燕的大臣都是面色发青,秦国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龙阳君问道:“那我韩魏燕三国如何行事?” 庞煖笑道:“你等驻军再此,严厉监视函谷关秦军,只要营垒守住,我等赵楚大军便可在关中以战养战,让秦人也尝尝白骨露野,满目凄凉的滋味。” 三国使臣此时,是明白了。 就是用自己三个国家的大军,牵制住函谷关的秦军,或者说,是迷惑秦军。 好计策啊。 张平等人相互看了看,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们愿意看到的,顿时点头表示可以。 王单笑道:“这一次,各国虽各司其职,但都是为了覆灭秦国,还望诸位齐心协力,万勿失去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河西高原便交给君上了,至于在下便会和将军一同北上度过河水,攻打咸阳。至于函谷关外,诸位千万不可鲁莽,以牵制迷惑秦军为上,明日,子时,此地将会有一场大雾,难以视物,赵楚两国可借着大雾偷渡而出。” 众人心惊。 这王单和苏劫有一样的本事。 现在大家都猜出这灭秦的计划恐怕都是出自此人的手中。 当真可怖。 春申君大喜过望,纷纷举杯,相互痛饮。 忽然帘帐被掀开,在众人还在纷纷欣喜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咦,众位何事这般大喜,不知可否说来同乐啊。” 因为面对着帐篷的黄歇等人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噗……” 口中的酒水还未饮下,黄歇喷了面前人一脸,众人回头看去,道:“苏劫?你怎么来了。” 苏劫笑了笑道:“本侯于联军定下盟约,为何不可来,诸位多日来不见来信,本侯以为诸位会失信,特来询问询问。” 张平的手一哆嗦,手中的酒樽顿时洒了一些。 黄歇怒哼一声道:“我等岂会失信于人,国尉调遣大军难道不用时日?我等好心国尉难道还不领情。” 苏劫笑着到:“原来如此,看来是本侯误会君上了,近日来此,别无他意,就是想问问……咦,王兄,你居然在这里。” 众人看向王单,王单也轻声笑了起来道:“在下见过苏兄。” 苏劫来到王单面前,眯着眼,道:“好你个王兄,既然王兄在这里,那在下可是要小心数分才是啊,王兄高才,难道另有献计不成?” 众人一看二人,原来认识。 王单面不改色,道:“在下和庞老将军乃是故交,庞老将军相邀,在下不敢不来啊,还请苏兄见谅,时才,我等正在商定这一役定天下之事,正要派人告知苏兄。” 苏劫怀疑的问道:“何时攻打?” 王单道:“十日之后,如何?” 苏劫问道:“为何要等十日,明日不行吗?”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个个纷纷心中冷哼道:“好你个苏劫,世人都知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你怕是知道今晚有大雾,故而故意过来约战的吧,我等岂可中你的计!” 王单笑道:“苏兄大才,见笑了,明日当然不行!” 苏劫满脑袋问号,眨了眨眼问道:“本侯觉得明日可以啊,为何迟迟拖延呢。” 苏劫是真冤枉,他就是来看看楚国走没走。 虽然看起来列国依旧陈众星拱月之势布局,但是谁知道,这里面王单有没有使诈呢。 王单道:“苏兄想必已然知道,未来数日,都是大雾,这等时节,你秦军拒守雄关,以逸待劳,我等却要功伐城池,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恐怕,苏兄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苏劫心道:“什么?有大雾。” 此时,自然不动声色,喃喃笑道:“哈哈哈,看来是瞒不过诸位啊。” 庞煖黄歇等人纷纷冷哼,心道:“奸诈如斯!” 苏劫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本侯知道了,那就十日后吧,十日后不能再拖了!” 忽然苏劫计上心头,不动声色的说道:“既然盟约和战事已定,本侯也就翘首而盼了,对了,上次君上请在下吃的牛骨不知还有没有,这秦川牛,味鲜甘美,回味颇深,奈何本侯虽位高权重,但这吃牛之事在秦国实难如愿,不知本侯能不能留在此处十日,吃些牛骨啊。” 众人大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劫。 黄歇差点掀桌子。 高声,怒道:“没有!!” 苏劫道:“那可惜啊,那不如在下就留在这里十日,吃点别的如何?” 庞煖道:“武侯还是速速请回吧,你我乃是仇敌,何故赖在此处讨要吃食。” 苏劫道:“将军此话不妥啊,按照古法,两军约战,可派遣使者或人质到对方军中,难道你们不想扣押本侯要挟大王?” 黄歇已经忍不住了,道:“武侯说笑了,我列国乃是仁义之国,信守承诺,不需要什么人质,武侯请回吧,不送。” “真不要?” “不要!” “这样如何,我就呆五日中可以了吧。” “你是想刺探军情吧。” “三日!” “……” 苏劫恼怒的挥了挥袖子,怒骂一声道:“本侯从未见过如此吝啬之人。” 说完便板着脸离开了大帐! 黄歇怒骂道:“老夫,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劫缓缓的离开了联军驻扎的位置,脸上顿时阴霾了下来,喃喃道:“好啊,大雾!今夜恐怕就是想借着大雾跑路吧。” “王单的主意?” “此人行事素来讲究一击即中,会不会有其他的谋算?” 苏劫心中不断的想到。 忽然,苏劫转过头,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联军大营,两眼眸光骤然变得深邃,斡旋幽暗的光彩在眸子中连闪。 表情也越来越凝固,很快,苏劫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喃喃说道:“好你个庞煖,好你个王单,你们北上想干嘛!!!” …… 苏劫一脸难看的回到了函谷关。 立刻来到了关东地图的边上。 众人见到苏劫一脸慎重,都不由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苏劫心道:“如果,楚军去武关,那函谷关外的联军便不堪一击,那赵军北上便是另有所图!” 苏劫将目光直接投在了一条大河上。 按道理,这一处天险,难以逾越。 也就是黄河,一旦过了黄河,就可以直逼萧关,南下,目的! 苏劫瞪眼道:“你想兵临咸阳!” 想到这里,苏劫也不禁惊出了一身汗,到不是说南边的楚国和北边的赵国攻打关中很绝妙,因为在苏劫眼里楚国肯定会败。 但是若是大军突然出现在邯郸城下! 那秦国必然陷入生死之局。 苏劫连连心中连连道:“好啊,居然如此阴险狡诈,要不是本侯探视了一番,还真被你瞒天过海了,这王单好本事啊,不过,你们要到咸阳,要经过本侯的封地啊,好,看本侯怎么炮制你。” 苏劫就这么看了一个时辰,对着李信到:“本侯要回咸阳,你在此处镇守,没有本侯命令,不可出击。” 如今,苏劫知道列国不仅南下去了武关,还北上度过黄河去想要直击咸阳,安能不还以颜色,很显然,函谷关外的兵马就是空悬了。 根本不可能来攻打。 即便打,也只会佯装打两下。 李信领命问道:“武侯你回咸阳是?” 苏劫冷目道:“关门打狗。” 感谢边缘人!人生中第一个白银盟。 写文无非爱好和塑******文是为分享的意义所在。 小作者意外的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个白银盟,此时的情绪是难以平静,受宠若惊,只能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写好本书。 本书百万字已过,越来越写的小心翼翼。 本书因为一些原因,上架很晚,中间多次想过放弃,但舍不得,每每想到读者的支持,才屹然坚持到现在,方能有今天的成绩。 谢谢大家。 我会继续努力。 再次感谢边缘人大大的倾力支持。 作者因为不是全职,时间有限,难以爆更。 但是,作者会在十一假期的时候暴更,以表达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