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节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作者:三千木魅 文案 顾瑾棠是个小可怜。 她原本是国公府真千金,却自幼和仆妇之女抱错。 直至十来岁被接回国公府,却遭家人冷落 上至老太太夫人,甚至连天之骄子的哥哥们,都更疼爱假千金。 最后自己还被送进宫做了容妃 最后一朝家道中落,舅舅重伤。 在哥哥们下狱时,却是顾瑾棠求太后救下国公府,又偷偷接济他们走出最难熬的日子 国公府重新崛起,顾瑾棠却早早的死了 *** 顾瑾棠重生后就佛了。 她希望嫁至普通的门户,不愿再入宫。 更懒得和假千金争夺家人的宠爱。 但这一世哥哥都主动凑了上来 外人:“顾五小姐只是镇国公府不懂规矩身子骨又弱不得宠爱的野丫头。” 大哥:棠棠是我的妹妹,自有我一世护着她 二哥: 从前都是我们对不起棠棠。你算什么东西? 权佞舅舅: 若照顾不好棠棠,你们就不必再见她了 顾瑾棠:?所以呢 *** 后来顾瑾棠一夜离家,他们开始后悔。 她嫁给新帝时,所有人都等她回家。 新帝偏执阴郁,是顾家死对头,怎么可能宠爱她? -没想到那人将她如珠似玉捧在手心上,给了她最无上的荣宠! -而前世冷落她的顾家人,只能再次跪在她的脚下,肝肠寸断,悔恨至极! #我的巨佬们都重生了##还都把我宠上了天##苏苏苏爽爽爽甜甜甜# 1.女主后期会离开家 2.家人会恢复前世的记忆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甜文 爽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结】巨佬哥哥团宠我~ 立意:坚持向善信念,迎向美好人生 第1章 眼下已是临近冬日,京都的…… 眼下已是临近冬日,京都的天上都开始飘起小雪。 在城北的忠国公府里头,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冷了。细碎的飞雪打着旋落下来,划过廊檐时就像是猫儿的爪子在挠,给这朱墙碧瓦都铺上一层晶莹的颜色。 这样的时节,别的院儿自大多都是冷冷清清的。唯独这国公府五小姐的锦朝院里头,竟还有股淡淡的香气,远远都能闻到。鹅梨的清甜中竟混杂着乡下的味道,叫人的心里头都是暖融融的。 “这蜀锦上的蓝底织青色团花样都已刮出了痕迹,要不换一匹再给五小姐送去,到底也是老太太赏的。”而从远处,两个深色皮袄的婆子正沿抄手游廊朝这院子走过来,一仆妇看着手里的锦缎有些犹豫。“这样的锦缎还怎么做衣裳?” “可别,”另一婆子听这话却拧了拧眉,一脸浑不在意的模样:“五小姐才从乡下回来,又没见过世面,给她什么都是好的。再说连老太太都没过问这五小姐呢,你又何必给我们找麻烦?” “可是这……”那个矮的婆子长吁短叹,显然有些为难。 这蜀锦是老太太亲自想送给孙女儿们的,可竟也最后才分到锦朝院里来。就连几个得宠些的小娘和庶姐儿,都比五小姐更先拿到这锦缎。说起来还是府里上上下下都不疼爱五小姐的缘故。 顾家富庶到了极致,蜀锦想要多少有多少,再珍贵,也在库房里堆成山了。可每回五小姐分到的都是有损的,而顾四小姐的首饰都是金灿灿的。顾五小姐过得这样潦倒,这还不能说明什么么? “你知道什么!”另一严厉些的婆子立即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如今这府上夫人看着五小姐就心烦。更不别说四小姐也常常明里暗里奚落五小姐,谁知这蜀锦的花样是谁刮花的?你自己想想看。” “若我们拿着这料子去替五小姐问,岂不就是得罪了夫人和四小姐?” “也是,谁让五姑娘这么不得人喜欢呢。怪不得我们。”那还在坚持的婆子觉得有理,便也抿了抿唇,不再没多说什么。 “给锦朝院送锦缎的活儿不知为何要找我们去,五小姐又不得宠爱。”那强势点的张姓婆子轻哼一声,“这府里怠慢五小姐的又不止我们,与我们何干?” 如今住在这锦朝院里的五小姐顾瑾棠年纪虽小,却是自出生那年就被抱错,十来岁那年才从乡下寻回来。五姑娘样貌倒是极好,肤光胜雪,冰肌玉骨,剪水双瞳。活脱脱是一个美人胚子,一瞧便知是夫人的亲生血脉。 再出落几年,还不知如何动人。 ——可奈何老太太和夫人就是不喜欢她。只觉得她被仆妇养着,行为粗鄙,当不起这高门嫡女的身份。更不如自小便养在国公府里头的四小姐,一直接受熏陶。 不止老太太夫人,几个在朝中做事身居高位,性子清冷,贵女都求之不得的少爷,也更疼爱自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四妹妹些。 而送到锦朝院门口时,只见着五姑娘房里的一等丫鬟云枝已经站在隔扇跟前等着了。云枝穿着身银红缎面灰鼠袄,生的也是眉清目秀的。 “妈妈们来了。”云枝笑着就迎上来,“妈妈们辛苦了。” 只是她仔细瞧了嬷嬷们手里的锦缎后脸色就变了。 “这料子都已被刮出口子来了!你们瞧瞧。”小姐房里的一等丫鬟却自然不是吃素的,云枝仔细查看了那蜀锦后,白着脸就道:“是不是因为你们疏忽的缘故?看我回了老太太和夫人责罚你们。” “姑娘可别这么说。”那魏嬷嬷自然也毫不示弱,挺直了腰板:“我们都是从老太太房里拿到的。这蜀锦便是这样,您怎么能怪在我们身上?若是真的有什么人动了手脚,也不是我们俩能做主的。姑娘若要查,便往老太太房里细里查去吧。” 云枝气得跺脚,“你这刁仆!”这老嬷嬷岂不是在推责么? “五小姐是你们的主子!”她正色道。 另一嬷嬷的脸上也随即露出轻蔑之色,“你去问问五小姐算哪门子的主子。府里头上下哪个下人都不愿意碰这锦朝院的活儿。” 云枝咬着牙说:“那就离远些!” 不过话说回来,蜀锦这么珍贵的料子,就算是忠国公府也一年进不了几匹,自然不是几个婆妇敢暗中做主毁了的,那自然便有可能是最嫉妒五姑娘的四小姐了!偏生老太太和夫人还把四小姐当成眼珠子一样宠着。这件是自然也就可能不了了之。 云枝望着手里的料子晶莹光滑,似是泛着柔光。花样也是绣着梅花最好的浣花锦。一瞧便知是上好的料子而被人故意毁了。她忍不住全身发抖,这样的事儿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府里主事的夫人不管,任由那些个娇纵的小姐和捧高踩低的仆妇欺负五姑娘!她一个才跟在她身边的丫头都已看不下去。 “若姑娘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回去回话了。”那嬷嬷才不看云枝脸色,一个不得宠的小姐房里的一等丫鬟,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云枝冷冷瞧上她一眼,懒得再理会她们,便飞快转身朝房间里走去了。 如今已临近冬日,五小姐这儿的锦朝院地龙也总是烧的不暖和,更不必说炭火、手炉这些物件。只这五小姐的房里边点着帐中香,是五姑娘亲自调的,闻着的确叫人舒心。 “小姐……”云枝掀了帘子轻声细语走进去,也不好叫五小姐伤心。便柔声道:“小姐快起身吧,老太太还在葳蕤堂等着五小姐过去用饭呢,且奴婢才去领了蜀锦回来,漂亮极了。小姐可要起身瞧瞧做成什么衣裳好?” 而顾瑾棠身子僵在罗汉床上,一双眼珠子只盯着那帐子发愣。她如今只是觉得脑子里有些空白,一时间连云枝的话也没有回。 “五小姐,五小姐?”云枝又蹑手蹑脚走进去几步,将五小姐床上的秋香色软烟罗帐给撩起来。只见五小姐斜倚在软垫上。 “什么事儿?”顾瑾棠问。嗓音如珠玉相撞,有种动人的好听。 五姑娘那一身皮白得如冰似雪一般,冰肌玉色,身段更是极为柔软,还散发着淡淡的少女的香味儿。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如同带着钩子。 单看这张千娇百媚的容色,就不知比四小姐胜出多少。 若说……不是自小养在乡下了,又怎么会没有这高门里头大家闺秀的气度?夫人又怎么会这么心烦? 云枝鼻子一酸,忍住不想下去了。 “五小姐,用饭的时辰到了。”她轻声道:“让奴婢伺候五小姐起身吧。” “知道了。”顾瑾棠漫不经心的道。 ——这不是她活的第一世了。 上一辈子发生的事儿如走马观花灯一般浮现在她脑子里。 她是忠国公府的嫡出五小姐,却自幼便流落在外,出生时就被人给抱错了,沦落成了仆妇之女。而府里头鸠占鹊巢的,正是四姑娘顾锦瑟。 直到十岁那年她才被寻回来,而即便是认祖归宗了,老太太和母亲也只激动了小半天。却又瞧她言行举止都带着乡下的粗鄙之气,嫌她不懂高门的规矩不知侯门的礼仪,兴致便逐渐淡了。就连顾锦瑟都仍然记在国公府的族谱上头,齿序为四,很得家人宠爱。 到后来,母亲甚至不愿让她在众人跟前出现!把她视作高门里的污点,就连血脉相连被人视作天之骄子的几个哥哥们,大哥顾予寒,二哥顾予桁,三哥顾予白,也都更疼爱四姐姐顾锦瑟。 她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权势滔天、手段了得的权佞舅舅。极年轻,比哥哥也年长不了几岁。 直到在十五岁,有陛下身边的人见过她,说她生得太美,可送给天子。这些年关于皇帝胤琛的传闻众说纷纭。只说那是个年轻、阴郁、冷淡,又宛如谪仙的男人。手段了得,阴晴不定,没有人不怕他,据说还亲自拧断了一个后妃的脖子!顾瑾棠自然也是怕的,可母亲还是照做了。她才晓得她在母亲眼里只是一件漂亮点的稀世珍宝。 入宫后倒也相安无事,虽然不知怎么的胤琛从不来后宫,但太后喜欢她,被册为了容妃。天子之妃,便再没有人敢造次,即使是哥哥们或舅舅见了她也要跪下行礼。 只是,后来国公府的几个在军机处,或内阁做事的哥哥因为失误,接连被圈禁,或是下狱。作为领侍卫内大臣,殿阁大学士,权势滔天的舅舅叶凌钦也被亲信重伤。顾家富庶,但名下财产、货船、金银缎子商铺等,都被收归官府。 众人看着国公府如今的破败局面也拜高踩低,树倒猢狲散,一夜之间国公府就败落了。 顾瑾棠如今想着这些事儿也是心惊,手心里都变得冰凉起来。 而被祖母和母亲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爱的顾锦瑟,在第一时间便脱离了和国公府的关系。这还不说,最后还对国公府反将一军,加上了几条莫须有的罪状,将几个狱中的哥哥置于水生火热之中。 唯独她设计找到解救国公府的证据,去求了太后,又亲自召了好几位太医去救治舅舅。跪了好几日昏了过去,终于是太后心疼她,爱屋及乌,让舅舅好生将养,且也护住了几位哥哥的性命,保住了他们最后的那点尊荣。 就在一切事情都有所好转时,国公府东山再起,顾瑾棠却就早早的死了。她觉得,就是忧思成疾,思虑过重的缘故。 而就是在她死了以后,顾瑾棠才终于知道自己不过是在一本小说里头。还只是一个早死的女配,男主是胤楚,是她早年救过的一个男人。陛下胤琛是小说里的大佬,她是男主的白月光,在胤琛那,却又是个炮灰,男主在她死后就开始专心事业线了。 看完这本书顾瑾棠就佛了,反正她也只是女配。只不过,她不想再早死。现如今又重生到还没入宫的时候,哥哥们最疼爱的人仍旧是四姐姐顾锦瑟。顾瑾棠也不愿意再卷入前世那些纠纷之中,更懒得和顾锦瑟去争夺家人的宠爱。 顾瑾棠眼角划过一滴眼泪。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节 她下定决心,这一世就做一个普通的高门嫡女,到了年纪就乖乖议婚。为人正室,相夫教子即可。不再管国公府了。 也千万再也不要碰到前世那个阴郁冷淡的暴君了。 第2章 天降小雪,通往葳蕤堂的路…… 天降小雪,通往葳蕤堂的路上都被覆上了一层素白的景致。云枝撑着伞在后头,“小姐可要当心些。” 顾瑾棠就换了双掐金挖云红香羊皮靴,上着沉香色妆花补子遍地锦罗袄儿。云枝看了都不免暗自脸红,冰天雪地的,小姐这张脸巴掌大小,灿若芙蕖,朱唇皓齿,如同天生尤物一般。只可惜…… 只可惜老太太和夫人有眼不识珠玉! 而顾瑾棠心跳如鼓,却半点没有理会云枝眼下在想些什么。因为她如今站的地方,便正是祖母的葳蕤堂,在前世,也就是在这儿的西次间里头,她的命运便被母亲一锤定音,送进宫给胤琛。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遇着后面的这些事儿。 被送给胤琛时,她也不过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说起来,在前世,她也没怎么在这生娘身上体味到血脉亲情,更多的也不过是利用罢了。渐渐的,顾瑾棠的心也逐渐变冷了下来。 “小姐快进来吧。”这时帘子被掀开,出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墨兰。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自然都是有分寸的。墨兰笑着便上前招呼:“夫人和四小姐都在里头了,就等着五小姐来了呢。” 顾瑾棠微微点头,抬起下颌向墨兰露出一丝笑,便往里头去。倒是叫墨兰心里愣了一下。这五小姐自回来,行为举止都是谨小慎微,努力讨好夫人和老太太。可今日她怎么看着,倒是觉得五小姐变大方优雅了不少。 配上五小姐的容色,真叫人一时失神。 葳蕤堂内里便暖意融融。老夫人坐在这金丝檀木圆桌正中,而夫人叶氏就坐在老夫人旁侧,身着素色绣宝瓶纹翻皮袄,外罩墨绿色素面杭绸鹤氅,端的是一副主母样。 叶氏名唤叶弗妤,是如今位高权重的承恩侯爷的亲姐姐,年岁不过三十多点,鹅蛋脸,柳叶眉,保养得宜,皮肤仍旧白皙细嫩,可以瞧出的确是个美人。却唯独面对顾锦瑟时,才会露出属于母亲的温柔来。 而还没有走近内厅,便已能听得见一家人其乐融融,言笑晏晏的声音。 “你这丫头。”叶氏喝了口茶含笑道。 叶弗妤旁边亲亲热热搂着她胳膊的,正是四小姐顾锦瑟。顾锦瑟着一身粉色,活泼娇俏。顾锦瑟正趴在母亲耳旁说什么,母亲随即笑得很开心。 她们正讨论除夕年夜剪纸祈福的事。顾锦瑟想的是剪嫦娥月宫,夫人却想福如东海,喜气,有福运。最后叶氏还是依了顾锦瑟,笑着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顾锦瑟随即依偎在了娘亲怀里。 顾瑾棠讽刺的低了低眸子。 还有几个庶女和妾也是在这儿的。就是存在感都很低,一瞧便知道顾锦瑟才是正室夫人的掌上明珠。 顾瑾棠才进来时,顾锦瑟便瞧见她了。 即便是顾瑾棠现如今衣裳还素净,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和身段却能把这房里的女孩们全都比下去。叫旁的人都黯然无光了。 “五妹妹来了。”顾锦瑟见她进来笑意就变淡了,“快进来坐下,要不祖母都不等你了。哪儿有长辈等晚辈的道理。” 若放在前世,顾瑾棠就会紧赶着朝长辈赔罪,担心她们更加不喜欢自己。可这一世她却不想了。雪天路难行,锦朝院又离葳蕤堂极远,她的祖母和母亲不可能不想到这一点。可若是不来老太太房里用膳,厨房里送来的又都是残羹冷炙。 她们也都知道,只是都懒得过问罢了。 顾瑾棠照例朝祖母和母亲福身,再挑来个寻常的位置坐下,就眸光冷漠的朝她道:“四姐姐,如今好像并未超过晚膳时辰。又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上辈子顾瑾棠在后宅里谨小慎微,因为想得到家人的疼爱和亲情,一心想讨好母亲和祖母。可如今怎么会这样反驳她。顾锦瑟有点意外。 “五妹妹,我不过是体贴祖母,所以才提醒你一声罢了。”顾锦瑟的脸色轻轻扭曲了下:“这里是国公府,自然比不得你在乡下的时候。” 顾瑾棠却撩起眼皮,眸子滴溜溜转:“姐姐时常住在祖母房中,我却不行。若有祖母身边的人来叫我过来,来得只能晚些。……姐姐还记得,上次起晚了,母亲让人将饭菜流水似的直接送到你房中去的事儿吗?” “娘亲……”这儿还有长房和妾室这么多人呢,顾锦瑟没想到顾瑾棠会打她的脸,立即委屈唤了声。 顾瑾棠从前都是不会回嘴的,更别说她还这么顾忌母亲和祖母对她的看法,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强硬了! “好了。”叶氏似乎对瑾棠的变化也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才淡淡说道:“多大的事情,你姐姐也是好意提醒。何必与锦瑟起冲突。” “你身为公府嫡女,该好好习得贵女的规矩,你四姐姐说得也没错。”叶氏的声音变冷了。 老太太是一位尊荣一生的老妇人,到底活到这个岁数,又教导出这么些能干的儿孙,心里也是通透的。便道:“雪天路难行,棠姐儿迟些也是无妨的。祖母自不会再这些事儿上怪你。锦瑟,你也不必再说了。” 算是给顾瑾棠打圆场了。 顾瑾棠只勾唇道了声“好”。 现如今顾瑾棠对前世的亲人一颗心早已冷了,如今听闻生母这熟悉的责备声,心里竟是半点波澜也没有。 “那快给五丫头端些热汤上来,垫垫肚子吧。”长房的大夫人周善桐瞧着顾瑾棠冻得通红的小脸,温声吩咐了句:“五丫头身边的丫鬟都是怎么照顾的。怎么叫瑾棠冷成这个样子?” 云枝正准备上前去请罪,顾瑾棠却制止了她说,“多谢伯母关心,这不关她们的事儿。瑾棠早已习惯了。” 周氏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捂嘴干笑了两声:“这锦瑟自小就养在国公府里头,与老太太和你母亲更亲近些。只是瑾棠十来岁才找回来,反倒是与你母亲不亲近,在这府里头,倒更像锦瑟才是她的亲女儿。这家当的。” 叶氏脸色一白,抬眸瞧了她一眼:“我房中的子女多,顾及不过来也是有的。这其中的辛苦,哪里是长嫂懂的。” 这回轮到周氏心思一凉了。 周氏与叶氏同为妯娌,出生都不差,唯一有一点,她最羡慕叶氏生了几个能干的儿子。这几个儿子虽性子冷淡清冷,但哪个不是做事的狠人?如今年纪轻轻,都已经得老臣青眼,能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了。 反观她,子女缘薄,除了顾瑾沁一个嫡女,便再没旁的了。 除了这点,叶氏偏心成这样,还有哪里有比她强的? 她干咳了声,微微侧过首,有些生闷气。顾瑾沁和庶出的顾明澜却都是顾锦瑟的铁杆粉丝,毕竟两个人要在后宅里头,还要全靠依附顾锦瑟在主母叶氏面前挣脸面。 不多一会儿,丫头们便端着流水的菜式走上来了。顾明澜趁机偷偷扯了扯顾锦瑟的袖子,问:“四姐姐,今日顾瑾棠是怎么了,怎么敢这样说你?” “谁知道呢,”顾锦瑟不由翻了个白眼,“仗着母亲人多不好说她,才回来几个月,就愈发的娇纵了。她也不过是个从乡下回来的。” 顾明澜差点笑了声,“你放心,估计顾瑾棠也是一时兴起。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顾瑾棠难道不知道,她这辈子的姻缘,或者什么大事儿,都全靠嫡母叶氏一句话么? 顾瑾沁也讥讽道:“没有像顾瑾棠这样畏畏缩缩的嫡女了,锦瑟,也难怪哥哥他们就只疼你一个人。” 顾锦瑟随即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 她有几个哥哥,大哥顾予寒,二哥顾予桁,三哥顾予白,是一个比一个更年轻有为的少年臣子。京城里谁都知道,忠国公府出了几位天之骄子,把持朝纲,位极人臣,还掌管着名下的庞大资产。他们自小都宠爱她,就如同她的保护神一样。这也是顾明澜和顾瑾沁最羡慕的所在。 更不必说她还有个舅舅,是权倾朝野的领侍卫内大臣,殿阁大学士,封了侯,是最年轻的权佞,人人都忌惮。虽舅舅性子冰冷对谁都很是冷淡,也看不出多疼爱她,但到底相处了十几年,这十几年的情分,哪里是顾瑾棠能够横插一脚的? 这偌大的府邸,父亲去的早,到底还是几个哥哥说了算。 顾锦瑟在心底哼笑一声。 用完饭,菜式都一一撤了下去,丫头们这才端上漱口水上来。而这期间,最令顾锦瑟意外的,却是顾瑾棠用饭时的规矩还有仪态。 顾瑾棠是从乡下回来的,最初自然什么都不怎么会,整个身子都摇摇晃晃的。但现如今竟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半点未动,变得端庄而且优雅。 单那一截从衣衫里露出来纤细雪白的脖颈,凝脂一般白的透明,像剥壳的鸡蛋,让人不禁心神一荡。 顾明澜知道顾锦瑟还没消气,便开玩笑一般的提议道:“四姐姐,上回听你房里说你那红罗炭不够了。我看五姐姐那儿存的多,不如从五姐姐房中匀一些。” 红罗炭珍贵,大多用于宫里头,但国公府家底不可估量,红罗炭早就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顾明澜是故意说给顾瑾棠听的。 她其实也是为了气一气顾瑾棠,讨好顾锦瑟罢了。谁料却惹恼了顾瑾棠身边的云枝,“六小姐这说的可是认真的?明明我们小姐屋子里头都已经冻成了这个样子!” 顾瑾棠看着她,也反问道:“四姐姐想匀这么多炭火做什么?如果姐姐真的想要,也可以去六妹妹你的房里拿。不必从我这匀。” 顾明澜:“……” 顾明澜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夜之间,顾瑾棠的嘴竟变得这般快,这变化之大,她脸色一沉,一时间都想不到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却随即目光又落到了顾瑾棠胸前的碧玉滕花玉环上。这玉环虽不大,却质地莹润通透、造型别致精巧。 顾明澜心里暗哼了一声。 顾家富庶,她们闺阁小姐的首饰都是玉器、宝石,这碧玉滕花玉环比起来实在太朴实。 她自然记得,这碧玉滕花玉环是外家送给顾锦瑟,顾锦瑟又转送给顾瑾棠的。当初顾瑾棠才从乡下回来,她与顾锦瑟都顾虑嫡母和祖母会因顾瑾棠流落在外多年,更疼爱她一些,故而顾锦瑟才会送了些玩意给顾瑾棠,主动示好,试探心意,也为了讨长辈们的喜欢。 谁知如今看来,也只是她们多虑了,祖母和嫡母并不待见她。 顾明澜心一横,一咬牙,便扯着顾瑾棠胸前那枚碧玉滕花玉环道:“五姐姐,你这话说的,我却不懂了,四姐姐既能送你玉环,五姐姐匀一些红萝炭给四姐姐又如何?如今看来是五姐姐不懂孔融让梨。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将这玉环还给四姐姐?” 顾瑾棠憋得白皙的脸有些发红:“松手。” 她并不看重顾锦瑟送给她的东西,只是她前一世想讨好家中长辈,这才将顾锦瑟的东西日日戴着。而这一世才重生,她还没来得及取下,却并不想和顾明澜有任何牵连。 顾明澜当即道:“不松!” 顾瑾棠微微一笑,抓了她的头发,道:“你既这般想为四姐姐出头,那便自己来拿吧。” 顾明澜发觉顾瑾棠拉扯她,下意识惊叫出声!——她实在没想到顾瑾棠平日里胆小怯懦,还是小小一个人,竟然丝毫不顾在嫡母和祖母跟前的形象,与她作对,下意识惊叫道:“放开我!你做什么?” 顾瑾棠却是毫不在意。 谁料,正是在这个时候,外面传进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外头的婆子却来回话说叶侯爷和大少爷一起回来了。 顾瑾棠的心头就微微一动,目光不自觉往外头看去。叶凌钦也就是她的舅舅,母亲的幼弟,如今也只是二十几岁。只是舅舅自小并不是在叶府长大,故而和母亲关系并不算亲近。但如今,也是正朝纲的权佞,手段奸佞,冷酷无情,叫人生畏。 而她的大哥顾予寒,十九出头,却已是军中铁骑的一方统领,性格清冷。还打点了顾家将近一半的财产,田庄、缎子金银铺子等,京中谁不知道这是位少年权臣,撑起了忠国公府的满门荣耀。 如今正是家门煊赫,富庶到了极点,然而谁又能想到,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有朝一日沦落到低微的阶下囚?舅舅差点重伤不治,哥哥也被迫受了刑。 顾瑾棠掩下眼帘。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说不定,此时此刻,大哥还会站在顾明澜那边责备她。 而顾明澜则在顾予寒进来第一刻起就松了手,面色乖巧,恢复成昔日懂事听话的好妹妹的模样。 “可别将我们刚刚的话说出去。”她低声冷冷的叮嘱了声。 叶侯难得来一次,老太太不愿怠慢,赶紧叫人前去相迎。而叶凌钦进来时,顾予寒紧跟其侧。 叶凌钦身穿石青色团花暗纹袍,顾予寒身着玄色毛皮飞滚大氅。二人身姿颀长,俊美无俦,清隽的眉目间一致神冷淡,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意,近乎是写在了脸上。 “大哥!舅舅!”顾锦瑟却是心头一喜。立即跑过去,眼底发亮,一派惊喜的表情:“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呀?可是找锦瑟有什么事么。” 顾明澜和顾瑾沁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顾锦瑟自小养在夫人房里,哥哥们就格外疼爱她,她是嫡母的女儿,素来冰冷的叶侯也能多看她一眼。她们真的也羡慕得不得了。 ……这一回,说不定也是来找锦瑟的! 谁知大哥一进来,却只是冷冰冰的瞧了她一眼,眸光很快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顾瑾棠身上。他张了张嘴,仿佛有什么想说的,却最终喉结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让开。”他嗓音冰冷,叫人哆嗦,顾锦瑟微微一愣。 而叶凌钦,则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顾锦瑟一眼。 而紧接着,顾予寒疾步向顾瑾棠走过来,竟一时有些无措,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棠棠,你没事吧。”他踌躇了好一会儿,薄唇轻启,终于低声问道。 声线方才还沉到极点,而现在立即添上了一层微不可查的温柔。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节 第3章 而顾大少爷这样的话一说出…… 而顾大少爷这样的话一说出,这葳蕤堂里不免愣了半刻。 这府里头谁都知道,权势滔天的叶侯从不管国公府的事儿,而几位天之骄子的少爷们,都一直更疼爱自小养在国公府的四小姐,而与才从外头寻回来没多久的五小姐并不亲近。 可方才……大少爷回来时,非但主动与五小姐说话了,还主动关心了她!而他对四小姐却这么冷漠,这可谓是破天荒头一遭。 而此时此刻,大少爷看自家这个妹妹的眼神,竟与看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一般无二,毫不掩饰的疼爱,像是恨不得将人给攥在手掌心里,害怕再把人再弄丢了一样。 而再反观那位权势高得吓人的叶侯爷,从始至终只是立在一旁,唇边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英俊的脸上神色阴沉、冷漠,谁也瞧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唯独看向顾五小姐时,眸子里会添了许多情绪,似是极度后悔,又像是极度关心。 非但是这些个下人觉得奇怪,连顾瑾棠也微微一愣。 她抬起眸子来看向大哥。 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是大哥对她极为冷淡,而对顾锦瑟最为宠爱的时候,她和哥哥们关系本就很远,这一世也想主动远离他们,根本就想不出来大哥为什么这个时候会主动关心她。 饶是如此,顾瑾棠精致的浅荼色眸子里还是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大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顾予寒听到这声久违的大哥神色微变,眼底有些怔忪。 但他很快敛了眸子,放缓了语气,这才温柔道:“方才大哥已经听见顾明澜说的话了。棠棠,你,一切还好吧。” “我还好。”而顾瑾棠屏住呼吸,漫不经心的勾唇道:“兴许明澜只是开玩笑罢了呢。” 她不相信现在的哥哥会站在她这边,也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太多事情。更何况,她刚才打了顾明澜,已经教训回来了。 顾予寒却又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来:“既她这么爱开这种玩笑,那就把她的东西拿出来,自己给顾锦瑟送去吧。” “大哥……?”这句话一出,顾明澜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是站在顾锦瑟这边的啊…… 大哥一向偏疼顾锦瑟,对顾瑾棠没有半点亲近和疼爱,所以她才敢去与顾瑾棠作对。而大哥方才为什么会这般说她? 更何况,刚才明明是顾瑾棠打了她! 顾予寒冷冰冰的看着她,“你平日也是这么对棠棠的么。” 心里咯噔一下,顾明澜全身如筛糠般抖了抖,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不是!哥哥,我不是故意和五姐姐这样说的……” 她咬唇,慌乱中向顾锦瑟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而站在身后的顾锦瑟也早就白了脸。大哥虽性子冷清,却一直是最疼爱她的。而刚才他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冷冰冰的态度,都吓得她心里发怵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忽然因为这么一句话发怒。 “大哥……”她只能缓步上前,硬着头皮道:“六妹妹只是说一句玩笑话罢了,她自不会抢五妹妹的红罗炭走。锦瑟向你赔礼就是了,好不好?想必五妹妹也不会介意的。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么生气?” “玩笑?”他勾了勾唇,盯着她,一字字的道:“顾锦瑟,你从前和棠棠开过多少这样的玩笑了?” 顾锦瑟有些惶恐的瞧了他一眼,大哥这是要因为针对顾瑾棠的事儿和她算账么? “予寒,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一向疼爱顾锦瑟的叶氏有点坐不住了,她道,“你今日回来怎么对锦瑟这样。她可是你妹妹。入宫议政这么几天,便什么规矩都忘了么。” “这可说不定。”周氏捂嘴一笑,她最喜欢和叶氏唱反调,“说不定寒哥儿也只是想想通透了,谁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叶氏一噎,白了她一眼。 顾予寒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掐在大氅上,因为用力,苍白修长的指节都显得有些发白。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愤怒。 他向叶氏冷淡的道:“请母亲明鉴。” 他这样对顾锦瑟,只因为他也重生了。 如果放在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如日中天的国公府有朝一日会沦落到戴罪入狱的境地。只因为触怒权贵,舅舅被人设计,身负重伤差点断臂。而他还有几个弟弟,圈禁的圈禁,入狱的入狱,他更是被逼迫上了刑。 当时,整个国公府一夜之间被践踏、踩低。他是国公府家主,承袭父亲的铁券丹书,平日里都清冷如竹,就更因为如此,连狱中的奴才都会践踏他。 在那种境况下,唯有棠棠这个妹妹站了出来,帮他们。不夸张的说,她是如同黑暗里的一道光一般。 当时她已是陛下的容妃。虽然听传闻中,陛下从不去后宫,但凭借着太后的宠爱,棠棠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只是国公府出事时,只有棠棠敢跪在宫门口,直到最终昏了过去。终于是太后心疼她,这才让人放了他们,且也让太医尽心医治了舅舅。若不是棠棠,他们满门上下都再没生路可言。 而他一夜之间,现在又重生回了现在的时间,国公府还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们也还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还在宠爱着顾锦瑟。 而顾锦瑟在不久的将来,在国公府出事时,便会完全投奔自己的夫家。还会指证些莫须有的罪证在他身上,让他在刀尖的处境更上加水生火热。 上辈子,在国公府的事解决后,他最想的早已不是恢复自己的尊荣,而是去见棠棠。以哥哥的身份真正的,保护在她的身边。 可惜她那时已是陛下的容妃,也不是他能随意见得到的。况且,当年还是他们的母亲亲手将妹妹送到了陛下的身边。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他定要好好护住棠棠。再不让她经受半点苦,这也是他答应过舅舅的。 如若他照顾不好棠棠,舅舅便会第一时间带走她。这也是让棠棠留在国公府的条件。 而他现在什么也不奢望,只希望棠棠能够原谅他! 一直一言不发的叶凌钦此时却冷笑了声。 “顾锦瑟,你当真认为她只是开玩笑的,嗯?”他撩起眼睑,舔了舔唇,语调散漫又阴沉,“顾明澜是你的小跟班。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让人将那个叫顾明澜的庶女,拖出去跪着,替你补过。” “侯爷……” 顾明澜的脸瞬间白的如同一张纸,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只是眼底包着的泪水越来越多,却也忍着不敢流出来。 她敢和大哥求情,但是在这个叶侯面前,她真是一点说话的立场都没有。 “舅舅。”顾锦瑟也不可思议的涨红了脸,舅舅什么时候也选择偏向了顾瑾棠? 而现在,这个舅舅也站在了顾锦瑟那边声讨她,她心底顿时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不是在打她的脸么? “舅舅,哥哥。”顾瑾棠眨眨眼,娇声插进来了一句,她道:“顾明澜虽这般说,但也没有拿走,这次不必大动干戈,不如有下回再计。” 其实她并不是替顾明澜说话,只是懒得与顾明澜与顾锦瑟纠缠。更何况,她才重生回来,这个时间点,并不相信大哥和舅舅会站在她这边。 叶凌钦回眸看着她,眼底的愧疚更重,半晌才沉声道:“棠棠,舅舅才知道那些下人苛待,你房中常年都是冻着的。如今舅舅在这儿,一定会给你撑腰。将之前的事情一一算清楚。” “撑腰?” 顾瑾棠却有点迷惑不解了。 前世,这在权势滔天又霸道的舅舅身上可是从未看到过的。他性子淡漠,从未见过他偏宠谁。在她得到的只是家人的冷漠,受委屈受得最深时,也没人给她撑腰。 叶凌钦薄唇微微抿起,一向冷冰冰的浅色眸子里多了一层深意:“棠棠,对不起,舅舅早该给你撑腰了。” 即便是让那些人为她而死。这都是该的。 而顾瑾棠就更觉得奇异了,千娇百媚的脸上勾唇一笑,认真道:“舅舅不必和我道歉。舅舅今日会对我说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她的语气淡淡的。 而叶凌钦咬住下颌,他心底知道,这一世,棠棠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在他重伤昏迷,差点死去时,是她请人救了他。不过这也没关系,上辈子她缺失的那些宠爱,他这一世会全部加倍给她。 他甚至不敢祈求棠棠原谅他…… 他闭了闭眼,再再冷冷的丢下了一句,“不要让那个庶女再出现在我跟前。” “叶侯爷是稀客,可难得亲自过咱们这来惩戒一个庶女。”周氏眼底戏谑,笑着朝顾明澜看过去,“再说了,予寒,顾明澜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看?” “庶出冲撞嫡出,自然该罚。”顾予寒的语气里一丝波澜都没有。 “将顾明澜拖出去,跪在庭院里,反省己过。” “寒哥儿,你们今日到底怎么了?”叶弗妤心疼锦瑟,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女儿拉入怀中,唤了句,“你们有什么冲我来。何必对你妹妹这般严厉!” “母亲。”顾予寒低垂着眸子,淡然恭谨:“我关心自己的亲生妹妹,不过是分内之事。” “那你也不该吓着锦瑟!”叶氏最护犊子,提高了嗓音:“难道锦瑟就不是你的妹妹了么?” 顾予寒低垂着眼睑,没有说话。 “她,自然不是了。”叶凌钦凉薄的眼底带了冷笑,自然而然的接了过去。 他慢慢的道:“一个仆妇的野种。抢了棠棠这么多年的位子。姐姐,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叶氏脸一下子就白了。 而叶侯则眼底仍旧带着些冷笑,连眼神都懒得递过去。按照上一世顾锦瑟做的那些事,没有将她直接赶出国公府,就已经算给她留了面子了。 第4章 我来给棠棠篦发。 而葳蕤堂内更是静得如同死水一般,落针可闻,谁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不必说是这堂内的奴才丫头们,便是老太君也惊得半晌没有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方才承恩侯称顾锦瑟什么?野种。 就是奴才都知道,在这忠国公府里,四小姐顾锦瑟从小便是国公府的掌上明珠,老太太都称她“有福运”。就是正经的嫡小姐顾瑾沁和顾瑾棠,也要避让四小姐几分。而方才承恩侯却这样羞辱四小姐,自然是不认这个外甥女了。 而四小姐素来身着娇艳华贵,珠光宝气,满脸写着骄傲,一瞧便知是公府的尊贵小姐自居。转眼再去瞧那顾锦瑟,只见她此时被这句话激得整个人如同败柳一般,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瞧着叶侯,转眼间眼泪已哗哗掉了下来。 叶氏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抓着锦瑟的手道:“凌钦,你在胡说些什么!”她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锦瑟也是我女儿,她是从小在我房中养大的,也是你外甥女。你怎可这么说她!” 叶凌钦微微勾唇,眸间写满了讥讽:“姐姐,你认的这个女儿与我有什么关系?”男人冰冷的声音在耳边一字字的响起,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却有种冰山之巅的寒意:“日后记得,不要想着在我跟前,再欺负棠棠分毫。听懂了么?” 顾锦瑟不可思议的瞧着叶凌钦,浑身忍不住发抖,十指紧紧掐进裙摆里,终于忍不住呜呜的哭出了声。 ——舅舅性子冷酷她是知道的,可是从小到大虽也从未辱没过她。虽没有将她当做外甥女看待,但知道她才是母亲的掌上明珠,至少不会训斥她的啊! 可是今日顾瑾棠到底做了什么?竟让舅舅这样护着她。 顾锦瑟整个人如坠冰窟,霎时红了眼眶,捂嘴往外头跑了出去。 “锦瑟!”叶氏在后头心急的唤了声:“崔嬷嬷,还不快跟上去!”崔嬷嬷是叶氏的陪嫁心腹,自是知道二太太的心思的。“好,太太请放心。”她略一屈身,便忙往锦瑟小姐的方向赶去了。 而再说堂内,顾明澜早已吓得丢了魂魄。好在顾明澜的生母,小娘房氏是个有主意的,赶紧上前来请罪:“叶侯爷,大少爷,五小姐,这都是妾身的过错。” “是妾身没有教导好澜姐儿,才叫她竟敢冒犯嫡小姐……大少爷要生气,就惩罚妾身吧。可澜姐儿是您的亲妹妹,五小姐,你可否原谅澜姐儿这次……。” 房氏也是出身大理寺少卿的嫡女,只是家族败落,这才委身做妾。从前老国公爷待她有情分,加之房姨娘出身不低,通情达理,所以抬了贵妾。也正因为这个,顾明澜总觉得自己身份和其他庶女不同。 而房氏如今谨小慎微,话音未落时,眼眶已湿了,一派我见犹怜,做小伏低,倒真的学会了做妾的做派。 顾予寒不予理会,房氏不敢起身。下人来问如何处置房姨娘,顾予寒这才冷冷道:“也拖出去,跪着。” 房氏哪里还敢反驳,含泪道:“明澜,你还不快给你五姐姐道歉!” 顾明澜吓得傻了,房氏说什么她就做什么。顾瑾棠按压住心底的疑惑,还是淡淡的说:“六妹妹日后记得,就算是对着我,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顾明澜虽心底生出恨意,面上却惨白,半分不敢反驳。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4节 * 一场风波下来,顾明澜与顾锦瑟都已被处置。 皇城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熹微的光影漏过雕梁画栋的窗棂,给这公府添了些许静谧之色。有眼力的嬷嬷去将廊下的灯给点上,大堂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尊贵、气派。 老太太杵着拐杖,看见这一派景象不由皱了皱眉:“今日都是国公府家教不严,给叶侯看笑话了。侯爷放心,老身日后定好身教导这些个孙女辈。” 她心底到底疼爱顾锦瑟,也是一百个不赞成叶侯爷这般辱没她的孙女的。可承恩侯叶凌钦有从龙之功,命保天子,又权倾朝野,性子阴晴不定,根本不是他们国公府能冒犯的。 更何况,她更是不理解,叶侯爷和寒哥儿从前都更偏疼顾锦瑟,今日怎的会态度大变,一反常态给顾瑾棠撑腰。 如今自然只能先将这尊大佛给请走,再关上门来从长计议。 叶凌钦却眼皮都没动下,沉沉道:“我还没准备走。” “那叶侯此行,究竟是为的什么。”老太太眉心一跳。 叶凌钦将目光移到了顾瑾棠身上。 却见顾瑾棠也只是疑惑的看着他,目光妩媚且不谙世事,叶凌钦胸腔却是生出一阵钝痛,苍白袖长的手指倏然捏紧了手中的杯盏,眸子里情绪极度复杂。 棠棠看他的目光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可惜在上一世亲信重伤他一臂,差点流血而死时,也只有容妃给他医治。如今这一世他也不再是承恩侯,而是顾瑾棠的舅舅。 “没什么。”叶凌钦散漫道:“做我该做的事。” 顾予寒垂眸,却也不再理会旁人,走上前去道:“棠棠,走,大哥送你回房。” 顾瑾棠一愣,看向他,眨巴了下眸子弯了弯唇:“大哥……我自己能回去。” 她不懂大哥和舅舅今日对她的变化为何这么大,竟会当着阖府上下给她撑腰,或许只是因为他们不小心撞见顾明澜她们和她姐妹不睦,故而生气罢了。 这与她也没有关系,他们只是生顾锦瑟的气。顾瑾棠心底清楚,如今这个时间点,绝不是大哥和舅舅他们偏向她的时候。 所以,她也不想给自己惹上任何麻烦了。 顾予寒看到被拒绝微愣住,才飞快掩了眼帘道:“大哥想送你,可以吗?” 顾瑾棠歪头沉思,才不走心的道:“好吧” 向老太太与叶氏请安以后,顾瑾棠便打算离去。国公府院子里的路蜿蜒曲折,加之锦朝院又偏僻。顾瑾棠路过葳蕤堂时,见顾明澜和房姨娘还是跪着的,不敢擅离,而顾予寒却面无表情,一眼都没有看过去。 顾瑾棠偷偷瞧着,只见大哥着一身蓝色常服,灯火中眉眼清隽,再没朝堂上少年臣子的阴戾,面庞宛如雕刻般,冷淡的星目间风华绝代。 如今大哥正是位极人臣,外界传言冷酷无情的修罗鬼煞。即使当年国公府败落,哥哥入狱,也分毫没有削弱哥哥身上的清贵。 顾予寒心底却没有表面上这般平静,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他认真的注意这个妹妹的时候,她已是陛下的容妃,他们之间的身份虽是兄妹,却也犹隔天堑。一个是君,一个是臣。他是阶下囚,她尚且是妃子。 他上一世没有尽到身为大哥的职责,而这一世,他不想无论他怎么弥补,妹妹都不接受他。 “大哥。”顾瑾棠却首先了打破了一路的寂静,她道:“……其实你不必送我回去。” 顾予寒一顿,却温声道:“棠棠,可是自从你回来,大哥都没有好生和你说过话。” 顾瑾棠心底疑惑,她和大哥之间有什么可说的?总归不过是为了顾锦瑟吧。便道:“大哥可有什么事单独同我说么。” 顾予寒低垂着眼眸,薄唇轻启:“棠棠,你回来以后,可还习惯么?” 顾瑾棠回忆了一下前世的事,她从未体味到家人的亲情,自然是不怎么样的。不过饶是如此,她仍旧娇糯笑道:“此处比乡下富庶,自然是好的。大哥,你放心就好。——” 顾予寒握了握拳,他知道,棠棠根本没有把她的委屈告诉他。但如今他们兄妹关系疏离,顾予寒暂且不能从妹妹口中问出什么。 就算棠棠现在暂时不原谅他,他也一定会守着妹妹到原谅他那日。 刚到锦朝院,湘云那些个小丫头瞧着是大少爷亲自送的小姐回来,眼睛都瞪大了,眼底溢出惊喜来,一时都没有请安。 云枝忙上前斥责:“都瞧什么?” 湘云努努嘴,她们小姐这院子素来可是最冷清,没想到今日大少爷会亲自过来,可真是蓬荜生辉。 顾予寒瞧着冷清的锦朝院,不由拧了拧眉。庭院虽别致,却小,几个下人立着便显得拥挤。更不必说如今深冬,这锦朝院竟四处透着冷意。难怪棠棠前一世身子不好,直至入宫病逝都寻不到好药…… 他去过顾锦瑟的永安院,偌大的院子里四处皆是亭台楼阁,水榭长廊,还有专门的书院,还是老太太请人专门设计的,这才像国公府的嫡女作派。而他的亲生妹妹,前一世贵为陛下的妃子,如今却住在这样狭小冷僻之地。 而现在顾家正是权势最煊赫的时候,钟鸣鼎食之家,掌管着顺天府至通州无数商号,其富庶程度也是常人难以想象到的。运河里的货船,苏州运河旁的田庄、金银铺子,都是顾家名下的财产。即使是顾四小姐的一根普通簪子,也是纯金的嵌蓝宝石蝶恋花簪子。 极度后悔的情绪弥漫上了胸腔,顾予寒不由得捏紧了拳,因为隐忍,苍白袖长的手指都捏得泛白。 而锦朝院的房间里,却也不比院子里暖和多少。虽妆奁台贵妃椅一应都是全的,却远不比永安院的布置富贵。 云枝今日也看出来了,大少爷今日多多少少对自家小姐生出了疼爱,她也一向心疼自家小家,便抓住机会道:“大少爷有所不知,小姐近日入冬了头疼,日日都要散发,用梳篦梳头以此缓解。” 顾予寒关切的问:“为什么?” 云枝恼道:“还不是府里的下人拜高踩低,我们锦朝院的红罗炭从来都不足数。甚至有时候送来的,都是些充数的灶炭!” “小姐挨了冻,自然身子就不好了。” 顾瑾棠也是一阵恍惚,她才重生,前一世都是在后宫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如今回到这个时间点,还是个不得宠的嫡女,她自然不会打算像前世那样,任由人下人拜高踩低,顾锦瑟欺负。故而也没有制止云枝。 顾予寒眼底划过一丝阴郁,沉默了半晌,他喉结微动,柔声道:“棠棠,可以让我来吗?” 云枝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就连顾瑾棠也震了一下,抬眸盯着大哥。却见顾予寒捏着梳篦,认真盯着自己,一字字道:“不是说你家小姐需日日篦发么。我来给棠棠梳头。” 这都是他的错,即使妹妹不原谅他,也是应当的。顾予寒痛苦的闭了闭眼。 云枝:???她怎么觉得大少爷有股子祈求的意味? 第5章 胤琛是冰冷狠戾的暴君,…… 不要说这房里的下人,就是顾大少身边的贴身小厮卫奴也禁不住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这大少爷的态度变得未免有些太快了些! 昨日还是最疼爱四小姐,如今就对五小姐这么细心了。大少爷承袭爵位,执掌整个国公府,难道这公府的天……当真是要变了? 顾予寒却对旁人的变化丝毫不关注,他的手指苍白,又极修长,却难掩少年时就在战场上留下的薄薄的一层茧。再者,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年功臣,国公府为他侍奉的下人都是里三层外三层,自然没有做过亲自给人梳头这样的事。因而顾大少接过梳篦头一次做起来时,动作难免不熟练,也有些僵硬。 云枝在一旁看得好笑,又为自家小姐担心,一颗心差点都喷出了嗓子眼。 她就说嘛,大少爷哪里是能伺候人的人嘛? 顾予寒敛气屏息,的确显是有些紧张。叫他统领军队,阵前杀敌,或是在朝堂上陈词他都可以,但给亲妹妹梳头他的确不熟练,每一个动作都不敢下手,生怕弄疼了顾瑾棠。 顾瑾棠也显而易见的感受到了大哥的僵硬。她笑了笑道:“——大哥,要不还是让云枝来吧?” 顾予寒喉结上下滚动,“不必。”语气有些沉。 “那,大哥今日没有公务要处理吗?”顾瑾棠又随口说道。 顾予寒眸子略微一黯,只觉得这是妹妹在赶他走,便振振道:“没有。大哥已吩咐过他们不要再送过来了。” 顾瑾棠弯了弯唇:“那谢谢哥哥为我篦发,我觉得好多了。” 顾予寒“嗯”了一声,但捏着梳篦的手还是没有从妹妹的头发上放下来。 灯影通过灯具漏在少女的脸上,姿容绝世,眸间含水,给这雪肤花貌又增添了几分妖异感,即使镜子里只能映出小半张脸,却也是美得惊人。 顾瑾棠的发质原本很好,松松散散搭在了肩上,肌肤胜雪,唇瓣不染而朱。一身霜白色锁紧边百褶裙,轻垂着眼睫,叫人忍不住抱在怀里好生疼爱。 顾予寒不禁唇角勾起。现在棠棠还不是高高在上、触手不可及的陛下的容妃,而还是他的亲妹妹,他仍旧有机会照顾她、养成她。 而不同的是,在窗外的廊檐下,这锦朝院的几个婆子和丫头们却早就炸开了锅。 “今日真的是大少爷送小姐回来的?”那马嬷嬷一脸惊悚,出声议论:“怎么可能?我前日还看着大少爷亲自给四小姐送了一套笔墨纸砚,大少爷哪里会亲近我们这个五小姐?” “我瞧的是千真万确,”湘云兴奋得眼睛都亮了,“五小姐虽从前不得宠,但到底还是大少爷的亲妹妹啊!又怎么不能得宠了?” “你懂什么……” 正在众人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时,却见里屋的隔扇被推开了。灯火映射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朝门口望过去,刚好能瞧见顾大少爷清贵的身影。 男人冰冷的眸子落在那些婆子丫头们的眼底,却显出了几分压迫感。 马嬷嬷和湘云等慌忙跪下,头都不敢抬。 顾予寒眸光扫了过去,淡淡的问:“五小姐房中的炭火是怎么回事?” 那些个下人一愣,进而便噤声了。 府里头的一应庶务都是会经二太太的手的,即使是大少爷过问,又有谁敢出头呢? 见无人应答,卫奴立即冷声道:“好大的胆子,连大少爷的话都不回了!” 湘云怕得很,却更看重同顾予寒说话的机会,心一横便鼓着勇气上前了:“大少爷有所不知,……我们房里的炭火大多都是不足数的。若是去厨房取,还会被刁难一番。若说是六小姐和四小姐房里的红罗炭,我们更是从未看到过……” 顾予寒脸色有些难看:“继续。” 湘云红着眼道:“旁的更是如此,不管是老太太发给几位小姐的绸缎、首饰,或是珍贵的补药,我们房里就总是缺斤少两的!可五小姐在府里头不受宠,我们自然也说不出话来。今日下午老太太给五小姐送来的蜀锦,还被人给故意刮花了!” 顾予寒瞳孔微缩,眼底缓缓升起一片冰意。饶是卫奴跟在顾大少爷身边这么久,大少爷向来克己自制,他也从未看见过主子这般生气的模样。 那几个婆子更是跪在跟前不敢吱声,吓得脸色都惨白了。便听闻顾予寒寒声道:“将人拖过来,打。” 卫奴赶紧应是。 听着这样的话,满院子跪着的人不由一个哆嗦。 不多时,厨房还有管事房那些主管五小姐房里的妈妈,还有奴仆们便被拖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今日因蜀锦被划了口子的事怠慢顾瑾棠的魏妈妈。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绑我。我可是夫人跟前也有几分脸面的!”那人原本不服绑她的那些下人,正在尽力挣扎满口胡言的骂着,抬眼瞧见竟是大少爷与卫奴亲自在,慌慌张张的便跪下了,改口道:“……大少爷,奴婢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竟叫着大少爷亲自过来这一趟。” 卫奴道:“以下犯上,素日里怠慢、欺辱五小姐。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魏妈妈脑子里千回百转都没反应过来,五小姐不是一直不受主子们待见的小可怜么?可今日竟如此,大少爷竟给她撑腰了!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她身后的,还有一圈经手过顾瑾棠房里庶务的妈妈和奴仆们,都顿时吓得脑子空白。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手脚就已经被三下五除二绑在了凳子上。 顾予寒早已猜到上一世他忽略了棠棠,却竟不知道入宫前棠棠也是国公府嫡女,却竟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一世,即使是以儆效尤,他也定要把事情查清楚。 后悔的情绪像毒舌搬缠绕上了他的胸腔。 挨板子的声音在庭院里此起彼伏,都是结结实实的棍子落在人肉身上,发出的厚实的闷棍声。叫人恐惧。魏妈妈痛得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呜呜声,听着就觉得可怜。 大少爷没叫停,打的人不敢停手。 顾瑾棠站在雕了花的窗棂边安静看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情绪。 被迫围观的奴才里,胆子小的已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就算是素日里胆子大些的,也察觉到了大少爷手腕的冷酷无情,谁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大少爷惩戒下人的这一幕却被从里屋出来的云枝撞上,她吓得直接愣在原地:“……奴婢正要去给小厨房给小姐做些吃食……”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5节 顾予寒皱了皱眉:“为何现在入食?” 云枝哆嗦了下:“方才在葳蕤堂,小姐晚饭被六小姐和四小姐搅和的不行,根本没吃好。小姐爱吃,奴婢就想给小姐做些好吃的。” 顾予寒垂了垂眸,他想起棠棠上一世最喜欢吃樊楼的蟹酿橙,当年他入宫看她,御厨房就给容妃专门送了不少来,还送给了他不少。但棠棠的喜好,也是在她入宫以后他才知晓的。 “不必了,”想至此,顾予寒勾了勾唇,淡淡的道:“等我回来。” 云枝看见大少爷离去的背影直接愣了一下。 * 如今的皇城还下着些小雪,顾瑾棠看见大哥身披大氅手里提着小笼蟹酿橙时还是震了一下。 自不必说,大少爷大晚上亲自去樊楼给五小姐买蟹酿橙的事儿,也被满国公府的下人给撞了个遍。 顾瑾棠就糯声道:“谢谢大哥。” 顾予寒心满意足的看着妹妹难得露出惊喜的神色,弯唇,柔声叮嘱:“吃完了记得早些歇息。” 顾瑾棠就应好。 顾予寒忽然低声问:“明日大哥也给你送,好吗?” 顾瑾棠抬眸,不由得微微一怔,笑了笑:“大哥,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啊?”态度仍旧有些疏离。 顾予寒却垂眸构思起来,樊楼里还有上新的糟鹅掌,猪肚红枣汤,豌豆黄,每日都可以换新的,带给棠棠。 顾瑾棠见大哥这么认真的想,她也不忍心打断,就翘了翘唇,“……那好吧。” 顾予寒终于心满意足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顾瑾棠就想,她前世在后宫,这些演技还是好的。 而在澄湖边上,两位公子长身玉立,清冷无双,却又无处不透出一丝阴戾与贵气。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各自的仆从又静默恭谨的侍奉,不敢逾矩半步。 “舅舅这下放心了吧。”顾予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 叶凌钦的指尖摩挲着剑鞘,语气散漫:“如今得知那些秘密的只有你我二人,若是棠棠日后再受了委屈,又该当如何?” 少年公子低垂着眼睑:“我是她的兄长。” 叶凌钦冷笑:“上一世就不是么?” 顾予寒闭了闭眼,上辈子他眼里只有顾锦瑟这个妹妹,而忽略了棠棠,他如今只有后悔缠绕在心上。“舅舅为何不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语气生硬得很,“毕竟舅舅从前,也忽略了这个外甥女。” 叶凌钦心底生出一丝异样,蓦然又睁开眸子勾了勾唇,“侯府清净,若是再出现从前那些委屈,我也会带她走。” 顾予寒低低“嗯”了一声。 叶凌钦还冷冰冰的提醒了一句,“我记得,顾予桁和顾予白快回来了吧。” 顾予寒微微失神,陷入了沉思。 二弟顾予桁生性桀骜,又是国公府最意气风发、身份尊贵的嫡子,上一世却被顾锦瑟害得双眼差点瞎掉,双腿也落下残疾。 而他现在还是公府骄傲的二公子,驻扎在京畿的巡防营。不知道后面那些变数,也还疼爱着顾锦瑟。 顾予白也是如此,他是外室子出身,幼年吃了不少苦,却刻苦努力,精才绝艳,考中进士,在宫中为皇室陪读,并任工部侍郎。 叶侯的意思很明显,无非是担心顾予桁和顾予白回来以后偏爱顾锦瑟,伤害到棠棠。 “舅舅放心,我身为兄长,自有义务保护好他们。” 顾予寒语气坚定的补充道:“也不会任由任何人伤害棠棠。” 叶凌钦语气散漫的道:“那你要记得你今日所说的话,棠棠的婚事,也应该问过她自己的意思。” 顾予寒薄唇微抿,“好”。 他心底是很清楚的,上一世棠棠被送给胤琛,而胤琛是冰冷狠戾的暴君,从太子时便是如此,甚至亲自掐死了嫔妃的脖子。又从不近女色,前一世一道圣旨就可以让整个国公府和承恩侯府倾覆,即便是为了棠棠着想,他这一世要将妹妹好生保护起来。 “舅舅且放心吧,她是我唯一的妹妹。”顾予寒立在男人身旁,语气清冷。 叶凌钦浅色的眸间情绪复杂,立了半晌,才转身而去。 第6章 将你的院子让出来,给棠棠……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锦朝院的事传遍了国公府,这国公府的天就变了。顾予寒从前最偏爱四妹妹顾锦瑟!而不怎么亲近才寻回来的小姐顾瑾棠。可昨日却非但因五小姐顾瑾棠罚了顾锦瑟,但亲自为顾瑾棠篦发、给她去樊楼买蟹酿橙。 从前苛待过顾瑾棠的婆子丫头们更是被一夜之间打了板子,丢出了府。这样的风头转向,可谓是太过明显。一时之间谁都不敢再看轻锦朝院那位了。 翌日一大早,顾瑾棠尚且没有睡醒时,就瞧着管事的杜嬷嬷亲自带着下人,非但送来了最好的红罗炭、还有几匹蜀锦、暖缎,为樱草色,触感极柔软,丝线更是细腻,泛着莹莹柔光,比原先老太太下发的更好了! 杜嬷嬷云枝认识,可是二太太身边的红人,也掌管着整个后院的庶务。从前知道二太太不喜欢五小姐,自然也对锦朝院也不上心。 她手下的人怠慢小姐,犯了督察不严的过错。所以昨日大少爷让人给打了百多个大板,又掌了嘴,魏嬷嬷被扔出府去的时候,腿上的肉全都烂了,只剩半口气。早就震慑住了杜嬷嬷。 杜嬷嬷也挨了棍子,她是个聪明人,如今一大早忍着伤,亲自将最好的蜀锦亲自给顾瑾棠送过来。 云枝却挑眉:“今日是什么风,竟然将杜妈妈给吹来了?” “这个时节,也并非是蜀锦上贡的时候,杜妈妈又怎么会弄到这么多蜀锦的。” 杜嬷嬷又惶恐,只敢忍痛陪笑道:“许多东西都是叶侯命人送来的,都是特意给五小姐一人的。五小姐是夫人的嫡亲小姐!原早该如此。都是奴婢的疏忽。还望五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奴婢。” 云枝就翻了下白眼:“但从前也不见妈妈过来一趟。” 顾瑾棠心里清楚,杜妈妈不过是奉了母亲的命,就淡淡道:“从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从此以后再犯,杜妈妈,就不是今日这般轻轻揭过了。 “五小姐说的是!”杜嬷嬷心底不安,从前胆小怯懦的五小姐怎得一夜之间就变厉害了,嘴上还是紧着道:“还有一事,大少爷已给宫里的太医院叮嘱过,若是五小姐身体不适,自当立即请太医上门诊脉。” 顾瑾棠抿抿唇,她如今尚且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嫡女,怎么能劳动太医院的大驾? 就道:“多谢大哥的好意了,不过原先的郎中我觉得够用。” 杜妈妈赶忙道:“话不能这么说,您的身子更重要!” “我当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管事的人来了。”正在说话间,这时,隔扇外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顾瑾棠抬头一看,来人不是大太太周氏又是谁。 只见周氏着一身藕荷色折枝海棠纹罗衣,外罩蜜合色交领夹袄,端庄又贵气。一双凤眼夹杂着三分笑意,叫人如沐春风。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搬了一大堆补品来。 顾瑾棠回想了一下,虽上一世她与这位大伯母并不十分相熟,但大伯母却从未苛待过她。况且在国公府覆灭时,母亲重病,大伯母身为将门之女,也没有弃国公府于不顾,反倒是照顾好公府女眷、为公府脱罪四处奔走。 打心眼里来说,她是敬服大伯母的。便笑笑道:“大伯母今日怎么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看一眼,竟不知你这里的丫头这般欺上瞒下,目无尊卑!”周氏坐在紫檀木贵妃椅上,一下变了脸色:“昨日才听说你这的下人竟不给你足数的衣料、炭火,你可才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怎可叫他们这样磋磨?” 说着周氏瞧了杜嬷嬷一眼。杜嬷嬷不免心底一抖,心里都发凉。 周氏原就看不惯叶氏和老太太如此偏宠养女顾锦瑟,竟反倒真的冷落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顾锦瑟非但不是国公府的亲生女儿,又娇纵、无礼,鸠占鹊巢,以嫡女自诩,处处看不上乡下回来的顾瑾棠。 顾瑾棠不着痕迹的笑着吩咐云枝:“伯母今日好生生气,快去给伯母倒一杯茶。” 周氏喝了口茶,叹了一口气,又道:“听你大哥说你身子不好,我那正好有些上好的补品,给你拿过来了。若是有什么短缺的,也记得同伯母说。” 自打重生回来,顾瑾棠就被这些人的变化给弄晕了。她心下微微诧异,还是道:“多谢大伯母。” 而周氏的贴身大丫鬟翠微也出去了,正在廊檐下给锦朝院的下人们训话。 周氏抬眼睨了那杜嬷嬷一眼,训道:“从前不见你们上心。如今还是被大少爷给打服了,紧赶着跑过来。你既知道棠姐儿身体不好,还在这一直叨扰。若是有个头痛不舒服的,你们可担待得起!” 杜嬷嬷赶紧跪下道:“奴婢不敢!” 赶走了杜嬷嬷,顾瑾棠笑着对周氏道了声谢。周氏摆摆手,才拉着她的手说:“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可是你亲伯母。长房子嗣凋零,我也只有瑾沁一个孩子。可你那母亲,竟这样对你,可真是……” 顾瑾棠心底有些动容,大伯母向来心直口快,如果不是存了几分真的心思,也不必专程过来这一趟。上一世,大伯母惟一的女儿顾瑾沁亲近顾锦瑟,更与二太太亲近,反倒与大伯母的关系就疏远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就抱着周氏胳膊笑着撒娇说:“若是无事,大伯母也可多在我这院子里来坐坐。正好我才回来,房中庶务也多,还要劳烦大伯母替我整顿下人。” 周氏只觉得顾瑾棠生的美貌动人,打心眼里喜欢,含笑应“好”,又不忘道:“正好,我今日过来也给你教训下那些个不服管教的奴才!” 说了会子话,已到晌午了,老太太身边的墨兰却来了,站在帘子外头道:“五小姐,老太太请您过去葳蕤堂用饭。” 顾瑾棠让云枝出去回话,道大伯母同她一同过去。 * 今日的葳蕤堂气氛却有些不同。小娘房氏和顾明澜尚且正在禁足,况且就算是解了他们的禁足,房氏也不敢让顾明澜这么早出来。 堂内坐着的,只有老太太、叶氏和顾锦瑟,不像往常一样亲热。 顾锦瑟那日也是吓住了,眼下还有乌青。但母亲昨日专门宽慰她一夜,她虽与叶侯不亲近,但却是个大哥顾予寒一同长大的!还有二哥顾予桁,三哥顾予白,他们都最疼爱她。 他们兄妹的情分绝不是常人可及。说不定,大哥昨日也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寒哥儿难得和老太太用膳,”叶氏让崔嬷嬷给顾予寒先盛一晚暖胃的松茸鸽子汤,笑道:“正好,顾予桁也快从京畿回来了。锦瑟,你二哥辛苦,你可要好好陪你二哥说说话。” 而今日叫人意外的,是顾予寒也在。 顾予寒一向公务繁忙,即使是在公府里,也常在书房单独进食,但今日却专程过来了。他眸光冷淡,只是瞧着顾瑾棠过来时,才抬起了眸子 顾锦瑟心头一喜,二哥顾予桁从前最疼她,他回来定不会让她受委屈。这几日心底的阴总算褪去了些。 “二哥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顾锦瑟立即软声问。 叶氏低头喝了一口汤,“看你二哥的家书,就这几日了。” 顾锦瑟喜上眉梢,得意之情差点溢出,却刚好迎上了大哥冷漠的神色,吓得她身体都僵了一下。 “都是兄妹,何必弄得如此。”叶氏察觉到了顾予寒的态度,嗔怪的看了予寒一眼,“奴才你也罚了,你舅舅也走了,难不成还打算同你妹妹一直僵持下去?” 顾锦瑟也咬咬唇,捏着筷子,声如蚊呐的撒娇:“……大哥,娘亲说的对,我是你的妹妹呀。大哥原来最疼我了,我自然什么都听大哥的。” 她都如此服软了,大哥总不可能还生她的气吧。顾锦瑟心底有些恼。 从前小时候,她但凡是这样乖乖软软的同大哥认错,即便是大哥平日里再冷若冰霜,也会心软。 可这几日的大哥,变化实在太大了。她实在有些怕。 顾予寒冷冷看了顾锦瑟一眼。 他想起前世的事。 他疼爱顾锦瑟,在婚事时亲自为她商定了郡国公府的婚事却被顾锦瑟拒绝。小公爷为人谦和,定会与顾锦瑟琴瑟和鸣。即使郡国公府日渐退出权力中心,但也有好几代的累世根基,也能保住锦瑟一生的荣华富贵,还能避开漩涡中心的争夺,不叫府中出现变故、颠沛流离。 可顾锦瑟却因为嫉妒棠姐儿入宫为妃,设计失身给了大权臣右相姬刑。当日他去问她,她却梗着脖子说即使为妾她也愿意。顾瑾棠不也是做的陛下的妾吗? 可惜姬刑并看不上她,姬刑作为新晋权臣的代表,素来与他们世家大族的利益为敌。顾予寒虽是生气,但也到底是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他还是动用了朝中的关系让姬刑娶了她为正室夫人。 而即使顾锦瑟不顾国公府的颜面,这并不算什么。后来国公府被人算计,一夜之间败落。谁料顾锦瑟,他们疼爱的妹妹,竟第一时间脱离了与国公府的关系。 更以公府养女的身份,站在姬府的立场上攀诬国公府。致使他们在狱中的情形雪上加霜。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6节 ——他们被迫上了刑,顾予桁毁了一双眼睛,双腿也落下残疾,而舅舅也重伤断了一根臂。 而他这一次死里逃生,经过了细细调查才知晓,棠棠的蜀锦上的浣花锦花样也是顾锦瑟划了口子的,除此以外,顾锦瑟还经常抢占老太太给棠棠的赏赐,珍珠簪子,或是笔墨砚台。在这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但是家人的宠爱,就连这些小东西,顾锦瑟都要同顾瑾棠争抢,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得宠。 每每看到这些证据,顾予寒心底的后悔就像毒舌一样缠绕上来。 顾予寒闭了闭眼,薄唇轻启道:“母亲,我今日去了棠棠的院子,那里太过冷清,一应器具也不全,不像是公府嫡女的住处。顾锦瑟,我记得与你的永安院大不相同。” 顾锦瑟提及这个就有些得意,永安院是当初她十岁时,老太太专程亲自请了京中的能工巧匠布置的。这才是她在府中得到长辈宠爱的标致。而顾瑾棠到底不同,她十岁才被寻回来,又怎么能与长辈平分她的宠爱? 顾锦瑟就飘然道:“怎么了?” 顾予寒面无表情的说:“顾锦瑟,你方才不是说你最听我的么。那将你的永安院让给棠棠,如何?” 顾锦瑟怔了一下,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大哥,你在说什么?”她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案上。 顾予寒看了她一眼,一字字的道:“我说你从永安院中搬出来,将院子让给棠棠。” 顾锦瑟顿时就脸色白了几寸。 周氏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嗤笑附和:“寒哥儿说的不错,今日我去棠姐儿的锦朝院,只觉得那里不像嫡女的住处。倒真的是锦瑟的永安院,亭台水榭,长廊书苑,才能好给棠姐儿养身子!” 第7章 永安院极大,光是顾锦瑟平…… 永安院极大,光是顾锦瑟平日里只是住在西次间。虽说永安院是专属四小姐一人,可顾锦瑟自己都未必走完过整个院子。其富丽程度自然是并非一般人可以想象。 顾锦瑟惊疑不定的瞧着大哥,以为她自己是听错了。可看了许久也不见顾予寒多看她一眼,顾锦瑟不由心底一凉,打了个寒战。 ……大哥这是真的变了,他偏向了顾瑾棠。她再也不能在他跟前表现出她对顾瑾棠的厌恶! “……大哥。”顾锦瑟死咬着唇,红着眼轻声道:“可永安院我已住了许久,此时给五妹妹,怕是不妥。五妹妹分别这么久才回来,自当寻一处别的,养好身子再说。为什么拿走我的。“ “的确不妥。”顾予寒冰冷的道:“因而你搬出来以后,我会命人给棠棠翻修。“ 永安院是如今国公府里最华贵的一处院子,甚至远比他们几位少爷的更甚。当年他们都将顾锦瑟当成掌上明珠,她想要什么,他们倾尽全府之力也会给她。如今即便寻遍整个国公府,也难以看到比永安院更舒适宜人的。 ——而顾锦瑟,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仆妇之女,自然是不能再占着永安院不放。 “大哥!“顾锦瑟终于是没忍住,眼泪唰的掉了下来。“若我搬出来,那我住哪?咱们国公府难道就差一处院子吗,为什么不能选一处别的给她!”她忍不住嘶吼道。 若是真的这样,她被迫从永安院里被赶出来,那国公府其他人会怎么想她?那些奴才会不会捧高踩低!即使是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即便顾瑾棠是他的亲妹妹,大哥也不能这么对她! 顾予寒皱眉,面色毫无波澜:“那是你的事。“ 叶氏心下一沉,放下筷子。 她命布菜的嬷嬷退下,方沉声道:“寒哥儿,锦瑟和棠姐儿一般,都是我的女儿。你这几日这般厚此薄彼,即便是不顾忌锦瑟,也不顾忌母亲了吗。” 顾予寒道:“母亲,我的亲生妹妹,是棠棠。” 叶氏脸色更加难看:“那为何定要锦瑟的院子?你若是觉得锦朝院冷清狭小,让嬷嬷再挑一处别的就是。“ “不行,”顾予寒语气清冷,不容置喙:“永安院才是嫡女的住处。“若非不是早已让人查过整个国公府都没有比永安院更合适的,他也不会同顾锦瑟多说一句。 再者,永安院与他的书房距离最近,他才可以时时让棠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保护好妹妹。这也是他的私心。 叶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叹了一口气:“你如今位高权重,便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你若这般对锦瑟,不将她看作你的妹妹,那我便只能将锦瑟带在身边了。” 顾予寒淡声道:“顾锦瑟亦不能打扰母亲。” 叶氏直视着他:“若是母亲的意思呢?要么让锦瑟继续住在永安院,要么就将她带在身边,与我同住!” 却见顾予寒嘴唇微动,淡声道:“若是母亲坚持如此,便只能让顾锦瑟滚出国公府了。“ 这样的话一出,内堂的人再度静了下来,各房的人脸上都是惊疑未定。——他们只是觉得,如今的大少爷对锦瑟小姐的态度,已经不能说是冷漠,更多的是厌恶了。 而大少爷向来清贵,喜怒不言于色。而对待府里的家人,即便是妾与庶子庶女,大少爷也会照看一番。 顾锦瑟从前是大少爷最偏爱的妹妹,而瑾棠则是没人疼爱的小可怜,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叫大少爷对两位小姐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叶氏更是气的发抖,“好,好。如今你真是好得很呐。锦瑟是你祖母钦定,上了国公府族谱的。如今你连你的祖母,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而顾锦瑟更是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响,眼泪半点收不住。 “大哥,你怎么会对锦瑟这样……”她没有听错,大哥竟让她滚出国公府。 她可是他原来最疼爱的妹妹啊。 顾予寒没有解释,只道:“顾锦瑟本不是顾家人,不该混淆血脉。” “你……“叶氏嘴唇发颤。她的这个嫡长子,虽在朝野里是手腕冷酷无情,杀人不见血,但在她这个生身母亲跟前从前却都是毕恭毕敬的,从来不会有半点违逆。如今不过是数日之间,对这两个妹妹的态度,变得未免有些太快。 可怜她的锦瑟,如今也只有她一人心疼了! “罢了,罢了。”向来不多言的老太太终于发话了,“寒哥既是心疼棠姐儿,将永安院留给瑾棠作罢。咱们国公府上下这么多处给姐儿住的卧房,难道还不能多养锦瑟一个人么。” “此事就此作罢。不得再提。” 顾予寒对这个结果不予置评,只柔声道:“棠棠,你回去等几日。等永安院准备好了,大哥再接你进去。” 顾瑾棠脑子里也是空白的,有点懵。她的确察觉到了大哥这几日的变化,却没想的他会维护她到这般地步,毕竟这个时间点,还是哥哥们最疼爱顾锦瑟的时候。 不过这一世,她也佛了,不十分在意住处,但也不会拒绝哥哥的好意。就奶里奶气道:“谢谢大哥。“ 顾予寒眼神变得柔和,复又看了顾锦瑟一眼,“你今日回去以后,便准备搬出来罢。“ 而顾锦瑟看顾瑾棠的眼神却冰冷里掺杂了点怨毒。 * 饭毕,顾锦瑟还是规规矩矩向长辈请安,行礼,这才退下。一出门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叶氏心疼锦瑟,立即就跟了上去。 老太太出声叫住顾予寒,“寒哥,你总是日理万机,也没空来看看祖母。如今就祖母来找你,咱们聊聊吧。” 顾予寒低低道了声“是”。又嘱咐卫奴亲自将顾瑾棠送回锦朝院,并去安排翻修永安院,接嫡小姐入住的事。这才前去老太太跟前请安。 “孙儿不孝。”待到下人都退下,顾予寒跪在地上,语气清冷,道:“总是忙着朝政,忽略了祖母。“ 老太太让人泡了一壶龙井,徐徐道来:“咱们祖孙难得聊天,如今你身居高位,手握大权。你就别跪着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想必你亦知道祖母找你是为的什么。原本你这般繁忙,祖母是不该留你的。” 顾予寒眼睑微微垂下。 老太太见他不回话,叹了一口气说:“祖母是老了。锦瑟是自小养在我和你母亲房里的,我们自然疼她。寒哥儿,你这几日对顾锦瑟的态度我都看在眼里。” “昨日,你惩戒了瑾棠那边管事的下人,阖府都知道了。你能跟祖母说说原因吗?” 顾予寒抬眼看着祖母,道:“棠棠是我的亲妹妹,我自当保护她。顾锦瑟心思恶毒,容不下棠棠。祖母应当心里清楚。“ 老太太心下一沉,不由捏紧了茶盏。 其实她又如何不知呢。锦瑟自小以嫡亲小姐自居,早就被她母亲宠爱的不成样子,娇纵、小心眼。自从顾瑾棠回来,顾锦瑟也瞧不上她,总是偷偷拿走她的东西。或是在她母亲跟前奚落棠姐儿。 全然忘了自己才是鸠占鹊巢的人。 棠姐儿曾经在她跟前小心翼翼的讨好,她也不是没有看到。 可锦瑟到底是从小长在她们跟前的,这与她的祖孙情分不是顾瑾棠可以相比。按理说,她身为祖母,不该厚此薄彼,冷落顾瑾棠……可她的私心,终究是伤害了棠姐儿。 老太太敛了眼皮,长叹一口气:“所以你就为此事和祖母疏远的么,祖母也能理解。确实是,我与你母亲,对不住棠姐儿。“ 顾予寒再度命人上前,将调查出的证据交给老太太。顾锦瑟和管事嬷嬷联合起来,不给棠棠足数的炭火、月例银子,甚至将老太太送去的华服绸缎偷偷毁掉的事儿,都呈给老太太过目。 只是因为顾锦瑟更得宠,比顾瑾棠早养在国公府几年,所以就暗中抢走了棠棠的所有东西。棠棠身为嫡女,却置于艰难的处境。 最令棠棠心寒的,也不是顾锦瑟的刁难,而是生身母亲和长辈的无视。她身为嫡亲小姐,流落在外多年。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家,小心翼翼的讨好,却什么也没有换来。 老太太越看这些事越觉得心惊,不由面露懊悔:“锦瑟……锦瑟怎的变成了这般样子!真是可怜了棠姐儿。” 而顾予寒心里清楚,祖母还不明白后来国公府败落,祖母一夜白头,正是她疼爱的顾锦瑟一眼都没有回来看过。而棠棠是暴君的妃子,却命太医回府照看她的身子。 那时他们在大狱,阖府上下,也只有棠棠一人撑起来了。 重生一次,从这些小事,已能看出顾锦瑟小肚鸡肠、心思恶毒,不配容于国公府。而棠棠无论何种境地,都不会放弃母家人。 顾予寒冷淡的道:“孙儿还想知道,为何母亲这般偏爱顾锦瑟。“ 老太太听到这个,仿佛陷入沉思。香炉里的熏香徐徐燃起,祖孙之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她让身边的人退下,这才娓娓道来:“——你不知道。你父亲去得早,几位伯父、叔父有内斗。你自是年少有为,十几出头便在朝堂斗争上崭露头角,手腕冷酷,整个京都都晓得你是少年权臣。但是你母亲,到底只是一个妇人。她待在内阁庭院,如何不会觉得孤苦。” “那时,她膝下也只有一个锦瑟陪伴。更何况,棠姐儿才回来,行为粗鄙,不像是高门贵女。你母亲自然就不喜。” 顾予寒皱了皱眉,并不赞同,薄唇微动:“那她们也不应该伤害棠棠。“ 老太太听到这句话,将茶盏放下,亲自走过来,才缓缓道:“你说的没错,如今你位极人臣,阖府上下都没有敢反对你的。有你疼爱,更何况,棠姐儿还有她舅舅撑腰,自不会再有人敢欺负她。……你就容锦瑟一口饭吃,可以不拿她当妹妹。就当全了她与你母亲的母女之情。可不可以?“ 第8章 进学 而与此同时,永安院中。 池子里的青水滴落在假山边上,发出嘀嗒嘀嗒清脆的响声,池子上还有一座玉石天桥,通体透白。旁边的抄手游廊布满了青翠的藤蔓,无一处不透露着院子的精致、华贵。 而卧房中,顾锦瑟却红了眼,银镯子一个一个往地上摔。就连大哥原先送她的,最宝贝的红宝石长命锁都摔了。发出刺耳的响声,连永安院的嬷嬷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这国公府的天,当真是要变了。 大丫鬟青琐赶紧去劝:“姑娘这是做什么?好歹夫人和老太太最疼您。您和乡下回来的置什么气?若是又被大少爷听了去。还指不定怎么说呢。” 顾锦瑟重重咬了下唇,眼眶微红:“娘亲有什么用。如今大哥不还是要将我的院子让给顾瑾棠。大哥最近,怎么会对我这样?” 顾锦瑟娇嫩貌美的脸上已有了泪痕,青锁看着心疼,就压了声音:“可是大少爷疼您了这么久,十几年的兄妹之情,自不会一夜之间没了的,您找个时间,和大少爷好好聊聊,万不能真将大少爷推给五姑娘了。” “——再者,小姐忘了,您还有二少爷,三少爷,谁不是权势滔天,京城里的少年骄子?他们都最疼爱您。等他们都回来了,再加上老太太、夫人,咱们国公府自不会再有人将五小姐放在眼里。” 顾锦瑟听到这话,舒服点了,眼睛里还是藏着一抹不甘:“可顾瑾棠她凭什么抢走大哥的宠爱?“ 青琐眨了眨眼,又道:“四姑娘,您就暂且忍忍。奴婢以为,您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叫二少爷回来,给您撑腰。要不咱们这个后院,就真让五小姐给占了去了。“ 顾锦瑟仿佛被点醒了一般,她不能再任由着自己在这和顾瑾棠生闷气。掐了掐袖子,涩声道:“将笔和纸给我拿过来,还有二哥原来送我的香包。一并送到公子府去!我要给二哥写信,让他赶紧回来。” 二哥顾予桁,是帝都里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少年权臣,年纪轻轻就掌管着京畿的巡防营,他自然不会怕大哥和舅舅。 他原先也是最宠着她的人。他一定不会像大哥这样,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顾锦瑟旁边是紫檀香木宽榻,上面罩着鹅黄色的帐子,里面挂了些汝窑花囊。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7节 青琐正指挥下面的小丫头替收拾行装,目光落到宽榻上挂着的流苏,道:“这些花囊都是小姐原来最喜欢的,可奴婢却听说,五姑娘最闻不得这些白菊花粉,一碰就会浑身过敏。“ 顾锦瑟正摆弄指甲上的蔻丹,闻言就轻哼一声:“没想到顾瑾棠自幼长在乡下,皮肤还生得这样娇嫩,轻轻一捏就通红。” 青琐点头:“确是如此。” 蓦然顾锦瑟瑟停下手里的动作,像是想到什么,嘴里阴测测道:“青琐,你说,那若是我们将这些花粉留在这永安院里,如何?” 青琐压低了声,压低了声:“奴婢就是这个意思。这些白菊花粉对五姑娘非但只有过敏这么简单,五小姐幼时有过哮喘,若是严重了些,也不知会出什么事。“ 顾锦瑟怔了怔,道:“这也不能怪我,若是顾瑾棠不挑唆大哥,抢走我的院子,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顾锦瑟就立即让青琐去办。 * 翌日一大早,云枝来叫五姑娘入学。 顾瑾棠其实上一世已经上过学了,她在后宫里,太后什么书都教她看。但在族学时,却时常被顾锦瑟利用,说她从乡下回来什么都不懂,就算入了族学也跟不上,挑拨她与母亲的关系。后来母亲就真的嫌弃她。 但再说这顾家族学,先生是前任的太傅。顾家是马背上挣来的权柄,并非是文官清流,怎么配得上太傅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但忠国公府权势滔天,还出了这么几位位极人臣的少爷,京中没有人敢不将顾家放在眼里。故而顾家族学的老师,也是一般的侯门勋贵接触不到的。 也就因为这个,帝都不少侯门勋贵,都想将自家的少爷小姐送入顾家的族学。其中还包括康王之女嘉宁县主、相府嫡女温大小姐这样的显赫门庭。 嘉宁县主、温初拂年幼骄纵,出身尊贵。但却也心系顾家大少这样的美名, 天之骄子,撑起了忠国公府的满门荣耀。也就因为这个,她们才对顾予寒最疼爱的妹妹顾锦瑟格外亲近。 否则,以她们的身份,也不能亲近一个仆妇之女。 顾瑾棠过来如意院时,温初拂、嘉宁县主都已经到了。温初拂着一身飞鸟描青花青色裙,肤白如玉,显然是精心装扮过。但目光落到顾瑾棠那张清水出芙蓉、娇艳的脸上时,还是不由有些心惊。 她懒懒道:“瑾棠,你的四书背的怎么样了,上回先生还说今日要考校你呢。” 顾瑾棠重生后就没碰过书,不过她在后宫里可没少看书,就看温初拂一眼:“自然是熟的,至少也应当尊师重道。”她抬了抬下颌。 温初拂登时就红唇勾了勾,“棠姐儿,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当初你才被国公府找回来,连书都识不全。可没有少被老师责骂。” 在顾瑾棠回京之前,她是相府嫡女,也是当之无愧的京都第一美人。但顾瑾棠,一个不得宠的嫡女第一次在宫宴上露面,就叫所有的人暗自惊艳。 顾锦瑟就眨了眨眼说:“初拂姐姐别这么说,五妹妹只是才回来,再跟着我们学一段时日,说不定五妹妹也能得到先生的赞赏呢。” 温初拂拧了拧眉,嘟囔:“一个乡下回来,不识字的,怎么比得上我们自幼就开始读书?锦瑟,要是我是你哥哥们,我也只疼爱你一人。” 温初拂这话说得难听,云枝立即站出来道:“我们姑娘学识如何,与温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嘉宁县主也悠悠开口:“就是。你这管的未免也有些太宽。你既从小跟着老师学习,又何必同一个才回京的人比?” 嘉宁县主与温初拂家世相仿,也处处与温初拂针锋相对,不甘落于人后。 她招呼顾瑾棠过去,拿出随身丫鬟带着的冰镇糖葫芦给她:“这是我们王府厨艺最好的嬷嬷做的,你尝尝。“ 顾瑾棠弯唇道了声谢,就拿着回了自己的座位。 温初拂见顾瑾棠这般风轻云淡,没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一口闷气无处撒,深深看了嘉宁县主一眼:“我只不过是提醒顾瑾棠一下罢了。你跟着起什么哄?“ 嘉宁县主冷哼一声,“那我还该替棠姐儿多谢你的好意!”说完便不再理会她。 * 这一上午风平浪静,温初拂和嘉宁县主一直拉着顾锦瑟,打听顾家大少的近况。 快结课时,太傅身边的书童就道:“不日以后会给大家举办下一次考较,还望大家好好准备。好好熟读四书才是。“ 各家小姐顿时都神色各异的看向顾瑾棠,其中不乏幸灾乐祸,顾锦瑟不免有些得意。——顾瑾棠才回来进入族学的那一日便是摸底考较,她写的字歪歪扭扭。被太傅当众责骂。 薛太傅却语气沉沉道:“瑾棠虽底子薄弱,但方才课上的回答也是行云流水,这段时日的进益有目共睹。反观其他人,却未见有什么精进,还敢将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太傅严厉,温初拂自然是认错:“先生说得对,所以我们想找时间同棠姐儿请教一番,看看瑾棠为何这般聪慧,天赋异禀。”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顾瑾棠挑眉,漫不经心的道:“我还是向初拂姐姐相互讨教吧。若说是天赋,我怎么能及得上姐姐口齿伶俐的万分之一。” 温初拂没察觉是在骂她,反倒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嘉宁县主看不惯温初拂这般趾高气昂,就岔开话题道:“隔几日王府的春日宴,太后会来,不若邀大家一起来吧。到时候还有马球赛,可热闹了。“ 元德伯府三姑娘元灵珊立即嬉笑道:“锦瑟,能叫你哥哥们也去吗。他们最疼你,初拂还有那些姐姐妹妹们,怕是都心心念念顾大少。“ 嘉宁县主脸上立即染上一抹飞霞。但联想到顾予寒杀神、地狱修罗的做法,她又有些害怕。 温初拂掐了荔枝,冷声道:“顾大少忙于朝政,怎么会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顾锦瑟听众人如此追捧她的哥哥,心底原本是得意的。但又联想到近日大哥对她的态度,顿觉心情复杂,表情也僵硬了。 “我自会和哥哥说。”顾锦瑟笑了笑,硬着头皮道:“不过哥哥们公务繁忙,到时候能否真的去,还得看他们自己的安排。” “锦瑟姐姐难道还叫不动顾家少爷?”元灵珊探头:“锦瑟姐姐,你可别藏宝。这京城里谁不知道,顾家几位少爷虽高冷,对你一直可是宠妹狂魔。” 众人又笑。顾瑾沁回头,笑着唤顾瑾棠:“五妹妹也去吧。别成日在府里都闷坏了。“ 一众贵女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顾瑾棠身上。顾锦瑟努努嘴道:“跟我们出去见见世面,日后也不会不懂规矩了。” 顾瑾沁、顾锦瑟也是心思各异,她们想的,是叫顾瑾棠在太后还有众贵女跟前出丑,彻底颜面扫地,失去家族的宠爱。 而顾瑾棠却不同,她了解太后的脾性,这一世也需要她的支持。 于是乎,她撩起眼皮,道“好啊”。 但云枝不免有些担忧:“小姐从前没去过那些场合,方才瑾沁小姐和四姑娘这样盛情邀约你去,奴婢担心是有什么差错。“ 顾瑾棠只露出一丝娇俏的笑容:“你放心,我心中自有计量。” 第9章 温大小姐,请自重 顾予寒百忙之中过来学堂,准备接妹妹下学。刚好听见顾锦瑟说的那句带棠棠见见世面,其中不难听出恶意,他不禁拧了拧眉。 “大少爷来了。”守门的嬷嬷见状行礼,差点变了脸色。 顾予寒原本想就在学堂外面等着,如今也忍不住进到院内来了。 温初拂、嘉宁县主目光纷纷落过来,都不禁僵住。她们在忠国公府读了这么久的书,却从没见到过顾大少亲自过来过如意院。而如今风靡京城的顾大少爷就在她们跟前,她们心里又怎么会一点波澜都没有! 顾予寒一身竹叶纹杭绸直裰,面如冠玉,风姿绝伦,实在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可听闻顾予寒杀的血流成河的残忍手腕,她们又禁不住胆寒,瑟瑟发抖,不敢多看上一眼。 却只见顾予寒竟径直走向顾瑾棠,淡淡道:“棠棠,准备走了么。我来接你下学。” 顾瑾棠仰头,见是大哥,勾唇笑了笑:“大哥,我想温习一会儿,再走。” 这已经算是婉拒了。顾予寒却说:“好,我等你。” 众人不禁有点吃惊。毕竟在她们眼中,顾瑾棠是顾家最不得宠的一个嫡女。而今日顾大少却只过问了这个妹妹的事。 而顾瑾棠呢……竟然对顾予寒的关心毫不在意,晾着顾大少!顾予寒却心甘情愿的等着妹妹。 薛太傅也拱了拱手:“顾大少。” 顾予寒温和的点了点头:“劳烦太傅,多多指点舍妹。” 薛太傅笑了笑:“大少爷的妹妹总是聪慧,瑾棠虽开蒙较晚,却也进益明显。” 顾予寒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他记得,上一世,五妹妹的功课一直不怎么好,为此,顾锦瑟没有少在母亲、祖母跟前挑唆过。想至此,他不禁皱了皱眉。 “太傅如此说,我便放心了。”顾予寒眸子里说不出的温和:“我也相信棠棠天资聪颖,我却只期盼她能日日开心。” 太傅哈哈大笑:“有大少庇佑,顾五小姐必定福泽绵长。” 听到这样的话,一众贵女却面面相觑,顾大少爷对顾瑾棠的关切已经写在了明面上,却从头到尾都没理会顾锦瑟。 那那些传闻是怎么回事?顾家少爷不宠顾瑾棠,只偏爱鸠占鹊巢的妹妹顾锦瑟。原来都是无稽之谈吧。 “顾大少。“温初拂的嗓音变柔婉了些,有些紧张,“我与瑾棠是同门。想来顾家家风好,瑾棠也不会差。“ 顾予寒淡淡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回应,温初拂眼睛亮了些,又鼓足勇气道:“顾大少看过我的字么。与瑾棠是一同练习的。”说话间,已将手里的帖子递了过去。 嘉宁县主顿觉心情复杂。……没想到温初拂也有这么放下身段的一幕。 顾予寒却看了她一眼,一字字说出几个字:“温大小姐,请自重。“ 男人矜贵,又清冷,温初拂动作僵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一时不明白顾予寒这话中是什么意思。 顾锦瑟的神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在贵女们眼中,她才是大哥最宠爱的妹妹。而今日大哥在百忙之中,竟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岂不是当着一众贵女的面,打了她的脸? “大哥……”顾锦瑟只得自己开口,小心道:“今日先生也夸赞锦瑟了,说锦瑟书文背得熟练。”。 顾予寒冷冷应了一声,“你在顾家族学习读多年,也就这么一点进益么?” 顾锦瑟委屈的望向顾予寒,在这么多贵女跟前,大哥竟一丝面子也不给她留。 顾锦瑟只能忍住眼泪,涩声道:“锦瑟一直都很努力,定会有更大的进益。” 顾予寒冷淡的看向她,“锦瑟,那是你自己的事,勿要以与别人相比较,来获取优越感。” “我没有……“顾锦瑟立即委屈的唤出了声,”大哥为何会这么想我?“ 而顾予寒已经不准备与她多说:“你看看自己怎么做的,不必同我说。” 而顾瑾沁和顾明澜就更不敢说话了,顾锦瑟身子摇摇欲坠的,脸色早已白得如同一张纸。而旁的贵女也察觉到了顾家兄妹气氛不对,恨不得悄悄的溜走。 嘉宁县主走时还不忘拍了拍顾锦瑟的肩,添油加醋道:“不都说你才是你哥哥们的心头肉么。怎么,我见你大哥也不疼你啊。“ * 这一幕都落在了顾瑾棠眼里。她其实也不知道能如何解释,为什么重生一次大哥的变化会这么大。 或许,大哥是真的察觉了顾锦瑟并不是一个好妹妹,所以对她的态度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在回去的路上,顾予寒忽然低声问:“棠棠,三日后你想去康王府的春日宴么。“ 顾瑾棠好奇大哥怎么会忽然这么问,“为何不去?” 顾予寒想起方才顾锦瑟所说的让她出丑,声线变低,唇抿成一条直线,“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自会护着你,不必与那些人为伍。” 顾瑾棠噗嗤笑了笑,撒娇:“可到时候太后也会去呢。大哥,我也想去。“ “太后会有大哥好么?“顾予寒声音变得认真了些。但他又想到了前世的事,太后的确待棠棠好。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8节 顾瑾棠觉得大哥脑回路有些清奇,她耐心解释:“大哥,我自小长在乡下,还没有见过皇家的人。我只是想去长长世面。” “嗯,好吧。“顾予寒摸了摸顾瑾棠的头发,声音变得温和了些:”那到时候,我让卫奴跟着你。若出了什么事,让他第一时间来找我。“ 顾瑾棠眼睛笑得亮了些:“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顾予寒的神情淡然,“但在大哥这里,棠棠永远是我的小孩子。” 顾瑾棠小脸皱巴巴的,她的确发现大哥变了,就没再反驳。 ……只是,这又能如何呢? * 京畿,公子府。 “公子可好些了。起身用药吧。”婢女掀开帘子,柔声道。 男人虽然还带着病色,脸庞的轮廓宛如雕刻般,光华流转,风姿绝伦,如一块美玉无暇。叫婢女看了都不免暗自脸红。 顾予桁眼睑微沉,眼底却有着与带笑的神情截然不同的死气。 “放那就行。”他声音轻淡,散漫道。 婢女赶紧应是。她总觉得今日二公子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素日里只觉得公子桀骜不驯、性情散漫,甚至有些随行,但今日公子一身黑衣,笑不达眼底——总让人感觉到一股森然。 婢女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他几眼,正落入顾予桁清淡的眸中,“滚出去。”男人的嗓音辨别不出喜怒。 婢女吓得连滚带爬的退后了。 顾予桁从十几岁开始掌管巡防营,有伤也是常有的事。可从未哪一个像这样,长.枪生生插进他的胸腔,差点要了他的命。 顾予桁舔了舔唇,抬头看了京郊的月亮。真好,如今顾府还是顾府。重生了一次,他的腿还没有被废掉,眼睛也没有瞎。最重要的,按照推算,他的亲生妹妹还没有入宫。 他勾了勾唇,看着顾锦瑟送过来,祈求他早些回国公府给她撑腰的信件,唇角的弧度后悔,嘲讽,都有。 火柴落入了火堆,溅起了一地火光。顾锦瑟的信件被瞬间吞没进了火焰中,还有她一同寄来的香包。 云枝收了康王府送过来的帖子,正给自家姑娘梳洗。 “小姐可知道,二少爷快回来了。”云枝神色复杂,她担心二少爷原先就放纵不羁,最偏宠四小姐。等着二少爷回来,四小姐又该欺负她们家小姐了。 “这也没什么。“顾瑾棠平静的道:“二哥性情古怪,我们不去招惹他就行了。” 她想起上一世二哥的惨状,因为上了刑,眼角渗出血泪来,腿也废掉了,像是灵魂死了,整个人只有一张皮。但现在还好,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顾瑾棠来了。”见到顾瑾棠的小轿到了,嘉宁县主叫她过来吃葡萄干。 “我们先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下太后过来。咱们再去开席吧。”嘉宁搂着她,亲切的说:“等下你记得和顾锦瑟顾瑾沁一同去拜见太后,你都没见过太后呢。太后人可好了。” 顾瑾棠嗓音又娇又软:“好啊,你去忙吧。“ 康王府的戏台班子在表演,后面就是马球场。这边贵族小姐几人一个帐篷,小几上摆着果干、瓜果等物。 “太后过来了。我们快去请安。”元灵珊抓着顾瑾棠的手过去。“你不懂王府的规矩,等会儿跟着我,我带你去。”元灵珊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但心眼不坏。 顾瑾棠远远的,见太后被一群人簇拥着,着一袭妆花织金缠枝纹织金锦通袖袄,外罩金丝线绣团凤牡丹纹紫貂披风,梳百合髻。 顾瑾棠记得上一世她才入宫时,还经常帮太后梳头。而今日一见,太后实在年轻了许多。眉眼间有了风华。 “可别直直盯着太后看啊。”元灵珊赶紧捂了顾瑾棠眼睛,提醒道。“那可是太后。” 顾瑾棠却拉开她说:“这也没什么。” 顾锦瑟在身后眼睛里却有怨毒,掐紧了手里的帕子。——顾瑾棠难道是想抓住今天的机会,在太后跟前表现好。可是她,不会让她如愿的。 第10章 太后旁边坐着康王府老夫…… 太后旁边坐着康王府老夫人吴卓氏,陪她说话、吃茶。今日康王府春日宴的戏班请的是保定府的湘戏班子,其中的丑角颇有些吸引人。 “这顾家的几位姑娘倒是生的水灵,模样标致,特别是最小的那个。”吴卓氏笑道。 “谁说不是,有几个名动京城的哥哥,妹妹自然也不会差。”元康氏也笑着附和。 太后淡淡的道:“顾家簪缨世家,养出这样几个知书达礼的丫头是自然。” 吴卓氏敛了敛眼皮:“您是太后,该叫她们过来拜见您。” 嬷嬷引着几人过来,太后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几个女孩尽是妍姿艳质。她一早听闻忠国公府顾家不但是权柄在握,还出了几位天之骄子的少爷,不过她久居深宫,对这些年纪尚小又鲜活的小姑娘不感兴趣。 “锦瑟拜见太后。”顾锦瑟却是首先走到上首去,屈了屈身:“臣女恭请太后崇安。” “太后跟前不露怯,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吴卓氏笑着夸赞,“过来给太后瞧瞧。“坐在不远处的叶氏也不禁露出满意的目光。太后只淡道:“你是?” 顾锦瑟低头道:“忠国公府顾氏养女锦瑟,齿序为四。” 吴卓氏又点头:“这就是顾家几个少爷最宠爱的妹妹顾锦瑟,今日一见,也是当得起的。“ 顾锦瑟心中微动,如今太后其实是庶出,和皇帝也不是亲生母子关系,所以她打听过,最不喜别人提起嫡庶之别。她虽然是养女,或许也可以得到太后的怜惜。 顾锦瑟头上插着金晃晃的簪子,华贵、又明艳。 太后略略颔首:“福臻,顾家几个丫头聪慧伶俐,美貌动人,将哀家让人打造的金丝髻头面赐给她们吧。“ 顾锦瑟嘴角翘了翘。 福臻嬷嬷挨个走到顾瑾棠跟前时,她身边的二等丫头湘云却小声提醒:“小姐记得给太后谢恩,太后赐了你这红玉头面,定然是喜爱小姐的。” 顾瑾棠垂了垂眸子。——这细看并不是红玉,而是嵌了几颗红玛瑙的金累丝双鸾点翠头面。 但红玉和红玛瑙本身是极为相似的,色泽莹润、通透,她在乡下没见过,前世在后宫却是很多了。 不过湘云身为一个丫头,平日里话少,怎么会刻意提醒她去给太后谢恩? 顾瑾棠淡淡的道:“……湘云,你为什么觉得是红玉?我在四姐姐的房间里见过,是玛瑙。我虽然没有,但娘亲原来专门送给四姐姐。你怎么会不认得?“ 顾锦瑟柔声道:“五妹,你和一个丫头置什么气?丫头见识短浅,也不要当着太后的面训话。” 顾瑾棠眨了眨眼,却说:“四姐,湘云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娘亲宠爱你,自然送过你。我只是好奇,她不该区分不了红玉和玛瑙的区别。瑾棠不敢当着太后的面胡说,所以才想把这件事弄清楚的。” 顾锦瑟冷冷抿了抿唇,她倒是没想到顾瑾棠是认得玛瑙的。 她本想让顾瑾棠出丑,却没想到顾瑾棠也是认得这红玉和红玛瑙的区别。而且她还专门点明了,这玛瑙头面是母亲原来赠予过她的,却没有给过顾瑾棠。这不正从侧面说出了她有娘亲的偏宠么? 太后目光变得冰冷了些。 顾瑾棠就道:“咱们别说这些了。太后荣宠,快向太后谢恩吧。” 顾瑾棠也是明白的,点头道:“瑾棠多谢太后恩赐。” 太后瞧见顾瑾棠姿态极妍,是个极动人的美人胚子,比牡丹还要娇艳。她漫不经心道:“哀家乏了,你们先下去吧。” 待到顾锦瑟几个退下,福臻才道:“没想到顾家门风甚好,几个嫡女也会有明争暗斗。“ 太后轻嗤:“门风都是给外人看的,那顾锦瑟虽自称养女,哀家见她仪态气度,倒像是以嫡女自居。另一个,大约是真正的嫡女,气势却不如顾锦瑟更盛。“ 吴卓氏便赔笑道:“太后您有所不知,锦瑟虽然是养女,但顾家人却是一等一的宠她。另一个顾瑾棠,是乡下回来的,顾家人,尤其是她那几位哥哥并不见得多喜爱。“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那就难怪。” 顾瑾棠回到帐篷这边,就见顾瑾沁身边的一等丫鬟茜雪笑脸吟吟走过来,“五小姐,咱们大小姐和大夫人都在后面的凉亭里等着五小姐呢。大小姐和四小姐都已经去了。“ 女眷贵妇是单独坐一桌的,顾瑾棠歪头问:“大伯母喊我做什么?“ 茜雪就低头道:“太后也在。大夫人让您也快过去。“ 顾瑾棠心略微一沉,湘云就附和道:“这里是康王府,咱们也不熟悉。小姐要跟着大小姐和四小姐才是,我们快过去吧。“ 顾瑾棠抿了抿唇,却又觉得疑虑。若真是太后也在,又怎么会只让顾瑾沁的丫头过来叫她?她便吩咐云枝留下,若是出了什么变故,就去寻元灵珊和卫奴。 穿过几座假山和池子,眼见着离方才的帐篷越来越远,来到康王府后院的石板路。上面还有些积雪,顾瑾棠踩在上面,鞋袜湿了一大半。 她喊住茜雪,声音骤冷:“你可确定了?大伯母根本就不会在这个地方见太后。“ 茜雪笑着道:“小姐疑心奴婢做什么?你看,大小姐不就在前边。” 顾瑾棠往前看去,只见顾瑾沁身着青金马面裙,身量纤纤,拿着一柄伞,正站在前头望着她。 她笑道:“五妹,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她瞧了瞧顾瑾棠的脚上,又道:“你的鞋袜怎么全湿了,茜雪,快让嬷嬷送一双新的过来。” 顾瑾棠只觉得这里的行云楼有些奇怪,她断定太后不会在这里见客。前世她跟着太后来过康王府几次,没有一次不是前呼后拥。而这里,显然显得太僻静了些。 顾瑾沁却过来挽着她:“你发什么愣?棠姐儿,等下要去拜见太后。你快把鞋袜换了,可不能在太后面前失仪啊。” 顾瑾棠四下环顾,这里并无随从,看样子也不像是有人会路过的后院。她抿唇,一个闺阁女子,在别人的王府里脱了鞋袜自然不妥,但也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于是就让茜雪给自己脱了鞋袜。 “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给您取干净的鞋袜。”湘云在一旁道。 顾瑾沁看着顾瑾棠露出的一双粉足,一双大长腿,肌肤赛雪,雪白如霜,笑了笑:“五妹妹,你若是觉得不便,可以去那楼里避一避。” 顾瑾棠歪头一笑:“不必如此麻烦。”她拣了一处隐秘的白玉凳坐下,因为有灌木遮挡,旁人是看不见她的身影。但她的心底总隐隐有几分不安,手指不由得捏紧。 “大姐,”顾瑾棠想了想道:“湘云做事并不算十分靠谱,你还是叫茜雪一同跟着吧。” 许是顾瑾棠这一抹笑意太娇媚,顾瑾沁都微微一愣。 顾瑾沁眨眨眼,笑道:“行的。我亲自去找找湘云,你且等等。” “五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有什么人?” 没过一会儿,竟有人来了。还是男子的声音! 顾瑾棠心下一沉。 她还没有出阁,自然不能见外男,更何况是现在的样子!一双足全然裸露在外面。 顾瑾棠环视一圈,发现顾瑾沁早已不知所踪。她心砰砰的跳了起来,立即起身,连忙提着裙摆赤脚踩进了旁边的阁楼里。 她躲在隔扇后面偷看,却见外面的两位男子径直坐在了白玉凳上。 一人身穿云雁纹锦滚宽黛青领口对襟长褙,身量颀长,侧脸清俊,他坐下散漫道:“这里清净,我们在这谈论朝政就好。” 顾瑾棠自然知道是谁! 扳倒顾家的首位功臣,姬刑,也是顾锦瑟未来的夫君。 在几年以后,姬刑将会官至右相,作为一个诡谲的新晋佞臣,出身寒门,站在世家大族的对立面。而未来顾家落魄,将也会是他的手笔之一。 “近来世族们恐怕也是冲撞了陛下,”那年少一点的青年低声说,“尤其是顾家,虽风头正盛,却不会叫陛下顺意。” 姬刑微微一笑:“那就先看看陛下的态度。你我静观其变就好。” 顾瑾棠听的手指微微发冷。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9节 “慢着。”但少年却个机警的,立即起身道:“是谁在那偷听?“话音未落,就开始向这边走来。 顾瑾棠心下猛的一沉,向内室疾步走去。 却闻到了愈发清晰的紫檀香。 少年看了看没有找到人,正准备往更里处过来寻找,却见姬刑轻声道:“不必找了,我们走吧。” 男子的声音总算是渐渐远去。而顾瑾棠进来才发现,这康王府的行云楼极大。 厅堂内点着几盏烛火,透过雕了花的隔扇映射出淡淡的光。在每一盏隔扇跟前都有人守着,他们身形颀长且都穿绣着云纹的飞鱼服。 顾瑾棠慌乱中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锦衣卫。 她前世身在宫中,怎么可能认不得他们?锦衣卫是听命于皇家的,康王府的阁楼里怎么会有锦衣卫? 顾瑾棠手心有点汗湿,克制出声,却还是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还有脚步向这边传过来的声音。 顾瑾棠慌不择路,径直推门朝书房跑去,“砰”的一声,直直撞进了一人的怀中。 因为撞击顾瑾棠忍不住咳嗽起来,抬眼只见映入眼帘一张熟悉的脸。 面容冷白,轮廓清俊。胤琛的浅色眼眸里掺杂着几分冰意。 女孩没有穿鞋袜,上身一身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刚好露出了脚踝处雪白的一双玉足,粉雕玉琢的,宛如凝脂。而那张略带惊讶的脸,只有巴掌大小, 她已经忍不住双肩颤抖,还忍不住往后退。少女灵动的瞳孔里带着点水光。 顾瑾棠心跳飞快的加速,是胤琛,她前世的丈夫。上一世胤琛的行为冷漠残忍而且疯狂!而按照时间推算,他如今已经是新帝了。 第11章 顾瑾棠脑子里念头千回百…… 顾瑾棠脑子里念头千回百转,手指忍不住发抖。她方才被顾瑾沁骗脱掉了鞋袜,然后闯进这座阁楼……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胤琛身体有疾,通体寒凉,需要地方静养才能缓解。这也是为什么传言中胤琛残忍,亲自掐死过嫔妃的脖子,非但如此,还从来不入后宫。顾瑾沁定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面有她不能见的人! 却见胤琛出于本能钳住了她的下颌,目光冰冷毫无波澜,淡淡的问:“谁家的?” 顾瑾棠原本缩成了一团,慌忙退后,站起来。 哪怕这一世他还不认识她,但顾瑾棠却了解他。 胤琛见她光脚站在地板上,零落的裙摆铺散了一地,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顾瑾棠按捺住情绪轻看着他道:“我并非是有意闯进来,只是方才鞋袜湿了,突生了变故,所以才想借您的地方避一避。” 胤琛轻笑,姿态慵懒,语气却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所以现在变故结束了么。” 顾瑾棠不敢说,她现如今却又遇到更大的变数。只硬着头皮道:“……我如今衣冠不整,并不是故意的。还望……您不要怪罪,我这就离开。” 说罢她垂下了眼睑,在脸颊留下一片阴影。而顾瑾棠身后便是锦衣卫。 胤琛“嗯”了一声,居高临下垂了垂眼眸,顿了顿才开口,声音辨不出喜怒:“赐她一双鞋。” 顾瑾棠略有些不可思议,又看不清胤琛的表情。但旁边的侍从已捧了匣子过来,是一双蜜合色羊毛靴,还有淡淡的紫檀香。 顾瑾棠在胤琛神色不明的注视中,摸摸索索穿上以后,心中还有余悸,正准备谢恩。却见胤琛轻笑了声:“还舍不得走?” 顾瑾棠恍然回过神来,勾唇道了句“多谢”,匆匆转身了。 疾步走出行云楼时,顾瑾棠竟莫名的舒了一口气。 胤琛也回想到那张姿容绝色却害怕的脸,唇边的兴味又完全收敛了。在方才接触她的时候,他的身体竟没有了那样本能的痛苦,顽疾带来的不适感。 院子里仍旧是春和景明,莺飞草长。湘云急匆匆跑过来,红着脸问:“小姐方才是去哪了?小姐未着鞋袜,奴婢正四处找小姐呢。” 顾瑾棠冷冰冰的看着她,“湘云,你去取的鞋袜呢?“ 湘云脑子里嗡嗡的响,她方才听了大小姐的话,去跟管事嬷嬷拿新的鞋袜。却到处没找到小姐,直到云枝来问责,她才见小姐从阁楼里出来。 云枝急上前道:“小姐没事吧,刚刚小姐做什么去了?” 顾瑾棠眸光沉静,方才她非但是见了外男,还是在那样的境况下!如果不是胤琛行踪隐秘,她恐怕早已经名声扫地,被顾锦瑟拿去大做文章。 现如今她疑心,从一开始引她离开位子来假山后,从脱了鞋袜,姬刑又出现这一连串的变故并不是巧合。恐怕她身边的二等丫鬟湘云,早已有了问题。 “五妹妹,你去哪了?”顾瑾沁带着一众贵女纷纷围过来,笑道:“你方才没有穿鞋,怎么现在就有了。可是见了谁?” 顾瑾棠抿了抿唇,一笑:“无非是在行云楼中遇到了管事的嬷嬷,向她借一借罢了。” 管事的嬷嬷怎么会有这样名贵的羊毛靴,顾瑾沁心里自然是不信。她隐隐知道,康王府的行云楼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男子的。而顾瑾棠方才定然是见了外男了! 顾瑾棠看了顾瑾沁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柔声道:“若是大姐不信,你可以自己进楼里看看,我向谁要的鞋袜。” 顾瑾沁又怎么会进去?冲撞贵人的名声,她自然是担不起的。就笑了笑说:“棠姐儿,你说什么。我们是姐妹,又怎么会不信你?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顾四小姐顾锦瑟则道:“行云楼里有什么,嘉宁最清楚了。嘉宁,你说是不是?” 嘉宁县主一脸茫然。 行云楼是族人从小就严令禁止她进入的,现在顾锦瑟问她,她也实在不知道啊。 顾瑾沁心下暗恼,设计让顾瑾棠脱下鞋袜,裸脚冲撞楼里的贵人。是她特意设计好的,要么顾瑾棠会因为冲撞贵人被责罚,要么会因私会外男毁掉名声,而现在却毫发无损的出来了,她又怎么会不气呢? 这时,太后身边的福臻嬷嬷却走过来,“这是怎么了?众位小姐都围在这里。”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贵女顿时歇了声,她们在太后身边的嬷嬷跟前不敢不敬重。 顾瑾棠就笑笑道:“方才瑾棠误入水塘,打湿了鞋袜,正巧自己的丫头又没能及时拿新的来换。这才向旁边的楼里跟人借了一双,没成想引来议论。“ 福臻嬷嬷扫过她们的脸,有几分明白了状况,就淡淡的道:“正是我让人给五小姐送的鞋袜。这么说来,顾五小姐身边的丫头怠慢主子,该罚。” “是。”顾瑾棠听出嬷嬷的维护之意,“回去瑾棠定会好生整治丫头们。多谢嬷嬷。“ 湘云顿时变得心虚起来,搅了搅手指。 “嗯。“福臻嬷嬷点点头,“各位小姐都散了吧。大家都是姐儿,扰人清誉的话,还是别传了。“ 顾锦瑟咬咬唇,心底还有点不甘,却不敢发作。……行云楼里,太后的嬷嬷,会让人给一个不得宠的嫡女送羊毛靴?谁会信呢。 这时,却见小厮来传,说顾二少爷从京畿回来,直奔康王府来了。 “可都是真的?”顾锦瑟顿时眼前一亮:“二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哥……回来了!定是为了给她撑腰回来的。否则二哥回来快马加鞭也得三日,怎么会一接到他的书信就快马奔回来?她现在这段时间的困境,总算有个解脱了! 顾锦瑟连忙过去迎。 各家小姐的心思也是此起彼伏。顾家三位少爷,无疑是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整个京城的心思。顾家二少爷顾予桁更是名动京师,不但风姿如玉,十几岁便掌管京畿巡防营,学问也是惊才绝艳,监斩前任权宦张庭玉。京中贵女并没有不知道他的。 传言中这位顾二少爷也是如此,最疼爱妹妹顾锦瑟。谁都羡慕得不得了! 第12章 只见顾予桁身着一身石青…… 只见顾予桁身着一身石青色团花纹暗纹直裰,眉眼间略有些权臣的阴戾。表情冷峻如冰,面庞俊美如妖孽。不像从前一样少年意气风流。从马上下来时,瞧着是风尘仆仆。 “二哥,你怎么到王府来了?”顾锦瑟料定是为了快些见她。 他带着一队护院,却只平静看着顾锦瑟,浅色的眸中却带着一丝戾气。二哥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叫顾锦瑟有些疑惑。 他深吸一口气,勾唇一笑:“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的这些算计呢。” 顾锦瑟微微一愣。 ……二哥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二哥,你一路回来可累坏了吧。”顾瑾沁察觉到氛围不对,笑着上前来,“要不先坐着吃点东西。二夫人他们正在那边和康夫人他们打马吊呢。” “不必了。”顾予桁敛眸,懒懒应了一声,慢条斯理的道:“听闻五妹妹才从外家被寻回府,对于王府的规矩还不适应。我这个哥哥,自然该多陪陪她。” 顾家在康王府的眼线,第一时间便告诉了他棠棠在王府发生的变故。但这一世,谁都别想动他妹一根手指头,更不必说有损棠棠清誉。 顾锦瑟反复确认,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怎么会是顾瑾棠呢? 二哥素日里最随和,与几个妹妹关系都不错,但最疼爱的人,一直是她。加之顾瑾棠怯懦胆小,二哥自然也与她最不相熟。 顾瑾棠也有些讶然,她这一世和二哥不熟。毕竟她刚刚才传出和外男的传言,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处于风口浪尖了。 顾予桁看向顾瑾棠,见她懵然不知的打量着自己,全身都在在发冷,脑子里闪过一丝刺痛。 他上一世忙于公务,加之棠棠并不与他亲近,所以忽视了这个妹妹。却一直宠爱着白眼狼顾锦瑟。都是他眼瞎!这一世,他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伤害棠棠的机会。 但上一世他身在牢狱里,所有的汤药都是容妃叫人送来的。那时整个顾家,也只有棠棠一个指望。 如果他再死一次,能护住顾家,能让棠棠原谅他。那他现在可以立即去死! 顾瑾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棠姐儿在这儿与我们姐妹一起,我们自会照顾好她,二哥也跟我们一起过来吧。“ 顾予桁懒懒的勾了勾唇,“你们方才不都在说,棠棠与外男私会么?” 顾瑾沁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二哥的神情虽然仍旧是随和、甚至亲切的,但今日总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到底二哥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她硬着头皮,僵硬的道:“二哥,这都是误会。大家玩笑罢了。” 顾予桁冷淡的道:“那顾瑾沁,你就向棠棠道歉,并当着大家,解释清楚吧。” 顾瑾沁顿时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向二哥,这怎会是二哥说出来的话?二哥从前最随和不羁的,一点委屈都不会让她们姐妹受。但今日却让她,在康王府的春日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同顾瑾棠道歉? 顾瑾沁身边的一等丫鬟茜雪顿时就不服气,她怎么能看着自家大小姐受这样的委屈,就道:“可二少爷有所不知,五小姐的确是脱了鞋袜,衣冠不整,还从行云楼出来,撞见了楼里的人……大小姐又没有说错,怎么能让大小姐同五小姐道歉?“ 顾予桁眼眸微眯,冷笑道:“你一个丫鬟,这样污蔑主子,有证据么?” 茜雪心急道:“我没有胡说,湘云、我,还有大小姐都瞧见了!” 顾予桁的脸彻底阴沉下去,冷冷说道:“太后身边的嬷嬷亲口说,给棠棠送了鞋袜,我怎么没听说,还有什么内幕。顾瑾沁,是你身边的丫头攀污嫡小姐,坏了规矩。” 顾瑾沁脸色发白,顿时感觉有些难堪。在一众小姐眼中,她向来是顾家最端庄温婉、恪守规矩的大小姐,今天二哥却不仅仅让他当众给她道歉,还斥责了她的贴身丫鬟。这不正是,在光明正大的给顾瑾棠撑腰?! 但顾家这几位哥哥,却又掌管着整个顾府的实权,她自然不能不听他的。 顾瑾沁就笑笑说:“……二哥,都是误会。茜雪,不得胡说。“ 顾予桁懒懒的道:“这样吧,顾瑾沁。我替你教训这个丫头,就算扯平了。“他随意点了点自己带回来的护院,”老七,去掌嘴。“ 茜雪忍不住惊叫起来。 顾予桁的护院都是军中的人!二少爷今天是下了狠手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二少爷身边的护院就把茜雪按住,那个叫薛七的,重重扇在了茜雪脸上。茜雪还没来及得及反应,头就已经被打偏了。 茜雪一张小脸瞬间高高肿胀起来,整边的发红。眼泪瞬间从眼眶里夺目而出,发出了□□的呜呜声。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0节 而薛七也没有停下来,紧接着又扇了另一边。顾予桁没叫停,他就不会停手。 巴掌反复以往,落在脸上的声音很清晰。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活活当中打死! 顾瑾沁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击溃,她含泪道:“……二哥,她不过只是个丫头,我给棠姐儿道歉就是。以后也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了。您就饶了她吧!” 她怎么听不出来,二哥这哪里只是在打她的一等丫鬟,这也是在敲打她啊。 不用说顾瑾沁害怕,就是顾瑾棠前世历经过了后宫,也觉得有些震撼。 不过她转念想到也是,二哥前世在政坛上的残忍手腕,也是出了名的。二哥任通州节度使时,因为副节度使叛变,二哥生割下了他的头颅,还将头骨剥离,赠给了右相姬刑。 顾予桁这才懒懒的向薛七抬了下下巴,押着茜雪的护院停手。茜雪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眼泪流了满面,这张脸算是彻底伤了。 顾瑾沁手指拼命抓着青金马面裙摆,指尖泛白,身子也发软,头上的金海棠珠花步摇叮当作响。而与此同时,所有的贵女们都安静了下来。 她们心里自然清楚,嬷嬷都开口了,这件事自然是不能再拿出来传了。 顾瑾沁心底抖了几下,低着眼眸忍着眼泪道:“棠姐儿,姐姐并不是故意说那些揣测你的话。那都是无中生有的事,希望你不要怪罪!” 顾瑾棠皱了皱眉,柔声道:“大姐姐,我们是亲姐妹,我本来也是没有疑心你的。今日进行云楼的事都是意外,你怎么这么说?”看上去也有几分可怜。 顾瑾沁狠狠揪紧了自己的裙摆!她怎么会不知道顾瑾棠在演戏?……现在棠姐儿还没有证据证明她进行云楼是自己设计的,否则……哥哥们还不知道会怎样折磨她……她一定要坚守住这个秘密! 福臻嬷嬷却道:“二公子这事办的不错。即便是亲姐妹,污了声誉,也该惩戒的。” 一众小姐不禁面面相觑,有太后撑腰,心道顾瑾棠的地位,这下定然是提升了。 还有顾锦瑟是怎么回事呢,看来顾家几位少爷,最宠爱的还是真千金顾瑾棠。 * 待到众人都散去,顾予桁疾步寻过来,妹妹雪肤花貌、姿容绝世的容色映入眼帘,他略有些局促道:“棠棠,二哥……从京畿回来了。“ 顾瑾棠仰头看着二哥,这张脸俊美如玉,外面人都说,宛如妖孽。还是风华正好的公子权臣。她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和方才的戾气瞬间就换了一个人。 她虽现在还和二哥不熟悉,但二哥给她刚才撑腰了,就笑笑道:“……二哥,好久不见。” 听到妹妹有回应,顾予桁眉眼间似是有冰雪化开,“二哥专门给你带了礼物。你可以看看吗?” 顾瑾棠抿唇,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和二哥,没有熟到这个地步。更何况,他现在喜欢的,也是顾锦瑟。就摇头道:“二哥,这就不必了。” 顾予桁却急道:“是一只异瞳猫,还有别的东西。棠棠,你先看看吧,你一定喜欢它!” 云枝:……??她怎么觉得二少爷竟有些讨好的意味?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忽视小姐的二少爷吗。 第13章 而在外边马球场的各家小…… 顾瑾棠前世是有一只异瞳猫的。 一只眼睛是蓝色,另一只是绿色,颜色的差异并不很明显,瞳孔深邃,像是星辰大海。全身毛都是雪白,极其漂亮,整个北直隶都找不出这样珍稀的品种。然而母亲却不喜欢,认为不详,叫人给送了出去。那时顾瑾棠正病着,也没有及时找回来。 而顾瑾棠记得,上一世她除了云枝,也就只能和这猫说说话了。在母亲将猫送走以后,她也就不怎么爱多话了。 而今天二哥装在的盒子里的异瞳,竟然和上一世的模样差不多,只是体态会小很多,甚至连瞳孔的颜色都一般无二! 顾予桁勾了勾唇角,这可是他跑遍了整个北直隶,最终才从一个李记铺子重金买下来的。 顾瑾棠欢喜,给猫顺了顺毛。那异瞳就立即被惊到了,炸毛盯着顾瑾棠,能让人陷进去。 顾瑾棠还是道:“二哥的礼物,我不能要。” 顾予桁却低声说,“棠棠,求你,就当我的东西,你替二哥寄养。”俊美眉眼中还有一丝坚持和委屈。 顾瑾棠勾唇,这才道:“那就帮二哥给它起个名,叫芜荑吧。” 而另一个紫檀木锦盒里,则贵重很多,还有好几个隔层。是藏红花、冬虫夏草、五裂黄连,和虎骨。这些对于北直隶而言,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五裂黄连生长在高海拔的地带。上一世顾瑾棠记得临死时,太医说要五裂黄连入药,但从云南运过来根本来不及。 ……二哥是怎么找到这药材的? 顾予桁道:“二哥知道你身子不好,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找全了!棠棠,你可不能说这药苦。“ 顾瑾棠心里像被触了一般。如果上一世也有五裂黄连,那说不定…… 虽说上一世二哥的态度她不能说对他没有芥蒂,但她此刻也确实明白了二哥的苦心。 “棠棠。“顾予桁忽然低声道:”从前二哥忙于军务,自你回来,都没怎么照顾你,这都是二哥的错。二哥对不起你。“ 顾瑾棠就是觉得奇怪!太奇怪了,从前二哥都不跟她多说话可从不会说这些!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隔几日长安街有个上元灯节,到时候二哥带你出去见见世面。“顾予桁勾了勾唇角,手搭在顾瑾棠肩上,眸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宠溺:”到时候二哥包一个游舫,上面还有教坊司的歌姬。棠棠,你可一定要陪二哥去。“ 顾瑾棠叫身边的云枝将盒子收起来,心中讶然更增添了几分,顾予桁从年少起手握重权,什么时候这么醉心玩耍了? “谢谢二哥,到时候再看吧。”顾瑾棠敛眸,“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二哥,你不怕大哥和母亲责怪你。” 被妹妹婉拒,顾予桁的神色有些受伤,但又一想到棠棠在关心他,就眉飞色舞道:“不怕,二哥护着你,就当是陪二哥去……。“ “顾予桁。”清冷的声音传来,顾瑾棠和顾予桁双双抬头望去,是大哥顾予寒。 顾予寒一袭鸦青色暗纹番西花刻丝袍子,目光近乎含冰:“你在做什么?” 顾予桁也同时收敛了唇边的笑容。 他们几个嫡子都是权臣,他虽然是他的大哥。但只要顾予寒仍旧偏宠顾锦瑟,而冷待棠棠。他就一定会站在顾予寒的对立面。否则,整个顾府都会酿成灾祸。 而对于顾予寒也是如此,他向舅舅承诺过,一定会保护好棠棠。但这个时间点,正是顾予桁疼爱顾锦瑟的时候,若是顾予桁再欺负棠棠半分,他不介意用拳头教训他。 “我听闻五妹在康王府受欺负了。”顾予桁懒懒道:“所以特意过来给我妹撑腰。哥,你是来做什么的?” “你不是来找顾锦瑟的?“顾予寒眉心微挑,森然的道,“欺负棠棠的人,不正是你么。“说着顾予寒已走上前来,将顾予寒懒懒搭在棠棠肩上的手给拿开。 顾予寒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冰意,整个人皆是生人勿近的态度。 “此事已经解决了。“顾予桁的脸上也浮现薄怒,握起拳头:”我早已命有损棠棠名声的人给她道歉,太后的嬷嬷也在。大哥,你出现的未免有些太晚了吧!“ 顾予寒心中微讶。 他听到卫奴说五妹出事,第一时间从宫门过来,没想到顾予桁已经在了。看样子他从京畿回来以后就没有回顾府,直奔康王府而来。 所以顾予桁就是为了棠棠的事才来王府的么? “你当真替棠棠已经处理好了?”顾予寒冷淡的确认,复又望向顾瑾棠,关切问道:“棠棠,已经没事了吧。” 顾瑾棠抱着猫点头,“方才多亏有二哥相助。锦瑟已经跟我致歉了,谢谢二哥。” 提及顾锦瑟,顾予寒不由得拧了拧眉。“棠棠,抱歉,来晚了。” 顾予桁却目光沉沉,狠狠道:“二哥不会再让她有下次了。“ 顾予寒目光落到二弟身上,看他并不像在说谎。仍旧薄唇微动道:“予桁,你先回府吧。康王府和棠棠这边,交给我就好。“ “不行。“顾予桁却脱口而出:”哥,我专程快马来康王府,就是为了和棠棠多呆在一处。“ 顾予寒:“……“他冷冰冰的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面对这两个哥哥,顾瑾棠第一次感受到了头疼。 二人一夜之间的变化无异于天方夜谭,她在前世完全难以想象。 顾予寒忽然问道:“你就不打算去见见锦瑟?“ 顾予桁漫不经心的眸光中添了一丝阴郁,上一世,若非顾锦瑟倒戈向了姬府,他们顾家不会落魄。他也不至于下狱,最终落得双腿残废、眼睛几近瞎掉的结果。 顾予桁低低的道:“大哥不必在我面前提她,毕竟我们的亲生妹妹,是棠棠。“ 得到了确定的态度,顾予寒这才薄唇微抿,不再作声了。 顾家二位权臣立在一处,皆是俊美无俦,如一对璧人,自成一道风景线。而贵女们的涵养虽都是矜持,却眸光忍不住的往他们身上靠拢。 而落在顾锦瑟眼里,这一幅景象却有一些诡异了。——她不敢相信之前最疼爱她的二哥也会站在顾瑾棠那边,方才还捧着礼物,小心翼翼的送给顾瑾棠,担心她不接受。她更实在是不能接受,二哥有一日会变得像大哥那样,一见她,眼底全是厌恶! 他们可是从前最疼爱她的哥哥啊。 这时马球场上快马加鞭,有球进了,顿时在场上的欢呼此起彼伏。裁判又道,下一局的彩头是银镀金镶宝石碧玺点翠花簪,顿时场上更加沸腾。元灵珊看了,就央求她母亲元康氏道:“娘亲,我也想去打马球……” 她又撒娇道:“下一局的彩头是一柄碧玺点翠花簪,娘亲,女儿想给您赢回来。” 元三夫人康氏嗔怪的瞧了她一眼,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是这丫头自己想玩儿了,还借口说给她赢彩头! 元灵珊好动,是男儿性格,大家都清楚。叶氏便笑道:“元夫人,你就允了珊姐儿,难得孩子们的一片孝心。” 元康氏摇头笑道:“她这样活泼,哪里像是闺阁女子,比不上锦瑟半分,我真是头疼。” 叶氏笑道:“珊姐儿哪里差了?我还总觉得,我这边的孩子们,都太安静了些!“叶氏今日着一身翠蓝宽拖遍地金裙,外罩沉香色妆花补子锦罗袄儿,发上插着鎏金银簪。神态温柔,容色逼人。 康王府赵五夫人也附和称赞说:“我也觉得,珊姐儿是极好的。” 顾锦瑟嬉笑道:“若是娘亲想要簪子,女儿也愿去!“她虽然球技不好,但赢过顾瑾棠还是绰绰有余的。便又道:“女儿叫上五妹妹一起吧。我们姐妹一起,总能给娘亲挣一个彩头回来的。五妹妹性子安静,该活泼一些了。“ 叶氏笑意顿时收敛了。元夫人和赵夫人神色都微微一变。 嘉宁县主不由担心道:“可瑾棠才从乡下回国公府,怎么会打得好马球呢……”谁都知道,马球在整个北直隶,都只是贵族游戏而已。 顾锦瑟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旧让崔嬷嬷去请五小姐。这消息传到顾瑾棠那边时,顾予桁当即蹙眉,冷着脸道:“不去。“ 谁都知道顾锦瑟怀的是什么心思。 顾瑾棠却桃眼微眯了一下,细腻的肌肤在日头底下白的像是在发光,娇呵:“——那烦请崔嬷嬷转告四姐一声,她若是想玩马球,我陪四姐玩一局就行了。“ 顾予桁还准备再说,顾予寒却打断了他说:“既然棠棠愿意去,我相信她。“ 第14章 顾锦瑟见顾瑾棠答应的这…… 顾锦瑟见顾瑾棠答应的这么爽快,心下有些紧张。但她转念一想,顾瑾棠才从乡下回来,连马都不会骑,怎么比得上她自小练习骑术?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顾瑾棠换了身浅蓝色窄袖如意月裙,腰束郭洛带,在胳膊处绾了臂绳,清爽又娇艳。一些公子哥的目光就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在马球场上,顾瑾棠和元灵珊一组,温初拂和顾锦瑟一组。元灵珊拍拍顾瑾棠道:“棠姐儿,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咱们就当玩一次。”其实她也是个半吊子水平,只是想在球场上玩玩罢了。就更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顾瑾棠身上了! 温初拂却说:“锦瑟,咱们可不能输给她们。” 顾锦瑟自然道:“初拂姐姐放心,棠姐儿没玩过这个的。至于元灵珊,我们也不必让着她。” 温初拂轻哼一声,侧脸冷艳,目光斜落在顾予寒身上。……这么说那她这一次,岂不是胜之不武了?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1节 锣鼓声响,这一局正式开始,几个裁判举着镶白旗和镶蓝旗。 坐在席位上的贵客们纷纷朝这边投来了目光。而围观的一众小姐和公子哥纷纷摇摇头,眼底含着轻蔑之色。顾瑾棠这一定是输定了。……这不就是去陪玩的吗? 果不其然,一开局温初拂就连进三个球!“咚、咚、咚”,场上连敲三下。场上一片喝彩。 “温家姐姐真厉害!”有几个家世低点的官家小姐聚在一起,鼓掌道:“方才那三个球全是温姐姐进的!” “自然了。”另一个小姐则低声道:“你不看看对手都是什么,草包而已。顾五小姐,说不定之前连球杆都没有碰过。” “不会吧,顾府还有没玩过马球的小姐?”穿黄色裙儒的小姑娘多问了句,立即被旁边的尚书府小姐给压了声下去。 “你是不知道,她是从乡下回来的……”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嘉宁县主看得清楚,她不服气。分明是顾瑾棠在运球,元灵珊却没有接住她的球。但棠姐儿在马上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那些家世低的人,什么都不懂。 厨房的人捧了凤梨沙冰、还有一些果点过来,元夫人叶笑道:“瑟姐儿果然厉害!还是顾家教养得好。” 叶氏笑道:“珊姐儿也是不错的。只是初拂自小精进球技,也不是寻常官家女子可以比的。” “姑娘们都不错。”赵夫人点点头,含笑道:“只是这顾瑾棠的技艺,应当是最差的。毕竟没有练过!” 叶氏脸色变了变,她原本也不想棠姐儿上场去丢脸的。 第一局很快就结束,以温初拂和顾锦瑟大获全胜而结束。而元灵珊靠着顾瑾棠勉强进了一个球,也是在温初拂体力不支时。 “温家姐姐功夫也太深了,刚才连进好几个球!”温初拂才一下场,不少低阶的官家小姐就围过去,奉迎、讨好都有。“要是我是顾瑾棠,就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初拂身边的丫头捏着帕子给她擦汗,她就淡淡的翘了翘唇,“她原本就不会。也不知道上去逞什么能。也许你们上去,都能胜过她。” 顾锦瑟道:“谁说棠姐儿什么都不会了?”她眉心微挑,慢慢道:“她不是带着灵珊,在温姐姐体力不支时,偷摸进了一个球。” 一众小姐眼底随即都浮现出嘲弄之色,戏谑、嘲笑都有。这种场合对于顾瑾棠而言,无疑是公开处刑。 顾瑾棠眼尾挑起,弯唇笑了笑,像是没有放在心上。 丫头捧来杏酪、杨梅汁。看着元灵珊似乎有点丧气,顾瑾棠只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没事。”她道:“我们第一次配合,还有不足的地方,下一场我们换换位置试试,你来运球,我来攻。” 元灵珊却道:“棠姐儿,方才其他人没看到,我却看见你真厉害!你是怎么学会的?” 顾瑾棠笑了笑,没有说话。 前世她在顾家的时候,也因为不会马球而被嘲笑,被母亲嫌弃,所以就偷偷练习。后来在后宫和女眷玩得都数不清了,自然技艺就精进了。 下一局很快开始。 这一局是最关键的一局,可以定输赢了。 顾锦瑟勒着缰绳说:“我们领先了三个球,这局正好可以拉大差距。” 温初拂勾了勾唇,就凭借着顾瑾棠他们的球技,无解。不过她在意的也不是彩头,她刚才留意到,顾予寒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马球场上…… 这也许正好是她的机会! “咚——”锣面声响,旗面挥舞起来。 第二局正式开始。 顾瑾棠和调整了秩序,元灵珊为守,顾瑾棠主攻。 顾瑾棠攻势较为猛烈,她们和温初拂她们的差距瞬间缩小。顾瑾棠手握金杆骑马一路从温初拂失守的侧翼进攻,接连打进了三个球,很快拉回了差距。 认真观看的官家小姐眼睛都放了光,有点不可思议。 “没想到,顾瑾棠还是有两下子的……”她们都这么说。 “她的球技,这可比她的书文厉害多了!” 温初拂瞬间有了警惕之心。她费力的再进一个球,以此拉开差距。 席间都安静下来。 现在还有一个球就能决定最后的胜负。看得出温初拂的攻势变得强硬,但都没有用处。在顾瑾棠的争抢下都被一一拦截。 在最后,双方都咬得很死的情况下,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温初拂让顾锦瑟死死防守,不可让顾瑾棠有可乘之机。而顾瑾棠身姿矫健,骑马更是灵活,简直让顾锦瑟防不胜防。 顾锦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背上那个身姿矫健、容色绝艳的小姑娘,真的是顾瑾棠吗! 她死死捏住球杆,裙摆在阳光中泛了一层金光,容颜娇艳如海棠。球在她的杆下基本无法被任何人抢走。而大家却都围着她团团转,跑遍大半个球场,像是被耍了一般。 在她记忆里,顾瑾棠一直都是那个从乡下回来,小心翼翼讨好母亲和祖母的不懂高门规矩的丫头。可她现在容光照人,完全是场上最焦点的所在! 顾锦瑟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温初拂更是不敢相信,冷冰冰问了句:“……顾瑾棠是不是吃错药了?” 果不其然,在最后这个阶段,无论是在场的官家小姐、夫人女眷,还是男眷少爷们,甚至说是太后,他们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马球场。 围观的一众小姐和夫人们已经对顾瑾棠的表现有点意外了。“没想到你家棠姐儿这般厉害,身姿矫健,骑术了得啊!” 元夫人拿着团扇,嘴都惊得有些合不拢,完全不像是传言中不懂高门大户规矩的小姑娘。“我刚刚看得真切,珊姐儿这一队的球全都是她进的。” 叶氏也有点吃惊,故作平静道:“……也没有很厉害,估计是这孩子自己平日里瞎琢磨的。” 赵夫人笑了一笑,“顾家姐儿都聪慧,有什么不是一点就会的!” 叶氏还是难以遏制住自己心底的震惊,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女儿,竟有如此惊艳的一面。 正在双方焦灼许久时,顾瑾棠忽然从温初拂的马下趟过去,球最后直直冲进了门栏里! “咚——”锣面声响。结果正式公布,顾瑾棠胜。 场上顿时沸腾起来! 谁能想到,挽回败局的竟然是顾瑾棠呢? 福臻嬷嬷喜不自胜,对太后道:“顾五小姐真是争气,方才赢了一局。” 太后点点头,轻轻道:“懂得韬光养晦,一鸣惊人。是个好苗子。” 而温初拂则重重扔掉了球杆,咬牙,恨恨的瞧着顾瑾棠。 如果能用一句话形容那些公子哥惊愕沉醉的神情,定然是——顾瑾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容貌和球技这样双绝的世家小姐?!! 第15章 在全场瞩目中,嘉宁县主…… 在全场瞩目中,嘉宁县主立刻跑了过来抱住顾瑾棠,元灵珊也第一时间提着金杆过来了。 “瑾棠,你太厉害了!”嘉宁一脸兴奋看着瑾棠,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刚才我看的清清楚楚,你直接从马下跨过去进了个球,把温初拂的脸都气青了!” 元灵珊也崇拜的拍了拍她的肩道:“以前怎么看不出你球技这样精湛?瑾棠,真有你的啊!” 顾瑾棠神秘的笑了一笑:“——温初拂球技也甚高,不过今天是灵珊和我配合得好,所以才险胜了。” “你就这样深藏不露么?”元灵珊撅嘴,压低声音:“依我看,以前京城里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才是顾家当之无愧的嫡女!” 嘉宁还央求道:“棠姐儿,你就不能抽个时间教教我……” 顾瑾棠就笑了笑,跟着她们一块往席位上走。 如果说嘉宁和元灵珊之前对顾瑾棠还只是泛泛之交,和今日这一场马球赛,她们对她简直就是崇拜了! 不止是元灵珊和嘉宁县主,在场的公子哥几乎是奔走相告!——谁能想到顾瑾棠是这样一朵娇花? “令妹的表现实在是令人惊艳啊。”康王府小世子专程过来给顾予寒打招呼,就是为了聊聊顾瑾棠,“小小年纪瑰姿艳逸,不知可有说亲……” 顾予寒却立即冷冰冰的剜了他一眼。冷声道了句:“请下去。”卫奴就立即上前来,将小世子给请走。 小世子不由得暗自嘀咕,他们康王府出身尊贵,哪里配不上他们的顾家?怎么一提到说亲就像是给踢到了顾大少爷的屁股??! 而那些权贵世家等,也对这位顾五小姐另眼相看了。长辈们相互攀谈:“……就算是不懂规矩,可我看这位顾五小姐,也有一鸣惊人的本事。” “可不是,你看我们家哥儿……眼睛都看直了。” 而一边的温初拂,脸色早已气得铁青,全身发抖。顾锦瑟的脸色,就更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顾瑾棠那丫头从我马下钻过去,又怎么会给她可乘之机?谁家的世家小姐会像她那样啊?”温初拂忍不住扬声道。 “是的……顾瑾棠的球不过是刚好撞上,运气罢了。”尚书府嫡小姐柔声安慰道:“若不是她那野路子,怎么会赢得过温姐姐?这也不是她的实力。” “就是。” 温初拂听到这些安慰,心里好受点了。但那些奉承的官家小姐心里却都清楚,刚才她们明明看见,所有的球都是顾瑾棠进的! 如果说一个球是运气,那接连四五个球呢! 无论怎么说,她们望向顾瑾棠的眼神里也有点崇拜了! 康王府五夫人赵氏走过来,她身边的一等丫鬟还捧着马球赛的彩头,那枚银镀金镶宝石碧玺点翠花簪,用金丝楠木盒子盛着。赵夫人含笑道:“恭喜顾五小姐!方才五小姐的球技真是叫我们一饱眼福,这一局的彩头给五姑娘你,是实至名归的。” 顾瑾棠却看向元灵珊,笑了笑:“这是我和珊姐儿两人的功劳。灵珊,你不是要将点翠花簪赠予你娘吗?” 元灵珊立即摆摆手,“瑾棠你可别这么说,娘亲全程都看着,我的球全都是你进的!我要是还把这彩头夺了去,岂不是打我脸?” “就是。”嘉宁也道:“瑾棠,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顾瑾棠默了默,也没推拒,就对赵五夫人笑着道了声“多谢”。 顾瑾棠捧着那锦盒,就环视一顾,最终向观礼席那边走去。 而一直坐在观礼席上的叶氏,眉心也微动了动。 ……难道棠姐儿是要将这簪子送给自己? 叶氏抓了抓帕子。 她是万万没想到,瑾棠的球技能精进得这么快,到了今天可以惊艳众人的结果……她上次还因为骑术不精,斥责过她。难道,是这孩子日日背着自己偷偷练习么? 叶氏心情很复杂,忽然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 但她却瞧着棠姐儿绕过自己,径直走向了太后的席位。 叶氏脸色立即变得不太好看,她第一次反思自己身为一个母亲,是不是对着孩子太严厉、太苛责,最近都已经看不到瑾棠那张充满希冀、讨好,希望自己多给她一些关注的小心翼翼的神情。 顾瑾棠停在了福臻嬷嬷跟前,福了福身道:“今日之事,多谢嬷嬷给我解围,瑾棠投桃报李,该将这金簪赠予嬷嬷。”她指的是行云楼外男一事。 福臻嬷嬷笑道:“是姐儿好福气,老奴不过顺水推舟罢了。姑娘的簪子贵重,老奴不敢要。” 顾瑾棠知道嬷嬷只是客气,她是太后身边的人,贵重的赏赐又怎么会少呢。 顾瑾棠便笑道:“嬷嬷今日不收,瑾棠来日也是要寻了别的机会报恩的!” 太后也听得眼底含了赞许,就让福臻嬷嬷收下了。顾瑾棠明面上是在赠予福臻,其实也是借着这件事,给她谢恩。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2节 至少懂得报恩的人,她自然会提携。 有了太后首肯,福臻嬷嬷自然收下了。 见到顾瑾棠得到太后召见,权贵小姐们顿时又暗自沸腾了。——不过是一场春日宴,顾瑾棠就和太后有了关系。这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不得宠的嫡女了吧! 恐怕她日后的地位定然胜过顾锦瑟,说不定和温初拂有得一拼。他们也要有眼力见些才行啊!!! 而这一切,顾瑾棠却浑然不觉。提到行云楼的事,“云枝。”在回去的路上,顾瑾棠对云枝低声道:“近日吩咐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前院的马嬷嬷,多看着湘云一点。” 云枝略有些讶然,“难道小姐认为湘云那丫头有问题?” 湘云是锦朝院的三等丫鬟,原本是永安院四小姐的人,却一直不得重用,在小厨房打杂。是送到五小姐这边以后,才提成了二等丫鬟,一直在内院做事。 “是“,顾瑾棠淡淡的抿了抿唇,说:“查下她的来历,找人监视她,她有什么问题立即来告诉我。” 云枝立即应“是”。 如果说她今日误入行云楼,撞见胤琛是被人设计,那顾瑾棠也不相信顾瑾沁一个闺阁大小姐,可以一人完成这一连串的事。所以湘云背后,可能还藏着其他人。 顾予桁准备去妹妹跟前时,却被顾锦瑟拦住了。 “二哥,你可收到锦瑟的信了……”顾予桁抬眸,撞见了顾锦瑟那双泪光盈盈的眸子。 若放到上一世,顾予桁会心疼,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但现在顾予桁总会切换到大狱里的画面。——因为顾锦瑟一句挑唆,重刑叫他伤了眼睛,废了双腿,生不如死。只有棠棠一人救他们。 重生以后,他就只穿深色衣裳,因为可以遮盖血。 “什么事。”顾予桁声音阴冷。 而顾锦瑟已经察觉到了大哥和舅舅态度大转变。……现在顾瑾棠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她不知道顾瑾棠到底做了什么,但她不能再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 “二哥可知道锦瑟这些时日受了何等委屈……”顾瑾棠娇艳的脸上有几分酸楚:“大哥非但斥责我,还叫我从永安院搬出去,让给五妹妹……” 当她向顾予桁投去求助的目光时,却见二哥的眼神宛如淬了冰,看她像是一个仇人,看得她心底发虚。 她从前在顾府锋芒毕露,而现如今,她准备换一种可怜的态度,以此来博得哥哥们的怜惜。 顾锦瑟柔声解释:”二哥,我并没有与五妹相争的心思。我只是,想留在国公府多侍奉母亲,多陪哥哥们……二哥,我们可以回到从前么。“ “我不需要。“顾予桁挑唇,微微一笑道:“顾瑾棠才是国公府真正的嫡小姐,锦瑟,你只是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和棠棠相争呢?” 顾锦瑟立即满眼委屈的看着他,“……二哥,你们和母亲一直都是把我当作国公府的亲生女儿的!我也一直将您当成我的亲生哥哥。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香包吗,上面的兰花是我亲自绣的。你也夸过我。” 顾予桁冷冷扫她一眼,声音凉到极致:“不必再说了。顾锦瑟,像你这样满口谎话的人,难道不是只配活在阴沟里么?“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顾锦瑟吓得一个激灵,她发觉二哥的态度竟是不只是厌恶,竟还有些阴戾。 她顿时不敢往下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大哥和二哥同时变了一个人! 第16章 顾予桁阴沉着脸,越想越…… 院子里的雪刚停,顾瑾棠趴在临窗大炕上看书。一头青丝垂在背上,柔若无骨的手指撑着下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浅荼色的精致眼眸如琉璃滴溜溜的转。 云枝抱着红罗谈炭笑着走进来,道:“如今小姐再缺炭火什么的,都是管事妈妈们亲自送过来。再也不会缺了。” 徐妈妈正在清香炉里的香灰,道:“早该如此。姐儿是嫡亲小姐,从前却叫那些个下人作践。”徐妈妈是大少爷身边的心腹,是顾予寒专门派过来照顾顾瑾棠的。 云枝又替小姐整理了下身后绣攒金枝的软垫:“今日回事处的人过来回话,说锦瑟小姐已经从永安院搬出来了。隔几日差不多翻修完毕,小姐就可以搬去永安院了,可以提前备着。” 顾瑾棠笑了笑。她两世都没怎么去过永安院,只是印象里亭台水榭。是个极富丽堂皇的院子。 她指了指安静睡觉的芜荑,笑道:“也记得给它也找一个好的住处。” 云枝自然笑道:“小姐且放心!永安院多的是东暖阁、西厢房,会单独辟一间给它。“ 这时帘子掀开,外院的丫鬟连翘引着马嬷嬷进来了。 “小姐,您让查的湘云的来历,马嬷嬷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连翘轻声道。 顾瑾棠听到湘云这个名字谨慎了些,叫不相干的丫鬟都退下,这才问:“怎么说?“ 连翘便低声回道:“湘云早年没了娘,只有一个重病的爹,是管事的杜嬷嬷从牙行带回来的。二夫人见她机灵聪慧,就让伺候四小姐在身边,但也只是在外院打杂。您被接回府上以后,二夫人见您这里伺候的人不多,就拨来伺候您了。” 顾瑾棠皱了皱眉,问:“最近湘云除了呆在锦朝院的东厢房,还有去其他的地方么?” 马嬷嬷随即上前来禀道:“没有,奴婢是一直看着湘云的,湘云这几日哪里都没去。“ 云枝谨慎的问:“小姐那日在康王府遇见外男,只有湘云在跟前伺候着。小姐是不是怀疑湘云和永安院四小姐那边有勾结,要不要带她过来问话?” 顾瑾棠摇摇头,淡淡的道:“眼下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贸然召湘云问话岂不是打草惊蛇了。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湘云从前是四姐的人,四姐这么做,难道不是太傻了?“按照她对顾锦瑟的了解,她倒不至于如此。 云枝若有所思的点头:“小姐思考得有道理。“ 顾瑾棠沉吟,继续道:“马嬷嬷,你叫几个信得过的婆子,继续盯着湘云,有任何风吹草动,再来报我。我们这个院子,是出了眼线了!” 马嬷嬷心头一紧,点头称是,退出去了。 而在永安院中,杜嬷嬷正领着人将顾锦瑟的箱笼给扔出去,一箱一箱的,青琐拦也拦不住。 “我们姐儿还是国公府族谱上的四小姐!你们以下犯上,不怕夫人责罚么?”她气得跺脚。 杜嬷嬷却挑衅道:“四小姐莫怪罪奴婢,这都是大少爷吩咐的。大少爷已宽限四姑娘好几日,如今这永安院,是必须给五小姐了。” 顾锦瑟眼眶红了一圈,手指掐进绣了兰花的袖口。 如今她还是娘亲认可的四小姐!可这些捧高踩低的奴才就敢这么作践她!她定要告诉娘亲,将这些奴婢敢出府去…… 管事的嬷嬷里有些是受过顾瑾棠恩惠的,就阴阳怪气道了句:“四小姐也别生气……想想您当年嘱咐奴婢们作践五姑娘的时候呢,也幸好五小姐如今有了几位少爷撑腰……” 顾锦瑟没将心情表露出来,只苍白着脸,勉强笑笑,道:“我理解的,嬷嬷。你就尽管办事。” 回事处的人都是会看主子脸色的,给她安排的新住处是宜雨轩的西跨院,阴冷潮湿,偏远狭小。从前是给通房和庶女住的! 可她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委曲求全,自然会忍下来。 * 没过几天,就到了上元花灯节。 顾予桁求了几天,终于把妹妹给拽出去了。顾予桁一想,增加和妹妹单独相处的时间,二来,希望妹妹能到四方胡同多走走,多笑些。 临走时,顾予寒担心五妹妹专门来送。顾予桁挑衅似的,挑起嘴角,看向了大哥:“大哥,你放心。我会带棠棠出去好好散心的。”在讨妹妹欢心这一点上,他相信他有天赋,可以后来居上。 顾予寒眸子沉了几分,柔声道:“棠棠记得早点回来。”随后又冷冷扫了顾予桁一眼。 自从顾予桁回来以后,就对他越来越激进。顾予桁这小子时间多,竟直接将棠棠带在了身边。顾予寒也懒得理他,他相信在棠棠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 顾予寒弯了弯唇角。 看见两位哥哥针锋相对,顾瑾棠淡淡笑了笑:“好,大哥放心吧。” 顾予寒从顾予桁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挑衅。冷冷移开了视线。 对于前世的事情,对哥哥们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看到了哥哥们态度的转变……哥哥们由忽视,到宠爱、愧疚,或许也是察觉到了顾锦瑟的真面目,她在前世,也是渴望过亲情的。只是来得太晚了些。 四方胡同和高门大户自然不同。街边的房屋鳞次栉比,青石板路边上,各式莲花灯顺着运河而下,泛着星星点点的温柔橘光。顾瑾棠眼睛亮了亮。顾予桁看见了,唇角也就翘了翘。 来参加这种灯会的,大多都是进京赶考的秀才、举人,或是书香世家之女,都才气甚高。正好保留一分民间的热闹,是皇城脚下难得的景致。 街道两边有酒楼,木牌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灯谜。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猜一个字。 顾予桁凑过去懒懒问:“谜底是不是‘日‘?”画时圆,写时方。 那小二笑眯眯的,将燃着橘光的走马灯递到了顾予桁手上。“公子聪慧!” “棠棠,这走马灯就送给你了。”顾予桁勾勾唇,懒洋洋道,一副向妹妹讨赏的神色。 顾瑾棠笑笑说:“多谢二哥。” 光影交错之间,走马灯里面是剪纸,光通过不透光部分形成的阴影,转起来时,剪纸上面的小人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会对这猜灯谜感兴趣的人,大多都是进京赶考的秀才、举人,或是饱读诗书的小姐,大多都满腹才华。 他们见顾予桁仪态贵气逼人,面容俊美如妖孽,女孩们都不由红了脸。他们仪态都远远超过旁人,甚至还有人猜测起顾予桁和顾瑾棠的关系。顾予桁目光冰冷,唯独看着女孩带了温柔。 看着顾瑾棠像是贵公子……金屋藏娇的娇妻!说起来,她们看向顾瑾棠的眼神里就带了几分异样,有打量,有羡慕,也有嫉妒。 这样的容色在格式灯火中简直是人间尤物,绝色温柔。 不过这种金屋藏娇的夫人,一般都是空有美貌的主。跑来灯会凑什么热闹? 蓦然顾瑾棠停下脚步,看到了一盏铜鎏金寿桃羊角宫灯,做工精致非凡,一看就不是凡品。那酒楼的小二笑道:“姑娘要不要猜猜灯谜?这可是场上最有难度的灯谜!若是对了,小的第一时间将羊角宫灯给您。” 那小二是个机灵的,眼珠子一转,他见顾予桁贵气逼人、气宇轩昂,又转向顾予桁道:“这位公子也可以!替夫人猜一猜,小的立即将宫灯奉上。” 顾瑾棠一时失语,正准备解释。却见顾予桁已经懒洋洋开口了:“这是我妹,亲生的。” 他的妹妹,救过阖府的性命,可比妻室重要多了! 小二有些尴尬,脸红的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却见一位身穿玄色镶银线云纹锦袍的少年上前一步,声音敞亮道:“姐姐。这盏铜鎏金寿桃羊角宫灯,我也看上了。” 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穿鹅黄裙襦的女子,牵着他的手。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到顾予桁身上时,鹅蛋脸微微泛红。“不得无礼。”她柔声道。 顾瑾棠眉心一挑。 童言无忌,这小孩看上去年岁极小。一看就是这旁边的女子在叮嘱他。 顾瑾棠笑笑,逗他:“那你可愿意将这羊角宫灯让给姐姐?” 小孩断然摇头:“不行!除非我们比试比试。” 顾予桁的眼神冰了下去,他妹如果是喜欢什么,他拿重金也能砸下来。再不济,也能以权势压人。这小子,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想和姐姐光明正大的对垒,解出灯谜。“那小孩装作大人模样,摇头晃脑、亮着嗓子道:“——不过若是姐姐输不起,我也不强求。” 这姐姐虽好看,却不像有学识的样子。 这灯谜的难度也有阶梯之分,显然这铜鎏金寿桃羊角宫灯最非凡品,所以灯谜的难度应该是全场最高的。 这样的话一出,顿时街上许多凑热闹的人就往这边看过来。 “这不是庄大姑娘么,可是北直隶都有名的才女。” “连一个宫灯都要和小孩子抢……“这些人还议论纷纷。 “你懂什么。“有人低声道:”他们还未必能赢得过这小孩。不能解出灯谜,所以才只能抢。” 而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了顾予桁和顾瑾棠兄妹,京城里不少贵族的秘辛传言,比如顾五小姐顾瑾棠,是从乡下抱回来的,目不识丁,是一个草包美人……在顾家,也不得宠。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3节 “依我看,顾五小姐怎么能猜中灯谜……” “闭嘴。”顾予桁眸光冷冷的扫过去,准备让护院出来,维持秩序。 顾瑾棠却单手撑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既然你喜欢,姐姐就和你对垒一下吧。让小二亮出灯谜,看看谁能解答得更多。” 小孩见顾瑾棠竟真的答应,将信将疑。“此话当真?三局两胜。” 顾瑾棠弯唇,一双桃花眼光华流转:“一言为定。” 众人顿时起哄声一片! 顾予桁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对那些质疑置若罔闻。身为哥哥,他选择无条件相信棠棠。 只要棠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哪怕豁出性命、众叛亲离,他都能送给她。 而胤琛就坐在远处的高楼上,矜贵,慵懒,清冷的眸子里藏不住一丝兴味。 第17章 第一个环节是抢答。…… 第一个环节是抢答。 因为只是第一个环节,所以题目都比较简单。 “烟火勿近便放心”。小二亮出木牌,小孩眼前一亮,立马抢答道:“谜底是‘恩’!” 烟火勿近,去掉火,再放一个“心“字。这不是“恩”是什么? 那小二随即敲响锣鼓道:“这么快答对了!小公子聪慧。” 庄大姑娘随即弯了弯唇,虽然题目较为简单,却也似乎不是这位顾五小姐能跟得上的。 顾瑾棠却一脸无辜,眨了眨眼。小孩血气方刚,她也实在是抢不过啊。 第二题是“南望孤星眉月升”,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小孩只想了片刻,又脱口而出:“谜底——眉!” “南望”指“望”字的“王”字,“孤星”是一点,“眉月”就是指月初的月亮,可以一撇。 小二惊奇:“小公子又是对的!” 连续答对两道题,而顾瑾棠这边还是默不作声的。人群里已经有了骚动。除了称赞庄家小孩聪慧,也有踩低顾瑾棠的。 “不愧是读书的学生,我听都听不懂。庄大姑娘的亲弟弟,真是才智过人……” “这可不是,那对面的这位大小姐是输定了。” 那些认得顾瑾棠身份的,却觉得顾瑾棠输得很正常,毕竟顾家五小姐传言在学识方面的名声一直不算好。“一直听说顾五小姐就是目不识丁啊……“ 第三题是“风里去又来,峰前雁行斜”,打一个谜底。这道题目对比前面,难度就陡然上升了一些。 顾瑾棠还在思索时,见小屁孩儿也苦巴巴皱着脸。庄大姑娘沉吟片刻,笑吟吟道了句:“谜底是凤仙,是不是?” “风”里去掉就剩下的“几”,“又”进去便成“凤”;“峰前”是山,“雁行”形“人”字,“峰前雁行斜”就成了“仙”字。 小二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庄大小姐好见识!答案是正确的。”毕竟这灯谜的难度在那。 庄大小姐脸红了些,骄傲的微低了头。 众人有人捧场了,庄家是北直隶有名的书香世家。子女个个聪慧过人、饱读诗书。虽没做官,但一出手,就知道功底绝不一般。 这么一对比,权贵有什么用呢?紫禁城的寒门兴盛读书之风,平民之间最推崇的,也就是学富五车、通过科考阶级跃迁的寒门子弟。 第一场结束。众人都觉得庄家姐弟胜券在握了,纷纷投去钦羡的目光。 顾瑾棠就低头揉了揉眼睛,却一直被顾予桁鼓励且温柔的目光笼罩着:“棠棠,我们就玩玩。你如果想要,我让人给你挂整府的羊角宫灯。不和他们抢。” 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唇角一挑:“别哭啊。” 顾瑾棠真是哭笑不得:“哥,你放心吧。我哭什么呢。” 是啊……这有什么好哭的?顾予桁暗中想,若是妹妹喜欢猜灯谜,他就找人专门陪她玩。 第二场的难度有所提升,是要拉开差距的。谜面是:“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顾瑾棠想了想,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又“只为阴阳数不同”,这不正是算盘吗?她就几乎和庄大小姐同几乎同时将答案出口。 小二一愣,接着拱手笑道:“二位都答对了,这一局结果是平手,恭喜。”顾予桁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温柔。 庄大小姐略有些异样的看了顾瑾棠一眼,……她竟然也是知道谜底的。 众人顿悟了一下。——庄大小姐百发百中,顾五小姐估计是误打误撞上了。是不是之前也读过? 酒楼这边的对垒吸引了不少人过来,酒店掌柜见吸引了生意也乐得,就敲着锣鼓道:“还有最后一场就定输赢了!难度也会增加,目前还是庄大小姐领先,二位姑娘可要加油啊。” 庄大小姐温婉笑了笑:“多谢掌柜。” 小孩轻哼一声,胖乎乎的脑袋立马扭过头。“我姐姐赢定了!” 顾予桁脸阴沉下去,找来薛七。低声吩咐了几句,却见不过一小会儿,就见薛七带来了几位身穿宝蓝色云纹团花湖绸直裰的少年。 他们自然是个个气度不凡,风姿卓绝。一问,竟然是国子监监生!还都是贡监,各州府学校生员中选贡到国子监读书的优等生员。无疑是最顶尖的学识。 他们无不是神情淡淡,垂手而立。既有朝廷顶级学府的良好学术教养,又有世家公子的风姿。 顾瑾棠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娇呵:“哥——,不过是玩玩罢了。你居然把监生给找来了。这哪里需要劳动监生的大驾啊?” 本朝开恩科考,会遴选优秀的学生进入国子监学习。其中贡生都是各州府遴选上来的,具有真才实学,区别于官员子女的荫监监生。 更何况,这些题目她当真不是不会,而是一开始题目难度不算太高,她又没有抢过那小孩的速度…… 前世身为后妃,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学无术,目不识丁?至少她学习制艺这些的时候,太后也每天都会督促她的啊…… 顾予桁就勾勾唇道:“无妨,我叫他们来,就是为了让你安心些。” 他凑到她耳边,懒洋洋道了句:“棠棠,你放心,二哥永远有办法给你撑腰。” 顾瑾棠顿时觉得耳朵痒痒的。 但一众人都震惊了,在读书人严眼中,能作为贡生被选入国子监读书是何等的荣耀! 在顾家这儿,居然被大材小用,拿来给她助力猜灯谜赢羊角宫灯! 这下他们不得不对顾瑾棠的身世慎重起来。但更多的还是嗤之以鼻,就算是贵为侯门小姐,不珍惜人才,这找外援的行为,和舞弊有什么区别? 而庄大小姐看见了顾予桁的举动,咬咬唇,有些委屈。但更多的还是不服气。……国子监监生又如何,站在顾瑾棠那边,就能救得了他们么? 这一幕落在高楼中,胤琛姿态懒懒的。肤色是一种很冷的苍白,脸俊美到了极致,也没什么表情。 随从过来给他添衣,低声禀报道:“陛下让人查的,顾五小姐原先在国公府无人过问,连下人都可以欺凌。如今几位哥哥却总是宠着,放在手掌心里捧着。” 胤琛冷淡的道:“她活得并不容易。” 她那次赤脚出现在他跟前,也是被人设计,故意送过来的。他残忍、阴郁谁都知道,她居然还是敢出现在他的跟前。 这和他的身世倒有点像。胤琛的眉眼冷冷清清的,还有几分淡淡的阴郁。 他和顾家几个天之骄子不一样,他自小就看过生母受辱,父皇也认定他只是私生子。吃不饱,穿不暖,被人虐待,苟且偷生。最后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胤琛唇角微勾了一下。 他最近总是在做一个梦,梦到一个赤.裸着双脚的小姑娘,踮着脚,在他重病昏迷时将药吻进了他的嘴里…… 而高楼下,第三场对局很快开始。 是两首诗。上联是“流水如有意”。猜灯谜需要对出下联,字数并且要求不同。 庄大小姐顿了顿,这个形式与以往的灯谜不同,难怪会放在最后。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静。她心里是有答案,但不敢贸然说出口。若是说错了,怎么办呢?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顾瑾棠其实也有点懵,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但她本着不放弃机会的原则,见庄大小姐暂时没说出话来,就吟吟道:“……是不是'冷露无声湿桂花'?” 小二看了下答案,禁不住又问:“源远流长,水天一色呢?敢问姑娘对什么。” 这个她是知道的!顾瑾棠赶紧答道:“是不是‘孤帆远影碧空尽’?” 庄大小姐脸色苍白,非常的难看。 就在她思考答案是否正确的间隙,没想到顾瑾棠这样不矜持,抢答得这样快,一点余地都不留。不过顾瑾棠脑子转得快,嘴更快,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 围观的人都安静了片刻,终于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说了句:“……这位小姐都给答上来了啊!”他眼睛都亮了。 方才还在议论顾瑾棠的人群,顿时就调整了风向。有人低声说:“看公子身上的玉牌,像是忠国公府顾家,掌管巡防营的顾二少爷!” 顿时围观的人又默了默。——忠国公府顾家,虽然说是权势滔天的世族权贵,但他们手握重兵,也维系了北直隶的安全。 那这位姑娘是……?。顾家几位少爷都没有婚配,所以不会是妻室。还生的貌美,那就只有可能是……顾少爷的妹妹,抱错的顾五小姐了! “原来是顾家五小姐!” “那怎么可能呢?……想不到顾五小姐还是可以的!” 他们震惊,不只是因为她是忠国公府的五小姐,顾予桁的嫡亲妹妹。更是因为她是传言中不学无术、从乡下抱回来的、美貌无脑的顾瑾棠…… 而现在却竟然将对子对出来了! “顾瑾棠连对三个灯谜……还都是难度等级最高的,就算是一道题目是误打误撞的蒙对了,那三道呢?”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有人表示赞同:“要知道,素来以才气出名的庄大小姐可是从头到尾没抢得过一个字啊?” 有人说:“也不是,只是没抢得过顾五小姐而已……” 而再去看那庄大姑娘,嘴唇微张非常的震惊,同时眼眶也红了一圈,大抵认为也是非常难堪的。 他们以为是那几位国子监监生给了顾瑾棠提示,却不知他们可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句话没说!顾予桁知道妹妹玩心大起,又怎么会让监生们这么快给到答案呢? “所以难道真的是顾瑾棠独自一人思考出来的?!”终于有人忍不住道。 “顾五小姐也太厉害了!一对二啊!” 听闻顾瑾棠自小在乡下没有学习过,目不识丁,不学无术,所以她回京后短短数月就积累了学识吗? 这又是什么神仙啊!!! 顾瑾棠几乎是靠一己之力改善了自己的名声啊! 顾瑾棠终于屈身,对那小孩弯唇笑笑:“小弟弟,现在这盏羊角宫灯,可以给姐姐了吗?” 顾瑾棠发上的琉璃珍珠步摇来回摇晃,流光溢彩,光华流转,非常的动人。小屁孩嘴张的非常大,也不知道看呆了什么。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4节 第18章 我不赶你走 小屁孩脸红到了脖子跟,将羊角宫灯塞在顾瑾棠手心里就跑了! 人群里起哄声就更高了! 雪花开始纷纷扬扬落下来,上元灯节也圆满结束,顾瑾棠无疑是这场花灯节的主角! 人们议论纷纷之间,也逐渐散场了。只是顾府护院找到顾予桁说什么事,前后来了三波人,很紧急的样子。 顾予桁肃然道:“棠棠,你现在和我一同回府。” 顾瑾棠很少看见二哥这个样子,便知道事情紧急到极致,担心影响二哥进度,她便道:“二哥,你先回吧。我难得出来一次,还想玩玩。” 顾予桁默了默,将薛七留给了她。吩咐薛七务必保证安全,否则提头来见。 * 在回府的路上,只有顾瑾棠一个人了。顾予寒加急,派人将顾予桁叫了回府,说要商量朝政要事,接连三道加急。 顾瑾棠大概知道,大哥最近一直在运作、密谋除掉姬刑,大哥已经警惕他了。但姬刑后面拥有庞大的寒门势力,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这时,天空下起了大雪。 雪水将街道上的景致一层一层的覆盖,银装素裹,落在运河中,让街道两旁的灯火都添加了一层冰意。 这大雪来得突然,铺天盖地而来,顾予桁将全部护院都留给了妹妹。 但大雪封路,马车贸然走实在是危险。云枝就道:“小姐,要不我们先找一个地方避一避。” 顾瑾棠点点头,只是考虑到哥哥们担心,就道:“先让薛七回去禀报两位哥哥。” 薛七原本想执意留下来保护小姐,但顾瑾棠态度坚决,薛七只能领命。 四方胡同的街道旁边有一高楼,匾额上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字体——“青朴书院”。风雪骤降,云枝无奈,只能护着小姐向里面借宿稍许。 随从却出来断然拒绝:“不可。”但现在四处都是风暴降雪,她们也无处可去。就听闻里面清冷的声音传出:“让她进来。” 随从随即不再说话,低头引着顾瑾棠向里边走去。 顾瑾棠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直到被引到了重重内室之中。打开了隔扇,淡淡的紫檀香萦绕在内室,他倚在案前,手懒懒斜倚靠在桌案边上。 胤琛的眉眼更是清隽,矜贵,像是高山之颠的冰雪,宛如谪仙一般。很让人琢磨不透。 顾瑾棠心里怦怦一跳,竟然是胤琛! 她前世是知道的,朝堂上波云诡谲,所以胤琛在京中是有几处私宅的。他在这些地方养病,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秘见亲信。 而宫中真正的那位,大多时候都只是替身。 她只是没想到,这四方胡同里的就有胤琛的私宅! 而她就直接闯进了胤琛的私宅里! 而胤琛坐在案前,身披大氅,神情清冷,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但在大雪铺天盖地里的灯火中,完全褪去了阴郁。高洁、而且清贵。 虽然顾瑾棠还是忍不住心肝发颤。 她是熟悉他的手腕的,他是帝王,阴郁、残忍,冰冷。 “是你。”胤琛抬眼看了下,眉眼俊美,看不出什么情绪。 外面的大雪簌簌潇潇落下,胤琛从火炉上取了茶盏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收拢。四周都弥漫着冷意,唯独这院子里是暖和的。 胤琛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扣了下桌案,慢条斯理:“坐过来。” 顾瑾棠顿了顿,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几步。“您好。”顾瑾棠福了福身。 胤琛低笑一声:“怕成这样,刚才不是还对答如流么?” 顾瑾棠有些低下了眼,随从替她解下了大氅。顾瑾棠的脖颈沾了汗,摸摸索索坐在他对面的软垫上,才糯声道:“不知道您是……?多次冒犯,抱歉。” “容琛,”胤琛随意看了下窗外,缓慢道:“今夜的雪怕是停不了了。” ……容琛? 他没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顾瑾棠知道,这院子的一切布置都透露着机密与贵气。 顾瑾棠的眼底蒙上一层水雾,……那她要不要抓紧走?就算是风暴不歇,她也不想遇到胤琛,她不想重复上一世的结局啊。 她便道:“那我不该打扰您,还是叫家人来接我吧。” “我说无妨呢。”胤琛冷淡的说,灯火里,他的轮廓竟显得有几分温润,“给我拿一个手炉过来。” 顾瑾棠有点发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但只有顾瑾棠自己知道,温度这么低,外头这么冷……她却感觉身体有点汗湿。 随从领命,随即取了手炉过来。胤琛抬了抬下巴。 顾瑾棠有点拘谨,道了声谢,不过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顾瑾棠有了种已经入了狼窝的感觉。她有点拘谨的捏着马面裙,道:“要不……我去别处,不打扰公子读书?” 胤琛懒懒问:“想去玩雪吗?” 顾瑾棠:? 胤琛眉眼冷清,慢条斯理道:“此处只有一间内室,你去别处,不是只能去玩雪了么。” 顾瑾棠:“…………” 她暗暗觉得,那也比待在这里好啊。便乖巧问道:“可以吗?” 胤琛的眉眼间似有冰雪化开,“嗯。” 随从来引领顾瑾棠出去,顾瑾棠随即感受到了院子里铺天盖地的冷意。她赶紧裹紧了自己的大氅。这院子和高楼,与外面的车水马龙完全隔绝,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 云枝有点紧张,上前来低声问:“小姐,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呢……” 顾瑾棠想了想,沉重的点了点头。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有时候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比如她这一世铁了心要避开胤琛,结果却次次都撞上。 她伸手捧了一堆雪,揉成了一个球,再滚了一个大一点,圆滚滚的雪堆,做成了小姑娘的身体。她想做一只芜荑,还想捏一只猫。 顾瑾棠蹲了下去。云枝在一边帮她,气氛轻松点了,“小姐捏的身体太胖了!怎么像我们芜荑呢?”云枝笑道。 顾瑾棠噗嗤一声笑出来,就道:“那你把芜荑养胖些就好了呀。” 等雪球差不多了,她就拿着树枝过来随意在地上画着小人。芜荑画了几个火炉,它正蹲在旁边呼呼的睡觉。还有几块点心,芜荑最喜欢吃的豌豆黄。 从胤琛的角度望过去,刚好能看见顾瑾棠宛如凝脂的脖颈,侧脸姿容绝世,琉璃步摇摇啊摇的,映在了雪光中。 她的确能抚平他心头的阴戾之气,但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处在另一种危险中。胤琛深吸一口气。凤眸微眯,透出一丝危险,提笔在书册上写下几个字——“就地处决”。 雪人的基础很快就搭建好了,还有地上的画,顾瑾棠对着手掌呵了下热气,颇有些成就感。她满心欢喜,正准备拉胤琛来看。 只是正在这时,树枝上的余雪落下来,刚好落在了顾瑾棠肩上,砸坏了一些她才做好的雪人。她赶紧跳开,看着地上的狼藉,有些失落。 她刚转身,就撞见了胤琛长身玉立在门前,目光清冷。 胤琛慢步走过来,身披着褐色的大氅,身姿颀长如玉。最后停在了她身边上。 “都坏了。”顾瑾棠眼眶泛红,小声的道。 胤琛抬抬下巴,阴测测的道:“早晚都会化。” 顾瑾棠眼眶更红了。 他扫过顾瑾棠,她的伤心一览无余,才轻笑道:“来人,重新做一个。” 胤琛这话一出,隐匿在黑暗处的侍卫都跳了下来,跪在胤琛跟前,领了命令。 顾瑾棠眼睛微亮。 锦衣卫都是全能,尽管方才只是几眼,他们就已经把顾瑾棠堆砌的雪人模样记得一清二楚。很快就还原了几个一模一样的。甚至更精致些! 得到胤琛首肯之后,他们又消失在了暗夜的风雪之中。 顾瑾棠能感受到周身的冷意,微微一怔,心底有点害怕,还是道:“你觉得好看吗,……我送给你一个好不好?” 胤琛唇角微翘,这雪人在风雪里不消半刻就化了。他轻笑一声,“给我吧。” 顾瑾棠心虚的将雪地里的雪球捧起来,一路小跑到胤琛跟前,小心翼翼的将雪球捧上前去。 现在风雪还没有停下,胤琛没接过雪人。但却伸手,将顾瑾棠发上的落雪给拂下去。 胤琛问:“好了?” 顾瑾棠点点头。 胤琛又问:“一模一样的?” 顾瑾棠弯唇,道“是!” 胤琛这才道:“进来,吃饭吧。” 顾瑾棠确实有点饿了。但和胤琛一起同席而坐,她是没有想到过的。即使是前世,地位差别,君臣之分,他们也很少一起吃饭的。 只是他还隐藏着自己的冷酷手腕。 内室的桌案上摆着火锅,里面煮着牛肉、羊肉,还有一些素菜,顾瑾棠记得,胤琛一直养病,也不能吃得辛辣。 胤琛扫她一眼:“喜欢吗?” 顾瑾棠如实点头,“我先给你盛吧。” 胤琛散漫道:“你是客。” 顾瑾棠心里叹气,她当然知道啊……可是她更想活着保命走出这个宅院。至少不能在这一世糊糊涂涂的就把新帝给得罪了。 胤琛还没有说完,顾瑾棠就赶在随从过来之前,将满满的食物盛在了碗里。颇为丰盛。 胤琛垂眸,却没有立即动筷。他忽然扣了扣桌面,抬眸问:“为何怕我?”她看上去分明是害怕的,但却还是表现出她想讨好他的模样。 顾瑾棠一哽,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比如上一世他在皇极殿跟前射杀了胡良庸,又逼迫徐贤玉自尽,再比如,他掐断嫔妃脖子的传闻…… 顾瑾棠搅了搅手指。因为汤锅的热气弥漫,和空气中的冷意相混杂。顾瑾棠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眸郑重道了句:“我没有!” 但话还没说完,声音就默下去了。 她忽然有点想哭,倒不是怕的,而是想到了前世家人对她的冷待、忽视,但这一世哥哥们都变了。不知为什么,在胤琛面前,她又想到了前世重生前那些事。 顾瑾棠憋着自己的泪意。 胤琛斜倚在桌案边,冷冰冰道:“不准哭。”他轻拢着眉眼,还是有些清隽之色。 顾瑾棠抬起眼,懵懂的看着他。她将眼泪憋了回去。 胤琛道:“不要哭。”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5节 顾瑾棠低了低头,她一时琢磨不清胤琛话中的含义。胤琛才慢条斯理的说:“吃饭。” 而说话间,窗棂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了,甚至有淹没他们的声音的迹象。 ……眼下走不了,还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只能在这里借宿? 顾瑾棠看了看窗外飞落的大雪,又看了下胤琛,单手撑着下巴。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开口。 胤琛低眸凝视,神情淡然,却眸光晦暗:“我又没赶你走。” 现在的天地之间只剩下茫茫的雪,没有朝堂纷争,也没有后宅内斗,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19章 顾瑾棠红着眼睛抬眼看他…… 顾瑾棠红着眼睛抬眼看他,只见胤琛的脸清冷而且俊美,他道:“再不吃就凉了。”又吩咐随从将客房整理出来。 顾瑾棠低头夹菜,咬唇点了下头。 “容……公子。”等到吃得差不多了,顾瑾棠磕磕绊绊的道:“那我先去用水,可以吗。” 胤琛“嗯”了一声。 顾瑾棠望了眼窗外,风雪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派人前去打探,封堵的官道也还没有恢复通畅。 顾瑾棠心底发虚。 夜深人静,风雪稍歇。 顾瑾棠沐浴完出来,跪坐在攒金丝的软垫上。她穿了一身香罗汗衫,头发垂在肩侧。在胤琛私宅还是有点害怕,怯怯的问:“你要吃糖吗?” 胤琛眼眸微眯。 顾瑾棠摊开雪白如玉的手掌,里面有几颗麦芽糖。她在府里有一个习惯,每天睡之前都会吃糖。 胤琛眼眸微沉,散漫道:“好。” 顾瑾棠道:“给你。” 顾瑾棠也会想外男的问题,但她转念一想,谁敢怀疑胤琛呢。这院子隐秘到了极致,也没人敢随意猜测的。 顾瑾棠入客房歇下以后,胤琛坐在书房里批阅书文,听到内室有女孩的喃喃声,软绵起伏。他走近内室。 顾瑾棠的睡容并不安稳,穿一身香罗汗衫,一头墨发完全铺散在垫子上。冰肌玉色,隐隐露出了欺霜赛雪的肌肤。 胤琛忍不住捏了她玉白的下颌,只见粉嫩的脸颊微微泛着红色,身形纤弱,睡容乖巧,千娇百媚。嘴唇微微张合,吐出几个字来。 他俯身才听清是:“要哥哥……”声音迷迷糊糊的,带有一丝这个年纪的闺中女孩特有的娇软。 胤琛眼眸一沉:“……”一双凤眸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哥哥?是指的顾家兄长么。 胤琛冷笑一声。 随从低声叹了句:“陛下从来对谁没这么怜惜的。” 胤琛清冷的眼底瞬间变得冰冷:“朕怜惜她么?” 随从一愣,随即跪下去,陛下的喜好是从来不让人知道的!可顾家小姐不同,陛下厌恶女色,她是唯一一个近得了陛下的身的。接连数次,都是如此。 今夜五小姐来陛下的青朴书院又怎么会是误打误撞呢?实则也是陛下的圈套啊…… 翌日一大早,顾瑾棠起身的时候,胤琛已经走了。 锦衣卫已经将回府的官道疏通,是胤琛身边的特意来禀报的。顾瑾棠揉了揉眼睛,在云枝的伺候下梳妆完毕。 * 一夜的风雪停下,而忠国公府已经翻了天。 “五小姐回来了!”见到了五小姐的马车,是卫奴亲自前去禀报的。 昨夜整个京城骤降风雪,多处官道都堵塞了。 而且宫中发生了大变,姬刑的老师入宫毒杀陛下。宫中的却只是陛下的替身,真正的陛下不知所踪。但发回的旨意是“就地处决”,姬刑的老师就被一箭射死在了宫门前! 只有顾予寒自己知道,这也是他和顾予桁设计扳倒姬刑的一环。 而在永安院中,以薛七为首的护院跪了一地。 “棠棠。”顾予寒见到顾瑾棠,紧抿的薄唇终于隐隐松动。他疾步走过来,顾瑾棠看见大哥脸色泛白,道了句:“你昨夜在哪,没事吧?” “大哥。”顾瑾棠解下斗篷,笑笑道:“我回来啦。我没事啊。” 顾予桁也同时走过来,脸色难看极了,“抱歉,棠棠,二哥以后都和你一起。”他握着妹妹的手腕翻来覆去的看,确认妹妹无事以后,才暗自舒了一口气。“你昨夜在哪宿的?” 昨夜若不是宫中大变,他也不会想带棠棠提前先走。棠棠玩心大起,而他前脚刚到国公府的时候,京城就大雪封城! “我没事……”顾瑾棠笑着说了几句,“我昨夜住的酒楼,就是我们猜灯谜的那家,掌柜的人不错,特意留了我上房。” 她知道闺中的名声重要,特意从偏门回来的。那里守门的嬷嬷不多,还都是和她熟识的。“大哥,二哥,你们可都要为我保密啊。” 顾府的眼线遍布整个京都,如果她直接说宿在了青朴书院,还撞上了胤琛。难免惹得哥哥们担忧。 顾予寒垂了垂眸,打量着妹妹的神色。薄唇微动,又冷冰冰的道了句:“薛七,五十杖。” 薛七立即磕头领命:“没护好五小姐,属下领罚!” 顾瑾棠脑子一沉,这都是她支开薛七,让他先回府禀报的,忙拉住顾予寒的袖口道:“大哥……其实是我让他先走……” “棠棠,不必多说。”顾予寒顿了顿,才又温声说:“五小姐见不得血光,自己出去领。” 顾瑾棠第一次看到大哥和二哥如此紧张,她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是救不了薛七了。她咬咬唇,都是自己害了他。 外面杖棍落在人身上的声音接连传来,有些沉闷,还有一队护院,都挨了罚。但没人发出声音。 顾予桁见妹妹眉眼间不高兴,上前来,搭着顾瑾棠的肩道:“好了,棠棠,没事了。你看看,二哥给你找了什么来?” 他俯身贴近棠棠耳旁,薄唇勾了勾——他专程请了人。是昨夜国子监的监生,还都是那日灯会上的贡生! 如意院在不久之后就有一场考校,顾予桁知道妹妹担心,特意给国子监祭酒柳大人打了招呼,挑了几个品学俱优的贡生过来,特意给棠棠补课。 顾瑾棠心下一沉……国子监监生? 她前世在后宫,一般都是太后给她讲。但国子监的人,她都没有接触过。但最正统的学识,的确都是师承国子监。 她果然桃眼微微亮起来,仰头问道:“那些贡生,他们在哪呀?”话音还没落,就已经转身往里走。 顾予寒凉凉看了顾予桁一眼。顾予桁则回看了他一眼,俊美的脸上不乏一丝挑衅。 他这个二弟,果然是懂得如何赢得妹妹的欢心,顾予寒冷冰冰移开了视线。不过看见妹妹被多一人爱护,他是欣慰的。顾予寒眸光淡淡。 顾予桁则宠溺道:“棠棠,慢点,他们又不会跑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永安院,前几日嬷嬷帮着顾锦瑟搬出去,如今已经修整好了。国子监贡生就等候在西次间。 按照官阶,监生们都还只是学生,并无官阶,自然比不得顾家少爷这些天之骄子的少年权臣。但他们自有读书人的风骨,出身朝廷顶级学府。见到顾予寒和顾予桁时,也都是神情淡淡,嘴唇轻抿。 “棠棠,日后你就自己挑老师吧。”顾予桁抬了抬下巴,环视一顾:“你放心,薛太傅的考校,二哥定能祝你一臂之力。” 为首的学生叫徐子玉,眉眼清隽,风姿如玉。是通州经过层层遴选上来的贡生。他一早就听闻顾家的五小姐是乡下抱回来的,知道她不学无术,也深知“烂泥扶不上墙”的道理。 “若是五小姐真心向学,我们就先从练字开始。”徐子玉拿出字帖,是小篆。他师承颜公的风骨,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虽说这顾五小姐从来名声就不怎么样,但那张娇艳如牡丹、带着浅笑妩媚动人的脸撞进他的眼眸时,徐子玉还是微愣。 若不是有几个权倾朝野的哥哥,他自然不会来。所以他想先给这位五小姐下马威,叫她知难而退。 顾瑾棠是从心眼里称赞徐子玉的,但徐子玉态度冷淡,她就能约莫猜得出他的心思。只是这小篆是她没练过的,她写的都是簪花小楷,小篆也一时半会模仿不来呀…… “好吧……”顾瑾棠抱着帖子,若有所思点点头。 “棠棠,大哥来吧。”看出了顾瑾棠的难处,顾予寒方才温柔道。 顾予寒取出了狼毫笔,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包住了顾瑾棠,开始一笔一划的教导她。 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大多都在掌管着军中之事,但从前也是翰林院的骄子。在书文方面,自然会比顾予桁更胜一筹。 大哥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手指骨节分明,悉心的包着妹妹的手掌。顾瑾棠打心眼里认可大哥,没想到大哥的笔法功力这么深厚! 每一笔都遒劲有力,自带有力度和风骨。写完以后,落笔就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小篆。 顾予寒带着棠棠示范完了一个完整的“颜”字以后,温柔的道:“棠棠,看明白了么。” 即使是国子监的翘楚徐子玉,也不得不佩服。 顾瑾棠顿了一下,认真道:“大哥,你可以再带着我写一字吗。” 顾予寒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微微点了点头。他在妹妹跟前,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同时还叮嘱着写字需要注意什么。 顾予桁也不甘示弱:“棠棠,这套狼毫笔,是二哥特意送给你的。都是在江南重金打造,沿着运河入京。” 顾瑾棠哭笑不得,一只狼毫笔,加一套笔墨纸砚,她怎么会特别讲究这些呢? 顾予寒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要打扰我与棠棠练字。” 顾予桁:“…………” 唯独徐子玉在边上,仿佛吃了闭门羹,什么话也插不上。他垂首,静立在边上。 见到五小姐坐在桌案前,一笔一划,认真的练着自己的字。坐在金丝楠木圆凳上,身体僵直,容色娇媚。更是一丝不苟,丝毫没有不敬之心。 不仅仅是二位少爷耐心充足,素日里只听闻他们日理万机,现在却像是有用不完的时间。 好几个时辰过去,顾瑾棠终于放下笔墨,歪头,眼尾里仿若有钩子:“你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徐子玉定定看了眼,这是一个“棠”字,正是五小姐的小字。徐子玉有点不可置信,五小姐的字体虽不那么有力,但带了几分娟秀,浑然天成。 ……这是毫无基础的人吗,如果真的毫无基础,一下午怎么可能能到这个地步! 顾瑾棠怎么可能像传言中那样愚笨? 徐子玉陷入了沉思。 但他本着国子监的严谨原则,正准备在完美的字体上再挑出一些错处来。 “五小姐,恕小的直言……” 但正在这时,“咳咳。”顾予桁低咳了两声,声音微勾,嗓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磁性。 顾予寒和顾予桁的目光同时凉凉扫过来,极致危险,徐子玉只觉得全身都发凉。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6节 第20章 徐子玉就抿唇,改了下口…… 徐子玉就抿唇,改了下口,淡淡道:“小的直言,五小姐的笔法矫若游龙,笔走游蛇,有自己的特色。小的以为很棒。” 顾瑾棠半信半疑:“真的?” 顾予桁拍了拍妹妹的肩,勾了勾唇:“国子监的首席监生都这样夸我妹,你还疑心什么?” 徐子玉真诚的道:“五小姐的悟性极高,若是加以练习,定能学到小篆笔法的精髓。” 顾瑾棠弯了弯唇,说:“我以前写的是颜体。今日看了子玉的帖子,也挺想学习小篆的。” 徐子玉垂眸。他虽然无权无势,但也是国子监的首席学生,如果要给一个闺阁小姐单独授课,无论如何,他都是觉得于礼不合的。因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捏着书卷,没有作声。 顾予寒微微颔首,就道:“就劳烦你多加指点了。”他转身嘱咐卫奴:“将府里珍藏的典籍送给他,任他挑选。” 徐子玉瞳孔微微收缩,顾家簪缨世家,收藏的典籍都是珍稀的孤本,多少学生求而不得。他拱忙手道:“小的不敢。” 他还只是一个监生而已。 顾予寒淡淡的道:“只若你能传授真才实学给棠棠,这都不算什么。” 徐子玉微微陷入了沉思。 顾予桁则不同,直接让人包了一幅王安石的名画《秋洛图》,还有一套极贵重的笔墨纸砚,又眸光沉沉道:“我妹妹的考校就交给你了,如果出了任何差池……” 顾瑾棠:“…………”她忙打断了二哥:“二哥,说什么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顾予寒仿佛看出了徐子玉的心思,漫不经心的提点道:“子玉,你有前程似锦,不必管那些繁文缛节。只要是棠棠认可、喜欢的,我们不论什么,都会给她。” “自然,我们也会给你相应的回报。” “放心。”顾予桁眉心一挑,补充说道:“我们定不会薄带你。” 徐子玉瞳孔微微收缩。 徐子玉捏着书卷,虽然面上不显,但其实内心已经起了波澜。——顾予寒和顾予桁两位少爷均是俊美无俦,权势滔天,手腕残酷。但在这个妹妹跟前,却都把这个妹妹当成了掌中宝,这是他全然没有想到的。 他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表明他的态度。 顾予桁这才微微俯身:“怎么样,二哥的这个礼物,你很是喜欢吧?”眼角微挑,一副跟妹妹讨赏的神色。 顾予桁的眼睛和顾瑾棠生的一模一样,勾人的桃花眼,宛如妖孽,能让人直接陷进去。 顾瑾棠虽然心里清楚,能有幸师从在顶级学府国子监的学生。此事除了权倾朝野又桀骜不驯的二哥,还有谁能办到呢? 但徐子玉明显还不太认可自己。她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于是,顾瑾棠便说:“若是子玉心存顾虑,也没事。等我将这份字帖写完,你再决定,可以吗?” 徐子玉抬眼,没想到顾五小姐这么好说话,略微有些震惊。他拱手道:“小姐请今日请将这字帖练习完毕,小的隔日再来给小姐看看。” 顾予桁面色一沉,补充道:“棠棠,记得休息,不可太过劳累。”他挑着唇角,沉了沉嗓音,带着些磁性:“——毕竟,就算是学业不好,也可以有万贯家产可以继承。” 顾瑾棠“…………” 她心想,她现在哪里劳累呢。她前世想读书,都还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师呢。 这么想着,她就拿起狼毫笔起来。 见妹妹已经开始醉心学习,顾予桁忍不住指节屈起,懒懒倚在榻上问:“棠棠,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补补身体。” 云枝却笑道:“二少爷,小姐想吃的点心,我们小厨房都备着。” 顾予寒冷冷瞥顾予桁一眼:“我们出去,不要打扰棠棠习字。” 顾予桁却道:“棠棠不吃,那我去给芜荑准备。” 云枝真是哭笑不得。自从二少爷这次回来,就像是全然变成了小姐的忠仆哥哥!完全围着小姐团团转。 简直恨不得寸步不离。 * 第一日的功课到傍晚,就算差不多了,顾瑾棠叫云枝陪她出去逛逛永安院。 这是她搬进来的第一日。顾瑾棠忍不住感慨,顾家现在真的是富庶至极啊。她前世在锦朝院感受不到,搬进永安院以后才感受到了庭院的华贵,甚至可以和后宫不相上下。 永安院的庭院极大,是一个三进的宅院。有东厢房、暖阁、西次间,还有一个暖房,佳木茏葱,玉兰花开得正盛,是大哥专门给她备着养花的!这都是翻修以后的。 可惜她在上一世,却就没有进来的资格。 徐嬷嬷端了银耳汤过来,还有一小碟松子百合酥,还柔声说了句:“房姨娘来了。就在东暖阁。” 顾瑾棠略略生出疑惑。 房姨娘虽是大理寺卿的嫡女,但家族落魄以后,她的父亲降职,她便入了顾府做妾。她也是父亲生前最宠爱的姨娘,后来抬为贵妾,生了一对庶子庶女。她从未恃宠生娇,侍奉母亲,毕竟母亲的家世在那。 但前一世顾家倾覆,房姨娘却是保全了自己。 如今老国公爷去世,房姨娘就失了最大的倚仗。娘家又失了势,还能在后宅里保全自己,也是有自己的能力的。庶女顾明澜更是和顾锦瑟交好,得主母喜爱,她还生养了庶子顾慎瑜傍身。 但她之前不得家人喜欢,从乡下回来以后,和房姨娘也很少走动。 只见房姨娘今日穿了身藕色织金缠枝纹锦通袖袄,戴了一对纯白如玉的珍珠耳坠,身段纤细,眉眼娇媚如江南的春水。 顾瑾棠露出笑意:“姨娘来了。” 房姨娘先是行礼,将一缕长发捋至耳后,柔声笑了笑:“姐儿回来这么长时日,妾身都没有来拜见。是妾身的不是。”她微微低下眼睫,低眉顺眼:“妾身和澜姐儿之前被大少爷禁足,这才没能来见一见小姐,还望小姐不要怪罪。” 顾瑾棠坐在临窗大炕上,给海棠花修枝,笑着说:“姨娘照顾弟妹辛苦。我怎么会怪罪呢?” 房姨娘却没起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丫鬟,将手里的礼品都给云枝。有一对玉如意,还有一对花瓶。 这时芜荑跑了出来,雪白的一团直接往姨娘怀里冲。房姨娘禁不住花容失色,叫出了声!徐嬷嬷忙上前来将芜荑抱走了。 “原来姨娘怕猫啊……”顾瑾棠浅笑道:“芜荑是二哥送我的异瞳,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房姨娘赔笑:“五小姐喜爱的,阖府上下,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顾瑾棠眨了眨眼。 “……五小姐,之前澜姐儿冲撞了五小姐。都是妾身的过错,妾身是专门来给您赔罪的。”房姨娘不经意转了话题,柔声道:“如今特意来永安院,也是想要恭贺五小姐乔迁之喜。还望五小姐能原谅妾身。”说话间,她一双泪眸已经抬了起来。 顾瑾棠笑意淡了些。 房姨娘为了顾明澜多些倚仗,自小就把顾明澜送到了叶氏身边,把顾锦瑟当成靠山。所以顾明澜才养成了娇纵的性子。 她柔声说:“把姨娘扶起来再说。” “姨娘今日过来,想说什么,可以直说。”顾瑾棠垂眸,手指无意识的抚动青花瓷的茶盖。 云枝将房姨娘扶起来,坐在圆凳上。房姨娘捏着帕子,神色略有些局促:“老爷去得早,我们母女又见罪于五小姐,如今实在是……如履薄冰。还望五小姐能和大少爷、二少爷说说,澜姐儿已经知错,妾身就感激不尽了。”说完,她还擦了擦泪痕。 顾瑾棠这下全然明白了。——房姨娘之前对母亲毕恭毕敬,如今顾明澜得罪了她,被大哥当场罚跪、禁足。她们在府里的日子也难过起来。 房姨娘一直在后宅低调,若不是为了顾明澜,她自然不会单独跑这一趟。 如今才解除了禁足,就第一时间来找她求情。 顾瑾棠翘着唇角,漫不经心的娇声道:“姨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和澜姐儿是亲姐妹,自然会比外人更亲。” “多谢五小姐,还怜惜这个妹妹。”五小姐虽然话里有话,但房姨娘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她小心的夸赞了几句:“姑娘的口脂真好看。” 顾瑾棠今日用的是二哥之前送的玫瑰香膏,唇色娇艳,皓腕上的珊瑚手钏叮当作响。 眼皮撩起,露出一双精致的眸子,她就笑笑道:“若是姨娘喜欢我的玫瑰香膏,我就让云枝给姨娘包几盒回去。” 云枝一路送房姨娘到了门口才回来。 直到马嬷嬷进来回报说,她跟踪着湘云,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顾瑾棠挑眉:“怎么回事?” 马嬷嬷便道:“奴婢这几日一直盯着湘云。湘云前些时候还很谨慎,一直没动静。但就在昨日出了府。” 顾瑾棠慢慢说:“湘云还有一个重病的爹,出府也很正常吧。” 马嬷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奴婢特地去跟踪了。见湘云不仅回去瞧了重病的爹,还去了城西的酒楼,见了一男的。您猜怎么着?奴婢一开始还以为是湘云相好的!结果那男人竟然是房姨娘娘家的管家!” 顾瑾棠心下细细思考起来。……这件事竟然把房姨娘也牵扯了进来。 “你可确定?”顾瑾棠问。 马嬷嬷道:“奴婢自然知道。房姨娘娘家的人,上顾府见过房姨娘。因姨娘家中是罪人,奴婢好奇,那日就特意跟去看了!结果见到这男的,正是她娘家的管事。” 她抿唇,细细思考起来。房姨娘在后宅里一向柔弱谨慎,明哲保身,侍奉主母。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些动作……她就道:“赏赐马嬷嬷一些金瓜子吧!” 马嬷嬷脸色一惊,忙摆手:“奴婢不能要!”云枝却同时抓了一把塞进马嬷嬷手里。 这把金瓜子相当于百两银子了!马嬷嬷嘴都张大了。 小姐自从有两位少爷撑腰,阔绰了很多,房里的月例金银,更是额度巨大得吓人,怎么也用不完! 怎么替小姐花掉月例,也成了云枝每月忧心的问题。 “马嬷嬷这次立了大功。”顾瑾棠抿唇,笑了笑:“有什么当不起的?” 第21章 如果湘云真的是房姨娘的…… 如果湘云真的是房姨娘的人,那么康王府春日宴,故意挑唆她在太后跟前认错玛瑙和宝石,还有闯入行云楼撞见胤琛,这些事情,后面就都有房姨娘的身影了。 顾瑾棠重重剪掉了海棠的花枝,惹得云枝担忧道:“小姐做什么!” 顾瑾棠眸光有些冷。房姨娘说自己如履薄冰,她活了两世,在后宅里又怎么不是这样呢? 她眼下需要设计一张网,将湘云这件事一网打尽。 云枝宽慰小姐道:“小姐不要忧心,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小姐眼下打算什么办?” 顾瑾棠垂了垂眸子,软声道:“既然房姨娘送了玉如意,你就去库房里挑一下紫檀嵌染牙广韵十二府围屏的屏风。再去暖房挑几盆郁金香,我们也要去还礼才好。” 郁金香有奇香,做成香囊、蔻丹更是如此。而紫檀嵌染牙广韵十二府围屏更是贵重,是由染了香料的紫檀木所制成。拿去还礼,也不会失了礼。 房姨娘虽然谨慎,她娘家的人和湘云见面也是在城西。但如果有了好的机会,湘云一定会去碧玉轩找房姨娘。 云枝似懂非懂的,眨了下眼,赶紧应“是”。 她总觉得,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她们家小姐已经变了。变得不那么怯懦,一心讨好夫人和老太太。理智、坚韧,且几位少爷也开始宠爱她们家小姐了!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7节 * 碧玉轩中。 房姨娘正抱着顾慎瑜练字,而顾明澜则穿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安静坐在边上的杌子上,拿着小绷做刺绣,绣的是兰花。自从上次被罚禁足,她性子也安静多了。 外面帘子掀开,婆子说:“五小姐来了。”接着便进来一个身着大红斗篷、光彩照人的姑娘。 房姨娘显然是没想到顾瑾棠亲自来了,忙起身相迎,柔声道:“五小姐怎么来了,姨娘都没什么准备。”接着让丫头下去拿些糕点和茶上来。 而顾明澜看向顾瑾棠的眼神却充满了敌意,死死咬着唇。房姨娘赶紧给了她一个眼神。 顾瑾棠笑笑,只是说:“不碍事。只是想着上次姨娘送了我玉如意,我想着,得给姨娘还礼才是。” 房姨娘腕上戴着白玉手镯,给顾瑾棠呈上来糕点,还是温婉柔和的样子。她居住的是东厢房,而正房主要是待客所用。 顾瑾棠坐在炕上,环顾四周:“姨娘这里倒是暖和,只是我瞧着有些冷清。” 房姨娘笑笑:“自从老爷去后,妾身一门心思都在教养儿女。哪有空来置办房间?” 顾瑾棠却说:“这怎么行。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母亲待你们不好。以后让回事处多多给你们添置!”她一扭头,发上的蝴蝶簪就来回摇动,更是显得美艳动人。 房姨娘黛眉微挑,有些意外。面上还是柔柔笑道:“妾身谢过五小姐。” 顾瑾棠又笑着说:“我今日给姨娘带了一个屏风。还有几盆郁金香,姨娘和澜姐儿来瞧瞧,喜不喜欢?” 房姨娘目光落在那屏风上,绣工精致,大气。她只是感慨,如今五小姐的身份、地位果然和往日不同了!永安院库房里的珍宝,恐怕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只是这些物件实在是太香了。单单是往这内室一放,所有器物就能染上香气味。 若是人还能往里这么一走,就更会染上一身香。 顾瑾棠就挽着房姨娘道:“姨娘可以将屏风放在正房,郁金香放院子里就好。你们觉得呢?” 房姨娘笑道:“既然是姐儿说的,那我觉得也可以。” 而顾明澜则咬了咬后槽牙,谁能想到,之前还最不得宠的小可怜顾瑾棠,一夜之间就能飞上枝头,成为哥哥们最宠爱的嫡小姐呢? ……听说,大哥还把永安院让给她住! 今日她又是从郁金香,又是送屏风,恐怕就是为了在她跟前炫耀吧! 顾瑾棠却浑然不觉一般,就安安稳稳坐着不走了,又吩咐房里的小厮:“那你们快听了姨娘吩咐,去安置吧。” 房姨娘倒觉得不用这么急,但五小姐眼下正是她需要巴结的,也就没有多说。让身边的大丫鬟去办了。 房姨娘素来小心谨慎,确实是起了疑心。她暗中观察起顾瑾棠来。如今五小姐身披斗篷,只露出一小截雪白如玉的下巴,双眸更是如琉璃般清艳、勾人,仿佛带着钩子。身形袅袅,出落得艳光照人。 棠姐儿也的确是慢慢长大,长开了。 她忽然就生起一丝危机感,若是如此,她的澜姐儿该怎么办呢? ——更何况,只是棠姐儿如今正是几位少爷的掌心宠,怎么会刻意给她一个姨娘送这些? 她还是笑笑:“多谢五小姐了。” 顾瑾棠又笑着寒暄了几句:“六妹妹的学业近来也好吧。我瞧着瑜哥儿也是长高了不少!” 房姨娘赶紧将顾明澜拉过来,“快回你五姐姐。” 顾明澜脸色难看极了,咬着牙道:“回五姐姐,我的学业自然是一切都好。瑜哥儿前几日大哥才见过,长高了不少呢。”气焰的确是降了不少。 顾瑾棠起身,拍了拍身子,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姨娘了。姨娘好生养着郁金香,我先回去,你们得空,也可到永安院来坐坐。” 房姨娘含笑送走了顾瑾棠。 从碧玉轩出来,云枝只觉得小姐如今步步筹谋,比原先只一味的讨好夫人、老太太好上许多了。 顾瑾棠想到湘云的事,不免对她道:“如果湘云真是房姨娘的人,那即使她再谨慎,想将消息传递给姨娘,也必定会来碧玉轩的。你们近日盯得紧一些。” 云枝却问:“若是湘云一直不找姨娘呢?” 顾瑾棠弯唇道:“那我们给她就创造一些机会就是。” 她将云枝拉到偏僻处,压低声音道:“你回去就让马嬷嬷故意给湘云说,就说我在东厢房里会见外男了!” 云枝一惊,小姐这也太大胆了! 会见外男,这是多严苛的指控! 她正准备问小姐要不要再思量片刻,顾瑾棠只慢慢道:“只有紧急的事儿,才能让湘云去找她真正的主子。云枝,你按照我说的,尽管去做就是。” 云枝见小姐主意已定,低头应诺。 * 徐子玉来国公府的时辰到了。 他在永安院的东厢房静候,翻了翻小姐昨日的字帖。顾五小姐的资质不差,更不必说,勤奋努力。甚至……还有一些功底,和外界的传言毫不相同。 现在他唯一顾虑的,就是作为国子监监生的清誉。顾家少爷宠爱妹妹,但从来没有国子监学生给闺阁小姐教导的先例。 徐子玉才一抬眸,就见到了顾五小姐从外边袅袅走进来。 顾瑾棠披着硕大的红色斗篷,只露出一小截如玉的下巴,欺霜赛雪,双眸清艳照人。 “子玉可考虑好了?”顾瑾棠揭下斗篷,冲着他盈盈一笑。 徐子玉嘴唇微抿,其实他昨日将利弊考虑得很清楚了,就道:“好。” “小的愿意为五小姐教导。” 顾瑾棠见他打定了主意,就找来了云枝,说:“你将东厢房的隔扇给关上,子玉授课的时候,谁都不能进来。再去请二哥来。” 云枝惊讶的问:“为何要找二少爷?” 顾瑾棠笑了笑:“等会儿母亲就要来永安院了,若是二哥不在,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顾予桁在见到云枝第一面,就过永安院来了。 徐子玉正在帮顾瑾棠检查昨日的字帖,还预备布置一下今日的学习任务。见到顾予桁,淡淡拱了拱手:“顾二少爷。” 顾予桁点了下头,直接走向了顾瑾棠:“棠棠,出什么事了?” 顾瑾棠抬了抬眸子,牵唇一笑道:“是想跟二哥来看一场好戏的。” 顾予桁弹了下顾瑾棠的额头,他也真的觉得妹妹也和上一世不同了。 她很多时候,连他这个二哥都看不透。 不过养成的妹妹能成长,他比谁都欣慰。 他们这边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外院里顾瑾沁的声音传来,“……婶婶,您也别着急。棠姐儿不会做出见外男,这么不知轻重的事的。”连同着朝这边过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又传来叶氏冰冷嘶吼的声音,“若是假的,她白日里关什么门?!” 顾瑾棠心下一紧,想来母亲对于那些传言,是完全相信了。 下一刻,东厢房这边的隔扇就被推开了。 只见叶氏穿着莲青色夹金线绣襦,美艳的脸上神情冰冷,后面跟着的只有崔嬷嬷,而没有旁人。在她身边的,就是顾瑾沁。 叶氏目光扫过徐子玉和顾瑾棠,冷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徐子玉正捏着书卷,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淡淡垂了垂眸:“这位是?” 顾瑾棠起身,不疾不徐福了福身子:“母亲,他是国子监的监生徐子玉。是二哥为女儿准备如意院考校,所请的私塾先生。” 叶氏拧眉,顾瑾棠向来是个不懂规矩的,她显然不信这番说辞。而顾瑾沁也唇边隐隐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无论顾瑾棠说什么,二夫人又怎么会信呢?! “你一个姑娘家,为何会和外男独处一室?”叶氏面色难看,低吼:“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你可知外头人怎么说的?!” 顾瑾沁也火上浇油,道:“棠姐儿,即便是老师,也不可以如此闭门授课啊。谁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徐子玉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他只是一个贡生,自然没见识过侯门大院后宅的这些内斗。 而所有人……都以为瑾棠小姐这次完了! 男女独处一室,瑾沁小姐的指控谁都抵不住啊! 却见顾瑾棠并没有慌张。不疾不徐,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柔声道:“母亲,您误会了。所以这内室并不只有女儿一个人。” 她不慌不忙的,双手交叠:“再者,徐子玉确实只在教导女儿小篆。如果母亲您不相信,可以看看女儿的字帖和书文。” 叶氏的目光扫过紫檀木桌案,的确都是字帖。但即便如此,这种行为也不妥! 顾瑾沁道:“棠姐儿,我第一次听说,老师授课,需要在白日里闭门的。谁又能保证,你们在做什么?” 顾瑾棠冲她一笑,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引她上钩呢? 她重复道:“这里不止女儿一人。” “不是只有你一人?”叶氏狐疑的问道。 直到这时,顾予桁这才懒懒的从屏风后面的椅子上起身,绕过来。冷冰冰的扫过了顾瑾沁,说:“是的。母亲,我也在这呢,陪着棠棠。” 叶氏和顾瑾沁顿时吓了一跳,回头,直接撞进了顾予桁漫不经心的眸子。 她们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叶氏这下一颗心才完全放下去了。 她之前听顾瑾沁说,顾瑾棠在永安院私见外男!她气得全身发颤,如今桁哥儿也在这,至少能说明棠姐儿的确是清白的! 若不是如此,这对他们顾家的清誉是多大的伤害。 而顾瑾沁就不同,小脸瞬间怕得煞白成一张白纸!她心肝都在抖……湘云不是亲口来告诉她顾瑾棠在独自会见外男吗?! 她还专门问了永安院外院洒扫的婆子,说顾瑾棠的确带着一个男子闭门! 可谁能想到,顾予桁竟然也在呢!那这算什么男女私会? 难道……湘云是眼线的事情已经被顾瑾棠发现,如今顾瑾棠撺掇着湘云来算计自己!顾瑾沁的脸色灰白,连手心都在出冷汗。她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来……是不是湘云故意告诉她,让她在婶婶跟前出丑的! 果不其然,叶氏猜疑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沁姐儿,你说棠姐儿在永安院私会外男,如今只是桁哥儿给棠姐儿请了私塾老师。桁哥儿自己也在,你怎么解释?” 顾瑾沁仿佛感受到了顾予桁刀子般的目光,手心掐紧了,白着小脸柔柔道:“婶母,抱歉。瑾沁也只是听到下人在说,担心棠姐儿,所以才来急着禀告婶婶的。” 叶氏冷冷的闭了闭眼。 沁姐儿真是糊涂,不分青红皂白便来告诉她。若是顾家子女的名声不好了,整个顾家都会受到牵连。 顾予却桁轻笑一声,森然道:“顾瑾沁,这似乎不是你第一次污蔑棠棠了。” 顾瑾沁脸色顿时煞白。 她深吸一口气,眼圈发红道:“二哥哥,我真的只是想帮棠棠。我是她嫡姐姐,我又怎么会有恶意?你信我。”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8节 顾瑾棠则轻轻的问:“大姐姐,你方才说是听下人说的,我想问问大姐,究竟是听哪位下人说的?” 顾瑾沁眼睫微颤,她不敢将湘云招出去!否则她和湘云一直勾结的事情岂不是就会暴露,恐怕还会牵扯出行云楼的事。 按照顾予寒和顾予桁如今对顾瑾棠的维护,她恐怕也会遭到严惩! 顾瑾沁一双美眸蓄了水,抓着顾瑾棠的手可怜巴巴道:“都是长房外院的婆子嚼舌根!我这就去找管事妈妈,将他们发落出去!棠姐儿,你原谅姐姐。” 既然是长房那边的人,叶氏也懒得多问。 叶氏走向顾瑾棠那边去。 “棠姐儿。” 顾瑾棠抬起眸子来看她。 她发觉棠姐儿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肤白赛雪,千娇百媚,美得叫人心颤,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第一次觉得棠姐儿有点长大了,完全不像是才从乡下回来的那个不懂规矩的模样。 不过顾瑾棠看自己的眸光冷冷的,叶氏忽然就觉得有些刺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温声说:“这次母亲冤枉了你,是母亲对不住你。你就继续跟着徐子玉,好好学习。可以吗?” 顾瑾棠有些别扭的别过头去,内心波澜大起。 原谅么,她不会的…… ……顾瑾沁这件事,还没有完呢! 第22章 棠棠从来没有原谅过我们…… 不管是哪一世,母亲对于她的态度可是不闻不问,因她不懂礼仪,而动辄责骂。 这一次母亲会主动同她说这些,她自然是想不到的。但想到最后她被送入宫的结局,她就觉得叶氏也只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 ……她没有自己的主见,也从未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顾予桁却掩下了眼帘,薄唇微动,凉凉的说:“顾瑾沁三番五次冤枉棠棠,按照家规,我看也该敲打一番了。” 顾瑾沁睁大眼睛惶恐的望着顾予桁,他虽然是顾瑾棠的二哥,但也是她的二哥啊!他怎么能完全站在顾瑾棠那边? 她可是顾家嫡长女!顾予桁还是从前和她们姐妹最亲切的哥哥吗? 顾瑾沁重重的掐了下裙摆,泫然欲泣道:“五妹妹,二哥。我不该听信那些个下人嚼舌根,但我也没有和旁人说!棠姐儿,姐姐原本只是想提醒你,姐姐都知道错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只要你肯原谅姐姐!” 顾瑾棠暗暗叹气,顾锦瑟至少是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针对她。而顾瑾沁却不同,她处处端着顾家嫡长女的名声,又要谦和知礼,又要姐妹和睦。 叶氏叹道:“沁姐儿是嫡长女。她原先也识大体,顾虑家族的名声,从出发点总是好的。” 顾瑾棠勾唇一笑,明媚得有些刺眼。顾瑾沁是嫡长女,她就不是叶氏的亲生女儿,顾府的嫡女了吗。 “好啊,”顾瑾棠撩起眼皮,漫不经心一笑:“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我知道大姐姐定然不是有意的,那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好吗?” 顾瑾沁被顾瑾棠头发上来回摇晃的蝴蝶簪子给晃晕了眼,盯着顾瑾棠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心底也暗暗害怕。 棠姐儿是真的变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懦弱、稚嫩,也就一夜之间,变得步步筹谋起来。 要不今日她怎么会听信湘云的话,就中了她的圈套呢? 可顾瑾棠到底还是说算了,顾瑾沁也就顺着她的台阶下了,她小脸苍白,咬唇:“棠姐儿,你放心。我回去就把那些嚼舌根的下人狠狠打板子!给妹妹你一个交代。” 叶氏看着她们姐妹二人倒也和睦,倒叹了一口气:“罢了,沁姐儿,你一向是最懂礼仪的,怎么今天这么唐突?你可得必须跟棠姐儿道歉。” 顾瑾沁忍着眼泪道:“……是。” 她转头向顾瑾棠,诚恳的道:“今天都是姐姐听信了下人言,对不起棠姐儿。日后姐姐定然谨言慎行,绝不乱传你半个字。” 顾瑾棠眼眸纯澈,乖巧的点头,却掩下了眼底一抹讥讽。 这样大的事情,涉及到了她的闺中清誉,可母亲也只有不轻不重的一句“道歉”。若是顾锦瑟遭遇,母亲就绝不会如此。 她还是扬起唇角,笑着说了句:“谢谢大姐,替妹妹主持公道。” 叶氏发觉女儿懂事,温柔的拍了拍顾瑾棠的肩。她的目光又落到徐子玉身上,眸光带着些许探寻:“你是?” 徐子玉刚才也听出了叶氏的身份,但他向来对此等后宅内斗没有分毫兴致,就对着叶氏拱手,淡淡道:“夫人,小的国子监监生,徐子玉。” 叶氏淡笑:“原是你,子玉。你的才学,我也是听说过的。”她慢悠悠的揭开茶盖,喝了口茶,话锋一转:“若是得空,也可给顾家四女顾锦瑟,教养教养。” “锦瑟和瑾棠是姐妹,她们是可以一起学习的。” 徐子玉肤色冷白,皱了皱眉,他抬眸注视着叶氏:“抱歉,小的是受顾二少爷所托,专门为顾五小姐授课。若是再添门生,请恕小的恕难从命。”他是监生,不是国公府任意差遣的下人。 “哦?”叶氏目光一冷,在紫檀木椅子上坐下,目光宛如刀子割在了徐子玉脸上。“看来你也是个有骨气的。” 徐子玉捏紧了书卷,因为隐忍,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发白。 叶氏抬了抬下颌,抿唇道:“那我希望能尽快看到瑾棠的进益,三日之内,也不枉顾府对你的信任。可以吗?” 徐子玉皱眉,三日之内,再快的功夫也没有如此。 顾瑾棠知道母亲在为难徐子玉,有意给他解围,就笑笑道:“母亲,若是三日之内没有进益,您找我就好。” 叶氏算是默认了。徐子玉望向顾瑾棠的眼神却添了淡淡的感激。 顾瑾沁神情也有些复杂。……专程给顾瑾棠一人教养?顾予桁可真偏心! 顾予桁神色冰冷,薄唇微动,直接凉凉道:“娘,棠棠的住处您也看过了,眼下棠棠也要继续学业了。子玉是我的人,您就别打主意了。” 叶氏不免顿了顿,美眸扬起看了他一眼,“什么叫打主意?母亲都是为了你妹妹着想。你身为哥哥,不能太偏心。” 顾予桁唇角微勾了一下,一字一字,森然的道:“顾锦瑟是母亲您的女儿,却不是我妹。” 叶氏面色微变,放下茶盏:“难道锦瑟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她可是从小同你一起长大的。” 顾予桁掩下了眼底的一抹讥讽,他是不是需要当众公布,顾锦瑟玉他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是有,那也是世仇! 却见棠棠略略歪头,懒懒眨巴了一下双眸。清媚的眼底仿佛藏着飘渺的云,似乎根本没将叶氏的话放在心上。 崔嬷嬷不愿见到夫人和二少爷母子起龃龉,就道:“老奴想起来,小厨房才熬了大骨汤,夫人得赶紧回去趁热喝!”算是给夫人和二少爷一个台阶下了。 她转向顾予桁,柔声劝道:“夫人时常念叨着您呢。二少爷叶可多过来坐坐,喝点老奴亲手煲的汤。” 顾予桁唇角微挑,什么话都没说。 叶氏神情复杂的看了顾予桁一眼,转身而去了。而顾瑾沁心肝颤颤,也立即跟上去了。 * 叶氏一行人走了,东厢房内终于安静下来。雪地里的风混杂着一路吹过来,拂过了院子里的竹林。 顾予桁才对着徐子玉径直淡淡的叹道:“子玉,你今日先回去,我想和棠棠单独待一会儿。” “还有,今天母亲说的话。”顾予桁又对着徐子玉懒懒的补充了一句,“你也别放在心上。” 在徐子玉进国公府之前,顾二少爷就叮嘱过,他只是顾五小姐顾瑾棠一人的老师。今天顾二少爷的话,他自然是理解的。 但徐子玉一直谨记国子监严谨的学风,也是想这么要求顾瑾棠的。他显然对顾二少爷的做法不赞同。尤其是让他说走就走。 顾瑾棠心知刚才自己的算计将徐子玉无端牵扯进来,是不敬他的,心下有些发虚,放柔了声音,娇糯的嗓音一笑,道:“今日对不起夫子,但府中事务繁杂,的确需要与二哥商议。明日再把我的字帖交予你看,可好?” 徐子玉点点头,嘴唇微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还望小姐谨记自己的身份,也是学生。” 顾瑾棠自是甜甜的一笑:“这是自然。” 徐子玉这才敛眸。顾瑾棠又让徐嬷嬷亲自送徐子玉出去。 “没想到这个徐子玉规矩却这么多。”派人将徐子玉送出去以后,顾予桁勾唇凑到棠棠耳边道:“你若是觉得辛苦,二哥给你换一个。” 顾瑾棠坐在桌案前练字,看他一眼,道:“大哥,他说的不错啊……我在她跟前,理应是按照学生的要求来。” 顾予桁摸了摸下巴,其实他也是说着玩,故意讨妹妹欢心的。像徐子玉这种学识,惊才绝艳,整个北直隶找不出第二人。更何况,子玉都已经答应为他妹妹授课。 ——他送给妹妹的礼物,自然是妹妹满意最重要。 “棠姐儿。”顾予桁忽然想到什么,捏了捏顾瑾棠的鼻尖,他低声道:“你信我。二哥绝不会像母亲那般。我永远是你二哥。” “是啊……二哥永远是二哥。”顾瑾棠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桌案上,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窗外。陷入沉思,日光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了她的琼鼻红唇上,更显得精巧细腻得像是透明。 而母亲却不是母亲了呢。 窗外的雪覆盖在了院子里,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 但湘云的事,却是还没有完。 顾瑾棠坐在美人榻上时,云枝袅袅的走了进来。 “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暗中去湘云的房间搜查过了。”云枝呈上手里的物件,紧张的低声道:“湘云的衣衫上果然有异香,还来不得换洗,定然是去过房姨娘房间了!” 顾瑾棠垂眸一看,是一条黄色的裙孺,正是府里的二等丫鬟服制。她即使不凑近,也能闻到明显的异香。 ——房姨娘的院子里被她摆了郁金香,正房里也有沾染了异香的屏风。湘云但凡只偷偷去一次,就一定会沾染上香味。 她原本还在怀疑,湘云背后的主子,到底是顾锦瑟,顾瑾沁,或者是房姨娘。 而今日经这外男一事,她算是彻底知道了!这么重大的事儿,湘云没有主意,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去找真正的主子。 而至于顾瑾沁和顾锦瑟,很有可能只是被房姨娘当成了手心里的抢,出头的鸟。她教唆湘云,去依附她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没想到房姨娘一个如同浮萍的人,素日里都是温柔如水,不争不抢,做小伏低。竟然存了这么多心思…… 难怪上一世,整个顾府都覆灭,她还能保全自己和一双儿女。说不定,也是傍上了嫁给姬刑的顾锦瑟! 顾瑾棠手心捏紧了些,坐在美人榻上的脊背有些僵直。她闭了闭眼,吩咐云枝:“将湘云带过来问话吧。” 隔扇合上,顾瑾棠坐在美人榻上。单手撑着下巴,娇滴滴的眸子里既有骨子里的妩媚,又有闺阁小姐的不谙世事。 湘云穿着身浅蓝色褙子,被带进来时,眼神明显有些闪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姐都已经不让她进内院伺候了,今日却罕见的叫了她? 而二少爷漫不经心持着折扇,也姿态慵懒,坐在小姐不远处的椅子上。 小姐就算了,惯常都是脾气好的!可二少爷心狠手辣,他上次让人打了茜雪的脸现在还是烂的! 湘云想着想着就腿软了,不自觉跪下道:“……小、小姐您找湘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她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 顾瑾棠打量着湘云,只见她发上有红梅金丝镂空珠花,手腕上还戴着白玉手镯,这哪里是一个二等丫鬟的装扮?可比原来阔绰了不少!想来也是房姨娘、顾锦瑟和顾瑾沁的银子将她养得滋润了。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19节 顾瑾棠撑着下巴,盈盈一笑说道:“湘云,我找你来也只是想问清楚一事,你刚才——去找房姨娘说了什么啊?惹得大姐和母亲下一刻就到了永安院来。” 湘云面色一白,吓得差点向后倒去!小姐怎会知道这个的?! 她往地上磕头,嘴里结结巴巴:“奴婢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但是奴婢一直都在永安院里,从未去找过什么房姨娘。更何况,房姨娘之前一直禁足,奴婢又怎么可能见得了她?!” “是么。”顾瑾棠瞟了她一眼,挑唇,轻笑。她给云枝递了一个眼神过去,云枝立即站出来一步,将手里的襦裙扔在了地上! “湘云,”云枝指着那襦裙冷冰冰的说,“这衣服是你的,上头郁金香的香味还有香料的味道,都是房姨娘的碧玉轩独有的!你说你没有去过姨娘房中,谁会信呢?!” “就在你前脚找过房姨娘以后,二夫人后脚就带着大小姐过来,找我们小姐麻烦!你难道想说,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湘云跪着眼神落到地上那襦裙上,纤细的腰肢都在抖。 是……她刚刚是去找过房姨娘,把小姐正在私会外男的事儿告诉姨娘。后来姨娘又让她去告诉顾瑾沁大小姐。 可……小姐是怎么防范到她身上的? 湘云第一次觉得她们家小姐有些陌生! 在她的印象中,顾瑾棠一直是从乡下回来、小心翼翼讨好家中主子的怯懦的小姐,而今天,她却竟然发觉了她和房姨娘的勾结! ……明明,明明她都做得这么隐蔽了! 见湘云咬死了唇不敢说话,顾瑾棠便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她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柔声道:“湘云,我还知道你三日前在城西见了房姨娘娘家的管家,她给你送钱了是不是?我之前在康王府的春日宴上,你故意挑唆我在太后跟前认错玛瑙和红宝石,还有脱了鞋袜,误闯行云楼。……都是你和房姨娘勾结的,是吗?” 只是这都是房姨娘借了湘云和顾瑾沁的手! 这样一来,湘云就可以拿多份钱。房姨娘借着旁人的手,自己也可以减轻风险。 真是好算计,好一招借刀杀人! 湘云眼前一黑,心想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嘴里只尖叫道:“没有……没有!小姐冤枉奴婢了!……” 顾予桁却不跟她多说,只觉得脏了棠棠的唇。匍匐在地上的奴婢,他甚至多看一眼就嫌脏,冷冰冰道:“背叛主子的恶奴,该打断腿,丢出府去。” “棠棠,你不必跟她废话了。” 湘云瞳孔骤然收缩,差点晕了过去!她赶紧爬过去,抓着顾瑾棠的脚痛哭流涕道:“姑娘饶恕奴婢一命!奴婢从就姑娘才回来开始就侍奉姑娘了!” “求姑娘看在旧情的份上……饶恕奴婢,奴婢只是一时糊涂——求姑娘宽恕奴婢一命啊!” 顾瑾棠站起身来,发上的鎏金簪子太过耀眼,衬得容色绝艳,叫跪在地上的湘云看不清她的具体神色。顾瑾棠俯身,问道:“湘云,我自问待你不薄。可你当日将我扔在行云楼时,可想过有今日?” 湘云断断续续哭着说:“奴婢……其实不敢背叛小姐的!但是奴婢父亲重病,实在需要钱,否则就会死了……那时小姐,房中自己都揭不开锅。奴婢只能……去寻了四小姐和姨娘。” 她声音颤抖的交代,那时候瑾棠小姐还没有几位少爷撑腰,所以她就只能苦苦哀求四小姐。正好房姨娘在四小姐那,就顺手救了她。 房姨娘身份不高,但能在后宅安然度日,可见是个会处事、笼络人心的。 “求小姐饶命!”湘云不断磕头,如今人证物证都在,她也不敢抵赖什么了。就念着小姐的善心和仁慈,可以放过她。 却只见顾瑾棠动了动唇瓣,笑了笑:“——也可以。但是湘云,你得告诉所有人,是谁差遣的你,来陷害我。可以吗?” “若你不想说,我也不会罚你。但即使是为了杀人灭口,房姨娘也不会放过你的。”顾瑾棠垂眸,淡淡的道,“即使是猜到了你有一星半点暴露的风险。湘云,顾瑾沁,顾锦瑟,还有房姨娘,谁都不会放过你。” 湘云如今哪里还听得进去什么。眼泪划落,顾瑾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予桁听着却眉心微皱,骨节分明的十指也紧紧捏在了一起。 他为什么从来不知道,他妹妹受了这么多委屈。让棠棠年纪这么小的嫡小姐,都学会了后宅的算计。 即使现在棠棠心里容不得顾家人,他都觉得是该的。他妹的这片天,应该是由她撑起来。 * 而在碧玉轩中,房姨娘往也是有些不安。纤细玉白的十指紧紧收拢在一起。而在房中,顾瑾棠送来的屏风,那香味总是叫她惴惴不安。 方才顾瑾棠房里的湘云专程过来,紧张的告诉她五小姐正在永安院私会外男, 她都叮嘱过她!没事不得直接来碧玉轩,谁料那丫头当真是个蠢货——! “姨娘在想什么?”顾明澜将手里的兰花绣品递给姨娘,神情还是恹恹的,“……没想到现在哥哥们这么宠着顾瑾棠,都不怎么管四姐姐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再也不想见到顾瑾棠了!” 房姨娘神情有些凄然,道:“住嘴。你不知道隔墙有耳吗。吃的亏还不够多。” 顾明澜却撅嘴,“谁会听呀,娘亲你也太小心了。” 房姨娘顿时闭了闭眼。 把顾明澜送到夫人和顾锦瑟身边,真是叫她学会了娇纵,口无遮拦。可怜她澜姐儿的出身和倚仗,又怎么能和顾锦瑟和顾瑾沁相比? 所以她就想了一个办法……买通顾瑾棠的贴身二等丫鬟湘云,挑唆顾锦瑟、顾瑾沁和顾瑾棠对立,顺便陷害一下顾瑾棠。这样一来,多位姑娘相争,总有一伤。也就祸及不了她们不起眼的碧玉轩了…… 这时大丫头却急急跑进来,带着哭腔道:“——姨娘,不好了!” 房姨娘一颗心顿时直直的往下坠。 大丫头跪在地上道:“方才湘云不是来说五小姐正在永安院私会外男,于是大小姐就带着二夫人过去抓奸。谁知根本不是私会!” “……而是二少爷专门给五小姐请的私塾老师,还是国子监的首席监生,二少爷自己也在屋里……” 房姨娘白眼一翻,她总算是听懂了这丫头在说什么。 意思是顾瑾棠私会根本就是个假消息,是顾瑾棠故意放出来,引人上钩的。 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问:“那大小姐可有供出湘云?” 大丫头摇摇头,说:“来回报的人说,大小姐只跟二夫人说是听了下人议论,一时心急,冤枉了五小姐。还特意给五小姐道歉了。” ……就算是如此,难道顾瑾棠就不会怀疑吗?她是不是早就盯上了湘云! 她顿时想到了今早顾瑾棠专程送过来的带着香味的屏风……弄得满室生香,任何人一进来就会沾染上味道。恐怕顾瑾棠已经查出了湘云和她的关系。 房姨娘是个心思细腻,又聪慧的。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顾瑾棠很多的做法。顿时面色一白,只觉得胸口都堵住了…… 她唯独有一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顾瑾棠不过短短数日之间,就变得这么会算计。 “小娘?”见到房姨娘少有的这般慌乱,顾明澜被吓到了,抱着弟弟走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房姨娘一双妙目横波抬起来,望着顾明澜,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她让丫头给她脱簪,又换了身素净的衣衫,流着眼泪道:“走,澜姐儿,跟姨娘一块去老太太那脱簪请罪!” 陷害顾瑾棠的事儿可大可小,全看老太太的态度了。只有她主动请罪,老太太才有可能会怜惜她。 她原本是嫡女,为了在钟鸣鼎食的忠国公府顾家有一席之地,做小伏低了十几年。她又怎么能容忍一个乡下回来没几年的小姑娘毁掉这一切呢。 * 马嬷嬷将湘云关进了后院,只等着湘云想清楚。这时正逢大哥身边的丫鬟寄芙过来,请五小姐过去,说大少爷在书房用饭,想请五小姐一同过去。 虽然没提到顾予桁,但顾予桁眉心微挑,也跟了上去。 而顾瑾棠过来的时候,就明白大哥为什么要叫上他了。 今日大哥的小厨房做了小火锅。 火锅辛辣,顾予寒素日里公务繁重、性子冷淡克己自持,原本一直都克制吃这类味觉刺激的食物。但上次无意间听到棠棠说嘴馋,最爱吃这个,于是他就开始调整自己的喜好。 “五小姐过来了吗?”顾予寒斜倚在桌案边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公务。姿态慵懒,淡淡的问道。 “您看,这不就是?”卫奴笑呵呵的抬头,丫鬟采芙给他们布筷。 “没想到二少爷也跟着来了。”卫奴脸一黑,低声嘀咕了一句,还偷看了下主子的脸色。 现在府里基本谁都知道大少爷和二少爷不对付,倒也不是因为政见原因,而是因为五小姐!眼下两位少爷基本都将妹妹顾瑾棠疼爱到了骨子里,谁都想占着在五小姐的心里占据更多的的一席之地。 而五小姐呢? 对两位哥哥都是疏离、有礼,撒娇,样样都会,却不走心。谁也不知道五小姐的心思是怎么想的。 院子里是一个炉子,上面还烧着火。而锅子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香油和浓汤混合,香料的味道四溢。 顾瑾棠发上插了根金步摇,不仅举手投足之间,会有清凌凌的悦耳的响声。精致耀眼,流光溢彩。 顾瑾棠坐下,眨了一下眼单手撑着下巴:“大哥,今天准备什么好吃的?” 顾予寒似有似无的勾唇,拍了拍顾瑾棠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温柔:“你看看,全都是你爱吃的。” 当目光触及顾予桁时,顾予寒的眸光就变黯了些。——他原本想和妹妹单独用膳的,不过几天就是棠棠的生辰。他今天想和棠棠用饭,就是想探究五妹妹生辰想怎么过,他要精心给妹妹准备一个惊喜。 而对着顾予桁时,顾予寒的神情也冷淡下来,“你自己备着吧。” 顾予桁素来不客气,勾唇,挑衅的看着顾予寒道:“与哥哥一起,果然用饭都香了。” 案几上摆着涮羊肉、牛百叶、山鸡野味、海虾、海鱼。素菜有油菜、茼蒿、菠菜、金针菇、白菜、蘑菇、莲藕;顾瑾棠眼睛一亮。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顾予寒捕捉到妹妹眼中的一抹欣喜,深邃的眉眼中有一丝温柔和欣慰。这些都是他前世记下来的,前世他在宫中和棠棠打过一次火锅。 不过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叫什么。 火锅的香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顾瑾棠食指大动,吟吟一笑:“我去给哥哥们准备酱料。” 原本云枝想去的,但难得见到小姐心情这么好,就顺着姐儿去了。顾瑾棠在厨房找到了姜片、料酒、八角、桂皮、草果、香叶、花椒粒,还有香油。切成碎粒,再淋上已经加热过沸腾的香油,盛入碟子里,顿时香味扑鼻而来。 而之所以她懂得这些厨艺,完全是前世在乡下自己烧饭的结果。 这些功夫在母亲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会被训斥的,但如今落在两位哥哥眼中,全都是藏不住的宠溺。 而顾予寒和顾予桁坐等在锅子旁边,一时相对无言。即使是家中吃饭,也是脊背直挺,风姿卓绝。 “多谢大哥款待了。”顾予桁看着案上的菜品,动了动手指,语气漫不经心:“我和棠棠一起帮大哥解决吧。” 顾予寒一直都知道,顾予桁自小脸皮都是一直如此,也就没有多说。冷冷移开了视线。 “不过几日就是棠棠的生辰了。”顾予寒垂眸,淡淡的道:”等会儿记得问棠棠想要什么。” 顾予桁眼眸微沉,眼底闪过一丝沉重:“我自然记得。”他舔了舔唇,陷入沉思。从前全家人的注意都在顾锦瑟身上,他又长期在军营不能回来。 自然而然大家都忽略了棠棠。更是和同一日生辰的顾锦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入宫以后棠棠是身份尊贵的妃位,自然年年都是大办,但回府就是省亲,都不是顾家人给她的。 这一世,一切都绝再不相同了! 顾瑾棠从小厨房回来,云枝端着小姐调制的酱料。微辣,入味,飘着几粒辣椒,视觉就能冲击人的味蕾。 顾予桁只略吃了口就勾唇夸赞,“我妹妹好手艺!” “棠棠,多吃点鱼肉。”顾予寒自己是不爱吃辛辣的食物,所以他就坐着,一直给顾瑾棠夹菜。布菜的丫头寄芙、采芙站在边上都是哭笑不得,她们完全使不出力气啊。 “还有青菜,”顾予寒温柔的补充了一句。 顾瑾棠不免一笑:“大哥,我都吃不过来了,你也不能饿着啊……”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0节 顾瑾棠细腻透白的肌肤渗出些薄汗,但两位哥哥矜贵、自持。云枝上前来替小姐解了斗篷,笑着问:“小姐要吃点冰么,去去火。” “要不要?”云枝含笑问。 顾瑾棠自然是点头。 不一会儿,厨房的小丫头就端来了沙冰。都是荔枝榨成汁,然后混合着碎冰一齐捣碎,放在碗里,再加了一勺葡萄干、山楂。味道刚刚好,舒爽宜人,沁人心脾。 顾瑾棠见顾予寒都没怎么吃,冲他甜软一笑,糯糯的声音问:“——客官,要来一碗冰吗?” 顾予寒之所以没怎么尝过火锅,是因为他有些不舒服。清俊苍白的脸上泛上薄汗,胃里翻腾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 顾予桁撩起眼皮坏笑:“大哥在公务上雷厉风行,怎么连这都对付不了?” 其实顾予桁也并未好到哪里去,让薛七一杯一杯的给他倒凉茶。 顾予寒目光冷冷扫过他。 他们两人在外人跟前都是清冷自持、俊美矜贵。若是有人看到他们顾家少爷这样狼狈的模样,恐怕是活不过今日的。 顾瑾棠清凌凌的眼眸抬起:“稍等,不要急,”说着就溜进了小厨房,不消片刻,她自己做了两碗冰。 “大哥——。”顾瑾棠单手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取来小匙盛了小口,这冰是樱桃榨的。然后欲递给顾予寒。 妹妹那张牡丹般娇艳、琼鼻红唇的面庞,顾予寒眸间微缩,紧接着就是微不可查的笑意。他捏了捏妹妹的眉骨,低声问:“你吃好了吗?”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磁性。 顾瑾棠眸子转了转,嗯嗯了一声。 顾予寒就薄唇微抿,将妹妹送过来的那勺冰吞了下去。顾予桁则脸一黑。 * 风穿过书房的竹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丫鬟和婆子们将菜品一一撤下,顾予寒指节屈起,敲了敲桌案,对着顾予桁道:“进来吧。”说罢便转身进了书房内里。 顾予桁眼尾一挑抬眸看了眼顾予寒。 “你如今对棠棠,是什么态度?”顾予寒冷淡的翻了翻案上的书卷,薄唇轻启,问道。 他身为兄长,既要照管好所有弟妹,更需要无死角的护好棠棠。这府内,他已经查到了,湘云是房姨娘的眼线。 顾予桁双手枕在脑后,语气低沉、散漫道:“大哥,你看不出来么——” 顾予桁薄唇,眉眼深邃。俊美如画。但从相貌而言,绝对看不出他的残忍手腕。 “我没这么多想法。”顾予桁舔唇,轻笑道:“她是我妹,就算她不原谅我,我也要对她好。” “——更何况,”顾予桁眼眸一闪,低声道:“我喜欢她。在她救我的时候,她就是我的光。我这辈子,可以为她死。” 顾予桁素来桀骜不驯,难得如此认真:“——哥,棠棠是我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顾予寒眉心一冷,深邃冷淡的眉眼间,若有所思。 顾予桁唇角一扯,低笑一声:“大哥总是和我争棠棠,是因为上一世的愧疚么?” 他在和大哥一块儿征讨姬刑老师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彼此的秘密。毕竟重生也不是一个人的专利。 顾予寒指节收拢,清冷如竹,漠然移开了视线:“我和你一样,因为她是我妹妹。也因为她的好。” 对于顾予寒而言,棠棠不仅仅是妹妹,或者是阖府上下的救命恩人,对于他,哪怕他现在还是手握重权,只要没有妹妹这个亲人,对于他而言,就是没有根,无边孤寂而已。 “但是棠棠……她从来没有原谅过你,或者我。”顾予桁慢慢的,终于低声道。声线低沉极了。 顾予寒看向他。 棠棠会像是其他妹妹一般给他们撒娇,逗乐,也会向他们求助。但更多的事情,棠棠都会自己解决。 就像她可以和他们表面上维持兄妹关系,却没有真正从心底里接纳他们。 不过这又是为何呢?是因为他们之前偏爱顾锦瑟,加之忙于公务,完全忽略了才从外面回来的棠棠。顾予桁觉得,也不过是他们自己造的孽罢了,需要他们自己去偿还。 这就是因果。 顾予桁长舒一口气。 “哥,你知道我来这儿之前,棠棠发生了什么事儿吗。”顾予桁俊美的脸上有点似笑非笑,“她房里的湘云,是房姨娘的人。已经挑唆过很多事了,包括康王府,行云楼。这是棠棠自己查出来的。” 顾予寒眸光骤然变冷。 他也在跟进行云楼的事,棠棠在康王府贸然闯入行云楼,定然不是意外。只是他没想到,棠棠自己也会查。 棠棠或者……早就不是那个才回府上柔弱的,需要向家人索取关爱的真千金了。 顾予寒陷入沉思,雪光落了满室孤寂。 * 房姨娘脱掉了发上的全部饰物,柔顺的长发垂在身后,只穿了身素净的裙袄,什么花纹也没有。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即使已经生养了一对儿女,府中的下人都会称赞一句房姨娘真正是个美人。 ——这和夫人明艳的美完全不同,专属于江南女子的清丽娇柔,绝色温柔。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带任何侍奉的丫鬟,只是牵着顾明澜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葳蕤堂去。 顾明澜看上去也是一脸茫然。 而葳蕤堂中坐着的就是老夫人和二夫人叶氏。一路上的奴仆们,见到房姨娘这副打扮都很吃惊。——房姨娘是老国公爷的贵妾,而夫人待她也是好的,怎么也算是半个主子。 如今脱簪,不着任何饰物,又是为的什么?? “房姨娘,你这是做怎么了?”老太太有些震惊,问道。“你这副装扮成什么体统?” “妾身给老太太请安,”房姨娘低眉行礼,一脸柔顺:“妾身伺候老太太十几年,您知道的。妾身是想主动跟老太太交代一件事。妾身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儿……还望老太太宽恕。” 一时间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包括长房、还有庶子庶女们,目光里带着好奇、打量。 老太太不由得拄了拄拐杖:“你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如此啊!” 而老太太话音未落时,就看到顾予寒清冷的身影进来,对房姨娘冷冷吐出两个字:“——跪下。” 第23章 棠棠的生辰礼物 房姨娘身着宫缎素雪绢裙,身子都僵了僵,清丽的眸子里一闪。她非常难堪的低下了眼眸。 ——她虽只是个贵妾,但几位少爷从来都是尊敬她的。她好歹是顾明澜和顾慎瑜的生母,是他们的长辈! 可如今大少爷是什么态度?她还什么都没说,是已经将她当成了罪人…… 自从顾瑾棠最近回来,顾予寒对她们的态度就变了。还没有细想,房姨娘的眼泪已经滚滚落了下来。 而旁人也氏觉得惊奇,顾大少爷从来都是清贵、喜怒不言于色。对待姨娘庶出的什么也从未有过欺凌。但今日对房姨娘的态度实在是太冷酷了些。 房姨娘这副模样如同江南飘零的荷叶,实在是可怜巴巴,美人我见犹怜,忍不住叫人心疼。老太太顿时眉心一挑,有点看不过,手心里的茶盏叶捏紧了:“——寒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姨娘到底是犯了什么过错,惹得你这样对她!” 再大的错,也没有犯过七出之条吧! 叶氏只觉得最近几个嫡子脑子都不对劲,眸色也沉了几分,“房氏是你父亲的人,侍奉了十几年。寒哥儿,就算是你再怎么生气,在事情没有差查清楚之前,也不该如此对你姨娘。”她一双美眸微抬,直勾勾看着长子。 顾予寒身披鹤氅,浅色的瞳孔分毫情绪也看不到,却半点没将她们的话放在眼里。——若是连这点都不能替妹妹处理好,难怪棠棠两世都没有接纳他这个哥哥。 顾予寒清冷的目光落在房姨娘身上,房姨娘都觉得这目光像是凌迟的刀子一样。 而在堂内所有人眼中,大少爷虽然面上这样端方、清冷。但骨子里一直自带着上位者的冷戾。 房姨娘掐了掐帕子,最终还是屈膝,跪下了。——这个时候,大少爷早就是府里的实权掌管者,她自然知道是需要自己软一些的。 更何况,眼下弄得越卑微,对自己翻盘才越有利。“大少爷如此说,妾身哪有不跪的道理?”房姨娘垂泪道。 在场的还有一些庶子庶女,和低阶的妾室。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却又不敢发话——房姨娘好歹是贵妾,如今在大少爷的手下,却像是苟且偷生一般! 更不必说她们了,原本就身份卑微。可该如何自处?? “说罢。”老太太眼皮一翻,长叹道:“——寒哥儿,房姨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定要弄得这样家宅不宁?” 房姨娘纤细的腰肢匍匐在地上,低着头垂泪:“妾身、妾身当初因被大少爷责罚禁足,心中不痛快,一时猪油蒙了心!竟给五小姐制造了麻烦……” “妾身当真是一时糊涂了,才敢想着对五小姐不利!”她柔声陈情道,说着说着就边流着眼泪边磕头,“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的错。但凭老太太和夫人处置……” 老太太和叶氏顿时同时心情复杂的眉心微挑。 “只是对棠棠制造点麻烦么。”顾予寒冷淡的眸子微敛:“——姨娘可否具体说说,是具体怎么做的?”薄唇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房姨娘惶恐的瞧了顾予寒一眼。 “五小姐的贴身丫鬟来找妾身借钱,妾身就借着这个机会……让她盯着棠姐儿……”房姨娘死死盯着地面,神色有些局促。 顾予寒挑眉:“仅此而已?” “还是让我来替姨娘回答这个问题吧。”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娇糯的嗓音,打断了他。 只见顾瑾棠穿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披着大红斗篷,大长腿。发髻上插着一根精致的玫瑰金簪,金灿灿的让人晃了神。 五小姐正是长开的年纪,浑身肌肤雪白,下巴的轮廓圆润又精巧,但凡勾勾唇笑起来犹如绽开的牡丹。——若是长成了,恐怕真的能让男人疯狂,女人嫉妒! 顾瑾棠真心觉得房姨娘段位挺高,和湘云那小丫头相比,懂得避重就轻,惹得众人怜惜。——虽然她从前自然也这么觉得的,只是从来没有这样直观的感受到。 她身边的马嬷嬷是个身强力壮的,正提着二等丫鬟湘云。湘云显然是吃过苦头的,头发披散,手上的白玉手镯也不见了踪影。 雪白的脸颊上布满了泪痕。 而房氏一看到湘云就坐不住了,娇媚的脸颊逐渐变得惨白。别说房氏,就是一直端庄温婉的顾瑾沁,也有点发抖。她还不如房氏坐得住。 惹得大太太周氏都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沁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瑾沁则死死的掐住了手里的帕子:“……无事呢,母亲。”她咬着牙,颤颤巍巍道了句。 “棠姐儿,你这是做什么?”叶氏不免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你房里的丫鬟湘云么。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惹得你这样打骂。” 棠姐儿到底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嫡女,却都这样打打杀杀,说出去实在是叫人笑话。 顾瑾棠垂了垂眼帘红唇勾唇一笑:“湘云,你自己来说吧。” 湘云跪在地上爬到老太太和夫人跟前去,流泪道:“老太太,夫人……奴婢已经知道错了。奴婢、奴婢是当时缺银子,就被房姨娘收买了!这才做了许多对小姐不利的事儿……求夫人看在奴婢主认错的份上,不要打断奴婢的腿……” 云枝冷冰冰的打断了她,道:“到底房姨娘指使你做了哪些事儿,你自己说出来!” 湘云就开始回想起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道:“……一则,房姨娘挑唆奴婢和锦瑟小姐联手,设计让五小姐在太后跟前错认玛瑙头面和红宝石头面。让小姐出丑……” “二则,和顾瑾沁小姐联手,设计让五小姐在春日宴上脱掉鞋袜,衣冠不整,误、误闯入行云楼……并散播对小姐不利的,传言。” “三则,房姨娘让奴婢时刻对顾瑾棠小姐的事儿通风报信,昨日五小姐在会见外男,就立即跟她通气儿……” 众人哗然。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1节 边说着,湘云的腰肢就抖得越厉害。——而再看顾瑾沁和顾锦瑟,脸色可谓是十分精彩了。 顾锦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湘云竟然是房姨娘的人!所以,湘云当初主动依附自己,其实背后都是听了房姨娘的主意么?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房姨娘当枪使,来对付顾瑾棠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又怎么算计得过在后宅浮浮沉沉这么久的房氏? 而顾瑾沁就不同了,在众人眼中,她一直维持都是端方有礼、温婉大方的顾家嫡长女,却被房姨娘这样当成了枪出头,这下她的名声应该算是全完了。 果不其然,弟妹都向她投来了狐疑的表情。看得顾瑾沁脸上燥热。 她下意识就低吼:“——你这丫鬟胡说!我何曾与你设计过棠姐儿!她可是我嫡亲妹妹……” 老太太怔愣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混账!”她重重拍了下案几,将手里的茶盏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湘云的脸上。“一个奴婢,一个贵妾——也敢在国公府如此兴风作浪!” 这下整个葳蕤堂都安静了。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可康王府的春日宴都是权贵,让棠姐儿在脱掉鞋袜,公然在权贵跟前出丑,这不就是在想彻底毁了棠姐儿! 上回顾予寒将顾锦瑟欺凌顾瑾棠的证据给她看。她还存有一丝侥幸,自小在她跟前长大的顾锦瑟怎么会是这样欺凌姐妹的人?谁知道在背后,她们的手都伸得如此之长! 恨不得彻底毁了棠姐儿的名节!这对整个顾府女眷的声誉,又怎么会没有影响! “湘云。你说这些,可有证据么?”叶氏脸色难看极了,这件事牵扯到了顾锦瑟和顾瑾棠两个人,两个都是她的女儿,所以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湘云流着眼泪磕头:“有的——有的——”说着望向了云枝。 云枝上前一步,抱着一团衣物,屈身道:“回夫人,奴婢手里的是湘云才换下的衣衫,上面的香料的香味,是房姨娘房间独有的。足以说明湘云和房姨娘私下往来,夫人可以派人去查。” “——且前几日马嬷嬷亲眼瞧见,湘云去见了房姨娘娘家的管事。就在城西的酒楼之内。马嬷嬷可以说出房姨娘娘家管事的具体长相。” 叶氏疲倦的闭了闭眼,对崔嬷嬷使了个眼色,崔嬷嬷自然懂得,领着一对护院就出去查了。 “就算如此……”顾瑾沁紧紧掐着帕子,声音有点发颤,“你和本小姐又有什么关系?湘云。”顾瑾沁微挑的凤眼直勾勾盯着湘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使唤的你。难道不是棠姐儿故意挑唆你,这么说,来陷害我?” 她又转向了神色淡淡的顾瑾棠,见她神色虽平静,容颜却是光耀照人的。一颗心又沉了几分,“棠棠,我是你嫡亲姐姐,你又何必教她说这些?” “我们顾府小姐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顾瑾沁贝齿都打着颤,但还是眸光定定落在顾瑾棠身上,“姐姐又怎么会,这样陷害你!” 顾瑾棠静默的撩起眼皮,极美的眸子清凌凌落在湘云身上。唇角绽开的那抹笑意就这么晃了人的眼睛。“湘云,你自己来说。”她轻轻启唇,柔声说道。 湘云赶紧磕头。 湘云其实都想清楚了!她现在自己暴露了,房姨娘,顾瑾沁,顾锦瑟,谁都不会放过她……所以她能倚仗的,只有顾瑾棠小姐了。 于是乎,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会将她们都吐干净! 只有将主子们全盘供出来,她才能将自己摘得越干净! 于是乎湘云看着地面道:“——大小姐何必这么诬陷五小姐?上回大小姐让奴婢将姑娘带到康王府有雪水的路上,又挑唆姐儿脱了鞋袜。逼得小姐不得不闯入行云楼里头。” 她怯怯看了顾瑾沁一眼,补充:“大小姐上回给奴婢的金子奴婢都还收着,上头还有顾府的标记。——这还不止,大小姐上回让奴婢去大小姐房中的内室里面谈,奴婢还记得大小姐内室摆着琉璃花樽……” 若不是真的和顾瑾沁有所勾结,她一个外院的二等丫鬟,又怎么会知道长房大小姐的内室里摆着什么? “胡扯。”顾瑾沁啪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上,带着一丝冷意:“就算是我赏赐你金子,让你进过内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顾瑾棠进行云楼的事儿,是我挑唆你做的?” 其实顾瑾沁小姐并不是主谋,这个提议也是房姨娘提起的。但是湘云腿软,只能将所有过错推到主子身上。 湘云声音颤颤的道:“……那日,五小姐去康王府的具体时辰,我给您算过。为了遮人耳目,我用绢布递给过您。如果您没有烧毁,如今定然还在您的房间里。我上回去……也瞧见了。” 顾瑾沁微微怔愣,进而回过神来。这才绝望的闭了闭眼! 她当时一个大意,想到若是在内间贸然烧毁器物定然引来注意,这才没有立刻销毁。她想着……一个奴婢,一个乡下回来的顾瑾棠,能翻起什么天呢? 谁知道,这顾瑾棠当真翻了天! 这才是铁证,她又该怎么抵赖? “大姐姐。”顾瑾棠玻璃般的眼眸转了转,红唇边含着笑唤道:“——我自然是信你的。湘云说的也未必属实,要不让徐嬷嬷进去搜搜您的房间,也好还姐姐一个清白。” 顾瑾沁像是彻底泄了气,没有正面回应,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墨兰,去查。”老太太紧闭着眼睛,一脸淡漠:“——去大小姐房里查清楚,以后我看谁还敢在国公府的后院里兴风作浪!” 墨兰是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平日里也是最公正的。即使顾瑾棠才从乡下回来,府里的下人都低看一眼,捧高踩低,但是墨兰也没有为难过棠姐儿。 墨兰屈身应“是”,随即带着一队嬷嬷出去了。 顾瑾沁却流着眼泪,抓着老太太的手道:“——这都是房姨娘挑唆的!湘云让我做的!这都不是我设计的!祖母……您要相信我。我没有想害棠姐儿。” 她一个还没有出阁的闺阁大小姐,怎么会设计出,将顾瑾棠送入行云楼,撞见贵人,这样缜密的计划? “糊涂!”见到女儿承认了,周氏也是脸色骤然变了变:“你一个还没有出阁的人,怎么能这样设计你妹妹!”她的语气实在是痛心到了极致。她就算是想保住女儿,又怎么能保得住? “房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顾予寒的语气一点温度都没有,仿佛凝成了寒冰。 房姨娘跪在地上,低低的温婉笑了一下。 ——如大家所见,这件事牵扯到太多人,长房唯一的嫡女顾瑾沁,还有二夫人的心尖尖——四小姐顾锦瑟,而湘云方才的供词也都将她们拉下水了。 房氏其实是相信的,她们不会让这件事闹大,不管是周夫人,还是叶夫人,即使是为了保全几个小姐的名声,或者是整个顾家的名声。 所以,只要涉及到了顾瑾沁,顾锦瑟,整个顾家的名声。这件事就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没有对顾瑾棠产生实质性的伤害。几位少爷也没有必要对她下狠手。 即使他们再疼惜顾瑾棠,难道就不顾忌整个顾家的名声了么。 “妾身当真只是一时糊涂……”房姨娘身量纤纤,显得更加我见犹怜:“老爷去了,妾身教养瑜哥儿和澜姐儿,实在不易。一时猪油蒙了心。竟敢对夫人的嫡小姐不利。” 房姨娘生的柔弱娇媚,现下更是如此,叫人怜惜得喘不过气来。 “妾身一人承担,和瑾沁大小姐,锦瑟四小姐都没什么关系……”房氏说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求老太太看在妾身侍奉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妾身一个体面……” “姨娘——”顾明澜顿时不明所以,哭着就扑了过去,扑进了房氏怀中。她也哭道:“——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姨娘你不要吓我!” 她边抱着房姨娘的头哽咽:“姨娘,你不要离开女儿。” 这母女情深的场面简直叫人动容,顾瑾棠不经意的低了眸子,笑了笑。 “闭嘴!”周氏是个脑袋清醒的,将装满了热水的茶杯砸在了房氏额上,冷笑道:“如果不是你挑唆,沁姐儿会被你带着,去构陷棠姐儿吗?” “嫡庶不分!我们顾家的脸面,已经被你给丢尽了!”周氏的声音在发抖。 她早就看不惯房氏的妾室的做派,矫揉造作,一点上不得台面。却没想到,房氏这次为了害顾瑾棠,居然直接将她的沁姐儿给牵扯了进去。 她怎么能不痛心?怎么能不痛恨! 房氏柔弱道:“大夫人若是生气,就尽管惩罚妾身吧……只要能叫大夫人消气,妾身自当承担。” 这话倒是让周氏的气越来越不顺了!她恨不得将手里的东西又砸过去。 正在这时,去检查的墨兰和嬷嬷们却回来了,正是如湘云所说,顾瑾沁小姐的内室里有摆着琉璃花樽,且在梳妆盒子的下面,有湘云写的,算的顾瑾棠去康王府时辰的绢布。徐嬷嬷也回来说,确实是查到了马嬷嬷见过,湘云和房姨娘娘家的人在城西见面。 “老太太您看看,在大小姐房间里找到的。” 顾瑾沁顿时脑子一沉,差点向后倒了下去。 老太太脸色愈发难看,还瞪了顾瑾沁一眼。这个孙女向来是最知书达理、懂规矩的!……怎么如今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依我看,这个事儿毕竟是家丑。”长房的大老爷顾松堂喝了口茶,眸子里闪了闪,话锋一转,语气沉沉道:“母亲,不如就大事化小吧。” “毕竟都牵扯到了三个孩子。对棠姐儿也没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但事情如果传出去,总会影响顾家所有姑娘的声誉——。”顾松堂是在明里暗里的,也是在给自家女儿顾瑾沁说话。 老太太只是冷冷闭了闭眼,没有立即回应。 顾予寒却薄唇一扯,低低冷笑一声。 这声冷笑音量虽然低,但却夹杂着几分的寒意。简直能叫这葳蕤堂里的所有人都生生冻住。毕竟顾予寒在整个顾家眼里,都是手握实权的上位者。 如果他要想插手后宅的事儿,即便氏老太太和夫人,也会听他的。 顾予寒舔了舔唇,他这个大伯父,在朝堂上庸懦无能。倒是能对后宅的事情指指点点。他勾唇微笑:“——伯父教养不善在先,顾瑾沁谋害嫡妹在后,伯父却想将这个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撩起眼皮抬了抬冰冷的眸子,冷冰冰道:“还是先问问侄儿答不答应。” 顾松堂一噎,直勾勾的盯着顾予寒,嘴唇气得发白,却说不出半句话来。——他说的话的那点分量,在这个侄儿跟前,是半点也不够看的。 “寒哥儿……你听我是说。”老太太喊住顾予寒,拄着拐杖起了身。她原本想跟顾予寒说几句话。 ——却没想到老太太眼皮一翻,骤然晕了过去。 顿时葳蕤堂内就乱作了一团! 墨兰三步并作两步两步上前去扶住了老太太,并道:“老太太昏倒了,快去请郎中——!”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老太太身上。有人跑去叫郎中,有人跑去将老太太搀扶回房去。 叶氏皱了皱眉,道:“先将房姨娘关押起来。等老太太身子好了,再看看怎么处置她。” 下头人赶紧照办,将房姨娘给带下去了。 叶氏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顾予寒身上,“寒哥儿,母亲有话跟你说,你过来一趟吧。” 顾予寒眸光一闪,薄唇微抿,正好他也有话要同母亲说。他吩咐人去照看老太太以后,就跟着叶氏去了。 * 潇湘馆中。这里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就是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 叶氏坐在暖阁内喝茶。她之所以找顾予寒,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也牵扯到了顾锦瑟。 顾锦瑟这孩子最近从永安院搬出来,搬到了宜雨阁的西跨院。那个地方偏僻狭小,可是给通房和庶女住的!她已经是心疼得不得了…… 而她上次之所以纵容了长子,让顾锦瑟搬走,也是为了让顾予寒消气。 ——可她这一次,她实在是不能看着锦瑟受苦了…… 锦瑟到底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她身为一个母亲,又怎么会无动于衷?虽说棠姐儿也是她的亲女,可终究比不上锦瑟的十年陪伴啊。更何况——棠姐儿有了她几个天之骄子的哥哥撑腰。 可锦瑟只有她一个母亲了。 “寒哥儿,你也知道。”叶氏垂了垂眸,温柔道:“此事牵涉到了锦瑟,母亲不能不管不问了。你可以跟母亲说说么,预备怎么处置锦瑟么?” 长子的冷酷手腕,她还是清楚的。 顾予寒眼皮都没抬,冷淡的道:“按照家规。一个养女,陷害嫡女,三十杖。” “杖三十——?”叶氏眉心一挑,声音都扬高了些:“锦瑟可是你妹妹。你又怎么能这么对她!更何况,她和棠姐儿的龃龉,不过是姐妹间的争执罢了。又何来陷害之说?” 叶氏的宝石耳坠前后摇动,有些晃眼。整张脸显得颇为美艳凌厉。 顾予寒直视着母亲的双眸,温声道:“母亲,子不教,父之过。既然顾锦瑟从小在您房中长大,我还想问问母亲,那您到时候,是否也可以来观刑?” 因为震惊,叶氏嘴都长大了。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2节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顾予寒在她跟前总有淡淡的压迫感。 “寒哥儿,你原来可是最疼爱锦瑟的!”叶氏忍不住推了一把顾予寒,“你最近怎么可以对你妹妹这样……”叶氏声音哽咽了下去,“还有,你对母亲也是……” 顾予寒瞟了一眼母亲,冷冰冰的道:“——我可没有这个妹妹。” 叶氏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叫顾予寒对锦瑟的态度变成了这样。 “另外,”顾予寒清凌凌的眼眸直直撞进了叶氏眼底,“不久之后,便是棠棠的生辰。我在想,要给棠棠备一份礼物。特意来给母亲说一声。” 顾锦瑟和顾瑾棠的生辰是同一天。之前的生辰,府里自然都会为两位小姐置办。 但他们兄弟几个都忙于公务,或是朝政,至于家中内宅的人都是会看脸色的,所以只给顾锦瑟大办,什么好的回忆都是顾锦瑟的。完全不顾棠棠的想法。 所有人都在冷落棠棠。 但凡想到这里,顾予寒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顾予寒薄唇微动,一字一字道:“我会把顾府我自己名下的资产逐步交给棠棠打理。还会教会她如果打理生意。包括我自己名下的酒庄、铺子、庄子的收成。” 顾府富庶,顾府名下的资产包括庄子、酒楼,绸缎铺子,运河上的货船……但老国公爷却没有将这些交给叶氏,而是交给了一个顾予寒,一个三子顾予白。 至于顾予桁,主要掌管军务。而且性子也是散漫桀骜不驯的,父亲放心不下,就没有留多少给他。 顾予寒想,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对棠棠的心思,大概也是如此。 棠棠这一世不会入宫,那么棠棠就会嫁人。到时候嫁人是需要嫁妆的,若是女孩子没有钱傍身。那他不在的时候,棠棠受欺负了怎么办呢? 所以他的第一步,就是要给棠棠大量的钱。 叶氏不可置信的瞧着这个嫡长子,抑制不住的嘴唇微颤,顾予寒这是在和她商议吗?这分明只是通知啊…… “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打理这些做什么?”叶氏疑问。 顾予寒就垂眸道:“棠棠想用来做什么,就做什么。当成嫁妆的添箱,或是享乐花销的玩意,都可。” 虽然父亲对他们子女的态度从来都是要求严苛,但对于棠棠,他就想富养。顾予寒弯了弯唇。 叶氏垂了垂眸子,有些疲倦:“你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不必来同我说。”她眉心轻微向上一挑,“便是和母亲说了,我阻止,就有用了吗?” 顾予寒静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叶氏蓦然就心里一痛,脸色都泛白了。——她和她的寒哥儿,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生分了? 要知道,从小到大,从前寒哥儿可是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冷眼的! 可现在的顾予寒,站在她跟前,总能给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就像她不是他的母亲一样! 叶氏捂了捂胸口。 * 徐子玉将今日四书部分的注解讲述给顾瑾棠听,并问顾瑾棠是否理解。 顾瑾棠觉得自己重生以后理解能力就提升了,自然是理解的。徐子玉又细心的问夫人考校起来,二小姐是否能应付。 忽然顾予桁身边的大丫鬟便过来说,二少爷伤口疼的厉害,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她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来五小姐是个能当家作主的,特地来求五姑娘过去看一眼。 ……伤口?顾瑾棠让云枝去看下二哥什么情况。 结果云枝回来说,“二少爷身上有伤。这次二少爷从军营回来之前受了很重的伤,只是之前一直没发作,所以忍着。” 徐子玉见顾瑾棠又走神,摇摇头,道:“若是小姐有事,就先走吧。” 顾瑾棠叹口气,心想,二哥有伤还这样。她想起前世二哥在牢狱中重伤的模样,有点不忍心,就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二哥。” 云枝提醒道:“小姐,二少爷就是不想让您看见这幅模样。所以才没叫您呢。” 顾瑾棠沉吟半晌,弯唇一笑,“二哥待我好,处处护着我,难道我不能还他这个人情?走吧。” 正好今日徐子玉国子监有事,就先回去了。云枝去取了上好的伤药来。五小姐皮肤细腻娇嫩,一掐就会留下红印,所以郎中留了很多这样的药物。 走到二哥院子中的时候,顾瑾棠正好听到二哥低沉、咬牙启齿的一声“滚出去——”。屋子里的太医和丫头们瞬间跪了下去。 顾瑾棠走过去躲在窗棂后面一看,顾予桁背上有一条伤痕,裸露在肌肤上。而二哥是趴在软榻上的,面容冷白,下颌紧紧绷住。苍白的脸上隐隐带着冷汗。 谁能想到呢,未来政坛上手腕残酷的顾二少爷也会有这么虚弱的一面。 大丫鬟出来换水时看见五小姐,连忙屈身行了个礼,“——五小姐。” 顾瑾棠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多礼。又问:“二哥这样多久了?” 大丫鬟苦着脸,“自从二少爷回来以后,就一直没有好过,一直拿药敷着,十几日了。一直这样,该多疼啊。” “滚——”屋子里又传来了顾予桁咬牙启齿的低吼。 她又咬着唇道:“要不……小姐进去试试吧。二少爷发作时从来不让我们碰他。” 现在谁都知道,二少爷没有妻室,现在却只捧着这位五妹妹了。 顾瑾棠就说:“把药和盆给我吧。”她说:“我记得可以做一种清凉膏,将薄荷加在药物里。”她转向云枝道:“你要不快去试试。” 她前世在宫里的时候做过。 云枝很快就取来了薄荷,捣碎了添加在药膏里面。远远的就能闻到一丝凉意,顾瑾棠拿着药膏走进去。 顾予桁正是阴沉的时候,不让任何人接近。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顾瑾棠喊:“二哥——。” 顾予桁骤然一愣,迷茫间先看到了她发上金灿灿的玫瑰金簪,还有脖子一圈狐狸毛,衬托得小脸出尘又娇媚到了极致。 他瞬间就一股脑清醒过来了。 顾予桁其实不想顾瑾棠看见他这幅模样,所以心下有些恼火。目光冷冷的落到了她身上。 顾瑾棠没有理会,抚了点药膏在手上,又帮二哥涂抹到伤口处。 但是药物又浸润进了伤口,顾予桁眼睫都抖了几下。 他眼里还是冷冷的,“你怎么来了?” “不准看。” “吓人。”顾予桁的语气凉凉的。 顾瑾棠就摇摇头没说话,她觉得顾予桁真是傲娇。 顾予桁面黑,心底其实是喜滋滋的,莫名就想到了那句。——双向奔赴,才是最幸福的。亲情也是这样。 那边老太太也醒了,老太太身边的墨兰专门来请五小姐,说是对房姨娘的最终惩罚结果要提上台面了。请五小姐过去听听。 “我就不去了。”顾予桁眼眸沉沉的,握紧拳头,语气里却有一丝狠戾:“——但反正我不会放过她。” 第24章 老太太梦到前世,恢复记…… 顾瑾棠走后,顾予桁的大丫鬟盈盈就进来了。“二哥儿的药膏是五小姐专门自己调制的,奴婢都不会,五小姐真是能干。” 顾予桁眼眸一闪,“留着。别用。”他咬牙,死死吐出这几个字来。 大丫鬟先是一愣,进而屈身应“是”。 云枝一边和小姐走了还一边笑嘻嘻说:“——小姐待二少爷真好。小姐和二少爷的感情,奴婢都羡慕。” 顾瑾棠眼尾扬起看了她一眼,拍了拍云枝的脑袋,红唇微张,藏在斗篷里的巴掌小脸若有所思的吐出一句话来:“——二哥人不错,还给二哥个人情。我觉得是没问题的。” 紧接着云枝就笑起来。 这话正好落入了顾予桁耳中。眼眸都黯了一个度,脸又黑了。 ……原来棠姐儿难得做的这些,都是单单为了还他一个人情。 顾予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刚才才好转的伤口现在又开始疼了。仿佛胸口被人重重一锤,喉咙里泛起了铁锈。顾予桁拼命咬住了牙关。 好吧,养出来的兄妹之情。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不过也是,顾予桁唇角扬起一抹讥讽、自嘲的笑——按照他们家人之前对棠棠的态度,哥哥们对棠姐儿的忽视,对顾锦瑟那个白眼狼的偏爱。难道还要祈求能得到棠棠对哥哥们的真心么? * 老太太房中,早就挤满了人。上至长房的老爷顾松堂,大夫人周氏。下至主子们的贴身丫鬟们。而房姨娘就跪在院子里头,一脸柔弱,顾明澜在旁边哭。 顾瑾棠站在廊檐下眨了眨眼,静默了一会儿。摘了斗篷,在掀开帘子进去。 这些让倒也不是关注她的事儿,而是一则关心老太太的身体,二则她的事儿确实牵扯到了顾瑾沁、顾锦瑟两位嫡小姐。 ——如今两位哥哥对她又是实打实的看重,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糊弄过去。 大家都面带紧张,等待着老太太的最后发落。墨兰在榻边上伺候老太太,给老太太喂药。老太太则带着墨绿色抹额,神色淡淡,略有哀戚。——针对于家宅不宁的心痛感。 “老太太如今身子不好。就不要为这些污秽的事情烦心了。”顾松堂喝了口茶,悠悠道:“——还是快刀斩乱麻!尽快处置了姨娘,也是为的老太太身子着想。” 叶氏也点头附和,柔声道:“老太太身子不爽快,更是看不了这些打打杀杀的。除了姨娘做的实在不对,但姐儿们做的也是姐妹之间的矛盾罢了。实在是没必要闹大……” 那些个低阶的庶子庶女,还有妾室们也是惯会看人脸色的。他们都知道长房和二夫人肯定都想让这件事尽快过去,于是乎都跟着附和起来: “——我也是这么以为,说起来,也只是姐妹之间的矛盾,可万万不能闹太大,叫外人看了我们顾家的笑话。” “是呀,我以为略加小惩就是了。” “其实说起来棠姐儿其实也没真的遭受什么痛苦。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你们都给我住嘴——!”老太太神色哀戚的闭了闭眼。厉声低吼一句,倒让内室的人都吓了一跳。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叶氏略带这些委屈的看向老太太,“母亲,这事您怎么看?” 老太太面色沉重,彻底陷入了沉思。 ——谁能想到,她方才晕过去是做了一个梦。在这个梦里头,如日中天的顾家竟然衰落了。那时候老大、老二、老三都入了狱。而最令她震惊的是,她竟然和二夫人叶弗妤亲手一起,将顾瑾棠送进了宫,做了容妃。 她一直最看重的,就是顾家的名声和荣华。也偏爱在她跟前长大、活泼娇俏的顾锦瑟。——可她没想到在梦里头,顾锦瑟竟然成了一个小白眼狼。在顾家出事第一天起,就投向了自己的夫家,也就是姬府。 那时候,有能力对顾家施加援手的唯一一人,竟然是棠姐儿。她接连重病在床,唯一一个能让太医来瞧瞧她的就是顾瑾棠。 老太太显然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大半晌都没有恢复过来。 后悔、惊惧、质疑多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老太太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虽说只是一个梦,可是老太太向来信佛的,她总感觉这梦像真的发生一样。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顿时就有点想明白了,为何这段时间,为什么顾予寒和顾予桁对棠姐儿的变化这么大! 就算说不是真的,那也是老天在警告她。整个顾府,对棠姐儿的亏欠……该是有多大啊!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3节 “寒哥儿呢?”老太太喝了口药,语气沉重的问了句。 墨兰连忙道:“回老太太,大少爷方才被紧急召见入宫,眼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话音还没有落,就听见了外头略带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掀开,顾予寒快步踱步入内,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大氅上还有雪,还来不及给长辈请安,就脸色阴沉的问:“房姨娘的事,有结果了吗?” 众人的目光都落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胸口重重的起伏了几下,粗喘了几口气,道:“——姨娘房氏陷害嫡女,谋害棠姐儿闺中清誉!四姐儿顾锦瑟身为养女,顾瑾沁身为嫡长姐,设计嫡妹,谋害顾家嫡女名声。——按照家规,该如何处置?” 她看向了顾予寒:“寒哥儿,你来决定。” 顾予寒见老太太没有保她们,眸子震了一下,但很快消失不见。——这也正如他所愿。 顾予寒抿唇,凉凉道:“陷害嫡女。——姨娘房氏,杖七十,夺,贵妾的身份。顾瑾沁,杖四十。顾锦瑟,杖三十。” 他这话一出,顿时内室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杖四十,顾予桁,你这是在开玩笑吗?”顾松堂惊得连胡子都立起来了,颤颤巍巍的起身,指着顾予桁问道。“寒哥儿,沁姐儿可是你亲妹妹啊!” 顾予寒沉沉看他一眼,唇角勾了勾:“大伯父,你为何认为这是玩笑?” 他眸子彻底黑沉了下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从此以后,即便是府里的主子,做这类腌臜事的一定会少很多。” 顾松堂都惊呆了。 ——对嫡小姐、亲妹妹打板子!顾大少爷这说的是哪门子的家规啊?! 姨娘也就罢了,反正都是奴婢。可是顾瑾沁可是金尊玉贵的嫡长女,怎么可能在这样细皮嫩肉的沁姐儿身上打棍子? 顾瑾沁泛白的嘴唇颤抖着,连头上的金冠子也在抖。她身子软下来,哽咽:“……大哥,我的及笄礼就快到了,还在和璟国公世子议亲!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顾妹妹的名声……” “——顾家的名声,也是和棠姐儿的名声息息相关的啊。”顾瑾沁哭的梨花带雨,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难道我就不是顾家的女儿了吗?” 她又去求祖母,祖母原先也是心疼她的。就红着眼圈道:“——孙女知错了!求祖母去给大哥说说,就饶恕孙女这一次!看在孙女自小知书达理、侍奉祖母的份上,好不好?” 而老太太眼下看她的表情就冰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顾予寒唇边泻过一丝讥讽,眸光凉凉的。他突然掐住了她的下颌,语气森然:“顾瑾沁,你既然设计棠棠进入行云楼,又怎么没想过今天?若是她有了危险,你那时候怎么记不得她也是你妹妹!” 璟国公府齐家正在和顾瑾沁议亲,他自然知道。璟国公府为了攀附上他的势力,主动找人朝中重臣说媒。但——他们接不接这门亲事,不在于顾瑾沁的名声怎么样,而是在于他对顾瑾沁的态度。 但顾予寒冷冷的勾唇,移开了视线,没有再看她。 顾瑾沁身子彻底瘫软下去,呜呜的哭着,不敢再说。 周氏心中剧痛,毕竟沁姐儿从小到大是连她都舍不得下重手的!更何况,顾瑾沁的及笄礼马上就要到了,之前璟国公府的让已经来说亲。眼下沁姐儿还有什么名声,什么脸面议亲啊? 却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反对顾予寒。毕竟连老太太都已经把这生杀大权交到了顾予寒手上。 她咬牙切齿道:“——若非房姨娘那个贱.妾挑唆,沁姐儿也不会如此!这等妾室,就该活活打死!”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老太太却没有对这个结果表示有任何异议,甚至连她最宝贝的孙女顾锦瑟,她都没有出声保一下。 “母亲……”叶氏听到这样的惩罚后心痛得差点哽咽,第一时间就想着去求老太太。 但却见老太太冷冰冰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顾予寒薄唇微抿,默了一下。房姨娘杖七十,一次下来必定是重伤,甚至会一命呜呼。 而卫奴出去将这个结果告诉房姨娘的时候,房姨娘尖叫着就昏了过去。顾明澜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只能在一边哭着掉眼泪。 消息传到宜雨轩的顾锦瑟耳中时,顾锦瑟的脸色只煞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倒是有点冷静。 ——她的境况都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坏的呢?正好这一次,还有顾瑾沁陪着她。至少她不会这么丢脸。 等到三哥回来,也不知道他的态度会不会也会变…… 顾锦瑟安安静静望着窗外的雪,有一瞬的恍神,只觉得屋子里冻得很。她勾出一丝笑意,如今她和顾瑾棠的境况,还真的是完全反过来了呢…… 顾锦瑟鼻尖酸涩。 这下几乎府内所有人,都知道大少爷是真真的动了怒。——五小姐还毫发无损呢,家规的棍子就落在了三位主子身上。 * 与此同时,清风堂中。 老太太倒是只看向了顾瑾棠,抿了抿唇道:“——棠姐儿,你过来。”老太太轻柔的目光一直落在顾瑾棠身上,“让祖母看看你。可以吗?” 顾瑾棠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心一挑。 ……祖母为什么突然这么亲切的说要看她啊? 要知道,自从她重生回来以后祖母就没有好好和她说过话。该不会是恨她害了她的宝贝孙女顾锦瑟吧。 ——顾瑾棠心里很清楚,她前世遭遇的是什么。如果说几位哥哥忙于公务从不管后宅的事儿,那么她前世被送进宫一锤定音,则全都是在老太太和母亲身上。 老太太眼里,家族荣耀,远远比一个孙女重要得多。 老太太原本是想摸一摸顾瑾棠头上乌黑的软发,她对顾锦瑟就经常会这样亲昵。 ——谁料顾瑾棠却直接避开了。 老太太有些失落,收回手,只缓缓闭了闭眼道:“棠姐儿,自从你回来,祖母都没有好生问过你过的好不好。”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欺辱你?你可有吃饱,穿暖?” 顾瑾棠唇角微挑,恍惚间却只觉得这像是明知故问似的。 顾瑾棠笑了笑:“祖母还是安心养病吧。瑾棠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啦。” 说起演戏,她前世在后宅后宫都摸爬滚打过一圈,还是有些演技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祖母只是想和棠姐儿说说话。”老太太的目光里夹杂着愧疚和期待两种情绪。 “祖母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我却没有立即制止,叫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老太太却突然自言自语起来,“是我对不起你……棠姐儿,你要原谅祖母。” 老太太神色哀凄,失神间差点落下床榻去。说到后头,老太太的声音都哽咽了! 墨兰赶紧上前将老太太扶起来! 顾瑾棠却默不作声眨了眨眼。 不仅顾瑾棠,这房内的很多人都面面相觑,怀疑老太太是不是忽然病糊涂了。——宠爱了四小姐顾锦瑟一辈子,却临到关头忽然就对五小姐顾瑾棠交心了。 不仅仅是老太太,最近大少爷、二少爷的反应也不太对。 顾瑾棠勾起唇角,拉着老太太的手娇娇道:“……祖母眼下最重要的是注意身体,好生休息。——至于别的,就不需要过问了吧。” 老太太热泪滚落下来:“好,好,棠姐儿。好在你现在有寒哥儿和桁哥儿照拂,祖母心底的愧疚,总算是能减轻了些。” 顾瑾棠微微皱了皱眉。 ……难道真的是她的存在刺激了祖母,叫老太太的神志都已经不太清晰了。 顾瑾棠福了福身子,才道:“这个时辰,徐子玉应当过来了。孙女还要回去继续学业,暂时不能照看祖母了。——” 她眸子微微一扬,声音又娇又糯:“祖母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 老太太手抬了起来,原本是想再拉着顾瑾棠说几句体己话。却见顾瑾棠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自己先走了。 她只拽到了棠姐儿的裙摆就不得不把手抽回来。 但内室的人都惊呆了——整个顾府谁不是一门心思的讨老太太欢心,毕竟几位哥儿也是要孝顺老太太的。 但老太太想说体己话,顾瑾棠——就这么走了! 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棠姐儿这是怎么了?” “这也太不孝了!”大老爷顾松堂拧紧了眉头道! 叶氏的脸色更是难看得紧。 “——都给我闭嘴。”老太太气得重重喘了口气,胸口起伏道:“以后要是谁为难棠姐儿,就是和我老婆子过不去。”她抬了抬眸子,往周围望了这么一圈道:“我看看谁敢!” 老太太变化太大,而众人的神色就更加诡异了。就连顾予寒都不免抬头看了祖母一眼。 在顾予寒眼中,这就是祖母对顾瑾棠的忏悔。和他当初,又有什么不同呢? 但是在上一世,祖母确实是将棠棠推给暴君的罪魁祸首之一。 老太太只是觉得痛心到了极点。——若是她的梦境是真实存在的,那她一辈子为了顾家的荣华富贵,却差点亲手葬送了顾家最好的孙女! 棠姐儿不亲近她、不原谅她,是不是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惩罚! * 原本应该是瑞雪兆丰年,但今年北直隶的雪,总归是有点太大了些。一层一层落在庭院里,出去便会迎面拂来丝丝凉意。 顾瑾棠懒洋洋倚在临床大炕上午睡,脸颊搭着一本书。蓦然听到了窗外的一些动静。瞧着永安院有很多奴才进进出出的,手里还搬着箱笼。就问云枝:“他们这是做什么啊?” “还有不足半月就是你的生辰。”回答的却是顾予寒温柔的声音,“现在府内的置办就要开始准备起来了。” 府邸门口都挂了羊角宫灯。还有一些灯笼烟花什么的要准备 顾瑾棠一双水眸微斜着瞧了瞧,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长身玉立在美人榻跟前,眉眼低敛,清隽冰冷。 顾瑾棠就坐起身笑笑:“云枝,快给大哥上茶。” 顾予寒清隽的脸上唇角微勾起一道弧度,“下月初九是你的生辰,你想想,有什么愿望?” 许是才睡醒,顾瑾棠眼尾微红,声音软糯的很:”——大哥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一时半会都想不出来啊。” 顾予寒却敛眸,温声说:“棠棠,还有惊喜。我给你这些,怎么够?” 顾瑾棠来了兴致,将头懒懒倚在桌案上,一双眼眸波光粼粼春意含水,几缕黑发都贴在脖颈上:“大哥——,快给我说说吧。还有什么?” 顾予寒刮了刮妹妹的鼻尖,坚持道:“大哥还不能说。” 这时外头有响动声,正是有小厮要来找大少爷回话。 云枝掀开帘子让人进来以后,小厮就请了安跪下了。 小厮回话说,三位主子的杖刑已经执行下去了。大少爷吩咐过,还专程叫了所有低阶的庶子庶女、通房妾室去瞧,大家也都去瞧了。 ——房姨娘那边是最严重的,还没打完七十杖,人就昏过去了。而顾瑾沁也是,不甘心,止不住的哭喊。 顾锦瑟小姐反而是最不严重的,也没怎么哭闹,想来是身强力壮的缘故。 房姨娘伤得严重,有人去回老太太,老太太却也是嫌恶得很,眉头一皱,连药都没有说要给房姨娘送过去。如今也只能自生自灭了。 “大姐姐还在议亲的时候,还要举行及笄礼。看来她那边的情况也是很严重了。——”顾瑾棠眨了下眼,沉吟后慢慢说道。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4节 那这和顾瑾沁上一世的走向不知道是否相同了,顾瑾沁身为顾家嫡长女,嫁给了璟国公府世子。后来虽然顾家败落以后,顾瑾沁也受到了牵连,被夫家为难,但总的而言仍旧是不错的结局。 也不知道府里头会怎么议论她? 顾予寒似乎看穿了棠棠的心思,低眸薄唇一扯:“若有人敢妄议你的名声,棠棠。”他慢条斯理的问道:“他是不想活了吗。” * 接下来一月多,顾瑾棠就再也没见过顾瑾沁和顾锦瑟。但凡是见到她,顾瑾沁都是刻意避开。她们连如意院的课都去的少了,惹得一众贵女都暗中议论纷纷。 顾瑾棠依稀听到说,顾瑾沁身上的伤疤结痂。还是大伯父伯母疼惜,寻了很多的药才好起来旳。 直到数日后的生辰宴,顾瑾棠才又见到了顾锦瑟、顾瑾沁。 这日春和景明,难得的雪终于停了下来。满院子的灯笼都挂了起来,温柔的光洒落在地面上。温凉如水。 顾予桁心思奇巧,给妹妹准备了好几盒子的金簪、流苏步摇。 虽然看着不是价值连城,但形状都是极为精巧的,纯手工打造,是民间的手艺人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定制出来的! ——比如狐狸金簪,白莲金簪,金叶子步摇,樱花状的华胜。绿宝石璎珞、耳坠。 这绝对都是别的贵女小姐们没有的,抵挡不住的快乐。 顾予桁一大早就让人给搬进来,低低勾唇道:“二哥不怎么懂女孩子的心思。——所以专门去请教了人,若是女孩每日都戴形制不同的发簪,流苏步摇,用不完的珍珠、玛瑙,宝石,是不是就很快乐?” 顾瑾棠笑眯眯的问:“二哥请教的谁?” “这个不重要。”顾予桁揉了揉顾瑾棠的发顶,一字一字,慵懒道:“重要的是,棠棠,二哥要每天都给你快乐。” 盒子打开的时候,顾瑾棠果真是被晃了眼睛。 满盒子的别致的宝石簪子。顾予寒知道后还说,顾予桁俗不可耐。 顾予桁听后回怼:我就是要给我妹俗不可耐的快乐! 顾瑾棠听罢后摇头失笑。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同一日过生辰的顾锦瑟。 第25章 老太太火葬场升级 卧房的隔扇推开,梳头嬷嬷进来,手里捧着冠子。——是一顶花冠。象牙白的花冠,嵌着娇艳的海棠和玫瑰。旁边还缀着珍珠流苏,流光溢彩、珠圆玉润。 ——五小姐梳的发髻,套上这冠子。脸蛋像是初绽的海棠玫瑰,带着一抹娇俏媚色,一双眼眸波光粼粼,雪肤花貌、国色天香得叫人移不开眼。 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小姐里头,这冠子流光炫目, 第一眼就能看到! 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这珍珠冠子是京城里的奢侈物,一般是皇宫里才有的。其实对于顾瑾棠说不上特别稀罕,但在顾予桁和顾予寒眼里,这就是送给妹妹的珍宝。 顾瑾棠心情尚好,在梳头嬷嬷装扮好以后就准备去园子里了。 穿过了抄手游廊,却第一眼看见了在园子里坐着闭目养神的老太太。 老太太自从上次病了以后,就一直坐在轮椅上了。 看样子老太太是在院子门口不知道等她等多久了。 墨兰看到了顾瑾棠看着十分高兴,“老太太一直念叨着说要见一见五小姐!今日生辰宴会正好。” “替我给祖母问声好,”顾瑾棠止了脚步,安静瞧着自己的脚尖,冷冰冰道:“只是见就不必见了。祖母原先也说不喜瑾棠去给她请安呢。——” 毕竟她前一世才回来的时候,什么规矩都不懂,老太太亲口说看着她就心烦。 那时候还把她关进了小黑屋学高门大户的规矩。 顾瑾棠每每想到这些,她又怎么会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手指发冷,心肝颤颤。 她曾经也是把他们当做家人的。 “五小姐,您可别这么说……您不知道老太太这几日,只想见您一面……”墨兰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顾瑾棠蹙了蹙眉,不为所动。 “棠姐儿。”老太太没听见这边在说什么,瞧见了顾瑾棠,微微一怔。 她紧接着整个人变得激动了些。差点失神从椅子上跌下来。 老太太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要走过来。墨兰赶紧去搀扶! 墨兰虽然完全不知道老太太重病一场是什么原因!但她也能隐隐约约猜到肯定和五小姐相关! 现在老太太一看见五小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只是顾瑾棠就更想不明白了。 之前老太太不喜欢见到她,她也就不会主动出现在她跟前。这样最好不过了。而现在老太太对她殷切备至,让顾瑾棠下意识就联想到,是不是祖母又在打将她送进宫的主意! 顾瑾棠不太愿意和老太太多说。 两世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就算是真的有迟来的亲情有什么用呢?顾瑾棠划过一滴泪,一颗心早就冷了。 老太太看着这个孙女,却差点老泪纵横起来。 ——这段时日她一直寝食难安,被那个梦境缠绕,顾家遭难,顾锦瑟背叛顾家,是棠姐儿救了他们。这样的梦日日做着,已经让老太太产生了一种真正发生过的感觉。 不仅这样,因为身子不好,她将府里的中馈之权全部交给了叶氏。她就一直在翻看顾锦瑟当初欺负棠姐儿的证据,她原先不在意,此时看得却是揪心的疼痛。 ——棠姐儿才是她的亲孙女,回来以后却什么都没有!没有饱食,没有暖衣。还要承受亲人的冷眼、养女的虐待、下人的捧高踩低!被鸠占鹊巢的那个人是棠姐儿才对啊!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她不是没有能力制止,只是根本没有关心过这件事。 才让棠姐儿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在她眼里一直可爱娇俏的孙女顾锦瑟会欺上瞒下,欺凌她的棠姐儿。那她又为何不会因为荣华富贵,在顾家遭难的时候背叛顾家呢?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身为祖母,一定舍尽全力对棠姐儿好。她觉得,这也是佛祖在责罚她! “棠姐儿——”老太太想拉着顾瑾棠的手却被避开,只得温声说道:“今日是你生辰,祖母去紫光寺里给你求了佛祖开光,是方丈亲自给你开的。你记得日日戴在手上,可以保你平安。好吗?” 说完老太太就极为宝贝的,从贴身布兜里小心翼翼拿出了佛珠。 佛珠颗颗珠圆玉润,老太太说她是亲自爬了九十九级台阶,去求紫光寺的方丈给她开了光的。 老太太将那串开过光的紫檀佛珠给顾瑾棠时,布满风霜的手想亲自给顾瑾棠戴上。 ——却见顾瑾棠身子僵硬,却出手挡了挡。清透的眸子里前所未有的难过。 “叮咚——”一声佛珠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尖锐的响声,叫人心头一抖。 “祖母这就不必了。”顾瑾棠也没有去捡起来,就皱皱眉道:“您的东西留给自己,或者锦瑟都是好的——。孙女承受不起。再者祖母从前,也没有给我留什么东西。” “——今年也没有必要破例。”她说的话请清冷冷的。 听到这些温言软语的质问。老太太只觉得血液都往着头皮涌上来。 是啊。之前的生辰宴,顾府只会为了顾锦瑟一个养女大办特办。但是从来没有留意过顾瑾棠。——还会因为顾瑾棠不懂规矩,丢顾家的脸面,而希望顾瑾棠自己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她不是没看到孙女眼底的哀怨。 这是多么讽刺! 无论如今老太太是良心发现了,还是一时兴起,注意到了她的可怜。顾锦瑟都觉得自己不愿意来面对老太太。 亲情和热闹从来都是顾锦瑟的。与她何曾有过什么关系呢? “棠姐儿。”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祖母能和你聊聊吗?” 顾瑾棠淡淡的道:“不必了。”清透的眸子再次抬起来时,隐约夹杂着几分笑意,顾瑾棠嗓音轻柔道:“孙女不是说过了,您应当养好自己的身子,而不是为孙女的事情操心。” 老太太听出这是拒绝了,顿时觉得心中剧痛。 “你若是不喜欢这佛珠,那祖母就不惹你烦了。那你看看祖母给你定做的袍子。”老太太心中小心翼翼的转移了话题,让墨兰将她给棠姐儿定制的袍子取出来。 京城的贵女小姐们是有一个习惯的,比如每年生辰都要新做一件袍子,在极为正式的场合比如进宫时穿。但顾瑾棠之前没有混进这些圈子,今年就更没必要破例了。 几个丫鬟排成一排将袍子展示给顾瑾棠看。上面蜀锦和丝线缝制着珍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美丽。 “这是祖母特意让人按照你的喜好给你做的。”老太太又期许的看着顾瑾棠,“你看看喜不喜欢?棠姐儿。” 顾瑾棠却看得毫无波动,一眼都没有多看,眸子冷淡极了,“祖母,您误会了。孙女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要。无论什么东西,都是这样。” 不想要您送的东西。 也不想再记着上一世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 顾瑾棠忍不住心尖发颤。她但凡每次近距离接触老太太,就会想到前世被迫送进宫的事情。还有在才回来的时候被嫌弃不懂礼仪,不得宠,其实老太太很多事情都是知道的。只是觉得不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倒不是介意,而是看透了这个人,觉得彻底不在意罢了。 所以她还能对老太太面含桃花说说笑笑,甚至在她跟前演演戏什么的。可是现在她懒得。 她觉得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 其实云枝也觉得小姐没错! 如果老太太真的心疼她们家小姐,又怎么会放任冷落小姐之前的那几年?!又怎么会让小姐吃这么多的苦头?! 老太太顿时尴尬又心痛的杵在了原地,连牵着衣服的丫头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祖母,您也不喜欢我收下东西以后,再糟蹋您的心意吧。”顾瑾棠唇角小幅度的翘起,对她淡淡一笑,“所以您还是,不要给我了。” “小姐……”墨兰蹙眉,准备劝劝。 老太太痛苦的闭了闭目,双手下意识抬起想拉近跟孙女的距离,却只摸到了顾瑾棠头上冠子冰冷的珠翠。 “——好,好。你不要,不要因为这个和祖母生气。”她低声道。 “祖母——”顾瑾棠温柔笑了笑,嗓音娇气道:“孙女怎么会生您的气呢?孙女还有事,就先走了。您的东西,可以留给锦瑟。” 说完,顾瑾棠就福了福身子,转身而去了。也没等着老太太回应,云枝又赶紧跟了上去。 “棠姐儿。”老太太坐着像是被一盆凉水,心口都是钻心的疼痛!她哑着嗓子又叹了一声:“……完了,都完了。” 那个渴望得到家人疼爱、对她向来都是谨小慎微讨好的棠姐儿去哪了? ——如今的棠姐儿却只是冷的像个冰块一样。 “——母亲,棠姐儿这是怎么了?”这一幕刚好被叶氏瞧见。她戴着珍珠耳坠,快步走过来。美眸凌厉,冰冷到了极致:“这孩子,真是愈发不懂规矩了!就因为被几个哥哥宠着!母亲,您看看棠姐儿被娇纵成了什么样子了!”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5节 “闭嘴!——”老太太很少这样疾言厉色,但涉及到顾瑾棠的事情老太太就不可能退步,“她是你亲女儿,你自己反思一下!过去对待棠姐儿的态度,可有点像一个母亲的样子了?” 叶氏极为不可思议的瞧了老太太一眼。 她只是在教育顾瑾棠而已! 这又触犯了老太太什么逆鳞??怎么反倒训起她来了?? 最近这家子的变化让她实在感觉太奇怪了。 而她却见到了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只见老太太失魂落魄的让云枝将地上的佛珠给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又放进自己的口兜里。 “老太太您这是做什么……”墨兰忍不住鼻尖酸涩,上前搀扶住老太太,“这些事情……还是让奴婢来做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墨兰柔声劝道:“老太太您也没必要太着急。” “是啊……”老太太浑浊的瞳孔微微失神了一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老太太叹了口气,痛苦的低喃道:“……罢了,这都好歹是我自己给棠姐儿的东西。我自己来吧。” 老太太的心里充满了不安,是不是棠姐儿真的已经不在意她的感受了?不在意能不能得到家人的认可了?……她可是她的亲祖母啊! 刚好撞到这一幕的顾予寒顿时闭了闭眸,他顿住脚步,略略陷入了沉思。 ——棠姐儿对老太太的态度如此冷漠,那对他的一点兄妹之间的亲昵,又是什么呢。 他担心是镜花水月。其实棠棠心里并没有原谅过他们,如今的兄妹的相处,只是棠棠漫不经心的敷衍,她的演戏。 顾予寒的指尖微微掐进了肉里。 *** 老太太这边的动静太大,这一幕同时也被偷偷躲在树下的顾锦瑟看见了。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以后,就再也没有其他情绪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一定是顾瑾棠动了什么手脚!否则家人们对她们俩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大? 就连老太太这样尊荣一生的诰命夫人,在她面前都变得这么卑微了! 顾锦瑟今天故意选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发上绾着一根珍珠簪子。一改之前的娇蛮性格。——毕竟今非昔比,她也不是顾府里最得宠的嫡小姐了。 但她也有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祖母——”顾锦瑟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给老太太行礼,才嗓音柔柔的说:“……孙女也好久没见祖母了。心里想念得紧,今日是孙女生辰,特意来个祖母和母亲请安。” 老太太动作一顿,瞧了她一眼。 这眼神里冰冷得彷如雪山上的冰封,叫人忍不住冻得一个哆嗦。 就连顾锦瑟曾经和老太太这么亲昵的人,都暗暗吓了一跳。 倒是叶氏的神色一下子温柔下来,她将亲昵的顾锦瑟拉过来,“锦瑟来了。母亲许久不见你了,母亲也担心你啊。” 又低低问了句:“上次的伤可好了?你大哥也真是……怎么能对你下这么重的手……”说到后头,她的语气都酸涩起来:“你明明和棠姐儿一样,都是我的女儿。” 老太太瞪了叶氏一眼。——这妇人,真是不知所谓! “女儿无事了。”母亲待自己还是和往常一样,顾锦瑟稍稍放下心来,又甜软一笑,说:“女儿往日的生辰都是和母亲祖母一起过的。今年也想。这是女儿做的绣品,母亲看看。” 顾锦瑟的绣工是叶氏亲手教的,顾锦瑟恰到好处的想拉近和叶氏的距离。 果不其然叶氏心下动容,抚了抚顾锦瑟的发髻笑道:“……锦瑟自小养在顾家,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做出来的有什么不好的?” “今日是你生辰,母亲也给你备了份礼,你得空就去看看吧。” 今年没有人给顾锦瑟做袍子,那她自然就自己去找人做了。 顾锦瑟掩下眸子乖巧的一笑。“多谢母亲。”她又转向了老太太甜甜笑道:“——祖母呢?祖母今日和我一起过生辰吧。锦瑟都好久没有见到祖母了……甚是想念,又担忧祖母身体得紧。所以就自作主张过来啦。” 要是放在从前,祖母早就心疼的将她拉入怀中了。 而今日,老太太凤眸凌厉的盯了顾锦瑟一眼,沉沉道:“……你既不是顾家的嫡女,那生辰也不是为你准备的。又何必惺惺作态。” 现在她不是不知道顾锦瑟背着她们做的,欺负棠棠的那许多事,她对顾锦瑟的最后一点怜惜之情也没有了。 顾锦瑟唇角的那一丁点笑意顿时就僵硬在了嘴边。 ——她不是顾家的嫡女,那她是什么呢? 顾锦瑟握紧了拳头,最让她惶恐的,是老太太也变了。顾家的人,正在一个一个的,站在她的对立面。他们的厌恶、冷落让她疯狂!她甚至不知道三哥的态度会不会也是这样…… 叶氏赶紧抓住女儿的手安慰说:“……无事。老太太只是在气头上罢了。” 顾锦瑟身子摇摇晃晃的,勉强一笑,“……女儿懂得。” 她小脸惨白,看上去血色一点都没有了,对老太太柔声说:“孙女知道,这生辰礼不是给孙女准备的。孙女占了棠姐儿的东西,占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一点愧疚都没有? 她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玉白纤细的脖颈,隐隐带着泪光,“所以孙女心中所想的,就只是能代替棠姐儿多陪陪母亲、祖母,多替她尽一尽孝道。” “孙女不敢祈求旁的,这就是孙女全部心中所想了……” 叶氏都感动得找不到南北了,而老太太的目光却像是冷得能洞察人心似的,冷冰冰的道:“棠姐儿的孝道,何须一个外人来尽?” 她重重的拄着拐杖,指着顾锦瑟的手指都在发抖:“你欺上瞒下——欺负棠姐儿这么久,还好意思,还有连脸面在我跟前提孝道——!” “滚——!”老太太最后一声低吼彻底吓到了顾锦瑟。她全身都在发抖,连话都来不及圆,就吓得拉着青琐落荒而逃了。 *** 顾府今日张灯结彩,大肆操办,就是为的顾家嫡小姐的生辰。——这个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忠国公府顾家,可是一等一的侯门勋贵、簪缨世家。无论是官僚同门,还是贵女女眷,甚至是皇家的人。都是要找机会巴结忠国公府。 ——再者,毕竟关于顾家两位姐妹的传闻,实在是太多。 关于和仆妇之女抱错这之类的秘辛,只能发生在顾家这样豪门大族身上。 知道内情的,都知道顾家几位位高权重的少爷已经重心移到了顾瑾棠身上!而权力圈子外边的,那些不知所谓的,还都以为顾家少爷们像以前一样宠爱着顾锦瑟。 他们都以为今天的焦点还是顾锦瑟! 毕竟顾瑾棠不知礼仪,在京城的名声也确实不算好。 那些不明所以的官家小姐们,随从都抱着一大堆礼品,都是来进献给顾锦瑟的。甚至还有一些低阶的官员,身为长辈的女眷夫人,都来讨好顾锦瑟。 顾锦瑟眼眸低垂笑了笑:“难得你们还记得我。“ 温初拂将顾锦瑟拉过去,直直打量着那双眸子,说:“锦瑟你就直说吧……为什么你这么久都没有来进学? 顾锦瑟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搅动了一下,眼眸微微黯了黯,道:“无事。” “无事??”温初拂讶然的看着她,“这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她低声道:“你可知道外面都议论纷纷,全说的都是你和顾瑾棠的事。从你和她小时候被抱错开始……” 顾锦瑟脸色变了变。 还有一群不明所以、依附温初拂的官家小姐们都围过来。对顾锦瑟的家事表示探寻、关心和好奇。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锦瑟姐姐。许久都不见你了。”尚书府嫡女柔声道:“甚至外面还说你和顾瑾棠很不和啊。是不是顾瑾棠嫉妒顾家少爷只宠爱你这个妹妹啊?” “这都不算什么。我们还听说你哥……对你用刑了?”有胆子小点的官家小姐都吓得捂住了嘴。 顾锦瑟的后槽牙顿时就咬在一起了。 “顾大少这个手段我是真真没想到。” “不是说顾大少原先最喜欢你这个妹妹了吗?怎么会这样啊……”有人推搡着顾锦瑟,询问原因。 就算是她们足不出户,最近也听到了许多流言。都是关于顾锦瑟和顾瑾棠的。 ——说什么养女顾锦瑟已经失宠于顾家族人,现在整个顾家后院都是顾瑾棠的。几位少爷都听顾瑾棠的话。 ……甚至……甚至顾锦瑟还挨了打!是顾大少爷亲自下令的! 她们都震惊了。要知道,从前顾锦瑟可是几位少爷的心尖尖,又怎么可能舍得下令杖打这个妹妹! 顾锦瑟蓦然间抬了抬下颌,柔柔的目光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是不知道……自从棠姐儿回来以后,”顾锦瑟掐紧了帕子,冷静的说:“哥哥们同我说话便少了,甚至要因为棠姐儿的事情责罚我!” 她眼睛红了一圈,低垂着眼睫,看着自己的鞋面:“……我只是个养女,虽有母亲疼惜,但和哥哥们没有血缘。顾瑾棠有什么手段,我自然一点应对的办法没有。” 有官家小姐立即捕捉到了重点,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顾瑾棠挑拨你和你哥哥们的关系?让现在你哥哥们都不再喜欢你。只偏爱顾瑾棠?” 顾锦瑟咬咬唇,小脸苍白,盈盈吐出几个字来:“如果不是这样,棠姐儿又是怎么让哥哥们都站在她那边的?” ——那群不明所以的小姐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们就说为什么顾家的风向会突然转向顾瑾棠! 原来是顾瑾棠不懂礼仪也就罢了,还挑唆兄妹关系!让顾家少爷们现在对顾锦瑟全是厌恶! 顾锦瑟实在是可怜!顾瑾棠实在是心机深沉! 她们都浑身发冷了……怎么会有这样手段设计的天衣无缝的女子!太可怕了! “不过。”顾锦瑟眨了眨眼睛,语气柔和的道:“如今我还在国公府的族谱上,就足以见得,母亲对我的身份是认可的。棠姐儿若是不喜欢我,和我直说就是了。何必闹得家宅不宁呢?” 她微微蹙眉,眉宇间全都是愁容,语气温柔极了,似乎全部都是为了顾家考虑:“还让祖母都气病了。实在是不该。” 那些小姐们也立即表示认同。 果然还是顾锦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 大观园里官家小姐们都是爱交头接耳咬耳朵的,最是藏不住话,不小会儿这个事便传遍了整个忠国公府的大观园。 *** “棠姐儿,你快跟我过来!”原本嘉宁县主正在那边和人打马吊呢,眼下听到些不好的言论,也赶紧拉着顾瑾棠到了橙湖后的假山偏僻处。 “你们顾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嘉宁县主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我怎么听见有人议论说,你挑拨你哥和顾锦瑟的关系,让顾锦瑟现在处境艰难,还挨了打!她们可都把责任推到了你身上了!” “不只是这样。”嘉宁县主对这些流言如数家珍,“还说你把老太太给气病了!顾锦瑟为了顾家家宅安宁,就算是挨打也忍了下来,未曾闹过。” 顾瑾棠笑吟吟,问:“还有呢?” 嘉宁县主眨了下眸子回想了起来,说:“还有她们说——就算是如此,棠姐儿你使尽了手腕,还是没能撼动她的嫡小姐的身份。如今叶夫人认可的人,还是她。” 都说顾瑾棠是个表面柔弱,但其实是一个心机深沉,不识大体的人。难怪不得宠。 顾瑾棠将耳发捋到了耳后去,唇角弯了弯一笑,“所以就说她懂事得体,难怪母亲偏爱她,是吗?” 嘉宁县主惊了一下,“你既然都知道,怎么还不着急?闺阁小姐的名声何等重要!” 顾瑾棠唇边噙着笑,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人都在顾锦瑟那边了呢。” 嘉宁县主顺着顾瑾棠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在那边的席位上,三三两两个女孩都簇拥着顾锦瑟。她们一起剥蛋壳,吃长寿面。十分热闹。 她恍惚就想到了前几个生辰,也是祖母和母亲陪着顾锦瑟剥蛋壳,吃长寿面。很温馨的画面。 在本朝剥蛋壳是一个生辰的习俗,意味着新生。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6节 顾瑾棠柔声说:“走吧。” 嘉宁县主挑眉:??? 顾瑾棠指了指顾锦瑟的方向,柔声说道:“人都在那边,流言也是从那边起的。难道还让我们自己私下来解决吗?” *** 顾瑾棠出现在一众官家小姐跟前时,她们都吓了一跳。到底都是出身侯门大户,她们的教养自然知道议论是非是不好的。有的还尴尬的低下了头。 温初拂却向来和嘉宁县主和顾瑾棠不对付的,就红唇勾起,笑笑道:“棠姐儿,这不是今日的寿星么。你为何没和你哥哥在一起?” 顾瑾棠目光在顾锦瑟脸上逡巡了一番,微微一笑:“自然是来找我的好姐姐的。” 温初拂就冷冷的说:“我是没看出来你眼里还有锦瑟这个姐姐!” 顾瑾棠眼尾一挑,反问:“她是我姐姐,我若没把姐姐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生辰时特意来找她?” “那你也不该挑唆你哥哥和锦瑟的关系!”温初拂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容色逼人,颇有几分当仁不让:“你从乡下回来,为了保全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就挑拨他们兄妹的关系!难道不是么?” 顾锦瑟倒是个冷静的,立即拉住了温初拂,迎上顾瑾棠清透的眸子弯唇笑了笑,“妹妹今日是寿星,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瑾棠亲切的拉住了顾锦瑟,垂了垂眸:“我想带姐姐,和大家去见一个人。” 论起演技的事情,她和顾锦瑟相比,也是当仁不让的。 顾锦瑟有点疑惑:“谁?”有谁值得在她们生辰时去见一见的。 顾瑾棠说:“房姨娘。” 顾锦瑟就看着顾瑾棠那双波光粼粼漂亮到了极致的眼睛,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变了几寸,顾锦瑟当然不会忘记,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设计,她才挨了打! “房姨娘?”顾锦瑟脸色白了白,被顾瑾棠拉着的手腕也是僵硬的很:“去见她做什么?” 顾瑾棠嘴唇动了动,就柔声说:“是啊。”她低眉浅笑,吟吟的瞧着顾锦瑟,道:“去弄清楚姐姐挨打的真相啊——难道姐姐这么快就忘了?” 顾锦瑟顿时脸色煞白! 原本身为侯门嫡女,她挨了杖刑。已经是奇耻大辱! 而她忍辱负重,将这件事情揭出来,想把这个推给顾瑾棠!让她落下个挑唆兄妹关系的不好的名声! 谁料顾瑾棠竟然也当众揭了出来,还拉着她当着一众贵女的面,要去和房姨娘对峙。 ……房姨娘什么人?一个贱.妾罢了!也配她们这么多出身高贵的官家小姐去见吗? 那些追随的官家小姐中,有理智一点的。见到顾锦瑟这样的态度难免生出疑心来。 *** 而在另一边上,胤琛立在私宅中,漫不经心坐在案前,姿态慵懒。 他仿佛在画什么东西,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阴郁,但是满院子的随从,没有一个敢抬起头去看的。 即使是就这么一身白衣,神情慵懒,也能隐约从俊朗的眉宇间依稀看出上位者的冷戾来。尤其是在这安静的庭院里,更是与世隔绝的感觉。 锦衣卫进来,直接跪下说:“陛下,您吩咐属下查的顾五小姐的身世,已经有眉目了。”锦衣卫压低了声音,“——顾五小姐的确是出生时被抱错,养母是钱氏,现在已回了通州乡下。” 胤琛将笔墨随意的在旁边的水中清洗了一下。颜料很快消融不见了。 锦衣卫又道,刻意压低了声音:“其实当初五小姐抱错,是有人刻意掉包的。” 胤琛喉结微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吩咐了一声身边的随从,眼皮敛着,淡声道:“今日她生辰,该叫她见见朕了。” 随从就是再愚笨,也能一眼听出陛下这指的是谁。 随从领命的时候,眸光不小心落到了陛下的画卷上。画上是一个小姑娘,趴在床榻上。肤白如玉,眉眼间带着三分娇意。但偏偏她眼眸是极为澄澈的,又年纪小,因而显无辜。 她没有穿鞋袜,身上薄薄一层,神色有些局促,脸红得似是在滴血。脂如凝霜,叫人不能移开视线。 第26章 当众宣布:顾锦瑟只是仆…… 顾瑾棠就直接拉着顾锦瑟的手,就往房姨娘的院子走。 原本顾锦瑟是不愿意去的,但顾瑾棠就挑着眉噙着笑反问:“妹妹不过是担心姐姐误会罢了,”她微微皱了皱眉,“我一直没想到姐姐以为自己受责罚,是因为妹妹挑唆的缘故。所以想将真相告知姐姐啊。” 顾锦瑟却说:“今日是我们的生辰,去见一个失宠的姨娘。“她勉强笑笑:“成什么体统啊?棠姐儿,还有这么多客人呢。”无论是官家小姐,还是权贵,都在这!她们现在针锋相对,怕是不好。 顾瑾棠怕是失心疯了! 顾瑾棠却心想,澄清她自己的清誉,难道还需要分什么时间吗?顾锦瑟就是故意挑选的这个时间点,以为自己不敢和她公然相对,将事情真相捅出来。 温初拂却怒极,咬牙道:“走就走!废什么话。”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来!”说完温初拂自己先离席了。 顾锦瑟:“…………” 闺阁女儿家的名声非同小可,顾锦瑟就是抓住的这一点,想让顾瑾棠陷入死地。 房姨娘的院子僻静又冷清,很多小姐都是当做猎奇的心态。毕竟钟鸣鼎食顾家的秘辛,她们也可以说非常好奇。 “五、五小姐?”房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看见了顾锦瑟,吓得手里的盆子都丢了! 顾瑾棠对着温初拂她们吟吟一笑,“那烦请姐姐们就在这里我。我进去和姨娘说几句。”她的目光不着痕迹落在了顾锦瑟脸上,温柔一笑:“尤其是姐姐,可不能再误会我了。” 顾锦瑟:“棠姐儿,房姨娘是什么人?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她担心房姨娘乱说话。 顾瑾棠就拉开了她的手说:“姐姐就在这等我。” 顾锦瑟跺了跺脚,脸色刷的惨白。 房姨娘见到顾瑾棠了,死气沉沉的眸间划过了一丝讶然。这屋子里的布置和之前相比简陋了许多,她身上又有伤,简直是日子日益艰难。 不过她原本就只是一个妾,不是云端的贵人,是在泥里打滚的人。所以她自然不会像顾瑾沁和顾瑾棠这样明晃晃的表现出顾瑾棠的恶意。 ——毕竟她还要考虑顾明澜和顾慎瑜。 不能让她的孩子,被顾瑾棠害了! “棠姐儿今儿会来妾身这儿,妾身的福气。”房姨娘趴在炕上,低低一笑,“不过姐儿是寿星,来我这腌臜地方,这不就是把福气全给妾身了。” 她自从上次挨打身上的伤口就一直没恢复,所以只能趴着。身上的疼痛,总是会提醒她记得许多事情。 顾瑾棠柔柔笑了笑:“姨娘挑唆顾锦瑟,买通我身边的丫头来害我。可是后来想想,锦瑟说她跟我姐妹情深,这都是姨娘挑拨的缘故。我想想是有道理的。” “你说是吗,姨娘。”顾瑾棠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 房姨娘顿时指甲掐进了肉里。 ……姐妹情深。呵,顾瑾棠怕是什么都信吧。 这个顾锦瑟也是蠢笨!竟然就这么将她出卖了!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顾瑾棠见她有了反应,又叹了口气道:“姨娘原本已经有了应有的惩罚,我也不好再找姨娘什么麻烦。可你知道么,”顾瑾棠低低道:“——今日锦瑟竟怀疑她被罚杖刑,是我挑唆了她和大哥的关系。我细想想,明明是你陷害锦瑟在先,罪魁祸首也是姨娘才是。我又怎么能够咽的下这口气?” 房姨娘不知道外头有这么多官家小姐在,冷笑:“你以为锦瑟和你姐妹情深?这个事情如不是她主动想害你,怕是我让湘云去说什么也没用。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虽然是始作俑者,却也不是什么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 外头的小姐已经有了些骚动。……这是什么意思?顾锦瑟主动想害顾瑾棠? 顾瑾棠更是有些讶然的看着房姨娘,娇美的容颜泪光闪闪。一脸毫不知情,又十分受伤的样子。 房姨娘却轻笑一声,“棠姐儿,你是当真不知道吗。难道你真的以为顾锦瑟和你姐妹情深吗。” “你以为你的名声为什么这么不好,为什么老太太和夫人都不喜欢你,为什么原先屋子里的月例炭火总是不齐——到底是谁在背后搬弄是非。棠姐儿,你何必来质问我呢?你该去问问你的好姐姐,顾锦瑟!” “鸠占鹊巢的人是她,现在棠姐儿你倒还将矛头对准了我!”房姨娘的声音低沉且凄厉。 外面的官家小姐都惊呆了! 这又是什么豪门秘辛! 不仅仅是顾锦瑟先招惹的顾瑾棠,而且还是顾锦瑟在背后议论飞短流长,就是为了让棠姐儿的名声受损。所以顾大少爷才会下令杖打顾锦瑟吧。谁知道顾锦瑟还会做什么其他的事儿。 难怪顾瑾棠的名声这么差呢! 这种搬弄是非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顾锦瑟的脸色简直难看极了。 温初拂却站在了她那边,道:“——这个姨娘的话,我不信。”她双手交叠,美眸微微一挑,慢慢道:“顾瑾棠故意带我们来这地方,说不定是和这姨娘串通好了。顾瑾棠的名声如何,难道还需要别人来贬低她吗。” “初拂姐姐说得对。”顾锦瑟纤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像是一阵风都可以吹跑:“我也不知道这个姨娘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你们也知道……现在棠姐儿在后宅一手遮天的,哄得就连哥哥们都听她的话。这个姨娘听她的,来故意说些什么给我们听,也不足为奇了。” 她一脸痛心。 里屋的顾瑾棠却也扬了扬声音,嗓音娇气又任性:“——顾锦瑟是我亲姐姐。我为何要信你,房姨娘你说这些总得有点证据吧。” 房姨娘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顾瑾棠。心想这棠姐儿当真是脑子抽掉了,她竟然这么久都没有防范顾锦瑟呢。她有意提醒她提防,居然还伸手要证据。 房姨娘低低娇呵一声,吐出几个字来:“姐儿你不知道吗。她身边的大丫鬟青琐,是个人精,和府里各个屋子的下人交好。但凡青琐传出什么你不好的言论,不消几日这府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房姨娘唇边溢出冷冷的一丝笑意:“若是各院子的下人都知道了,那屋子里的主子又怎么会有不知道的道理呢?” “一传十,十传百。说你不知礼仪,不懂规矩,不学无术,目不识丁。甚至……不敬尊长,不顾男女礼节,生得一张祸水的娇媚脸蛋,还不知收敛……” 反正顾锦瑟已经将她供了出去,她自然也不会有所顾忌。一五一十的将顾锦瑟的小九九全部抖了出去。 “棠姐儿你还是太年轻。”姨娘笑笑,咬着牙,说到这里已经有些不屑了。 这下顾锦瑟是完全脸白如纸了。就连她身边的青琐都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谁知道房姨娘会跟顾瑾棠吐出这么多的东西呢,看来还是五小姐的挑拨离间奏效了! 顾锦瑟全身都在发抖,那些官家小姐们打量着顾锦瑟,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也自觉得不好在房檐下偷听,纷纷散去了。 走之前还无不神情复杂的看了顾锦瑟一眼,就连问温初拂也说:“……原以为顾瑾棠真的脑子蠢笨,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这样。” 这句话更是让顾锦瑟心慌到了极点! 顾瑾棠的确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聪明了。 她方才就在自己跟前挑唆自己和房姨娘,叫房姨娘把她的错处全部都说了出去!她却毫无办法! 听到了外头廊檐下的脚步声,顾瑾棠就知道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笑笑道:“姨娘说的我都听明白了,瑾棠感谢这般诚恳相告。” “妾身还是顾明澜,顾慎瑜的亲姨娘。”顾瑾棠房姨娘咬了咬牙,在背后吐出几个字来。“五小姐,你不能害我。” “你放心——”顾瑾棠戴上斗篷眨了眨眼,露出一截如玉般白皙精致的下巴,她挑起唇角,红唇勾出一抹娇俏的笑意:“房姨娘,他们不冒犯我,我也不会伤害他们。毕竟姨娘今日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呢。”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7节 却没提到放过房姨娘。顾瑾棠想,重生了一次,她也变成了睚眦必报的人。 房姨娘眼眸一闪,握紧拳头,若有所思的瞧着五小姐离去的背影。 果不其然,出来的时候,顾锦瑟带领着的那群官家小姐早就已经散去了。 “房姨娘今日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云枝刚才目睹了全过程,对顾瑾棠笑笑,“至少让小姐找出了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顾瑾棠低眸,唇角勾起一抹笑,清凌凌的眼眸一闪:“是啊。——不过,房姨娘和顾锦瑟,也只是狗咬狗罢了。”她语气温软,叹了一口气。 “所以小姐打算怎么办?”云枝问。 顾瑾棠微微仰头,唇角含着一抹冷意:“顾锦瑟身边的青琐,是不能再跟着她的主子了。” 云枝眼眸一闪,一下子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顾锦瑟失去了青琐,就像是飞鸟没有了翅膀。所以小姐必定会折断顾锦瑟的这对翅膀! 而方才听到房姨娘和顾瑾棠对话的官家小姐们都震惊了。她们像是听到了巨大的秘辛!足以颠覆认知! 原来顾瑾棠大半的不好名声,都是由于顾锦瑟捏造、传播的。 可以想象顾家姐妹水火不相容到了何等程度! 那还在她们跟前扮演什么姐妹情深?大多人都是侯门后宅历练出来的,自然看得出这姐妹情深之中,有多少伪装的成分。 “原来喜欢在背后搬弄是非的人是顾锦瑟是吗?”小姐们交头接耳,“难怪棠姐儿名声不好。” “要不是今天见到了她们府上的姨娘,听到了顾瑾棠和姨娘的那些对话,我们也不知道顾锦瑟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所以对话是顾瑾棠故意带着我们去听的吗?”有官家小姐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来顾瑾棠也不蠢啊。”众人所有所思,顿悟起来。 而顾锦瑟听到这些若有若无的议论眼眶红了,快步就屈辱离场。 *** 顾府的晚宴上,流光溢彩,华灯初上。京城权贵都集结于此,可以看出顾府处于权力巅峰。 顾予寒性子清冷,更何况今日的主角应当是棠棠。所以但凡是趁机和他笼络关系的,他都统统推拒了。他单单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 温初拂鼓着勇气含笑对顾予寒举杯,顾予寒杯子都没有动,只是抬了一下下颌当作回应。 温初拂脸都白了,所以再没有人敢去碰顾予寒这块铁板了。 ——那些家世较低的,他们巴结的主角,便成了顾锦瑟和顾瑾棠——这一对今日过生辰的顾府嫡小姐。 “四小姐锦瑟果然是知书达礼,兰心蕙质。”璟国公府的夫人举着酒樽笑道:“早就听说了顾四小姐的名声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谁说不是?”簇拥在顾锦瑟跟前的人群都挤得水泄不通了。“我以为只有右相大人能和锦瑟小姐相配呢。” 顾锦瑟微微皱了皱眉,还是笑道:“承大家吉言了。” 那些人又三言两语的奉承起来。 顾瑾棠路过的时候都含着笑意多看一眼,偷来的荣华富贵就像是夕阳,你越贪恋,就越容易消失。 而顾瑾棠这边自然也有奉承巴结的,长辈也不少。 “顾五小姐生的瑰姿艳逸,就算是我看了都喜欢。”元府夫人拉着顾瑾棠的手就含笑,“怎的没看你跟你哥哥在一起?” “我们府上给五小姐送的珊瑚手钏,不知道五小姐可还喜欢?”这是渤国公府的大夫人,一脸热情洋溢:“这是我们府上专程从南海采购的。一想着就想给你。” “伯母这有美容的方子,是西域的秘方,许多人跟伯母求都没有秋来的。”楚国公府夫人笑容极大,“专程想给我们棠姐儿留着!” 顾瑾棠疑惑的打量着这些她从未看过的脸,还是就顺着她们的话,唇畔笑了笑乖软道:“谢谢伯母们。” 大家顿时一脸欢喜。 奉承顾锦瑟的,是消息比较滞后的。而奉承顾瑾棠的,都是消息灵通,喜欢到处打听的人。 高下立判。 晚膳的时间,大观园子里所有的天灯都点亮,场面十分的壮观。璀璨的星火接连升上了天空。大观园里有个池子,几盏祈福的莲花灯漂浮在水面上。流光炫目,叫人非常心动。 ——听闻这莲花灯竟然是大少爷顾予寒自己亲自吩咐人制成,顾予寒的态度很明显了,希望妹妹平安顺遂。 众人禁不住发出了啧啧声,就是教养非常好的小姐们都羡慕起来。——早听闻顾大少爷在外人跟前高冷,在妹妹跟前却贴心又温柔。 她们又怎么会不心动?? “啪——”此时夜空中又绽放出无数的烟火,炫目到了极致,璀璨的星火,霎时点燃了大半夜色!今夜整个京城的焦点无疑都在顾府! “顾大少爷对妹妹也太过偏爱了!”璟国公府的小姐激动道:“不知道为何顾大少还不婚配??” 别的小姐立即给了她一个白眼。 “不知道顾大少爷更心疼哪位妹妹啊?”有好事的康王府世子嘴唇一扯,叫出声来:“我看是两位小姐都是瑰姿艳逸,惹人爱怜啊!” 他从来都是这个纨绔性格,也没人敢制止。 璟国公府夫人下意识道:“——难道顾大少爷还有好几个嫡出妹妹?” 大家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璟国公夫人,璟国公府实在是退出权力圈子几年了吗!竟连顾家找回来的五小姐顾瑾棠都不知道! 顾予寒坐在亭子里的椅子上,身穿鸦青色暗纹番西花刻丝袍子。他居高临下,眸子轻垂,整张脸宛如雪山的冰雪,始终都不会融化。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刚好可以望见整个顾府的大观园。且璀璨的夜空也尽收眼底。而下面的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都投射到他脸上,却没有人敢直接抬头仰视他。 顾予寒清冷的眸子环视一顾,没有立即发声。沉吟片刻后才薄唇轻启,一字一字温声道:“今日的生辰宴,为顾瑾棠一人准备的。” 众人张大了嘴。 “我也只有棠姐儿一个妹妹。”他眸光柔和,说:“虽然她最近才被寻回顾府,但却是唯一一个顾府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嫡小姐。” “我身为兄长,也自会护着她一世。” “除了她,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众人顿时就直接呆愣在原地。 ——顾瑾棠? ……不就是那个,才从乡下回来,名声不太好,还不怎么懂得高门礼仪的五小姐顾瑾棠? “——那顾锦瑟又是什么??”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顾予寒似乎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唇角不经意扯了一下。“至于一直住在顾府的顾锦瑟。”顾予寒的语气变得森然,且漫不经心:“她不算嫡小姐,她只是出身于仆妇之家。暂住顾府的养女罢了。” 卫奴瞧着大少爷俨然一副冷淡的姿态。他心想想也是,大少爷除了在五小姐跟前会有温柔的一面。在别的人跟前,从来都是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 这下众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等有反应的时候顿时都炸了。 ——仆妇之女? ——这就是不认顾锦瑟这个嫡小姐了?! ——那她刚才还舔脸自诩为忠国公府寿星做什么?!! 特别是刚刚还在奉承顾锦瑟的几位夫人,以璟国公府夫人为首。觉得自己脸都被打痛了! 她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顾锦瑟,几乎希望她们将自己刚才奉承顾锦瑟的话给原封不动吐出来! 更有甚者,都希望顾锦瑟将她们所送的礼品原封不动退回! ——毕竟谁都看出来了!顾大少爷并没有承认顾锦瑟,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若是这个时候和顾锦瑟牵扯上关系,恐怕是不好的。 顾锦瑟更是懵然的站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 她实在是没想到,大哥就这么不留情面,杖刑都不算什么。竟然当众说出她的身世。 ……虽然京城里之前也有流言,但有谁敢当众戳穿呢? 大哥就算是不顾她的颜面,却也不该半点不顾母亲的面子啊! 然而这个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顾五小姐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环视一顾,竟然没有看到今日的主角——顾瑾棠的身影。 顾予寒皱了皱眉,立即看向了卫奴。 卫奴心底一惊!如今大观园人太多,不会有人专程看着五小姐。他赶紧跪下请罪。 顾予寒寒声道:“快去找。” 卫奴这才连忙差遣人去了。 顾予寒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今天下午棠棠对老太太的冷淡,他只觉得喉咙中像是含了锈,血液骤然凝固。 ——若是棠棠真的变得不在意顾家人的感受,想消失就消失,那他该怎么办? 在棠棠才回来那两年,顾家人何曾好好珍重过她? 顾予寒眸子都在发抖。 *** 顾瑾棠并不是消失,而是在刚才接到了一封信,还有一个香囊。 信什么也没有写,但是却画着一幅画。是她自己的睡容。画上的女孩身穿一件香罗汉衣,娇媚的眉眼描摹得好像马上就要醒过来,懒懒趴在案上,甚至没有穿鞋袜。 窗外雪打湿了窗棂,大雪簌簌潇潇,隐隐约约有银装素裹,映照着窗内光华流转。 顾瑾棠心底砰砰的一跳! 是胤琛吗?她知道他画工一绝,却不知道他也注意到了自己。不知道他那日看了什么…… ——她又怎么会一点害羞都没有? 顾瑾棠眼睫毛颤啊颤的。 虽然……显然送信的锦衣卫是不被允许看信上有什么的。但她实在琢磨不透胤琛对她是什么心思,自然就害怕。 毕竟死在胤琛手上的人……有好多个呢。 那锦衣卫十分恭谨,直接跪下:“我们主子说了,那日大雪封城。他收留了小姐,不知小姐今日是否愿意一见。”话虽然毕恭毕敬的,但单单是锦衣卫的身份,就给她巨大的压迫感。 ……锦衣卫掌管朝政,无异于东西厂!胤琛却让他来伺候她一个闺阁小姐! 顾瑾棠眼睫颤了颤,小心翼翼说:“但……今日是我生辰。”她可能走不了。 那锦衣卫却道,“……五姑娘,我们主子自是知道今儿是您生辰。所以才邀您。” 顾瑾棠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裙摆,咬了下唇。——她又怎么会不认识他呢。他前世就是胤琛的左膀右臂,虽然只是个暗卫之首,却手腕狠决。自然,能做胤琛臂膀的,都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如今混迹在顾府的大观园中,竟然没有人认出他的。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8节 锦衣卫还刻意,低声说:“我们主子说了,今儿是有生辰礼物想备给您,只您一人就可。就不要惊扰顾府的人了” 顾瑾棠沉吟了小会儿,还是给云枝留下了一小句话,这才跟着他去了。 她的脚步有些沉重。 她不好将这件事情宣之于众,一来,这是她自己的事儿,和顾府的人没有关系。无论是好的,或是不好的,她自己承担就行。 二来,她更不敢让人知晓她和胤琛有私下的接触,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虽说这些接触,并不是她所希望的。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胤琛派来的马车极为惹眼,毛毯柔软,且装潢华贵、宽敞,飞奔在街道上几乎没有人瞧不出。顾瑾棠一颗心碰碰的直跳。 过了片刻,顾瑾棠闭了闭眼,只觉得马车像是在疯狂抖动。锦衣卫才恭谨道:“姑娘,到地儿了。” 顾瑾棠蓦然睁开眼睛,只觉得外头有人群吵嚷声。心里有点不安,“这是哪儿?”顾瑾棠抓紧了马车的帘子,轻声问。 那锦衣卫像是瞧出了顾瑾棠的心思,禀报:“姑娘请勿担心,这儿是官道旁的运河,人多。” 顾瑾棠这才掀起了帘子,歪头向外头一瞧。 ——灯火通明,华灯初上,运河上的画舫被灯光映射得格外温柔,行人三三两两的,从旁边的官道上路过。果真是人多繁盛的运河景象。 顾瑾棠跳下马车,看了看他,问:“你们家主子呢?难道就只有你我两个人。” 锦衣卫没有多言,指了指运河里的一叶扁舟:“您看看,主子已经在候着了。” 顾瑾棠顺着那人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胤琛懒懒的坐在河边的一叶扁舟中,身披鹤氅,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拿着书册。姿势慵懒,面容俊朗,却还是难掩骨子里的清冷贵气。 ……舟? 顾瑾棠心底微微一沉,都没有发觉手心里已经捏出了些许汗意。 ……这小舟体量很小,容纳胤琛虽然是绰绰有余,但若是她坐进去,岂不是显得拥挤了? 顾瑾棠虽然心里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脚步沉重得很,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踱步过去。 只见胤琛终于是抬眸瞧见了她,清冷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因为他的面容偏清冷,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冷。所以这一稍弯的唇角也是冷淡的。 光华间却带着一丝温柔。 “上次收留你,你还没有谢我。”胤琛开门见山,唇角微挑,慢慢道:“顾五,今日可有想好,怎么谢我么?” 但他就只是单单的站在那,虽气质清冷,但像是冰山消融的前一刻,就会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 饶是心里这么想的,顾瑾棠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福了福身子,糯声道:“……你叫我过来,所以……我不是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容公子。” 胤琛敛了敛眸子,低笑,眸间闪过一丝瑰艳。“那你过来吧。” 说罢他伸出了手。 顾瑾棠穿着襦裙,连嗓音里都透着一股娇气。 顾瑾棠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慢吞吞的挪过去,直到了渡口边上,才能瞧清楚胤琛身边的空间。 胤琛的常服上有华贵的龙腾纹,是由金丝线绣成的,隐隐约约泛着光。而胤琛则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目光清冷,却有点似笑非笑的温柔。 顾瑾棠强迫自己主动上前去,脚尖踩进了船身。但舟面失衡,伴随着剧烈的一个摇晃,顾瑾棠整个身子失重,终于重重的跌入了船中 第27章 和新帝的私会~ 胤琛修长的手指一下子握住了顾瑾棠的腰肢。 顾瑾棠只觉得胤琛的大氅很厚实,而且在这冰天雪地之间,带着一些天然的暖意。 舟面摇啊摇的,一直颠簸。顾瑾棠就身子发软,半天没有站起身来。 胤琛便低头,问:“还不起来?” 顾瑾棠身子一紧,紧抓着胤琛的大氅,勉强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平衡。她心里生出些紧张,表现在动作上就是手足无措,甚至抓掉了胤琛身上温润的玉佩。 胤琛垂眸,问:“怕水?” 顾瑾棠赶紧摇头:“不怕。”她低语道。 怕你。 她到底在怕什么,她不敢说出口……反正是比水更可怕的东西。 顾瑾棠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胤琛听得低笑一声,道:“那你就坐好。”声音离她的耳朵很近,带着点咬耳朵的磁性。 顾瑾棠心下一紧,僵直的站起身来,坐回了舟的一个角落。胤琛的清冷气息太过强烈,导致她将自己的双腿尽量收拢,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 如果不是真的了解他前世的残酷手腕,她恐怕真的会被胤琛的表面所迷惑。以为他真的只是一个清清冷冷的世家公子。 顾瑾棠单手托着腮,抿了抿唇。 胤琛这才坐回了舟面,姿态慵懒的倚着下颌,另一只手里抓着船桨。而他见到顾瑾棠一点主动的意思都没有,巴巴的等着他安排。 这紫禁城里头,能让他做事的人,她恐怕是第一个。胤琛唇角挑起一道弧度。 不过能抚平他心头戾气的,也只有这么一个。所以他倒不介意,偶尔做点事。 她的身形实在太娇小了,小小的一团。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 虽然他的锦衣卫也一定在周围,但他并不想吩咐他们出来划船,被训练得木头一样的人没有情绪,破坏了这样的景致。 虽然顾瑾棠在他跟前似乎也是如此。 顾瑾棠的眼眸却很耀眼,在这样的夜色中,溢出的光泽也半点不逊于路上的花灯。就连时不时尽量隐匿在眸子里的慌乱,也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想去哪儿玩?”胤琛温声问。 顾瑾棠随口说:“水里吧。”她的情绪漫不经心的,四处翻飞。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经过大脑。 顾瑾棠自觉的坐在了胤琛对面,能闻到胤琛身上淡淡的紫檀香,全是温润的气息,耳畔还伴随着缓缓的水声。 她记得小时候在乡下,屋子旁边就有一条小河,她们经常去抓螃蟹和小鱼。 胤琛温润的垂了垂眸,顾瑾棠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他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笑:“好。” 话音落下,小舟就随之离开渡口,而且有越来越远的迹象。微风吹过水面,清透的水面下看得见有几条鱼儿游过去。 她一回头,就发现刚才送自己来的锦衣卫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们大概是隐匿在了旁边的树木里,或者混杂在人群中。 而胤琛与此同时将舟越划越远,距离渡口越远的距离。就连抬头看着,连隔岸的花灯的灯火都变得模糊起来。远远的,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顾瑾棠心下有些心慌,耳边只有水流的声音,舟面随着湍急的水流,而起伏波动。——即使有一百种猜测,顾瑾棠也不会想到她自己的生辰会是这么度过。 却见胤琛像是将她的慌乱当做没有看见一般,若有所思:“今日你生辰,想送你点甜的。”说着就已经进入小舟,将几个酒瓶子拿了出来。 顾瑾棠:??? 顾瑾棠摆手:“不要。” 若是她就在这河里喝醉了,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胤琛却没有理会她,摆出两个碗,将酒水倒了进去。 胤琛唇角微微一笑,“——甜的。不吃?” “小孩儿不都喜欢吃糖吗。”他慢条斯理问。 她早就不是小孩儿了,她隔几年及笄了!顾瑾棠脸色微微发红,忍不住被酒香所吸引,或者被胤琛的目光看得头皮发硬,问:“那我也可以试试吗?” 胤琛将碗推了过去。 顾瑾棠端起碗来闻了下,只觉得有些奇怪。这并不像是酒水的味道, 顾瑾棠:??? 她吞入口中,用舌尖小小抵了一下。 ——这是糖蜜。 顾瑾棠的动作瞬间呆住了。 很甜。 太甜了。 这种甜味,是和顾府里精心酿造的糖果不同的,就算是前世在宫中,她也没有嗅到过这种滋味。但是在乡下,是有的。 胤琛将小舟停泊在了荷叶深处,清冷的目光含笑若有若无望着顾瑾棠的脸。 这个顾瑾棠当真是天真,就这么给她一点甜,她就足以呆愣住。如果自己能给她更多的东西呢? 胤琛懒懒斜倚在舟面上,“好喝吗?” 顾瑾棠怔怔的点头,眼睛里仿佛盛满了灿烂的星河。 “我原来以为顾府锦衣玉食,原来还缺你这一口。”胤琛冷冰冰说。 顾瑾棠想了想,摇头:“不是,只是没有这个滋味。” “自然是没有的。”胤琛唇角挑起,声音带着磁性,漫不经心:“顾府将你看得这么紧,除了我,还有谁会带你出来呢?”整个紫禁城,还有谁敢呢。 顾瑾棠只觉得胤琛这话语气说的怪怪的,只是“哦”了一下,柔声说:“……那我,还应该谢谢你?” 胤琛抬抬下颌,他是这么认为。 顾府有什么好呢?他们的权势地位,又比不上他的万一。 胤琛低低勾唇,冷笑了一声。 在他眼里,顾家,还有顾瑾棠那几个哥哥,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去碾的蚂蚁。 而他为什么会对顾家嫡女有这么一丝指间里的怜惜呢? 胤琛想,大概是因为他们有共同之处。都是从冰冷的绝境里爬起来的人。 顾瑾棠至少现在有几个哥哥撑腰,但他曾经什么都没有。一顿板子都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但顾瑾棠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显然是没有发现胤琛在想些什么的。 顾瑾棠眼睛亮亮的朝着周围看了看,发现他们现在正停泊在湖泊中央。 ……胤琛难道不打算从水里走了吗? 这儿是一片荷花池。有许多莲花,伴着缕缕的荷香,伴着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这荷叶生得极高,都盖过了顾瑾棠的脑袋。 若不是她发上的珍珠流苏来回晃啊晃的,差点看不见这个小姑娘隐匿在荷叶中。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29节 “给你看个好看的。”胤琛敲了敲舟的横栏,抬了抬下颌。 顾瑾棠眼睫颤了颤,轻轻“啊”了一声。之间不远处隐匿在荷叶丛中的,是一片泛着荧光的萤火虫。淡黄色的暖光,就在荷叶丛中起起伏伏,叫人的视线无法挪开。 顾瑾棠什么时候看过这种景象?!顿时目光都看得呆愣了一下。 胤琛弯唇,低低的问:“算惊喜吗?” 顾瑾棠心下微微发颤,转瞬才点了点头。 胤琛低眸,微微一笑,今夜他留了顾瑾棠这么久,那顾府大抵会有不小的动静了。 不过他自然乐意看到。 他早就查清楚了,顾府从前是如何对待顾瑾棠的。虽说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迟来的故作深情,在他的眼里也只是杯水车薪。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胤琛漫不经心想。 他看了眼顾瑾棠灿烂的眉眼,大概还是觉得有关系的。 他是帝王,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又不是良善的明君。对于顾家,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走,带你去庙会。”胤琛道。 “庙会?”顾瑾棠从斗篷里探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村里酬神多庙会。 “然后呢?”顾瑾棠温声问。 “然后?”胤琛似笑非笑在顾瑾棠的眼睛里发现了这么一点期许,道:“然后把你送回顾府啊。” “你以为,容家,就没有公务需要处理吗?”胤琛低低凝眸看着她,清冷的眉间染上一丝温柔笑意。 “唔。”顾瑾棠很快应了下来,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 波光粼粼,夜风拂面而过,又隐隐的送来了一阵荷香。 胤琛觉得奇怪,眉眼收敛,又清冷的看着她。他又没有欺负她。怎么她已经快要哭了。 “不准哭。”胤琛淡淡道。 顾瑾棠挤了挤眉眼,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每次在他跟前她都忍不住流露出真实情绪。 河边的庙会正在举行,灯火温温柔柔的洒落在河面上。之前她也是和顾锦瑟一起请求过母亲带着她去的。 但最后母亲也只带走了顾锦瑟一个人。 听闻是那晚参加庙会的人有许多贵女,她若是去的话,名声不好,是不合适的。 还不是前世的事儿,就是这一世的事情。 胤琛瞟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漫不经心道了句:“该斩则斩。” 顾瑾棠心尖在颤抖,这才有些止住自己情绪,仰起头,一双桃花眼水光粼粼望着胤琛。 却见胤琛温柔一笑,淡声道:“你不知道该怎么斩草除根吗,该立威的时候立威——。釜底抽薪,就什么都轻松了。”这是他从尸山血海里一路走过来,得出的结论啊。 顾瑾棠闪着泪眸,若有所思,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气。 她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在胤琛跟前掉眼泪。——大概是因为他的确残忍、冰冷。但两世都没有伤害过她的情绪吧。 虽然他也的确,不怎么没来后宫。 * 而在城西,忠国公府顾府早就乱做了一团。 顾大少爷下令,戒备森严,直到找到五小姐。而来参加这生辰宴的众人也是惴惴不安。 ——他们或多或少,都抱着巴结的心态,谁知却撞上了顾府的变故。 而顾瑾沁见到顾瑾棠不见踪影,心中竟有一些难得的畅快。唇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 ——最好是被贼人给掳去了! 大丫鬟之桃忍不住道:“……小姐好歹还是装一装。若是被大少爷或是二少爷看见了,总归是不好的。” 顾瑾沁勉强的微笑起来:“……我装什么?有必要么……”她挨打,失宠于大哥都是拜顾瑾棠所赐! 自从有了那些她被大哥责罚的传言,璟国公府对她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她身为顾家嫡长女,本应是看不上璟国公府这类末等爵位的侯府,同她议亲。 他们日益退出权力中心,如果不是因着璟国公府顶着一个公府的名头,理应是永远不可能踏入顾府的门槛。 但她现在都惴惴不安,只是因为顾瑾棠挑唆哥哥们用了杖刑,让她的名声毁于一旦。 身上的痛苦,又怎么会比得上心里的苦楚半分呢? 而她上次在行云楼中,没能让顾瑾棠名声尽数毁掉……这也是她做的最败笔的一件事! 顾瑾沁深吸一口气,不知怎么的一双美眸又泛起了泪光。 顾瑾沁暗自咬牙,她相信,总有一日,她还是可以夺回作为顾府嫡长女,该有的一切的尊荣。 正在她脑子一片混沌,快步往里屋走时。却正好听到了假山后一阵男女耳鬓厮磨的声音。 冷眼望过去,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正拥着怀里的纤弱女子卿卿我我。 “……卿卿你放心,我母亲今天亲口所说,顾家大小姐失德。被顾大少爷杖刑,母亲原本就不喜欢她,假清高!” “——现在顾大小姐名声也不好了,顾大少爷又不喜欢她。我们没有理由和她联姻,找个理由就把婚给退了。给你一个名分。” 另一个女子泪光柔柔,忍不住道:“那我一切都倚仗世子了……” 顾瑾沁一听到这只觉得这声音令人作呕。但又有些有些熟悉,往假山后看去时,顾瑾沁脸色都白了。 她定睛一看,男子居然是璟国公府世子!就是同她议婚的人。 顾瑾沁的眼眸睁大了,简直颇有些不可置信。紧接着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皮上涌,差点晕厥了过去。 这女子她认识啊,——不过是一个家世落魄的嫡女! 她竟然也敢出现在顾府的家宴上?!她也配吗??? 她就算是再怎么失宠于哥哥,也是忠国公府顾家的嫡长姐啊!怎么能容得下这等不知名女人作践啊?! 顾瑾沁只觉得这几天自己眼泪都哭干了,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疯狂。她猛的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了那女子脸上。 顿时众人同时惊悚的看过来。 ——只见从前都以温婉端庄著称的顾大小姐,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在妹妹的生辰宴上扇了一个柔弱女子一个巴掌。 大家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今天是怎么回事?顾家小姐们怎么会同时出事故。 “你做什么!恶妇!”璟国公世子阴狠狠的看着她,护住了怀中的女子。 “这不是顾家长房的嫡小姐顾瑾沁吗。她怎么今天动手打人啊……这是疯了吗。”有长辈眼睛都瞪圆了。 “你懂什么。顾瑾沁前几日才被顾大少爷下令杖刑,而那男子是璟国公府世子!和顾大小姐议亲的!”另外不知道哪家的夫人也啧啧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窝火……” “呵——这样的悍妇,我也不敢娶回家!” 顾瑾沁只觉得全身发抖,而且冷冰冰的。她捂面,再也没有脸面可言了…… 同时“呜呜呜”哭起来,眼泪也滚落了下来。 璟国公府夫人快步走过来,环视一顾,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心里顿时有点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刚刚才因为不知道顾家这些姐妹的门门道道被嘲笑了,现在心里自然窝火。就算是嫡子当众和一个落魄嫡女搂搂抱抱,她都觉得没什么了。 ——反正顾瑾沁,也没有顾予寒撑腰的。 璟国公府夫人定了定神,便也冷嘲热讽道:“顾大小姐这是做什么,都还只是议亲呢。又没有提亲。这就已经有了当家夫人的气派,开始教训人了。” 周夫人同时走过来的,心中剧痛,道:“——邹夫人这是什么话,即便只是议亲,也该顾及两家的颜面啊!怎么能在顾家家宴上,与旁人你侬我侬?” 璟国公夫人心里也作呕,如果不是顾瑾沁她们自己作死,惹得顾予寒厌恶她们。他们璟国公府需要这么费事吗? 她也就淡淡的道:“实在对不住了,大夫人。我们谁都不知道,沁姐儿竟然是这样陷害嫡妹,最后还被顾大少爷责罚的人!没有在外宣扬原因,也只是想保全沁姐儿的颜面。却不想大夫人这样!恶人先发声!” 周夫人气得脸色惨白,冷冰冰的道:“是你们议婚在前!如今说要退婚的也是你们!你们当真以为我顾家,是你们想攀附就攀附的吗??” 璟国公府夫人却挑眉,阴阳怪气的道:“——可惜如今,攀附上顾大小姐,似乎并不等同于攀附上了顾家啊。大夫人,我劝您还是算了。” 璟国公夫人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容易得罪人。璟国公拉都拉不住,生气的跺了下脚。 ——愚蠢!!这妇人!就没有想想如果顾瑾沁重新和顾予寒生出了兄妹的情分,那该怎么办。她又不是顾锦瑟,和顾予寒没有血缘关系。 周夫人语气颤颤的问:“——夫人,所以你这是,要退婚吗?” 璟国公夫人挑挑眉心,悠悠道:“今儿是顾五小姐的生辰,我们原也是不想闹的。但顾大小姐竟当众打人……实在是……”璟国公夫人一脸痛心:“实在是不能再议亲了!” “对!”璟国公世子也站了出来。 他早就忍不住了,顾瑾沁从来都是端着,今天一下子原形毕露,还不知道娶回去会怎么样呢。 顾瑾沁一脸怨恨,她是嫡女,自小养在顾家的!和哥哥们一起长大,就算是暂时哥哥们生气,但情分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打人又怎么了?? 但是落在众人眼里,可就不这么想了…… ——顾大小姐,被璟国公夫人,一个冲动退婚了! 一层激起千层浪! 大老爷顾松堂赶紧去找顾予寒告状,“——璟国公贸然退婚,寒哥儿,就算是看着伯父的老脸。这顾府的颜面你还要是不要?!” 谁知顾予寒正在思考顾瑾棠出走的事情,手枕着额头,连眼皮都没有抬。 老太太更是拄着拐杖,冷冰冰的道:“——看看她是怎么对顾瑾棠的!这是活该!!!” 大家哗然! 谁能想到,忠国公府顾家的嫡小姐也会有这样一天呢??又有谁能想到,顾家嫡女们的内讧,有一天也会暴露在这么多人跟前呢?? * 正在众人都惊得呆若木鸡时,顾瑾棠回来了。 一道明媚的身影从门口袅袅走过来,戴着斗篷,只露出一小半张脸,已经是美得惊人。顾瑾棠似乎也没有觉得有半点不妥,唇边还带着浅笑。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滋润一般,低眉浅笑之间,艳丽夺目。 但院子里的护院都僵住了。有反应过来的,立即跑去给顾家几位少爷禀告。 周夫人看着顾瑾棠的脸心情很是复杂,她身为伯母,从前一直都是心疼,甚至护着这个侄女的。但是近日几位少爷的态度变化太大,为了给顾瑾棠撑腰,已经将板子打在了顾瑾沁身上。 ——就算是顾瑾沁的错处,但她又怎么能不痛心? 这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她眼睛一闭,不愿再多看顾瑾棠受到众人追捧,就悄悄拉着顾瑾沁就回房了。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0节 顾瑾沁今天脸都快丢尽了! “棠姐儿,你这是去哪了?”渤国公府夫人上前一步,就拉着顾瑾棠就说:“伯母,还有你哥哥们可担心死了!” 她一边奉承,一边斜视着瞧向顾予寒他们。 顾瑾棠挤了挤眉眼,柔声说:“无事啦。” 顾予寒和顾予桁同时走过来。 顾予桁径直问:“棠棠,你没事吧。”他挑了挑眉,低声说:“你去哪儿玩,怎么也不带着二哥一起去。连个丫鬟也不带……” 同时压低声音说:“你大哥,顾予寒这回可真的生气了。” 顾瑾棠哪里敢说她和新帝偷跑出去的?就眼珠子一转,准备软绵绵的糊弄过去:“——只是出去随便逛逛而已。你知道运河边有庙会吗?下次一定和二哥打招呼。” 顾予桁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没有失宠于妹妹。 他就说啊! 但是顾予寒的神色则完全不同了,他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仔细看看,竟然有一丝……难过,还有患得患失? 顾予寒的神情又有点压抑,顾瑾棠是从来没看到过大哥这样的。就主动上前一步,说:”……大哥,抱歉,刚刚有些事儿。忘记派人告诉您了。” 她摇了摇大哥的袖口,说:“——大哥,你别生气啦。”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觉得大哥很紧张。 这和大哥素来克己自持的性格可是完全不同。 顾予寒盯着她,半晌才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说:“大哥还以为你不喜欢这府里的人,所以定要跑出去。” “以后若有什么不喜欢的,你第一时间给大哥说。”顾予寒以商量的口气问:“好不好?” 棠棠不喜欢谁,反正不是她的错。 第28章 棠棠,哥哥求你 顾瑾棠缓缓眨了眨眼睛,看着大哥。蓦然间弯唇一笑,犹如海棠初绽;“好啊,哥哥。” 心里却想,这有什么好说的?她重生了一世,态度早就佛了。她睚眦必报,但绝对懒得说。 ——众人却都不免暗中惊叹! 顾予寒这在这个妹妹跟前宠溺又诚恳,……哪里还像那个高高在上、冷如冰霜的顾予寒? 顾瑾棠这么幸运,怕是上辈子拯救了顾家吧??? 顾予寒目光柔和,问:“今日是你的筵席,吃饭了吗?” 他也没有问顾瑾棠去哪了,但是顾瑾棠一定不是单单去了庙会玩。 否则她不会这样语焉不详,而且不告诉他们一声。 他相信棠棠有自己的理由,但她没有告诉自己,顾予寒心底仍旧有些落寞。 顾瑾棠手捂在小腹上,其实她吃饱了,刚才和胤琛在庙会吃了烧饼。但她不敢说,于是巴巴摇头道:“没吃。”她眼尾嫣红,一双水眸看似可怜巴巴:“我还可以再吃吗?” 顾予寒点头:“多吃点,”随后又吩咐云枝上前来伺候。 虽然大哥表面上没说什么,但顾瑾棠却还是能感受得出来哥哥的微微生气,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顾瑾棠的心里有些发紧。 那边顾家的筵席结束,各个府邸的礼单也都清点完毕了。顾予寒就让卫奴去送送人。 这时人群里探出一个脑袋,一个身穿樱红雁羽轻罗底裙的小女孩站了出来。“……五姐姐,你可以帮我打络子吗。”她的声音奶里奶气的,手掌心捧着一团杂乱的丝线,眼睛发亮。 “今日你生辰,我想打络子送给你。” 顾予寒和顾瑾棠同时看过去,见是庶出的十一小姐顾明漪,也是父亲最小的孩子,也才三、四岁。是明姨娘所生的。但明姨娘出身低微,只是父亲的一个通房抬上来的。故而后宅很少有人注意到她。 却因貌美,生了个玉雪可爱、粉雕玉琢的女儿。 顾瑾棠就笑笑说:“你想打什么送给姐姐?” 顾明漪就比划了一下,就,就,这样。 她比划的是一个飞鸟朝凤的形状,寓意吉祥。 果然是难呢! 顾瑾棠想,但眼神却很柔和,眼底的笑意几乎盛满了星河。 明姨娘失笑,就上前道:“叫大少爷和五小姐见笑了。孩子不懂事,给小姐添麻烦了。妾身这就将漪姐儿带下去。” 顾瑾棠却说:“难得漪姐儿这样活泼,今日就将漪姐儿留下吧。” 明姨娘有点受宠若惊,千叮咛万嘱咐,漪姐儿的嬷嬷照顾好她,不可打扰了小姐。 顾予寒在一边看着,眼神柔和。他忽然想到,在棠棠才回来那段时间里,顾府或许不是所有给她的记忆都是不好的。 即使是亲情,应该也会有一些柔和的,让人留恋的地方。 ……是的吧。 顾瑾棠对老太太的态度,让顾予寒像是有些失去了安全感,在顾瑾棠的眼中反复确认。 他不确定老太太是否也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但,他想棠棠对这些记忆一定是排斥的。 顾予寒就俯下身去,柔声道:“漪姐儿,姐姐今日累了,你和姐姐一起打,可以吗。”明姨娘见到大少爷第一次对自己所生的孩子这样温柔,心里难免起来波澜。看样子,是默许漪姐儿可以留在五小姐身边了。 顾明漪也是第一次和大哥说话,怯怯的点了点头。 丫鬟笑着取来了红丝线,还有一些五彩丝线,都是上好的锦丝线里拆出来的。 顾明漪睁着大眼睛看着,五姐姐顾瑾棠将红丝线缠绕在自己手指间,手指来回弯绕,很快的打出了一个攒心梅花络子。形状精巧,精致的很。 五姐姐手好巧! 顾明漪就拍手说:“好棒!” 她第一次看到打络子这样娴熟的人!比她的娘亲还快! 顾瑾棠心想,她确实会这些,但不会漪姐儿说的飞鸟朝凤,会不会让漪姐儿失望呢。 顾瑾棠就把攒心梅花络子拴在了顾明漪的扇子上,当成了一个扇坠。捏了捏她的脸,“姐姐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漪姐儿可以挂在扇子下边,很好看。是不是?” 顾明漪眨了眨眼,顿时眼睛里像是发了光。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将东西从五姐姐手里接过来。 但过了一会儿,她一张奶香白净的小脸上若有所思:“……可刚刚哥哥说,我要和姐姐一起打。如果姐姐一个人做,太累了。” “可是刚刚我没帮姐姐做,姐姐,你累不累?”她一双眼眸扑闪扑闪的,仰头望着顾瑾棠。 还没等到回答,她觉得自己仰头站着倒有点累。因为身高够不着姐姐。 顾瑾棠眼睛止不住的弯啊弯的。心想,打络子有什么累的?大哥这是自己不做这些,所以不懂。 “漪姐儿高兴,姐姐就不累啊。”顾瑾棠勾唇一笑。 顾明漪高兴得跳了起来:“那我高兴!姐姐就不累了!” 小孩儿又把姐姐送给她的扇子翻来覆去的看。明姨娘拍了拍自家女儿的肩,笑道:“还不快谢谢五姐姐,小娘怎么教你的?” 顾明漪的注意力这才从那朵精巧的攒心梅花络子上移开,回到了五姐姐身上。她站好,端端正正的福了福身,奶里奶气说:“——谢谢五姐姐。” 顾瑾棠向顾明漪伸出手,笑道:“去姐姐那玩吧。”说着就把漪姐儿抱了起来。 漪姐儿看着身形娇小,抱起来却沉沉的。顾瑾棠心里偷偷笑笑,看来是衣服穿得太沉的缘故。 如今北直隶还是冰天雪地,顾明漪的身上就裹得厚厚实实的。比一般的孩子还要沉一点。 明姨娘是有些怕漪姐儿影响到五小姐,就柔声道:“漪姐儿不是个乖巧的,还是让漪姐儿的乳嬷嬷跟着一起去罢。五小姐。” 顾瑾棠笑笑说:“无妨,姨娘放心。我定然照顾好她。” “棠姐儿,我也想去。”顾予桁向来不像大哥那样脸皮薄,矜持又矜贵。大长腿一跨,直接上前说:“今儿是你的生辰,怎能少了二哥的身影?” 他就是想陪陪棠棠长大的。 今天意义非凡。 顾予寒眸光一沉,也自觉的站了过去。“棠棠,我也去。” 顾瑾棠失笑:“永安院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宽敞了,两位哥哥都要往里头挤。” 她又问怀里的顾明漪:“漪姐儿想让哥哥们去吗。” 顾明漪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眨眨眼,又拍手,奶里奶气的说:“两个哥哥,喜欢五姐姐。” “如果姐姐不让他们去,两位哥哥,会伤心。”她说着就将头埋进了顾瑾棠的怀里,顿时顾瑾棠觉得鼻尖全是一股奶香气。 顾瑾棠替顾明漪拢了拢身上的外衣,柔声道:“好呀。我们不能让哥哥们伤心。是吧?” 顾予桁头一次仔细打量这个自己曾经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妹妹。他发觉她的机智过人,果然不愧是他的亲生妹妹! 顾予寒在略略蹙眉,在顾瑾棠的言行举止中想探查她对顾家的真实态度。 就连卫奴都感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家大少爷的心思变得这样细腻了。 * 永安院中,顾瑾棠又抱着顾明漪打了很多络子。有各种花样,有一炷香,象眼块,朝天镫,方胜,梅花,连环,柳叶。她笑着问顾明漪好不好看。 顾明漪第一次来永安院,只觉得什么都是稀奇的。躺在床榻上,圆滚滚的眼珠子到处看。 直到顾瑾棠叫她,顾明漪才飞快扭过头来。像是自己刚才没有到处张望。 小孩子的注意力都难以集中,顾明漪瞬间被顾瑾棠的巧手惊到了,黑色的瞳孔里全是崇拜。 “好看!好看!”顾明漪坐在床上拍掌。 她就给顾明漪的贴身丫鬟道:“可以回去挂在十一小姐的床榻上,有福气。” 那贴身丫鬟屈身谢礼。 “棠姐儿,”顾予桁见到顾瑾棠的注意力全在顾明漪身上,忍不住道:“二哥的榻上也缺个络子。” 顾瑾棠在冲他笑:“可是已经全部给漪姐儿了。二哥,要不我教你怎么打?”眼下也没有多余的丝线了。 顾予桁耷拉着眼皮,“你明知道二哥学不会这些。”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1节 顾瑾棠一笑。 ……这怎么可能!二哥天资聪颖,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是自小在京城里就出了名的。只是对书文什么的半点不感兴趣,只喜欢舞刀弄枪的罢了。 见顾予桁不愿意学,顾瑾棠又去问顾明漪,“漪姐儿,你二哥哥想要你的络子,漪姐儿说,给不给二哥?” 顾明漪黑如石的眼珠子立即盯着二哥一动不动的,奶音颤颤的说:“——五姐姐说好,那就好。” 说完小孩儿还屁颠屁颠,手脚并用爬了过去。抓着手里一大把络子,都是刚刚五姐姐顾瑾棠送给她的。有红丝线、五色丝线,还有彩色丝线的都有。 “二哥,你想要哪个呀——” 白皙肉嘟嘟的手掌一摊开,掌心的络子全部滚落下来了。 她哪里能想到!她的二哥都嫉妒得发狂了。 顾予桁望着小妹妹,声音低淡的说:“二哥全都要,可以吗?嗯?” 顾明漪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眨不眨的望着二哥。过了很久,才像是反应过来二哥说的是什么话。 ——二哥这是要抢东西啊! 她眼睫毛颤啊颤的,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瑾棠道:“二哥!你别吓唬漪姐儿。” 顾予桁懒懒的双手环胸,他才没有吓唬顾明漪呢。他只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懑。 顾予寒则安静很多。安安静静的斜倚在雕花的隔扇上瞧着他们。眉眼间的冷淡完全消融了,只剩下柔和。 这时云枝推门进来,笑笑道:“今儿五小姐生辰,小厨房专门做了汤圆。小姐尝尝喜不喜欢。” 生辰的汤圆里藏着金叶子,是本朝的一个风俗。若是吃到了金叶子,寓意着明年可以一切顺遂。是一个好的兆头! 顾明漪听闻后爬了起来。眼泪刷的就收住了。 小孩的情绪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予桁赶紧按住她的脑袋,“你别凑热闹了。小孩儿吃到了金叶子,若是吞下去怎么办。” 顾瑾棠也是这么想的。若是漪介姐儿吃出了个三长两短,又怎么和明姨娘交代? 就让云枝把漪姐儿抱回来。 顾明漪被提到半空的时候还在四肢并用的挥舞,像是挣扎。 顾予桁却是怎么都没想明白了——他和大哥顾予寒争宠也就罢了,怎么还争不过一个小屁孩儿了?? 云枝安抚好十一小姐,这才笑着将金叶子汤圆分给了大少爷、二少爷,和五小姐。 顾予桁心急,根本不想好好吃汤圆。略尝了一口就四处寻找金叶子。 “二少爷可不能这么浪费。”云枝有点看不下去了。 顾予桁却努努嘴,却道:“我想金叶子从我这找到,然后再给棠姐儿。”寓意好兆头,是他给棠棠的。 但偏偏天不遂人愿。顾予寒吃到了金叶子。 “恭喜大少爷!”云枝忙笑道。 顾予寒却淡声道:“该恭喜棠棠。” 他将金叶子抽出来,送给棠棠。就代表着他把自己的福运,送给妹妹了。 顾明漪看得眼睛都亮了一圈,她歪歪头,小小的脑袋转不过来,她觉得好神奇! 顾瑾棠也觉得好玩,“还有吗?”她满含期许的问云枝。 云枝只道:“没有了。只做了一个呢。” 在这个习俗里,吃到金叶子的人和寿星的运道就是绑定在一起的。 顾瑾棠叹道:“我原本还想给漪姐儿一个。” 顾予寒的脸色就变得阴沉了一些。 云枝笑道:“漪姐儿自有自己的福气!” 顾予桁提议:“不如我们今日来喝点酒。” 顾瑾棠挑眉,心想,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想喝酒。 顾予桁看出了顾予寒心底阴郁。大概还是因为棠姐儿私自在生辰筵席上偷溜出去,却没有叫上他。 ……顾予寒对妹妹的吃醋欲,什么时候也这么强了?? 他倒想看看,素日里清冷自持的顾予寒,今日是不是还是滴酒不沾。 云枝询问顾瑾棠和顾予寒的意见,顾瑾棠就说:“喝!对二位哥哥奉陪到底。” 顾予寒却说:“棠姐儿还是不要喝了。” 他目光柔和了些,淡淡道:“喝酒,伤身。” 云枝笑着道:“——大少爷可以放心,这个是果酒,就算是小小姐少沾一点,更何况是五小姐呢。都是没事的。” 于是顾予寒就没有再说话了。 顾瑾棠喂了一小点酒给漪姐儿。 漪姐儿亮着眼睛,又拍了拍白嫩的手掌:“好喝——!” 顾瑾棠却道这是个天赋异禀的,若是她自己来喝酒,三两口都会醉倒。 顾明漪又喝了几口,她自己跑到床榻上去滚了。不过一会儿,顾明漪终于变成了晕乎乎的:“——好喝……”说完就一头栽了下去,倒在了床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竟呼呼大睡起来。 顾予桁心道,这个小屁孩儿,终于睡觉了!没有人再抢占棠棠的注意力了。 正在顾予桁准备问问妹妹今晚还有什么安排时,这时顾予寒却走过来,俯身对顾瑾棠说:“棠棠,大哥有话想和你说。趁着今日你生辰,大哥定要告诉你的。” 顾瑾棠这才起身,望向大哥仰头笑笑:“大哥,有什么事啊?”她见大哥也是一脸认真的模样。 顾予寒温声道:“随大哥一起来吧。” 他们便一起起身,来了永安院的书房。 顾予桁:??? * 书房内挂着花灯,是给顾瑾棠生辰的饰物。顾予寒身上带着天然的禁欲气息,气度不凡。他指节屈起,叫了卫奴进来。 顾瑾棠就站在他身后,踮了踮脚,娇糯的嗓音问:“——大哥还在生气吗?” 自从她今日从外头回来,大哥脸色就不太好。她真心有些心虚。 顾予寒眉心微动,他没有。 “棠棠,我叫你来这,是为了送你一件生辰礼物。”顾予寒终于开口道。 顾瑾棠眉心一挑,吟吟一笑:“难道大哥还有没有给我的?” 顾予寒打开了手中的册子,账目等,这里不是别的,而是顾家名下的庞大资产。——包括酒楼、丝绸铺子、钱庄、货船等。 顾家如今正是如日中天,富庶到了极致。 他们的祖父是陪先帝打下江山的开国功臣。在他的祖父临终之前,才在选择财产继承之人。——然而伯父庸懦,几个叔父也不堪大任。所以将这些资产全部交给了父亲。 原本伯父和几个叔父也闹过,但他们兄弟几个在朝中位极人臣,手握重权。伯父便知道闹也是没有办法的,故而后面声音就逐渐消沉了。 几个庶出的叔父就更是如此了。 但对于顾府的女眷,祖父和父亲并没有安排财产继承的资格。因为老太太和母亲只是妇人,但父亲安排的时候,棠棠还没有回来。 棠棠回来,是在父亲去世隔年的春天。 但凡想到顾瑾棠回来以后吃的那些苦,后来却义无反顾的救了顾家,顾予寒就觉得胸口被人重重一锤,血液倒流到了喉咙。 顾予寒柔声道:“大哥的资产,就是你的资产。如今大哥名下有酒楼,绸缎铺子,还有田庄,后续都会一一交由你打理。可以吗?” “现在大哥先把田庄交给你,大哥会亲自教你,如何一笔一笔打理清楚。”顾予寒放柔了声音。 顾瑾棠眨眨眼。 其实打理生意她虽然不擅长,但是前世听着太后也讲了许多。只是大哥为什么会忽然交给她这些啊。 大哥前世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顾瑾棠知道大哥这一世开始防范姬刑。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在顾瑾棠心底蔓延开来。 难道…… 顾瑾棠几乎不敢往下细想。 “大哥。”顾瑾棠糯糯的冲顾予寒笑笑,说道:“难道你不怕我打理这些生意,反而适得其反,把你的田庄收成给降下去。” 顾予寒的眉眼间染上一丝笑意:“这些田庄收成不重要,大哥还有很多钱。”声音微挑,里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磁性。 他主要只是想给他的妹妹一个保障。成为紫禁城最富庶的嫡小姐,而不是只能仰赖夫君,或者母家。 顾瑾棠挑挑眉。 云枝在一边听着,怎么感觉有一种将江山送给妹妹玩弄的错觉…… 顾予寒清冷矜贵的眉宇间染上一丝哀求:“棠棠,求你。就当帮帮大哥。好吗?”他低声说。 顾瑾棠心底震了一下,这怎么就变成帮大哥了呢? 她就笑笑,撒娇:“不对啊。应该是——大哥可愿意帮我?” 顾予寒在心里说,大哥希望日日教你,护你平安长大。这是大哥的责任。 但顾予寒矜贵的眉宇间还是清冷的,他弯了弯唇:“竭尽全力。”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顾瑾棠还是对现在顾家的财产感到震撼。在顾家落寞之前,运河以北,通州的田庄,东家几乎都是忠国公府。 只是一些是大哥顾予寒的,而另一些是三哥顾予白。 他们的管理方式也有很多不同,比如大哥的田庄,五百多亩,包出去了三百多亩,一年光是东家的抽成就能过上万两,所以大哥会放手,交给手下打理。 但三哥的田庄则天灾人祸连绵不断。三哥几乎都是派心腹亲力亲为。 顾瑾棠的心里痒痒的,若是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钱,收入她自己的账目里。 那她该多富庶啊!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2节 那她可以有很多自己的计划,更不仰赖任何人。 “好。”顾瑾棠轻轻笑了笑,“我答应二哥。” 但顾予寒有点胸闷,虽然在权势上他无法分给棠棠。但经济上,他可以倾自己所有,去弥补之前对棠棠的伤害。 如今他身为兄长,对棠姐儿患得患失,后悔的情绪,也是应该受到的惩罚。 顾予寒眉宇清冷,克制的想。他该怎么弥补? 第29章 【加更】顾瑾棠后院立威…… “大哥。”顾瑾棠冲顾予寒眨眼,笑笑道:“现在时辰也不早,要不你先把账目给我瞧瞧。我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再和大哥请教。” 顾予寒点头,正经威色:“我再安排人跟着你打理。” 他沉吟片刻,又柔声叮嘱道:“早点休息。” “谢谢大哥——”顾瑾棠手里拿着账本,只觉得这有千斤万斤重,娇娇补充了一句:“——大哥也记得早点休息啊。” 顾予寒唇角挑起,眸子里隐约有点笑意。 * 第二日一大早,顾明漪早就醒来了。 她趴着小身板,在顾瑾棠身边望着她。然后玉白的手掌开始捏五姐姐的脸。 五姐姐的皮肤滑嫩得跟豆腐一样,吹弹可破,简直和她的玩具小娃娃一样!她一捏,就停不下来。 顾瑾棠怎么也想不到,她自己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当成玩具给玩弄了。 “漪姐儿,你怎么起这么早?”顾瑾棠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了句。她昨天清点账目有点晚,现在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小姐,眼下可不早了。”云枝挑开帘子进来,一笑:“都已经卯时三刻了。” “不早了。”顾明漪有样学样,摆摆手,嗲嗲道:“卯时三刻。五姐姐。” 说罢小团子一下子埋进了顾瑾棠怀里。还在顾瑾棠身上打滚,圆滚滚的一团,感觉身上肉乎乎的。 “漪姐儿准备起吗?”顾瑾棠将圆滚滚的顾明漪提了起来。 顾明漪立即手脚并用的、狗刨似的手舞足蹈起来,兴奋道:“起!” 顾瑾棠眼帘掩下唇角勾起扬起一道弧度,“那就来个人伺候我们漪姐儿梳洗吧。” 连翘进来,将顾明漪给抱起来,梳的是双丫髻。原本顾明漪还是拉着顾瑾棠的手不放的,但五姐姐送了她一根簪子,蝶恋花蓝宝石金簪。 顾明漪哪里见过这种稀奇的东西?抓在手心里把玩起来。 也就没再拽着顾瑾棠不放了。 “像,五姐姐。”顾明漪小嘴奶音极重,丫鬟们都听不懂十一小姐在说什么。 顾明漪又定定指着宝石金簪上的宝石,奶里奶气说:“五姐姐,眼睛。” 云枝一笑:“十一小姐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五小姐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光耀动人?” 顿时屋子里的大多人都笑了。 “十一小姐插上这簪子也一定好看!”云枝笑着柔声说,又将顾明漪抱起来:“快让奴婢伺候十一小姐梳头,然后回去给明姨娘瞧瞧。” 顾明漪歪头,一张玉雪可爱的脸怔怔看着云枝,不懂云枝在说什么。 云枝也就笑着耐心道:“这簪子,是应当插在发上的,就想五小姐这样。”说着就给顾明漪示范了一遍。 顾明漪怔怔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的仙女,是从哪里来的? 顾瑾棠看着笑了笑,没说什么。 * 午时,东角门的垂花门下。日光婆娑的抚过雕花的城门,廊檐下,一群婆子正在议论些什么, “你们知道吗,最近咱们的五小姐在整个京城都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了……”一个穿蓝色比甲的婆子边剥玉米,边低声议论道。 “啊为什么?”另外几个婆子立即就凑过来了。 顾锦瑟的大丫鬟青琐正在给院子里扫雪,将积雪存在一起,然后拿出去倒掉。路过这东角门时,正听见几个婆子在低声议论。于是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还不是因为大少爷昨儿给五小姐的生辰大办一场,京中最有脸面的权贵都来了。还说什么四小姐,顾锦瑟……只是仆妇之女!暂住在顾家!不能算顾家嫡小姐!” “他的生辰宴。只单单给五小姐一人办的。” “啧啧……”众婆子先是一愣,进而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四小姐的脸现在可疼了吧!” “那可不是!” “诶话说提到这五小姐,我跟你们说一件你们不知道的事儿……”一个穿水红袄子的婆子听到五小姐眼睛就放光,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可记得,前段时间不是大雪封城,不就是上月十五。” “——那日五小姐彻、夜、未、归!” “啊???那五小姐宿在哪的?”有人立即就惊叫出声了。 那水红袄子的婆子一挑眉,“这谁知道呢?”她喜滋滋道:“——只是我告诉你们,五小姐一大早回来的时候,一脸光耀照人、容光焕发,像是被滋润过的样子。反正她一个闺阁小姐在外头,没发生过什么事儿……我是不信的!” 正在墙角偷听的青琐眼皮狠狠一跳。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未出阁的闺阁小姐传出这些事儿,那名声可就完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随即一笑道:“当时我守着偏门,见五小姐一大早回来,行踪鬼鬼祟祟的。还吩咐偏门的婆子们不能外传……你们说,这是不是有点东西?!” “五小姐一夜未归……?” 青琐想到昨天大少爷当众,在四小姐生辰上羞辱她们四小姐的事情,顿时气得心肝疼。 青琐一跺脚,大雪封城,一夜未归……这是个什么概念??偏生她生的又那样娇媚,谁知道那一夜在做什么! 青琐脸都白了,为什么她们家小姐克己守礼,温顺懂事,还被几位少爷不喜。而五小姐如此放纵,还被几个少爷捧在手心里? 他们是不是没有眼睛啊?? 青琐咬牙,手握成了拳头!她一定要为自家小姐做些什么! 下午青琐便约上了各院子的丫头们打马吊。 虽然现在大家都有意避着顾锦瑟身边的人,但耐不住青琐出手大方,经常故意输马吊,让她们赢钱。 ——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所以青琐还是很受欢迎的。 “姐姐最近倒是很闲啊。”一个二夫人身边的三等丫鬟笑着说。 另一个老太太跟前的二等丫鬟随即笑了,“四小姐那头最近恐怕是没什么活了。是吧?” 青琐目光扫了她们一眼,冷淡的道:“也不是。” “你们可知道一个新奇的事情。”青琐单手支着下巴,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道:“——五小姐前段时间,大雪封城那夜,可是在外头彻夜未归。” 跟她打马吊的丫头们顿时都惊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她们倒吸一口凉气。 青琐轻呵一声,“谁知道呢,五小姐貌美又贪玩,全然不顾自己的闺阁名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也是有的吧。” 众人:“!!!” “真的是……一晚上没回来?”二夫人的丫鬟震了一下。 青琐轻轻点了下头,一字一字,咬牙说:“——也不知道五小姐那夜住哪,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儿?第二日守门的嬷嬷看着五小姐,还说五小姐像是被滋润了!” “——也不知道五小姐现在,是不是尚未开.苞?” 众人顿时都安静了。 青琐的目光瞟了一下她们,“拜托姐妹们,将这事也传一传,传得越远越好。” 有人却轻声说:“……现在你们家主子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是别盯着永安院的五小姐了。至少人家有的是几位少爷疼爱呢!还有老太太,最近也有偏向五小姐的趋势啊。” 青琐是四小姐的贴身奴仆,而四小姐和五小姐又是向来不对付的。所以青琐经常有意无意的给她们说说五小姐的坏话。 但这件事……兹事体大!现在谁又知道四小姐不受宠,自然不敢接话了! 青琐脸色一白,推倒了手里的马吊道:“你们说这些做什么……只是和你们说着玩罢了!说些流言给你听,你们不传也就罢了!” 与此同时,顾瑾棠正在永安院里喝茶。今年的西湖龙井收集了荷叶上的初露,沉淀的年岁也比以往更长,因而口感上更加爽口。 茶香顶着舌尖缭绕开来,十分宜人。伴随着窗外的雪地里吹过来的风,端的是暗香宜人。 马嬷嬷却进来说:“姑娘,青琐那边将姑娘之前彻夜未归的事儿,给捅出去了!” 顾瑾棠心下微微发紧,端着茶盏、纤细玉白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 自从上次房姨娘提醒她,顾锦瑟的丫头青琐时常在背后传些流言以后,她就暗中派人一直看着青琐。 云枝拧眉:“她是怎么知道的?” 顾瑾棠望了望窗外,沉吟了片刻,就轻声道:“偏门人多口杂,青琐人脉通路,她总会知道的。” 云枝压低声音:“——那小姐预备怎么办?” 按照青琐那和她主子沆瀣一气的心思!不知道会将这件事描绘得多难听! 顾瑾棠则冷静的问道:“现在青琐人在哪了?将人给我立即扣押下来!” 马嬷嬷心头一紧,立即吩咐了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去做了。 那一边的青琐加紧了脚步,她定要第一时间将这件事给告诉四小姐,让她定夺! 如今她的那些小姐妹们,对这个事情讳莫如深,她们又都是奴婢,恐怕是传不远的,也不敢传。但一旦告诉了四小姐,让她直接去告诉夫人!这样对顾瑾棠的打击,也会有效很多! 就在临门一脚快到宜雨轩时。 “青琐——”身后传来一阵冰凉凉的声音,青琐还没来得及回头,紧接着一个黑罩子就盖在了头上来! “呜——”青琐一阵疯狂的扭动后,彻底没了声音。 等到青琐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柴房里面。而她被五花大绑,拴在床上。 青琐长时间被蒙了黑带子,现在乍一看差点晃了眼睛!嘴里却因为被塞了棉花,呜呜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等她心里被恐惧慌乱所填满,终于恢复了视线以后,才看到跟前的杌子上坐着一个明艳的女子。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3节 顾瑾棠穿着身绛红织金褙子,发上是芍药鎏金簪子,正勾唇轻笑看着自己。在日头底下,那张脸肤白如玉,一双水眸简直同时夹杂了娇媚与清纯,还有几分闺阁小姐的不谙世事。 只是嘴角的一抹勾唇笑,夹杂着淡淡的讽意! 青琐疯狂挣扎! 顾瑾棠这才让人给她把嘴里的东西松了。 青琐恨恨道:“小姐,奴婢是四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您绑我是做什么” 顾瑾棠挑了挑眉,柔声反问道:“做什么——这句话难道不应当是我来问你。青琐,”顾瑾棠上前来几步,明媚的眼底带着笑:“……你是正准备去将我的流言告诉四姐姐吗?” 青琐愤恨的望着她,……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顾瑾棠事情做都做了,难道她自己还不敢承认吗?! 可她不敢说。她心里清楚的很,眼下她就是顾瑾棠手心里一个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 于是青琐垂了垂眼睛,跪在地上,啜泣道:“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奴婢还要回去侍奉四小姐,若是四小姐寻不到奴婢,恐怕是要着急的。” 顾瑾棠吟吟一笑,道:“……不必了。” 顾瑾棠站背对着她说:“你之前对你的好姐妹们说,想她们散播关于我的流言,你的好姐妹都已经承认了。青琐,在背后妄议主子。按照家规需要受到什么惩处?你清楚吗,嗯?” 青琐瞪大了眼睛抬头望着顾瑾棠。“奴婢没有……!”她到底是个机灵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奴婢可什么都不敢说!” 然而下一刻,老太太房里的三等丫鬟就被带了进来! 那人一见到顾瑾棠就跪下哭:“小姐!奴婢知错!奴婢更不可能去多嘴的!” 顾瑾棠淡淡道:“不是呢……我只是想问问,你的小姐妹青琐,在你么跟前如何说我的?” 她看了眼青琐,眼睛都不敢再抬:“……都是青琐在背后胡乱嚼舌根!但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预备说小姐的坏话!” “你说就是。”顾瑾棠叹了口气,柔柔道。 那丫鬟是故意挑了一个胆子小、藏不住话的,就发抖说:“……青琐说,小姐有一夜彻夜未归府。让我们添油加醋,传出去……” 青琐厉声道:“——闭嘴!我没有!你给我闭嘴!” “看来青琐是忘记了家规是什么了呢。”顾瑾棠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才低眼,柔声道:“——我来告诉你吧。杖八十,逐出顾府。” 八十??? 八十不是把人给打死的程度吗?? 青琐一脸惊悚。 五小姐的神色仍旧是温柔的,他们都说那张脸美得胜过了牡丹……可她却一直觉得五小姐的心肠狠毒过了蛇蝎! 顾瑾棠一双漂亮的水眸转了转看着她轻轻的说:“可是青琐,你之前已经传了许多关于我不利的流言,房姨娘都亲口承认了。比如……”顾瑾棠垂眸想了想,“说我不知礼仪、不懂规矩,不学无术,目不识丁……青琐,都是从你这张嘴里说出去的,对吧?” “新罪旧罪一起算,恐怕还要打烂你的嘴才行。”顾瑾棠唇瓣微动,冷冷说道。 青琐一下尖叫了起来! 她还来不得狡辩,顾瑾棠就丢下一句:“封上她的嘴。” “让之前传过流言的下人,也都去看看。”说罢顾瑾棠便转身而去了。 等到顾瑾棠走之后,马嬷嬷才吩咐人立即将棉花重新塞进了青琐嘴里,还盯着她狠狠一句:“——我奉劝姑娘还是闭嘴吧!若是这个事情被二位少爷知道了,恐怕惩罚就没这么轻了!” “这些年,在他们手下被打死的下人可不在少数!”马嬷嬷眼神蓦然凶狠。 青琐觉得顿时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差点晕厥过去。 ——顾瑾棠所说的打烂她的嘴,是字面意思。是真的叫上力气大的护院来把她的嘴,反复扇打,让这张嘴烂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为止。 青琐受刑的时候,老太太房里的二等丫鬟,二夫人身边的三等丫鬟,都来看了。 她们之前都是青琐的小姐妹。察觉到五小姐这是要立威,也是要将流言掐在襁褓里。没有哪一个不瑟瑟发抖的哭。 顾瑾棠还吩咐过了回事处,说青琐的这些小姐妹,都趁着这次机会一并发卖了。卖给人牙子。 要把这件事的流言,彻底掐断! 马嬷嬷就说:“不论你们身在哪,敢妄议主子,背后编造主子的流言!你们都看好了,全是这个下场!” 青琐的小姐妹们吓得瑟瑟发抖,声声应诺。 而顾锦瑟在宜雨轩里,只觉得青琐一直没有回来,有些奇怪,这才叫了外院的三等小丫鬟来问。 那小丫鬟却吓得面色发白,眼神飘忽。最后只颤抖着说,五小姐差点打死了青琐,又让送出了城,不能再回来紫禁城一步了。 很多人都去看了,连平日和青琐交好的小姐妹,包括二太太、老太太身边的人,都被送出府去了。 顾锦瑟脑子里惊愕、讶然、愤恨多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惨白着脸就晕了过去。 第30章 演技帝.顾瑾棠 顾锦瑟醒来以后全身都在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琐是她最贴心的一个丫鬟,多少事情都是她们一块商议的。 而顾瑾棠忽然就要把青琐打出府上去,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让她们说上!一定是顾瑾棠发现了什么…… 顾锦瑟只觉得身上发寒,全身都在抖。可如今偌大一个顾府,还有多少人可以为她说话呢。 她流下了眼泪。 老太太态度鲜明的站在了顾瑾棠那边,更不必说几个哥哥。他们早就成了顾瑾棠的池中之物。 而且,她原本和顾家就没有血缘关系。大哥还当众确认了她的身份——只是一个仆妇之女! 顾锦瑟鼻尖酸涩极了,眼眶也泛着微红。所以她还有什么办法呢?她现在唯一能够倚仗的,也只有母亲了…… 而且她还要表现得懂事乖巧,惹人恋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娇纵,不能失去了最后的母亲的疼爱。 这时外头的小丫鬟秋纹掀开帘子进来,秋纹穿着身水红菱对襟衫子,腕上戴着一对红玉手镯。手里端着刚刚煮好的姜汤。“……小姐,您刚才晕过去了,奴婢简直吓坏了!这才叫了郎中来,给您煮了姜汤,您快趁热喝。” 顾锦瑟闭着眼睛,根本没有理会她。 秋纹不免上前一步,还以为小姐没有听到:“小姐……” 秋纹第一次近小姐身伺候,又听说小姐是个性子娇纵的,所以她不免有些紧张。蓦然间一个手抖!盛着姜汤的粉彩缠枝小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且滚烫的汤水还溅到了顾锦瑟的胳膊上。瞬间就起了几个通红的泡。 秋纹吓得脸都白了,立即跪下求饶:“呜呜呜奴婢第一次近身伺候!求小姐饶恕奴婢!” 顾锦瑟就这么定定看着她,似乎也忘记了手腕上的痛了,忽然嘴唇动了动,道:“你,留在我身边吧。” 秋纹吓了一跳,“啊……?” 顾锦瑟闭了闭眼,又道:“快去给我找点东西来包扎。然后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去见母亲。” 秋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眼泪夺眶而出。 顾锦瑟只觉得这真是个不机灵的,和青琐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但暂时还有用,也没有办法。 顾锦瑟手腕带着一点包扎的布,来叶氏房里请安,却见到大伯母周氏、和康王府赵五夫人、元德伯府元三夫人都是在这的。叶氏现在不管家,得空的时间有许多,所以常邀玩得好的夫人来顾府的花厅吃茶。 顾瑾沁才被当众退婚,心中抑郁,连房门都没有踏出过一步。连带着周夫人也神情倦怠,目光失神,痛心几乎写在了脸上。也不再和叶氏拌嘴了。 顾锦瑟心下微微一沉。半晌又舒了一口气,扬起一道涩意的笑容。 ……大家都在,正好,不是吗? 阳光打落在眼睛里,有点刺痛的感觉。 “锦瑟来了。”赵夫人一看,就笑着招呼:“我们锦瑟从前是最活泼的性子,怎么今日愈发安静了。” 叶氏温柔笑笑:“女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安静的。” 顾锦瑟一一给诸位夫人请安,才柔婉的笑了笑说:“锦瑟都听母亲的。母亲喜欢女儿安静的性子,锦瑟自然不敢再张扬了。” 叶氏亲昵的抚了女儿的手:“胡说,锦瑟不管如何,母亲都是喜欢的。” 元三夫人只问:“……锦瑟的手,这是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到了顾锦瑟包扎的手腕上,叶氏脸色一变,“为何包扎起来了,这是怎么了?” 顾锦瑟看了看秋纹,秋纹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秋纹埋头瑟缩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把给姐儿的汤药泼到了姐儿的身上!求夫人恕罪!” “汤药?”叶氏的脸色更加惊疑了,“为何锦瑟要喝汤药?” 秋纹瑟瑟发抖:“姑娘喝汤药是因为……姑娘今儿晕倒了。” 叶氏立马站起身来:“那,青琐为什么没有来回我话?”她心痛得很。“瑟姐儿,你究竟是怎么了?不管怎样,母亲终究是在的啊。” 顾锦瑟听到这句话,顿时泪如泉涌,涩声道:“母亲……青琐……已经不在了!” 叶氏脸色一变。 顿时花厅内众人都寂静了几分。 周夫人眼皮一翻,冷冰冰的问:“你的青琐,可是被棠姐儿给打了一顿,然后丢出京城了?” 叶氏睁大了眼,这是为何?虽然她现在不管后宅之事,可顾瑾棠怎么能对她姐姐的贴身丫鬟这般! 顾锦瑟眼眶通红,啜泣道:“五妹妹想将人打出去,打出去就是了。左不过也只是一个下人。女儿是万万不敢要回来的。” “荒谬——!”叶氏的手掌心重重拍在了桌案上。“这是你的一等大丫鬟,她想打杀就打杀。她何时敢这么娇纵的?” 周氏隐约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但由于沁姐儿的缘故,她现在对棠姐儿的心情复杂,看着她们姐妹内斗,她竟然连出声相助的心思都没有。 顾锦瑟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叶氏既心惊又心痛,问身边的崔嬷嬷道:“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嬷嬷原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她不想看着夫人母子、母女起了龃龉,也就没说。但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 她也就屈身道:“——夫人,老奴听到的版本是,四小姐身边的大丫头青琐和人议论了一些关于五小姐不好的地方,惹了五小姐生气,五小姐就换了一批下人出去。只是……老奴也不知这是否是事实真相,还请夫人明察秋毫。” 而叶氏却只听到了前面的话,脸色泛白,沉沉道:“——之前我看着顾予寒和顾予桁偏宠棠姐儿,这也就罢了。可后来眼睑着老太太也喜欢上了她,她就开始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她就没懂,为何锦瑟已经这般隐忍退让,顾瑾棠却还是不肯放过这个姐姐。 她们姐二人,难道就不能和平相处么……? ** 如意院的考校不日就要进行,徐子玉却看着顾瑾棠仍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低低的清了清嗓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案。“五小姐。”他低声道。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4节 顾瑾棠这才有些回过神来,清透如玉的眸子缓缓眨了眨,笑着喊:“老师。” 徐子玉垂下眸去,淡声道:“论语我们已经习得差不多了。不知小姐可有理解,可能背下?” 顾瑾棠唇瓣边泛起一抹娇俏的笑:“可以啊。” 其实她上一世就会背了,但就想听一下国子监的注解,所以才跟着徐子玉学习。 徐子玉冷淡点头,“那我现在就来考一下五小姐。” 顾瑾棠单手支着下颌看着徐子玉,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徐子玉却断定五小姐答不上来!便是云枝,和这永安院书院里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他们可都是看得真真的,——要知道,五小姐除了课上,那可是根本没花多少时间温习啊! 下课后甚至连狼毫笔都不曾动一下! 他们都不禁摇头,心想姑娘这回怕是要出丑了…… 顾瑾棠也是正襟危坐,一改素日里的懒洋洋,等着徐子玉把考题给抛出来。 徐子玉摇摇头,问:“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请小姐对一对下一句。” 顾瑾棠沉吟片刻,才说:“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 徐子玉垂眸,清隽的脸上神情淡淡,这一问就算过了,确实比较基础的题目。考校的只是基础的背功。 他又问:“请问‘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呢。” 顾瑾棠就道:“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旁边的人已经有点意外了,没想到五小姐竟然能答上来!还对答如流!这也是优秀的!但徐子玉清隽的脸上却毫无波动,显然是认为这个不算什么。 徐子玉抬起眸,要求五小姐给一句话做一个注解。问:“五小姐以为,《大学》里讲: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这句怎么理解?” 顾瑾棠默了默,这个概念,徐老师的确是讲过的。不过她对于徐子玉讲解的版本印象并不深刻,只是偶尔也听见太后提起过,就按照太后的讲解说了:“——上自天子,下至平民百姓,全都一样,都应把修身作为根本。” 徐子玉眉心微蹙。显然是对这一个答案不太满意的。这种理解太浅显。 顾瑾棠察言观色,发觉老师不太满意就又道,又勉强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无论身份贫贱,人人都要以修养品性为根本……” 徐子玉静默的等着顾瑾棠将剩下的说出来。 日光头床雕花的窗棂打落在顾瑾棠眉眼间,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箔…… 顾瑾棠正声道:“贵到天子,贱至百姓,以德为本。” 徐子玉拧着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而松开,动了动唇,补充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顾瑾棠若有所思,乖巧点头。 徐子玉才又说:“最后一个问题,太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孔子的解释是什么?” 顾瑾棠也对答如流:“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直到最后一刻,徐子玉才放下书卷,抬起眼眸,温润的眉眼间才流露出些许赞许的神情。 徐子玉收拢手指,看来五小姐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聪慧一些……即使是漫不经心的学,也可以掌握个七成八成。 就算是之前一直活在乡下,开蒙较晚,对顾五小姐的资质也似乎没有什么丝毫影响。 而刚才断言顾瑾棠答不上来的人,自然都惊了一下! 他们从来不温习不复习不看书的五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慧了? 这就是天赋吧!!! 然而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东厢房的隔扇被推开了。顾瑾棠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叶氏略显得冷冰冰的脸庞。 叶氏一身莲青色夹金线绣襦,口脂水润,目光冷然看着顾瑾棠。 她径直开口问:“棠姐儿,你何必为难你姐姐的一个丫鬟?” 就算是叶氏不细说,顾瑾棠也能听得出叶氏说的是青琐。 她盈盈站起身来,望着母亲,道:“母亲既这么问我,那母亲可曾问过那青琐犯下了什么过错?” 叶氏痛心的闭了闭眼,她身为母亲,是多么希望棠姐儿能给顾锦瑟一个容身之所啊! 她唤道:“青琐妄议你!自然是她的错。可是青琐她到底跟了锦瑟这么久……锦瑟是你姐姐,你就不能宽恕她这一回么……” 棠姐儿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心狠手辣的? 顾瑾棠只平静的说:“母亲,可不止这一回。青琐仗着女儿不惩戒她,便屡次犯错。毁坏女儿的名声。”她直勾勾的盯着叶氏,说:“母亲以为女儿的名声为何这样不好?就是因为青琐。” 叶氏失神的低喃:“可她毕竟是你姐姐的人啊……” 顾瑾棠轻笑道:“母亲的意思,我还以为青琐是女儿的姐姐呢。” 徐子玉敛眸,语气温润,却有一种固执:“夫人,小的听闻,顾大少爷已经说过,四小姐顾锦瑟只是仆妇之女。不能算五小姐的姐姐。” “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叶氏仿佛被戳中痛处,直直看着徐子玉。 不过是一个监生!也敢对她的锦瑟指手画脚! 国公府的族谱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一个学生过问! 徐子玉脸色苍白。 顾瑾棠皱了皱眉,母亲暴怒,她不能将徐子玉牵扯进来,就冷冷淡淡的接过了话来:“母亲,要想四姐姐和女儿姐妹和睦,就必须要除掉四姐姐身边挑唆她的人。……除掉一个丫鬟,就可以换来四姐姐不再像上次一样,因被房姨娘挑唆,而挨打受罚!” 叶氏叹气:“可你姐姐如今伤心极了……!” 顾瑾棠掩下眼帘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顾锦瑟伤心和她有什么关系。二夫人如今恐怕还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她如今面对叶氏,一颗心早就冷透了。但不介意用用自己的演技,将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顾瑾棠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泪光盈盈,看得叶氏一怔,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母亲如果不信女儿,那女儿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了。还请母亲先回吧。”顾瑾棠泪盈于睫,低低重复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到后头,顾瑾棠自己一颗心都颤颤起来。 叶氏不禁又怔愣了一下。 ……棠姐儿方才是哭了吗? 她一时失语,嘴唇颤了一下,彻底不知道怎么说了。差点都忘了自己过来的本意。 徐子玉淡道:“夫人,请回吧。” 叶氏:??? 她怎么有一种被女儿牵着自己走的错觉?? 这还是那个才回府单纯又怯懦的棠姐儿吗?原本下令打杀又赶人走的人是棠姐儿! 为什么她看上去还这么无辜! 但看着女儿这样,叶氏的确有一种溺毙感,手指抖动了几下道:“好了。母亲……又不是故意来质问你的。” 顾瑾棠背过身去。 就在背过身去的第一刻,顾瑾棠就收起了眼睛里的泪光,掩下的眼帘飞快掩盖了一抹无辜和可怜。 而她下一刻抬眸,就看见大哥顾予寒和二哥顾予桁同时来了。 第31章 虐母亲! 顾予寒身穿一身织金丝团花纹锦袍,而顾予桁身穿靛蓝刻丝暗金松纹长袍,两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他们刚好看见了棠姐儿的泪眼,眸光中都闪过一丝危险。 满室的奴仆慌忙跪下去请安。 顾予桁语气阴戾:“母亲这是在做什么?” 满室寂静,都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来。 叶氏被儿子这个表情吓了一跳,冷冷道:“你说我在做什么……你妹妹身边的大丫鬟差点被棠姐儿打死,母亲不可以过来问一下原因吗?” 顾予桁轻嗤:“我没有这个妹妹!” 他长腿一跨,身形颀长,生出明显的压迫感:“母亲,您来质问棠姐儿之前,最好先搞清楚事情真相。” 叶氏心下猛的揪紧。 ……桁哥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了? 这样冲撞她!她还算是他们的母亲吗? 叶氏低吼:“——你以为真相是什么?有你这么和母亲说话的吗。” 顾予寒面沉如水,难看的紧:“母亲现在还想听一听事实真相吗?” 顾予寒抿唇,道:“母亲,顾锦瑟不是无辜的,她指使丫鬟散播对棠棠不利的流言。棠姐儿是嫡女,责罚一个大丫鬟又有什么?” 他的目光落到叶氏脸上,“若是儿子来,直接打死。” 叶氏双眼迷离,蓦然间心底一跳。 叶氏心里难受得紧,她最不愿意看着她的儿子们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十月怀胎,又怎么不辛苦!纵使不在她身边长大。现在一个一个的,难道都要离她而去吗! 如今也只有锦瑟一个孩子亲近她…… 这也是她为什么疼爱她啊! 这时顾予桁让人将一个人抬进来,正是最开始议论顾瑾棠的守偏门的婆子。 她穿着水红色袄子,脸色吓成了土色,刚一进来就爬着跪在了顾予桁脚边。 “求二少爷宽恕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议论小姐的!”那婆子边哭边哀求:“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这就打烂自己的嘴!求二少爷宽恕奴婢……” 说完她就猛地,把巴掌往自己脸上扇,又看见了顾瑾棠也在这儿,赶紧爬过去说:“——姐儿!姐儿!老奴真的知错了……老奴还有一个孙子,老奴实在是不该这么说小姐……” 顾予桁向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更何况,听到了这婆子下午是如何议论棠棠彻夜不归的。只觉得这种人可恶,根本不值得留在世上。 他上前一步狠狠踩在她的手上,阴恻恻得说:“你下午造谣主子的时候,就记不得你是奴婢了吗!” 说完就看向了叶氏:“儿子想让母亲看看,若是儿子来。会怎么处置。” 顾予桁叫来护院薛七,指了指婆子,道:“打死。” 在内室的所有人几乎都吓白了脸,眼神无论如何也不敢落到二少爷身上。 更不必说徐子玉自小读的圣贤书,讲究的是仁义礼智信,脸色变得苍白,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5节 薛七毫不变色,领了命以后就将人拖出去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木棍重重落在人身上的声音,一棍接着一棍,再也没有停下。 起初还有那婆子凄惨的求饶声,凌厉至极,可到后头就完全变成了纯粹的哀嚎。 叶氏的脸上脸色几度变化,从难看到一种极度的惨白。 顾予桁轻嗤一声,移开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叶氏有点懵,耳边嗡嗡的响,嘴唇轻颤道:“要不,要不你们也把母亲打死算了……”看上去竟有些恐惧。 顾予寒柔声说:“我们不动您,但您也不能再伤害棠棠。” 叶氏一双美眸缓缓睁大了些,说:“但我是你们的母亲啊。” 顾予桁慢慢说:“也可以不是。” 他自小跟着父亲长大,和母亲关系并不亲近。他心中的母亲,不应该厚此薄彼,知道女儿受到虐待、衣不暖、食不饱而不闻不问。反倒偏宠一个养女。 叶氏玉白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他们,“……你们这是,要和母亲断绝关系吗?这般不孝,到底是谁教你们的?!” 顾予桁挑了挑眉,懒懒抱胸斜倚在门框上。 身为人子,自然可以不和母亲的关系闹得如此僵硬。可母亲不知道棠棠是他们全家的恩人。棠棠应该是整个顾家的底线。 不过一小会儿,薛七就提着棍子进来抱拳禀报:“少爷,没气了。” 顾予桁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才道:“拖出去埋了。” 薛七问:“是否要安抚家人?” 顾予桁唇角挑起了一道讥讽的弧度,慢慢道:“没有连坐已经算好了。” 薛七立即领命。 叶氏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滚,整个人都僵了。她虽然经历过一些后宅内斗,但在历经前朝的斗争中活下来的嫡子跟前,这些经历都显得太单薄了。 她又觉得酸楚,被逼得嘴唇发白,道:“……如今你们真是能耐了啊。” 顾予寒却走近几步,微笑着低声问母亲:“不过打杀了一个嬷嬷,母亲在惧怕什么?” 他又道:“棠棠不过是赶杀了一个丫鬟,母亲又来责问什么?” 叶氏心底剧痛,仿佛一柄刀刃直接插入了胸口。而这个捅刀的人!还竟然是她十月怀胎的亲生儿子! 叶氏惊惧的目光落到了顾瑾棠身上。 只见这个女儿精致娇媚的眼底还是蓄着眼泪,鸦睫无辜的缓缓一眨,更多泪光就溢出来了,仿佛能扎到人的心口上去。 “好……好!你们看着办吧……” 叶氏捂着胸口默了默,仿佛在心口上撕开了一条口子。她转身踉踉跄跄的走了。 “棠棠。以后这些事情记得告诉二哥,二哥帮你解决。”等到母亲离去以后,顾予桁语气轻松,唇角微挑。 但他却恨自己,刚才在事情才发生的时候,怎么没有护住棠棠! 顾予寒却鼓励说:“棠棠,做得很好。不要掉眼泪。” “大哥就是要给你杀伐的权力。”顾予寒垂眸,又补充了一句。 顾瑾棠这才收起了眼泪,微微一笑,直勾勾的看着顾予寒娇娇的说:“哥——我没哭呀。” 顾予寒温柔的看着她,“那你眼睛里是什么?” 顾瑾棠眼睫缓缓眨了眨,这只是演技的泪水啊。 徐子玉低咳了几下,这才拱手,告预备退:“小的就先回去了,还望小姐好好准备薛太傅的考校。” 他还没有从这场顾府的后宅斗争过回过神来,眼睁睁的就看着一个婆子死在了自己跟前。 却看见顾瑾棠像什么没事人一般,她一笑:“我让云枝送你。” 徐子玉颔首。 ** 一行人从永安院的东厢房出来,顾予桁还有根长.枪留在永安院的院子里。 是一根乌金虎头长.枪,还是御赐的。刚才顾予桁听闻妹妹出事,正在军营整顿军务,立即赶往了永安院,就把长.枪也带来了。 顾予桁轻而易举就提了起来,将长.枪一个翻转。一副容光照人的模样,看了眼顾瑾棠,“棠姐儿,你看!” 顾予寒一眼就看出了顾予桁的心思,这么大的人还一整天想着怎么耍帅。 顾瑾棠弯着唇,就顺了他的意:“哥哥好、生、威、武。” 顾予桁一下子来了劲,又来了段接连翻滚。冰天雪地的,显得格外耀眼。 顾予寒沉声道:“不要整天耍刀弄枪,顾府不是你的军营。” 顾予桁轻嗤一声,“哥,我又没给你看。” 顾予寒冷冰冰移开了视线,他要是想玩弄这些,还轮得到顾予桁在妹妹跟前出风头吗? 顾予桁提着长.枪走过来,说:“棠棠对这些感兴趣吗?” 顾瑾棠没有留意过,但也不算不感兴趣。本朝男儿以从军为荣,自然每家每户都有会武的人。 见妹妹歪头沉思,顾予寒冷道:“不要把你的那些歪门邪道教给棠棠。” 顾予桁同他针锋相对,“防身健体之术,我乐意让棠棠知道!” 顾予寒风轻云淡的道:“你教的,靠谱吗?” 顾予桁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方才棠棠的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 顾瑾棠一下子头疼起来,弯唇笑道:“二位哥哥都好!好了吧。” 顾予寒不是顾予桁这样睚眦必报的性子,看着棠棠,柔声道:“走,我们先回去。” 云枝无奈失笑,只要有五小姐的地方,二位少爷的视线就不会从小姐身上离开…… 回到了西次间的卧房,顾明漪就拔着小短腿跑了上来。“五姐姐——”她手里抓着一个拨浪鼓,拼命摇啊摇的。 云枝笑:“十一小姐一直都在等着五小姐,性子也安静,我们给了她这个拨浪鼓玩。” 顾瑾棠就说:“给她一点东西吃吧!也免得漪姐儿无聊。” 云枝就让人端了一碟子玫瑰奶酪酥和豌豆黄上来,这玫瑰奶酪酥的馅有些硬,顾瑾棠就双手拈起来,掰碎了一些给顾明漪。 她把顾明漪抱在怀中,随口问道:“今日明姨娘来接漪姐儿了吗?” 云枝笑着摇头,“没有呢。” 顾瑾棠就含笑低下头去,问顾明漪,“漪姐儿想回姨娘那里去吗?” 顾明漪怔怔的点头,忽而又摇头!然后又转身抱住了顾瑾棠的脖子,奶里奶气说:“我更喜欢,五姐姐。” 顾瑾棠抓着她的拨浪鼓逗她,“为什么呀?” 顾明漪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顾瑾棠怀里钻出来说:“五姐姐,香!” 她的小指头也在顾瑾棠衣裳上乱扣,还糯糯的说:“……五姐姐,好。房子,大。” 顾瑾棠每日都要用玫瑰水沐浴的,顾明漪估计是闻到了这个味道。 这下众人都笑了。 顾明漪还仰头,嗲嗲的说:“……哥哥,喜欢,五姐姐!” 顾瑾棠揉了揉她的脸蛋,只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太好揉弄了! 马嬷嬷似乎是想到什么,眸子一闪,道:“今儿小姐除掉了四小姐跟前的青琐!奴婢恭喜小姐。” 顾瑾棠就勾唇道:“青琐对于顾锦瑟就像是臂膀一般,这后宅里的臂膀都没了。顾锦瑟就是一座孤岛了。” 第32章 到底谁陷害的谁?…… 马嬷嬷又说,房姨娘的母亲房夫人来了顾府,想要见见房姨娘。 顾瑾棠眉心微动,玉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动着桌案上的铜刻梅花三乳足香炉。白瓷染青花小矮壶里的热气,和着梅花的暗香缭绕开来,逐渐氤氲了整个房间,模糊了人的视线。 美得不似真人,更像是一幅画卷。 肤白如玉,微微上翘的眼尾里含着三分娇意,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清纯,刚好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房姨娘的娘家原本是大理寺卿,房姨娘也是出身正经官宦之家的嫡女。只是后来房大人陷入了官场斗争,因权宦周敏之的贪墨案子受到牵连,最后这个人还是二哥亲自监斩的。 房大人是他的亲信,也就一并被革去官职,一家人流放至宁古塔。 偏生那个时候素未谋面的父亲又被房姨娘勾得意乱情迷,也就将房姨娘接进了府里,做一个妾。原本是会被上书的过错,但因着老国公爷,也就是他们的祖父陪着先帝打下江山,朝廷里的御史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最近新帝登基为了制衡部分重臣,特赦了一批老臣,其中就包括房姨娘的父亲房大人。其中就包括房氏一家人。 现在房大人回京任正六品詹事府府丞,只是一个小官,也算是安定下来。 房姨娘如今身上的伤口未必好完了,房夫人若是传了出去,还说顾府苛待姨娘。她就淡淡的说:“犯错的不是房夫人,还是好好伺候着。”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顾瑾棠又说:“记得派几个丫头过去,盯着房姨娘。” 连翘自然明白小姐的意思,低头应诺,就出去了。 顾明漪仰头问:“盯着,房姨娘?” 顾瑾棠弯弯唇,就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漪姐儿,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儿该关心的事儿!” 顾明漪趴进了顾瑾棠怀里,奶里奶气说:“……漪姐儿,关心五姐姐!” 顾瑾棠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嬷嬷抱过去和芙荑玩。 小孩子对动物都有天然的好奇心,即使是芙荑的异瞳能将旁人吓一跳,都从未吓着漪姐儿! *** 接下来一段时日倒也相安无事,元宵快到了,阖府上下和整个京城都在备着节日。 这日,顾瑾棠正在对通州地区田庄的账目表。今年因为通州那边水旱连绵,收成不好,不少农户也都只是做到了旱涝保收。 老太太身边的墨兰急匆匆来了。说清风堂那边出了急事,要召见各位小姐、少爷过去。 顾瑾棠眸光微动,“何事?”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6节 墨兰知道五小姐对老太太一向有龃龉,只能说:“这次……真是万分紧急的事儿!老太太的人在大小姐院子里,挖出了一个布偶娃娃!求小姐无论如何也要过去看看……” 这下顾瑾棠全然清醒了。布偶娃娃可是本朝最怨毒的诅咒之术! 将想要诅咒的人的生辰八字写在布偶上,并用针扎就可以将噩运带给那人。这样阴毒的诅咒,自然在顾府是明令禁止的!一旦发现,定然是重罚。 顾瑾沁敢这么做,实在是胆子太大了。 顾瑾棠就问:“布偶上写的谁的生辰八字?” 墨兰眸光一闪,低语:“是……老太太!” 顾瑾棠心头一跳,心下有些发紧…… 但她转念一想,却觉得有些不对。顾瑾沁和老太太有什么深仇大怨,即使老太太最近对她不好,她又怎么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自己置于险境? 没有等顾瑾棠细想,她就先梳洗了一番,过清风堂去了。 清风堂中的气氛极为凝重,落针可闻。大老爷顾松堂、周夫人、叶氏分别坐在两侧。而端坐在上首的,是老太太。下头的人一见到五小姐来了,特地来迎。 顾予寒和顾予桁都在,顾予寒神情淡淡,眉心微蹙。但顾予桁脸颊俊美,姿态却懒懒的,他们早已不参加这类后宅会议了。除非事态严重,比如这一次。 但他们虽然是顾府上下的实权掌控者,却对后宅的事情从不插手。——后宅这一方天地,自然不需要他们出面。 他们看见顾瑾棠过来了,才神情微凝一下。 ——身为哥哥,棠棠是他们精心保护的娇花。他们谁都不想棠棠牵扯进这些事情之中来,哪怕只是看到半分。 而顾瑾沁穿着绛红的妆花褙子,里面是牙白的八幅月花裙,正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身量纤纤跪在地上,哭着说:“——我没有!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儿?祖母……你信我!我是被陷害的!” 顾瑾棠默默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但是她才一进来,还是惹来了不少的目光。 顾瑾沁望向顾瑾棠的目光中带着点怨毒。 周夫人心中更是抽痛:“求母亲明察。沁姐儿才被璟国公府当众退婚!日日以泪洗面,都是媳妇陪着,怎么会做一个布偶来诅咒您?您知道,沁姐儿自小服侍在您跟前,她是最温顺懂事的。” 而老太太如今对整个顾府的人都是冷冰冰的,不乏威严。 ……温顺懂事?她的唇角勾起一道弧度,温顺懂事的人会去害棠姐儿吗! 唯独看向顾瑾棠这个孙女时,老太太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嘴唇微动,原本准备说什么,但嗫嚅半晌以后,最终也没说出口。 顾瑾棠漫不经心的,低声问了明姨娘:“他们说大姐姐暗中做了布偶来诅咒祖母,祖母是怎么查出来的?” 明姨娘恭谨的道:“五小姐,是老太太近来身子一直不好,神志也不大清楚,这才专门去外面的道观请了道长回来瞧瞧。结果您猜怎么着,那道长算了几卦,说咱们顾府里有邪物,这才影响了老太太的身子骨……” “那道长算到的邪物,就在咱们顾府的东南角。而东南角是什么?不就是大小姐的院子。原本老太太还有几分怀疑,没信那道长的话。然而道长却说,若是不管,老太太最近恐怕有血光之灾!老太太心慌,这才派人去略查了下,竟然真的从大小姐的院子里搜出了这污秽之物!” 顾瑾棠眉心一跳,瞧了瞧顾瑾沁的跟前,的确是有几个布偶娃娃,上面还有一些破布,写着老太太的生辰八字。 看得顾瑾棠心里发紧。 这种扎小人是一种怨毒的咒术,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不可能用这等咒怨之术来诅咒亲人的。所以这也更说明,事情的发展不对,顾瑾沁对老太太,根本不至于如此。 顾瑾棠细细的想。 不过证据确凿,这下也由不得老太太不信了。 老太太睁开眼,看着顾瑾沁冷冰冰的道:“当初你被罚杖刑,我没有出声相助。被退婚时,我也没有助你。沁姐儿,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对祖母产生了怨怼?所以才要用这样阴毒的法子来诅咒祖母!” “孙女没有……没有……!”顾瑾沁痛哭流涕,满目惶然。……她的确是因为老太太对顾瑾棠的偏宠而怨怼老太太,可她绝对没有做出用巫蛊之术诅咒老太太的行为!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身为高门嫡长女,又怎么可能去做呢? 但是现在老太太却不信她!顾瑾沁转向了母亲,哭道:“母亲救我!救我!女儿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之前不过因为陷害了顾瑾棠一次,就被杖打了四十,背上的伤口好久都没有缓过来。这件事简直比那个更严重百倍。她无法想象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周氏如何不心疼,就抚了抚她的发温声说:“沁姐儿……你别怕。若是你没做的,谁也不能赖在你头上!” 周夫人又去求老夫人,“若只凭一个布偶,老太太便断定这是沁姐儿所为,这如何能服众?还请老太太明察秋毫啊。” 老太太眼眸微眯,道:“那就给我严查。这个布偶究竟是谁埋在沁姐儿院子的!墨兰,把最近一个月进过沁姐儿院子的人,所有人都统统给我查一遍!” 墨兰低头应诺。 顾瑾棠仔仔细细的打量起顾瑾沁来。 顾瑾沁今日穿了身暗纹弹墨金丝软烟罗衣,发上的珠花几欲掉在地上。她跪在地上,小脸惨白,眼下还有乌青。满面泪痕,显然还没有从退婚那件事中缓过来。 当初老太太在关键时刻没有出手相助,顾瑾沁心底怨怼老太太也很正常。但按理说,顾瑾沁最怨恨的人应当是自己,她为什么不做自己的布偶,定要做老太太的? 更何况这件事风险极高,却显然都是无稽之谈。顾瑾棠最不信什么牛魔鬼怪的。 还有那个道士,又怎么会一口断定诅咒的布偶在顾瑾沁的院子里? 顾瑾沁住的是荷月小筑,道长只是一个外男。这一环连着一环,未免有些太巧了。 这一环接着一环,都极为缜密,顾瑾棠细细的想。 墨兰便道:“请大小姐将这月去过您院子的奴仆都带过来吧。” 顾瑾沁咬咬唇,满面泪痕的点了下头。 她手指都在发抖,叫来了贴身丫鬟香菱,让她去找人。自从上次茜雪的脸被二哥打烂了以后,就去了厨房,再也没有贴身伺候过。 顾瑾沁想来心底发寒,是不是忠心的茜雪走了,所以她身边就没了可用之人? ……所以才给了人可乘之机! 顾瑾沁眼泪顿时又流了下来。 不过一小会儿香菱就带着荷月小筑所有伺候过的人来了。 是三个婆子,两个小丫鬟,两个小厮,再者就是香菱本人。 香菱屈身道:“回老太太,大小姐。大小姐这段时日都是闭门不出,除了大夫人也没有人来拜访过大小姐,所有进过内院的人就是他们了。” 那些人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顾瑾棠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其中一个小厮她觉得略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顾家后宅虽大,应当是见过的。 墨兰将布偶丢到那些奴仆跟前,怒斥:“你们是谁将布偶埋在了大小姐的院子里,以此诬陷大小姐!” 那些人瑟瑟发抖,连句话都说不全:“——奴婢们不敢!奴婢们都没见过这东西……” 顾瑾沁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一双美眸中泫然欲泣:“……不是你们做的!难道还是本小姐自己做的吗?我怎么可能、做这样一个布偶来诅咒祖母?!” 周夫人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指着她们道:“如果今天你们不从实招来!那谁都别想逃过去,即便是你们的家人,也会遭受牵连!” 大家顿时吓得面色惨白,面面相觑。这时一个穿姜黄色褙子的小丫鬟哭喊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也没看见和玉屏和五小姐见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顾瑾棠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下发紧,捏着牙丝编织嵌染牙花鸟宫扇的手指紧了些。 ……玉屏? 这个名字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可能见面呢? 听到了顾瑾棠的名号,清风堂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周夫人凝神,问:“绿萍,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说!” 那姜黄色褙子的小丫鬟像是吓了一跳,立刻低低啜泣道:“奴婢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好一个欲盖弥彰。顾瑾棠顿时冷冷一笑。 顾瑾沁却显然是听清楚了,抓住她的衣领便怒目圆睁道:“我方才听见了!你说了五小姐!这件事是不是和顾瑾棠有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绿萍只能立即膝行几步上前,不断哭泣,磕头说:“但奴婢只是瞧见玉屏,才和五小姐见过面的。这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求大小姐和夫人饶恕我们……”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顾瑾棠身上。 “顾瑾棠!是你陷害我!”地上的顾瑾沁一下子站起身,也不管摇摇欲坠的簪子,指着顾瑾棠咬着牙就道:“——你勾搭我的丫鬟,将这个布偶故意藏于我的院子里!再让祖母搜出来!是你想诅咒祖母!还想污蔑到我头上!” 顾瑾棠面色不变,轻轻的扇着宫扇,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她唇角轻轻一勾,果然她就说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果不其然的就牵扯到了自己身上。眼底隐藏的那抹微光清透又无辜。 而顾瑾沁的娇美面庞显然已经有些扭曲了。 “闭嘴——!”老太太摔了茶盏,想也没想就道:“此事谁敢扯到五小姐身上,谁就别想再在顾家待下去了,我看谁敢!” “祖母……”顾瑾沁心肝一颤,失神的呢喃一声,顿时就瘫软在了地上。 周夫人听得心里意味难明,她忍不住道:“……旁人说这事是沁姐儿做的,您就相信了。如今牵扯到棠姐儿身上,您就一口否认。您怎可如今偏袒她,而推到沁姐儿身上?” 老太太闭了闭眼,握了握拳。 这定然不可能是棠姐儿! 棠姐儿回来以后受欺负这么两年,她都一声不吭,这明显就是顾家亏欠棠姐儿的。 就算……就算她真的恨她这个老婆子至此!她也要帮她把这件事儿给担下来。 顾予寒根本就不想妹妹牵扯进这件事,走过去便牵着顾瑾棠的手道:“走,大哥送你回去。” 顾予寒知道与棠姐儿无关。 顾瑾棠却悠悠站起了身,对着大哥牵唇一笑,娇娇道:“——我若是现在走了。岂不是更不能给大姐姐洗刷罪责,还大姐姐清白了?” 顾瑾沁立即抬起眼眸,愤恨的看着顾瑾棠。却被她那双美得惊人宛如黑曜石的眸子看得微惊。 顾瑾棠却恍若未觉,只转向玉屏,问:“玉屏——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们了?” 玉屏脸色煞白,眼眶里充盈了眼泪,不敢流下来。“奴婢原本不想供出小姐,但是……都已经被旁人看见了,奴婢就不得不将小姐供出来了。” 玉屏说:“……之前小姐拿来一个包裹给奴婢,让奴婢埋在荷月小筑的树根里头。奴婢虽然有疑心。但……但却实在想不到是诅咒老太太的布偶!” 顾瑾棠:“…………” 她冷冰冰的看着她:“你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又对你们小姐这么忠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应了我了?” 玉屏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俯身磕头道:“奴、奴婢知道小姐可以在后院里一手遮天,且几位少爷也都心疼小姐,我们小姐被罚也是因为五小姐!奴婢又怎么敢拒绝五小姐?” “还因为小姐威胁奴婢,若奴婢不听小姐的话,那奴婢的父亲救只能被抓进牢狱……” 她眼神闪烁,言语间都是害怕被五小姐报复、而不得不屈从的态度。 顾瑾棠懒洋洋的,简直气笑了,她自问没这么大本事,能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陷囹圄! 看来现在她在顾府下人们眼里的形象,的确是一手遮天啊。 顾予桁眸间只余下阴毒。他大步上前,“啪”的一声将巴掌扇在了玉屏脸上。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7节 二少爷从来不亲自动手惩戒下人,下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但顾予桁第一次见证这些事……竟不知道这些身份低微的人是这样污蔑棠棠的! 他捧在心尖的妹妹,救了顾家的人……就是这么被诋毁的吗? 玉屏却疯狂叩头,痛哭流涕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啊……求二少爷饶命……” 周夫人心中狂跳!如果玉屏说的是真的,那么沁姐儿的冤屈就可以完全洗刷了。 不仅如此,还能说明棠姐儿在构陷她的长姐! 顾予桁盯着那两个丫鬟,阴恻恻道:“若是我严刑拷打呢,你们还不准备说实话吗?” 顾瑾棠却劝住了二哥,……严刑拷打或许有用,但一定折腾出大的动静。更何况,玉屏既然敢出来栽赃她,便说明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对于玉屏这种丫鬟,她是有办法的。 顾瑾棠淡淡道:“孙女已经有办法了,还望老太太给孙女一些时日。孙女就能查清楚事情真相。” 老太太怎么舍得让棠姐儿为这种事情,和她这个祖母再生分?她就小心道:“棠姐儿,祖母从未疑心过你。你也不必为这种事情忧神烦心。” 顾瑾棠清凌凌的笑了笑,娇糯的嗓音道:“祖母——既然事情都已构陷到孙女身上了,那孙女自然需要亲手替您解决呀。” 老太太听出这话里的生分,不由有些痛心。 只有周夫人几乎惊愕的站在原地。为什么怀疑是沁姐儿做的布偶……老太太便一口认定。而怀疑到棠姐儿身上,她就是百般维护? ……所以老太太,她的心就已经偏成这样了吗! 顾瑾棠柔柔道:“孙女还需要找几个人,仔细盘查,还望祖母应准。” 老太太如今对顾瑾棠那定然是胜过眼珠子般的爱护,她本不愿棠姐儿这样伤神。她目光殷切,柔声问:“可要什么人助你。祖母现在让墨兰来。” 顾瑾棠淡淡勾唇,就低着眼眸道:“……好。” 老太太又皱眉道:“你粗略查查就是!没人敢泼脏水在你身上!” 顾瑾棠却觉得不可随意查查,她仍旧是需要在后院里立威的。 *** 不一小会儿,那几个丫鬟和道长都已经被送到了永安院。小厮还传来了上头主子们的意思,这几个下人都是五花大绑,全凭五小姐处置。且任由五小姐仔细查,在小姐盘查期间,大小姐顾瑾沁也不能出门。 分别是顾瑾沁的丫鬟绿萍、玉屏和给祖母出主意的玄冥道长,顾瑾棠的意思是叫他们分别看押,先关一会儿再去审。 云枝掀开帘子,进来道:“小姐,宫里来了烫金帖子。说是太后生辰,请几位嫡小姐一同入宫参加。就在三日以后,会有嬷嬷来亲迎。” 顾瑾棠恍惚了一下,太后生辰在三月,转眼间三月了呀。她就弯弯唇道:“好啊。” 云枝端了热茶上来,又忍不住蹙眉说:“……如今后宅又发生了这些事儿,怎么都是针对小姐来的。” 顾瑾棠懒洋洋的倚在美人榻上,手里的团扇盖在了脸上,容色绝艳,目光慵懒:“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云枝,有斗争必然是少不了的。我们不能避之不及的。” 她眼尾微微扬起眼珠子一转,娇气的道:“……你且看清楚,我怎么收拾他们,就好了啊。” 云枝眼睛都亮了,对他们家小姐自然是放心的。“那小姐预备怎么办?” 顾瑾棠喝了口茶,只沉吟道:“……今天那个叫玉屏的,不是一口咬定说我用她的父亲威胁她吗。我看正好,将她父亲给带过来看押!用她父亲来制衡她!” 她的目光落到了云枝身上,“你去找薛七,让他带着护院去吧。” 云枝动了动唇,原本想说姑娘是闺阁小姐,出面做这些事情恐怕不好。 顾瑾棠自然看出了云枝想说什么,眉心一挑:“玉屏就是看准了,我一个闺阁小姐不好出面做这些事情,所以才敢堂而皇之的污蔑我……但咱们不能束手束脚,就要用最快的方法,将这件事查出来!” 第33章 真相大白! 而对于顾予寒和顾予桁来说就并非如此。——在后院将这件事压下去,或者是用严刑将那几个丫鬟的嘴给撬开,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而已。 但棠棠执意要自己查。对于顾予寒来说,能看到妹妹成长,他是很欣慰的。但对于顾予桁就是心疼!他决意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要把背后主使的皮给剥下来! 他们既要给妹妹足够的空间,不能让妹妹觉得他们烦。更要保护好棠棠,像打造一只金笼子一样精心呵护。反正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会有他们给她兜底。 云枝很快带了护院回来说,玉屏的父亲没找到。 根据回事处的人的册子,玉屏的家应该就在八方胡同,但是家里却人去楼空。去向邻居打听,只说前几日有人接走了玉屏爹。 ——顾瑾棠简直气笑了,玉屏口口声声说她以她的父亲要挟她!她自己却连她父亲的面都没有见上。 顾瑾棠眸光一闪,吩咐道;“准备下十两银子,我们去见见玉屏。” 云枝微讶,“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了。” 顾瑾棠弯唇,柔声道:“……走吧!只是试探玉屏罢了。” 玉屏就关押在永安院的西次间里,身着绿闪红缎子对襟衫儿,双手反绑着,一见到顾瑾棠就流下了恐惧的眼泪。 她定睛凝神看了看,后院人人都在传的五小姐果然是冰肌玉骨,几位少爷主子手心里的娇娇。五小姐头上戴着步摇流苏凤冠,雕刻的金凤鸟栩栩如生,更是晃了人的眼睛。 “今日你污蔑我说,我指使你将诅咒老太太的布偶埋在大小姐院子里,以此污蔑大姐姐。还说我要挟你的父亲,来指使你。”顾瑾棠坐在杌子上,淡淡的道:“可我并不认识你,你何故这样泼我脏水?” 玉屏吓得脸色灰白:“奴婢……听不懂五小姐在说什么!” 顾瑾棠上前捏了玉屏的下颌,“你不是想要钱吗。玉屏,告诉我你真正的主子是谁,我便将你想要的给你。” 她说完云枝就上前,将十两银子送到了玉屏跟前。 却见玉屏整个人还是被恐惧包围着!她连看都没看那银子一眼!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顾瑾棠眉心轻轻的一挑,看样子是不想要钱啊。 玉屏只觉得五小姐的掌心柔若无骨,般肤如凝脂,还浸着一股少女的香味。但落在她的脸上,温度却是极为冷冰冰的。 “你不想要银子?”顾瑾棠问:“那你图什么,难道是有人威胁你了?” 她和玉屏无冤无仇,大姐姐身边一个丫鬟,根本犯不着来故意构陷她。顾瑾棠柔柔道:“那就是有人威胁你了。你是有什么把柄?” 玉屏只是发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爹呢?”顾瑾棠又轻轻柔柔的问道。 顾瑾棠原本也只是为了试探,谁知提及这个玉屏真的全身抖起来。眼帘垂下,贝齿咬着唇瓣低低的发抖。 看来是正好戳中了玉屏的痛处,顾瑾棠就淡淡道:“若是我找不着你爹,你爹又真的被人威胁,那就谁都不能救你爹了。” 玉屏再也不说话了,只是一味的掉眼泪。顾瑾棠知道现在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暂时冷着她,就说:“我们走吧。” 从关押玉屏的西次间出来,云枝拧眉:“……没想到这玉屏是个嘴硬的。” 顾瑾棠弯弯唇,“是啊。不过排除了玉屏不想要银子,那就只有可能背后的人拿捏着玉屏的把柄,叫她不敢不屈服了……” 她转向云枝道:“你先去查问玉屏的身世,还有她周遭的人际关系,越细越好。” 云枝点点头。 她又让云枝拿着银子同样前去试探绿萍和玄冥道长。谁知他们的口风一个比一个紧,打死都不说,也没有人敢收下这银两。 顾瑾棠也不急,时间耗得久了,背后的人越慌张,便早晚会路露出马脚。 云枝打听完就回来说:“玉屏与周遭的丫头们相处得都是好的,绿萍也是如此。平日里基本不会和人起什么龃龉。” 她们又会有什么把柄呢? 顾瑾棠听完后懒懒的倚在金丝楠木桌案上,云枝就去将白玉骨瓷麒麟双头香炉里的香换成了沉水香。一来小姐喜欢,二来可以醒脑提神。 顾瑾棠微阖着眼帘,就淡淡的道:“他们的家人呢?” 云枝眼眸一闪,“正是奴婢想要和小姐说的。”她让内间的丫鬟们都退下,这才道:“小姐,——玉屏和绿萍的家人都不见了。那玄冥道长早就出家了,现在家世也不可查。” 顾瑾棠点点头,才说:“我们后宅里信道教的人有哪些?” 云枝这下彻底沉思起来:“……不多,老太太,大夫人,房姨娘,奴婢以为再没了。” 顾瑾棠略略一沉吟,是的,道家讲究的是得道成仙,只有年纪稍大的才会信奉。 但眼下最重要的,玉屏的爹还有绿萍的家人被谁带走就是最大的疑点。只要找到她们的家人所有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回答永安院时,大哥顾予寒和二哥顾予桁已经在了。 “棠姐儿。”顾予桁一见到妹妹就激动的走了上前来。 顾瑾棠只咂嘴道:“二哥——我今日没功夫和你闲聊。” 顾予桁却逗着猫儿说:“二哥知道你在愁什么。”他低声道:“千骑北直隶都巡防营供二哥差遣。棠棠,你有什么要求,定要立即跟二哥说。” 顾予寒也道:“大哥会帮你解决。”什么事情他都会帮棠棠担着。 顾瑾棠身躯坐的僵直,笑了笑。她不是没有想过借助哥哥们的力量,但二哥掌管巡防营,大哥调动金鳞卫,这些都不是顾家家养的,隶属于兵部。 如果真的拿来调查私事,被什么御史给参一本,那她们顾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虽然二哥向来都是桀骜不驯、行事随意的,顾家现在又如日中天,自然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不是。但顾瑾棠前世经历过后宫,也看过了顾家的兴衰,自然认为行事需要谨慎一些。 “不用了。”顾瑾棠提起龙泉窑缠枝莲纹茶盏倒了点茶,眉头扬起来娇笑:“难道我们顾家的事情,定要出动巡防营才能解决?” 顾予桁摇头,上前道:“不是,二哥只是想给你罢了。二哥还有一队护院,现在全部供你差遣了。” 他其实早就想把薛七这支护院送给妹妹,现在借着这个机会正好。 薛七的护院和他立有生死契,他们会舍命保护他们的主子。 现在他把他们交给棠棠了,棠棠以后就是他们的主子。 “棠棠,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顾予寒耐心的问。 顾瑾棠就看向了云枝。 云枝上前来,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细细讲了一遍。 顾予寒和顾予桁只是觉得妹妹聪慧,他们面上虽然不显,心底愈发生出了欣喜跟自豪来。 虽然……他们更想妹妹做他们臂弯里的小鸟,他们永远庇护她,看着她成长。 更不想和别人分妹妹的宠! 顾予桁低声道:“交给二哥。” 顾予寒也柔声说:“棠棠,你不需要操心了。” 顾瑾棠已经将茶盏放到了嘴边,原本是没必要的。但无奈顾予桁坚持,且清冷的眉宇间已经染上了哀求,顾瑾棠就忍不住露出笑意,弯唇瞧着他说好。 “护院我可以收下。”顾瑾棠嗓音轻柔,郑重保证:“但这件事,二位哥哥就真的不用插手啦。”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8节 不过是一件小事。 顾予寒垂下了眼眸。 而顾予桁却握紧了拳。 说时迟那时快,顾明漪已经蹬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镂金桃花短襦,冲过来就要顾瑾棠抱抱。身后的乳嬷嬷跟都跟不上。 “五姐姐——” 顾予桁:“…………” 他刚刚想什么来着,不希望有人分走棠棠的宠爱。 顾瑾棠将顾明漪抱起来,顾明漪躺在顾瑾棠怀里挥舞着白嫩的小手说:“五姐姐——糕子,吃完了。” 顾瑾棠听了好几次才听明白,眉眼弯弯问:“那漪姐儿还要吗?” 顾明漪却将手里的一个玫瑰糕又掏出来,奶音说道:“五姐姐,留给你的,惊喜。” 顾瑾棠自然没想到漪姐儿还单独留了一小半,有些惊奇!云枝也没想到,就笑道:“想来是十一小姐特地留给五小姐的。” 顾明漪点了下脑袋。她肉乎乎又白嫩的小手还专门掰了一点下来,放到顾瑾棠嘴边,边分边说:“五姐姐一块,我一块。五姐姐一块,我一块。” 顾瑾棠自然不吃了,还把顾明漪手心里的也拿过来,抱着漪姐儿道:“我们漪姐儿不能吃这块。都凉了,让云枝姐姐给你重做吧。” 众人都是忍俊不禁。十一小姐实在是玉雪可爱。 顾予桁看不下去,凑近了问:“十一妹,有留给二哥吗?” 顾明漪歪着脑袋打量起顾予桁来,只觉得这个哥哥凶巴巴的。 从第一面开始就是如此,她眼眶迅速的红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缩进了顾瑾棠的怀中。 顾予桁皱眉,如果现在又把漪姐儿惹哭了,那定然棠棠又会责怪他。 顾予桁就抓起了镶金边的拨浪鼓,低声道:“不准哭,玩这个。” 顾明漪含泪钻进了顾瑾棠怀里。 果不其然顾瑾棠说:“二哥——你不能对漪姐儿这么凶。” 顾予桁眉心微动了动,薄唇一挑:“棠棠,你原谅我。我对小孩儿又没什么感情。”哪里比得上我对你。 顾予寒也撩起眼皮,趁机道:“像你还是,不要来打扰棠棠了。” 顾予桁:“…………” *** 院子里难得是阳春三月,小雪刚停,日头打落在浅绿色雕花的垂花门间,落下别致的阴影。 顾瑾棠染云枝陪着她出去走走。正好遇上了周夫人也在散心。 长房如今的事情一个接连一个,周夫人头疼的事情恐怕不少。 周夫人看见顾瑾棠脸色就变了。 顾瑾沁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顾瑾棠就没摆脱陷害长姐的嫌疑,她又怎么能掉以轻心? 如今看着曾经的小可怜成了几个侄儿的掌心宠,还得了老太太青眼,周夫人的心情也是复杂的很。 “伯母。”周夫人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见了身后顾瑾棠婷婷袅袅唤她的声音。 顾瑾棠的嗓音带着江南三月胜景般的软糯,一听就叫人心生不忍。周夫人侧眸淡淡的道:“五小姐可有什么事儿?”话语间显而易见的生分。 顾瑾棠只上前几步道:“许久没跟伯母说话了,今日难得见到伯母,故而想和伯母多聊聊。”鸦睫也是一颤一颤的,仿佛有钩子直直的往人的心口上勾了去。 周夫人只深吸一口气,叹道:“五姐儿的时间怕是寒哥儿和桁哥儿都来不及占,若是分给伯母,他们也是不乐意的。” 顾瑾棠眨了下眼,嗓音轻柔:“他们是我哥哥,伯母是我,都是棠姐儿的亲人。瑾棠心中自然明白。” 周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发上的碧绿色点翠牡丹华胜自带着一股威仪。她看着顾瑾棠,缓缓道:“棠姐儿有什么话想说?” “主要是想和伯母说下布偶的事儿。”顾瑾棠踩着绣花鞋走近了几步,柔声道:“——伯母可有想过老太太这件事儿,如果做这个布偶的人挤既不是大姐姐,也不是我。那会是谁?” “此举不仅可以污蔑大姐姐和我,还能让我们两家就此翻脸。这样挑拨离间的法子,伯母可别被骗了才好。” 周夫人脸色微变。 棠姐儿所说的,她又如何不理解呢?如果真的不是棠姐儿,也不是沁姐儿,那背后的人定然是想挑拨两家关系。 但现在事实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棠姐儿的嫌疑也还没有排除。 “伯母睿智,其中缘由必定一想就通。”顾瑾棠温声道:“伯母且细想想,不要让第三方渔翁得利。” 顾瑾棠其实是敬重周夫人的。 前世顾府落魄以后,基本没有几个人可以撑起偌大的忠国公府,老太太卧病在床,母亲以泪洗面。但周夫人毅然决然撑起了顾府满门。——可惜现在她和伯母误会已经深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除的。 周夫人眉心一挑,冷淡的道:“你说的话,我自然明白。我会回去想想的。” 她眼尾一挑,“但棠姐儿,如果真的是你在陷害沁姐儿,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顾瑾棠笑笑,没有说话,显得风轻云淡。 说完周夫人就走了。 等到周夫人走远,云枝才说:“大夫人好生糊涂,小姐好心提醒,大夫人却像是没有听进去一般。” 顾瑾棠柔声说:“关心则乱,更何况是这个节骨眼上,大伯母会想明白的。我们走吧。” 等回到了永安院时,却传来了一个好消息!玉屏的父亲找到了。 正是二少爷顾予桁派出去的护院。二少爷知道小姐看中这件事,心底暗自心疼,一下午就专门带着护院出门了! 顾瑾棠心下被暖意围绕,她知道这支护院是忠心二哥的,现在暂时还没那么听自己的话。她就说:“等找个时间,需要在护院跟前立威。现在我们先去看看玉屏的爹。” 云枝也替小姐高兴:“是!” 到了永安院的客房中,顾予桁、还有薛七为首的护院都在。护院都隐匿在暗处。 顾瑾棠看到了一位穿着青色布艺的长者,局促的坐在椅子上,神色之间还有惊慌。看见了五小姐就准备下跪。 顾予桁见到棠棠来了大步上前。清隽的眉眼带着几分温柔,和讨宠的意味,“怎么样,现在相信二哥的实力了吧。” 顾瑾棠笑笑,撒娇:“谁能比得过二哥?” 顾予桁顿时眼底掩不住的温柔笑意。 顾予寒正在一边躬身斜倚着墙,听到这句话眉心都微动了一下。 “棠棠。”顾予寒叫顾瑾棠过去,说:“你记得护住自己。不可轻举妄动。” 顾瑾棠自然是明白的,就娇娇应了声“好”。 顾瑾棠这才走到那老者跟前,问:“可是玉屏的父亲?” 老者痛哭流涕:“草民正是!多谢五小姐救命之恩!不知玉屏现在可好……” 顾瑾棠给云枝使了一个眼色,云枝就上前道:“您慢点说……这是我们五小姐,您将前因后果讲清楚给她听就是!” 那老者喝了口水,终于缓缓到来。原来前几日,是真的有人特意抓走了玉屏父亲!用来威胁玉屏办事。 而原本一般人是定然找不到关押他的地方的,但顾予桁因为心疼妹妹,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动用了官府势力。用官府的符印来整个顺天府彻底搜查,终于在一个废弃的青楼发现了老者。 ——与之一同发现的,还有一对夫妇。想来是绿萍的家人。 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抓到抓走他们的人。 顾予桁抓抓头发,上前来说:“棠棠,抱歉,没能抓到背后的人。” 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一直都隐匿行踪。 顾瑾棠檀口微弯:“二哥向来是这样心急的性子,救了玉屏父母就必定会打草惊蛇,避不了的。” 顾瑾棠眉心一挑,又道:“那现在就好办了,不知道玉屏是否还有什么证据在他们手中。” 她转身吩咐云枝,“去将玉屏带过来吧。” 云枝应诺,立即转身就去了。 小半会儿,玉屏才从后厢房来过来,她看见了老者第一时间竟有些震惊!紧接着就是激动,眼泪接连掉了下来。 “爹……”玉屏哭着跪了下去。“女儿对不起您!” 老者立即道:“孩子,都是顾五小姐救了我啊!你定要感谢顾五小姐的救命之恩!” 玉屏脸上一阵绯红,五小姐让人救了她的父亲,她却还在老太太跟前出口污蔑!即使她是大小姐顾瑾沁的家生丫鬟,她却也从来没有受过大小姐的如此大恩! “……多谢小姐救我爹的性命!”玉屏怀着极度愧疚的心情转向了顾瑾棠,哭着说:“奴婢万万没想到小姐能找到奴婢的爹被绑在何处。如今奴婢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奴婢愿一死给小姐恕罪!” 顾瑾棠淡淡的道:“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说出事实。”她清透动人的眸子转向了玉屏,柔声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诬陷我和顾瑾沁的?” 玉屏跪在地上磕头,说:“是房姨娘!” 房中的气氛微微凝滞。 “原本奴婢也是不知道的,那些人瞒奴婢满得死死的。直到有一日奴婢被胁迫时,听到那些人在暗处说了句……詹事府少丞和什么房夫人,奴婢这才明白了。” 她流泪着说,“奴婢一早就知道他们绑走了父亲!故而心下害怕。他们给了奴婢包裹,让奴婢埋在大小姐院子里,且栽赃到五小姐身上。奴婢猜想,绿萍那边大抵也是相同的情况……” 顾瑾棠冷笑,看来房姨娘是万万没想到。二哥哥会出动所有的势力,最终成功找到了玉屏的父亲。 顾瑾棠便道:“我知道了,到时候在老太太跟前,你也如是说就是。” 玉屏磕头:“……奴婢但听小姐吩咐!” 顾瑾棠问:“除了你爹,他们还有其他要挟你的法子吗?” 玉屏就掉眼泪说:“……他们还说,奴婢只是一草芥,若是主子想,可以随时让奴婢死。我只有听他们的话,才能活命。” 她惶恐的睁大了眼睛,不断磕头:“小姐,奴婢死都可以的!只要小姐保住奴婢的父亲!奴婢还要谢小姐救命之恩,日后都听五小姐的话!” 顾瑾棠却清凌凌的道:“玉屏,这儿没有人想要你的性命。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可以跟你保证,保你们父女安安然无恙。” 玉屏先是还没反应过来。……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既谋害了大小姐顾瑾沁,又诬陷了五小姐顾瑾棠,她还能活命吗? 倒是玉屏的父亲先回过神来,又老泪纵横的给五小姐磕头:“多谢五小姐!多谢五小姐救命之恩!” 顾瑾棠点了点头,才让云枝带他们下去安歇。 少顷,顾予寒冷冷倚在墙上,薄唇勾了勾说:“这一回,就直接赐死吧。” 在内室的人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没有旁的原因,只是和大少爷亲近的人都看了出来。 ——大少爷这回是起了杀心了。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39节 只有顾予桁表情没什么波动,眸间闪过一丝阴戾。凭借他们,就算为了他妹妹肆意一次,公报私仇,叫一个正六品小官全家覆灭,也不是什么难事。 *** 顾瑾棠查明这一事实真相以后,就再也没有提审过玉屏,或是她父亲了。 如今房姨娘完全不知道她们已经发现了,一是为了不惊动房姨娘,她的身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查明。二是宫宴,太后生辰快要到了。 但一旦发现玉屏的父亲失踪,房姨娘总会知道的。 她倒要看看,是谁先忍不住。 这日正是太后生辰。 如今再回到那青砖黛瓦的宫中,再去看看富丽堂皇的皇极殿。顾瑾棠心里总是有些心思的。 第34章 回宫,男主相遇(红包)…… 云枝给顾瑾棠梳妆。 顾瑾棠梳凤尾髻,发上戴着金芍药步摇,唇瓣饱满红润,肌肤雪白,衬得容色绝艳,顾瑾棠只垂眼道:“太后不喜攒金镶银之物,把金步摇换成琉璃簪子吧。” 云枝一面换下来,一面好奇,“小姐怎么这么熟悉太后的喜好?” 顾瑾棠转眸唇瓣边绽出一丝浅笑,笃定道:“你听我的就好。” 云枝自然应“是”。 云枝又拿出了玫瑰粉暗花连珠团花锦纹十样锦直领锦衣给小姐换上,这是入宫一些正式场合才会穿的,顾瑾棠倒没说什么了。衬得仙姿佚貌,雪拥成峰,更像是神仙妃子。 各家小姐的马车自西华门而入。朱红色的宫墙富丽堂皇,琉璃金瓦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宣示着帝王的无上权力,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 顾瑾棠心底蓦然一紧。 她前世被迫送入这儿和如今的心境,竟然完全不同了。只是故时的轮廓仍旧清晰浮现在眼前,仿佛前世的事情依旧在昨日。 她之前为了救顾家,就是跪在西华门。 甚至是雷雨交加的时候。 那时胤琛站在乾清宫的高台上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慈宁宫的嬷嬷许是看到了顾瑾棠,就上前来屈身道:“老奴姓沈,是太后身边的嬷嬷。特来迎顾家小姐的,太后如今携众女眷正在畅音阁听曲。请跟奴婢来吧。” 今日顾瑾沁、顾锦瑟也都来了,尾随在沈嬷嬷身后。 一众人来到顾瑾棠才发觉,如今女厅中是皇亲国戚在一处,而官宦世家小姐们又在一处。太后身侧坐着几位太妃伺候,戏台子上演的是《贵妃醉酒》。 顾瑾棠、顾锦瑟、顾瑾沁将各自给太后备的礼物呈上。总管太监来拿,顾瑾棠送的是柴窑美人瓶,顾瑾沁送的是开过光的小叶紫檀佛珠。太后信佛,估计也是有人提点过顾瑾沁的。 “忠国公府顾家钟鸣鼎食之家,果然顾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叫人喜欢。”说话的是刘太妃,她腕上戴着金镯子,即使容颜老去,也能轻易窥见年轻时的美貌。“不知道孩子们可有说亲?” 太后的目光落到顾瑾棠身上复又移开。 顾瑾沁的脸色却一下子白了,身子也发颤起来。 她才被璟国公府当众退亲,这话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若是及笄以后还一直不能婚配,就成了老姑娘了。 嘉宁县主就道:“顾家姐姐们年纪都还小,顾家少爷也想多留她们几年!”尤其是顾瑾棠,谁不知道哥哥们看她都跟眼珠子一般。 嘉宁县主是太后的表侄女,皇亲国戚,有这一层身份,嘉宁县主说话素来都是口无遮拦。 大家都笑了。刘太妃也笑笑道:“也是,只是今日看着孩子们心生欢喜,多问了几句。” 提及说亲,纯懿长公主也看向了顾家。 顾瑾棠记得,上一世纯懿长公主倾慕大哥,希望嫁给顾家却被拒。长公主闹了好大的没脸,这件事整个京城都知道。 长公主也不是陛下的亲姐姐,只是是先皇后的嫡出公主,所以身份才尊贵些。 长公主娇声道:“就是,顾家少爷们都还没有娶亲。怎么就轮到给妹妹说亲了?” “顾家几位少爷都是忙于公务,清心寡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婚配。”刘太妃叹道:“说不定还得太后您指婚才行。” 纯懿长公主随即甩过去了一个眼刀子。 这个刘太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后啜了一口茶,笑笑:“顾家少爷都是国之重器,他们不急,也轮不到哀家操心。” 纯懿长公主撒娇道:“母后说的有道理。连陛下后宫都没有女色,母后还是应该多操心操心陛下。” 太后摇摇头,叹了口气,她与皇帝虽然名份上是母子关系。但皇帝是长久不来慈宁宫的,朝廷的形势这般险峻,她又怎么可能用女色这类事去打扰他?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此时戏台子上在唱。 顾锦瑟低垂着眼睑,大着胆子说:“哥哥们这样宠爱五妹妹顾瑾棠,怕是以后哥哥的婚事,也需要五妹妹掌眼才行。” 畅音阁蓦然一静。众人的目光都纷纷落在顾瑾棠身上。 看似只是玩笑话,顾锦瑟是要让顾瑾棠成为众矢之的,哥哥们这样喜欢她,想来她也是担得起的。 纯懿长公主却说:“可是顾五小姐?” 顾瑾棠定了定神,这才上前一步,福身行了一个礼。 饶是纯懿长公主今日盛装,今日见到顾瑾棠也是微微滞住。她在后宫见到无数的妃嫔,无不是千娇百媚,百花丛生。 但哪里比得上一个顾瑾棠。一身肌肤像是在发光, 长公主笑笑:“今日瑾棠打扮的怎的这般素净,上前来,我给你一件东西。”她亲昵的说。 顾瑾棠羽睫颤了颤,这才缓步走上前去。 纯懿长公主说完就把发上鸽子血的红宝石簪子赐给顾瑾棠,插在了顾瑾棠的凤尾髻上。顾瑾棠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更加清媚、娇艳。 肤如凝脂,比雪还白净。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扬还夹杂着水光仿佛夹杂着钩子,往人心口上这么一勾,波光粼粼任谁看了都心动。 纯懿长公主抚着腕上的攒金镯子暗叹,还好只是顾予寒的妹妹…… “不知道瑾棠可有说亲了?”纯懿长公主遂拉着她的手道。 顾瑾棠柔顺道:“还未呢。” 纯懿长公主就瞟了瞟太后,“女大不中留,这个道理顾家几位少爷怎么会不懂?这个妹妹我看了也喜欢,日后就要母后多多掌眼了。” 福臻嬷嬷叹道,长公主哪里会知道,她瞧上的人,也是太后中意的。 太后就说:“棠姐儿若是有中意的男子,大可跟哀家说。” 顾瑾棠面露几分恰到好处的羞赧,福身说:“谢谢太后。” “这畅音阁难得这么热闹。”太后说:“顾家姐儿也别站着了,赐座吧。” 下头的宫人这才端了绣墩来。紧接着宫人们又捧了狮峰龙井,乾果四品、蜜饯四品过来。都用蓝釉金彩梅花盏盛着。 大家都安静看着戏,纯懿红唇勾着唇,又道:“母后,您的生辰没有酒怎么行。女儿那有青田酒,比如就今日献给母后。” 太后瞧了她一眼,“数你最活跃。” 纯懿笑了笑,就招手让贴身丫鬟过来,让她呈上青田酒来。 少顷,丫鬟们就捧了酒樽过来。纯懿今日一直目光紧随着顾瑾棠,没有旁的原因,只是因为顾瑾棠容貌太过耀眼。 “瑾棠,你尝尝这个酒,宫里的,和世家的是否不同。”纯懿长公主吩咐丫鬟先将酒樽给顾瑾棠。 顾瑾棠恭谨不如从命,就端起酒樽,略喝了点,却觉得烈!一股燥热感从肺腑直接逐渐的,窜了上来。 她笑道:“臣女比不得长公主,实在不能再喝了。” 顾锦瑟挑了挑眉,暗中道,娇气。 纯懿长公主性子热络,还让丫鬟给顾瑾棠满上,“如今正是冰天雪地,棠姐儿你也别怕。” 大家都笑。太后却无奈说:“你是长公主,性子怎的就不能安静些。” 纯懿长公主知道太后这是在敲打她,她心中暗叹,太后也挺心疼顾瑾棠这个丫头。就娇俏道:“罢了罢了,母后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别喝酒了,安静看戏吧。” 众人都赔笑。 现在台上演的是《狸猫换太子》。 顾瑾棠却想出去走走,醒醒酒。云枝暗中道:“小姐惯来是喝不来的……要不奴婢去要要醒酒汤?” 顾瑾棠却摇摇头,说:“还是不要给哥哥们添麻烦了。” 云枝就扶着顾瑾棠起身,顾瑾棠给太后和各位太妃福了福身子,说想要去御花园走走,等下就回。纯懿长公主原本也想跟上去的,去聊一聊顾家嫡长子的事儿。 但太后说:“纯懿留下。哀家想和你说说话。” 纯懿这才作罢,冲着太后撒娇:“母后——女儿自然是陪母后的。” 云枝扶着顾瑾棠走远。 这御花园内草木葱茏,奇花异卉。和前世的景致竟然一模一样, 顾瑾棠揉揉脑袋,道:“纯懿长公主是先皇后亲女,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们才是正统嫡出。如今陛下登基以太后为尊,顾家背后是何等庞大的势力。即使纯懿长公主真的对哥哥有意,太后也不可能赞成的。” 云枝吐吐舌头:“奴婢还以为……纯懿长公主也是单纯对顾大少爷有意呢。” 顾瑾棠就想,这怎么可能呢。前世纯懿长公主可是胤琛拿来第一个开刀的,所以朝臣都说胤琛性子阴戾、手腕残酷。连自己的亲生姐姐都不放过。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姐一直在深闺,怎的对这些朝政和深宫的事儿知道得也这么清楚!” 顾瑾棠眸子转了转神秘的眨了眨眼,糯声道:“没我不知道的事儿……” 她自然是清楚的,前世即使在深宫,那也是长期的看到各位权贵如何浸淫朝政。 不知何时走到了御花园的一片桃花林。花瓣粉嫩娇艳,宛如镀有一层金光。 顾瑾棠看着这御花园的琼楼玉宇,朱红色的墙角,和前世的时候基本一般无二。清风略过,桃花面宛如泛起了一层微波,是一种耀眼的粉色,在曦光中微微荡漾。 顾瑾棠有些失神的走进去,踮踮脚,脑子清醒了一些。 这时,她瞧见了桃花林那边有两位男子,蜂腰长腿,俊美无俦。 一人身穿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另一人外罩佛头青的素面杭绸鹤氅。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40节 顾瑾棠赶紧躲在了桃花树下,只能看见其中一人的侧脸,勾勒出了冷峻的侧脸轮廓。 便是顾瑾棠只听这声音,也能分辨出这是谁。——她的舅舅,殿阁大学士叶凌钦。 而他正在低声道:“陛下,之前权宦周敏之的亲信,房玄挚及其妻眷已从宁古塔返京,如今正任詹事府府丞。” 皇帝意味深长“嗯”了一声,道:“朕知道,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朕心中自有考虑。”声音像是酒杯碰撞般低醇,悦耳,却凉薄,有一种高深莫测的味道。 叶凌钦声音低淡,慢条斯理:“全凭陛下做主。” “——姬刑的恩师,如今已经伏法。姬刑深感有罪,数日没有上朝。”叶凌钦话锋一转,又淡声道:“陛下英明。臣恭喜陛下。” 叶凌钦看向了胤琛,“不知陛下如何处置姬刑?” 他是没有看错这个新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狠辣得超乎所有人。将朝中势力算计得团团转,最终所有权力都涌向了他自己手中。 和前世一模一样。 “点到为止。”胤琛轻微的勾了下唇,“朕不会对寒门赶尽杀绝……” 顾瑾棠心情逐渐有了起伏,原来舅舅正在此处和胤琛议政。她轻手轻脚准备离开,要知道一个闺阁小姐撞上这么一幕,就算是舅舅的血缘估计也是保不下来啊…… 然而这又怎么能瞒得住常年习武的胤琛和舅舅? “谁?”顾瑾棠还没有准备行动,叶凌钦瞬间目光冷冷的看了过来。 他看到一棵桃花树的几瓣桃花掉落下来,凤眸间倏然变得凌厉。 顾瑾棠一颗心直直的坠了下去,心里一慌,她在踌躇该怎么将这么一个巧合给圆过去。 等到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才步伐沉重的从桃花树下钻出来。 叶凌钦向来冷血无情,他估摸着无论躲在树下偷听到他和陛下谈话的是谁,都要杀无赦。直到目光落到了顾瑾棠身上,原本冰冷的瞳孔骤然一缩。 紧接着,殿阁大学士叶侯爷的神情就变成了从未见过的慌张。 叶凌钦素来沉着如水,残忍冷酷,旁人可从来没有在这位叶大人身上看到过一丝一毫的惊慌。 ——但如今见到这位小姐时,的确是慌了。 随从赶紧过去,“是哪家的小姐,敢冲撞陛下和叶大人?赶紧抓起来!” 他们都知道今日太后生辰,不少官家小姐都入宫参宴了。不过既撞上了叶大人和陛下的秘密,那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谁敢。”叶凌钦想都没想便说出了这样几个字。 随从皆是一愣,紧接着就悄无声息的跪了下去。 胤琛瞳孔中的情绪意味不明,看不出有任何的波动。 “陛下。”叶凌钦淡声说:“这是顾家五小姐,顾瑾棠,臣的亲侄女。还请陛下看在臣的面子上,宽恕她这一回。” 胤琛俊美的脸上神色意味不明,他略一勾唇,“那朕就送她这个面子。” 随从这才面面相觑,退了下去。他们无不是心道——这位顾家小小姐,面子也忒大了。 之前无意间撞见了陛下和叶凌钦大人商讨政事的,是工部尚书的嫡女,也是工部尚书准备送入宫中的。——结果什么原因也没问,陛下和叶大人便卸了那嫡小姐的耳朵。 后来才知道,工部尚书竟有意将嫡女送入宫中,探听圣意! 自此以后,陛下的身侧都只有亲信敢接近了。 顾瑾棠浓长的眼睫微颤,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装作第一次见到天子的惊讶和惶恐,毕竟……在胤琛眼里,她之前一直是不知道陛下长什么模样的。 她就垂了眼眸,柔怯道:“臣女只是想过来醒酒,对御花园不甚熟悉,这才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远望过去,纤秾合度,雪拥成峰的身姿微抖,似乎还真有这么一丝害怕和恐惧。 叶凌钦紧紧抿唇,“陛下,臣可以用性命担保,顾五小姐说的句句属实。” 有的时候,他们这位新晋天子的心思,连他都琢磨不透。他也没想到棠棠,为何就忽然出现在此处了。 胤琛面上并无大的波动,动了动唇,命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叶凌钦淡淡道:“臣要带走臣的侄女顾瑾棠。” 胤琛低淡说:“无妨,将她留下来吧。” 叶凌钦眸间闪过一丝阴冷暗光。 他想到,前一世棠棠就是胤琛的妃子。所以他心中的不安是怎么回事?不愿意棠棠再重复前世的路子。 也不知道顾予寒和顾予桁那几个小子他们是怎么看着妹妹的。 叶凌钦握了握拳,眸间凉凉。 “陛下,”他复又淡淡的开口,“都是侄女莽撞,臣带回去好生管教。” 胤琛道:“朕已经决定了。” 凉淡的语气中有一种不可置喙的强硬。 叶凌钦抬头望向顾瑾棠,却见棠棠一双眸子清透的望着自己,檀唇微张,无声的道:“不、用、担、心——”。 叶凌钦这才回神过去,对胤琛说“好”。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儿只剩下胤琛和顾瑾棠两个人。 其实方才顾瑾棠对舅舅无声说的那句,顾瑾棠自己心底也是没底的。 有风吹落桃花瓣纷纷扬扬而下,挡住了她的眼睛。胤琛周身都是冷冽低沉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松香。 “参加陛下……”顾瑾棠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嘴唇微张道。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浑身僵硬。 虽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顾瑾棠却连身子都没有弯。 “你同朕已经熟到了这种地步,连见面都不需要行礼了。”胤琛凉薄的唇边带着点笑意。 顾瑾棠心尖发颤,却是缓缓陷入了回忆里。 前世在所有人眼里,胤琛不近女色,手腕冷酷暴戾,甚至亲手掐断过嫔妃的脖子。即使在这种境地,他待她还是好的。 即使胤琛从不来后宫,但位分、尊贵、体面样样都有。甚至在她苦苦求情后,确实对顾家手下留情。 而这一世,他最开始以陌生人的身份出现在她跟前,也不曾多加伤害,甚至收留过、守护过她。总之就是和传闻中的暴君完全不同。 虽然骨子里的冷戾阴郁是无法改变的。 顾瑾棠甚至在想,那个冷戾、杀人如麻的暴君只是短暂的,胤琛并不是在每个人跟前都是这样。 无论是投桃报李,或是身如浮萍的时候,给自己找到一个倚仗,她或许可以……借力于他? 毕竟这一世的结局怎么走,顾瑾棠还是不知道的。 顾瑾棠便低垂着眼睫,柔声道:“——不知道您是陛下,还以为您是容公子。” 如果他想她扮演一只猎物时,那她就永远都只是一只猎物……顾瑾棠身子抖啊抖的。 胤琛清冷的眸间闪过这么一丝笑意,宛如密布的乌云间闪过这么一丝微光,从此天光乍亮。 “此处是禁地,日后即便是入宫,也不可随意闯进来。”胤琛的言语归于冷淡。 顾瑾棠心下一紧,玉白的手心稍稍捏出了汗。 “——除非朕带你进来。”胤琛却又凝视她,补充了一句。 顾瑾棠只觉得呼吸稍稍一滞,雪地里的风吹拂而过,几片桃花瓣飘落下来。她屈了屈指,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踮起脚尖,上前一步,将胤琛衣袍上的桃花瓣取下了。 “臣女记住了……”顾瑾棠声音婉转,带着点娇气,宛如扬州三月天的春水,光是尾音就泛起了一丝涟漪。“谢陛下提点。” 胤琛清冷如松,立在原处,唇边也就多了一点兴味。 看到这副情形,身边的随从们都默不作声的,一一退下。他们心里又怎么不清楚,如今的陛下冷心冷情,手腕残酷这都不是假的。 后宫冷清却是真的,一个有封号的,还被掐死了。 因为青田酒的缘故,顾瑾棠整个人都是醉的。仿佛魂魄离体般的灼烧。——这酒的后劲极大,现在又醉起来。 胤琛看着顾瑾棠迷离的水眸,眸子微不可查闪过一丝冷意。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问:“顾瑾棠,你喝酒了?” 顾瑾棠视线模糊的看着他,喝酒也能触怒龙颜吗。 第35章 顾瑾棠冰上起舞 胤琛也说不上来刚才的心悸是为什么。 顾瑾棠一喝酒就会失态,他在她生辰那日已经见识过了。 或许顾瑾棠是他关注的世家女,他不喜欢她在旁人跟前也失态。 “谁给你喝的?”胤琛松了眉眼,问。 顾瑾棠就温顺道:“纯懿长公主。” 胤琛冷冷移开了视线:“不准随意喝别人的酒。”他斜眼看她一眼,补充:“尤其不在自己的府中。” 顾瑾棠就应“是”。她心里却道,之前你给我酒喝时为何不跟我说这些? “跟朕来御书房吧。”胤琛气息微沉,慢慢道:“你不是对宫中感兴趣吗?朕可以带你走走。” 他目光深深看她一眼,“这样你就不会随意乱闯了。” 顾瑾棠心下发虚,也是,一般的世家小姐,又怎么会有一入宫就到处乱走的道理? 她多多少少,都是因为这是她前世生活的地方,故而想来看看。 穿过雄伟巍峨的交泰殿,甬道旁边栽了整齐的桃花树。宫人们穿着蓝色比甲、梳的双螺,一路跪倒在地上。 这是通往乾清宫的甬道。 胤琛在前走,顾瑾棠就在身后尾随着。一路上只觉得宫人们无不纷纷低头,不敢有半分侧目。就连身后的随从们,离的距离也是十丈远。 ——新帝冷戾,没有人敢接近。尤其是在陛下手上死了几个女子。 如今这位打扮似官家小姐的神仙妃子,跟在陛下身侧,倒是稀奇。 御书房有几个太监伺候笔墨,胤琛进去以后就让他们全部退下了。 顾瑾棠悄悄踮了踮脚,来略松泛下僵直的身子。 只有一个奴才说,“太后生辰,您让如意馆做的画已经送到了。” 胤琛颔首,说“好”,示意他们放过来。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41节 顾瑾棠就暗中伸了脖子,探着脑袋上前去看。只见是一副舐犊情深图。 一只母鹿和鹰相互依偎、交缠在一处。 ……其实胤琛和太后母子实在说不上舐犊情深,如果真的情深,又何须通过笔墨来表达?但是胤琛幼年受尽折磨,被皇子们拳打脚踢,满脸都是血污,太后有助一臂之力却是真的。 胤琛看了画后却锋眉皱了皱。 随从们察言观色,无不提心吊胆的跪了下去。——陛下这显然是不满意。 “这是谁画的?”胤琛慢声问。 随从战战兢兢答:“便是如意馆来的画师。若是陛下不满意,奴才这就让人打板子重画了去!” “陛下,不如让臣女一试吧。”顾瑾棠眨眨眼,含着笑大方且直勾勾看着胤琛。“臣女可以为您改画。” 顾瑾棠说话的音调带着江南之地特有的娇音软嗓,随着年纪增加,逐渐长开,长成人,这个特点便愈发的明显。 胤琛原本还在考虑,眉眼间清清冷冷。听到这样的嗓音,心里蓦然生出了古怪之意。 胤琛喉结微动,似乎是默许。问:“你会画?” 顾瑾棠轻轻点头。 顾瑾棠自然是知道的。她清楚太后的喜好,又因为曾经身为后妃,也知道胤琛的心思。 顾瑾棠双手接过了狼毫笔来。 金丝楠木桌案上摆着巨大的宣纸,正是如意馆送来的舐犊情深图。画上一只母鹿,一只鹰。鹰正在反哺母鹿,而母鹿将头亲昵得倚靠在鹰的羽间。 远处是山,连绵不绝。相依相存,相互倚仗。 母鹿昭示着太后,而鹰则代表着胤琛。 落到顾瑾棠眼里,鹰的姿态不够威武,体态不够雄壮。紫禁城已经不是别的地方,而是皇权的聚集地。不比得民间儿女,母子之间的情分。 顾瑾棠揣度这胤琛的心思,在鹰的翅膀上添上几笔羽翼,让鹰的体态更加雄壮。全然有了搏击长空的架势。 “朕没想到,你这双手看似娇弱,落笔锋笔却是十分有力。”胤琛的声音冷冷的。 顾瑾棠就轻轻一抖道:“臣女其实也不会,但想着给陛下作画应当如此……” 胤琛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快就又转开了。 在她跟前,心头这么点怜惜,就很奇异的生了出来。 御书房摆着兽耳鎏金香炉,龙涎香通过雕花的小孔弥散在内室。一切陈设都厚重古朴,且宣示着帝王皇权世代相传的无上尊容。 这里就是紫禁城,至高无上的皇权之巅。 顾瑾棠浸墨的时候无端就想到了,她前世偶尔来过一次,那时候她怕极了胤琛,远远的拜见就不敢再接进一步。 她手指轻微的发颤,但最后也归于平静,而她今天再来,心境竟然都不同了。也就只是这么一回事罢了。 顾瑾棠不敢造次,心里砰砰的直跳,徐徐拿起了狼毫笔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舐犊情深图讲究的是母慈子孝,但是胤琛和太后出身天家。原本的画师功底深厚,只是少了皇家的君臣之分,也就僭越了。 日光散漫的漏进御书房,金丝楠木桌案前的顾瑾棠身量纤纤,侧脸巴掌大小已是妩媚得惊人。鸽子血的宝石发簪不衬,因为显得尤为光耀动人,将少女的纯欲毫无保留的勾勒了出来。 胤琛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砚石来研磨。浓黑的墨液一层一层晕染开来,余光看得顾瑾棠都心肝颤颤。研磨完毕以后,胤琛就拿开了象牙砚石,一副好整以暇,等着顾瑾棠将笔递过去的情景。 顾瑾棠飞快掩下了眼帘下的一抹微笑,再抬起眼时又是水光粼粼的模样,她的玉指伸刚好过去,触及了胤琛冰冷的掌心。 就这么短暂的一碰,胤琛似乎能感受到女孩的柔若无骨,可以称得上柔荑。 他微抿薄唇,淡淡道:“笔墨拿好,” 顾瑾棠撑起的笑颜如三月桃花:“是,陛下。” 胤琛的脸上眸光沉沉,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顾家有胤琛的眼线。他自然不会信那些不学无术、貌美无脑的流言。却也没有想到顾瑾棠会,唇边的笑意稍稍勾起一点弧度。 ——他断定顾瑾棠,藏得可比传言的那个草包美人中要更深。 顿时周遭的随从也都只觉得懵了一下。 紧接着看清陛下在做什么以后就是前所未有的震惊。臣女作画,天子研磨! 顾瑾棠放下笔,低头,柔柔道:“臣女技拙。也不知道呈给太后,会不会见笑。” 她跟前摆着修改以后的舐犊情深图,整幅画的空间都变得辽阔起来。大气磅礴。 胤琛垂眸看下去。 半晌,顾瑾棠听见胤琛用极低醇的声音漫不经心的说:“朕看看谁敢。” 这句话落入随从耳中,又是平地一个惊雷。他们无不是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面面相觑。这样冷心冷情的陛下,竟是在……护着一个臣女吗? *** 在畅音阁旁,有一个专供冰嬉的太液池。 如今早春,太液池仍旧结了冰。太后和太妃们喜欢冰嬉表演,故而每年都会有专门的宫女穿细褶裙作冰嬉舞。在冰上起舞姿态灵动,翩若惊鸿皎若游龙,都是身体柔软姿色出众的女子,且要年纪小。 仿佛一朵朵花骨朵般含苞待放。 原本冰嬉是从前朝流传下来,是男子穿着走冰鞋,展现男子阳刚之态。但前朝皇帝一日让后宫的妃嫔也穿着走冰鞋上去一舞,也就发现了女子冰嬉的绝妙之处。 女子身体柔软,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冰上一舞动京师”。 顾瑾棠从御书房回来,被硕大的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罩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芙蓉面,娇小精致,一小截如玉的下巴就足以勾人。 许是因为御书房的地龙烧得太烈,顾瑾棠的脸颊染上了丝丝缕缕不一样的红晕。 “瑾棠是去哪儿了?”纯懿长公主眼睛尖的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顾瑾棠。 顾瑾棠抚了抚腕上的银镯子低着眼儿笑道:“只是方才去御花园醒酒,您猜怎么着,遇到了舅舅。舅舅见我在御园里随意走动,立即训斥了我几句!” 她故意隐去了被胤琛带回御书房的事儿。这如果传到了其他人耳中,那也肯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纯懿长公主没有深究,又道:“母后想看冰嬉,不如我们就一同过去太液池坐坐。” 太后见今日纯懿活跃得很,脸上一笑:“今日虽是哀家生辰,但你们这些小辈玩的顺意就好。” 所有世家小姐都站起身来,屈身柔柔道:“——多谢太后。” 一行人移驾太液池。 果然有一些受过训练的宫女就在这里跳冰嬉舞。刘太妃笑着抚了抚自己发上的金簪笑道:“今日看着冰嬉我还想起了一件事,先帝在时有一位荣妃,就是靠着冰上一舞复宠。还在小腹上用了息肌丸,这可是前朝留下来的宝贝,可保肌肤细腻如婴儿,腰肢纤若无骨。” 太后轻嗤:“这息肌丸却让荣妃再也不能有孕,最后红颜早逝。为了一时恩宠,倒也未必值得。” 刘太妃想起来太后并不喜欢荣妃,就转了转话题,道:“想来你们都玩冰嬉,舞姿也不会差的。”她目光望向了坐着的一众世家小姐。 温初拂和嘉宁县主这几个小辈简直面面相觑,她们虽然都玩过,可也不会专门去学冰嬉舞。 ——要知道,这冰嬉乃是冰上起舞,看着虽简单,但实则对舞者的身段要求极高。需要腰肢极为柔软,可揉可折,还要求体态轻盈,才能在冰面上随意起舞而不出洋相。 她们都出身世家,娇贵的很,又怎么会为了练习一舞就苛待自己。 纯懿长公主漫不经心举着酒樽,红唇微勾说:“——不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给太后您助乐。我吩咐宫女击鼓传花,若是这物件传到谁的手里,谁就要作冰嬉舞。” “嘶——”世家小姐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谁也不愿意当众出丑,这冰嬉舞若是作好了当然是冰上仙子,翩若惊鸿。可若是本身便没有高超的技艺呢? 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还是在宫宴上,她们身份都出身尊贵,可不愿意在此大出洋相。 温初拂第一个起身怯怯道:“殿下,臣女今日身子不适,只能改日再陪公主尽兴了。” 纯懿长公主眼眸微眯,“身子不适,随意一舞即可。再者,也不一定传于你手中。你不必过于忧心。” 温初拂脸色难看的坐下。 众人无不是对视一眼,见到温初拂尚且吃了闭门羹,自然再也不敢起什么不应的心思。 太后眼眸一暗。 纯懿长公主性子娇纵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曾经劝过也劝不住。既然如此,就让她失了人心,给她一个教训吧。 宫人们都准备好了,带着一朵绢花上前来。 纯懿长公主身边的庄嬷嬷只道:“各位小姐,等会儿奴婢会击鼓。若是鼓声停了,绢花传于哪位小姐的手中,谁就要作冰嬉舞。不知各位小姐可有理解?” 大家面色发白,咬咬唇,正襟危坐在自己的绣墩上。 谁都不希望这朵绢花停在自己手中,她们可不想在太后的生辰上丢了颜面。 纯懿长公主就笑笑道:“嬷嬷去吧。” 庄嬷嬷就提着鼓槌上前了,她跟前是一个镶金边的巨大的鼓面,敲一下就发出了不轻的响声。 而世家小姐只觉得那朵绢花烫手,嘉宁县主暗中对元灵珊道:“到时候若是到我手中,我就直接扔给你……你赶紧丢开!” 元灵珊也黛眉微皱,小脸愁苦的很:“我连走冰鞋都没有穿过……” 庄嬷嬷却浑然不觉,像是没有听见众小姐的叫苦连天。“咚!咚!咚!”她已经开始敲打鼓面。 第一位小姐如临大敌,瞬间就把手里的绢花给丢了出去。后续也是如此,小姐们对这朵绢花都避之不及。 即使是真的精于冰嬉的官家小姐,也此时不敢在太后跟前卖弄。 毕竟太液池天子脚下,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呢? 少顷,鼓声终于停了下来。没有捡到绢花的小姐们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们的目光纷纷开始探寻,究竟是谁成了这个被选中的人。 ——只见这朵绢花刚好停在了顾瑾棠的手心里。 大家的脸上无不纷纷变色。有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全然一副看戏的神色。 顾瑾棠心底也是砰的抖了一下。 冰嬉啊…… 穿着走冰鞋在冰上起舞…… 她心底微微泛起了涟漪。旁人也看不出来顾瑾棠的神色,究竟是觉得庆幸,或是难堪。 ……大抵是难堪的,寻遍整个京城,也没见多少官家小姐冰嬉舞得好的,都比不上身姿柔软、自小开始训练的教坊司舞艺伎。 太后啜一口茶,就道:“棠姐儿十来岁才回京,想来也是不爱玩这些的。纯懿,既然抽中的是棠姐儿,那就换成旁的吧。” 这已是不动声色的维护了。 重生成四个巨佬哥哥的团宠 第42节 纯懿长公主却撒娇说:“母后——儿臣看瑾棠当真喜欢的紧,仙姿佚貌,就是父皇宫中的娘娘都比不得。儿臣是想叫堂姐儿献舞,也给母后您的生辰添一抹亮色。“ 她复又转向了顾瑾棠,一笑:“棠姐儿,我们可不能让太后扫兴。是不是?” 顾瑾棠眨了眨眼,缩在袖口中的手指逐渐收拢,玉指微微泛白…… 如今这情形,她若是应了,是理所应当,若是不应,就是搅得太后的生辰宴扫兴了…… 顾锦瑟听到这消息便牵唇轻笑,顾瑾棠她会马球也就罢了。她定然是不信棠姐儿会冰嬉的。 冰嬉对体态要求太高,要求身姿柔软,玉软花柔最好不过。但棠姐儿从前也从未听说过练习过。 如今乍然穿上走冰鞋,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五妹妹?”她还温柔的唤了顾瑾棠一声,想将神游的顾瑾棠给拉回来,她道:“长公主唤你呢。” 顾瑾棠撩起眼皮,唇角稍稍翘起一点,“我知道了。”她吟吟说。 太后叹息:“棠姐儿,就当玩乐,万勿有压力。” 顾瑾棠起身福了福身子。眼睫垂下,用娇娇糯糯的嗓子道;“多谢太后体恤。” 而落在一众官家小姐眼中,只说顾瑾棠如今已经开始扮作可怜,为认输做准备了。 庄嬷嬷上前来道:“顾五小姐,请随老奴前去更衣吧。” 顾瑾棠颔首。 *** 冰嬉舞的衣料讲究轻巧,冰嬉的衣裳一般都用极轻的云锦制成。顾瑾棠怎么会不知道。 庄嬷嬷取出一身湘红色蜀锦海棠金双禧字纹对襟长裙,顾瑾棠一瞧便知道,这个过于厚重。 顾瑾棠就娇气道:“这个这般厚实,可怎么穿?若是搅扰了太后生辰,嬷嬷你可愿意一力承担?” 庄嬷嬷压了压唇角,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那小姐要什么?” 顾瑾棠懒懒说:“我要云锦做的。” 庄嬷嬷压了压唇角,又道:“五小姐,老奴知道您在顾府金尊玉贵,是几位少爷的掌心宠。可这是在宫里,您的脾气可得改改。” 顾瑾棠靠在了软榻上,懒洋洋的说:“嬷嬷,求您。我定要云锦做的,求嬷嬷成全。” 庄嬷嬷嘴都快要裂开,这位娇气的顾五小姐这又哪里像是求人的姿态?她发上鸽子血的宝石簪子还是一闪一闪的,晃了人的眼。 庄嬷嬷吩咐人下去一顿好找,这才寻出了一条粉色绣白樱花齐胸短襦。由云锦织成,料子是极轻的。 顾瑾棠摸了一把,觉得十分满意。 庄嬷嬷冷声问:“五小姐,这回可行了?” 顾瑾棠冲着那嬷嬷吟吟一笑,才道:“这回是差不多的。” 顾瑾棠的那抹笑意娇媚得让庄嬷嬷也失神了一把,庄嬷嬷眸子一下子冷了下去,这位姑奶奶,可真不好伺候! 都快死到临头了,嘴却还是这么硬! 她专门叫了两个婢子来“伺候”顾瑾棠换衣服。 顾瑾棠走出去时,也穿上了走冰鞋。亭子里的目光几乎都落到她身上。 ——那些官家小姐们都凝气屏息了。 ……顾瑾棠真的会冰嬉舞吗?她们不敢妄下结论。但顾瑾棠今日大抵是会出丑了。 如果真的会,为什么她们之前丝毫没有听说过呢? 只是更吸引她们的是,顾瑾棠的一身肌肤的确是出色。靡颜腻理,雪拥成峰。几乎席面上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一处,甚至世家公子那边的男厅也是如此。 ——难怪顾家小姐们和顾瑾棠的关系都不怎么样了……若是自己的姐妹生成这般模样,恐怕任谁都会失去安全感的…… 这时云枝悄悄对嘉宁县主递了一句话,是小姐专门让的。嘉宁县主就起身道:“太后,长公主。若是只有棠姐儿的冰嬉舞,没有丝竹管弦作伴,未免有些单调。嘉宁去取琴来,给棠姐儿的冰嬉舞作陪。” 太后笑笑道:“早闻嘉宁的琴技也是一绝,且去吧。” 嘉宁吩咐了贴身丫鬟几句,不过小会儿,贴身丫鬟就把她的古琴给取了来。 嘉宁县主的琴艺还是得到过先帝夸赞的,今日弹的是一曲《阳春白雪》。琴音开始后,庄嬷嬷便上前去对顾瑾棠说可以开始了。 这下众人的目光终于交汇于一处。 太液池边上是有几株桃花的,粉嫩色的花朵堆堆簇簇,金蕊点缀在里面,明艳灼目。顾瑾棠又只着云锦短襦,双腿修长笔直,让人恍惚,误以为是花中仙子。 “赛过花中神仙!”有人低声道。 有一位小伯爷直接道:“顾五小姐即使什么都不会,只单单站在冰面上,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如果不是在宫里,恐怕男厅那边已经有人预备提亲之事了。 嘉宁县主的琴音袅袅,婉转宜人。 顾瑾棠先试了下脚下的走冰鞋,紧接着又精进了一下和脚下的冰面的磨合度。 众人的神情无不有些微微凝滞。 ……这几个动作……也太僵硬了吧。是不是是棠姐儿逞能上去,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不会! 顾锦瑟努嘴,神情有些不屑一顾,而顾瑾沁也是如此。 第36章 【加更】求舅舅再给我们…… 顾予寒和顾予桁同时望向了太液池。金光闪闪的桃花面簇拥下,冰面上的妹妹比桃花面更为娇艳。 他们脸色苍白极了!舅舅叶凌钦就站在他们跟前训斥。 ——方才棠棠见过了陛下,非但如此,陛下还留下了棠棠。他们一直担心的事情隐隐正在发生,无论如何,顾予寒都不希望棠棠重复前世的路子。 而如今看见棠棠一身云锦短襦,立在太液池的冰嬉园子上,容光照人,要做什么再明显不过。 顾予桁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握拳,阴狠的说:“我要挖了他们的眼睛。” 而顾予寒向来是内敛自持,此时脸色也难看极了。骨节分明的十指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竟也没有制止顾予桁。 叶凌钦的语气凉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若是照看不好棠棠,我即刻就将棠棠接走。” “舅舅!”顾予桁立即低吼:“你何不问问棠棠自己的想法?” “承恩侯府只有舅舅一人,舅舅公务繁忙,难道棠棠便会过得更开心吗?”顾予桁闭了闭眼,眸光冷凝。 无论如何,顾予桁如今都相信,在棠棠的心中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叶凌钦漫不经心道:“我可以立即去过问棠棠的意思。” 顾予寒和顾予桁几乎是同时心下一紧。 ……他们怎么可能让棠棠就这么被舅舅接走? 顾予寒看着定定的舅舅道:“舅舅,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 而另一边,顾瑾棠得的冰嬉舞已经开始了。 阳春三月的曲调最开始是平和的,故而顾瑾棠身穿走冰鞋,只是在冰面上小幅度奔跑。 落在众人眼中,身姿轻盈美则美矣,却是不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 温初拂掩面:“顾瑾棠若是不会,直接回绝便是。这样的动作上去,谁都会,又算什么本事?” 尚书府嫡小姐附和说:“……实在是有些浪费大家的时间。” 元灵珊吐吐舌头,道:“你们都别说了……棠姐儿怎么能直接回绝?到底是太后设宴,长公主亲自下的懿旨!” 若不是顾瑾棠,拿上去出丑的就是她们了! 而顾锦瑟就不同了,她却是希望顾瑾棠能在冰面上出洋相! 她目光紧紧锁在冰面上,唇角的微微弧度扬起又落下。 在短暂的热身动作以后,顾瑾棠就想施展肢体完成其他高难度的动作。 然而脚尖一个没站稳,脚底打滑径直摔了下去! 顾瑾棠:“…………” 她到底是重生了一世,这一世还没有碰过走冰鞋,故而才穿上并不是十分熟练。 然后顾瑾棠当作无事般,又爬了起来。期间还同时拍了拍自己的衣衫。 她悄悄舒了一口气。 但席间的反应却不同,他们几乎都安静下来。 ……方才顾瑾棠是摔倒了吗? 众人哗然。 如今是宫宴,席间无人敢公然议论。私底下却已经几近炸开了锅。 只有康王府世子那混不吝的敢说一句:“……这实在是可惜了美人啊!即使是摔倒,也是妖娆风情的。” 但顾锦瑟的眼底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指甲掐进肉里。 她就说,顾瑾棠怎么可能会冰嬉舞呢!果不其然,结果一上去就出了洋相! 而顾瑾沁也是如此。 有几个教养低一些,家世也低的小姐忍不住低声说:“这也太出洋相了……若是没准备好,又为何要上场呢?” 另有几个小官的姐儿也附和,“就是啊,丢人。” 众人无不心照不宣的去看太后的脸色,太后却淡淡道:“给哀家闭嘴。” 女厅气氛一凝,刚才还在议论的官家小姐差点吓得身子一僵,忙屈身说都是自己的错。 纯懿长公主懒懒倚在美人榻上,眸子里闪过一丝暗光。她想让顾瑾棠去冰嬉舞,也只是为了试探顾瑾棠的底子而已。作为顾家几位嫡子最宠爱的妹妹,顾瑾棠定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 ……冰嬉舞摔倒算得了什么,只见顾瑾棠在太后跟前,当着众人的面,当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般,拍拍衣裳就站了起来。 这才是她的过人之处! 顾予桁眸间直接阴沉下来,“我去将棠棠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