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祖总在崩人设》 二世祖总在崩人设_第1章 《二世祖总在崩人设》作者:玄笺 文案: 庄笙身为影视城职业龙套,上到后宫没名字嘎嘣一下死了的宫女,下到战争片看不清脸的尸体,庄笙一出,所向披靡。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楼宁之一眼,从此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 CP:自以为人设永远不崩皮一下就很开心的二世祖VS你皮任你皮我在家织毛衣三十八线女星 我们的宗旨是:HE,甜文OVO 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 重要的不是什么都拥有,而是你想要的都在身边。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庄笙,楼宁之(楼小楼) ┃ 配角:楼宛之,楼安之,秋秋,影后成双剧组,我爱你剧组 ┃ 其它: 作品简评:四九城里赫赫有名的二代楼宁之某天一时兴起,滴滴到了一个美人,美人晕倒“碰瓷”,只好将对方送去医院,没想到命运就此将二人绑在一起似的,频频相遇,遇着遇着就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引出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可两人身份却天差地别,且看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如何变成“二十四孝”媳妇儿,一无所有的庄笙又如何把握机会,一步步改变命运。 本文文笔通顺温馨,感情娓娓道来,主人公的性格和感情变化渗透在字里行间,细水流长。文风诙谐幽默,甜虐相融,即使在描写沉重的情节时也不乏笑点,让读者的感情得到相当的调剂,不失为一篇佳作。 第1章 职业龙套 2015年,酷暑。 《碧落》古装剧组。 “小庄。” “来啦。”庄笙三下五除二脱去身上的群演棉服,抬手用汗湿的胳膊抹了一把脑门的汗,刘海又落下来,黏在脸上,想再捋一下头发,不远处的催促声却更急了,“小庄!” 再顾不得许多,喘着粗气快跑了过去:“来了!” “每人200,先在表格上登个记,然后过来领钱,排好队。”坐在棚子里的工作人员喝着冷饮,懒洋洋地眯眼打量着这群人。 庄笙垂着眉眼,用手拢了拢还在滴汗的刘海,排在队伍最后,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两口水,还是觉得口渴。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个群头——剧组发群演工资的负责人,管着四十位群演,群头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大家都喊他刘哥,道声谢就走,不敢多说一个字。 庄笙是最后一个领工资的,从刘哥手里递过来的钱也浸着对方手心的汗。庄笙离得近闻到对方身上的汗臭味,不知怎么就一阵反胃,她手指剧烈地颤了颤,才忍住没有当着对方面呕吐。 “今天怎么这么慢?”刘哥用一双怎么看怎么凶的眼睛望着她,这么多的群演他不可能一一记过来,只是眼前这个在剧组呆了不短的时间,而且吧…… 刘哥多看了她一眼,喉咙不自主地吞咽了一下。脸蛋嫩得出水,二十岁不知道有没有出头,宽松白T遮掩不住的窈窕身材,就连样式普通的牛仔裤穿在她身上也清新得不可思议。长发乌黑鼻梁挺翘嘴唇湿润,就连此时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病态苍白都让人我见犹怜。 他冒犯的眼神让庄笙更加不适,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定下心神,把皱巴巴的红色钞票接过来。摸到厚度的时候她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往上一搓,留下了一张在对方手里。 “工钱是二百,刘哥,您给多了。” “啊,是么?”刘哥根本没放在心上,见她脸越来越白,汗如雨下,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触碰,“你脸这么白,没事吧?” 胃里翻江倒海,巨大的心跳声鼓噪在耳边,仿佛要破体而出,庄笙再也忍不住,冲向了离这儿起码有五百米远的洗手间方向。 刘哥啐了一口,“装。” “走了,收工了收工了。”打发走群演,他和其他几个群头勾肩搭背地去大排档撸串儿,剧组的演员不管是大牌小牌,连群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几个场务还是收拾器材。 庄笙两手撑在洗手间的水池边沿,精疲力尽地抬起脸,干呕没呕出个所以然,额上早就渗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开始苍白的脸色现在转换为病态的干红。 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体温不正常的高,应该是中暑了。 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来一条干毛巾,用水打湿,自己靠着墙捂了会儿,等感觉头晕没那么明显了,缓步移着从洗手间出来。 两边高大的树木如同站岗的卫兵,周遭却闷热得透不进一丝风。庄笙混乱的大脑里理着一会儿回家的路线,先往北走七百米,到XX站牌,然后坐X路公交,步行八百米。 刚走出去两百米,猛烈的一阵头晕袭来,差点当场晕倒,靠在最近的一颗电线杆子上,她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前年新换的一部智能机,滑动解锁七八次都没解开。 庄笙深吸一口气,杏眼圆睁,狠命儿瞪着手里的手机。 再不开我就把你换掉,再不开我就把你换掉,再不开我就把你换掉!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手指一滑,主界面弹出来,开了。 庄笙满头大汗地心中骂道:欺软怕硬的玩意儿,早晚把你换掉。 屏幕跟着一黑。 庄笙:“……” 这他娘的是成精了吗? 一分钟后,庄笙点进了一个名叫滴滴打车的软件里,她是在网上看到的这个软件,听说这个比出租便宜,她喘匀了气,一边祈祷着手机精不要发脾气,一边输入了目的地,叫车。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车牌号,手机就罢工了。 “……” 鼓捣了半天,漆黑的手机屏幕在庄笙的求爷爷告奶奶声中重新亮了起来,她的眼睛看向车型和车牌的同时,耳边响起了喇叭声。 没吃过猪肉也听过猪叫唤,这喇叭声一听和普通的车不一样,庄笙抬起头,一辆骚黄色的兰博基尼跑车停在了面前,还开着大双闪。 “嗨,你叫的车吗?”敞篷跑车里探出张戴着大墨镜的女孩儿的脸,嘴角自然上翘,上半张脸几乎全遮住,看不出样貌俊不俊,只是声音听起来年轻得过分,庄笙甚至怀疑她是否成年。 庄笙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和面前的车对上号:“对,是我。你是楼……师傅?” 对方扑哧一笑,连笑声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明明遮挡了大部分的样貌,唇角的那一抹笑容顶得过头顶的艳阳,灿烂得不可逼视。 二世祖总在崩人设_第2章 “楼师傅哈哈哈哈。” 她奇低的笑点让庄笙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不禁微恼。 “我喜欢。”对方笑着开了门,“上来吧。” 庄笙却站着不动:“冒昧地请问一下,楼小姐成年了吗?”她也意识到方才那个称呼有多尴尬,只是她脑子不清醒,现在才回过神。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楼师傅。”姓楼的女孩儿嘻嘻笑着,脾气似乎挺好,抬手从兜里摸出身份证,给她看,“没成年这个平台是注册不了的,放心好了。” 庄笙看清了对方的出生年月:“……” 刚成年一个月,想必这个驾照也是刚拿上的。顺便还看清了对方的名字,姓楼,名宁之,听着挺斯文。 “现在可以上来了吗?”楼宁之收回身份证,催促道。 庄笙拉开门上了车,熟练地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 开着豪车拉滴滴,家里不是有钱就是特别有钱,听口音是本地人,无疑是个二代了。庄笙眼观鼻鼻观心,也就是这么一想,闭目养起神来,同人不同命的事儿多了去了,她要一件件一桩桩的计较过去,成天就剩下生气了。 二代车里放着音乐,高级音响很震撼,听的却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老歌: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车里放着香薰,闻起来很淡,不刺鼻,对于现在头昏脑涨的庄笙来说,很具有舒缓作用。她轻轻地嗅了一下车厢里的香气,想辨别那是什么气味,身边的二代开口了。 “我今天刚拿到手的驾照,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嗯?”庄笙撑开眼睛,疑惑地眨眨眼,所以她应该感到很荣幸吗? “我就是跟你说一下。”二代两手握着方向盘,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哦。”庄笙道。你是想给我显摆一下吧小孩儿。 “你都不怕吗?” “怕什么?” “我技术不好。” “不啊,开得挺好的。” “你这个人。”二代不说话了,薄薄的唇瓣抿着。 “嗯?”庄笙感觉好了一点,听见她略带赌气的语气,转过脸去看她的侧脸,女孩儿皮肤很白,光线一折射便发着亮,长发贴着精致的下颔线条,盈在锁骨窝里,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顺着锁骨往前看,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赏心悦目,庄笙连胃里的恶心都快感觉不到了。 “没什么。”二代不接茬儿,腮帮子微微鼓起。 庄笙不动声色看了她一会儿,收回了视线。 音乐声被手机铃声替代,二代给自己戴了个蓝牙耳机,接起来,没听两句,岁月静好变成了满眼戾气:“让丫等着,我马上到!不给丫点教训,就不知道这一亩三分地谁才是老大,还狗哥,玩儿勺子把儿去吧!” 车身一个急停,庄笙因为惯性差点栽出去。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儿急事儿,这也快到了,车钱我给您免了。”二代开始翻各种兜各种车里能藏钱的地方,庄笙目瞪口呆地看她弯腰从夹缝里抠出个钢镚子来。 她穿的短袖,因为这动作下摆上滑,露出一大截雪白曼妙的腰线。 庄笙喉头往下滚了一下,眼睛不自在地往别处瞟。 “三十块六毛,六毛我没有,给您凑个整,三十一。”二代一股脑把零的整的都塞她手里,开了车锁,双手合十,“我真有急事儿,您多待见。” 快送到家,还给退了全款,庄笙没理由不接受,微微点下头,推门下车了。 引擎轰鸣,二代麻溜儿调转车头,甩庄笙一脸车尾气,她摇摇头往家的方向走,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她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天旋地转。 二代一脚油门出去,打眼一瞥,看见后视镜里一个人影缓缓地栽倒下去:“!!!” 楼宁之很是纠结了一会儿,一脚急刹,把车子停在原地,下车往回走去。 “小楼总,楼总?”耳机里狐朋狗友呼唤着她。 楼宁之给他们吵得脑仁疼,暴躁道:“别嚎了,再嚎我不去了。” 对面蓦地鸦雀无声。 “喂。”她摘下耳机警惕地走近两步,望着那个一动不动倒在地上的人,手指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勾下一点,好看的眉头蹙起来,纳闷地想:我这是被碰瓷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许久以后的开车: 楼宁之:我第一次。 庄笙:哦。 楼宁之:你都不怕吗? 庄笙:怕什么? 二世祖总在崩人设_第3章 楼宁之:我技术不好 庄笙:没事儿,我来。 第2章 不是碰瓷 楼宁之摘了墨镜,夹在短袖T恤的领口,用两只1.5标准视力的眼睛盯着对方紧闭的双目看。等了足足有一分钟,对方都没有动唤一下的迹象。 她又迈进一些,喊了一声:“喂,您还好吗?” “……” 只有风声送来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声,看了看四下都无人,最可能有人迹的就是离这里五百米远的筒子楼居民区。 自己走了吧,放她在这里她会不会出什么事?要是管到底,万一对方真是碰瓷自己呢,那她小楼总的一世英名不就被毁了么? 啧。 楼宁之站在原地,和“躺尸”的庄笙大眼瞪闭眼眨也不眨地瞪了三分钟,重重地出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 谁让她善良美貌义薄云天路见不平就爱拔刀相助呢,每天都要承受自己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赞美,楼宁之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就要被累死了。 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骨节,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一点都不影响她嚣张上前的气势。哼,如果被我发现你真的碰瓷的话,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蹲下身,撩开对方遮住脸颊的乱发,一张脸上布满细汗、素白漂亮的脸映入了眼帘。 美人啊。 楼宁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瞬间就不怎么后悔这个举动了。说实话她刚刚拉人的时候,太阳太大了,又背着光,就看到个身材不错,没想到脸和身材一样不错。 也就比自己差上那么一点点吧。 楼宁之想着想着自己乐了起来。 好吧,就算被碰瓷我也不拿刀捅你。楼宁之在对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轻轻掐了一把,和她想象的手感完全一致,决定大发慈悲把她送去医院。 把车开到人旁边,细瘦得仿佛一掐就能就折的两条雪白胳膊伸进对方腋下,箍在对方胸前,一使劲,起……没起来,对方纹丝不动。 楼宁之:“???” 她还就不信了,楼宁之转到她对面,屏息凝神,两只手分别拉住对方胳膊,用力往后一拉,嘎嘣一声,吓得楼宁之瞬间松了手,满脸惶恐地去摸对方胳膊,自己不会把她弄骨折了吧?这么容易骨折的吗? 庄笙本来就躺在凹凸不平的路上,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后脑着地,纵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起了眉头。 “哈。”楼宁之也吓了一跳,这不是真碰瓷吧?“醒了?” “……” 没醒,楼宁之收回自己在她胳膊上摸来摸去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其实她哪儿知道骨折什么样,就是看电视剧里摸,她也跟着瞎摸摸,摸完了她自我感觉应该是没骨折,开始了新一轮的搬运。 坐着搬,蹲着搬,站着搬,躺着搬,温柔的,粗暴的,生拉硬拽的,所有办法都用过了,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 我的妈,人居然有这么重的吗??? 她满脑子都只剩这么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某酒吧。 自称狗哥的人已经坐了一刻钟了,染了满脑袋五颜六色,其中绿的最为显眼,简称绿毛,绿毛只有十六岁,还是虚的,双脚一翘,搭在卡座前的桌子上,眉眼里都是桀骜:“你们老大人呢?” 楼宁之的小弟听着耳机对面吭哧吭哧的喘气声,一脑门子汗。 他们老大好像在做什么很高深的事情,老大真的是老大,干这档子事居然也不挂电话。 比起来找场子,这档子事还是重要一点。 小弟挺起胸膛:“我们老大在干很要紧的正经事,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他眼睛往绿毛胯下轻蔑地一扫,你小子特么毛都没长齐吧,我们老大已经正式成年了,牛逼吧! 他“牛逼”的老大一巴掌挡在自己脑门上,正在给医院打电话:“喂,120吗?我这儿有个病人,昏迷……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路人,热爱见义勇为的那种……症状是……我有车,我这不是弄不动她么,贼沉,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地址?地址是……你等我一下,我再拿个手机看一下导航,噢,XX区XX路XX厂旁边,有个岔路口,往里走个两三百米吧,岔路口从哪儿进去?我看看啊,地图上显示有个叫胜庭超市的,超市北边……我说不清楚,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给你发个定位行不行?” 救护中心:“……” “哎,我是本地人,但我没来过这儿啊……救人如救火,你们就开车过来吧啊,把那个救护车滴度——滴度——的声音放大一点儿,我听见就出去找你们。你们快点儿来啊,都躺好一会儿了。好的,谢谢您,拜拜。” 二十分钟后,120救护车的声音到了。 滴度——滴度——滴度——滴度—— 和电视剧里一样响。 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楼宁之一下如捕食的猎豹一样弹起来,然后不小心趔趄了一下,往前走了好几步才没让自己摔一跤。 真他娘的倒霉啊今天。 楼宁之一瘸一拐地冲路口跑,生怕错过救护车,跑出去十几米远又折返回来,从车里翻出条薄毯子从头到脚盖在对方身上,虽然只有两百多米,但是万一附近有人看见美人倒在豪车旁边,见色心起,把人给掳走了呢? 她好容易善心大发一次还弄巧成拙,找谁说理去。 确认盖得严丝合缝后,楼宁之一个箭步朝路口奔去,救护车就在不远处逡巡,楼宁之站在路口的石桩子上,伸长了手臂招手,扯开喉咙嚷嚷:“这儿!医生!这儿!” 一阵风忽然涌起,灌进嗓子,咳嗽震天,差点把她从石桩子上呛下来。 好在对方已经看见了她,车驶过来,楼宁之跳下来,狂奔着给救护车带路。停步上去就掀毯子,松了口气,幸好美人还在。 随车的医护人员轻轻松松搬上了车,楼宁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绷着好看的小脸,问最后上车的护士:“姐姐,您觉得她重吗?” 护士:“……” 二世祖总在崩人设_第4章 楼宁之:“……” 护士继续:“……” 楼宁之:“……好嘞,您忙。” 救护车带着人走了,楼宁之回身开了自己骚黄色的兰博基尼跟上,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 庄笙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入目是一片白茫,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很陌生。她打量了头顶的白色,视线往下,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针管,再往上,是输液器和输液瓶。 医院,吊针?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后脑有点疼,两条胳膊也疼,跟被谁打了一顿似的。身上的衣服完好,就是脏了点。 “你好。”她问这时候正好进来的一个护士,“不好意思,请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中暑,晕倒了,有人送你过来的,医药费已经交过了,吊完瓶就能回家。回去以后注意饮食清淡,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备点防暑药,藿香正气和清凉油都可以。”护士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说,“今年夏天是挺热的,中暑的每天都送过来好几个。” “有人送我过来的?”庄笙坐起来了一点,这么多句话里她只注意到了这句关键的。 “对啊。” “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是接你的随车护士,安心养着吧啊,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在外面晕倒多危险啊,以后一定要注意。” “好的,谢谢您。”庄笙重新躺回去。 “不客气,大概还要十五分钟,你这瓶儿就吊完了。” 庄笙心里浮起了一个个问题,她昏迷前的最后印象停留在下车,和身后昂贵跑车闷响的引擎里。是不是那个女孩儿救的自己?她不是要去和什么什么狗哥找场子吗?去了吗?她那么瘦看起来也不像能打架的人,估计连俩砖头都拿不起,怎么找场子? 担心完别人又替自己后怕,她刚刚昏在没人的郊区,万一没有遇到好心人,而是个心怀歹意的坏人,新闻里那些被拐进大山从此求生无路求死无门的女人霎时间浮上脑海,庄笙躺在床上,刚刚干涸的后背又是一阵冷汗。 要不然这几天跟剧组请个假吧?要是再中暑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嘴角便是一个自嘲的苦笑,想什么呢,她只是一个群演,这个工作都是她从各式各样的人当中竞争出来的,工资比一般的都要高。请假?她不如直接去辞职,反正有的是人要吃这碗饭。 望着视线上方的吊瓶,还有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让她偷懒一会儿吧,烦心事晚十五分钟再想。 庄笙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厚重的呼吸渐渐平缓。 作者有话要说:楼·小楼·马赛克·宁之:我跟你们说,真不是我弱鸡,我媳妇儿特别重,不是大力士都拖不动她…… 说着护士拖走了庄笙,说着庄笙未出场的好友轻轻松松地拖走了庄笙,说着石榴单手拎起了庄笙,说着各位读者抱起了庄笙…… 楼·小楼·马赛克·宁之【震惊】:原来真的是我弱鸡吗o(╥﹏╥)o 石榴榴:嘻嘻嘻,嘻嘻嘻 由于文名太长显示不完全,所以我把重生去掉了,这辈子的事就这辈子解决吧,最弱鸡中二主角X最贫穷命苦主角,来战吧! ps:滴滴打车注册需要满一年还是三年驾龄的那个是我疏忽了,但是我有补救办法!那就是!楼小楼用的是她家里人的驾照注册的,车也是家里人的,都姓楼,没毛病!拿到驾照就上路,更没毛病! pps:昨天彩蛋,《碧落》是夏小花主演的古装玄幻剧,庄笙在给她的剧组跑龙套。 第3章 咸鱼主播 放任自己放空了十五分钟,仿佛心里有一个闹表掐着似的,她睁眼的那一瞬间,头顶的吊瓶正好吊完,输液管里也仅仅剩下最后的一点,耐心地等到最后结束,没有叫护士,她自己拔了针管,坐在床边用手摁了一会儿,起身走人。 摸了摸兜里还在的老年人手机,刚刚醒来后就确认过手机没摔坏,不幸中的万幸,不然买个新的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下意识在离开之前,朝自己躺的病床周围扫了一圈,发现雪白的被面上有一条羊毛毯子,触感细腻,摸起来就价格不菲。 “这条毯子?” “原本盖在你身上的,你带回去吧。” 听了护士的话,庄笙只好把这条不属于自己的毯子搭在自己臂弯,朝医院大门走了出去。 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一圈儿,天色已经暗下来,这个医院离自己住的地方有段距离。庄笙在牛仔裤的后裤兜里摸出了公交卡,去了两百米开外的站牌等8路公交。 应该庆幸现在过了下班高峰期,在公交上没有挤成肉馅儿,甚至在下车前两站有了一个座位。座位上的人到站下车,庄笙离得最近,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紧握着头顶的拉环,往侧边迈了一步,正想坐上去,斜里飞快地冲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抢到了庄笙前面。 对方一屁股已经要落下去了,一只手臂抓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料,毫不逊于他落座的一股大力将他往上扯去,然后一拉一拽,将人拨开,最终抢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艹。”男人嚷嚷得全车厢都听见了,道,“你他妈怎么回事?抢座儿哈?讲不讲社会公德了。” “谁抢谁的座,你比我清楚。”冷冷的声音从女人口中传出,她抬起头,视线从低到高,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望着男人,生生让她营造出了居高临下的睥睨气势。 漂亮姑娘和不修边幅的男人对峙,引来了不少乘客的注目,尤其是庄笙,刚生了病,嘴唇还没有血色的,一看就很虚弱的模样,男人收到了不少无声谴责的目光。 有人就低声议论起来,句句都扇着男人的脸。 “真他妈倒霉。”男人啐了一口,讪讪走开了。 庄笙闭上了眼睛。 要是放在往常她说不定心里骂两句就忍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心浮气躁得很,可能是经过了在外面昏倒的事,心里一直没办法踏实下来,还有明天的工作,月底要交的房租,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心头,呼吸都呼吸不顺畅。 好想找人打一架。 庄笙眼神锋利地想道。 手指骨节掐得咔咔作响,脖子更是来回转动着,舒活筋骨。 “XX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庄笙绷着脸从座位上起来,目光不善地瞥了先前那男人一眼,轻巧地从车上一跃而下。 从公交站到筒子楼的路上,缺胳膊少腿儿的路灯稀稀拉拉的放着两道光,时灵时不灵,就在这条昏暗的小道上,奔跑出一条极快的身影。 二世祖总在崩人设_第5章 她动作快得像是一只潜行于黑暗的猫,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庄笙享受这种风声呼啸在耳边的感觉,脚踏在云端,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了。区区五百米距离还不够她热个身的,于是跑着上楼,跑着和望向她的邻居打招呼,嘴里叼着从路边摘的不知名野花,开了门,进了自己的小窝。 这里不过十几平方,厨房占去一点,桌子占去一点,一张单人床再占去一点,能够落脚的地方也就堪堪那么一点。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T恤,水池里浸满油渍的锅碗瓢盆还泡着,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怎么都不会好闻的气味,只有简易搭出来的书桌上算是干净整洁,叠放着几本书。 庄笙把桌子上放的迷你香薰机通上电,散散屋里的味道。床上的T恤团吧团吧放进桶里,看了会儿水池里的碗,咕噜噜一下午的肚子顿时就不怎么饿了。 一会儿再说吧。她想。 提着一桶T恤和洗衣皂去了公用水房,半小时后,拧干的T恤挂在了门前的晾衣杆上,随夜风招摇。 亮着灯光的窗户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她侧耳听了听。 楼下的夫妻又吵架了,楼下的隔壁孩子又闹着离家出走,丈夫打妻子,妻子打丈夫,隔壁小孩儿要看动画片,家里人不许,隔壁的隔壁老人咳嗽得很厉害,感觉要进医院。 庄笙站在这栋筒子楼最高的一层——六层,两手撑在围栏上,在人间烟火的多重奏里放眼望去,远处京城最繁华的核心商圈灯火通明,大裤衩下车水马龙,水平距离隔了不过几分钟的车程,却那么遥不可及。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不无讥讽地勾了下嘴角,扭身回房间,腰板挺得很直。 这个地方是别指望着有隔音这种东西的,庄笙从抽屉里的犄角旮旯里刨出来对儿白色耳机,戴在耳朵上。床头柜上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上摆着几根棒针,里边装的则是毛线团。 庄笙不急不缓在耳朵上挂上口罩,在自己的手机上按着,发了条微博:【开始了】 没标点没符号,和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有点性冷淡。 不多时,将手机对准自己的房间洗碗的水池。 微博粉丝不多,直播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多少人。直播间里进来几个人,不紧不慢地刷着弹幕,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张熟面孔。 来了! 蹲! 我是第一吗? 小声姐姐晚上好 “你们好。”庄笙举着手机在屋子里慢慢扫过一圈,说道,“又偷懒没洗碗,好歹把攒了好几天的衣服洗了,本来想买几个橙子给房间散散味的,回头还能吃。但是现在橙子也不便宜了,合计了一番好像香薰机更省钱,买一送一用的时间还长。” 不洗碗才是真女人hhhh 社会我声姐,省钱小达人 吃晚饭了吗?不洗碗的话 我需要一个小声姐姐替我省钱 庄笙回答着屏幕上的话:“刚回来,还没想好吃不吃,可能要吃,等会儿吃的时候再洗碗。” 这么晚回来 “对啊,今天遇到了点意外,回来晚了。”庄笙说着将手机架起来,对准自己的双手,摄像头晃动的时候不小心扫到自己的眼睛,一闪而过。 啊啊啊啊啊 眼睛! 眼睛真的太好看啦! 四舍五入就是爆照了啊 四舍五入就是和我结婚了啊啊啊 庄笙对她们的夸奖充耳不闻,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棒针和毛线团,动作娴熟地继续织着上次没打完的花样,她习惯直播的时候手上做点什么事,不然会让她感觉无所适从。织毛衣就很好,可以不用看着,冬天了还能穿自己打的毛衣围巾,省了一笔钱。 她灵巧修长的手指在棒针和白色的毛线间穿梭,很久一会儿没说话。 什么事跟我们说说啊? 是啊,看你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屏幕上的话题终于从好看的眼睛转移了。 “高兴不起来啊,下午下班回来的时候晕倒了。”庄笙叹口气,抽空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漏针后道,“中暑,天气太热了。” 今年是特别热,我身边也有中暑的 要好好休息啊心疼 给小声姐姐一个么么哒 “么么哒,说点高兴的事,”庄笙鼻子皱了皱,扫去那些不愉快,眼睛里已经有了笑意,“今天打了个滴滴,居然让我打到辆兰博基尼,敞篷的两座跑车,特别骚包的黄色。” 兰博基尼就是很骚包很黄啊hhhhh 车上是不是有个特别骚包的小哥哥?! 屏幕上有人问。 “不是哦,”庄笙笑道,“是一个很臭屁的小妹妹。” 失望,不是小哥哥 小姐姐也很好的哇,是不是贼好看 “没看清,戴着墨镜呢。”庄笙回想着,“脸很小,墨镜挡住了一半,很白,应该好看吧。” 开兰博基尼的小妹妹,富二代吧 就是有那么多富二代,又有钱又长得好看,啧 哪像我们,既没钱又不好看 二世祖总在崩人设_第6章 哈哈哈哈哈扎心了 “我也没钱啊。”庄笙和他们开玩笑。 但是你长得好看啊。 虽然小声姐姐没有露脸,但是声音就让我怀孕了一万遍啊一万遍 声音好听的人长得也好看,不接受反驳 “网恋吗?分手就割腕的那种?”庄笙笑着,隐约记得有那么一个表情包。 hhhhhh 小声姐姐愿意和我网恋的话,我愿意啊 楼上惊现情敌! 小声姐姐今天织的什么花样? 屏幕上又有人问。 “很普通的花样。”庄笙抖起来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展开给屏幕前的大家看,纯白的颜色,像松鼠尾巴一样蓬松柔软。 啊啊啊啊啊还有球球和流苏啊,可爱 这还普通,我可能是个手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声姐 卖吗?我买啊啊啊啊啊,看着就很暖和 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脑补了一个美丽的小姐姐面无表情地织毛衣,然后身边一群嗷嗷叫的迷妹,好帅啊好帅啊,我们直播间真是画风清奇,上次我妹问我看什么傻笑,我说看主播织毛衣,有毒 hhhhhh有毒+1 “谢谢大家喜欢,”庄笙从屏幕上挑了一个问题回答,莞尔道,“这个不卖,我是织来自己戴的。” 第4章 你我云泥 楼宁之今天学雷锋干了件大好事,心里挺美,把人送到医院之后,确定不是碰瓷了,爽快地垫了救护车费用和点滴费用,问医生问得那叫个事无巨细,比对她亲妈还要关心。 庄笙吊上瓶后,楼宁之就马不停蹄地跑了。不用等对方醒,因为她已经满足了,对方醒了显得她故意要感谢似的,小学那品德老师虽然欠揍,好歹说了句她听进去了的话:做好事不留名。 咦?她的名字好像给对方看见过了,不管,她没打算留名的,这是她的本意。 兰博基尼停在酒吧门口,门口早就等了一长串的人了,她的小弟和她之前招来帮忙的小弟都翘首以盼着。骚包的跑车嚣张的鸥翼车门打开,短袖衬衣卡其色短裤,胳膊和长腿都雪白,像是细雪照在光上,浑身被光镀出一圈光影,她背着太阳光,脚腕上的银链叮当作响,以一种散漫的姿态缓步踏进众人的视线里。 “狗……子,”她轻蔑地低笑了一声,用一种本地人特意含糊不清的声音懒洋洋问,“那小子哪儿呢?” 众人走近,才发现她嘴里似乎含着东西,从樱粉色的唇线边缘露出白色的槐花花瓣,她是一边嚼花瓣一边说话的。 众人:“……” 社会我楼姐,人狠花样野。 小弟一号乐了:“靠,小楼总你也这太骚气了吧?” 楼宁之眼角抽了抽,把花瓣呸地吐了,上去就是一个爆栗敲在说话的这人脑袋上:“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你才骚,你全家都骚气!” 小弟一号捂着脑袋哀嚎:“我夸你呢。”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楼宁之跳起来又是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给你个机会,重夸。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打起来累死了。” “你不骚,你帅,帅到天崩地裂惨绝人寰,你要打我再蹲下来点儿。” “不打了。”楼宁之是那种越不让她干的她越干的娇纵性子,你顺着她她就觉得没意思。 小弟一号暧昧地朝她笑:“你刚刚电话里……” “刚什么刚,刚你个头。”莫名其妙,她学雷锋做好事怎么了,笑什么笑。她往酒吧里头瞟,踹了对方一脚,不耐道,“赶紧给我带路!忙着呢!” 她大姐说了,她今天必须得赶在晚饭前回去,就剩一个小时了。 小弟一号哎哟了一声,腹诽道:这样子有点像欲求不满啊,是不是没玩开心啊。 娇滴滴的小姑娘被一群大小伙子簇拥着进了酒吧,这里面已经清了场,只有那个狗……子绿毛和他的兄弟们在。老板没什么意见,反正这帮子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们有钱,打坏了什么照赔,有时候他们打一架比正常营业赚得还多。 老板见另一方来了,喊上店里还在吧台工作的调酒师,两人儿一块儿进了里屋,等外面安静下来直接出来谈理赔事宜。 绿毛等得都快坐不住了,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久了都打哆嗦,他收回腿歇了一下,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动静,立时重新绷住,手薅了一把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目光森冷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一头黑发的楼宁之率先踏了进来,睁着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卡座的角落里。 衬衫式的短袖薄薄地贴着身体,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衬衫的纽扣只扣到倒数第二颗,微微敞开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白得几乎晃花了绿毛的眼睛。 楼宁之和很多老北京人一样,往那一杵,一站三道弯,那张小到成年男人一个巴掌都能盖住的白皙面孔,懒散得、却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绿毛看得眼睛发直。 楼宁之又想嚼花瓣了,嘴痒得很,下巴往绿毛的方向一点,哼哼唧唧地吐字:“你就是狗哥?” “……” 楼宁之:“???” 绿毛回过神来,立刻就挺直了身板:“对,我就是。” 楼宁之朝前走了两步,立刻有小弟给她搬上椅子,落座,她没骨头地歪在椅子上:“是你就行,怎么着?想文斗还是武斗?” 二世祖总在崩人设_第7章 绿毛:“文斗是?武斗是?” 楼宁之朝小弟二号一点下巴,“昊子,你跟他说说。” 小弟二号:“文斗拼爹妈,我后台大,你就给我滚蛋;武斗看拳头,谁拳头硬,谁说话算话。” 绿毛:“……” 这群靠着爹妈耀武扬威的二世祖们在这种情况下偏偏不乐意摆出爹妈的面子了,拳头就拳头,谁怕谁啊。 于是战局以楼宁之一个啤酒瓶子砸在绿毛头上宣告开始。 绿毛暴怒:“草!” 楼宁之一个箭步溜到了小弟们后面:“干他们!” 酒吧老板和调酒师在里间玩了两把联机,期间门外叮咣一阵乱响,不多时有人来敲门,胳膊上挂彩的斯文男青年站在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老板,过来给您结个账。” 老板“哎”了声,出来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战况,好像是那个女孩子带的队赢了,只是人早就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善后的人,都鼻青脸肿的。 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有没有受伤,好好的孩子,怎么偏偏喜欢打架斗殴呢? …… “这个不卖,我织来自己戴的。”庄笙说。 自己戴就很好233 以后看围巾识人,走,上街偶遇去! 暴露了!小声姐姐没对象吧,不然肯定要给对象围的呀 “……”闻言,织围巾的手指顿了一下。 小姐姐又不说话了,弹幕刚刚那个问对象的快拖出来打死 打死打死,让你乱说话 “也没,哎。”庄笙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屏幕就嘎嘣一下黑掉了,她上前摆弄了一下,发现是没电了,今天兵荒马乱了一整天,这台机器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她欣慰地想道。 充上电后,庄笙就把手机丢在床上,动手洗碗。洗完碗给自己下了碗挂面,两根洗净的青菜犹如双龙过江在水里翻滚着,蒸汽升腾在眼前,模糊着站在灶前的人的视线,庄笙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头顶的天花板。 “学习不好就算了,喜欢在外面混日子也算了,你现在还搞起了什么什么同性恋?” “变态!” “你爸爱了一辈子面子,教出来一个搞同性恋的女儿,你让他后半辈子怎么活?!天天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吗?你怎么忍心?!” “你是不是有病啊?” “囡囡,是不是妈妈没教好你,才让你误入了歧途?”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你走啊,走!敢跨出家门一步就永远别回来!” “别拦着她,让她滚!” ……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一走就是三年,揣着几个哥们姐们凑的有零有整的钱,凭着一股冲动和不服输,一张火车票坐到了北京,从十七岁到二十岁,睡过大街和桥洞,所有能来钱的临时工都干过。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机会,两年前,她因为长相出众被星探发现过,签了经纪公司,演了一个电视剧的女三,电视剧小火了一把,她也跟着有了点小名气。好景不长,她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陷害,被公司扫地出门,所有的积蓄都赔了违约金,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当经纪人也不站在她这边的时候,她只能任人摆布。 那一段辉煌的日子就好像一场镜花水月,倏忽就不见了。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还不如,她尝过那样的滋味,就越发难以忍受现在的这个自己。 锅里的面条浮了起来,庄笙往里添了点水。 莫名其妙的红,莫名其妙的沉寂下去无人问津,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两年来她总是会想起这个问题,但是每次又强迫自己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抄起块板砖去开人家瓢吗?你以为你现在是在高中当校霸的时候吗?醒醒吧,小朋友。 长大就是收起任性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好好过日子吧。 可日子又怎么过下去呢? 在影视城干群演,什么时候是个头?能干一辈子吗,她没有钱,没有学历,还在这座房价已经炒出她连看着都会眼晕的天价的国际都市里,每次在街上和别人擦肩而过,都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今天的那个女孩儿,看她那么活泼嚣张,刚成年就开着豪车,家庭条件一定很好,十八岁,像她那样的人,不是要出国留学就是去念名牌大学吧。 真羡慕她。 庄笙关了火,把锅里的面捞起来,往里滴了两滴香油,胡乱搅拌了几下,大口塞进嘴里。太烫了,烫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眼泪落在面碗里,她吃得很凶,哭得也很凶。 如果现在在家里就好了。 盘旋已久的念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她丢开筷子,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屋外的流浪猫游走在荒芜的草地上,发出喵呜的微弱声音,夜风悠远,再多的声音也散入风中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高中辍学离家出走前校霸VS高中毕业马上上大学的现校霸 天雷勾地火,谁会技高一筹? 她们又会以怎么样的形式重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