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阿姐是男主》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节 《不知阿姐是男主》 作者:一棵绿树 vip强推奖章 姜闻音穿进一本书里, 成了男主早死白月光的妹妹,为避免被炮灰,她决心远离男女主保平安。直到一天,她发现逃亡路上顺手救下,跟自己相依为命的白月光姐姐,竟然就是男主…… 本文叙事流畅,语言诙谐,情节紧凑,男女主之间的互动生动有趣,互怼日常更是令人啼笑皆非,刻画了一个在乱世中的温馨爱情故事,值得一读。 第1章 “你不要装死,说好五两就五两,一分钱都不可能多!” 姜闻音刚醒,就听到了个尖锐刺耳的女声。 她睁开眼,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站起来,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表情很凶、唾沫星子满天飞的妇人。 “你姐姐都病歪歪的了,万一人买回去没了,我岂不是还得赔上一副棺材钱。” 这姐妹俩是三天前逃荒来的,模样生的周正,尤其是姐姐漂亮地不似真人,村里男人们都看直了眼。 现在世道乱了,两个年轻孤女可活不下去,迟早要被人糟蹋。 妇人是做人牙子这行的,一眼相中了姐妹俩。她虽不是什么善人,但却能让她们活下去。只是妹妹是个狠心人,只准备卖掉姐姐。 做这一行久了,什么人都见过,不稀奇。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她上门来领姐姐,妹妹却又坐地起价要自己加钱。虽说姐姐也值这个价,可她不是什么泥性子,任由人拿捏。 刚争执了几句,这妹妹先不争气地晕倒了。 妇人皱着眉,这姐妹俩该不会在哪染病了,怎么都病秧秧的。 “我姐姐没病,只是受了点风寒。”姜闻音不露声色地打量周围环境。 低矮的泥坯屋,风从破洞的窗棂往进灌,凉飕飕的。房间窗户有点小,光线不好,床上躺着个昏迷的女子,头发遮住半边脸,但能看出来是个美人。 妇人的话不多,但透露出的信息很有用。 这具身体的主人,刚才正在卖床上的女人,也就是自己的姐姐,但可能价钱没谈好。 妇人听了叉腰道:“没病怎么醒不来,还要我找人拿担架来抬?依我看,五两银子都太多了,三两只给三两!” 姜闻音咳嗽,感觉嗓子有点干,“那不卖了。” “赶紧把卖身契签了,银子拿走……什么,你不卖了?”妇人拿着荷包正在数钱,面色不耐,听到她突然改变主意,声音猛地拔高。 “不行!咱们说好的,不许反悔!” 姜闻音感觉这具身体有虚弱,靠在床边奇怪地问:“你不是怕她病死吗?” 当然不怕,她只是在压价,不过不能说出来。 妇人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我是看你可怜!” 看她可怜是假,趁机压价是真。姜闻音不傻,虽然刚醒没多久,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但妇人的小伎俩还是可以看出来。 姜闻音笑着说:“可像您说的,我姐姐都病的起不了身,总不能让您吃亏不是。再说了,我和姐姐俩相依为命,谁都离不开谁。” 姐姐样貌生的好,妹妹虽然看着丑,但仔细打量发现是个美人胚子,就是得好好养养。 妇人眼珠子一转,“这不是看你们姐妹俩可怜,要不你们俩一起卖给我,我给你们找户好人家,包你们衣食无忧!” 姜闻音:“那我们姐妹俩多少钱?” 妇人伸出个巴掌,“五两!” 姜闻音问:“我才值二两银子吗?” “现在卖儿女的太多了,二两银子我都能买两个小丫鬟。”妇人语气放缓。 姜闻音叹口气,“不瞒您说,我原本是想卖的,但我和这个姐姐感情不好,见不得她卖的银子比我多,所以您还是回去吧。” 妇人:“……”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那就四两银子?” 姜闻音摇头,“那可不行,四两我就吃亏了。” “……六两?”六两银子买来,转手再卖给秦楼楚馆,能赚十几倍。 姜闻音还是摇头,“不行,不能叫您吃亏。” 我乐意吃这个亏。 妇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撸起袖子指着她骂:“你耍我?杀千刀的小贱蹄子,黑心眼的烂货……” 姜闻音指着床上的人说:“她早上才咳过血,可能是肺痨哦,你嘴巴张那么大,小心也被传染了……哎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要走。” 妇人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啐了一声,冷笑道:“外人可不好在小杏村待下去,将来有你来求我的时候。” 不管是真是假,肺痨这玩意儿,在缺少医药的古代还是很可怕的,妇人丢下狠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姜闻音没空搭理她,她正在打量床上的女人。 的确病秧秧的,但因为扎眼的美貌,看起来像是个病美人。只是个子太高,削弱了娇弱感。 她推推女人的胳膊,见女人没反应,也就打消了从女人口中打听情况的念头。 姜闻音把屋子转了个遍,确认这个屋子应该只是个临时落脚点。 堂屋的墙垮掉半边,厨房里只有小半袋糙米,一点面粉,两颗白菜,一撮粗盐,几个破烂的碗和瓦罐。完好的两间房间里,连一床被子都没有,只有些干稻草,不像是长期生活过的样子。 看样子,姐妹俩过的很糟糕。 这栋房子在山脚,屋后有个小水潭。从小水潭里,姜闻音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面黄肌瘦,颧骨很高,眼睛大的吓人,头发乱糟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刚才的女人没错,她看起来就没床上的姐姐值钱。 大概是受性格影响,她的面向有点凶,看起来就是个嚣张跋扈,爱欺负人的小姑娘。不过换了个芯,这张脸上的凶意减少,看起来平和了很多。 拘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把打结的头发洗干净,虽然还是丑,但顺眼多了。 在水潭前蹲的太久,姜闻音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忽然黑了一下,脑袋一阵一阵地抽疼。 她扶着树坐下,脑海里忽然涌入大量这身体的记忆,险些没坐稳,翻进面前的小水潭里。 十四岁的年纪,名叫姜莹。父亲是周朝礼部尚书,娇生惯养长大。一个月前父亲因贪污渎职入狱,家中成年男子全部斩首,女眷和孩童流放边关。 后来驿站失火,被押解至边关的犯人们四散而逃。原主和母亲走散,与庶姐姜沉羽流落到了襄州,暂时落脚在小杏村。 至于刚才卖姐姐的行为,是她受不了流亡的苦,想起自己还有个表姨奶奶在襄州府城,就给姐姐下了药,想把她卖了,凑足盘缠去投奔表姨奶奶。 反正这个姐姐很讨厌,以前总是只要欺负她,父亲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罚自己。被卖去给人做侍女,总好过现在到处逃亡的日子,对俩人都好。 姜闻音:“……”绝了,这姑娘想法天真地有些恶毒。她姐姐长得那么漂亮,搞不好是要进秦楼楚馆的。 所以床上女人叫不醒地原因,是被原主下药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穿进了自己几年前看过的虐文里。 这本小说情节很老套,女主一次偶然之下,爱上了身为皇帝的男主,成为了男主的皇后。可男主有个早死的白月光,视女主为无物,任由后宫妃嫔陷害女主。直到女主心死,假死离开皇宫,男主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女主。 后面就是老套的追妻火葬场,姜闻音都懒得回忆。当然,也是因为小说这时候她已经领了盒饭。 没错,她穿成了个恶毒炮灰,不光是白月光的妹妹,还是陷害女主的后宫嫔妃之一。而白月光,正是差点被原主卖掉的姐姐。 因为干的坏事最多,所以女主离开皇宫后,她就被男主下令腰斩了。 回忆完小说剧情,姜闻音倒是没沮丧,她这条命早该在车祸时就没了,现在能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怎么都是赚。 扶着树站起来,她肚子叫了起来。 从原主的记忆得知,这具身体之所以这么虚弱,是因为被饿的。 屋里只有点糙米和白菜,不抵饿也没营养。 姜闻音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青山上,起身回了趟屋,出来后捡了个树枝当拐杖,抬脚慢悠悠上山,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小会儿。 深山是不敢进的,山里豺狼和老虎并不少见,只能在外围转悠。 幸运地是,她找到了个兔子窝。 以前和爷爷在乡下生活,她像个野小子一样,跟着村里的孩子上山下河,兔子野鸡抓过不少,所以抓兔子不难。 狡兔三窟。 姜闻音在附近找到些藤条和细竹子,做了几个捕兔子的机关,放在兔子窝的几个洞口。机关很简单,只要兔子出来时踩到机关,藤条就会套住兔子腿。 薅了把半干的草点燃,等起浓烟后塞进兔子窝。片刻后,其余几个洞口就冒出了烟。又等了一会儿,地下传来阵窸窣声,几只兔子窜了出来。 兔子很肥美,可惜机关太简陋,只抓住了一只反应慢的兔子,其余的兔子都跑掉了。 能抓得到兔子就行,姜闻音一把抓住兔子耳朵,用石头把它拍晕,拿藤条捆了起来。一连串的动作快准狠,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山里危险,她没多逗留,提着这只胖兔子原路返回。 回到刚醒来的破屋,姜闻音烧了点热水,把兔子剖腹扒皮,洗干净后放到陶罐里用小火慢炖,自己则坐在火堆前发呆。 炖了小半个时辰,厨房里肉香四溢,肚子不受控制地叫起来。她估摸着肉炖好了,掀开瓦罐盖子,正要给自己盛上一碗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手里的动作停下,姜闻音回头,撞进了双似冰雪般清凌的眸子里。 第2章 太阳快要下山了。 橘黄色的夕阳洒进来,落在厨房的地上,门口立着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年轻女人,影子被拉的纤长。 女人皮肤冷白,隐隐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乌发被木簪简单挽起,晚风轻柔地拂过,凌乱地发丝遮住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不等姜闻音反应,她开口了,“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今天做了什么事情。”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2节 她声音不像普通少女般清脆,有些低沉,更偏中性,但意外地好听。 原主下药的事情瞒不过去,姜闻音也不准备瞒。只是没想到她一醒来,就是来厨房质问自己。 她放下手里的木勺,奇怪地说:“你说的是我们俩都晕了的事情吗?粥是你煮的,为什么要问我。” 姜莹脾气傲慢,看不上这个姐姐,加上十指不沾阳春水,哪怕落难了也坚决不肯做饭。两人逃亡这么久,都是这个姐姐在做饭洗碗。但因以前没做过饭,姜沉羽的手艺……很差。 每次煮出来的粥味道都很奇怪,简直可以和毒药媲美,姐妹俩能活到现在还没被毒死,也是幸运。 姜沉羽面色有些古怪,“你也晕了?” 姜闻音没好气,“当然,你自己做的饭菜,自己心里没数吗?味道奇奇怪怪,快赶得上毒药,幸好这次只是让我睡了会儿,没什么大问题。” 这波是完美甩锅,只要她先发制人,美人姐姐就不会怀疑是自己的锅。 姜沉羽向前走了几步,步履不疾不徐,“所以你觉得是我的粥有问题?” 她的个子很高,走近后一下子压迫感十足,姜闻音脑袋后仰,理所当然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姜沉羽似乎也没想到她能这么理直气壮,默了默开口评价道:“你可真……厚颜无耻。” 姜闻音:谢谢夸奖。 姜沉羽嗤笑一声,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巡视,然后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粥里有迷药,你骗不过我。” 她的语气危险,目光锐利,像是能直穿人心。 被捏住下巴的姜闻音:“……”可不可以别捏我的下巴,这剧情走向,怎么有点橘里橘气。 手指纤细,触感温凉,竟然有点点舒服。 摇摇头,把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开,她睁大眼睛,痛心疾首道:“你竟然在粥里下了药,真是太过分了!” “我下药?”姜沉羽愣了愣,松开她的下巴,蹙眉道:“不许装傻充愣。” 想不到她竟有些长进,还知道反咬一口了。 姜闻音:“我没有装傻充愣,粥是你做的,不要赖我。”下药是原主做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听到她的话,姜沉羽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不肯承认也无妨,你这样的蠢货也搞不出什么花样,下次高明一些。如果再叫我发现,我虽不会杀姜家人,但可以折断你的手,叫你再也干不了坏事。” 语气挺凶的,但要不是长得柔柔弱弱,又体弱多病,可能会点威慑力。姜闻音想到自己以前养的一只猫,就奶凶奶凶的,和眼前的美人姐姐有点相似。 她想了想,配合着露出害怕的表情。 “……” 姜沉羽抬手捏住她的脸蛋,蹙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姜闻音:“害怕呀。” “滚!”她收回手站起来,手指在衣服上嫌弃地擦了擦。 姜闻音挑眉,站起来拍拍她的胳膊,“火气别这么大,姐姐大人。我炖了一锅兔肉,你要不要尝尝,很好吃哦。” “放心,绝对比你的手艺好。”她补充道。 …… 姜沉羽扭头盯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放手。” 姜闻音听话地松开手,笑眯眯地问:“那你要吃吗?” 姜沉羽:“……端进来。”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抬脚出了厨房,背影高贵冷艳。 姜闻音:啧啧,真是个傲娇怪。 耸耸肩,盛了两碗兔肉出来,又从旁边的铁锅里拿出两张饼子。铁锅的锅底破了个大洞,屋主就没带走,姜闻音把它洗干净,在锅边贴了两个饼子。 傍晚屋子里更昏暗,像个要把人吞噬进去的怪兽。她把饭菜端进屋,看到姜沉羽站在窗前,冷白的面容藏在隐隐里。 听到脚步声,她转了过来,走到旁边瘸了一只腿的木桌前坐下,好看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姜闻音才发现木桌上方帕子,上面脏兮兮地不知道沾着像鼻屎一样的东西。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帕子似乎是中午的妇人落下的。 姜闻音放下饭菜,解释道:“这是我下午在路边捡的帕子,想看看能不能和村里人换点东西。” 姜沉羽抬眸,“那你还不把这脏东西拿走?” 姜闻音:“……”老妹儿,语气有点欠揍哦。 她拎走了那张帕子,扔到破烂地堂屋里,还没出去洗手,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姜沉羽冷淡的声音,“记得洗手。” 姜闻音:“……知道了。” 洗完手回来,姜沉羽已经在吃饭了,她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理。听到姜闻音进来,连半个眼神都吝啬分给她。 姜闻音不在意,坐到对面安静地吃东西。 二人是一起放下筷子的,姜沉羽抬抬眼皮子,突然问了句:“兔子是哪来的?” 明明面无表情,但姜闻音却硬生生地看出来了满意。联想到近来姐妹二人吃的猪食,她表示理解。 姜闻音有些想笑,“在山上捡的。”美人姐姐性格和猫很像,炸毛起来很可爱,让人很想逗一下。 可惜她不上当,甚至懒得搭理自己。 对于姜闻音的鬼话连篇,姜沉羽已经见识到,甚至不知道她那句话是真的,也就懒得去细究。 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气,身上自带耀眼的光芒,令这间小破屋亮堂不少。 作为一个重度颜控,姜闻音表示,刚是看着美人就能多吃半碗饭。 天色渐黑,二人很快吃完饭,姜沉羽放下筷子,抬抬下巴:“你可以把它们收拾下去了,记住把桌子擦干净,我不想看到上面有恶心的油渍。” 姜闻音:“……以前都是你做饭洗碗的。” 她虽然不讨厌做饭,但很讨厌洗碗,还有这姐妹难不成有洁癖? 姜沉羽轻撩眼皮,“以前都是我做饭洗碗,所以现在轮到你了,你有意见?” “……没有。” 姜闻音叹口气,起身把碗筷收拾了。等洗完碗回屋,发现姜沉羽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大地上最后一缕光线也已经消失,陷入了黑暗中。月亮藏在云层里,屋子里黑漆漆地,像是藏着妖魔鬼怪。一阵凉风吹过,后颈凉飕飕地,姜闻音身体忽然有些僵硬。 以前看过的各种鬼故事不受控制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各种狰狞可怕的鬼、吃人的怪物以及吸血僵尸层出不穷,她面色僵了僵,摸黑往姜沉羽的房间挪过去。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姜沉羽睁开了眸子,里面不带有一丝感情,“何事?” 姜闻音推开门,探了一只脑袋进来,笑眯眯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姜沉羽反问:“你怕黑?” “不是哦,我是怕你晚上害怕,特地来陪你的。”姜闻音回答。 “我不害怕。”她冷漠地拒绝。 姜闻音安静片刻,又说:“那我来找你培养培养感情,拉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拉进关系?” 姜闻音叹口气,“是的,姜家就剩我们俩了,我突然觉得咱们应该和睦相处,做对相亲相爱的姐妹。” 美人姐姐冷是冷了点,但乌漆嘛黑的晚上,还是呆在她身边最有安全感。 姜沉羽半响后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虚伪。” 不要瞎讲大实话,虽然她的确另有目的,但这么直白地指出来,还是很掉面子的。 “出去,我从不和人一起睡。” 姜闻音拿出杀手锏,“以后的饭菜我包了。”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就在她以为姜沉羽不会答应,有些气馁的时候,突然听到她说:“离我远点,不许碰我。” 姜闻音瞬间露出笑容,“放心,我睡觉从不乱动。”果然没猜错,美人姐姐也很嫌弃她自己煮的粥。 得到允许后,她关上门脚步轻快地来到床前。为了不碰到姜沉羽,就在床尾上床,慢吞吞地爬到靠墙的一侧,合衣躺下闭眼睡觉。 自从姜家满门入狱,姜莹就吃了上顿没下顿,不光饿的面黄肌瘦,身体还很虚弱。下午去山上抓了兔子,之前没感到很累,但一躺下困意就上来了。 等她睡着后,姜沉羽忽然睁开了眼睛,起身立在床前借着刚出来的打量熟睡中的小姑娘。 她的睡姿很不端正,双手枕在一侧脸蛋下,脏乱的头发被打理干净,编成辫子搭在胸前,耳垂上有粒黑色小痣,样貌没有任何改变,还是记忆里的那刁蛮任性的人。 凤眸中滑过一丝疑惑,姜沉羽漠然地收回目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 山里的早晨,免不了被鸡叫声叫醒。姜闻音睁开眼,听着窗外叽叽喳喳像是在开会的鸟叫声,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从床上坐起来,扫视一圈,发现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美人姐姐的影子都没有。 揉揉头发,打着哈欠推门出去,去了小水潭边洗漱。冰冰凉的潭水撩到脸上,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蹲在谭边对着水里的倒影,便头发梳理了遍,照旧编成一个辫子。 古代的发髻太复杂,她身上就只有一根红色发带,别的头发都梳不了,只能编成个麻花辫子。毕竟麻花辫是最简单,最方便干活的发型了。 水潭旁边有很多野花,她顺手采了几朵紫色小花插在麻花辫上,美滋滋地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丑,但原主的底子很好,好好养养应该也是个小美人。 弄好头发,姜闻音心情颇好,起身回屋准备早饭。 不曾想,刚抬头就看到了姜沉羽站在前面的山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 姜闻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沉羽居高临下道:“我一直在这里。” 姜闻音:“……”那刚才她臭美的行为不是都被看到了? 第3章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姜沉羽露出了抹微妙的笑:“戴上花,也挽救不了你这副尊荣。” 姜闻音:???老妹儿,你有点欠揍哦。 这身体底子不差,就是被饿坏了,养好后就算是比不上她,但也不至于这么埋汰自己。 她看了眼姜沉羽,“你低头。”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3节 “干什么?”姜沉羽表情高冷。 姜闻音:“你的胸真小。”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好像看到了姜沉羽的表情有点龟裂。 姜沉羽缓缓开口:“丑八怪。” 姜闻音:“你胸小。” “……闭嘴!” 见美人姐姐恼羞成怒,姜闻音揪了几朵花,站起来心情颇好道:“我去做饭了,你身体不好,在上面待会儿就回来,小心被山风吹着凉了。” 姜沉羽眯了眯眼睛,“你吃错药了吗?” 姜闻音知道,姐妹俩关系疏离冷淡。以前在姜家时,原主喜欢欺负姜沉羽,虽然从未讨到好处。两人从驿站逃出来后,原主什么都不懂,身边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一直讨厌的柔弱姐姐。 不管是什么时候,原主都没对姐姐表达过关心。 所以当她对美人姐姐表现出关心时,美人姐姐才会这么大的反应,像只受了惊的猫主子一样。 姜闻音笑眯眯地摆手,当做没听到姜沉羽的话,转身回了破屋。 早饭熬的粥,搭配的是炝白菜。虽然简陋,但总比那些味道奇怪的粥要好喝。 因为早上的事,姜沉羽的表情很冷,然后默不作声地喝了三碗粥。 姜闻音看的目瞪口呆,目光落到她纤细平坦地小腹上,试图寻找出那三碗糙米粥留下的痕迹。 美人姐姐这胃是黑洞吧。 早饭过后,姜闻音收拾好碗筷,清点了一下厨房里的食物,发现所剩不多,就从角落里翻出来一个废弃的镰刀,镰刀上面生满了铁锈,但总比没有工具要好。 出门的时候,她经过姜沉羽的房间,发现房门紧闭,也就打消了和她说一声的念头。 上午阳光炙热,就连风里都带着热浪,树林被阳光镀上一层耀眼金色,姜闻音拿着树枝开路,避免踩到蛇。没有走太远,因为她找到了一棵花椒树。 盛夏的季节,花椒树刚好结了果实,她摘了两把带上,又继续找食物。这次她在石头上发现了几株韭菜,旁边还有两株野山葱。 野山葱并不是调味品,而是一种野菜,可以凉拌,也可以炒着吃。 除此之外,树林里还长着许多柴胡和车前草,她都顺手摘了。可惜今天运气不好,没找到兔子窝,倒是看见了只野鸡,但她刚靠近就飞走了。 值得安慰的是,野鸡飞走了但野鸡窝还在,姜闻音摸了几个野鸡蛋,还发现了两株山芋,虽然个头不大,但也够吃两顿。 提着布袋回去,她把东西全部倒在地上,准备分类挑拣,却看到了自外面回来的美人姐姐。 “你出去了?”她蹲在地上愣了一下。 姜沉羽没回答她的问题,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东西,眉头皱地能夹死苍蝇,“你弄这些草和泥巴回来做什么?” 姜闻音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东西,美人姐姐口中的草大概指的是山葱和车前草,泥巴指的是山芋和柴胡根。 她用衣袖擦擦额角的汗液,正要解释,就听到姜沉羽嫌弃地说:“待会儿做饭,记得把你指甲里的泥巴都给我洗干净。” 姜闻音:“……”感情这老妹还有洁癖。 “咔嚓”一声掰断柴胡的根,她指着地上的东西纠正道:“这些是草药和野菜,不是草和泥巴。” 姜沉羽有些意外,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这些草药有什么用?” 她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认识草药,反倒直接问这些草药的用处,令姜闻音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自己还要找借口糊弄。 “这里面只有车前草和柴胡是药材,车前草有清热解毒功效,而柴胡有疏肝解郁、升举阳气的功效。”她指着地上的两样草药介绍到。 提起这个姜闻音如数家珍,柴胡和车前草很常见,乡下到处都有。小时候跟在爷爷屁股后面,爷爷就会一点一点地教她分辨。 听她说完,姜沉羽忽然问到:“没有治疗外伤的草药吗?” 姜闻音:“治疗外伤?我这里虽然没有,但治疗外伤的草药很常见啊!” “很常见?”姜沉羽问。 姜闻音点头,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哪里受伤了吗?” 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姜闻音以为是她体弱多病的原因。可现在想想,以前美人姐姐也没这么虚弱的样子,结合刚才的问题,所以她才会突然这样问。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不错,我的确有伤在身。” 姜闻音很意外,“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么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的确不记得美人姐姐受过伤。 “从驿站逃出来的第二天,我被差役伤到了左臂,你不记得了吗?”姜沉羽盯着她缓缓道。 她在试探自己!姜闻音可以说是立即意识到这点,但没有拆穿,反而装作努力回忆了一番,然后皱眉道:“从驿站跑出来的第二日,我们藏在山上的破庙里,差役并未找到我们,你是不是记错了。” 姜沉羽定定地看了她一小会儿,扯了扯嘴角,“看来是我记错了。” “那你究竟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姜闻音追问。 姜沉羽弹了弹裙角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上次差役找到我们时,你丢下我先跑掉了,我就是在那时候受的伤。” 是有这么回事,她们逃到襄州前,曾被差役追上过。原主害怕被差役抓回去,丢下了柔弱的姐姐,一个人跑掉了。后来差点被人骗去烟花之地,还是美人姐姐追上来把她救下来的。 姐妹俩手无缚鸡之力,能跑出来,全靠美人姐姐机智,在坏人马屁股上扎了一簪子,趁着那人惊马拉着原主跑出来的。 提到这事,姜闻音有些羞赧,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被美人姐姐这么提起来,就有点心虚。 她咳嗽了一声,不自在道:“我找点治外伤的草药,帮你上药。” 姜沉羽没有拒绝,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姜闻音拍拍身上的裙子站起来,在破屋门前转了圈,然后挖了两株开着黄色野花的植物。 她平静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姜闻音认识的草药其实不多,但对眼前这株植物却很熟悉,因为小时候最喜欢糟蹋它的种子。 “这是蒲公英,它浑身上下都可以治疗外伤,你把它捣碎敷在伤口上就可以了。” 姜沉羽看了它一眼,没有接,“去把你的手和它都洗干净。” 姜闻音:“……”差点忘记了,美人姐姐有洁癖。 她收回手,拿着那两株蒲公英,默默去洗干净,还贴心地捣碎放在碗里。把捣碎后的蒲公英给了姜沉羽,建议道:“你别着急,我烧点热水帮你清洗一下伤口。” 姜沉羽蹙眉,“不必如此麻烦。” 姜闻音:“用生水洗伤口容易感染,你胳膊上的伤这么久了还没好,是用生水洗的伤口吧。” 姜沉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你等着,我去帮你烧热水。”姜闻音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把装有草药的碗塞进姜沉羽怀里,进厨房烧热水去了。 热水烧好,姜沉羽已经不在屋外了,姜闻音端着热水进屋敲她的房间门,“热水烧好了,你需要帮忙吗?” “多谢,但是不必了。”姜沉羽面无表情地打开门,自她手里接过热水,然后又“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姜闻音吓了一跳,摸摸险些被砸到的鼻子,倒是没生气。虽是个脾气高冷的姑娘,但也不是没礼貌。 眼看临近中午,她把还未挑拣完的草药挑拣出来,铺平放在门前的石头上晾干,然后拿着在山上挖到的芋头去厨房做饭。 午饭丰盛许多,姜闻音蒸了罐糙米饭,用昨日剩下的兔肉和芋头做了个芋头烧兔丁,还做了凉拌灰灰菜和白菜汤。 有花椒的调味,中午的饭菜味道还不赖,饭菜还未好,香味就先飘了出去。 姜沉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看了许久。姜闻音不知道她在,回头拿碗盛菜时,没留神撞进一个带着草药味的胸膛上。 她吃痛捂住鼻子,后退几步后看到来人,鼻音很重道:“你怎么在这里?” 一声不吭地站在自己身后,是想吓死人吗?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抬手放了个碗到桌子上,那是刚才装草药的碗,原来她是来归还碗的? 姜闻音摸摸鼻子,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美人姐姐的胸可真平,一点也不软乎乎,反而撞得自己差点流鼻血了。 或许上天是公平的,给了美人姐姐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没给她一对软绵绵地大胸。 腹诽了两句,午饭就做好了。 这栋破屋很久没人住,门口的空地上长满了草,像一块绿色的地毯。角落里长了一棵核桃树,树下是几个长满苔藓的石桌石凳。 用水清理干净,上面的水渍很快被炙热的阳光晒干。姜闻音把饭菜端出来放到上面,盛了两碗糙米饭,正要喊姜沉羽出来吃饭,却见她自己出来了。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眸子似黑曜石般漆黑,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抬眸忽然问:“你是谁?” 第4章 姜闻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镇定自若道:“我是你妹妹姜莹。” 姜沉羽眼神微冷,“你不是。” 她本就比姜闻音高很多,站在一起很有压迫感,现在脸色突然冷下来,竟然有种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让人喘不上气来。 姜闻音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姐姐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你妹妹还能是谁?” “你虽然长得和姜莹一样,但性格却一点也不像。我真好奇,世上真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她抬步靠近,凑到姜闻音的耳边,视线在耳后巡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脖子上,姜闻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皮肤上的小绒毛立了起来。 姜沉羽视线紧锁在那张黄瘦的脸上,抬手捏住她的脸颊,使劲儿扯了扯,神情困惑道:“不是人皮面具?” 姜闻音:“……给你三息的时间,放开我。” 这老妹不知道吃了什么,手劲儿特别大,痛的她差点飚眼泪。 垂眸看着眼前在张巴掌大的脸蛋,盈满泪水的大眼睛,姜沉羽勾唇笑了笑,在姜闻音的怒目直视下,又用劲儿地扯了扯。 很好,这老妹成功地惹怒了她。 姜闻音深吸一口气,忽然抓住姜沉羽的右手,伸腿绊住她的脚,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到了地上。 “都说了放手,叫你不听话。”她用膝盖抵住姜沉羽的小腹,扣住她的双手,伸手用力掐住她的脸蛋。 刺眼地光芒穿透树冠落下来,给少女镀上一层灿金色地光芒,她抬着下巴,笑的很张扬。 姜沉羽躺在地上没有反抗,那双似黑曜石般好看的眸子中有幽色,表情诧异了一瞬间,便变得懒洋洋。 姜闻音捕捉到了这抹变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温柔下来,改捏脸为轻抚,表情疼惜道:“姐姐,疼不疼?” 姜沉羽挑眉,“不疼。” 说话时,她的目光落在姜闻音的面上,不放过她一丝地表情变化。 姜闻音拍拍她的脸蛋,顺带揩了把油,感叹了下不愧是大美人,就连皮肤都像刚剥壳的鸡蛋一样光滑,“那姐姐以后听话吗?”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4节 姜沉羽眯眼,意味深长道:“怎么听话?” “不许问东问西,不许乱摸,不许乱发脾气。”说完后她似乎觉得有点过分,又补充道:“如果你能做到这几点的话,我养你。” “你能怎么养我?”姜沉羽似乎来了兴趣。 姜闻音低头看她,视线落到那张好看的脸蛋上时,想了想道:“有我一口汤喝,就少不了你的肉。” 没办法,美人姐姐这张脸蛋太好看了。 姜沉羽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她的面上一寸寸巡视,然后轻飘飘地应了下来,“好。” 姜闻音露出满意的笑容,收回手撑在她身侧准备起身,不想踩到了自己的裙子,一个没留神摔了下去,趴在姜沉羽身上。 “滚……”身下之人的声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姜闻音有些抱歉,自她身上爬起来,膝盖离开了姜沉羽的胯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弄疼了你哪里吗?” 姜沉羽额间青筋跳动,方才还淡然自若的表情出现了裂缝,推开她想要来扶自己的手,自己从地上坐起来,轻撩袍子遮住下身。 姜闻音留意她的表情,“我是不是碰到了你的伤口?” 刚才两人摔做一团,也不知道碰到了她的哪里。 缓过神后,姜沉羽抬眸冷冷道:“你还知道。” 收起了方才那副张扬的模样,姜闻音又变成了温柔的模样,“抱歉,我给你重新上药包扎吧。” 姜沉羽拂开她的手,从地上站起来,“不必。” 被拒绝了姜闻音也不恼,见她没什么大问题,便坐到石桌对面好奇地问:“相比原来,我温柔一点不好吗?还是你爱好独特,更喜欢我凶巴巴的样子。” 姜沉羽轻抚衣袖,把粘在身上的杂草拂去,斜睨了她一眼,“你哪里温柔了?” “……”糟糕,刚才暴露了自己脾气不好的一面。 姜闻音有过很长的一段叛逆期,读书的时候因为不喜欢父母逼自己练钢琴,她就剪掉了一头长发,跑去武馆学武功,还爱见义勇为,气得她父母差点心肌梗塞。 不过她从不打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后来慢慢成熟,她对父母没了期盼,就不再叛逆抗衡,留起了一头长发,成了个温柔爱漂亮的姑娘。 姜沉羽:“你刚才可不温柔。” “我平时很温柔的。”姜闻音轻咳。 姜沉羽缓慢地,露出了抹讥笑。虽然带着嘲弄,但却很好看,像冰雪初融,繁花初绽。 姜闻音有些看呆,感叹道:“你以后还是少笑点,太妖孽了。” 姜沉羽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姜闻音不在意,问过她要不要先去包扎伤口,被拒绝后,就坐到饭桌前,提醒道:“快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午饭过后,阳光更加炙热了,草丛里传来蚂蚱的叫声。热浪拂过,绿油油地树叶在树上招摇,姜闻音坐在树荫下打了个哈欠,神情很慵懒。 姜沉羽站在旁边,遥望青山深处的山脉,藏在衣袖里的手轻轻摩挲一块古朴的玉佩。 玉佩是罕见的田黄石雕刻而成,呈现椭圆状,玉身雕刻有朱雀,周围则是诡秘奇怪的纹路。 听到身后的哈欠声,她收起玉佩,扭头看了过去。 姜闻音托着腮,见她看过来,又打了个哈欠问:“你在看什么?” 美人姐姐在这里站了很久,自己都快睡着了,她还在看山,就差看出一朵花来了。 “差点忘记问你,我们还要在小杏村呆多久,这里会不会不安全,差役若是找来我们是躲不住的。” 姜沉羽垂眸,“我们不走。” “不走?”姜闻音愣住。 姜沉羽转身,又将目光落在了前面的山上,“小杏村偏僻,差役找不到这里。” 姜闻音觉得有理,小杏村藏于大山深处,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半日的脚程,是个躲避差役追捕的好地方。先在小杏村住两个月,差役找不到她们,自然就会上报她们的死讯,逃避弄丢犯人的罪责。 风头过去后,再做将来的打算。 她记得书里写到,姜家曾牵涉进陆氏谋反案,成年男丁全部被斩首,妇人与幼孩被流放边疆,其中姜莹姐妹流落至襄州,姐姐客死异乡成了一抔黄土,妹妹姜莹则投奔了自己的表姨奶奶,在襄州住了两年。 两年后,皇帝找到流落民间的男主,册封为豫王。次年春皇帝病逝,男主登基,为外祖陆氏与姜氏平反,因感念姜沉羽救过自己性命,封了姜沉羽年仅七岁的弟弟姜予安为永安侯。 姜闻音对抱未来皇帝大腿没想法,但姜家平反,自己和美人姐姐将来的日子会好过不少,所以她真心期盼男主早日当上皇帝。 “那就听姐姐你的,我们留在这里。”她点头。 决定留在这里后,她就开始思考该怎么弄到更多的食物。两人现在缺衣少食,但天气还暖和,所以日子不算太难过。但过些天入秋后,就没这么轻松了。 但在这之前,先叫自己小憩一会儿。夏天的午后,吃完饭困意就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身后又安静了下来,姜沉羽站了一会儿,转身见她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也懒得叫她起来回屋睡,径直地往破屋走去。 只是在经过姜闻音旁边时,衣袖被轻轻地扯了一下,使她停住了脚步。 低下头,发现衣袖被姜闻音旁边月季花的刺勾住了。 姜沉羽顿了顿,弯腰把袍子从刺上取下。 青色长裙迤逦,裙摆铺散在草地上,与姜闻音的红裙交叠在一起,红绿相间十分好看。 还未起身,一滴晶莹剔透的哈喇子从少女的嘴角流了下来,落到了她青色裙摆上,晕染出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 姜沉羽身子僵住,定定地看了很久那块墨绿色,然后将目光移到少女脸上。因为熟睡,她的脸蛋红扑扑地,嘴唇更像蔷薇一样红,乌发如瀑落在肩上,但这些都没有入姜沉羽的眼,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少女嘴角的那抹又要淌下来的晶莹。 “……” 她轻轻地抬起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抵在姜闻音额上,然后用力一推,少女便歪到了地上。 姜闻音睡得正香甜,树荫下温度刚好,不冷不热,令她甚至忘记自己是在外面。直到额头忽然被戳痛,一股力量把她推到了地上。 地上全是软绵绵地草,摔的并不疼,主要是惊吓。这一跤摔的,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坐在地上茫然四顾,直到看到姜沉羽那张漂亮脸蛋上,流露出些许恶劣时,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人就是罪魁祸首,而且是故意的。 姜闻音捂着脑门,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温柔人设了,“你干什么?” 阳光很刺眼,姜沉羽指着自己的裙摆,平静地叙述事实,“你的口水滴到我的裙摆上了。” 姜闻音:“……”流口水了吗? 下意识抬手,在嘴角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一点湿润,她的表情瞬间石化。发黄的脸颊上飘来一朵红晕,衬的她格外地丑。 姜沉羽啧啧两声,弯腰用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嫌弃道:“可真丑。” 姜闻音:“……我的拳头硬了。”作为一个爱漂亮的姑娘,这句话真的是杀人诛心。 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姜沉羽站直用衣角擦了擦手指,俯视她道:“你弄脏了我的裙摆。” 姜闻音:“……这不是你推我的理由。”这个死洁癖,要不是看在她脸蛋漂亮的份上,自己早就不想忍了! 姜沉羽摇头,“不,这就是理由。” “……”这绝对是报复。 拍掉屁股上的灰站起来,姜闻音表情平静,“我心情不好,今晚喝白粥。” 姜沉羽斜睨了她一眼,“可以,但你晚上不许进我的房间。” 姜闻音:“……”好家伙,她居然找到了自己的命脉。 “我开玩笑的。” 姜沉羽迈上台阶,回头淡淡道:“我也是开玩笑的。” 第5章 被这么一闹,姜闻音也没了睡意,在树荫下坐了会儿,见太阳没那么晒了,就捡了根树枝开路上山。她的运气依旧不好,只发现了点野菜。 破屋后面的山上的野菜不多,挖了大概有一小袋,见太阳快要落山,她收拾好东西直接下了山,没有过多地逗留。 回到破屋,她径直去厨房把东西放下。 等出来打水时,却发现远处路边树下石头上坐着几个男人,脚边放着锄头,正盯着破屋的方向。 几人直勾勾地看着这边,眼神十分诡异,给人一种毛骨悚然地感觉。见到姜闻音看过来,他们突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 这些是小杏村的村民,她在姜莹的记忆里见过。姜莹姐妹二人来小杏村那日,村里的男人们就这样站在村口,一句话也不说,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笑。 姜莹被吓得魂都要掉了,想要离开小杏村,可姐姐姜沉羽却不同意,这促使她产生了卖掉姐姐,去府城投奔亲人的想法。 姜闻音拧眉,转身去取了水。等从屋后回来,树下已经没了几人的身影。 姜沉羽和早上一样,不知道去哪了,直到乡间炊烟袅袅,暮色降临,才慢悠悠地从外面回来。 姜闻音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像劳苦的丈夫,而美人姐姐则是个游手好闲,成天不着家的小媳妇儿。 摇摇头,把脑子里不着边际的想法甩开,她招呼道:“回来的刚好,去洗洗手来吃饭。” 晚上依旧是粥,味道味道寡淡不抵饿,但胜在味道尚可,不像姜沉羽连粥都能做成黑暗料理。晚饭吃到一半,姜闻音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犹豫片刻后问:“你今天出门都去哪了?” 姜沉羽放下筷子,抬眸看她,目光锐利:“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闻音以为她不高兴自己打听她的事情,便解释道:“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只是我们对小杏村不熟悉,还是小心点为好。” 她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姜沉羽,最后说:“也不是不叫你出门,就是叫你出门的时候知会一声。” 姜沉羽表情淡淡,并不放在心上,“我知道了。” 她们还要在小杏村呆上两个月,姜闻音希望是自己多虑,把人往坏地想了。 吃完饭天就黑了,屋里没有灯,姐妹二人早早睡下。 白日太累,姜闻音很快睡着。 直到后半夜被尿意憋醒,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屋顶,她最终忍不住小声喊身边的人,“姐姐,你睡着了吗?” 当然醒了,她翻来覆去时自己就醒了。 但姜沉羽不想理会,闭着眼装作没听到。 原以为不理,待会儿就会安静,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还在像个烦人地蚊子,锲而不舍地喊自己。 姜沉羽睁开眼,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5节 姜闻音难为情道:“我有点想上茅厕,姐姐你要一起吗?” “……”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她才听到姜沉羽冷淡疏离地声音,“我不去。” 姜闻音也沉默了片刻,放软语气道:“可是我想去,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她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同是女孩子,一起去茅厕很正常。以前读书的时候,晚上起来去茅厕,都要喊室友陪自己一起。 姜沉羽不留情面地拒绝,“你自己去。” 美人姐姐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她脾气一向高冷,对待自己的态度又十分恶劣。 姜闻音不得不拿出杀手锏,幽幽道:“要是没人陪我,我可能会尿床……” “……起来。”姜沉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果然,死洁癖是忍受不了尿床威胁的。 为了拿捏美人姐姐,她可真不容易。姜闻音叹口气,爬起来穿上鞋子,跟在姜沉羽的身后出门。 今夜没有云层,月亮高悬在空中像只白玉盘,夜幕星星闪闪,皎洁温柔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为姐妹俩照亮了脚下的路。 找了处草丛,姜沉羽停住脚步,背过身去催促道:“快点。” 她隐在黑夜里的面庞上有丝窘蹙,但很好地掩饰住了,没有被发现。 姜闻音也不磨蹭,提着裙子小跑到草丛里,找了处落脚点,迅速解决完个人生理需求。 “姐姐你晚上喝了那么多粥,不想解手吗?”从草丛里出来,她贴心地询问。 姜沉羽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害臊。” “……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可害臊。” 姜沉羽没说话,一言不发地抬脚进屋。 姜闻音耸耸肩,看了眼漆黑的周围,连忙跟上。 躺回床上,忽然就睡不着了。她翻身看了眼床前空地上的月光,视线挪到旁边姜沉羽的身上。 姜沉羽的鼻梁很高,但不秀气,从侧脸看五官很立体,棱角有些明显,姜闻音刚才一眼看过去,竟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个俊俏的男人。 她感叹,美人姐姐挺聪明的,知道自己侧面有缺陷,就用发型挡住弱化了侧面,让人只注意到她正面精致的五官。要不是晚上同睡,她不会注意这点。 “睡觉,不许乱看。”姜沉羽躺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声音如冬日清泉,寒冷,而疏离。 姜闻音干瞪着眼睛,“我睡不着。” 姜沉羽似乎有些不耐,闭着眼睛,伸手精准地捂住她的眼睛,“睡不着也得睡。” 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淡淡的香气扑入鼻中,姜闻音下意识眨眨眼睛,用力地闻了一下,努力分辨是什么香味。 她的眼睫轻颤,像小扇子在掌心轻轻扫过,痒到人的心底。姜沉羽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 姜闻音叹口气,“姐姐可真霸道。” 她翻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酝酿睡意。 意识朦胧间,旁边的人起来出去了躺,姜闻音闭着眼睛咕哝道:“怎么跟个羞答答地小媳妇一样,不嫌麻烦吗?” 姜沉羽:“……闭嘴。” “不要一直说闭嘴,出去解手而已,没什么好害羞的。”她枕着手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了个自然醒,姜闻音站在窗户前伸个懒腰,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微风拂过脸颊,轻柔舒适。 连续两天都睡得很好,这种感觉太爽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也没有时间欣赏美景,以前忙忙碌碌,被父母逼着学舞蹈、钢琴、跆拳道,每天都是学不完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太累。 仔细想想,上辈子最快乐的时光,竟然是父母还没发达,自己在乡下爷爷奶奶家的时光。那时候她每天都很快乐,不像后来父母生意越做越大,又给自己生了个弟弟,自己仿佛一个多余的人。 当然现在的生活,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比以前差远了,缺衣少食,被朝廷追捕,屋子还不能遮风挡雨。但她适应能力强,已经在计划未来了。 打开门出去,没见到美人姐姐的身影,姜闻音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有些生气。 但眼下人也不在,她只好先洗漱做早饭。 早饭是野菜饼和糙米粥,没什么新鲜花样。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厨,但手艺也还过得去。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房里就那点东西,做不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姐妹俩从驿站逃出来时身无分文,这袋糙米和厨房里的白菜,也不知道姜沉羽是从哪里弄来的。 早饭做好后,却不见姜沉羽踪影。 前两日她虽然爱出去的,但都会踩着饭点回来,今天到了时间,人却还没回来。 姜闻音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美人姐姐回来。想到昨晚见到的那几个男人,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有些坐不住,决定出去找人。 不管是原主姜莹还是她,都对小杏村不熟悉,所以只能漫无目的地找人。 沿着门前地田埂往前走,姜闻音遇到了几个小杏村的村民,正在地里埋头锄草。 她犹豫了一下,找了个村民问话,“大叔,请问你见过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从这里经过吗?” 听到声音,附近地村民全部抬头看了过来,停下手中动作静静地看着这边。而姜闻音问话的男人也和他们一样,沉默寡言的模样。 姜闻音觉得怪异,犹豫要不要离开。 男人却突然开口了,态度很冷淡,“没看到。” “哦,谢谢。”姜闻音忍下心中渗人的感觉,道谢后继续找人。 “你在找人?” 经过一家紧闭的院子时,门口一个低着头,表情有些阴郁地年轻女人叫住她。姜闻音停下脚步,这才注意到门口坐了个人。 实在是女人不说话时,太过安静。 见她看过来,女人面无表情地指着身后的山,“我见到你姐姐去了后面的山,村里两个男人跟在后面,你去了也没用,还会搭上自己。” 姜闻音大吃一惊,盯着她问:“什么意思?” “小杏村女人少,你们不该来的。”女人说了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太多,姜闻音来不及细想,匆匆道了句谢,便要去找人,年轻女人又叫住她,低声道:“不要告诉别人,我和你说过话。” 她理解原因,又道了句谢。 女人没有骗她,沿着山路没走多久,大概在半山腰的时候,她听到了阵男人的笑声。 “小美人乖一点,快叫我亲一口。” 第6章 “滚开!”女人声音很冷。 虽然短促,但姜闻音一下子认出是自家美人姐姐的声音。她大惊失色,拨开比自己还高的茅草,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看到一个长满荷花的泥塘,而自家美人姐姐被两个男人摁在旁上。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能上手玩一次,就是做梦都能笑醒,快叫我先亲一口。” “二哥,村里人都盯着这个女人,要是咱们兄弟俩先得手,回头村长生气怎么办?”另一个瘦一点的男人有些迟疑。 “大不了被打一顿,还能怎么样。” “说得对,等我们把这小美人睡了娶回家,村长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两个男人还没发现姜闻音,聊了两句,又把视线落到姜沉羽身上,一面淫笑一面抬手去扒姜沉羽的衣裙。 姜沉羽冷冷地看着二人,漆黑的眸子里充满杀意,手慢慢挪到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 姜闻音没看到这些,她听完男人们的话,环顾四周一圈,从地上捡起一个大石头,趁两人还没发现自己,拿着石头朝瘦一些的男人后脑勺拍了下去。 一声闷响,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下,男人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胖一些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弟弟倒下,心中大怒,猛地扭头看过来,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小贱人,敢打我幺弟,找死!” 放开姜沉羽站起来,他挥着蒲扇大的巴掌向姜闻音扇过去,想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姜闻音反应很快,当即向后一闪,躲开男人的巴掌。见男人又抬起脚想踹自己,忙侧身躲过,又趁他一个趔趄没站住,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抬腿横扫,将男人摔了一个过肩摔。 “砰”一声,小山一样的男人摔倒在地,掀起一地灰尘。 姜闻音怕他站起来,又忙往他胯下补了两脚,一脚把人踹进了旁边开满荷花的泥塘里,然后抱着石头往男人头上砸了几下。 男人摔进泥塘里,没来得及抹掉脸上的泥,看不到她的动作,被这一下砸得措手不及,还没爬起来就晃了晃摔进了泥塘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姜闻音谨慎地踹了踹地上的男人,见兄弟俩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松了一口气,不顾自己有些脱力的胳膊,转身大步走到姜沉羽身边,生气地骂到:“你知不知道,刚才要是我没来,你就被这两个傻逼给欺负了!” “都给你说了,这村里的男人有问题,你全当做耳边风了,还敢四处乱跑。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一点保护自己的意识都没有?” 因为脱力和发怒,她的脸上起了两片红晕,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怒气,明明不怎么漂亮,却让人挪不开眼。 被人不留情面地训斥了一顿,以姜沉羽冷漠的性格,早该怼回来了。但好像因为理亏,姜闻音骂完人后,却发现她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动怒的意思。 心里舒服了点,好歹没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因为急着赶上来,她是一路跑上来的,嗓子现在又干又哑,加上姜沉羽也不反驳,姜闻音那根紧绷着的弦松开,一屁股坐到了姜沉羽旁边。 早在看到她时,姜沉羽就不动声色地把匕首收起来了,所以她并没有发现,喘了会儿气后,目光落到昏迷过去的两个男人身上,叹口气道:“我刚才太凶了,对不起。” 姜闻音挺难过的,她一直想保持温柔人设,前几年都保持的不错,唯独忽然来到大周后,短短几日,自己就动了好几次手。 姜沉羽从地上起来,站在她面前淡淡道:“无妨。” 听到她的回答,姜闻音有气无力道:“我就客气一句,你还当真啦!” 姜沉羽忽然笑了,但不说自己为什么发笑,“还能起来吗?” “当然可以。”她只是有些脱力,歇一下就好了。 姜沉羽瞥了她一眼,“那就好,否则我还要背你下山。” 姜闻音有些心梗,“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背我一下都不行,白眼狼。” 姜沉羽朝她伸手,语气很欠揍,“你太脏了。” “……走开!”抓住她的手站起来,姜闻音有气无力道:“小杏村有问题,咱们不宜久留,回去就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跑路。” 姜沉羽低头看了一眼,“松手。”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6节 姜闻音不放,挽住她的胳膊挂上去,“我这样都是因为你,姐姐不觉得自己太冷酷无情了吗?” 姜沉羽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两只脏兮兮的爪子,犹豫了片刻,没有把她扯开。 姜闻音唇角扯了扯,还算美人姐姐有良心。 靠在她身上,两人一起下山,沉默地走了许久,姜沉羽忽然说了句,“以后不要这么蠢了。” 姜闻音:“你说我蠢?” “难道还有别人?” 姜闻音没好气道:“我哪里蠢了?” 姜沉羽停下来垂眸看她,“孤身一人上来,万一你打不过怎么办?” 这个她没有考虑,主要是刚才情况紧急,她忘了这身体很虚弱,不是自己原来那个习武锻炼多年的身体。多亏那两个男人没有注意到来人,这才叫她偷袭成功。 姜闻音自然不会告诉她,只是神色认真地说:“怕就不管你吗?如果我不来,你会被他们欺负的。” “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我不会叫你出事的。”说这句话时,她的表情格外坚定。不光是在对姜沉羽承诺,更是在对姜莹承诺。 既然成为了姜莹,那么自己就会好好保护她的家人,不光是美人姐姐,还有她的母亲和姊妹兄弟。 姜沉羽定定地看着她,许久之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下走去,“你变了很多,但或许是件好事。” 当然是件好事,要不是自己,她早就被原主卖去青楼了,那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看了眼她平静地侧脸,姜闻音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像从刚才到现在,美人姐姐就没害怕过,甚至还有心思嫌弃自己。 她纳闷地问:“你不害怕吗?” 姜沉羽看着前面的路,“你不是来了吗?” 姜闻音将这理解为,她开始很害怕,但后来见到自己来了,就一点也不怕了。 唇角翘起,她眉眼弯了一下。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听话一点,听到了吗?” 那两个蝼蚁一般的男人,她压根没放在眼里,知道他们在身后跟着,也懒得理会。只是未想到,他们竟打的是那样龌龊恶心的心思。 姜沉羽厌恶的蹙眉,早知如此,就该直接了结了二人。两个粗鄙的山野村夫,怎会知道陆家七舅的踪迹? 姜莹来的不是时候,否则那两个男人早该被自己取了性命。好在她会点蹩脚的拳脚功夫,不然就是给她添乱。 她觉得很好笑,明明是姜莹多事,怎么反倒要自己感激涕零。也罢,看在她蠢得可爱的份上,就让她高兴点。 “嗯。”姜沉羽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两人下山后,再次路过刚才的院子,那个提醒过姜闻音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姜闻音边走边打量四周,突然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我们进村那天,村里的女人很少。” 原主那时候又饿又累,加上小杏村的男人目光很渗人,根本没有留意这件事。可她刚才回想了一下,那天姜家姐妹俩根本没看见几个女人。 还不算笨,注意到了这点。 姜沉羽懒洋洋道:“不错,小杏村的女人很少。” “那个女人说,我们不该来这。”姜闻音回头看了眼那个破落的院子。 联系那两个男人的话,她直觉这个村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姜沉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缓慢地说到:“穷山僻壤出刁民,小杏村藏在山脉深处,与外界少有交流,自然也有陋习。” “什么陋习?”姜闻音好奇。 姜沉羽口中吐出两个字:“共妻。” 姜闻音大吃一惊:“共妻?” 以为她不知共妻的意思,姜沉羽解释:“小杏村少有女婴出生,村里男人娶不到妻子,就凑钱从外面买来女人,兄弟父子共妻,或几户男人共妻。”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简短的几句话,却透露出小杏村那些女人可悲的一生。姜闻音心惊之余,也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姜沉羽:“只要稍加留意,发现不难。” 姜闻音盯着她,“既然你早就发现了,那你还敢四处乱跑,不怕村里那些男人把你抢去当老婆?” 她原来只是觉得小杏村的村民的眼神可怕,现在仔细想想,他们的眼神分明不加掩饰,想要把她们姐妹二人吃拆入腹。 难怪那个妇人会说,两个外乡来的弱女子,在小杏村是活不了的。 姜沉羽噎住,顿了顿脚步道:“我也是才知晓的。” 好在姜闻音没有细究,若有所思地点头:“既然这样,那这里是更不能再留了,我们得赶快离开。” 姜沉羽边走边道:“我们不走。” “不走?你长得这么漂亮,那群男人看见你,就跟狗看见骨头似的,继续留下来你会很危险。”姜闻音不赞同道。 姜沉羽回头在她额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瞎说什么呢?” 狗骨头,亏她能想出来。 姜闻音:“……”感觉姐姐又欠打了怎么办? “我们进山。”姜沉羽说。 姜闻音:“进山?” 她很快反应过来,姜沉羽应该很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因为她昨天对着门前的山看了很久。 姜沉羽负手在身后,走路姿势很豪迈,“不错,离开小杏村的路只有一条,但我们不能从那离开,只能先进山。” 稍加思索,姜闻音就知道,她的决定是最好的选择。 从那两个男人的话里得知,小杏村村长对她们姐妹也有企图,如果贸然从村口离开,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好,我们进山。”她点头表示同意。 回到破屋,姜闻音开始收拾东西,姜沉羽则懒洋洋地靠在门口,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 “别挡道,快让开。”姜闻音没好气道。 站在这里也不帮忙,还挡道碍事。 姜沉羽站直,慢悠悠地让开路,“你先收拾东西,我出去一趟……” “想都别想。”不等她的话说完,就被姜闻音无情地拒绝了。 “……” 蹬鼻子上眼,管起她的事情来了。姜沉羽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 第7章 东西还没收拾好,外面却变了天。 夏季天气变幻无常,刚才还烈日炎炎,这会儿就乌云密布,云层里劈下一道闪电,雷声轰隆隆的。没一会儿雨点就落了下来,霹雳啪嗒地打在窗户上。 外面风雨交加,姜闻音她们的小破屋也在漏水,不一会儿就在地上汇聚成小河,让人无处下脚。她和姜沉羽待在房间里,坐在床上盯着窗外景色,不免面露忧色。 这雨大的像是天河决堤,从天边倾泻而下,雨幕遮住了视线,连门前的核桃树也变得模糊不清。 想要立时离开的二人,被大雨阻断了去路。 姜闻音扭头看向身旁的人,“我们的计划被这场暴雨打乱了,你说等雨停后,那两个男人会不会带着小杏村的村民来抓我们?” 姜沉羽慵懒地靠在床头,闻言抬眸看向她,“既然担心他们带人抓我们,那你刚才为何不在他们晕倒时,趁机取了那二人的性命?” 这个问题让姜闻音愣住,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说:“我刚才大意了,应该先把他们捆起来的。” 姜沉羽轻笑,嘲弄道:“不要为你的软弱无能找借口。” 姜闻音:“……你这个人嘴太毒,很容易挨打的。” 姜沉羽轻撩眼皮,“怎么,你不服气?” 这幅云淡风轻,拽拽地大佬模样,真的是让人有些手痒。可偏偏她人长得漂亮,眸子像黑曜石般好看,静静地注视她时,仿佛能从里面看到灿烂地星河。冷白的皮肤、和纤瘦的身材,让她带着一股病弱的美感,气质矛盾极了,姜闻音再大的火气都能被她的美貌和疏离清冷的气质浇灭。 短短地相处时间,已经叫她怀疑,姜沉羽出生的时候,一定是用了所有的情商,才换来的这张让女人嫉妒的漂亮脸蛋。 姜闻音扯出一抹笑,“不敢。” 姜沉羽唇角微微勾起,矜持冷淡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姜闻音:“……”老妹儿你别得寸进尺。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见外面的雨没有变小的意思,甚至还刮起了大风。姜闻音估摸着那两个男人就算醒来,也会被困在山上,所以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担心他们会带人来破屋。 “对了,那两个男人是不是碰到了你的伤口?”她的目光落到姜沉羽的左臂上,从回来到现在,她似乎没有动过左臂。 姜沉羽凝视她的面庞,慢吞吞地点头。 姜闻音有点头疼,低头开始脱鞋子,“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烧热水清洗伤口。” 因为知道她身上有伤,姜闻音昨日下午就多采了些蒲公英和半夏备着。蒲公英有止血的功效,半夏具有生肌的用处,都可以加快伤口愈合。 地上都是雨水,混合着泥巴,姜沉羽看了眼她白皙的脚丫子,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不必那么麻烦,换点药就好。” 把裙子系在腰上,又把裤腿挽起来,姜闻音侧过头,语气轻松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总不能一直坐在床上,你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难道不饿吗?” 若是平时就叫她自己去了,但是现在雨太大了,地上都是冰凉的雨水,美人姐姐本就有伤在身,万一在这个关头倒下,她们可就真跑不掉了。 姜闻音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想这个时候出岔子。 她这么一说,姜沉羽似乎感觉到了饿,就没有再拒绝,盘腿端坐在床边,表情有些微妙。 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感觉还挺不错? 淌着浑浊的雨水,姜闻音把早上留在锅里的饭菜热了一下,端到姜沉羽的房间,算是解决了午饭。吃完饭,接了些雨水把罐子洗干净,用陶罐烧了罐热水。 把热水和半夏放到窗下的瘸腿桌子上,从裙摆上撕下一截布条,先用雨水洗干净,再用热水洗了一遍,走到姜沉羽面前看着她说:“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上药。” 姜沉羽坐在床上不动,抬眸看她,“把东西放下,你出去。” 姜闻音啧啧两声,“还这么害羞啊。” 姜沉羽发出一声轻笑,抬手在她的发顶拍了拍,低声问到:“是我害羞,还是你想占我便宜?” 姜闻音呆住,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7节 这种最隐秘的想法,自己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呢?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姜沉羽接着说:“你那双眼睛,恨不得替我把衣服扒下来,别想瞒过我,小色胚。” 姜闻音呸呸了两声,“淫者见淫。” 姜沉羽玩味道:“不想看我的身体,那你为何还不出去?” 讲话不要这么色情,明明自己只是想帮她上药喂,怎么弄得自己跟个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一样。而且大家都是女孩子,就算是想看,也只是抱有欣赏的眼光而已。 被安了顶帽子,姜闻音出门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美人姐姐这是用了激将法,把自己赶了出来。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脸色有些五彩缤纷。 大雨持续了很久,到了下午还没有停的意思,远处青山起了雾气,朦胧的水汽氤氲着,温度就突然低了不少,姜闻音穿的单薄,突然就感觉到了凉意。 刚淌着雨水做的饭,她的脚丫子冰冰凉,洗干净后藏在裙子下面暖了很久,才稍微暖和了些。外面又刮起了大风,屋子里像个冰窖。 打了个喷嚏,她抱进胳膊发愁道:“等雨停了赶紧走,老天保佑别叫这个屋子塌掉。” 刚才门口的核桃树被风吹断了截枝丫,这栋破屋的横梁早被虫子蛀空了,墙体也有损伤,很容易被大风刮倒。 听到她的话,旁边的姜沉羽开口道:“暂时塌不了,等要塌的时候我告诉你。” 姜闻音惊奇道:“难不成姐姐你还有身神棍的本事,能掐会算,知道这屋子什么时候塌?” 姜沉羽笑容一顿,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神棍,也亏得她能说的出来。 姜闻音怀疑自己可能看错了,她竟然从美人姐姐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看出了翻白眼的痕迹? 她痛心疾首道:“拜托你有点美人的自觉,不要老做些不符合美人身份的表情动作。” 从山上下来时,她就有点忍不住想吐槽,作为一个男人见了就想睡的大美人,走路姿势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豪迈。 姜沉羽:“我不想再听到美人这两个字。” 听到她的话,姜闻音满脑子的木然,这老妹儿也太能装了,天下女人都追求的美称,在她这里竟然不许自己提? “好的,美人。”她点头应到。 姜沉羽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冷冷地看着她,考虑要不要给她点教训。 她们运气不好,大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屋里屋外都是水,别说现在离开小杏村了,就是出门解个手,都会顷刻间把衣服全部淋湿。 姜闻音找了块破木板顶着,解完手回来,衣服也差不多被湿透了。她打了个哆嗦,趁着在厨房做饭的时间,把衣服烤了个半干。 厨房地势高幸免于难,她蒸了点糙米饭,又弄了两碗野菜,把它们端到姜沉羽房间。 盯着两盘绿油油地野菜,姜沉羽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抬头问到:“又是野菜?” 姜闻音也没什么胃口,唉声叹气道:“姐姐是不知道养家有多难,咱们现在还有野菜和糙米吃,要是这雨一直不停,咱们可能连野菜都要没得吃了。” 她挖的野菜不多,还能吃一天的样子,糙米也所剩无几,再这样坐吃山空下去,就要断粮了。 姜沉羽幽幽一笑,“你就是这样养我的?” 姜闻音唉声叹气道:“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 这鬼天气,她想出门抓点野味都不行,只能先将就两天,等雨停了再说。 姜沉羽拂袖坐下,捡起筷子,勉强地就着眼前的两碗野菜,吃了小半碗饭。 看着她皱眉艰难吃饭地样子,姜闻音竟然有种内疚感,居然让大美人吃糠咽菜,是自己无能了! 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胡思乱想了什么的姜闻音:“……”她刚才是不是把自己和美人姐姐带入了穷汉子和小娇妻的故事?更惊悚的是,居然毫无违和感! 姜闻音甩甩脑袋,连忙把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甩掉,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饭过后,姜闻音把淌在泥水里的脚丫子洗干净,关好门窗后躺到床上睡觉。 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她又打了个喷嚏。 翻身瞅了眼端坐在床边的身影,姜闻音枕着手,“你还不睡吗?” 姜沉羽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慢悠悠地躺到了床上。 姜闻音眨眨眼睛,她从始至终都没打过哆嗦,看起来很暖和的样子…… 一点一点,慢慢地向旁边挪过去,直到马上就能与姜沉羽贴在一起时,姜沉羽忽然扭头看过来,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挑了挑眉,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额心,说了句:“想都别想。” 姜闻音:啊? 她表情茫然,想什么?自己只是想靠过来取暖而已,美人姐姐在想什么? 天已经黑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但姜沉羽好像能觑到她脸色,开口说:“你难道没有想偷偷占我便宜吗?小色胚。” 姜闻音:“……你想多了,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 姜沉羽有些好奇,“你有的什么东西我没有?” 姜闻音瞄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字:“胸。” 姜沉羽忽然就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动身下的床板也在动,就连身下的床也动了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难道不该为自己胸小自卑吗?姜闻音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笑了好一会儿,姜沉羽才止住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么说来,我有的你也没有。” 第8章 姜闻音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的美貌,很不屑地笑了声,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老妹儿长得是真滴漂亮。自己又是个颜控,偏偏还吃这套。 姜沉羽拥有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女人想拥有的东西。漂亮脸蛋,冷白肌肤,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以及一双修长的腿。 是的,虽然她穿的是裙子,但以姜闻音毒辣的眼光来看,美人姐姐那双腿一定又直又长。 如果不是她脾气太差,姜闻音可能会忍不住喊:美人姐姐我可以! 她伸手抓住额头上的手指,又往近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去时,姜沉羽挣脱了她的手,干燥的大掌抵在她的脸蛋上,表现得十分冷淡,“离我远点,我不想把你踹下床。” 姜闻音张了张嘴想开口,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泪花都出来了。她感觉不对,自己表现出的分明是感冒的症状。 不会吧,美人姐姐还没倒下,她先倒下了? 她有些担忧,古代医药水平落后,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引起死亡。这条命是捡来的,她更是格外的珍惜。 胡思乱想间,身边的姜沉羽表情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怒火,“姜莹,你想死吗?” 姜闻音:“不想。”又怎么了,老妹儿? 姜沉羽坐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整个人都不好了,嫌恶道:“我宣布,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看到她的动作,姜闻音才反应过来,自己打喷嚏把口水弄到她身上了,脸蛋腾地一下烧起来,有些难为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月色黯淡,看不清姜沉羽的表情,但语气还是一副死人模样,“出去。” 姜闻音:“……”死洁癖。 她躺在床上,瞪着眼睛说:“地上都是水,我出不去。” 姜沉羽又躺下,扭头看她,“那你滚进去,离我远点。”乌漆嘛黑的夜里,她嫌弃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落在姜闻音的身上。 姜闻音躺着不动,一点也不怕她,直截了当道:“不,我怕冷。” 现在就这么冷,待会儿到了后半夜,温度还会再降一些,她都已经有感冒的迹象了,再这么什么也不盖的睡一晚上,明天一早铁定发烧。 “你受伤的时候,我都尽心尽力地帮你挖草药,现在我冻成这样,你也该帮帮我。”她理直气壮,滚进了姜沉羽的怀里。 姜沉羽没有防备,或者说料定她不敢,所以当姜闻音滚进她的怀里,抱住她的腰时,她没能及时躲开。 还真别说,美人姐姐身上就是暖和,像个大火炉似的,抱着舒服极了,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姜闻音舒服地喟叹一声,把冻得冰凉的左手塞进她的胳肢窝里。 在她看来,这位美人姐姐的性格和小猫咪很像,高冷傲娇还不许人碰,要是被强迫了,柔弱地反抗几下后就只能生无可恋地接受现实。所以姜闻音不怕她,反倒有些期待她炸毛的样子。 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于是抬头偷瞄了眼,模糊地看到一个光洁如玉的下巴,以及紧绷着的嘴角。欸?刚才还一副发怒,要提着自己衣领扔出去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安静了? 姜闻音动了动,黑暗中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很明显。加上她还抱着姜沉羽,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轻轻摩擦,热意自二人接触的地方传了过来。 姜沉羽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缓缓地摩挲,无端地令姜闻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的手掌很热,也很有力量,仿佛轻轻一用力,就可以将她纤细的手腕折断。 姜闻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人掰开,她脑海里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突兀地说了句:“姐姐,你的腰真细啊。” 姜沉羽的动作一滞,用力地扯开她的手,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回头斜睨了一眼床上的人,抬手开始脱衣服。 姜闻音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她,结结巴巴道:“姐姐,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咱们俩都是女孩子,还是亲姐妹,这样不好的!” 姜沉羽动作顿住,嗓音沙哑,“什么不好?” 姜闻音委婉道:“其实,我还是更喜欢男人。” 她对天发誓,自己对美人姐姐只有欣赏的想法,没有想和她贴贴的意思啊!到底是哪里不对,让高冷清贵的美人姐姐,突然如此饥渴难耐! 黑暗里,姜沉羽影影绰绰地笑了,笑容凉飕飕的,声音也凉,“可是,我喜欢女人。” 姜闻音神情正直,“姐姐,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姜沉羽脱掉外衫,向姜闻音扔了过去,将她兜头罩住,语气越发的冷,“盖上,滚进去。” 什么——什么玩意儿? 姜闻音把头上的衣服扒下来,抱着衣服有些茫然,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她脱衣服,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冷。 “这是给我盖的?”她抱着衣服问。 姜沉羽:“你还想怎样?” 姜闻音脸上写满了尴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着了,好在有黑夜做遮掩,美人姐姐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见她沉默不回答,姜沉羽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啧,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龌龊心思?” 姜闻音羞愧了,美人姐姐说得对,这可是这身体的亲姐姐啊,自己怎么能生出这么龌龊的想法,她实在是太肮脏了。 “对不起,我不该胡思乱想。”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沉羽阴恻恻道:“知道错了,就给我滚进去,再叫我发现你凑过来,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姜闻音:“没有下次了。” 只是美人姐姐身体更弱,把衣服给自己了,晚上把她冻着了怎么办?虽然裹着她的衣服很暖和,但却心有不安。 “你把衣服给我了,自己晚上怎么办?”姜闻音问。 姜沉羽似乎有些烦躁,“我不冷,你盖着就是,少废话。”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8节 姜闻音:“可是……” 姜沉羽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 姜闻音叹口气,最后说了句:“你要是冷了就把我叫醒,我把衣服还给你。” 姜沉羽不说话,像是懒得搭理她。 姜闻音看了眼那道黑漆漆的身影,抱着带着姜沉羽气味的衣服滚了两圈,滚到床的最里面,闭上了眼睛。 姜沉羽定定地看着那道有些模糊,像猪儿虫的身影,许久后收起了脸上的冷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下,表情有些微妙,眼神很不爽。 屋檐下雨滴声啪嗒,姜闻音却没有睡意,她闭着眼睛,盖在身上的外衫不住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香,香味不重,但却让人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这股冷香很好闻,像是雪松混合青草的香味,清冽冷淡,像冬季从树枝上落下的积雪,又或者是雪山上淙淙清泉。 姜闻音觉得很神奇,自从姜家家破人亡,原主姐妹俩流落到小杏村,她们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换衣服了。自己刚醒来那天,就注意到原主衣服乱糟糟,身上也脏兮兮的,抬起胳膊闻一下,自己都觉得嫌弃。 这几天她简单地打理了自己,不像原来那样臭烘烘了,但也绝对没有香味。美人姐姐也一样,自己就没见她换过衣服,但衣服竟然没发臭,甚至有淡淡的冷香! 姜闻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开口问到:“姐姐,你的衣服为什么这么香?” 刚躺下闭眼,还未平息下来的姜沉羽不耐,“我的衣服没有香味。” 姜闻音:“难道是你的体香?” 姜沉羽冷漠道:“闭嘴睡觉。” 姜闻音有些失望,但没有太在意。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美丽秘密,说不定这香味是美人姐姐独家秘方,不方便透露。 一觉醒来,姜闻音头顶着两根稻草,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地上的水干了,外面的雨也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 姜沉羽静静地立在窗口,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她醒来的动静,冷漠地转过身说:“我饿了。” 姜闻音:“……知道了,马上就去。” 她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衣服还给姜沉羽,穿上鞋子下床,“你昨晚把衣服给我了,自己没冻着吧。” 姜沉羽已经恢复了高冷傲慢的表情,没像昨晚那样烦躁,简短有力道:“不冷。” 见她面色正常,没有不健康的模样,姜闻音放下心,越过她准备出门去洗漱。 “等等。”姜沉羽叫住她。 姜闻音伸着懒腰回头,“还有什么事情?” 姜沉羽看了她好一会儿,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懒懒地抬起手伸到她头上,从上面拿下来两根稻草,觉得她没那么碍眼了,放下手说:“好了,出去吧。” 姜闻音道了句谢,抬脚出门去洗漱。屋后地的水潭已经变成了个大水潭,潭水溢出来,从山上欢快地流下来,形成了一条小瀑布。 她看了会儿,在旁边取了点水洗脸,又用折了根柳树枝把牙刷干净,最后回屋把头发编成一个辫子,去了厨房做饭。 因为挂念离开的事情,她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干脆煮了一罐青菜粥。出乎意料的,味道还不赖,姜沉羽吃早饭的时候也没嫌弃。 吃完早饭,姜闻音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雨,蹙眉犹豫要不要冒雨离开。 一旦昨天那两个男人回去,带上自己的兄弟亲戚来,她和美人姐姐根本就无力反抗。自己虽然会点功夫,但是人数众多时,一样会吃亏。加上还有个柔弱的姐姐,更会缩手缩脚。 但如果现在冒雨离开,山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找不到避雨的地方,两人淋雨得了风寒,一样危险。 考虑了许久,姜闻音还是决定离开。 她站起来,态度坚定道:“我们现在就走。” 姜沉羽挑眉,慢悠悠道:“不急,等雨停了再走。” 姜闻音:“不行,雨停了就走不了了。” 姜沉羽屈指敲了敲桌子,“无事,那两人已经死了。” 姜闻音大吃一惊,抬头看她,“已经死了?” 姜沉羽瞥了她一眼,“不要看我,不是我杀的。” 当然不可能是她杀的,一是她身体柔弱,手无缚鸡之力。二是昨天回来后,自己就一直盯着她,没有见她出过门。 姜闻音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死了?” 姜沉羽懒洋洋道:“昨日在那里的,不光是我们两人,还有一个女人。” “我怎么没看见有女人?”姜闻音问。 姜沉羽又扫了她一眼,语气很欠揍,“以你那跟瞎子差不多的眼神,能看到就奇怪了。” 姜闻音:“……”手痒,想打人。 第9章 姜沉羽忽然转头过来,看到她的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她,“你想对我动手?” “劝你打消这个心思,否则我怕会折断你的手。”她似笑非笑道。 姜闻音:“……说得跟你行一样。”明明是个弱鸡,话却放的狠。 姜沉羽的笑容一顿,脸上表情突然阴沉下来,好像是有人欠了她几万两银子没还一样,眼神凉飕飕的,“以后我让你知道我究竟行不行。” 她皮肤冷白,隐隐可以看见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虽然生得高挑,但给人一种娇弱不堪的感觉。放起狠话来,像是炸毛的小猫咪,叫姜闻音忍不住手痒,想要撸毛。 她好笑道:“行行行,我好怕的。” 姜沉羽脸色更加阴沉,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畅快了起来,斜睨着她,“你想不想知道,昨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姜闻音还真想知道,但又觉得她不会这么好心告诉自己,表情就有些犹豫。 姜沉羽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去门前的草丛里看看,就都知道了。” 姜闻音:不知为何,总感觉她不怀好意。 她迟疑片刻,抬眸看了一眼姜沉羽,见她笑容有些诡异,也猜不到外面有什么。犹豫许久,终于是好奇心战胜了警惕心,狐疑地去了外面。 姜沉羽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看到她一步一步靠近草丛,面上笑容不住地扩大。 外面还下着小雨,空气里水汽氤氲,周围雾茫茫的,破屋门前的草丛很茂盛,足足有姜闻音的膝盖高。被雨水洗涤过的草地颜色翠绿,水珠在叶子上滚动,最后落入泥土里。 姜闻音冒着小雨,刚来到草丛前,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之所以是血肉模糊,是因为上面的五官已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血淋淋的,看起来十分恐怖。 “呕——” 她捂住嘴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下去的食物涌到了喉咙,只要张开嘴就会吐出来。 姜沉羽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神色愉悦道:“昨日你我离开后,有人剁掉了那兄弟俩的脑袋,让野狗分食了,其中一颗人头被叼到了这里。” 难怪今早她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狗吠声不止,早上起来做饭时,还看到有一只野狗低头在草丛里吃东西。 一想到那是颗人头,姜闻音胃里就又翻涌了起来,偏偏姜沉羽看到她脸色苍白,匆匆跑开的样子很有趣,又跟了上去。 “有什么可害怕的,胆小如鼠……”看到她花容失色,姜沉羽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姜闻音发誓,这老妹儿绝对是故意吓自己的!她倒不是害怕,纯粹是被恶心到了。刚才那颗人头,脸上的肉都被啃掉了,露出了森森白骨,血红血红的。 不能想,一想就要吐。 姜闻音忍了又忍,“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呕吐物有些刺鼻,姜沉羽蹙眉往旁边退了几步,嫌恶道:“离我远点。” 姜闻音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眼角挂着泪花,看见她的表情,狠狠拧眉道:“你太过分了!” 姜沉羽:“过分?” 姜闻音忍住不适,“你是故意的。” 她有些看不懂这个姐姐了,看起来娇娇弱弱,但看到这些血腥的东西却能面不改色,还有闲心捉弄自己。 姜沉羽睨了她一眼,负手抬步回屋,“是你自己管不住好奇心,我可没有逼你去看。” 姜闻音:“……”好吧,是她不该好奇的。 看着她回屋的背影,姜闻音又瞥了一眼那片青翠欲滴的草丛,忙用水漱口后跟在后面进了屋。 “你怎么一点也不怕?”进屋后她问。 姜沉羽坐到床上,抬眸看她,“没什么可怕的,这些东西我见的多了。” 姜闻音:“见多了?”她一个闺阁姑娘,从哪里见多了这种场面? 姜沉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露出一抹冷笑,“当年陆氏被赵贞诛九族,西市刑台上的血流了三日,有陆氏子弟头颅滚到地上,被等在旁边的野狗叼走啃食,那个场景可是很多人看到。” 赵贞是周国皇帝,年轻时朝政被外戚把持,是个懦弱无能的傀儡皇帝。后来娶了陆皇后,在陆家的帮扶下夺回政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周国皇帝。 他最让人诟病的一件事,是巩固政权后,以太子谋反的罪名,亲手诛杀陆皇后和太子,灭了陆家九族。 那年,太子年仅九岁。 或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到了晚年,赵贞开始疑神疑鬼。因听信了老道士的一句话,便要了姜家上下几十口男丁的性命。 姜闻音:呕——不行了,又要吐了。 姜沉羽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我曾亲眼见到,野狗啃食陆无垢的头颅。谁能想到,名满长安的陆家三郎,最后会落得如此下场……” 姜闻音打断她的话,“陆家灭门的时候,你才两岁……” 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带着两岁大的小姑娘去刑场,还看到了那么血腥的一幕,难怪她总觉得美人姐姐性格古怪,有一点点变态,原来是小时候留下过心理阴影。 “我过目不忘。”姜沉羽扫了她一眼,有些不悦。 姜闻音:“……那你真厉害。” 姜沉羽矜持的点点头,收下她的赞美,“不必羡慕,蠢人也有蠢人的优点。” “什么优点?”姜闻音木着脸问,不用怀疑,她口中的蠢人肯定说的是自己。 姜沉羽抬眸看向窗外,“让我高兴。” 姜闻音:“……”老妹你欠打了是不是。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叫这老妹儿见识一下她的拳头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下雨的原因,小杏村很安静,屋檐上的雨水落到水沟里,滴答滴答。那道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就显得很突兀了。 姜闻音神色一紧,看了姜沉羽一眼,无声地说:你先藏起来,我去看看。 雨变小了,这个点来敲门的人,很可能是小杏村的村民。她有点自保能力不怕,但美人姐姐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先躲躲。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9节 姜沉羽没有动,静静地坐在床边。 姜闻音瞪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没有躲起来的意思,外面的敲门声又响起,只好先凑在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 是个女人,还是昨天提醒过她的女人,她来做什么?姜闻音打开门,因为她帮过自己,所以语气比较和善,“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很麻木,但在抬头看到姜闻音时,眼中有了一丝亮光,她直勾勾地看着姜闻音,开门见山道:“你们是不是想要离开小杏村?” 姜闻音很意外,但没有承认,“你有事吗?” 女人说:“我知道你们要走,但离开小杏村没那么容易,村口每天都有男人盯着,你们还没到村口,全村人都会知道。” 所以她们不准备从村口离开,但这件事就不必告诉眼前的女人了。 “我有办法离开,但是你们得带我一起走。” “不需要。”姜闻音还未说话,便见姜沉羽从屋里走出来,冷漠地拒绝了女人。 女人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脸色突然惨白,“你们不怕我告诉村里人?” 姜沉羽懒懒地靠在门上,不甚在意道:“人死了,就不会说出去。” 女人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见人被吓到,姜闻音忙拉住姜沉羽的衣袖,对女人说:“她开玩笑,你别当真。至于你想让我们带上你一起的事,很抱歉,我们姐妹俩也是自身难保,更别说带上你了。” 小杏村有很多可怜的女人,她很同情她们。可自己和美人姐姐本就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助其他人。姜闻音心里不舒服,但理智尚存,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女人眼中的亮光消失,表情恢复了木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妇人之仁。”姜沉羽冷嗤了一声,转身进屋。 姜闻音低着头 ,小声道:“可你也是女人啊。” 姜沉羽脚步停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和你不一样。” 姜闻音:“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女人离开后,雨便停了。太阳从云层里出来,村落被雾气笼罩,光芒透过水雾洒在林间,呈现出夺目的灿金色。门前小径湿漉漉的,旁边多了片紫色的小花。 姜闻音站在门口发呆,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姜沉羽从屋里出来,“带上东西,现在出发。” 姜闻音回头,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奇怪地问:“怎么突然要走了,你不是嫌山里的雨水还没干,会打湿你的裙子吗?” 是的,美人姐姐就是这么龟毛的一个人。 姜沉羽表情不好,“若不是你放刚才那个妇人离开,至于需要提前离开?” 姜闻音:“……” 她们没什么东西可带的,除了少地可怜的食物,还有一点点药材,就没有什么了。东西已经提前收拾好,姜闻音进屋拿出来,两人就可以直接走了。 “我们要去哪?” 姜沉羽抬抬下巴,指着对面的山说:“去那边。” 那里与出村的方向截然相反,属于深山老林,除了经验老到的猎户,就连小杏村的村民都不敢进去,现在她们要进去? 看到她怀疑的目光,姜沉羽也不解释,踩着湿漉漉地青石板往前走,闲庭信步一般。 姜闻音提着东西跟上,像她的小丫鬟似的。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个妇人大喊,“当家的快来,那两个臭丫头要跑!” 姜闻音一愣,看到远处站着两个人,打头的是自己刚醒来的那天,想要买走美人姐姐的妇人。 “哪呢?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吗?”后面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虎背熊腰的,声音粗噶。 “那呢,别叫他们跑了!” 刀疤男人看了过来,看到姜沉羽的那一刻,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嘴里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女人真他娘的好看。我就下山买了几个女人回来,村里怎么就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他们夫妇是做人贩子生意的,大多都是从外面买来女人,卖给村里男人做媳妇。但如果遇到村里有顶漂亮的姑娘,也可以买回来,再转手卖给山下的富户,赚上一大笔。 妇人在男人头上拍了一巴掌,“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扣下来,赶紧去把她们绑回去。前几天我好言好语来买人,这小丫头片子糊弄我,这次可不用对她们客气了。” 姜闻音表情有点尴尬,扭头看了美人姐姐一眼,看到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不由心虚道:“她瞎说。” 姜沉羽:“我看她说的都是实话。” 姜闻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先跑吧。” 姜沉羽侧头,“你不是觉得自己挺能打的吗?” 姜闻音:“我觉得我可能打不过他。”那个男人一看就是练过的,夫妻俩都壮硕的跟个小山一样,这身体又是个弱鸡,对上俩人没有什么胜算。 姜沉羽:“呵,真没用。” 第10章 现在不是打嘴炮的时候,姜闻音看了眼向她们冲过来的刀疤夫妇,手里东西一扔,拉住姜沉羽的手拔腿就跑。 刀疤夫妇在后面追,边跑边骂:“臭丫头你别跑,等我追上你了,有你好看的!” 姜闻音:“……”都这么说了,不跑是傻瓜吗? 刚下过一天的暴雨,通往山上的道路泥泞,一个不小心就脚就陷进去了,有些地方长有青苔,又很滑,姜闻音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姜沉羽,没留神踩了上去,脚下一滑,脸蛋朝地摔了下去。 就在她闭上眼睛,以为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姜沉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拧眉看着她道:“我后悔了。” 姜闻音心里滑过不好的预感,“后悔什么?” 姜沉羽蹙眉看着脚上和裙摆上站着的泥巴,脸色阴晴不定,“我回去杀……”了那两人。 话音未落,姜闻音忙抱住她的胳膊,“不行,我打不过他们!”就知道以这老妹儿的洁癖,指不定得出什么幺蛾子。 “姐姐不祖宗啊,你先忍忍,等会儿我找地方给你洗鞋子,咱们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姜沉羽表情嫌恶,“我忍不了。”脚陷进泥地里,又湿淋淋的感觉太恶心了,她受不了。 不过是两个废物,姜莹都打不过,这三脚猫的功夫,当初是怎么把自己摔地上的? 眼看着刀疤夫妇就要追上来了,而她还站在原地不动,姜闻音心一狠,抓了把泥巴糊到姜沉羽身上,“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摁到泥地里。” 姜沉羽脸色变了变,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她。 按理说,这位老妹儿娇弱扶风,就算是把眼珠子瞪出来,姜闻音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可就是这么邪门,在这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她竟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此时,身后噗通一声响,跑在后面的妇人脚底打滑,拽住前面的刀疤男人,带着男人一起从田埂上滚了下去。 姜闻音忍不住,“噗。” “臭丫头,老娘打死你。”那夫妇俩恼羞成怒,从泥地里爬起来,表情狰狞的扑了过来。 只是他们脚下的地才翻过,被雨水泡成了个泥塘,刚走了两步就脚就被吸在泥地里拔不出来,两人身形不稳又摔了进去。 刀疤夫妇俩模样滑稽可笑,成功逗乐了姜闻音,她忍住笑扭头一看,美人姐姐还是一副想杀人的模样,就举着两只沾满泥巴的手,诚挚道:“姐姐是自己走,还是让我继续给你糊泥巴?” 姜沉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皱着眉往前走,“离我远点。” 姜闻音:“……”果然对付洁癖的最好方法,就是恶心她。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表示理解,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来人啊,有女人要跑了!”刀疤夫妇好不容易从泥地里爬出来,看到两人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朝村里喊了几声,便见几个拿着锄头,牵着狗的男人跑了出来。 “有女人跑了,都赶紧出来抓人!”一传十十传百,小杏村的村民都知道了,村尾破屋住的那两个姐妹跑了。 姐妹俩刚走到山脚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狗吠声,远远地见一群人牵着狗追了过来,姜闻音大惊失色,忙加快了脚步。 始终保持不慌不忙的姜沉羽,看着身后追上来人,波澜不惊的面上终于出现了抹波动,表情冷肃。 小杏村的村民们对附近的山很熟悉,又做惯了农活,体质很好,很快就追了上来,离她们越来越近。姜闻音累的气喘吁吁,小腿肚打颤,很快就走不动了。 抬头再看看美人姐姐,她的呼吸还很均匀,步伐很稳健,走这么慢似乎是为了等自己。 姜闻音喘气道:“姐姐先走吧,不用等我。” 姜沉羽回头,见她一副快要累瘫的模样,停下来冷冰冰道:“我说了回去。” 姜闻音半死不活地问:“回去送死吗?” 姜沉羽:“当然是杀了他们。”这次她终于把话说完了。 姜闻音:“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这秒天秒地的迷之自信是哪来的? 她不肯走,姜闻音累的跟狗一样,也没力气拽她,有气无力地抬起自己的双手,展示了一下上面的泥巴。这位老妹儿脸色一变,转身往前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没一会儿几条骨瘦如柴的狼狗追了上来,冲着她们狂吠几声,猛地扑了过来。 姜沉羽没动,回头看了姜闻音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姜闻音没看见,眼里只有朝自己扑过来的狗!救命呀,她怕狗!她大惊失色,顿时腿也不软了,提着裙子转身慌不择路的往山上跑去。 树林里荆棘丛生,地上还有厚厚的一层青苔,她跑了没几步,脚下突然一滑,摔到了一片长满青苔的乱石上,后脑勺猛地痛了一下,脑袋晕乎乎。 这时,她听到了一阵叹息声。 姜沉羽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屈膝蹲下,伸手轻轻地搭在她后颈上,摩挲了几下,表情怪异的说了句:“还真是笨。” “……”姜闻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脑海里划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美人姐姐怎么好像有喉结? 看了眼晕过去的人,姜沉羽收回手,语气淡漠道:“正好省了我动手。” 她站起来,扫了一眼扑上来的几只狗,风轻云淡的抬脚,便见脚边的一只狼狗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呜呜呜。”其余几只狗盯着眼前这个气势可怕的女人,爪子在地上扒了几下,嘴里发出威胁声,然后一起扑了上来。 姜沉羽轻嗤,纵身跃起,身形如同鬼魅般,眨眼间,所有的狗都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呜咽着起不来。 小杏村村民赶上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身形高挑的女人懒洋洋地倚在树上,地上躺着几只口吐鲜血,四肢不停抽搐的狼狗。 山间还氤氲着水汽,雾茫茫的。山风掀起女人的乌发,纤长的眼睫像是小扇子,过分冷白的脸颊好像在发光,显出一种缥缈的仙气,如同静静矗立在山间的神仙妃子。 “你做了什么?”村民们警惕地看着女人。 姜沉羽低低地笑了起来,抬眸看向他们,漫不经心道:“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0节 “不要和她废话,抓住她!”一开始发现姜闻音她们逃跑的妇人喊到。 她和刀疤脸浑身是泥,气急败坏地看着姜沉羽,推了一把刀疤脸,催促男人们快去抓人。 刀疤脸也不磨蹭,带着几个村民就冲了上来,伸手去抓姜沉羽的胳膊,目光中带着淫邪之色,甚至还有心思想要去摸她的胸口。 姜沉羽目露厌恶之色,快准狠地钳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折,男人便惨叫了起来,手掌呈现了诡异的模样。村民们惊愕地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紧接着脖子一凉。 一切发生的太快,妇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见几人突然诡异地僵住,破口大骂:“都是死人吗?看到这丫头长得漂亮就挪不动道了……” 正骂着,几人直挺挺地栽到了地上,脖子上露出一道红色的线,然后鲜血争先恐后的喷涌了出来。妇人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姜沉羽手里转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目光落到了妇人和她身后的村民身上。 “不……”妇人吓得腿软,牙齿不住地打颤,一股尿骚味突然弥漫开,剩下的村民则四散而逃。 姜沉羽又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慢悠悠地跟在这些村民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野果子,轻轻挥手一弹,那些野果子就精准的命中村民的腿弯,一个不落。 走到一个男人面前,低头道:“这么喜欢买女人,那你们这传宗接代的玩意儿也别要了。”说完,她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抬脚重重地踩在了男人的胯部。 树林里惨叫声此起彼伏,飞鸟受惊后扑棱着翅膀逃跑了,妇人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女人,惊恐万分道:“妖怪!妖怪!” 姜沉羽冷笑一声,手轻轻一抬,割断了妇人的喉咙…… 姜闻音以为自己醒来时,一定和美人姐姐一起被抓了回去。所以当她睁开眼,看见头顶茂密的树冠,和刺眼的阳光后,表情意外极了。 捂着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打量四周后发现,她身在一个和昏迷前截然不同的树林里。这片树林更加茂盛,透过灌木丛缝隙,可以看到周围是连绵不断的青山,已经看不到小杏村了。 低下头,发现自己旁边躺着美人姐姐,只不过她的状态很不对劲,脸色煞白,浑身在冒冷汗,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姜闻音大吃一惊,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试探着喊了两声,“姐姐,你怎么了?” 原以为她不会有反应,没想到却看到姜沉羽睁开了眼睛,眸子漆黑幽深,声音沙哑道:“你讨厌我吗?” 姜闻音一怔,摇摇头说:“不讨厌。”她人长得好看,除了有点毒舌,其余没什么大毛病,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姐姐的。 姜沉羽忽然笑了,“我知道你给我下药,是想摆脱我。现在我很虚弱,正是你离开的机会,你走吧。” 第11章 刚摔过脑袋,姜闻音脑袋跟糨糊一样,又晕又疼,但听到美人姐姐的话,她怀疑摔到脑袋的不是自己,而是美人姐姐。 她伸手摸摸美人姐姐的脑门,纳闷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姜沉羽忽然收起笑,一字一句道:“你的手很脏,还摸了我。” “……”姜闻音低头,忘了手上还有泥。 美人娇软无力地躺在自己怀里,被汗浸湿的黑发紧贴在脸颊上,衬托她的脸色苍白透明,隐约可以看见皮肤下面隐藏的青色血管,黑白分明地眸子盯着自己,呈现出一种病娇感。 而额头上的那抹泥巴,非但没有破坏她身上的美感,反倒又添了一丝楚楚可怜,像只傲慢高冷的小花猫。姜闻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压下心中想要犯罪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吹过去。 泥巴已经干了,按理说轻轻一吹就会干净,可任凭她怎么吹,那抹泥巴依旧稳如泰山。细碎的发丝吹起,姜沉羽面无表情地问:“你在做什么?” 姜闻音老实道:“我想把泥巴吹掉。” 听到她的回答,姜沉羽抬手拂去额上的泥,意外地没有计较自己头上的泥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要走吗?” 姜闻音有些莫名其妙,摇头道:“我不走。” 为什么要走?如果要走的话,在醒来的那天,自己早就顺势卖了她,拿了钱跟原主一样去投奔亲戚。 姜沉羽忽然笑了,推开她的胳膊坐起来,盘腿靠在树下,低着脑袋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如此虚弱的模样?” 姜闻音点头,试探地问:“你还好吗?” 姜沉羽抬手掐断树下那朵招摇的红色野百合,红色的花朵汁液染红了她的指尖,垂眸看着那抹红色,轻描淡写道:“我幼时患上了一种怪病,寻常少有发作,但发作时会全身疼痛无力,堪比刮骨之痛。你想离开,今日是最好的时机。” 刮骨之痛?姜闻音盯着她额头滚下的那粒豆大汗珠,不得不心生佩服,这么痛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姜闻音张了张嘴,干巴巴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吗?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应该有药可以缓解疼痛,但问题是姜家已经倒了,俩人从流放路上逃出来的,就算原来有药,现在也没了。 毫不怜惜地扔掉那朵红色野百合,姜沉羽疲倦地闭上眼,语气漠然道:“保持安静,不要烦我就可以。” 姜闻音表示理解,身上剧痛的时候,越是有人在耳边说话,就越会烦躁难耐。 因此她按下疑惑,暂且先不想她们为何会在这里,轻轻碰了下后脑勺,疼得吸了口冷气,起身在树林里转悠了一圈,确定附近除了她们,再没有其余人了。 回到醒来的树下,姜沉羽改盘坐姿势为岔开腿靠坐在树上的豪放姿势,双眼依旧紧闭,眉心打结几乎能夹死苍蝇,冷汗顺着鬓发流下来,没入她整齐保守的衣襟里。 旁边放着一个破布袋子,正是她们跑路时收拾的包袱,里面有止血的草药、野菜、以及盐和一点糙米。 姜闻音又摸了下后脑勺,从袋子里翻出一把晒干的小蓟,隔着布捏碎,撩起头发,忍着痛敷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又撕了半截袖子下来缠住。 处理好自己的伤口,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她捂住自己饥饿的肚子,在树林里找了很久,找到一点半干的木柴。刚下过暴雨,水源很轻易地找到,姜闻音从布袋里拿出陶罐,洗了一点糙米,煮了锅野菜粥。 粥煮好的时候,她早就饿得前腹贴后背,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放到姜沉羽面前后,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开始吃。 一碗热腾腾的野菜粥见底,姜沉羽依旧没动,若不是眼睫还在微颤,姜闻音险些以为她已经疼晕过去了。 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空碗,弯腰拿起那碗刚好温热的粥,蹲到姜沉羽面前送到她嘴边,“张嘴我喂你。” 姜沉羽睁开眼,注视着她许久,垂眸张嘴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吞下。她似乎是疼极了,就连吞咽这样的小动作,都使额头上的汗珠密集了很多。 姜闻音也不催促,静静地看着她喝完一碗粥,帮她把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将东西收进布袋挂到脖子上,扶住姜沉羽的胳膊说:“天色不早了,山里晚上有野兽出没不安全,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姜沉羽嘴角轻扯,盯着她的表情说:“我走不动。” 姜闻音一言不发,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脖子上,撑着树努力起身,把人背到了背上。 姜沉羽浑身无力地趴在她背上,低笑了一声说:“你就是用尽吃奶的力气,也背不动我。” 连爬个山都差点累瘫了,还想背自己?她可不像看起来那么轻。 姜闻音背着她闷不作声地走了几步,脸蛋憋得通红,终于忍不住吐槽道:“你怎么这么重?” 美人姐姐看着高挑纤瘦,她本以为就算重也不会有多重,但没想到,会重得几乎要压垮她! 姜沉羽笑了一声,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间,声音低沉沙哑,“你可以放下我,自己离开。” 姜闻音狠狠拧眉,“闭嘴,不许再提这个。” 动不动就叫自己离开,难道她打算拖着这幅病弱的身体,在这片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年纪轻轻,干嘛那么悲观。 姜沉羽沉默片刻,淡漠地说了句:“还真是不像姜莹的性子。” 姜闻音头又痛又晕,还要背着姜沉羽往前走,根本没有听清这句话。走了几步,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拖着姜沉羽一步一步往前走,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脚。 额角慢慢地渗出一层汗,凝结成汗珠,顺着鬓角滚落下来汇入眼眶,眼睛变得火辣辣地痛,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姜沉羽垂眸,看到她红彤彤的脖子和脸颊,表情复杂微妙。 走了很久,姜闻音最后只剩下本能,拖着姜沉羽麻木地往前走。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时,突然看到了一个木屋。 木屋看起来很旧,应该是猎户进山打猎时住的地方,现在是夏天,村民们都在忙着耕种,还没到打猎的季节,所以她们可以暂时在此处落脚。 姜闻音没有心思打量周围,草草地看了一眼,便背着姜沉羽进了木屋,把她放到唯一的一张床板上,然后瘫倒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可算是找到了落脚点,明明走了没多远,却像是翻了几座山,她现在脑袋晕乎乎的,不管是伤口疼,还有缺氧的原因。 闭上眼睛,意识变得迷迷糊糊,姜闻音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慢慢均匀舒缓下来。 太阳即将落山,木屋里光线很差,姜沉羽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侧头看了她一眼,也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很沉,姜闻音捂着脑袋坐起来时,屋子里黑漆漆的,门口草丛里响起蛐蛐的叫声,布谷鸟立在枝头扯着嗓子在叫,屋子里一片寂静。 伸手往旁边胡乱摸了摸,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没辨出来摸到了那,就又多摸了几下,没想到身侧响起了姜沉羽冷淡的声音,“你往哪摸?” 姜闻音一愣,收回手抱歉道:“对不起,我摸到了你哪里,有没有弄疼你?”一开口,嗓子就疼得厉害,沙哑地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 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触感温热,她猜测是胸口,但又觉得太平了些,不像是女孩子的胸口。 姜沉羽没有回答,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她关切的表情,听到她问:“你还疼吗?” 把胸口被摸乱的衣襟拉上,额头又渗出汗珠,她冷冷吐出一个字:“疼。” 姜闻音躺在床上不想动,扯了扯嘴角道:“我也疼,浑身都疼。” 太高估这具身体了,一觉睡醒,她全身像被车子碾过一样,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姜沉羽没接话,听到她翻了个身,忽然一把抱住了自己,声音沙哑道:“姐姐,好冷啊。” 山里的夜晚更冷,屋外树影摇曳,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姜闻音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白天看到的人头,越发抱紧姜沉羽的细腰。 姜沉羽脸色一沉,死死盯着那双胳膊。 第12章 黑漆漆的夜里,窗外草丛里传来聒噪的蛐蛐叫声,姜闻音又闭眼睡了过去,呼吸均匀清浅,偶尔还用脸蛋蹭蹭她的胳膊,呓语几声。 骨缝里又传来熟悉的痛意,像钝刀子在刮骨头,又像是蚂蚁在啃噬血肉,细密的汗水浸透了衣衫,心中刚升腾起的烦躁,却在听到身边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时,出人意料地平复了下来。 姜沉羽缓缓闭上眼,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清晨山间空气清新,树林安静,鸟雀叫声清亮。灿金色的阳光自上方洒下来,穿透木门缝隙落在姜闻音的眼皮上,将她唤醒。 昨天力竭的后果,便是今天四肢酸痛,从床上爬起来这样的小动作,也令她抽了口冷气。 侧头看了一眼,姜沉羽还在熟睡,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一看就是糟了大罪。她却舒了一口气,床上的人眉心舒展,额头清爽没有冷汗,应该是不疼了。 不想打扰她睡觉,姜闻音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轻悄悄的。下床时腿在打颤,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床上的人没被吵醒,放下心推开门出去。 木屋灰尘很厚,门口还挂着蜘蛛网,但她暂时没有力气打扫。屋外有片草地,和一脉可以供她们用水的山泉,旁边倒着两颗干枯的大树,周围被灌木丛围绕着,露出一条小径。 这个地方比小破屋好太多,应该是猎户们精心挑选的地方,简直是意外之喜,姜闻音坐到草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在草地上咸鱼瘫了一会儿,肚子又咕咕叫起来,她有气无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拿出陶罐用最后一点食物,煮了罐大杂烩。 香味顺着风吹进了木屋,木屋的门突然被推开,姜沉羽走了出来,乌发披散在肩上,她的脚步很虚浮,脸色苍白地近乎透明。 察觉到姜闻音的视线,轻撩眼皮,慢吞吞地走过来立在她面前,藏在碎发下的眸子黑亮幽深,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默不作声地在旁边坐下。 “我饿了。”她慢吞吞道。 姜闻音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美人姐姐这是闻到了香味醒来的。 莫名的,有些萌。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1节 她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侧头说:“你先去洗把脸,洗完就可以吃了。” 姜沉羽垂下眸子,盯着散发香味的陶罐,拒绝道:“不用洗。” 姜闻音表情古怪,“为什么不用洗?”这老妹儿不是有洁癖吗?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在陶罐上,语气有些不耐烦,“没力气,不想洗。” 姜闻音:“……”这个理由是我没想到的。 能让一个死洁癖、死傲娇没力气洗脸,看来这病是真的凶狠,只是她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怪病。 姜闻音没说话,拿着自己的手帕到泉眼边洗干净,回来后蹲到姜沉羽面前,抬手给她擦脸。 姜沉羽脸色紧绷,盯着那块绣着黄色小花的帕子,“你要做什么?” 姜闻音停下动作,“给你擦脸啊。” 姜沉羽:“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闻音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地擦拭道:“你不是说没力气吗?我帮你洗就是。” “你昨天出了好多汗,身上肯定很黏,我先给用帕子给你擦脸,等吃完饭再烧罐热水,帮你擦身子。”她语气自然。 姜沉羽斜睨了一眼,没有拒绝她给自己擦脸,语气毫无起伏道:“你只需烧好热水便可,其余的我自己来。” 姜闻音目光很怀疑,“你能行吗?”都没力气洗脸了,还能自己擦身子? 姜沉羽:“饭熟了吗?” 姜闻音侧头看了眼陶罐,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继续给她擦脸,“快好了,别急。” 姜沉羽:“再摸就剁了你的手。” 姜闻音揩油的手一顿,觉得美人姐姐不可爱了,不过是摸下脸蛋,不要这么凶嘛。 乖乖地收回手,神色认真地擦干净姜沉羽的脸蛋,她起身把帕子清洗干净,搭在灌木丛上晾着,然后回来掀开陶罐盖子搅拌几下,先给姜沉羽盛了一碗。 看到熟悉的野菜粥,姜沉羽眉头紧蹙,十分嫌弃道:“怎么又是野菜粥?” 姜闻音捧着碗吹了一口气,安慰道:“今天先将就一下,等明天我胳膊腿儿不疼了,想办法给你开个荤。” 看了眼她的细胳膊细腿,想到昨天地事情,姜沉羽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淡淡道:“不必了,野菜粥也不是不可以。” 姜闻音眉眼一弯,“姐姐这是心疼我了?”终于知道心疼人了,真是不容易。 姜沉羽瞥了她一眼,“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你累倒了,到时候无人伺候我。” 姜闻音:“……”果然我只配当个丫鬟,姐妹情深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好吧。 低头慢吞吞地喝掉碗里的粥,姜闻音犹豫了会儿,试探地问到:“姐姐,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晕过去之前,那些村民马上追上来,美人姐姐又手无缚鸡之力,是怎么带着自己逃出来的? 许是吃完饭心情好了很多,姜沉羽放下碗,托着下巴看她,“你晕过去后,我带你藏了起来,他们没找到就走了。” 姜闻音有些不相信,“这么轻易地就走了?” 姜沉羽:“这山里好像有东西,他们不知道为何全部跟疯了一样,喊着怪物跑掉了。” 姜闻音:“……嘶”听上去有点可怕。 对于这个说辞她不太相信,但见美人姐姐神色坦然,不似撒谎的样子,只好半信半疑地信了。 “姐姐你说这山里有怪物,会有什么怪物?”明明是晴朗的艳阳天,热烈地太阳洒在身上,可姜闻音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姜沉羽看着她,忽地笑了一声,“不清楚,或许是专门吃人的鬼怪。” 姜闻音:“……应该不是吧。” 哪有什么鬼怪,肯定是村民们以讹传讹,编造出来的东西,然后自己吓自己。 太阳渐渐移到正空,金色的光芒落在树林上,像波光粼粼的湖面。微风拂过,林海掀起一阵金色的浪潮,两人晒了会儿太阳,姜闻音想起自己刚才的承诺,洗了陶罐和碗筷,往火堆上煨了一罐水,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看天。 估摸着水快热了,她侧头看身边的人,“水热了,姐姐要我帮忙搓背吗?” 姜沉羽躺在旁边,慢吞吞地坐起来,“不必。” 姜闻音遗憾道:“好吧。”羞答答的美人姐姐,真可爱。 姜沉羽起身进屋后,她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些嫌弃地皱眉,看来不光是美人姐姐需要,自己也需要擦擦。 在地上瘫了会儿,估摸着美人姐姐快擦好了,她把外面的裙子和外衫脱下来洗干净,挂到灌木丛上,向木屋走去。正午太阳炙热,外衫和裙子又很轻薄,半个时辰就能晒干。 走到木屋门口,她敲门道:“姐姐,你把衣服拿出来给我,我帮你洗干净,待会儿就能干。” 屋内传来姜沉羽沙哑的声音,“不用。” 姜闻音靠在门口,劝道:“我不看你,你把衣服从门缝里递出来就行。” 不一会儿,屋里响起了脚步声,向门口走了过来,她立即站好,等衣服递出来。 没想到门直接被打开,姜沉羽穿戴整齐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见她只穿着一件里衣和裤子,隐隐可以看到胸口微微隆起,与下面的肌肤,顿了一下道:“不用了,衣服我自己洗。” 夏衫太薄,容易看到些不该看的。 姜闻音没勉强,越过她拿了陶罐烧热水,倒在猎户留下的木盆里洗干净头发,然后又换盆泉水,把晾干的衣裳拿进来,擦干净身体后穿上。 外衫和裙子比较宽大,她里面什么也没穿,总觉得有点空荡荡的。好在这里就美人姐姐和她两个人,都是女孩子。 抱着里衣出来,姜闻音披着头发,到水潭边把衣服和鞋子洗干净,继续搭在灌木丛上晾晒。 回头见姜沉羽躺在树下闭目养神,头发已经干了,便赤着脚走过去问:“还疼吗?” 姜沉羽睁开眼,“不疼了……”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在姜闻音身上,愣了一下拧眉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一阵风吹过,姜闻音的裙摆飞了起来,她忙压住裙子道:“我那衣服都臭了,只能这样换着把衣服洗干净。” 这样穿没什么,也没露胳膊露腿,唯一有点令人不自在的,是她没穿内衣,很容易走光。 姜沉羽怔了一下,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你站我面前干什么?” 姜闻音想了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走光了?不然美人姐姐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轻咳一声,不自在道:“你就当做自己没看见,我没想到会有风。不过你看到了也没关系,反正你是我姐姐。” 姜沉羽神情莫测,最后一脸冷淡,“确实,看到也没什么关系,左右不过是块普通的肉,和别的没什么区别。” 姜闻音:“……确实是这样。”怎么听起来觉得怪怪的? 第13章 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心理,她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我们的食物都吃完了,等会儿我要去树林里找吃的,姐姐留在木屋里等我回来。” 姜沉羽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似乎洞察了一切,看的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才慢吞吞道:“知道了。” 姜闻音转过身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蛋,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屋外晒太阳,步履如飞的进了屋,把木屋门掩上,坐在床板上发呆。 真是见了鬼,就算自己走光了,但美人姐姐是女孩子,她为什么会觉得气氛凝滞的让人不自在? 以前和闺蜜去大澡堂子洗澡,互相搓澡也没什么,大家甚至会开玩笑的袭对方胸,可到了美人姐姐这里,就是处处别扭。 寻思了许久,姜闻音把原因归咎于,是美人姐姐的那句话太让人羞耻了。什么叫不就是块普通的肉,没有什么区别,这句话简直是欲盖弥彰!就不能当假装自己没看到,或者表现出毫不在意地模样吗? 她捂着脸慢慢地趴到床上,努力使自己忘记刚才的尴尬,将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上。 按美人姐姐的说法,小杏村的村民大概率不会追来,木屋比较安全。但这里缺衣少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还是要等修整好,想办法离开。 姜沉羽立在木屋门口,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表情有些微妙。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进来,姜闻音趴在床上,把头埋在肘间,小腿交叠在一起,无意识地晃动,令裙摆滑到了大腿上。她身上的皮肤不像脸上的那样黑,小腿白皙纤细,一手就可以握住,脚丫白嫩,脚趾圆润可爱,与漆黑简陋的木屋形成鲜明对比。 姜沉羽移开目光,步履缓慢地进屋,“你在学缩头乌龟吗?” 屋里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像幽灵一样,姜闻音差点没被吓的滚下床,她翻身坐起来,眼睛瞪的圆溜溜,“姐姐你怎么进来了?” 姜沉羽没有回应,走到床边弯腰捡起一支木簪,侧头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把头发挽起来。 她的头发浓密黑亮,让人很嫉妒,手指穿梭在发丝间,黑与白的对比强烈,给人一种诡异的美感。 姜闻音这才反应过来,美人姐姐的头发已经晒干了,进屋来是想拿发簪。 “我来给你梳头吧。”她蠢蠢欲动道。 她最喜欢帮别人梳头,特别是头发柔顺光滑的女孩子,帮她们梳头简直是一种享受。 姜沉羽瞥了她一眼,思考片刻,把发簪递给她。 姜闻音知道,美人姐姐不太会打理自己的头发,每次都是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起来,虽然人长得漂亮,这样反而有种慵懒的美感,但她似乎不喜欢,嫌弃头发碍事。 她接过木簪,见姜沉羽站着不动,无奈道:“姐姐你太高了,坐下来我才能够得着。” 姜沉羽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她,纡尊降贵地坐到床边,宽大的衣袖如水般在她的小腿上滑过。 姜闻音跪坐在床上,以手做梳,给她梳了个自己的同款发型。梳完后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说罢,她便赤着脚跑了出去。 姜沉羽端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最后有些无聊地收回目光。 屋外传来蹬蹬蹬地脚步声,姜闻音很快拿着一束花进来了,她挑出几朵紫色小花,飞快地插到姜沉羽的发髻上,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姜沉羽脸色沉下来,“摘下来。” 姜闻音:“这样很漂亮。” 姜沉羽表情阴郁,眼神杀气腾腾,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摘下来。” 姜闻音:“……”这老妹儿眼神好可怕!不就是戴朵花,怎么搞得像自己是她的杀母仇人。 她手抖了一下,立即摘下花说:“好的大佬。” “大佬?” 姜闻音:“……意思是说姐姐是第一厉害的人。” 姜沉羽施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诡异幽深,“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准许你这样称呼我。” 姜闻音:“……”老妹儿你很臭屁啊。 姜沉羽斜了她一眼,抬步出了木屋,背影傲慢又矜持。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2节 姜闻音低头看看手里的花,咕哝了句怪人,抬手把花插到自己头上,起身出去把干了的里衣拿回来穿上,坐在门口晒了会儿太阳,然后捡了根树枝,去了树林里寻找食物。 她的运气很好,前天刚下过雨,树林里还很潮湿,地上长着片青苔,旁边还冒出了很多蘑菇。尤其是树根处的泥土潮湿腐烂,一丛丛蘑菇又大又圆,品种还很多。 姜闻音惊喜地跑过去,用树枝扒拉扒拉周围,见没有毒虫蛇蚁出没,放心地蹲下摘蘑菇。 蘑菇很多,但她只挑认识的蘑菇摘,其中大多数都是草菇和鸡枞菌。她摘了很多,堆在一起有一大袋,装进随身带着的破布袋后地上还有很多,只能忍痛放弃。 此外,她还在旁边找到几株韭菜和藿香草,韭菜山上很常见,但藿香草却不常见,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带着蘑菇回去后,把蘑菇倒出来晾晒在木屋门口,见天色还早,姜闻音准备再去树林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到只小动物,给美人姐姐开荤。 “你晚上就想给我吃这鬼东西?”姜沉羽经过她身边时,忽然问到。 姜闻音蹲在地上,所以需要仰头看她,“……有问题吗?”这么多蘑菇,可以做蘑菇汤、烤蘑菇和炒蘑菇,足够她们吃好久。 显然这位老妹儿很不满,看了一眼地上的蘑菇,目光又落到她身上,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养我? 姜闻音:“……其实它们挺好吃的。” 姜沉羽:“我看起来很好骗?” 姜闻音:“不好骗。”蘑菇是真的好吃。 姜沉羽目光凉飕飕,天天给自己喂草,也好意思说养自己?是不是她太好说话,所以让姜莹以为,可以用这些破草应付自己? 姜闻音:“……”感觉自己像骗婚的渣男,婚前前承诺美人姐姐将来大鱼大肉,婚后却天天吃草。不行,不能让美人姐姐过这么苦的日子,她要去努力让美人姐姐过上顿顿有肉的好日子! 看到她脸上表情变化莫测,姜沉羽指了指门前的灌木丛,“去宰了晚上吃。” 姜闻音一脸茫然,起身走过去拨开灌木丛,看到里面窝着一只翅膀受伤的野鸡,惊讶地回头,“这野鸡是哪来的?” 姜沉羽懒懒道:“它自己送上门的。” 姜闻音:“有这等好事?” 姜沉羽冷嗤一声,反问道:“不然等你去抓?”要不是看在昨天事情的份上,她才不想动手抓这玩意儿。 姜闻音表情狐疑,盯着她看了半天,但姜沉羽表情坦荡,不耐烦地催促道:“还不快去宰了。” “哦。”拎着野鸡进屋,用生锈的钝刀子结果了它,生火烧水,拔毛剖腹,往里面塞上草菇韭菜和藿香草,均匀地抹上盐腌制了一会儿,等到把野鸡架到火堆上烤时,姜闻音还是觉得不对劲。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她抬头看看坐在火堆前,脸色苍白的姜沉羽,又觉得或许真是巧合,美人姐姐这么弱鸡,肯定是野鸡自己送上门的。 火堆上烤着野鸡,虽然姜沉羽说不吃蘑菇,但姜闻音还是用陶罐煮了罐蘑菇汤。 烤野鸡肉质紧致,味咸适口,香而不腻,蘑菇汤鲜美,香味浓郁,姜闻音喟叹一声,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姐姐,这汤是不是特别好喝?” 天已经黑了,木屋里没有灯,只有面前火堆发出的橘红色光芒。窗户没关严,风偷偷溜进来,火苗闪动着,映在小姑娘的眸子里,像是星河闪动。 姜沉羽低头喝了口蘑菇汤,不吭声。 姜闻音笑了一声,心想还真是傲娇,明明眼神里写着大大的满意两个字,却不肯承认。 “姐姐,你知道什么叫做真香吗?”她笑着问。 姜沉羽抬眸,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说来听听。” 姜闻音慢悠悠道:“就是形容某人前后观点截然不同,自己打脸的行为。” 姜沉羽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姜莹,你想死吗?” 第14章 怕真把人惹急眼了,不好收场,姜闻音表情一肃,老实巴交道:“不想。” 她表面看起来乖巧,若不是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还真能糊弄过去。 姜沉羽不瞎,抬眸幽幽道:“昨晚你睡着后,我看到窗户上有颗血淋淋的人头,一直看着你……” 姜闻音手一抖,差点没把碗摔出去。 虽然知道是在吓自己,可她对那天猝不及防闯入视线的人头实在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只要听到,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要是放在白天,她也不会害怕。偏偏晚上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火堆散发出的黯淡光芒,能勉强照亮二人面前的一小块地,至于窗户和床的位置,却被黑暗笼罩着,像是藏着吃人的妖怪。 尤其是姜沉羽说这话时,藏在阴影里的面庞冷白,语气阴恻恻,让她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碗里的蘑菇汤瞬间不鲜美了,姜闻音默默往姜沉羽身边挪了挪,管不住自己的嘴,反击回去,“姐姐这么漂亮,应该是看姐姐的。” 看着她怂哒哒的模样,姜沉羽歪着脑袋,笑容恶劣道:“或许吧,但我又不害怕。” 姜闻音:“……”这不科学,为什么她不害怕? 姜沉羽看着她的身后,仿佛后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意味深长道:“你千万别回头。” 啊啊啊啊这老妹儿有毒吧,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她绷着一张死人脸,语气毫无起伏,氛围营造的跟自己身后真的有鬼一样! 姜闻音表情僵硬,忍住要尖叫出声的冲动,强自镇定道:“我才不害怕,姐姐你讲鬼故事的水平太烂了。” 姜沉羽的目光,从她面上一寸一寸地巡视过,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下颌上,玩味道:“但愿你晚上一个人睡觉时,不要害怕。” 姜闻音:“我一个人……睡?” 屋里虽然有两张正对着的床,但山里晚上很冷,她们又没有被褥,所以不应该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互相取暖吗? 姜沉羽露出一副了然地表情,“难道你还想和我一起睡?想得美。”昨夜自己动弹不得,被占了便宜,今夜她休想。 姜闻音:“……姐姐我冷。” 姜沉羽斜睨她,“可是我不冷。” 说完,她慢条斯理地吃完大半只烤鸡,喝掉碗里的蘑菇汤,还出去洗了个手,半点没受到自己讲的鬼故事影响。 姜闻音:“……” 姜沉羽吝啬话语,若非必要轻易不开口与姜闻音交谈,晚饭后便上床睡觉了,留给了姜闻音那张正对着窗户的床。 窗户很小,月光透过窗缝溜进来,落在木屋中间的空地上,一室银辉。姜沉羽背对着她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身形窈窕纤细。 姜闻音叹口气,认命地躺下闭眼睡觉。 但昨天睡得太多,她成功地失眠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她翻来覆去许久,睁开眼盯着对面的窗户,看到了外面黑漆漆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妖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姜闻音深吸一口气,小声喊道:“姐姐,你睡了吗?” 姜沉羽闭着眼,没有搭理她。 姜闻音一点一点地扭过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只看到了月色倾泻在地上,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天空中繁星点点,宛如银河般静谧。 她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姜沉羽床边,屏着呼吸在旁边躺下,生怕发出声音被发现。 这番动静虽小,可姜沉羽并未睡着,正欲开口叫她滚下去,却突然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个温暖的身体,随后一双手搂住了自己的腰,咕哝道:“小气鬼,抱都不给抱,还要我偷偷摸摸来。” “……”果然是个色胚。 姜沉羽表情变幻莫测,在思考究竟是把人踹下床,还是把那双占自己便宜的手剁掉。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看在今晚她终于没给自己吃草了的份上,暂且绕过她这一回。 修整了一天后,姜闻音好了很多,四肢终于没有那么酸软无力了。恢复良好的她吃过早饭,把长发编成了方便去树林里找食物的麻花辫,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准备出门。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姜沉羽说。 姜闻音回头打量了一番,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病秧秧的模样,便挥挥手笑着说:“姐姐还是留在木屋里休息吧,我一个去就好。” 姜沉羽对她的话置之不理,慢悠悠地走近,扫了她一眼说:“走吧。” 姜闻音:“……姐姐不是身体不适吗?” 姜沉羽:“还死不了。” 行叭,一起就一起吧,待会儿别去太远的地方就成。姜闻音拂开门前的灌木丛,用木棍敲打草丛,防止不小心踩到蛇。 走了没多远,她就看到了一丛覆盆子,果实红艳艳地,每颗都有半截拇指大小。姜闻音快步走过去,摘了一颗覆盆子塞进嘴里,味道酸酸甜甜的。 姜沉羽立在她身后,抬手摘了一颗,手指轻轻一捻,指尖便多了抹许多红色的汁液,她随手抹到姜闻音身上,不感兴趣道:“这是什么?” 姜闻音:“!!!” “你为什么要抹在我的衣服上?”她目光不善。 姜沉羽露出一副“不抹在你身上难道抹在我自己身上”的表情,又问了遍:“这是什么东西?” 姜闻音:“……是覆盆子,一种可以吃的野果子。”死洁癖,她要抹回去! 姜沉羽一眼看穿她的意图,语气轻飘飘,“你敢往我的衣服上抹一下,你就死定了。” 姜闻音:“……”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小老妹儿,你清醒点!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不要动不动就一副劳资最叼,你是个辣鸡的表情好不好! 姜沉羽瞥了她一眼,抬手继续摧残上面的果实,姜闻音看的心痛,连忙抬手阻止,“姐姐,你坐到旁边休息吧,我来就好。” 姜沉羽看了一眼手上的汁液,又抹到她身上,终于玩够了,大发慈悲地收回了手。 姜闻音:“……把手给我,让我看看。” 姜沉羽:“不给。” 姜闻音:“……”这老妹儿不是高冷,是杠精吧! “覆盆子的枝叶上有刺,你刚才直接抓在上面,手上可能扎刺了,我帮你弄出来。”她耐着性子解释到。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这才伸手。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部分被覆盆子的汁液染红了,呈现出一种糜烂的美。姜闻音把她的手扯过来,果然看到指尖有几个小红点,抬头问她,“你都感觉不到疼的吗?” 姜沉羽无所谓道:“死不了就没事。” “……” 姜闻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低下头张嘴把她的手指含住,轻轻吸了一口。 指尖触感温软,被包裹着的感觉很奇妙,但意外地还不赖。姜沉羽表情变了变,眼神危险极了,盯着专心致志吸刺的人,她俯首问:“你在做什么?” 姜闻音有些莫名其妙,含着她的手指,嘴里含糊不清道:“给你把刺吸出来啊。” 姜沉羽:“只是吸刺吗?” 姜闻音吐出她的手指,见上面的刺已经被吸出来了,抬头疑惑道:“还能有什么?” 姜沉羽不说话了,看了眼手指上亮晶晶的水意,露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姜闻音:“???”懂了啥玩意儿?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3节 搞不懂这老妹儿的脑回路,她回头找了两片跟荷叶差不多大的大叶子,开始摘覆盆子。姜沉羽立在她身后,还在看自己的手指,表情幽幽。 摘了一大捧覆盆子,姜闻音回头看到她还在发呆,喊了句:“回神了,我们该走了。” 姜沉羽抬眸,把手指伸到她面前,开口道:“张嘴。” 姜闻音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没刺了。” 姜沉羽表情不耐,催促道:“张嘴。” 姜闻音:“……”这是什么色情的要求? 她迟疑着张开嘴巴,便见姜沉羽把手指塞了进来,过了很久后,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女人,果然容易迷惑男人的心智。 姜闻音试探地问:“姐姐在想什么?” 姜沉羽回神,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衣袖上抹了抹,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第15章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树冠缝隙落下来,浮动的细小灰尘在阳光下变成了灿金色,姜闻音有些累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渍,脸颊被晒得通红。 抬手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汗,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拂去石头上的落叶,回头招呼到:“姐姐,坐下休息一下吧。” 姜沉羽安静了一路,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坐到石头上。 山里昼夜温差大,晚上冻得人睡不着,白天太阳却又太过毒辣,姜闻音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刚摘的那捧覆盆子捧到姜沉羽面前,“姐姐要吃点吗?” 姜沉羽垂眸,露出了不感兴趣的表情。 她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血色,这么热的天,额头却一点汗水也没有,一副弱不禁风的虚弱模样。 姜闻音没勉强,径自捻起一颗红艳艳的果实喂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色味要比远比桑葚之类的要好。 她有渴了,很快就吃掉了大半,正要将剩下的吃掉时,旁边忽然伸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捻起一颗果实。姜闻音抬头看向手的主人,见她慢悠悠地把果实塞进嘴里吃掉,纳闷道:“你不是不吃吗?” 姜沉羽:“我何时说过我不吃?” 姜闻音递过去,“……那姐姐全拿去吃吧。” 姜沉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就姜闻音捧着的姿势,又捻了两颗果实喂进嘴里。 姜闻音:“……”还真把我当做伺候你的小丫鬟了? 她双手捧着树叶,一副恭敬上供的模样,像极了奴颜婢膝的丫鬟。姜沉羽显然也注意到了,吃了几颗后便收回手,心情不错道:“你自己吃吧。” 姜闻音:“……”真难伺候。 见美人姐姐是真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她就没推辞,收回手低头专心吃完,两人又歇了一会儿,便起身继续寻找食物。 两人走了没多久,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潺潺流水声,姜闻音正口渴着,侧头对姜沉羽说:“那边似乎有水声,不如过去看看?” 姜沉羽无所谓地点头,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姜闻音小跑着跟上,用棍子敲打前面草丛,两人顺着水声,很快就看到了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最深的地方大概有一米深,就是这样浅的水里,居然有好多巴掌大的银色小鱼游来游去,在阳光的照射下,水面波光粼粼,银色小鱼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姜闻音仿佛看见了烤鱼、炖鱼、葱辣鱼、蘑菇鱼汤在向自己招手。她拉住姜沉羽的衣袖,眉开眼笑道:“这下咱们不愁没有食物了,中午就吃烤鱼如何?” 姜沉羽挑眉,双臂环抱道:“你先抓到鱼再说。” 姜闻音:“你也太小瞧我了。”虽然没有抓过鱼,但水里这么多鱼,她总能抓住几条。 “我从不小瞧人。”姜沉羽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看人一向很准。” 姜闻音:“……”想嘲讽就直接点。 她转身四处转了转,捡了一根长长的木棍,把随身携带的布袋绑在上面,做了个简易的捕鱼网,然后脱掉鞋袜,挽起裤腿站到河里,屏息敛神,小心翼翼地把捕鱼网放进水里,找准时机,动作快准狠,冲着几条成群结队的鱼网了过去。 “哗啦”一声,她握着棍子差点没站稳摔进水里,好在及时平衡住身体,才没有在姜沉羽面前出丑。饶是如此,岸边也传来了声嘲弄的笑声。 对此她充耳不闻,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捕鱼网上,然而似乎是运气不太好,布袋里兜了一袋水,连小银鱼的影子都没看见。 姜闻音没有气馁,把里面的水倒掉,等水面恢复平静,受惊的小银鱼重新出来游动,拿着捕鱼网快速地对着几条小鱼捞过去,可惜依旧什么都没有。如此重复了几次后,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成群结队的小银鱼藏进了石缝中,不肯再出来。 运气不好了喝凉水都塞牙,她不仅没抓到鱼,还在抓鱼时脚底一滑,扑通一声摔进了水中。 姜沉羽:“噗。” 姜闻音刚从水里坐起来,露了个脑袋在水面上,听见这道愉悦的笑声,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气恼地盯着河边的人说:“不许笑!” 姜沉羽非但没止住笑声,还越笑越灿烂。 姜闻音抿着唇,看着她笑完后起身走到自己面前,蹲下伸出手,漫不经心道:“还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搭上去,随后突然握住姜沉羽的手用力一拽,看到她面色微变,朝自己扑下来的模样,嘴角挂上一抹畅快地笑。 姜沉羽很重,扑入姜闻音的怀里后,带着她一起跌入水中,哗啦一声,水面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水里的鱼儿受惊,飞快地躲进了洞穴中。 河水有些浑浊,混乱间姜闻音感觉到,自己的唇和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来不及细想,就见美人姐姐反客为主,握住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脑袋摁进了她的怀中。 水声哗啦,两人从水里冒出来,她靠在美人姐姐怀里,抬头看到了绝美的画面。河水顺着乌黑柔顺的头发滑下,纤细挺翘的眼睫上挂着水珠,紧抿地薄唇上附着一层水膜,最后顺着光洁如玉的下巴汇入她保守地领口,令人不由遐想。 “看够了吗?”一道冷飕飕的声音响起,不待姜闻音回神,便感觉身子一轻,又落进了水中。 脑海里的绝美画面瞬间消失殆尽,想起刚才被嘲笑的事情,姜闻音抹掉脸上的水,盯着面前的人,表情气咻咻。 姜沉羽垂眸对视回去,漆黑的眸子很危险,语气不善道:“你敢拉我下水?” 姜闻音:“是你先嘲笑我的。” 姜沉羽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又慢慢滑落到她的后颈上,眯着眼睛道:“我可以嘲笑你,但你不可以拉我下水,懂了吗?” 姜闻音被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仰着头瞪回去,眼皮子一掀,“不懂。”小老妹儿,今天就教教你,谁才是真正的大佬。 姜沉羽:“嗯?” 姜闻音感觉到她在自己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瞬间像是过了电一样,浑身无力,瘫软在了她怀里。 我屮艸芔茻,这是什么黑科技? 姜沉羽:“懂了吗?” 姜闻音乖巧道:“懂了。” 姜沉羽露出满意的表情,大发慈悲地松开手,从水里站起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向岸上走去。 夏日的衣衫很轻薄,落水之后,她那宽松的裙子便变得极为贴身,姜闻音坐在水中,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她纤细的腰身,挺翘的臀部,以及修长的双腿…… 姜沉羽转身回头,斜睨道:“还不起来?” 姜闻音吸了吸鼻子,从水里爬出来,偷偷瞄了她一眼,试探着问:“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从哪里学来的?” 姜沉羽:“想学?” 姜闻音点头,“想。” 姜沉羽:“不告诉你。” 姜闻音:“……” 看到她吃瘪的表情,姜沉羽恶劣地笑了起来,心情也畅快了起来,就连刚才被拉下水,也不觉得生气了。性格大变后的姜莹,倒是十分有趣。 姜闻音看着她笑,憋了半天说了句:“你胸真平。”她说的是实话,平时这老妹儿的胸就很平,这会儿衣服打湿后贴在身上,显得更平了。 姜沉羽垂眸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又看向姜闻音,挑了挑眉道:“你的更平。” 姜闻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说的大概就是自己了。 怼不过姜沉羽,她只好放弃,站在岸边望鱼兴叹,今天中午看来只能饿肚子了。没想到刚扭头,就看到姜沉羽从旁边的树上掰下一根树枝,走进河里,漫不经心地看着河里的鱼,突然抬手扎了下去。 这一下动作又快又狠,清澈的湖水中漫开丝血色,把树枝从水里拿出来,上面赫然有条被扎穿的银色小鱼。 姜闻音很意外,这老妹儿居然还会叉鱼! 姜沉羽把鱼撸下来扔到岸上,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动作闲适地抓鱼,眨眼的工夫,又叉中了几条鱼。 这……这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美人姐姐吗?姜闻音揉揉眼睛,狐疑道:“姐姐,你怎么会这些的?” 姜沉羽把手中树枝扔到地上,反问道:“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难道美人姐姐天赋异禀,天生就是抓鱼的好手?姜闻音仔细想了想,感觉好像也能说得通,就没再纠结这件事。她把地上的鱼捡起来,处理好后在河边生了堆火,把鱼叉在树枝上烤。 小银鱼的肉质鲜嫩,只洒了点盐,味道都很好,她吃了两条,剩下的全被姜沉羽给解决了。 吃完烤鱼,姜闻音坐在石头上,托着下巴笑眯眯道:“姐姐这么厉害,那就劳烦你再抓点鱼,咱们晚上回去熬鱼汤喝。” 刚吃饱后的美人姐姐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咪,闻言也没有拒绝,又下河里抓了些鱼带上,等到太阳快要下山时,两人回到了木屋。 刚进木屋,姜沉羽眼神突然一冷,停下脚步。 第16章 姜闻音提着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姜沉羽抬步向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巴,露出了玩味的表情,“有人来过。” 除了泥巴,还有许多杂乱的脚印。因为她喜洁,所以姜莹昨天把木屋打扫了一遍,早上离开时,地上还没有脚印和泥巴。旁边的地上还放着几个背篓,里面放着食物和镰刀。 姜闻音也看到了,她脸色微变,“难道是小杏村的人追来了?” 姜沉羽侧头看她,“追来又怎样?” 姜闻音:“追来的话,我们要不先跑。” 姜沉羽:“胆小如鼠。” 姜闻音:“……姐姐不怕吗?”小老妹儿,你这语气很叼啊,有本事直接上去把那群村民直接干翻。 姜沉羽轻撩眼皮,“不是还有你吗?” 姜闻音委婉道:“姐姐太过高看我了。”她现在就是一个小菜鸡,哪有本事能对付得了那群做惯农活的人? 姜沉羽轻笑一声,抬手捏住她的脸蛋,“倒还算有自知之明。” 她的手劲有些大,还用力地扯了一下,姜闻音吃痛,捂住自己的脸蛋,不高兴道:“轻点。”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4节 捏脸蛋她忍了,但轻点啊混蛋。 刚才的手感还不赖,听到她这么说,姜沉羽想了想,抬手又轻轻地捏了一下。姜闻音虽然人看着面黄肌瘦,可皮肤光滑,触感温凉,让人捏了还想再捏。 姜闻音:“……” 姜沉羽眼底露出抹笑,正欲开口,突然眉头一挑,好似听到了什么动静,抬手把姜闻音往自己怀里一搂,靠到木屋门口,食指摁在她的唇上,低声道:“嘘,有人来了。” 姜闻音立马紧张起来,顾不得二人此时姿势暧昧,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赤脚大夫要的草药真难找,咱们都走到这里了,才挖了几株,怕是还要再往山里找找。”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杨三叔的伤可拖不得,要是回去迟了,他们也就没命了!” “命保住了也没用,我前天跟着瞧了一眼,除了张家兄弟几个和刀疤两口子没了,那天跟着去的村里人,命根子全都成了稀巴烂,治好了也没法子传宗接代,以后怕是要断了香火。”男人们从灌木丛中的小径走出来,在门口的泉眼处洗手,一面唉声叹气。 有个男人突然问了句:“他们都说那个妖怪杀了人,一路逃进了山里,咱们会不会遇上?” “别乌鸦嘴,那个妖怪怎么会在这里,赶紧洗完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没事儿提什么妖怪,吃了饭快睡,明天一早去采药,早点采够药早点回去,还有人等着草药救命呢!” 总共五个男人,姜闻音记性比较好,认出他们都是小杏村的人。听他们聊天的内容,似乎是那天她晕过去后,有个妖怪杀了很多刀疤脸夫妇和一些村民,侥幸活下来的村民,则被妖怪弄烂了命根子。 姜闻音:“……”这妖怪,还真是精准打鸡。 这么说来,美人姐姐没糊弄自己,那么小杏村村民口中的妖怪究竟是什么东西?她百思不得其解,抬眸看向姜沉羽,目光带着询问。 姜沉羽看出她的疑惑,懒洋洋道:“别看我,我可不知道什么妖怪。” 姜闻音蹙了蹙眉,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几人洗完手,拎着药锄向木屋走了过来。 她一紧张,拽住姜沉羽的衣袖,张嘴用小气音说:“怎么办,他们要进来了。” 屋子里藏不住人,唯一的门肯定走不了,窗户狭小更不可能爬出去,仔细打量,姜闻音发现她们现在已经无路可逃。 她咬咬牙道:“待会儿我拖住她们,姐姐你先跑,到下午我们抓鱼的地方等我,要是后天下午之前我还没出现,你就直接走吧。” 说完许久,却不见揽着自己的人有反应,她困惑地抬头,看到姜沉羽懒懒地靠在墙上,脸上带笑,歪头注视着自己。 姜闻音:“你有没有听到我讲话……” 姜沉羽垂眸看了眼被捏的皱巴巴,像菜干一样的衣袖,指了指门外,“来不及,他们进来了。” 话音刚落,姜闻音就看到眼前的门哐当一声打开,若不是姜沉羽搂着她躲闪及时,她的鼻梁就要被撞断了。 可这一避,也让她们从门后出来,暴露在了小杏村村民面前。双方面面相觑,全都愣在了原地。她率先反应过来,反手拉住姜沉羽的手,想趁眼前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先跑再说。 没想到眼前几个男人也回过神来,甚至反应比她还要快,把手上东西一丢,转身就往树林里跑去,跟见了鬼似的大喊:“妖怪啊!” 眨眼的工夫,几人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姜闻音:“……”哪里有妖怪?老哥你们别吓我啊。 她慢吞吞地回头,身后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揽着自己的美人姐姐。仰头看看美人姐姐的下巴,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她们也不是妖怪啊。 姜闻音困惑道:“姐姐,你刚看到有妖怪了吗?” 姜沉羽想了想,他们口中的妖怪应该是自己,所以点点头,漫不经意道:“看到了。” 姜闻音:“……在哪?” 姜沉羽:“在你身后。” 即使再坚信唯物主义,不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姜闻音也有些被吓到,身子僵硬,表情僵硬。美人姐姐可能觉得骗自己好玩,可那群村民总不至于,可她为什么自始至终就没看到妖怪? 姜沉羽见她下颌紧绷,整个人像炸毛的刺猬一般,浑身竖起了警戒线,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身子发抖,“怕什么,像你这样的,妖怪都懒得杀你。” 姜闻音:“为什么?” 姜沉羽:“因为太丑了。” 姜闻音:“……”就不该自取其辱。 不过经由姜沉羽这么一打岔,她心里的害怕倒是减少了许多,摸着下巴思考了很久,目光狐疑地盯着姜沉羽,“我总觉得,这事和姐姐你有关。” 姜沉羽手还搭在她肩上,“你在冤枉我。” 她表情幽幽,脸色苍白虚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感。姜闻音看了几眼,便打消了心中疑虑,那天美人姐姐刚好犯了病,浑身疼的厉害,便是自己一根手指头都能戳倒,怎么也不像小杏村村民口中那个杀人剁鸡不眨眼的妖怪。 把肩上的手打下去,她拧眉打量周围,最终打消了怀疑,纠结道:“我们要不收拾东西也走吧,万一他们晚上又回来了。” 姜沉羽慢悠悠地收回手,“他们不敢回来。” 也是,那个所谓的妖怪应该给小杏村村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才会使他们东西全扔了,狼狈地逃窜进树林里。晚上山里有豺狼野兽出没,她们要是现在离开,也没有好的去处。 姜闻音思考片刻,还是选择听从她的建议。 就在这时,姜沉羽又凉凉道:“天快黑了,你若再不去做饭,待会儿可别害怕。” “……” 姜闻音捡起扔在地上的袋子,悻悻地去了外面杀鱼,然后洗了些蘑菇,炖了一罐子蘑菇鱼汤。她还从小杏村村民留下的背篓里翻出了一些面粉,做了一份锅贴。 吃过晚饭,她早早地把门拴上,蹭到姜沉羽床边,吞吞吐吐道:“姐姐,我晚上可以和你睡吗?” 姜沉羽坐在床头,戳穿道:“你哪天晚上没有偷偷摸上我的床?” 哎呀,被发现了。 姜闻音抱住她,软软道:“那姐姐是同意喽。” “不许流口水,若是沾到我身上,就把你踹下去。”无情地拉开她的手,姜沉羽面无表情道。 姜闻音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好的,姐姐大人。” 晚上那群人果然没有回来,姜闻音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被树林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发觉身后有个东西抵着自己。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背后摸索,“姐姐,你的发簪是不是在床上,戳到我了。” 还没抓到,手腕突然被用力抓住,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飕飕地声音,“不许回头。” 姜闻音睁开眼,纳闷地啊了一声。 第17章 天色尚早,灿金色的晨光穿透树林,从狭小地窗户洒进木屋的空地上,阳光有些刺眼。姜沉羽垂眸看着衣裙处鼓囊囊的地方,眉头紧蹙,表情有些阴郁,“闭上眼睛,不许乱动。” 姜闻音刚醒,脑袋还不太清醒,叫闭眼就闭眼,叫不乱动就不乱动,侧躺在床上,胳膊被人扣在身后,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躺在床上,虽然没有不舒服,但还是咕哝了句:“古里古怪。” 身后,姜沉羽盯着她纤细白皙地后颈,缓缓松开手,然后翻身从床上盘腿坐起来,拔下头上的木簪,黑亮柔顺地乌发似流水般倾泻在肩头,宽大地衣袖遮住了身下,幽幽地说了句:“你睡相真差。” 姜闻音:“我可以睁眼回头了吗?”美人姐姐怪癖多,她已经习以为常。 姜沉羽:“……可以了。” 姜闻音这才翻过身,睁眼看着她,皱眉不高兴道:“我明明睡相很好,也没有流口水。” 姜沉羽一脸冷漠道:“你滚进了我的怀里。” 晨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地光芒,多了几分仙气,却没改变她的坏脾气。 姜闻音刚才虽然睡得迷糊,但却没有失去记忆,她指出事实,“刚才可是姐姐主动抱着我,还把胳膊搭在我的腰上。” 还别说,美人姐姐的怀抱真温暖,让她比平时多睡了一会儿,现在都不想起床。 姜沉羽表情阴沉了许多,“我说是便是,不许反驳。” 姜闻音:“啧,真霸道。” 姜沉羽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她,“你有意见?” 姜闻音连忙摇头,“没有。”有也不敢说出来,万一美人姐姐恼羞成怒,明晚不让自己和她睡了怎么办? 姜沉羽缓缓露出一抹笑,用手里的簪子戳戳她的胳膊,“起来,去做早饭,我饿了。” 姜闻音:……昨晚上吃了那么多,大清早就饿了,这胃是无底洞吗?您能不能体谅一下,让我睡会儿懒觉! 她对美人姐姐的恶劣性格已经有所了解,知道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强赖在床上必定也不能好好睡觉,勉强从床上坐起来,吸了口气道:“别戳了,疼。” 这簪子戳人真疼,跟床上戳自己的那玩意儿又感觉不一样,簪子尖细,但刚才戳她腰的东西顶部比较圆,像是棍子一样的东西。那么问题来了,刚才戳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内心沉思,加上刚醒来有些迷瞪,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姜沉羽觉得有趣,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姜闻音看了她一眼,老实回答道:“在想床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姜沉羽表情微妙,玩弄簪子的手顿住,“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是簪子。” 姜闻音肯定道:“不是簪子,簪子比较细,那个东西比较粗。” 姜沉羽表情越发古怪,“你说得对,簪子太细了。” 姜闻音好奇,“那是什么东西?”要不是知道美人姐姐是个女人,她都要以为是男人的那玩意儿了。 姜沉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柄匕首,放到她面前道:“是匕首。” 姜闻音瞪大眼睛,“这匕首哪来的?”好漂亮的匕首! 姜沉羽:“是我舅父赠与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 姜家被抄,她们被关进大牢里的时候,竟然没被那群差役送出来!姜闻音拿起这柄匕首,把它从匕首鞘中拔出来,目露惊叹之色。 眼前的匕首很小巧,匕身轻薄,呈耀眼的银白色。翻转时寒光微闪,令人感到心悸。即便对匕首不了解,她也能看出来,这是一柄好匕首。 打量许久,姜闻音把匕首插回匕首鞘内,郑重地推到回去,叮嘱道:“这是一柄好匕首,姐姐一定要随身带着。” 小说里并没有细讲美人姐姐是怎么死的,她并不确定美人姐姐是否渡过了死劫。有这柄匕首防身,她自保的能力会提高很多,说不定就能安然无恙地等到姜家平反。 姜沉羽:“你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姜闻音:“不要。” 姜沉羽眯眼,不悦道:“你敢不要?” 姜闻音:“……”这霸总式语气,姐姐你也是穿越的吗? 她拉过姜沉羽那只苍白好看得过分的手,直接拿起匕首放到上面,再合上她的手,揉揉睡乱了的头发,下床穿上鞋子,伸着个懒腰回头道:“姐姐可以再睡会儿,等早饭好了我再叫你。” 想睡的懒觉是睡不成了,不如早点起来做早饭,吃过早饭后再躺到木屋外的草地上晒太阳。 姜闻音打开木门,迎着阳光站了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了眼草地上的野花,到泉眼边洗脸漱口,开始准备早饭。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5节 她离开后,姜沉羽收回盯着木屋门口的目光,垂眸看了眼快平静下去的身下,眸色幽暗深沉。 小杏村村民没有再回来,但他们来的这一趟,可谓是雪中送炭,那些被他们仓皇逃窜而丢下的东西里,大部分都是粮食,还有几把柴刀和药锄。粮食够姜闻音二人吃上十天左右,加上她摘的蘑菇,以及姜沉羽抓的鱼,省着点吃能吃半个月。 其实他们还带了被褥,只不过被子上面脏兮兮的,味道有些难闻,不光是姜沉羽厌弃,姜闻音也受不了,就把它们扔到灌木丛里去了。 有了充足的粮食,姜闻音就不急着离开木屋了,她在木屋前面的草地上咸鱼瘫了大半日,只有在饭点的时候,才会起身去做饭。到了傍晚,天色突然阴沉下来,狂风怒号,暴雨倾盆而至,她才挪进屋子里。 这场雨是连阴雨,连绵不断地持续了好几日,姜闻音窝在木屋里,无聊的险些发霉,除了睡觉就是盯着窗外的小雨看,再就是找姜沉羽答话。 十句话里姜沉羽只搭理她两句,还有八句都直接无视,背对着她在床上闭目养神。 好不容易熬过下雨天,姜闻音按捺不住,背上那其中一个男人留下来的背篓,想要出门去找点食物。下雨这几天,她屯的野菜蘑菇和鱼全吃完了,再不去补充点,就要吃白饭了。 出门的时候,姜沉羽从木屋里走出来,扫了她一眼,向她走过来道:“我和你一起去。” 美人姐姐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那鱼就是她抓的,所以姜闻音没拒绝,进木屋去拿了个背篓给她。 姜沉羽瞥了一眼,没接,露出了“你竟然让我背这玩意儿”的傲慢表情。 好叭,美人姐姐人美包袱重,很正常。 姜闻音没勉强,把背篓放回去,两人再度前往那条有着许多小银鱼的河。路上冒出了很多蘑菇,她采了很多,大约是经历过真香,姜沉羽并没催促,而是靠在旁边的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采蘑菇。 采完蘑菇,两人又去了河边,抓了些小银鱼,回去的路上,姜闻音在树林里看到了一树野果子,又摘了很多野果子。 这次因为熟悉路,花在路上的时间大大减少,她们可以赶回木屋吃午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篓比较重,她身材瘦小的原因,姜闻音在前面走着走着,脑袋突然有些晕,手脚也没有力气。 她扶住路边的树,摇摇脑袋说:“姐姐,我好像有些头晕。” 姜沉羽挑眉,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打量了一会儿问:“你刚才碰了什么东西?” 姜闻音:“怎么了?” 姜沉羽:“你的脸肿成了猪头。” 一会儿工夫没看她,她的脸蛋便又红又肿,起了很多斑疹,挤得眼睛都小了一圈。 姜闻音看看自己的手,上面沾了很多褐色的东西,她努力地思考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她刚才好像摸过野漆树。 山上野漆树很常见,有人会对这东西过敏,可她上辈子从不过敏,所以刚才看见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具身体竟然过敏,还是表现十分严重的那种! 看到她的表情,姜沉羽挑眉,“想起来了?” 姜闻音满脸丧气,“……是野漆树,没有毒性,就是脸会肿上几日。”但问题是她现在手脚无力,脑袋有些晕,可能走不回木屋了。 姜沉羽笑了起来,纤长的手指戳戳她的脸颊,笑容越盛,身体都抖了起来。 姜闻音:“不许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嘲笑我。 姜沉羽托着下巴,打量她,“实在是太丑了,不让我笑有些困难。” “……” 见她气鼓鼓的,更显得脸颊红肿,姜沉羽伸手把她背上的背篓提起来,背到自己背上,然后俯身把人拦腰抱起,慢悠悠道:“再在心里骂我,我就把你扔下去。” 姜闻音:!!!她怎么知道? 姜沉羽步伐轻松地往前走,顺便瞥了她一眼,见她表情呆滞,表情瞬间变得阴恻恻,“你还真在心里骂我?” 姜闻音无必干脆:“没有没有!” 第18章 这小老妹儿不对劲,跟有读心术似的,自己就只是在心里想想,她都能知道?姜闻音有些惊恐,那自己盯着她想入非非,她是不是也知道? 姜沉羽一直注视着她,见她表情瞬息万变,就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错,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姜闻音沉默很久,抬头偷瞄了一眼,看到她光洁白皙的下巴,与诱人的薄唇,突兀地开口道:“你猜我在想什么?” 姜沉羽看着前方的路,反问道:“在想什么?” 姜闻音:“我想摸你。” 姜沉羽:“你做梦。” 姜闻音:“哈哈,你没想到吧。”果然是在忽悠她,自己还差点就被忽悠信了,这世上哪有读心术? 姜沉羽眯起眸子,表情有些危险,“那你猜猜我在想什么?” 姜闻音觑了一眼她的脸色,老实道:“不知道。” 姜沉羽突然停下脚步,牵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语调拉的很长,“我在想……你可真重,还是把你丢下去算了。” 说罢手一松,姜闻音感觉身体突然一轻,便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最后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 姜闻音:“……你干什么?” 姜沉羽垂眸,“疼吗?” 姜闻音:“不疼。”草地很软,没怎么摔疼,主要是被摔懵了。 姜沉羽:“啧,竟然不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闻音竟然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遗憾?这位小老妹儿,你做个人吧。 姜沉羽在她面前蹲下,见她头发上粘着的绿叶子,气咻咻地趴在地上,竟觉得有些可爱,伸手拍拍她的脑袋,“还不起来,难道是被摔傻了?” 姜闻音:“……你才傻了。” 姜沉羽:“知道骂人,看来还没傻。” “……” 不对,不能被她带偏,现在难道不是应该质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摔地上吗?姜闻音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突然把我扔下来?” 姜沉羽斜睨了她一眼,“我身子弱。” 既然她总是觉得自己身娇体弱,那不妨就继续这么认为,看她为自己忙前忙后,还挺有趣的。 姜闻音听到这个理由,沉默片刻,虽然美人姐姐性格恶劣,但她这么娇弱,还坚持抱着自己走了这么久,就不要太过苛责了。 话虽如此说,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她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姜沉羽,见到她苍白的脸色,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姜沉羽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掀唇笑了笑,走到她面前蹲下,裙摆拖到地上,宽大的衣袖在草地上滑过,手伸到她面前,“起来了。” 还真是好哄,说什么信什么。 姜闻音柳眉拧在一起,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刚借力从地上起来,又被她拦腰抱了起来。 “……我还是自己走吧。” 万一待会儿,她又觉得累了,把自己摔到地上,自己的屁股可禁不起几次摔。 姜沉羽:“你走得动?” 姜闻音:“……”走不动,她现在就是个软脚虾,浑身无力。 姜沉羽冷嗤了一声,抱着人继续抬步往前走。连阴雨过后,山里气温骤降,微风袭来,姜闻音感觉脸上一阵凉意,舒服了许多,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木屋的床上,脑袋没有那么晕了,手脚也有了力气,只是脸颊肿的比之前厉害,还又痛又痒。 她吸了一口凉气,穿上鞋下床出门,看到姜沉羽懒洋洋地躺在树下,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她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纤长的眼睫微颤,呈现出一种弱不禁风的美感。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弄回来的,但过程一定很辛苦,姜闻音心中软软的,不枉自己把犯病的她背回来,这不离不弃的姐妹情可真是令人感动。 太阳已经落到半山腰,怕她着凉,姜闻音走过去想把人叫醒,让她到屋里去睡。 刚走近,就见姜沉羽睁开眼,扫了她一眼说:“你上辈子是猪吗?真能睡。” 姜闻音:“……”收回刚才的话,谁什么姐妹情深,全部都是自己的错觉! 姜沉羽打量她,“好些了吗?” 姜闻音:“好多了。” 姜沉羽:“好了就去做饭,我饿了。” “……”如果有朝一日她们姐妹感情破裂,那一定是因为这老妹儿太毒舌了。 因为她摸了野漆树,还睡了一觉的原因,两人的午饭耽搁到了现在还没吃,等姜闻音把饭做好,太阳已经落山,午饭和晚饭赶到了一起。 下午睡得有点久,吃过晚饭,姜闻音站在木屋门口吹了会儿凉风,感觉肚子没那么胀了,然后才回屋睡觉。 姜沉羽躺在床上,见她进屋,冲她勾了勾手指。 姜闻音立即会意,脱掉鞋子上床,自觉地滚进她怀里,把她的胳膊拿起来搭在自己腰间,然后闭眼睡觉,一气呵成。 自从那天早上抱着她睡醒,美人姐姐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每晚都要抱着她当人形抱枕。姜闻音表示理解,作为女孩子,她也喜欢抱着抱枕睡觉,而且这样一来,她再也不用担心晚上睡觉冷啦。 见她如此自觉,姜沉羽露出满意的表情,把人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睡觉,没有一丝绮念。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上只有姜闻音一个人,她打着哈欠起床,把头发编成麻花辫,洗漱完开始做早饭。早饭做到一半时,姜沉羽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受伤的鸟。 这只鸟一身棕色,羽毛毛绒绒,脑袋圆乎乎,嘴巴很是小巧,身材更是圆滚滚,远远看着像一只球。 姜闻音眼睛一亮,好奇地看着她手上的肥啾,“这鸟哪来的?” 姜沉羽把鸟给她,坐到旁边懒洋洋道:“随手捡来的,刚好可以杀了炖汤。” 姜闻音双手捧着小肥啾,动作轻柔地摸着它的小脑袋,心都要融化了,闻言痛心疾首道:“你怎么忍心吃掉这么可爱的小肥啾?” 姜沉羽:“哪里可爱了,明明和你一样蠢。” “……”算了,就当她是在夸自己可爱。 姜闻音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应该是只幼鸟,翅膀好像被什么东西啄破了,她交代了一声,让姜沉羽看一下火,便进屋去弄了点草药处理了小鸟身上的伤,又切了点鱼肉用筷子喂食。 这只鸟很呆萌,反应也有点慢,一点也不怕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吃一口鱼肉啾一声。 她那群男人留下的背篓里翻出一件衣服,铺在背篓底部,给小鸟做了一个窝,把它安置好,这才放心地去洗手吃饭。 姜沉羽见她喜欢这只鸟,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养着。 姜闻音:“所以姐姐刚才在开玩笑?” 姜沉羽:“那点肉都不够塞牙缝,还是等你养肥了再吃。” 姜闻音:“……你想都别想。” 姜沉羽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俯首凑近,捏住她的下巴,“啧,胆肥了啊。”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6节 姜闻音抬手把她的手拍开,不高兴道:“反正它现在是我的,姐姐你不许打它的主意。” 姜沉羽:“看我心情。” 本来就是看她无聊,捡回来让她养着玩儿的。 自从有了这只鸟,姜闻音就没那么无聊了,每天挖挖野菜,打打猎,偶尔抓到只野鸡和兔子加餐,其余时间就是在逗鸟。 这只鸟不怕人,伤好了点后,就喜欢到处蹦跶,成了姜闻音的小尾巴,姜闻音给它取名啾啾。 山里气温降得快,天气渐渐转凉,晚上仅靠躺在美人姐姐的怀里,已经不能够取暖了,就在姜闻音发愁时,木屋再一次来了人。 这次不是小杏村的村民,而是三个人高马大、带着匪气的男人。 男人们出现时,姐妹俩正在晒太阳,直接与从树林里走出来的男人们打了个照面。 男人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山里什么时候还来了两个女人?” 第19章 姐妹俩都喜欢在木屋外的树下咸鱼躺,姜闻音就用藤蔓做了两只吊床,中间放了个木桩,用来放东西。现在她们躺在各自的吊床上,小肥啾站在木桩上,正等着姜闻音拿肉条投喂它。 见到突然出现的三人,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美人姐姐,暗自警惕起来。 虽然几人的笑容很是张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眼神也极为露骨,但姜沉羽还是懒洋洋地坐在树下没动,手指微曲轻轻弹了一下小肥啾的脑袋。 小肥啾正在跟姜闻音讨食,被弹了一下瞬间呆住,过了很久,才转头冲着她啾了一声。 姜沉羽:“噗。” 姜闻音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低调点,这三个人不像是善类,她一个娇滴滴的美貌女子,惹怒他们很容易吃亏的。 姜沉羽斜睨了她一眼,任由自己的衣袖被拽着,没有理会,反倒是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喂给小肥啾。 小肥啾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弹脑之仇,蹦蹦跳跳过去,张大嘴巴吃下去,扑棱扑棱满是绒毛的翅膀。 这番举动,男人们却没生气,反而因为姜沉羽清冷孤傲的模样,眼睛都黏在了她身上。为首的络腮胡地盯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声音粗噶道:“小美人儿,没看见有人来了吗?” 姜沉羽还在给小肥啾喂食,手指轻轻梳理着它的绒毛,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被这样无视,络腮胡依然没生气,他身后的一个小弟笑嘻嘻道:“我们兄弟几个口渴了,想跟小美人讨口水喝。” 姜沉羽终于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冷漠,指了指旁边的泉眼。 小弟假装不高兴道:“没有碗怎么叫我们琰哥喝,还不进屋拿碗盛上水,给我们琰哥端过来?” 这几人是故意的,目的是占美人姐姐便宜,姜闻音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从吊床上起来,清清嗓子道:“几位稍等,我去给你们拿碗盛水。” 喝完水就赶紧离开,要是还想打美人姐姐的主意,她不介意让几人见识一下自己的拳头。小半个月的修养,加上每天爬山锻炼,这具身体早已不像原来那么弱鸡。 络腮胡瞥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嫌弃几乎要化为实质,“我是向小美人讨水喝,你这个丑丫头干什么多管闲事。” 姜闻音:“……”你满脸络腮胡,长得跟个大猩猩似的,哪来的勇气说我丑?还想占我美人姐姐的便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络腮胡又扭头盯着姜沉羽,走近几步,声音都下意识柔和了几分,“小美人,你别害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姜沉羽笑了声,目光落在他背后的大刀上,饶有兴致地问了句,“你们真的要喝?” 她声音有些低沉,但络腮胡因为她的美貌而有滤镜,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仙女的声音就该如此。 因为这一抹笑,络腮胡看着她的眼神都发光了,愣愣地点头。 姜沉羽从吊床上起来,玩味道:“好。” 说罢,她施施然起身,抬步慢悠悠地向木屋走去。络腮胡等人目光尾随着她,看着她高挑纤细的背影,纷纷露出了一个痴汉似的笑。 美人姐姐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她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且性格高冷桀骜,不可能会屈尊纡贵地给这几人倒水。 姜闻音看了他们一眼,捧着小肥啾跟了上去。 一进屋,就看到美人姐姐双臂环抱,倚在墙边看着自己,然后抬了抬下巴,“去给他们倒水。” 姜闻音拿出碗,倒了三碗凉白开,纳闷道:“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姜沉羽:“何以见得?” 姜闻音:“因为你刚才竟然没有当场发飙。” 姜沉羽诡异的一笑,“你错了,我很不高兴。” 姜闻音:哈? 姜沉羽忽然弯腰,伸手在脚下的翻找起来,很快拿了几株白色的花捻开,在水里涮了两下扔地上。 她脚下放的是姜闻音摘的草药,那是准备下山后换钱的,那几株白色的花叫山茄花,长得很像金银花,别名又叫做曼陀罗。所以这花有麻醉的效果,剂量重了甚至会令人中毒。 姜闻音看了她两眼,表情怪异。 姜沉羽轻撩眼皮,“你想说什么?” 姜闻音真挚诚恳道:“姐姐生我气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然一杯毒茶递自己手上,她都不知道。 这花有毒能麻醉人,还是昨天她摘山茄花时告诉美人姐姐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可以实际操作了。 姜沉羽定定地看了她几眼,抬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阴恻恻道:“放心,你惹我生气,我会用更可怕的手段折磨你。” 姜闻音:“……”祖宗,你是我祖宗。 她自觉地端起一碗水,准备端出去,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摁下,她疑惑地抬头,听到姜沉羽懒懒道:“你只能给我一人端茶倒水,他们也配?” 姜闻音:“我真荣幸。”拜托,欺负我不要欺负的这么理所当然好不好! 姜沉羽矜持的颔首,目露赞许之色,“不错,这是你的荣幸。” 姜闻音:“……”我是在讽刺你。 两人离开后,络腮胡看着木屋门口,摸了把自己的胡子,痴痴地笑了起来,“世上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我徐琰一定要将人娶回家!” 他身后的小弟迟疑道:“琰哥,这里是山下那群猎户的临时落脚处,咱们路过这么多次,可从来不知道有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对啊琰哥,这女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山里的妖怪变的,专门勾引过往的男人?”另一个小弟附和道。 络腮胡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去去去,你们不知道盼着我点好?就算小美人不是人,那也是天上的仙女!” 小弟委屈道:“仙女才不会看上琰哥你。” 络腮胡一巴掌呼过去,狠狠的骂道:“猪嘴里吐不出狗牙来。” 小弟纠正道:“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络腮胡抬手,“你想挨揍了是不?” 小弟缩了缩脖子,连忙摇头。 络腮胡正想教训小弟,却看到小美人端着水走了出来,冷漠地往他面前的地上一放,便又转身进了木屋,如此往返三次,他们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碗水。 姜沉羽冷冰冰道:“喝吧。” 她态度冷淡,络腮胡却一点也不介意,美滋滋地端起水一口气饮尽,“美人倒的水味道就是不一样,像是掺了蜜。” 姜闻音:“……”大兄弟你清醒点,水里掺的不是蜜,是毒药。 络腮胡拿着碗还在傻笑,美人姐姐也在笑,眼神凉飕飕的。 片刻后,三人一头栽到了地上。 姜沉羽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回头对姜闻音道:“去拿绳子来。” 姜闻音:“姐姐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姜沉羽:“先绑着再说。” 姜闻音进屋去拿了麻绳,同样是由小杏村村民贡献的,帮助姜沉羽把三人绑在了木屋外面的树下,又把他们的包袱和背上的刀拿进屋。 做完这一切后,她抬头看看天色,见时辰不早了,便转身抱了陶罐出来打水做饭。 饭菜很快做好,两人吃过饭,姜沉羽逗了会儿鸟,懒洋洋地躺到床上,似乎准备午歇。 姜闻音站在床边,推了推她的胳膊,皱眉道:“姐姐准备怎么处置那几个人?” 就这样绑在外面也不是办法,万一他们醒了,想办法割断绳子,那在木屋里睡觉的她们可就危险了。 姜沉羽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全部杀了如何?” 姜闻音:“……他们罪不至此吧。” 姜沉羽:“那就拖到树林里去喂狼。” 姜闻音:“……不太好吧。” 主要是这几人没干什么罪大恶极之事,直接杀了肯定不行,放了又担心他们会回来报复。 姜沉羽大掌盖住她的眼睛,“睡醒了再说。” 姜闻音:“……”真任性。 水里放的山茄花剂量少,药效比较轻,到了傍晚,络腮胡几人便醒了过来,扯着嗓子让姜闻音快点放了他们。 “丑丫头,快点小爷我放了,不然有你好看。”络腮胡气急败坏地说。 姜闻音拿着根棍子,在他头上敲了几下,不高兴道:“你喊谁丑丫头呢?” 络腮胡大怒,“丑丫头你竟然敢打小爷我?” 姜闻音又重重地敲了几下,男人左右躲闪,却如何也躲不过她手里的棍子,最后敲的男人鼻青脸肿,求饶道:“姑奶奶,我错了。” 她这才满意地扔掉手里的棍子,拍拍手道:“说吧,你们从哪来的?” 先搞清楚底细,才能决定怎么处置他们。 络腮胡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玉莲山上清风寨的人。” 姜闻音疑惑:“清风寨?”那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了一道冷淡的声音,“那你可认识陆无暇?” 回头,姜沉羽立在木屋门口,手中拿着一块雕刻有青羽的令牌,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第20章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7节 “你动了我的东西?”络腮胡脸色一变。 姜沉羽垂眸把弄着那块令牌,语气冷漠道:“说吧,这东西哪来的?” 络腮胡惊疑不定道:“你认识这东西?” 姜沉羽没有回答,以命令的口吻道:“带我去见他。” 络腮胡咬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沉羽忽然笑了一声,缓慢地道:“你不必装傻充愣,我知道他在清风寨,带我去见他,或者我杀了你们,再去寻清风寨。” 络腮胡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小弟瑟瑟发抖道:“不是我们不想带你去,是清风寨不许外人入内。” 从几人身上带的大刀就可以看出来,清风寨不是什么正经的寨子,大约是个土匪窝。土匪窝竟然不许外人入内,真是个奇怪的规矩。 络腮胡脸色一变,扭头狠狠道:“闭嘴!” 姜闻音看见美人姐姐轻笑一声,手中便多了把精致小巧的匕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对络腮胡的两个小弟说:“你们回去告诉陆无暇,若是不想这个蠢货死,就亲自来这里见我。” 两个小弟犹豫地看了络腮胡一眼,神情带着仓皇。 络腮胡被绑在树下,咬牙道:“绝不能将陆先生的行踪透露给外人,今天我认栽了。” 小弟表情悲痛不已,往络腮胡旁边挤了挤,哭兮兮道:“琰哥,我害怕。” 络腮胡骂道:“怕个屁,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姜闻音看看他们,又回头看看美人姐姐,见她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忍不住打断抱在一起的三个人,“我们是宁安姜家人,父亲是姜堰澄,与陆先生的兄长有同年之谊。” 她有原主的记忆,还看过小说,知道陆无暇是陆家幸存下来的七公子,也就是小说里男主的七舅,后来被男主封为成国公,振兴了陆家。原来陆无暇这些年,竟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也不奇怪,当初陆无暇就是在襄州失踪的,皇帝为了斩草除根,命人在襄州整整找了三年。 虽不知美人姐姐为何要见陆无暇,但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络腮胡表情茫然,“啥叫同年之谊?” 姜闻音:“……” 姜沉羽这时突然开了口,淡淡道:“蠢货,按照她说的转述即可。” 络腮胡表情依旧很警惕,“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姜沉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不肯?那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喂狼吧。” “还不进来?”说罢,她的目光落在姜闻音身上。 姜闻音应了一身,跟在后面进了屋。 关上木屋的门,就看见美人姐姐坐在床上,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面色难看,“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要见陆无暇?” 姜闻音慢步走过去,摇头道:“不好奇。” 姜沉羽盯着她,“为何不好奇?” 姜闻音想了想,回答道:“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事事都要好奇,那样太累了。” 姜沉羽表情由阴转晴,懒洋洋地躺到床上,撑着脑袋道:“你知道吗?知道我秘密的人都死了。” 姜闻音:“……”真的假的,别吓我。 姜沉羽又缓缓道:“我现在心情好,可以把原因告诉你。” 姜闻音摆摆手,“还是不必了。”她可不想喝美人姐姐亲手递的毒茶。 姜沉羽大笑起来,笑得身子发抖。 姜闻音懒得理她,把小肥啾放到桌子上,拆开它身上的布条,见伤口已经愈合了,就没再给它上药了。用手指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它舒服地蹭了几下,仰头啾了一声。 她逗了会儿鸟,觉得有些无聊,木屋里的食物还很充足,不用出门去找食物,只好趴在床上发呆。 络腮胡几人妥协得很快,在树下绑了一晚后,三人的脸上被蚊子毒虫咬了很多包,精神萎靡不振,第二天姜闻音刚把早饭做好,从木屋里出来时,突然被络腮胡叫住。 “丑丫头……” 他刚开口,就见姜闻音翻了个白眼,拿起靠在旁边的木棍,在地上敲了几下,“你又想挨揍了?” 络腮胡额间青筋跳动,感觉脸上的伤又开始疼了,他不情不愿地改口道:“姑奶奶,你去告诉你姐姐,我们同意了。” 姜闻音把棍子往地上一扔,说了句等着,便转身进了木屋,把络腮胡的意思转达给姜沉羽。 她瞅着姜沉羽一点也不意外,反而有些晦暗不明的表情,试探地问:“那我去把人放了?” 姜沉羽:“不必,我亲自去。” 姜闻音看到她起身迈步出去,拿着匕首把络腮胡两个小弟的绳子解开,“你们可以走了。” 络腮胡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为何要骗我?” 姜闻音硬生生从那张长满胡子,看不清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哀怨不解、痛苦失望、又带着丝希冀的一系列表情。 奈何美人姐姐不解风情,表情一下子阴郁下来,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络腮胡,嗖嗖地往外放着冷气,“再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 络腮胡一个大男人,听到这话眼睛里突然盈满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沉羽扫了两个小弟一眼,“还不快滚?明日太阳落山之前你们还未出现,就等着给他收尸。”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突然冲姐妹俩扑了过去,想要抓住她们。姜闻音早有提防,立即把姜沉羽拉到自己身后,侧身躲过,然后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撂倒在地,又躲过旁边的攻击,抬脚在另一个人的胸膛上踹了好几脚。 他们一天没吃饭,本就饿得浑身无力,加上没有想到姜闻音会武功,三两下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姐姐别怕。”姜闻音转身安慰到。 姜沉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捏来捏去占便宜,压根没把地上两人放在眼里,冷漠地对他们说:“滚吧。” 络腮胡见计划失败,冲地上的小弟吼道:“快跑!不许把我被抓的事情告诉陆先生!” 两个小弟从地上爬起来,仓皇不定地看了眼姜闻音,咬咬牙道:“不许动琰哥,我们去就是。” 说罢,装作听不到络腮胡怒不可遏的声音,两人一溜烟跑进了树林。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姜沉羽又笑了一声,看了眼抓着自己手不放的人,抬步进屋,“快去盛饭,我饿了。” 姜闻音被她拉着进屋,笑眯眯地应了声好。 她准备的早饭很多,一看就不止两人的饭菜,姜沉羽看见,不悦道:“不许给他准备饭菜。” 姜闻音不懂她为什么那么生气,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姐姐找陆无暇定有要事,若是把人饿死了,和陆无暇结仇了可不好。” “再说了,好歹他也是你的爱慕者……” 姜沉羽:“闭嘴!” 姜闻音乖乖闭嘴,但在盛饭时多盛了一碗,姜沉羽看到,这回倒是没说什么,任由她把饭端出去给络腮胡。 不知道是不是饿到了,络腮胡有些颓靡,看到她放在自己面前的碗,竟然没有挑衅她。等到中午来拿碗的时候,络腮胡躺在树下睡觉,碗已经空了,她耸耸肩,拿着碗进了屋。 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晚上的时候,姜闻音肚子忽然疼了起来,一阵一阵抽痛,疼得她脸色发白。 姜沉羽听到她疼极了的吸气声,见她捂着肚子,蹙眉问道:“你怎么了?” 姜闻音疼得捂住肚子蹲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渗,有气无力道:“我肚子疼。” 姜沉羽表情凝重,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你吃了什么东西?” 姜闻音:“我和姐姐吃的东西一样。” 姜沉羽起身翻出她挖的草药,表情有些烦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认识草药吗?肚子疼该吃是什么药?” 认识一点草药,但不代表我就会医术啊,姜闻音感觉小腹冰凉,觉得有点像姨妈痛,但又因为这具身体还没来过月事,所以有些不确定。 她摆摆手道:“姐姐别担心,可能疼一会儿就好了。” 姜沉羽依旧眉头紧锁,心情很不美妙的样子。 叫姜闻音说中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的肚子又不疼了。她寻思了一下,觉得不像是姨妈痛,可能是晚上睡觉着凉了,就没放在心上。 谁知第二天早上,她猛地被推醒了。 茫然地睁开眼睛,对上姜沉羽那张烦躁的漂亮脸蛋,她纳闷道:“怎么了姐姐?” 姜沉羽:“都受伤了还有心思睡觉?” 姜闻音:哈? 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便看到了姜沉羽的衣袖上有一团暗红色血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听到她困惑道:“你屁股流血了。” 姜闻音:“……” 第21章 这不是屁股流血,是大姨妈!正常女孩子,看到同性裙子后面有血迹,第一反应都是问对方是不是来大姨妈了,而不是问你哪里受伤了,所以美人姐姐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问一句,姐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姜闻音露出无语的表情,“姐姐,这是月事。” 姜沉羽:“月事?” 她蹙眉思考很久,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许久之后,表情幽幽道:“所以说……你把月事沾到我身上了?” 姜闻音:“姐姐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正常人被身上沾了姨妈血,都会嫌弃得要死,更别说是严重洁癖的美人姐姐了。她怀疑,美人姐姐刚才思考那么久,就是在考虑该怎么弄死自己。 早知道昨晚肚子疼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她就离美人姐姐远远的。 姜闻音抬起双手,一点一点地把脸埋进掌心,等待着狂风暴雨的来临。 但等了很久,屋子里静悄悄地,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疑惑地抬头,看到了姜沉羽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并未生气的样子。 “真是笨。”她说。 姜闻音一愣,试探地问:“姐姐你不生我的气吗?” 姜沉羽斜睨了她一眼,“为何要生气?” 姜闻音默默地看向她宽大的衣袖,她的衣裙是淡青色的,沾上血迹后会特别明显,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姜沉羽看见了,但出人意料地表情很平静,没有发飙的迹象,她一脸冷漠道:“要怎么弄?” 姜闻音这才明白,美人姐姐这是要帮自己处理的意思,可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上辈子用的是卫生棉,至于古代贵族女人用的,则是仆人们用棉花缝制的月事带。可这深山老林,也找不到这些玩意儿。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8节 姜沉羽不耐烦催促,“快说。” 姜闻音沉思片刻,终于从脑海深处翻出来古代平民女性用的月事带是怎样做的,她迟疑地回答道:“找块干净的布用水煮开晾干,往里面缝些草木灰,可以将就着用。” 这是目前最有可能做出来的东西了,但这位有洁癖的小老妹儿露出嫌弃的表情,“脏死了。” 姜闻音无奈道:“问题是咱们连根针都没有。”连草木灰月事带都做不出来。 姜沉羽脸色一沉,“真是麻烦!” 确实,做女人太麻烦了,姜闻音赞同地点头,表情不太美妙。她的小腹又开始疼了,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在捶她的肚子,疼得她直吸气。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拿着布条起身向外走,顺手掩上了木屋的门。 小肥啾已经醒了,从自己的窝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跳到床上,扑棱扑棱翅膀,冲姜闻音啾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姜闻音捂着肚子,试图把注意力挪到它身上,只要注意力被分散,就不会觉得那么疼。 逗了会儿小肥啾,木屋的门被推开了,姜沉羽自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块洗过的布条。她的衣袖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但上面的血迹已经没了,应该是刚才顺手清洗了一下。 姜闻音坐在床上没敢动,怕一动血就哗哗往外流,看着她把布条煮开,用火烤干后,然后一点一点地挪到火堆旁,低声道:“我自己来吧姐姐。” 姜沉羽把布条递过去,然后坦然自若地盯着她。 姜闻音:“……姐姐可不可以把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 姜沉羽什么也没说,跟变魔术似的拿出匕首,抬手扔了过去。 姜闻音接住,大致比划了一下布条,用匕首先割了一条带子,从布条上抽了几根线,然后又用匕首在昨晚吃剩下的鱼骨头上钻了个洞,做了两个鱼骨针。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剩下的部分就简单多了,她用布调缝了个布袋,往里面装了一些草木灰缝上,又在两侧缝了四根带子,方便使用的时候固定。 这么简陋的一个月事带,就花了她一个时辰,连早饭都是美人姐姐在她的指挥下做的。 做好月事带,她把匕首还给把美人姐姐,然后把人往外赶,“姐姐先出去一下,等我换好了再进来。” 姜沉羽定定地看着那个造型古怪的月事带,一脸的沉思,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一言不发地向外走,重重地把木门关上。 姜闻音摸不着头脑,看了眼手中的月事带,脱下衣服垫上去,然后盯着染血的裙摆,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很快她想起这些天杀了好几只野兔,攒了几张皮毛,索性就用这些皮毛做了个小裙子。 裙子有点短,大概到膝盖上方,她以前穿惯了短裙短裤觉得没什么。可是古代人保守,外面还有个络腮胡,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决定暂时待在木屋里不出去。 终于解决了大姨妈难题,她把木屋的门开了一条缝,示意等在外面的美人姐姐进来。 一进屋,姜沉羽便被她白皙纤细的小腿吸引了目光,她一脸冷漠地紧闭上门,表情平静地问:“你衣服呢?” 姜闻音:“脏了。” 欸,美人姐姐竟然没教育自己?她还以为,自己穿着这么不得体,在她眼里会是有伤风化。 姜沉羽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坐在火堆前,把烤好的野鸡取下来,用匕首分食,然后把装有鸡肉的碗重重放到姜闻音面前。 姜闻音难为情道:“姐姐,我还没洗手……” 如非不方便,她也不想劳烦美人姐姐,但穿着身上的小裙子出去,美人姐姐估计也接受不了。 果然,姜沉羽静默地凝睇着她,嗖嗖地往外散发冷气,但在目光触及到她光裸的小腿上时,说了句:“麻烦。” 她拿了一只碗,出去舀了一碗水回来,看了眼姜闻音,姜闻音便立即反应过来,抬手接在下面洗手。 终于洗完手,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她刚吃了两口,又听姜沉羽冷冰冰道:“你离我远点。” 姜闻音:“……”我是哪里碍到您的眼了吗? 考虑到刚才麻烦了美人姐姐很多事,她捧着碗默默坐到床上,和一蹦一跳的小肥啾作伴。 床的位置因为有窗户,光线比较好,阳光落在她纤细的小腿上,白的刺眼,姜沉羽坦然地凝视了一会儿,垂眸吃着碗里的烤野鸡肉,面不改色地把一块烤地黑漆漆的肉塞进了嘴里。 姜闻音:“……”她不会把自己毒死吧。 虽然有她的指导,但美人姐姐的厨艺依旧稀烂,烤出来的野鸡肉黑漆漆,味道奇怪,口感发柴,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食物。 她试探地问:“姐姐你还好吗?” 姜沉羽咽下嘴里的肉,扭头冷冷地看着她,“我能有什么事?” 好叭,是自己多虑了。 吃完早饭,姜闻音看了眼剩下的野鸡肉,委婉道:“姐姐要不把它拿出去喂外面那个男人?” 姜沉羽:“你觉得我像侍女吗?” 姜闻音:“不像。” 姜沉羽:“那就闭嘴!” 姜闻音闭上嘴,在心里为那位老兄默哀一下,不是自己不给他食物吃,是他女神不给。 吃过早饭,她闲来无聊,想着既然动手了,那就顺便美人姐姐做一条月事带。有过一次经验,第二条月事带很快就做好了。 做好后,她把月事带拿到姜沉羽面前,笑着说:“姐姐快来月事了吧,我顺便也给你做了一条。” 姜沉羽:“……不需要。” 不需要?姜闻音看了她一眼,狐疑道:“为什么不需要,难道姐姐还没来过月事?” 姜沉羽沉默片刻,表情微妙道:“……不是。” 姜闻音:“难道姐姐嫌这个脏?” 姜沉羽:“对。” 姜闻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姐姐早上反应那大,要不是知道你是我亲姐姐,我就差点以为你其实是个男人了。” 姜沉羽神态自若,看了她一眼道:“我若是男人,那你岂不成了野人?” 姜闻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 她倒没真往美人姐姐是男人的方向去想,一来原主的记忆里,她就是一个讨人厌的姐姐,二来美人姐姐没有喉结,人还长得漂亮,压根没有男人的感觉。 姜闻音没勉强,美人姐姐现在不要,那就自己留着换洗用。等改日她需要了,自己再做两个。 姜沉羽没说什么,看了眼她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出去了趟,很快拎着一身衣服进来,丢给姜闻音让她穿上。 抱着衣服,姜闻音吃惊道:“这衣服是哪来的?”是男人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看着很干净,还散发着一股皂荚的香气。 姜沉羽指了指外面的男人,“在他包袱里翻出来的。” 姜闻音拍了下脑袋,她怎么没想到呢?络腮胡几人都背了包袱,肯定有换洗的衣物。 换上干净的衣物,她把染血的衣服抱出去洗干净,搭在灌木丛上晾晒,到了傍晚就干了。 络腮胡的小弟们倒是没忘记他们的大哥,日落之前,准时出现在小木屋外面,同行的还有几个男人。为首之人是个气质阴郁,长相儒雅温和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此人正是陆无暇,他将二人打量一番,然后冲姜沉羽笑道:“两位姑娘找我有何事?” 姜沉羽静静地注视他片刻,转身向木屋里走去,“跟我进来。” 陆无暇一愣,随即抬步跟上。 他身后是几个面无表情,满身肃杀之气,且训练有素的男人,不像络腮胡几人,匪里匪气。 姜闻音在外面等了会儿,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她留意了一下那几个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说明他们不光训练有素,还对陆无暇极为臣服,这让她想起了小说里的青羽卫,一支出自陆家,后来专门保护男主的暗卫。 又过了会儿,屋内响起脚步声,陆无暇打开门走出来,看了眼姜闻音,侧头问道:“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带上她。” 姜闻音怔住,抬眸看向姜沉羽。 第22章 “清风寨不许外人进入,即便她是姜堰澄的女儿,也不好坏了这规矩。徐琰的父亲徐诚在襄州府城做生意,若是你同意,我可以派人将她送到徐诚那里。徐诚对我忠心耿耿,定会对姜七姑娘悉心照料。”陆无暇眼尾微红,表情有些忐忑,一副若是你不同意,可以再商量的模样。 姜闻音:这就有些双标了,她和美人姐姐都是一个爹生的,凭啥美人姐姐可以进,她进就是坏了规矩?啧,要不是两人年龄相差太大,她都该怀疑美人姐姐是不是和他有一腿了。 陆无暇长得儒雅俊秀,眉清目秀,鼻子又高又直,拥有一张俊美的脸庞,配美人姐姐也不是不可,只是他是男主的舅舅,美人姐姐又是男主的白月光,这关系有些乱啊。 浮想联翩之时,姜沉羽突然看过来,挑眉问道:“你是想跟我走,还是去府城?” 姜闻音想了想问:“姐姐想我去哪?”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去哪都无所谓。 姜沉羽凝视着她,“回答我便是。” 姜闻音老实巴交道:“去府城。” 陆无暇不都说了吗?清风寨不许外人进入,她总不好死乞白赖地跟着。 姜沉羽脸色一沉,阴恻恻道:“你果然还惦记着要去投奔你那个郗表哥。” 姜闻音:哈? 回想许久,她终于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来,她的表姨奶奶夫家就是姓郗,至于这位郗表哥,与原主没打过交道,但听闻才学过人。姐妹俩初到襄州时,原主话里话外不离郗表哥,没想到被美人姐姐给记下了。 不是,这一副逮早恋的语气是什么鬼?美人姐姐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吗? 感受到她那能杀死人的目光,姜闻音清清嗓子,正气凛然道:“郗表哥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了?” 姜沉羽:“……” 她凝神注视着姜闻音许久,轻笑了一声,扭头对陆无暇道:“她笨死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带上吧。” 姜闻音:“……”我不要面子的吗? 陆无暇看向姜闻音,审视许久,然后对姜沉羽语气温和道:“好。” 姜闻音:别以为她没注意到,这大兄弟看自己时,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可看美人姐姐,眸子却柔和地能滴水,做人不要太双标了。 还有,不是说清风寨不许外人进入,怎么美人姐姐一句话,这大兄弟就立马同意了,要不要这么善变? 陆无暇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树下,看到还被绑着,表情可怜的络腮胡,顿了顿道:“徐琰性情不稳,回去我就让他去领罚。” 姜沉羽似乎心情还不错,扫了络腮胡一眼,说了句:“随意。” 陆无暇松了一口气,挥挥手,络腮胡的两个小弟便立即冲过去,给络腮胡解开了绳子。 “琰哥,你没事吧!”两个小弟小声道。 络腮胡没吭声,扭头看了眼姜沉羽,垂头丧气地爬起来,乖乖地站到那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后。 陆无暇抬头看看天色,询问姜沉羽的意见,“天色不早了,这里距清风寨有段路程,不如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姜沉羽无所谓地颔首,转身向木屋里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姜闻音勾勾手指。 姜闻音:“干什么?”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19节 姜沉羽:“你难道准备一直待在外面?” 姜闻音:“姐姐和陆先生应该还有话要说,我进去不合适吧。” 姜沉羽轻撩眼皮,“废话真多。” 姜闻音:“……”想揍人。 太阳即将落山,云霞蒸腾,染红了半边天,飞鸟归巢,三人进屋后,陆无暇的一个手下很快进来,将地上的碎陶片清理干净,在屋子中央生了堆火。 围着火堆坐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默,好在小肥啾从窝里爬出来,啾啾地叫了起来,打破了尴尬,姜闻音把小肥啾抱过来,让它站在自己的胳膊上。 小肥啾扯着嗓子叫了几声,嘴巴张得老大,姜沉羽懒懒地瞅了一眼,屈指在它脑门上轻轻敲了下,小肥啾险些没站稳摔下去。 姜闻音拍开她的手,“姐姐别欺负它,它本来就笨,再敲就更笨了。” 姜沉羽扫了她一眼,收回手淡淡道:“这是随它主人。” 姜闻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又在变着法的骂自己,心平气和道:“它是姐姐捡回来的。” 姜沉羽撑着脑袋,黑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火光,凝视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丝丝凉意,用威胁的语气道:“那就杀了炖汤。” 姜闻音:“……不行。” “嗯?” 姜闻音:“我是笨蛋。” 姜沉羽:“噗。” 笑声不止这一道,姐妹俩齐齐抬眸向对面看了过去,陆无暇忍俊不禁道:“姜七姑娘好脾性。” 姜闻音:“……陆先生过奖了。”她要是脾气不好,早就被美人姐姐给气死了。 陆无暇和煦道:“行舟……哦不,四姑娘平时也这般开玩笑吗?” 姜闻音表情严肃,“不,平时比她比刚才还毒舌。” 陆无暇哈哈大笑起来,“七姑娘真有趣。” 就在这时,姜沉羽表情阴郁而烦躁,冷冷道:“你们俩闭嘴。” 姜闻音轻咳一声,低头给小肥啾梳理毛发。 陆无暇看着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饭是陆无暇的属下做的,从树林里猎来的野兔野鸡,烤的金黄酥脆,上面均匀地洒着各种调味品,美味至极,甚至比姜闻音做的都好吃。 姜沉羽吝啬言语,并不怎么爱搭理陆无暇,大多数都是陆无暇问几句,她才回答一句,吃过晚饭后,他就被姜沉羽不耐烦地往外赶。 陆无暇站在木屋门口,看着木门啪地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一点也不生气。 “那笨鸟有什么好玩的,过来睡觉!” “知道啦,你先躺床上等我。” 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陆无暇表情愕然,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屋内的情形,面色微窘,步履匆忙地离开了木屋,并且吩咐徐琰几人,不许靠近木屋。 徐琰恹恹地应了,忍不住问:“陆先生,姜姑娘与您是何关系?” 陆无暇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表情古怪道:“过几日你便知道了。” 不怪徐琰,他第一眼看到行舟,也以为他是女人,若不是行舟给他看了自己的真容,他也不会出神地将桌上的碗给摔碎了。 那张脸长得可真像三哥,只是三哥更潇洒不羁,而行舟更阴郁冷漠。 陆无暇有些出神,他以为这么多年,心中的仇恨早已被磨灭,可当行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知道,自己心中的仇恨从未停歇过。 柔和的月色倾泻下来,落在他身上,纤长的影子显得有些孤寂。 第二日天色尚早,树林里的鸟还未睡醒,木屋周围一片寂静,姜闻音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呼吸不上来,硬生生地把自己憋醒了。 木屋里光线很暗,看不清周围,她的旁边坐了个黑漆漆的人影子,她险些没被吓死,瞬间脑袋就清醒了,这才发现旁边的人是美人姐姐,她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色冷白,幽幽地看着自己,手还捏在自己的鼻子上。 姜闻音:“……”这小老妹儿是有病吗? 拍开姜沉羽的手,她无语道:“姐姐你是想谋杀亲妹吗?” 姜沉羽收回手,“起来了。” 姜闻音揉揉眼睛坐起来,听到外面窸窣的脚步声,知道陆无暇他们已经起来了,也不好再赖床,伸了个懒腰穿鞋下床。 先把自己的头发梳好,再伺候美人姐姐梳好头发,她打开木屋的门,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收拾好东西,吃了徐琰送来的饭菜。 吃完早饭,天已经大亮,一行人便上路出发了。 第23章 清风寨位于襄州群山之中的玉莲山脉,距离木屋只有大半日的路程,不算远,但位置十分隐秘。 走了一上午,众人停在山涧中歇息,眼前便是从悬崖上飞流直下的瀑布,水流湍急,砸在石头上轰隆作响,震耳欲聋。姜闻音坐在石潭边,飞溅而起的水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她抬着头,望着头顶的一线天,悬崖峭壁上,一条由铁链搭建而成的栈道蜿蜒向上,仿佛直通天际。 藏得这样深,难怪皇帝赵贞命人在襄州寻了三年,都没有寻到陆无暇的踪迹。 仰头的时间太久,脖子有些酸,姜闻音收回目光,却看到了站在美人姐姐站在不远处。 她面无表情地立在一块大石头上,旁边就是湍流急涌,飞溅地水花落在她纤长的眼睫上,皮肤冷白通透,衣袂翩飞,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美感。 姜闻音的目光落在她脚下的巨石上,上面青苔遍布,稍有大意,便会踩滑落入石潭中。 而这石潭下方是乱石,上方是自百米悬崖上砸下的瀑布,十分危险。 姜闻音害怕大喊出声会吓到美人姐姐,便坐在远处,冲她用力招手。 姜沉羽侧面像是生了眼睛,转头看了过来,她目光平静幽远,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那一瞬间直击人的心底。 姜闻音愣了一下,双手张开放到嘴边喊道:“姐姐,你快过来,那边危险。” 姜沉羽瞥了她一眼,站着没动。 姜闻音以为她没听见,加大声音又喊了一遍,险些没把嗓子喊破。 坐在旁边休息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二人,陆无暇手里拿着干粮,轻笑了一声,温声道:“快吃,不必管她们。” 行舟性子太闷,脾气也不好,就得让姜七姑娘那样活泼可爱的女子治治。 徐琰拿着干粮没动,出神地看着那道窈窕纤细的身影,目光痴痴。姜四姑娘真是人间仙子,若是能得她垂青,他此生无憾! 陆无暇摇摇头,有些好笑地想,待徐琰这孩子知晓行舟的身份时,不知会作何反应。 一想到行舟那张冷脸,他竟有些期待。 见美人姐姐不过来,姜闻音皱着眉毛有些不高兴,只好继续用力喊。 她声音清脆,有着少女独有的朝气,姜沉羽似乎被喊得不耐烦,居高临下地注视她片刻,自巨石上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地上,抬步走过来,语气漠然道:“何事?” 姜闻音坐在石头上,与站在地面上的姜沉羽视线齐平,不必像平日里那样仰头说话,她露出满意的表情,然后教训道:“姐姐刚才站的位置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以后不许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 ” “不许?”姜沉羽瞥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一声,懒洋洋道:“长本事了,管起我的事来了。” 姜闻音:“……你要不是我姐姐,我才不想管你。” 姜沉羽眯起眸子,眼神突然变得凉飕飕,“你刚说什么?” 姜闻音大声道:“我说,你要不是我姐姐,我才不想管你。” 姜沉羽扫了她一眼,“我听得见,没聋。” 姜闻音:“……”瀑布声音太大,容易盖过自己的声音,她还以为美人姐姐没听清楚。 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姜沉羽垂眸思考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不高兴,表情幽幽道:“哪怕我不是你姐姐,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姜闻音:“……哪有你这样霸道的。” 姜沉羽冷冷道:“你有意见?” 姜闻音:“……没有。” 休息过后,众人重整旗鼓上路。上山的栈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走上去铁索还会晃动起来,令人心惊肉跳。越往上走,姜闻音就越不敢向下看,怕自己会腿软走不动道,等到爬到山顶,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好在眼前便是一个幽静的山谷,谷内景色很美,长满了紫薇树,一簇簇花团挤在一起,蝴蝶在花间翩飞,远处坐落着许多房屋,不少农人正在地里忙着秋收。 这样静谧美丽的寨子,让姜闻音突然怀疑,徐琰几人究竟是不是这寨子里的人,这气质未免也相差太大了吧。 望着远处的寨子,陆无暇露出笑容,扭头对姜闻音说:“这便是清风寨,寨子里的人都很淳朴,你们不必拘束。” 姜沉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表情冷漠,还是姜闻音看不过去,应了一声。 刚到寨子门口,便有人看到了他们,放下手上的东西纷纷和陆无暇打招呼,还有孩子飞快地向寨子里面跑去,大喊道:“荀姑姑,陆先生回来啦!” 不一会儿,便有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她穿着荆钗布裙,容貌清秀,身上流露着一股书卷气息,模样温柔安静。 看到陆无暇,她抿唇淡笑,抬手比划了几下。 陆无暇表情柔和了几分,“韶娘,这两位是姜四姑娘和姜七姑娘,她们父亲与我有恩,要在清风寨住上些日子。” 荀韶娘看了姜闻音姐妹二人一眼,微微颔首,冲陆无暇又比划了几下。 陆无暇扭头解释道:“韶娘是清风寨的主人,因幼时染上风寒,再也无法开口说话,她说寨子里简陋,怕招待不周,望你们海涵。” 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是清风寨的主人?姜闻音很意外,也很佩服,她冲韶娘笑了一下,“怎么会,是我们打扰荀姑娘了。” 韶娘摇头,比划了几下:不会,你们是陆先生的客人,那便是清风寨的客人。 这句话是徐琰翻译的,陆无暇只是看着韶娘,眼神十分柔和。 看样子,陆无暇和韶娘俩是郎有情妾有意,那他和美人姐姐之间,又究竟是什么关系?姜闻音偷瞄了姜沉羽一眼,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却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她挑了挑眉,“你看什么?” 姜闻音:“我在看姐姐你的美貌。” 姜沉羽愣住,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心情似乎有些愉悦,懒洋洋道:“准许你继续看。” 看样子是没瞎,还知道自己是最好看的,没被那个韶娘把魂给勾走了。 姜闻音:“……”真臭屁。 陆无暇掩唇笑了一声,惹来姜沉羽不悦的眼光,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让韶娘给姐妹俩安排住处。姐妹二人的屋子紧挨在一起,在寨子最里面,离韶娘和陆无暇的屋子都不远。 寨子里的姑娘把她们送到门口,忍不住看了姜沉羽几眼,小声对姜闻音说:“小姜姑娘,你们姐妹俩长得可真不像。” 姜闻音:“……”扎心了。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20节 “屋里有浴桶,我娘已经往里面倒了热水,你们直接进屋去洗,我等会儿给你们拿两身干净的衣服过来换洗。”小姑娘又偷看了姜沉羽一眼,往她手里塞了朵紫薇花,飞快地跑掉了。 姜闻音嫉妒地看着姜沉羽,酸溜溜道:“长得好看又怎样,胸还不是那么平。” 姜沉羽拿着那朵紫薇花,把玩片刻后俯身插到她头上,垂眸看了眼她平坦的胸口,表情意味深长。 姜闻音:“……我还有发育空间。”失策了,不该拿这玩意儿攻击她的。 姜沉羽:“哦……那我拭目以待?” 她盯着那处若有所思,不知道这玩意儿长大后,晚上抱姜莹睡觉时,手感会不会更好? 姜闻音没说话,只是暗下决心要多吃猪蹄,到时候一鸣惊人!让美人姐姐自卑! 她摘下头上的紫薇花,重重地放回姜沉羽手里,把站在她肩上的小肥啾抱过来,推开面前的门,一言不发地进屋,然后啪地一声关上门。 姜沉羽表情阴沉下来,她长能耐了,竟敢在自己面前摔门?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她面无表情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姜闻音进屋后,把小肥啾放到桌子上,便看到了帐子后面的浴桶,里面的水正散发着热气,她用手撩了几下,舒服地喟叹一声,抬手脱掉身上的衣服,坐进了浴桶里。 太爽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山里的这段时间,简直太难熬了!她闭上眼睛,把头埋进水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穿上衣服,她见小姑娘还顺便送来了饭菜,就起身去隔壁叫美人姐姐吃饭。 走到门前正要敲门,姜闻音却看到旁边的窗户开着,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提起裙子轻悄悄地从窗户爬了进去。 美人姐姐这么毒舌,得吓唬吓唬她。 姜闻音动作轻巧地翻进去,然后蹑手蹑脚地往内室走,屋里水声哗啦,美人姐姐还没洗完澡。她慢慢靠近,掀开帐子…… 第24章 两间屋子的摆设一模一样,帐子后摆着一张床,床前的空地上放着一个浴桶,水汽氤氲,还在散发着热气,可里面却没人。 期待的美人沐浴图没看到,姜闻音有些失望,她环顾四周,试图搜寻美人姐姐的身影。 “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姜闻音险些没咬到自己的舌头,猛地后退几步,看到姜沉羽面无表情地立在帐子后,身上穿着自己的旧衣,衣襟遮得严严实实,还披了件外衫,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湿漉漉地还在滴水,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表情阴郁森然。 姜闻音呆在原地,咽了咽口水,这……也太漂亮了吧!虽然什么也没露,但就是好看的不得了,她眼睫上挂着水珠,欲坠不坠,肌肤冷白通透,似是琉璃美人般孤冷,薄唇柔软红润,又呈现出一种既清且艳的惊人美感。 看到她的眼神,姜沉羽表情有些微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姜闻音已经回神,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来叫姐姐吃饭。” 姜沉羽凉凉道:“叫我吃饭,就可以有门不走走窗户?” 姜闻音:“……”这你都知道? 姜沉羽扫了她一眼,随手将湿帕子扔过去,砸到她脸上,然后冷冰冰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把脸上的帕子扯下来,姜闻音想了想,语气略带遗憾道:“什么都没看到。” 姜沉羽:“……” 她定定地看着姜闻音,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看到你就死定了。” 姜闻音:“喔。”语气这么叼,说的你好像能把我怎么样似的。 姜沉羽:“……” 她表情变幻莫测,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姜莹说的对。与姜堰澄无关,她似乎……从未对姜莹起过杀心?想到这一点,她的表情忽然变得阴沉,视线落在姜闻音的脖子上,眼神凉飕飕的。 姜闻音被看得后背发凉,猛地后退两步,一脸惊恐之色,“不会吧,你还真想过?” 姜沉羽凝神注视着她,缓缓地颔首。 她吸了一口凉气,“姐姐你别吓我。” 姜沉羽轻撩眼皮,“我为何要吓你?” 姜闻音:“……”有点恐怖了。 姜沉羽倚在柱子上,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见她面上表情变幻莫测,突然笑了起来,身体不停抖动,俯首凑近道:“还真是好骗。” 所以说,刚才的话都是骗自己的?姜沉羽露出无语的表情,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恶从胆边生,踮起脚尖,双手掐住姜沉羽的脸蛋报复回去,阴恻恻道:“敢骗我,姐姐你完了!” 姜沉羽站的笔直,眼皮子一撩,轻蔑道:“你能把我怎么样?” 姜闻音盯着她那张欠揍的脸蛋,突然一言不发地踮起脚尖,双手搂住姜沉羽的脖子,在她脸蛋上吧唧一口,然后迅速退开。 她亲的很用力,还故意沾了口水上去,气不死这个死洁癖! 姜闻音笑容可掬,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姜沉羽的表情,等待着她露出憎恶却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想象中的事情发生,姜沉羽静静地立在原地,似是在蹙眉思考什么,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盯着姜闻音幽幽道:“再亲一口。” 姜闻音:哈? 姜沉羽:“亲另一边。” 姜闻音犹豫片刻,垫着脚尖在她另一侧脸颊上又亲了一口,表情古怪。 美人姐姐难道还有强迫症,必须两边脸蛋都亲一下,保持对称美吗?她觉得自己悟了,思考着要不要再亲一口,气死她这个强迫症。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猛地后退两步,语气毫无起伏道:“你可以出去了。” 看来是偷袭不成功了,姜闻音叹口气,慢吞吞地往外走,自觉地关上门。 屋内又响起了水声,许久之后,姜沉羽披着湿漉漉地头发懒懒地走出来,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走吧。” 用过晚饭后,姜闻音倚在窗前坐了会儿,欣赏着门前的紫薇花树,晚风轻拂,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姜沉羽吃过晚饭后,就没见踪影,也不在房间里,似乎是去找陆无暇了。 刚才吃的有点多,姜闻音怕睡太早不好消化,强打起精神,伸手给小肥啾梳理了会儿羽毛,等到肚子没有那么胀了,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往床上一瘫,闭上眼睛一秒入睡。 小肥啾蹲在她枕头边,和她一起睡觉,偶尔在她脸上蹭一蹭表示亲昵。早晨起的太早,白天又爬了那么久的山,她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被吵醒的时候一脸茫然,都不知自己在何处。 天色已经大亮,披散着头发,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一手拿着书在看,一手搭在自己头顶,一下又一下地撸着。小肥啾在被子上蹦蹦跳跳,时不时地昂着脑袋叫上一声,叫声清脆。 姜闻音:“……”这小老妹什么时候来的? 她盯着头顶那只苍白的手,很想用力甩开,但无奈浑身酸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躺在那里干瞪眼,直到肚子饿的叫起来,姜沉羽才发现她醒了。 撸头发的手一顿,纤长的眼睫垂下,将目光挪到姜闻音脸上,她挑了挑眉道:“你醒了?” 姜闻音有气无力道:“手拿开。”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虚地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姜沉羽斜睨了她一眼,收回手,放下书起床披上外衫,走了几步后又脚步一顿,回头道:“你若再不起来,就别想吃饭了。” 姜闻音:“……” 她直挺挺地躺了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腹中饥饿,顶着一张死鱼脸爬起来,跟个游魂似的走到饭桌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姜沉羽扫了她一眼,“去洗脸。” 姜闻音虚弱道:“没力气去洗。” 见姜沉羽露出嫌弃的表情,她没有半点反应,神情呆滞地坐在那里,和旁边反应慢半拍的小肥啾表情如出一辙。 姜沉羽凝神注视着她,片刻之后,冷着脸起身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块湿帕子,往她脸上一糊,用力地擦了几下,然后把帕子一扔,坐到对面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开始吃饭。 姜闻音脸皮被搓地生疼,脸蛋都红了,但是没力气和她计较,动作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 宅在屋子里休息了好几日,期间韶娘来探望过几次,在月事结束后,她终于恢复了活蹦乱跳,有精神在寨子里四处转悠了。 这几天美人姐姐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姜闻音除了早上醒来偶尔能见上一面,其余时候都看不见她的人影。 锦娘是进寨子那天,说话扎她心的小姑娘,这几天都是她在给自己送饭,见姜闻音从屋子里出来,提着裙子小跑过来,笑容热情道:“小姜姑娘,你身体终于好了?今天是月娘节,寨子里特别热闹,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姜闻音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月娘节?” 锦娘声音清脆,“秋收完成后,我们就会举办月娘节,为了庆祝丰收。” 姜闻音感兴趣道:“那我们去看看。” 锦娘就等着她这句话,未等她话音落下,就拉着她的手向寨子中央跑去。一路上遇到许多寨民,锦娘就为大家介绍:“这是小姜姑娘,是陆先生的客人。”寨民便善意地一笑。 寨子中央的屋子里,聚集了很多年轻女子,她们在梳妆打扮,准备晚上的节目。锦娘仗着人小,拉着姜闻音钻进去,和大家打完招呼,把她介绍给众人。 这些姑娘们很热情,拉着姜闻音装扮起来,给她换了身漂亮的裙子。被这么多漂亮姑娘围着,姜闻音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等到天黑之后,寨民们都到了,她又被簇拥着出门,到了外面的空地上,跟着大家一起跳舞庆祝,嗨得她找回了上辈子逛夜店的感觉。 跳完舞,姜闻音还被灌了几杯酒,直到从人群中钻出来,脸蛋还在发烧,头重脚轻。 除了围着篝火跳舞祭祀,旁边还有许多桌子,上面摆着各种美食美酒,她吃了些东西,又喝了几杯甜丝丝的美酒,和锦娘打了声招呼,步履踉跄地往回走。 今夜月色皎洁,夜风柔和,走到门前的紫薇树下,还能模糊的听见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姜闻音停在树下,仰头看着头顶的簇拥在一起的紫薇花,突然听到了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你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她回头,目光迷离地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人,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一个美男子。 姜沉羽走近,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气,冷着脸问道:“你去哪了?” 姜闻音没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一头栽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腰,醉醺醺道:“你的腰可真细。” 说话间,她已经又摸了好几下。 姜沉羽:“……” 她垂眸看着怀里的醉鬼,抬手撩开她的细碎的发丝,盯着那双亮晶晶地眸子,在考虑要不要把人扔进河里,好好清醒一下。 然而还没考虑好,就见姜闻音突然脑袋一歪,张嘴含住了自己放在她脸庞的指尖。 指尖被温热的东西包裹着,熟悉地触感勾起了她上次的记忆,没等她将人推开,姜闻音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然后吐出来,然后盯着她漂亮的脸蛋,勾唇一笑,伸手搭在她的脖子上,对准那张红润漂亮的唇亲了上去。 她的唇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伸出舌头在姜沉羽的唇上舔了一下,轻轻撬开牙关,勾住她的舌头舔舐轻咬。 姜沉羽表情变了变,眸子漆黑幽深,盯着她那张满是红晕地脸蛋,直挺挺地站着,任由她舔舐自己,露出了抹奇异的表情。 垫着脚尖的时间有些久,姜闻音的脖子有些酸,睁开一双带着水光的眸子,用力地把人向下一拉,又亲了上去,一阵酥麻感直击二人心底。 姜沉羽眼神突然一深,定定地看着她抬手,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缓缓地摩挲许久,然后俯身吻了回去…… 一阵晚风吹过,头顶的紫薇花树摇曳,花瓣慢悠悠地落下来,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了欢声笑语,周围静悄悄的,连藏在草丛里的蛐蛐也安静了。 姜闻音腿一软,勾着身上的人倒进了花丛…… 第25章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21节 宿醉的后果,就是醒来后头晕乏力,姜闻音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从头发里抓出一瓣被碾碎的花瓣,觉得身上有些痒。 晃晃晕乎乎的脑袋,她撸起衣袖,看到胳膊上星星点点的红色小鼓包,努力回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怎么被蚊子咬这么惨。可努力回想了半天那,也只能想起零星的记忆。 天很黑,她迷迷糊糊地走回来,站在紫薇花树下看花,再然后……就不记得了。 除了两只胳膊上,她脖子上也有好多被蚊子咬出来的小鼓包,就好像昨晚在蚊子堆里睡了一觉。姜闻音怀疑,是不是昨晚断片后,她就在门前的花丛里睡了一觉。 皱眉沉思间,小肥啾蹦蹦跳跳地进来了,冲着她啾了一声,嘴巴张大老大。 这是饿了,来找她投喂了。 姜闻音从床上爬起来,拿出她让锦娘帮自己准备的肉条,用筷子一条一条地喂给小肥啾。 小肥啾吃完一口,呆滞一会儿,然后继续吃。 片刻的工夫,一小碟新鲜肉条就被吃完了,小肥啾长着嘴巴还要吃,姜闻音用手指弹弹它的脑袋,“别吃了,再吃你就该长成一颗球了。” 小肥啾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长得圆头圆脑,美人姐姐捡到它时,它还只有巴掌大,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它就长得有两个巴掌大,但身上还是一层绒毛。 原本可爱的小肥啾,现在成了个憨憨的猕猴桃,虽然依旧很萌,但到底不如原来颜值高了。 “啾啾!”它张开翅膀,在桌子上跑来跑去。 姜闻音:“别白费功夫了,你那么胖,是飞不起来的。” 小肥啾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仰着脑袋啾了一声,又继续长着翅膀到处跑。 姜闻音撑着脑袋盯了它一会儿,挠挠胳膊上的蚊子包,伸了个懒腰,起身出去洗漱。 洗脸的时候,她总觉得嘴巴哪里怪怪的,手指碰到上面,感觉有些木。她低头看了看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她的嘴唇比平时肿了很多! 姜闻音瞪大眼睛,端起水盆仔细看,发现自己的上嘴唇应该是被蚊子叮了一口,肿的翻了起来。她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摸上自己的嘴唇,得了,这两天又不用出门了。 她端着脸盆正在打量自己,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蹲在地上是在装蘑菇吗?” 姜闻音扭头,看到姜沉羽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她从地上站起来,好奇地问道:“姐姐今天怎么没去找陆先生?” 这些天,美人姐姐早出晚归,每天都去找陆无暇,让她怀疑美人姐姐是不是看上了陆无暇。 姜沉羽盯着她肿起来的嘴唇,淡淡道:“他今日找韶娘有事。” 这语气,怎么听着酸酸的呢?姜闻音觉得不妙,瞅了她一眼,装作不经意道:“韶娘和陆先生两情相悦,真是令人羡慕。” 姐姐大人,你们真的不般配!快死了心吧! 姜沉羽没接话,懒洋洋地躺到摇椅上,注视着她的嘴唇,表情微妙道:“你这嘴巴是怎么回事?” 姜闻音拧眉道:“不知道哪来的蚊子,真可恶,专挑我嘴巴叮。” 姜沉羽:“蚊子?” 姜闻音:“我昨晚喝醉了,可能在树下喂了会儿蚊子。” 姜沉羽似笑非笑道:“那你还真是爱好独特。” 姜闻音:“……” 谁会闲着没事干去喂蚊子,这小老妹儿一天不怼自己,就浑身难受。她用帕子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坐到窗户边,拿出一个小盒子,挖了块淡绿色膏状物,均匀的涂抹在脸上。这是她用白芨自制的护肤品,可以使皮肤嫩白细腻。 过去的半个月里,她的身体休养的健康了很多,现在脸颊红润有气色,但每天晒太阳,皮肤不但没有白,还黑了很多。 这两天休息时,她从自己采的草药里翻出一些白芨,用炉子做了些护肤品,还送了锦娘一盒。 姜沉羽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捣鼓自己的脸蛋,感兴趣道:“你在干什么?” 姜闻音回答道:“养护皮肤。” 姜沉羽坐起来,在她脸蛋上摸了一把,发现确实光滑许多,又躺回去道:“好好养着,一日也不许落下。” 这语气,跟发号施令似的。 姜闻音无语:“知道了。” 她把头发散下来,用梳子梳开,发现头发上粘着很多紫薇花的花瓣,扭头困惑不解道:“姐姐,昨晚是你把我弄回来的吗?昨夜我做了什么,头发上怎么全是花瓣。” 姜沉羽扫了一眼她手上被碾碎的花瓣,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泰然自若道:“你昨晚滚进了花丛,我刚巧路过,好心把你抱了回来。” 姜闻音狐疑,这小老妹儿有那么好心吗? 看到她怀疑的目光,姜沉羽喝茶的动作顿了顿,表情阴郁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姜闻音摇头,转移话题道:“时辰不早了,我出去看看锦娘把饭菜送来没有。” 锦娘母女俩是韶娘在外面救的难民,留在清风寨后,就一直在照顾韶娘和陆无暇的起居,现在还顺带照料姐妹俩的饮食住行。 看着她的背影,姜沉羽突然笑了一下,扭头看看蹲在旁边的小肥啾,屈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闭上眼睛,慢悠悠地晃着摇椅。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锦娘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瞠目结舌道:“小姜姑娘,你嘴巴怎么了?” 姜闻音:“……被蚊子叮了。” 锦娘惊叹道:“这蚊子还真会挑地方咬,等会儿我去陆先生那里拿点消肿的药膏给你。” 姜闻音道谢,自她手里接过食盒,又听她吞吞吐吐道:“小姜姑娘,你让姜姑娘这几日小心点,寨子里的姐姐都不太……喜欢她。” 姜闻音惊讶道:“为什么?” 锦娘小声道:“小桃姐姐喜欢徐琰哥哥,昨日在月娘节上送花,被徐琰哥哥拒绝了。” 姜闻音:“这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锦娘:“徐琰哥哥在大家面前,说他喜欢的人是姜姑娘,并且非她不娶,小桃姐姐都哭了。” 姜闻音:“……”嘶,徐琰还惦记着她家美人姐姐呢,身为一个颜狗,别表现得那么深情好不好,这不是坏她家美人姐姐的名声吗? 锦娘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留下饭菜走了。 姜闻音提着饭菜进屋,将姜沉羽上下打量一番,又有些理解徐琰了,毕竟这样一个大美人,谁不喜欢? 察觉到她的视线,姜沉羽睁开眼睛,挑了挑眉道:“你看什么?” 姜闻音把饭菜摆出来,将刚才从锦娘那里听到的事情告诉她,语气调侃道:“姐姐真受欢迎。” 听完她的话,姜沉羽面沉如水,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露出厌恶的表情,“闭嘴,不许提那个蠢货!” 怕把人惹急了,姜闻音轻咳一声,没有再提这件事,坐下来安静地吃饭。 因为这件事,姜沉羽脸色阴沉了一上午。 期间锦娘来过一趟,给姜闻音送了盒药膏,偷瞄了姜沉羽一眼,见她脸色阴沉,咽了咽口水,拉着姜闻音道:“小姜姑娘,你姐姐可真凶。” 姜闻音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嘛。 锦娘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小姜姑娘你真惨,平时一定经常挨骂。” 这倒没有,就是老被阴阳怪气地怼,但怼的多了,她已经习以为常,不和美人姐姐计较。 姜闻音拿着那盒药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锦娘要了块布和针线篮子。锦娘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等她飞快地拿了东西送过来,姜闻音往她手里塞了几块云片糕。 这是美人姐姐从陆无暇那里拿回来的,她不爱吃,全部给了自己,又被她用来感谢锦娘。 锦娘看到云片糕惊喜道:“这是徐叔叔从外面带回来的,寨子里没人会做,只有陆先生那里有,我吃过一次,可好吃了。” 姜闻音:“我这里还有,明天再给你。” 锦娘拉着她的手,高兴道:“小姜姑娘你虽然长得不像你姐姐,但你人真好。” 姜闻音:“……”后面这句话可以不用说。 锦娘捧着点心,欢快地离开后,姜闻音拿着针线篮子进屋,便见姜沉羽轻撩眼皮,冷冷一笑道:“你和那个笨丫头在外面说我坏话说的开心吗?” 这都听见了,耳力可真好。 姜闻音坐到窗下,用剪刀裁剪下来两块相同大小的布,穿针引线开始绣花,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姜沉羽脸色一沉,踢了脚她的凳子,“你竟敢无视我?” 姜闻音低头绣花,头也不抬地敷衍道:“姐姐你别闹,我在给你做香囊。” 姜沉羽表情嫌弃,“我从不用香囊。” 姜闻音解释道:“这个香囊是为了驱蚊的,味道没有那么香。” 姜沉羽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斜睨了她一眼,施舍般道:“做吧。” 姜闻音低头继续做香囊,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求助道:“姐姐,你会不会绣花?” 姜沉羽冷冰冰道:“你看我像是会吗?” 姜闻音:“……姐姐你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地暴露自己是个花瓶的事实。” 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连绣花都不会! 姜沉羽:“……” 第26章 姜闻音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做出两个香囊。虽然她不会绣那些看起来就高大上的图案,但胜在别出心裁,在两人的荷包上各绣了个卡通版小肥啾。 两个荷包长得一模一样,为了区分开,她还在右下角绣了各自的名字。 等到晚上,姜沉羽从外面回来,姜闻音把香囊拿给她,试探着问:“姐姐我们要在清风寨待到什么时候?” 姜沉羽拎着那只荷包打量,闻言瞥了她一眼,神情慵懒道:“怎么,你不愿待在这里?” 姜闻音:“这倒不是。” 姜沉羽:“那你就安心待着,等时机成熟后,我自会带你离开。” 姜闻音:“什么时机?” 姜沉羽撑着脑袋,想了想道:“等那群差役找不到我们,离开襄州之后。” 这与她们原本的计划一致,姜闻音扭头,见她又抢了自己的摇椅,手边还放了包从陆无暇那里顺回来的点心,委婉地开口道:“我无意干涉姐姐的私事,但陆先生与韶娘两情相悦,姐姐如果没事,还是别天天去找陆先生。” 这陆无暇到底怎么回事,一面对韶娘含情脉脉,一面又天天给美人姐姐送点心。 姜沉羽思考片刻,似是终于反应过来,表情奇异道:“你以为……我喜欢陆无暇?” 姜闻音:“不是吗?” 姜沉羽啧了一声,嫌弃道:“我怎么会喜欢他那样的糟老头子?”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22节 姜闻音:“……” 陆无暇相貌俊朗,气质温润儒雅,明明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模样,怎么在美人姐姐嘴里就成了个糟老头子?她暗暗为陆无暇叫屈,但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一脸赞同道:“姐姐说的对!” 姜沉羽觉得她还算有眼光,满意地点点头。 姜闻音纳闷道:“既然姐姐嫌弃陆无暇,那为何还天天去找他?” 姜沉羽晃着摇椅,表情很是悠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见陆无暇?” 姜闻音老老实实发问:“为什么?” 姜沉羽:“为了无辜死去的姜氏与陆氏族人。” 姜闻音沉默了,眼神复杂。 姜沉羽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想你虽然笨,但应该猜到了。” 姜闻音:“……”讲故事就讲故事,不要人生攻击。美人姐姐说的没错,在知道她想见陆无暇时,自己就猜到她来襄州,去小杏村都另有目的。而这个目的,应该是与姜陆两家的血海深仇有关。 姜沉羽慢悠悠道:“不错,来襄州见陆无暇是我的计划,为姜氏与陆氏报仇,手刃赵贞也是我的计划。” “怎么,你害怕了?” 姜闻音摇头,诚实地回答道:“不害怕。” 姜沉羽轻笑一声,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像是在摸小狗似的,指着桌上的糕点道:“吃吧。” 姜闻音抬手拿了两块,往她嘴里塞了块,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姜沉羽垂眸,捏着那块糕点看了很久,然后塞到嘴里,慢吞吞地吃了下去。 见她吃完,姜闻音轻咳一声,转回原来的话题,“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姜沉羽捏了捏手里的香囊,闻言斜睨了她一眼,露出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我喜欢女人。” 姜闻音:“……不说算了。”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没告诉她,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真话。不过这世上,能让自己感兴趣的女人还没出现。 姜闻音从屋里拖出一张凉席,山里温度降得快,现在晚上睡觉已经要盖被子,凉席早被寨民们放进柜子里了,这块是她问锦娘借来的,专门用来做平板支撑的。 早晨她会练一会儿武功,晚上的时候,则会在屋子里做平板支撑,锻炼全身上下的肌肉。 她双肘撑地,两只脚抵着墙角,支撑起整个身体,然后努力让自己保持呼吸均匀。 姜沉羽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挪开目光,看到面前帐子上挂着一个香囊,与自己手里的模样图案都一样,她不露声色地问道:“也还给自己也做了个香囊?” 姜闻音嗯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做着平板支撑。 姜沉羽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香囊,盯着上面的图案,表情古怪道:“这上面绣的是鸳鸯?” 姜闻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胳膊瞬间没了力气,趴到地上咳嗽道:“姐姐你眼神是不是不太好,能把鸟认成鸳鸯?” 她们姐妹俩,再怎么也不能绣鸳鸯啊,应该是绣紫荆花之类的,能代表姐妹情谊的花。 姜沉羽蹙眉:“这是鸟?” 姜闻音指着蹲在窝里睡觉的小肥啾,“对啊,我绣的就是啾啾,是不是特别像?” 姜沉羽看了一眼小肥啾,又看看香囊上那个圆滚滚的鸟,一脸深沉地点头,“确实很像。” 姜闻音收下夸赞,鼓励道:“姐姐不要自卑,你如果认真学,也能做出这么精致的香囊!” 姜沉羽:“……”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姜莹她到底是哪来的底气,竟然觉得这个香囊精致?自己只不过是勉为其难地收下,竟然让她产生了错觉。 姜沉羽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步伐悠闲地往外走,手里还拎着那个香囊。 姜闻音还趴在地上,问了句:“姐姐你今晚不和我一起睡吗?” 最近几天早晨醒来,美人姐姐都没在自己床上,明明在木屋的时候,她很喜欢抱着自己。 姜沉羽脚步停下,扭头幽幽道:“你睡相太差了。” 姜闻音:“我怎么了?” 姜沉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幻莫测,“你流口水,说梦话,晚上还磨牙。” 姜闻音:“……有吗?” 姜沉羽:“我说有就有。” 姜闻音:“……” 不想再体验半夜起来洗裤子的奇怪经历,姜沉羽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径直回了隔壁。 姜闻音一脸莫名其妙,实在是搞不懂这位美人姐姐的心思,又撑在地上做了会儿平板支撑,等到累的气喘吁吁,才用柳枝刷了牙,让锦娘的母亲林姑姑帮自己提了桶热水倒进浴桶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第二天一早,她还在睡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隐隐约约间,她还听到了美人姐姐的名字,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起床穿上衣服,拧着眉推门出去。 门前紫薇树下站着几个年轻女子,正你一言我一语,指责着美人姐姐,“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徐琰哥哥与小桃青梅竹马,你才来寨子里几日,就把徐琰哥哥勾引走了!” “要不是陆先生收留你们姐妹,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不但不感恩,还一面勾引徐琰哥哥,一面勾引陆先生,你太过分了!” “要不是看在小姜妹妹的份上,我们早就把你赶出寨子了!陆先生与荀姑姑天生一对,你不要勾引陆先生。” 她们义愤填膺地指责着,因为激动,脸颊上染上了一抹红色。听到开门声,几人纷纷看向姜闻音,露出了一抹尴尬的表情。 “小姜姑娘,我们没别的意思……” 她们很喜欢小姜姑娘,尤其是她教她们怎么打扮,如何用草药做出让皮肤白皙的药膏。 姜闻音没说话,目光落在姜沉羽身上,看到她懒洋洋地倚在门口,饶有兴致地听着她们骂人,似乎主角不是自己一样。 “……”这心态是真的好。 姜闻音这才看向面前的几个少女,表情一肃,郑重其事道:“小桃姑娘,我姐姐不喜欢你的徐琰哥哥,也不喜欢陆先生,请你们不要胡言乱语。” 少女们看向姜沉羽,犹豫着问道:“小姜妹妹说的是真的吗?” 姜沉羽挑眉,扫了姜闻音一眼,似笑非笑道:“假的。” 姜闻音:“……”小老妹儿,现在不是你皮的时候,万一她们当真了怎么办? 小桃眼睛一红,忍着泪光道:“那你到底喜欢谁,是徐琰哥哥还是陆先生?” “对啊,你总得选一个,不然陆先生和徐琰哥哥都会伤心的。” 姜闻音:“……”这群小姑娘三观还挺正的。 姜沉羽歪头看着她们,“为什么要选,两个都要不可以吗?” 小桃为首的少女们:“……你不要脸!” 姜沉羽认真地发问:“为什么会不要脸,既然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女人为何不可以三夫四侍?” 少女们一副惊呆的表情,绞尽脑汁地想理由,“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少女们说不出话来了。 姜沉羽这才语气不屑道:“因为你们懦弱,不敢反抗。” “是……是这样的吗?”她们不确定道。 姜闻音扶额,美人姐姐哪来的这么前卫的想法,在这里教坏小姑娘,不太好吧。还有,难道其实她才是穿越的? 姜沉羽问小桃,疑惑不解道:“徐琰那么蠢,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小桃:“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姜沉羽:“那不是喜欢。” 小桃呆呆道:“那什么才是喜欢?” 姜沉羽沉思片刻,“我也不知道。” “不过你可以多换几个人试试,或许哪天就知道了。”她建议道。 少女们恍然大悟,一脸受教,真诚地感谢了姜沉羽,还为刚才的事情道了歉,然后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目睹这一切的姜闻音:“……” 她木着脸冲姜沉羽竖起大拇指,真诚地喊了句:“大佬。”其实这位美人姐姐,莫不是海王本王? 姜沉羽矜持地颔首,收下了这个称呼,转身推开门进屋。 姜闻音跟在她身后,虚心请教道:“姐姐,你要不要也教教我,怎么才能成为海王?” 姜沉羽:“海王?” 姜闻音:“就是被很多个男人喜欢。” 姜沉羽扭头打量她片刻,摇头惋惜道:“你不行,太丑了。” 姜闻音:“……” 第27章 进屋后,姜沉羽在她床上坐下,撑着脑袋,玩味道:“小姜妹妹?看来你在这很受欢迎,我都能沾你的光了。” 姜闻音谦虚道:“就是人缘好而已。” 姜沉羽斜睨了她一眼,“你究竟是谁的妹妹?” 姜闻音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到,美人姐姐好像吃醋了,她表情一言难尽道:“姐姐你其实是个小学鸡吧。” 姜沉羽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阴恻恻道:“姜莹,你想死吗?” 姜闻音托腮,笑眯眯道:“不想。” 你能把我怎么着,有本事来咬我呀!她有恃无恐,美人姐姐这个小弱鸡,拿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姜沉羽定定地看着她,突然起身靠近,抬手搭在她的脖子,然后慢慢向后颈滑去。 她的手指冰冰凉,姜闻音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想起了一段不太美妙的经历。上次也是这样,她在自己后颈上捏了一下,自己就突然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她立即后退一步,表情警惕。 姜沉羽一愣,突然闷声笑了起来,然后评价道:“总算长记性了。”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23节 姜闻音:“你别想再偷袭我。” 姜沉羽:“偷袭?” 姜闻音:“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不会摔倒两次?”姜沉羽手搭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不科学,她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姜闻音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姜沉羽抬手接住,把她往床上一放,脱掉她的鞋子,将睡得正香甜的小肥啾从窝里薅出来,在它屁股上扯了一个绒毛。 小肥啾呆呆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啾了一声。 姜沉羽轻嗤一声,把它扔回窝里,握住姜闻音的脚腕,把绒毛放到她的脚板底,轻轻挠了挠。 姜闻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脚腕纤细,握在手中似乎轻轻用力,便将其折断。脚小巧精致,肉乎乎的,像个小粽子。姜沉羽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表情微妙。 绒毛就放在脚底,即便是不动,姜闻音也觉得痒,忍不住求饶道:“哈哈哈哈哈姐姐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 姜沉羽将手移开,定定地看着她,开口问道:“哪里错了?” 终于止住笑容,姜闻音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她害怕再被挠痒痒,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该挑衅姐姐你。” 姜沉羽扔掉手里的绒毛,“这次就暂且饶过你了。” 姜闻音轻咳一声,动了动脚,“姐姐,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脚。” 姜沉羽垂眸看了一眼,猛地放开她的脚,表情变幻莫测,冷冷道:“你多久没洗脚了?” 姜闻音:“昨晚才洗的,难道很臭吗?” 她坐在床上,扳着脚闻了一下,没有什么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澡豆香。 姜沉羽:“特别臭。” 姜闻音又扳着自己的脚闻了会儿,不臭呀,她奇怪地抬头,却见屋里已经没了姜沉羽的踪影,想了想咕哝了一声,“神出鬼没。” 眨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姜闻音在清风寨的日子过得美滋滋,每天吃吃喝喝,练练功夫,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倒是很少看到美人姐姐的人。 锦娘来的时候,她正躺在紫薇树下的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美人姐姐从陆无暇那里带回来的诗经,偶尔往嘴里塞一颗李子。 “小姜姑娘,我们今天要上山去捡栗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锦娘问。 听到栗子,姜闻音来了精神,她把脸上的书拿下来,“现在就去吗?” 锦娘背着一个竹篓,手上还提了一个,“对,我和小桃姐姐她们约在后山山脚见面,你要去吗?我帮你带了捡栗子的钳子和竹篓。” 姜闻音:“当然要去。”无论是糖炒栗子还是栗子糕、板栗烧鸡、栗子粥都超级好吃! 锦娘高兴道:“那我们快点走,别叫小桃姐姐她们等太久。” 姜闻音把她手里的竹篓和钳子接过来,背在背上,两人一起去了后山,看到了等在山脚下的小桃几人。 锦娘看到她们,大老远地就挥手,“小桃姐姐,我们来啦。” 看到她们,小桃也露出一抹笑,等两人走近后,她对姜闻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姜妹妹对不起,我那天对你姐姐太凶了。” 姜闻音摆摆手,“我姐姐她没放在心上。” 事实上,美人姐姐之后都没提过这件事,心情也没受到影响。 小桃拉住她的手说:“等我捡了栗子,给你做栗子糕吃,到时候你帮我给你姐姐带点回去。” 姜闻音:“我姐姐不爱吃甜食。” 美人姐姐不喜欢吃甜食,不喜欢吃菜,喜欢吃肉,喜欢和自己一起咸鱼瘫,有洁癖,这些她都了解透了。 小桃有些遗憾,但很快又高兴道:“没关系,我到时候再做点其他的。” 姜闻音:“那就做板栗烧鸡吧,我姐姐喜欢吃肉。”主要是她想吃。 小桃一口应下,“没问题。” 少女们背着竹篓,结伴上了山,很快就抵达一片栗子树林,然后分开捡栗子。 这些栗子被刺包裹着,很容易扎到手,但好在它们已经完全成熟,张开了嘴巴,自动把栗子吐了出来。姜闻音认真地捡着,不一会儿的工夫,栗子就铺满了竹篓底部。 这时候,山下来了群青年,其中一个皮肤黝黑,模样老实的男人向小桃走过去,红着脸道:“小桃妹妹,我来帮你。” 小桃看了他一眼,红着脸蛋点了点头。 其余几个男人,也自发地走到小桃的姐妹身边,陪她们一起捡栗子,看得姜闻音目瞪口呆。 美人姐姐牛批! 锦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她旁边,挤眉弄眼道:“小桃姐姐这几天都不给徐琰哥哥个洗衣做饭了,徐琰哥哥这几天都是挨家挨户蹭饭吃。” 陆无暇的说法是,徐琰的父母在襄州城内做生意,把他一个人留在山上。 姜闻音突然就有些可怜徐琰,他或许还不知道,小桃变成这样,都是受了他女神的点拨。 秋天的山上风景很好,她们除了捡栗子外,还摘了些野果子,等到太阳快要落山时,一行人便结伴下了山,赶在天黑前各回各家。 姜闻音把捡的栗子都让锦娘带回去了,准备第二天到她家里做糖炒栗子。 在山上呆了一下午,她头发上脖子上落了很多树叶碎渣,加上出了汗,黏腻腻的很难受。她让林姑姑帮自己烧了热水,脱掉身上的衣服,泡在与浴桶里,舒服地喟叹一声,双手在浴桶里撩水玩,嘴里还唱着跑调的歌。 突然,窗户“吱呀”了一声。 姜闻音还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欢快地唱着歌。 突然,一道身形高挑的人影走了进来,她歌声一顿,还没来得及缩进水里,就看到姜沉羽走了进来,似是没想到她在洗澡,目光怔了一下,然后平静地打量一番,面无表情道:“真小。” 姜闻音:“……”小你妹啊!劳资再小也有小笼包大!还有你一个死平胸,哪来的底气说这句话? 姜沉羽:“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姜闻音:“……没有。” 就算是自己的亲姐姐,被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也有些难为情,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挡住自己的胸口,露出一个假笑,“姐姐从哪进来的?” 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是把门拴上了。 姜沉羽挪开目光,盯着帐子边挂的香囊,语气毫无起伏道:“从窗户进来的。” 姜闻音:“……” 她痛心疾首道:“姐姐你是个淑女,淑女是不能翻窗的!” 和美人姐姐相处的越久,她的形象就越幻灭,哪里有半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样子。 姜沉羽:“废话真多,我走了。” 姜闻音:“所以姐姐你爬窗进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姜沉羽:“我以为有人在杀猪,来看看。” 姜闻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骂自己,气急败坏道:“你赶紧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姜沉羽一言不发地转身,原路翻窗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窗户。 姜闻音:“……” 第28章 美人姐姐走后,姜闻音也没心情再继续泡澡,随便洗了两下,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里衣出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户紧闭着,若不是胸中还未降下的怒火,她甚至觉得,刚才的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拿着帕子一面擦头发,一面打开门,让屋里的水汽散出去,然后把浴桶里的水提出去倒了。水里飘着些花瓣,那是她臭美洒的,本来想泡个美美的花瓣澡,结果全被美人姐姐给破坏了。 夜风微凉,头发很快就被吹的半干,倒完洗澡水回来,姜闻音打着哈欠进屋,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她脚步一顿,余光瞥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凝神一看,是两个大石榴。 她恍然大悟,终于知道美人姐姐刚才翻窗进来是因为什么了。 这些天,美人姐姐从陆无暇处回来,总会带些点心果子回来,今晚显然和往常一样,只不过没想到自己在洗澡,直接翻窗进来了。 这种行为,为何那么像外婆奶奶出去吃席,回来还不忘给孙子孙女带上些好吃的感觉?虽然很感动,但莫名地羞耻啊。 姜闻音拿着一颗大石榴,咔嚓一声掰开,往嘴里塞了两颗跟红宝石一样的石榴,酸甜的口感在嘴里爆炸开,她露出愉悦的表情,刚才那点不开心早就被她遗忘了。 哎,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美人姐姐。 美滋滋地吃完手里的石榴,把皮和吐出来的籽扔掉,然后把手洗干净,又往脸上敷了层淡绿色的药膏,闭上眼睛睡觉。 听到隔壁睡下的动静,姜沉羽推开房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宽大的衣裙随风飘动,圆月散发出的柔和光芒落在她脚下,似是欲要乘风而去的仙子。 她目光冷淡,看了眼左手旁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好似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脸色阴沉下来,负手在身后,大步流星地向黑漆漆地后山走去,与白日柔美的模样截然相反。 月色倾泻在大地上,山脚下有条位置隐蔽的小溪,溪水潺潺,在月光下反射着银色地光芒,树林里小鸟鸣啭不止,周围长着杂乱无章的野草,姜沉羽信步走近,将自己沉进了冰冷的溪水中。 许久之后,她闭着眼从水里冒出来,透明的水珠从她纤长挺翘的眼睫上滑落,溪水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汇入衣襟,白皙的脸庞透露着一股冷清。 姜沉羽睁开眼,目光清明。 小桃是个可爱的姑娘,行动力也很强,第二天就用栗子做了很多吃食,装在食盒里,踩着饭点给姜闻音送来。 “小姜妹妹,你姐姐不在吗?”小桃提着食盒,垫着脚尖向屋里张望。 姜闻音:“她一早就出门了,大概晚上才会回来,你找她有事吗?” 小桃:“我哥哥过些天成亲,我来请你们那天到我家吃酒。” 以美人姐姐那么冷,那么毒舌的性格,估计不会去参加小桃哥哥的婚礼。 “等她回来,我会告诉她的。”姜闻音说。 小桃把食盒放到她手里,笑吟吟道:“那说好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 把东西送到后,小桃就回家了,姜闻音打开食盒偷吃了一块肉,然后又盖上盖子,放到房间让林姑姑晚上给她们热一下。 下午的时候,锦娘跑来拉她一起去韶娘家炒栗子,姜闻音刚好无事可做,就和她一起去了。 锦娘拉着她进屋,给她到了一杯水,“韶娘姐姐在屋里给陆先生做衣服,我娘去河边洗衣服了,你先喝水,咱们待会儿开始炒栗子。” 姜闻音点头,等她把栗子拿出来,一起用清水洗干净,然后用菜刀在栗子上切个小口,放到锅里慢慢翻炒,又奢侈地放了一小撮红糖。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24节 等糖炒栗子出锅,锦娘先装了一叠拿去给韶娘,才拉着姜闻音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一面吃一面歪头问道:“小姜姑娘,你和姜姑娘和陆先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我们寨子?” 姜闻音剥了一颗栗子,“陆先生的兄长与我父亲是好友。至于我们为什么来清风寨,原因有些复杂,一时间和你讲不清楚。” 锦娘托腮道:“那你们是不是还会走?” 姜闻音点头,“冬天之前,我们就会离开。” 锦娘稚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低落,“我也想下山。” “山下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寨子里的生活更安宁,没什么不好的。”姜闻音以为她在向往外面的世界,便出言安慰道。 锦娘摇摇头,“我想下山,是因为想去找我爹。” 姜闻音:“你爹?” 锦娘:“我家原来在湖州,但湖州发大水,把我们村子全淹了,我爹娘就带着我们来了襄州讨生活,可后来我爹被骗去给人盖房子,就再也没回来,我娘和我差点饿死,是韶娘姐姐救了我们。” 姜闻音拍拍她的肩膀,默默安慰她。 古代交通不便,消息闭塞,有时候亲人一走散,就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锦娘情绪低沉了一会儿,很快又打起精神,语气坚定道:“我一定会找到我爹爹的。” 姜闻音笑了,点头道:“会的。” 吃完糖炒栗子,姜闻音见天色不早了,准备离开的时候,韶娘从屋里出来,塞给了她两件裙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便又进屋了。 锦娘在旁边羡慕道:“韶娘姐姐喜欢你,这两件裙子虽然是旧衣,但韶娘姐姐极为珍爱,没想到居然给了小姜姑娘你。” 姜闻音抬眸看了一眼韶娘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归咎于是自己魅力比较大的缘故。 晚上姜沉羽回来,两人面对面默默地吃着晚饭,还没等姜闻音先开口说小桃哥哥成亲的事情,就听到她突然开口道:“明日我要随陆无暇下山一趟,你留在寨子。” 姜闻音愣住,然后点了点头。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眉梢轻挑,“你不想知道,我下山去干什么吗?” 姜闻音:“你下山去干什么?” 姜沉羽:“不告诉你。” 姜闻音:“……那你还问我。” 姜沉羽笑了一声,静静地注视她片刻,然后突然开口道:“今年南方的税银要自襄州经过,陆无暇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准备去劫银子,我随他们一起去。” 姜闻音:“……你是去色诱敌人吗?”才想起来,清风寨还是个土匪窝。原来美人姐姐不止平时语气叼,而且还是干大事的料子。可她手无缚鸡之力,去了能帮什么忙? 她是开玩笑的,但没想打姜沉羽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是个不错的办法。” 姜闻音:“……”姐姐你是认真的吗? 看到她的表情,姜沉羽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姜闻音:“……” 颜狗怎么了,颜狗就该被鄙视吗? 姜沉羽托着下巴,拿筷子抢走她正准备夹走的肉,又表情困惑道:“你为什么不反对?” 姜闻音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反对?” 虽然没有刻意关注过,但她也不笨,美人姐姐不辞辛苦地找到陆无暇,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十有八九和男主有关。 她不想和男主扯上关系,但男主如果能登基,姜家就可以平反,她和美人姐姐也就不必再颠沛流离,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所以美人姐姐做的事,她不反对也不干涉。 姜沉羽凝神注视她片刻,突然愉悦地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你放心,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她的这条命,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她极为珍惜。 姜闻音打量她一眼,“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可不想去找陆无暇的麻烦。” 姜沉羽:“你还有话对我说吗?” 姜闻音想了想,抬眸认真地看着她,“离开清风寨后,你还会与陆无暇有联系吗?” 姜沉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自然会。” 姜闻音:“我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想告诉姐姐,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个叫赵衡的人,一定要离他远远地。” 赵衡是男主的名字,将来会和女主进行一场虐身虐心的爱情,美人姐姐作为他的白月光,十有八九会被炮灰。可美人姐姐现在与陆无暇合作,将来肯定会和男主有交集,所以她得提防男主,让美人姐姐对男主好感为负。 姜沉羽表情忽然微妙,“赵衡?” 姜闻音点头,“姐姐记住,他不是什么好人,遇到了千万不要理他。” 姜沉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你认识他?” 姜闻音:“我不认识他,但却听过他的事迹。” 姜沉羽像是很感兴趣,挑了挑眉道:“那你说说,他都有哪些事迹?” 姜闻音面不改色道:“赵衡是个好色的人,看见漂亮女人就挪不动道,尤其是像姐姐你这样的美人,千万要小心。” 姜沉羽点点头,“听起来好像有点很过分。” 姜闻音胡编乱造道:“最过分的是,他妻子怀孕后,他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姜沉羽一脸沉思,难道是与自己同名同姓之人? 第29章 回清风寨后,徐琰便去后山领了罚,近日一直在家中养伤。他记得陆先生说过,回到清风寨便会告诉自己,姜姑娘与他的关系。 可如今半个月过去,陆先生却像是遗忘了这件事,每日带着姜姑娘去后山禁地。 徐琰很低落,就连韶娘都不能轻易踏足后山禁地,姜姑娘初来乍到,竟然就可以进去,可见她与陆先生关系绝非一般。 与林虎兄弟不同,他不是土生土长的清风寨人。他的父母是陆先生的家仆,所以他便知道许多寨民不知道的事情。 譬如后山禁地,里面不是韶娘父亲作为土匪,杀人抛尸的乱葬岗,而是陆先生手下青羽卫的藏身之处,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青羽卫是陆家的暗卫,专门保护陆家人的安危,当初陆先生来襄州,就是因为有青羽卫的保护,才没有被狗皇帝抓到。 青羽卫里各个都是高手,他的兄长便是青羽卫的首领,代替陆先生掌管青羽卫,他以为自己也会进青羽卫,但陆先生却说他的性格不适合进青羽卫,一直不肯点头应允。 现在陆先生带了姜姑娘去见青羽卫,便是承认了她是陆家人,自己和陆先生那就是云泥之别,姜姑娘本来就讨厌自己,现在有了陆先生,自己就更没机会了。 徐琰垂头丧气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他眼睛一亮,惊喜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自从大哥当了青羽卫的首领后,就很少在人前出现,更是轻易不回家,今天突然出现,难道是陆先生找自己有事? 徐缺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开口道:“陆先生找你有事,让你明日一早去后山。” 徐琰兴奋道:“难道陆先生终于肯让我进青羽卫了?” 徐缺顿了顿,没有透露实情,只说了句:“记得早点到,不要误了时辰,我先走了。” 徐琰心潮澎湃,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大哥放心,我绝不会误了时辰。” 徐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身形隐入黑暗。 第二日一早,徐琰穿的整整齐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天还没亮就到了后山禁地,看到等在禁地外的兄长,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就见他转身向山洞里走去,冷淡道:“跟上。” 徐琰收起振奋的表情,跟在兄长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没敢东张西望。 很快便到了山洞最里面,徐缺将人带到后,默默行了个礼,便转身跃上山洞上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抱着剑注意着周围。 徐琰拱了拱手,恭敬道:“见过公子。” 陆无暇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道:“徐琰,你一直想进青羽卫为我效命,但我却始终未应允,今日我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你可愿意?” 徐琰大声道:“任凭公子吩咐。” 陆无暇满意道:“好!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的家仆,而是姜公子的侍从,此生只可听从姜公子一人的命令。” 徐琰抬眸,犹豫道:“……姜公子?” 陆无暇指了指旁边,“他在那里。” 徐琰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软塌上躺了个人,手里把弄着一把寒芒毕露的匕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自己与陆先生的谈话。 这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令他夜不能寐的姜姑娘! 徐琰惊声道:“姜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姜沉羽面无表情地抬头,声音冷飕飕,“不要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徐琰:“……” 陆无暇笑道:“好了行舟,徐琰他并不知你真实身份,莫要与他计较。快换了衣服,恢复你原本的样貌,我们该出发了。” “说起来,你上次只给我看了你的真容,我却还未看过你男儿身的模样。”他眸子里满是兴味。 姜沉羽看了他一眼,自袖子里拿出一瓶药水,倒入旁边装有清水的盆子里,然后用水净面。渐渐地,那盆水变得浑浊起来,而她的脸也从原本有些女相,变成了一副棱角分明,五官硬朗的模样。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一眼便可以看出来,是男人的模样。脸色依旧冷白,但鼻梁又高又挺,薄唇紧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活动活动筋骨,身形突然变得高大挺拔,喉结突出,任谁看见,也不能把她与之前的模样联系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姜沉羽拿起眉笔,一脸冷漠地把脸上那两条弯弯细眉改成了剑眉。 陆无暇一愣,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沉羽冷冷的看着他,“闭嘴不许笑。” 陆无暇抱拳掩唇,轻咳一声,转而对徐琰道:“你现在都知道了,这件事切记不可对外人透露,姜公子乃我血亲,你需得像忠于我一般忠于姜公子,可能做到?” 行舟的真实身份暂且不方便透露,还是等他日事成,再告诉身边的人不迟。 徐琰呆滞在原地,还是不能消化这件事,仙女一样的姜姑娘其实是个男人? 听到陆无暇的话,他终于回过神来,跪到在地,心情复杂道:“谨遵公子之令!” 姜沉羽扫了他一眼,倒是什么也没说。 天色微明,一行人悄悄地离开了清风寨,没有惊动熟睡中的寨民们。姜闻音一觉睡醒,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她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穿上衣服起来,推开隔壁的门,看到里面空荡荡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美人姐姐走的真早,都不和她打声招呼,这些日子习惯了与美人姐姐朝夕相处,现在她走了,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 好在还有锦娘和小桃陪自己说话,姜闻音很快抛开惆怅,每天吃吃喝喝,听锦娘讲讲寨子里的新鲜事,然后躺在窗户下面晒太阳。 小肥啾又长大了一些,更像个猕猴桃,但反应灵敏了许多,不像小时候那么呆。 不知阿姐是男主 第25节 它蹲在姜闻音旁边,眼睛瞪的圆溜溜,一动不动。 姜闻音将手放在它的脑袋上,轻轻地给它梳毛,手里拿着本写狐狸精和穷书生的话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里面有很多香艳的船戏,还有姿势的描写。 锦娘端了一碟瓜子过来,好奇道:“小姜姑娘,你在看什么,能不能讲给我听听?” 咳,这种书可不能给小孩子看,姜闻音合上书,给小肥啾剥瓜子吃,然后问锦娘:“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不是去小桃家帮忙了吗?” 小桃的哥哥后日成亲,现在正在准备新房,以及后日娶亲宴的食物,锦娘被林姑姑派去帮忙,这两日都没来找姜闻音。 见她不肯给自己讲故事,锦娘也不生气,她双手托腮道:“这会儿不忙,我出来找你玩一会儿,待会儿就回去。” 姜闻音:“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锦娘叹气道:“陆先生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小桃哥哥的婚礼,小桃家都想让陆先生主持这场婚礼。” 姜闻音又剥了一颗瓜子,“为何必须让陆先生主持婚礼?” 锦娘:“因为陆先生是寨子里最受敬仰的人,他会写字画画,还会医术,还救过我们寨子。” 姜闻音:“救过你们寨子?” 锦娘:“我也是听小桃姐姐说的,当初隔壁山头的王虎山上有窝土匪,他们寨主看上了韶娘姐姐,想把韶娘姐姐抢回去做夫人,顺便占领我们的寨子,是陆先生把王虎山的寨主打跑的。” 没看出来,陆无暇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却文武双全,居然能把土匪打跑。 锦娘扭头突然问:“小姜姑娘,你想不想你姐姐?” 姜闻音想了想,点头道:“有一点。” 锦娘:“我想陆先生了,韶娘姐姐也是。” 姜闻音摸摸她的脑袋,“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别垂头丧气的了。”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有寨民大喊道:“隔壁王虎山的土匪又来了,大家快拿家伙!” 姜闻音:“……” 她扭头看向锦娘,幽幽道:“你是不是有项技能,叫做说曹操曹操到。” 锦娘一脸茫然,“王虎山的寨主不叫曹操啊。” 姜闻音:“没什么。”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锦娘,好奇道:“王虎山的土匪来了,你都不害怕的吗?” 锦娘摆摆手道:“他们打不过我们,每次都被陆先生的人打的喊娘。” 姜闻音:“可是陆先生这次不在。” 锦娘:“……” 两人对视一眼,站起来急匆匆地向寨子门口跑去,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又听到有人喊:“不好了,他们从后山上来了!” 锦娘又拉着姜闻音往后山跑,等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后山时,寨子里的人已经和王虎山上的土匪打了起来。只是王虎山的土匪是偷袭,而后山寨民又不多,他们很快就显现颓势。 姜闻音看了眼,见王虎山的土匪提着刀冲了过来,便把锦娘往旁边一推,捡起一根棍子,与王虎山的土匪缠斗在一起。 这段时间的修养,她一人对付一个土匪绰绰有余,对付两三个也可以,但后山的土匪数量很多,齐齐冲上来,姜闻音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臭丫头,看你能有多厉害!”被她阴了下路的土匪忍痛提刀看了过来。 姜闻音被两个土匪缠着,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头顶大刀慢慢落下,在心里说了句完蛋。 就在这时,一个石子突然打到拿刀的土匪手上,土匪吃痛,手里的到一松,落到了地上。 姜闻音一脚踹开与自己纠缠的土匪,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戴着斗笠,手持长剑,身形高大的男人加入战斗,手起剑落间,王虎山的土匪便纷纷倒在了地上。 第30章 从她的方向,只能看到男人的冷白光洁的下巴,与一双修长如玉的双手,手中滴血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银光。 出场动作这么帅气,杀人时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大佬的模样啊!姜闻音咽了咽口水,回想小说中,有没有出现过这号人。 “老大,我们打不过,要不撤吧!”一个瘦弱矮小的土匪忍不住说。 “不许撤,给我上!”为首的土匪恶狠狠地看着战场中央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抬手摸上自己瞎了的那只眼。 当年姓陆的小白脸害他瞎了一只眼,还杀了他大哥,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地都在想如何报仇。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时机了。前几天,他的人看到姓陆的小白脸下山了,暂时回不来,所以占领清风寨的最好时机,绝不能退缩。 他身后的小弟双手持刀,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动作游刃有余,眨眼间便杀了许多弟兄,不禁两股战战首:“可……可是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比姓陆的那个小白脸,还要可怕。 “有什么可怕的,都给我冲!”为首的土匪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抬脚把人踹进了战场,然后挥着刀像戴着斗笠的男人冲过去,大喊首:“都先给我杀了这个男人!” 这一声令下,土匪们瞬间都向斗笠男挥刀冲上去,令姜闻音压力顿时巨减,甚至有工夫关注斗笠男那边的状况。 她看见土匪们拿着刀冲斗笠男砍了过去,似乎已经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斗笠男突然从包围圈消失,出现在他们身后,轻飘飘地抬手,几具尸体便轰然倒下。 男人身形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手腕一转,还在滴血的长剑便架在了为首的土匪脖子上,一言不发,动作懒洋洋地,似是根本不将这群人放在眼里。 土匪头子僵着脖子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男人面无表情地抬头,露出藏在斗笠下的黑色眸子,以及冰冷肃杀的眼神,突然后背一凉,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感。 就连姓陆的那个小白脸,都没能让他这么害怕过,土匪头子咽了咽口水,双腿发软首:“好……好汉饶命。” 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微微一动,长剑便划破了他的皮肤,一丝鲜血流了下来。 “说说看,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杀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土匪头子惊恐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然后结结巴巴首:“好汉应……应该不是清风寨的人,这样如何,我们共同把清风寨拿下,金银钱财还有女人全归你,粮食地盘归我如何?” 男人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条件,这令土匪头子心中顿时升腾起希望。 周围的土匪都放下了武器,紧张地看着男人。 见男人似乎意动了,姜闻音害怕接下来的情况对他们不利,吸了一口气首:“你别相信他的话,清风寨没有金银财宝,女人都长得像我这样!” 大兄弟看到没,这就是一桩赔本的买卖,千万别答应那个土匪头子! 听到她的话,男人慢悠悠地转身,轻撩眼皮看向姜闻音,目光落在她较之前白嫩了许多的脸庞上,突然笑了一声,表情有些微妙,“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姜闻音终于看清了男人的相貌,是个气质阴郁的俊美青年,剑眉星目,鼻梁又高又直,薄唇鲜红地像刚喝过人血,皮肤冷白,像是长期生活在阴暗的地方,不见太阳。 除此之外,他的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一副标准的衣架子。头顶戴的斗笠,和手中滴血的长剑,令他多了几分江湖气息。 就算是长得好看,也改变不了他可能是个变态的事实,自己这具身体只是个还是个没发育成熟的小萝莉,他都能看的上,不是变态就是瞎! 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挑了挑眉,慢悠悠首:“不如你跟我走,我就帮你杀了他们,如何?” 姜闻音:“……我要是不答应呢?” 男人抬起剑,将剑尖指着她,似笑非笑首:“那我就杀了你。” 姜闻音:“……” 土匪头子狂喜首:“原来好汉你喜欢这样的,我们山头有好多这样的,全都送给您。” 男人手腕一动,又把剑架到他脖子上,不耐烦首:“闭嘴,蠢货!” 土匪头子身子一抖,神情变得仓皇。 姜闻音眉头一蹙,忽然觉得这个语气很耳熟,她努力回想,到底是像谁呢? “想好了吗?”男人催促首。 姜闻音:“……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先培养感情。” 男人不耐烦首:“不需要,快选!” 姜闻音:“我都不选。” 男人:“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姜闻音:“你不会杀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陆先生的人吧。” 男人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忽然笑了起来,手腕微微一动,旁边的土匪头子便觉得脖子一凉,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大!”土匪们惊呼首。 “以你的蹩脚功夫,下次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男人收回剑,看了她一眼,压了压斗笠的帽檐,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树林。 看着他的背影,姜闻音感到莫名其妙,刚才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但她和原主都不认识这个男人。 清风寨的寨民回神,看着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拿着锄头冲上去,大声首:“快,别让他们跑了。” 王虎山的土匪听到,表情惊惧,拔腿就跑。 寨民们追上去,很快后山就安静了下来,只剩姜闻音和地上躺的横七竖八地尸体。 锦娘从石头后跑出来,关切首:“小姜姑娘,你没事吧。” 姜闻音扔掉手里的棍子,手捂住她的眼睛往寨子里走,语气轻松首:“我没事,快回去吧。” 锦娘没有挣扎,只是说:“我都看到了,小姜姑娘,我一点也不害怕。” 姜闻音顿了顿,继续往前走,“不害怕也别看,小心晚上做噩梦。” 锦娘没有再坚持,只是好奇首:“小姜姑娘,你认识刚才的那个大侠吗?” 姜闻音:“不认识。” 锦娘:“他好像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姜闻音:“小孩子不要乱说。” 她很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个男人,至于男人说的喜欢,她从他的眼睛里只看出了玩味,没看出喜欢。 锦娘委屈地应了一声,安静下来,两人回到姜闻音的住处时,因为挂念着自己的母亲,锦娘没有多留,与姜闻音首别后就回家了。 王虎山土匪的这次偷袭照旧失败,甚至还把自己的老大折了进去,怕是很难再卷土重来。寨民们没怎么受伤,还活捉了不少王虎山的土匪,韶娘带着人打扫村口和后山,其余人都各回各家。 姜闻音见无事后,放下心,见身上衣服全是血迹,自己动手去提了两桶热水回来,倒进浴桶里后,脱下沾满血迹的衣服,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的衣服没几件,身上这件是韶娘的旧衣,是件红色的裙子,裙摆上的猫扑绣球生动精致,姜闻音换上后,都觉得自己可爱了不少。 白天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可晚上睡觉时,姜闻音一点没受影响,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首是不是忘记关窗户,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旁边凉飕飕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险些没被吓死。她身边不知何时躺了个人,还把自己的被子全抢了过去,难怪会觉得冷。 脑海里瞬间响起各种鬼故事,她咽了咽口水,慢慢地把自己的被子扯过来,然后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熟悉的五官轮廓,是美人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