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熊孩子致敬》 第1节 ========================================================== 本图书由(greenphoenix)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 向熊孩子致敬 作者:许姑娘 文案 裴月半一生顺风顺水,活了二十几年,只有两大败笔。 第一是她那个只能读不可写的名字。 第二是她那个小她五岁的未婚夫。 而就在她二十三岁订婚宴的当天,她人生的第三个败笔出现了。 那个小她五岁的熊孩子未婚夫,逃婚了。 裴月半用她练拳击练出的腹肌和马甲线发誓:苏崇礼,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阅读提示: 1.男主18一枝花,熊孩子x傻白甜,晚期重度没治了。 2.女主身高176,腿长腰细有腹肌,一言不合就出拳。 3.全程日常秀恩爱,fff团慎入。 4.还是老三样,苏、甜、he。逻辑不可考究,还有颜文字哦。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甜文 娱乐圈 主角:裴月半、苏崇礼 ┃ 配角: ┃ 其它:1v1、he、满满都是爱 ==================== 《向熊孩子致敬》 许姑娘/文 2016.10.17 01 这是裴月半给苏崇礼做助理的第18天,也是她把他从逃跑路上逮回来的第三回。 耐心基本耗尽。 尤其是在她开车往剧组赶回的路上,刚进到公路,天就突然下起了暴雨,乌云几乎瞬间就把他们的上空包围住。开始时雨不急,雨刮器还能有点用,后来雨下得太厉害,就算所有大灯都打开,前面的路也还是看不清。勉强冒着风险开下了公路、刚到周围有灯光的地方,咣当一下,连车都熄火不动了。 …… 好!倒!霉! 反复打火启动不了,裴月半看了眼身边那位害得她沦落至此、还在一脸嫌弃撕着桔子瓣脉络的罪魁祸首,突然有种把他踹下车的冲动。 今天本来是剧组收工的日子,全剧组员工都从荒山野岭被放了出来,住进了山脚下条件最好的酒店。 大家已经被闷在山里喂蚊子喂了半个月,早就疲惫不堪,一进酒店,全部瘫倒。 苏崇礼就是在这个所有人都丧失了警惕感的时间段里,摸出了他的护照身份证和信用卡,行李都没带就跑了出去。 作为苏大明星的新任助理,裴月半只好开车去追。 好在这种穷乡僻野,通往外面的路只有一条,堵在车站门口就能把人逮住,苏崇礼刚雄心壮志地想要买票逃跑,就被她从售票口给拖回了车上。 但没想到回程会这么艰难,半路就被暴雨给拦住了…… 这种时候更指望不上苏崇礼。 裴月半把外套的大帽子扣到脑袋上,衣服拉链拉到顶端,顶着狂风费劲打开车门,踩上地面。 雨水已经积得过了脚踝,狂风暴雨猛烈地人头都抬不起来,她三两步冲到路边的屋檐下,差点撞上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木牌。 她退后看了看…… “旅馆”。 字是用红油漆刷的,写得扭扭曲曲,颜色也已经褪了大半,在这种阴沉天气下看起来很是阴森。房子也是很破旧的两层小楼,墙皮掉了就抹上水泥的那种,窗户被风吹得咯吱作响,门里面也只有一点灯光,昏暗得看不清楚。 但现在能遇到一间旅馆,裴月半是一点挑剔都没有。她推门进去跟老板商量好,又打电话联系了一下经纪人锦绣姐,就赶紧借了雨披冲回车里,招呼还在品着桔子装大爷的苏崇礼跟她过去。 但是苏崇礼隔着雨看了一眼那栋旅馆,就非常迅速地表示:“我要回酒店!” 裴月半正因为有了落脚地心情好,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外面雨太大,我的车又坏了,你不跟我进旅馆,就在车里过夜好了。” 她的嘴角笑出两个小梨涡,边收拾东西,边漫不经心地提到:听说这附近山里还有狼呢,也不知道雨天半夜会不会出来,我刚刚还在旅馆墙上看到了猎////枪……” “咕咚。” 苏崇礼把整瓣桔子一口吞下去了。 裴月半把另一件雨披放到旁边,理都不理他地下了车。 等跑到旅馆门口,再回头,苏崇礼果然乖乖地跟了过来。 果然没错…… 根据她这几天做助理观察出来的“当苏崇礼拒绝你以后该怎么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吓唬他。 ~ 旅馆外面是那个样子,里面更是好不到哪儿去。房间很破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里间的卫生间也只有老式的马桶和洗手池。墙皮掉了不少,照明的是天花板上的一个小灯泡,灯光昏黄,时不时砰地发出点小动静,连着灯泡的电线也摇摇晃晃。 裴月半对着墙面用手比划了个手影鸽子,非常完美地成功了,但却把正好从那里路过的苏崇礼吓得不轻。他跟只扭头看到黄瓜的炸毛猫一样,猛地蹦开老远。 第2节 回过神,发现裴月半在看他,苏崇礼从进旅馆开始就绷起来的脸绷得更紧了。 他面无表情地扭开脸,走到床边想坐下,但刚坐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浑身都是水,又停住僵在那里。 顿了顿,他猛地回头,瞪向裴月半。 裴月半立马用手里的毛巾盖住脑袋,装作在擦头发。 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 做苏崇礼助理的第一重要点:平时没事绝对不能挑战他的自尊心。这种让他感觉到丢人的时候,绝对要装作没看到才行。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等苏崇礼重新用最帅的姿势站好、若无其事低头拨弄头发的时候,裴月半才走过去,把毛巾递给她:“给,先把头发擦一擦。” 苏崇礼接都不接,嫌弃地撇了一下嘴:“不要,你都用过了。” “……” 一点都不可爱。 裴月半弯着眼睛:“我来的太急,没带钱包,车里就这些零钱,能凑够一间的住店费就不错了。这毛巾是老板看你可怜才送的,爱、用、不、用。” 她挺直腰背,下巴微抬,嘴角的梨涡更深,从苏崇礼的角度看,裴月半简直就是在藐视他。 其实她就是。 裴月半净身高176,因为常年坚持锻炼,腿又细又长,腰腹马甲线帅气还好看。 苏崇礼虽然对外宣称他是还在长个的标准180,但是裴月半随便穿双带点高度的马丁靴,就可以从视线和气场上藐视他。 所以,就算她端端正正笑着露出嘴角那两个小梨涡,她也是在带着梨涡一起,藐、视、他。 说起来,苏崇礼是这两年腾空出世的大明星,开始是做平面模特出道的,靠着那张帅到让粉丝们鬼哭狼嚎的脸,莫名其妙走红起来,被娱乐公司发现以后,就开始不断接一些小的影视角色。 但那些角色虽小,剧本却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其他的演员也都是有颜值有演技的大腕,每一部拍出来都极其叫座,顺带着他这个小配角也很快出名,电影、电视剧,男配角到男主角,不过也就一年的光景,他就已经被捧到了“国民男神”的地位。 可裴月半在最初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却很是没当回事。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一个没有门路、没有后台的小演员,怎么可能拿到那些让别人抢破头的“小角色”?又从哪儿冒出那么多极力捧着他的新闻媒体? 不过就是靠着他那位开娱乐公司的亲姐夫而已。 但等后来,她在当他助理前做功课的时候,她的观点又有点动摇。 因为出乎意料的,他还真有点演技。 演配角不抢戏,但却能靠几个眼神动作就把人物演活。演主角谁都压不住他,什么样的角色都能驾驭起来,而且每一个画面都特别帅,随便截图,每张都能拿去印出来当海报贴…… 所以,当她成为苏崇礼助理、去见他的当天,她多少还对他抱了点期待。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有期待的! 然后,第一次见面,苏崇礼只看了她一眼,就漠然地转身,问身边的经纪人:“我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你给我挑的助理,全都长得这么难看?” 啧。 裴月半对他的那一丁点期待,完完全全破碎掉了,拼都拼不起来。 他说完竟然还抱着剧本,跑到经纪人跟前绕着圈地重复:“我不要新助理,把以前的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简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跟只盯住盘子里的小炸鱼、就算被主人拍掉爪子却还要伸上来的猫一样,看得裴月半好想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拎开。 经纪人锦绣姐只好安抚:“这位助理是临时的,等过阵子拍完戏,就把以前的助理调回来。” “真的吗?”苏崇礼一下就不闹了,眼神里丝毫怀疑都没有。 “当然。”锦绣姐哄他哄得非常顺口。 “嗯嗯。”裴月半也配合着微笑。 当然是假的! 苏崇礼的前助理已经正式调给别人了,她也正是借着这个空缺,才很名正言顺地跟到了他身边。 不过锦绣姐提前就和她说了,这事暂时还是别告诉苏崇礼比较好,谁都不知道这人听说以后能干出什么事来,搞不好会趁夜逃跑去抢人呢。 裴月半当时听完,还以为锦绣姐是在开玩笑,毕竟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大山里拍戏,条件艰苦到好几个人挤在车里坐着睡,刚睡着就要起来开工。尤其是苏崇礼,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在各种山沟树丛里呆着,灰头土脸的,爆破也没有替身,还受了点小伤。就这种情况,他哪来的精力做什么趁夜逃跑抢人…… 结果他真的逃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漏了嘴,让他知道他原来的助理已经调给了别人、不可能再要回来。 他当时完全没有表现出异样,每条戏都是直接过,但一到晚上,他就跑了。 收拾了他的小包裹,戴着口罩眼睛帽子做伪装,蹑手蹑脚沿着山路向下。 幸好他出师不利,被在小树林里小解的灯光师大叔看到,招呼了一嗓子,接着被闻讯赶来的裴月半逮住,拎着背包带给生拽了回去。 从那以后,裴月半就有了防范,成功在他借口上厕所的逃跑途中蹲守着截住了他。 然后,第三次,就是今天。 唉…… 裴月半从已经偃旗息鼓、开始老实擦头发的苏崇礼身边走过,靠到窗边,看向外面。 暴雨没有丝毫变小的迹象。她开的是剧组的越野,轮胎却也大半都掩在了水里,看样子,锦绣姐恐怕不能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傍晚前等雨一小就派车来接他们。 第3节 搞不好,他们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她边发愁,边看到了窗玻璃上苏崇礼想使坏朝她甩头发的倒影。 往旁边迈了一步躲开水珠,裴月半抛开过夜的烦恼,开始考虑起要不要先借条绳子把他捆到床头再做打算。 反正就苏崇礼这点武力值,她能徒手撂倒三个他。 ………… 第2章 02 苏崇礼还不知道裴月半已经开始回忆“用哪种捆绑方式最牢固”了,他以为她背对着看不到自己,就偷偷地微侧过身,盯住她,目光警惕又好奇。 明明乍看起来人畜无害,圆圆脸,花苞头、看见谁都笑眯眯…… 可当她看向他的时候、只有看向他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会突然变得阴森森,充满了阴谋和算计…… 在她嘴角的两个梨涡笑出来的同时,他发誓他都看到她头顶冒出的两个恶魔角了! “嗯?”注意到他的注视,裴月半回头。 苏崇礼立马低头,认认真真擦头发。 好可怕…… 不仅总是嘲讽脸、脾气差,而且力气超级大。 他真的好想换回原来那个善良亲切又有耐心的助理啊。 嘤嘤嘤。 裴月半完全没看懂苏崇礼的这段心理历程,她光顾得打量苏崇礼这个人了。 出于拍摄需要、饰演角色的最初形象是个宅男,苏崇礼就特意把头发留得长了点。再加上他本身的头发就带着点自来卷,平时有造型师跟在身边打理着还好,这会儿被雨淋了又自己胡乱擦,看起来整个脑袋都毛茸茸。 所以现在,在裴月半的眼里,盖着毛巾浑身滴水还在抖的苏崇礼,就跟只湿哒哒的小斑鸠一样,戳他一下都像是在欺负人。 捆起来什么的,又有点下不去手了。 …… 看苏崇礼这会儿还算老实,裴月半换上拖鞋,到卫生间拧了几把自己湿透的裤腿,撸起来挽好,然后就啪嗒啪嗒地推门出去,到楼下跟老板借热水和衣服。 旅馆只有锅炉烧的热水,如果要的话,只能用暖瓶提上去。 裴月半忙忙活活好几趟,提上去两个暖瓶,还有杂七杂八的盆啊毛巾啊衣服啊,然后分出一半丢给苏崇礼。 “这桶水给你,还有这条毛巾、这个盆,到卫生间去把自己弄暖和点。” “还有这些,是店老板儿子的衣服,洗过以后就没再穿,赶紧进去换上。” 老板借给苏崇礼的事一件普通的灰色棉t恤和大短裤,有种很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 看苏崇礼站着没动,盯着衣服嫌弃地又要撇嘴,裴月半停下收拾的动作,甜甜笑着问:“不想换衣服的话,我来帮你怎么样?” 砰! 苏崇礼拖着东西跑进了卫生间。 啧。 裴月半看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刚想转身,门咯吱一声,又慢慢开了。 她回头,正好看到了里面脱完衣服正在脱裤子的苏崇礼。 嗯…… 盯…… 对上她的视线,苏崇礼吓得猛地提起裤子就转身,转完身以后觉得不对,又慌忙地回头,用力把门关上! 砰!!! 好响。 裴月半摸了摸被震到的耳朵,到床边拿起借来的衣服迅速换上,然后坐到床边,舒舒服服地开始泡脚。 裤子提得很快,倒是没被她看到什么,但他的上半身她是全看到了。 裴月半托腮,开始回忆自己看到的…… 背沟腰窝都有,光看的话也算得上漂亮,毕竟是刚满18岁的男人呢。 但是腹部的话就…… 很不怎么样。 一看就是不常锻炼。虽然没有赘肉,也很光滑紧实,但是一块肌肉都没有。 软、塌、塌。 她低头摸摸自己的,比他强多了! 没多久,老板的妻子就送来了两碗煮好的姜汤。 第4节 裴月半等了等,看汤的热气都要散掉了,就走到卫生间门口。 “苏崇礼?” 没回应。 “换完衣服就出来。” 没动静。 “有吃的。热腾腾的汤。特别香。” 咯吱。 苏崇礼板着脸出来:“汤呢?” “桌子上。” 裴月半带着他到床头柜前,自己也拿起一碗,喝了一大口。 泡完脚以后喝一碗姜汤…… 好满足…… 苏崇礼看她喝完的样子,顿时觉得又饿又喝,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口。 …… …… 裴月半:“咽下去。” 苏崇礼的脸苦巴巴地皱起来,费了好大的劲儿,喉结才动了一下。然后他立马把碗放下,跑得老远老远,说什么都不肯再喝。 裴月半也不理他,两口把自己那碗的热姜汤喝完,浑身都舒坦起。 她活动着脖子坐到床上,打开她带过来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包全麦面包片,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包装。 余光一扫,苏崇礼果然在盯着面包,咽口水。 裴月半心情愉悦,解包装解得更慢了。 好半天,她把带子打开,那一瞬间,面包的香味一下漫出来。苏崇礼没忍住,插着兜磨蹭到床边,一脸想开口又不想开口的别扭样。 “想吃吗?” 裴月半拿出一片面包,对折几下,捏紧实,然后放进嘴里…… 在她咬下去的瞬间,苏崇礼的目光都呆滞了。 心满意足吃完一片面包,裴月半取出第二片,朝苏崇礼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朝姜汤碗挑了下眉毛,嘴角梨涡深深地冒出来:“喝完就给你。” 在锦绣姐给她的“苏崇礼介绍详单”里,他不吃辣、不吃苦,葱姜蒜一点都不肯碰,最喜欢食物全是甜食和油炸的垃圾食品。日常生活也是,不爱运动,昼伏夜出,没工作的时候就每晚闷在家里玩游戏到通宵,然后第二天打着瞌睡上节目…… 糟糕透了,得把他的坏毛病一点点改过来才行。 眼看裴月半开始吃第二片面包,苏崇礼不情愿地回到姜汤面前,横下心,闭着眼把一整碗全喝光,痛苦到抿着嘴脸颊都鼓起来。 缓了缓,他赶紧转身,看向裴月半。 裴月半笑着说:“面包倒是可以给你,但我都吃过了呢。” 她把剩下的几片全都拿出来:“看,全都咬过了。” 每一片面包都被咬了一口。 …… 苏崇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都瞪眼了,但最后还是不敢说什么,很有骨气地没有接受她吃剩的面包,而是跑到窗边,揪着窗帘消气。 裴月半忍住笑刚想说什么,灯泡里发黄的光突然忽闪了两下,砰地熄灭了。 苏崇礼惊慌地退后两步又转身,“咚”地一身,很响地直接撞到了床头柜。他的膝盖本来就因为拍戏摔伤,擦破了一块皮,这会儿伤上加上,疼得他直接往地上坐。 “哎……” 裴月半没来得及说,刚坐下去的苏崇礼就又弹起来了,看起来非常生气。 裴月半:“……” 明明是他自己把床头柜上的铁勺子碰掉的,也是他自己坐上去的,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苏崇礼生了一会儿气,见没人理他,只好自己伸着胳膊,胡乱摸索着坐到窗户下,神情紧绷,小心地不得了。 裴月半觉出不对了。 虽然周围很暗,但还不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步,至少东西大体的位置轮廓她还能感知到的,可是苏崇礼这个样子…… 她悄悄地走到他面前,蹲下,屏住呼吸,慢慢地靠近。 他完全没发觉呢。 居然还有夜盲症,更差劲了…… 裴月半起身,翘着腿坐到床边,看着对面团成一团动都不敢动的苏崇礼:“我听锦绣姐说,你平时吃饭,一口胡萝卜都不碰,看到就要人给你捡出来。” 浑身毛都炸起来的苏崇礼言简意赅:“难吃。” “胡萝卜炒肉很好吃的。”裴月半的梨涡又甜甜地冒出来。“多放点油多炒一会儿,肉和胡萝卜丝都是软的,沾着油的软趴趴的胡萝卜丝看起来就特别地好吃。” 第5节 “咕噜。” 苏崇礼的肚子响了。 裴月半故意放慢了语速:“……肉是那种纹理分明的瘦肉,提前腌制入味,和胡萝卜一起炒熟以后,嚼一下,肉的香味就会马上散在嘴里。尤其是就着那种嚼劲十足米饭一起吃,软的胡萝卜丝,烤香的肉,有嚼劲的米饭,就算最后肚子饱了,嘴巴却还是会控制不住想要继续吃……” 她才不吃那种会胖的有油的菜呢,如果要吃胡萝卜的话,当然是做成沙拉或者直接生吃。 但是对着只对肉和甜食感兴趣的苏崇礼,让他生吃肯定行不通。 真麻烦。 这么想着,她就走了点神,再看苏崇礼的时候,感觉他捂着肚子,已经饿得要哭出来了。 …… 本来只是想骗他吃蔬菜,没想欺负他来着。 她只好从包里拿出两根火腿肠,蹲到苏崇礼跟前放到他手里。 “给,吃吧。” 苏崇礼也顾不上再讲骨气,几下就把火腿肠扭开,狼吞虎咽吃完了。 怎么就可怜成这样了…… 裴月半又拿出包饼干,捏出一片放到他手心里:“吃吧吃吧,不够我这儿还有。” 跟养只小狼狗似的。 ………… 第3章 03 大概是因为填饱了肚子,苏崇礼很快就把裴月半当成了好人,在发现自己吃光了对方的一整盒饼干后,他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句“谢谢”。 因为他垂着脑袋的样子有点可爱,裴月半没忍住,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反正他的毛蓬蓬的,在发顶上偷摸一把应该不会被发现。 手感超级好~ 摸完以后,正好店主敲门,解释着“电路故障”送来几根蜡烛。 裴月半把蜡烛点着,屋子勉强亮了起来。 等她摆好蜡烛,苏崇礼已经从刚才“看不到好害怕qaq”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若无其事地插着兜跳着站起来,然后迈腿朝床边走。 因为他动作很大,裴月半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腿上的伤。本来愈合到一半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混着脓水渗出来,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顺着她的视线,苏崇礼也看向了自己的膝盖。 …… 看清那块伤的瞬间,他的脸马上就白了,本来正好好走着路的腿突然就一瘸一拐起来。 一瘸一拐。 一瘸一拐。 明明就离床边只有两步的距离,愣是让他费劲地拖着伤腿走了一分钟。 抱臂站在一边的裴月半:“……” 虽然是伤到了,但他没看到的时候也走得挺溜呀。 娇气死了…… 看苏崇礼坐到床上,抱着伤腿苦着脸,还自己给自己的伤口吹气,裴月半拎了雨披往外走。 她记得车里是随时备着纱布药水的,得拿回来给他处理一下。 “你去哪儿?” 看到她要出去,苏崇礼一下子就坐直起来。 “车里放了医药箱,我去拿上来。” 苏崇礼下意识看了眼外面。 暴雨还在倾盆地下,就算披着雨衣出去,回来肯定又是满身的水。 “喂。”他喊她,“不用去了。” 说完,他就不吹气了,脸上的表情也没了,面无表情蹦到卫生间,用水冲了冲伤口,然后用纸巾擦了擦,看向她:“这样就行。” 语气莫名地有点帅。 虽然突然被他帅了一下,但就这么放着伤口不管可不行,谁知道这伤会不会恶化或者留疤。影响后续拍摄麻烦的是她,留了疤…… 吃亏的也是她。 于是裴月半还是往外走:“那我不出去,就下楼问问老板。” 几分钟后,她捧着一把的医疗用品回来,放到苏崇礼身边。 “店里现在就这些,先应急用吧,明天等锦绣姐过来,带你去医院再包扎。” 第6节 说着,她打开酒精的瓶盖,伸进棉签蘸湿后递给他。 苏崇礼接过棉签,低头对准自己的伤口…… …… …… 下不去手。 他抿抿嘴,眼神朝裴月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 就算被他这么看着,裴月半也没有一点想去帮他处理伤口的念头。 她还记得他三岁那年,他在她面前摔倒擦破了手肘,她好心帮他上药,结果被他挥翻了药瓶,撒得浑身都是紫药水。 那可是她当时最贵的一条裙子,她盼了半年才拿到手,而且是第一次穿…… 真是想起来就生气! 裴月半漠视了苏崇礼的眼神,把湿衣服拿到卫生间,打算晾起来。 但她刚走进卫生间,就看到了马桶盖子上放着的衣物,除了有苏崇礼换下来的湿衣服和湿裤子外,还有一条内裤。 她给他的可只有一件t恤和一条大短裤而已。 那他现在…… 裴月半想了想,后弯着腰朝外看了看苏崇礼,他还在拿着棉签下不去手。 “坐好了,腿放平。” 她走过去,重新拿了根棉签蘸好酒精,坐到床边。 苏崇礼听话地坐好,把腿伸到裴月半那边。 然后,裴月半就开始一心两用地上起药来。 嗯…… 怎么说呢…… 有点好过头了,超级吸引视线的那种。 毕竟是18岁呢。 抹完药,用纱布包好,苏崇礼就小心地把腿放到了被子里,生怕再碰到,顺便连其他地方也都盖住了。 裴月半收拾着东西,随口问他:“你以前受伤都怎么处理?” 她想问的其实是“都是谁帮你处理的?”,但是苏崇礼却想都没想:“我以前没受过伤,这是第一次。” 说什么第一次……明明以前就在她跟前擦破了手肘。 不过应该是不记得了吧,那时候他才3岁。 而且那天以后,他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就是真摔倒了,在跌地以前,身边也肯定会有人能把他护住。 仔细看看,苏崇礼全身上下,除了腿上这个和被蚊子叮的几个红点以外,真的是一点伤疤都没有。 嗯,当年手肘的伤也没留痕。 她身上都还有不少伤呢。 玩攀岩、玩拳击、玩自行车越野,哪一项都让她受过伤。最重的是有次徒手野外攀岩,她从3米多的岩石上失手栽下,后背摔到石头上,缝了十几针,到现在疤都还在。 跟他差别真大。 …… 总觉得这种对比,哪里不太对劲。 全都收拾好,时间也不早了。 裴月半也上了床,和苏崇礼一起捧着热水、拆着吃的聊天。跟开茶话会似的。 给了吃的又包扎了伤口,现在的苏崇礼对裴月半已经半点的防备都没有了,问什么都答,所以三两句就被裴月半引到了她想听的话题上。 她想听的话题,就是“苏崇礼的暗恋”。 但苏崇礼对这个话题的热衷度比裴月半想的还要高,都不用她多问什么,他就边往嘴里填牛肉干,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关于这件事,裴月半事先已经很充分地调查过了,每天听着其他人的汇报听得耳朵都要长茧。 其实就是苏崇礼喜欢上了他的前助理,但那位前助理有一个几岁开始就玩在一起的竹马,两人两情相悦好得很,根本就没苏崇礼什么事,只有他自己暗恋得很开心。 现在那位竹马也成了明星,所以理所当然地,锦绣姐就把那位前助理调给了她的竹马,更没有苏崇礼什么事了。 当然,这事儿到了苏崇礼的嘴里就变得不太一样。 比如“我马上就要追到她了,都是被那个丑八怪横插一脚!”。 再比如“她肯定已经喜欢上我了,我不能让那个丑八怪把我们拆散!”。 …… 不过,裴月半却并不打算戳穿他,毕竟18岁的中二病也实在不多见了。 “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她很有耐心地把他的絮叨都听完,然后问他。 第7节 “嗯。”苏崇礼嚼着牛肉干,腾不出嘴地点头。 “要是她愿意的话,你会娶她吗?” “当然!” 他咽下牛肉干,答得豪情万丈,但看在裴月半眼里,就四个字,妈的智障。 但她完全没表现出来,甚至还很感兴趣地继续问:“那你都是怎么追她的?” “过节的时候会送她礼物,但她都不收。” “会每天打电话找她聊天,但她刚听两句就说信号不好或者家里漏水,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还有上次,我陪我姐去试婚纱,她也在那儿,不小心被娱记拍到发了微博说她是我未婚妻,我就随手转发了一下,结果她生了好大的气。” …… 当然会生气……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喜欢你! 裴月半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要是她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喜欢了,有个人还敢不停送她礼物、每天打她电话,甚至当众厚着脸皮默认和她有暧昧…… 至少要套上麻袋给一顿闷棍才行。 但看着单纯到把她当知心大姐姐倾诉苦恼的苏崇礼,裴月半玩着手里的核桃,“好心”地提议:“我来帮你怎么样?” 她看起来非常地真心:“要我说,你马上就要成功了,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下个月他们会去y城和我们汇合,到时候,我帮你,绝对事倍功半。” “……真的吗?” 苏崇礼明显心动了,牛肉干鼓鼓地在嘴里,都忘了咽。 “当然。不过作为条件,这段时间你要乖乖的,下次你要是再敢跑,”裴月半的两个小梨涡又冒出来,温温和和地笑着,随意一攥手心,核桃应声而碎,“我就打断你的腿。” 在我的帮助下,你就继续继续地被甩掉,然后哭得稀里哗啦吧。 谁叫你就是我那位胆敢逃掉和我的订婚仪式、让我一个人在所有亲友面前丢尽脸的未、婚、夫、呢。 第4章 04 夜深了,苏崇礼已经抱着被子睡得不省人事,裴月半靠着床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发呆。 眉毛眼睛都好看,鼻子也挺得不得了,嘴唇两边的脸颊稍微地有一点嘟,可爱得让人想戳戳戳。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混杂着种特有的天真和帅气,看得她都没办法对他生气。 光看脸,她还真没吃亏。 小时候可想不到他能变成现在这样。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她8岁那年。 她的妈妈是她爸的第二任妻子,年近40才生了她。而她出生那天,正好是她爸60岁的生日,所以家里几个侄子的年纪全都比她大,平日里虽然都喊着她“小姑姑”,但哪一个叫的都不服气,总是想方设法要讨回面子。尤其是她的二侄子,比她足足大了8岁,最坏最有心眼,成天就知道欺负她。 那天,就是她二侄子陪她去参加的宴会。 那个宴会她期待了很久,不仅穿出了刚订做好的小礼服裙,还挑了一双最不舒服却最好看的小高跟鞋。她做这些,都是因为听说那个她最喜欢的漂亮哥哥也会去。说不定能和他一起跳舞呢! 可是到了宴会,还没等她找到漂亮哥哥,那个坏透了的二侄子就拉着她,指着不远处一个三四岁模样、肉嘟嘟的小肉球,说那是她的未婚夫。 要知道,她当时可是很爱看童话的,童话里的王子都是高大英俊,和那个漂亮哥哥一模一样。可是二侄子指的那个,说肉嘟嘟都是好听的,他是真的已经胖到肿了。 眼睛和嘴巴都被肉给挤得很小,胳膊和腿比她的还要粗,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duang,就是只小肥猪! 二侄子居然说她的未婚夫是只小肥猪,她当然不信,差点跟他吵起来。但是没一会儿,她就被她妈妈亲自领到了那只小猪的跟前,让她带着他一起玩。 晴、天、霹、雳。 但是当着大人的面,她又不能闹性子,只能在二侄子的嗤笑里拉住了他的手。 可领着他实在太丢人,她就特意带他去了偏僻没人的花圃园里,没想到他笨得连路都走不好,平路都能摔倒,还擦破了手肘的皮。 她怕被训,只好带他去上药,结果毁掉了一条裙子,漂亮哥哥也没见到。 …… 后来,真的就像二侄子说的那样,联姻连点波折都没有地敲定了。虽然只是口头上的、正式订婚还要等男方满18岁,但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裴月半觉得自己吃了大亏,想找其他的侄子们哭诉,但从他们的嘴里,她却听到了大人们“裴家这次能和苏家联姻,是裴家占了大便宜”的想法。 真是有苦不能言…… 所以在妈妈问她要不要出国的时候,她就眼不见心不烦,果断选择了出国,然后再也没有回去。 一切关于“未婚夫”的消息拒绝接收,毕竟三岁看到老,一个三岁就胖到肿起来的人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她根本就不做他想,肯定是腰围四尺、满脸肥肉、惨不忍睹…… 所以可想而知,当她因为到了订婚日期被押送回国、看到苏崇礼照片的时候,她到底有多震惊。 早知道就不出国了,在国内看着他长大,顺便照自己喜欢的方向培养一下多好! 但还没等她想好未来规划,苏崇礼就逃婚了,而且是在来订婚宴的路上,直接逃跑。 那可是裴家和苏家的联姻订婚仪式! 15年前就定下的婚约! 第8节 苏崇礼这一跑,已经都不是在打她的脸了,根本就是在撬她的头盖骨! 想到这,再看向睡得正香的苏崇礼的时候,裴月半的眼神里那点温和全都没有了。 果然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 …… 第二天天不亮,锦绣姐就亲自开了车,到旅馆门口来接他们。 接到电话,裴月半就立刻清醒,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开始做离开的准备。 但当她把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以后,苏崇礼还赖在床上。 她已经叫过他快10遍了。 10遍! 开始几次还知道回一声“嗯知道了”,但是后来根本就当没听到,不仅明目张胆做出“你好烦”的表情,而且还用被子把脑袋蒙住,拒绝听她的声音。 裴月半看看时间,也不跟他磨蹭,到卫生间用水冲了冲手,然后掀开苏崇礼的被子,就把手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 …… “清醒了吗?” 裴月半对一脸受惊、拉着被子蹦起来的苏崇礼笑:“清醒了就起床吧。” ~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兵荒马乱换了衣服,他们就直接坐车到机场,飞到了下一场的拍摄地点y城。 好在到了以后,由于拍摄地点的安排出了点问题,锦绣姐大手一挥,给了他们几天短暂的休假。 y城是国内很有名的海滨城镇,苏崇礼在这里要拍的戏也也集中在海边,其中很重要的一幕是有人落水他跳下去救。 虽然情况危急,不需要脱衣服露肉,但至少也要正常地游起来,不能狗刨着过去。 但是苏崇礼竟然连狗刨都不会…… “从来没学过游泳?”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裴月半正在苏崇礼房间和他对台词,对着对着就说到了这件事。 “嗯。”苏崇礼在剧本上做着标记,头也不抬地表示:“我身体不好。” 说得理直气壮。 “……” 竟然拿出这个理由,他的身体报告上明明说他可以学了,她特意看过的。 裴月半不罢休:“那到时候你要怎么演?” 苏崇礼顿住笔,思考:“游泳做个样子……应该不难吧?” 裴月半摇头:“不练习的话,到时候连样子都做不出来。就算做样子,你至少也得真的进到海里吧。” 她看着苏崇礼的表情,慢慢说:“你应该还没试过整个脑袋全都浸到水里的感觉……耳朵、鼻子、眼睛,都会有水咕嘟、咕嘟、咕嘟地灌进去……” 裴月半故意吓唬他,语气完全是那种鬼故事的开场渲染,苏崇礼果然吓得呼吸都憋住了。 裴月半接着笑起来:“学会游泳的话就不会了。” 苏崇礼抬头,迟疑地问:“你会游泳吗?” “会呀。” 在回国给他当助理之前,她每周至少有两次游泳馆的日程,还经常做义工去教聋哑儿童游泳。 她看了眼还在纠结的苏崇礼,小梨涡甜甜地说:“休假这几天我本来就预约了游泳馆,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看着他的话,他肯定不会去。 苏崇礼果然想摇头。 裴月半:“咕嘟、咕嘟、咕嘟。” …… …… “去。” ~ 第二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月半那段“咕嘟咕嘟”把他吓得狠了,游泳馆里,不管教练怎么好声好气地劝,苏崇礼就是不肯把脑袋伸进水。 裴月半坐在休息区喝着果汁看着,苏崇礼套着个小黄鸭游泳圈,比隔壁儿童区那个三岁小男孩的进度都慢。 好、丢、人。 她放下杯子,朝游泳池走去。 苏崇礼看到她靠近,还不好意思地用小黄鸭去遮自己的身体。 第9节 “……” 遮什么遮,身上一点料都没有。 裴月半踩在水里,轻松地走到他身边,笑着说:“深吸一口气。” 说完她自己就深吸了一口气。 苏崇礼看到,不自觉地也学着她做了起来。然后,紧接着,他就“扑通”一头倒进了水里。 裴月半收回踹他的脚,随即也钻进水里,随意地游到他跟前,隔着水近距离看着他咕嘟咕嘟冒着泡。 等一口气用完,她抬头出水,顺便把瞎扑腾的他也捞起来。 苏崇礼呛得浑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缓过神就往回跑。 但他在水里走得跟迈太空步一样,裴月半随便划两下就追到了他身边。 上了岸,他分腿低头地坐到休息椅上,很用力地在喘着气。 裴月半把毛巾盖到他头上,他头也不抬,一把扯掉。 生气了呢。 裴月半垂着眼睛把毛巾捡起来,拧开瓶水插上吸管,蹲到他眼前,弯着脖子去看他。 “要不要喝水?” 苏崇礼喘着气使劲别开头,就是不看她。 这么来回了几次,裴月半一把捏住他的脸:“我跟你道歉。” 她捏着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刚刚那样确实有点危险,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对不起。” 她一道歉,苏崇礼反而有点慌,本来很硬气的气势开始一点点掉下去。 裴月半见状,马上就板起脸。 “但是苏崇礼,如果拍摄当天你就这么去,你觉得会怎么样?” “水里换气都不会,要怎么演一个去救溺水者的英雄?” “连爆破戏都坚持不用替身,游泳要用吗?” “……” 苏崇礼被她训得一点硬气都没有了,但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我不要喝水!”他指着旁边桌子上的玻璃瓶,“那个果汁给我!” “不……” “果汁给我!” 苏崇礼拔高了声音,很明确的在表示“我还在生气!” “给。” 裴月半把果汁递给他。 她其实只是想告诉他那杯果汁是她喝过的而已。但是现在说出来,他恐怕会更生气吧。 苏、三、岁。 …… 喝完果汁,苏崇礼就回到游泳池,配合着教练学习起来。 他如果认真,学得还是很快的,也就一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可以不怎么标准地游个十几米远了。 教练看完后评价:“很有天赋。” 苏崇礼听到以后变得好开心。他泡在水里扶着岸边,看向裴月半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也快来夸我!!!”。 “……游泳是不是很好玩?” 裴月半走到岸边,蹲下把毛巾盖到他头上,这回他没扯开。 没扯开是没丢扯开,但是他一仰头,把毛巾掉到了水里:“你要不要也下来?我可以跟你比一个来回!” “你要……跟我比?” 裴月半简直要被他的自信震惊了。 “不敢吗?”雄赳赳的。 “……” 好差劲的激将法。 …… 两分钟后。 裴月半靠在终点岸边,边喝果汁边看刚离开起点的苏三岁刨水。 早知道就让他一会儿了。 第10节 会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心啊? ………… 第5章 05 接下来的几天,苏崇礼基本都是在游泳馆度过的。 每次练完以后,他都要自信十足地和她比一场,然后耷拉着脑袋,气鼓鼓地离开。 …… 就这样,休假的最后一天,苏崇礼已经可以把蛙泳和自由泳游得很熟练了。再次惨败的他呼哧哧地爬上岸,腿软地坐下,下意识想去摸脸。 “手!” 裴月半把毛巾丢到他脑袋上:“说了多少遍了,痘痘没熟以前不能碰!” 可能是因为前阵子在山上,睡眠和环境都不好,苏崇礼左脸的脸颊上就长了一颗痘。他总忍不住想去碰,好在她盯得紧,才没让他乱抠。 裴月半坐到他左边,去看他的脸。 ……已经冒出白色的头了? 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与其让他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胡乱地抠,还不如现在好好地处理一下。 而且……她真的超级喜欢挤痘痘!看到有人脸上的痘痘成熟了的话,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帮忙挤掉! “痘痘已经熟了,挤掉吧。”她公事公办地对他说。 眼看苏崇礼又想去碰,她拦住他:“我来!”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裴月半拿着东西跑了回来。 除了纸巾棉花和酒精这些常见的,她手里还拿了一根金属挑痘棒。一端的针头在光下闪着blingbling的光,另一头是看起来非常坚硬无情的钢圈。 这些都是她随时都装在化妆包里的。 苏崇礼看着那支挑痘棒,后背发凉:“我不要挤痘了!” 裴月半笑得梨涡都冒出来:“你明天有一个杂志采访,到时候是需要被拍照做封面的,这么大的一颗痘,就算上妆也遮不掉,会很丑。” 苏崇礼对工作意外地上心,不仅背剧本熟练地能给其他演员提词,每场戏拍完以后,他都要自己看着录像研究半天,有bug是绝对不允许的,有不满意却不能重拍的,他就会失落很久。 拍戏都这样,更别提杂志拍照了,一定要最帅最帅最帅的才行。 “有一颗痘痘会很丑”这种话,对他的打击绝对相当大。 他果然动摇了:“真的不会疼吗?” “不会!行了,赶紧过去。” 裴月半赶紧趁势把他赶到休息区的遮阳伞下面,让他平躺到躺椅上,然后自己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举着挑痘棒对苏崇礼甜甜地笑:“不要乱动哦。” 她弯腰靠近,盯着那颗痘:“你要是乱动,我可能会扎到其他地方。” 苏崇礼:qaq 接着,裴月半就开始用蘸了酒精的棉花球擦挑痘棒。 苏崇礼盯着那个尖得发光的针头,怵得不得了,手紧紧地攥着躺椅的扶手,面无血色。 裴月半差点被他一副要英勇就义的表情给逗到手抖。 …… 也就苏崇礼憋一口气的功夫,,裴月半就把痘痘清理干净了。因为他的那颗痘痘真的已经非常熟了。 但是苏崇礼还在抖呀抖,根本不敢睁眼睛。 “好了。” 她用纸巾给他擦了擦挤出来的血,叫他起来。 他睁开眼睛,眼睛里面全都是泪,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 裴月半:“……” 只是挑个痘而已,好像她在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苏崇礼吸吸鼻子坐起来,拿起那张被按在脸上的纸巾,看了一眼,目光突然呆滞:“出血了……” “挤痘痘就是要挤到出血……” “出血了……” “……” 根本没听进去。 不过魂不守舍的苏崇礼很好摆布,乖乖地让她用棉签蘸着软膏给他擦上。 “好啦,”她收拾着东西,“游泳课也结束了,今天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第11节 “什么都可以?” “……哦。” 苏崇礼立马丢掉那张沾着几滴血的纸巾:“我有想吃的!” 裴月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吃你昨晚吃的那个面!” 他们现在住的酒店是配给小厨房的家居式酒店。她昨天因为忙着工作耽误了吃饭,半夜饿了又不想麻烦酒店人员,就自己煮了一包火鸡面。苏崇礼因为牙膏找不到,就敲门进来跟她要,正好看到了她刚拌好的面。 她因为怕太辣,就挤了很多的番茄酱,又拆了包香肠煎好摆在盘里,色泽卖相看起来相当好,苏崇礼一看到就立马不走了。 他当时脸上还鼓着痘,她哪敢让他吃辣的,当然是差点连拳头都用上,赶紧把他赶出了房间。 但他就算被她推到门口,还在抻着脖子朝那盘面看,超级不舍弃。 接着,也就隔了几分钟,她刚吃了两口面,苏崇礼就又过来敲门,跟她要行程表,拿到手也不肯走,就蹲在沙发里抱着靠垫东扯西扯,全程眼睛就没离开过盘子里的面。 裴月半本来对这种方便面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被苏崇礼“我、好、想、吃”的眼神看着,她非常有胃口地把一整盘面都吃光了。 后来她去冲咖啡,看他还可怜巴巴地赖在那儿不肯走,就给他也冲了一杯。 苏崇礼果然很开心地接过去,完全不设防地就往嘴里倒。 …… …… “咽下去哦。” 方便面的热量已经过度了,她再喝的咖啡当然不能是什么三合一,随手拿了袋挂耳式的黑咖啡,果然把他苦到了。 被骗过一次了却完全不记得教训,也不知道先看看颜色闻闻味道,直接就往嘴里倒,后果当然就是苦着脸逃回自己的房间。 裴月半本来以为昨晚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苏崇礼惦记火鸡面惦记了一天,现在还在想着。 “那个面很辣!“她吓唬他,“吃完以后从嘴唇到喉咙,都像要烧起来一样,特别痛苦。” 苏崇礼不回答,就知道笑。 盘着腿,微微前倾着身,目不转睛笑着盯住她。 哪本杂志说过来着,“被苏崇礼盯上十秒钟,绝对会因为缺氧眩晕”。裴月半倒不至于那么没出息,但被他用这种带着小期待和小央求的眼神看着,她确实有点想伸出手跟他要爪子。 她迟疑了一下:“要吃也可以,必须全部吃完……” “嗯!” ~ 既然答应了也没办法,稍微做一点给他尝尝味道好了。被苏崇礼一路跟到酒店房间,裴月半走到厨房准备做面。 苏崇礼:“我要两包!” “……” 两包就两包吧,面多点辣味会轻。 看到裴月半照着他的要求做,苏崇礼非常开心,特意回到自己房间拿了冲饮来和她分享。裴月半只好在把面盛出来以后,再返回厨房烧水。 说什么要和她分享冲饮…… 裴月半拆开包装,把粉末倒进杯子。可可粉被热水一冲,里面散发出甜腻腻的味道,上面还浮着几个白色的小颗棉花糖…… 带着种东西来,根本就是因为昨天在她这儿喝黑咖啡留下了阴影吧? 她端着杯子走出去,却发现因为她的一时不查,苏崇礼已经把两包火鸡面的酱料包全都加进去了,而且他还觉得不够,还又拆了一包面,把里面的酱包也拿出来挤了进去。 两份面加三份酱包的火鸡面,还是酱料包挤得特别干净的那种。 想想就…… “苏崇……” 没等她说完,苏崇礼已经用筷子卷着面,大口大口吃起来,连吃了三大口都没停。 裴月半端着杯子站在他跟前,盯住他。 她记得锦绣姐说过,苏崇礼不会吃辣…… 果然,苏崇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抬头,眼睛慢慢睁大,鼻尖很清楚地冒出了汗,眼睛也潮湿起来。 她刚想说“要不就别吃了”,苏崇礼却抹了下鼻尖,又埋头开始吃,边吃边抽纸巾,又抹眼睛又擦鼻子的。 “……” 不是已经开始哭了吧? 裴月半走过去拉他的盘子:“别吃了,这个我都吃不了。” 但苏崇礼很用力地把盘子抢了回去:“我能吃!” 裴月半把他那杯甜到发腻的热可可放到一边,去冰箱给他倒了杯冰牛奶。 第12节 苏崇礼眼泪汪汪地看了她一眼:“我说过、会吃光、就、会吃光!” 边说边嘶嘶地吸着气,还不停地抽着鼻子。 裴月半:“……” 这种毫无意义的自尊心到底有什么用? 她又拽了两次盘子,都被苏崇礼愤怒地阻止了。 “吃完真的会难受。” 裴月半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桶,给他把空杯子加满。 “嘴疼胃疼,搞不好……”她朝苏崇礼的屁股瞄了一眼,“其他地方也会疼。 苏崇礼费劲地咽下一口面,大喘了一口气:“不疼!!!” 简直是气吞山河的架势。 “……” 随便你了。 裴月半抱臂靠在桌子旁边,什么都不干,等他喝完一杯牛奶就给他满上。 然后,就这样,他足足吃了一个小时,也只吃掉了一半的面。 裴月半把最后一点牛奶倒进他的空杯子里。 他已经辣到眼神发直、神志不清了,连夹面的手都使不上劲儿。 还是搞不懂,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这么拼…… 她去拿了碗筷,坐到他对面:“我晚上还没吃饭呢,给我分点。” 苏崇礼迟钝地点了头。 裴月半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好辣。 两人花了半个晚上,才把那一盆火鸡面吃完。吃到后来,裴月半每咽一口面都想打人。 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苏崇礼在这遭这种罪?!!! ~ 吃完最后一口面,裴月半赶紧把碗筷放到水池里洗干净。 她连味道都不想再闻了…… 等她出来,苏崇礼已经在她的沙发上躺下了。 眼睛没有闭上,但眼睛里非常空洞。 “喂。”她叫他。 苏崇礼:“……”懵。 “我要睡觉了,你回自己房间去。” “……”懵。 裴月半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也不高。 难道是被辣懵了? 苏崇礼慢了好几拍地抬起手,把她搭在他额头上的手拨开,然后全程慢动作地…… 抱住靠垫。 …… 转身。 …… 闭眼。 “苏崇礼?” “苏崇礼!” 叫不醒。 裴月半也没什么精力再管他,给他盖了条毯子,就去洗漱上床了。 昏昏欲睡地躺到床上,她摸了摸自己有点发撑的肚子。 居然连着两个晚上都吃了方便面,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没把他的坏毛病改掉,自己却被他带偏了。 这样可不行…… 绝对…… 不行…… 第13节 第6章 06 裴月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小学的时候,最讨厌的人是她的英语老师,因为她每次表扬小测成绩的时候,总是把100分和90分以上的混在一起表扬,统称为“这次测试90分以上的同学”。 这让裴月半无法接受。在她看来,100分和99分绝对是天壤之别,这对每次都是100分的自己非常不公! 她就是这样的人。 从懂事开始,所有比她厉害的人全是敌人,所有散漫的、负能量的人都要远离,不能有一刻松懈,每天都一定要充实而拼命地度过。 考试要考第一。 比赛要得冠军。 每件事都要做到最完美,做到不输给任何人,不管对方是男人还是大人,都绝对不能输。如果输了也不能气馁,必须斗志更盛,更加拼命,直到重新赢回来,站到更高的地方。 她不怕寂寞、也不怕吃苦,在别人聚会狂欢的时候,她通宵两晚准备一个简短且不算分的,反复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和语法,查遍相关的资料绝不疏漏。在别人因为拖延而还在为学习焦虑的时候,她去学射箭、练游泳、玩攀岩,把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她不需要别人知道她私底下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他们只用知道,她能在全校人面前用最标准优雅的英语做毕业致辞,能在杂志采访的时候拿出无数的特长奖项和勋章。 他们只用仰慕她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就好。 极强的自制力和执行力,饮食、作息,全都按部就班,她从小就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她觉得这样很好。 直到她回国遇到苏崇礼前,她都是一直这都做得很好…… 明明一直很好…… 7:45。 裴月半盯着闹钟,脸色阴沉。 她清晨6点的生物钟第一次没有把她准时叫醒。 她甚至还错过了两遍闹钟。 裴月半懊恼地用冷水冲了把脸,然后换上运动鞋去海边跑步。 酒店就在海边,从阳台望出去就能看到海。她昨天刚到,就已经规划好了清晨的运动路线,但是现在看看时间,只能缩减了。 她最讨厌计划外! …… 不怎么尽兴地跑了半小时,裴月半回到房间冲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一直倒在沙发上的苏崇礼坐了起来,看样子刚刚醒。脑袋上的头发乱炸着,困得东倒西歪,眼神里涣散得完全没焦点。 但是他的嘴巴比平时更嘟了一点,而且颜色更红,就像上完妆一样,就算现在呆呆的,整个人也好看得在发光。 “……” 裴月半因为睡过头而积攒的一肚子不爽piu地就飞走了。 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去厨房拿麦片。路过沙发时,顺手撸了一把苏崇礼翘起来的呆毛。 “来吃饭。” ~ 苏崇礼可能是睡懵了,裴月半随便用牛奶和麦片糊弄的一顿早餐,他也一声不吭全都吃完了。 裴月半看着他还在发直的眼神,心情大好地给他冲了杯他最喜欢的棉花糖热可可。 要是一直这样安安静静乖乖地该多好,每天放在家里摸两把…… 可惜喝完热可可,苏崇礼就清醒了。 “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杂志采访?穿什么有规定吗?”他把空了的杯子举给裴月半看,“再来一杯!” 裴月半喝着咖啡看报纸,看也不看他举到眼前的杯子:“这次没有,穿你自己喜欢的好了。” “真的吗?” 苏崇礼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开心,都不再要求再来一杯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裴月半放下报纸,试探着问:“以前没有规定的时候,你的衣服都是怎么选的?” “都是锦绣姐给我选的,”苏崇礼很不平,“她们不让我穿自己选的衣服!” 更不对劲了…… 她给他做助理,是从山上那场戏的中途开始的。那时候条件艰苦,顾不上打扮,行李都放在山脚的酒店里,带上山的就那么几件,但就算那样,他的穿搭也非常讲究得体。这几天更是,哪怕只是去游泳馆,他也穿得相当好看,连细小的配饰都很精致出彩。 她都得承认他眼光不错了,为什么锦绣姐不准他自己选? 第14节 裴月半站起来,笑得甜甜的,看起来很有兴趣:“我还没见全你带来的衣服呢,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好呀,”苏崇礼一脸的兴奋,边走边说,“我这次把我最喜欢的几件衣服全都带来了,我就知道会有机会穿!” …… 10分钟后。 裴月半看了看苏崇礼献宝一样捧出来的衣服,丢垃圾一样丢回箱子里。 “就穿昨天那套吧。”她笑得梨涡圆圆,“前天那套也行。” 苏崇礼震惊了。 他赶紧蹲下捡起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冲她喊:“你不是说这次我可以自己选吗?!!” “嗯。”裴月半笑着点头:“我反悔了。” 下午的采访,锦绣姐可是会亲自到场的。要是真让苏崇礼把这套像被蛀虫啃过全都是洞、还有流苏边和blingbling闪片的拼接衣服穿过去,她绝对会羞愧到死。 绝、对、会、死。 她用手把那件惨不忍睹的衣服拨到一边,去看苏崇礼的衣柜和箱子。 他的衣服可以很鲜明地分成两种。 像他平时穿的那些,从西装到袖扣,都是极具品味的精致货。有不少都是纯手工缝制剪裁出来的,她在几个帽子的内沿里看到了苏崇礼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至于另一堆…… 看都不想细看。 “这些是谁准备的?”裴月半指着那些有品位的衣服。 苏崇礼不情愿地斜了它们一眼:“我姐。” 他把腿搭到茶几上,顺手把沙发上的一个厚重的本子递给她:“她非说我自己选的衣服穿不出去,每年都不停地给我买衣服,还非要我按这上面的搭配穿。” 说完,他再次嫌弃地看了眼那些衣服,评价道:“难、看。” 裴月半完全不听他的抱怨。 她翻着穿搭笔记上的内容,每一种搭配都觉得很好看。 看来是位很不错的姐姐呢! 回去一定要好好拜访! 翻了一会儿,她扭头看看苏崇礼。 “把腿拿下去。” 坐没坐相,上天算了。 见苏崇礼悻悻地把腿从茶几上伸回去,她才强忍着眼睛被辣的危险,去打量另一堆。 基调主要是粉色也就算了,他穿粉色也不会难看。但是…… 被剪刀剪烂下摆、用彩色塑料宝石黏出扭曲窟窿头的廉价大t恤。 前面短到肚脐、后面长到拖地的破布外搭。 只能露出一个大脚趾的神奇豹纹皮拖鞋。 …… 裴月半看得脑袋都要炸了。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他还小呢,可以慢慢教”…… 教个屁啊!!! 她用两根手指从帽盒里拎出一顶阿拉蕾同款的天使翅膀帽,看向已经蹲到她旁边、对着这堆衣服眼睛发亮的苏崇礼,嘴角的梨涡深深地冒出来:“这个……你戴吗?” “哦,本来想送给……” 苏崇礼顿了顿,从她手里把帽子抢过去,然后轻轻把帽子扣到她的脑袋上,压着帽檐冲她笑: “送给你吧,你戴也很好看。” 裴月半的心突然地漏了一拍。 “也”什么的,好生气哦。 ………… 第7章 07 就算收下了苏崇礼的“贿赂”,裴月半还是押着苏崇礼换了套正常的衣服。 苏崇礼很不情愿地同意了,然后挑衅地穿了他最喜欢的那套衣服在裴月半面前晃了一上午。 说真的,裴月半不得不承认,他那张脸长成那样,就算穿的是那件全是洞.流苏边.blingbling辣眼睛闪片装,竟然也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 就像他的身材,明明没有锻炼,没什么肌肉,但光靠先天的比例线条都足够支撑他走平面模特出道。 第15节 看着他,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每天拼命节食又运动地保持身材,好像挺没劲。 …… 不行不行! 不能被他同化! ~ 下午做采访的是知名运动杂志poko,地点就在酒店提供的庭院会客厅,花草繁茂,布置典雅,场地非常大,小型的运动设施都有配备,甚至还有一个游泳池。 杂志社派来的是很老练的记者和员工,问的问题都很常规,没有任何的敏感性,大多数都是苏崇礼事先已经准备过的,所以裴月半就很放心地和锦绣姐在旁边看,顺便闲聊。 这位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姜锦绣也是出身豪门,为人八面玲珑,在圈子里相当的有人脉、有手腕。裴月半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到苏崇礼身边做助理,瞒住别人问题不大,但想瞒住姜锦绣却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开始,她就明确把她和苏崇礼的关系明说了。 其实最初,裴月半很担心姜锦绣会不会帮她,因为要说起他们圈子里开了“逃婚先河“的,就是眼前这个姜锦绣。 姜家向来以有钱闻名,姜锦绣是姜老爷子最大的孙女,也是他最疼爱的,不出意外,姜家最后的继承权就在她手里。但是她自己造了个意外,姜老爷子帮她挑选的结婚对象她一个没看好,被逼急了就拎包跑路,听说嫁了个普通的金融白领,今年孩子都已经四五岁了。 从各方面来说,姜锦绣干的事都和苏崇礼完全一样…… 但是姜锦绣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非常热情地把苏崇礼助理的位置给了她,还祝她一切顺利。 裴月半当时还觉得是欠了姜锦绣一个挺大的人情,特意打电话告诉二侄子记得帮她还。但现在她是知道了,姜锦绣当初那么爽快地把苏崇礼交给她,完全就是在丢烫手山芋。 苏崇礼是苏家唯一的儿子,就算他现在只是在她手下的一个艺人,她也不能用常规的办法来约束管理他。但她裴月半可以呀。她在裴家算长辈,又是苏崇礼名义上的未婚妻,简直是全世界最适合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人。 裴月半扭头看了眼旁边那位眉眼描绘精致、妆容招摇艳丽的成熟黑裙女人。 不可小觑…… “孙嘉树他们后天就要到y城了。”姜锦绣挽了下耳边的碎发,突然出声。 她今天把马尾高高地束到发顶,金属质感的发圈和她脖颈上带着的圆环项链相得益彰,虽然眼神还在看着采访中的苏崇礼,话却是对着裴月半说的:“你说,苏崇礼会不会大闹一场?” 孙嘉树就是苏崇礼嘴里的抢了他喜欢人的“丑八怪”,是国外超火的乐队metalmasker的主唱。 almasker可是个只要被提到名字就会引爆尖叫狂潮的乐队,在国内外的各大媒体里被称为“神”的存在。那个乐队里的主唱回国,当然被各家公司追捧疯抢,最后孙嘉树签在了锦绣姐手下,会给这次的电影演唱主题曲,同时也会客串几场反派人物,因此后天,他就会到y城和他们汇合。 但裴月半知道,孙嘉树不仅是以艺人的身份到公司,他其实也是mf娱乐公司幕后的最大老板,和苏崇礼的姐夫地位完全相同。 也就是说,苏崇礼的“情敌“,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比他出名也比他有钱,而且还和他喜欢的人是青梅竹马。 仔细想想,苏崇礼还真是完败。 而且他喜欢的那个前助理,就是那个叫姜凌波的,她也是姜家的人,是姜锦绣嫡亲的堂妹。从姜锦绣几次提到的态度里,裴月半也看出来了,姜锦绣心里还是支持自家堂妹和她的青梅竹马在一起。 根本就没人站在苏崇礼这边。 也是挺可怜的…… …… …… 不对,他再可怜,能有她“被逃婚”可怜吗? 完全不值得同情! “闹不起来。”裴月半也看向苏崇礼,看他一本正经在回答问题,她的嘴角弯了下:“我会看着他的。” “听说这几天你带他去学了游泳?我以为他肯定不会学,前阵子一直在给他找替身。” “嗯。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接下来的聊天,基本就是在姜锦绣不断夸她“还是你有办法呀”,裴月半谦虚回答“没有没有啦”的对话里进行着。 就在裴月半在姜锦绣的糖衣攻势下,觉得苏崇礼还真争气的时候,他却好像坐不住一样,东扭扭西晃晃,一脸很不舒服、马上就要忍耐不住的样子。 姜锦绣也注意到了。 “他是屁股下面扎了针吗?” 她好笑又无奈地站起来,很习以为常地去和杂志方交涉先休息一会儿。 …… 屁股,下面? 裴月半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联想。 她看着苏崇礼僵着腿、超级惊慌地朝她跑过来,这个联想更加明确了。 也许…… 屁股下面的…… 不是针…… 苏崇礼径直冲到裴月半眼前,眼睛紧张地盯着她,小声问:“你有没有……” 说着,他顿了顿,警惕地朝周围扫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能听到,才俯身凑到地耳边:你有没有……屁股疼?” 相当慌张。 还很害怕。 第16节 裴月半抿嘴摇头:“虽然我跟你一起吃了火鸡面,但是我哪里都不疼。” 苏崇礼:qaq 好像非常失望。 裴月半:“……” 这么着急的来找我,原来是想找一个“盟友”吗? 她关心地皱着眉问:“很疼吗?这可是个很严重的病呢,病情轻的话还好,往里面塞点药就行,要是恶化了,可能就得做手术。” 她看起来非常担忧:“因为这种病去世的人,也是有的。” 苏崇礼捂住他的屁股。 又要哭了。 “怎么了?”姜锦绣走过来。 “是……” 裴月半站起来,刚开口,手臂就苏崇礼苏崇礼撞了一下,她回头,他正看着远处的地面,装作没事的样子。 她轻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地说:“没事,就累了休息一会儿。” 姜锦绣就没再问:“我要出去跟场地那边开个会,这边就差拍照了,你帮着看一下。还有……”她走近,在裴月半耳边说了几句。 裴月半不断点着头:“好,那你先走,这边我收尾就行。” 姜锦绣嘱咐完,边离开边指了指苏崇礼:“你跟他说啊。” “嗯。”裴月半笑着回应。 等姜锦绣走出会议室,她看向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苏崇礼:“他们说想加拍一组你游泳的照片。” 看到苏崇礼愣住的神情,她把手插到马甲口袋里,挑眉:“你该不会主动跟别人炫耀你学了游泳吧?” 明明连半瓶子水都没满,居然就敢拿出来说? “我就随口一提……”苏崇礼低头,抿了下嘴,“我不舒服,不想游泳。” “没关系,就算是……也可以游泳。”她看着苏崇礼的脸色,把那两个字给咽了回去。“而且也不需要你真的下水去游,他们想要的只是你穿着泳裤、浑身是水的照片而已。” 苏崇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高兴地嘟囔:“我不想露,不好看。” ……原来你知道啊。 知道肚子上没有料还敢吃吃吃而且从来不运动! 裴月半想了想,放轻声音:“但是对方都已经提出来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又那么好……” 见苏崇礼抬头,她咬着嘴唇,慢吞吞地说:“回绝也不是不可以……他们希望年底的周年刊能给你拍一组全运动的照片,到时候像游泳啊、篮球啊,这些都要拍……如果这个工作你愿意接的话,这次不拍倒也没什么。可以吗?” 看他没出声,她赶紧给他画大饼:“反正还有小半年,到时候身材肯定能练好!” 以苏崇礼的性格,只要他答应下来,就肯定会在拍摄前把身材练出来。 毕竟他那么爱面子~ 苏崇礼还是不吭声。 裴月半看起来很为难:“不然今天就不好推了……这个事超出预期,锦绣姐也不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盯着他,是你自己说出去惹的祸哦。 苏崇礼被她突然的示弱弄得说不出话。他无措地抓了抓头发:“那好吧。就年底拍。” 她立刻笑起来:“好,我跟他们说!” poko运动杂志属于她裴家的一个媒体公司旗下,别说是苏崇礼一张照片拍摄,就是让杂志社今天倒闭,也不是很费劲的事。 从各种方面来说,苏崇礼都很容易被骗呢。 裴月半仰脸看着他,小梨涡甜甜地冒出来:“你再拍几张照片我们就收工,然后我去叫医生,酒店里就有,很方便也能保密。” 苏崇礼瞪大眼睛,见了鬼一样地看着她:“我才不要看医生!” “……” 你好麻烦啊。 但等采访结束、裴月半还没想好要怎么让他同意看医生,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苏崇礼就面无血色地说:“医生……” “嗯?” “我要看医生!” 喊完以后,他就跑到卧室间的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不起来了。 裴月半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了。 :) 第8章 08 第17节 怕苏崇礼反悔,裴月半立马去联系了酒店的医生。 这家酒店是她二侄子手里的,所以医生的水平她非常相信,尤其这里坐镇的还是位年长的老大夫,苏崇礼看到应该也不会不放心。 大致说了说情况,裴月半就带着医生走到了苏崇礼房间的门口。她敲了敲门,接着推门进去,但脚刚迈动,步子就顿住了。 屋子里,苏崇礼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带帽兜的套头大卫衣,戴上了平沿帽,鼻梁上架着个金属圆框的反光墨镜,口罩拉上去捂住了鼻子,还又围了条围巾想挡住脸。听见门开声,他赶紧背对着他们把卫衣的帽子扣到平沿帽上,全身上下,一点都没露。 …… 你是被全国通缉的在逃罪犯吗? 裴月半对拎着箱子的老大夫笑着说:“抱歉,您能在外面稍等一会儿吗?”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她走进去,关上门,然后看着包成粽子的苏崇礼,弯了弯嘴角。 “脱。” 苏崇礼:qaq 5分钟后,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只和一件上衣的苏崇礼,紧紧地抓着他运动裤的松紧带,一脸的顽强不屈。 裴月半看他这个样子,总觉得不敢走:“一会儿医生进来,如果需要检查的话,你一定要配合。还有,要是医生问你哪儿不舒服,你要具体说……” “你能说出口吗?”苏崇礼瞪她,“你要是得了这个……你能说出口吗?!” 裴月半:“痔疮?” 苏崇礼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表情是又震惊又嫌弃,好像她说出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一样。 裴月半可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痔疮是很种正常也很普通的病……” 苏崇礼已经承受不住了。他冲到门口打开门,然后回头朝着裴月半喊:“我要看医生了,你不准偷看!” 相当惊慌失措。 …… 这么害羞吗? ~ 医生检查完以后,裴月半跟着回医疗室听结果。 其实也没什么毛病,就是喝水太少又吃了辣,这几天稍微地用点药养一养,什么后遗症都不会有。 但是…… 裴月半看着她拿回来的坐浴盆和药膏,总觉得苏崇礼不会乖乖用,而她又不能硬押着他用…… 但实际上,苏崇礼比她想象中的配合得多。 这一下午,他不仅没有做出任何抗议,而且异常得安静,几乎连存在感都消失了。 傍晚吃完饭,他就跟着裴月半走到卫生间里,站在旁边看着她往坐浴盆里放各种东西,面无表情,吭都没吭。 裴月半把药料都按量放完,就起身走出卫生间,坐到床边拿出手机:“你自己接水试温度,时间到了我叫你。” 见苏崇礼没还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她问:“怎么了?” “没事。” 他声音很低地关上了门,一脸的麻木。 过了15分钟,裴月半准时到卫生间门口敲门:“15分钟了。” 苏崇礼没说话,伸手敲了敲门作回应。 裴月半补充:“别忘了用药。” …… …… 安静了好久,苏崇礼生硬地出声:“我不会用。” 沉寂了一下午,就是因为这个啊。 裴月半了然地转身,把pad拿过来,调出一个视频,隔着门点了播放,并且贴到门上调到最大音量。 “不会的话,那就再听一遍说明吧。” 视频里是一个火柴棍小人,通过分解动作,趣味横生地科普了“怎么样把药膏凃到菊花里”的使用常识,而且每个步骤都有语音解说,是那种眼保健操时听到的很缓慢的、抑扬顿挫的语调。 刚放到“第二步,将指套戴在手上”,苏崇礼就猛地拧开门,愤怒又羞愧地把pad抢过去关掉。 “我会了!!!” 裴月半笑眯眯:“记得要垫……” 砰! 门被摔着关上了。 …… 好像欺负他欺负得有点过头了。 第18节 :) ~ 一个小时过去了,苏崇礼还是没有从卫生间出来。裴月半也不闲着,在面外敲着电脑给他整理英语考试要点。她已经用空闲时间整了好久了,还剩一点就可以打印出来。 虽然被捧成“国民男神”,听着厉害到不行,但苏崇礼作为电影学院的学生,他照样得修够学分才能毕业。上学期期末,他因为在剧组拍戏回不去学校,没能参加期末英语考试,只能靠下个月开学后补考挽救。 但是看着苏崇礼大一的两次四级成绩,她觉得就算他参加了期末考,英语也是必挂的结果。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四级写作和翻译那一项只能得28分。 28分…… 就算不用语法、完全用单词把句子凑起来,也不止得这种分数吧? 而且他还完全没有感到羞愧!第一次28,第二次还是28! 她雅思总成绩8分的时候,可是气得埋头哭了一整晚,接着每天都在通宵学习,直到考出8.5才睡了个好觉。 她看了看苏崇礼那张总成绩141分的成绩单,强忍住撕掉的冲动。 这张成绩单,真的是除了那张照片,哪里都很可怕。 非常可怕…… 苏崇礼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表情也非常可怕,看起来完全生无可恋。但当他看到裴月半手里拿着的“大学英语基础水平测试卷”,他立刻精神抖擞,转身就要走。 裴月半扯住他的后兜帽:“我照着你的课本和以往的期末试题,试着出了一套卷子,你先做一遍,我看看你的水平。” 苏崇礼用手扯着他勒紧了的衣领,誓死不回头。 裴月半:“后天姜凌波就要来了,我记得她好像大学读的就是英语专业吧?” “还有孙嘉树,听说他不仅英语好,而且日语和意大利语也都很熟练。” “这么一想,还是他们两个在一起比较合适呢……” 苏崇礼:“卷子拿来。” …… 在苏崇礼答题期间,因为无聊,裴月半又出了两套卷子。 等她把那两套卷子打出来,苏崇礼也交了卷。 裴月半顺手把卷子拿过来,先站着看了一遍。 看完一遍,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又从头重新看了一遍。 苏崇礼坐在沙发上,边拿着psp玩,边时不时地扭着头朝她看,一脸想知道考得怎么样又不敢知道的表情。 裴月半抿着嘴唇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然后把她整理出来的语法、词组,还有作文的开头结尾格式全都收起来,只拿起按照重要程度分成了四沓的单词。 “背单词吧。” 她把最上面的那沓递给他:“这个周先背这一沓,每天要背的内容我都规划好了,必须严格按计划进行。” 她看着苏崇礼,笑得特别甜:“放心,我会给你听写的。” 只会用nice、good这种小学生词汇造句也就算了,长得像的单词全是混的,常见的单词看不懂还敢随便瞎猜,通篇就没有一句话能完全正确。 要是你再敢把翻译成非洲人,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 第9章 09 接过那些单词表,苏崇礼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我背完这些单词,就能打败孙嘉树吗?” “……” 比起打败孙嘉树,你先想着怎么考试及格行不行?! 因为他的这个愿望实在难以实现,裴月半连大饼都没法给他画。她只能说用很肯定、很有信心的神情朝他点头:“说不准呢!” 苏崇礼立马就有了斗志,拿着单词表就跑到办公桌前,开始挑灯夜读。 但也就十几分钟,裴月半到厨房煮了杯咖啡,回来时,苏崇礼已经从腰背挺直变成了弯腰趴下,下巴搭在桌面上,盯着那些单词眼神发飘,手还不自觉地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闻到咖啡的味道,他突然直起腰,转身用下巴抵着椅子沿,甜甜笑着在脸边举起手:“我也要一杯!加焦糖和香草糖浆,还要好多可可粉!” 裴月半看着他期待的笑脸,也捧着杯子,梨涡甜甜地回应他:“这几天除了白开水,什么都不能喝。医生说的。” 苏崇礼的笑瞬间就没有了。他生气地盯住裴月半,板着脸,鼓了鼓腮,最后“哼”了一声转了回去,抓起单词表走到床边,倒进床里举着单词表,面朝上仰着脸看。 当裴月半帮他把白开水放到床头柜的时候,他瞄了她一眼,故意大声地朗读:“vicious!邪恶的!恶毒的!凶残的!堕落的!” 裴月半面不改色地把水杯放下:“evil、wicked、sinful、savage、cruel”。 说完,看苏崇礼茫然的睁着眼,她挑眉:“愣着干什么?vicious的同义词,拿笔在旁边记上。” 苏崇礼爬起来坐到床边,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再也没有出过声。 …… 又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苏崇礼在床上也呆不住了,翻来覆去地换着姿势,用笔不停地在单词表上划拉。裴月半就回房间拿了个充电器,一回来,苏崇礼已经把那沓单词表盖在脸上、四平八仰地睡着了。 第19节 她走到床边拿起单词表,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张着嘴、小声小声呼着气的睡脸。嘴唇嘟嘟的,表情可爱到不行。 她收回想推醒他的手,看了眼他露出一小片的肚皮,默默地给他盖了条薄被。 戳了戳他婴儿肥还没褪净的脸颊,看他不舒服地皱起眉,裴月半心情很好地笑了下,收拾好单词表准备回屋。但视线落到单词表上,她的脚步就停住了。 一共10张纸,每一张都被画上了小仓鼠,就是苏崇礼在微信聊天里最喜欢用的那种表情包图。 …… 裴月半把单词表重新整理好,放到书桌上,然后拿着pad回到床边,把pad的闹钟定成了明早的4点50,又不断添加了5点、5点10分、5点20分……隔10分钟设一个,一直设到6点才停下来。 接着,铃声换成孙嘉树主唱的乐队摇滚。 音量调到极限最大。 最后,她把pad放到苏崇礼的枕头边,朝还在呼呼睡着的苏崇礼温柔地道别。 “晚、安。” 第二天一早,裴月半6点准时起床,刚喝了半杯温蜂蜜水,她的门就被很用力地敲响了。 裴月半边喝着剩下的半杯蜂蜜水,边不急不慢地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外面果然是脸都没洗的苏崇礼。他抱着pad来兴师问罪,气到眼神都变得恶狠狠。但是他刚睡醒,眼睛都还被揉得发红,头毛乱糟糟的,衣服裤子也皱巴巴的,脚底还穿着双拖鞋,一点都不让人害怕。 “谢谢!”裴月半感谢地把pad接过来,“我说我怎么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原来在你那里!”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笑着问他:“蜂蜜水喝吗?很甜的。” “……喝。” 苏崇礼是被每隔10分钟响一次的刺耳闹钟吵起来的,神智完全不清,听声音都觉得耳朵里有回声,很轻易就被裴月半的两句话哄了进去。 懵懵地喝了一杯蜂蜜水,他的困意又卷土重来。他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跟裴月半说:“饿了。” 一脸“我要吃完饭回去补觉”的意思。 裴月半把杯子放进水池泡好,然后回头:“先去换衣服跑步,跑完以后再吃饭。” “嗯?” 苏崇礼迟钝地扭过头,但眼睛还是困得睁不开。 他几乎是半睡半醒地问,脑袋还歪了一下:“跑步?” “你昨天不是答应要为了年底的杂志开始锻炼吗?”裴月半巧妙地把这件事说定了,“还有你看这些。”她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厚重的彩版杂志,堵到苏崇礼眼前。 她手里的拿着的是以孙嘉树为封面的时尚杂志,他如猎豹般弓着身子撩起上衣,露出紧实有力的腰腹肌肉,加上画面的光调晕染,油墨的图腾,仅仅透过照片,就能强烈感觉到那种男性独有的、让人血脉喷张的力量。 “我这几天不是在给你制定作战计划吗?所以就查了非常多和孙嘉树有关的新闻,还买了很多杂志。内涵什么的先不说,你想打败孙嘉树,至少体格得和他一样才行。” 听到裴月半一直在为他做作战计划,苏崇礼顿时就不好意思再犯迷糊了。 他撑起眼皮,看着裴月半不经意晃在他眼前的“八块腹肌孙嘉树”,还有孙嘉树和姜凌波被媒体拍到的一组亲密照片,停了一会儿,突然气鼓鼓地挺了挺胸脯:“那你等我!我回去换衣服!” 不就是跑步吗?他才不会输给孙嘉树! 裴月半见他跑出去,弯着嘴角把杂志塞回了书架。 果然,孙嘉树就是吊在他跟前、催着他走的胡萝卜,百试百灵、异常好用。 ~ 沿着海滨大道,吹着海风,裴月半边跑,边给苏崇礼讲着呼吸和节奏。 开始时苏崇礼还能三心二意地边跑边逗逗路边的狗,但是回程的时候,他就完全不行了。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虚脱了一样,跑两步就弯下腰,用手撑着膝盖缓半天。 几乎连汗都没怎么出的裴月半站在他前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苏崇礼虚弱地伸出手:“水……” “嗓子里面……有血味……” 忍住。裴月半拼命地把嘴角翘起来,拧开水瓶递给苏崇礼:“没事,慢慢来,第一次都这样。” 她为了迁就他,已经选了最好跑的平地,她本来还想往海边的山上公园跑一圈呢,清晨的林荫山路跑起来肯定特别舒服。 真、没、用。 连拉带拖把条型果冻状的苏崇礼弄回酒店,看着他趴在床上、跟条咸鱼似半死不活的样子,裴月半的眼神慢慢移到了他的后腰。 这点运动量都受不了,估计腰也没什么劲吧。18岁的阳光和朝气都去哪儿了? 她垂下手,攥拳用指骨节狠狠地碾了一下他的后腰。 “疼qaq!” 苏崇礼后仰着弹了一下,然后拨开她的手,有气无力地哭诉:“我本来每天游泳就浑身疼,腿也疼、胳膊也疼,你还让我去跑步……” 这点裴月半倒是没想到,她是锻炼习惯了,但苏崇礼一直懒得能坐不站、能躺不坐,全身每个关节都在喊着“缺少运动”,前几天每天的游泳练习对他来说也算是高强度的训练了,现在应该正是浑身酸痛的时候。 她的手按到他的肩头,用力地捏了两下。 “疼!!!”这次彻底是嚎叫了。 肩头好硬。看来还真是累得不轻。 “忍着点,我帮你稍微捏一捏。” 第20节 她在俱乐部里,成员间也经常会互相帮忙做一些缓解肌肉疲劳的按压,她还挺熟练的。 但苏崇礼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把他的胳膊抬起来活动了一圈,他的骨头居然在不停地“咔”、“咔”、“咔”。 …… 换一个胳膊。 “咔”、“咔”、“咔”。 …… …… 被裴月半连敲带打的,苏崇礼开始疼得把脸捂在枕头里才能忍住不叫出来,眼睛里面湿漉漉,但后来他慢慢觉得不那么疼了,就开始舒舒服服地装起大爷。 “左肩膀再按一会儿。” “不是那。再往下。” “可以再使点劲。” “嗯嗯,就是这儿。” “……” 裴月半看他舒坦地又摊成条型果冻了,手一收:“等会儿。” 说完,回到房间拿了一摞的膏药,趁苏崇礼浑身瘫软无法反抗,直接掀开了苏崇礼的上衣,撕开“啪”地贴到苏崇礼肩上背上腰上,药膏的味道顿时冲进苏崇礼的鼻子里。 “光捶背有什么用?”裴月半看他要皱眉,抢先说,“我刚刚跟昨天的陈老大夫联系了,他说你要是觉得贴膏药不舒服,他可以过来给你拔个火罐。” “火、罐?”苏崇礼抿抿嘴,把抗议的话咽了回去,“膏药挺好的。” 他整理好衣服,小声重复:“真的。挺好的。” 第10章 10 中午,裴月半给苏崇礼听写完单词,按时回房间睡午觉。但她刚躺下戴上眼罩,就接到了锦绣姐的电话。 “托运?好,我知道了。” 锦绣姐说她昨天下午回了趟b市,因为苏崇礼的拜托,就到他家帮他托运了东西,刚刚已经送到了。 裴月半和托运公司联系,确认好酒店和房间号,就去了苏崇礼的房间通知他:“你托运的东西到了。” “饼干!”苏崇礼本来正在背单词,听到以后立马把单词抛到脑后。他边跑到门口穿鞋,边兴奋地对裴月半说:“我要下去接它!” 它? 裴月半陪着他往电梯走:“你说的饼干,应该不是吃的那种吧?” “是我养的宠物。”他顿了顿,看向裴月半,有点期待,“锦绣姐跟我说过,你也会帮我照顾饼干。” “嗯。”做助理帮艺人照顾宠物当然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苏崇礼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吧,居然还养了宠物…… 她收到的调查里可没有提过这事。 “是什么宠物?” 苏崇礼得意地仰起头:“你!猜!” 裴月半:“……” 好在也没有让她猜的时间,他们刚到一楼,托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搬着“货”和他们一起挤进了电梯里。 裴月半侧着身子靠在一边,打量眼前的东西。 等人高的笼子,里面有着各种奇怪的布置。 交错分布的几段粗树枝,巴掌大的小吊床,很小的悬在半空的可爱睡袋,鸟屋一样的小木屋,小巧玲珑的秋千架,还有好多她叫不出名字的玩具。笼子最下层,摆着几个空盆,像是水盆和食盆? 因为电梯里还有托运公司的人,苏崇礼戴上他黑色的大厚口罩,闷头不说话。但眼神一直都黏在笼子里,偷偷地探头探脑朝里看。 等笼子放进房间、工作人员离开,苏崇礼立马摘掉口罩趴到笼子上,“饼干”、“饼干”地不停喊,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裴月半也有点好奇,跟着他凑到笼子前,往里张望。 这时,小木屋里突然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圆圆的大眼睛一下子和她对上。 …… …… 老鼠。 她早该想到,昨晚背单词的时候,苏崇礼还走神画了一群小仓鼠,一看就是经常画。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那只老鼠也从木屋里钻出来,站到木屋出口延伸出来的木架上,全身都暴露在了裴月半眼里。 小小的,两只手就能捧过来,后背上是灰色的毛,看起来顺滑得不得了,被一圈小绒毛包着的身子胖得跟球一样,滚圆滚圆的,感觉站都站不稳,随时会qiu地一声懵着歪倒。 发现裴月半在看它,它前面的两只小爪子抬了起来,蹭在下巴上,乌黑圆亮的眼睛还是盯住她,感觉……有点可爱。 第21节 裴月半抿抿嘴,不舍得把眼睛挪开,问苏崇礼:“它吃什么?” 苏崇礼到零食柜里拿了袋瓜子拆开,捏起一颗伸到笼子里:“它什么都吃,玉米、瓜子、蛋糕、苹果……,但是只能喝白开水。” 看到有吃的,饼干的眼里一下子就只有苏崇礼了。它连忙伸出爪子捧住瓜子,紧紧地把瓜子抱进怀里开始低头啃。 啃啃啃。 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苏崇礼满足感十足,回头对裴月半夸道:“饼干是日本小飞鼠,很乖的,你给它吃的,它就会喜欢你!”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样。 “……”这不就是傻吗? “对了,你会养宠物吗?”苏崇礼也不在意裴月半附不附和他,紧接着问。 裴月半点头,也来了兴致:“我养了一只英国短毛猫,纯白色的,叫尼诺。” 她的尼诺超级漂亮,蓝色的眼睛水润得就像刚融化的冰…… 苏崇礼:“我的生肖是老鼠,我讨厌猫。” “……” 谁管你啊。 尼诺可比你强多了。 不仅能运动全能、非常灵活,最爱干净、生活讲究、举止优雅,而且还会抓老鼠。 她看了一眼正捧着瓜子吭哧吭哧啃的饼干。 对,就像这种只会卖萌就知道吃的傻白甜,尼诺两爪子就能干掉一窝。 要不是这次过来给苏崇礼做助理,她才不舍得把尼诺托付给二侄子照顾,也不知道它过得怎么样。就她二侄子的德行,现在说不准正把它当成泡妞道具呢。 心痛。 边担心着尼诺,裴月半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日本小飞鼠饲养指南”。 而苏崇礼那边,已经把饼干的笼子打开了。 在笼子打开的瞬间,饼干撑开它四肢的皮膜滑翔出去,正好从裴月半的头顶掠过。 她仰起头,看到它白白软软的肚皮平展着,嗖地就飞到了吊灯上,停了停,又嗖地飞到了卧室的门板顶上。 接着…… 饼干在空中飞得嗖、嗖、嗖。 苏崇礼在地上跟着它跑得咚、咚、咚。 裴月半大量浏览着各种新资料,总觉得眼前发晕。 好想尼诺啊,真希望现在就能回去把它抱过来,吓死这两只傻白甜算了。 ………… 没多久,饼干吃饱喝足也玩够了,就钻回睡袋里开始睡觉。无所事事的苏崇礼这才想起裴月半。 他走到裴月半身边,两腿分开坐在电脑椅上,手按在两腿间,整个人晃呀晃。 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她,晃呀晃。 裴月半拿笔的时候朝他看了一眼。可能见到饼干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的嘴角一直翘着,看着她笑。 裴月半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这种笑,单纯又纯粹,好像他的眼里只有你,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明明就不是这样…… 她别了一下头发掩饰心烦,伸出手想把他推远。但他也就在椅子上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接着继续看着她笑,身体还更向前倾了一点,离她更近了。 “你在看什么?”他抻着脖子往电脑前凑。 “在查饼干的资料。”她盯住电脑,绝不分神。 “哦。”他脚蹬着地自己转了一圈,还是不肯走,“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裴月半扭头看他。 好烦哦。 苏崇礼:^__________^ 第11章 11 被兴奋中的苏崇礼缠了一下午,直到他困了,裴月半才僵着脸回了屋。结果晚上做梦,她走到哪儿,苏崇礼就跟到哪儿,害得她光踩空楼梯就吓醒了两次,没一会儿消停。 第二天,裴月半的闹钟还没有响,苏崇礼的叫门声就先到了。她看看时间:清晨5点整。再看看日程表:孙嘉树进组。 叹了口气,裴月半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下了场雨,天气骤凉,她从被子里出来,顿时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讨厌的季节性鼻炎。 第22节 裴月半找出口罩戴上,吸着鼻子去开门。 “快快快!我们去接姜凌波!!!” 门外,苏崇礼穿着件恐龙连体睡衣,冻得边跺脚边搓肚子。 裴月半见过这件衣服,是在粉丝送到酒店的礼物里的,因为太显眼,所以她记得很清楚。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崇礼居然就这么把它穿上了。 她低头去看他的脚…… 还好,是普通的拖鞋,他还没傻到把恐龙的脚爪鞋子也穿上。 裴月半隔着口罩摸摸鼻子:“锦绣姐说她会亲自去接,你的拍摄下午就要开始了,还是等他们到酒店……” 说着,她的鼻子又发痒,只好停住说话,捂着嘴巴转身打喷嚏。 但苏崇礼却追了进来,背着手绕到她正面:“你说什么?” 走廊的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照在他的睫毛上,看得裴月半有点走神。 不知道苏崇礼自己有没有注意,他刚睡醒的时候,睫毛很翘很翘,靠近看的话,很容易让人手痒地想去摸一摸。 见裴月半没说话,苏崇礼把他背在后面的手伸过来,手里拿着顶和他前几天送给她的阿拉蕾帽子一样的帽子,只不过这是毛绒材质的。 “这个送给你,你喜欢这个对吧?” 他讨好地笑着,眼睛期待地盯住她:“就让我去吧。” 裴月半把帽子接到手里,捏了捏那两个小翅膀。 “楼下有辆黑色的保姆车,如果能赶在锦绣姐上车前进去的话,应该就不会被赶出来。” 她避开他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补充:“6点前。” “谢谢你!!!” 苏崇礼顿时就开心地眼睛亮了。 他从他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两颗太妃糖,硬塞到裴月半手里:“粉丝送给我的,特别好吃!” 说着,他飞快地跑回房间,边跑边解睡衣的扣子。 太妃糖? 裴月半关上门,拆开一个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她顿了顿,去厨房冲了杯黑咖啡。 糖太甜了。 甜到齁。 ~ 5点40分,裴月半梳洗完毕。 她开窗感受了下早晨的温度,就立刻把昨晚睡觉前准备好的衬衣收起来,拿出黑色的长款毛衣套上,搭着紧身牛仔裤和运动板鞋,觉得足够保暖了,才把手插到毛衣口袋里出了门。 在她开门的同时,斜对面苏崇礼的门也开了。 他穿的也是很件宽松的大毛衣,白色的,蓬松蓬松的,毛茸茸,看起来就觉得手感会很好。鼻梁上戴的是个复古的圆形金属眼镜,配上他那头带着卷的头发,看起来相当可爱。 裴月半想了想,像只小北极熊? …… 下了楼,确认锦绣姐不在,苏崇礼就强行闯进了车里。 不出她所料,6点整的时候,姜锦绣进来看到苏崇礼抱住车座、一脸“我死也不会下去”的决绝,直接地扭开了头当做没看见,吩咐司机开车去机场,完全没有赶他下去的意思。 但上车时还雄赳赳的苏崇礼在车开出去不到10分钟,就抱住靠垫开始犯困,没多久就垂着脑袋睡了过去,睡得特别香,还砸了下嘴。 裴月半学着锦绣姐的样子扭开头,朝窗外看。 今天真的很冷,车窗上的霜都还没化完,也不知道孙嘉树和姜凌波来会不会被冻到。 孙嘉树和姜凌波…… 很想见见他们呢。 关于他们两个人的资料,她早就已经反复地看过了。 姜凌波长相一般、学历一般,除了出身还算得上出众,其他的都只能用“普通”来形容。 但孙嘉树却和她完全相反,出身一般,但长相、履历都十分的出众。尤其是他的履历,出众到算得上恐怖。 因为从出生起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所以裴月半很清楚,孙嘉树现在的身家和地位到底有多么的高。一个普通家庭走出来的人,而且是这样的的年纪,要付出多少才能换来这个现在? 仔细想想,她都对他有些忌惮。 而孙嘉树所做的这一切,为的,只是能够配得上名门出身的姜凌波。 所以,到底还有苏崇礼什么事? 硬往这两个互相爱恋又青梅竹马的人中间凑,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哭唧唧地来找她求安慰。 不过哭唧唧的苏崇礼…… 好像也不错呢。 第23节 她正想着苏崇礼哭唧唧地样子,机场就已经到了。孙嘉树的这班飞机不仅没晚点,还早到了一会儿,所以几乎是刚刚好,他们刚停下,就接到了两个人。 但还没等裴月半看清楚来人的样子,本来抱着靠垫打瞌睡的苏崇礼突然清醒过来,丢开靠垫就冲向车门,一把拽住姜凌波的胳膊:“你怎么可以答应给别人当助理!你知道我最近过得有多苦吗?!我现在的助理她只准我喝白开水,还不让我穿我喜欢的衣服!” 被靠垫砸中还躺枪的裴月半:“……” “她还强迫我跑步!逼着我背单词!还用针往我脸上扎!” 姜凌波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崇礼,她懵了一会儿,才很不走心地敷衍他:“好吧,我知道你辛苦了,等过几天没事,我请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说完,她看苏崇礼还在等她的安慰,就张开手臂,打算象征性地拥抱他一下。 但她的手刚张开,整个人就被孙嘉树拎着领子拽了回去。 孙嘉树看向苏崇礼,冷冷地开口:“他今年三岁吗?抱什么抱?” 苏三岁当然要挑衅! “你是不是没被她抱过所以嫉妒我?” 孙嘉树不在意地勾勾唇角,扫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苏崇礼:qaq …… 在大家都上车以后,裴月半边用力抱住靠垫、不准苏崇礼抢过去,边悄悄的观察孙嘉树和姜凌波。 姜凌波真人和照片差不多,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也是圆圆的,小女孩气还没脱干净,单单纯纯的,高兴和不高兴全在脸上,看起来就很好骗也很好哄。 而孙嘉树…… 比杂志里面的还要帅! 要论脸的精致程度,他肯定是不如苏崇礼,她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苏崇礼还漂亮的男人。 但孙嘉树坐在那里,腰背直挺,肩宽腰窄,就算车行驶后慵懒地靠到椅背上,两条大长腿还是笔直有力地伸着…… 就是man! 就是帅! 跟他比起来,苏崇礼…… 她转头去看愤愤不平的苏崇礼。 …… 挺可爱的。 小北极熊嘛。 第12章 12 刚回到酒店,苏崇礼就和孙嘉树一起被锦绣姐拎去了开会,也不知道他在会议中经历了什么,反正会议一结束,他就冲进了裴月半的房间。 “作战计划!”“我要彻底打败孙嘉树!“气势足得跟起义军喊口号一样。 裴月半正在对着电脑查收邮件,并不想理他。 她的眼睛盯着电脑,右手按着鼠标,空着的左手伸向书架,把一摞杂志递给苏崇礼。 “这些是我从酒店阅览室里借出来的情感类杂志,折角的文章对你都有参考价值,回去好好地看一看。” 态度虽然很敷衍,但书确实是她精挑细选的,折角的全都是些寓意深远的警示小故事,比如“抛妻弃子终成流浪汉,饿死街头无人来收尸”、“杀死逃婚未婚夫后,女子表示:永不后悔”……等。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的目的可能达不到了。 因为当她站起来休息眼睛的时候,苏崇礼正在全神贯注看着杂志里的条漫和笑话。她刚想说话,他就不知道看到了哪个笑话,突然抱着肚子哈哈哈地在床上打滚,还锤了好几下枕头。 …… …… 不过虽然看着很不靠谱,苏崇礼却还是认真把杂志文章看过了,证据就是他晚上在参加完剧组聚餐后,哭唧唧地把裴月半拉到他房间,拿出杂志,对照这上面画出重点的句子,开始向她做汇报。 “……我照着杂志上写的对她说,她对孙嘉树的感情不是喜欢,是习惯,所以她现在应该跟我在一起,这样才能明白真正的恋爱是什么感觉。” 裴月半鼓励地点头:“嗯,挺有道理的,她怎么回应?” “她说……”苏崇礼啪地把杂志摔到床上,“她说我是从杂志里背的tat!” “噗。” 裴月半赶紧收住笑。 看起来,作战计划1完美地失败了呢~ 但苏崇礼的委屈还有说完,他继续对裴月半倒苦水:“然后,我就说,孙嘉树现在和gigi不清不楚,都被照片拍到了!可姜凌波说不可能,我一着急,就反驳了她。” gigi是现在正当红的女星,因为碰巧和孙嘉树是高中同学,所以她的经纪方有意借孙嘉树的热度为她炒作,网络上对于gigi和孙嘉树cp的讨论也非常热烈。 看来苏三岁小朋友也是做了调查的。 裴月半好奇:“你是怎么反驳的?” 第24节 苏崇礼理直气壮:“我说当然有可能啊,gigi比你长得好看多了,孙嘉树为什么不会看上她?” 裴月半震惊:“……你觉得gigi比姜凌波好看?” 还直接当着姜凌波的面说出来了? 苏崇礼完全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不觉得吗?” “嗯……” 虽然gigi确实是比姜凌波好看…… 苏崇礼凑近盯了盯她:“不过你比gigi好看。” 他的眼神特别单纯。 整个表情都在表示,他就是真心这么觉着的。 被他莫名其妙地撩了一下,裴月半的脸突然热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好在苏崇礼没有意识到她的脸红,自顾自地继续说:“然后我问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要主动来跟我说话……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 裴月半的心还被那句“你比gigi好看”勾着,声音都放轻了:“怎么说的?” “她说她当时会主动跟我说话,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像孙嘉树,她把我当成孙嘉树了!” 苏崇礼突然就眼泪汪汪:“从小到大,真心对我好、不求回报的,就只有我姐和姜凌波。可是我姐不止对我好,对顾深也很好,而且对他比对我还好……” 他吸着鼻子,还不忘跟她解释:“顾深就是我姐的男朋友,特别丑!特别坏!他们去年打算订婚,我为了抗议,就搬了行李离家出走。但我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我没想真的离家出走,可是我前脚刚走,顾深立马就把我家门的锁给换了,我进不去了!我没带钱,没饭吃,只能到公园里坐着吃干面包,要不是姜凌波看到,给我买了水,我就被面包噎死了!” 他说到最后,哭腔都流露出来了。但是裴月半却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她犹疑着慢慢问:“因为姜凌波在你快噎死的时候给你买了水,所以,你就喜欢上了她?” “嗯。”苏崇礼点头。“而且她还对我好,我的吃的、用的、住的,都是她帮我准备的,她还会在我睡着了以后帮我盖被子,下雨的时候帮我撑伞。雨都把她的肩膀淋湿了,她还是会把伞往我这边撑……”说着语气还有点小骄傲。 “但这些不都是助理应该做的吗?” 裴月半这会儿心里彻底有了底。 “在山里拍戏的时候,我为了让你喝到热水,借了旧水壶去烧,但是那个水壶不好用,水溅出来,把我的手烫出了水泡,到现在痕迹都没消掉。” 她把手指伸到他跟前,接着说:“还有那天,我们被大雨困在旅馆,我说我把吃的平均分了一人一半,其实是骗你的,我除了那袋面包,什么都没吃,全都让给你了。因为太饿,一整晚都没睡着,连着好几天胃都疼。” 她终于明白了,苏崇礼对姜凌波才不是什么喜欢,他只是觉得她对他好,所以想让她呆在自己身边而已,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一种依赖吧。而且因为他霸道惯了,所以完全不能忍受对自己好的姜凌波再对第二个人好,别说姜凌波对孙嘉树的重视度高于对他的,就是同等的重视,他也受不了。他想要的,一定得是完整的、全心全意地只对他一个人的好。 可他想要的,姜凌波不可能给,所以他早晚会放弃掉,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她只需要稍微地引导一下,就能让他明白。 比如现在,她就在非常直白地告诉他,“姜凌波对你好,是因为她是你的助理,我作为你的助理,对你好的程度并不低于她!”。 果然,苏崇礼看了看她手上的烫伤疤,又看了看她认真的脸,呆住了。 裴月半很认真地说完,就起身打算回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好好思考。可惜刚打开门,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姜凌波和孙嘉树的声音。 听到动静,苏崇礼立刻站了起来,跑到门口探着脑袋偷看。一看到姜凌波正被孙嘉树抱在怀里、好像已经睡着了,他顿时喊起来:“不要脸!居然趁姜凌波睡着了偷抱她!” 边喊着,他边拔腿往孙嘉树那边冲。 裴月半觉得,以苏崇礼的段数,这么直接和孙嘉树对上,肯定是被打击完再逃回来的结果,所以只象征性地拉了一把,就放他走了。 苏崇礼果然不出她所料,上去就开始跟孙嘉树抢人,抢了半天抢不到,就胡搅蛮缠想把姜凌波硬扯下来,扯得孙嘉树差点没能把人抱住,险些真的把姜凌波摔到地上。 ……好low的男人。 裴月半在远处看着,都觉得苏崇礼渣透了。 只为自己赌气,根本就不管姜凌波死活。 low爆了。 好丢人。 一点都看不出哪里喜欢。 孙嘉树见状也不跟他纠缠,小心地松开手,任苏崇礼把姜凌波接过去。 苏崇礼还得意呢:“我就说你不是真心喜欢她!你要是喜欢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她放开?” 孙嘉树冷眼看他:“不然呢?让你把她扯到地上?你倒是真喜欢她,为了把她抢到手,连她的安危都不顾了。” 苏崇礼顿时就懵了。他抿抿嘴,委屈地说了声“我不是故意的”,见孙嘉树不理他,就很没底气地又把姜凌波送回孙嘉树怀里,还佯装威胁地表示:“我把她还给你,这件事你不准对她说!” …… …… 房间门口,裴月半默默地退了回去,拿出苹果开始削皮。 等灰溜溜的苏崇礼回来,她把盛着切成块苹果的碗推到他跟前:“去把饼干喂了。” 小北极熊还是和小飞鼠一起玩吧,野兽的世界不适合你。 ~ 接下来的几天,裴月半在苏崇礼身边“全力配合”他的作战。在她目睹了苏崇礼作战计划234567的连续失败后,苏崇礼也逐渐丧失了斗志。 现在的他,在休息的时间里,再也不再壮志满满地拉住她探讨作战计划,而是抱着粉丝送给他的“等身长苏崇礼真人照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 第25节 然后,就在他每天都郁郁寡欢、感受着“失恋”悲伤的时候,他因为拍戏下海游泳后为了装帅不肯加棉服,很不帅气地……感冒了。 第13章 13 因为最近天气的骤凉,裴月半一直担心苏崇礼会生病。 剧组里也病了不少,但由于拍摄时间紧,所以能扛住的都在带病上工,没病的也都在拼命喝着各种预防感冒的冲剂,据说车里面全都是浓浓的苦中药味。 不过裴月半闻不出来,她身体很好没感冒,但是因为每天都在海边,她的鼻炎犯得更重了,几乎到了一吹海风就想打喷嚏的程度,所以她随时都把自己包得里三层外三层。 反正她身材好,就算比别人多穿几件,看起来也还是很苗条。 但是苏崇礼就不干。让他多加条保暖裤,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他宁愿被冻得跟寒风里的小鹌鹑一样抖啊抖,也不肯在里面加上件小背心。 裴月半没办法,只好每天不停地督促他按时喝姜茶、按时泡热水澡……但就是这样,他还是生病了。 裴月半发现不对的时候,正在外面给饼干买营养餐。苏崇礼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她他的一条围巾在哪儿。电话里鼻音很重、声音也很小,语气软得不得了,一听就很不对劲。 裴月半交代完了围巾的位置,顿了顿,然后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嘟。 苏崇礼把电话挂断了。 …… 一想到苏崇礼感冒,裴月半立马就没心思买什么营养餐了,开了车就赶回酒店。 但就算她一路都踩着油门,等回到酒店,也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而这段时间里,苏崇礼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盯着表焦急地赶到房间门口,裴月半拿出门卡刷完就拉门,但推了一下,没推开。 她透过门缝朝里看,苏崇礼把门链挂上了,还在门链上贴了张记事贴,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加粗地写着: “我没感冒!” 感叹号的点还很有艺术感地画得很圆。 这种时候就不要逞这种强了! 裴月半朝门里面喊:“苏崇礼?” …… 安静。 “苏崇礼你开下门。” 安静。…… “我给你买了白、糖、糕。” 昨天看到剧组里两个小姑娘在吃,苏崇礼有意无意地问了她好几次那是什么,“我要吃”的心思非常赤/////裸裸。 果然,就在她开始担心、已经打算去叫人的时候,苏崇礼全身包在棉被里、拖着被子尾巴走到门口,放下门链,然后又拖着棉被转身,慢慢吞吞地往回走。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调的出奇的高,非常得干燥,床边桌子上放着的热水还在冒热气。 裹在被子里的苏崇礼迟缓地回到床上,迟缓地靠到床头,迟缓地把自己像蚕宝宝一样地包紧了点,然后迟缓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热水杯捧到手里,全程眼神都是呆滞的。 裴月半一进门,则是先忙着打开灯,又重新调了房间的温度和湿度,感觉屋子正常了,就赶紧去看苏崇礼。 一回头,就看到他正捧着水杯,自己把杯子举到嘴边却不喝,任热气往脸上扑,眼神也呆呆的,像是已经迷糊了。 裴月半走到他跟前,伸出一根手指,竖到他眼前。 “看这边。” 说着,她把手指朝左歪了一下。 苏崇礼慢了好几拍,眼珠才朝他的右边转动。 “这边。” 她把手指往右边歪过去。 这次苏崇礼的反应就更慢了,而且眼睛越发的湿漉漉,眼底也浮出了很不正常的红。 见他这个样子,裴月半的心重重地沉下去,手指都紧张地发凉。 她撑着床边靠近,把额头贴到他的额头上,安静地贴了一会儿。感受到他额头滚烫的温度,她的嘴角紧紧地抿起来。 “你先睡一会儿。”她哈了哈气让指尖不那么凉,然后把他扶着送回被子里。 小心地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前,她又小声补充:“我去叫医生过来。” “又要抽血吗?” 苏崇礼迷糊地睁着眼睛,从刚刚她靠近贴他额头开始,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听到她的话,他更加没精神地垂下了眼睛。 裴月半嘴唇动了一下,没能说出安慰的话。 好在老陈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先是给他抽了血,做了血常规化验,看完数据以后,就给他挂上了点滴。 第26节 听了老陈医生的诊断结果,裴月半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她在等血检报告的时候,整个人脚底都没有踩实感。虽然看起来条理清晰还算镇定,但她真的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紧张成这个样子了。 根据医生的交代,她严格地做了计划安排。每个小时都给他测一次体温,记到表格里。隔半小时就换一条冷毛巾,给他敷到额头上,还要随时看着点滴的速度和剩余量。 因为他的体温一直没降,甚至到了晚上还开始升高,她更是困了也不敢睡,不停地用酒精擦着他的脖子和耳后。 虽然二侄子以前经常跟她说,苏崇礼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但是看着他的体温从38.6升到39,裴月半的无力感还是特别强烈。 发现苏崇礼嘴唇烧得起了皮,她找出棉签沾着水擦到他的嘴唇上。 擦完后,她又用棉签戳了戳他的脸颊。 我现在一点都不嫌弃你平时的闹腾了,只要你能赶快好起来,就算黏着我一整天都没关系。 好担心。 好发愁哦。 …… 接下来,裴月半就在不断的机械性重复中过了夜。 苏崇礼中途好像醒过来几次,但因为都只是一瞬间,所以裴月半也不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可就算她这么忙活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苏崇礼的体温也只是勉强地维持在了38.5,但低烧都没退到。 裴月半的眼睛实在困得睁不开,就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但等她晕头转向地坐回床边,却发现苏崇礼已经醒了。 她还有点不太肯定,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好点了吗?” 她使劲地把手搓热,然后捂到苏崇礼脸上试了试温度。 还是很烫。 “喝水吗?” “想吃什么?” 她靠到他身边,边帮他把敷额头的毛巾拿下来,边轻声地问他。 苏崇礼还是蔫蔫的,整个人都虚弱地不得了。但他还是撑着身子坐起来,捧着水杯喝了几口热水。 等他慢慢喝完,裴月半把杯子接过去放下,然后伸出两只手,想用手背碰碰他的脖子试温度。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他,他就顺势伸手把她拉着抱进了怀里,整个人都绵绵地赖在她身上,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还蹭了一下。 软软的,暖暖的,还有点痒。 第14章 14 抱完她以后,苏崇礼什么都没说,就又迷迷糊糊地缩回被窝里睡着了。 裴月半戳了几下他的脸颊,他都只是哼唧一声,睡得很安稳。她没办法,正好帮他把被子盖严,盯着他的睡脸看。 被抱了呢…… 但刚刚那种感觉,与其说是被男人抱住,倒更像是被小孩子抱。 确切说,和她三侄子两岁半的小女儿抱上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还是她回国后第一次见小甜包,穿着小裙子的小女孩走路还不稳,见她蹲在她跟前和她说话,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还是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贴到她怀里。 在那以前,裴月半一直觉得小孩子是种很麻烦的生物,平时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但是被小甜包香香地一抱,她却完全抗拒不了,好想把她偷偷抱走。 当然,如果没有被她那几个侄子撺掇、口齿不清地喊她“姑奶奶”,那小甜包就更可爱了。 想到小甜包,裴月半的心里顿时甜到不行。 再看看睡到“噗”地吐气的苏崇礼…… 啧。 真的就只有三岁。 ~ 苏崇礼睡了一整天,裴月半也继续守了他一整天。在天擦黑的时候,她终于是扛不过去,趴在床边闭了一会儿眼。 等她醒过来,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贴到她眼前的苏崇礼。 他的脸颊就枕在枕头的边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微荡着的光晕,是种很漂亮的颜色。 见她睁开眼、睫毛微颤着,苏崇礼伸出手,用手指的指节蹭了蹭她的睫毛,好奇的眼神就像在看新玩具。 裴月半下意识闭了眼,但立马就察觉出了不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看看时间,她也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是精神恢复了很多。 拿出体温计让苏崇礼夹上,裴月半打开药盒,拿出小手电和压舌棒,声音还带着点睡腔的说:“我看看你的扁桃体。张嘴哦。” “啊。” 苏崇礼看着她,乖乖地张开了嘴。 第27节 好乖~ 裴月半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才笑着伸了下懒腰。 “没、发、炎。” 太好了! 她把压舌棒丢进垃圾桶,起身去冲了包退烧冲剂给他。 苏崇礼又是乖乖地就接过去,仰头一口气喝光,一句苦都没有喊。 裴月半见他喝完了药,就从糖罐里拿出了一颗他最喜欢的太妃糖,放到了他的手里。 但苏崇礼把糖纸剥开,紧接着却把糖送回到她手里。 她看看糖,不解地看向他,然后就对上了他小鹿一样的眼睛。 “……体温计拿出来。” 握着糖,裴月半更不放心了。苏崇礼什么时候还给别人剥过东西?他最常干的可是装着大爷让别人给他剥这剥那,别人剥完以后,他还要撇着嘴哼一声“剥的不好”才舒服,幼稚到不行,可是现在…… “嗯。”苏崇礼听话地把温度计拿出来,交给裴月半。 同时,他盯着她手心里的糖,脸颊稍微得鼓了一下:“你不吃吗?” “……” 看他抿着嘴角期待的样子,裴月半慢慢把糖放进嘴里。 他立刻就开心起来,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 停了停,他又露出眼睛:“晚安!” 说完,又猛地把被子盖过头顶。 “……晚安。” 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格外脆弱? 她嚼着糖看了看温度计。 37.8。 终于退烧了! 看到这个温度,连嘴里的糖都没有那么齁了。 裴月半浑身都松了一口气,刚低头想把苏崇礼的被子往下盖一盖、免得他喘不过气,就清地楚听到…… 咕噜…… …… 咕噜…… 是苏崇礼肚子饿了的声音。 她弯着嘴角掀开被子:“你先别睡,起来吃点东西。” 想了想,她补充:“白糖糕还能吃呢。” 苏崇礼立刻眼巴巴地坐起来,等她拿来白糖糕。 但拿到手里,他却没有立马吃,而是把白糖糕掰成两半,大的一半留下来给裴月半,然后才开始吃自己手里那半小的。吃得很快很满足,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而他吃的这段时间,裴月半又回了厨房,把锅里煮的红枣桂圆小米粥盛出来,端到他跟前。 盛的时候她有点担心,因为苏崇礼很讨厌桂圆的味道,讨厌到连荔枝都不想见。 但这锅粥是老陈医生让她煮的,连材料都是老陈医生亲自带来的,她又不敢不放。 想了想,她最后盛了两碗粥,打算陪着苏崇礼一起喝光。 果然,苏崇礼看到粥上面的桂圆干,脸色顿时难看得不得了。但出乎裴月半意料的,他皱着眉头接过碗,把红枣全都舀到了她的碗里,然后自己苦巴巴地嚼着桂圆干,嚼了好半天,才费劲地咽下去一个。 看看自己碗里冒着尖的红枣,裴月半隐约地猜想,该不会是因为他觉得红枣好吃,所以就把所有的红枣都给了她,留下了他觉得难吃的桂圆干自己吃? 但为什么突然就乖成这样? 她会很想抱住他揉脸的! …… 等他吃完,裴月半的眼睛又沉得睁不开。 她想着他已经退烧,就跟他说:“我回去睡一会儿,等中午再来看你。” 苏崇礼立马拉紧被子打了个滚,把自己像寿司一样卷起来,让出大半张床的位置。 见裴月半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苏崇礼看着她,大方地拍了拍床上的空地。 但拍完以后,他突然挪开了和她对视的目光,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好可爱。 裴月半在心里表扬了一下苏崇礼,然后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第28节 ~ 中午,裴月半睡醒,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苏崇礼的房间。见他还在睡,就轻轻地去厨房调了杯蜂蜜柠檬茶,坐到床边慢慢喝。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二侄子发来的微信。 裴月半本来是想先忽略的,但是当她看清二侄子发了什么,就迅速拿起了手机。 排行第二的:我给尼诺找了个女朋友。[图片] …… 她就是知道尼诺在他手里会很危险,说什么女朋友,肯定又是哪个大胸美女抱着尼诺乱蹭的照片! 越想越担心,裴月半赶紧点开微信,但照片却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画面里,两只白色的猫团在竹子编织的柔软小窝里,尾巴互相搭着,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 好意外…… 尼诺的自我意识很强,平时如果她抱了其他的猫,哪怕只是摸了几把,它都会很优雅地甩着尾巴从她腿边走过,坚决不准她碰。 跟别的猫相处就更别想了,要是有别的猫想凑过来亲近,能躲过去的尼诺一定会躲,要是躲不过去……它的爪子可不是吃素用的。 所以很快的,它威名远扬,周围的所有猫都不敢靠近它。 但是现在,居然有一只猫可以和它分享同一个猫窝。这简直就跟苏崇礼愿意跟她分享同一张床一样让她惊讶。 嗯…… 那只猫肯定超级漂亮! 这么想着,裴月半开始放大着照片看猫,但突然间对方发起了视频申请。 裴月半一时没留神,手滑地点了同意,紧接着,屏幕上就显示出了她二侄子的…… 胸肌? 等对面把手里拿的远了点,裴月半才看清楚,他是刚从庭院的游泳池里上岸,坐到了举重器械前。 把手机固定摆好,二侄子伸出手,把头发凌乱地撩上去,同时帅气地朝她打了招呼,嘴角斜挑着问候道:“哟。” “……” 30多岁的男人了,每天还是一脸的“老子全世界最有魅力”,骗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还行,像她这种行从小看着他那副德行长大、无比清楚他有多花心多放荡的,对那张脸简直有生理性的嫌弃。 裴月半面无表情点了下手机,结束了视频。 跟他这种换女人比换衣裳还勤的男人比,苏崇礼简直就是小天使。 她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还是来看看我们的小天使吧。虽然已经退烧了,但毕竟病去如抽丝,他现在肯定还是很虚…… 弱…… 完全不虚弱了。 她刚回头,就看到刚才还躺着的小天使已经坐了起来,手臂圈住曲起来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团成了球,正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她,小眼神还不停朝她的手机上瞟。 见被发现了,他干脆理直气壮地仰起脸:“谁啊?” “嗯?” “就……‘哟’的那个。” 裴月半观察着他的表情,梨涡再次冒出来。 她很随意地回答:“我朋友。” …… …… “哼。“ 苏崇礼抱着腿歪倒,开始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把被子和床单弄得乱七八糟,就像只在雪地里翻腾的小北极熊,精神气十足。 第15章 15 很快裴月半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一场。 病好后的苏崇礼生龙活虎,每天的精力多到用不完,和生病以前完全没两样。和以前唯一的不同,就只有他对她的态度。 现在,不管是在走路还是在休息,只要她跟他说话,他的眼睛就会瞬间全神贯注地盯向她,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特别讨人喜欢。一旦收到好吃的,他就会先跑到她跟前,问她要不要,如果她说要,他就会很开心地分给她一大半。真的是一大半,而且给的时候完全不吝啬不心疼。见到任何他觉得新奇的东西也是,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拉过去,大呼小叫地分享给她看。 这种对待态度的变化,这种“我超级喜欢你”的气氛,已经明显到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了。裴月半也不是多迟钝多单纯的人,当然也感觉到了。但是她完全不能理解。在她的印象里,至少在半个月前,苏崇礼还是每天“姜凌波”、“姜凌波”的很烦人,为什么才过了几天,他改成每天对着她甩尾巴了? 虽然真的很可爱…… 很想扑过去抱一抱…… 于是,在犹豫了好久以后,她还是给她最嫌弃、但也最会揣摩人心的二侄子打去了电话。 “突然就喜欢了别人?” 第29节 二侄子看起来很闲,兴致十足地跟她贫:“这突然是有多突然?要是我的话,睡到手第二天再换另一个……” “嗯。我还有事……”裴月半说着就想挂电话。 “如果你是问的是我未来小姑父的话……” 裴月半把手机举回耳边:“说。” 对面笑了一声,很不正经地懒懒继续:“他怎么长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妈是谁,我估计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爸更是,到现在都还是单身。”二侄子说起这种讽刺的话来从来不知道收敛,“从小锦衣玉食,照顾他的人一大堆,但一个真心待他的都没有,估计每天晚上都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啧啧,这画面可怜的……” “喂。” 二侄子收住调侃:“所以呀,他什么都不缺,就缺真心对他好的人,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来看,估计是这次他病倒以后,突然发现,你才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 他顿了顿:“先不管是不是喜欢,反正他现在就想呆在你身边,就是想对你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有什么可别扭的?” 道理是这样没错…… 但心里总觉得…… “在吗?” 突然,姜锦绣在外面敲门。 昨天电影《mynarcissus》正式杀青,赞助方说什么都要请所有人去吃顿杀青宴,盛情难却,他们就答应了。没想到最后“简单吃顿饭”变成了“一天一夜农家乐”,天没还没亮,一群人就挤进了车里,被拉到了农村。 裴月半也是收拾完行李有了空闲,这才给二侄子打了个电话。 但现在看来,她的空闲已经结束了,没时间让她继续做什么情感咨询。 裴月半对着门喊了句“我在”,然后赶紧跟二侄子说:“我有事先不跟你聊了。” 二侄子对着话筒:“加油啊裴胖胖。” “不准叫我裴胖胖!” 低声吼了他一句,裴月半匆匆结束通话,去门口迎姜锦绣进来。 “打扰你了。”姜锦绣开门见山,把策划书递给裴月半,“给苏崇礼接了个新工作,是他自己要求的亲子类真人秀。” 亲子类? 裴月半心里不安地接过策划。 看完以后,她就更难安心了。 “真的要给他接这个吗?” 这次姜锦绣为苏崇礼接的是目前最热门的亲子类节目,每期都会有不同的明星作为嘉宾,帮助某对繁忙的明星夫妇照顾一天孩子。而且节目最近挑选的都是有两个孩子的明星家庭,看点就是由嘉宾带着哥哥或姐姐,一起照顾弟弟或妹妹。 也就是说,难度升级,需要同时照顾两个孩子。 这个节目孙嘉树回国后也参加过一期,虽然还没有正式地播出,但看预告花絮,效果相当不错。 当然,像苏崇礼这种级别的,很早以前就接到了类似的邀请。但录制当天,他在孩子的父亲还没有离开时,就在喂牛奶的时候把牛奶洒了孩子一身,还随手拿起抹布想给孩子擦脸。 由于那位男影星愤怒地要求停止拍摄并向节目组投诉,从那以后,只要是和照顾孩子有关的节目,姜锦绣再也没给苏崇礼接过。 姜锦绣很明白她的顾虑:“这次已经提前和孩子的父母沟通过了,对方说很相信苏崇礼,我们才确定接的。” “孩子的父母是?” 竟然说很相信苏崇礼…… 他可是连自己都照顾不活的…… 姜锦绣朝窗外看了眼,轻轻一笑:“看外面。” 裴月半走到窗前,苏崇礼正举着男二号来探班的儿子小雨,满院子转圈。 那个兴奋疯喊着的五岁小男孩,棉衣正被苏崇礼的手铲到肚脐眼,小肚子全都露在外面吹凉风,她看着都觉着凉。 不过如果被照顾的孩子是他的话,她倒有点明白为什么他的父母会接受了。 因为小雨真的超级崇拜苏崇礼! 据说不仅房间里贴满了苏崇礼的海报,而且穿的衣服全都是苏崇礼代言品牌旗下的童装,苏崇礼做了什么他都要模仿,前几天听说苏崇礼在游泳,一直不敢下水的他还勇敢地去学了。 为此,男二号先生还特意买了一箱子螃蟹送给苏崇礼尝鲜,可惜他还在菊花有恙期,所以最后那些螃蟹就被剧组的人一起分了。 总之,照顾这个孩子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但这个节目是要照顾两个孩子…… 裴月半问:“另一个孩子比他小?” “对,是他弟弟,叫小雪花。” “他的弟弟多大?” “刚满6个月。” …… …… 6、6个月? 让苏三岁照顾一个6个月的婴儿吗? 第30节 姜锦绣也很不放心:“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个。小雨这么大了,不照顾也不要紧,但是6个月的小雪花一定要用心地照顾。至少像换尿布和喂奶粉这种事,他必须要会。6个月的话还要加辅食……” “……嗯。” 她们这边还在为如何照顾6个月婴儿做计划,房间的窗户突然响起来。 “咚。” “咚。” “咚。” ufo一样的金属圆盘不断撞着玻璃,圆盘边缘还闪着红黄绿的光,是剧组拍戏用的道具之一。 裴月半把窗户打开,金属圆盘嗖地飞进屋子,悬在她跟前。 她伸手接住,圆盘上面绑着一个小纸盒,上面用她眼熟的苏崇礼专用字体写着“拆开”。她照着指示把纸盒取下来,圆盘随即起飞,转了出去。 拆开盒子,里面也是拍戏用过的小型热敏打印机,只用连wifi就可以远程打印。不过看起来比电影里用的那个做工更精致。 照着说明书插上电源、按下开关键,打印机突然自己“蹭蹭蹭”地打出了一页纸。 裴月半把纸撕下来,上面是苏崇礼拍的天空,天空上云朵正好组成了一颗心的形状。 姜锦绣正好看到,失笑道:“今天的礼物是这个远程打印机?” “我觉得更可能是这张天空的照片。” 裴月半从行李箱里拿出“苏崇礼专用礼物盒”,把这张照片仔细地放了进去。 最近苏崇礼每天都会给她送礼物,用纸折出来的能跳的青蛙、海边花纹好看的完整贝壳、路边卖的草编的蝈蝈,反正只要是他喜欢的,全部都要塞给她,然后再很大方地说一句“给你玩。” 她以前也经常收到男人的礼物,满跑车的玫瑰花,昂贵的宝石项链、珍藏的名家画作,什么样的礼物都有,但她一样都没有收。 但是像苏崇礼这种…… 她捏了捏盒子里扁扁的尖叫鸡。 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姜锦绣说完要说的,本来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件事:“你们晚上亲热的时候记得拉窗帘,双层全都拉上,最近的娱记可没以前那么好应付。” “谁?” 裴月半还在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一时没明白。等她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好笑:“我和苏崇礼?怎么可能……” 她把盒子合上:“他才多大呀?” “反正别被拍到就行。”姜锦绣没觉得哪里好笑和不可能:“说他多大,他满18岁了吧。” …… …… “好像、也是。” 房间突然就弥漫出了引人深思的气氛。 第16章 16 毕竟是农家乐,照这里的规矩,想要吃饭,原材料得自己动手弄,想吃菜自己去摘,想吃海鲜自己去捕,想吃鸡也要自己去捉。裴月半看着一大群人声势浩大的去山坡捉鸡,默默地提着鱼竿和塑料桶到溪边钓鱼。 这里的溪水很清,不过往里看的话却也看不到什么鱼,裴月半姑且信着老板“俺们水里的鱼可多可肥,保证你能钓一筐”的话,坐在岸边放了竿。 苏崇礼当然也跟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他养的饼干小公主,两个无忧无虑的家伙现在正满草地地到处跑,一点也不担心中午吃不到饭。 裴月半看着不停泛起波澜的溪水,特别想挥着鱼竿把他们赶走。就他们这个闹腾劲儿,就算水里的鱼再多,也都被他们给吓跑了,还钓什么钓! 但还没等她赶人,苏崇礼把饼干的牵引绳往她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没过多久,裴月半刚和饼干并排坐好,认认真真开始钓鱼,苏崇礼就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大捧蓝莓,离得很远就朝她喊:“快来吃!看棚子的阿姨告诉我,棚子里面就这个最好吃!” 这里的蔬菜水果都是大棚种植,各种季节的蔬菜里面都有,见到蓝莓也不稀奇。 苏崇礼盘腿坐到她身边,捧着蓝莓放到水里洗了洗,然后捏一个就往她嘴里填。 被冰凉的蓝莓碰到嘴唇,裴月半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住嚼了嚼。 蓝莓很新鲜,甜度也刚刚好,而且被溪水冲过后凉凉的口感也不错。 从她的表情里,苏崇礼就知道她喜欢吃了。 他顿时开心地仰起脸,又捏起一颗蓝莓想喂她。 裴月半伸出手:“我自己吃。” “……哼。” 苏崇礼躲开转身,鼓着脸不肯把蓝莓给她。 偷偷地转头,见裴月半没有再要的意思,他扁了扁嘴,自己丢了一颗蓝莓到嘴里。 裴月半瞄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在吃到蓝莓以后,很明显地僵了一下,费劲咽下去以后,还苦着脸吐吐舌头,露出被蓝莓染得发黑的舌尖。 她别开脸,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既然她觉得甜度合适,那他肯定觉得不够甜。 第31节 不过这下,他应该就会乖乖把蓝莓都交出来了吧? 她这么想着,收住笑回过头,却看到他已经端正地坐向了她,身体前倾着不断向她靠近。 凑到离她很近很近的时候,他盯着她的嘴唇,小声地问:“你吃的甜吗?” “甜啊。” “那我尝尝。” 噗。 见他还想再贴近点,裴月半双手捏住他的脸颊扯了扯。 “吃你自己的去。还有,鱼都被你吓跑了,去帮我要盒饵料过来。” 苏崇礼:.___________. 他被她扯着脸,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垂下眼睛乖乖任她扯。 等她松开手,他揉着脸,揉呀揉,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捏了下她搭在草坪上的食指指尖,然后迅速地跑掉了。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见他跑远,裴月半低下头,攥住那根手指摸了摸。 被他捏住指尖的瞬间,头皮都麻掉了。 搞什么突然袭击…… 想到他刚才无赖地想借机亲他,明明又紧张又笨拙、却还强撑这要摆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裴月半托起在旁边快睡着了的饼干小公主,用手指和它的小爪子击了个掌。 好可爱。 ~ 苏崇礼把饵料拿回来的时候,裴月半已经顺利地打上了两条青鱼。 她把小的那条放回水里,大的则放进盛着水的塑料桶里。 苏崇礼蹲在桶边,看着在桶里乱甩尾巴扑腾的活鱼,惊奇到不行,一惊一乍地不停叫: “它在动!” “它要跳出来了!” “它的尾巴好厉害!” 裴月半按了按耳朵,看向他:“以前没见过活鱼吗?” “那倒不是,我家有一屋子的热带鱼。” 裴月半了然。 她早就听说苏家在南方的老宅里,有一整栋的玻璃花园温室,里面的每一株花草都有价无市,珍惜的动物也有很多,按她二侄子的话讲,“就差把大熊猫养进去了”。但能进到里面去参观的人,掰着手指都能数出来。 苏崇礼说起这个,情绪也很高。 “你喜欢孔雀吗?我家有两只白色的孔雀,养的很大很漂亮,不过最近都不爱开屏了。” “我家还有金刚鹦鹉,会说好多话,不过就是飙高音老破音。” “小白狮也有,不过它现在长胖了,我想抱都抱不动。” …… 把所有可爱的、好玩的动物说完,苏崇礼最后不忘自己的目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去玩?” 居然用动物诱惑她…… 裴月半把新钓上来的两条鲫鱼处理好,拎着小桶站起来往外走。 苏崇礼立马忘了他刚才还在诱惑她,立马跟着她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这儿的石头多,水也急,我打算换个地方钓鱼。” “不用那么麻烦!” 苏崇礼二话不说挽起裤腿,脱了鞋就迈进小溪里。 那速度让裴月半觉得,他绝对是图谋已久。 但是现在又不是夏天! 水那么凉会感冒的! 裴月半倒吸一口气跑回岸边,急到不行地朝他喊:“你上来!再感冒了怎么办!” 苏崇礼看到裴月半那么关心自己,顿时超级开心,跑得离岸边更远了。 眼看水都快没到他的膝盖,裴月半叹了口气,把桶一放、鞋一脱、裤腿一撸,脚一深一浅地也踩进了水里。 “苏、崇、礼,你给我出来!” …… 姜锦绣好几天没见到儿子,正在边散步边和他通着电话。刚听到儿子说他在幼儿园学了新的儿歌,果树林前面就传来了叫喊声,而且声音的主人,她还都很熟。 不得已挂断电话,姜锦绣穿过果林,一眼就看了坐在溪里的苏崇礼。 第32节 他正两手一起拖着站在跟前的裴月半的手,死活不肯被她拉起来,边负隅顽抗,还边偷偷地往裴月半身上撩水。 裴月半一时不查,被他猛地拽了一把,“扑通”一声也摔进水里。 浑身都湿透了不说,水还溅得她满头满脸全都是。 她刚想说话,咯吱…… 嘴里有沙子…… 裴月半看着还在开开心心往她身上撩水的苏崇礼,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转身回到岸边,拎起塑料桶。 她连鱼也不要了,用塑料桶盛满了水,拖着桶就要往苏崇礼身上泼。 苏崇礼见状,起身就跑,边跑还边哈哈哈地大笑。眼看就要被裴月半追上,他突然转身,一下把裴月半抱了个满怀。 但裴月半动作也就顿了一下,然后很是不为所动地挣开他,慢动作着举起水桶,哗啦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 …… 一分钟后,姜锦绣押着浑身湿透的两个人,来到岸边的大牌子前。 “上面写的什么?”她像中学教导主任一样板着脸,问那两个人。 苏崇礼:“严禁戏水”。 裴月半:“……” 好丢脸……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这辈子会有一天在溪里和人打水仗。 她才没有那么幼稚,都怪苏崇礼,把她都变幼稚了! “是我的错!”苏崇礼也意识到不对了。他还记得裴月半以前经常说会被开除的事,所以一本正经地跟锦绣姐解释:“是我要下水捉鱼,她怕我感冒才跟下去的。” 边说着,还边侧过身,把裴月半挡到身后。 裴月半在他身后看着他。 好像……长高了一点。 她这边走着神,身前,苏崇礼已经挨完了姜锦绣的训,摆着手把人送走了。 等姜锦绣一不见,苏崇礼立马转身,对裴月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见她在走神,他学着她之前做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接着心满意足地摸摸她的头发,摘下一片湿树叶。 裴月半看向他,没动作。 他拿着树叶,黏到了她的脸上。 …… …… 裴月半正想打人,苏崇礼突然张开手臂把她圈住。 他侧了侧头,隔着树叶,嘟着嘴巴亲了她一下,然后,很心虚地看向她的眼睛。 裴月半举起来的手又放下了。 对着可怜巴巴的小斑鸠,她果然下不了手。 第17章 〔含入v公告〕 17 被苏崇礼亲了以后,裴月半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房间,半路上不停地打喷嚏。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就开始往浴缸里热水,打算好好泡个热水澡。 结果她刚调好水温,衣服还没来得及脱,就听见苏崇礼在外面高声喊:“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声音特别雀跃。 她走出浴室,突然吸到冷空气,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只好转回去,找到口罩戴上,等把鼻子捂严实了,才解着头发打开门。 门外,苏崇礼正披着浴衣,门没开就喊:“我要在你这里泡澡!” 但在看到她戴着口罩的瞬间,他的情绪唰地就down下来,连点缓冲都没有。 裴月半正在极力克制自己打喷嚏的冲动,完全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揉着鼻子挥挥手:“水放好了,你先去泡。” 苏崇礼没动。 他盯着裴月半刚刚被他隔着树叶亲了一下的脸,重新鼓了鼓勇气,小声问:“你讨厌我亲你吗?” 裴月半吸着鼻子没听清:“嗯?” “没事!” 苏崇礼生气地跑进浴室,脱掉浴衣就扑进水里。 他刚亲完她,她立刻就戴上口罩把脸遮住了! 就这么讨厌被他亲到吗? (t▽t) 第33节 苏崇礼在里面闷闷不乐拍着水的时候,裴月半在外面喷嚏打得天昏地暗。等他出来,她立马就冲进浴室,泡了好久的热水澡才出来。 泡完澡,擦着头发,浑身都暖洋洋的裴月半心情也很好。看到苏崇礼趴在她的梳妆台前、头发还湿哒哒的滴着水,她拆开条新毛巾披到他脑袋上:“怎么不擦头发?” !!! 苏崇礼吓了一跳,嗖地把一支口红藏到口袋里。 裴月半:“拿出来。” 苏崇礼不愿意地使劲摇头:“我给你买新的。” “那你先让我看看是哪一支。” 看她的手伸在眼前不肯收回去,苏崇礼不情不愿从口袋里把口红拿出来。 裴月半一看都气笑了。都不用打开口红看了,光是看他满手的“口红酱”,她都能想到口红里面的惨状。 又不是真的三岁,怎么会把口红弄得满手都是…… 她想了想,伸出手指从他手里蘸了一抹,点到了他的鼻梁上。 “不准动哦。” 她本来只是想欺负苏崇礼一下,在他脸上随便画两笔,但是苏崇作为模特的条件太优越,完全激发出她当年学人体彩绘的灵感,让她画着画着就有点停不下手,线条顺着他的鼻尖滑到他的嘴唇,慢慢顺延过他的下巴、喉结,来回打着圈地向下延伸。 啪嗒。 啪嗒。 头发上的水滴砸在她的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靠苏崇礼太近了。 仰起头,苏崇礼正睁大着眼,眼睛里湿乎乎的,手紧紧地攥成拳,拼命不让自己变重的呼吸声被听到。 裴月半抿嘴笑了下,梨涡圆圆地冒出来。 她停下手,用纸巾蹭干净指尖,然后用卸妆棉沾了卸妆水。 “口红不用你赔了。” 她把卸妆棉覆盖到苏崇礼的嘴唇上,轻轻来回擦着上面的口红。 “我原谅你了。” 等她把留下的痕迹都擦掉,苏崇礼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她捏捏他的脸:“我帮你吹头发吧。” 他不吭声,她就继续问:“好不好?” “……好。” 声音都哑了。 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呢。 裴月半边转身拿吹风机,边在心里做自我反省。 虽然一开始不是故意的,不过这种程度对苏崇礼来说,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从箱子里取出吹风机,她的手机正好响了。 她打开短信,是酒店的续住确认。 她前阵子回国以后,一直住着酒店,但这次她打算回国长住,总住在酒店也不合适,还是该先租个房子。 她边拿着吹风机到梳妆台,边用手机查着b市的租房信息。 苏崇礼看她站着不动,忍不住扯了她的衣摆:“你在看什么?” “租房信息。”裴月半眼睛还盯在手机上,“我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决定在b市住的地方。” 苏崇礼突然盖住她的手机。 “住到我家吧。”他的气势低到不能再低,软软地出着声音,“我家特别大……” 裴月半顿住。 仔细想想,如果当时那场订婚他到场的话,她现在说不定已经住进他那间“特别大”的房子里了。 “让我再想想。” 她拨了拨他的刘海,打开吹风机揉着他的头发,没再说房子的事情,而是开始和他商量:“你过几天还要拍真人秀,得把头发剪短点才行。锦绣姐说她已经和kevin说好了,一会儿3点就来给你做发型。” kevin是这次跟组的发型师,获得过很多大奖,平时想请都请不到,连锦绣姐都不知道这次他为什么会来跟组,所以平时根本不好意思麻烦他。现在电影杀青,眼看再见不到人了,就赶紧去预约了一次。 不过苏崇礼也确实该剪头发了。满头蓬松松的卷毛跟只小狮子似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成熟可靠,要是就这样去照顾婴儿,说不准会把小雪花吓到哭出来。 苏崇礼:“不想剪……” 裴月半继续揉着他的头发:“我喜欢头发短一点的男孩子。” 他仰脸看向她:“那你给我剪吗?” “当然是kevin给你剪了。” 他低头:“那我不剪。” 第34节 …… 好说好歹,苏崇礼终于同意让kevin给他剪头发,但是裴月半必须全程都陪着他。 裴月半坐在旁边,托着腮看苏崇礼。 他穿上理发围布,下巴被勒得嘟嘟的,碎头发渣落到脸上还不能伸手拍掉,难受得直眨眼睛,可怜地不得了。 她趁kevin转身换剪刀,就笑着伸手帮他拍了怕脸上的碎头发,把头发渣顺着他穿在身前的围布,一点点拍到地上。 但她的手刚滑到椅子边,他突然从围布里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死死地把她的手拖了进去。 这时kevin转身回来,她连忙铺开报纸盖住她被他扯住的胳膊,然后使劲想把手伸回来。 结果她一使劲,苏崇礼也被她带着晃了一下。 严肃的kevin:“别动!” 裴月半:“……” 苏崇礼是一点都不在意被别人看到,但她不能不在意。 好歹也是个明星,没人的时候就算了,现在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 她正烦恼呢,苏崇礼把另一只也伸了过去,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另一只开始捏。捏捏她的拇指、捏捏她的食指、捏捏她的中指,捏捏她的无名指。 跟个小学生一样。 裴月半伸出小拇指挠了一下他的手心,他顿时浑身都抖了一下。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肯放手,反而更加使劲攥住她的手,还生气地看了她一眼,不准她乱动了。 第18章 18 他们俩在这暗中较着劲儿,你瞪我一眼,我啧你一句的,最后还是胡子拉碴的编剧大叔把脑袋探进来,问了句“老凯,扑克玩不玩?”,kevin才停下已经精修过无数遍刘海的剪刀,把苏崇礼和裴月半赶了出去。 在苏崇礼的强烈要求下,他的头发没短多少,大概的感觉,就是从小狮子的长度变成了小绵羊的长度,还是有点卷卷的,不过比起蓬蓬的可爱感,现在这样更帅气了。 因为剪头发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出去以后,饭已经做到了一半。裴月半去晚了没分配到活,就一个坐在角落里烧茶喝。 苏崇礼刚开始蹲在她跟前,但是他总是不停朝火里面吹气,把火星吹得到处乱飞,裴月半就硬把他推去打扑克了。 苏崇礼加入没多久,编剧大叔叼着烟从扑克摊走出来,借着她烧茶的火点着了烟。 因为大家都很熟,裴月半边挥着蒲扇,边问他:“你组的牌局你不玩?” 编剧大叔猛抽了一口烟,慢慢吐着烟圈:“有苏崇礼在,玩扑克就没意思,反正每次都是他赢。” “真的假的?”裴月半扭头去看苏崇礼。 正好这时他站起来把牌放下:“我赢了!给钱给钱!” 裴月半震惊:“……你们还玩赌钱的?” 编剧大叔笑着哼气:“一点小彩头。” 他拿开烟调侃她:“怎么,怕我们把好孩子教坏了?也是,不抽烟不喝酒,连一句脏话都不会说。娱乐圈这种地方,出来这么个人,也是少见。” 裴月半知道他说着玩,也用说着玩的语气回他:“你是收了苏崇礼的钱,来给他说好话的?” “小女孩心思那么重,”大叔抖落烟蒂,一脸沧桑地感慨,“累的还是自己。” “……?” “过日子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他吸了一口烟,边吐边摇头,“老得还快。” “……”喂。 她还没弄明白编剧大叔为什么突然开始换了风格,第一次和苏崇礼打牌的场务小哥纳闷了:“你这对不对呀?怎么回回都是你赢?我这坐上家的牌还没出呢,你就已经决定好了?” 苏崇礼理所当然:“算出来的。” …… …… 等要吃饭了牌局中断,苏崇礼把钱全都还回去:“不跟你们玩了,好无聊。” “……” 好欠揍哦。 ~ 就这么吃着饭、喝着茶,玩了一晚上的扑克牌,第二天剧组正式散场,各回各家。 苏崇礼跟着裴月半悄无声息回到b市,立刻就快马加鞭回到他住的小区,在小区警卫室把她的身份登记好以后,又不停地把各种密码告诉她。 最后,她在他身后进入电梯,输完密码,直达他15楼的房间。 电梯一打开,整层15楼都是他的家。 满目的绿色。 各种绿铺天盖地地映进眼睛里。 回过神,裴月半才发现,这层楼里种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树。不是观赏性种在花盆里的植物,而是直接扎根在泥土里、真正生长着的大树。虽然已经美到了一种极致,但是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 第35节 她跟在苏崇礼后面,参观。 走到靠阳的角落,她指着一大片水池问:“这是游泳池?” 他以前不是不会游泳吗? “是浴池,可以泡温泉的。” ……浴池? 裴月半左右看看,这整个家就没有一个独立的房间隔断,全部敞开,唯一能产生隔断用途的就是有树。这个水池的四面确实被树包围了,但那几棵树,根本什么都挡不住。但这个池子里,冒着的却是一年四季都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水,微微的硫磺味道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湿润温暖。 而浴池的旁边,就是一整片的榻榻米。那是真正的“一整片”,宽度大概够苏崇礼在上面连续滚上二三十圈,榻榻米上铺着种非常柔软的厚羊毛,赤着脚踩进去,有种整只脚都陷在里面的感觉。 …… 整间房子,到处都写满了两个字。 奢靡。 苏崇礼还在开心地补充:“我这里是顶楼,所以晚上还可以打开天窗看星星。” …… 说实话,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裴月半的想象。 她虽然也很有钱,但因为一直在校园里读书,所以几乎没时间享受金钱带来的生活,为了能安静地学习,她连开的车都是旧货市场淘来的的二手车。但就算她一直用她所有能挥霍的金钱去享受,她也没有资本做到苏崇礼这样。 突然地,她就又想起以前听到的那些话了。 “裴家竟然能和苏家联姻。” “裴家那小女孩可真有福气。” “就算有那个原因在,这门亲事也是裴家高攀了。” …… 即使后来裴家已经到了让他们无法比肩的高度,在那些人的眼里,裴家也依旧是那个“沾了苏家的光”的裴家,而她,也依旧是那个“有福气”的女孩。 她从来都不服气。 从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开始,她就很不服气。 但今天,她却觉得很憋屈。 像她脚底踩着的这种羊毛,她也买的起,买得起一块当垫子,买得起一块当毯子,但她绝对买不起这样大的一片、毫无顾忌地铺在地上随便踩。 说到底,她只是裴家的一个女儿,就算年纪最小最受宠,但她有五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每个都比她大上二三十岁,她的六个侄子年纪也都比她年纪大、都比她有能力,这种情况下,她最后能从裴家得到什么? 她甚至都觉得,她现在能得到的这一切,多少也很她跟苏崇礼的联姻有关,如果她没有苏崇礼未婚妻的身份,她连现在这样的待遇都未必会有。 裴家的小女儿?谁知道那是谁? 她的存在感,是苏崇礼给她的。 可就算这样,就算她已经很清楚这些了,可是,她还是好不服气啊。 她明明那么努力那么拼命,明明就不比他们任何人差…… “这个送给你!” 苏崇礼跑去阳台,捧回了一盆草莓。 花盆里的是观赏性的植物,枝上一共就只有两颗草莓,但是非常地饱满漂亮。 因为太过恼火,裴月半毫不留情地把草莓一把全摘下来,一口一个地痛快地吃掉,然后扬着下巴看向苏崇礼:“本来就给我的,我可以吃掉吧?” 但苏崇礼完全没有心疼的样子,又立马跑出去搬回一盆小桔子。 “这个也给你吃!” 裴月半看着他,突然就下不去手了。 苏崇礼见状,主动把几个小桔子都摘下来塞进裴月半手里。 裴月半坐进厚羊毛里,剥好桔子,掰了一大半给苏崇礼。 苏崇礼没有接桔子:“都给你吃吧。我觉得你不开心……”” 裴月半看着手里的桔子:“吃了桔子我也不开心。” 苏崇礼坐到她身边,把手伸到她眼前:“那你咬我一口吧。” 裴月半轻笑了笑:“我真的咬了?” 苏崇礼很认真地点头:“嗯。” 裴月半突然没了表情,按着他的肩膀猛地把他推倒,紧接着俯下身,用力地咬在了他脖颈的动脉上。 狠狠的,一点也没留情地,拼命咬着他。 苏崇礼一声都没吭。 发泄完,裴月半坐起来,看了一眼还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的苏崇礼,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 “我刚刚咬了你,你现在咬回来吧。” 第36节 苏崇礼回过神,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 “我才舍不得咬你!” 他突然把脸埋进他放在床上的抱枕里,咕噜噜地朝另一侧滚了好几圈,然后又重新滚回来,停在她身边。 “要不你再咬我一口吧?” “不咬了,口感不好。” 裴月半伸出手把刚滚回来的苏崇礼一推,又让他滚到另一边了。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开始说工作:“下星期就要去照顾小雪花了,趁着这几天你学校开的假条还管用,要做紧急特训。你家的亲戚里,有几个月大的婴儿吗?” “没有。”苏崇礼再次重新滚回来,抱着抱枕坐起来。“我姐姐肚子里倒是有一个三个月大的……” “恭喜你啊。” “……qaq” “……?” “顾深是个王八蛋!他还没跟我姐姐结婚呢!还没结婚呢!……” 裴月半边听着苏崇礼对亲姐夫的控诉,边开始查自己身边有没有6个月大的孩子。 非常凑巧的,她在微信朋友圈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捂着苏崇礼的嘴让他安静,裴月半迅速地给她最贴心的医生小侄子打电话。 虽然这个最小的这个年纪侄子也比她大。 “小九?”她直接说事,“我在你朋友圈看到了一张婴儿的照片,那孩子现在多大?” …… “刚好6个月是吗?那是谁家的?” …… “找到了。”挂断电话,裴月半看向在旁边晃呀晃的苏崇礼,“说起来也相当的有缘分,是孙嘉树姐姐的小儿子,孙嘉树的亲外甥,刚刚满6个月。” 孙嘉树的姐姐孙嘉卉是小有名气的刑事律师,办过好几个漂亮的案子,最近听说正在忙着合伙开办自己的事务所。 “我才不要去照顾孙嘉树的外甥!” “时间紧迫。去哪儿找正好6个月的婴儿?再说了,对方还不一定同意让你帮着照顾呢。” 一听到对方会不同意,苏崇礼的态度顿时就改变了。 他拿出手机:“我去问问我姐姐。” “你姐姐不是才刚怀孕三个月吗?” “……qaq” “……我不提这个了。” “不是我姐的孩子。你说的不就是嘉卉姐的小儿子吗?我姐姐和嘉卉姐是大学舍友,她小儿子满百天的时候还是我替我姐去送的礼。” “嗯,那就交给你。” 既然已经决定了,苏崇礼立马就开始给他姐打电话。裴月半趁着这段时间,也给她二侄子去了电话,很是直截了当:“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想去接尼诺回来。” 她已经好久都没看到尼诺了,每次看到苏崇礼的饼干傻白甜,她都会想起她的猫,今天一定要摸到他水润光滑的毛才能睡得着。 “哦……你的猫啊……” 一听二侄子的这种语调,裴月半顿时急了:“尼诺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毛都没掉几根,就是它最近失恋了,情绪比较低落。” “……失、恋、了?” 她一下子想起上次二侄子跟她说给尼诺找了个女朋友的事。 “那只猫呢?” “没了呀。我跟那只猫的女主人分了,它自然也就没有女朋友了……” “不用说了,把我的猫还给我!” 她这边刚挂断电话,苏崇礼也结束了通话。 他汇报:“我姐说会帮我问问嘉卉姐。她还说嘉卉姐最近正好在找人帮她看孩子,应该会答应。” 看到裴月半忧心忡忡,他凑近问:“你怎么了?” “我要去抱猫。” “嗯?” 裴月半突然看向他:“你之前说让我住在这里,还算数吗?” “……算!” “那我今晚就搬进来可以吗?” “可以!” 第37节 “我去拿行李,你在家继续联系孩子的事。”说完她就朝外跑。 出门前,她看了看在树顶到处飞的饼干。 有只老鼠给它玩的话,尼诺应该会很快恢复精神吧。 :) 19 打车到了二侄子家,眼前尼诺的样子已经不能用“情绪低落”来形容了,根本就是憔悴得非常厉害。 她找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阳台喝下午茶的二侄子。 “这真的是失恋导致的吗?”她指着蔫头蔫脑的尼诺,“你是不是喂它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体检有按时进行吗?” “好久不见,你就知道关心猫。”他晃着翘起来的小腿想踢她。 “我不关心猫,难道关心你?你有什么可关心的?”她对准他的小腿就踹了一脚,抱起尼诺朝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你借辆车给我,不起眼的那种就行。” 裴二懒懒地站起来,到屋子里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摆满了车钥匙。 “我哪有什么不起眼的车?你看中什么自己挑。” “这辆怎么样?”见她没动,他拎起一个车钥匙就朝她丢,“这辆你小未婚夫有个一模一样的,送你当情侣款开了。” 看着手里的小型汽车模型,随手放到一边:“不用了,我自己走路回去。” 万恶的资本家…… 们! 她又在心里把苏崇礼给算上了。 最后,二侄子还是找出辆mini给她开走了。 她把尼诺放在身边,到酒店办理退房,然后把行李打包带走。 往苏崇礼家开的途中,她边等着绿灯,边摸了摸尼诺垂着的脑袋:“我给你找了新朋友,一会儿就带你去找它玩。” 尼诺:“瞄……”有气无力。 裴月半更担心了。 不过好在当她把尼诺抱进苏崇礼家里以后,尼诺在看到饼干的瞬间,就“喵!”地一声抬起了头,什么失恋呀颓废呀通通都没有了。 她把尼诺放到地上,安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去玩吧。” 走到床那边,苏崇礼已经把床上铺得满满的了,衣服裤子、被子枕头,反正堆了一大堆。 看到她回来,他开始拉着她指:“那个柜子是给你的。” 他又把一堆的被子枕头划拉给她:“这些也都是给你的。” 裴月半抱起一床被子,摸起来很舒服,闻起来也很舒服。 苏崇礼还在兴奋地继续:“你还需要买什么?我陪你一起去买。你还没去过小区的超市吧,我带你去呀……” 感觉像是小时候在玩过家家。 我给你一片树叶做床,再用泥团当做被子,要不要再去找点石子当锅碗瓢盆呢? ……锅碗瓢盆? 裴月半想起来:“你自己做饭吗?” “偶尔会做。” “你会做什么菜?” “菜谱上有的都会。” 苏崇礼没注意到裴月半意外的神情,抱住被子蹭了蹭:“做菜很简单啊,按照步骤做就可以了。” “我们去买菜吧。”裴月半突然站起来。 苏三岁居然会做饭,好想看! “好呀。”苏崇礼赶紧跟上,结果在中途就撞到了从树上飞扑而下的尼诺。 “猫!!!” 裴月半拉着他往前走:“我养的。以前跟你说过呀,叫尼诺。” “我讨厌……” “什么?” 看着裴月半带着梨涡的笑脸,苏崇礼重新说:“饼干是老鼠,它肯定会害怕猫……” “我看它们玩的挺好的。” 裴月半继续拉着他走:“尼诺吃的可是最高级的猫粮,才不会吃老鼠呢。” “我养的猫我清楚,不会伤到饼干。” “它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第38节 好容易把苏崇礼拖出了家门,他们两个边商量着菜谱边往超市走。 裴月半看着手机:“这个蒜蓉西兰花会做吗?” 苏崇礼看看菜谱:“嗯。” “清炒藕片呢?” 再看看菜谱:“很简单。” “山药胡萝卜排骨汤?“ “……不会。” 她重新试探:“山药排骨汤?” “好。” “不吃胡萝卜,晚上还是会看不见的。我晚上开着灯可睡不着。” “那就关着灯好了。”他把她的手握住,塞进棒球服口袋里。 发现裴月半在盯着他看,苏崇礼板着脸解释:“这里你不熟,容易走丢,我牵着你走。” “哦。” 裴月半点头。 有人脸红了呢。 她坏心眼地又勾勾他的手心。 这次,苏崇礼直接站住都不动了,侧头直直看着她。 她拉下口罩,甜甜地朝他笑着问:“干嘛?” 苏崇礼低下头就要亲她,被她很有预见性地躲开了,嘴唇蹭着她的脸颊滑开,连她嘴唇的边缘都没碰到。 裴月半抿抿嘴唇,偷笑着把口罩又拉了上去。 好单纯哦。 她看看又开始自己生自己气的苏崇礼,拉着他的手朝前走。 “走了走了,我饿了。” “不过还是山药胡萝卜排骨汤比较好喝。” “加胡萝卜的话你就让我亲吗?” “先加了再说。” …… 心满意足喝完一大碗山药胡萝卜排骨汤,裴月半摸了摸肚子。 超级好吃! 她以前可是一点都没发现苏崇礼还有这个技能,虽然做饭跟做实验似的,各种量杯量勺天平秤都用上了,但是味道真的都能没的说,鲜得舌头都要吞掉了。 苏崇礼见她吃完,把碗筷收拾好,仔仔细细地洗刷好,放进消毒柜里。 裴月半捧着热茶站在厨房门口,看完了全程。 这孩子不得了了。 见苏崇礼湿着手转身,裴月半拿起毛巾,慢慢地给他擦手。 他乖乖伸着手任她擦,然后突然的低下头又想亲她,被裴月半举起毛巾挡住了。 “我都吃胡萝卜了!”苏崇礼抗议。 “嗯。”裴月半单手捏捏他的脸,“真乖。” 捏完扭头就走。 被留下的苏崇礼一脸不可置信:“你耍赖!!!” 裴月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有笑出声。 太好骗也太可爱了。 ~ 但很快,裴月半又遇到了问题。 洗澡怎么办?浴池连个磨砂玻璃都没有,四面八方哪个角度都能看到池子里的人,这样一想,别说是洗澡,就是换衣服也没地方…… 想到这,她才发现,她一直忘了一件事。 “苏崇礼,厕所在哪儿?” “那边。” 根据苏崇礼的交代,裴月半好容易找到了厕所——两个在角落里并排放着的、装饰成公共电话亭的独立厕所间。 打开标着female的门,里面只有一个抽水马桶和洗手池。 她好奇地又打开了male,哦,比刚刚那个多了个小便池。 第39节 这样的话,至少换衣服的地方是有了,但是澡还是没办法洗。 “要不要来泡澡?是温泉水~” 苏崇礼的声音又冒出来。 温泉啊…… 裴月半到电话亭卫生间里换了条泳裙,在外面扎紧了浴衣,然后向温泉池走去。 奢靡的生活…… 就这样吧…… 在池子里跑了一会儿,浑身的筋肉的放松了。苏崇礼也偷偷地溜了进来。他就像只上了弦的机械小鸭子一样,在她的周围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而且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 见裴月半闭上眼睛不理他,他就跑到一边,往池子里倒进了一大堆的泡泡剂。等裴月半再睁开眼的时候,水里面已经全都是泡沫,把池底都遮住了。 而苏崇礼正在对面,摆弄着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的自动泡泡机。 “噗噗噗。” 泡泡机突然对着他开始不停吐着泡泡,他吓了一跳,光顾得把泡泡挥开,泡泡机就仰面倒在了池边的平台上。 顿时,所有的泡泡全部飞向了空中,一抬头就是满天的泡泡球。 裴月半仰面看着那些透明的泡泡,顺便吹走几个。 当她把快黏到她鼻尖上的泡泡吹走时,泡泡正吹到了迎面走来的苏崇礼的眼前。 他兴冲冲地捧着一大堆的泡泡,踩着水跑到她前面,把泡泡全都堆到她身上:“第一次有人陪我在这里洗澡!” 虽然听起来有点小可怜,但裴月半还是很想纠正他,她才不是在陪他“洗澡”,明明说好是泡温泉的。 这才是耍赖呢。 她拿起旁边的浴巾,倒了一点沐浴液,搓了搓,然后对苏崇礼说:“过来。” 苏崇礼不明所以地走近,乖乖地被她转了过去。接着,裴月半把已经起了沫的浴巾铺到苏崇礼背上,开始帮他擦背。 在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的时候,苏崇礼好看的背部线条完全的紧绷起来,每一块肉都惊人的紧实。 等裴月半放下毛巾,他赶紧转身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小得几乎话都连不起来:“我帮你擦……” “不用了。” 裴月半转身就跳出,走到尽头的花洒前把浴衣脱掉,穿着泳衣冲掉泡沫,然后打了盆清水到卫生间重新冲了一下。换好睡衣出来,接着就收拾好床铺,打开壁灯,拿出电脑,开始继续查育儿知识。 至于苏崇礼。 他抱着被子,打了一晚上的滚。 20 苏崇礼姐姐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早就打来了电话。 苏崇礼因为一直打滚睡得太晚,脑袋埋在枕头里就是不肯接电话。 裴月半故技重施,手往凉水里浸完就贴到他脖子上。但他迷迷糊糊一睁眼,看到是她,讨好的露出一个笑,然后拉住他的手垫到脸和枕头中间,闭上眼接着睡。 她抽出手把被子掀开,结果手又被他握住了。 他拖着她的手放到他衣服里面的小肚子上,蹭了蹭,然后还想继续把她的手再往下拉。 …… 刚睡醒的时候胆子倒是很大。 裴月半直接把电话打开,塞到他的耳边,对面已经开始说话了,苏崇礼只好揉着眼睛坐起来。 “姐……” “几点……” “我知道了……” 裴月半搓了搓自己的手,到厨房准备做早餐。 不过他的小肚子摸起来,手感真不错。 ~ 根据苏崇礼姐姐的通知,吃完早饭,裴月半就带着苏崇礼到了孙嘉卉的家。 孙嘉卉倒是非常开心能有人帮她看儿子,交代了几句,就把儿子小元宵丢下自己上班去了。 苏崇礼觉都还没睡醒,就被裴月半拽到了这里,看着婴儿小床里的婴儿,眼神都是懵的。 他拉了拉裴月半:“你看过孩子吗?” “当然没看过。”裴月半从包里拿出一摞书和笔记,“不过我有提前学习。” 苏崇礼还是很茫然:“他现在在睡觉,怎么办?” “……就让他睡着吧。” “我是来练习换尿不湿的,他一直睡着我怎么练?” 第40节 苏崇礼不乐意地到小床边,伸手戳小元宵的脸。 “好软。” “不准乱碰!”裴月半赶紧把他的手捏回来。 不过小元宵也真是能睡,被他这么戳着居然还睡得超级香,中途还砸吧了下嘴。 两个人围着熟睡的小元宵看了好久,小元宵才终于有了动静。 “哼哼哼……” 他不舒服地皱着眉头开始哼唧了。 苏崇礼立马紧张起来:“现在该怎么办?” “先看看他的尿不湿有没有脏?” 苏崇礼扒开他的裤子:“没有。” “那就是饿了吧,去冲奶粉。” …… 苏崇礼冲奶粉还是很顺利的。 但他在把奶嘴放进小元宵嘴里前,突发奇想地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去了,然后还很惊奇地招呼裴月半:“你看,他连我的手指都吃!” “……你的手干不干净?!” 裴月半赶紧又跑过去,把他的手指拽出来。 好容易等他擦完手指,她开始指挥:“现在,你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托着后脑勺,慢慢把他平着抱出来。” 苏崇礼下手。 “不是这样抱的,你要托着他的脑袋。” “但是他老乱动……” “你小心点!” “我抱不住了!” “你别动!” “不行真的抱不住了!” “那你给我干什么!” …… 混乱到最后,变成了裴月半竖着把小元宵抱在了怀里。 小元宵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她身后苏崇礼手里的奶瓶,吧嗒着嘴巴。 把孩子抱稳了,裴月半松了口气,正想再交给苏崇礼,苏崇礼已经开始把奶瓶放到他的嘴里给他喂奶了。 咕嘟咕嘟咕嘟…… 她也没办法在他喝得正香的时候打断他,只好静静地等着。口水都流到了脖子上也不敢动。 等拍着他打了奶嗝,她才把他放回小床里,塞给他一个玩具让他敲着玩。 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处的苏崇礼心虚了。 他从他的包里拿出件毛衣:“我多带了一件衣服,你要不要换?” 裴月半摸了摸自己粘糊糊的肩膀:“借我穿一下吧。” 虽然她踮起脚就能和他差不多高,但到底是男人的衣服,她穿上不管是宽窄还是长度,都大了不少。 好在为了轻便,她今天穿的本来就是牛仔裤和棉t恤,就算换成他的大毛衣也没什么不搭的。 把苏崇礼毛衣的下摆挽成结、扎起来,裴月半顺便去梳了梳自己被抓乱的头发,熟练地编了条鱼骨辫,然后走出卫生间。 出来就看到,苏崇礼在小元宵的背后后面垫着小枕头,把他扶着坐了起来,正拿着竖在他眼前的童话画板,换上第二张。 “有一天,鸭妈妈带着她的孩子到池塘里来玩耍。小蝌蚪看见小鸭子跟着妈妈,在水里划来划去,就想起自己的妈妈来了。小蝌蚪你问我,我问你,可是谁都不知道。我们的妈妈在哪里呢?” 她好笑地走过去,把小元宵的坐姿调成合适的“双腿交叉向前盘坐”,然后也坐到床边听苏崇礼讲故事。 等过了5分钟,她站起来。 “他的腰背都没长好,不能再坐了。” 于是苏崇礼就胡乱地把小元宵抱到大床上,用枕头和被子把床边挡住,然后自己也脱了鞋,拿着小摇铃玩具在他眼前晃 “来拿这个。来呀。” 小元宵:“a、a。” 苏崇礼:“来,往前爬。”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裴月半就想起他之前抱着小雨转圈的画面了。 他好像很讨小孩子喜欢,也很喜欢跟小孩子玩。 可能因为年龄相近吧。 第41节 毕竟是苏三岁呢。 趁他们玩着,裴月半去厨房调了一小碗米粉糊,端出来塞给苏崇礼:“你喂。” 结果糊得小元宵满脸都是,鼻子都快被米粉糊堵住了。 裴月半只好拿出准备好的细纱布给他擦干净脸,又把剩下的米粉糊一点点喂他吃光了。 一回头,苏崇礼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表情特别的认真。 她叹气:“别光看,你那天也要这么照顾小雪花啊。” “嗯。”苏崇礼把手指给小元宵攥着玩,边晃边问她:“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也会这么照顾它吗?” “谁知道呢。” 裴月半换了条干净的纱布,又给小元宵擦了擦小手。 “要看是谁的孩子吧。” 第19章 21 那天到最后,小元宵也没有弄脏尿不湿。 眼看约定的两个小时过去、孙嘉卉就要回来了,苏崇礼趁裴月半到厨房刷碗,直接扒开小元宵的裤子,“嘶啦”一声把他的尿不湿揭了下来,还顺便弹了一下他的小丁丁。 被弹到丁丁的小元宵顿时不开心了,在苏崇礼给他穿新尿不湿的时候,他开始不停地乱蹬着小腿,跟莲藕一样的小短腿非常有劲,dong地一下,成功踹到了苏崇礼的脸上。 苏崇礼捂着脸非常震惊,跳下床就对着厨房喊裴月半。 “怎么了怎么了?” 裴月半以为小元宵出了什么事,手都没擦都跑了出来。 苏三岁告状:“我被他踹了!踹到脸了!脸好疼!” 裴月半看看还光着屁股的小元宵,再看看被丢在旁边的干净的尿不湿,两只还湿着的手“啪”地拍在苏崇礼脸上,捧着他的脸问:“还疼吗?” 苏崇礼乖乖摇头。 “不疼了就赶紧换尿、不、湿!” …… 虽然在家里有过基本的学习,说明书也反复看过很多遍,但是当小元宵手乱挥、腿乱蹬、还不停想翻身的时候,笨手笨脚的苏崇礼还是非常地束手无策。 笨死了…… 裴月半看他第三次把胶带黏到小元宵的腿上,还是没忍住,把他赶到了一边。 “看着。” 她拿出片新的尿不湿,找准前后,轻轻拎起小元宵的脚就把尿不湿垫在了他的屁股下面。接着她毫无停顿地撕开尿不湿后面两边的胶带,确定了下宽松程度,然后黏到了前端。 非常流畅,利索得不得了,前后都没花上10秒钟,小元宵也表示很满意,一点都没有闹脾气。 “好了。” 最后给小元宵整理了一下衣服,裴月半把旧的尿不湿拿去丢掉,顺便嫌弃地看了苏崇礼一眼。 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失败那么多次的。 苏崇礼突然就有了信心:“我要再试一次!” 小元宵dong地,又踹了他一脚。 …… 直到他们向回来的孙嘉卉到别,苏崇礼都没能再试一回。 但他却丝毫没有气馁。在回家的车上,他拿着手机不停地看着“婴儿尿不湿穿戴教程”,还把裴月半的那些育儿书都拿出来,认认真真地开始读。 等绿灯的时候,裴月半随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看的是新生婴儿篇。 她伸手指了指书上面的指示贴:“6个月的我都标出来了。” 苏崇礼很有志气的表示:“我要从头看,这样才能有全面的了解。” “……哦。” 但不出裴月半所料,苏崇礼雄赳赳立的壮志还没熬到家门口,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走进电梯,他早就忘了还要研究育儿经验的事,捂着脸可怜巴巴地看向她:“牙疼……” 裴月半边输密码边问:“你昨晚睡觉前刷牙了吗?” “刷了!” 电梯开始启动,裴月半捏住苏崇礼的下巴:“我看一眼,你张大嘴,别乱动。” 苏崇礼立马把嘴张开。 “啊……” 裴月半笑着戳了下他的脸颊:“不用出声,我又不看你扁桃体。” 第42节 说着,她又扯了扯他喊疼那边的嘴角,朝里面看了看。 等看到他后槽牙旁边冒出来的小白尖以后,她好看的梨涡顿时又冒出来:“恭喜你呀,长智齿了,联系医院拔掉吧。” 正好电梯门打开,裴月半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家里。 一抬头,尼诺和饼干正各自占据着一棵树,同时站在树顶,进行对峙。 尼诺凶狠地:“喵!” 饼干歪着脑袋:“叽叽叽?” 尼诺继续凶狠:“喵!” 饼干却很欢快地:“叽~” 欢快完,饼干离开树枝,向尼诺的方向滑翔。在尼诺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就从它的头顶掠过,飞到了另一颗树上。 为了追赶饼干,尼诺只好跳下树,重新爬到临近饼干的树顶。但是它刚爬上去,还没来得及“喵!”,饼干就又飞到了另一颗树上。 这么来回了两三次,裴月半突然意识到…… 尼诺…… 输了…… 她的尼诺竟然被一只傻白甜的老鼠耍的团团转!!! “拔、拔掉?” 苏崇礼还沉浸在刚刚裴月半对他的吓唬里。 他追到裴月半身边,手紧紧地捂着脸:“智齿也不一定非要拔吧?” “我的都拔掉了。”裴月半指着自己的腮帮,“因为左下这一颗位置不正,必须要拔,拔完以后觉得还是拔了比较好,就把其他几颗也陆续拔掉了。” 说得超级轻松。 苏崇礼的紧张感变小了:“那拔智齿疼吗?” 裴月半:“疼呀。” “……qaq” 裴月半笑着摸了摸他长牙那边的脸颊:“我们先去医院拍个片子,说不定不需要拔呢。” 苏崇礼还是不放心:“要是需要拔呢?” “那就必须拔了,要用钳子、镊子、搞不好还要用小电钻。” “……qaq” 接下来的时间,苏崇礼都在关心自己的牙,不停地跑到镜子前看那个小白尖,一刻安稳的时候都没有。 不过裴月半已经习惯了,她边抱着惨败后再次颓掉的尼诺安慰它,边看着电脑里的邮件。 突然,她回头朝苏崇礼喊:“你们学校补考的时间出来了!” 苏崇礼放下捂着脸的手:“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裴月半记好时间地点,然后从书架把所有的英语资料都拿出来,摸着尼诺受挫后低垂着的脑袋,对苏崇礼笑道:“开始吧。” ~ 第二天下午,苏崇礼从考场出来,跟只刚打完胜仗的小公鸡一样。 他左右看看,很快就找到了坐在休息区等他的裴月半,立马插着兜走到她跟前,最后一步还特意重重地踏了下去。 裴月半抬头,一看就知道他考得不错。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拿出帽子递给苏崇礼。 虽然是在学校里,但是被太多人拍照围观也很麻烦。要是有“苏崇礼补考”这种新闻传出去就更糟了,那些看到新闻的人可不管他是不是因为工作耽误了上次考试,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对他冷嘲热讽。 但是苏崇礼就不担心这个。 他很有大爷范儿地把手背到身后:“你给我戴。” 得意得尾巴都翘起了。 裴月半看看周围那些正在录像和拍照的手机,把帽子戴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压低帽檐,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苏崇礼只好从后面追上她。 但他一点都没有因为她的漠视而沮丧,超级开心地贴在她身边,走着走着,他突然扭头,很兴奋地提议:“我要是及格的话,你亲我一下吧!” 裴月半默默地拿出口罩,戴上了。 “苏崇礼!” 当他们走到操场旁边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了,出声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一身的运动装,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很有活力。 她背着书包,小跑着跑到他们跟前,眼睛看着苏崇礼,很熟地打招呼:“你的新电影拍完了吗?表演课老师昨天刚布置了新的作业,成绩计入期中考核,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赶回来,所以现在还没分配角色。” 这个人裴月半也知道,她叫宋露恬,是苏崇礼的同班同学,从小学习芭蕾舞,高中时因为拍了一部舞蹈题材的电影而小有名气,两个月前还和苏崇礼一起拍了广告,算是熟人。 苏崇礼礼貌地笑着:“谢谢。分配角色的时候别把我落了,我下个周就回学校,排练也会尽量参加。” 他说话的时候,裴月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也是奇怪,无论是在剧组还是在学校,苏崇礼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的,虽说感觉上有点疏远,但是真的非常讲礼貌。唯独对她,只有对她,从一开始态度就很恶劣,针锋相对的。不过那时候她占了姜凌波的位置,他大概是那个原因所以不开心吧。 第43节 “对了,”宋露恬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乐谱,“这是下周声乐课上课要用的,我给你留了一张。”她说着,伸手递给苏崇礼。 苏崇礼没有接。 僵持了几秒,裴月半看情况不太对,就主动过去接了下来。 对上宋露恬迟疑的眼神,她摘下口罩:“你好,我是苏崇礼的助理。” “姐姐你好,我叫宋露恬。你可以叫我恬恬。”宋露恬又笑起来。 她把自己的书包背好:“那……我先走了。姐姐再见。” 她又朝苏崇礼看了一眼:“回头见。” 苏崇礼点头:“回头见。” …… 这段小插曲,裴月半没往心里去,她比较疑惑的是苏崇礼当时为什么没有接乐谱。 她在去停车场的路上,一直在看那张乐谱。里面就是一些视唱练耳很基础的旋律片段,应该是发声练习曲,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呀。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裴月半把乐谱递给苏崇礼。 苏崇礼别开脸:“哼。” 裴月半:“……” 她试探着问:“你……不喜欢唱歌吗?” “哼。”继续别开脸,望向窗外。 “你……不擅长唱歌?” “……哼。”这次的气势就弱了不少。 “你唱歌跑调!” “才没有!” “那你唱啊。” “……唱就唱!” 无法抵抗激将法的苏崇礼接过乐谱,很认真地看着谱子,张开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噗。对不起。”不小心笑出声,裴月半迅速认真地道歉,并且非常严肃地绷住了脸。 但是,苏崇礼唱出来的,每个音符的声调真的完全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忍住。 不能笑。 苏崇礼也很严肃:“我姐总说我唱歌跑调。我唱歌真的跑调吗?” 裴月半深吸一口气:“其实也不是跑调,我觉得你可能是没掌握发声技巧。反正你这学期才开始学声乐,老师肯定会教,你好好学一学,然后多练习,肯定会……变得更好。” 苏崇礼相信了。 回到家,他找出乐谱的原声音乐,跟读一样地开始一句一句地练习。 虽然他认真唱歌的样子特别可爱,但长时间听那种奇怪的歌声,头还是有点疼。裴月半躺进榻榻米的厚羊毛里,拉上被子躺好,然后拆了包蒸汽眼罩戴上,再戴上耳塞,打算听着正常的音乐休息一会儿。 没多久,随着眼罩变热,她最喜欢的甜柚的味道就散发了出来。 突然,她的脸被戳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她正放松地出着神,被连戳了三下都没反应过来。 左边的耳塞有点松动,慢慢地从她的耳朵里滑出来,她模糊地听到苏崇礼的自言自语:“睡着了吗?” “……” “真的睡着了吗?” “……” “你睡着了的话,我就亲你了。” “……” “我的真的要亲你了。” “……” “我真的、真的要亲你了。” 第44节 “……” 就在裴月半都觉得不耐烦、想摘掉眼罩好好教训他一顿的时候,她的嘴唇突然地被碰了一下。 就一下。 就一秒。 就像是雨水滴到池塘泛起涟漪的那个瞬间,那种被亲到触感一下子就消失了。唯一还清晰的,只有被亲时浓郁的甜柚的味道。 裴月半觉得,她以后再闻到这种味道,恐怕都会想起苏崇礼的这个吻了。 过了很长的时间,蒸汽眼罩的温度彻底没有了,她借着翻身,悄悄地挪开了眼罩。 苏崇礼正在抱着枕头拼命打滚。 咕噜咕噜咕噜,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欢快得不得了。 第20章 22 这次亲完以后,在苏崇礼的心里,他和裴月半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所以每天晚上洗澡前,他都一定要跑到特意离浴池很远的裴月半跟前,强烈自荐:“我来给你擦背!” 裴月半专心看邮件,坚决不理他。 重复了几次,他终于忍不住了,凑到她的电脑屏幕前看她在看什么,结果看到了一堆的肌肉luo男图。 …… 苏崇礼:!!! 面对苏崇礼晴天霹雳的反应,裴月半面不改色地解释:“是学生作业。锦绣姐应该跟你说过吧,我在帮我的导师带学生,每周都需要帮他们看一些临摹。” “你每天查邮箱就是在看这些吗?!” 苏崇礼很受伤。 难怪她总是宁愿盯着电脑看都不看他! “也不光是这些……” 她最近还在忙画展,因为人不在当地,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是加倍地麻烦,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还有?!!” 苏崇礼想当然地理解成还有其他luo男了。 他盯住那些luo男的某个部位,挑衅地看了几眼,然后低头拉开内裤,朝里面看了看,最后满意地哼了一声:“我也可以给你做模特!” “才不要呢,你连腹肌都没有。” 裴月半很学术地表示,“这些模特至少都有6块腹肌。” 嘤嘤嘤。 苏崇礼跑去练腹肌了。 等裴月半把邮件回复完,苏崇礼正躺在她的瑜伽垫子上,垂死挣扎一样地做着仰卧起坐。但是看到裴月半过来,他立马又强撑着继续,哼哧哼哧哼哧地,脸都累红了。 裴月半看他难得主动锻炼,干脆也来陪他。她搬出另一个垫子,铺在他旁边,按平时的强度,先做了两组卷腹。 苏崇礼立马指出:“你的仰卧起坐不规范!你都没坐起来!” 说完,他爬到她脚边,按住她的脚,很贴心地说:“我来帮你按着,这样你就能坐起来了。” 裴月半:“……” 一分钟后,在被裴月半亲自教导了“卷腹练习”这种全新的健身方式后,苏崇礼连垂死的挣扎都做不出来了。他抱着肚子打着滚,不停喊着“疼疼疼疼疼!”。 裴月半躺在垫子上,侧身捏了捏他松垮垮肚子,他立马就不喊了,仰面躺好随便她摸。 裴月半摸着他的肚子,好奇:“你都不痒吗?” “不痒啊。” “脖子呢?”她伸手去挠他的脖子和下巴。 他很舒服地把脖子露出来:“一点都不痒。 说完,他扭头问她:“你怕痒吗?” 裴月半:“……” “你怕痒?”苏崇礼锲而不舍,“你哪儿怕痒?肚子吗?还是脖子?” 裴月半翻了个身,脸朝下地躺着,不理苏崇礼。 苏崇礼一点都不气馁,趁她不主意,整个人啪叽地覆盖到了她的身上。 他那么重一个男人,浑身全压在裴月半身上,压得她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他还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脸黏糊糊地就蹭上她的后脖颈:“你到底哪儿怕痒?让我摸摸吧?我都让摸了~” ……沉、死、了。 裴月半很想把他掀下去,但是她是被他从背后压住的,而且压得死死的,一点推开他的劲儿都使不上。 直到苏崇礼蹭来蹭去、蹭地满足了,才又翻身咕噜地滚了下去。 几乎同时,裴月半利落得翻身起来,在苏崇礼面朝下趴着的瞬间,一把按住他的脖子,腿一分一跨,转眼就骑到了他的后腰上。 第45节 在感觉到负重的瞬间,苏崇礼就像被击沉了一样,咚地彻底趴倒在了垫子上。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就往我身上压?” 裴月半训他:“道歉!” “对不起qaq” 苏崇礼说着,还在卯着劲儿想撑起身。 感觉到身下摇晃了一下,裴月半笑了下,手伸进苏崇礼衣服里,顺着他的脊线,在他后背轻轻地撩了两下,苏崇礼顿时呜一声,又软软地趴下了。 过了一会儿,裴月半都到小电话厅里把衣服换完了,苏崇礼才抱着枕头、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整个后背又全都麻了。 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回味了好久,裴月半都躺下准备睡觉了,他才磨磨蹭蹭地去扯了扯她的被子。 裴月半把被子拉回来:“干嘛?” “刚刚的那个,我还想再来一次……” “就一次?” “嗯!” “过来。” 苏崇礼紧张地靠过去,裴月半抬手挠挠他的下巴,然后钻回被子里。 “好了,晚安。” “……qaq” ~ 很快到了亲子真人秀的日子,因为画展那边临时出了急事,裴月半忙得不行就没有去,是锦绣姐亲自带苏崇礼去的。据说活动进行地非常顺利,同卫视的另一个节目组在观察过情况以后,当即向苏崇礼发出了新的邀请。 裴月半把事情处理好、赶到公司接苏崇礼的时候,正好听说了这件事。 “真的吗?我很喜欢看他们的节目,他们这次邀请的是哪个领域的专家?” 这档节目与其说是娱乐访谈类节目,不如说是科普类节目,每期都会邀请不同领域的专家,出场的明星反而是陪衬,经常看的话很能扩充知识面。 姜锦绣的反应却并不乐观,她把手里资料递给她。 裴月半翻开:“……催眠?” “对,这次节目的主题就是‘催眠术’,邀请的也是位非常有名的催眠专家。” “不会要现场催眠苏崇礼吧?” “催眠会在专门的房间进行,提前录制,在访谈中作为片段播放。节目方说已经和催眠专家沟通过了,确定了会进行催眠的项目,不会让苏崇礼做一些有危险性的事。” 这些在策划案中也有提到,裴月半慢慢看着。 “会用催眠的方式让你无法动弹?” “会让你瞬间进入睡眠,并在醒来后听从他的简单指示?” 她很怀疑地放下文件,看向姜锦绣:“有这个专家催眠的影像吗?” 这些姜锦绣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她拿出电脑,播放裴月半看。 视频里都是些短暂的片段,催眠的过程非常迅速,堪称神奇,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实在是很怀疑催眠的真实性。 裴月半还是不信的。她开玩笑着说:“如果这个催眠是真的,像苏崇礼这种,肯定非常容易中招。” 正好苏崇礼从厕所回来,她招呼他:“过来,我给你催眠。” 苏崇礼:“……?“ 虽然不明白,但是裴月半说的都要听! 他立马就乖乖得坐到了她的对面。 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短片,裴月半拿起把尺子,垂在苏崇礼眼前不停地摆动。 “现在是中午……” “天气很热……” “你是一只猫……” “我是你的主人……” 说完,她朝他伸出手:“来,握手。” 苏崇礼眨眨眼,很开心地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然后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起身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义正言辞地表示:“我现在是一只猫!我要亲我的主人!” 裴月半:“……” 她收拾好东西,和已经打算离开的姜锦绣一起出门。 苏崇礼追在后面:“我被催眠了!我现在是一只猫!你要抱着我走!你还要给我洗澡!” 第46节 第21章 23 很快到了正式录制的日子。 因为对苏崇礼进行催眠的部分要提前录制,所以在访谈的前一天,裴月半就带着苏崇礼到了专家指定的录制地点。参与这个录制的嘉宾,除了苏崇礼以外,还有另一位比他大上两三岁的年轻女演员,大家见面寒暄几句,都表达了对催眠的怀疑。 不过苏崇礼还是很期待的,一直保持兴奋地盼着催眠专家的到来。 没等多久,专家就到了。 和资料里一样,专家的长相非常平凡无奇,放到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出于他“需要安静环境”的要求,现场的人数迅速被清理到了最少。紧接着,他给在场所有的人讲解了一段他要进行的催眠内容,随后就提出事先要找一个工作人员来做演示。 裴月半正在看时间,一抬头,就看到催眠专家指向了她。 “……我?” 见大家都在等着,她只好从后面走出来,坐到专家面前的椅子上。 没等她坐稳,专家的手就拍到了她的膝盖上,同时他盯住她的眼睛:“你现在是坐在椅子上!腿是弯曲的!膝盖下非常重!抬不起来!动不了!” 语速和动作都非常快,如同爆炸跑轰般地不停说出来。 要在平时,裴月半肯定会觉得他的表现有点滑稽,但现在的她却完全笑不出来。 就在刚才、在他开口前,她刻意集中了精神防止自己被催眠,但就因为集中,她反而清醒过头,大脑兴奋的感觉太过强烈,在他这种快速的语言轰炸里,她的大脑不停地告诉自己快动快动,但却完全无法把这个信息传递到四肢上去。 “你现在很想动!非常想动!但是连脚尖都动不了!” 专家紧盯着问她:“能动吗?” “……动不了。” 裴月半非常不想承认、有种说出来就输了的感觉,但是她真的动不了。 “诶?” “真的假的?” “演的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小声地传出了呼声。但她知道,持怀疑态度的还是居多,但是她真的、真的动不了,就像是专家说的,别说抬腿,就是连脚尖,她都动不了。 “再试一试,能不能动?”专家再次确认。 裴月半用了非常大的力气,但还是没办法。 她咬着嘴唇摇头:“动不了。” 专家笑着再次拍了一下她的膝盖:“好了。现在动一动。” ……能动了。 …… …… 演示完后,裴月半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往旁边走的时候,有人想来和她搭话,她都摆着手拒绝了。 想不明白,无法理解,但又真实发生了…… 是真实发生了吧? “真的动不了吗?” 等她靠墙站好,苏崇礼拿了盒巧克力牛奶给她,接着也靠到她身边,侧脸看她,好奇得不得了。 “我又没收节目组的钱,干嘛作假?”她懊恼地晃了晃腿,“但是为什么呢?” 她当时明明意识非常清晰,不应该被催眠了呀。 而且就算催眠是存在的,也不应该对她有用才对,不是说只有意志力弱的人才容易被催眠吗?难道她的意志力还不算强吗? 好生气啊。 感觉超级丢人! “我帮你报仇呀。” 苏崇礼看她在生气,立马旗帜鲜明地哄她:“我肯定不会被他催眠的,到时候他就会很丢人,那样,你就解气了吧?” 裴月半笑了笑,轻轻踹了下他的脚踝,低头扎开牛奶:“那说好了,一定不准被催眠啊。” 很快,被催眠的对象就正式换上了那位女演员。 和裴月半差不多,她被催眠的内容是“被黏在了椅子上无法离开”,当她发现在真的无法离开椅子的时候,她脸上震惊的表情比裴月半的还要夸张。她几乎是害怕地尖叫了出来,不停抓狂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说节目效果的话,比裴月半干巴巴地回答要好很多。 要不是裴月半刚刚才经历过那种感受,她也要以为这是表演出来的了。 大概也是觉得会被怀疑,接着,专家停止了“不能动”的催眠,开始了新的内容。 他先是花了一段时间,慢慢诱导着和她说话,渐渐地,女演员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非常茫然,随后,专家说出了“我打响手指后你就大哭出来”的指示。 一秒后,手指打响。 毫无征兆地,女演员突然大哭了出来。真的是嚎啕大哭,哭得浑身瘫软,坐都坐不住,最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有如崩溃。那种情绪转变的速度,绝不是正常情况能够表演出来的。 第47节 现场这时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没有人能对这种状况作出评价。 那些开始前还在说说笑笑表示怀疑的人,脸上都出现了极其凝重的表情,看向专家的眼神都变了。 专家走到女演员身边,轻轻地安抚着说:“没关心……你不难过了……不想哭了……” 女演员的哭声慢慢停下来,呆呆地、带着依赖地看向他。 这时,专家再次打响了手指。 女演员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向左右看去,眼泪还淌在脸上,惊慌而无措。她的助理马上走上前,把她搀扶到了旁边的休息椅上。 这段时间,苏崇礼一直陪在裴月半身边,对刚刚催眠专家的表现,他没有一点惊叹的反应,看完以后也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轮到他,苏崇礼站到催眠专家面前,点着头很认真地听完他的引导词。 连续成功催眠了两个人,现场人员的反应也有不信变成了深信,催眠专家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他故技重施:“……现在!你的腿有100斤重!你无法抬起它!无法挪动一下!” “我的腿100斤重……抬不起来……不能动……” “嗯。” 苏崇礼慢慢地重复了一遍,点了下头,然后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催眠专家,双手插兜,轻而易举地直接蹦了起来。 蹦完以后,他一脸无辜地看向专家。看着的同时还抬抬左腿、抬抬右腿,然后很意外地说:“哦,能抬起来啊。” 表现超!级!浮!夸! 裴月半怕自己笑出声,赶紧转头面对着墙,额头顶在墙上笑得不行。 太爽了。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是真的太爽了啊! 专家也因为苏崇礼的起跳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我们再换一个。” 接下来…… 专家:“你很困……要睡着了……睡着了……” 苏崇礼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左晃晃、右晃晃,就在看起来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睁开眼:“不想睡。” 专家:“你现在非常开心,听到响指后就会大笑出来!” 响指打响。 苏崇礼面无表情,眨眨眼,歪了下脑袋:“……?” …… …… 连续被催眠了五六次都没有效果,苏崇礼已经随便催眠专家摆弄了。 他浑身上下充斥着“好无聊啊都没有干劲了”的气息,逼得专家整个人都焦躁了。从裴月半的角度,能很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的汗。 为了证明自己,专家又选了几个现场的员工,无一例外全部都成功了,但再换上苏崇礼,还是不好使。 最后,反而是苏崇礼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他在专家喊停休息的时候,跑到裴月半跟前,小声问她:“为什么只有我不会被催眠呢?” 仔细想想,当身边所有人都能被催眠,唯独自己不能的时候,也很可怕呀! “可能是因为你的意志力比较顽强?” 虽然她一点都没看出苏崇礼哪里顽强,但她现在心情超级好,所以非常想要夸夸他。 最后的最后,催眠专家还是没能催眠苏崇礼。 在这个结果的背景下,本来是用来证明“催眠好神奇”的节目,最终变成了“从两面论证催眠的局限性和可行性”,虽然效果没有原先预定的那么惊人,但却更加真实了一些,反响异常得好,而没有被催眠的苏崇礼也给所有人留下了“好帅!”的印象,关注他的人变得更多了。 于是,唯一还在纠结这件事情的就只剩下了苏崇礼。 为了搞懂为什么自己不会被催眠,他专门花时间去学习了催眠,而且用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三脚猫方法,开始对着裴月半做实验。 “你!已经被我催眠了!” “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指挥!” 裴月半:“……” 她本来是想直接走掉的,但想起之前他“装猫”的那件事,她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 苏崇礼还在喊:“站在原地!不准动!” 裴月半真的站在了原地,眼睛都忍住没有眨。 苏崇礼:“不准动!不准动!不准动!” 边说着,边靠近她。走到跟前,他捧住她的脸,低头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但是亲完以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第48节 他不能相信地抓了抓头毛:“你真的被我催眠了吗?” 裴月半继续不动不说话。 苏崇礼:“那你亲我一下。” 裴月半表情不变,背起手,踮脚慢慢靠近他的脸。 苏崇礼立马紧张地闭上眼,喉结都咕咚地动了一下。 裴月半梨涡深深地笑了下,绕过他到厨房榨了杯胡萝卜汁。 等她插上吸管,边喝边转身的时候,苏崇礼正鼓着脸站在门口,一脸的小幽怨。 她笑着从他身边走出去,被他不甘心地从后面抱住她。抱住后又用了点劲儿,简直是把她勒在怀里。 裴月半搅了搅吸管,很随意地说:“我可以亲你啊,但是我刚刚喝了胡萝卜汁。” “你很讨厌胡萝卜汁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玻璃杯朝后递了递,吸管碰到了苏崇礼的嘴唇,很有些暧昧意味地拨了一下。 苏崇礼低头,含住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软软地说:“我现在喜欢喝胡萝卜汁了。” 顿了顿,他补充:“最喜欢喝!” “那你的手松一松,让我转过去呀。” 在苏崇礼卸了点力气的臂弯里转过身,裴月半踮起脚,轻轻地亲了下他的左脸颊,然后把玻璃杯塞给他,笑着看他:“要喝光啊。”边说着,边转身离开。 10分钟后,当她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苏崇礼还站在厨房门口,捧着已经喝光了的玻璃杯,咬着吸管在发呆。 第22章 24 封闭式拍摄期间,裴月半还感觉不出苏崇礼到底有多忙。而现在,她对于苏崇礼的忙碌程度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认识。一个月30天,20天都有工作,就算没有接戏,但是各种广告、综艺、还有些需要出席的活动,把他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好在姜锦绣对苏崇礼十分重视,为他选的都是些精挑细选过的工作。比如这次,考虑到苏崇礼现在给大众的印象主要是帅气,所以就为他接了档“明星和宠物”的节目,希望能展露一下他可爱的一面。 当然,节目组会对他发出邀请,也是因为看到了他微博上饼干和尼诺的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苏崇礼自己拍的,用的是他前阵子接的高端相机广告里的相机。 因为他拍的时候就对手里的相机非常感兴趣,所以广告商就大方地送了他一个最新款,从那以后,他对拍照的兴趣就高涨得一发不可收拾,不仅买买买地买满了一个架子的相机和镜头,还在房子里装修出一个暗室专门洗相片。 他喜欢玩相机这事,裴月半最初是很支持的,玩相机总比他躺着玩游戏强。 但当他相机入门后开始拿她做模特的时候,她的日子就过得不那么愉快了,尤其是当一睡醒看到眼前伸着个巨大的镜头…… 要不是她大脑反应快,绝对会抢过相机、拼命地朝苏崇礼的脑袋砸一顿! 最可气的是,苏崇礼拍的照片一张都不给她看。 明明就一直对着她拍啊,她吃饭的时候、工作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随便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偷偷摸摸在举相机对准,但如果问“你拍的照片呢?拿来给我看看?”,苏崇礼就会立马把相机藏到背后,仰着脖子大声喊:“没有!” 嗯…… 总觉得非常不安…… ~ 很快就到了宠物节目要录制的日子。录制的前一天晚上,正好是裴月半二侄子的生日,她被二侄子的电话轰炸催到不行,到了傍晚的时候,还是跟苏崇礼打了声招呼就赴宴去了。 然后,彻夜未归。 这事其实是个意外,她本来只是想露个面、说声“生日快乐”就回去的,结果没想到她刚到,连二侄子这个正主的面儿都没见到呢,就碰见了她那一堆侄子在合伙灌小九喝酒,小九几乎是边哭边喝,问什么都不说话,可怜得让她完全放心不下,于是只好撸着袖子把那群没事干就爱起哄的侄子都赶走,自己陪在小九身边,和他谈了一晚上的心。 谈到最后,她也没弄明白小九到底碰到了什么事,反而是自己为了陪他,喝了不少的酒,车也不敢开,干脆就在二侄子家找了个房间,进去蹭着睡了一晚上。 不过睡觉前她还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给锦绣姐和苏崇礼都发了短信,告诉他们明天的录制她到不了。 但是看到短信以后,苏崇礼生气了。 特!别!生!气! 这可是搬到他家以后,裴月半第一次夜不归宿,而且也没有原因,时间地点也没有交代,一句“我今晚不回去,明天录制锦绣姐带你”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他把电话打回去,对面居然没人接! 生!气! 他气呼呼把做好的晚饭推到一边,自己蹲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生闷气。 看到正好从眼前优雅路过的尼诺,他绷着脸,趁它不注意,把它的猫砂盆藏了起来! 但是过了一会儿,尼诺还没开始到处找猫砂,他就又悻悻地把猫砂盆放回原处了。 要是尼诺出事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 可是这么想想,他更生气了! 所以,这整个晚上,他都在“藏猫砂”、“放回去”、“再藏起来”、“再放回去”的循环里度过。 反正坐一会儿,他就会报复性地把尼诺的猫砂盆藏起来,但是过不了过久,就又怕裴月半生气地跑过去把猫砂盆放回原处,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最后苏崇礼还是把猫砂放回了原处,自己鼓着脸跺着脚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因为没有裴月半叫他起床,所以苏崇礼很“理所应当”地起晚了。 就算天没亮他就睁开了眼,他也一定要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谁叫她不在家叫他起床! 第49节 就不起!就不起!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忍不住不停地看手机。 说不定她会打电话叫他起床呢…… 怀揣着这么一点小期待,苏崇礼抱住手机。 盯…… …… …… 手机倒是很快响了,但来电话的是锦绣姐。 他哼了一声,迅速地把电话挂断了。 但紧接着,锦绣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不能借口说手滑,只能老老实实接起来。 电话里,姜锦绣催他:“车现在在你楼下,你抓紧时间,收拾好下去。” 苏崇礼动也不动:“裴月半还没回来。” “她跟我联系过了,她有事赶不回来,这次录制我带你。我会直接去录制现场,到时候我们汇合。” 苏崇礼坚定:“她不去,我也不去,我就在家里等着她!” 锦绣姐耐心接话:“你不去,她也不一定会回家。” “那我也……” 他刚想说“那我也不去”,但正好在这个时候,饼干落在了他的枕头边,朝他歪了下脑袋。 “叽?” !!!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把抱住饼干,然后迅速地从被子里跳出来,对着电话大声喊:“我马上下去!” 说完,苏崇礼手忙脚乱换衣服,给饼干系好牵引绳就带着它跑出门。 ~ 录制地点在郊区,离苏崇礼的家非常远,等他赶到地点和锦绣姐汇合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挂到正空了。 姜锦绣正盯着手表看时间,一见车到了,赶紧迎过去,边接他边和他交代:“节目组那边已经全部就位了,这次参与录制的嘉宾有三位,我刚刚跟他们沟通过,让你最后一个拍……” 还没说完,她就看到被苏崇礼藏在身后的饼干。 “怎么把它带来了?” 她大步走进车里,四处张望:“那只猫呢?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让你带猫过来的吗?” “那只猫是裴月半的,它不听我的话。我本来要带它出门,结果差点被它抓到脸……” 苏崇礼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本正经:“反正是要拍宠物,饼干也可以吧?” 姜锦绣看看时间,转身就去找节目组的人商量。 这期节目的主题是“为心爱的宠物拍照吧”,需要明星在专业照相师的指导下,给自己心爱的宠物拍下有纪念价值的照片。按理说,虽然之前定好了带尼诺来参加,但临时换成饼干也未必行不通。 但是…… “那怎么能行?” 节目组负责人干脆地拒绝了,“我们这边可是给苏先生打过电话,明说了给他安排的环节是抓拍宠物跳跃时腾空的瞬间,目的是照片出来的效果像宠物正在飞行一样。他是带一只本来就会飞的小飞鼠来……那‘模拟飞行’这个策划,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你们和苏崇礼沟通过这件事?”姜锦绣完全不知情,“和他本人吗?” “那倒不是。电话是他助理接的,说是一定会转告给苏先生。”负责人也有些焦急,“能把那只猫带过来吗?那只也是他养的对吧?我们这次邀请的可是很有名的摄像大师,他的时间非常紧,请你们一定要尽快!” …… 面对姜锦绣回来后的质问,苏崇礼认错态度非常好:“嗯。裴月半跟我说过,但是因为尼诺太不配合,所以我忘记了。对不起。” …… 苏崇礼的家如果不是他本人,就只有裴月半是能够独自进去的。 苏崇礼现在回去拿猫再回来,时间上绝对来不及,姜锦绣没有办法,只好给裴月半打去了电话。 裴月半被电话铃吵醒,因为宿醉,头痛欲裂。 “姐?”她接通电话。 因为昨晚和小九说了太多的话,嗓子现在也是哑的。 姜锦绣把事情粗略的说了一下,然后问她:“你现在能去把猫带过来吗?单程的话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他把饼干带过去了?不是说好带尼诺吗?” 裴月半有气无力,说话的尾音都带着喘。 晕乎乎地下了床,她清清嗓子:“那我带尼诺过去吧,你那边想办法拖一拖。” 第50节 …… 等她催着司机赶到录制点以后,把尼诺交给姜锦绣,她就冲到厕所开始吐。 宿醉、通宵、没吃早饭又坐了快车。这次真的是吐得天昏地暗,胆汁都吐出来了才舒服了一点。 看她的情况实在不太好,姜锦绣留了身边的小助理在她身边照顾她。 缓了好一会儿,又喝了包热牛奶垫了垫肚子,裴月半才向小助理道着谢进到了拍摄场地。 现在正好是苏崇礼的录制时间,他跟摄影师一起趴在地上,招呼远处的尼诺向他跑过去。但是尼诺完全不配合,高傲地站在原地,任苏崇礼在前面怎么拍手怎么喊都不肯动。 最后连摄影师都忍不住问了:“这个真的是你的猫吗?” …… 因为尼诺坚决不妥协,拍摄暂停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节目组想了各种办法让尼诺动起来,甚至还搬来了一盆新鲜的猫薄荷,让苏崇礼拿去试。 “那个大概没用……”裴月半恹恹走上前,“尼诺对猫薄荷没有兴趣。” 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传达给苏崇礼,他就扯下了一片猫薄荷,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偷偷地往嘴里放了一片。 嚼了嚼。 “好吃!” “……” 眼看他好打算再吃一片,裴月半赶紧过去,向节目组的负责人解释:“因为他最近一直忙着工作,猫由我照看的时间比较多,可能对他生疏了。” 负责人也是没了脾气:“那你去帮下忙吧,先保证照片拍摄顺利,其他的我们后期会处理。” 由于尼诺过度的不配合,到现在,录制时间已经超出了预计,眼看和摄影师预约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重新准备就绪,裴月半蹲在苏崇礼身边,朝远处的尼诺拍着手喊了一声: “尼诺!” “喵!” 尼诺尾巴一动,立马飞快地蹿向她,飞扑进了她的怀里。 腾空跳跃感非常好,一次性就拍出了完美的‘飞行猫’照片。 掐着时间收工,裴月半抱着尼诺转身,苏崇礼还在吃猫薄荷。工作人员已经把这盆猫薄荷送给了他了。 看到裴月半,他的气势顿时就软下来,抱着花盆小心地靠过来:“你要不要尝一片?吃了会舒服一点。” 裴月半看都不看他,径直往车上走。 坐上车,她把尼诺放在腿上,帮它顺了顺毛。 “你辛苦了。” 被那么多人围着,很不舒服吧。 紧跟着坐到他身边的苏崇礼看到了,也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也辛苦了……” 裴月半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头一歪,正好靠到了苏崇礼的肩膀上,干巴巴地说:“好累啊,想睡觉。” “那你睡吧!”苏崇礼立刻坐得直直的,“我保证不会动!” 裴月半闭上眼,还是没有理他。 车开出很久,在裴月半闭着眼睛、半睡半醒的时候,她感觉到苏崇礼偷偷地亲了她的头发。 然后,她听到了苏崇礼小小的、连气都没敢出的声音。 “对不起。” 沮丧又难过,好像要哭出来了。 第23章 25 裴月半听到后睫毛颤了一下,但是没有睁开眼。 在电话里一听到苏崇礼没带尼诺,她就知道是苏崇礼在闹了。要知道,她在接到节目组电话以后,可是非常及时且郑重地向他交代过“他们说一定要带尼诺过去哦”,为了这件事,她甚至还专门把尼诺抱到他怀里让他们亲近。 结果…… 他把饼干带过去了? 开什么玩笑! 她大概也知道,他闹别扭是因为昨晚她没有回家,但别说她已经给他发了短信,就算她没有通知他,那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让这么多的人跟着担心着急,这种做法,也太不懂事了。 裴月半狠狠心,还是决定晾着苏崇礼一阵子,不能这么快就给他好脸色,不然他总吸取不到教训。 回去的中途,车拐进加油站加油,裴月半怕苏崇礼一直挺着肩膀太累,就趁这个机会下车去了趟超市。看向货架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他买盒草莓牛奶,但最后还是只买了自己的水。 一出门,就看见姜锦绣在抽烟。 姜锦绣看见她手里只拿了一瓶水,一下子就了然地笑了。 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抖落烟蒂:“他是故意的?” “嗯。”裴月半拧开水,喝了一口,“跟他说过很多遍了,怎么可能记不住。” 第51节 “日子过得怎么样?你们也同居有段时间了,”姜锦绣调侃,“成天给他做饭洗碗的,还习惯吗?” “嗯?”裴月半挑眉,“做饭洗碗这些,基本都是他在做。” “谁?”姜锦绣烟都放到嘴边了,又慢慢放下,“苏崇礼做饭?他会做饭?” “会,而且做得很好吃。” 说到这,裴月半突然就有点小骄傲。 这些天,只要在家里,几乎每次都是苏崇礼在做饭,每道菜不仅都超级好吃,而且从来不重样,很快她的作用就只剩下了切切水果拌沙拉。 吃完饭他还会主动洗碗呢!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姜锦绣想的自然还是工作,她把烟掐灭丢掉,拿出手机:“’美食寻访’上周给了我一个名额,说是谁去都行,但必须有料理基础,我本来想推个新人上去的,结果我现在手里这几个,一个会做饭的没有,还问我‘只会煮方便面行不行’……” 她调出对方的联系方式,拨号前再次向裴月半确认:“苏崇礼真的很会做饭吗?” 裴月半活动着伸了个懒腰,冲姜锦绣笑:“他连松鼠桂鱼都会做,而且摆盘造型特标准。” 姜锦绣立马打电话。 对面看来也没想到会是苏崇礼。 裴月半就听着姜锦绣不停对着电话说: “对,他会做饭。” “我推荐的人,怎么可能只会煎荷包蛋?” “‘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老赖,不是我说你,你都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多久了,这看人能光看脸吗?你看起来还不像会喝酒的呢,结果一箱啤的对瓶吹完脸都不红……” …… …… “搞定了,明天就去。” 一顿有的没的说完以后,姜锦绣满面笑的挂断电话,看向裴月半:“好想喝酒啊。” 两人对视一眼。 裴月半:“你老公刚给你下了禁酒令吧?” 姜锦绣:“他出差了。” 5分钟后,两个女人搬了一箱啤酒上车。 裴月半边上车边说:“先说好我可不陪你喝,我昨晚喝得还没缓过来呢。” 姜锦绣把皮衣脱下来,丢在旁边,熟练地用钥匙划开箱子,单手拿了两瓶啤酒出来,举到她眼前:“你不陪我喝,我就灌苏崇礼了。” 裴月半看了眼还跟小斑鸠一样乖乖坐着的苏崇礼。 苏崇礼刚刚正在走神,看到她们回来,赶紧把肩膀准备好等裴月半来靠。 听到姜锦绣的话,他立马英勇地挡过去:“我陪你喝!” 不准欺负裴月半! 但是裴月半完全不感动。 喝什么喝!不要命了! 看他真的拿过啤酒打算喝,她一把抢回啤酒,凶狠地瞪向他,直到瞪得他怯怯地把手缩了回去,她才收回视线。 ~ 一夜无话。 真的是一夜无话。 裴月半硬是坚守了自己的决定,回到家以后,一句话都没有和苏崇礼说过。他来找她说话,她就全当听不见,一旦他闹腾大了,她扭头就走。因为她的态度,苏崇礼除了“我摔倒了要抱抱”以外,也不敢真的再去吵她。就连她睡着以后,他眼巴巴守在她身边,都没敢去摸一下她的头发。 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就起床开始做准备。 窗外的天气很不好,乌云沉沉,气温也很低。 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裴月半绷着脸扯掉苏崇礼准备往身上穿的羊毛大衣,然后把长羽绒服丢到他的脑袋上。 苏崇礼追上去,强行给她围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粗针长围巾。 正红色,粗针脚,很暖和,因为长度很长,所以围好以后直接埋住了裴月半的半张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小了好多。 裴月半被本来想挣开的,但是面对着强硬着一定要给她围围巾的苏崇礼,她还是垂着眼睛妥协了。 苏崇礼给她围好,见她低着头,就很小心地抱了她一下,然后迅速手回手,一溜烟跑掉。 ~ 姜锦绣今天没来,据说是昨天浑身酒气得到家,却见到了提前结束出差的老公…… 反正今早裴月半给姜锦绣打的电话,是她老公接的。裴月半本来以为,以锦绣姐曾经“b市混混大姐头”的身份,她自己选择嫁的男人应该是“金链子纹身大哥”的那种类型,但电话里的声音文质彬彬,感觉就是个温和普通的男人。 有点意外呢。 不管怎么说,锦绣姐不来,沟通的事就全靠苏崇礼自己了。 第52节 这档“美食寻访”是个非常有名的美食节目,经常邀请各种明星去探寻全国隐藏的美食。比如通过调查发现街边好吃的小店,比如向厨师学习一道招牌菜品,从探访调查到进店跟拍,全程都要明星自己沟通,工作人员只负责跟拍,不提供其他帮助。 而苏崇礼这次的任务,就是在b市一条集市街,寻找最好吃的丸子店,并学习做好吃丸子的技巧。 掐着时间到指定地点上了节目组的专车,里面跟拍记者已经全副武装,一见面就把镜头对准了苏崇礼。 苏崇礼穿着裴月半给他选的到小腿的灰色长羽绒服,摘掉帽子后剪短后的头发微微乱着,礼貌地开始回答记者的问题。 裴月半坐在后面,清清楚楚听到苏崇礼摘下羽绒服兜帽时,车里传来了“好帅!”的惊呼。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从她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苏崇礼的侧脸。 眉眼精致,鼻梁英挺,嘴唇可爱地带着点翘起的弧度,脸颊还婴儿肥没褪净地微微鼓着。 那种介乎英俊和甜美的微妙外表,介乎男人和男孩间的微妙气质,都无时无刻不在勾着人的心。 注意到裴月半在看着他,苏崇礼挑起嘴角,朝她缓缓笑了一下。 裴月半竟然被他的笑惊了一瞬,没敢直视过去,心虚地别开了脸。 他是不是又变帅了? 以前笑起来明明没有那种劲儿啊。 这样可不妙,要是以后他真想用那张脸做点什么,她说不定抵抗不住呢。 那种笑太过分了! 26 她这边各种乱想着,目的地已经到了。 苏崇礼下了车,去街上找找路人和店铺打听哪里做的丸子最好吃。裴月半赶紧把脸埋进围巾里,跟着他下了车,跟在摄像机后面。 这条集市街热闹归热闹,但在清晨这个时间来这里的,多数还是来买菜的老人。他们大部分虽然不认识苏崇礼,但却非常热情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很快地,他就在大爷大妈的帮助下,成功圈出来了两家推荐最多的丸子店。 两家的特色也完全不同,一家是以鱼丸汤出名,而另一家则是各种馅的油炸丸子。 他们先去的是鱼丸店。 大概是没碰到过这种采访,鱼丸店的胖师傅慌张到不行,全靠苏崇礼缓解气氛,才磕磕绊绊地勉强说了些技巧。但师傅实在是太紧张了,脸涨得通红不说,走路也变得同手同脚,搓丸子时还不断碰掉各种厨具,节目组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匆匆地结束了这部分,就赶向了另一家。 油炸丸子的干瘦店主却很健谈,一点也不抵触镜头。 因为有些招牌的制作方法不方便透露,所以他只选了几种比较大众的炸丸子来教苏崇礼。 苏崇礼做饭时的手脚真的很利落,接受新知识的能力也很强,几乎都只用店主说一遍,他就能完全领会并做到。 但里面虽然很顺利,外面却出了事。 苏崇礼到集市来的消息不胫而走,明明是工作日的清晨,街道里却聚集了一大群的人,而且越来越多。尤其是店门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成功完成录制以后,在店主不停地称赞声里,苏崇礼拉着裴月半,弃车从后门溜了。 后门外面是垃圾堆和臭水沟,虽然环境实在难以描述,但看起来还没有被人发现。 两个人拉着手、弯着腰,惊弓之鸟一样地慢慢走着,听到一点动静都要吓得往垃圾桶后面躲。 终于胆战心惊地绕路回到大道,裴月半靠着墙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扭头,苏崇礼也靠在她身边的墙上,开心地一个劲儿笑。 “有什么好笑的?”她气得踢了他一脚,“我都吓死了!” 苏崇礼握紧他们还牵着的手,放进羽绒服口袋里,然后侧过头,轻轻地亲在了她的额头。 亲完后他愣了愣,“啊”地呼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袋,里面装满了炸丸子。 “专门给你留的!” 他举到裴月半眼前:“快吃!” 被他期待的目光看着,裴月半捏起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 里面也不知道是裹着什么甜酱,一咬开,丸子里浓郁粘稠的酱汁就流了出来。馅是是剃掉骨的小块鸡肉,很嫩却不失嚼劲,和炸过后酥脆微硬的丸子表皮在口感上非常搭。 “听说苏崇礼在前面丸子店!” “快点!” “就在前面那条街!” 一时没注意,几个学生模样的女生喊叫着从他们面前跑过。裴月半吓得不行,扯着苏崇礼就躲进了旁边的店里。 进店后她才发现,这家从外面看很小很不起眼的店,里面却布置得很好。 虽然窄小地只有两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桌面上铺着米黄色的布艺桌布,摆着细脖花瓶,瓶子里还有一朵黄色的玫瑰花。 老板娘听到动静出来,是个中年的韩国妇女,只能听懂几句简单的中国话。 不过看着菜单加各种比划,裴月半还是成功地点好了吃的。 为了赶时间,她和苏崇礼连早饭都没吃呢,现在出去搞不好还会被发现,倒不如留在这里。正好店主听不懂中国话,怎么想都比贸然出去被粉丝认出来安全。 刚刚跑得很热,店里的电暖炉也热烘烘地烤着,他们很快就脱下了羽绒服,舒舒服服地坐下来。 第53节 老板娘先是端上了两碗清爽的凉面。汤里面切了梨丝,味道甜酸可口,很开胃,吃完以后,裴月半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这时,烤的五花肉串和蔬菜片也都好了。裴月半看到上面刷着的辣椒粉,懊恼地捏了下耳朵。 “忘了你不吃辣……” 她拿起一串肉,和土豆片交叉着刮了刮,等土豆片上的辣椒粉掉了不少,才拿给苏崇礼:“你尝尝看能不能吃,不行的话就用水涮一下。” 苏崇礼接过几口吃掉,然后起身弯腰,握住裴月半拿烤串的手:“我尝一口辣的。” 说完,就着她的手,把她刚咬了一口肉吃掉了。 裴月半看看他,又拿起一串烤茄子,伸到他嘴边:“吃吗?” “吃!” 见裴月半终于不再生他的气了,苏崇礼立马精神起来。 “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嗯,好香。” “还有这个!好吃吗?” “嗯。” “还有还有!” …… 肚子填饱了,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喝热茶。老板娘拧开小收音机,里面慢慢传出了孙嘉树的歌声。 裴月半轻声提醒:“是孙嘉树的歌呢。” 苏崇礼:“哦。” 他没什么反应的评价:“还挺好听的。” 裴月半好奇:“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我才不讨厌他,他又不跟我抢你。” 诶? 裴月半还微怔着,苏崇礼突然指向窗外:“下雪了!” 他欢快地跑到小床边,用手掌把水雾擦开,外面雪花飘落的画面顿时映进裴月半的眼睛里。 “过来呀。” 苏崇礼倚在窗边,单薄的毛衣贴在身上。他微微地哈着气搓搓手,笑着回头,挑着嘴角朝她眨了下眼睛。 雪花就飘在他身后。 就像不真实的画。 她抱着他的衣服走到他跟前,把衣服为他披上。 “以后不准这么笑。” “怎么笑?” 苏崇礼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笑有什么不同。 他扯着自己的脸,凑近她做了个joker的鬼脸。 裴月半笑出声,伸手也捏了捏他的脸。 “pai……zao……?” 老板娘拿了拍立得出来,比划着问他们。 苏崇礼认真教她:“拍……照……” “pai……chao?” “行了。”裴月半看苏崇礼还想教,拍了下他的后背。 她看向老伴娘:“谢谢,不过不用……” “yes!”苏崇礼一把抱住她。 他站在她身后,披在身上的衣服也温暖地包裹住了她。裴月半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衣服,对面的闪光灯已经亮了。 走着神地接过照片,当看清照片上的窗户时,裴月半转回身。 刚刚因为光线原因,她都没能注意到,苏崇礼在窗户玻璃的水雾上偷偷写了字。 她再次走到玻璃前,想靠近看看,却被突然害羞的苏崇礼捂住了眼睛。 等他松开手的时候,那些字已经被抹掉了。 裴月半板着脸:“你是不是写了什么字?” “才没有!” “我刚刚都看到了,你写了苏崇礼喜……” 第54节 “没有!” 他又使劲地抹了一把窗户,抹得满手都是水。 然后他指着被他擦干净的玻璃:“看吧,什么都没有。” “那算了。” 裴月半握着照片往座位走。 走着,她低头看了眼照片。 照片里光线的照射角度地出奇得巧,把那不显眼的两行字照得无比清晰。 苏崇礼喜欢裴月半。 最喜欢。 …… 嗯,好吧。 我也喜欢你。 第24章 【已补全】 27 从那天以后,两人的关系算是缓和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苏崇礼偷偷趴到裴月半身边,也敢摸摸她的头发、和她说晚安了。 但晚安吻这个预谋的进展还不顺利,往她被子里钻的计划则难度更大,有次他想掀开被子捏捏她的手,结果被她睁开眼抓了个正着。 裴月半板着脸:“掀我被子干嘛?” 苏崇礼呆呆眨了好久的眼睛,才勉强地挤出一句:“……我的被子不暖和地,我要和你一起睡。” 说完,他又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找得很有道理,于是开始有了底气:“你的被子有热水袋吧?我刚刚看到你放进去了!” 裴月半毫不动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放热水袋吗?” 她说:“因为今天是我的生理期。” 看苏崇礼没有概念的茫然表情,她觉得应该向他科普一下。 于是裴月半开始用讲睡前故事的语气:“生理期的时候,我的身体会流很多血,肚子特别疼,手也凉、脚也凉,有时候腰和腿也会很酸。脸色也不好,眼睛搞不好还会有浮肿。” 其实因为她很重视锻炼,所以实际症状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也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而已。 但苏崇礼被她讲的语气和故事吓到了。 他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正襟危坐着紧张问:“会流很多血吗?” “嗯,非常多,一周差不过要流30到50毫升呢。” “那肚子疼……是哪里疼?” “哪里疼?” 裴月半边想着该怎么描述,边抱着热水袋坐起来。 苏崇礼赶紧把他的大棉服拿过来给她披上,然后继续正襟危坐。 “就是这里疼。” 裴月半按按自己的腹部。看苏崇礼想伸手,她随手就把他的爪子拍掉了,然后继续说:“不过如果贴上发热贴或者抱着热水袋,疼痛感就会减少。” “我可以抱着你睡呀。”苏崇礼立刻说,“我身上很暖和,这样你肚子就不会疼了。” 说着,他把手伸到她披着的衣服里,俯身过去贴身地抱住他。 他就穿着件很薄的长袖t恤,浑身暖洋洋地就像小暖炉,真的非常舒服和温暖。 熨熨帖帖的,味道也很好闻。 感觉就这么抱着睡也很不错呢。 “不行。” 好在裴月半理智还在。 她推开苏崇礼,自己钻回被子里。 看苏崇礼沮丧地垂着脑袋,她又笑了笑,躺着朝他展开胳膊。 “过来。” 等他弯腰,他就搂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拥抱。 苏崇礼隔着被子,认真地看着她:“让我进去吧?” 裴月半也很认真地看着他:“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她拍拍他的脑袋:“快点去睡吧。” ~ 过了几天,也是苏崇礼没有工作的悠闲日子,外面又下起了小雪。 已经度过生理期的裴月半倒立着靠在墙上,手撑在铺在榻榻米厚羊毛的瑜伽垫上,做健身。 第55节 没多久,去超市的苏崇礼就回来了。除了买了一大塑料的东西,他手里还举着把彩虹棒棒糖,各种大小的都有,被彩纸抱成一束,就像一捧花一样。 放下塑料袋,他先是从里面给饼干拿出把没壳的瓜子,又给尼诺倒了新的猫粮,然后兴冲冲地抱着糖果花束去找裴月半。 看到裴月半还在倒立,他停住脚步,好奇地蹲到她跟前,盯着她,问:“要吃棒棒糖吗?” 他正好挡在她跟前,裴月半没法翻身站回去,就费劲地开口说了句:“不要。走开。” ……qaq 苏崇礼被她的冷漠伤到了。 他拿出一朵很小的“糖果花”,拆开包装送到裴月半嘴边。 “你吃!” “……” 裴月半已经倒立了很久了,连说话都很费劲,要是还能吃棒棒糖,干脆直接去杂技团应聘算了。 她扭开头,用行动表示拒绝。 苏崇礼锲而不舍地趴伏在地,仰着头鼓着脸地盯着她,故意凶巴巴:“你吃不吃?” ……你好幼稚哦。 裴月半嘴角弯了一下,再次把脸扭开。 “你再不吃我就亲你了!” “你再不让开我就打你了。” 苏崇礼在她的吓唬下,不情愿地朝旁边滚了一圈。 他一退开,裴月半就翻身站了起来。 “锦绣姐刚刚给我打了电话,有新的工作了。” 房间常年开着空调,跟温室一样,就算外面飘着雪,里面也非常温暖。 裴月半为了方便锻炼,只穿了件运动胸衣,腹肌、马甲线,还有腰侧的弧度,都完美地露在外面。 站起来后,她拿起毛巾旁边的圈在脖子上,咬掉手上戴着的运动手套,然后举起手重新绑高了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甩了甩高马尾,朝苏崇礼伸手:“糖给我。” 苏崇礼看着她的腰,生气地把糖藏到身后跑开了。 他这段时间也很努力地在运动,但腹肌什么的,还是没有出现。 好生气…… 裴月半也不跟他争,继续说:“锦绣姐这次搞得挺神秘的,就说有个外景,机会很难得,要你一定好好表现。具体的我会去趟公司和她谈,你在家做好饭等我。” 说完,她顿了顿:“我要喝汤。” ~ 直到她出门,外面的雪也没有停。 但苏崇礼在做冬阴功的虾头已经下锅了,闻着味道,像是在炒虾膏。 想想雪天冒雪回家就能喝一碗热气腾腾的冬阴功汤,裴月半看着外面的大雪也不觉得冷了。 开车到了公司,正好在停车场碰到了同样刚下车的姜锦绣。 她上身披着条白色的貂皮大衣,露出光裸的小腿上,脚踝上黑色的小蛇纹身若隐若现。见到裴月半,她挥着手包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两人寒暄着结伴走进电梯,姜锦绣按好楼层数就开始说正事:“这次被这个项目组通知,我其实挺意外。是一个儿童疾病宣传救助的公益策划。这个项目我知道,无论是资金、背景还是筹划的时间,都算得上是顶级,按理说以苏崇礼这种资历,这种项目是轮不到他的。但是项目组那边跟我说,据调查,现在的孩子都非常喜欢他,所以想让他去试一试。” 听起来倒是机会难得。 裴月半问:“关于这个项目,有再详细一点的资料吗?” “没有。” 姜锦绣摇头:“这个项目的保密性非常强,进一步的安排,我一个字都没能打听出来。目前我了解到的,就是他们正在邀请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物,给这些人布置了各种的任务,让他们通过非接触的形式,看是否能帮助患病儿童感受这个世界,带给他们正能量……” 出了电梯,姜锦绣带着裴月半继续边走边说:“……说到底,这个项目虽然立意很深远也很沉重,但是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接到了这个非常难得的邀请,你一定要让苏崇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出差错。要是能争取到这个名额,后续还有非常多的相关活动,要是争取不到的话,一切免谈。” 裴月半点头:“所以苏崇礼这次外景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比起一团迷雾的项目组情况,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这也是个问题……” 姜锦绣看向她,“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对苏崇礼保密,合同上明文规定不准提前透露。” “……好。” 想瞒住苏崇礼还是很简单的,虽然会有一点小小歉意。 听到她的保证,姜锦绣朝她招招手。 裴月半歪头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姜锦绣的悄悄话。 …… 第56节 …… …… “4000米?!” 第25章 28 怀揣着不能说的秘密,回到家,裴月半总忍不住去看苏崇礼。尤其当她回想起自己在办公室看到的外景活动模拟视频以后,她真的是一看到他,就想冲他笑。 “嗯?” 苏崇礼坐进他布置好的日式被炉里,目光对上对面正托腮看他的裴月半。 他看着她,学着她托腮的样子,歪着脑袋很开心地对她笑。 眼睛明明亮亮,笑得傻乎乎的,却还是很可爱。 在她去公司的这段时间,他不仅做好了她想要的汤,还顺便用他买回来的材料准备了火锅,布置在了榻榻米的被炉上。所以裴月半冒着鹅毛大雪一回来,就钻进了已经热起来的被炉里,面对着咕嘟咕嘟的火锅汤底,身心都赶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她却有事瞒着他。 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呢…… “锦绣姐说了什么吗?” 苏崇礼边把新鲜的肥牛肉卷放进锅里,边问正在向往调料酱里洒葱白的裴月半。 裴月半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苏崇礼说完,把翻腾着的牛肉捞出来,小心地放到裴月半的碗里。 裴月半眨眨眼,低头蘸着调料咬肉吃。 好吃…… 果然下雪天在家里吃火锅最棒了! “锦绣姐什么都不肯说,神秘得不得了。” 她打乱话题,指着满桌的盘子:“土豆片什么时候放?” “我想吃那个丸子了。” “放一半就行。” “肉也要。” …… 苏崇礼就在她的指挥下,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不停帮她把她要的食材放进锅里再捞起来,自己连一口都没吃上。 不过他看起来没有一点的不高兴,反而情绪很高,看到裴月半盘子里空了就马上填满。隔着锅里的热气,他的脸颊看起来红扑扑的,又因为嫌头发碍事,他还用皮筋把小卷毛拢了拢扎在头顶,显得帅帅的又小小的,让裴月半看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 她在他又想给她放吃的的时候,虚虚地盖住自己的盘子。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放吧。” 她把虾滑装进裱花袋里:“虾滑吃不吃?我给你下一点?” 没声音,她抬头:“不想吃这个吗?那给你再涮点肉?” …… …… 苏崇礼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突然钻出被炉,蹬蹬瞪地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裴月半回头,他正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使劲地蹭。 “我一直想跟你这么吃火锅……可是你都不理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有气恼也有委屈,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 她穿着的是件宽松的毛衣,随意坐着的时候,脖颈和肩头都露出了大片,被他的嘴唇碰着,哪怕只是轻轻地蹭,她都觉得身体发热,就像眼前还在咕嘟咕嘟烧开着的水,吵得她没法注意苏崇礼在说什么。 但苏崇礼越说越生气。 他干脆坐直了身体:“你为什么总不理我!你知道我又多伤心吗?!” ? 裴月半整理了下衣领,拍拍他的脑袋,然后把她刚才剥好的虾放进他的嘴里。 吃到虾的苏崇礼顿时不说话了,乖乖鼓着脸吃虾。 没弄懂他为什么生气,裴月半又喂了他几个虾,擦着手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 “我们出去旅游吧。”她和他商量,“你明天开始有三天假,我们去蹦极?” “……你要和我出去旅游?”苏崇礼睁大眼睛。 “嗯。”裴月半点头。 “我们两个人去?” 第57节 “对啊。” “两个人单独去?!” 这回苏崇礼没等裴月半回答,就立马跳起来,拖出箱子开始收拾行李。 裴月半还是把虾滑下到了锅里,边挤着馅边朝他喊:“我说去蹦极!听到了没有?是去!蹦!极!” “带这件衣服可以吗?鞋子要带几双?要不要带吃的?” 苏崇礼兴冲冲地满屋子乱跑。 看他跑,饼干也开始飞,尼诺跟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也开始跟着他们跑。 家里变得一团糟。 …… …… 到最后,裴月半也不知道苏崇礼有没有把她说的听进去。 ~ 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就算苏崇礼着急到不行,裴月半也没有在第二天就带他出门。 隔了一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得万分妥当,裴月半才把因为兴奋熬到半夜、但在天亮前却熬不住睡过去的苏崇礼拖出了被窝。 看他半睡半醒地坐着发呆,裴月半看看时间,抱着他的衣服走到他跟前。 “伸手。” 苏崇礼把胳膊举起来。 裴月半把毛衣给他套进去。 是件带着假领带的红色毛衣,毛茸茸的,穿上像只小麋鹿。 等给他把毛衣穿好,裴月半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捏住他的脸:“差不多该醒了吧?我不会给你穿裤子的。快起床。” 苏崇礼:^____________^ 他睡眼惺忪地抓抓头发,模糊地朝她笑了下,然后又闭上眼,边脱睡裤边从被子里站起来。 裴月半站在他旁边,亲眼看着他闭着眼用脚裤子蹬掉,只剩下内裤以后,再把她手里的裤子拿过去踩着提上还边提边蹦了两下。 …… 看完以后,裴月半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去帮他拿袜子了。 …… 为了方便提行李,裴月半穿了双平底的布洛克鞋,毛呢长裙搭着厚大衣。 苏崇礼却心机地蹬了很有点高度的双切尔西靴,手插在宽大的灰色长羽绒服口袋里,走到裴月半身后,足足比她高了半个头。 他踮起脚用羽绒服把她包住,手隔着布料搂住她的腰,晃了晃,偷偷开心。 裴月半往他怀里靠了一下,后仰着说:“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是要去蹦极的……” “嗯嗯!”苏崇礼亲了亲她的头发,搂紧她的腰,突然地把她抱离地面,送到了电梯里。 “……” 每次她提到蹦极他都是这种糊弄的态度。 没问题吗? ~ 行程完美地照着裴月半的计划在进行。 上午10点,从飞机下来没多久,她就扯着苏崇礼的领带,拖着他走进了过岸的船里。 这个人刚刚在机场看到有小孩坐在行李车上被推着走,就非要把她也放上去推着她。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裴月半只好戴上口罩捂住脸,超级丢人地被他推了一路。 他还觉得好玩到不行,一个劲儿地问她开不开心…… 不开心! 超级丢人! 因为这件事,裴月半从机场出来就没跟他说过话,但他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拖着行李在她身边不停说话: “我们一会儿是要坐船吗?” “要坐多久?” “要是我掉到水里怎么办?” “你会给我做人工呼吸吗?” …… 跟只小麻雀似的。 唧唧喳喳。 第58节 而且直到下了船,他的兴奋劲儿也没过去,尤其是当接他们的车开到酒店以后,他的兴奋值到达了顶峰。 酒店几乎是坐落在山间的,房间有着大片的落地窗,落地窗的外面就是山的峭壁。风景绝佳。 但是房间里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房间。 昏暗暧昧的灯光颜色,铺满房间的玫瑰花瓣,直接建在露天阳台上的温泉浴池。 …… 苏崇礼从走进这间房间开始,就挺直了腰,眼睛偷偷地左右瞄着,越看越紧张。 裴月半从阳台回来,就看到他坐在床边,摸着床上撒满了花瓣发呆。 “酒店不是我订的。”她先说明。 这里是她让二侄子帮她订的。 当时电话里他说什来着? “你放心,我就订我最常住的酒店,保证让你满意。” 她满不满意不好说,不过刚刚苏崇礼看起来真的很满意。 满意得看她时眼睛都在发光,水光潋滟的。 对着他的目光,裴月半甜甜地笑出梨涡:“出去逛逛,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要去蹦极了。” 听到蹦极,苏崇礼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倒进床里:“我不想去!” 裴月半毫不在意:“那我自己去好了。” ……qaq ~ 因为时间还很充足,所以裴月半走得很悠闲,一条小巷一条小巷地慢慢逛着。 这里巷子的建筑物都老旧且有风情,连花店前挂的铃铛都雕刻得十分精美,赏心悦目。 但和兴致满满的裴月半相反,苏崇礼脸色发白,神情呆滞,几乎是被她硬拖着才会动两步。 裴月半看他一直在深吸气,就笑着买了把颜色米白却香味很足的小花,递到他眼前。 “送你的。”她用花在他的鼻尖扫了一下,“好闻吗?” 在他想低头再闻闻花的味道时,她笑着把花拿开,扯住他的领带踮起脚,亲到了他的脸颊。 “晚上要一起泡澡吗?” 她继续用花在他脸边扫着,轻轻说:“你陪我去蹦极,再陪我一起泡澡。” “我听说今天晚上会下雪。我还没在下雪天露天泡过澡呢。” “你老这样……” 苏崇礼抓住她的手,把花拿到手里,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晚上你肯定就反悔了。” 裴月半笑:“那你到底要不要?” “……要。” 苏崇礼说的声音很生气。 估计又是在生自己的气。 说完以后,苏崇礼的气很久没有消,但也没有像刚才那么抗拒行动了。 两人不停地买着小吃,边吃边走,裴月半有意哄着他,走几步就要抬手喂他吃点东西。 苏崇礼每次都很不屑地哼一声、别开脸,但只要裴月半举着不动,他最后还是会乖乖低头把东西吃掉。 吃完以后,继续扭头哼。 …… 幼稚到不得了。 吃得差不多饱了,他们离开巷子去乘车。 走到某个拐角的时候,苏崇礼突然停住了。 裴月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座有些年头的西式教堂。 她把最后一口蛋挞吃完,看看时间,然后问他:“你想去看看吗?” 苏崇礼突然又生气了,冲她喊了一句“都是你的错!”,接着掉头就走。 ……? 裴月半看看教堂,又看看气呼呼跑开的苏崇礼,想了想,最后转身朝教堂走去。 五分钟后。 车站。 苏崇礼看了眼刚走回来的裴月半,立马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也不看她地问:“你刚刚去干嘛了?” 第59节 语气也是很冷漠的。 虽然在裴月半听起来,他完全就是在逞强,傲娇傲娇的。 “我去教堂啦。” 她站到他左边,摊开右手手心,也不看他:“还买了纪念品。” 手心里,是两枚古铜色的做旧戒指,是那所教堂特有的纪念品。 说完,裴月半“苦恼”地皱起眉:“不过大的那个,我带不了呢。” “你别老骗我了……” 苏崇礼把大的那枚戒指拿走,声音又软下来:“你知道我喜欢你,就来欺负我,然后又来哄我……” 他很没气势地板着脸:“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生气了。” 裴月半把头扭到另一边,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面向他:“戒指呢?我给你戴上呀。” 苏崇礼听话把戒指递给她。 于是,裴月半把两个戒指都收起来。 “泡完澡给你戴。” “现在就给我戴。” “不行。” “你又骗我!” “嗯。” 理直气壮。 你可爱嘛。 第26章 29 苏崇礼又生气了,这次他坚决不肯再和裴月半说话。 但是裴月半一点也不害怕,还偷偷地笑他。 发现裴月半不在意以后,苏崇礼变得更生气了。 就这么一个生气一个笑地到了蹦极塔,裴月半带着苏崇礼走进了塔里的电梯。 可能因为不是旅游季,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同路的只有几个俄罗斯大男孩,高高瘦瘦,眼睛漂亮得像玻璃弹珠,一直在兴奋地交谈。 本来,他们也想和裴月半说话来着,但是只要他们流露出要靠近的意思,苏崇礼就会响亮的咳嗽一声,然后从裴月半的左边走到她的右边。 跟圈地的小狗似的。 不过,他能散发威慑力的场所也就只有这间电梯了。61层蹦极区的电梯门一开,苏崇礼的呼吸突然一顿,裴月半用余光都看到他抓着电梯扶手的胳膊绷紧了。 “要出去啦。” 她笑咪咪地通知他,然后先他一步走出了电梯。 但是没一会儿,也就苏崇礼挣扎着从电梯里挪出来的这点时间,裴月半又背着包轻松地跑回来:“我们先去楼下观光层看看吧!” 刚做好心理准备的苏崇礼:“……” 观光层就在58层,裴月半带他去,主要就是想让他到玻璃地板上看看下面,熟悉一下高度。 她指着脚底,问苏崇礼:“害怕吗?” 苏崇礼摇摇头,完全没有恐高的眩晕感,还很有兴趣地在到处看。 但是当裴月半拉着他走上玻璃地板的时候,苏崇礼的脚立马又僵住了,扯住她胳膊被她拖着走。 可他虽然不敢走,眼睛却没闲着,还在左左右右地看,不停地跟裴月半汇报“那里有红色的楼!”、“那个桥好长!”、“我们明天去海边玩吧!”,完全忘记自己在跟她赌气了。 裴月半放开他,自己迈到离他一步的地方,看向他。 “过来。” 苏崇礼看看脚底,坚决不动。 …… 所以说,他根本不是恐高,只是单纯害怕不敢走而已! 胆、小、鬼。 没等她再说话,外面就传来了61层蹦极时发出的尖叫。 裴月半顿时跃跃欲试:“我们上去吧,我好想快点跳,在瑞士跳过,不过高度没有这个高。” 这种高度,看起来就好棒! 苏崇礼一脸哭唧唧。 哭唧唧地听着尖叫、哭唧唧地被裴月半拉着回到61层,哭唧唧地跟在她后面,看她去前台换票。 第60节 裴月半不为所动,领完腕带和黑色的t恤,就把苏崇礼的那份递给他:“把这个穿上。他们说等跳完以后,穿着这件衣服,不用再买票就可以再上来。” 听到“跳完以后”,苏崇礼本来正认真翻着t恤看的眼神立马变了。他嫌弃地把t恤一甩,用手拎着往更衣室走,衣服都快拖到地面了也不管。 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两个人到了装备区汇合。 面如死灰地穿好装备以后,等待苏崇礼的就是量体重。 在工作人员把体重数写到苏崇礼以后,他偷瞄了一眼裴月半,然后立马死死地把数字盖住。 裴月半:“伸手给我看看。” “不伸!” “那我的也不给你看。”裴月半把自己的数字也藏起来。 幼稚的苏三岁果然妥协了,主动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看完以后,裴月半毫不留情地表示:“太重了。” 她本来还想要不要和苏崇礼一起跳呢。但现在他们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已经完全超重了。 仔细想想,苏崇礼最近虽然一直在锻炼,但是锻炼完以后,他就吃的比以前更多。因为他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所以裴月半也不敢太控制他的进食量,没想到今天没称,又变重了! 回去绝对要看着他减肥! 炸鸡什么的别想再吃了! 苏崇礼不服气:“不是我重,还有装备呢!是装备重!” “我也穿了装备,装备有多重,我不知道吗?” 她戳戳他的肚子:“小胖子。” ……qaq 裴月半补充:“还是胆小鬼。” ……qaq 苏崇礼的身心受到了重创。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胆小鬼,等排到他们的时候,苏崇礼主动走上前:“我先跳。” 见她想摇头,他板着脸看着她:“我是男人我先跳。我要在下面等着你。” “……哦。” 苏崇礼这么面无表情地板着脸,还真有那么点man,挺能唬人的。 就听他的好了。 于是,有点man的苏崇礼扣住安全绳,然后走进了蹦极平台。没等他深吸气,就被工作人员按到了铁椅子上,绑脚。绑脚的同时,他的手里又被塞进了说明书。 裴月半在外面看着,他虽然拿着说明书,好像在认认真真地看,但眼睛根本没动过,一直是直直的。 身边的动作人员又是外国人,苏崇礼那点拿不出手的英语完全派不上用场,沟通交流也没有,对方指挥他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往他身上安东西他也不发问,跟个小木头人似的。 …… 走路还同手同脚了。 …… 很快,苏崇礼就站到了要跳下去的地方。 从裴月半的角度,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害怕的跑回来。 不过当工作人员倒数完5秒的瞬间,他就一点停留都没有地直接就跳了下去。 …… 嗯。 棒棒哒。 苏崇礼跳完以后,就轮到了裴月半。 她简直迫不及待,准备期间不停笑着和工作人员交流,跳下去的时候也很轻松愉快。 过程超级爽!完美地享受到了她想要的刺激感。 她本来就很喜欢这种极限运动,喜欢挑战一切刺激和疯狂的事情,只要清楚这件事是安全的,她就完全不会觉得害怕。 但前提必须是“安全”。 关于她的这个性格,连二侄子都问过她。 “你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明明对潜水和蹦极这些运动都十分热爱,但对丛林或雪山冒险这些却一概不沾,任何有未知风险的事物从不接触,活得惜命又谨慎。让人完全看不懂。” 她自己也不是很懂。但如果一定要找到根源,可能是8岁那年,医院里的那件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虽然后来知道那句“他们要把你的血全部抽干”是二侄子骗她的话,但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恐惧感实在太强烈,所以现在的她绝对不想死,也不想一潭死水地活着。 …… 平安地降落到地面的气垫,几个工作人员就走上前帮她卸身上的装备。兴奋着的裴月半朝周围看看,苏崇礼正坐在一边,和一个大胡子叔叔聊天,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是当她走近以后,她却发现,说话的只有那个大胡子叔叔,苏崇礼只是在附和着点头和摇头,全程面无表情,像座帅气的冰山。 第61节 见到她以后,他向大胡子叔叔点头做了告别,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跟前。 裴月半严肃地看着他:“咬到舌头了吗?” 苏崇礼继续没表情。 “跟你开玩笑的。”裴月半笑起来,“走吧,我们回塔里拿东西。” 完蛋了…… 他这个样子,绝对是吓傻了…… 200米的蹦极就吓成这样,4000米可怎么办? 坐电梯回到塔上,他们一起领了证书,买到了存着照片和视频的u盘。 裴月半指着证书上别的卡片说:“跳满三次以后,第四次跳就可以免费了。” 她问“冰山状态”的苏崇礼:“还要跳吗?” 苏崇礼的脸绷得紧紧的。 裴月半因为刚才的蹦极,心情还是好到不行。她甜甜笑着贴到苏崇礼跟前,环住他的腰:“陪我去跳吧。我想跳。” 过了一会儿,苏崇礼面无表情地点了头。 然后…… 他们就又跳了3次! 裴月半很久都没玩的那么开心了,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一样,她在空中的时候,也会放声的大喊,但不是害怕的尖叫,而是兴奋的、宣泄的、享受的叫。 至于苏崇礼…… 跳完以后,他的表情更严肃了,浑身都散发出生人勿扰的气息。 ~ 从蹦极结束到回到酒店,裴月半一直保持着种喝酒喝到微醺的状态。 她进到房间后,就先把露天浴池的水放满了,还撒了好多花篮里的新鲜花瓣。 水温试好后,她拿着睡裙走进卫生间。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现在非常高涨,很不冷静,但她强烈的兴奋感压在心里,一点都也不想冷静。 换上那条她最喜欢的黑色抹胸睡裙,系上后背的那条只用轻轻一拉就能解开的细带子。她赤着脚站在镜子前,把头发编着一点点绾在头顶,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碎发用卷发棒打理着,做出漂亮的弧度。 然后,她走出去,从呆坐着的苏崇礼跟前经过,迈进浴池。 苏崇礼眨眨眼,站起来,跟着她走到浴池边,蹲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她,边看边伸手去戳水里的花。 戳。 戳。 戳。 裴月半在坐水中玩着花瓣,背对着他,看向对面的山。 过了好一会儿,苏崇礼都快把他眼前的花瓣全戳没了,她才人鱼一样地在翻身钻进水里,翘着腿微微打出水花,游到浴池边。 手搭在浴池的边缘上,裴月半慢慢挺起身,轻笑着凑近就在她跟前的苏崇礼。 “要来吗?” 声音比平时还要低。 轻轻的。 有种微微的哑。 第27章 29 听到她的话,苏崇礼站起来就把上衣脱掉,然后伸手解裤子纽扣。 但是他的手刚放到纽扣上,就停住了。 看看毫无回避仰头朝他看的裴月半,苏崇礼倏地转身,提着裤子跑去了卫生间。 也就开门关门的一点时间,腰间围着浴巾的苏崇礼就跑了回来,头发湿漉漉的,可能刚刚在里面冲过水。 “你把头发洗了。” 裴月半靠近他,在他的发梢闻到了很好闻的薄荷味。 “嗯。”被戳穿的苏崇礼强作镇定,拿起旁边的洗发露,挤到手心里:“我给你洗头。” “你会吗?” 虽然有点可惜自己刚卷的头发,但裴月半还是解开了发带。 打着卷的头发慢慢散开,落在苏崇礼的手心里,他有点不知所措地碰了碰,一点力气都不敢使,好像一碰头发就会断掉一样。 慢慢地,他碰了好一会儿,才敢把她的头发全拢进手里,轻轻的打泡沫。 第62节 看他心无旁骛的认真样子,裴月半都不好意思逗他,拿了块入浴剂放进水里打发时间。 入浴剂的颜色是苏崇礼最喜欢的粉色,味道的话,甜甜的,像是蜂蜜糖。泡开后整池水都变成了温柔的浅粉色,还有很多小小的星星亮片在慢慢融化,衬得水面就像银河一样好看。 她捞出还没融化的亮片,转身抹到苏崇礼的脸上。 “别捣乱。” 苏崇礼把她转回去,专心致志揉她的发梢。 “已经可以了。”她捏着亮片指挥,“用水冲干净就行。” 苏崇礼放开她的头发,去旁边拿花洒。 天已经黑了,她所处的圆形浴池成了明和暗的分界线。 身后是房间内明亮的扥光,外面是漆黑的大山峭壁。全身都泡在滚烫的热水里,就算风带着寒意吹进来,也不会觉得冷,反而有种舒服的清凉。 苏崇礼举着花洒回到她身边,给她冲着头发。 她配合地仰着脖子。 除了水声,四下静谧。 “又下雪了。” 因为脸是朝向天空的,裴月半很清晰地看到了雪花的飘落。 苏崇礼仔细地把她的头发洗干净,然后从身后抱住她,手指蜷曲着,轻轻地蹭她的下巴。 听到她的话,他没有回答她,像是在沉思着想事情。 雪花从天而降的画面很好看,但当雪花落到脸上的瞬间,裴月半却被冰到了。 她稍稍地往水里滑了点,把脸颊浸在了水里。 苏崇礼被她这么一带,一没留神,脚底打滑,整个人都滑进了水里,“咳咳咳“地呛了好几口水。 超级狼狈。 …… 气氛全没了。 裴月半把还在扑腾的的苏崇礼从水里捞出来,想去池边给他倒水,但池边的冰桶里只放了香槟。 “要喝。”苏崇礼揉着眼睛走到她旁边。 “喝这个?” “嗯。” 虽然报告上说他的身体现在非常健康,但是刺激性的东西,她还是不敢让他碰。 不过他今天刚经历那么紧张的蹦极,说不定喝点酒会好一些? 裴月半犹豫着,把倒了酒的高脚杯递给他:“只准喝一杯啊。” 苏崇礼看都没看地接过、仰脖、咕嘟、干了。 …… 停顿几秒,苏崇礼一动不动。 裴月半观察着他的脸色,问:“头晕不晕?” 苏崇礼摇摇头、摇摇头、摇摇头…… 啪叽。 脑袋垂了下去。 裴月半:“……” 接下来,泡澡结束,顾不上收拾自己,裴月半先把喝醉睡着了的苏崇礼从池子里拖了上去。 被她连拉带拽的,他中途也醒了一次,眼神发直地配合着裴月半给他冲澡和换衣服,全程一直在学金鱼吐泡泡。 噗噗。 噗噗。 噗噗。 最后,裴月半给他吹干头发,弯腰凑到他跟前,捂着他的脸发愁。 一杯香槟都会喝醉…… 你真的只有三岁吗? ~ 第二天,裴月半起来的时候,苏崇礼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玩着他从不离身的psp。见裴月半睁开眼,他把游戏机放到一边,重新钻回被子里,暖洋洋地抱住他。 但是抱完以后,他又把她推开一段距离,盯住她的眼睛,郑重地说:“我想过了,你只要向我道一次歉,我就全都原谅你。” …… 道歉?为什么? 第63节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 但昨晚是我的错吗?我可是什么准备都做好了,谁叫你自己睡着了! 不过裴月半没有那么较真。 她吸着鼻子,摸摸苏崇礼蓬蓬的头发:“对不起。” “嗯。那我原谅你了。” 苏崇礼马上又重新抱住她。 因为被他抱住实在太暖和,从来不赖床的裴月半突然有点犯困,挣扎了半天,还是堕落地窝在了他怀里。 安静了好一会儿,裴月半都快在苏崇礼怀里睡着了,他却突然出声。 “你为什么会来做我的助理?” “我刚回国没找到工作,正好看到招聘信息就去应聘了。机缘巧合吧。” 这些说辞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她总不能说“因为你的逃婚让我颜面尽失,我是专门来教训你的!”。 他“哦”地点头,慢慢重复:“你是看到了招聘信息,所以知道我在缺助理。” “……嗯。” 事实上,告诉她这件事的,是小九。 要是苏崇礼不提,她都快忘了,那是订婚宴的当天,她被苏崇礼的逃婚气到要炸,三更半夜睡不着跑去喝酒,陪着她的就是她最贴心的九侄子。 就算订婚仪式没能举行,她的身份依旧是苏崇礼的未婚妻,只要没有对外宣布解除婚约,她的身份就永远不会变。而以她对苏家的恩情,苏家是绝对不会主动解除婚约的,裴家当然更不会。就是因为这样,她的处境才更加尴尬。 不过裴月半是不会气馁的。她边喝酒还边想着和小九商量:“我总得想个办法让苏崇礼愿意跟我结婚才行。”然后小九就帮她出了主意:“他的助理刚刚调给别人,位置是空着的,你要不要去试试?” 当然,她也担心过苏崇礼会不会认出她。不过小九说的“他最后一次见你才三岁,怎么可能还记得你”也很有道理。所以她就抱着试一下的心态,跟着姜锦绣去见了苏崇礼。 果然是没被认出来。 名字也好,长相也好,他对她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好歹是未婚妻呢,长相就算了,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就算外界一直粗略地称呼她“裴小姐”,但苏崇礼对她的了解竟然也只限于知道她姓裴…… 不过她也无视了他很多年,还一直以为他现在还是大胖子,所以两个人犯的错就勉强抵消掉好了。她也不生他的气啦。 捏捏苏崇礼的小肚子,她翻身去床头拿手机。 但刚看到手机屏幕,她就立马坐了起来。 因为昨晚那个没能实现的小预谋,她特意把两人的手机都调了静音、放进包里。然而现在,她和苏崇礼两个人的手机上都排满了未接电话和短信。 打来电话和发来短信的都是同一个人 姜锦绣。 裴月半赶紧坐直回拨电话。 电话一接通,姜锦绣都没问他们在哪儿,非常直接地布置:“不准离开房间,窗户窗帘立刻拉紧,我马上就到。” …… 30分钟后,裴月半警惕地拉开门,把姜锦绣放了进来。 接着她就举起手机:“我看了微博,上面只有苏崇礼蹦极的视频……” “先不说这个。” 此时的姜锦绣没有了电话里的紧张,反而面上带笑:“我在来的路上,接到了《》的邀请。” “亚洲版?” “国际版。” 《》是一家颇负盛名的时装杂志,每年都会以杂志社的名义举办国际性的走秀大赏,在时尚界属于顶尖级别,能在这种杂志的国际版出现,哪怕只有一张照片剪影,都已经是相当厉害的成就。 难怪姜锦绣笑着进来。 看裴月半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姜锦绣也不掩饰她的期待:“这次的主题是大男孩和极限运动,也非常适合苏崇礼……” “我不是大男孩。” 一直垂着浓密长睫毛在想事情的苏崇礼,这时突然接话。 他赤脚盘腿坐在床上,抬起头:“我是男人了。” …… …… 和裴月半疑惑地四目相对后,姜锦绣全当没听到的继续说:“总之,《》的邀请我先答应下来了,如果后面有其他工作会和摄影冲突,我都会以这次摄影为先。” 说完,她把裴月半拉到阳台,关上门,问:“他那句话什么意思?” 裴月半思考着缓慢摇了下头:“不清楚。” “说什么不清楚……看看地上那些水,昨晚你们俩到底多疯才能弄成那样……” 她皱着眉:“知道我那儿堆了多少张你们的合照吗?从酒店门口到进酒店房间,那快照都能拼出段视频了。要不是对面是座山,他们拍不到房间里面,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第64节 把各种抱怨说完,她最后问裴月半:“你有什么想说的?” 既然姜锦绣能以这种语气把这些话说出来,说明这件事她已经处理好了。 裴月半安了心,笑着摇头:“没有。” “……” 姜锦绣费了好大劲,把骂人的冲动给压住了。本来是想听她内疚地做个保证或者反省一下的,没想到她完全不上当。 裴月半和姜凌波可不一样。她能因为孙嘉树的事,揪着姜凌波的耳朵教训她,但却不能因为苏崇礼去警告裴月半。 倒不是说裴月半就比姜凌波金贵,而是苏崇礼这个人不讲道理。 孙嘉树对姜凌波宠归宠、护归护,但要是觉得她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也会细心地跟她讨论,就跟教小孩的老师一样。 但是苏崇礼…… 裴月半有错? 绝对没有! 你觉得她有错,那是你的错,反正裴月半就是不会有错! …… 完全不能和他理论。 姜锦绣认输地把话题扯回来:“酒店的跟拍虽然全部都回收了,但是在蹦极塔被游客拍到的照片我们没有办法,散播出去的视频也一样。” 裴月半立马心领神会:“所以就用‘苏崇礼热爱蹦极运动’来解释他的假期去向,正好和这季《》的时尚运动主题相吻合。” 姜锦绣点头。 不管怎么说,和聪明人说话还是容易些。 她继续讲:“这事说来纯属无心插柳,本来《》派去摄影师,是为了拍几个俄罗斯模特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反而拍了苏崇礼,还直接传上了网。好在那段视频里的每一帧都非常帅,光是看视频的话,连我都得承认这个男人相当有魅力,也难怪《》会看上。” 裴月半瞬间就想起俄罗斯男孩们漂亮的眼睛。 “不过他最近运气确实不错。”姜锦绣接着说,“我有预感,如果他能拿到儿童疾病救助公益的那个名额,事业上会有一个大的跃进。但前提是……” 裴月半了然地接话,神情很无奈:“4000米。” “对,后天项目组会有专车去接你们,在往拍摄地点赶的路上,他们的人会告诉苏崇礼这次外景的任务。跟以前一样,从上车起跟拍就开始,而且这次是选拔性质,不是那种可以拼凑剪辑的综艺节目,所以一言一行全部都要谨慎。还有,项目组的跟拍只持续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刻,那以后你们可以自由行动。” 交代完这些,姜锦绣就轻松了:“我本来还不太放心,不过看过蹦极视频以后,我倒觉得苏崇礼没什么问题。” 裴月半可没有姜锦绣这么好的心态,她到现在都清楚记得苏崇礼在蹦完极后的样子。 这次任务又是瞒着他的…… 回去以后,不是大闹一场,就是再次冷战,她都能想象到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件需要问问苏崇礼的事。 ——那句“我是男人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锦绣出去联系返程的时候,裴月半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苏崇礼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听到她的问题,他有点害羞地鼓了下脸,然后坚定地抬起头,看着她:“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 嗯? 裴月半想了想,觉得他们之间的沟通好像产生了断层。 第28章 30 在回程的路上,裴月半一直在思考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弄明白的话,将来会有很大的问题出现。 到锦绣姐家把尼诺和饼干接上,回到家,裴月半特意去厨房煮了锅苏崇礼很爱喝的焦糖奶茶,还给他多加了点焦糖,甜到她自己都受不了。 端着放着奶茶婉的小茶几走到榻榻米前,她把茶几放到苏崇礼跟前。 苏崇礼正坐在旁边抱着尼诺,见裴月半递过碗,就捧着一口气喝完。 喝完,他握紧碗,认真地看着他:“你不喜欢这么甜的,以后就不用做了。我可以喝你喜欢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做了“是男人”的宣言,裴月半总觉得他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了。 回来的时候就是,又给她递眼罩,又帮她整座椅,还握着她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松开。 以前的他,就像是只不管你转向哪里、他都要绕着圈挡在你眼前打开尾巴的雄孔雀。 但现在,他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已经认定主人的小奶狗,睁开眼只有看到你会才安心。你在身边,他就不停舔着你的脸颊和手指,告诉你他又多喜欢你。如果你要离开,他就会张嘴死死咬住你的胳膊,虽然咬不疼,但是那股呜呜地劲儿却可怜得让你没法拒绝。 果然还是因为误会了吗? 裴月半决定不能太委婉:“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嗯!”苏崇礼乖巧坐好。 …… 面对着单纯可爱的苏崇礼,裴月半实在问不出更加限制级的问题。 第65节 像“你该不会以为你昨晚真的跟我滚了”这种话,简直是对苏小天使的玷污。 但这件事不解决,后果又不堪设想。 …… 她想了想,问:“你有没有什么男性的好朋友?” 男人之间,应该会互相做类似的学习交流吧。 苏崇礼急忙摇头澄清:“我是直的!我只喜欢你!” “……” 这个你倒是很懂嘛。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裴月半,遭遇到了她生平最棘手的事。 她看着和尼诺开始一起打滚的苏崇礼,默默拿出手机,开始思索着敲字。 “如、何、向、18、岁、男、孩、传、授、生、理、卫、生、知、识”。 查询。 …… …… 十几分钟后,排除掉各种需要被净化的内容,她总结出了三种答案。 1.这种事男人都懂,无师自通,不用传授。 2.言传身教,一次包会。 3.看视频,自学。 裴月半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三种。 在众多的学习视频里,她选择了美型的二次元教学视频。 光是宣传画面上不同类型的美少年、以及声优的姓名列表,她就觉得这次教学会非常成功。 也不知道是金发碧眼的柔弱小正太教学适合苏崇礼,还是背着巨剑的英俊勇士适合他。 邻居家的黑发紫眸腹黑哥哥也很好看呢! 裴月半非常满意,迅速付足了钱。店家也立刻保证会用日本最快速度的直邮,而且还说会有赠品相送。 是次很愉快的购物。 这时,和尼诺玩累的了苏崇礼已经捧着脸蹲在了她的跟前,很小心地不敢去看她手机的内容。 等她放下手机。他才绕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耳朵。 裴月半提醒:“明天上午有外景,别忘了。” “你记得就行,”苏崇礼趁她扭头,又亲亲她的脸,很自豪地宣布,“我都听你的!” ~ 第二天。 坐上节目组专车,苏崇礼就听到工作人员告知了他任务的内容。 听到跳伞,他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听到4000米高空,他也没有只是点点头。 但是,当他看到4000米高空跳伞视频的时候,他的脸直接就僵住了。 慢慢地扭过头,苏崇礼盯着裴月半看了好几秒,然后才调整好表情,对着镜头苦恼地笑出来。 他的笑太讨人喜欢,跟拍的摄影师就问他:“提前没有听说过任务吗?” “完全没有。”他继续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4000米跳伞。” “害怕吗?” “……不怕。” 那种明明很紧张还故作镇定的样子,超级可爱。 面对镜头,他永远是这样。 毫无破绽。 讨人喜欢。 但是在这以后,他就一次都没有再朝裴月半看。要是以前,他每次都会偷偷朝她眨眼睛比心心。 生气了啊…… 裴月半看向窗外。 这次要怎么哄哄才好呢? 车开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到达了跳伞中心。 大片空旷的草坪,只有几个帐篷模样的小房子。 第66节 进到房子的大厅里,工作人员才跟他说明,其实跳伞是很安全的。尤其是像苏崇礼这种第一次跳的,为了他的安全,这里会为他配备一位教练,陪他一起乘坐飞机并跳伞。 跳伞的时候,教练绑在苏崇礼身后,打开伞包的时机以及降落伞的操纵,全部都是由这位教练完成,苏崇礼只用享受高空跳伞的乐趣就可以。 这些介绍完,教练就到了。 是个稍微秃顶的年轻大叔,块头不大,但是肌肉不错。走路晃来晃去,热情得像是要当场来段hiphop。一见面就大声地保证:“交给我就好,不会让你擦破一块皮的!” 自信心足的……反而让人不安。 “luna?” 看到裴月半,秃顶大叔突然冲过来给她一个拥抱:“嘿,变成大姑娘了!” 裴月半第一眼就认出他了。 秃顶大叔中文名叫李华,英文名叫jack,也是当年裴月半多年前的跳伞教练。 她读书时就跟着他参加过全面的跳伞训练班,完全有单独跳伞的资格,如果不是在节目拍摄中,她说不定还能拉着苏崇礼的手带他一起跳下去。 但是现在,没有人关注她的存在,她除了在下面等苏崇礼回来,没有其他办法陪着他。 同样因为还在拍摄,李教练也知道他没办法和裴月半多说话,所以拥抱完以后,他就边向苏崇礼介绍着注意事项,边带他往飞机走去。 苏崇礼全程黑脸,被工作人员归为“在紧张”。 看着他们走出去,裴月半没有跟上。 跳伞中心的房间里有一排显示屏,跟拍摄影师拍到的内容会即时同步到显示屏上,留在跳伞中心的人可以通过显示屏来了解跳伞者的动态。 所以她就打算留在这里,等苏崇礼打开伞降落的时候,她再走到着陆点去接他。 没多久,飞机起飞,达到了指定的跳伞地点,工作人员打开舱门。 因为要全程摄影,所以跳伞中心的摄影师就率先趴到机舱外,等候苏崇礼和教练出现,和他们同步下落。 很快,苏崇礼和李教练的组合就出现了机舱门口。苏崇礼听从教练的指挥,双手合适放在胸前,然后眼睛都没眨的,帅气地跳了下来。 “好棒啊!!!” 突然,裴月半就听到了呼喊。 全神贯注的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脚边站了个很小的小孩。带着针织的红色毛线帽,脸被医院的大口罩遮住大半,连男孩还是女孩都辨别不出来,只留下双小鹿一样大大的眼睛,雀跃地盯着屏幕看。 发现裴月半在看他,他也一点都不扭捏:“那个哥哥好棒!跟超人一样!” 超人吗? 裴月半看向她的超人。 脸完全被风扯变形了…… 更像泥巴变形怪。 不过听到苏崇礼被夸,裴月半还是很愉快的。 她对小红帽笑了笑,继续看回显示频。 跳的初期还算顺利,除了脸变形严重外,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随着快速地下落,苏崇礼的护目镜突然脱落,被李教练眼疾手快地抓住。 “啊!” 小红帽紧张的大喊:“危险!” 裴月半本来没觉得害怕,但是被他这么一喊,她也变紧张了。 好在李教练还是那副“有老子在你们就通通放心”的样子,边把护目镜重新给苏崇礼戴上,边安慰他,“没事!时间足得很!我现在给你修!” 然后就当场在高空中给苏崇礼修起护目镜。 苏崇礼的表情…… 怎么说呢…… 完全放空了。 因为很明确知道没有危险,裴月半看着他生无可恋的脸,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很快,护目镜就被李教练熟练地修好。他不时看着左手上的高度仪,然后朝镜头做了个“我要打开降落伞”的示意。 “姐姐……” 小红帽看不懂镜头里的意思,很担心地望向裴月半:“超人哥哥会不会出事?” “不会,那可是超人呢。”裴月半还是很想笑,她哄他,“天空就是超人的领地,所以超人是绝对不会在天空出事的。” 她指向显示器。 “你看。” 降落伞顺利打开了。 “哇!” 小红帽立马就开心了。 第67节 但紧接着,他又凑近显示屏:“为什么看不到了?” “因为超人马上就要降落了,我们得到外面迎接他。” 说完,裴月半才意识到,她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在这儿呢。 是哪个来跳伞的家长留在中心的? 不过没等她多想,他就用他戴着厚厚棉手套的手牵住了她的手:“我们去迎接超人哥哥!” 天空中,亮粉色的降落伞很显眼。裴月半和不知道哪来的小红帽手拉手,一起仰头看着苏崇礼的降落。 “好厉害!好厉害!” 看着天空,小红帽一直在不停地感叹,能听出是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向往。 “小阳,我们该回去了。” 顺着温柔的声音,裴月半看到了身后那位面容和善的阿姨。 “杜阿姨!”小红帽显然认识她。 “今天开心吗?”她帮他整了整毛线帽,笑着问他。 “开心!超人哥哥好厉害!你看他在天上飞!” “等小阳长大了,也可以像超人哥哥一样在天上飞。但现在我们得回去了。” “嗯。” 原来是叫小阳啊。 他很听话,拉住面善阿姨的手,还不忘挥手向裴月半告别:“姐姐再见!” 很活泼,却一点都不讨人厌。 真是个好孩子。 裴月半目送他离开,再回头,正好看到苏崇礼一屁股坐到地面上,安全着陆。 嗯。 这也是个好孩子。 第29章 31 和之前约定的一样,拍摄完苏崇礼着陆的画面,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有序地撤离了现场,把剩下的时间完全留给苏崇礼。 苏崇礼卸掉装备、换回衣服,然后一言不发跟着裴月半走进车里,坐进副驾驶。 生气了呢。 一看就知道了。 裴月半关上车门,扭头看他:“安全带。” 苏崇礼把安全带扯到身后,不肯带。 他盯着前方,咬着牙:“死了算了。反正我这条命,”他顿了顿,“你也不在意。” 说什么气话。 裴月半侧过身子,弯腰去帮他系安全带。 但她刚靠过去,就被他抓住了。 “就是为了这个?”他紧紧地盯着她,“带我出去玩,顺着我、哄着我,就是为了让我听话地跳伞?” 他的眼睛里有种很尖锐的东西,是裴月半从没见过的。 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脏被猛然攥紧。 但下一秒,苏崇礼眼底的神色就变了。 他鼓了脸,委屈地甩开她哼唧:“我现在已经跳完伞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是不是又要继续欺负我、不给我亲了?” 裴月半紧起来的心倏地松开。 她笑着用嘴唇蹭着他的:“我才不是为了让你跳伞才对你好的。” “真的吗?” 他的声音立刻就变变软了,比她的还要轻。 他期待地问:“那你为什么对我好?” “因为……”裴月半趁机把他的安全带扣住。 梨涡甜甜地笑:“你漂亮。” 苏崇礼气愤了:“你才漂亮呢!” “谢谢。” ……qaq! 对这件事,裴月半其实是理亏的。 第68节 她想让苏崇礼成为她想要的样子,但扪心自问以后她却发现,她也并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苏崇礼。 因为苏崇礼总是给她惊喜,他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以为他会变成满脸都是肉、连眼睛都肉挤小了的大胖子,他却漂亮地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以为他心性幼稚、不懂世故。但他面对媒体也好、面对同事也好,都分寸得当。语言、眼神,全部有礼有节。就是让她去做,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她以为他懈怠懒惰、不求上进。但他比她想的要聪明,聪明很多。虽然还是不怎么努力,但真正做起事来,结果永远都是好的。 比如考试、比如演戏。 在她的印象里,就没见过他背台词的样子。其他演员在拍摄现场永远都拿着剧本,出声背的、默读背的,气氛都很紧张。有的还会偷偷地把台词本藏到道具里,一旦导演喊停就立马拿出来重新复习。但是苏崇礼,从来不会忘词。有时候还会在其他演员忘词时小声地做提醒。每次导演夸他的时候,都不忘提一句“台词功底好”。 …… 他跟她想的总不一样。 更加出色,更加好。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插手他的成长,不该左右他的选择。 苦恼着回到小区,她打发苏崇礼先回家,自己去了超市买东西。 从超市回来,她坐电梯上去,电梯门打开,屋里没有光亮。 她正觉得奇怪,突然有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眼睛,把她强行按到了墙上! 这种顶级的安保设备,要是能进贼就有鬼了,而且坏蛋才不因为会怕勒疼她,连捂着她眼睛的手都不敢使劲呢。 感觉到她没有反抗,对方开始单手扯着她的外套,扯掉后丢到地上,然后开始解她的牛仔裤扣子。 解了…… 好长…… 好长…… 时间。 裴月半都快笑出声了。 她今天穿的是条超紧身的牛仔裤,扣子有三颗而且每一颗非常难解,她自己解都要费很大的劲,苏崇礼还想单手解开…… 她扭着苏崇礼盖她眼睛的手腕,顺势转身把他反压到了墙上。她可是学过标准擒拿术的,和苏崇礼这点小伎俩不是一个级别。 看了眼他穿着的宽松运动裤,她手肘压紧他的脖子。 “我就不捂你的眼睛了,”嘴唇贴上他的耳朵,用着威胁的腔调:“自己闭上。” 见他照做了,她就屈起手指,食指骨节顺着他的下巴,划过他的喉结、前胸、小腹,最后停在他裤子的系带上。慢慢地捏住带子,轻轻一抽,带子开了。 随着带子被解开,苏崇礼的喉结一动,下颌和脖颈的线条都绷紧了。 裴月半笑着,想坏心眼地逗逗他,于是就把手指想他的裤子里伸了一点,勾住他内裤的边缘。 砰。 内裤的皮筋被勾起又弹回去,激得苏崇礼小腹也绷紧了。 她顺手摸了一下,紧实了不少,再练一阵的话,年底应该能出腹肌。 苏崇礼的呼吸顿住,然后猛地抓住她的手。 “好了,我不逗……” 裴月半正准备把手抽回去,她的手却被苏崇礼使劲地拉了下去,隔着布料揉了一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崇礼就用另一只手把她抱紧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急促地呜咽了一声。 她侧了侧头,看到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涨满了水光,像是马上就会哭出来。 裴月半急忙要抽手,但是苏崇礼这次却铁了心地不放开她。 她完全挣脱不掉。 用脚踹也不行,用另一只手连锤带打也不行。 她总不能用对歹徒的办法去对付苏崇礼。 苏崇礼大概也是算准了她对他的宽容,知道她不会真的伤他,所以越到后来越肆无忌惮,声音直接就喘在她耳边,还在她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裴月半到后来就放弃了。 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听着他的喘息,手被他握着,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被他亲着脖子颈窝,也只是凶狠地瞪他。 她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懂,这不是熟练得很吗…… 他才不是什么小奶狗,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第30章 32 直到他头皮发麻地缓过劲儿,苏崇礼迟钝的感知才告诉他,他把裴月半惹毛了。 裴月半看着他,冷冷地问:“好了吗?” 第69节 “好了……” 他话音没落,裴月半抽手就走。 苏崇礼赶紧灰溜溜地跟在她后面:“我不是故意的qaq” “哦。” 你把我脖子咬到出血也不是故意的。 裴月半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走进电话亭卫生间里换着居家裙,完全不理守在外面的苏崇礼。 “我以为你喜欢,”他着急了,“你在上面标了5颗星!” “什么5颗星?” 她打开门出来。 苏崇礼拿出来的一个日本直邮快递包裹,打开里面的大盒子。 一整排光盘,套着软壳,标着序号,崭新崭新。 “……你从哪儿拿的?”裴月半声音都紧了。 “快递呀,你去超市的时候,小区快递中心送过来的。” “那这也是我的快递,谁准你拆了?” “上面写着‘送给男士的礼物’,我就以为你是要送给我的。” “……你要送给别人吗?” 没等到回话,他就一直问。 “你要送给别人吗?” “要送给别人吗?” 裴月半看了眼快递外包装上的标注。 ……是真的。 她把盒子递给他:“给你了。” 苏崇礼:“那我们一起看吧!” …… 几分钟后,好奇的裴月半还是没忍住坐到了榻榻米上。银屏被投射到了雪白墙面上,正对着并肩坐着的他们。 看着盒子里光盘,裴月半再次觉得,选二次元画风的果然没错。 人物都超级美型,哪一个都想看…… 最后,她拿出了一张白色的光盘。 光盘软壳的封面画上,是个叫拓海君的亚麻色小卷毛,打眼一看的话,有点像少女漫画版的苏崇礼。 随着光盘放入机器、读盘,故事开始。 故事的男主角就是那个拓海君,而女主角则是品学兼优的好女孩爱优酱。爱优酱性格超级软,被捏一下脸都会泪汪汪、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的那种。 开始的部分,全部都是爱优酱被拓海君欺负的场景。她坐在拓海君的前桌,所以会很经常地被丢纸团砸脑袋、被故意伸出的脚踹椅子。但是后来,两人做了同桌,故事就变了…… …… 看着看着,苏崇礼把手也伸到了她的裙子里。 但手指刚在她腿上滑了一下,就被裴月半瞪得悻悻地收了回去。 随着拓海君对爱优酱的过分举动,慢慢地,裴月半觉得不太对劲。 苏崇礼不对劲,屋子里的味道也不对劲,有种甜腻的香味。 她和苏崇礼对合成香都不喜欢,所以家里连香水都没喷过,更别提这种熏香的甜味。 “什么味道?”她问。 苏崇礼边亲着她的耳朵,边指着浴池边点着的蜡烛。 “哪来的?” “快递里的。” …… 不要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裴月半挣扎着想去熄灭蜡烛。 “你去哪?你别走……” 苏崇礼委屈地把她压在身底。 “你别走,我会好好学的。” 说着,他使劲埋头在她的脖颈间,边胡乱解着她裙子的纽扣,边到处亲着。 第70节 音响里,拓海君喘息着,“爱优酱,好香。” 苏崇礼也轻轻说:“好香……” “不要重复……” “那你为什么不出声?”苏崇礼边拉下她的裙子,边用嘴唇沿着她背部的那条线慢慢地蹭下去,轻得像是撩人的羽毛,让她的肩膀一直在收紧和发抖。“我做的不对吗?” 见她不回答,他就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头,一个劲儿地亲。 他没有技巧,但也就生疏了几次,很快就咬着她的嘴唇,碰到她的舌尖。碰到的瞬间,他浑身僵了一下,接着随即更加没有了分寸。 “别舔我上颚。” 她的上颚异常敏感。尤其是这种轻轻地舔舐,完全受不了。 苏崇礼根本听不进去,喘息了一瞬就又把舌尖勾了进去。 “叫你别……” 因为意外的敏感,她的脚不自觉地贴上他,使劲磨他的小腿和脚踝。 手上想挣脱,但脚又用力缠着他,苏崇礼搞不懂她的意思,只觉得她坏透了,亲得更疯。 亲着亲着,很快就失控了。 苏崇礼抱住她的时候,身上起了一层的薄汗,眼睛雾蒙蒙的,连睫毛都是湿的。 墙面投影里,拓海君已经按着爱优酱,恶劣地逼她出声“叫哥哥”了。 苏崇礼有样学样,但裴月半才不是爱优酱,怎么可能听苏崇礼摆布。 她就算手脚发软,也能毫不留情地用指甲在他的后背上划下几道血痕。 “我才不叫你……” 她用力地抓着他:“我比你大!” “那我、叫你。” 他喘着,重重地撞进去,眼神里也闪烁着强烈的、野兽扑到猎物时的专注。 但没等她多看,他发梢滴落的汗水就晃在了她的眼睛上。 裴月半下意识闭上眼睛,那个恍惚的瞬间,她听见他情绪不明的哑着声音:“小姐姐……” 好像在笑。 后来,这一晚被他们搞成了一场厮杀。 第二天,昏昏沉沉的醒来,裴月半有点短暂的断片。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苏崇礼不停哑着声音逼她叫出声。她半咬着牙就是不肯,最后硬是被他弄得哭出来。 虽然哭出来也没出声,但那还不如出声呢。 等清醒过来回想,哭出来这种事明显更丢人,被苏崇礼亲着脸哄什么的……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做! 不过说回来,她果然还是小看了他。 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旺盛的精力,好像一直不知道疲惫,力量没有一点减弱反而越发…… 明明腰背看起来也不强壮,连块腹肌都没有,那么大的冲劲,到底都是从哪儿来的?拓海君和爱优酱早就结束了,他却不停地还要再来。 …… 她正丢脸地想躲起来,苏崇礼却动了动,从她身后抱住她,手指蜷曲着碰着她的脖子,上下轻轻地滑动。 他摸尼诺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都把尼诺摸得很舒服。 裴月半也觉得很舒服。 她舒服地躺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把握住苏崇礼的手。 她转身盯着他:“你不是什么都不懂吗?” 苏崇礼睁大眼睛歪脑袋。 “嗯?” 超级无辜。 他甜甜地笑着凑近她,嘴唇碰上她的,轻轻含住舔了舔:“醒了就再亲一会儿。” “不要,都没刷牙。”裴月半没兴致地躲开。 他是不是在装傻骗她啊? “我想看爱优酱和拓海君的动画片了。” 她不给他亲,他也不强求,而是侧身撑起身子,嘴唇轻嘬着她的肩头,手搭在她的腰间轻轻捏着,撒娇地哼着:“我们看吧,好不好?” 想起昨晚那瞬间他看她的眼神,裴月半的腰就软在了他的手里。 全乱了。 一团糟。 第71节 但是…… 她回味了一下,又好像还不错…… ……一点都不好! 她猛地坐起来,看向苏崇礼,声音拔高:“你昨晚是不是……” 她喘了口气:“措施呢?” 苏崇礼一脸茫然:“我是照着光盘里做的。” “不是这个。安全期和危险期知道吗?” 乖巧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 苏崇礼18,她又不是18,竟然也跟着他晕了头。 吃药的话,副作用好像很大…… “走开!” 她捞起手边的抱枕就砸到苏崇礼身上。 苏崇礼呆呆地抱着抱枕。 为什么又惹她生气了qaq 没等她这口气发出来,裴月半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姜锦绣的电话。 “姐?” 她清清嗓子,接通电话。 “……邮件?” “好,我现在去查收。” 裴月半准备去拿电脑。 没站起来。 别说站了,她的腿稍微一使劲,就软得直接趴下了,还不如刚出生的小鹿。 苏崇礼已经殷勤地把电脑拿了过来,还开机了。 裴月半拿起刚刚砸过他的抱枕重新丢向他:“把裤子穿上!” 姜锦绣:“……” 她抬高音量:“你先看一下邮件里的资料,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打开扩音器和苏崇礼一起听。” 得到裴月半的回应后,她开始说:“像我之前说的,这是一场大型的儿童疾病治疗公益行动。项目组给不同的儿童疾病找了不同的爱心大使,由他们担负起公益宣传的责任。苏崇礼负责的儿童白血病项目,希望通过他的努力。能有更多的人能够愿意报名捐献骨髓,让更多的儿童白血病患者得救。” 苏崇礼听到姜锦绣的话,神情一滞,默默地转头看向裴月半。她正握着自己的手臂,低着头神情不明。 “具体的,就是资料里那个男孩。他今年四岁,一出生就被丢弃在救助站门口,是在b市福利医院长大的。上个月被查出儿童白血病,详细病例数据都在邮件里。” “因为病情凶险,化疗效果甚微,只有骨髓移植才能够救他,但目前骨髓库里并没有找到适合他的配型。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他就只能不断化疗,一天天虚弱下去。所以他们希望苏崇礼能够在节目里和他接触,以他为起点,帮助儿童白血病患者。” 裴月半打开附件资料,先出现的是一张照片。 四岁的孩子光着脑袋,戴着口罩,看起来瘦弱又憔悴,但他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灿烂的笑。 那双像小鹿一样大大的眼睛,裴月半还清楚地记得。 “你这次总体的任务目标很明确,就是希望能通过这些活动,普及骨髓捐献的重要性。也许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能得救。” “项目组那边反复跟我强调,现在的现状,是大多数人对骨髓捐献感到害怕,觉得捐献骨髓会对自己有害。但事实上,以现在的技术,捐献骨髓和献血没有什么差别,并不会捐献者造成伤害。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整个世界,告诉每一个。” 照本宣科把事情说明,姜锦绣开始说细节。 “作为儿童白血病方面的爱心大使,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那个白血病男孩布置他的新病房。他会在下个周转到新的医院,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惊喜。详细的外景时间我会再通知,你们先把资料都看完,尤其是那个孩子的资料,然后我们再说。” …… 通话结束后,屋子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裴月半出声:“我见过他。” 她调出小阳的照片。 “在跳伞中心。他跟我一起看你跳伞,一直在喊着好棒好厉害。” 苏崇礼听到以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异常冷静地用平板浏览着小阳的病例附件,看了好几遍以后,突然说:“会死吧。” 他低着头:“高危型急淋,对化疗不敏感,如果不做移植手术,很快就会死了。” 裴月半看着他:“如果能找到配型……” “那钱足够就行。 苏崇礼少见的打断她:“资料你看完了吧,儿童白血病,大多数只要有钱就能活命,但有些,有钱也没用。” 第72节 他看了眼电脑页面上小阳的照片:“要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配型,动手术,他就能活,找不到,熬不住,就死了。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拨弄着头发垂下眼睛,把平板丢到一边,仰面躺下。 在再一次长久的安静后,他的眼睛看向裴月半。 “我也好,其他人也好,除了那个能捐献骨髓就他命的人,谁都帮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 “只有那个人能救他。” 第31章 33 虽然那一瞬间的苏崇礼非常帅气又理性,让裴月半都感到疑惑了,但是下一秒,他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然后恢复常态地开始打滚。滚着滚着,就偷摸摸得滚到裴月半身边,伸手往她刚穿上的睡衣里面摸。 “走开。” 裴月半看都不看他,面无表情地出声。 苏崇礼立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咕噜咕噜地滚开了。 ……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裴月半闭上眼睛休息,顿时又觉得累了。 她合上电脑,戴上蒸汽眼罩,毫无心理负担地爬回被窝里睡觉。 不管了,反正作息什么的,早就被苏崇礼给带坏了。 ~ 等她醒过来,天竟然都已经黑了。 睡了整整一天吗? 裴月半伸着发酸的腿,费劲地翻了个身。 苏崇礼正趴在她旁边,对着平板里的绘画教程,在画板上画画。 裴月半悄悄地看了看,他正在画的是超人。 她瞬间就想到了,小阳的资料里有写,他最喜欢的就是超人。 虽然嘴上说得很冷漠,但果然还是在意的。 裴月半笑了笑,安静的在旁边看了起来。 最开始,苏崇礼找的图是标准的superman,穿着蓝色紧身衣、披着红色斗篷,胸前还有个s的标识。 但是苏崇礼只画了几笔,就因为比例没掌握好,皱着眉把画纸撕掉了。 然后,他操作平板,换了一张蝙蝠侠的简笔画。 裴月半:“……” 竟然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放弃了superman。 但新换上的蝙蝠侠也没有存在多久。很快,苏崇礼把蝙蝠侠的翅膀画坏了。 在裴月半看来,他完全可以修改一下继续画,但苏崇礼却很不满意地再次把纸撕掉,关掉蝙蝠侠,搜出…… 闪电侠? 反正还没画到闪电呢,苏崇礼就再次因为一点小瑕疵,搓搓搓地把纸揉成团。 丢! …… …… 最后的最后,苏崇礼终于找到了能让他从头到尾不出一丝差错的超人。 但裴月半托腮看着他画纸上的咸蛋超人,完全说不出夸奖的话。 “为什么要画这个?”她实在忍不住了、 “你醒啦。”苏崇礼的眼睛立马亮起。 他抱着画板爬起来,兴奋地坐到她跟前:“我的任务不是要布置新房间吗?医院的墙不好看,得先往上面画点东西才行。” 画在墙上? 裴月半想了想:“那颜料怎么办?市面上的多少都有刺激性,小阳马上就要住进去,对他的身体不好。” 苏崇礼:Σ(°△°|||)︴ 不要一脸震惊啊…… 裴月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会想办法的,正好你明天要去上课,我的时间比较充裕。” 苏崇礼马上跑到对面躺倒,脑袋压住她被子的一个小角:“你不陪我去上课吗?” “我才不去呢。”裴月半再次翻身,继续背对着他。 前阵子因为他上完课以后有个采访,她就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跟着他进了教室。 第73节 本来就是想方便接他去工作,结果他整堂课都趴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她,盯、盯、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好在他们坐的位置是在角落,在大多数人眼里,他都只是看着窗外发呆或者睡觉而已。 但也正是因为那种环境,她连动手把他的脑袋推开的动作都不能做,硬是被他笑眯眯看了一整节课。 绝对不会再陪他上课了! 绝!对!不!会! 铭记着这些,第二天,在把苏崇礼丢在学校门口,裴月半毫不停留地开着车掉头走了。 花了不少时间,买好了自制颜料需要的材料,刚打算回家,她就接到了姜锦绣的电话,又赶去了公司。 等真正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脱着大衣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家中央的那个巨大的纸箱。 走近看看,纸箱真的超级大,装个抽油烟机之类的完全没问题。 除了大小,比较引人注意的,还有箱子朝向天花板那一面画着的那个的正方形。正方形的三边都被小刀割开,只有一边连在纸箱上。而且在这个正方形的前面,还画了一个很小的、只有一元硬币大小的圆圈,圆圈旁边标注了“请把硬币放在上面哦喵”。 …… 喵? 裴月半看着纸箱旁边已经堆的一大把硬币,觉得眼前这个纸箱非常可疑。 她拿起一枚,试探着放到画出来的圆圈上。 砰。 一只手从纸箱里猛地伸出来,慢慢摸到硬币,然后嗖地缩了回去。 …… …… “里面不闷吗?” 裴月半居高临下看着纸箱。 纸箱左右摇了摇。 “那你要出来吗?” 纸箱再次左右摇了摇。 “那你待着好了。” 一秒。 两秒。 “等等!” 箱子里传出了苏崇礼的声音。 顿了顿…… “dangdangdang!” 出声的同时,箱子被举起来,露出里面盘腿坐在地上的苏崇礼。 他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脸颊上画着胡须,头上还带着黑色的米奇耳朵,正在仰头甜甜地冲她笑。 裴月半警惕地退后一步。 “这是什么?” 别跟我说是什么送给你的礼物。 并不想要哦。 “是表演课道具。” 苏崇礼从身后拿出剧本,递给裴月半。 裴月半粗略地翻了翻。这是个奇幻风格的话剧剧本苏崇礼饰演的角色,是一只从被造出后一直被关在箱子里、日复一日伸出爪子拿硬币的玩具猫,后来被主人许愿变成了真正的猫。 但是…… 猫的话…… 裴月半捏捏他头顶的米奇耳朵,考究道:“这不是猫的耳朵吧?” 苏崇礼:“喵~” “……” 算了。 她换了个问题考究:“你怎么知道放了硬币?” 在里面的话,应该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才对。 “在里面能看到提示。” 他把箱子倒过来,指给裴月半看。 在箱子的顶部缠绕交错着一些细电线,线的中间还有一个led小灯泡。 第74节 “把硬币放上去的话,灯泡就会亮。” 见裴月半看得很仔细,苏崇礼提议:“要不要试试看?” 裴月半确实有点好奇。 她坐到地上,被苏崇礼用大纸箱罩住。 “我要放硬币啦。” 苏崇礼刚说完,那个小灯泡就亮了。 真的呢,好神奇…… 裴月半尝试着把手从洞里伸出去,顺利地摸到了硬币,但是硬币的形状有点不对劲, 她捏着“硬币”拿回来,靠着伸手口透过来微弱光亮,看清了手里东西。 是戒指。 简单的银色戒指,上面嵌着并排着的三颗粉色珍珠,闪着很舒服很温柔的光泽。 裴月半犹豫着,把戒指戴到了手指上。 她其实有很多饰品,平时也会根据衣服搭配各种不同的项链和耳环,但是她从来没戴过戒指。 因为戒指的意义,总让她觉得负担不起。 原来戴上戒指,手会变得这么好看啊。 她正摸着戒指走神,头顶的led灯突然又亮了。 这次她没有把手伸出去,让灯就这么一直亮着。 苏崇礼在外面等呀等,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再伸手。 着急的他干脆掀开伸手口的那个纸盖,把手里的东西哗啦啦全都倒了进去。裴月半下意识伸手去接,接了满满一手心的戒指。 戒环都是简单的纯银,但是戒托上的全都不一样,有银色的小月亮,有黑色的蝴蝶结,有用钻石拼出来小飞机,有水晶刻出来的一颗小小的心脏…… 整整一捧,blingbling。 把戒指倒进去以后,苏崇礼又等了好长时间,但里面的裴月半还是没有动静。 他抓了抓头发,疑惑地绕着纸箱绕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后,他从后面抬起纸箱,猛地钻了进去,感觉箱子里装不下两个人,还很“机智”地把裴月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裴月半刚刚还在专心看戒指,突然光一晃,她就被抱离了地面。 因为她的位置变高,所以纸箱也随着离了地,顶在了她的脑袋上。 “……“ 顶起箱子的裴月半深吸一口气,扭头去看苏崇礼。 苏崇礼发现她捧着戒指,很开心地圈住她的腰,嘴唇蹭着她的下巴,邀功地问:“这些你喜不喜欢?全都是给你的,我自己画的呢!就是订做的时间有点长,不然我早就可以送给你了……” 裴月半边听着他“求夸奖”的陈述,边把箱子拿掉。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突然想起件事。 “我给你买副耳钉吧。” 她拿起一枚嵌着黑石切割水晶的帅气戒指,对着苏崇礼的耳朵比划:“我看过有种跟这个差不多的,我们可以一起戴。” “好!”听到“一起戴”,苏崇礼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懵懵地摸着耳朵:“但是我没打耳洞。” 裴月半笑着露出梨涡:“你马上就要打了。我刚从公司回来,锦绣姐给你接了部新电影,里面的角色需要戴耳钉。” 苏崇礼:“不是说今年暂时不接新戏了吗?” “本来是这么定的……” 裴月半在听到要接戏以后,也像他一样问姜锦绣,毕竟苏崇礼现在还在上学,进组以后可能会耽误很多课程,所以他们说好,在放假以前都以综艺、广告和采访活动为主。 但是一看到电影的导演、编剧,还有演员表里一排的顶级影星,裴月半顿时就明白了。 在这种级别的片子里,别说拿到的是有名有姓的角色,就算只是一个镜头、露个脸,都是很棒的经验。 “我已经和那边详细地谈过了,”姜锦绣解释,“是总导演亲自钦点的苏崇礼,说他年龄合适、也会演戏,应该能胜任这个角色。说实话,虽然这个角色出现的场景不多、台词也不多,但是非常出彩,就算没有这次钦点,但凡有一丝的机会,我也会想办法为苏崇礼争取到。” 看裴月半点头表示理解,她就笑起来:“之前我就想说了,自从你到他身边以后,他的运气真的相当好。公益活动的大使资格、《》模特的邀请、顶级的电影资源,想什么来什么……你简直就是苏崇礼的福星。” “还是多亏了锦绣姐的重视。” “光我重视有什么用,要不是你在他身边,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哪儿有呀……” …… …… 两人又是一连串的互相夸。 本来以为这次见面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没想到在毫不吝啬地夸过裴月半以后,两人走到停车场,正打算告别,姜锦绣突然轻描淡写地加了几句,说:“导演说在正式公布选角前,想先看看苏崇礼的角色形象。我向朱导身边的人打听过了,他对细节的要求十分严格,纹身倒是可以想办法以假乱真,但是头发这点,戴假发肯定不行,耳钉也不能用夹的,左耳的三个耳洞必须实打实地有。这两天你就抽空带他去把耳洞打了、头发也尽早处理好。” 第75节 ……耳、洞? 裴月半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光顾得应付姜锦绣的夸奖,完全忘了问苏崇礼的角色。 她扶着刚打开的车门:“这个角色,到底是干什么的?” “角色?”姜锦绣低着头点着烟,“不良少年啊。” …… 想起刚才的片段,裴月半再看向苏崇礼,看着他睁得圆圆的眼睛、画着猫咪胡须的脸颊,实在想象不到他演出来的不良少年会是什么样子。 苏崇礼不知道裴月半在想什么,他还在好奇地捏着裴月半的耳朵,对着耳洞看来看去。 看完以后,他很有兴致地问她:“什么时候去打?” “你愿意去打吗?” 裴月半有点吃惊,她以为苏崇礼肯定又要像以前一样,会先问一遍“疼不疼”再做决定。 “愿意呀。”他理所当然地笑:“因为你有耳洞嘛。” 他抱住她,蹭了蹭:“我想跟你一样。” 裴月半抿抿嘴角:“那要一起去做头发吗?” 感觉到他看向自己,她偏开视线:“一直留黑发有点腻了,想给头发换个颜色。” 刚说完,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竟然和苏崇礼一样别扭了…… 她转回头,直视苏崇礼的眼睛:“你觉得我染头发会好看吗?” “嗯。” 苏崇礼点头,仰面笑着亲了亲她的嘴唇。 “你最好看……” 说着,他的手开始往她的毛衣里伸,顺着她后背的脊柱沟慢慢上滑。 “我是问染头发……” “你什么样都好看……”苏崇礼已经开始解扣子了。 裴月半拉着衣服站起来,甜甜地对苏崇礼笑:“就算夸我,今天也不会跟你做的。” “……qaq” 第32章 34 被苏崇礼用“纸箱吸引术”耽误了不少时间,终于空闲下来的裴月半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见苏崇礼跟过来,她就向他介绍:“这个是小苏打发酵粉,还有这些,也都是可食用的,把它们混合起来再加上食物色素,就可以做出纯天然的颜料。” 说着,她撸起袖子,重新把头发扎成马尾,然后站到桌子前,打开发酵粉,适量地倒进混合量杯里。 苏崇礼赶紧蹲着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盯着裴月半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把粉末吹散了。 裴月半余光看到他一脸的“好想玩”,就把白醋瓶往他那儿推了推:“往量杯里倒白醋,四分之三就行。” 她提醒:“要慢慢倒啊,太快的话会起很多泡,泡泡过多就不能用了。” “嗯嗯。” 苏崇礼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量杯,谨慎地一点点把白醋倒进去。 效果刚刚好。 裴月半放心地把搅拌器递给他,让他搅拌,自己则打开了玉米糖浆和玉米淀粉,按量混合进量杯碗里,让苏崇礼接着搅拌。 苏崇礼超级卖力,搅搅搅、拌拌拌,鼻尖都出汗了。 裴月半笑着点了下他的鼻尖:“好啦。” 她把洗干净的冰块盒擦干:“把溶液倒进去,然后我们往里面加颜色。” 苏崇礼这才停下,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把混合好的溶液顺着量杯的嘴,慢慢倒进冰块盒里。 做完以后,见裴月半背对着他在看食物色素,苏崇礼伸出手指,到量杯里蘸了一下,偷偷地放进嘴里。 …… 裴月半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崇礼苦着脸吐出了舌头,看起来要哭了。 “……你是不是偷吃量杯里的溶液了?” 苏崇礼苦巴巴地点头。 “里面是白醋、小苏打和玉米粉,能好吃吗?” 她发愁地转身到架子上拿了根彩虹棒棒糖,拆开包装放到他伸着的舌头上。 苏崇礼顿时就不苦着脸了,边吃着棒棒糖,边专心看裴月半继续。 裴月半拿出把一次性的筷子,拆出一根,用筷子尖蘸了点红色的食物色素混在冰块盒小方格里溶液里。慢慢重复几次、掌握好分量,颜色很鲜艳地就出现了。 “还要黄色!”苏崇礼提醒。 第76节 很快,裴月半调出了鲜亮的黄色的正宗的蓝色。 “绿色怎么办?” 他跑过去打开袋子,没有发现绿色的食物色素。 “绿色就用蓝色和黄色混合……” 裴月半说着,用筷子分别蘸取了黄色和蓝色的色素,调进小格子里,很顺利地调出了绿色。 “……好厉害。” 睁大着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 这种常识哪里厉害了? 裴月半看苏崇礼都快把脸埋到冰块盒里了,随手去厨房拿了几个小碟子、盛上水:“给你玩。” 等她把基本的十二色调成功、放到干燥的柜子里保存好,苏崇礼也勉强地调出了几个奇怪的颜色。见她看过来,他把一种中毒后嘴唇呈现的酱紫色蘸在筷子上,放进嘴里,砸吧一下,然后皱着眉认真道:“味道都一样。” “……” 看裴月半没反应,他又蘸了一筷子:“你要尝尝吗?” 裴月半面无表情地接过筷子,piu地戳在了他的脑门上。 嗯。显色度不错。 苏崇礼手指伸到颜料碟子里,笑嘻嘻pia地捂住裴月半的脸,在她的脸颊留下了十根酱紫色的手指印。 …… …… …… 裴月半走到柜子前,拿出苏崇礼送给她“每日礼物”的大箱子,从里面拎出一只冲锋水枪,然后把剩下的一整瓶黄色颜料混着水全部灌进去,扛着枪对准苏崇礼。 “过来。” “我不要!” 苏崇礼逃窜着跑到尼诺身边,抱起还在睡觉的猫挡在自己跟前:“我才不过去!” “把尼诺放下。” “不放!” “那我□□饼干。” …… 最后,苏崇礼还是乖乖地坐在水池边,让裴月半对准他的前胸后背piupiupiupiu地射满了黄色的颜料弹。 等裴月半一收手,苏崇礼就滑到水里,看着扛枪离开的裴月半,哭唧唧。 ~ 第二天,懒觉睡醒,两个人就又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昨晚临睡前姜锦绣来了消息,虽然当时说的很不负责,但造型师的漂发预约以及美容医院的打耳洞预约,都是姜锦绣一手做的,时间都定在今天,所以裴月半只能带着苏崇礼一起到了美发店。 本来她是打算和他一起做头发的,但这里的造型师都有单独的房间,所以没办法,裴月半只能摆着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然后自己再进到另一房间,被造型师咔嚓咔嚓剪掉了一大把头发。 发型是她早就已经想好、也和发型师沟通过的,不过,虽然已经想好了,长头发被剪掉的时候,还是稍微有点舍不得。 正心疼,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是苏崇礼的微信。 苏三岁:要聊天o(*////▽////*)q …… 陪他聊了50%的电量,裴月半的头发终于做好了。 看苏崇礼还在发着关于“头发好烫我要被烧焦了”的话,她看看时间,先出去了一趟。 也就几十分钟,裴月半就回来了,一进门,正好看到苏崇礼从楼梯下来,本来黑色的头□□成了蓬松的白金色,显得脸更白皙,从她的角度看,他简直都在发柔光了。 超可爱。 像只金毛小狮子。 软到不行。 但是这种色度…… 她问旁边的美发助理:“他的头□□了几遍?” “3遍。” 难怪一直微信里喊疼呢。 她走到楼梯下面接他:“还疼吗?” 第77节 苏崇礼慢慢摇头,盯着她的头发,眼睛都不眨。 盯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我可以摸一下吗?” 她的头发没有烫,只是单纯地剪了造型。 刚过下巴的长度,染成金色和铜色调出来的发色,把她本来就偏小偏瘦的脸衬得更加小,修长的脖颈露出来,人也精神了不少。 造型师的评价是“又美又帅气”,裴月半倒只是觉得打理起来会比以前方便。 “可以呀。” 她对着镜子梳梳头发,扎了个半花苞头:“本来想同时染色的,但是造型师说不可以同时进行,让我一周以后再来染。” 苏崇礼又看了好久,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 到停车场随便买了点快餐,两个人的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收拾完吃的,裴月半翻下遮光板,对着里面的镜子照了照,把侧面的头发别到耳后。 一扭头,苏崇礼还在盯着她。 “有这么新奇吗?”裴月半好笑。 “我想跟你睡觉。”苏崇礼非常认真。 “……现在在车上呢。” “哦。” 苏崇礼默默地扭头,趴在副驾驶椅上朝后看:“后面。” 他期待地瞄了一眼裴月半,很可爱地一字一顿说:“很、大、呢。” 裴月半全当没听到,梨涡笑着冒出来:“我们要去打耳洞啦,期不期待?” “……qaq” ~ 就算是明星,对于美容医院专门打耳洞的医生专家来说,也不会给他什么特殊待遇,提前到了,该排队还是要排队。 好在他刚换了发色,大家都没印象,所以虽然好奇,却不敢贸然上前,最多也就是偷偷拍几张照片就走了。 好容易轮到他进去,裴月半拿出她准备好的几根耳钉给医生。 医生检查以后,就把它们放进了酒精里泡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 苏崇礼坐在床上歪脑袋。 “你做头发的时候。” 说着,裴月半退到一边,把地方留给医生和机器。 苏崇礼眼巴巴地看着她走开,很不情愿地躺到椅子上。等医生问他耳洞位置的时候,他就坚决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朝裴月半看。 问了几遍,医生也明白了,直接开始和裴月半商量,根据电影需要,最后用笔确定了位置。 这回裴月半也不走了,她伸出手指,碰了碰苏崇礼紧握着的手。 “给你一根手指拽着。” 苏崇礼立马用力地攥住,闭着眼睛,配合医生的话。 很快,也就一两秒,耳洞就打好了。 苏崇礼咽了下口水 “我闻到糊味了……” 他眨眨眼,抖着声音:“还冒烟了……” 裴月半没理他,举着镜子让他看医生是怎么给他戴耳钉的。 等三个耳洞打完、各种注意事项交代完,医生就为他们打开了门。 直到坐回车里,苏崇礼还在“冒烟糊味”的慌乱中,他拿着裴月半包里的小镜子,不停地看着自己的左耳朵。 “很帅。” 裴月半调着后视镜,夸了他一句。 “真的吗?” 苏崇礼放下镜子。 “嗯。”她扭头看向他,实话实说地点头,“真的很帅。” 长得好看的人,打耳洞戴耳钉,完全就是锦上添花。哪怕只是几个最简单的小银钉,戴在苏崇礼耳朵上,都好看地让人挪不开眼。 苏崇礼挑唇一笑,那股坏坏地劲儿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猛地撑着椅背起身,弯腰过去啪叽亲上了裴月半的嘴唇。 被亲着的时候,裴月半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朱导会主动要苏崇礼演不良少年了。 第78节 他想演的话,真的能演出来,而且能演得非常好。 眼看苏崇礼已经开始放低她的椅子,裴月半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贴上他的皮肤,然后重重的捏了一把他的小肚子。 !!! 苏崇礼抱着肚子,嘤嘤嘤地缩回副驾驶上了。 ~ 这么忙活了一天,回到家,裴月半再次把耳朵的注意事项向苏崇礼重复。 她拿出棉签,蘸了酒精,边仔细给他擦着伤口,边嘱咐他:“酒精必须要每天都擦,擦满三个月才行。前几天每天都要擦三遍,擦的时候手一定要洗干净,平时手不干净的话没绝对不能碰这里。……你有没有认真听?” 苏崇礼歪着脑袋,美滋滋地让她擦耳朵,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被裴月半问了,他就笑咪咪地凑近她:“反正你会一直提醒我的,对吧?” “就算我会提醒你,我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你身边。” 裴月半把棉签丢掉,轻轻地转了圈耳钉。 “好了。耳钉也要每天坚持转三次,不然耳洞和耳钉粘起来就麻烦了。” 苏崇礼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他严肃地问:“你为什么不可能一直呆在我身边?” 谁都不可能一直陪在另一个身边吧? 裴月半想了想,觉得讨论起来太麻烦,于是决定把那句话糊弄过去。 她小心地避开他的左耳朵,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右脸颊,然后甜甜笑着问他:“喜欢吗?” “喜欢……” 好了。应该糊弄过去了。 她又亲了他一下:“我要去睡觉啦。” “我也去睡!” “今天不准到我被子里来。” “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抱着你睡!” “这句话……” “嗯?” “谁会信啊。” …… 最后,苏崇礼依然没有取的裴月半的信任,被挡在了被子外面。 他锲而不舍地拖过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紧挨着裴月半的放好,然后把被子的一大半都盖到了裴月半的被子上,抱住裹在被子里的裴月半。 第二天,裴月半睁开,果然已经变成了“和苏崇礼同被共枕”的局面。 她叹着气往他怀里钻了钻,看着他的长睫毛发呆。 …… …… “苏崇礼,你的耳钉呢?” 第33章 “……耳钉?” 苏崇礼睡得晕乎乎,一时间没弄明白裴月半的问题。 他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闭着眼睛砸着嘴摇头:“没有耳钉。” 说完,他就搂紧裴月半,想继续睡觉。 …… 几秒后,他睁开眼,和裴月半四目相对了一会儿,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一脸惊吓。 裴月半:“……找吧。” 于是,两人埋头在被子枕头间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三枚小银钉。 裴月半把银钉放进酒精里泡上,然后洗干净手,去观察苏崇礼的耳朵。 虽说耳洞已经在愈合了,不过也就刚长出一层很薄的膜,应该很好处理。 苏崇礼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紧张地小声问裴月半:“怎么办?” “不要紧,”裴月半轻松地表示,“再捅破就好了。” 第79节 她捞起银钉,把苏崇礼按到椅子上,自己站在他跟前:“我以前也曾经有过耳洞长死的经历,狠狠心,扎过去,不会很疼。” 说着,她连准备时间都没给苏崇礼,直接piu地扎了进去。 ……qaq! “看吧,一扎就扎进去了。” 裴月半迅速地捞出第二枚和第三枚,piupiu地依次搞定。 做完这些,她用手背蹭蹭苏崇礼吓得鼓起来的脸颊,笑着去拿棉签来做清洁。 耳钉已经戴好,苏崇礼就没那么害怕了。 看着弯腰靠在自己眼前、聚精会神擦耳洞的裴月半,他捣乱地凑过去,不停亲着她的眼睛和鼻尖。亲着亲着,就胡乱地搂住她的后背,慢慢把她扯到了自己腿上。 裴月半被他这种小奶狗舔人的亲法亲得直想笑,也就没推开他,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分开腿坐到了他的身上。 但苏崇礼却没有进一步,而是边亲边托起她,想和她交换位置、让她坐到椅子上。 交换间,椅子突然不稳地晃起来,要不是裴月半反应快稳住了椅子,他们两个人就带着椅子一起栽倒了。 “家里家具太少了!” 知道自己搞砸了的苏崇礼立马推卸责任。 他不满地嘟囔:“我想换地方跟你做……我要去买大床和沙发!” “关家具什么事?” 裴月半整理着起褶的衣服。 “谁叫你就只会一种姿势。” 刚才明明只要让她在上面就好了,非要死心眼地跟她换位置。 “你为什么懂这么多?”苏崇礼沮丧地鼓着脸,“那天你明明也是第一次……” 裴月半在国外住的是学生公寓,舍友和好朋友都是有男朋友的,光听她们各种分享和探讨,理论经验就足到不能再足了。 在她充足的理论经验面前,苏崇礼还真是什么都不会呢,只会横冲直撞地使蛮力。 不过她连他使蛮力都受不了…… 裴月半仔细想了想,觉得保持现状也挺好。 她岔开话题:“你要是想买家具的话也可以,正好今晚要去挑布置小阳房间的用品,等摄影结束以后,可以再看看家具。” 她也一直觉得这个家太空旷了,虽说意境非常美,但除了那个榻榻米能舒服地坐着和躺着,其他的椅子全部都是硬木材质,沙发和软椅全都没有。 “嗯!” 听完以后,苏崇礼充满了动力,拿出电脑,开始浏览各种家具。 两个人各干各的,悠闲的时间很快过去。 然后…… 就到了和项目组约定的时间。 这次他们是直接到家具店与摄影组集合的。为了不被围观和打扰,项目组特意和家具店沟通,在很少有客人的晚上对这里进行了包场,全场只有苏崇礼一个客人。 不过同时,项目组也对苏崇礼提出了要求,只提供给他1000元的有限经费。 虽然听起来1000元并不多,但在医院房间里的墙面、床铺和基本的装修都很完整的前提下,花1000元做额外装饰的话,只要打算好,也很足够。 所以苏崇礼听完要求,就直接朝着植物景观的分类区走去。 “在医院里,看到绿色,心情就会变好。” 他边走边对着镜头解释。 工作人员立刻问:“那这些植物由谁来照顾呢?” 他其实是在引导他说出“我会去帮忙照顾”这一类的话。 但苏崇礼却很理所当然地说:“送给谁就由谁照顾。为了给它们浇水,他也得好好活着才行。” ……虽然有点冷漠,但是又很酷。 很快,他就像是提前想好了一样,为小阳挑了印着超人图案的床单、适合孩子放故事书的小书架和阅读的小书桌、可以接待客人的简单木质折叠桌椅套装,甚至还有下午茶的茶具,再加上一些零碎的装饰品,看起来数量很多。 工作人员看着店员整理货物送到结账处,打趣地问苏崇礼:“你觉得这些要多少钱?” 按照规定,如果超出1000元的话,店员是不会告知具体数额的,要由苏崇礼自行判断并剔除掉商品,直到价钱在1000以下才能结账。 看苏崇礼买的数量,总觉得不止1000元。 苏崇礼却已经在朝床类大家具的方向看了。 听到问话,他回神答道:“正好1000元。” “正好?”工作人员始料未及。 苏崇礼在挑选商品期间,不仅走过了十几个不同的专区货架,而且对同一个种类的商品,也进行了长时间的各种比较,见过的价格标签至少有上千个,多数还是精确到角和分的。 就这样,他竟然正好凑出了1000元? 苏崇礼:“嗯。正好。” 第80节 这时,结账处的收银员也报出了数字。 “1000元整!” 显然也是震惊的声音。 “正好,对吧?”苏崇礼朝工作人员歪头笑了下。 “……对!”工作人员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立马点头配合,但脸上还是带着无法置信的表情。 不过苏崇礼才不管这些,录制一结束、和摄影组告完别,翘首以待的苏崇礼就拉着裴月半往大型家具区跑。 “要大床!大沙发!可以滚的那种!” 兴奋地尾巴都要翘起来,完全不是刚才深深沉沉的稳重脸。 店长也被苏崇礼前后的迅速反差弄懵了,好在他也算见多识广,马上跟着他们跑起来。 到了大家具区,看到一整个区域的床,苏崇礼赶紧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图纸,递给店长:“这是我家的结构图,空缺的位置和尺寸我都标记出来了,能帮我推荐几款合适的吗?” 尾巴继续摇呀摇。 超级开心。 裴月半被他拉在身边,探头去看图纸。 仔细看看,图纸做得非常标准精致,还是纯手工的。 他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 没等她看完,店长就老练地开始做起了推荐。 苏崇礼紧紧拉着她的手,每到一个新的床面前,都先认真地看向她,问“喜欢吗?”如果她稍微有一点不喜欢的情绪流露出来,他就马上换下一个。 就这样全部看了一遍,最后苏崇礼筛选出了三张大床。 他先走到以“棉软深睡眠”做宣传的床前,倒下,整个人都陷到垫子里面。 虽然是很舒服,但是…… 苏崇礼认真地做了一个俯卧撑,然后严肃点评道:“太软了,撑不起来。” 裴月半:“……” 目的真是毫不掩饰啊。 最后,还是裴月半拍板做了决定,选了张除了价格偏贵,在其他各方面都算中度的床。 至于床单枕套这些床品,裴月半更是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给苏崇礼,因为他一眼就看上了一条纯黑的绸缎,立马偷偷凑到她耳边说:“你躺在上面绝对好看!”。 …… 不过愉快的时光也就截止到选定床品,还没来得及去看沙发,锦绣姐的电话就打来了。 这次紧急事件! 朱导到b市转机,刚刚下了飞机打算去吃宵夜,因为天亮就要再次登机,所以希望能趁着仅有的这点时间,亲眼看一看苏崇礼的形象! 姜锦绣语速很快:“我查过了,朱导吃宵夜的小店离你们现在不远,你们赶紧往这边赶,我在店门口等你们。……现在朱导已经到店里了!立刻!马上!” …… 裴月半看看时间,深夜11点。 好任性的导演。 ~ 好在半夜路上没有车,距离也真不远,中间连个红绿灯都没有,裴月半几乎是一口气开到了小店门口。 朱导在的小店开在地下,街道上只有一个很窄的楼梯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裴月半本来想跟着苏崇礼一起下去,但被姜锦绣拦住了:“朱导说想单独见,连我都不让一起,你就更别想了。” ……更加不放心了。 苏崇礼却一点都不担心。他笑着摸摸裴月半的头发:“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跟锦绣姐到对面等我。” “哦。” 裴月半戳了下他的肚子,转身离开。 居然把她当小孩子哄。 溜达着走到街对面,姜锦绣和裴月半一起靠在车前。 安静了一会儿,姜锦绣把烟拿出来,闻了闻,然后很艰难地放回了烟盒里。 “不带在身边不就好了。”裴月半看到后出声。 一看就知道姜锦绣又开始了她第无数次的戒烟行动。 “说得倒简单……” 姜锦绣捏捏烟盒,把烟整盒丢到了垃圾桶里。 第81节 顿了顿:“心好痛。” “你老公让你戒烟?” “该说是还是不是呢?前阵子我体检报告出来,肺黑得不轻,他就开始满家折腾着种植物,还把植物净化空气的能力排序贴了标签,摆明就是在抗议我抽烟。但是他又不会直接跟我说‘把烟戒了’,看到我抽烟,也就是看一眼,一句话不说。” 为了压住烟瘾,姜锦绣从车里拎了瓶矿泉水,扭开喝了两口。 喝完,她看看裴月半:“有时候觉得,像苏崇礼这样也挺好,至少心里有什么事,都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用费劲去猜他心思……” 说着,她突然看到裴月半皱起了眉。 “怎么了?”姜锦绣问。 “最近……感觉有点奇怪。”裴月半抿紧嘴角。 尤其是刚刚,他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挑着家具,各种比价比质量,看了无数的价格数字,最后竟然报出了一字不差的总价。 总觉得……有点不安。 “锦绣姐,”她问,“你觉得苏崇礼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可不知道。”姜锦绣听完就笑了,“但总归不是坏人,对吧?反正我是从来都不敢小瞧苏崇礼,他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聪明。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个挺孩子气的,但智商这种东西,跟性格可没关系。” 她大大方方地坦白:“我的智商不高,考试能及格就是万岁,所以对聪明人,下意识都会有种提防,总觉得会被他们算计。……对了,有件事没跟你说过,刚接触苏崇礼的时候,我问他如果做节目需要上台表演的话,他想表演什么。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裴月半慢慢问。 “他说……”姜锦绣笑着刚想说,就看向了店门口。 “喔,出来了。这儿呢!”她朝东张西望的苏崇礼挥了挥手。 苏崇礼左右手都拎着袋子,看到她们,咧嘴一笑,一晃一晃地颠颠跑过来。 “这是什么?”裴月半赶紧给他开车放东西。 “朱导送的,”他提起袋子看了看,“西瓜、围巾、酱汁、还有生牛排。” “……” “我回去煎牛排给你吃!” “谢谢你哦。” “你不开心吗?” “你要是再出来晚一点……” “什么?” “没什么。” 回去的路上,苏崇礼向裴月半生动地讲述了他小店里的经历。 在苏崇礼进去以后,朱导看到苏崇礼的形象就点了头,问过知道了他还没吃晚饭,就向他推荐了那家店的牛排。结果苏崇礼觉得大厨的定制围裙很帅,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毛遂自荐,想戴着围裙亲自煎牛排。 正好大厨和朱导是老友,店里也没别的客人,两个人竟然都同意了…… 最后,苏崇礼满载而归,不仅被大厨和朱导一起夸奖做的好吃,还拿到了他喜欢的围裙、顶级生牛排、冰镇大西瓜,还有店长亲手调配的镇店之宝“洋葱黑胡椒酱”。 连锦绣姐都在十分钟后特意打电话过来,说刚刚她和朱导联系,朱导一个劲儿大笑着夸苏崇礼,好像见面非常愉悦。 …… …… 她果然小瞧了他!!! 第34章 [已补全] 36 这么到处的折腾,回家以后,时钟早就指过了凌晨三点。裴月半简单地梳地地就钻进被窝,但等她醒过来,还是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但就算睡到了中午,她还是觉得没睡醒、身体疲惫得不得了。幸好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来个回笼觉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股浓郁的煎肉的焦香味道,让她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响起来。 活动着身体爬起来,裴月半一眼就看到了枕边放着的小木盒,小巧玲珑的,比她的巴掌还要小。 边朝餐桌走着边打开…… 八音盒? 八音盒的里面也是简单的螺旋结构,不过,在螺旋结构的旁边却放了张纸条。 坐到餐桌前,裴月半展开纸条。 纸条的主人苏崇礼非常自豪地在纸条里表示,他已经喂了猫、喂了老鼠,还准备好了喂她的食物,是个很勤奋的好男人,问她有没有更喜欢他。 裴月半笑着把纸条放进口袋,掀开牛排的盖子,尝了一口。 配上洋葱黑胡椒的酱汁,牛排焦而不糊,多汁而不腻,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的香味…… 确实可以夸夸他! 她拧紧八音盒的摇转把手,边听着音乐边吃牛排,度过了一个十分愉悦的中午。 吃饱饭,裴月半看看时间,打算在苏崇礼回来前去给尼诺和饼干买点宠物零食。正好宠物用品店就在小区外不远,可以当成饭后的消食散步。 第82节 最近被苏崇礼喂的,总感觉胖了点。 休息了一会儿,裴月半换上运动鞋,舒展着筋骨小跑着出了门。 天比她想的冷了点,不过运动起来刚刚好,买完东西拎着袋子,正好路过小区办公室,她就想顺道进去问问有没有她的快递。 而几乎是刚推开门,她就听到一句“苏崇礼把我改到了禁入名单里?”。 苏崇礼? 裴月半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容貌清秀大方,五官让人看到就觉得非常舒服。 对方没注意到裴月半,还站在办公室的前台,再次确认:“也就是说,我连通过你们往他家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苏庭姐?” 叫出声的瞬间,裴月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苏庭可是知道她是谁的。如果她没认错人、如果这个人就是苏庭,那在现在这样的场合碰面,她隐瞒身份到苏崇礼身边的事就基本瞒不住了…… 要是她没听见就好了…… 但是对方闻声扭头。 没办法,招了吧。 骗骗苏崇礼还能说是因为被他逃婚气的,骗他姐姐这种事,绝对不能干。 裴月半看清她的脸,确定没认错,立刻朝她欠了下身,鞠躬问好。 没错,这就是苏崇礼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她在和苏崇礼的订婚仪式上见过。 但那天苏庭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脸色一直白得厉害,再加上裴月半自己也忙得晕头转向的,所以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苏庭看到她,比裴月半看到她还惊讶。 她甚至是花了点时间慢慢走近,不动声色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才最终试探着问:“小月?”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人把快递捧给裴月半:“裴小姐,您的快递。” 裴月半听到后,道着谢礼貌地接过。 也就是这一瞬间,苏庭看清了快递单上的具体地址。 裴月半抱好快递,重新看向苏庭,心里盘算着笑着问:“姐,你是过来找苏崇礼的吗?” “对。”苏庭亲切地回应,“我在筹划婚礼,想让他去帮我当个伴郎。但他最近好像忙得不得了。” 说完,她回头去问办公室的前台:“要是由她带着,那个禁入名单还管用吗?” “有常住用户带着,自然不受名单限制。”前台的笑容不变,“但您下次过来,如果还在名单里,我们依旧不能为您联系房主和提供密码。” 小区的电梯密码是每周更新的,只会定期通过短信发送给房主和常住登记用户。如果有未登记的访客到访,小区办公室的联络处在审核过对方信息以后,就会按规定打电话联络房主,询问是否可以给出电梯密码。 像“禁入名单”这种东西当然也有,只要上了这个名单,连问都不用问,就是不准进。 但是苏崇礼竟然把自己的姐姐放到了这种“危险人群不准进入”的名单里…… 说起来,从她住进去开始,就从来没有人到过家里。 虽说是明星的住址要保密,但是朋友也好、家人也好,一个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个秘密基地。 “他最近确实挺忙的,今天早晨两三点才结束工作,不到8点就又去上课了。” 来不及多想,裴月半怕苏庭尴尬,赶紧推开门,边迎着苏庭出门,边接着刚才的话题:“我现在,正在给他当助理,所以这些事比较清楚一点。” “你在给他当助理啊,”苏庭倒像是完全不介意前台的话,笑着问,“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 …… 完全不问“为什么你在给他当助理”。 回到家,看苏崇礼不在,裴月半松了一口气。 她为苏庭倒了杯温水:“不知道你现在能喝什么,所以就先倒了杯水。” “我现在也只能喝水了。”苏庭亲昵地抱怨了一句,摸了摸在羽绒服里还不明显的小腹:“苏崇礼告诉你的?” “对,当时正好说起嘉卉姐家里的小元宵,他就提到这件事儿了。” 裴月半坐到她对面,也捧了一杯水。 “这么说,那次去孙嘉卉家里帮她看孩子的,就是你和苏崇礼?孙嘉卉一个劲儿地跟我说看你眼熟,我还纳闷呢。” …… …… 还是不提“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最后,眼看苏崇礼就要回来了,裴月半稳不住,先挑了话头。 “其实,苏崇礼还不知道我是谁。” 第83节 她突然就很不好意思:“是我自己任性,听到他身边缺助理,就瞒着身份去做了。虽说早晚都要告诉他,但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所以姐,能帮我再瞒一点时间吗?” 苏庭看着她,笑,却不说话。 笑得裴月半心里超级不安。 还没等她听到苏庭的答复,穿得滚圆滚圆的苏崇礼就蹦了进来。 饼干正好醒着,第一时间飞过去做迎接,苏崇礼就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瓜子,边喂它边找裴月半,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在朝他深深微笑着的苏庭。 那一瞬间,苏崇礼的脸色冷得吓人,仿佛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连呼吸都做不到,紧接着去看裴月半。 而裴月半正低着头,飞快地在想“如果身份暴露”的对策,一脸的凝重。 苏庭的眼神在两人间转了一圈,扶着肚子起身,走到苏崇礼跟前。 “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要不是你助理告诉我,你最近忙得晨昏颠倒、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有,我还真以为你出事了呢。” 听到那句“你助理”,裴月半浑身的劲儿都卸掉了。 她看向苏庭,正好看到她回头、朝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得救了。 苏庭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苏崇礼:“别绷着个脸,我又没想赖在你家,不过是正好碰到你的新助理,很谈得来,所以就多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裴月半听到,赶紧起身走过去,和苏崇礼一起送苏庭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苏庭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看向苏崇礼:“差点忘了,我的婚礼,你会来当伴郎吧?” 苏崇礼脸绷得更紧了,但对上自己姐姐饱含深意地眼神,他还是撇开脸,不情愿地咬着牙“哦”了一声。 “到底会不会?” “会!” “那我就先走了。” 苏庭满意地走进电梯:“彩排的时间和流程我会发给你,记得提前来试衣服。电话不准故意不接,你要是不接,我就打给你助理了。” 电梯门关上。 苏崇礼超级生气,简直火冒三丈! 但一看到身边的裴月半,他又立马嘤嘤嘤地扑过去:“我姐她总是欺负我,明知道我最讨厌顾深,还非要和他结婚……” 劫后余生,裴月半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捏捏苏崇礼的脸,哄他:“你不要生气啦。” 苏崇礼顺势抱住她,把她包进自己羽绒服里,使劲地蹭着她:“我真的很喜欢你。” “嗯。知道了。” “我们结婚吧。” “你的年龄不够。” “……qaq” 趁苏崇礼沉浸在“年龄不够、不能结婚”这件事的打击里无法自拔,裴月半拿出电脑,开始查收邮件批作业。 过了一会儿,最喜欢黏着她的苏三岁果然又靠了过来。 但是她这次批的作业都是风景图,苏三岁光看了半天也没兴趣,就跑去角落里蹲着逗尼诺玩。 尼诺还在睡觉,被他用逗猫棒吵醒,正想跑开,就被蓄谋已久的苏崇礼一把搂住。 不顾尼诺的挣扎,苏崇礼死皮赖脸抱着它回到裴月半身边,学习着裴月半的工作态度,盘腿坐下,开始看明天表演课要彩排的话剧剧本。 因为他演的玩具猫在后来会变成真猫,所以他在这几天就在对尼诺进行全面的观察,全面到尼诺一看到他就想绕道。 但就算观察的很仔细,有些困惑还是需要由裴月半来解答。 比如,苏崇礼翻开尼诺的后腿。 “它是公猫吗?” “是。”裴月半眼睛不离电脑。 “但是它没有蛋蛋。” “一岁就带它去做了节育。”继续敲键盘。 “节育是……” “蛋蛋,切掉。”点击发送。 苏崇礼:Σ(°△°|||)︴ 裴月半:Σ(°△°|||)︴ 苏崇礼惊恐是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蛋蛋。 而裴月半…… 第84节 她因为回答问题分了心,竟然在邮件里真的写上了“蛋蛋、切掉”!用的还是英文! 面对着无法接受的工作失误,裴月半狠狠地瞪了苏崇礼一眼。 苏崇礼抱着尼诺缩缩肩膀。 我又做错了什么…… qaq 裴月半自暴自弃地把电脑合上,拿起尼诺的毛梳递给苏崇礼:“你给尼诺梳梳毛吧。” “猫都很喜欢梳毛吗?” “很喜欢。给它梳毛的时候,它就会很乖。” 苏崇礼看看尼诺,又看看毛梳,立马把尼诺放到一边,然后自己跑去拿了把梳子,dong地倒在裴月半大腿上,振振有词:“我要体验一下,明天才能演好!” “小心耳钉,别再碰掉了。” 她低头摸摸他的头发。 还好,发质没有因为漂///发就变差,不过还是得把营养油刷上。 “哦。”他赶紧听话地调整位置,然后继续躺好。 但是躺着躺着,他就又躺不住了,手顺着裴月半衣摆的空隙伸进去,手指暗示性很强地捏着裴月半的腰窝。 “今天还不可以吗?” 他又捏了几下,重重地,捏得裴月半腰都发软。 但她还是脸不红心不跳:“我想试试新床,等床到了再做吧。” “我可以换其他姿势!”苏崇礼自信满满,“我今天上网学过了,可以让你很舒服地在上面!” 裴月半捏住他的后脖颈:“猫被抓到这里的话就不会动了。” 苏崇礼顿时一动不动。 裴月半松开手。 苏崇礼嗷呜扑上来。 裴月半再抓住他的后脖颈。 苏崇礼咻地趴回去。 反反复复,玩得乐此不疲。 …… 于是,裴月半用这种方式,度过了一个宁静的下午和夜晚。 第35章 37 第二天,裴月半等苏崇礼表演课结束,就带着他赶到了儿童医院。 在路上,他一直很兴奋地跟她描述“我们表演课老师是怎么夸我的”,语气自豪地不得了。 裴月半看着路况,“嗯嗯”地点着头。 要是他不被夸,那尼诺这些天又被吵醒又被扒腿的罪不就白受了吗? 还有她…… 她都想到等邮件被查收后,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会在推特上怎么分享点赞“《一个关于‘蛋蛋、切掉’的艺术奇闻》”…… 简直就是噩梦。 等离医院还差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苏崇礼的兴奋劲儿总算降了下来。 裴月半看看时间,问他:“准备得怎么样?” “什么?” “去见小阳啊。” “不就是去陪他玩嘛,有什么好准备的。” 对这个话题,苏崇礼看起来完全没有兴趣,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看裴月半还想问,他就又闹了脾气:“你都不陪我玩,我为什么要去陪别人玩。” ……不是一直陪你玩吗? 又乱闹别扭。 ~ 到了医院,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坐直达电梯到了楼层,期间工作人员一直在向他说明、其实也在向以后会看到观众说明,他买的东西已经放进房间了,小阳有多喜欢他买的东西……bb一大堆。 苏崇礼的眼神都要直了,就差在脑门写上“不感兴趣不想听”。 但等走出电梯,走到小阳病房门口,苏崇礼还是停住脚步,迟疑了一下,攥起拳又松开,反复了两三次。 在紧张!绝对在紧张! 第85节 裴月半一眼就盯到了。 果然什么不在意都是装出的! 好在项目组没有立刻要求苏崇礼进去,而是让他先去进行消毒,等他们的人安装完收录装置再开始。 这也是和医院沟通过的,为了保证小阳的安全,不仅进入的工作人员要做好措施并消毒,连机器也是经过特殊无菌处理,所以正式录制的时候,里面只会有苏崇礼一个人。 裴月半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着里面。 为了能让生病的孩子看到外面彩色的围墙,病房的墙上都是有大玻璃窗的,透过玻璃,她看到小阳正躺在床上测体温,专心地听着医生说话,眼神都没有朝那些正在安装的机器上看一眼。 怎么瘦了那么多…… 上次她见到小阳的时候,虽然他全身都包在厚衣服里,看起来也偏瘦削,但脸上还是有肉的。 可现在,他的两颊都开始微微地凹进去,颧骨变高,呈现出明显的病态。 但就算这样,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充满鲜活的、对生命的渴望。那种渴望,能够感染到周围的人。 很快,医生检查完离开,又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开也始退出去。 安装的全程,小阳都很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身影,没有出一点声音。等看到他们要出去了,他才拉了拉身边那位阿姨的手,急切又期盼地看着她。 裴月半现在知道,那位是福利院的杜阿姨,有时间就会到医院来照看小阳。但需要她照顾的孩子还有很多,就算她再怎么关心小阳,能分出精力也十分有限。 “请稍等一下,”杜阿姨安抚地握握小阳的手,从床边拿起一瓶折叠的纸星星,“这些是小阳亲手折的,想送给你们。” 她摸摸他戴着帽子的脑袋,对他笑了笑,接着说:“他知道你们这段时间都是在为了他忙,心里感谢,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折了这些星星,向你们道谢。” 小阳被大家看着,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笑起来。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就算他戴着口罩,也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 默默地捧着星星出来,长得虎虎生威还有啤酒肚的摄影大哥感动地一眼泪。 他摘掉口罩,粗犷地大声吸了吸鼻子:“我家儿子还因为不给他买一个玩具,在家里摔东西闹腾呢。要是我的血能救他就好了,他就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了。” 他用袖子抹着眼泪:“以前我不懂,觉得捐骨髓跟捐颗肾似的,现在才明白,那不就是捐点血吗?捐点血就能救一个孩子的命,为啥没人做?你们不知道,我在这跟拍了两天,正好碰到孩子去化疗,我也不懂,说是做骨穿、取骨髓,咱们大人听了都觉得害怕,他做完以后,愣是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还冲我说谢谢……” 裴月半安静地听完,拿出一包纸递给他,再次转向房间,看着小阳。 一次一次痛苦的化疗,一次一次痛苦的骨穿,得到的却是对化疗反感不敏感的结论,然后加大药物剂量,然后更换方案,不断虚弱,看不到一点希望。 这种日子,要怎么熬?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期盼,一种她以前绝不可能会有的期盼。 她期盼他能够配型成功…… 期盼有谁能救救他…… 期盼有谁愿意救救他…… “你没事吧?”摄影师擤着鼻涕,鼻音很重地问她,“脸突然就煞白。” 裴月半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没能喘过气,已经开始缺氧发晕。 她松开紧紧攥着胳膊的手,忍着微弱的眩晕笑道:“没事,我可能有点晕血。” 刚才正好有个送血包的推车路过,摄影师也就信了,带着哭腔关心她:“那你去歇着,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帮你说一声。” “不用,已经好了。” 裴月半站稳,再次看向窗里。 这时,隔着玻璃,小阳也看到了她,惊喜地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裴月半回应着,也笑着挥了挥手。 ~ 一切准备就绪,苏崇礼走了进去。 他在门口和小阳互相看了好久,然后关上门,径直坐在他挑选的木质椅子上,拿出他带来的书,递给小阳一本,自己留一本,开始看。 看完一页。 翻页。 继续看。 …… 反正不管怎么看,在已经过去的10分钟里,苏崇礼完全没有要和小阳交流的迹象。 过了好半天,连外面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坐不住了,苏崇礼才起身,把阳台上的植物拿到桌子上,一个一个地教小阳认识。 但像仙人掌、仙人球这些常见的还好,一旦教到稍微难一点的名称时,小阳就有点听不懂了。苏崇礼干脆找出彩色的不干胶贴纸,他写汉字、小阳照他的指示标拼音,两个人合作把所有的植物名称都标了上去,然后贴到了小花盆上。 说完了名称,就要开始说怎么养了。 苏崇礼拧开喷水壶,接好水,对着植物使劲地喷起来。 结果,喷出了一道彩虹。 苏崇礼自己都没料到,看了一会儿,呆呆地扭头:“看!彩虹!” 小阳想了想,啪啪啪开鼓掌。 第86节 听到掌声,苏崇礼的虚荣心立刻得到满足,情绪提升地不一丁点。 由于他给小阳挑的全都是仙人掌这一种类耐旱的植物,每个月浇一两次水就可以活,所以为了确定浇水的日子,他找出纸,开始和小阳一起画日历。 说是一起,其实他就画了一张,然后叫小阳照着他画的继续,自己则在旁边看着他画。 等小阳画完,苏崇礼大笔一挥,把每个月的“浇水日”圈上,接着开始画封面和内页装饰。 裴月半在外面看得提心吊胆,生怕他在画日历内页的时候因为画坏哪一笔,就把小阳辛苦画出来的日历撕掉。 结果…… 还是画坏了…… 不要冲动啊苏崇礼!!! 裴月半在外面紧张地祈祷。 “算了。” 里面的苏崇礼强忍住把那张瑕疵纸揉成团的冲动。 “我们去画墙吧。” 他看向小阳,认真地强调:“超人,我是觉得不会画坏的!” 小阳超级捧场,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嗯!” 但刚刚走下床,站到墙面前,小阳的身体就出了状况。从外面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的鼻子流了血。 他做错事一样地看向苏崇礼,以为他没发现,就偷偷地抹了下鼻子,想把手背上的血藏起来。但苏崇礼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没必要的。” 他看了一眼他藏在身后的手,直接托着他的下巴让他上仰,冷静地扶他坐到床边,按响呼叫器:“你只是生了病,流血、发烧,都很正常,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用不着瞒着。” 没等他在说什么,医生就赶了过来。 出了这种情况,拍摄只能临时中断,等医生做完检查以后,苏崇礼就在节目组的要求下,跟着医生到外面对小阳的病情进行了解。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小阳一个人。 裴月半看着屋子里面的小阳,到隔壁房间做了全身消毒,然后穿着医院的外罩、戴着口罩推开门走了进去。 “姐姐……”看到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下去。 “还记得我呀。”裴月半蹲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 见小阳不说话,她笑着问:“你想说什么?我在等着听呢。“ 他紧紧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艰难地问出来:“超人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是在紧张。”裴月半笑,“偷偷告诉你,他准备在墙上画的那个超人的画,他可是在家里练了好久,就是怕在你面前画的不好看。” 听完她的话,小阳反而更难过了。 他用因为发瘦而格外大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突然就涨满了泪:“姐姐,你能帮我跟超人哥哥道歉吗?我刚刚不小心,不小心把血蹭到他的衣服上了。” 明明连做骨穿的痛都能忍住的小阳,现在却害怕地哭了出来,连停歇的时候都没有,眼泪啪嗒就落了下去。 “他们都说……我的血里有坏东西,会害别人得病……” “我会不会害到超人哥哥……” 他这么说着,哭也不敢大声哭,只能很小声地、细细地呜咽。 裴月半静静看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突然就冒出来,淌到了下巴。 小阳看到了,急忙想伸手帮她擦,但是看到手指上干涸的血,又胆怯地缩了回去。 裴月半看到这里,突然笑起来。 她揩掉眼角的泪,拿出抽屉里的棉布,沾着水帮他擦手。 他想躲,她就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放开。 “我呢,不知道这件事是谁跟你说的,”她认真地看着他,“但是,这件事是假的。你的血只是比我的多了一些细胞,这种细胞我的身体里也有,所以是不会传染的。” 见小阳还在哭,她托腮,装作生气地皱起眉:“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啊?” 小阳赶紧摇头止住泪。 “别乱动。” 她笑着握紧他的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但是我很喜欢你,你有什么喜欢的、需要的,感兴趣的,都可以告诉我,困惑的、不明白的、想知道的,也可以来问我,不用自己憋着。” 她不会教他“你可以撒娇、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他确实不可以。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受着资助,现在生病了,也全靠捐赠和宣传。从一开始,他就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肆意地活着,她如果这样教他,反而会害了他。 她只能告诉他,他还是有依靠的,可以悄悄地,把这些需求和想法告诉她。她可以帮他,她愿意帮他。 “我和那个哥哥,如果没有实在推不掉的事情,每个周至少会来看你一次。这也是项目组的规定。”她接着说,“到时候,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呀、有什么想说的话呀,全都可以和我们说。” 她看了眼窗外的苏崇礼,又觉得替他做决定不太好,于是补充:“反正我!是非常愿意听你说话的。无论什么,只要你想说,都来和我说,好吗?” “嗯?” 小阳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点点头,红着眼圈轻轻地搂住她的脖子,抱了抱她。 第36章 第87节 38 从医院回来,裴月半的情绪就不太对劲,闷闷地,也不爱说话,对着电脑工作的时候也总是走神。【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ia/u///】苏崇礼不停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守在她旁边,每过一小会就凑过去摸摸她的额头。 差不多这么过了一天,天黑了以后,看着苏崇礼把她昨天说想吃的鲜鱼丸子汤端上餐桌,裴月半抿抿嘴唇,出声喊他。 “苏崇礼。” 她张开胳膊:“过来,给我抱抱。” 苏崇礼立马跑过去,变身大型抱枕。 在苏崇礼小火炉一样的怀抱里呆了一会儿,裴月半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对不起……” 顿了顿,她抬头,语气装作强硬地补充:“别问我为什么道歉哦。” “嗯。”苏崇礼听话地点头,然后接着说,“但是你之前已经跟我道过歉了。” 他搂住她,认真道:“我说了,你只用给我道那一次歉,我就全都原谅你。” 裴月半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想起他这句话的来源。 好像是在蹦极的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他说的。 但是苏崇礼,我现在道的歉,和那时候的可不是一回事。 我是真的、真的感到抱歉了,为我那些糟糕透顶的想法和话。 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苏崇礼开始拍着她的背哄她。不说话,就是轻轻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贴到她的发顶。 “我不会生你的气的。”他轻声说,“就算你做了需要对我道歉的事,那也肯定是我先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 裴月半微微怔住,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却发现苏崇礼自己先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我刚刚那句话是不是很有道理?!”他呆呆地看着她问。 问完,他就很自豪地扬起嘴角点了点头,亲了下裴月半的眼睛,然后放开她,美滋滋地倒下滚起来。 滚…… 滚…… 滚…… 裴月半看着他,顿时觉得为他苦恼的自己实在太愚蠢了。 突然,苏崇礼停下,眼睛发亮地看向她:“对了,我们可以出国玩了!的取景地点定在了佛罗里达。” 他神秘兮兮地说:“离奥兰多很近哦。” 裴月半瞬间心领神会:“华特?” “嗯!”他大力点头,“我带你去玩!” “……好、呀。” 裴月半卯足了劲儿,也没能做出激动的样子。 她前几年已经基本把北美和欧洲圈子里的游乐园玩遍了,虽然各有特色,但是玩多了,兴趣值自然不会高。 可是苏崇礼超级开心,一直在哼letitg。 不过,现实永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很快裴月半就得知,虽然拍摄的取景点在佛罗里达,但在拍摄前,的模特照惯例都必须进行为期三天的高强度体能训练和两天的专项训练。 比如苏崇礼,他最终被选为了“攀岩”这项运动的模特,因此在接受各种体能训练以后,他还需要转移阵地,再跟随专业人士学习攀岩技巧。 裴月半仔细看了发来的培训计划表,绝对是地狱特训。 她当初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会选苏崇礼?虽然苏崇礼确实很帅很阳光,形象很符合,但是他的身材还是偏向扁平,很难呈现出杂志里必要的能量和健康。 但现在她知道了,因为所有的模特在拍摄前都会去做集训锻炼,而这种训练连着三天做下来,也许肌肉不会增加多少,但身体线条绝对会紧实许多,整个人的力量感都会增加。也因此,参与者的这三天会过得非常痛苦,尤其是对苏崇礼这种不经常锻炼的人来说,完全可能要掉他半条命。 裴月半看了眼还在哼着歌准备行李的苏崇礼,不知道该怎么通知他末日的降临。她想了想,决定亲手给他做点好吃的。 毕竟等训练开始,就算把好吃的放到他嘴边,他大概也没有张嘴咬下去的力气了。 小、可、怜。 吃着刚烤好的蛋挞,苏崇礼还在计划着他们的迪士尼之旅。 裴月半斟酌着挑起话题:“你最近锻炼地怎么样?” “可以把你抱起来!” 苏崇礼边嚼着嘴里的蛋挞,边拍掉手上的酥皮渣,跃跃欲试。 裴月半拒绝:“俯卧撑一分钟能做几个?引体向上身体能上去了吗?” 苏崇礼扭头:“哼。” 裴月半:“……” 一点都不可怜。 第88节 希望他能好好接受训练的洗礼,成为一个吃苦耐劳的好青年。 ~ 苏崇礼的日程表永远都是一项接一项的,掐着时间坐上飞机,觉都没怎么睡,就已经到了目的地。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行李刚放进酒店,他们就被杂志社的交接人员带到了一直以来和有合作的专业训练教室。 苏崇礼被带去办理登记,裴月半就在教室前台咨询了一下。 很快她就了解到,这个训练教室并不是专开设的,而是个面向大众的训练学习班,只要报名交钱就都可以上课。 看看课程内容,裴月半也很感兴趣地报了名,然后得到了和苏崇礼同样的待遇,被引领着去看训练场地。 男女的训练场地在一起,虽然分了区域但是中间没有阻隔,所以互相间都能看得很清楚。 裴月半看到苏崇礼的时候,他正警惕地盯着一排巨大的杠铃,生怕他们让他靠近它。 …… 可能是教练也看出了苏崇礼的问题颇大,所以主动向翻译提出,要苏崇礼在今天下午就提前开始训练。 既然苏三岁都开始了,那裴月半当然也没有休息,和他一起换好衣服到了训练场。 但是女生这边的训练内容对裴月半来说非常简单,无论是体能还是搏击,她都不止锻炼了一两年。在实际对练中,她只经过了几个试探,就成功撂倒了一个比她壮上一圈的非洲姑娘。 “ww!”看到这边的男生们顿时发出了喝彩。 她擦着汗看过去,苏崇礼还在专心地做着俯卧撑,胳膊和腿都在打着颤,湿漉漉的睫毛微微抖着,脸上也淌着汗。 超性感。 傍晚,课刚结束,一个有着铂金色头发和翠绿眼睛的男生就跑到她跟前,边喊着“luna!”,边低头给了她一个热情的脸颊吻。 “我是丹尼尔,比你低一级,还给你当过模特,记得吗?” 丹尼尔亲密地搂住她的肩膀,被她脱身躲开也不在意,而是继续站在她跟前,滔滔不绝:“……当时大家都笑话我没有人鱼线,dra当着大家的面说她不跟没有人鱼线的男人约会,还是你偷偷帮我画上了人鱼线。我得说,你画的人鱼线简直太棒了,dra在床上都没发现那是假的……” 这事裴月半还有印象,不过她才不关心他的约会,她只是想找个机会在人体上练习一下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丹尼尔也算是她的同学,如果苏三岁没有站在丹尼尔身后怒气冲天地瞪着他, 她大概会开玩笑地夸两句丹尼尔已经练出的人鱼线。毕竟丹尼尔特意把裤子拉得那么低,如果不提出来,似乎有点不上道。 但是苏三岁盯着丹尼尔后背的眼睛马上就要冒火了,磨着的牙看起来也很想咬他。 裴月半忍着笑,费了好大劲儿才拒绝了丹尼尔的晚餐邀请,自己去了更衣室洗澡换衣服。 换好衣服刚一出门,裴月半就再次看到了刚才的两个人。 苏崇礼就算了,她早就猜到他会在这里等她。 只是丹尼尔…… 难道是还是没有放弃,想再争取一把? 但这次苏崇礼坚决不忍了!他一把拉住裴月半的手,昂首挺胸地从丹尼尔跟前走过。 看到苏崇礼的动作,丹尼尔诧异地想上前,但看了看裴月半,他最终还停住了脚步。 就这样,苏崇礼气势汹汹地拉着裴月半走进了空着的电梯。 但电梯门一合上,苏崇礼瞬间就瘫倒在地。 “腿、腿好软qaq” 他抖着胳膊、拼命抱住电梯扶手想撑着站起来。 裴月半笑着捏了下他的肩膀。 …… “疼!!!!!” 完全是含着眼泪在嚎叫。 裴月半扭开头。偷笑不能被他看到。 不过所有的训练指标他竟然全都做到了,这点非常值得表扬!连一些肌肉块健硕的都因为辛苦而偷偷敷衍了事,只有他一点懒都没有偷,咬着牙全坚持了下来。 电梯门到了一层,咬着牙的苏崇礼站起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谁?” “就是那个丹尼尔!” 他愤愤地说:“最后那句我听懂了,他说他想约你去看电影!” “哦。” 其实丹尼尔是问她要不要去他的房间里看电影,不过要是这件事被苏三岁知道,搞不好明天会带着石子去砸他。 裴月半有意哄他说:“但是我没答应呀,我又不喜欢他。” “不行!”苏崇礼还是很生气。 他扶着扶手走出电梯,颤巍巍地靠着墙挪腿,但气势十分足:“我要和他打擂台!” 打擂台算是训练教室的余兴节目,他们在刚来时就听引领人员介绍过了。因为来这儿上课的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大男孩,一言不合要干架的事儿经常发生,那些指导教练也懒得管,干脆就设了个擂台。有矛盾想打架,行呀,有本事就等训练结,当着大家的面儿痛痛快快地打。 不过通常大家都不愿闹到打擂的地步,因为当众输了实在太丢脸,以后再碰面搞不好会被别人指着笑话。 第89节 虽说丹尼尔和苏崇礼都不是什么练家子、全是杂志社临时拉进来做突击训练的,真要说起搏击的本事,两个人是半斤八两。可丹尼尔的个头可是比苏崇礼高了十公分,看他的时候甚至都不用正眼…… 但苏崇礼永远对自己充满信心。 “你等着看,我这次肯定会赢!” 他回头紧紧盯着裴月半:“看谁以后还敢随便亲你!” 第37章 39 因为有了目标,苏崇礼从第二天的正式训练开始,每天都拼尽全力,手腕擦伤就缠上绷带继续打拳,脚踝扭到就喷上药剂继续挥腿,搏击对战时眼神里一直带着刀锋一样锐利的专注,随时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攻击性极其强烈。 很快,整个教室都注意到了那个又帅又有型的东方男孩,不时能听到女生在议论他的声音。裴月半对此没什么反应,除了在模拟对战时把那几个故意扭腰摆臀去撞苏崇礼的女人重重撂倒以外。 …… 不过在强化训练的最后一天,苏崇礼的“打擂计划”没能派上用场。 因为那个时候,丹尼尔已经跟女生这边的一个荷兰姑娘打得火热,见到裴月半最多只是抬手打个招呼而已。 苏崇礼非常生气! 他根本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那个丹尼尔明明大前天才亲了裴月半! 裴月半倒是一点都没觉得哪里奇怪,本来丹尼尔也没想跟她谈什么恋爱,看她身边有人了肯定会转移目标。都是成年人了,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不过以苏三岁纯洁的思维,应该无法理解这种事情吧。 这一点也很可爱呢。 ~ 在强化训练结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晚上,苏崇礼趴在床上,让裴月半拿着他最喜欢的猫爪捶捶棒,边看邮件边帮他锤背。 他趴着趴着,觉得无聊,就开始翻自己的包玩。 “这是什么?”他拿出一只细管的玻璃瓶,左看看右看看。 裴月半扭头看了一眼:“是锦绣姐给我的香水,原来放到你包里去了。” “什么味道的?”苏崇礼打开盖子,用香水顶端的滚珠在手背上滚了滚。 裴月半移动着鼠标敷衍:“西柚味的吧。” 苏崇礼闻了闻手背:“跟你睡觉的时候味道一样。” 裴月半的手顿了顿,心口被他无意中说的话戳了一下。 她睡觉前总会敷一贴西柚的蒸汽眼罩,他连那个味道也记得啊…… 突然就觉得心里甜得不得了,好像吃了他塞过来的太妃糖。 苏崇礼看起来很喜欢这管香水,在手背上滚完以后,就开始在脸上滚。 裴月半看到以后阻止:“别往脸上涂啊……” 苏崇礼看向她,笑眯眯地爬起来用脸颊去蹭她的脸颊,把她弄得满鼻尖都是西柚味。 他蹭着她的脸:“好闻吧?” “嗯。”她本来就很喜欢西柚的味道嘛。 “那我再给你凃一点!”苏崇礼坐直,开心地朝她展开手心,“伸手。” 裴月半把手搭给他,他就专注地在她的手背上用滚珠香水画了一颗大大的心。 画完以后他觉得不够,又画了支箭穿过心脏。 裴月半托着腮欣赏完他的儿童简笔画,然后就想把手缩回去,但他却拽住她的手不肯还给她。 “干嘛?”裴月半挑眉看他。 “我还没画完,”苏崇礼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上次都画在我身上了,用口红……”他说着有一点害羞,但还是鼓足勇气,“这次该我来画了!” “我不要。”裴月半无情拒绝。 苏崇礼不可置信地震惊了。 “你都画过我了!” “嗯,我画过你了,”裴月半承认,但还是很理所当然地拒绝,“但是我不要给你画。” 苏崇礼鼓了鼓脸,迅速改变主意:“那你画我吧!”说完他就嗖地脱掉上衣,然后开始解裤子。 “……你该不会还打着别的主意吧?” 香喷喷地洗了澡、吹了头发,还穿了最容易脱掉的t恤和运动裤。要知道苏崇礼平时在屋子里,穿的永远都是毛茸茸的家具套装,套头帽子上还有耳朵的那种。 还有这条纯黑色的性感三角内裤…… 你的咖啡色小熊四角裤、深蓝色小熊四角裤和墨绿色小熊四角裤呢? 苏崇礼一脸“竟然被看穿了!”的惊慌。 第90节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很严肃地说:“才没有,我就是想变得和你一样香。” “……” 情话说得这么溜哦。 裴月半戳了下他的肚子,顿了顿,又拍了一把他的后背:“转过去,趴下。” 等苏崇礼听话地趴下,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光靠看的感觉还没那么明显,还是原来高高瘦瘦腿长腰细的样子,没想到腹部竟然结实了这么多。 她又伸手去摸了摸苏崇礼的手臂…… 突然有种“这家伙也是个男人了”的感觉。 苏崇礼仰头,显出很漂亮的下颌线条。他看了看她,然后有意地鼓起手臂上的肌肉,自豪地问:“帅吧?” 裴月半用手把他的脸推回去了。 “画点什么好呢?” 床头挂着一幅月球表层的油画。 裴月半想了想,梨涡甜甜地把香水的滚珠贴到了苏崇礼的背上。 “凉。”滚珠落下的瞬间,苏崇礼的后背紧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不觉得凉了。香水的滚珠非常顺滑,在肌肤上滑动几乎都没有阻力,裴月半画起来都没用什么力气。这种缓慢而轻柔的触碰,让苏崇礼完全受不了,他蹬着腿不停哭诉:“好痒好痒好痒qaq……” 裴月半坏心眼地不为所动,还板着脸强调:“不准乱动,我还在画。” 不敢乱动的苏崇礼更加难受了,他憋呀憋,可没一会儿,这种痒就让他的脚尖都绷起来了。 忍不下去的苏崇礼猛地坐起来扑倒裴月半,跟只饿极了的小狼狗一样。 “我还没画完呢。” 裴月半举起香水笔,轻轻滚着他的耳根,梨涡的深度还是没变。 “你好坏啊……” 苏崇礼攥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压下去,边使劲亲着她的脖子边委委屈屈地控诉:“不和我做还总这么对我……” “那就不做了。”裴月半无所谓地扭开头。 “不行!”苏小狼狗的无赖劲儿又冒出来,开始扯着脱她的衣服。 ~ 这次做完,又跟打了一仗一样。 虽然真的身心舒畅,但是也真的很累很乏,裴月半闭上眼就不想再睁开。 苏崇礼在她背后拥着她,边捏着她的手指玩,边小声说着话:“我下次不想戴那个了……” 他哼:“一点都不舒服。” “嗯?”裴月半困得睁不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不行,”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嘴唇都没怎么动:“不行,我不在安全期,出事了怎么办。” 苏崇礼思考:“我现在很努力地在工作,已经赚了好多钱,除了养你以外,也可以再养一个孩子。……应该可以吧?……可以的!” 苏崇礼很认真地在自问自答,认真得裴月半都想笑。 她用被子盖住脸,半睡半醒地打发他:“又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养孩子。” 苏崇礼:“你养过孩子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光有钱养不了?” “……” “你难道不喜欢小孩子吗?” “……” 裴月半本来就困得不得了,被他没完没了问来问去地简直烦死了。她干脆砰地坐起来:“你知道孩子生下来以后怎么给他换尿布洗澡吗!” “我知道!!”苏崇礼的声音比她更大,“我给小雪花换尿布他还会冲我笑!!” “……”她忘记了,上次为了做节目照顾小雪花,他看了一大摞的育儿宝典、还练了一大堆技巧,这种基础性的东西根本难不倒他。 见她不说话,刚刚还底气十足大声喊完的苏崇礼顿时怂了,小狼狗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凶你了qaq!” 裴月半:“……?” 裴月半:“哦。” 这就是凶了啊? 真的好凶哦。 ~ 可能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反省的态度,第二天到了攀岩训练馆,苏崇礼极其认真地开始了学习,坚决不要裴月半为他担一点心。 第91节 裴月半看了一会儿觉得没问题,就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正路过儿童攀岩区,她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lunaluna!” “kaling啊……” 裴月半出国前还在想要不要联系她,后来因为行程太紧所以放弃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坐在休息区喊她的是她的大学时的舍友花铃,是个很有活力的日本姑娘,目前应该正致力于少女漫画的创作。他们俩的友谊属于闺蜜级别,但裴月半回国以后就没有跟她联系,主要是因为被逃婚这件事太丢脸了不想提。 “你怎么在这儿?”裴月半走到花铃身边坐下。 “我来找灵感。”花铃指着正站在下面观察学生攀岩情况的年轻教练,“他就是我现在连载漫画的男主角,是不是超级帅?!” “已经开始连载了吗?”裴月半惊喜。 “嗯!我终于过上了每天都能看到帅哥画出帅哥的日子了!”花铃感激地抱住裴月半,“要不是你当初鼓励我,我还真做不了决定。” 裴月半笑着回抱了她一下。 放弃高薪的画廊管理工作、选择也许很多年都出不了头的漫画创作,当初花铃也纠结了好久。 没有选错真是太好了。 说完自己,花铃就问起了裴月半:“你不是回中国了吗?” 她激动地问:“终于获得自由还是逃回来了?” “……都不是。” 因为关系亲密,所以裴月半曾经接着酒劲儿,向花铃哭诉过童年的悲惨经历,并且额外丑化了造成她一切噩梦来源的罪魁祸首苏崇礼。 其实也不是额外丑化,毕竟在当时的她心里他的形象就是那样。 她讨厌他、非常讨厌,这种讨厌日积月累、不断发酵膨胀,膨胀到她有时候甚至会恶毒地想这个人死掉就好了…… 花铃突然正襟危坐,老样子地低声尖叫提醒:“有帅哥过来了!!” 裴月半抬头,正好看到苏崇礼小跑着跑到她跟前。 身上的护膝护腕都没摘,光靠背影侧脸就吸引了一群等孩子的妈妈。 他停下就蹲到裴月半眼前,把手里捧着的一小碗草莓冰淇淋举给她,笑容甜甜地等着被表扬:“你昨天说想吃的。” 说完,他皱了皱眉,凑近看她的眼睛。 裴月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眼圈红了。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过去自己对苏崇礼的,恶意就愧疚地想哭,心里那种难过的情绪根本压抑不住。 使劲收住情绪,裴月半解释道:“我碰到了大学同学,聊了一些以前的事,” 说完,她换了英语跟花铃介绍:“这是和我一起来的人。” 花铃看到帅哥,顿时娇羞地开始磕巴,用着语调奇怪的中文:“你、你好……” “你好。” 苏崇礼没什么表情地礼貌点点头,然后重新扭头看向裴月半,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露出大大的笑脸:“那你就在这儿玩吧,等我训练结束就来接你。” 明明跟只摇尾巴小狗一样蹲在她跟前,却说得跟把孩子寄放在幼儿园的爸爸一样。 裴月半戳戳他的脸颊:“知道了。” 苏爸爸。 等苏崇礼走远后,花铃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住她,里面冒着相当闪亮的光。 裴月半:“我跟你说过的,我的未婚夫。” …… …… “什么!!!”花铃失声,““这就是那个一想到就会做噩梦、满脸横肉腰围四尺的……luna你这个骗子!” 花铃羡慕嫉妒恨地扯着背包带:“我还那么安慰你,还给你准备了逃跑的路线图!” 确实,当初听说她决定认命回国履行婚约,花铃抱着她哭得天昏地暗,边指责父母决定婚姻的恶习,边难过地为她的将来发愁,甚至为了防止她后悔以后被关起来无法脱身,还特意和她一起策划了逃跑路线图。 结果最后她却成了被逃婚的一方。 …… 世事难料嘛。 “算了,知道你过得好就行。” 花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感慨。 “说起来……我前几年画的漫画被动漫化了,说好要给你的。” 她低头翻着包,从一堆的笔和本子里掏出一张光盘:“给。这个的初稿还是我们上学的时候画的,我还跟你说过呢。” 裴月半看向那张光盘的外壳封面。 …… 第92节 …… 拓海君和爱优酱。 又见面了。 第38章 40 这种情况其实是有点尴尬的,就算裴月半向来处变不惊,但接光盘的手还是不免僵了僵。好在花铃忙着讲“拓海君创作来源”,没有注意到这点。 她指着光盘壳里的封面:“封面的这张图就是我最初的创作灵感,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们在玫瑰园对面的小洋楼里上课,课是什么不记得了,反正上到一半,我一歪头,就突然发现有个男孩子趴在窗台上朝里看。当时我以为看到玫瑰园精灵了,还喊了你好几声叫你一起看,结果你忙着记笔记,根本没理我,我只好独享了美色。” “虽然我不记得什么玫瑰园精灵,但是那门课我可能还记得。”裴月半提示,“我们只有一门课在玫瑰园对面的小洋楼里上过。两年前adam的雕塑鉴赏。” “……这个根本不重要!你听我说!”学渣花铃强行扭回话题,“那个男孩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反正就特别开心,一个劲儿地冲着屋子里笑,就那么看了笑了有一节课,我们下课他才转身走。” 她遗憾地叹气:“可惜当时我忘了拿出手机拍照,后来凭回忆还原的场景总觉得不对劲,脸什么的也记不清了……” “就是记不清才好,”裴月半继续学霸脸,“不然更重要的场景和意境就会虚化了。” “啊……”学渣花铃再次强行扭转话题:“学院联合画展的邀请函你收到了吗?大后天我们一起去?” 想一想,她就开始激动:“一定要带上你的未婚夫,好好给平日到处说你故意欲拒还迎的那帮人看看,打肿他们的脸!什么george什么harvey,有这样的未婚夫,谁稀罕对他们欲拒还迎!想想她们看到他的表情,绝对会很爽!” “好像是有点爽。” 因为婚约在所以不愿交男朋友,但未婚夫实在太糟糕又不能当理由说出口,因此这几年她可没少因为拒绝别人而得罪过人。 被拒绝的男人倒是还好,品德差的最多会在喝酒时骂她两句,品德好的见面还会和她聊天打招呼。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女生群体,她们看到有人想裴月半表白,就开始不平“她有什么值得xx喜欢的?她肯定是私下里使了手段!”,等发现她做出拒绝回应了以后,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更加不满,骂完“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敢拒绝xx”,就怀疑“她是不是在欲拒还迎”,诋毁地猜完“会不会她不喜欢男人啊”,就传起“搞不好她在校外被有钱的老头包养,谈恋爱被发现就没钱了”的谣言。 ……也是挺热闹的。 不过裴月半才不怕,她学习好、能力强、长得漂亮还有钱,那些嫉妒她的人就算气死也比不过她。如果谁想暗地里搞点小动作算计她的话,她在戳穿以后,还会想办法更隐秘地双倍奉还,从来就没吃过亏。 但没有和男朋友在校园里约个会,还是会稍微觉得有点遗憾呢。 可这些也就是想想,裴月半摇头:“我应该没有去的时间,后天就该回中国了。” “那我也不去了。”花铃一脸遗憾,“好像看看他们见到你未婚夫的表情啊。” 被你说的,我也好想看啊。 ~ 接下来的两天对裴月半来说非常悠闲。除了在白天看苏崇礼学习攀岩技巧,就是在晚上做“锻炼攀岩时手臂力量”的工具,被苏崇礼在屋子里公主抱着到处跑。 被他抱着也干不了别的,她就拿着他的宝贝psp,边“嗯嗯”地回答着苏崇礼“我是不是超级厉害”之类的问题,边专心玩着射击游戏。 还挺好玩的。 但悠闲的时间也就两天,在正式拍摄的前一天晚上,接下来新的工作安排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发到了邮箱,锦绣姐也发短信问了几次回国的航班,多少有些催促的意思。 “锦绣姐又来问航班了,”吃着晚饭,裴月半把手机递给苏崇礼看,“看她的意思,最好明天拍摄完就直接回去。” “我不回去!” 苏崇礼非常坚定地举起刀叉:“我要陪你去游乐园!” 裴月半瞄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是我要你陪我去游乐园……” 裴月半听完以后才收回视线,开始思考应付姜锦绣的办法。 斗智斗勇了一个晚上,裴月半总算是为苏崇礼多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她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走到只穿着内裤在刷牙的苏崇礼身后,斜身靠着他的后背:“跟锦绣姐说好了,明天拍摄完以后可以再玩一天,但是后天晚上必须回国。” 苏崇礼很不满意,连漱口的劲儿都没有了,嘴巴很小幅度地咕嘟着,超级沮丧。 “有一天就不错了。”裴月半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她伸手摸摸他手感已经很好了的小腹:“谁叫那么多人都喜欢你。” 被摸了的苏崇礼顿时像被加足了马力,冲刺一样地刷牙洗脸。但他擦干脸转身,裴月半已经躺进被窝里了。 等他蹭蹭蹭地追过去掀她的被子…… “我要睡觉了,”裴月半皱着眉,“不要打扰我。” “你不想做为什么又摸我?”苏崇礼隔着被子抱住她,跟只小泰迪一样不停地撞,“都跟你说过了,你每次一摸我,我就受不了……” 就这么闹腾了半个晚上,第二天起床,裴月半都觉得头晕,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跟在船上呆了一整晚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不客气地压到苏崇礼身上,捏住还在呼呼大睡的某人的脸皮:“我以后不跟你睡一张床了!” 苏崇礼突然被吵醒,比较迷茫。看到裴月半的脸,他笑嘻嘻地弯了弯眼睛,然后伸出胳膊,把她抱住,举高高。 …… 裴月半打击他:“根本就没抱起来啊。” 苏三岁:“那是因为我刚睡醒没吃饭!” “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累,所以今早没力气了吧?” “才!不!是!”qaq 第39章 第93节 41 拍摄进展得非常顺利,意大利籍的摄像师频频对苏崇礼竖起拇指。 苏崇礼也的确表现得相当敬业。奥兰多今天的阳光非常毒辣,裴月半都被晒得有些受不了,但苏崇礼连一次暂停休息的要求都没提,让爬几次就爬几次、让呆多久就呆多久,最后甚至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停在离地面5米高的位置,保持不动整整10分钟。等他随着安全绳索下降的时候,整条腿都已经不能动了。 扶着他坐下,裴月半想蹲下帮他捏一捏,却被他一只手拦住。 他呼着气忍住痛,然后生气地教育裴月半:“我用你做助理,不是要你来做这种事的!” 前几天在床上,你不是还很享受地让我用猫爪捶捶棒给你捶背吗? 不过裴月半还是很领他的情的。 虽然她不觉得帮他捏捏腿有什么丢脸,但也许在其他人眼里,看到她蹲在他脚下帮他捏腿,会不自觉看低她的身份。 她翻翻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吹风机递给苏崇礼,让他边吹风边拿着玩。 等一切都结束,时间也不早了。 裴月半看看时间,觉得就算现在赶去游乐园,也玩不了什么。但是一瘸一拐地苏崇礼却表示:就算只剩下最后一秒,我还是要去游乐园,没有见过米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于是,下午两点,他们走进了游乐园。 赶路赶了一身的汗,裴月半让苏崇礼在路边等着,自己转身去买水。 苏崇礼听话地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脚边一颗被雕刻出来的小苹果树上。 小苹果树也就到他腰部那么高,颜色非常鲜艳,做得栩栩如生。但是…… 苏崇礼疑惑地蹲在小苹果树前,盯着其中一个红青色的苹果,眼神越发困惑, 盯了好久,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抓住那颗苹果摸了摸。 “砰!” 他的跟前猛地喷洒出彩带礼花。 苏崇礼仰起脸,扭开礼花的是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外国人,他们一人戴着米妮的耳朵发卡,一人戴着米奇的玩偶手套,喊着“s”围着他转。 苏崇礼:……听、听不懂qaq 要找裴月半来保护我! 就在这时,裴月半回来了。 在听完工作人员激动地解释后,她对苏崇礼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苏崇礼小声问。 “没有。”裴月半从工作人员手里把苏崇礼刚才摸过的苹果拿给他,“他们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这个苹果是真苹果,是被他们故意安在雕刻的苹果树上,目的是就看谁能幸运的发现这点。只要有人觉得奇怪并且去摸了这个苹果,在摸到的那一瞬间,他就中奖了。” “中奖?” “灰姑娘城堡知道吗?那个神秘到不得了,每晚都会变颜色放烟花的城堡,”她笑着对他说,“可以进去住一晚哦。” 苏崇礼的眼睛顿时亮晶晶。 裴月半的眼睛也亮晶晶。她自己说完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灰姑娘城堡可是整个游乐园最神秘的地方了!她一度以为那里面是完全密封的,没想到不仅能进去,还有可以住的地方。甚至工作人员还告诉她,她们住的房间里会有窗户,能从城堡里望向外面。 从城堡的高处推开窗,向外望…… 尤其当烟火绽放、所有人群都蜂拥而至地站在城堡下向上仰望的时候…… 裴月半使劲压住内心的激动:“我们要去签几份文件,然后就可以进城堡了!” ~ 边走着,工作人员继续说。入住灰姑娘城堡是游乐园“梦想成真”奖项里的最大奖,而这个奖已经很久没有人获得了,因为即使是热闹到摩肩接踵的游乐园,也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一颗小苹果树的不对劲,所以能够获奖的人,不仅要有绝佳的运气走到这棵树的旁边,还要有卓越的观察能力和充足的好奇心。 工作人员还悄悄透露,这次的中奖设置,原本是为孩子准备的,那个高也特意设置成了孩子们的平视高度,没想到最后中奖的居然是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 裴月半看向拉着她手的苏崇礼,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浅粉色的圆领t恤,颜色嫩到不行。为了搭这件衣服,他还特意戴了圆圆的老式眼镜,整个人又帅又可爱,闪闪发着光。 所以,就算中奖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可是个只有三岁的粉色小公主呢。 接下来就是按照流程地核查身份、签署文件。 很快,在文件全部签完以后,工作人员为苏崇礼戴上了有象征意义的的国王皇冠,还拿来了国王的权杖和斗篷。 眼看苏崇礼就要披上斗篷,裴月半提醒:“会很热。” 而且还会被当成傻瓜。 “我就穿一下。” 说完,苏崇礼披好斗篷,扶了扶皇冠,然后很严肃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王后的皇冠,戴到裴月半的头发上。 “现在,你是我的王后了。” 庄严地宣布完以后,他低下头,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她的嘴唇。” 裴月半有点想笑,但同时又感动得眼睛有点酸。 这种毫无道理甚至有点滑稽的仪式,在苏崇礼认真眼神的下,把她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第94节 苏崇礼总是这样,把他的心意、把他的喜欢,毫不留存地全部呈现在你面前,那种炽热和强烈根本没办法拒绝。 “你是我的皇后了!” 苏三岁沉迷于cosplay无法自拔,再次重复。 然后,重复了整整一路。 裴月半:有时候确实也有点烦。 ~ 脸颊上有着几颗小雀斑的joe成为了他们的引导员,带领他们走进城堡。 皇室古典城堡的庄重和肃静在门开的一瞬间就彰显无遗,裴月半他们不敢在门前多耽搁,紧跟着joe走进电梯。 电梯向上了很久,最终停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小前厅,地上铺着精致的南瓜地毯,架子上摆放着和灰姑娘相关的装饰品,连水晶鞋也林列在其中。 穿过前厅,进门后就是卧室,里面更加富丽堂皇。 第一眼看到的是两张宽大的古典大床,几世纪前繁杂华丽的皇室风情扑面而来,以雅致的金黄铜色为基调,配着暗红的帷帐织锦,有着历史的沉淀痕迹。 再往里走,穿过拱门就是带窗户的起居室,裴月半迫不及待地开窗望下去,能看到人群和远山。 时间比较急,他们去原本定在游乐园附近的酒店里拿了行李,回来匆忙地安置好,就到了游园时间。作为中奖者,他们要坐在领头车里,在园内游////行一圈。按joe的说法,是要“接受大家的祝贺”。 但是裴月半忧心忡忡,不停地看向苏崇礼的脸:“你不觉得很危险吗?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这可不是在挤在人群里,这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绝对绝对会被认出来的! 她不安地把苏崇礼的米奇口罩拿出来,牢牢地戴到他脸上。 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放心:“要不……去买个面具吧。” …… 最后,苏崇礼戴着米奇帽子和米奇口罩,披着国王斗篷、举着国王权杖,以一种极其混搭的装扮游完了全程。 不过就算穿成这样,苏崇礼还是超级开心,一直朝下面的人群挥着权杖,嘿呦嘿呦的,就像是土著人在篝火中央的长老。 …… 游园结束,就得抓紧时间开始玩了。 作为幸运的中奖者,所有的项目他们都可以直接玩,完全不用排队。 在裴月半眼里,这也是一个极大的优越。 而且游乐园得知苏崇礼英文不精以后,还特意为他请了一个懂中文的志愿者tom,据说是到中国做过交换生、后来还在大学教过学生,中文说得非常顺溜,由他和joe两人一起,陪着苏崇礼和裴月半,保证他们所有想玩的项目都不用排队。 看着一望无际暴晒在阳光下的排队队伍,裴月半看向苏崇礼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虽然不需要排队,但苏崇礼要玩的项目…… 也并不是很需要排队啊! 比如经典儿童项目:巴斯光年游侠空间旋转。 明明苏崇礼根本听不懂英文,但在巴斯光年机器人用英语说话的时候,他却一直在“嗯嗯嗯”。虽然一开始看上去有点傻,看时间久了,裴月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他可爱到不行。 趁着他在黑暗里全神贯注打怪兽的时候,裴月半侧过身,偷偷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苏崇礼射击的手顿时就松开了。 摸了摸自己被亲到的脸,他有点生气:“坏蛋……” 他看向她,试图讲道理:“你这样,我就没办法专心玩了。” 但是裴月半根本不想和他讲道理:“你是想专心玩游戏,还是想让我亲你。” 苏崇礼:“你亲我……” 玩亲亲打发了无聊的时间,紧接着他们就去了小小世界。 怎么说呢,裴月半并不觉得项目好玩,像这种悠闲地坐着船听儿歌看卡通画的项目,在她看来实在是幼稚透了。 但是,居然感觉有点幸福。比起她以前喜欢的那些刺激、疯狂、尖叫的项目,这种慢慢地、舒服地、让人想睡觉的项目…… …… …… 非常岁月静好。 在依次玩过了“小熊维尼”和“跟着彼得潘冒险”等充满童趣的游戏后,裴月半实在没有忍住,提议了一句:“我们还是去玩点成人类的项目吧。” “成人类?” “稍微刺激一点的。”裴月半尽量委婉,“比小熊维尼再刺激那么一点就行。” 苏崇礼苦苦思索,最后带她去了小飞象。 ……也是难为他了。 不过裴月半想了想,其他的项目都是她经常玩的,偶尔玩点没玩过的,就当体验生活了。 好在小飞象结束以后,苏崇礼选择了七个小矮人过山车。 第95节 终于能感受到大风和空气了! 愉快地结束,刚走地面,裴月半就发现苏崇礼迫不及待地在东张西望。望了一会儿,他跑去问tom:“发问题表格的人呢?” “问题表格?” “嗯,填满那个问题单就会送一个很大的米奇气球。” “等我去咨询一下joe。” 等他们沟通完,tom翻译:“你说的应该是两年前的内部测评。测评已经结束了。现在不需要填表格了。” “那米奇气球呢?”苏崇礼的眉毛失望垂下去。 再次向joe咨询,然后笑着说:“他们说可以免费送你一个。” 苏崇礼开心地和tom击了个掌,顺利拿到了气球,颠颠跑过来系到了裴月半背包的拉链上。 裴月半边配合他的动作边问:“你以前来过吗?” 不然怎么知道内部测评还有送的礼物。 “没有。”苏崇礼干巴巴地回答完,脸就生气得鼓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很快又不生气了:“我想玩的都已经玩完了,现在开始去玩你想玩的吧!” 裴月半想了想,带他去了ain。 ain其实就是模拟太空的室内过山车,在黑暗的环境里会看到星星和突然崩裂的宇宙光芒,除了偶尔会被猛地甩来甩去,基本上没有什么可怕的环节设置,在裴月半眼里算是很低等级的刺激游戏了。 但苏崇礼玩完一下来,就无法走路地从背后软塌塌地抱住她,跟只昏迷的小熊一样:“晕……” 裴月半转过身看看他的脸,真的惨白惨白。 一个项目下来就虚脱了,还说要陪她玩遍所有她想玩的呢。 算了。 裴月半摸摸他的脑袋:“陪我去wn买东西吧。” ~ 因为接下来的行程也不需要向导了,所以他们告别了tom和joe,自行到了商业街,边吃边喝边买买买。 反正他们俩别的不说,钱确实多得花不完。 …… 逛着逛着,肚子饿了,裴月半就买了一个热狗拿着吃。 没想到刚咬一口,就被热狗的酱料弄脏了嘴唇。 她就把热狗举在一边,开始翻包找纸巾。 苏崇礼偷偷观察了一阵,趁机低头,在她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还在吃到以后边嚼边亲了她一口,亲了她一脸颊的油。 “不给你吃了!走开!”裴月半躲得离他老远。 “我给你擦脸!” 被教训了的苏崇礼好像更开心了,跑过去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拿过她的纸巾在她脸上抹抹抹。裴月半闭着眼睛让他擦,结果他擦到一半,突然停住,又凑上来亲了一口。 …… …… 被裴月半盯着,苏崇礼很心虚。 但他还是严肃地解释:“我忍不住!就是想亲你!” “……” 好啦好啦,你傻你有理。 第40章 42 商业区里卖的最多的就是乐高玩具,苏崇礼挑花了眼,干脆只要看着好玩就全都买下来。裴月半不感兴趣,就看着他买。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到:“要不要给你姐姐带点礼物?” 苏崇礼先是很感动地抱着她蹭了蹭表扬道:“你真懂事……” 然后,他推推眼镜、正义凌然:“但是我才不要给她买!她就知道威胁我,还是为了顾深威胁我!” “威胁你?”裴月半挑眉。 “反正我不给她买!”苏崇礼鼓着脸,小声地别扭道,“你要买的话,我帮你付钱好了……” 裴月半很上道地说:“好呀,谢谢你。” …… 从店里出来,裴月半的鞋带开了,她停在路边重新系了一遍。再抬起头时,苏崇礼已经不见了。坐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他抱着一个只比他矮了一点、但是胖了好几圈的维尼熊跑了出来 “送给你!” 第96节 他边跑过来边喊着,吸引了周围一群小萝卜头看,羡慕得走都走不动。 其中最漂亮的当属一个浅金色头发、打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胆子小不敢往前凑,就偷偷地伸着脑袋看。 看到她也被维尼熊吸引,她身后那个七八岁的棕头发男孩立刻大声对她喊:“不就是一个玩偶吗?能不能有点出息!等我长大了以后,给你买一屋子玩偶!” 裴月半看看苏崇礼。 幸亏他听不懂,不然他说不定真的会现在就买一屋子玩偶出来,然后耀武扬威地朝那个棕头发男孩哼一声。 毕竟就是个幼稚鬼。 ~ 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再加上他们接下来也打算去城堡门口看烟花和表演,所以裴月半也没再逛,直接带着苏崇礼回了城堡的房间。 她到卫生间洗了洗脸,顺便换了条更凉快的吊带裙,梳起半丸子头又把零碎的短发卡起来,趿着凉拖走回卧室,苏崇礼正在床上拼着乐高玩具,跟前摆着的就是一个已经拆开的玩具包装,各种零件撒了满满一床。 裴月半走近才发现,苏崇礼已经闷头把城堡的雏形都拼起来了。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说明书:“你不用看说明书吗?” 苏崇礼很理所当然地摇头:“不用啊,我都记下来了。” …… 裴月半看看那张复杂到看着发晕的说明书,没说话。 苏崇礼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抱着城堡往她身边黏了黏:“要不要一起玩? “不用,我看着你拼。”裴月半起身下床,横抱起他送的巨大维尼熊,手放进维尼熊身前的那个蜂蜜罐子里,然后盘腿坐回苏崇礼跟前。 苏崇礼顿时斗志昂扬。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停了下来,在床上看了看,接着非常怀疑地看向裴月半:“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零件?” “才没有。”裴月半学着苏三岁以前的样子,睁大眼睛矢口否认,然后把蜂蜜罐里的零件块藏得更深。 苏崇礼的眼睛瞄向蜂蜜罐。 裴月半瞬间笑着转身,背对着他:“才不在蜂蜜罐里呢!” 看吧,苏崇礼你以前就是这么幼稚,明明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在撒谎,你还要逞强,结果暴露得更加彻底。 苏崇礼安静了一会儿,开口:“好吧,我相信你。” 说完,他就开始在被单枕巾地到处掀着找了。 裴月半:“……” 见他找了好久,裴月半戳戳他,握着零件的手心展开在他眼前。 本来还想笑话他笨呢,没想到苏崇礼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很自然地从她的手里结果零件,顺便还亲了亲她的眼睛。 “你知道零件在我手里?”裴月半看着他问。 苏崇礼:“我知道啊。” 裴月半:“那你为什么还在到处找?” 苏崇礼认真地盯着城堡把这块零件拼上:“因为如果我说相信你、然后真的开始到处找的话,你就会主动把东西还给我了。” 拼完,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挑着嘴角笑道:“对吧?” 裴月半拍掉他的手,扭开脸。 已经捉摸不透他了。 这家伙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等苏崇礼拼完城堡玩够了,裴月半就把他赶去卫生间冲澡,她则开始收拾床上的垃圾。 掸床的时候,她不小心碰掉了枕边的一个记事本,弯腰捡起来,却又不小心让本子的后置袋里掉出了几张纸,她只好再次弯腰一张张捡起来。 是四张票。 除了他们今天用的票根,还有两张,一张也是票根,而另一张则是完整的、未使用的票。 裴月半没仔细看,重新把票放回后置袋,然后把本子放回枕边。 没多久,joe的电话打来,说是烟花表演即将开始,游乐园为他们准备了专门的观赏地点,请他们务必前往。 裴月半敲敲卫生间的门,把事情一说,苏崇礼就浑身湿哒哒地从里面冒出脑袋:“你先下去吧,我洗完澡就过去找你。” 裴月半犹豫:“下面那么多人呢,你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苏崇礼超级自信,说完就要跑出来抱她。 “不要!你浑身都是水!”裴月半嫌弃地把苏崇礼门进门里,穿了件外套走出去。 游乐园为他们准备的观赏地点是一架秋千,外形做成灰姑娘南瓜马车的形状,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好像嵌满了钻石一般。 看到这样的秋千,裴月半顿时就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些随意了,不过好容易从人群里挤过来,她是在不想重新经历一遍刚刚蒸桑拿一样的窒息,只好端正地坐了进去。 坐下等了好一会儿,烟火表演就要开始,裴月半还是没看到苏崇礼的影子。 说什么在哪儿都能找到…… 骗子。 裴月半拿出手机给苏崇礼打电话,但是打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 第97节 还在浴室没出来吗? 裴月半费劲地在灯光里找着他们房间的窗口,但是城堡上的光各种地变色闪烁,太阻碍视线,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苏崇礼,”她开始无聊地敲微信,你、到、底、在、哪、儿、呀? 砰。 灰姑娘城堡的灯光猛地熄灭。 人潮汹涌的人群被这个变故惊倒,热闹地叫喊和喝彩全都消失,静谧了足足两三秒。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月牙气球散发着耀眼银色光芒,突然出现在一个窗口 胖月牙在窗口费劲地挤呀挤,好容易挤了出来,晃悠悠地飘上天空。 “即兴节目吗?” “是房间里面飘出来的!” “城堡里竟然有人……” 所有被压抑的声音全都随着月牙的飘起爆发出来。 裴月半好笑地看着那个气球,完全不知道苏崇礼在干什么。 “是月亮!你看你看是月亮!” 裴月半听到声音,微微回头,是傍晚在商业街看到的那个洋娃娃女孩,她正拍着手在欢呼。 也还是那个棕色头发的男孩,他扯住她的辫子,拉了拉:“笨蛋,那不是月亮,是半个月亮。” 洋娃娃捂着自己被扯腾的头发,还不忘好奇地歪脑袋:“半个月亮……就不是月亮了吗?” 棕发男孩傲娇地暴躁了:“反正那就是半个月亮!是半个月亮!你再啰嗦我就把你的头发全扯掉!” 裴月半愣了愣。 半个月亮…… 她抬头朝那个胖乎乎的笨拙气球看去。 半个月亮,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傻乎乎的,还真像苏崇礼能做出来的事。 苏崇礼的犯傻还在继续,所有人又看着那个气球被吭哧吭哧地收了回去。而且超级笨拙地再次卡在了窗框上。好在这时,天空中放出了无数颗粉红色的心,再次把气氛推向了□□。 裴月半静静看了一会儿,走出南瓜马车。 苏崇礼的合谋者joe和tom出现在她身边,笑着问她:“不再看一会儿了吗?” “我得回城堡看看我的小公主了。”裴月半把外套拉链拉好,如同勇士在佩戴着冲锋的铠甲。 她在烟火下俏丽地回头:“毕竟她已经把她的长发都放下了。” 不亚于战场厮杀地挤过人群,裴月半头发乱糟糟地回到了城堡里。 推门进去,房间被苏崇礼弄得乱七八糟,而他也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 见裴月半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忐忑,咬着嘴唇看着裴月半。 盯…… 裴月半忍不住先笑出来。 看到她笑,苏崇礼顿时就开心了 他跑过来抱住她,开始不停的转圈。转着转着,就转到了起居室里。 在进去前,苏崇礼提前捂住她的眼睛。 “干嘛?”裴月半故意在他的手心里不停眨着眼,睫毛一个劲儿地划着他的手心 “别闹!”苏崇礼一本正经地带她走到窗前,从后面圈住她,声音贴在她的耳边:“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放开。” “苏崇礼。”裴月半握住他的手,轻喊他的名字。 “今天的这一切,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哪怕十年、二十年,甚至七十、八十年,我都会记得,你在今天,为我戴上了一顶皇冠。” 她闭上眼睛:“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爱我。 谢谢你,这么爱我。 苏崇礼松开手,在她的视线还微微模糊的瞬间,无数绚烂的光芒在她的头顶散落。地面上无数人同时向上仰望,呐喊、惊叹、欢呼,如同朝拜的子民。 可苏崇礼的眼睛里,没有烟花,没有人群,只有她。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头,紧紧拥着她。 裴月半低头,想握住他的胳膊…… “苏崇礼,”她的音调都变了,“你是不是把气球里的荧光剂弄到手上了?!” 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手腕那一小点亮光堵到他眼前:“这里!是不是荧光剂?” 第98节 “可能是吧……”苏崇礼嘟囔。 “说什么可能……这可是荧光剂!有毒的!”裴月半气到不行。 “你给我过来!”她拖着他就往卫生间走。 进到卫生间,她拧开水,用洗手液使劲地洗着她的手腕,洗到皮肤发红才停下。 她摸着他的手腕,发愁地看向他:“你没傻到觉得好玩,把荧光剂放进嘴里尝了几口吧?” 她强调:“要是真吃了,你一定不能瞒我。”得赶紧送去医院洗胃才行。 苏崇礼小狗一样地笑着摇头,然后又捣乱地去亲她的脸。 裴月半更加不放心了。 她关上房间的灯,转身先看了看他的手腕,看到那点亮度几乎已经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挑挑他的下巴:“张嘴。” “啊……”苏崇礼听话地张开嘴。 “舌头伸出来。” “略略略。” “……” 检查完毕。还没傻到把有毒的东西吃下去。 她抬手拍拍他的脑袋,准备开灯,刚扭过去的脸就被他捧住扭了回来。 苏崇礼捧着她的脸、边亲着边把她推到墙上,裴月半刚想挣扎,就被他用舌尖舔到了上颚。 她拼命扭着头:“说了不准舔上颚……” “我喜欢舔你这儿,”苏崇礼用力不准她躲,恶劣地继续舔着她的上颚,低声喘着笑,“每次舔这儿,你的声音就会很好听。” 说着,他直接把她离地抱起,任她踹着打着,小心护着她、把她放进浴缸里。 裴月半挣扎着想起身,手胡乱地碰到开关,花洒里的水就猛地倾泻下来。 她刚害怕地想闭眼,就看见苏崇礼撑住浴缸扶手俯身、挡到了她上面。水在他的头顶分散、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额头和脸颊,竟然是温暖的。 “你裙子都湿了,”他的手碰上她的裙子肩带,在她的肩头抚摸着,轻声说,“我帮你脱下来吧?” 裴月半望向他的眼睛,比头顶彩绘玻璃的星海还要深邃。 43 昨晚实在太疯了…… 裴月半清醒过来,怎么想觉得太疯了,她连浴缸换了多少次的水都记不住。 “你做梦了吗?” 苏崇礼趴在她身边,用手指帮她梳着头发,笑容甜甜的、特别可爱。 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把她的脖子都咬出血了还在咬…… 裴月半转过身,捂着脖子不理他,手指碰到伤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伤口已经被贴上了创可贴。 ……那也不原谅他! “我梦到有熊猫在到处滚。” 苏崇礼跳下床,跑到另一边,然后趴到她的床头冲她笑,“我梦到一只很小很小的熊猫,就在你的床上,围着你不停地滚来滚去,还爬到了你怀里。” “……”滚来滚去,说的不是你自己吗? 裴月半表示:“你可能是想尼诺了,我们赶紧定回去的飞机,然后去锦绣姐家里接它吧。” 苏崇礼坚决的摇了头。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纸,展开到她床前:“我要去这里!” 裴月半意外:“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他们学校画展的邀请函。 苏崇礼:“从你包里掉出来的。” 裴月半:“说实话。” 苏崇礼:“我要给你拿睡衣,然后这张纸就被我不小心扯出来了。” “行吧。”裴月半听完合理解释,就翻身开始看邀请函,“你想去吗?没什么好玩的,就只是些画而已。” “想!!!” 想去那就去好了。 都在奥兰多,没多久他们就坐车到了校门口。下车后,裴月半带着苏崇礼径直朝展厅走去。 苏崇礼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你明明就很想看画展……” “我当然想看啦,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会来。”裴月半眼睛发光地笑道,“我的梦想就是能开一间画廊,把所有我喜欢的画都收藏进去!” “不应该全都放你自己的画吗?” 第99节 “你说的是个人画展。其实我对画画并没有那么感兴趣,比起画画,我更喜欢看画。” …… …… 这么聊着,他们很快就到了展厅前。然后,碰到了裴月半的熟人。 “luna?”叫她的是一个戴着珠宝项链的胖女生,穿着限量款的套装却像是酒店服务员。 她看到裴月半衬衫牛仔裤的打扮,直接嗤笑:“你这是回老家以后过不下去,又回来讨生活了?” 裴月半眨眨眼,挽住苏崇礼胳膊把他拉到身边,然后在胖女孩张大嘴盯着苏崇礼脸的时候,微笑着说:“我只是出差路过奥兰多,正好带我的男、朋、友来校园逛逛。” 接着,她亲热地问:“听说你最近也交了一个男朋友,要是他今天在的话,约出来一起喝杯茶呀。” 胖女孩借口有事,扭头就走。 k.o. ~ 安静的逛完画展,等他们走出去的时候,那位luna回来并且还带了男朋友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看到有人找来,裴月半干脆大大方方地挽着苏崇礼,跟一众熟人打了招呼。 真的就像花铃说的。 超!级!爽! “我带你到处逛逛吧,我们学校别的不说,风景还是挺好的。” 裴月半应付完熟人,就拉着苏崇礼往其他地方走。 而苏崇礼虽然英语不怎么样,但是“男朋友”这种词还是听得懂的。 裴月半把他介绍给别人了,还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绝对不能给她丢人! 他牢记这个信念,全程都拼命展现着自己最帅的一面。 终于等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他紧张地拉拉裴月半:“我表现得还好吗?” 裴月半踮脚亲了下他的嘴唇,然后笑着捏住他的脸扯呀扯。 “非常好哦。” 超级给姐姐长脸。 苏崇礼:^___________^ 吼开森哦。 第41章 44 逛着逛着肚子就饿了,裴月半带苏崇礼到了她经常吃饭的咖啡厅。 找到座位坐下,她走到店长linda跟前点餐。 linda有着标准的大胸和细腰,就算套着宽松的咖啡围裙,举手投足的风情也是十足十。 她们会认识,是因为linda不知从哪儿看到了裴月半的画,然后就找上了她,非要她拿自己做模特。裴月半被她缠地没办法,就按她的要求为她做了画,那幅linda在做蛋糕的水彩现在还在挂在咖啡厅的墙壁上。 “看什么呢?”裴月半见她不理她,就挡到了她眼前。 linda却瞧也不瞧她,一个劲儿地朝苏崇礼坐的地方张望。 “还能看什么?”她抻着脖子,“当然是看你带来的男孩。这些年我为你介绍了那么多,什么类型的都全了,你却一个也没看好,知道我因此怀疑了多少遍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吗?” 裴月半失笑:“连你都听说了?” “什么叫连我都听说了?我这儿的消息什么时候不是最灵通的?” 为了看清苏崇礼,linda翘腿趴着,连大胸都贴到了桌面上。看着他晃在阳光里的侧脸,她疑惑地问裴月半:“你喜欢他什么呀?看起来瘦瘦弱弱的……” 这时,她看到了苏崇礼转过头来的正脸。 “我的天!”linda猛然站直,胸颤了好几下,“难怪你谁也看不上,这张脸也太漂亮了!” 她是从来不吝啬于释放赞美和热情的:“除了每年画展都会来买画的那个男人,你的男朋友是我见过的最帅的东方人!” 裴月半正笑着看菜单,闻言愣了下:“买画的男人?” “你忘了?你们不是熟人吗?每年画展结束你都会带他来我这儿吃午饭。就是那个眼睛特别漂亮的……你当时还跟我说,光看着他的眼睛就能画出一屋子画……” 说着,linda转身到照片墙前,摘下一张合照:“看,就是他。李先生。” “啊……”裴月半看着照片失笑,“他不是我的熟人,只是小时候在国内见过几面,碰巧他又习惯来画展买画,所以就一起吃过几次饭。” linda耸肩,拿回照片:“反正你身边总有漂亮的男人。说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等linda回了厨房,裴月半很有兴趣地看向照片墙。 那是前几年、她第一次带李重年到这儿吃饭时,linda为他们照的合影,没想到还留在这儿。 想起李重年,回忆倒是也不少。 第100节 8岁那年,她和苏崇礼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宴会,她盛装打扮,为的就是见那个漂亮哥哥李重年。那时候她可是真把他当成白马王子崇拜的。 结果碰到了苏崇礼,搞得十几年阴影都散不掉。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漂亮哥哥还是很漂亮,但是那个又凶又难看的熊孩子,却变得可爱到不行,仔细想想,也是挺奇妙的。 不过他们是真的不熟。 本来吧,一直待在国外,冷不丁遇到个童年时喜欢的哥哥,要说没有感触,那也是假的。但是李重年一开始就把疏离客气的态度表现得非常明显,明显到裴月半都没办法产生其他想法。就算院长提出了“luna带客人去校园里吃点东西”的提议、他为了不让裴月半难办而没有拒绝,选择的地点却是人多吵杂的咖啡厅,吃的也都是简单的速食,私下根本就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有过这么一次,裴月半就很明白了,每年都按这个流程走,互相间也都方便。 不知道他今年会不会来?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 她正琢磨着,linda就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几乎同时,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我们院长,肯定又要我去干活。”她叹着气把来电显示朝linda晃了下。 linda幸灾乐祸:“不会是那位李先生又来了吧?” 一分钟后…… 裴月半挂断电话,端起盘子:“linda你真不该在这里开咖啡厅,你要是开个预言馆,早就扬名立万了。” “真的是那位李先生?” “对,我们院长又让我过去,我早饭都还没吃……” 比起去见李重年,她宁愿去吃顿饱饭。 没精打采地走回苏崇礼身边,裴月半把吃的放到他跟前。 苏崇礼也饿得不轻,拿起叉子就卷着意面往嘴里填,吃得嘴角都是番茄酱。 吃了两口,他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月半:“你不吃吗?” “我得回画展一趟……” 她犹豫了一下,还决定让他继续吃。长身体的时候饿着肚子可不行。 于是她戳戳他吃得鼓鼓的脸颊:“你在这儿接着吃,我很快回来。” 想了想,又补充:“有人想跟你搭话的话,不要理她们就可以了。” 苏崇礼赶紧把吃的咽下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过去是要干活的,”她晃晃手机,“画展那边来了中国客人,说是要买画。正好我在这儿,我们院长就叫我过去帮忙介绍一下。很快就回来。” “好吧。” 苏崇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 裴月半刚走,很快就有人凑了过来想和他说话,他谨记着裴月半的嘱咐,不理不理不理她们!!! 但是吃完以后,等了好久好久,他的小姐姐还是没有回来。 苏崇礼无聊地都用面包把盘子里的番茄酱吃光了…… 他把盘子收拾好,端到前台,正好看到linda哼着歌在重新整理照片,那张刚刚被摘下来的裴月半合照就放在桌前。 苏崇礼怔怔看着那张照片,嘴角越抿越紧。 他问linda:“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linda很大方地把照片给了他,“反正一会儿我又能见到他们了。每次李先生买完画以后,luna都会带他到我的店来吃顿午餐。” 苏崇礼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关键的几个词还是听明白了。 他指指照片上的男人:“他现在在这里吗?” “对啊,luna就是去见他的。” 苏崇礼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紧抿着嘴角抓过照片转身就走。 走出门后,在拐弯的垃圾桶前,他垂着眼睛默默停下,稳妥小心地把照片撕成两半,有裴月半的那半放进口袋,而剩下的那半,则被他一点点慢慢撕成条状,最后用力横向撕开,慢慢松开手、把它们丢进垃圾桶。 等看到那些碎片全都落进了垃圾里,苏崇礼才拿出手机,边给裴月半打着电话、边往画展走。 ~ 裴月半正在画厅,边走边向李重年介绍着作品。 这次院长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拉着李重年、洋洋洒洒发表了一大通的感谢,耽误了好长时间,不然她早就已经介绍完毕往回赶了。 趁李重年专注看着画,裴月半拿出手机,发现苏崇礼已经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还发了很多的短信。 她偷偷地看。 苏三岁:我已经吃完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o(*////▽////*)q 苏三岁:我现在到咖啡厅外面了,想要去找你,可以吗?(^3^) 苏三岁:我迷路了!迷路了! 苏三岁:你为什么还不接我电话qaq我走进了一个全都是花、超级可怕的迷宫里,我出不去了qaq 好端端地怎么会走到玫瑰园的迷宫里…… 你干脆piu地变成小人,装到我的口袋里算了! 第101节 裴月半快速回复:我知道你在哪儿。你乖乖在原地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接你。 苏三岁秒回:好。<( ̄v ̄)/ 放下心,裴月半收起手机,继续职业地介绍。 但过了10分钟,她又没忍住,再次偷偷地拿出手机。 果然,苏三岁又给她发了消息。 小黏人精。 她瞄了一眼在看画的李重年,弯着嘴角打开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上面是苏崇礼的右手,手心和手指布满了冒着血的伤口,整只手血肉模糊。 紧接着,她的视线还没收回,短信里又出现了一句话。 “好疼。” 第42章 45 那张照片看起来实在伤得太重了,裴月半根本没办法放着不管。慌乱地请李重年稍等一会儿,顾不上做其他安排,她直接跑出画厅,边打电话边向玫瑰园赶。 苏崇礼就站在玫瑰园门口,右手垂着,指尖在断断续续地滴着血。周围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想要送他去治疗,但他不停地摇头拒绝,眼睛一直盯着路中央。 裴月半一路跑过来,喘气喘得嗓子都哑了,看着他流血的手,碰都不敢碰:“先去校医院!” 校医大叔和裴月半混得很熟,见状熟练得为苏崇礼处理了伤口。 沾着血的棉球用掉了一盒,苏崇礼却不喊疼,还捏捏她的手指冲她笑。 见她瞪过来,他笑眯眯:“我一点都不疼哦。” 裴月半:“闭嘴。” …… 没多久,血被止住,苏崇礼抱着他缠满纱布的右手,被赶到了靠窗的床上休息。裴月半则留在校医的桌子前,跟他打听后期护理的注意事项。 处理完病人,校医大叔顿时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做派。 听了裴月半的要求,他嗤笑:“多大点伤,还问后期护理……消毒也做了,刺也没留在里面,没什么可担心的,要不是看你紧张得脸色都变了,就他这种自找的伤,我早就拿盒止血贴把人打发走了。” 见裴月半还在不放心地皱着眉,大叔后仰着靠在沙发椅上,转着笔晃着脑袋,笑得很是意味深长:“说起来,真没想到,原来你吃这套啊。” “什么意思?” 裴月半瞥他一眼,一脸的“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校医大叔不在意:“那小子怎么解释自己伤口的?” “他说他蹲在地上看花,结果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差点栽进玫瑰丛里。等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把一根玫瑰梗按到了地上,刺全扎在手里在流血了。” 说起这事裴月半就发愁,苏崇礼笨得她想骂他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骂。 在玫瑰园碰面的时候也是,一看到她就蹬蹬瞪地冲过去,手还流着血呢就抱她,抱得还很用力,她挣了半天才挣开…… “解释得还不错,有点脑子……不过小luna,那个伤口可不是摔倒按下去能弄出来的。” 校医大叔拎起根笔放在桌面上,用手心砰地拍在上面,然后举起手,比划着手心被笔压出来的痕迹,“看见没,如果是按上去的,那被扎出的应该只有一道伤,而且加上惯性和体重,伤口会更加深。以他伤口的位置来看,恐怕是这么弄出来的……” 说着,他再次拿起笔,握在手里,使劲攥紧。 “嘶……”校医倒吸着冷气松开手,“这可比不小心压到刺疼多了。你想,明知道玫瑰上有刺,还伸手去握,被刺扎到了,已经在疼了,却更加用力地把刺攥进手心里。” 他丢开笔,朝苏崇礼的方向看去:“看不出来,狠角色呀。” 裴月半下意识也回了头,朝病床上的苏崇礼看去,他还靠在床头缩成一团,鼓着脸朝缠满纱布的手心吹气,看起来幼稚到不行。 “他胆子那么小,平时擦破点皮都吓得不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个,但还是说了出来。 “luna同学,”校医大叔板起脸,“我可是在学校工作,这种事见得多了。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专业领域,我比你更明白。” 他踢了踢脚边盛着止血棉球的垃圾桶,笑起来:“不过能让你担心成这样,他这点血也没白出。当年画壁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你腿上划了那么深的一道伤,我都没看你吓成这样。” 裴月半其实明白,校医大叔根本没必要夸大或说谎。但是,苏崇礼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她走到苏崇礼跟前,站着看他。 “手还疼吗?”她问。 苏崇礼隐约察觉出裴月半的情绪不对。 他望着她的眼睛,迟疑地摇了下头:“不疼。” “手到底是怎么伤的?” “……” 他垂下头,盯着床单,不看她了。 第102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睫毛才颤了两下,委委屈屈地吸了下鼻子:“我去画展了,但是你没看到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一次都没接。短信也只回了让我等……” “所以呢?所以你就把手弄伤?就因为我没接你的电话?” “你一直都在看他!” 苏崇礼猛地抬起头,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 他盯着她,几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都走到你身后了,你都没有发现我。他一出现,你就看不到我了……” 她确实没有注意到苏崇礼。 她当时全心全意都在想着快点介绍完、快点回去,所以眼睛不是盯着手里的介绍册、就是去看李重年的反应。他感兴趣,她就多介绍几句,他如果兴致缺缺,那她就可以引导他走向下一副作品。 跟苏崇礼说得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注意到你,我向你道歉。” 看苏崇礼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就没办法跟他生气。 裴月半伸出手指,戳戳他紧绷着的脸:“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你伤害自己的理由。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肯定会生气的,绝对没有这次说说这么简单。” 苏崇礼抓住她的手指握住,贴到嘴唇上蹭呀蹭,蹭得裴月半心又软了。 她很没原则地向苏崇礼汇报:“我现在还得回画展一趟,刚刚走的太急,事情没处理完,至少要向对方道歉说明一下。你呢?要跟我一起去吗?” “为什么要回去?”苏崇礼一听就急了,“我听到他和别人说话了,他的英语那么好,其他人都可以给他做向导! “你说的没错,我不做向导也行,但是我必须要过去把事情说明白。” 她刚刚可是对李重年说了“稍等一会儿”,不管李重年有没有在等,她没做完介绍还离开这么久都是很不礼貌的,不管怎么说都要亲自道个歉才行。 “不!” 苏崇礼卖力地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不可以!你别想去见他!” “……我带你一起去还不行吗?” “你别去见他……” 苏崇礼不回应她的话,只是转身抱住她,跟只粘人的小熊一样,声音闷闷地说:“你都已经是我的了,我才不要你去见他呢……” 霸道也要有点限度啊。 裴月半把他推开:“不见他肯定不行。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苏崇礼生气地鼓了鼓,安静了几秒钟,突然站起来,用力地抱住她,然后固执地不停重复“你不要见他!”、“不要见他!”、“不要见他!”,说到“他”时,声音里总会有种强烈的警惕和敌意。 为什么?裴月半有点困惑。哪怕丹尼尔亲了她的脸颊,他想做的也只是把他打败、狠狠地揍一顿作警告,可当对方换成李重年,苏崇礼却连攻击的意图都没有,他只想让他们远离,不要见面、不要说话、不要接触。 他在到底怕什么?就因为她在画展没有注意到他? “你认识他吗?还是你们有过过节?”她侧着脸问。 “我不认识他!跟他也没有过节!”苏崇礼把脸埋在她肩膀里,说话的速度很快,“我就是不喜欢他!就是不想让你和他说话!” 裴月半叹了一口气:“我就再见他一次,说一句‘抱歉我有事,不能继续给你做向导了,耽误了你的时间非常抱歉’,就这样。你在旁边看着,行不行?” 她捏捏苏崇礼的腰:“我就再跟他说一句话,一句话而已……”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说话?!” 他放开她,望着她,眼神就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不解、疑惑、失望、害怕,还有愤怒。 你讲不讲理啊?! 裴月半真的不明白,这是件多大的事?怎么就至于闹成这样? 她的耐心已经被他的胡搅蛮缠耗光了! 裴月半的脸色也冷下来:“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不知道你还有哪儿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着语气:“甚至,我也可以厚着脸皮、不去向他道歉道别,但是苏崇礼,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不讲理的一句‘不喜欢’,就放弃跟一个人的交流?难道全世界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话,你就满足了吗?!” 苏崇礼真的很想点头,但他知道,他已经把裴月半惹火了。所以他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但他的牙依旧咬着,眼睛里的执拗没有一点消退的意思。 我不准你去见李重年,就算你生气,我也绝对不允许。 …… …… “那我们回国吧。” 对峙了一会儿,裴月半突然心灰意冷,“我去订机票,下午或者晚上的航班。” 苏崇礼使劲地点点头,然后小心地、示好地,去拉裴月半的手。 被她甩开了。 第43章 46 接下来很长的时间,裴月半都没有再和苏崇礼说话。不管苏崇礼在她身后扯她袖子还是揪她衣摆,她就是不理他。 第103节 准备回国的时候也是,他要抢着背行李,她就让他背,哪怕他一个人逞强地背着三个双肩包,她也没多看他一眼,而是自顾自地抱着那个巨大的维尼熊,坐在机场的候机厅里刷手机。 苏崇礼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垂着脑袋,整张脸都埋在帽檐的阴影下,沮丧地没有一点活力。每过一会儿,他就又会偷偷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朝裴月半看一看。 但直到登机,他依旧没有得到裴月半的回应。 而一上飞机,裴月半就戴上眼罩、放平座椅开始睡觉,直接不再给他机会。 苏崇礼趴在她身边,不停地帮她调整毯子、调整毯子、调整毯子,每次手伸到她脸边,想碰一碰,却又在最后关头攥紧手指收了回去。 …… 飞机降落,时间刚到清晨,机场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没几个,而且看起来都很疲惫,因此就算苏崇礼使出了“暴露身份迫使裴月半来保护我!”的小诡计,也没能在拉开口罩后得逞。再加上姜锦绣很快迎上了他们,一开口就是有要紧的工作,更是完全吸引了裴月半的注意力。 苏崇礼跟在她们身后,眼睛紧紧盯着裴月半的背影,目光固执得不得了。 …… 其实之前,裴月半在飞机上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一直也没睡踏实,所以对苏崇礼的那些小动作,她都清楚得不得了。 在他犹豫着最终收回手的时候,她的心里确实也软了一下,要不是心里还赌着气,她当时肯定就绷不住了。 所以下飞机以后、抱起维尼熊,看着重新背上大包小包的苏崇礼,她就决定软化一下态度,只要下次苏崇礼再向她搭话,她就“嗯”一声,给他一点回应。 她都已经决定了!结果苏崇礼竟然拉开口罩,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果在这里被人认出来,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被认出来,后果会是什么,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去想吗? 只是想做就做,不在乎后果,不在乎他人,任性的坏毛病不仅没改,还在变本加厉。 完全不值得原谅。 裴月半的嘴角绷得更紧,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肺气得发疼。 …… 苏崇礼还不知道裴月半因为他没能实现的小诡计更加生气了,他还在打着继续努力的算盘,上车后抓紧时间就往裴月半的身边挤。 结果刚走近,他就看到裴月半坐到靠窗的位置,然后把她的维尼熊放到了身边。 他不敢和裴月半放下的维尼熊抢地方,只好不情愿地挨着维尼熊坐下来,偷偷就揪着熊屁股上的毛生闷气。 扯、扯、扯…… 扯掉了一大把…… 左右观察,没人发现…… 藏到口袋里! 姜锦绣就坐在他们对面,眼睁睁目睹了苏崇礼一系列的奇怪举动,于是她放弃了和苏崇礼交流,直接跟裴月半对话:“时间太紧,没有给你们休息的时间了,车现在直接开去隔壁t市,我在路上给你们解释。” 说着,她递过一份文件袋:“这是隔壁t市邹小姐的身份资料。她就是在看了项目组的宣传节目以后,加入了中华骨髓库,而且很快初次配型和高分辨检测配型全部相合。虽然相合的对象并不是小阳,但患者也同样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所以项目组很重视她的这次捐献,在征得她的同意以后,准备以她为例,做一期完整的过程采访,让大众了解到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全程。苏崇礼作为爱心大使,当然也要出现才行。” 裴月半抽出文件袋里的资料,第一页上就有邹小姐的一寸照片。 女孩肤色偏暗,梳着马尾,戴着眼镜,穿着朴素,眼神却很坚毅有力。 “她小时候住在农村,村里和她关系最好的朋友就是因为得了白血病却没有得到救治,最终去世了,因此这些年,她心里一直忘不掉这件事。所以一听说原来捐献造血干细胞就能够救白血病患者,她立马就去抽血做了检测。” 姜锦绣说完这些,看了眼手里的资料:“按照捐献外周血造血干细胞的流程,她需要先注射4天的动员剂,将造血干细胞诱导到循环的外周血液里,这样第5天的时候,直接对她进行抽血就可以。现在,她已经注射了4天的动员剂,今天正好是第5天,会正式开始进行捐献。” 姜锦绣做流程介绍的时候,裴月半还在看邹小姐的资料,听到后面,她抬起头:“在这个阶段,苏崇礼去了以后需要做什么?” “配合解说。”姜锦绣解释,“等我们到了以后,估计抽血也已经开始了,邹小姐会一直在献血室里,这时候就需要苏崇礼在外面和医生做对话交流,通过问答的方式进一步普及相关知识。就比如……” 她翻翻资料:“苏崇礼可以提问,捐献造血干细胞会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医生就会回答‘捐献外周血造血干细胞是一种既科学又安全的献血方式,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单纯因为捐献外周血造血干细胞引起对捐献者伤害的事例’。大概就是这种形式。” 回答完裴月半,姜锦绣再次看向苏崇礼:“你的工作就是这些,没问题吧?” 苏崇礼没回答,而是敲敲维尼熊,隔着它和裴月半对话:“我想看看捐献者的资料。” 裴月半头也不转地举起把文件袋,从维尼熊的头顶递给他。 …… 移除障碍物维尼熊计划,失败。 ~ 高速路上的行程很枯燥。苏崇礼的对面是不停打电话处理公事的经纪人姜锦绣,左边是巨大的维尼熊玩偶再左边,才是看着手机非常冷漠的裴月半。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只好从手里的资料入手,和她聊邹小姐的事。 “资料上说,她是他们村子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他抻着脖子,朝向她,“是不是很厉害?” 裴月半:“嗯。” 厉害的是邹小姐,也不知道苏崇礼在自豪什么。 “她今年大学毕业以后,就会去贫困山区做支教了!” “嗯。” 这点她也在资料里看到了。从邹小姐的人生履历里,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志向和目标,是位非常伟大和坚定的女性。 “她读书的时候拿了好多的奖学金!” 第104节 “嗯。” …… …… 被苏崇礼唧唧喳喳的吵了一路,好容易车开进了市区。 就在快到医院的时候,姜锦绣接到了电话。 从裴月半的角度,哪怕听不清对面具体说了什么,也能听出对面的背景环境非常嘈杂。 “出了点问题。” 挂断电话的时候,姜锦绣的表情已经很凝重了。 她少见地紧皱着眉头:“捐献者的亲人刚刚到了医院,非常强硬地在要求邹小姐停止捐献,虽然邹小姐的态度很坚定,但是家属吵得相当厉害,差点和医院这边起了肢体冲突。” 车开进医院停车场,姜锦绣边下车边嘱咐:“具体情况,我们得进去看看才知道,都小心一点。今天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对后续的很多事,都可能会产生负面影响。” 第44章 47 进到医院,走出电梯,从很远的地方开始就能听到骚乱的声音。 没等他们往约定好的医生办公室走,一位挺着啤酒肚的雄壮摄影大哥就打开门跑了出来。 他曾经在小阳病房前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裴月半还给他递过纸巾,所以两人还算熟。因此一见到他们,摄影大哥就一脸焦躁地摆手:“里面太乱、都快打起来了,你们现在进去,情况搞不好会更糟,我得先跟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把拎在手里的摄影机换了只手,打开隔壁的空办公室,懊恼地边往里走边回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去通知捐献者的家属,本来以为能拍摄几段捐献者家庭的支持表态,让采访内容更加丰富,没想到却搞砸了。” 裴月半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和锦绣姐一起坐在沙发上。 苏崇礼见沙发被坐满了,就跑到裴月半的身后,守护小骑士一样地直直站着,存在感超级强。裴月半几次想回头,好容易才忍住没理他。 “最开始到她父母家的时候,只有她的母亲在家,听完我们的来意,她虽然担心,但态度倒也还好,我们就简单地做了科普和采访,然后把这次捐献的时间和地点都告知了她的母亲。” 摄影大哥说着,把他的摄影机放到桌子上,到饮水机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也接了一杯,一口仰脖喝干。 喘口气,他坐到对面:“本来以为这就顺利结束了,没想到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捐献者的父亲,还有她的姑姑、姑父,三个人一起到了家。我们只好重新做说明,但我们刚说了几句,她的父亲就反感地拒绝再听,她的姑姑和姑父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还想再劝,就被赶出来了。 停了几秒,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继续说:“今早他们又找到了医院,说是要见捐献者。毕竟是捐献者的亲属,我们就把人请了进来……当时捐献者已经进到献血室里了,听到她亲人到了的消息,就跟我们坦白,说这件事她和父母提起过,但是无法沟通、无法获得同意。尤其是她的父亲,非常固执,跟自己观念相悖的事,一句解释都听不进去。” “我们听了以后,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可以借此向她的亲人做科普啊,捐献者说的话她爸不信,医生说的话总该信了吧。……结果呢?我们把那几个想进房间的人一拦,都没来得及进一步作说明,场面突然就不可控制了。那个姑姑带着的儿子四五岁,一个劲儿想往里跑,被拦住就开始尖叫着大哭,孩子一哭,女人就开始骂,他丈夫则在旁边连吼带叫,说他们不同意捐献者献血,说捐献者是被骗了、医院是在害人。他爸倒是不说话,但是完全不听劝,从献血室把女儿拉出来,紧紧看着,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准她再进去……” …… …… 这状况已经不能用“乱”来形容了,裴月半听完,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她扭头看了一眼姜锦绣,姜锦绣正在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突然,苏崇礼在后面出声:“那我们去看看吧。” 听到他的声音,裴月半下意识回头。 苏崇礼见她回头,顿时眼睛就亮起来,一点忧愁都没有地露出一个特别天真烂漫的笑脸:“别担心,总有办法解决的!” “……” 裴月半面无表情扭回头。 别动手动脚的,我还没原谅你呢。 笨蛋傻白甜。 ~ 情况也已经了解了,总归是要去处理的。尤其现在捐献者邹小姐还因为自己父亲的强硬阻拦,没能开始进行抽血,如果一直拖延下去,等待造血干细胞的患者就会有危险。 苏崇礼说去就去,没等其他人说话,就自信地打开门跑了出去,剩下的三个人只好也跟了出去。 但沿着走廊刚走几步,他们就看见苏崇礼站在那件办公室的门口,贴着门弯着腰,鬼鬼祟祟的。 锦绣姐走近:“你在……” “嘘!” 他不出声地用嘴唇说:“我、在、偷、听。” 裴月半看了看他悄悄打开的那点门缝,也绕到墙边,不动声色地偷听起来。 刚凑近,就听到尖利的男性声音,她往门缝看去,说话的是个穿着红毛衣的干瘦男人,胸口缝的小口袋还绣着花哨的花纹。 他在喊:“……你们还给我侄女打了好几天的药,那药如果对人有害怎么办?你们自己说的,那药是把骨头里的东西弄到血里,怎么可能不伤害人?!” 穿着医生白大褂的中年女主任在耐心地作解释:“我们打的药剂是造血干细胞动员剂。它是国际通用的、成熟安全的药,在国际上已应用了很多年,世界上有数万个案例,都没有任何问题。” “别人再安全,也不等于我侄女就安全!如果她就是因为你们出事了怎么办?谁负责?谁能负责?那个得病的小孩吗?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要为他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们把他家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问问,他们能不能负这个责!” 主任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而是继续平和地回答:“中华骨髓库为每一个捐献者都准备了一个意外险。不过到目前为止十几年了,还没有人使用过这份保险。” 见主任没按自己的想法回应,花哨的干瘦男人语气更差:“有保险又怎么样?人都出事了,你再多的保险,在多的钱,能把孩子的健康换回来吗?能吗!” 对医生说完,他又转身,对着身边沉默坐着的朴素黑脸男人说:“大哥你看,他们都说了,他们准备了意外险,这说明他们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出意外!而且保险这种东西,谁知道能赔多少?还不是听他们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男医生坐不住了。 第105节 “你知不知道,在捐献者签完最终的捐献同意书以后,患者的医院那边对患者的治疗就会转入移植程序,为了准备移植,必须进行大剂量、毁灭性的放疗和化疗,患者的造血和免疫力很快就会处于零状态,会丧失造血功能!如果她现在终止捐献,患者不能及时获得配型相合的造血干细胞移植,那后果……” “你什么意思啊?” 干瘦的男人瞪起眼睛,音量再次提高:“道德绑架!你们医院道德绑架是不是!” “我绑架了谁?”年轻的男医生也急了,口不择言道,“如果捐献者没有签这个协议……” “小王!”主任皱眉打断他。 小王医生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低头向被父亲拦在沙发上的邹小姐道了歉。 场面几乎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里面的苏崇礼突然推开门,径直走到捐献者的父亲跟前:“叔叔,可以跟我聊聊吗?” “你谁啊……”干瘦男人立马上前。 苏崇礼早有预料一样,顺势用手臂一把捞过他的脖子,点了点他的胸口,嘴角微挑对他说:“差不多得了,你说呢?” 干瘦男人顿了顿,摸了下胸口,闪烁着目光含糊说了句“我去找找我媳妇,也不知道这半天去领着孩子哪儿了”,说完就快步离开。 苏崇礼给他让开路,然后重新走到邹小姐父亲跟前。 “我能跟您聊聊吗?”他郑重地看着他,“就我们两个人,我有话想和您说。我保证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您的女儿会一直呆在这里,直到您做出决定。” 这位父亲看起来不善言辞,没有那个“能言善辩”的妹夫挡在跟前,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苏崇礼才好。嘴唇动了好几下,依旧没能说出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他听着苏崇礼诚挚的不断请求,最终还是点了头。 医院为他们两人单独准备了办公间。足足过了一个小时,那位父亲走了出来,没有再做阻拦。 …… 很快,造血干细胞的捐献开始,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裴月半看了看守在门口的那位父亲,正打算离开,却和他的视线对上。 那位父亲看到她,一直僵硬的表情稍微软了一点,对她点点头,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裴月半礼貌回应地笑了笑,然后疑惑地转身走开。 但没等她想明白,摄影大哥就着急地走了过来:“我们这会儿得开始采访了,可是苏先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你快去看看!” “锁在房间里?哪个房间?” “还能哪个房间?就刚刚他和捐献者父亲谈话的房间。”摄影大哥边带着裴月半走,边说,“捐献者父亲出来的时候,苏先生就没出来。我敲门他不回应,我想打开门,却发现门锁上了。” 裴月半走到门前,敲敲门,果然如摄影大哥说的,没有回应。 她靠到门边:“喂。” 1秒。 2秒。 咔嚓。 第3秒,门锁被扭开了。 打开门的苏崇礼一直低着头。 他绕开裴月半,走到摄影大哥跟前:“我去趟卫生间,一会儿直接去办公室。” “……好。” 摄影大哥看着苏崇礼离开,然后扭头看向裴月半,挠挠脑袋:“不大对劲儿啊。” 裴月半想了想,跟了上去。 她到卫生间的时候,苏崇礼刚洗完脸,姜锦绣也在对着镜子补妆。 收起口红,姜锦绣无意间瞄了眼苏崇礼的耳朵,挑眉:“你的耳钉呢?” 苏崇礼捏着粘在脸上的纸巾碎屑,义正言辞:“我今天没戴耳钉,肯定是你记错了!” “那么大一颗钻石,想记错都难。”姜锦绣说着,回头看向裴月半:“对吧?” 发现裴月半在身后,苏崇礼的背猛地挺直。看起来就像只做坏事被主人发现的大狗,吓得耳朵和尾巴一起竖起来。 “给。”裴月半看看苏崇礼空着的耳眼,从包里拿出一根预备着的细耳钉,递给他。 苏崇礼抿抿嘴唇,忐忑地走到她面前,侧过身子弯下腰,把耳朵伸到她眼前。 裴月半捏捏手指,帮他戴上了耳钉。 “……?” 苏崇礼本来以为,他肯定会被裴月半拒绝。所以发现她手指碰到自己耳朵的时候,他意外得都愣住了。直到她的手指离开,他才迟钝地看向她。 “我知道耳钉去哪儿了,那个钻石耳钉可是我买给你的。”裴月半垂着眼睛:“你如果要不回来的话,我就真的不原谅你了。” 她抬起眼睛:“听到了没有?” 你做了正确的事情,所以我就稍微地原谅你一点。 只是稍微一点而已。 第106节 苏崇礼突然把她抱进怀里,蹭蹭蹭! “我还没原谅你呢。” “嗯!” “记得去要回来啊。” “嗯!” 感觉被他用大尾巴圈住了。 好烦人哦。 第45章 48 然而,苏崇礼心里噼里啪啦的小烟花还没有响多久,他就发现,那个捐献者的姑父已经带着他的老婆和孩子走了。 也就是说…… 他找不回他的钻石耳钉、得不到裴月半的原谅了qaq! 苏崇礼觉得,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做采访的时候因为裴月半不在房间,所以他表现得还好,但等采访一结束,看到在门口等着自己的裴月半,苏崇礼怎么都不敢过去,生怕她问起钻石耳钉的事。 他磨蹭磨蹭,磨蹭了半天,刚鼓起勇气想告诉裴月半,却又想起了她甩开他手的那个瞬间。 不行!!! 苏崇礼埋头冲出房间,和裴月半擦肩而过,然后跑到献血室门口,跟沉默寡言的捐献者父亲坐在一起等。 在这种无声却压力十足的氛围下,周围没有人任何上前搭话,裴月半也不例外,因此让苏崇礼短暂地逃过了一劫。 但其实,裴月半只是想借着那个理由为原谅苏崇礼找个台阶而已,她本来也没打算再问钻石耳钉的事。所以在她的眼里,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苏崇礼却在看到她的瞬间,突然就像只见到猫的老鼠一样惊慌失措一溜烟跑掉。 “……” 这是在玩什么? 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坐到献血室门口,抱臂靠墙站好,开始思考原因。 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 邹小姐捐献出的血液终于被处理完成,救命的造血干细胞即将被送往患者所在的医院。 苏崇礼跟到医疗车前,一动不动看着装有造血干细胞悬液的医药箱被提进车里。 过了很久,直到车子驶远,远到影子都看不见了,他才突然蹦跶着叫起来:“好冷好冷好冷!” 裴月半站在医院门口,抬起头,看看开始飘雪的暗灰色天空,再看看为了为了帅气、采访时只肯穿一件厚毛衣的苏崇礼,默默把手里他的羽绒服抱了过去。 苏崇礼正打着哆嗦转身往医院跑,一下看到了裴月半。 …… …… 抢过衣服。 跑! “……” 嗯?又逃跑了? 裴月半看着他慌忙逃窜的背影,把手插///进口袋,若有所思地慢慢跟着他往里走。 房间里,姜锦绣正在和项目组的动作人员做着交流,苏崇礼也挤呀挤地逃到中间,紧紧跟着锦绣姐,非常积极地参与谈话,以此来避免裴月半的搭话。 但是,交流总归要结束,眼看大家都要收拾东西准备、他又要再次和裴月半坐上同一辆车,苏崇礼在最后关头,叫住他们:“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 他条理清晰地表示:“大家今天都忙了一天,现在也到了晚饭的时间,等回b市还不知道几点了,咱们就先吃饭、再赶路。” 他这提议是有点突兀,但大家都是合作过好几次的人,都很熟,而且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顺利把救命的血送了出去,大家的心情也都放了松,所以听到他的话,摄影大哥就领着头、情绪高涨地喊着同意,还嚷着让苏崇礼请客。 苏崇礼当然愿意,跟摄影大哥他们热闹地聊着天决定了去哪儿,然后就顺势坐进了他们的车里。 “什么情况啊?” 被落到后面,姜锦绣狐疑地看着那帮人,边走进自己的车里,边问坐到她对面的裴月半。 裴月半往座位上的维尼熊靠了靠,看向窗外的那辆车,神情了然地弯了下嘴角:“估计是没把耳钉要回来,怕我问他。” 苏三岁的话,也就这点原因了。 “耳钉?“ “之前那个姑父不是在办公室闹得很凶嘛,所以苏崇礼在进去前,就偷偷把耳钉摘掉,然后顺手放进那个人胸前的口袋里了。” “是吗?”姜锦绣挑眉:“我还真没注意。不过也难怪……那个人一直在诱导医院把患者的联系方式说出来,无非就是想去向患者的家长要钱,也就邹小姐的爸爸老实巴交地想不到,还以为妹夫是真心在帮他护着女儿……”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话说回来,苏崇礼到底在房间里,和那个父亲说了什么?” 本来她只是好奇,随口为问一句。但对面的裴月半听完,却露出了点儿不一样的神情,低头去捏维尼熊的短胳膊玩。 第107节 姜锦绣翘起腿:“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头绪?” “大概吧。”裴月半笑起来,向她看了一眼,“谁知道呢。” 明显就是“我知道但是不想告诉你”的表情。 姜锦绣啧笑:“算了,你们俩的小秘密,我也没兴趣知道。只要工作不出差错,我才不管。” 她转身吩咐司机把暖气开足,然后脱下臃肿的外套,露出里面丝绸的黑色长裙,转转手腕上雕刻精细繁杂的链带手表,开始向裴月半说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 苏崇礼他们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不远处的自助烤肉店。很快,车就开到了目的地,一群人掩护着苏崇礼,成功进到了店里面的小隔间,然后搬了一大堆的肉回来,热火朝天地开始烤。 这时候,苏崇礼在“远离裴月半”和“黏着裴月半”中间,折中地做了个选择。 他做贼一样地戴着眼镜、拉起毛衣领子,冲到选菜区拿到好多裴月半喜欢吃的蔬菜,然后一点点帮她烤好,夹到她的盘子里。 但是,只要她一看向他,他就咻地扭开脸,东张西望、左看右看,就是不跟她对视。 等偷偷地观察到她移开了视线,他又赶紧转回来,再次把烤好的蔬菜放到他的盘子里,然后再次咻地扭开脸。 我刚刚什么都没干,你不要来和我说话! 望着天花板的苏三岁,明确地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意愿。 裴月半托腮看了他一会儿…… 好吧。 她开始低头,专心吃饭。 既然你不想让我和你说话,那我就不和你说了。 千万不要后悔啊。 :) 苏崇礼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等差不多把裴月半喂饱,他就又回到项目组那边,和他们边吃边讨论。 过了一会儿,像是商议出了结果,摄影大哥做为代表,走到裴月半他们这边。 姜锦绣正在和她儿子聊视频。裴月半本来以为会是很温馨的画面,所以凑近看了一眼,结果听到姜锦绣边拍着桌子上的肉,边对手机对面的儿子说:“我在吃晚饭,看到没?全是肉。跟着你爸,你今晚肯定没肉吃吧?我早就说,你爸如果说这周全家都吃素,你不能光看我,你得跟我一起抗议,我在家里吃不到肉还能到外面吃,你就彻底吃不到了……” 裴月半被她的无耻震惊了。 姜锦绣的老公之所以决定整改伙食,完全是因为姜锦绣前几天胡吃海喝,结果犯了胃病。自己不反省,竟然去教唆幼稚园儿童! 还好摄影大哥过来,姜锦绣不得不结束了视频,不然还不知道她还会给自己儿子教授什么知识呢。 摄影大哥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直接说:“我刚刚跟上面聊了一下小苏的提议,大家都觉得可行,所以接下来可能会增加一些外景的工作,想先跟你沟通沟通。” “提议?”姜锦绣朝另一边看了看,苏崇礼正坐在那里安静吃东西。 “对,小苏说,这次邹小姐捐献遇到了阻碍,主要原因还是她的父亲不了解捐献造血干细胞这件事,一听别人说这是“捐献骨髓”,就固执得认为会对人体有害,像“外周血”、“红细胞”这些专业术语,很多人也根本听不懂,光靠我们用科学道理抽象得去讲,哪怕磨破嘴皮子,不信的人还是不会信。所以他想去找一些曾经的捐献志愿者,最好是多年前的捐献者,找到他们,调查他们如今的情况,问问他们多年前决定捐献时的想法、多年后现在的想法,通过事实、通过人心,才能真正把道理普及到大众的心里。” 第46章 49 既然是苏崇礼自己的提议,姜锦绣自然不能拒绝,简单地讨论了几句,就敲定了大体计划。 很快,到了回程的时间,趁着苏崇礼向项目组各位告别,裴月半先行回到了他们的车上,把维尼熊放到了靠窗的位置,然后自己坐到了维尼熊的外面。这样的话,苏三岁就只能坐在她旁边了,到时候,他肯定会非常忐忑、非常害怕,她朝他一扭头,都会把他吓到坐得笔直。 想想就很有趣! 果然,苏崇礼看到车里的样子,顿时睁大了眼睛。 但接下来,他表现得相当镇定,先是到背包堆里找出平板,又费劲地拿出他的头戴式大耳机、超级酷地戴到耳朵上,最后边调出电影边走到裴月半身边坐下,开始全神贯注看电影。 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裴月半嘴角的梨涡慢慢漾出来。 她的身子向他歪了歪,手指勾住他左边的耳机、向外拉了拉,接着,下巴就轻轻靠到了他的肩头。 “你在看什么?” 她声音甜甜的:“我也要看~” 苏崇礼一瞬间懵住了。他的睫毛颤呀颤,耳朵也微微发着红,有点小紧张地朝裴月半看去,脸颊鼓了几次,但始终没有做出回答。 裴月半看着平板,好像很漫不经心地提到:“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给你看!” 苏崇礼砰地把耳机摘下来,戴到裴月半耳朵上,平板也塞到了她的怀里。 他抱住背包,埋头继续翻,但是什么有用的没找到。 戴着耳机就可以不说话的计策,彻底失败了qaq! 忙了一天,裴月半也觉得累了,所以就按苏崇礼说的,靠着维尼熊开始看起电影。 反正有的是机会可以逗他,现在就放他一马吧。 第108节 …… 苏崇礼的脑袋还埋在包里,生怕裴月半继续问。 过了好一会儿,见裴月半没有向他搭话的意思了,他才放下包,直起腰坐好。 但是坐着坐着,他就觉得非常生气。如果不是因为李重年,他才不会惹裴月半生气,如果裴月半不生气,他现在就可以抱着她亲亲摸摸,才不用连句话都不敢和她说! 越想越生气,苏崇礼拿出手机,闷着头不停地打字看屏幕,眼神像只发怒的小牛犊。 据裴月半观察,他像是发了一整路的消息,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难道是想用这种方法让她吃醋? 但她对苏崇礼的信任可是高到了顶点,完全不会因为这点可疑的小举动而动摇。:) ~ 车回到b市,一行人先去锦绣姐家接尼诺和饼干。 夜已经深了,饼干在睡袋里沉沉地睡着,叫都叫不醒。 尼诺倒是精神十足,见到久别重逢的裴月半,大老远就叫着往她跟前跑。但等裴月半弯腰想接住它的时候,它准备跳跃的动作却突然停下来,只是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就转身跳到了苏崇礼脚下,抬爪不停地拍苏崇礼的腿,直到被他抱起来,才满意地喵了一声。 苏崇礼眨眨眼,立马把尼诺当成了盾牌,一旦发现裴月半想和自己说话,他就开始边帮尼诺顺毛边问:“这样可以吗?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们换个姿势?……喵喵喵?” 殷勤得不得了。 尼诺,当然不理他! …… 这一晚就算是被他糊弄过去了。第二天,天不亮,新的工作开始,他们要去看望小阳。 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这一次看到小阳,裴月半还是心口发堵。 他已经瘦得脱了形,几乎就是皮包骨头,冷不丁看过去,无论是谁都会被吓到。 这才几天?不过短短一个星期…… “吓到了吗?” 摄影大哥神情肃穆地走上前,看着里面。 “我离开几天,去跟了邹小姐的采访,回来以后再看到小阳,我也是这种反应。也去问过了医生,”他见裴月半抬头看向他,无力地摇了摇头,“病情没有好转,化疗的作用也越来越小……” 就像苏崇礼最开始说的那样,如果再找不到配型,小阳随时可能撑不下去。 明明就在刚刚,邹小姐捐献的造血干细胞成功注射到了患者体内,虽然现在还在观察期,但却已经有了希望。 可是小阳,就算以他作为典型大力地做了号召,就算所有人都在努力地为他奔走,可是没有配型就是没有配型,他只能虚弱地熬着生命,没人有能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也许下次、也许下下次,她就只能在无菌病房前看看他,再也不能接近他、碰触他了。 但房间里,苏崇礼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沉重或悲伤。 他就像在看望一个常见的朋友,随意地坐着,拿出他在游乐园里拍的那些照片,一张张有说有笑地向小阳介绍。 像是回应着他,小阳的情绪也很高,听着他的介绍,不时惊讶地张大嘴,小声地提着问题,眼睛里充满了神采。 裴月半在外面看着他们,不自觉放开紧握着胳膊的手,轻笑起来。 摄影大哥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件事,向她说明:“对了,照片到时候会做模糊处理,不会直接播放。他说的话也会做剪辑,保证不泄露个人*。” 裴月半这才意识到,苏崇礼拿的那些照片,里面照的应该全都是她,而且她都还没见过! 竟然就这么拿出来了…… 小阳先不说,这要项目组的其他人怎么想? 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人有问题啊! 裴月半盯着里面的苏崇礼,不停地在心里骂笨蛋。 苏崇礼竟然还朝她看了看,然后喊了小阳,和他一起朝她挥手,两个人还笑着合伙对着她比了颗心。 …… …… 苏崇礼你给我出来,我要问你钻石耳钉的事! 第47章 50 等苏崇礼被项目组叫出去、进行下一步和医生的交流,裴月半像上次一样走了进去。 小阳看到她,立马仰起脸:“姐姐,你和超人哥哥吵架了吗?” 他担心地说:“他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每次翻到有你的照片,都会很难过地摸摸照片里面你的脸。” “他才不是超人,他就是个笨蛋。” 居然还让小阳担心,真是太差劲了。 裴月半扭头朝外面看,苏崇礼正在边专注听医生的话,边不停按着自己的左腮帮,按得脸上的肉嘟嘟鼓起来。 “哥哥很聪明的。”小阳没听懂裴月半话里的意思,以为她在说他笨,于是认真解释,“他能背到小数点后面的2000位,后面的数字他还能背,只是觉得没意思,所以才不背了。” 第109节 “他跟你说的?” “对呀。” 你怎么也这么单纯? …… 听了一大堆小阳对苏崇礼的表扬,裴月半几乎也被他说服、觉得苏崇礼是个超人了。 但今天的苏超人依旧害怕被她提问,所以一回到家,就抓紧时间躲进被子里,还有模有样地制造出了呼噜声。 果然他才不是什么超人,真正的超人没有那么胆小呢。 ~ 第二天一早,裴月半跑步回来,正好撞到闭着眼睛从电话亭卫生间出来的苏崇礼。 她本来只是路过,但是无意间一扭头…… 苏崇礼左脸全肿了! 鼓起了超级大的包! 裴月半目瞪口呆地拉住他:“怎么回事?” 你脸上鼓了好大的包啊! 你还闭着眼睛想回去继续睡觉?! 苏崇礼捂住肿起来的脸,垂着眼睛朝裴月半摇摇头,然后挣开她的手,躺回床上。 裴月半真的被吓了一大跳,也不顾不上苏崇礼闹的别扭,赶紧给做医生的九侄子打了电话。 小九听完,问:“他是不是牙疼?” 裴月半跑到苏崇礼身边,隔着被子拍拍他:“你牙疼吗?” 被子里的苏崇礼点了一下头。 “牙疼的话,可能是发炎了,不是什么大病,不用担心。”小九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帮她介绍了位资历很深的牙科医生。 连拖带拽地把苏崇礼带到了那家私人的牙科诊所,医生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就是发炎。” 他不满地对苏崇礼皱眉:“你这个发炎很严重了,两三天前就应该到医院看呀,怎么能拖到现在才来。” 苏崇礼低着脑袋不说话,默默地挨训。 裴月半抬起眼。 两三天前的话…… 回国那天他的牙就开始发炎了? 在苏崇礼去卫生间的间隙里,裴月半问医生:“是说他已经疼了两三天了吗?” “至少两三天了。他也是能忍痛,一般的病人发炎到他那个程度,早就疼得睡不着觉来医院了。” 医生边打病历边说,“止痛药和消炎药我都会给他开,但光吃消炎药,以他现在这个严重程度,好得会很慢。你也说他工作排满了不能休息,那就只能挂盐水看看了。” 于是…… 一小时后…… 在他们的家里,苏崇礼平躺在床上,眼神发空地看着天花板,点滴在旁边挂着,一点点地流,尼诺和饼干一左一右守在他枕边,看起来悲惨地不得了。 谁叫你疼了两三天都不说?要是早点看了医生、吃了药,现在说不定都好了…… 虽然很想好好教育他一顿,但比起生气,裴月半更担心,毕竟那个包肿得好大,光是用看的,都能感受到他的牙又多痛。但他却连吭都没吭过一声,如果不是脸肿起来了,她甚至都发现不了他在牙痛。 明明以前连腿蹭破一点皮也会嘤嘤嘤的诉苦,现在牙疼也不说。还有刚刚在医院,他非要自己把吊瓶拿回家自己挂,扎针也是自己扎进去的,到底是怕疼还是不怕疼? 她倒了杯温盐水,端过去让他漱口。 苏崇礼一看到裴月半走过来,瞬间警惕地坐直,竖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白板,在上面唰唰唰地写出加粗的两排字: “我不能说话了!” “你不要问我问题!” …… …… 笨!蛋! ~ 挂完盐水的第二天,苏崇礼的脸肿的更大了。 裴月半本来以为,昨天就已经是最严重的状态,没想到还能肿成这个样子,左边的眼睛都快被挤没了。 她担心地打电话问了医生,但医生说是正常状态,而且明天才能再挂盐水,今天只能让苏崇礼自己忍住。 可他的脸肿成这样,要怎么吃饭? 就在她考虑这件事的时候,苏崇礼已经自己走到厨房,盛水舀米,咕嘟咕嘟熬了一锅粥。 第110节 生了病还要做饭,感觉有点可怜…… 裴月半看了眼自己的包,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东西拿出来。 她还没做好决定,苏崇礼就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但他拿的并不是他的粥,而一盘肉汁四溢的汉堡肉。等把汉堡肉放到裴月半面前,他才折返回厨房,端出了一碗粥,然后用小勺子舀着、尝试着一点点送到自己嘴里。 裴月半看看自己眼前香气扑鼻的汉堡肉,再看看苏崇礼,那碗粥稀得一共就几粒米,简直就是一碗清水。 …… 她和他是地主和长工吗? 搞的这么可怜,绝对是故意的! 但明知道他在装模作样,裴月半还是看不下去。 在他可怜巴巴、两眼无神地喝了两勺米汤以后,裴月半抿抿嘴,捞过身后的包,从里面拿出个很小的快递盒,递给苏崇礼。 “有你的快递,是邹小姐爸爸寄来的。” 苏崇礼的眼睛转瞬就亮了。 他抱起快递,piu地就冲到房子最角落,边提防裴月半过来,边紧张地快速开快递 在看到快递里装着钻石耳钉的时候,他捧着盒子蹦着转了一整圈。 得!救!了! 这么开心吗? 裴月半嚼着肉,朝蹦跶哒的苏崇礼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捐献者的父亲发现了钻石耳钉的事,羞愧又震怒,立马要把东西还给苏崇礼。他不知道该怎么找到苏崇礼,就联系了项目组,项目组在昨天他们看望小阳的时候,就把东西拿给了她。 现在别说是裴月半,所有人都知道了,也就苏三岁萌萌地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 看吧,他的神情立马就变了,刚刚还是“活着好艰难好痛苦”的生无可恋脸,拆完快递再回来,已经是欢天喜地、锣鼓喧天了。 真萌。 裴月半等他嘿嘿哈嘿地兴奋完坐下,切了一小块汉堡肉,面无表情地扭头问:“要吃肉吗?” 苏崇礼:用!力!点!头! 超级开心,尾巴不停摇。 这么快就不装可怜了啊。 突然又觉得有点遗憾。 裴月半边遗憾着,边把汉堡肉切成细碎的小块,蘸着肉汁放到他的勺子里,让他把肉泥和粥一起喝掉。 好像在喂小麻雀。 …… 吃饱饭,裴月半爬到床上,靠着维尼熊开始看手机。 粘人的苏三岁照常地跟了上来,爬到她的对面看着她。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明明裴月半头都没朝他过抬一次,他却还是美滋滋地盯着她笑。 裴月半:=________= 苏崇礼:^______________^ 被他盯着看,裴月半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先陪他玩。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脸:“疼吗?” 苏崇礼真诚地重重点头:“疼!” ……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裴月半再次觉得自己被骗了。但同时,她提着心也放下了不少,松了好大一口气。 虽然声音有点奇怪,但至少没严重到连话都不能说…… 担心死了…… 但是这种事她才不会告诉苏崇礼,不然他肯定会高兴地滚呀滚,然后得寸进尺! 所以,裴月半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摸了摸苏崇礼的脑袋。 就算这样,苏崇礼还是高兴得不得了,顺着她的姿势就面对面抱过去,笑眯眯地把她抱在怀里,慢慢地来回晃。 好吧好吧,抱一抱。 裴月半回抱住他,陪着他晃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后背:“好啦,我在看手机呢。” 才抱了一小会儿,苏崇礼才不想放开她。 他眨眨眼,拿起她的手机伸到背后,等她一接住,就重新收回手把她抱紧。 “就这样看!” 他用没肿的那边脸贴贴她的脸,然后自己也拿起了手机,非要这么抱着她。 第111节 他的个子高,两只手又是环着裴月半的肩膀,所以就算搂着她,低头看手机也很方便,但裴月半的手臂是从他腋下抱过去的,想看到屏幕,得仰着头费好大的劲儿把手机举起来才行。 脖子好酸…… 抱什么抱,又热又累的,不抱了! 裴月半强行把他推到一边,挥挥手,把他打发到一边玩。 苏崇礼呆在原地,扭开脸,“强行”没看到裴月半打发他的动作。 突然,他身边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姐姐”,立马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裴月半,然后指指肿起来的脸,严肃地摇摇头。 这种时候又不能说话了哦。 赖、皮、精。 “要我帮你接吗?”她说着就伸出手,打算接过手机。 但是苏崇礼迟疑了一下,又把手机藏到背后去了。 这时候,手机的响铃也停住。 他想了想,把手机拿回面前,调出拍照模式,然后才递给了裴月半。 想用照片来解释为什么没接电话? “行吧。” 裴月半心领神会,把镜头对准他的脸:“来,笑一个。” 苏崇礼使劲地皱紧眉,皱的眉头都竖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两只手跟箭头一样指着自己的肿包,滑稽得不得了。 噗。裴月半突然笑出声。 真的是三岁不能再多了! 怎么能看起来这么傻哈哈哈哈! “看……”裴月半笑着把拍好的照片举给他,声音都笑得发抖。 苏崇礼却没有去看照片,而是愣愣地看着裴月半。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笑了。 “干嘛?”裴月半笑得停不下来。 看看他又看看照片,别开脸揉着笑疼的肚子。 苏崇礼的眉眼一下子弯起来。 他没肿起来那边的嘴角微微地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盘起腿前前后后地晃着,开心地看着她,也傻乐起来。 第48章 51 在裴月半笑够以后,苏崇礼把他的照片发给了苏庭。 苏庭的回信很迅速也很简洁:“我现在国外开会,给你买了一些东西。为了避免我是黑名单导致包裹被拒收,我已经把给你带的东西直接寄到孙嘉卉那里了。她最近也很忙,只有明天会在家,你记得抽时间去拿。” 苏崇礼看完,就把短信举给裴月半看。 “明天?” 裴月半看完短信,就又去看苏崇礼那个鼓鼓的肿包。 这么大的一个包,明天能好吗? …… 明天,果然没有好。 不仅没好,而且更加严重,昨天还只是一个鼓起来的小面团,今天就是发酵起来的大馒头了,嘴巴也被挤得小小的,根本张不开。 所以早晨苏崇礼刷牙的时候,虽然已经歪着脑袋、很小心翼翼地把牙刷送进去了,但是手一抖就碰到了肿起来的牙龈,疼得整个人都僵住。 裴月半挤好牙膏走过去,正好看到他在僵着。 刚想问他怎么回事,苏崇礼注意到了她的出现,猛地背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她。 ……? 干嘛又躲着她? 裴月半含着牙刷,探着脑袋从他左身侧绕过去,想看他的脸,结果被他伸手拉住,拖到了他的右边。 裴月半一时间没想明白,又想从他的右边走到他正对面,结果再次被他拖回了右边。 苏崇礼严肃地看着她,指指自己的右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指指自己的左边,重重地用手臂比了个x。 不要站到我的左边! 我现在很丑! 不想被你看到! 第112节 …… 按照预约,今天他们要再次去那家牙科诊所看病。 出门前,苏崇礼对着镜子,怎觉得自己变得更丑了。 为了不被裴月半看到变丑的自己,苏崇礼从衣柜里翻出了一顶蓝色迷彩的雷锋帽,扯着帽子两边垂下来的部分,使劲挡住自己的左脸,只用完好的右侧面对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几天只能喝粥,裴月半突然发现,苏崇礼比以前瘦了不少,个子也拔高了,脖颈、下颌、鼻梁、眉骨……整个人的轮廓感都鲜明起来。 她当年怎么就觉得他是个丑八怪呢?明明他的爸爸就是那个年代少见的帅哥。虽说是个花名在外、到处留情的超级渣男。 ……不好,想到脏东西了,呸呸呸。 裴月半把她灰色的针织大围巾摘下来,踮着脚轻轻绕到苏崇礼的脖子上。 厚实的围巾一圈圈围好,把他的脸盖得严严实实,最后只露出双眼睛。 一只大,一只小。 噗。 裴月半低头笑起来。 就算遮住脸,被挤小的眼睛你也遮不住啊。 笨蛋。 苏崇礼:哼。 他明显感觉到了被嘲笑。 ~ 到了诊所以后,由于前面的病人还没有结束问诊,所以他们只能严严实实地捂起来,在外面的房间等。 诊所面积不大,里外都是通着的,所以现在办公室里的声音,裴月半也多少都能听到。 没离开的那位患者和苏崇礼病症一样,都是智齿发炎导致的脸肿,但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至少也有二十多岁,脸还没苏崇礼肿得厉害,就哭得眼泪不止。 他妈妈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强调,说自己儿子疼得两天没睡觉,饭也吃不下、话也不能说,已经快崩溃了,要医生一定想想办法。 裴月半听到后,扭头去看苏崇礼。 她昨晚睡得太沉了,也没注意到他睡没睡着,不过就算吃起饭很艰难,只要是她放到他勺子里的食物,他就会通通吃光,一点都不让人操心。 乖宝宝。 这时,外间的护士怕他们无聊,就打开了正对面那台悬挂式的电视。 裴月半下意识抬头去看,却看到了李重年的脸。 那是娱乐新闻的报道节目,屏幕放大着一张照片,背景像是酒吧的包间里,黑暗中各种灯光刺眼混乱,其他的人都经过了模糊处理,只有中间正在拥吻的那对男女的脸被清晰地放大出来。 节目的主持人开始解说,但就算没有那段解说,裴月半也认得照片中的男女两人。 男人,是她前几天还见过的李重年。 而女人…… 周意满…… 那是李重年亲哥哥的妻子! 她的儿子都已经四岁了! 这是怎么回事? 裴月半很混乱,在她的印象里,他们两个人应该连交集都没有,周意满嫁进李家前,李重年就已经出国了…… 砰! 突然,她身旁的苏崇礼从座位滑下去,后背撞到铁椅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但他像是没有发觉,蜷缩着蹲抱成一团,两只手一起捂着他的肿包。 “怎么了?牙疼吗?” 裴月半脑子里那些有关李重年的信息瞬间消散没了,全部被对苏崇礼的紧张取代。 苏崇礼拉起羽绒服的兜帽,让毛茸茸的帽子边遮住自己的脸,然后把额头压在裴月半的肩头,紧紧地抱着她。 裴月半摸摸他的脑袋,力道很轻很轻。 果然还是很难受吧。医生办公室里那个病人,止痛药吃了好几片,现在都痛得不停哭,苏崇礼一次都没要过止痛片,她就以为他的疼不要紧。 怎么可能真的不疼? 又被他骗了。 “怎么回事?” 好容易把那对母子打发走,医生抹了把脸,就看到蹲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冲他们喊:“进来我看看。” 等走办公室,苏崇礼看起来好了不少。医生撑开他的嘴,拿出一支带着尖勾的器械,利落地用勾尖触破了他肿着的牙龈。 在钩子扎进牙龈的瞬间,苏崇礼的手攥紧成拳,眼睛唰得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呀转,最后还是忍了回去。 第113节 “还好,没有脓。” 医生观察了一会儿,收回手丢掉器械。 他问苏崇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苏崇礼摇摇头。 “我得了解你的疼痛程度,才知道该怎么给你处理。问你几个问题,你就点头摇头回答一下?” 苏崇礼点头,表示明白。 医生问:“牙疼影响睡眠了吗?” 苏崇礼迟疑了一下,偷偷地瞄了一眼裴月半。 摇头。 “不疼?止痛药是按剂量吃的吗?” 苏崇礼一阵比手画脚,医生当然没看明白。 裴月半只好在旁边说明:“他没吃止痛药。” “没吃止痛药,睡眠也没影响?” 医生看看裴月半,又看看苏崇礼,最后又看回裴月半:“要不小姑娘,你先出去,你在这儿,他就想逞英雄,十分的疼也能给你说成两分。” “……好。” 被赶出去了。 外面的房间里,电视已经被关掉了。 裴月半拿出手机、调出网页,但在打完“李重年”的名字后,她的手指却顿了一会儿,然后把刚刚输完的字一个个删除。 算了,如果被苏小醋桶发现,说不定又要哼唧哼唧好半天, 李重年什么的,本来也不关我的事。 不想了。 她动动手指,准备关掉页面。但手指刚碰到屏幕,手机就蹦出了来电通知。 是“孙嘉卉”的电话。 “嘉卉姐?”裴月半往窗边走着,接通了电话。 “是小月吧?”孙嘉卉的声音传过来,“昨天你姐跟我打过招呼,说你们今天会到我家来拿快递。我已经把茶水点心都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今天……”裴月半看看里面又开始挨训的苏崇礼,回答道,“苏崇礼可能不太方便,我要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话,茶水和点心还有吗?” 当然还有。 一小时后,裴月半已经坐在孙嘉卉家的沙发上,吃着孙嘉卉烤出来的小饼干了。 小元宵被放在旁边的大垫子上,仰面躺着啃玩具。孙嘉卉也不管他,就让他自己随便玩。而她则和裴月半闲聊起天。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做点心。 裴月半坦白:“我不太擅长做吃的。” 不过她有做饭小能手在家,也用不着擅长了。 “我也只会做这几种。”孙嘉卉笑着说,“要说起做点心,做的最好的还是顾深家里的那个小妹妹。长得好看性格还好,会弹钢琴、会做点心,真的就像个小公主一样,每次看到她,我都觉得,要是生个女儿该多好,结果连生了两个儿子……” 小元宵像是听到妈妈提起了自己,pa、pa地吧唧着嘴,小手小脚一起使劲,翻过身开始爬。 爬着爬着,就爬到裴月半脚下,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她。 “他想要你抱,别理他。” 孙嘉卉解释着,拿起手边带响铃的玩具,丢到另一头,小元宵果然被玩具吸引,又掉头朝玩具爬去了。 打发走儿子,转过头,孙嘉卉就看到裴月半还在盯着小元宵,一脸的好奇和喜欢。 注意到孙嘉卉的注视,裴月半回过头,冲她笑了笑。 “别一脸羡慕地看着我,你光看到他好玩的时候了,养孩子到底有多麻烦,等你自己有孩子就知道了。”她顿了顿,“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顾深家里的小妹妹?” “对,我这儿还有照片呢。” 孙嘉卉把几上摆着的相册拿过来,翻开给她看:“这些是宋宵百日那天拍的照片,来了不少亲戚的朋友。” “看,这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女孩,今年十四岁还是十五岁的,特别讨人喜欢。……说起来,你和她将来就是亲戚了,她是顾深的妹妹,也就是苏庭的小姑子,而你是苏庭弟弟的未婚妻……这亲戚关系还挺近的。” 说完,她的手指移到下一张照片上:“还有这位,是纪家的长子,纪明帆。单论纪家和苏家这两家,倒是没什么关联,但是纪明帆的母亲,是傅英傅老先生的独女,傅家在南方是什么地位,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几乎是跟苏家平起平坐的,两家间的关系也相当亲厚,当年苏老先生在世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撮合自己儿子和傅老先生的女儿在一起。” 幸亏傅老先生没答应。裴月半如是想。 “幸亏傅老先生没答应。”孙嘉卉直接说出来了。但她刚说完就突然想起来,被她贬的正是裴月半未来的公公。 她看向裴月半。 裴月半非常甜地笑着摇头。 第114节 没关系,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孙嘉卉放心了,接着说:“纪明帆有个弟弟,但我好久都没听到和他有关的消息了,等有消息了再告诉你。……还有这个人,也跟苏家有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听着孙嘉卉说话的裴月半才意识到,孙嘉卉并不只是在闲聊,她是在为她介绍和苏家有关的人物。 虽然她也做了不少的调查,但是看再多的书面介绍,都没有孙嘉卉这种知情人的几句概括来的有用。更何况孙嘉卉说出来的,远比她能调查出来的多。比如苏家和纪家的渊源,她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让她费心了。 默默比心! …… …… 等孙嘉卉把需要介绍的人都说完,时间也不早了。 她把相册拿给裴月半,让她自己翻着看,然后去厨房准备了小元宵的晚餐,端出来喂给他。 裴月半边翻着相册,边看着满嘴米糊的小元宵,不停笑。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正准备合上相册,却被中间的那张照片吸引了目光。 裴月半的笑慢慢消失,她捧起相册,凑近去看。 那是在庭院里搭的餐厅,有好多个分散着的小圆桌可以坐,在照片最右边的角落里,坐在一起说着话的,是两个她很熟悉的人。 苏崇礼,以及她的侄子,裴九。 第49章 52 苏崇礼和小九…… 他们是认识的吗? 裴月半抬头:“嘉卉姐。” 等孙嘉卉看向她,她问:“这些照片具体是什么时候拍的?” 孙嘉卉想了想:“宋宵现在9个多月,他百日那天,正好是6个月前。” 6个月前……她还没有回国。 那时候苏崇礼就已经和小九认识了? 可是小九明明否认过呀。 就在5个月前,在她被苏崇礼逃婚以后,她的侄子们纷纷跳出来,所有人都义气十足拍着胸脯跟她保证,小姑姑你放心,我们马上去苏家帮你把姓苏的揪出来揍一顿! 但等她问他们苏崇礼事情的时候,他们却是一点都不了解,每个人的回答都是“这些年没跟他见过面呀,联系方式都没有”、“小姑姑你那么讨厌他,我们谁敢去和他套近乎?”……一个个谁都帮不上忙。 最后,真正为她想了办法,只有小九。 他说,他帮她打听过了,苏崇礼身边的助理刚刚调走,她去应聘试试的话,也许就能接近他。 他的话,在当时的裴月半听来,是全心全意在为她着想。所以她也推心置腹地向他说了自己的担心,问他“如果我被他认出来怎么办?”,还很不好意思地拜托他:“你和他熟吗?帮我去试探一下?” 小九那时候,可是连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地耐心温和:“我没和他说过话,可能没法帮你去试探,但他最后一次见你才三岁,应该不会记得你。” 其实裴月半也知道,就算小九说得对,她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被苏崇礼认出来。 哪怕脸不认识,难道连自己未婚妻的名字也不记得吗? 可她那时候太需要一个接近苏崇礼的办法了,所以她第一次去见他的时候,是带着挑衅去的。 认出来又怎么样?敢逃我的婚,打到你道歉! 但苏崇礼没有认出她,他看到他的反应,就像小九说“我不认识苏崇礼”一样正常。 因为都太正常了,所以她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毕竟,苏三岁那么傻。 毕竟,小九是她最信任的人。 …… 裴月半辨认着照片上他们的衣服,重新把相册翻回第一页。 甜点桌前。 凉亭旁边。 花园栅栏里面。 …… …… 从头到尾,这不一直都在一起吗? 不认识? 没说过话? 整场派对你们两个人就没分开过,形影不离,交头接耳,你告诉我这叫不认识?! 第115节 你们至少在6个月前、在我回国以前就认识了!而5个月前我被逃婚以后,你竟然还面不改色地说出你不认识苏崇礼这种谎话! 小九你个大骗子!!! 虽然被骗了这么久,但在震惊消散以后,裴月半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小九为什么要撒谎?她开始想。 但这也没什么可想的,小九撒谎还能是为什么? 她找了那么多的人去调查,谁都没有得到苏崇礼要换助理的消息,怎么就那么巧,他刚逃完婚,助理就调换,身边的空缺刚一空出来,她就靠小九的消息顶了上去。 哦对,而且他还不认识她。 再往前面想,苏崇礼会换助理,是因为孙嘉树回国,而孙嘉树回国,是因为看到了苏崇礼和姜凌波的那则乌龙的绯闻。 …… 剩下的,裴月半现在已经不愿再想了。 理智地说,她并不能确定苏崇礼是不是真的做了她想到的那些事,也不能只凭这一点就认定苏崇礼知道她是谁。但是自从她发现了小九的谎言,一切的一切,在现在看来都巧得离谱。 最离谱的,就是他不知道她是谁! 既然都和小九那么熟了,难道就没有一次提到过她?未婚妻的名字、长相,这些都不会好奇吗? …… ……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她就真的要冲回家里,揪着苏崇礼先揍一顿再问话了。 绝对是坦白也要从严。 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 拿着苏庭寄来的东西从孙嘉卉家离开,裴月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另一个地方。 站到画廊门口,裴月半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眼前的这间画廊是完全属于她的,从选址地点到装修方案,包括里面每一个摆设的细节,都是她自己思考设计出来的。 现在,画廊的装修已经全部完成,需要引入的作品也都在沟通中,很快就能正式地开业了。 不过这件事除了她知道,就只有二侄子知情。 就算对闺蜜花铃还有苏崇礼,她都只是透露了这个梦想,而没有告诉他们,其实她正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 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廊,真的是她这些年最大的梦想。 因此她在毕业后没有直接回国,而是选择成为助教,继续留在校园学习,同时帮那位有着四家画廊却不肯聘用助理的教授打理画廊事宜。 这样的学习经过了大半年,她才决定开始准备自己的画廊。在二侄子的推荐下选定了铺位,每天都在不停地设计和推翻,等她一回国,就立马开始了整修建设。 但是没多久,她就被逃了婚。 超级不吉利…… 后来,因为到苏崇礼身边做了助理,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他的事情,她在画廊上花的心思就少了很多,尤其是基础装修结束后的这些日子,她更是一次都没有过去,把后期完全交给了二侄子手下的人,虽然他们每天都会按时把进度拍照汇报,但没亲自到现场看,她总是感受不出现在的画廊是什么样子。 昨晚,画廊这边的负责人长马尾先生就跟她说已经结束了工程,请她近期去做验收。所以今天,她本来就打算趁着独自出门,到孙嘉卉家拿完东西就过来看画廊的,没想到却看到了那张照片。 啧。真是影响心情。 不过看到画廊的内部,她的心情就又变好了。 不愧是二侄子手下的精英团队,后期装修完全是按照她的设计图进行的,每一处的细节都实现了她的想法。有些地方她都觉得有些天马行空,他们却都做到了,而且精致地挑不出一点瑕疵。 就像负责人长马尾先生的头发一样,每一处都十分完美! “我没什么意见,这样就很好了。” 她对西装革履的长马尾先生表示了极大的感谢。 长马尾先生先是表示了受之有愧,然后重新开始汇报公事:“您之前说想要匈牙利画家rbert的一幅作品放到回廊正中央的墙上,我们去为您做了沟通。” 裴月半的神情顿时专注起来。 她会萌发想要拥有画廊的梦想,就是因为rbert的画。 自从她在一个画廊里见过了他的话,她就非常非常地想要一副收藏起来,但遗憾地是,无论她怎么寻找,市面上都没有可售出的rbert作品,而求到rbert那边,他答复则永远是“我的画只送给画廊”。 那就开间画廊好了!收藏所有喜欢的作品,和其他人一起分享! 这就是她最初、也是一直的梦想。 所以每次到rbert的消息,裴月半的情绪就会变得不一样。 长马尾先生继续道:“对方没有直接拒绝,但提出一定要和画廊的主人见面,再决定要不要为这间画廊送一幅作品。正好他现在正在中国的q市旅行,他说如果你愿意和他见面的话,就去和他联系,但是要抓紧时间,他不会为了这件事而改变或延缓他的旅行。” 他问:“您要和他见面吗?” “当然要。” 虽然并不一定非要在中国和rbert见面,她以后飞到匈牙利也完全可以,但这次见面可是rbert主动提出的,如果拒绝,以后能不能再见到,就真不好说了。 第116节 “好的。我向rbert方面确定了他的行程安排,他在三天后就会离开中国。这三天内b市到q市所有的航班机票我都已经预定好了,等您决定了时间,可以直接出发。” “……” 好想让二侄子把这人让给自己,该怎么办呢? 第50章 53 从画廊满意地出来,裴月半在长马尾先生的恭送下走回车里,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车刚开出没多久,锦绣姐就打电话来关心苏崇礼的病情,顺便提到了新的工作:“brain的节目组最近在搞改革,想增加一个嘉宾席位,每期都邀请不同的点评嘉宾。我在考虑让苏崇礼去。” brain是一档很有名的高智商节目,节目组每期都会邀请几位生活平凡、但在脑力方面与众不同的奇才,给他们展示能力平台,同时也会邀请一些已经出名的相关领域专家,请他们来评点来宾的表现。 但能够有资格做点评嘉宾的,都是些有才能的博士教授,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娱乐圈的人。 苏崇礼……怎么想都和节目不搭,如果真的去了,会被骂吧? 姜锦绣倒是没有裴月半的顾虑:“只要有相应的才能展示就没问题,节目组说可以让他先背一遍圆周率。” “圆周率?” “我跟你说过啊,苏崇礼……哦,”姜锦绣反应过来,“那天没跟你说完,就被苏崇礼打断了。” 她解释:“就是他见赵导的那晚,我们在对面马路上靠着车等的时候,我跟你提过的,苏崇礼说他最擅长的才艺展示。” “我记得,”裴月半转着方向盘点头,“你没说完,苏崇礼就出来了。” “他说的才艺展示就是背圆周率。他说自己能背到小数点后面2000位。我没信,他就真的开始背给我听。” 前面红灯,裴月半踩了刹车:“他背出来了吗?” “他背的太快了,我又特讨厌看数学……你见过圆周率表没有?乌压压的全是数字,我对照着听了一会儿就头晕了,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不过我挑着问了不少,比如小数点后第439位啊、第872位啊,他答得全都对。而且他好像记东西记得都很准,有次说起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事,他连我那天办公室桌子上摆的什么花都记得。那可是都一年半以前的事了……” “扯远了。”姜锦绣说回工作,“你回去再找他确认一下,上节目不可能用这种提问的形式,不然观众会质疑是不是提前就背好的,一定得是2000个数字从头到尾,要是他还能背下来,我就去和节目组谈。” “……好。” 挂断电话,裴月半走神了好久,直到听到后面催促的喇叭声,她才注意到绿灯已经亮了。 所以,苏崇礼对小阳说的话不是在吹牛,而是真真切切能把圆周率背到2000位。 而且,他还能记得一年半以前房间里桌子上花的样子? ~ 回到家,苏崇礼正在蹲着给尼诺洗澡,跟前摆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大木盆,里面全都是泡沫。而尼诺正一脸讨厌、不停喵!喵!地大叫着抗议,一被他放进去,就拼命蹬着腿挣扎着往外逃。 这么来回几次,那附近全都淌满了水渍和泡沫,苏崇礼却还是锲而不舍,想方设法要给尼诺洗香香。 看到他这么能干,裴月半肯定会特别高兴! <( ̄v ̄)/ 裴月半:“……” 尼诺可是最讨厌洗澡了。幸好对象是苏崇礼,它还留了情面,如果被其他人这么按到水里,它早就竖起爪子,唰唰唰挠得他一脸血了。 这时,苏崇礼也发现了裴月半。 他扭过头,朝她看,却被鼻尖上顶着一团泡沫遮挡了视线。 他觉得着这团泡沫很碍事,于是就眼睛朝下盯着那团泡沫,皱着眉用力地向上吹着气,想把泡沫吹走。但是他的脸还是肿的,嘴巴很难呼出气来,费了好大的劲儿,那团泡沫还是牢牢地呆在他的鼻尖上。 “过来。”裴月半喊他。 苏崇礼听到她的声音,也不管鼻尖了,赶紧放开尼诺,蹭地站起来朝她走。 然后…… 扑通! 他一脚踩到了自己弄出来的水滩上,脚底一滑,屁股着地。 但是摔倒以后,他却没有去揉屁股,而是抱住脑袋,嘤嘤嘤地去揉太阳穴。 …… 就是这个人,把圆周率背到了小数点后2000位? 裴月半走过去蹲到他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看到她过来,苏三岁可怜巴巴巴地抬起脸,头上脸上全是泡沫,衣服和裤子也湿漉漉的。 裴月半伸出手指,把他鼻尖上的泡沫团抹掉,然后piu!用力点到了他的眉心上。 苏崇礼眨眨眼,看着她,很开心地开始傻笑。 ~ 收拾好残局,裴月半拿了吹风机到床上给苏崇礼吹毛。 苏崇礼曲着腿弯腰坐在她跟前,不停地继续去揉太阳穴,力气大到指尖都在微微泛白。 “头疼吗?” 第117节 排在他们前面的那个病人的妈妈确实说过,他儿子的头也很疼,疼得睡不着。 她关掉吹风机,问他:“要吃不要止痛片?” “不要。” 苏崇礼含糊地发出声音,仰面躺到她的腿上,拉着她的手,又捏又亲,就像是尼诺在玩玩具。 她抽回手,手指放到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 苏崇礼向上专注地看着他,举起两只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他的眼睛就又弯了起来。 “锦绣姐说,想让你上节目表演背圆周率。” 她的动作没停,轻声说。 “唔。” 苏崇礼回应。眼睛继续看着她,里面全都是喜欢的情绪。 可就算被他这么看着,裴月半的步调也没有被打乱。 她的手指蹭蹭苏崇礼的下巴:“你还能记得圆周率后面的数字吗?锦绣姐让我回来考考你。” 他舒服地主动去蹭她的手指:“记得啊。” “那……小数点后105位是几?” “8。” “1499呢?” “5。” “607?” “1。” “1988?” “0。” 苏崇礼答得很开心。 “第520位也是0!” 他自豪地说:“我什么都记得!” “真的吗?”裴月半很怀疑。 她躺下趴到苏崇礼身边,单手撑脸地看着她 “说!今年第一场雪的那天,我们在韩国烧烤店里吃了几串土豆?” “4串!”他连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 “嗯,有点厉害。”她戳戳他的肚子:“那电影杀青那天,你送我的照片上,云朵是什么形状的?” “心形……”他被她戳得心里发痒,就偷偷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然后一把把她抱到了身上。 他现在可是很强壮的!完全可以让她趴在身上! 裴月半在他身上调整了下位置,舒舒服服地趴好:“你和锦绣姐第一次见面,她办公桌上摆的什么花?” “葵百合……”苏崇礼被她乱动得更难受了。但是他现在脸还肿着,都亲不到她qaq 裴月半都不给他嘤嘤嘤的时间:“几支?” “6支。”不开心。 …… …… 接下来,看着苏崇礼拼命忍着的表情,裴月半坏心眼地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捏捏他的腰,问问5年前他送给苏庭的生日礼物,又摸摸他的小腹,问问7年前他冬至那天有没有吃饺子。 苏崇礼被她欺负着,眼睛水汪汪地亮起来。 但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展现一次男子汉的气概,于是他抿着嘴垂垂眼睛,很有气概地把裴月半压到了身下。 裴月半:“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我要有男子气概! “绣了小蝴蝶?” “嗯!亮晶晶!”不能让她再欺负我! “是吗?” 裴月半笑了一声,手圈住他的脖子,弯着眼睛。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自己都快忘了。原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的那条蝴蝶礼服裙,是白色的呀。” 苏崇礼脸上的表情怔了一下。 裴月半推开他,坐起来,语气很随意:“毕竟是15年前事,不记得也很正常。” 第118节 苏崇礼也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带着点怯意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裴月半特别温柔地笑了笑,两个小梨涡要多甜有多甜。 “对了,”她笑着说,“说起那条裙子,那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条礼服裙,我宝贝的不得了,结果刚穿了几个小时,就被洒满了紫药水。” “对不起!!!” (t▽t) “你知道我是谁?”她笑眯眯。 “知道qaq” “一开始就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qaq” “认识小九?” “……” “我问你,认不认识我的侄子小九?”她加重了语气。 苏崇礼低头,纠结地慢慢承认:“认……识……” “是你让他告诉我,你身边没有助理?” “是……” “喜欢姜凌波,也是故意装给我看的?” “嗯?没有啊,”苏崇礼诚实地回答,“我当时就是在喜欢……” 看着裴月半的脸色,他的声音怂怂地变小了,“……喜欢姜凌波。” 裴月半:“……” 见裴月半没继续问,苏崇礼鼓足勇气嘟囔了一句:“谁叫你都不回来……” “说什么呢?大点声。” “谁叫你都不回来!” “你为什么毕业以后不回来!” 他吼完,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眼泪猛地涌到了眼眶边。 他吸吸鼻子,瞪着她:“你讨厌我!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我为什么还要喜欢你!我才不要喜欢你!” 吼着,他的眼泪簌簌地就往下掉:“我那么喜欢你,每天每天都在想你,可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毕业了都不肯回来……” 哭得喘不上气,他缓了好一会儿,狠狠地不停抹眼睛。 抹了半天,最后,他生气地喘着气朝她喊:“可我还是喜欢你!” “就是喜欢你!” “就算你成天欺负我……” “可我还是喜欢你……” 声调又变得委委屈屈,又开始呜呜呜地哭鼻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照例先来感谢我可爱的赞助商! 柠檬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04 00:26:00 胡鲲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04 19:25:37 上章的沙发小天使是 foxdora! 撒花! 苏三岁又开始哭唧唧了。 但是这样小姐姐就会心软了吗? :) 第51章 54 裴月半可不会因为他的哭就心软。 说什么“我那么喜欢你,每天每天都在想你”…… 谁稀罕的你的喜欢?你往前三句话,还说了你喜欢姜凌波! 再说了,谁规定我一毕业就要回国? 订婚的时候我不是回来了吗? 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逃婚的是你又不是我! 第119节 裴月半越想越火大。 本来,虽然知道自己被骗了,但裴月半最初也是抱着欺瞒心理接近苏崇礼的,所以讲道理,她也没有生气的立场。 但他竟然不知悔改,还理直气壮地朝她吼,好像全都是她的错、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有……喜欢姜凌波? 你就算真的喜欢,用得着这么真诚地告诉我吗?! 笨蛋!!! 裴月半深吸一口气,压住已经冒到喉咙口的火气,平静地走到柜子前,拉出行李箱,开始拿衣服。 苏崇礼一看,吓得顿时连眼泪都收住了。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一件件地往箱子里装衣服,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要出门了。” 裴月半利索地收拾好行李,提着箱子走到呆呆的苏崇礼面前。 “远、门。” ~ 叮。 电梯门关闭。 裴月半的身影彻底从房间里消失。 苏崇礼看着合上的电梯门,像是突然回过了神。 他缓慢地扭头,看看床头的吹风机,再看看躺倒着的维尼熊,猛地躺倒在了床上,抱住维尼熊,把脸埋在熊的肚子上,好久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熊坐起来,拿出手机,飞快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喂?” “她知道了qaq!” “她生气了qaq!” “她离家出走不要我了qaq!” 没等对方再说话,苏崇礼就一口气大声地开始哭诉。 “嗯。”对方听完,语气上完全没有波动。 “小半年前,你告诉我你要逃婚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你肯定会后悔。” “说吧,她是怎么发现的?” 苏崇礼:“……” “你连她是怎么发现都不知道?” “我大概知道……” 苏崇礼嘟囔:“她问我是不是认识裴九。” “原来是这件事暴露了……可她会入局,也是抱了要骗你的心理,按理说也不会气到离家出走,裴家可没有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该不会又做了其他的事,让事态更糟了?” 苏崇礼想了想,并没有想到。 于是他挺直脖子:“我不管,如果不能让她不生气,我就不去给你做伴郎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你跟上去不就好了。” “她说不准我跟着,我怕她生气,就没敢跟……” 苏崇礼继续不讲理:“我不管,如果你不能让我找到她,我就不去给你做伴郎!” …… 另一边。 半小时后。 裴二在他家阳台看到了正从车里下来的裴月半。 他不做声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到她搬出行李,才悠闲地朝下面喊:“哟!稀客呀!” “没心情跟你扯!给我腾个房间,我在你这儿呆一晚,明天就走!” 裴月半仰头朝他喊。 第120节 “谁欺负我们家小姑姑了?” 裴二迎出去,见到一脸生气的裴月半,用他惯用的逗小姑娘的调调问她:“我未来的小姑父?” “别提他,一提我就火大。他原来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裴月半把裴二挥到一边,自己提着行李往里走,边走边跟他讲自己发现的事情。 这几个侄子里面,她最信任的是小九。但论起亲近的程度,她反而还是和最不靠谱的二侄子关系比较好。大概是因为他实在太不正经,所以跟他相处的时候,她自己也会变得很放松。 但现在连小九都不可信了…… 裴月半停住脚步,很怀疑地盯向裴二:“你不会也瞒着我吧?” “有……还是没有呢?” 裴二侧坐沙发边,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颇有意味地冲她斜笑了一下。 “……喂。” 她的侄子就没一个能信的吗? “别冲我发脾气啊。”裴二无辜地举起双手,“这可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只是没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而已,又不是说了谎话骗了你,性质可跟小九干的不一样。” 他拎起车钥匙,晃了晃:“这车你要不要啊?当我给你的赔礼?我的小姑父有辆一、样、的、哦。” 又是上次他想给她的车,而且都是拿苏崇礼做理由,她才不要呢。 “不要!”裴月半拒绝。 她放好行李,转身往外走:“我要出去买露营的东西。” 长马尾先生刚刚传来的消息,robert现在正跟着登山团在准备登山,如果她明天就赶去q市、再跟一个快速登山团的话,应该有办法和他在山顶碰面。 但就算报名快速登山团的都是些有登山基础的climber,爬那座山也势必要在山里露营一晚,她的装备都没有带回国,要重新买一套才行。 裴二懒洋洋地朝她喊:“你什么事都跟我说的话,不怕我偷偷去告诉小姑父?” “负责帮我订机票的都是你的人,我的行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裴月半自暴自弃地挥手:“我走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等裴月半出门,裴二把车钥匙丢到一边,拿起刚刚看过的手机,重新把那封刚打开的短信看了一遍,然后拨出电话。 “喂?”对方接通。 裴二斜挑起嘴角:“顾深,好久没联系了。” ~ 第二天凌晨,裴月半在夜深人静中开车到了机场。 走进候机大厅,坐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儿。 裴月半扯扯嘴角,慢慢往左扭头,没有异常。 慢慢向右扭,也没有异常。 于是,她拿出手机,调出自拍模式。 …… 那个鬼鬼祟祟弯腰弓背坐在她后面,大半夜戴着心形镜片墨镜和土黄色迷彩口罩的,是个什么东西?她才一次没人给他挑衣服,他的品味竟然就又变回了以往可怕的程度。 为什么没被警///察抓走呢? 她关掉手机,丢进包里。 裴二竟然真的把她买了。 一群坑姑姑的侄子,果然谁也不能信! 接下来,脾气都快被磨没了的裴月半,完全当做没有发现苏崇礼的样子,很平常地登机、睡觉、下飞机。长马尾先生已经把他联系好的登山团信息发给了她,她只要照着地址准时到达就可以。 除了q市地面积雪超出她的预料以外,其他一切顺利。 很快,她就在山脚下和她的登山团汇合。 她所在的登山团一共有6个人,除了她以外,其他5个都是来自加拿大的留学生,3个女生、2个男生,看起来都很热心和健谈。 本来这个团就应该只有他们5个一起结伴来的朋友才对,她算是托了关系临时插////进来的,所以她也没想过和他们有什么深交,只要能顺利登顶和robert见面就行。 但男生里面一个留着板寸头的肌肉男,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在登山前做准备的时候,总是不停地找机会来向她搭讪,浮夸地说着自己以往的登山经历。就算裴月半已经用敷衍地态度对他表现出了不感兴趣,但他却毫无眼力地继续跟在她身边。 于是…… 砰! 一个雪球突然砸到了肌肉男的后背。 肌肉男没在意,扭头看了看,就继续和裴月半说话。 砰! 这次,雪球砸到了他的脑袋。 …… …… 第121节 土黄色的冲锋衣,土黄色的冲锋裤,土黄色的登山鞋,后背背着个巨大的红色登山包。 苏三岁雄赳赳登场! 但他是特意从丢雪球的方向跑开,在另一个方面登场的,所以肌肉男只是纳闷地摸摸脑袋,回去取暖了。 ~ 裴月半他们要登的山已经被开发了很久,即使山上已经覆上了雪,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性,很适合初次体验登山的新手,因此周围也能看到很多闲散的登山者。 但他们这个团不一样,报名者都是有过登山经验的。 所以无论是速度还是难度都和新手不同,路线是偏僻崎岖的捷径山路,中途没有任何的补给救助点,也不会有辅导人员在对登山需要携带的物品进行介绍或统一供给…… 说到底,对他们这群人来说,这不是登山旅游,而是一场锻炼。 但是,如果在这群老手里,混进了一个从登过山的傻蛋,后果会怎么样呢? 裴月半穿着保暖的登山服,弓身背着登山包,拨开枯枝,笔直前进。 等踩着岩石登上一个陡坡后,她靠着树拿出水壶,边补充水分,边回头朝后看。 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苏崇礼拄着登山杖,全身的力量都撑在那根手杖上,每一步都走得颤巍巍。 颤巍巍…… 颤巍巍…… 还不停地东倒西歪。 傻蛋。 新手走这种路,累掉你半条命都算轻的。 裴月半喝完水,打算继续赶路。 突然,苏崇礼的登山杖卡到了岩石的缝隙里。他单手提了好几次,都没能把登山杖提起来。 气喘吁吁地鼓着脸,苏崇礼两手抱住登山杖柄,用力地拔了一下。 没拔动。 再用力,还是没拔动。 …… 生气! 他笨拙地曲下膝盖,想蹲下去挖下面的岩石。但他的膝盖刚弯一点,他整个人就被沉重的巨大背包给向后拽到了地上。 他拽着包带使劲地想起身,但登山登了这么久,早就已经筋疲力尽到两腿发酸,每次起身前鼓足的力气,都在中途就耗尽了,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苏崇礼还是没能爬起来。 最后,他彻底放弃,呈大字状瘫倒在了雪地上。 从裴月半的角度看…… 有点像圣诞节的姜人小饼干? 第52章 55 好在这时,那个刚刚停下整理行装的板寸肌肉男正好走到了苏小姜饼的身边。 虽然苏小姜饼很有骨气地扭开头,想要拒绝情敌的帮助,但因为他实在没有反抗的力气,所以最终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大笑的肌肉男,被他扶了起来。 不过,肌肉男虽然毫不遮掩地表示了嘲笑,但行动上却还是很义气的。看到苏崇礼走得慢、担心他掉队,他干脆也放弃了追上同伴的打算,陪在苏崇礼身边,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他,然后拍着手吆喝地鼓励他加油。 苏崇礼看着眼前那个冲自己鼓掌的大块头,觉得更生气了。 尤其在他为自己清出道路、示意他踩着他的脚印走的时候…… 这些明明是他打算为裴月半做的! 他登山前可是做了充分的计划,在裴月半背不动行李的时候帮她背,在裴月半饿了时候递给她吃的,在裴月半踩雪前先印好脚印让她踩…… 他明明都想好了!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 艰难地登山继续进行。 好容易,中午的一次集体休息时间到了。 裴月半拿出水壶,吃着干面包和牛肉干慢慢恢复体力。 苏崇礼看了看她简单的午饭,觉得终于到了自己能派上用场的时间。 于是,他拎着他那个巨大的背包,dong地一声放到裴月半对面,接着自己也坐了下来,打开背包,开始往外掏吃的。 裴月半抬头,冷眼看着他。 盒装番茄薯片、膨化椒盐薯条、抹茶手指饼干、蜂蜜年轮蛋糕、香蕉可可小牛奶、易拉罐甜甜椰子汁…… 就跟变魔术一样,piupiupiu,不停掏出一大堆,而且还在继续掏。 第122节 他以为这是儿童节郊游吗?! 还装了好几个易拉罐饮料? 难怪他的包看起来那么沉! “hey!” 满头细辫子的加拿大女孩看到这一大堆的零食,欢呼地凑过去。苏崇礼也很大方地分给了她几个小蛋糕,然后把他最喜欢那五盒香蕉可可小牛奶偷偷地藏回了背包里。 过了一会儿,裴月半吃得差不多,正准备收拾启程,有一个黑色的棉布袋骨碌碌地滚到了她脚下。 她朝苏崇礼看了一眼,他立马扭开头做扩胸运动。 傻蛋。 她弯腰捡起棉布袋,解开系扣的绳结,里面是一盒blingbling的金色香蕉可可小牛奶。 …… …… 背上行囊,裴月半边喝小牛奶边从苏崇礼跟前路过,顺便瞄了眼他敞开着的背包。 里面几乎全是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各种水和饮料堆在一起哐当哐当地乱晃。 这得有多沉啊,看看就觉得肩膀酸。 难怪爬不动。 ~ 再度启程,感觉还没走多久,天色就开始发暗。最前方的那三个有说有笑的女孩也开始安静下来,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适合今晚露营的位置。 随着气温的急速降低,他们七个人停了下来,聚齐开始商量。 一番讨论过后,他们敲定了今晚的露营地点,并且迅速决定,由两个男生陪着两个女生去捡树枝烧火,其他人留下来扎各自的帐篷外加看管行李。 裴月半看看苏崇礼,他正对着帐篷支架跃跃欲试。于是,她主动提出去捡柴。 可一听到她的声音,苏崇礼对帐篷的关注度顿时就没有了,拼命向后扭头去看她想干嘛。 发现她要离开,他立马超级积极的挥手报名,表示自己也要去捡柴。 最后,苏崇礼、裴月半、板寸肌肉男和满头辫子的女生,他们四个人一起离开,到树林里捡拾柴火。走着走着,他们就在附近分成了两队。 可能是因为放下了沉重的背包,苏崇礼重新恢复了活力。他连蹦带跳地跑在裴月半前面,嘎吱嘎吱把树枝掰断。 裴月半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边挑选着能用的树枝,边分心地看着苏崇礼。 就在这时,啪嗒,一只在天寒地冻还存活着的虫子,突然从树上掉到了苏崇礼的的头顶。 但他不仅毫无知觉,还蹲到了那颗树下,用树枝好奇地扒拉着树根。 在干嘛? 裴月半也走到了树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颗多年的大树,树根都暴露到了土地外,而在盘叠交错的树根下面,竟然有一朵娇嫩的黄色小花还开着。 好神奇。 裴月半正在感慨大自然的奇迹,苏崇礼突然伸出手,一把把小花揪下来,然后捏着纤细的绿色花梗,献宝一样地举给她:“送给你!” ……大自然的奇迹,没了。 裴月半看着他一脸期待、摇着尾巴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看了看他手里的小花,又扫了眼他头顶的虫子,接过花朵,抬手别到了他的头发上,然后又很顺手地、悄不做声地,把那只虫子摘掉了。 但是很不巧,她丢开虫子的时候手一滑,把虫子甩到了苏崇礼的膝盖上。 苏崇礼正低头摸着自己头发上的花,一脸想摘又不想摘的纠结。突然,pia,一只黑褐色的软体多足分节长虫,就出现到了自己的眼前。 …… …… “你别怕……“ 短暂的安静后,裴月半打算凑近安慰他两句。 但就在她刚伸出手想帮他赶走虫子的时候,苏崇礼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好厉害啊!”他真心实意地感叹,“这里居然还有虫子!” 他把虫子小心地捏起来,托着放到手心里,凑到眼前仔细地盯了一会儿,超级感兴趣的样子。 等他自己观察完,又开开心心地捧给裴月半:“你看,一戳它肚子的话,它就会缩成团!” 说着,他就伸出手指演示了一下。 戳!可怜的虫子果然慢慢蜷缩起来。 屏气凝神等了一会儿,等虫子觉得没有危险,重新伸展开躯体,苏崇礼开心的情绪又到达了顶点,piu地再次戳过去。 …… piu!piu!piu! 第123节 苏崇礼哈哈哈玩得停不下来。 “你们在看什么?” 那个满头辫子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好奇地弯腰凑近。 “啊!!!” 当她看清苏崇礼手里是什么的时候,突然大叫着逃跑:“为什么冬天还会有虫子,我最讨厌这种软软的爬虫了!” “我又没给她看……”苏崇礼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哼唧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对着裴月半扬起笑脸:“我知道你就不怕,你都养过虫子呢。” 特别勇敢!棒棒哒! “你怎么知道我养过虫子?” 冷不丁地,裴月半出了声。 她对虫子不讨厌也没兴趣,唯一养过一次,是在两年前的夏天,她为了能博得她想要跟随的导师的好感,她和他的小女儿一起做了蚕的观察日记。 当时蚕就养在那位导师办公室的阳台上,她中午下课以后就会去放点桑叶。 只养过那么一次而已。 “树枝!”苏崇礼大喊着猛地站起来,虫子小花通通丢掉,“我们得快点捡树枝,不然就会被别人超越了!” 并没有人在和你比赛! 回避话题地这么明显,果然还有其他事在瞒着她。毕竟像养蚕这种小事,别说是她的那群王八蛋侄子,就算是当时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同学,也就只有花铃知道。 花铃…… 裴月半的心突地动了一下。她缓缓移动着视线,跟随上到处乱跑的苏崇礼。 应该……不会吧? 那可是两年前,她还没毕业,离订婚的时间也还很远,苏崇礼没有理由跑到她的学校去找她。 再说了,就算花铃看到的真的是他,为什么他不露面和她打招呼?如果当时她就见到他的话,就不用白白多怨恨他两年了。 ~ 没多久,天色更加昏暗,他们四个人收集好了足够的柴火,抓紧时间赶回了营地。 任务交接,刚刚留在营地的人开始准备燃烧篝火,而回来的四个人则开始搭建帐篷。 但是苏崇礼完全没有要搭帐篷的意思,拖着背包跟在裴月半身后,专注地看着她干活。 等她最后确认了帐篷的牢固,活动着手腕转身时,他立马殷勤地从从背包里变出一个柚子一样大小的橙子:“你口渴了没有?这个除了解渴,还可以补充维生素!” 裴月半:“……里面还有西瓜吗?” “没有。”他很真正地反省,“早知道我就买大一点包,这样就能把西瓜带上了!” “橙子就行。“裴月半打断了他的奇思妙想,坐到帐篷里的防潮垫上,拿出小刀剥橙子。 她确实已经很口渴了,一口气就把橙子吃了大半个。 等她解了渴,她看了眼蹲在她前面、直直盯着橙子看的苏崇礼,把最后一瓣橙子晃到他眼前。 “想吃吗?” 苏崇礼点点头。 “想吃的话,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听到这句,苏崇礼的表情明显迟疑了。 他一点都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但裴月半还是问了出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两年前,我还在奥兰多的时候。” 她问:“你来找过我吗?” 第53章 [修bug] 56 两年前,我还在奥兰多的时候,你来找过我吗? 苏崇礼眨眨眼,收敛住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回答:“没有。” “嗯。吃吧。” 裴月半把橙子给他,然后撑着垫子站起来,拿出睡袋开始整理。 苏崇礼接过橙子,呆呆地看着它,一脸“这样就相信了吗?”的不可置信。 裴月半背对着他,没看到他的表情。但她大概也能猜到,他现在肯定在发呆。估计在回答没有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一大串的话来结束话题,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打算继续问,所以被弄到措手不及。 但是…… 谁管他呀! 第124节 她才不向骗子问问题呢! 等她把帐篷里的东西完全整理好,外面的柴火也基本搭完。裴月半听到他们的呼喊声,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外面,苏崇礼正坐在他的背包上,闻声,像只小狗一样抖着耳朵朝她看。 她左右看了看:“你的帐篷呢?” “我没带帐篷。”苏崇礼振振有词,“包里装不下!” “哦。”裴月半点点头,然后抬脚往外走。 但刚走出一步,她的裤子就被拽住了。在她的脚边,是又开始摇尾巴的苏崇礼。 “有事吗?”她问。 “我没带帐篷!没!带!帐!篷!” 他把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直直地望着裴月半,一脸期待。 “我知道你没带帐篷,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裴月半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继续走向篝火。 苏崇礼:……qaq ~ 大家扎好帐篷、收拾好睡具,明显都放松下来。 随着篝火点燃,欢呼响起,之前抓紧每一分钟和黑暗降临比速度的紧张感顿时不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兴奋的情绪,一天的疲惫仿佛一扫而光。 变化最大的,当属留学生里那个个子比裴月半还要高上一截、连聊天也一直板着脸的高辫女生。 她在篝火点燃后,“wow”地大叫一声,笔直跃起,仰面倒在了她放在身后的垫子上,开始开怀大笑,边笑边和身边满头细辫子的女孩朋友聊天,其他的几个人也纷纷加入了聊天里,气氛非常热烈。 裴月半边吃着东西,边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句,他们好像在聊学校的新年晚会,正在讨论排练的进度。 聊着聊着,板寸肌肉男提议:“不如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再练习一遍?” 得到大家相应的同意后,他贿赂地朝裴月半丢了盒肉罐头,笑着吆喝:“帮我们听听看节目怎么样?” 说完,他又看向坐在她旁边、什么都没有听懂的苏崇礼,热情地喊:“兄弟!你也一起听听!我们要唱的是中文歌曲,得让中国人听懂才行!” 苏崇礼大概以为对方在问他要不要也来一罐头罐头,所以“嗯嗯嗯”地点了头。 就在这段时间里,高个子女生已经拿出她随身带着的小音响,向等待着她的同伴们比了个ok的手势。 裴月半掂掂手里的肉罐头,托腮朝他们看。 很快,5个人准备就绪,高个子女生打开音响。 音乐的前奏一出来,裴月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不好的预感就成了真。 他们打算在学校新年晚会上表演的歌曲,是《说唱脸谱》。 最先开口的就是满头细辫子的女生,她的声音很清脆,很适合唱儿歌,虽然发音古怪、口齿不清,但也能听得下去。 但是,然后,到了全歌最经典的部分,主唱的人换成了两个男生。 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京剧被改成了双声部合唱,一个用着不停大喊“嘿!”“哈!“的rap风格,一个则是帕瓦罗蒂式的美声唱腔,本身说出来的中文就让人听不懂,这下子更是一团嘈杂的高音,听完只觉得耳朵一阵嗡嗡嗡。 裴月半觉得,自己的心跳刚刚漏了一拍。 …… …… 终于终于,歌曲接近尾声,裴月半开始费劲心思想怎么能把评价说得委婉一点。 但他们却像是忘记了她的存在,自娱自乐,火爆地high了起来,不停面朝夜空,引吭高歌,震得树林都簌簌作响。 裴月半忍了一会儿,实在觉得……太难听了。 她晃晃脑袋拎了个小包,绕到了帐篷后面,找了块石头坐下,借着篝火的光亮,仰头看月亮。 苏崇礼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守着她坐下,在她坐的石头上占了一个小角。 “你为什么不继续听了?”他努力找话题。 裴月半反问:“好听吗?” “好听!” 评价完,他学着肌肉板寸男“嘿!”“哈!”地唱起来,身体还在摇摆。 裴月半起身就走。 “我不唱了!” 苏崇礼迅速拉住她的衣服,举手发着誓把她拉了回来。 裴月半重新坐下,继续看月亮。 苏崇礼看看月亮,没一会儿就没了兴趣,他扭过头,安静的盯着裴月半的侧脸。 第125节 盯…… 裴月半头没动,手伸过来把他的脸推开了。 她低头打开罐头:“不会让你进我的帐篷的。想都别想。” “那我就睡在你帐篷口,可以帮你挡风!” 苏崇礼一点都在意她的冷漠,笑得超级可爱~ 裴月半不理他,拿出手机,连上网络,想查看下有没有什么信息。 刚连上网,微信的提示音就响了。是裴二在下午给她发了一堆的图片。 还留言说:“看在我们小时候总在一起的亲情份上,裴家的小公主就原谅我吧。” 切。 记得亲情的话,卖我行踪的时候怎么那么迅速? 她点开因为信号不好而一直加载不出来的图片。 是她四岁那年,她爸爸六十大寿的生日晚宴,她看到酒店的水晶灯亮晶晶的好漂亮,就非要摸一摸。裴二那时候刚十二岁吧,听到以后,二话不说,挥着手喊了一堆人,又是叠罗汉,又是堆梯子,闹得整个大厅全都是乱窜的小孩。 最后……她都记不得是怎么办到的,反正她成功的摸到了水晶灯,还扯掉了一个水滴型的缀子。 照片上,她就是拿着那个坠子,得意地仰着脸笑。 而在她背后,裴二正被他爸拎着耳朵挨训,呲牙咧嘴的,还不忘冲着镜头比耶。 裴月半没忍出笑出声,弯着嘴角滑到第二张。 是她以胜利者的姿态举着一个崭新的psp游戏机,掐腰站着、下巴朝天的照片。 哪一年她就记不得了,反正也是四五岁的时候,她看上了裴二的psp,死活要占为己有。 在那年,这种游戏机刚出,国内根本买不到,是她大哥的朋友送给裴二的。裴二也是刚拿到手里,还没捂热乎,正宝贝得不得了,所以就算她嚷着缠着他说想要,他也不肯给她。 最后是她闹到了她大哥那儿,她大哥听了,连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从裴二手里把游戏机夺下来,放到她怀里。 不过那个游戏机她也很珍惜就是了,收藏了好几年,上面连点划痕都没有。可惜后来出国的时候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没能带走,只能靠这张照片来回忆一下了。 现在想起来,她那几年也是挺混蛋的,仗着年龄小、辈分大,真心霸道得不像话。 苏崇礼也悄悄地凑了过来。 他跟着她看了几张照片,然后认真地表示:“你长得好漂亮。” 他严肃地皱起眉,问她:“你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呢?” 裴月半看着小时候照片不停笑,心情好得不得了,听到苏崇礼的问题,她抿着嘴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都没收住:“睡袋带了吗?” 苏崇礼立马竖起尾巴:“带了!” “自己拿到帐篷里铺好。” “嗯!” 欢天喜地地跑回去放睡袋了。 第54章 57 裴月半看了一会儿照片,觉得冷了,就搓着手绕回她的帐篷。 帐篷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苏崇礼在里面干什么,她拉开拉链朝里看,正好看到苏崇礼在手忙脚乱地藏东西。 但是他嘴鼓鼓的含着水,右手还拿着大水壶,所以一着急,左手里要藏的东西根本没拿住,砰地一下,就掉到了裴月半脚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医生给他开的止痛药。 他总说自己不疼,所以一直都没有吃过,现在却偷偷躲在帐篷里吃…… 裴月半看向他的脸颊。 在他拼命费劲地把胶囊咽下去以后,他的左脸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仔细盯着观察的话,还能看到有一点肿。但他今天一直把自己的脸包的厚厚实实,靠近她的时候不是捧着脸,就是侧着头,让她完全没有发现。 她还以为他的牙已经好了。 可现在看来,也许根本就没有好,苏崇礼很讨厌吃药,如果不是实在太疼受不了,他是不会吃止痛药的。 肿着脸一直疼,还来做登山这么高强度的运动…… 他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还能对着她笑? 苏崇礼察觉出她情绪的不对劲儿,赶紧跑过来,握着她的手,放到他的左脸上:“我的牙已经不好了,不疼了!不信你摸!” 他紧张地解释,生怕裴月半把他赶下山:“我吃药,是因为刚刚我偷吃了你的牛肉干,那个牛肉干太硬了,一下子把牙咯得特别疼,所以我才吃药的。” 骗子。 我的牛肉干中午就吃光了。 我的帐篷里根本就没有牛肉干。 她垂垂眼睛:“你的防潮垫呢?” 第126节 “我有睡袋。……睡在睡袋上不行吗?“ “……算了。“她把自己的防潮垫往中间放了放,又把苏崇礼的睡袋和自己的靠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不要乱滚,掉下垫子的话,睡醒以后会很难受。” 苏崇礼刚刚怕裴月半不高兴,艰难地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最后才跟拖着大石锤一样,很不情愿地把自己的睡袋放到离裴月半最远的地方。 没想到又被放回来了! 开心!!! 他躺到被摆在一起的两个睡袋上,这边抱一抱,那边摸一摸,裴月半说什么都是“好”。 ~ 深夜。 终于折腾进了睡袋,裴月半浑身的疲惫感全都涌了出来,几乎就几息的功夫,她就困得意识模糊。 但也就刚迷糊了没一会儿,苏崇礼就控制着他的睡袋,duangduang地撞她。 “干嘛? ”她努力恢复意识,回应他。 “我想上厕所。” “去吧。”她往帐篷边靠了靠,给他让出空间。 “外面太黑了,我看不见……” 对哦,他的夜盲症还没好……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伸出手,从背包里拿出头灯:“给。” 苏崇礼接过头灯灯,从睡袋爬出来,然后趴过来赖皮地抱住她:“你陪我去~” “陪我去吧?“ “我不认识路,会走丢的!” “我还会害怕!” 好烦!!! 裴月半怒气冲冲地爬出睡袋,抓起衣服乱糟糟地穿好。 “不是要去上厕所吗?走不走了?!!“ …… 等苏崇礼戴着头灯开始上厕所,裴月半吹着风,困劲儿也消得差不多了。 看看地上的树枝,她突然就有点童心作祟,悄悄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两根,举到头顶,无声地朝苏崇礼靠近。 苏崇礼正低着头,用头灯照着在整理裤子,好像完全没发现她的接近。 正好一阵寒风吹过,裴月半算准时机,让举着两根树枝的可怕阴影慢慢笼罩在了苏崇礼的背后。 苏崇礼提着裤子,困惑地回头:“你为什么要举树枝?” …… …… “好可怕!” 认识到错误的苏崇礼赶紧蹬蹬瞪地跑过来,张开手臂熊抱住她,认认真真地贴着她的脸表示:“我好害怕!” 裴月半一脸冷漠,丢掉树枝。 “走开。” “不走!” “你把我吓到了,要安慰我才行!” “走不走开?” “走开……” 虽然说“走开”的时候,声音委屈了那么一下,但很快,苏崇礼就又开始跟裴月半说话。 他问:“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害怕吗?” 见裴月半不理他,他就很自豪地自问自答:“因为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他美滋滋地说:“你呼吸的声音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 说完这句他觉得非常动听的情话,苏崇礼停下脚步,轻轻凑近,亲了下裴月半的脸颊。 “香香的。”他满意的评价。 ~ 从寒冷的户外回到暖和的帐篷,裴月半的困意又再次席卷而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困。 苏崇礼在旁边守着,直到看到她舒服地钻进睡袋,他才放心地也躺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裴月半又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看着她,很小声地问了一句:“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第127节 裴月半勉强睁开眼睛,含糊地摇摇头:“我没讨厌过你。”好端端地,问这个干嘛? 苏崇礼听完,安静了很久。 直到裴月半以为对话结束了的时候,他才笑着说:“我知道。睡吧。” 说完,就先背对着她侧躺过去。 裴月半看着苏崇礼的后脑勺,有点微怔。 这是她第一次在躺着的时候看到他的背影。以前和他躺在一起,他不是凑到她眼前、捧着脸甜甜笑着看她,就是把她拥在怀里、跟哄小孩儿一样地哼哼唧唧又摇又晃。 他从来都没有背对过她。 …… 她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他问她还讨不讨厌他,她就说了不讨厌。又没说什么打击他的话,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伤心的样子? 她就是不讨厌他啊。 她从来就…… 裴月半的心口忽地一凉,困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从后背慢慢蔓延上头顶。 她不是不讨厌他。 至少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一听到有人提起他,就会烦躁地翻脸。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些年在面对苏崇礼的问题上,反应确实有些偏激。 但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许就不用在那么小的年纪,拥有那么糟糕的经历,她也许就可以和其他侄子们一样留在b市,继续无忧无虑,而不是和妈妈一起出国,偷偷哭了无数次才融入新的环境。 苏崇礼的存在,改变了她所有的人生轨迹。而且这些轨迹带给她的,全部都是糟糕的回忆。 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呢? 况且这个人,不仅影响了之前的十几年,还要影响她之后的一辈子。 说实话,如果苏崇礼真的和她以前以为的那样,又丑又胖,性格暴躁,她就算真的和他结了婚,最后搞不好也是惨剧收场。她有段时间迷上看死亡的十万种方法,可都是拿那个腰围四尺的立体形象做带入的。 但是! 现在的苏崇礼,可她十几年来的印象立体图可完全不一样。 说她颜控也好,说她心软也罢,反正对着现在这个可爱到不行的苏三岁,她就是没办法讨厌他。 她甚至在想,幸亏她十五年前还算勇敢,帮了苏家一个大忙,不然像这样的美色,肯定落不到自己的手里。何况他还是苏家唯一的男性继承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绝对是大赚特赚的买卖。就像她一直以来所痛恨的的那些说闲话的人说的一样,她确实很有些运气。 总之,她现在就是喜欢他了。 所以以前的那些不知所谓的情绪,就可以收拾收拾打打包,统统丢掉,当做没存在过。 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就是想,反正苏崇礼不知道,也没必要让他知道,她绝对可以把这个连秘密都算不上的过往,缜密细致地隐藏起来。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曾经如此地厌恶和痛恨过他。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刚刚,他问她,“你还讨厌我吗?” 当着他的面,她从来都没有过说过讨厌他,也从来没有表露过一丁点讨厌的情绪。但在过去,她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毫不掩饰地讨厌着他。 …… 这些天发生的种种都交织在她脑海里,一条一条,慢慢拼凑出一个超出她意料的事实。 如果…… 裴月半抿紧嘴唇,拿出手机,开始给裴二发消息。 她要问他一个问题。 她希望他会给她否定的答案。 因为,如果事实是她现在心里想的那样,她真的不知道,她该怎么面对苏崇礼才好。 “裴二,两年前,你来奥兰多看我,是带着苏崇礼一起来的吗?” “我们中午在餐厅里的对话,我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 两年前的一个夏日。 她上完了adam的雕塑鉴赏课,去教授的办公室给他女儿的蚕宝宝喂桑叶,然后走到校门口,和来奥兰多看望她的二侄子一起去吃午饭。 那是裴二先挑起的话题。 “对了裴胖胖,说起我那个小姑父……” “你烦不烦呀!吃着饭能不能别恶心我,提起他我连胃口都没了。” “裴胖胖你别……” “别什么别?我有多讨厌那个人,你不知道吗?我警告你,再说一句,今天这饭也别吃了,我就真的吐出来了。” 第128节 …… 她确实,说出了那样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沙发小天使是 苹果南南! 现在,你们知道苏崇礼很久以前说的那句原谅是什么意思了吗? 第55章 58 她等了很久,裴二都没有回消息。 这天晚上,裴月半对着苏崇礼的背影,怎么都睡不着。 她开始回忆以前被她忽视掉的细节,最先想起来的,就是花铃。 花铃说,那个男孩特别开心,一个劲儿地冲着教室里笑,看了笑了一节课,才在她们下课后离开。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他当时,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她的呢? 偷偷地躲到窗外,好奇地探着头,一站就是两个小时,明明腿累得都发酸,却还是开心地一直一直看着她在笑。 还有裴二,那时候,他提到他,是不是就是准备让他出现,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是不是还准备了什么礼物,忐忑又期待地藏在身后,希望能得到他的喜欢?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听到她说出的话,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满怀着所有的希冀和激动,光是看到她就开心得眉眼弯弯,紧张地站在她附近、不断深呼吸地等着走上前向她正式打第一次招呼,却在接下来,听到了她说的那段扭曲恶毒的评价。 他被伤的,会有多深、多痛呢? 她真的无法想象。 她只觉得心口发堵,堵得她喘不上气。 ……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夜,第二天,又是一白天艰难的登山。 邻近黄昏,他们一行七人,终于成功登上了山顶。 虽然事情多到让裴月半的大脑没有一刻平静,但她还记得自己上山的目的。等走上山顶和其他众多的登山者汇合,她很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robert。 robert比照片里的更加胖一些,脸板着,眉毛还自然地倒竖,看起来就是个凶巴巴的胖老头。标志性的小羊胡子也没有因为登山这项艰辛的运动而改变,还是精致地分成几股编起来,用黑色的细丝带扎起来,丝带也像以前一样,被系成了蝴蝶结。 面对一位一直以来都崇敬的画家,裴月半少有的产生了胆怯的心理,想打招呼,却又因为犹豫着第一句话的台词而不敢靠近。 但是有人不一样。 苏崇礼走到圈定好的营地,丢下背包,挥着手就大喊着朝robert冲去。 “hey!robert!i am here!” robert竟然回了头,而且还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等苏崇礼跑到跟前,他用一种比加拿大五人组清楚得多的中文,边亲热拍着他的肩膀,边不停断着句的大声回应道:“这不是、我的中国朋友、su吗?” “你竟然、如此英俊!比、视频里,还要英俊!” 说着,他还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 裴月半看着眼前的一幕,半天回不过神。直到看到苏崇礼朝她挥手,她才晕晕地走过去。 苏崇礼跑向她,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robert身边,把她介绍给robert。 “这是luna!” 他顿了顿,得意地又补充了一句:“我的luna!” “oh,luna!” robert就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热情地和她握了握手:“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既然、你开了画廊,我愿意、把我最得意的画、给你!” “……谢谢。” 本来以为很艰难的交涉和请求,突然变得如此轻而易举,裴月半第一次遇到这样让她无措的场景,但心底却又非常开心。 她可是做梦都想不到,向来板着脸露面的robert,会有这种和蔼可亲的一面。 虽然这样一来,她就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 不过她还有苏崇礼。 苏崇礼像是很习惯跟robert交流一样,连说带比划,跟robert聊得非常开心,不时能听到robert声音洪亮的开怀大笑。裴月半陪在旁边,近距离接触着平时难以触及的偶像,只是看着,就满足得不得了。 只是直到夜晚降临,大家纷纷回帐篷睡觉,robert和苏崇礼的聊天都兴致盎然的无法结束,以至于她都没能找到机会问一问,为什么苏崇礼会认识robert。 ~ 第二天的凌晨,为了看日出,大家不约而同地提早了起床的时间。 裴月半想过来的时候,苏崇礼还在睡。 她戳了戳他的脸,想叫他起来看日出。但是苏崇礼紧闭着眼睛。一个劲儿地摇着头“嗯~”。她只好让他继续睡,自己换好衣服外出散步。 慢慢跑着步热身,中途,电话响了。 第129节 是她等了一整天的裴二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的裴二立马先谢罪:“我在国外,刚下飞机就给你回电话了。” 然后,没等裴月半出声,他就先做了回答:“是我带他去的。” 这下,裴月半彻底出不了声了。 裴二听她没说话,就利索地开始回顾:“是这么回事……他那时候刚能出远门,就找到我,说想去看你。我是真不该答应……答应下来以后,他买了一大堆的礼物,每天每天不停地问我你会不会喜欢。我受不了整天被个男人缠着,就把你想要画的那件事告诉他了。就是你今天去找的……rabbit还是robert?反正我就是把这事跟他说了。然后他还真的消失了好几天,临出发的前一天,才垂头丧气的出现跟我说,画没要到。还保证说虽然现在没要到,但是他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会帮你把画要到。……不过看样子是没给你要到,不然你今天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那他最后准备了什么礼物?”裴月半的鼻尖有点发酸。 “好像是想带你一起去奥兰多的那个游乐园?” 裴二笑:“他那时候刚到16岁。16岁的小男孩儿,能想出什么讨女孩子开心的方法?无非就是弹个吉他唱个歌,带人去游乐园玩一玩。” 笑完,他静了静,叹了一口气:“前两天,你问我们为什么愿意帮他?裴胖胖,不提别人,小九为什么帮他,我不知道,咱们就说我。你别觉得我是因为他是苏家人,所以才帮他的忙。我这个人,做人是挺混的,但我向来帮亲不帮理,对谁都是这样。这点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苏崇礼……我愿意叫他一句小姑父,开玩笑的意思有,但更多的,是我愿意认他这个人。” 他的语气正经起来:“有些事,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就说他想约你去游乐园这事,他提前把那天全天的安排,写了满满一个本子,密密麻麻的,相当厚,就是生怕有一点儿安排得不好、让你不满意,反复地改来改去,觉都顾不得睡。” “我呀,见过太多表面上对女孩子爱得死去活来、其实真正付出也就针尖大的男人,也见过默默付出的比得到的回报更多的男人,但是像苏崇礼对你这样,从来没得到过回报、却还是一个劲儿付出的,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一个。” “男人看男人,有时候比女人看男人看的更准,尤其像我这种自己就渣的,哪个男人能信,哪个男人能靠得住,几句话的功夫我就能看透。今天在这儿,我就可以拍着胸脯跟你说,苏崇礼这个人,别的不说,就说对你这份心,值得我喊一句小姑父。我裴二从来没服过谁,真的,你别看以前我爸拿棍子揍我的时候,我喊‘服了服了’,那都是装的,我真心服的,也就只有苏崇礼这一个。” 说着说着,裴二爱贫的毛病就又犯了。 他就此打住,休息休息嗓子,才发现裴月半半天都没了声。 “胖胖?” “胖胖你在听吗?是不是山上信号不好你听不到啊?我这边收到的全是杂音……” “我听到了……” 裴月半哑着嗓子低声说:“你干嘛也欺负他?我当时那么费劲都没要到的画,他怎么可能要的到。” 裴二嗤笑:“小姑姑你这样可不地道。为了个男人来训亲侄子,以后你要是被他欺负了,谁给你出气呀?” “他才不敢欺负我呢。“她抽抽鼻子,“我前天问他,他还说他两年前没去看过我。” “男人怎么可能把那种事说出来。”裴二倒觉得这事理所应当的,“你要他怎么说?哦,我去了,但是因为听到你骂我,所以我就又跑了?……他要是真说出来,你得有多难过? 被裴二这么一说,裴月半的泪直接就掉了出来。 “就是因为他不说,所以我才更难过……” 她捏了捏自己哽住的喉咙。 在她问出来以后,他肯定又被迫再次想起了她说的那些,可就算这样,他却还是善良地摇头回答说“没有”。 明明被她恶毒地对待了,却为了不让她自责,还在拼尽全力地为她掩盖…… “哭鼻子呢?”裴二又叹气,“我说这些出来,是怕你想东想西,不是为了惹你哭的。” 裴月半哭自己的,说不出话理他。 “得得得,为了安慰你,我还是决定把那辆车还给你。”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没正经的调调,“我家钥匙你也有,放车钥匙的抽屉在哪儿你也知道,找时间自己去拿去。” 裴月半吸着鼻子,没太注意裴二话里的字眼。 她擦干眼泪,哭腔很重的说:“我都说了我不要那么显眼的车……” “喂?不行胖胖,你那边信号太烂,我先挂了。”裴二吆喝着,“车的事就这么定了,记得去拿啊。” …… 挂断了。 裴月半摸摸心口。堵得更凶了。 缓了好久,确认眼睛看不出异样,她才慢慢走回了帐篷。 帐篷里,苏崇礼已经从睡袋里爬了出来,但他还是赖着不想起床,所以正躺在睡袋上面,闭着眼睛,砸吧着嘴,慢慢地挠肚皮。 裴月半拿出毛毯,展开盖到他身上。 毯边拉到他脸边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他真的去了,也真的听到了……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记恨呢? 也许并不是一点都不生气。 她刚做上他助理的时候,他和别人说话时好好的,一和她说话就哼哼哼。这里不满意,那里也不满意,桔子不把脉络挑干净,就会扭开脸不吃,脸颊气得一鼓鼓,还经常傻乎乎地炸毛。 但他除了表现了那点虚张声势,甚至是有点可爱的“你是坏蛋、我讨厌你”以外,从没有对她做出什么真正伤害的事。 连他对她改变态度的契机,也不过是他的一场发烧。她只是照顾了他一个还是两个晚上,他就彻底原谅了她,没有一点的介怀,全心全意地对她好。 和他相比,自己简直糟糕透顶。 这些年来,她努力地积极生活,愿意向全世界散发善意,却唯独对他充满敌意。 在最最开始,她八///九岁的那几年,她因为自己的无力,就把遇到的所有不公和艰难都归罪到苏崇礼的身上,每次想到他,胸腔里的恨意都会膨胀到浑身战栗。 可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事和苏崇礼根本就没有关系,但她没有面对事实和责怪别人的勇气,只敢地把矛头对准苏崇礼一个人。只因为苏崇礼欠了她的,她有责怪他的底气。 第130节 后来,她适应了环境,交了朋友,遇到了很多有趣和感兴趣的事情,心理也慢慢成熟。 她变得健康、活泼、惹人喜欢,到哪里都是中心和焦点,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刻意地忘记了和苏崇礼有关的这段过去。 可是当订婚的时间临近,她的情绪又再度变得糟糕、再度不受控制。一想到回国,她要面对哪些她不愿见到的人,她甚至连着一个周,每晚都在做噩梦。也是因为她几斤崩溃的情绪,所以在裴二提出要来奥兰多和她见面以后,她才会在裴二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听到那种话的人是她,她会怎么做呢? 原谅? 怎么可能? 当时她凉薄的语调和厌恶的眼神,连她自己看来,都觉得恶毒至极。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奥兰多…… 想到这,裴月半怔了怔。 她想起了从未被她留意的、夹在本子后置袋里那两张游乐园的票。 两年前的日期。 一张是用过剩下的票根。 一张则是完整的、从未被使用过。 他在他做了十足计划的那天,一个人独自去了游乐园。把他所有想和她一起玩的,全都一个人,孤独地,玩了一遍。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2段段]的地雷。 上章的沙发小天使是 熊孩纸。 这章比防盗增加了1000字,希望能让你们忘记我昨晚的请假条。 哭着给你们比颗心。 写这章写得一直在哭,好累…… 第56章 59 没等她平复情绪,苏崇礼就醒了过来。 “日出了吗?”他揉着眼睛,声音软到不行。 “还没有,”裴月半赶紧眨着眼睛把泪收回去。“你回睡袋再睡一会儿吧,快日出的时候,我叫你。” 苏崇礼听话地点点头,半闭眼睛钻回睡袋,摸了摸裴月半的冰凉的脸颊,然后伸出两只手想帮她捂热。手不热了,就搓一搓,往肚子上放一放,等手变热了再继续捂。 但就这么捂了好一会儿,裴月半的脸都还是凉的。 苏崇礼皱着眉,低头拉开自己的睡袋:“快进来。” 苏崇礼买的睡袋虽然偏大,但还是单人的,裴月半好容易侧着身挤进去,和苏崇礼面对面,就像挤在真空袋里的咸鱼干一样,一动都动不了。 苏崇礼使劲地挣呀挣,直到抱住她,他才满意地停下动作。 “我身上很热,肯定能把你变暖和!” “我已经狠暖和了。” 裴月半把脸贴到他脖颈,轻声说。 真的。我的心,已经因为你变得很暖和了。 …… 这样安静地呆了一会儿,裴月半想起问他:“你刚刚怎么自己起来了?” 主动早起的苏崇礼很少见呢。 苏崇礼老实回答:“锦绣姐给我打电话了。她说项目组已经调查出了几个造血干细胞捐献者现在的住址或者单位。” “没问你的牙吗?”她仰起脸,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 “问了。我说我好了!” 他强调:“是真的好了!” “棒棒的。”裴月半表扬了他,然后:“那回去以后,就要去拔牙了。” “……” 苏崇礼:“太阳是不是要出来了?” 裴月半:“我一会儿要跟锦绣姐打电话商量一下,得先带你去拔牙。” 苏崇礼:“我们去看太阳吧?” 裴月半:“拔牙找之前帮你看牙的于医生就行。” 苏崇礼:qaq 裴月半:“好啦,我们去看日出。开心一点?” 苏崇礼:“哼。” 第131节 …… …… 看完日出下了山,这次q市的登山任务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托苏崇礼的福,裴月半不仅和robert成为了朋友,还得到了拥有他两幅作品的特权。 要知道,只有大型的城市级公益画展,才有可能拿到他的两幅作品。 她这可是大大的破例! 满载而归,回到b市一下飞机,裴月半就直接带着苏崇礼往牙科诊所走。 天空飘着一点很小的雪花,落到手里瞬间就会融化不见。 快要过年,街道的小摊位也开始摆出瓜子花生等一筐筐干果炒货。 苏崇礼看到那些东西,眼睛挪都挪不开。 裴月半拖着他走:“别看了,等拔完牙,你肯定就不想吃了。” 苏崇礼抗议:“不行,过年就是要吃瓜子!” “冬至你也没见你包饺子吃。” “哼!” …… 大概是为了缓解紧张,路上苏崇礼一直在不停地和裴月半说话。 到了诊所,由于前面还有人,他们和上次一样,被小护士接待到了挂着电视的外面房间。 而房间里面的患者,好巧不巧,就是上次排在他们前面、和苏崇礼一样肿了脸却不停鬼哭狼嚎的成年妈宝。这次,他竟然也和苏崇礼一样是来拔智齿的。 苏崇礼捂着眼睛偷偷跑到治疗区窗前,但只看了一眼就原路冲回来。 “有锤子!!!”他小声地惊恐喊,“医生在用锤子砸他的骨头!!!” “锤子!!!砸骨头!!!” “……” 如果告诉他除了锤子,铲子和镊子这些都会轮番上阵,搞不好还有小刀片和手术针,会把他吓得直接逃跑吧? 裴月半:“拔掉以后就会帅很多。” 她指着自己两边的下颌骨:“我以前的这里总是圆圆的,自从拔掉智齿以后,一下子就有轮廓了。” “不疼吗?” “肯定还是会疼……” 不能说假话,不然等他疼的时候,肯定又哭唧唧地扯着她说她骗人了。 苏崇礼:qaq ~ 等了没多久,就轮到了苏崇礼。 医生拿着拍出的片子,把他的牙指给他看:看到了吗?两颗智齿左右横长,左右各一颗,都要拔。今天先拔左边,看你的适应情况再决定另一颗。” 见苏崇礼呼吸都快吓没了,医生补充:“拔掉以后会变帅。” 顿了顿,再补充:“女孩子会更喜欢你。” 医生一看就很懂,一句话直戳苏崇礼红心。 他看着图里面那两颗巨大的牙,再摸摸自己怎么摸都肉嘟嘟的脸…… 他是个男人了! 男人,就是要帅! “拔!” 他心一横,说完就蹭蹭蹭地脱掉外套,闭着眼平地躺到了医疗椅上,好像要奔赴战场、英勇就义了一样。 医生:“起来,先把同意书签一下。” …… 虽然前期的心理建设做的比较费时间,但是等手术一开始,苏崇礼就完全安静了下来。他全程皱着眉,眼神疑疑惑惑的,直到手术结束、打针完毕,他纳闷的表情都没有变。 “你不是说拔智齿很疼吗?一点都不疼啊。” 他把沾满血的棉球丢掉,看向裴月半:“我知道了,你肯定又是吓唬我!哼。” 最后一声“哼”特别欢乐,还带着点小得意。 又吓唬我、又吓唬我,明明就是一点都不疼。 我才不会总上你的当呢! 裴月半:……? 第132节 沿着街道走出去,又回到了卖年货的小集市。 苏崇礼现在放松地不得了,一旦来时的紧张都没了。这个摊子看一看,那个店铺扫两眼,看到什么都喜欢。 在一家杂货超市门前,他拿起好几包不同图案的红包比来比去,拉着裴月半问哪个好看。 裴月半挑了个最简单大方的:“你买红包干什么?” 他很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今年就会有侄子了,所以要给他们包红包。” 裴月半没跟上他的思路:“苏庭姐的预产期不是在年后吗?” 苏崇礼:qaq 裴月半:“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提这事总行了吧。” “哼。”苏崇礼认真纠正她:“就算我姐生了,那也是我的外甥,不是侄子。” 他表示:“我是给你的侄子买的!” “……” 他们可全比你大得多呢! 不过想想裴二收红包的样子,她还是挺期待的。 小时候,每年过年,哥哥们带着儿子来老宅拜年,她爸就会拿出一盒子的红包,让她给侄子们发。 她那时可是逞够了威风,谁敢不叫她姑姑,谁就没有大红包! 真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这边笑着回忆,旁边,苏崇礼已经买完了红包,又跑到炒货摊前,瓜子花生大枣,一样一样地买了一大包,把上了年纪的摊主夫妇乐得不停笑。 “这些你能吃吗?”裴月半很怀疑。 “我的牙一点都不疼。”他捏捏自己的脸,嘿嘿嘿的开心,“你看,这样捏都没有感觉。” “你这是……” 麻药劲没退吧? 就是麻药劲儿没退。 半小时后,刚才还唧唧喳喳活蹦乱跳的苏崇礼,看着满屋子的红对联,眼神都呆呆的,像只小木偶。 被戳一下,连声“叽”,都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来感谢赞助商~ 开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10 22:51:14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11 10:38:16 上章的沙发小天使是 桃李不言! 甜回来o(*////▽////*)q 第57章 60 其实苏崇礼对于疼痛的容忍度非常高,比如他牙齿发炎导致脸肿的这段时间,除了登山时牙痛会让他爬不动路、所以吃了几次止痛药外,他完全没有露出在疼的异样。 但那种牙疼是慢慢一点点加重的,而且他那时还惹了裴月半生气,在她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出,所以狠狠心、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他站在热闹非凡的年货集市里,前一秒还欢天喜地地蹦跶哒挑着春联,后一秒,猛然恢复的痛觉直冲天灵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直接就被疼傻了。 裴月半正弯腰看着桌子上的招财猫,耳边突然就没了声音。 她疑惑地扭过头,苏崇礼已经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眼神里一片空洞。 傻掉了呢。 她抱起招财猫,又拉起苏崇礼的手,想让他的手和招财猫的手一样摆。 苏崇礼木着脸,听话地抬起手臂,握起爪子,学着招财猫的样子,弯了几次手腕。 好乖。 裴月半摸摸他的脑袋。 可惜发不出瞄的叫声,有点遗憾。 几分钟后,走到门口,把付完钱的招财猫塞到苏崇礼手里,裴月半顺手整了整他盖住脸的大围巾,然后隔着围巾捧着他的脸,装作发愁的样子:“怎么办呢?你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苏崇礼认真地想了想,挤进隔壁玩具店,没多久又抱着一个大袋子挤了出来。 裴月半看向他,他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嘴巴的腹语玩偶套到手上,然后盯住裴月半。 裴月半试探着问:“……你想用这个替你表达想法?” 苏崇礼手里的大嘴玩偶:点头。 “……那我问你问题了?” 大嘴玩偶:点头。 裴月半:“你的牙开始疼了吗?” 第133节 大嘴玩偶:咚咚咚。猛点三次头。 “我们回家?” 大嘴玩偶:摇身体,不停摇。 “可是你牙疼的话,就得回家敷冰袋了,不然再肿了怎么办?” 大嘴玩偶:脑袋耷拉、胳膊耷拉、身体耷拉。 在委屈。 裴月半的目光从委屈的大嘴玩偶身上,移回苏崇礼脸上……还是麻木着脸没有表情。 她又低下头,大嘴玩偶还在委屈、委屈、委屈。 ……好厉害。 面对着大嘴玩偶委屈的表情,裴月半犹豫了一下:“那就再转一小会儿。” 大嘴玩偶:开心!疯狂点头! ~ 妥协了的裴月半又陪着苏崇礼逛了一会儿。 苏崇礼虽然脸是麻木的,但在发现感兴趣东西的时候,冲过去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很快,他们买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最后,提着大包小包,他们终于走到了集市的最里面。 这里是座很旧很小的庙,庙旁边的树上挂着很多红色的布条。庙门口也开着一个小铺面,专门卖这种红色的布条,说是可以在红布条写上心愿挂到树上,愿望就会很灵验地实现。 苏崇礼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好久。 由于经常被风吹被雨淋,很多布条上字迹的颜色都褪掉了,变得模糊不清。 认真地看完,苏崇礼走到庙门口的小店里,买了一大推空着的红布条,然后走回裴月半身边。 “你不想把布条挂到树上吗?”裴月半看他打算离开,就问了一句。 无法用语言回答的苏崇礼,再次拿出大嘴玩偶,拼命地摇呀摇,还摇得手舞足蹈,展现出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意思。 裴月半仔细盯着,试探地说:“你是说……你不想挂在这里的树上,想要挂在家里的树上?” 嗯! 大嘴玩偶开始兴奋地点头。 duang!duang!duang!毛线做的头发全都疯狂地甩起来。 只是猜对了他的比划,就回应地这么激烈,那…… 裴月半再次抬起头,看着依旧呆着脸的苏崇礼。 她问:“喜欢我吗?” 苏崇礼看看她,又看看玩偶,冉后把玩偶丢进袋子里,自己张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 “嗯!” “嗯嗯!” 虽然因为张不开嘴,只能用“嗯嗯”的发音来代替“喜欢”两个字,但裴月半却听得非常清楚。 “那……我也喜欢你。” 飞快地把话说完,她看了眼愣愣盯着她的苏崇礼,对准他的屁股拍了一下,边转身边说:“走啦。” ~ 抱着一大堆红彤彤的年货回到家,整个家都变得喜气了很多。 苏崇礼还沉浸在被拍屁股前听到的话里,走进家门就坐到地毯上,歪着脑袋慢慢回味,然后捧着脸晃了晃。 虽然从脸上完全看出不来,但是他现在非常开心,还有点小小的害羞。 o(*////▽////*)q 但他这种美好的心情,也就截止到裴月半开始拿出年货。 各种年货里,最沉的就是苏崇礼亲手挑选的果脯炒货。 他看着相互碰撞簌簌响的瓜子松子杏仁核桃,再感受一下自己牙齿的疼痛,脸色顿时就坏掉了。 但饼干就很开心! 它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突然睁大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扭呀扭地从它的睡袋里钻出来,径直滑翔到了装吃的的袋子上,然后死死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一副“这是的我的我的!”的护食样。 裴月半觉得好玩,就也坐到了地摊上,从袋子里拿出一把瓜子,剥出瓜子仁喂给它。 饼干抱住瓜子,吭哧吭哧吃得特别幸福,还不停用脸去蹭她的手指。 听到动静,在睡觉的尼诺也凑了过来,对着塑料袋闻了闻。 在被裴月半顺了几下毛后,它又不感兴趣地回到窝里补觉去了。 第134节 在这期间,无法从打击中回过神的苏崇礼,一直在面无表情盯着她手里的零食,眼睛都快变成死鱼眼了。 裴月半把瓜子仁送到他面前,在他伸手去接的时候又嗖地收回去:“你不能吃呢。” 她摸摸他的脑袋:很好心地安慰他:“拿冰袋去敷脸,我一会儿去给你做杏仁粥喝。” 说完,她又给饼干剥了几个瓜子,让它自己啃着吃。然后才打开其他袋子,找到杏仁拿出来。 竟然还买了猪肉脯和牛肉干。 全部都只能看着不能吃,真可怜。 …… 过了一会儿,把粥在锅里煮上,裴月半擦干手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半死不活地侧躺着的苏崇礼。 他左脸上放着个巨大的冰袋,正眼巴巴盯着还在啃瓜子的饼干看。 饼干被他看着,动力十足,吃得更起劲了。 为了让苏崇礼不那么可怜,裴月半坐到他跟前:“我们来装饰家吧?” 她把苏崇礼买的一堆装饰用品拎过来,一包一包地拆开。 有小彩灯、小铃铛、还有一大包各种小动物的气球,看起来像是想把因为惹她生气而没过成的圣诞节也一起补回来。 裴月半把气球拿出来,刚要拆袋,看了看他的脸,又把气球放回去了。 苏崇礼更不开心了。 他拿出大嘴玩偶,用布手臂哼哼哼地敲布头顶,充分表达自己生气的心情。 表达结束后,他爬下沙发,从袋子里找到他宝贝的那摞红布条,拿起笔,开始往布条上写字。 裴月半本来也想凑个热闹写几张,但她刚靠过去,苏崇礼就警惕地瞪住她,紧紧把一包红布条全抱进怀里,明显做出了“挡住不让你看!”的动作。 ……挂上去以后谁都看得到,现在就算躲了又有什么用? 裴月半也不稀罕看。 她重新拿出气球,挑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兔子吹起来,扎好封口往空中拍。 苏崇礼躲在红布条后面的眼睛顿时情不自禁跟着粉红小兔子动起来。 不能看不能看!要集中精神! 他边告诫着自己,边低下头。 但还没写几个字,空中就又蹦出来一个棕色的小熊。 好可爱…… 想要和裴月半一起玩…… 还好这时,由于屋子里摆满了暖色调的东西、空调也被调成了稍热的温度,玩了一会儿的裴月半慢慢开始发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正好被苏崇礼看到。 他伸手把大嘴玩偶举到裴月半眼前,让它蜷缩起来做出睡觉的样子,催裴月半快点去睡觉。 裴月半抻抻懒腰:“但是杏仁粥还在锅里。” 玩偶回应:交警左转弯手势。 床就在左边。还是在催她去睡觉。 她很困地笑了笑,捏捏玩偶的脸:“那煮好以后你自己盛出来?” 玩偶:点头。 就这样…… 直到她钻进被子,苏崇礼还在奋笔疾书地写布条。 有这么多的愿望吗? 裴月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猜。 想要变帅? 长高? 还是腹肌砰砰砰? 对了,应该先希望自己的牙能好起来吧…… …… …… 睡了很久,她睁开眼坐起来。看着周围,有点发懵。 屋子完全变了一个样。 所有的树稍都绑上了红色的布条,都在很低的地方,只要抬手就能碰到。而在树的中央和顶部,则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和彩灯,还有很大的铜铃铛在发着光亮。 她扭头找了找,发现苏崇礼正踩着梯子,往还空着的一颗树顶挂铃铛。 裴月半笑着打算起身,却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条圣诞老人的红色袜子,边缘还有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绒毛。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抱着袜子走到树下,想先看看苏崇礼都许了什么愿望。 第135节 有没有希望变高呢~ 她梨涡甜甜地捏住一片红布条,拉到眼前。 …… 捏紧布条看了一会儿,裴月半的笑容消失,嘴角抿起来。 她放开这一条,捏起它旁边的那条。 看完那条后,又捏起了另一条。 苏崇礼一共买了66张红色的布条。 这66张红布条,全都仔仔细细的绑上了大树的树梢,全都写满了他的心愿。 裴月半不会牙疼。 裴月半不会感冒。 裴月半不会发烧。 裴月半不会失眠。 裴月半每天都开心。 …… 全都是她的名字。 只有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赞助商[开心]的地雷! 上章的沙发小天使是 熊孩纸! 第58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前天不小心放错的存稿没修改发出时间,意外被发出来了。我就在这里正式请个假。 我的父亲昨晚突然去世了,全家没有任何准备,我处理后事到现在守灵,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到网站这里看一眼,也忘记了这章确定了发表时间的事情,给大家添了麻烦,希望大家能谅解。 我至少在父亲头七前,肯定无法再继续这本书的更新了,但我不会弃坑,会努力调整情绪回来。这次,可能要让大家久等了。 我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可能解释得不太明白。总之,再次给一直期待新章的大家道歉。 最后,提一点任性的要求。希望大家看完这段请假道歉以后,不要在留言里安慰我,我不想以后再回来写文的时候,再想起今晚的情绪。谢谢大家。 60 其实苏崇礼对于疼痛的容忍度非常高,比如他牙齿发炎导致脸肿的这段时间,除了登山时牙痛会让他爬不动路、所以吃了几次止痛药外,他完全没有露出在疼的异样。 但那种牙疼是慢慢一点点加重的,而且他那时还惹了裴月半生气,在她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出,所以狠狠心、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他站在热闹非凡的年货集市里,前一秒还欢天喜地地蹦跶哒挑着春联,后一秒,猛然恢复的痛觉直冲天灵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直接就被疼傻了。 裴月半正弯腰看着桌子上的招财猫,耳边突然就没了声音。 她疑惑地扭过头,苏崇礼已经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眼神里一片空洞。 傻掉了呢。 她抱起招财猫,又拉起苏崇礼的手,想让他的手和招财猫的手一样摆。 苏崇礼木着脸,听话地抬起手臂,握起爪子,学着招财猫的样子,弯了几次手腕。 好乖。 裴月半摸摸他的脑袋。 可惜发不出瞄的叫声,有点遗憾。 几分钟后,走到门口,把付完钱的招财猫塞到苏崇礼手里,裴月半顺手整了整他盖住脸的大围巾,然后隔着围巾捧着他的脸,装作发愁的样子:“怎么办呢?你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苏崇礼认真地想了想,挤进隔壁玩具店,没多久又抱着一个大袋子挤了出来。 裴月半看向他,他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嘴巴的腹语玩偶套到手上,然后盯住裴月半。 裴月半试探着问:“……你想用这个替你表达想法?” 苏崇礼手里的大嘴玩偶:点头。 “……那我问你问题了?” 大嘴玩偶:点头。 裴月半:“你的牙开始疼了吗?” 大嘴玩偶:咚咚咚。猛点三次头。 “我们回家?” 大嘴玩偶:摇身体,不停摇。 “可是你牙疼的话,就得回家敷冰袋了,不然再肿了怎么办?” 大嘴玩偶:脑袋耷拉、胳膊耷拉、身体耷拉。 第136节 在委屈。 裴月半的目光从委屈的大嘴玩偶身上,移回苏崇礼脸上……还是麻木着脸没有表情。 她又低下头,大嘴玩偶还在委屈、委屈、委屈。 ……好厉害。 面对着大嘴玩偶委屈的表情,裴月半犹豫了一下:“那就再转一小会儿。” 大嘴玩偶:开心!疯狂点头! ~ 妥协了的裴月半又陪着苏崇礼逛了一会儿。 苏崇礼虽然脸是麻木的,但在发现感兴趣东西的时候,冲过去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很快,他们买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最后,提着大包小包,他们终于走到了集市的最里面。 这里是座很旧很小的庙,庙旁边的树上挂着很多红色的布条。庙门口也开着一个小铺面,专门卖这种红色的布条,说是可以在红布条写上心愿挂到树上,愿望就会很灵验地实现。 苏崇礼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好久。 由于经常被风吹被雨淋,很多布条上字迹的颜色都褪掉了,变得模糊不清。 认真地看完,苏崇礼走到庙门口的小店里,买了一大推空着的红布条,然后走回裴月半身边。 “你不想把布条挂到树上吗?”裴月半看他打算离开,就问了一句。 无法用语言回答的苏崇礼,再次拿出大嘴玩偶,拼命地摇呀摇,还摇得手舞足蹈,展现出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意思。 裴月半仔细盯着,试探地说:“你是说……你不想挂在这里的树上,想要挂在家里的树上?” 嗯! 大嘴玩偶开始兴奋地点头。 duang!duang!duang!毛线做的头发全都疯狂地甩起来。 只是猜对了他的比划,就回应地这么激烈,那…… 裴月半再次抬起头,看着依旧呆着脸的苏崇礼。 她问:“喜欢我吗?” 苏崇礼看看她,又看看玩偶,冉后把玩偶丢进袋子里,自己张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 “嗯!” “嗯嗯!” 虽然因为张不开嘴,只能用“嗯嗯”的发音来代替“喜欢”两个字,但裴月半却听得非常清楚。 “那……我也喜欢你。” 飞快地把话说完,她看了眼愣愣盯着她的苏崇礼,对准他的屁股拍了一下,边转身边说:“走啦。” ~ 抱着一大堆红彤彤的年货回到家,整个家都变得喜气了很多。 苏崇礼还沉浸在被拍屁股前听到的话里,走进家门就坐到地毯上,歪着脑袋慢慢回味,然后捧着脸晃了晃。 虽然从脸上完全看出不来,但是他现在非常开心,还有点小小的害羞。 【害羞】 但他这种美好的心情,也就截止到裴月半开始拿出年货。 各种年货里,最沉的就是苏崇礼亲手挑选的果脯炒货。 他看着相互碰撞簌簌响的瓜子松子杏仁核桃,再感受一下自己牙齿的疼痛,脸色顿时就坏掉了。 但饼干就很开心! 它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突然睁大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扭呀扭地从它的睡袋里钻出来,径直滑翔到了装吃的的袋子上,然后死死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一副“这是的我的我的!”的护食样。 裴月半觉得好玩,就也坐到了地摊上,从袋子里拿出一把瓜子,剥出瓜子仁喂给它。 饼干抱住瓜子,吭哧吭哧吃得特别幸福,还不停用脸去蹭她的手指。 听到动静,在睡觉的尼诺也凑了过来,对着塑料袋闻了闻。 在被裴月半顺了几下毛后,它又不感兴趣地回到窝里补觉去了。 在这期间,无法从打击中回过神的苏崇礼,一直在面无表情盯着她手里的零食,眼睛都快变成死鱼眼了。 裴月半把瓜子仁送到他面前,在他伸手去接的时候又嗖地收回去:“你不能吃呢。” 她摸摸他的脑袋:很好心地安慰他:“拿冰袋去敷脸,我一会儿去给你做杏仁粥喝。” 说完,她又给饼干剥了几个瓜子,让它自己啃着吃。然后才打开其他袋子,找到杏仁拿出来。 竟然还买了猪肉脯和牛肉干。 全部都只能看着不能吃,真可怜。 第137节 …… 过了一会儿,把粥在锅里煮上,裴月半擦干手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半死不活地侧躺着的苏崇礼。 他左脸上放着个巨大的冰袋,正眼巴巴盯着还在啃瓜子的饼干看。 饼干被他看着,动力十足,吃得更起劲了。 为了让苏崇礼不那么可怜,裴月半坐到他跟前:“我们来装饰家吧?” 她把苏崇礼买的一堆装饰用品拎过来,一包一包地拆开。 有小彩灯、小铃铛、还有一大包各种小动物的气球,看起来像是想把因为惹她生气而没过成的圣诞节也一起补回来。 裴月半把气球拿出来,刚要拆袋,看了看他的脸,又把气球放回去了。 苏崇礼更不开心了。 他拿出大嘴玩偶,用布手臂哼哼哼地敲布头顶,充分表达自己生气的心情。 表达结束后,他爬下沙发,从袋子里找到他宝贝的那摞红布条,拿起笔,开始往布条上写字。 裴月半本来也想凑个热闹写几张,但她刚靠过去,苏崇礼就警惕地瞪住她,紧紧把一包红布条全抱进怀里,明显做出了“挡住不让你看!”的动作。 ……挂上去以后谁都看得到,现在就算躲了又有什么用? 裴月半也不稀罕看。 她重新拿出气球,挑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兔子吹起来,扎好封口往空中拍。 苏崇礼躲在红布条后面的眼睛顿时情不自禁跟着粉红小兔子动起来。 不能看不能看!要集中精神! 他边告诫着自己,边低下头。 但还没写几个字,空中就又蹦出来一个棕色的小熊。 好可爱…… 想要和裴月半一起玩…… 还好这时,由于屋子里摆满了暖色调的东西、空调也被调成了稍热的温度,玩了一会儿的裴月半慢慢开始发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正好被苏崇礼看到。 他伸手把大嘴玩偶举到裴月半眼前,让它蜷缩起来做出睡觉的样子,催裴月半快点去睡觉。 裴月半抻抻懒腰:“但是杏仁粥还在锅里。” 玩偶回应:交警左转弯手势。 床就在左边。还是在催她去睡觉。 她很困地笑了笑,捏捏玩偶的脸:“那煮好以后你自己盛出来?” 玩偶:点头。 就这样…… 直到她钻进被子,苏崇礼还在奋笔疾书地写布条。 有这么多的愿望吗? 裴月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猜。 想要变帅? 长高? 还是腹肌砰砰砰? 对了,应该先希望自己的牙能好起来吧…… …… …… 睡了很久,她睁开眼坐起来。看着周围,有点发懵。 屋子完全变了一个样。 所有的树稍都绑上了红色的布条,都在很低的地方,只要抬手就能碰到。而在树的中央和顶部,则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和彩灯,还有很大的铜铃铛在发着光亮。 她扭头找了找,发现苏崇礼正踩着梯子,往还空着的一颗树顶挂铃铛。 裴月半笑着打算起身,却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条圣诞老人的红色袜子,边缘还有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绒毛。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抱着袜子走到树下,想先看看苏崇礼都许了什么愿望。 有没有希望变高呢~ 她梨涡甜甜地捏住一片红布条,拉到眼前。 …… 捏紧布条看了一会儿,裴月半的笑容消失,嘴角抿起来。 她放开这一条,捏起它旁边的那条。 第138节 看完那条后,又捏起了另一条。 苏崇礼一共买了66张红色的布条。 这66张红布条,全都仔仔细细的绑上了大树的树梢,全都写满了他的心愿。 裴月半不会牙疼。 裴月半不会感冒。 裴月半不会发烧。 裴月半不会失眠。 裴月半每天都开心。 …… 全都是她的名字。 只有她的名字。 第59章 62 准备收拾睡觉,裴月半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机上显示了几条新的短信和未接电话,具体一看,全都是锦绣姐发来的消息,说她已经把突击采访对象的资料发给了苏崇礼,项目组把提问内容的自主权了给了他,让他尽快做好准备,进行拍摄采访。 从一开始,项目组的计划就把时间安排得很紧,但这段时间,苏崇礼的脸肿来肿去,不可否认确实耽误了项目的进度,而这个项目的性质又与平常的商业活动不同,一定要用最重视的态度来对待。这也是苏崇礼当初参与这个项目时,明确给出的保证。因此,姜锦绣在和苏崇礼通过电话、确认他已经康复后,就赶紧和节目组进行了沟通。 但裴月半擅自带苏崇礼拔牙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项目的问题,也没有和姜锦绣商量…… 她很少会有这种失误。 果然是被苏三岁传染了! “罪魁祸首”苏三岁冒出来:“你在看什么?” 半天没和她说话,他已经觉得很寂寞了,这会儿实在忍不住,还是决定跑来增加一下存在感。于是磨磨蹭蹭地就来到了裴月半身边,贴着她坐下去。 裴月半犹豫着:“锦绣姐说了工作的事。” “什么工作?” “是项目组的捐献者资料吗?” “我们什么时候去做突击采访?” 苏崇礼和她的反应完全不同,相当相当的期待。 小驯鹿如果有长尾巴,现在肯定已经翘起来了。 “锦绣姐说是明天,但是你的牙……” 裴月半有点不放心:“我忘了你还有工作要忙,按理说,刚拔完牙,应该休息几天再开始工作。” 何况几个小时前你还不能说话。 “我已经好了。不信你看。” 苏崇礼站起来,弯腰搂住她的后背和膝盖弯,一用力,就顺利地把他抱了起来。 “看!就算你变重了,我还是能把你抱起来!” 他得意洋洋,看着裴月半等待夸奖。 …… “松手。”裴月半完全不想夸他。 “我真的好了!”苏崇礼认真地解释完,又兴奋地强调道,“我还可以把你丢起来再接住。” “不需要!” “好吧……” 最后也没有得到想要夸奖,苏崇礼悻悻地把她抱到床上,然后忙来忙去,东跑西颠,把她的电脑放到小桌子上,电源、鼠标也全都摆好,最后自己也甩掉拖鞋,飞快地上床,爬到裴月半身边。 “我也要看看资料。” 见裴月半专心查邮件、没有理他,他就又闲不住了。 习惯性地从她背后圈住她,长腿长手很安心地把她环住,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蹭一蹭她的侧脸,顺便偷亲一口。 黏糊糊。 黏糊糊。 裴月半被他黏得都出汗了。 她扭头戳戳他的右脸:“走开。” “我还没看完资料呢。”苏崇礼振振有词。 “我打印出来你自己看。” “……” 苏崇礼抱紧她,带着她一起歪倒在床上,然后从侧面把她拉进怀里,很赖皮:“我想先看你。” 第139节 “你不是每天都在看我吗?” 都看不厌吗? “可你总是不看我!” 苏三岁又开始闹别扭。 裴月半翻身朝向他,边挠着他的下巴边哄他:“你这么看好,我为什么不看你?” “那如果有其他好看的人,你会不会就不看我了?”苏崇礼很没信心地小着声音。 “我看你又不光是因为你好看。” “还有什么?”听到裴月半的话,苏崇礼的精神头立马就恢复了。 “……” “qaq” 苏崇礼大声:“你就是因为我好看才喜欢我的!” “……”虽然这句话也没错。 “你看你都不解释了!!!” 他先是震惊地睁大眼睛,然后生气地扭过身,开始到处滚。 裴月半:“回来。” 苏崇礼顿了顿,又乖乖地慢吞吞原路返回。 但他明显记住了这件事情。晚上睡觉前,他对着手机的自拍镜头一个劲儿地看自己的脸,最后把心一横,向裴月半宣布:“我要把另一颗牙也拔掉!马上!” 拔掉就会变帅! 变帅裴月半才会更喜欢他! 必!须!要!拔! ~ 拔牙的事裴月半才不会答应,但工作的事还是要考虑的。 既然苏崇礼那么想要工作,裴月半也没有拦他。第二天清早,天都没亮透,她就把随身小药盒一装,和他一起上了项目组的车。 但有些事却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比如昨天还很暖和的天气,今天却出奇得冷。 早晨还在被子里的时候,因为苏崇礼的怀里热烘烘,裴月半还没有太大感觉,但刚一起床,她就冻得鼻尖发凉,连着打了五六个喷嚏还是很难受。 裴月半对自己是不是要生病的预感很准。察觉不好,她就有意地里三层外三层,从里到外都穿了她最厚的衣服,连鞋里面都毛茸茸,少见地把自己裹得发圆。 但出了门,也就是从楼下走到小区的这点时间,她就被冻得浑身发僵,连脚趾都没有了知觉。哪怕坐到了开着暖风空调的车里,刚刚吹到的冷风就像刮到骨头里了一样,不断地从身体里向外渗,半天都缓不过来 姜锦绣看她脸色不对,摸了摸她摘掉手套后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她被她手的温度吓了一跳,连忙从包里拿出条薄毯子,给裴月半盖上。 苏崇礼本来坐在前面,听到声音立马转身,抱住座椅的头枕看着裴月半,很着急地小声地问:“你还是不舒服吗?” 问完他就凶巴巴地转向姜锦绣:“我要过去坐!” “不行。” 没等姜锦绣回话,裴月半先瞪他。 说好在外面不准有奇怪的表现。 要是让他过来,他肯定会不管不顾地抱住她,黏糊糊地摸摸手再摸摸头,直到确认她没事了才能放心。但现在车上可全是项目组的人,如果被拍到照片传出去,会有很多的麻烦。 “那你让我摸一下手。” 他固执地把手伸向她,她不理他,他就伸着不动。 “让他过来吧。” 正好红灯车停住,姜锦绣主动起了身。 “车里的人都信得过,防着点外面跟着的就行。” 她拉开遮光帘看了一眼:“半路跟上来的,估计一时半会儿甩不掉。” 说完,她顺手把自己的保温杯拿出来,拧开盖子放到裴月半手里:“喝点热水,小心烫。” 裴月半捂着保温杯,把脸靠近杯口,让腾腾的热气扑到脸上,但还是没有暖和多少。 她还是很冷,冷得手都不自觉在发抖。 苏崇礼头一次看见裴月半虚弱成这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只能不停催她:“你喝点热水,喝点就暖和了。” 裴月半僵着手指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却被味道冲得开始反胃。 正好苏崇礼凑近在看她,他闻到味道,抽抽鼻子,脸顿时就苦起来:“好难闻。” 第140节 姜锦绣斜靠着椅子侧身,跟裴月半说:“里面装的是养胃的药汤,也能驱寒。味道确实挺恶心的,你忍着喝点,能舒服很多。” 说完,她也搓搓手:“今天是也怪了,不下雨不下雪,怎么就突然冷成这样。” 看裴月半喝着药汤,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她又劝:“你要是身体不舒服,这几天的采访,就让我跟着苏崇礼去。” 裴月半想了想:“我身体倒没什么要紧,但我确实想跟你请几天假。我的画廊打算在年后开业,最近这段时间事情会比较多……” “没问题。”姜锦绣一口答应。 “就这几天。”裴月半强调,“等我把画廊的事处理好,我就……” “喝水!” 苏崇礼才不管她们说什么,他一直在很努力在帮裴月半盖毯子,但凡毯子有一点滑落,他都要立刻把毯子拉回去。 见裴月半光顾得说话、总是不喝水,他就很生气地凶她,还把她的空着的手也拉到毯子里,简直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用毯子包住才安心。 直到裴月半把那一杯的药汤喝得差不多,他板着脸才松了下来。但等一握住她的手,他又生气地鼓起了脸。 “为什么你的手还是凉的?!”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非要让她钻到自己的衣服里。 裴月半笑着扯了扯他的脸:“我没事了,最多就是有点感冒。” “谁叫你不听话。”苏崇礼随便她捏,但还是忍不住嘟囔。 今早她打喷嚏的时候,他就担心得不了,哼哼唧唧说什么都要先带她去医院。当时她是用“这是鼻炎犯了的正常反应”来哄他的,没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比鼻炎严重了一点。 “我就是因为生病了才不听话。”她逗他,不松手,捏着他的脸继续扯来扯去。“病人本来就可以不听话。” “不行!”苏崇礼很认真地拉住她的手,“你必须要听我的话!” 他别扭地抱住她,非要把她包进怀里。 裴月半也不挣扎,手环在他后背的毛衣上,摸了摸,然后软软地靠在他肩上:“我要是真感冒了,把你传染了怎么办?” 苏崇礼因为她刚刚的不听话正在生气。 头一扭,不理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抱住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要是能把我传染就好了……那样你就没事了……” 第60章 63 车颠簸了一路,最后停在了一个还在施工中的工地前。 从车窗看出去,现在还没有开工,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地拎着早饭回来,还有人正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喝稀饭。 项目组的人下了车,去和工地的负责人交涉。 过了没多久,他拿着一堆安全帽走了回来,上车排着分发给大家。 苏崇礼接过安全帽,迅速地给自己戴上,然后立马低头去看裴月半。 看到裴月半还没有戴上,他顿时就美滋滋了,伸手抢过安全帽。 “就知道你不会戴,我来给你戴!” 说完,他就不由分说地坐下来,开始给她戴。戴完以后,还捧着她的脸,趁她不注意就凑过去,超开心地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真的会传染……” 裴月半用力想把他推开。 “就要传染!就要传染!” 苏崇礼赖皮地还想亲。直到看到裴月半瞪他,才不情愿地消停了下来。 明明都生病了还总是凶我…… 我也要凶起来! 凶起来了她才能听话! 默默下定决心,苏崇礼哼地扬起头,看都不看裴月半,昂首挺胸朝外走。 走下车,拍摄就正式开始,苏崇礼进到工地,向路过的工人打听他的采访者。 “老刘?” 蹲着的工人听到他打听的人,指指里面,“你往里走,在那个楼底下,长得最黑的那个就是!” 说完,他看看这群人,拍拍屁股站起来:“算了,我领你们去吧。” 边走着,他问苏崇礼:“你们找老刘干啥呀?” 苏崇礼眨眨眼:“你觉得呢?” “那我可觉不出来……还能是来表彰个劳模?老刘那人,别的不说,干活是真卖力!真能干!我们老板也知道,回回给他的钱,都比我们多!” 看快到了,他冲楼下吆喝:“老刘!老刘别干了!有人来找你!” 听到动静,在收拾地面的男人转过头。 他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历经风吹日晒,但是却刚刮过,整个人都收拾得很精神。 第141节 听到苏崇礼说要采访,他完全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把他们迎到楼里面烧着炭盆的地方,到处借着马扎给他们坐。 都弄好,他紧张地搓搓手,小声问能不能先去洗把脸。 在他去洗脸的这段时间,工作人员抓紧时间做着着采访的准备,各种机器纷纷就位。 由于一直在拍摄中,苏崇礼没办法和裴月半说话,但看到她站在摄像大哥后面、离炭盆很远,他还是忍不住装作凶凶地盯住她,示意她到炉子旁边。 但就算苏崇礼变得凶巴巴,也完全没有威慑力,像只还没长牙就嗷呜叫着想吓唬人的小老虎,怎么看都超级的可爱。 裴月半低头笑了半天,顺着墙边慢慢走到炭炉边,看向苏崇礼。 这下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看到她听话,苏崇礼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这时,老刘洗完脸回来了。 苏崇礼一看到他进来,顿时眼睛就亮起来。抻着脖子盯着他,期待得不得了。 刚洗完脸的老刘回来,看到这么大的阵仗,更不明白了。 他紧张地坐到马扎上,搓着大腿,左看看右看看,挠挠脑袋,自己先憨厚地笑了。 “那个,”他有点不好意思,憨笑地问苏崇礼,“苏先生是吧?刚刚乱糟糟的,我也没听明白,你们为啥要采访我呀?” 苏崇礼坐得笔直,非常认真:“因为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老刘被他的态度搞得更紧张了。 他又搓了搓大腿,笑都笑不出来了:“行,您问。” “您11年前,曾经捐献过造血干细胞吗?” 老刘一懵:“啥?” “造血干细胞。”苏崇礼解释,“治疗白血病用的。” 老刘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张大嘴,张了好半天,最后也没发出声音。 苏崇礼等了一会儿,慢慢问:“您想起来了吗?” “啊。”老刘点点头。 “那能说说11年前的事吗?” “能……” 发现嗓子哑了,他清了清喉咙,重新说:“能。” 说完,老刘深深换了口气,揉了把脸,像是缓了过来。 他抬起屁股重新坐了下,身体微弯,手肘搭在膝盖上,和苏崇礼聊。 “那年,不知道为啥,就是路过医院,正好看到门口搭了个小棚,一堆护士大夫拉着横幅、放着大喇叭在做宣传。我吧,没啥文化,听了半天,光知道是献血,是做好事,我就过去了。过去就是抽血,抽完以后,拿了表让我签字。那医生让我签,我就签呗,让留电话,我就留。” 他眯着眼回忆:“后来,过了好长时间,我都把这事忘了,突然来了电话,说是我的血,和什么库里面的病人对上了,问我能不能去做个检查,再给人家捐点血。” “说实话,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用。读书的时候,学啥啥不行,后来出来找工作,几个老板都觉得我没用……我那时候真的,活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又穷,又没本事,每天每天都在被骂,活得没有一点人样,有好几次,我都觉得干脆找个楼跳下来算了。” “就那时候,医院跟我说,我的血,能救人命。” “我当时突然就想开了。我不是没用,我还是有用的!我的血能救命啊!” 说着,他的眼眶就红了,“我就想,我不能死,我得活,我都能救别人的命,我怎么能把自己给活死呢?” 他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就是靠着那么一股劲儿,我把那些难都撑过去了。不过后来,这事慢慢的,也就忘了。” “我前几年结婚,聊着聊着跟我媳妇聊起这事,她还笑话我,说哪能捐了血,人就活了?就算那个血能对上号,也不一定就能把人救活。我当时可难过了,不怕你们笑话,我哭了一整宿……” 他突然哽咽:“其实我也知道,我媳妇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着,要是能救活那个人就好了……我就信他能活!所以后来,我再没和别人说起过这事。竟然都11年了……” “他活着。”苏崇礼说。 老刘猛地抬起眼睛,盯住他。 “11年前,接受您造血干细胞捐赠的患者,直到今天,还活着。” 苏崇礼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他叫赵建英,今年26岁,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急诊医生。我们在找您之前,就已经去找过了他。我们问他,有什么想对您说的。他沉默了很久,告诉我们,只有一句话,要我们一定要传达给您。他说,他会选择现在这个职业,就是因为他曾经被人拯救了生命,所以他要用他接下来的生命,去挽救更多的人。” 老刘呆着,坐了好久,突然嚎啕大哭。 “谢谢……谢谢……” 他看着赵建英的照片,手抖着,流着泪,咬着牙铿锵有力地说:“有他这句话,我刘梁这辈子!就没白活!” …… 采访结束后,项目组的动作人员在里面收拾器材,苏崇礼一个人在外面,和工人们并排地蹲着发呆。 等裴月半走到他身边,他突然开口。 第142节 “其实,我本来还准备了好多问题想问他。” “嗯?”裴月半低头。 “我想问他,抽血的时候疼不疼,看着血流走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苏崇礼稍微地有点沮丧,“结果全都没能问出来。” 原来是想知道这些。 裴月半笑了下:“不是还要再去一个地方吗?” 她把他的帽子扣到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到时候别忘了问。” ~ 因为时间实在太紧,所以这边刚结束,大家就上了车,朝下一个目的地赶。 刚坐下来,裴月半随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苏崇礼看到,马上也要伸手去摸。 “我没发烧。”裴月半扭头不让他摸。 胡说! 苏崇礼严肃地反驳:“我看就很烫。” 过了一会儿,裴月半按按太阳穴,苏崇礼立马又紧张得不行。 裴月半解释:“就是冻了一下,头有点疼。” 胡说! 苏崇礼再次反驳:“你都按了两次了!” …… 这么来回几次,裴月半也妥协了。 行行行。 她抱着毯子虚弱地表示:“我生病了,特别难受,非常需要别人照顾。” 苏崇礼听完,顿时直起腰,把已经被灌满了的锦绣姐的保温杯塞给她:“这是我在工地跟他们要的热水,你要全部喝光。还有……” 他把自己的围巾缠到她的脖子上:“围巾也要围着!” 接着他又使劲握住她的手:“手套不准脱掉!” …… …… 裴月半完全由着他照顾,过了一会儿,她提醒:“感冒药呢?” “专横”的苏崇礼表示:“不准乱吃药!等我工作结束,我就陪你去医院看病!” 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其他需要补充的。于是他最后想出一句:“别怕。” “好~” 让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别人的苏崇礼这么费心,也是难为他了。 …… 过了很久,她喝着热水,蹭着围巾上软软的毛,低声喃喃说:“其实不疼。” 她走神般地看着前面车座上白色布料:“真的。” “不疼。” 第61章 64 苏崇礼正在专心地用手机查感冒注意事项,听到她的声音,他赶紧扭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你说什么?” 要多紧张有多紧张。(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我说……”裴月半顿了顿,“你是笨蛋!” 苏崇礼:qaq! 但他没有闹脾气,而是鼓了鼓脸,小心地用认错态度问:“我刚刚做错了什么吗?” 裴月半看着他这个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响,她把手主动伸到他的羽绒服里,抱住他:“你没有抱着我……我想要你抱着我。” “对不起。” 苏崇礼认真地道歉,然后用羽绒服和毯子再次把她裹严。 做完这些,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但是你不可以睡着,你现在睡着的话,下车以后会病得更严重。” “可是我很困。”裴月半确实有点困了。 “那我陪你说话。我问问题,你回答。不准停顿!” “好吧。” 第143节 苏崇礼:“你最喜欢听哪首古典乐?” 裴月半:“……” “不准停顿!” “欢乐颂?”她迟疑。 “你为什么用了疑问语气?” “谁一上来会先问最喜欢的古典乐?”不都应该是喜欢的颜色或者水果吗? “也对。”苏崇礼反省,“我本来想先问你最喜欢的外国货币是哪种……” “更奇怪好吗!” “对不起qaq” …… 把苏崇礼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回答完,目的地也到了。 这次他们要采访的是一位已经退休了的中学语文老师陈敏瑞。她在8年前通过中华骨髓库,成功捐献了造血干细胞并救活了患者。 但是当苏崇礼说明来意开始采访后,“是什么让您产生了成为造血干细胞志愿捐献者的想法”这个问题,得到了令所有人意外的回答。 陈老师说:“我会去抽血检验,是因为我的女儿,被确诊得了白血病。” 她回忆:“那个时候,看到医院的检查结果,我根本无法相信,带着孩子跑遍了所有的大医院,可最后出来的结果,都是白血病,都必须要换骨髓。” “我知道,钱这种东西,哪怕我卖掉房子砸锅卖铁,哪怕我挨家挨户厚着脸皮去借,我都能想办法,只要骨髓配型能成功,我就能救我的女儿。所以我就抽了血去化验,也在中华骨髓库给我女儿做了申请。” “可是配型不成功……” 她沉浸在回忆中,怔怔地摇头:“我当时太绝望了……我每天不休不眠地照顾女儿,我看着她病得越来越重,可是我没有办法救她……就在这个时候,骨髓库给我打了电话。” “我以为我女儿配型成功了,我以为她终于能得救了!可是,他们电话告诉我的,不是我女儿的配型成功,而是我的血,和另一个申请患者的血配型成功。” 她笑:“你说可不可笑?我想救自己的女儿,配型不成功,可是却和别人的女儿配型成功了……” “说实话,我不想帮她。我的女儿快要活不成,我凭什么要去帮别人的女儿活?可是,可是……” “我的女儿,现在没有希望。可是另一个孩子,只要我捐一点血就能活。我怎么能不救呢……” 她说着,声音就带了哽咽。 闭眼平静了下情绪,再睁开眼,她好了很多,主动向苏崇礼道歉:“对不起。那段时间、那个决定,都太难了,过去了那么久,想起来还是很难受。” “我知道你是来问问题的,你就照你想问的问吧,我会好好回答的。” 苏崇礼犹豫了很久,还是想问:“会疼吗?” “抽血期间并不疼,只是最开始的时候,由于我的血管太细,血液抽不出来,所以针扎进去不到10分钟,机器就开始响起警报,不得已调整着重新扎了几次,多少有些疼。但那是我的个人体质问题,不能一概而论。” “那后来调整好了吗?” “最后我决定采用颈静脉抽血。” 看苏崇礼被吓到,陈老师笑着解释:“听着吓人,但其实没什么感觉,只要侧躺不动就可以。” “抽血期间,身体多多少少会有发麻的感觉,也会有一点冷,医生一直在身边不停地询问身体状况,这些情况我随时反应,他们就随时给我注入补钙剂。据医生说,冷和发麻,都是由于注入抗凝血剂的副作用,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补钙剂一补充,我的状况就会缓解不少,等抽血结束,也就一顿饭的功夫,这些症状就全部消失了,对身体也没有再造成任何影响。” “那以后呢?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没有没有。捐献结束后,我就马上又回家照顾女儿了,没有休息,也没有生病。后续也有很多的体检,每次的检查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 “妈我回来了!” 突然,大门被钥匙打开,一个背着羽毛球袋的女孩连蹦带跳地进了门,边换鞋边说:“我看楼下围了一群……” 鞋子脱到一半,她看到了家里客厅坐着的人。 “苏、苏、苏……” 她回不过神,吓得鞋子也忘了换,一只脚拖鞋一只脚运动鞋的,抱着球拍袋就冲回自己房间。 “是我的女儿。” 陈老师笑着对苏崇礼说:“一直在聊严肃的话题,我就没好意思说,她可喜欢你了,现在每天晚上都拉着我和她爸看你演的电视剧,还给我们科普,说你接了个特别厉害的电影。……要是不麻烦,一会儿能给她签个名吗?” “不麻烦……” 苏崇礼想了半天,还是小心地问出来:“您不是说,您女儿……” “我说的就是她,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陈老师还是笑:“我在捐完造血干细胞以后,没过多久,她的身体就有了好转。说来也奇怪,我再带她到医院检查,所有的医院又都说,她根本就没有白血病。谁也说不明白,当时的诊断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跟我说,是因为我做了好事……我不懂这些,现在想想,当时搞不好就是误诊了。但是不管怎么收,我捐了血,救了人,我不后悔。我很庆幸,我那个时候做了正确的决定。” 苏崇礼还在消化这段信息,陈老师突然有些犹豫地说:“我知道有规定,我不该问,但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 她捏紧自己的手:“当年那个孩子,还好吗?” “挺好的。也做了一名人民教师,前年结了婚,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孩子刚刚满月。她说无论如何,让我们把孩子的照片拿给您看一眼。”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婴儿照,双手递给陈老师。 第144节 “好。” “好。” “好。” 陈老师看着这张照片,连说了三声“好,”摩挲了一阵,珍重地把它放进了相册。 然后,她看向苏崇礼:“谢谢。谢谢你们了了我这桩心事,也谢谢你们想到要做这样一个节目。” 她有些好奇地笑着问:“为什么会想到来采访我们呢?” 苏崇礼想了想:“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当初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是怎么想的。我也想让其他人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陈老师点点头。 “怎么想的?当初想要力所能及地救人,现在觉得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从不后悔。” “至于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就是普通人,做了普通人会做的决定,做了普通人会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65 奔波了一天,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苏崇礼本来想带她直接去医院的,但裴月半觉得今天太累,还是想早点休息,所以就硬拉着苏崇礼先回了家。 从陈老师家回来的这一路,苏崇礼一直一直地看着她,每过一会儿,就摸摸她的脖子。到了家也是,刚爬上床,他就用两只手轻轻地盖住她的脖子,一脸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裴月半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直接跟他说:“我没用颈静脉抽血。” 傻不傻,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心疼成这样。 “你一直哭……我都看见了。” 苏崇礼垂着脑袋,眼泪就转在眼眶边,完全听不进她的解释,“他们肯定在骗我,抽血肯定特别疼……” “没有。” 这么长的时间,她总是不想提起这个,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她根本说不出口。 抽血,真的不疼。 她从来都不是因为疼痛而哭。 但她不能解释,一旦解释,她就要面对她费尽全力忘却的真相,那个让她把所有过错通通推到苏崇礼的身上,以此来忘却的、当年的背后真相。 那是十五年前。 她8岁。 父亲突然病危,大哥临时掌权,她被宠得天真又单纯,什么都不知情。 和苏崇礼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她穿着他爸爸为她订的礼服裙,精心漂亮得打扮着,完全不知道,早在那之前,她以为又一次出差、很快就会回来给她带一堆礼物的爸爸,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意识全无,只剩下机器维持着一点生命的体征。 当然,这件事知道的人也并不多,连裴二这个大哥亲生的儿子,都被瞒得严严实实。他唯一偷听到的,就只有裴月半要嫁给苏崇礼这件事。 所以,那桩以婚约为前提的血液交易,也是她大哥同意的。 如果那时候,她的爸爸还清醒,那样宠她爱她的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以她的健康作为赌注,去换一个裴家昌盛的未来。 可是,那个人没能再醒过来。 裴月半对整场丧事的记忆完全是模糊混乱的、也是茫然无助的,周围铺天盖地的黑色灰色,充斥耳边的哭泣尖叫,可她根本就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在抱着她给她讲故事的爸爸,为什么突然就躺在那里不再动弹。所以在别人哭的时候,她一滴泪都没有掉,她只是固执地一定要守在爸爸身边,谁说都没有用,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他们趁她睡着把爸爸带走了,她找不到了,就缩在爸爸房间的角落里,抱着爸爸最后给她买的一只玩偶,不哭不闹不说话。 但大哥来了,说苏崇礼的病不能再等,必须现在就医院准备抽血。她不肯走,他就带着人,把她抱起来,不管她哭闹尖叫还是奋力挣扎,最后还是把她带到了医院。 强制打动员剂的时候,她的情绪根本就稳定不了,在别人看起来,可能和疯子也没什么差别。 打完针,她累了,大哥看她安静下来,就找了裴二几个人来陪她玩。 裴二一开始没觉得扎针是什么大事,以为她在害怕,就嬉皮笑脸地跟她开玩笑:“小姑姑,他们要把你的血全都抽出去换给苏家那个人。到时候你就会死了……你害不害怕?” 后来他和她说,他本来接下来想说的是:“我是骗你的!你只用抽一点血就可以,根本就不会死!这样想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但裴月半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裴二回忆:“你没被我吓到,我是真被你吓到了。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吗?你特别认真地问我,是不是你死了,就可以再见到爷爷了。你当时那个眼神完全就是盼着能死……我当时就觉得我说错话了,所以后面那句话也没胆子再说出来。这些年我一直愧疚……我知道,我得为那句愧疚一辈子。我谁都不欠,但我欠你的,我还不清了。” 但其实,只有裴月半知道,她在抽血时难过得一直痛哭,不是因为裴二那句吓唬人的话,是因为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是因为她明明都想好要去陪爸爸了,可看着血一点一点抽出去,却还是害怕得不得了。 她不停地问身边的人,“我什么时候会死?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不是因为她放弃了活,而是她希望自己能快点死掉,这样就不用在自责和害怕间痛苦得受着折磨。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我不怕死,我不怕死,我死了,就可以去陪着爸爸了。 可是,不管怎么自我催眠,看着血慢慢流出去,她还是害怕,还是不想死。 她痛恨自己的胆小,痛恨那个不想死的自己,她也痛恨她的大哥,痛恨知道却没有阻止这件事的所有人。 可是最后,她没办法痛恨他们里面的任何一个,她能痛恨的人,只有苏崇礼。 都是因为苏崇礼,她的大哥才会这样对她。 都是因为苏崇礼,她才会这么痛苦。 第145节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害的。 她恨他。 …… 她难道不知道他无辜吗? 她不能知道。 只有恨着他,她才能想办法说服自己,大哥没错,大哥是为了裴家好,妈妈没错,妈妈没办法反抗苏家,裴二也没错,谁都没错,她也没错。 只有这样,她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不然,要她怎么接受另一个真相? 要她怎么承认…… 我的大哥,为了利益,把我的命卖给了苏家。 我的妈妈,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只能在外面偷偷的哭。 我所有所有、全部的至亲血缘,在那个时候,全都明白我的抗拒,全都听到我的哭喊,可是没有一个人,没有哪怕一个人,愿意为我走出来,替我喊一声不。 她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 所以,他的丑和胖就成了她怨恨的直接借口,他好看的外表也成了她原谅他的直接理由。 但她知道,这些全都不是根本。 可是,十五年过去,第一个因为心疼她当年痛哭而难过的,竟然是苏崇礼。 她拼命地为其他人找借口找理由,最后最心疼她的,竟然是被她用来怨恨的那个。 那她的这些年,过得多可笑啊…… 她把额头抵在苏崇礼的肩头,突然有点明白,当年苏崇礼的父亲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苏崇礼的爸爸苏常庸,一生流连花丛,艳事无数。但他对于孩子却相当谨慎,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而就这一个女儿一个儿子的出生,也都瞒住了他。他们全都是被各自的母亲养大,后来才通知带给了苏常庸。 苏庭还好,母亲是位家境败落却学识不俗的大家闺秀,养苏庭到七岁时牵她去见苏常庸,也只不过是想在孩子懂事时,让她认一认自己的父亲。事实上,苏常庸承认苏庭这个女儿,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苏崇礼却不一样。 他的母亲只是个在普通不过的人,普通到裴月半调尽人手,撒网般地拼命找下去,也始终查不到她现在一丁点的消息。 只是据说,她是个小地方饭馆老板的女儿,后来有了孩子,知道了苏常庸身份,就想养大孩子图点利益,所以一直娇惯地养着苏崇礼,孩子胖得过了头还觉得是件好事。但孩子刚养到三岁,还没来得及教些什么,他的身体就变得不太对劲。 怕利益得不到、还受到迁怒和追责,女人在他的病情还没有严重前,就毫不留恋地把他丢在了苏家的大门前,连封信都没有留。 除了苏常庸,谁也不知道三岁的苏崇礼是怎么办到让他和他相认,又是怎么办到让他直接承认了他的继承权。那时候也是,没人能理解,苏常庸为什么早早地就确立了继承人,明明苏常庸还没有结婚,苏崇礼的母亲也并不出色,甚至苏崇礼的身体,也还有着风险很大的疾病…… 没人能弄明白那个男人的想法。 就像没人能弄明白,为什么在听说裴月半能救苏崇礼的时候,他能毫不犹豫提出这桩婚约一样。 那可是苏常庸当时唯一的儿子,也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苏常庸有太多可以挑选儿媳的余地,也有太多可以报答裴家的办法,但他却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最复杂也最简单的办法。 裴月半也不明白。 但现在,她终于隐约地明白了一点。 苏常庸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众叛亲离。 从他做出那个决定开始,她就和裴家再也没有了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全心全意、毫无芥蒂、永不后悔地爱着苏崇礼。 他们血液共享。 他们命运共存。 他们只有彼此,两个人。 第62章 66 苏崇礼察觉到裴月半情绪不好,就伸出手,学着她以前哄他的样子,慢慢地摸着她的头发。 见她没吭声,他又伸出手指,轻轻地去戳她的脸。 可是裴月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苦恼地想了想,把两只手伸到背后,摸呀摸,摸到要找的东西后又捣鼓了一小会儿,然后猛地把手晃到裴月半眼前。 “你好呀!” 套在手上的大嘴玩偶摇摆着,一字一顿地向裴月半打招呼:“你要不要跟我玩?” “不要。” 裴月半扭开脸,不想参与这么幼稚的对话。 第146节 大嘴玩偶又从另一个方向凑过来,晃着脑袋:“你为什么不开心?” “笑一笑?”大嘴玩偶歪歪头。 “笑一笑嘛~”苏崇礼拖着软软的撒娇音,摆弄着玩偶一个劲儿哄她。 “笑一笑~” “笑一笑~” “笑一笑~” 裴月半被他哄得嘴角弯了弯,额头顶着他的肩头,稍微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贴着他把他直接推倒在床上。 苏崇礼就势躺倒,把大嘴玩偶丢到一边,然后赶紧抱住她。 可是趴在他身上,裴月半还是闷闷的不肯抬头。 憋了半天,苏崇礼决定:“有件事我要坦白!” “嗯?”裴月半没动,但出了声。 “李重年的事是我干的!” 裴月半顿了顿,抬起脸:“你都干了什么?” 她终于愿意看我了(*////▽////*)q! 苏崇礼想都不想:“我把以前偷拍的照片给了别人!” “以前?”裴月半眯着眼睛盯住他,“那张照片可是四年前的。 苏崇礼顿时发觉自己说了错话,眼睛东看看西瞧瞧,就是不和裴月半对视。 裴月半:“说。” 他鼓了鼓脸,不情愿地解释:“我本来想把那张照片给你看的……这样你可能就不喜欢他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 从四年前就开始找人偷拍李重年,就是为了搜集他的“黑历史”给她看,让她不喜欢他? “你8岁的时候就喜欢他!”苏崇礼听到她的话,表示非常生气,“那天宴会,你一来,我爸就带我偷偷去看你,还跟我说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我可开心了,踩着椅子拿了一大盘好吃的想给你。可是我刚走过去,就听到你在不停说和别人李重年的事,还问你的裙子李重年会不会喜欢,你的鞋子李重年会不会喜欢……” “那时候你才三岁吧?” 裴月半打断小委屈包的话,“三岁的事,你都还记得?” 她反正是已经记不清了,完全可以不认账。 “我早就说我很聪明了!是你自己不信!” 小委屈包的委屈还没说完,“后来你被你妈妈领过来,一直在生气地瞪我,还特意把我带到没有人的小路上,把我一个丢开!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玩……都怪那个李重年!我最讨厌他!” “所以你故意摔倒发脾气,还把药水瓶弄洒了?” “谁叫你总想着要去陪他玩。”苏崇礼理直气壮,“你明明就应该只陪我玩。不准你陪其他人玩。” 十多年前的事儿,细节上她早就记不清了,没想到苏小醋桶不仅记住了,还一直记到现在。 难怪前阵子在学校画展,他的反应会那么奇怪,明知道已经惹她生气了,还是闹着倔着不准她去见李重年。 就这么害怕吗? 还是安抚他一下好了。 裴月半戳戳他的脸:“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苏崇礼睁大眼:“你果然还是喜欢过他!” …… 翻旧账没完了是吗? 裴月半冷漠道:“你还喜欢过姜凌波呢。” “因为你是大坏蛋!!!” 苏崇礼愤愤地爬起来,抱住她巨大的维尼熊,把脸埋进维尼熊的肚子里,非常伤心地开始打滚。 裴月半笑着拖住他:“好啦,我现在只喜欢你。” “真的吗?”苏三岁凶巴巴地把脸露出来。 “嗯。”裴月半点头。 “那我也只喜欢你。”他立马就开心了,“我会喜欢你一辈子的!” 说完,他自己又害羞地把脸埋回维尼熊的肚子。 过了一会儿,他再抬起头,发现裴月半正托着腮趴在床上看着他笑。 她看尼诺睡觉挠肚子也是这种表情…… 苏崇礼警惕:“你怎么光笑不说话?” 裴月半一本正经:“因为你可爱。” 苏崇礼皱眉:“你是不是又在哄我?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会喜欢你一辈子的!” 第147节 裴月半更正经:“才不是在哄你。” 她强调:“我相信你。” “非常相信你。” 她抬手拍拍他的脑袋:“我的一辈子就交给你了。加油。” 虽然她这么说了。 虽然,她确实这么说了。 但是…… 第二天…… “我刚刚稍微有点走神,您能重新再给我讲一遍吗?” 医院产科办公室,裴月半拿着化验单,平静地向医生询问:“就是怀孕时间的算法那里,到底应该算哪个日期?” 昨晚被苏崇礼哄完以后,她就很沉地睡了一觉,今早起床,感冒的症状就减轻了不少,只是偶尔有点发晕。正好昨天和锦绣姐请了假,她就打发苏崇礼跟锦绣姐先去工作,自己又躺回去睡了个足足的回笼觉,然后开车去来了医院。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见医生说病情,然后去抽血做血常规,一开始全都和以前看病的经历一样。但是很奇怪的,那位呼吸科的男医生在开药前问了一句她的生理周期。 她一直有记录身体情况的习惯,所以不用特意拿出手机她也知道,这个月的例假是晚了,但加上今天,也就只晚了四天而已。 这个月她总是东奔西跑地连轴转,从奥兰多到b市,又从b市跑q市,为苏崇礼的事要操心,画展开业还是关键时期,再加上好几天高强度的登山运动,例假推迟几天太正常不过了,以前连续通宵的时候也偶尔发生过,所以她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可是医生听到以后,却很重视地要求她重新验血,去查g。 她听完以后,还觉得医生的怀疑很好笑,但等抽血结果出来、她不得不走进产科的时候,她就没办法保持刚刚那样的平常心了。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虽然苏崇礼跟她说过想要,她也从来没放到心里。 但如果就是有了呢? 可以留吗? 她完全想象不了苏崇礼当爸爸的样子。 虽然他已经能很熟练的换婴儿尿不湿和给婴儿喂米米分,但他今年才多大? 小孩子对他来说,也就是个玩具而已。 现在问他,他肯定会特别兴奋地期盼孩子出生,可等新鲜劲儿过了,真正到了要吃苦照顾孩子的时候,他能做到哪一步呢? 等时间慢慢过去,他对她的喜欢没有现在这么强烈的时候,他对孩子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她始终记得,她比苏崇礼大了五岁。 现在她还年轻,还是人生最好的时候,他见到了她、爱上了她,她也相信他对她的感情。 可是,这份感情能够维持多久? 十年?二十年? 等到她四十过后,慢慢地变老,他却还在男人最好的年岁,再过几年,她五十了,都变成老人了,可他呢,也不过四十五岁。以他的身份地位,还有那张只会变得更加好看的脸,他对她,还能是如今这样? 没错,她相信他,也爱着他,甚至她也愿意把自己的将来押在他的身上。 可将来,并不等于就是她的一生。 如果现在,她有了孩子,生下来,她的一生就和他的再也分割不开了。 一生。 这个赌太大了,至少现在,她不敢赌。 再说,就算不想以后、只想现在,苏崇礼一个人她都哄不过来,再加上一个? 光是想一想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一大一小穿着玩偶服滚来滚去的画面,她就…… 她就…… 嗯…… 好像也没有那么的讨厌。 “怀孕日期是按照末次月经开始的那天计算的……” 听完她的要求,产科的女医生耐心地再次解释了一遍。 说完,医生补充:“你要是想要这个孩子,过几天再来做一次检查。” 见她没有反应,医生又问:“你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没有。” 裴月半把纸一折放进包里,起身告别。 算算时间,孩子应该是她在奥兰多期间怀上的。 那段时间她和苏崇礼做的很频繁,但每次她都很注意地做了措施,唯一一次例外,就是在灰姑娘城堡里的那晚。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第148节 第二天起床还跟她扯什么梦到小熊猫…… 小熊猫、小熊猫,滚来滚去的一听就非常麻烦! 回去的路上,裴月半越想越火大,怕自己情绪不稳,她连车都没敢开,打了出租停到小区门口。 走进电梯以后,她拿出了那张血检单,还没做好决定要不要给他看。 要是告诉了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估计会更加黏她,真正变成小尾巴。 烦烦的,但应该也挺可爱。 要不……就告诉他? 家里,苏崇礼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床上无聊地和尼诺玩。 裴月半看到他的瞬间,他正好两只手拖住尼诺的腋下:“举高高!” “喵!!!” 尼诺吓得一声尖叫。 …… 别开玩笑了。 裴月半把纸重新塞进包里,完全没有半点犹豫。 第63章 苏崇礼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听到动静,扭头看到裴月半回来,就立马抱着尼诺就从床上蹦下来:“你去医院了吗?” 边说着,边赤脚跑到她跟前:“医生说了什么?” “去把鞋穿上。”裴月半面不改色:“医生说我没事,也不用吃药。” 她把包的拉链拉好,放到旁边的架子上藏好,然后伸手去接尼诺。 尼诺因为一直被苏崇礼拖住腋下抱着,身子拉得老长,两只小短胳膊垂着,肚皮全露在外面,从表情看,对猫生都快无恋了。 但发觉裴月半想抱它,它迅速地挣开了苏崇礼,跳到地上围着她转圈。 裴月半突然意识到,自从她从奥兰多回来,尼诺就不肯再让她抱了。 是因为知道我怀孕了,怕我抱着你伤到孩子,所以才不让我抱了吗? 裴月半弯腰顺了顺尼诺漂亮的白色毛,心里温暖得不了。 果然你才是我的小天使,比苏崇礼贴心多了…… “喵!” 没等她摸够,尼诺突然就叫着被人挤开了。 穿上拖鞋的苏崇礼见裴月半只顾跟尼诺玩,感觉自己遭到冷待,就鼓着脸蹲到尼诺身边,两只手一起把尼诺推开,然后把脑袋伸到裴月半的手下面,蹭呀蹭呀蹭。 裴月半收回手:“走开。” 苏崇礼仰脸:“喵~” 歪着脑袋,笑得甜甜的,眼睛像月牙一样,可爱得不得了。 但是,就算装可爱也没用! 裴月半摸摸肚子。 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玩…… 难道生了孩子以后,他还要带着孩子,两个人一起蹲在地上你一声我一声的喵喵叫吗? 想想就觉得头疼。 苏崇礼见装可爱的方法不好用,只好耷拉着脑袋地站起来,张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 “我姐刚刚来过了。” 他抱着她说,偷偷亲了下她的耳朵 “苏庭姐?”裴月半侧头,贴着他的脸颊,“是婚期定下来了吗?” 苏崇礼:qaq “好啦,都多长时间了,你也差不多该接受这个事实了吧?” 每次提到姐姐嫁人的事总是哭唧唧的,跟三岁的小孩子一样。 虽然不得不接受,但苏三岁还是气鼓鼓:“你不知道,她和顾深一起来的,给我带了伴郎的衣服让我试,我觉得那些衣服都不好看,就翻图册挑了几件……顾深竟然嘲笑我!” 他非常生气地加重强调:“他竟然嘲笑我!” “他自己一年到头除了西装就是西装,连t恤都只有白色和黑色的,他竟然嘲笑我?!” 裴月半回想了一下她曾经见过的顾深的照片和视频,再回想一下苏崇礼对衣服的欣赏品味,实在没能对愤怒中的苏三岁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第149节 她捏着他的脸,把抱着她不想松手的苏崇礼推开:“你都挑了哪些衣服?给我看看。” 苏崇礼只好拉着她走到沙发坐下,抱起桌子上厚厚的一大本图册,翻开给她找。 没多久,他指着一个衣领上插着鸡冠毛和大块宝石的西服:“就是这个!好不好看?” “不好看。” 苏崇礼:qaq 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她才不会像以前一样哄着他。 裴月半又摸了摸肚子。 要是继承了这种奇怪的审美该怎么办?想一想就觉得很可怕。 苏崇礼蔫蔫地垂下脑袋,继续翻,突然他的眼睛又亮起来:“这个这个!” 是件土到不能再土的金黄色亮片背心。 裴月半:“难看。” 粉色皮革流苏…… “走开。” “那你给我挑吧……” 苏崇礼把画册丢到一边,没精打采地从房间里面拖出好几排滑动衣架。 “这些都是我姐和顾深带过来的,你让我穿哪件,我就穿哪件。” 他沮沮丧丧地走回来,在沙发上团成一个团,躲在角落里哼哼哼:“我知道我挑的衣服别人都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自己挑了!” 裴月半笑着伸出手,去挠了挠苏小别扭的下巴:“你不喜欢我给你挑的衣服吗?” “喜欢……” 他扭开脸,捏捏她的手指,还是有点小赌气,“你去挑吧,让我自己在这儿难过一会儿。” “好吧。”她戳戳他的脸,然后站起来,朝衣架走去。 “婚礼定在哪儿?” 挑伴郎的衣服,首先得知道婚礼的风格才行。 但是苏崇礼还沉浸在“我挑的衣服都很难看tat”的伤心情绪里,整个人阴云密布的,问他什么都不吭声,只是把顾深留下的那份请柬拿给她。 裴月半看着请柬上的地址。 那地方她是知道的,精致的教堂和巨大的城堡,高耸的钟楼和无边际的草地花园,全部都是仿欧洲古代宫廷的设计。 再看看苏庭给苏崇礼带来的那些衣服,也都是按照简化后的欧洲中世纪风格做的,大多是帅气笔挺的骑装和军装,鞋也都是骑马靴和军靴。 伴郎穿骑装的话…… 裴月半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婚礼的构想。 “你们要骑马、接新娘?” 要是她没记错,婚礼选定的那个城堡里确实有几匹驯养良好的白马,好像还有梅花鹿和小松鼠。反正就是过分奢华的婚礼庄园,也就只有顾家和苏家的联姻,才能用得起那样的场地。 但苏崇礼明显对什么城堡教堂没兴趣。 “好像要骑吧。”他先是很随意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借机告状:“我也记不清了,顾深说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可是你怎么都不肯接我的电话,还挂断了好几次……” “我当时在和医生说话,不能接电话。” 事实上,她当时刚拿到血检单,正在用手机查hcg的数值,本来就心慌意乱的,看到他的电话当然是见一次挂断一次。 但现在她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我还不知道你会骑马呢。”她坐到他身边,决定夸夸他。 “我不会呀。”苏崇礼认真地看着她,“但是像顾深那种笨蛋都能学会,我肯定也能学会。” 他自信满满:“我已经和锦绣姐商量过了,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有去学骑马的时间。等我学会以后就教你,肯定不会让你从马背上摔下来。” 裴月半:“我会骑。” 苏崇礼:Σ(°△°|||)︴ “你没听说过吗?” 裴月半毫无炫耀地平静表示:“我的马术在州立的比赛里得过冠军。” 她想了想:“干脆我去当伴郎算了。” 说着,她的梨涡慢悠悠地冒出来:“你就穿着小裙子站在苏庭姐身边,等我跟着新郎去城堡里接你?” “嗯。”说完,她先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我得先去挑件好看的骑装……” “不行!”苏崇礼蹦起来冲到衣架前,严肃地表示,“这些都是我的衣服!平时可以给你穿着玩,但是婚礼的时候绝对不行!” 逗你玩而已,傻乎乎地又当真了。 裴月半无所谓地坐回去,“接到新娘以后怎么办?苏庭姐的身体现在还可以骑马吗?” 第150节 “当然不能骑,她的肚子都那么大了,但是可以坐在马上慢慢走,顾深会在前面牵着马。对了,”他又想起件事,迫不及待要和裴月半分享,“今天我姐的肚子动了!” 裴月半有点好奇:“你摸到了吗?” “没有!顾深特别小气,除了他,谁都不准摸。我就在旁边听着他们俩说什么孩子动了、摸到了摸到了,也不知道摸到什么了……” “哼。”他总结,“不稀罕!” 说什么不稀罕,明明想摸得不得了。 要是她的肚子也大起来,他肯定会缠着她一直要摸。 但是等他会动,应该还要很久吧? 他见她又在走神地摸肚子,就走到她身后,隔着沙发背搂住她,轻轻地揉她的肚子:“你要不要喝红糖水?” “红糖水?” “你跟我说生理期要喝红糖水,我就买了好多的红糖。” 他继续揉着,抱着她晃了晃,认认真真地说:“你现在就在生理期,我记着呢。” 裴月半怔了怔,拉住他的手:“我肚子不疼。你先去试衣服。” 等苏崇礼听话地脱着衣服走开,她的眼睛顿时就垂了下去。 乖成这样,我会忍不住把事情告诉你的。 我还……没想好呢。 “穿这件吗?” 转眼,苏崇礼就脱得光溜溜了,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拎着条紧腿的黑色军裤朝她问。 “就这件。” 裴月半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 费劲地把军裤穿上,苏崇礼又拿起了长筒的皮革军靴,皱着眉边研究边绑带子。 好容易把两只鞋子都换上,还没来得及穿上衣,厨房里传来了水沸顶锅的噗噗声。 “汤!” 苏崇礼抓了把头发,踩着军靴就往厨房跑,路过厨房门的时候,他顺手拿了围裙套上脖子,光着脊背开始关火。 光照在他线条分明的赤///裸后背上,长腿被军靴和军裤衬得异常直挺,低头舀汤,性感得过火。 裴月半恍然发觉,和最初那个婴儿肥还没褪净的大男孩不同,他现在,已经完全是个男人了,偶尔,也是可以依靠一下的。 这时,“可靠”的男人端着汤,边尝味道边转身:“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姐说,这次婚礼打算请你当伴娘,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选衣服。” …… …… ? 第64章 68 虽然很多事都没弄明白,但第二天一早,裴月半还是跟着苏崇礼,到了婚纱店的门前。 可是,婚纱店却根本就没开门,店里面也黑乎乎的,一个人都没有。 苏崇礼却完全不觉得奇怪,从大背包里摸出把钥匙,咔嚓就把店门打开了。 “我们是不是来得有点早?”裴月半看着到处摸索找灯开关的苏崇礼,“店里都没有人。” “不早,现在来刚刚好。” 苏崇礼跑来跑去,成功把全部灯打开,然后大手一挥,“看,这里全部的东西,你全都可以试!” “都没有人在,我要怎么试?” 总觉得很不对劲。 “我可以帮你呀。”苏崇礼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其实我本来想找人给你订做伴娘礼服的,但是我姐说她不想找人订做,买一条改一改就行……她一年到头每天都穿白大褂,不然就和顾深一样是西装,对衣服完全不感兴趣,明明订做的衣服更好看……” “行啦。”裴月半捏捏他的手,“我要穿什么颜色的伴娘裙?” “还有,“她再次再次地重复问:“苏庭姐真的说我可以随便来选吗?” 通常伴娘的装束应该都是统一或相近的,随便选……还是第一次听说。 “真的可以。”苏崇礼一脸的认真。 他见裴月半的眼神落在一件衣服上很久,就把那件扒了下来:“你穿上看看。” 跟着他走到试衣室里,裴月半还在犹豫:“还是等店员来……” 抹胸款的刺绣小礼服裙确实很美,但是她今天里面穿的都是普通的内衣,这种衣服必须要换成胸贴才能试。而且这款礼服裙非常繁杂,里面不仅有一层打底的薄纱衬裙,还有一件类似欧洲古典宫廷的抽带束腰,她一个完全搞不定。 “这是什么?” 苏崇礼扒拉着试衣室里的小筐子,拿出好几个没拆封的胸贴盒子。 第151节 发现裴月半看他的眼神很古怪,他歪头:“怎么了?” “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能变出来呢? “嗯?” “没什么。” 裴月半冲他微微一笑,“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苏崇礼想了想:“那我也去换衣服!” 也就几分钟,才消失的苏崇礼就又冒了出来。 “要帮忙吗?” 他上身是件简单却笔挺的白色手工衬衣,长及膝盖的厚重军装外套还没有套好。嫌头发碍事,他就随手拿了皮筋,把头发扎到了头顶,下身穿着昨晚的军靴和骑马裤,就这么打开了房门。 裴月半刚把衬裙的带子系好,正穿上束腰调着角度,看着苏崇礼的样子,突然就有点舍不得把他赶走。 这种扮相实在太帅了。 帅得特别过分。 她有点坏地松开束腰的带子,很随意地冲他笑:“那你进来,帮帮我。” 一开始,苏崇礼确实在很认真的帮她系带子,但随着束腰勒紧,她的胸被不断托高,绑着绑着,苏崇礼就忍不住了,低头亲着她的额头鼻尖,抵着她就贴到了试衣室的墙上。 “你真好看……” 他边亲她,边嘟囔着抱怨。 “但是太坏了……” 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训她。 试衣室的墙面全部都铺满着白色的丝绒,赤///裸的贴上去,也并不会感觉到冷,裴月半就穿着一件蓬松的的半薄纱衬裙,束腰在腰间,哪怕并没有勒紧,也依旧把腰部勒得纤细无比,胸高高耸着,被苏崇礼亲着耳下和脖颈,总觉得气氛暧昧得有些过度。 “差不多行了。”她使不上劲地踢了下他的小腿。 苏崇礼不满地抱紧她:“我们现在就去结婚吧。” “都说了你的年龄……” “那就去你那儿。”他打断她,“先去你那儿,我早就准备好了,我16岁就准备好了,别总敷衍我……” 裴月半轻声:“你16岁去找我的时候,就打算要和我领证了?” “我没去找过你。”他还是这个答案。 裴月半顿了顿,没再问。 他决定不说的,就永远不会说。这点,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苏崇礼心里装的事情比谁都多,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能做得到,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什么都不懂。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幼稚的人,他只是愿意把自己所有的幼稚、脆弱、任性、霸道,所有他完全可以隐藏起来的缺点,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眼前而已。 只是他愿意而已。 “我再想一想。” 她看着他的眼睛,保证:“我会认真想的。” “好。” 他亲亲她的嘴唇。 “我会等你哒!” 说完,又高高兴兴变回萌嘟嘟的样子了。 确信让苏崇礼帮忙穿衣服只会越穿越慢,裴月半坚持了要等店员来再试衣服的念头,换回自己的衣服,推着苏崇礼出了试衣间。 苏崇礼在外面托着腮、蹲守着等了一会儿,等她一出来,就又拉着她,走进了放满了鞋的房间。 鞋子的样式确实多得容易花眼,但裴月半的个子已经很高了,哪怕不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做为伴娘,也可不能穿那些漂亮的细高跟。 转了一圈,她看到了一双矮跟的鞋,需要用仿芭蕾舞系带缠上脚踝,漂亮得惊人,看到就挪不开眼。 苏崇礼顺着她的目光,piu地就发现了目标。 他踩着台子帮她从架子上把鞋拿下来,然后就拖着她坐到椅子上,自己蹲在她面前,仔细地帮她把鞋穿上,研究着缠起系带。 裴月半坐在椅子上,弯腰用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脸:“你累不累?我自己来吧。” 专心摆弄着她脚腕上绸缎的苏崇礼批评她:“别捣乱!” …… 哦。 ~ 就这么到处玩呀玩,等他们把婚纱店破坏地差不多,大门那边突然传来了不小的嘈杂声。 对此,苏崇礼表示:“我姐他们好像过来了,要去和他们见一见吗?” 裴月半:“当然要见呀。” 第152节 于是,两个人手拉手走地走到大门口,迎接苏庭和顾深的到来。 但是,被店长和店员簇拥进来的顾深看了苏崇礼一眼,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店现在才开始营业,你怎么在里面?” 裴月半听到,顿时一愣。她反应过来,立马就去瞪苏崇礼。 苏崇礼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睛到处瞄,反正就是不看她。要多无赖有多无赖。 …… …… 她最开始就觉得有点奇怪! 新娘的衣服都还没确定呢,她这个做伴娘的却先来试衣服,何况这里连一个店员都没有。 现在想想,搞不好是苏崇礼不知从哪儿拿到了婚纱店的钥匙,就想趁着大家都没来的时候,带着她进来玩。 谁要进婚纱店试衣服玩?! 虽然确实很开心…… 但是现在也很丢人! 好在苏庭也走了进来。她看到裴月半,笑着就拉住她往里走:“我还以为你们要过会儿才能到,挑的怎么样?有喜欢的衣服吗?” 苏庭的肚子已经很显了,但说话的速度却一点不慢:“笙笙去她老师家上课了,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我正发愁谁能陪我一起挑东西,你在真是太好了……” 笙笙? 是顾深的妹妹? 裴月半又想瞪苏崇礼了。 昨晚她揪着苏崇礼的耳朵,问了他一晚上,但他对婚礼的流程完全是一知半解,伴娘有谁,伴郎有谁,一点都说不清楚…… 果然还有顾深的妹妹。 苏崇礼对她们聊的话题还是没兴趣,他跟着她们走进会客室,翻着耳坠的图册看,但是看来看去,觉得哪一条都不好看。 苏庭看到了,就随口对他说:“你要是觉得这些耳坠不好看,把家里那条拿出来就是了。反正本来就是要给小月的。” 发现弟弟听到后有点不开心,她突然来了兴趣:“那条耳坠呢?” 她不怀好意:“难道被你送给其他小姑娘了?” 听到她的话,苏崇礼立马凶凶地横了她一眼,伸手捂住裴月半的耳朵。 “别听她瞎说!” 他拉起她,要让她远离讨厌的姐姐:“走!我们去接着试衣服!” …… …… ? 虽然被莫名生气的苏三岁强行拉走了,但现在还不是该选新娘衣服的的时候,要等新娘的衣服定下来,再和顾深的妹妹一起搭配伴娘的衣服才行。所以在苏庭试衣服的这段时间,裴月半就没什么事了,一个人坐在休息间里无聊地看着书。 没过多久,刚刚溜出去的苏崇礼突然鬼鬼祟祟地又回来了。 裴月半:“你干嘛……” “嘘。”他从外套里拿出一瓶玻璃装着的果汁,小声地递给她:“给你喝。” “这是什么?”裴月半觉得非常可疑。 “不知道。但我看我姐经常喝,肯定是好喝的东西。” “来路呢?” “是从顾深那儿拿的,放心喝!” …… 怎么听都觉得无法放心。 另一边,苏庭发现顾深拿出了手机。 她摘下试戴的耳坠,看向他:“公司有事?” “不是。”顾深轻笑,“苏崇礼把我给你带的柠檬汁抢走了,我叫人再拿一份过来。” 苏庭听到,迟疑了一下,站起来:“我不喝也没关系。但是那个果汁好像酸得厉害,一般人喝的话,根本受不了。他肯定是拿去给小月喝了。” 她有点想看热闹地往休息室走,边走边跟陪着她的顾深说:“笙笙前几天想帮我做柠檬点心,喝了一点果汁尝味道,结果酸得眼泪都被呛出来了,但愿苏崇礼在给小月喝以前,记得自己试试味道,不然一会儿,他肯定就张牙舞爪地跑出来找你算账。” 但等她走到休息室门口,她以为的事情却全都没有发生。 苏崇礼:“好喝吧?” 裴月半:“嗯。”专心喝果汁。 苏崇礼:“你喜欢喝,我就去问顾深做法,以后天天做给你喝!” 裴月半:“嗯。”继续专心喝果汁。 第153节 “顾深,”苏庭站在休息室门外,看着里面唧唧喳喳说话的苏崇礼和默默喝着果汁的裴月半,微侧了下头,问:“那瓶果汁,确实是我喝的那种吧?” “就是那种。” “那,她是有意装成觉得好喝的样子,骗苏崇礼吗?” “应该装不出来。” “是吧。”苏庭思考着眯了下眼,慢慢说,“我也觉得,应该装不出来。” “哥哥!嫂子!” 这时,顾深的妹妹跟着店员找到了这里。 顾笙笙十四五岁的样子,戴着顶尖尖的红色毛线帽,穿着白色高领的毛衣和红色的背心裙,脚上的雪地靴上还系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白球,再加上手里拎着的篮子,就像是森林里的小红帽。 “抱歉,老师特意提前下了课,结果我还是来晚了。” 她乖乖地先道了歉,然后把篮子抱起来,“这是道歉的礼物。” 她打开篮子:“我怕嫂子肚子会饿,就带了我新做的点心过来。就是用我哥榨的那种柠檬汁做的蛋糕。我觉得你应该会爱吃。” 苏庭听完,看着点心,脸上浮现出一个相当狡黠的笑。 她弯腰捏捏顾笙笙的脸:“笙笙,蛋糕借我用一个?我想拿去给我弟弟的未婚妻尝一尝。” “好呀。”顾笙笙点点头,“但是……” 看到苏庭已经把篮子接到手里往房间走,不知前情的顾笙笙有点担心,朝哥哥望:“但是,那个点心很酸……” 顾深拍拍她的脑袋:“没事,你嫂子有分寸。” 苏庭其实没什么分寸,她只是有个很不确定的猜测,但她现在非常想要确定这个猜测。 所以,走到裴月半身边,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她就把篮子里的点心拿给她:“我怀孕以后总是饿,笙笙就特意给我做了点心,拿来让我垫肚子。快,你也来尝一个。” 很是迫不及待。 蛋糕切割地非常精致,只比硬币大一点,吃到嘴里完全不会弄花口红。 盛情难却,裴月半来不及多想,就道谢地拿起了一个,放进嘴里。 蛋糕胚松软细腻,奶油虽然浓郁,但混合着柠檬酸甜的味道,却不会让人觉得发腻。 真的很好吃,难怪不管是谁提到顾深的妹妹,都会忍不住夸奖几句。 见她把蛋糕吃进去,苏庭观察着她的神情:“我最近牙齿总是松动,所以吃的都是这些很好咬的东西,也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吃。”裴月半笑着回应,真心实意地亮了眼睛,“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 “是吗?”苏庭笑得比她还要亲切,“那就让苏崇礼回去给你做。” 看到苏崇礼也想往篮子里伸手,苏庭笑眯眯地把篮子抱回怀里,对裴月半说:“这些是顾深妹妹做给我的,只能给你尝一个。回头我帮你问问她,要是她愿意的话,就把配方给你一份。” 苏崇礼比所有人都开心:“替我谢谢姐夫。” 苏庭顿了顿,还是笑眯眯:“好呀。” …… 走回顾深身边,苏庭还是在笑。边往回走,边跟顾深聊:“小月说蛋糕很好吃,我说那我就向笙笙问一下蛋糕的配方,苏崇礼紧接着跟了一句,说让我谢谢你。” 她强调:“他的原话是,替我谢谢姐夫。” 顾深听懂她的话,低低一笑:“他倒是真喜欢她。” 非要出国的时候替他办手续,逃婚的时候帮他处理烂摊子,各种麻烦事都没换来一句姐夫,一份蛋糕配方,就因为她一句好吃,他就能一本正经地喊他姐夫。 该说他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 房间里,裴月半总觉得苏庭刚刚的眼神不太对劲。 想了想,她把果汁的吸管转到苏崇礼面前:“来,尝一口。” 苏崇礼听话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懵了懵,神情肃穆地把果汁咽了下去。 缓了一会儿,见裴月半还盯着他在等回答,他皱起眉艰难地反省:“我不知道你喜欢喝这种味道的……” “直接说。” “酸qaq!!!” 裴月半抿抿嘴,拿起果汁又尝了一口。 味道刚刚好。 她回头,朝苏庭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都是苏崇礼的错,他就是个混蛋! 她板着脸扭回头:“酸什么酸?全喝掉!” 第154节 第65章 出乎裴月半意外的是,这场婚礼最终选定的伴娘礼服,就是她最早看中并试过的那件刺绣的维多利亚风抹胸小礼服裙。 在敲定的那个瞬间,裴月半心里其实是有点开心的,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这条裙子,喜欢到都已经想象了无数次她穿着它翻身上马的样子。 肯定会像一位凯旋而归的女王般英姿飒爽,而且,还有个帅气的小骑士会站在前面为她牵马引路~ 但小骑士的脸色却不是太好,他刚喝完小半瓶酸到呛鼻子的柠檬果汁,眼泪汪汪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就算又一次被裴月半欺负了,苏崇礼还是认认真真向顾笙笙请教了柠檬蛋糕的做法,在他宝贝的小本子上唰唰唰地记,还画了一个超可爱的蛋糕图案,拿去给裴月半看。 裴月半看到那个让自己露馅的蛋糕,顿时很凶地瞪他:“我才不要吃。” 苏崇礼:qaq? …… 在裴月半看来,虽然苏庭完全没有要揭穿或者询问她的意思,甚至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觉一样,亲切地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挑衣服选首饰,但她越是平静,就越让她不安和心虚。 这会儿,她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她当然要赶紧跑掉,就算苏庭要把事情告诉苏崇礼…… 告诉就告诉好了,她才没有故意瞒着他呢,是他自己傻乎乎地没有发现而已。 嗯。就是这样。 抱着这种掩耳盗铃的心态,裴月半向苏庭告别后,就直接坐车去了她的画廊,才不管被她丢掉的苏崇礼茫然无措地跟在车后面嘤嘤嘤。 他肯定又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 但她就是不告诉他。 就要欺负他! ……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画廊到了开业前最忙碌的时候,裴月半每天从早到晚都连轴转地处理着事情,随时都在签文件、听汇报,不然就是在和人做协商,一不留神就会忙到很晚,所以很干脆的,她选择睡在了画廊的休息室里。 好在苏崇礼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跑到画廊来找他。听锦绣姐说,苏崇礼这阵子的工作量也非常大,每天连上床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能在车里睡一会儿就算是很大的休息。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为自己的事业忙碌着。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 等裴月半把画廊开业的事情办得差不多、能回去继续做苏崇礼助理的时候,他都结束了好几项工作、在做电影进组的准备了。 再次见到他,是在朱导电影的拍摄地点,一间破旧的大仓库。 天刚亮,裴月半跟着锦绣姐悄悄溜进去,在麻袋堆间穿来穿去,好半天才到了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 苏崇礼的戏份刚刚结束,正在专注听朱导的话。 第一眼看到他,裴月半慢了好几拍才敢认。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拉长抽条。脸颊上的婴儿肥彻底消失,眉骨鼻梁完全挺拔起来,侧脸的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惊人,没有任何一个角度能挑出瑕疵。 因为饰演的是不良少年,他的头发重新做了染白的处理,衬的得左耳上的三个硕大的黑色耳钉尤其显眼。校服的衬衣被胡乱地扯开领口,领带松垮地套在脖子上,嘴角和脖子上还有打斗后留下淤青的妆痕…… 注意到她来了,苏崇礼抬头冲她看了一眼,嘴角斜挑着微微一扬,转瞬移开目光。 但就这一眼,就让裴月半半天回不过神,怔怔地脸红心跳。 烦人。 都说了最讨厌你用这种表情对我笑了。 …… 忙碌拍摄了一整个上午,导演喊了休息,剧组订的盒饭也被很快送到。 出于剧情需要,剧组租下来是一间真正的废弃老仓库,里面堆满的也是装着石子和水泥的麻袋,随便碰一下,就是一大片呛人的尘土。 这种糟糕的环境,再加上油腻的饭菜味道,裴月半突然感觉胃不舒服。她看苏崇礼还在跟导演讨论戏,就自己离开人群、找了个清净的角落。 靠着堆还算干净的麻袋堆坐下,裴月半从包里拿出柠檬水,开始慢慢喝着休息。 “找到了!” 突然,苏崇礼戴着顶帽子,从她背后的麻袋堆顶上探出脑袋。 发现目标,他伸手一撑麻袋跳上去,晃着腿蹭呀蹭,很快就变成了身体趴在麻袋堆上、脑袋朝下看着她的样子。 “你在喝什么?”见裴月半不理他,苏崇礼伸手碰碰她的脸,一定要和她说上话。 裴月半晃晃杯子:“柠檬水。” 苏崇礼的脚顿时不晃了。 裴月半见状,嘴角的梨涡冒了出来,把杯子口举到苏崇礼的鼻子前:“你喝过的。” 顿了顿,她问:“还要喝吗?” 闻到味道,苏崇礼的脸苦巴巴地皱起来,忍了一会儿,他哼唧地跳回去,然后从麻袋堆的旁边绕过来,捧着个小盒子给她,强行换了话题。 “给你吃,草莓蛋糕,我自己做的!” 打开盒子,里面的蛋糕很小,两只手就能捧得过来。蛋糕胚的夹层和奶油里都挤满了草莓的切块和切片,奶油也是是甜甜的粉红色草莓味的,涂抹得很不规则,显得更加可爱。 第155节 裴月半的眼神在蛋糕上落了落,有点喜欢。 看到裴月半被蛋糕吸引,苏崇礼抓紧机会,肩并肩地挨坐到她身边,开始黏糊糊地向她汇报自己这几天的经历,连吃肉时咬到嘴唇这种事都要哭唧唧地说半天,直到吃着蛋糕的裴月半抽空伸出手摸一把他的脑袋,他才肯换了话题继续叽叽喳喳。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偏僻,所以他们两人谁都没有注意,除了他们,附近还有一个人正在靠近。 卢升是个普通的小网红,一直在混迹在影视基地靠跑龙套为生,虽然在很多有名的剧组里参与过拍摄,但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能露脸的戏份。这次朱导的电影,虽然他还是跑龙套,却是个和苏崇礼有直接对手戏的龙套,哪怕只有一句的台词,也让他骄傲得把亲戚朋友通知了个遍。 这会儿,他跟着一堆群演进了剧组,自然更是兴奋得不行,见大家现在都在吃晚饭,就偷偷地拿着手机溜到了仓库里面,不顾剧组“不准将与电影有关内容外泄”的要求,打开了直播到处拍。 “……这边是我拍戏时要站的地方,我会在这里跟苏崇礼有直接的对手戏……” 卢升压低声音,不停地对着镜头做介绍,只要看到弹幕里有人提出了问题在捧场,就不假思索地全部实说,电影的剧情是什么、演员都有谁,说得兴致勃勃。 突然,坐在麻袋堆前面的苏崇礼和裴月半进入到了他的镜头里。 “有人在这里吃午饭……” “好像是一男一女……” “你们想不想看看他们是谁?搞不好有大新闻。” 离得有点远,只能看到是两个人。卢升被弹幕里各种夸奖他的虚荣话冲昏了头脑,明知道这种事就算看到了也该当做没看到,但他还是壮起了胆子,凭着麻袋堆的遮挡,小声翼翼地举着手机,悄声向那两个人靠近。 这时候,苏崇礼已经把这半个月的事都交代完了。 看裴月半只顾得吃蛋糕、连眼神都没给他,他扁扁嘴,蹲到她对面,伸着脖子张开嘴:“啊。” 我也要吃! <( ̄v ̄)/ 裴月半抬头,睨他一眼。 他立马闭上嘴巴,甜甜地冲她笑。 裴月半皱眉:“你不用去练习对词吗?” 苏崇礼:^_________^ 裴月半叹口气,用勺子舀了一大块的蛋糕:“张嘴。” 啊呜。 吃了裴月半喂给他的草莓蛋糕,苏崇礼变得更甜了。后脚跟一翘,身子一前倾,就侧着头亲到了裴月半的脸颊,嘴角粉色的草莓奶油糊了她一脸。 “讨厌。” 裴月半抹了下脸,冷漠地评价。 “我给你擦掉!”苏崇礼借机又去蹭她的脸。 裴月半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扯住他的脸:“走开。” “就不走开!”苏崇礼晃着手臂装作挣扎的样子,不停用手指去刮她的脸。 幼稚到不行不行。 而这段互动,完全被小网红卢升拍到了他的直播里。 最初靠近、认出是苏崇礼后,他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的镜头转开了。 但认出是苏崇礼的人不仅有他,还有观看他直播的那些观众。就在苏崇礼的脸在直播中清晰露出来的瞬间,整个直播间就炸了锅。 要知道,他平时做直播,观看的人数通常也就几万,收到的打赏也都是些啤酒足球、电风扇什么的,能看到朵玫瑰花,他都要特意感谢好几遍。 但就在刚刚,他的直播清晰拍到苏崇礼脸以后,他直播的观看人数从刚刚破万,迅速升至十几万、几十万,并在几分钟内就突破了几百万,现在还在不断地攀升。 不仅如此,送来的礼物也全是他从未见过的,不仅有跑车、飞机,还有一个人连着给他打赏了五个游艇。这个id名为pe的人表示,只要他能靠近苏崇礼把那个女人的脸拍清楚,他就保证再给他打赏十个游艇。 被突如其来的粉丝数和巨额打赏诱惑住,卢升冒险举着手机,弓腰屏息走出他躲着的麻袋堆,向苏崇礼再次靠近。 第66章 70 苏崇礼这时,正和裴月半互相捏着对方的脸玩,一扭头,正好看到一个手机对准着自己。 他没有多想,直接把头顶戴着的帽子扣到裴月半头上,接着插兜起身,挡住裴月半,径直朝卢升走去。 他边走还边笑,几步就走到卢升身边,很随意地搭住他的肩膀,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玩什么呢?” 发现他正在直播,他也没变脸色,而是继续笑着调回前置镜头,举着手机跟大家打了招呼聊天。直到裴月半消失不见,他才笑眯眯地说了再见,至于弹幕里轰炸的那些问题,他完全就当没看见。 这个直播虽然并没有被留下来,但早就已经被疯狂地传播了出去。 现在的这种局面,就算姜锦绣想要进行控制,也无计可施。 雪上加霜的是,就在苏崇礼的绯闻把他推上风口浪尖的时候,另一则和苏崇礼相关的娱乐新闻也被顶到了最热门。 娱乐圈最知名的娱记钱sir在微博发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从苏崇礼带着裴月半进婚纱店、和她手拉手挑衣服开始,一直到后来他跪在她跟前帮她系鞋子,全部都以最刁钻的角度,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钱sir更是直言,他早就录好了这段视频,本来打算选个合适的时机再发出来。但由于直播事件的突然出现,现在反而成了最合适的时机,于是他做了细节处理,就迅速把视频传上了微博。 这是钱sir第一次爆料和苏崇礼相关的内容。 作为顶尖的娱乐记者,他所发出的每一条新闻都是百分百正确的,哪怕有丝毫的不确定,他都不会发出来败自己的名声。 就像去年,有阵子微博上到处都是苏崇礼和姜凌波的绯闻,大家都在等着钱sir来给这事一个定论,可他却一直没有表态。和他关系相近的人隐约透露,钱sir认为这件事的疑点太多,多到连跟踪调查的价值都没有。也正是因为钱sir的这种态度,在锦绣姐以“苏崇礼是在陪姐姐选订婚礼服”为借口解释这桩绯闻后,大众很轻易地就表示了接受。 第156节 可是这次,爆料的是钱sir,而且爆出不是证据模糊的几张照片或哪位知情人的话,这次爆出来的,开始实打实全程跟拍的视频。虽然裴月半的脸被谨慎地做了模糊处理,但苏崇礼却被拍得非常清晰,完全没有给他否认的余地。 不过,作为当事人,苏崇礼也完全没打算否认。 他正在家里的床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里的偷拍视频,一旦发现视频里裴月半的眼神望向他,就开心地冲她大叫:“原来你一直在偷偷看我!”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你看,你又在看我了!” …… 可惜,他的开心劲儿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的脸就不高兴地鼓起来。 在视频的后半段,就是他换好衣服、进到更衣室帮裴月半缠束腰的那段时间,钱sir由于拍摄不到他们,因此在整理的视频中,他干脆地把这段时间的内容直接剪掉,只用了短暂几秒的固定画面做了解释。 而固定画面上写的是: “此处室内共处时间为15分06秒”。 这句话的存在,把整段视频的重点都引到了奇怪的地方。微博下所有的热门评论,全都在探讨苏崇礼的“时间”。 苏崇礼越看下面的评论,脸鼓得越厉害,最后气鼓鼓得把手机一丢,扑到正在床上看电脑的裴月半背上,搂住她的脖子控诉:“我的时间才没有那么短!” “才没有那么短!” “没有那么短!” 裴月半这会儿才顾不上管他。她本来就被画廊的各种事搞得焦头烂额,突然,苏崇礼这边又冒出了更多的麻烦。 而且,苏崇礼根本就没有要应对这件事的意思,除了“时间”问题以外,他对于钱sir发出来的这段视频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还看得特别开心,成天喊着“你偷偷看我”。 …… …… 谁看他了? 烦人! ~ 因为怎么都觉得这事不能不处理,裴月半抽时间去见了锦绣姐。 但锦绣姐居然表示,她也不打算处理了,什么钱sir呀、视频呀、直播呀、随他们去好了,毕竟苏崇礼心里有数。 “他能有什么数?”裴月半半信半疑。 “什么数?”姜锦绣笑了声,“他可是苏常庸亲自选出来的继承人,你说他有什么数?” 见裴月半怔了怔,她继续说:“有件事没跟你提过,昨天有一家媒体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钱sir的原始视频,没做处理就想放出来,苏崇礼发现以后,不想事情闹大,亲自去做了交涉。但是那边的人估计脑子不怎么清醒,还觉得自己拿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非要逞强做硬骨头。苏崇礼也不生气,回来的路上两个电话,直接就把事情解决了。” 她耸肩:“就这么简单。” 裴月半看着她:“那份报道现在……?” “哪还有什么报道,一天的时间,整家媒体都没有了,彻彻底底地连根拔起,根本就没人敢说一句。” 姜锦绣笑着感慨道,“这事我刚听说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但是后来想想,就像我跟你说的,那可是苏常庸选出来的人。苏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总是平日里软塌塌小猫咪的样子。” 软塌塌小猫咪? 裴月半突然回想起苏崇礼打着滚非要她说出他不是短小苏、不说就缠着她嗷嗷嗷叫唤的样子。 才不像什么小猫咪呢,明明张牙舞爪得比头小狮子还要闹。 再说,就算他真的心里有数,那他到底想怎么办? 什么都藏在心里、暗地做好,一句都不跟她说,聪明的人真讨厌。 第67章 裴月半刚从姜锦绣这里出去,裴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位大爷终于愿意结束他在国外醉生梦死的生活回到国内,特意打个电话给小姑姑汇报一声。 汇报的第一句就是:“胖胖你最近很火呀,随便打开微博都能看到你的视频。” “能不能说点人话?” 裴月半正为这事愁,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得得得,你来我这儿一趟呗,”裴二最不怕她,被骂了语气还是贫得不得了,“我给你和小姑父带了礼物,来拿啊。” 裴月半本来也不想回去,就顺着裴二的意思,直接去了他家。 裴二也是刚到家,买的东西乱七八糟地从门口堆到走廊楼梯口,几万、十几万的全都在脚底下。看着那些摞得老高的玻璃瓶子,裴月半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好容易到他的书房找到他,又在门边被一个婴儿推车撞到了脚。 “你买这些干什么?”她玩着婴儿推车上挂的摇铃,把周围的婴儿床、婴儿帐篷和婴儿换衣桌看了个遍,再看向裴二,眼神就非常犀利了。 “怎么?”她盯住他,“终于惹出事来了?” “怎么可能?”裴二正在翘着腿签文件,低头笑得毫不正经,“婴儿用品店的售货员推销得太卖力,我如果不买,岂不是辜负对方那一整个晚上。我跟你说,那儿的妞儿……” 裴月半冷漠地捂住耳朵,拒绝收听裴二的旅游心得。 第157节 过了一会儿,她随手拿起被丢在婴儿床上的婴儿背带,冲裴二晃晃:“既然你留着没用,那这个就给我吧。” 裴二习惯性跟她抬杠:“你要这个才没用……” 说着,他顿住,手里的笔也停了。 “你不是吧裴胖胖?” 裴二把手里的东西一丢,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裴月半没有掩饰的默认,少见的有些错愕:“我小姑夫知道吗?” 裴月半看着婴儿床的说明书,没有回应。 裴二却突然乐了:“看你这样儿就知道,你谁也没告诉吧。” 裴月半低声:“苏庭姐可能知道了,但她好像没告诉苏崇礼。” “顾深家里可没有好糊弄的人。” 裴二靠在婴儿车上,胳膊搭着车扶手,弯腰对着她笑:“行了小姑姑,你打算怎么办?” 他冲她的肚子扬扬下巴:“我的小堂弟,还是小堂妹?” “不知道。”裴月半疲倦地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来得及问,好多事也没弄明白。” 她皱眉:“我根本就没有准备。”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好歹先跟我小姑夫说一声啊,自己在这儿担心个什么劲儿?” 裴二前后推着婴儿车,听她说。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生……”裴月半眼神微微地失了神,咬紧嘴唇,“他年纪那么小,我也不算大,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我知道,我如果现在去告诉苏崇礼我怀孕的事儿,他肯定会开心地蹦蹦哒哒地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不准笑!” 她瞪了一眼因为那句“蹦蹦哒哒”而笑得前张后仰地二侄子,一堆心里话全都说不下去了。 裴二笑趴在扶手上:“你是怕孩子耽误你,还是怕孩子耽误苏崇礼?” “不是耽误,我就是觉得,虽然我和苏崇礼的婚约已经有了十几年,但我们真正认识,也就大半年的时间。他现在对我非常好,真的非常好,我也……挺喜欢他。但是有了孩子以后,我们的关系又会不一样了,很多事都会不一样。孩子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但我从来没有想那么多那么远。未来会是什么样,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裴二啧道:“东扯西扯,全是没用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比他大五岁!” 跟裴二说话,最后总要用喊的。 裴月半被他吊儿郎当地态度惹到,借着火气,把她说不出口的、想起来就很难受的顾虑倾诉出来:“他才喜欢我没多久,谁知道能喜欢到什么时候。我老了他都还年轻,而且他还长得那么好看。要是过几年,我不漂亮了……” “能不要再笑了!!!” 裴月半抡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 她和他说这种事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竟然还笑话她! 她说自己漂亮有什么好笑的!!! 二侄子用枕头挡住脸接着笑,一点顾忌都没有。 “你要是想知道他喜欢你多久,我倒是能告诉你。” 他把推车滑到一边,走到旁边拉开放车钥匙的抽屉,把那个车模型的钥匙拎出来。 “说了多少次,让你把车钥匙拿走……接着。” 这是他第四还是第五次想把车给她了。 到底为什么? 裴月半接住钥匙,看了看:“车在哪儿?” ~ 车在裴二的车库。别墅的整个地下都是他的车库,而那辆没挂牌子的车就停在车库的最里面。 看到车,裴月半想把车钥匙还给裴二。 裴二摆手:“这不是我的。你开。” 他说:“这是苏崇礼送你的成年礼。” 裴月半愣住。 她的成年礼,那是五年前。 裴二等她发着愣地打开车锁,就开始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搬。 比她第一条蝴蝶小裙子还要漂亮的小礼服裙。 “这是他送给你9岁的生日礼物。” 体积大到塞满后座、好容易才从车门里扯出来的熊猫玩偶。 “这是10岁的。” 镶满了无数由粉色和绿色细钻拼成的小花和细叶的银色花环。 “11岁的。” …… 第158节 …… “最后一件,你21岁的生日礼物。这对耳坠是苏家传下来的,好几百年了,当初拿给我的时候,我差点没敢接。” 等把所有礼物全都搬出来,裴二笑着看了她一眼。 “就这些,怎么样?我小姑夫简直把全天下所有能哄女孩开心的东西都搬到这儿来了。” “他不是一直在医院吗?” 裴月半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裴月半。 “他小时候以为你就在b市,就把礼物全送到了咱们家的老宅子里。那时候你一听到‘苏’字就闹得厉害,只要是苏家送来的东西全都毁了,谁也不敢再把东西给你,等你出国以后,这些东西更是没人能处理,最后还是我说,先放我这儿吧,不然这些,你还真不一定能看见。” “后来他知道你出国了,每年的礼物还是照送过来托我们给你,但是信……心里,就总想着出国去看你。你也知道,他的病只要10年不复发,就算是痊愈,但就算他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可谁也不能保证他就不会出事。他这样的身份,要是出了事,没人能担这个责任,谁也不敢让他到处乱跑,最后还是顾深做了主,这才有了两年前的那趟……” 这件事,裴二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向她解释:“22岁和23岁的礼物没送到我这儿。估计是知道以前的那些礼物要不没送到你手里,要不你全都不喜欢,所以就再没送。” …… 她都做了些什么呢? 裴月半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从她9岁开始,每年的三月,苏崇礼都会为她准备一份礼物,送到她的家里。整整13年,从来都没有间断。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过告诉她,就连在婚纱店、这副耳坠被苏庭姐问到的时候,他都没有为自己解释一声。 他肯定知道了,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副耳坠。他也知道,她之所以没有看到他送的耳坠,是因为她以前非常讨厌他,讨厌到连他的东西都不能看到。 他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 “那是什么?” 裴月半看裴二从副驾驶座上捞出个盒子,哑着嗓子问他。 “这些要不别看了。” 裴二把拿盒子的手背到身后。 裴月半突然又生气了。她一把把盒子夺到怀里,紧紧抱住:“你要真不想让我看,干脆就别拿出来。装模作样!” “又把气往我身上撒……行行行,”裴二举手投降,“要看你就看,再哭鼻子我可不给你纸。” 不理裴二,裴月半抱紧盒子,坐进副驾驶。 盒子是个很旧的天地盖硬纸盒,连打开都很费劲,裴月半好容易才把盒子打开,但拿起盖子的时候一不小心碰掉了盒子,里面的东西顿时撒了一地。 全都是信封。 看着这一片的信封,裴月半的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她的心里凉得厉害,甚至不敢去碰一碰那些信封。 迟疑了很久,最后,她才抿紧嘴唇,弯腰捡起一个泛黄的信封,小心地打开。 里面的信纸已经很薄很脆了,展开,字写得没什么力气,结构一眼就能看出是小孩子的字,但也能看得出,他在极力工整地在写,每一个字都透着股专注劲儿。 裴月半: 你好。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 我打了十个吊瓶,两只手的手背全都肿了。但是我很勇敢,都没有哭。 你有没有淋到雨?希望你没有淋到,这样你就不会感冒、不用打针了。 爸爸跟我说,你为了救我,以后会经常生病。如果你一定要打针的话,记得用热水袋垫在手腕下面,会好受一点。 对不起。 谢谢你。 苏崇礼 2002年9月22日 时间,是十五年前。 第68章 72 裴月半: 你好。 今天又是春节了。外面的鞭炮声很响,我在医院里都听到了放鞭的声音了。可惜我还是不能离开病房,医院里面也不准放鞭,所以只能在窗边看烟花了。 烟花真好看。 以后,我也要和你一起放烟花。 第159节 祝你新年快乐,不会生病。 对不起。 谢谢你。 苏崇礼 2003年2月1日 …… 裴月半: 你好。 今天爸爸带了火锅到医院来给我吃,但是他很笨,放进去的菜和肉全都煮过头了,还不准我帮忙。 我肯定不会像他一样,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煮得最好吃。 所以,以后我们也一起吃火锅吧? 我知道你上学很忙,没有时间找我玩。 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学做饭,等你来找我玩的时候,我就可以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了。 对不起。 谢谢你。 苏崇礼 2004年1月19日 …… 裴月半: 你好。 对不起,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psp游戏机在我这里。上次你离开医院的时候把它落下了,我发现以后,就把它偷偷地带走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等下次见到你再还给你,我不是存心想把你的东西藏起来的。但是今天我发烧量体温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它摔到了床下,怎么按都打不开。我一着急,就哭了。爸爸发现以后,说他会帮我把游戏机修好。 虽然我很相信他,但我还是很害怕,如果修不好该怎么办? 对不起。 你肯定会生我的气,但是,能不能不要生气太久? 如果真的修不好,我一定会买新的送给你的。 对不起。 谢谢你。 苏崇礼 2006年12月8日 …… 裴月半: 你好! 游戏机修好了! 我以后都会把它很好地保护起来,再也不让它受伤了! 还有,下次和你见面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一定会带上它,到时候,你要记得跟我要! 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找我玩呢? 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的玩具和好吃的。你一定要来呀。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给你留着的。 对不起。 谢谢你。 苏崇礼 2007年1月2日 …… …… 裴月半抚平着信纸的折痕,把它们一张张放到身边。 约定好要带的游戏机,他带了。 他和她第一次的见面,怀里除了正在看的剧本,还很显眼地抱着那个老旧的游戏机。可她早就不记得了,只觉得他不务正业,看剧本的时候还玩游戏。 看,他对她说出的话,他对她做出的承诺,从来都没有失信过,哪怕是十多年前说的话。 他等了她十五年,而她竟然还在怀疑他的感情。 她凭什么? 第160节 …… 这晚,裴月半坐在车里,把苏崇礼写给她的一整盒沉甸甸的信全部看完。 每一张、每一个字,没有一点遗漏。 明明那么小就能把字全都写出来,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疼的时候,还是会偷偷跟她说医生的坏话,孤单的时候,也会告诉她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了多久。 所有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所有丢人的事、开心的事、伤心的事儿、想不明白的事儿,他全都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她。 还有,虽然很用心地不问她为什么总也不去找他玩,但字里行间,那种小委屈还是会不时地透露出来。 比如“你上学好忙哦~”、“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呢?”…… 她都能想象出他写下这些话时的表情,肯定是噘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裴月半有点想笑,又觉得心尖发酸。 她真的错过了太多,多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才好。 她竟然迟了整整15年,才拿到了这些信。 在那些她所不知的十五年的日夜里,苏崇礼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等待呢?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待着她看到信后写给他的回信,等待着她哪天“不忙”能有时间去看他? 可是。 一年、两年…… 五年、十年…… 他等到的,只有她那句恶毒的锥心之言。 裴月半的心口被紧紧揪住,几乎要被潮涌的愧疚感淹没到窒息。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很久,她的手才恢复了能拿起东西的力气。 “喂……”她清了清喉咙,声音里的哭腔还是很厉害,“锦绣姐?” 姜锦绣却没能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对。 电话对面,她的声音十分急切。 “小阳病危!” “情况危急!” “马上到医院见面!” 第69章 姜锦绣电话里的消息把裴月半整个人都嗡地震住了。 她匆忙地把信收到盒子里,离开前,不舍的慢慢摸了摸盒子,最后还是攥着拳迅速转身,跑去叫裴二开车送她去医院。 裴二住的地方离医院的距离相当远,就算他用了最快的速度,但赶到的时候,时间也过去好几个小时。项目组所有相关人员都已经全部到齐,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肃穆。 在之前的几个月里,苏崇礼每周都会去探望小阳。 前段时间,小阳的病情虽然并没有好转,但也奇迹般地没有进一步恶化。这让所有人都有了期望。 人心总是这样,哪怕知道小阳的病只有干细胞移植这一种治疗方式,但还会在心里盼望着突然有一天奇迹发生,他健康地走出病房,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蹦跳地去牵他们的手。 更何况就在上周,中华骨髓库方面还传来了消息,小阳终于和一位志愿捐献者配型成功,骨髓库已经开始和对方进行了联系。 明明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由于小阳病情的急剧恶化,负责他病情的所有医生都集中到了会议室去进行讨论,外面只有几个护士在向项目组说明情况。 见裴月半过去询问,她们再次重复:“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中华骨髓库已经通知我们,说他们找到了与小阳配型相符的志愿捐献者、并且也得到了对方的同意,所以这几天我们的医生正在为他进仓前的要做的放化疗预处理做治疗方案,本来的计划是下周进仓,但小阳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进仓。具体的治疗方案,我们的几位主治医生正在做讨论,很快就能出结果。” 裴月半走到窗外,看着里面被插满插管的小阳。 苏崇礼正在里面陪着他说话,他瘦得已经不成人形,所有的骨头全部凸显着,就在她的眼前不断地呕吐和吐血,针孔附近的皮肤溃烂般地溢着血,连笑的力气都很难使出来。 苏崇礼耐心地帮他换着衣服、擦着嘴角,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脸。 “只要顺利移植了造血干细胞,就会好起来吧?”裴月半轻声地问护士。 “理论上是这样,你不用太担……哎!” 护士保守地安慰着她,但刚开始说,就被冲过来的挺着啤酒肚的摄影大哥撞了个趔趄。 “抱歉抱歉!”摄影大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鼻尖额头全跑出了汗。 他焦急地小声和项目组的人说:“我刚和骨髓库联系了,他们找到了那个配型成功的董先生,但是他现在和全家正在澳大利亚旅游,碰上了当地严重的雷暴雨,全州停电,港口和飞机全部都停了。他们被困住,短时间赶不回来!” 苏崇礼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和小阳又说了几句话,然后也走了出来。 听到摄影大哥的话,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开网页做搜索。 裴月半走到他身边,正好看到澳大利亚今天的新闻报道。 新闻配图里,整座天空被沉重的黑墨压住,赤红色雷电肆虐,连根翻滚在空中的大树和被狂风席卷而起的屋顶,画面犹如世界末日。 “该国气象局说,南澳当天遭遇近年来最强的一股暴风雨袭击……火车和电车停驶,港口也停运。……整个西岸在12小时内遭遇了2.1岸多次的闪电袭击,在电力输送的过程中又发生了电压崩溃*……” 第161节 所有人都明白,交通瘫痪、恢复电供的时间不明,连本地居民的生存都出现了危机,这种恶劣到可怕的天气,外地游客想要回国,完全不可能。 这明明是小阳活下来唯一的希望,可人的所有算计,却永远无法和天灾抗争。 为什么…… 给了希望,却要这样夺走? …… 没多久,医生们开完了讨论会议。 “他不能再等了。” 老主任快步走过来直接开口:“我们得出的意见是今明就做进仓准备,预处理化疗时间需要6天,现在就要通知捐献者配合时间注射动员剂。” 说完后发现周围气氛不对,他皱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骨髓库的回信也到达了医院,护士小跑着过去说了几句,医生们的议论声顿时悄悄地响起来。 “那捐献者回国的时间范围呢? “未知?” “患者再等下去就危险了……” “其他方案?……” “不行……” 所有人都在无奈地摇头,绝望地气氛越发浓重。 姜锦绣犹豫着靠近苏崇礼:“我知道苏家有一支私人的航空队……” “这种天气,人机俱毁的几率太大,我不能拿其他人的命去赌。” 苏崇礼突兀地打断她,说完猛地站起来朝阳台走,眼神的颜色深得骇人。 裴月半闭了下眼睛,跟了过去。 她看到了。 他早就想到了这条途径,他甚至已经开始查航空队队员的资料。但当他看到其中一位资深机长和女儿脸贴脸灿烂笑着的合照时,他还是僵着手指、费尽全力合上了电脑。 他亲手斩断了一条能救小阳的道路。 如果小阳最后没能…… 她不敢想他会怎么样。 阳台上,苏崇礼靠着墙坐在地上,正在看着天空发呆。 裴月半站到他身边,安安静静。 听到声音,他慢慢仰头看向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裴月半的脚都快没了知觉,苏崇礼突然站起来,很用力地把她抱进怀里,力气大到勒得她后背发疼。 但是裴月半什么都没有说。 也就几秒钟,苏崇礼松开她,拿出手机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天,从早到晚,从晚再到天明,苏崇礼滴水未进,没有一刻的休息,一直在打电话。 裴月半也在尽力做着努力。但阻碍他们的,并不是靠钱或靠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以澳大利亚如今的天气,国际交通无论如何都无法恢复。 她没有任何办法。 在他们奔走的这段时间,由于小阳的感染加重,医生们最终还是决定了保护进仓。 进仓以后,家属每天只有半小时的探望时间,其余时间只有医生和护士能在他身边,24小时的不断输液,身体插上各种插管,随时都在和死亡擦肩。 整整三天,灰暗到透不过气的三天,裴月半不断在房间外听到小阳恶化的病情。 出现肺部感染。 呼吸困难的次数不断增加。 连续发生昏迷。 加药后尿血呕吐和发烧的症状再次加重。 基本检查包括体温、血压、血常规和尿检全部不合格。 疼痛导致无法动弹、肌肉僵硬。 食道粘膜溃疡充血,一口水要咽半天,疼得身体颤抖,已经在考虑是否插鼻饲管…… 肾衰竭…… 心衰竭*…… 每天一封甚至几封的病危通知书,随时准备好的抢救针剂,有好几次,几乎已经救不过来了,但小阳都靠着他自己挺了过去。 这三天,苏崇礼只在最初进去过一次。 当时,裴月半也陪在他身边。 第162节 他只和小阳说过几句话。 他问:“你信不信我?” “如果你信我,你就咬牙坚持三天。” “只用三天,只要你能坚持住,我就能保证你活下来。” 小阳举起已经被针扎烂了的手,郑重地,和他拉了勾。 谁也不知道苏崇礼私下里做了什么,裴月半得到消息的时候,董先生已经在澳大利亚本地的医院开始进行动员剂的注射,并且已经确定会乘五天后航空系统恢复后的第一个航班来到医院准备进行抽血。 那天,是2017年的1月20日,也是小阳开始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前预处理的日子。 他照他所承诺的,咬着牙、顽强地挺过了最危难的三天。 2017年1月26日,捐献者董先生走下坐了14小时的飞机,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在这里结束最后一次动员剂的注射后,明天,他就会开始进行抽血。 等待的这几天,直到最后一天,苏崇礼都推掉了他所有的工作,把他所有的时间都放到了医院,几天几夜,从没合过眼。 裴月半没有劝他,她只是陪着他。 2017年1月27日,小阳进行了造血干细胞移植,很顺利。 干细胞输入后,,已经快半夜了。 医生还在不断地忙碌着,外面,苏崇礼和裴月半肩并肩地靠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外面接连响起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亮声音,小小的烟花们也相继绚烂地绽放在黑夜里,把整片天空彻底染亮。 裴月半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竟然已经是年三十。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烟花,然后把头靠到苏崇礼的肩头,轻轻说:“苏崇礼,要过年了。” 苏崇礼还懵懵地在走着神,听到声音,扭头看向她,好像还没听明白。 “看,烟花。” 她的梨涡扬起来。 “我们一起看。” 她把苏崇礼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认真的重复道:“我们三个,一起看。” “……三个?” “嗯,三个。” 裴月半伸出手指,指指苏崇礼。 “一。” “二。”点点自己。 手指朝下一晃,指向小腹:“三。” 砰。 窗外,标志着零点的巨大烟花砰然绽放在夜空的最高处,也绽放在苏崇礼漂亮的眼睛里。 “新年快乐啊苏崇礼。” 裴月半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你要当爸爸了。” 第70章 小结局 74 苏崇礼:“啥?” 裴月半:“你要当爸爸了。” 苏崇礼:(●_●) 裴月半:(●v●) 苏崇礼:(●_●) 裴月半:(●v●) “对了,伴娘礼服搭配用的耳坠我选好了。” 裴月半从包里把她21岁的生日礼物拿出来,在苏崇礼的眼前晃了晃。 苏崇礼眨眨眼,虽然神情还是怔怔的,但脸突然就有点红了。 他小害羞地鼓鼓脸,把脸扭到另一边去。 裴月半笑着伸手去戳他的脸颊逗他:“转过来嘛~” “转过来呀~” “你不转过来,谁帮我把耳坠戴上?” 第163节 听到她这句话,苏崇礼才躲着她的视线转回脸,腼腼腆腆地帮她把耳坠戴上。 耳坠过分的华丽,和她现在这身简单的白棉服完全不搭,但在烟花的映衬下,却又异样地相配。 “好看吗?”裴月半歪头问他。 “好看。” 小声回答完,苏崇礼想问又不敢问地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好意思地问出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裴月半拖长强调装出回忆的样子。 苏崇礼咬着嘴唇睁大眼。 “不告诉你。” 苏崇礼:(●_●) 裴月半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这么开心呢? ~ 后来,裴月半才知道,苏崇礼得知她怀孕后可爱的反应,根本就是因为他还在发懵。 等他真正意识到裴月半话里的意思以后…… 就彻底变成了唠叨的小管家。 有时候,她刚想伸手从高处拿本书,就会看到他小子弹一样piupiupiu地冲过来,手里拿着锅铲就开始教训她:“都说不准你爬高了!以后拿东西,必须告诉我!踮脚也不行!” 脸板得凶凶的,超级有爸爸的威严呢。 ……要是没在帮她把东西拿下来以后戳戳她的脸做惩罚的话。 “听懂了吗?”他生气地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脸颊。 “嗯。”裴月半笑眯眯地接过书,然后凑到他跟前,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 “那要是这样呢?” 我踮脚了哦。 苏崇礼呆呆地考虑了好久,再说话,语气软得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都说不准踮脚了……” 他鼓着脸颊嘟囔,然后低头回亲了她一下。 教育完全失败。 …… 不过,虽然拿裴月半没办法,他对自己给自己定的原则还是非常坚定地在遵守着。 裴月半喝的酸果汁,他一定会和她一起喝。 裴月半表现过一次不想吃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次出现在餐桌上。 裴月半如果不开心,他就绞尽脑汁地哄她开心…… …… 裴月半觉得,只要把“每天必须给肚子里的宝宝唱歌”这条删掉,就可以给他打100分了。 当然,除了安心等着肚子里的宝宝长大,这段时间里也发生了很多的其他事。 比如,干细胞输入后的第37天,小阳平安出仓。 他的皮肤被化疗得黑黑的,眼睛却更加明亮。出仓时,他灿烂地笑着,冲等着他的人们比了个耶的手势。 那张笑容的画面,被项目组及时抓拍到,将这份感动传递给了的无数人。 而由于小阳造血干细胞移植的顺利结束,苏崇礼作为白血病宣传大使的工作也算告一段落。 紧接着,他被邀请成为了银河访谈的嘉宾。 银河姐的访谈风格向来以犀利著名,她问的问题多数敏感,而且也从不肯跟访谈的明星做提前沟通,经常会搞得嘉宾措手不及。像“苏崇礼直播事件”那么大的敏感新闻,她肯定要逮着机会刨根问底地问。 但苏崇礼就不怕她问! 他现在最喜欢听别人问这个问题了! 只要一听到有人问,就会沾沾自喜地大声表示:“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已经有宝宝啦!!” 但是裴月半发现以后,就不准他说了。 哼。 …… 果然,访谈节目一开始,银河姐就把直播事件的截图照片放到了大屏幕上。 “这种时候答应上我们的节目,应该是做好被我问到这个问题了吧?” 银河姐笑着,问得直截了当:“说吧,这是谁呀?” “是我……” 第164节 我的未婚妻!<( ̄v ̄)/ 苏崇礼很想这么回答,但想到进场前裴月半凶巴巴地叮嘱,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但马上,他又骄傲地开心表示:“是我喜欢的人!” 说完,都不等银河姐发问,他就美滋滋地补充着说:“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开始喜欢她了。” 眼睛里的小星星一闪一闪。 银河姐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她很感兴趣地配合着他问:“第一次见面,那是什么时候?” 苏崇礼:“我三岁的时候!” 银河姐:“……” 苏崇礼:^_______^ 银河姐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三岁就已经能记得这么清楚了?” “当然啦,她穿的是白色的绸缎公主裙,裙摆是鼓起来的,上面绣了好多的立体的蝴蝶,蝴蝶的翅膀还能动。” 苏崇礼回答得一本正经,然后又开始讲裴月半的故事。一直一直地说,完全都停不下来。 “……然后她就出国了。那年她才8岁呢,是不是特别厉害?而且她的学习也特别好,什么奖学金都能拿到……” “……她是学画画的,还开过个人的画展,我偷偷买了好多幅藏在家里,她都不知道……” 银河姐几次想要打断他,都因为他忽闪着的大眼睛而没能狠下心。 于是,苏崇礼的兴致就更高了。 “她会游泳、骑马、攀岩、射箭,还会开帆船!” “……” “她的跳伞也很厉害,还会登山和滑雪!” “……” “她的武术和拳击都很棒,能把比她壮好多的男人都过肩摔倒!” “……” 眼看预定的采访时间都快被他夸完了,银河姐只能笑着打断他:“她这么优秀这么厉害,如果你们吵架了、有矛盾了,最后都谁听谁的?” “我们不吵架啊。”苏崇礼说的很理所当然,“虽然她有时候也会惹我生气,但她只要一冲我笑,我就没办法再生她的气了。然后我们就和好了,从来都不会吵架。” 他开心地笑:“我喜欢她嘛。” o(*////▽////*)q 他细微的表情被背后的大屏幕不断放大,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甜蜜感有感染力极了,观众席上的小姑娘都在捂着脸小声尖叫。 连银河姐的助理都忍不出吆喝:“姐,咱换个话题吧,再说下去我都要想我媳妇了。我也好喜欢我媳妇~” “快别理他。”银河姐照例地损了她的助理一顿。然后看看时间,对苏崇礼说:“时间不多了,感情说完,我们再说说事业。” 她的话音刚落,大屏幕就开始播放起了苏崇礼加入疾病公益项目组后的一些活动照片。 高空跳伞、初见小阳、邹小姐采访…… 过去几个月的点滴一一呈现在观众眼前,最后停在了小阳出仓时的那张笑脸。 看完这些,银河姐再次提问,语气比刚刚的正式了许多。 “我知道你为了义务做这项工作,放弃了相当多非常好的事业机会,大笔的时间都放在了这件事上。所以,你最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这样一位白血病的公益大使?” 播放照片时,苏崇礼一直在专注地看着屏幕。 听到问题,他灿烂地笑了笑,坦诚地、没有任何为难的面对着所有人:“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位白血病患者,就在我三岁那年。” 丢下这个重磅炸弹,看着全场的喧哗和银河姐的意外,苏崇礼继续认真地回答,“幸运的是,我及时得到了配型成功的造血干细胞移植,现在已经完全痊愈了。所以,白血病并不是绝症,只要足够坚强、足够幸运,就能够挺过来。” “但是,想要得到这种幸运太难了。”他的眼神变得沉沉,“我和小阳,都很幸运地等到了那个能救我们命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苦苦等待、却最终没有等到的人。他们里,有刚来到这个世上、给父母带希望和喜悦的孩子,也有最好的时光里、马上就要迎接幸福的年轻人,还有忙碌一生、终于可以闲下来享福的老人…… 白血病确实很可怕,会给患者和身边所有的人都带来痛苦和折磨,但没有人会主动地想要放弃。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拼尽全力坚持到了最后,不管多痛苦,多艰难,我们都想活下去。可是,如果等不到合适的造血干细胞,就算自己再努力,在这段和白血病的斗争中,我们依旧无法获胜。只能每天在盼望中失望、再盼望、再失望,最终还是虚弱地不能再和疾病抗争。 如果我当年没有遇到那个人,我一定活不到现在。 所以,虽然我并不知道我适不适合做这份工作,但我还是想尽力地去做做看。我想让大家知道,白血病所谓的骨髓捐献,早就已经变成了抽血的方式,我也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我们随手捐献的一份爱心究竟能做到什么。也许只是一次自我价值的视线,又也许,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我对公益其实并没有概念。在做这件事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真正能做到什么。甚至到现在,这项活动结束了,我也依旧不清楚我有没有帮到谁。但如果,哪怕因为我做的这些能多一个人得救,我都觉得太棒了。” 说着这段话的苏崇礼,神情极其专注,推心置腹的话格外打动人心。 银河姐静静地、沉思着听完,然后从她的座位上站起来,拿起她压在桌上的一个信封。 “这份调查数据,统计得并不精确,所以本来我是不想公开的。但现在,我觉得我应该把它说出来。” 她展开纸:“在苏崇礼关于白血病的公益节目播出后,询问和意愿成为造血干细胞志愿捐献者的数量激增,‘造血干细胞捐献’话题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短短6个月半,全国有18位白血病患者与新加入骨髓库的志愿者配型成功,其中11位患者已经移植成功,再一次获得了生命。而在随机采访志愿者的过程中,其中超过60%的人表示,他们是通过苏崇礼做的节目了解到的这件事。” 念完,她看向苏崇礼,一字一顿,无比郑重。 “你也许并不清楚你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也许随着时间过去,捐献造血干细胞的热潮会渐渐散去,但你今天所说的、所做的、所影响的,永远都不会被磨灭。” “苏崇礼,我要向你致敬。” 第165节 ~ 这段访谈播出后,大众对苏崇礼情感和事业的关注都到达了一个鼎沸,但无论是他还是裴月半,都没有精力关注这些。 因为…… 苏庭的婚礼,如期而至了。 婚礼当天,在化妆间,虽然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但所有的女孩儿还是在忙碌个不停。 裴月半头戴着苏崇礼送给她的钻石花环,对着镜子调整那对沉甸甸的宝石耳坠,把自然的野性和古典的优雅融合得惊人的和谐。 她旁边,是正在编头发的顾笙笙。 小女孩穿着和她差不多的礼服裙,展现出来的却是种恬静和乖巧,像极了宫廷里真正娇养出来的精致小公主,举手投足都甜美极了。 现在,小公主正在为编进长发小雏菊颜色的分配而苦恼。 见裴月半已经打扮完,她赶紧抱起眼前紫色和黄色的小花:“小月姐,你觉得这两种颜色怎么分配会比较好看?” 这种事儿裴月半最擅长,接过花就开始和她商量。 编着编着头发,话题就扯远了。 捧着花的小公主看过了苏崇礼的那期银河访谈,所以一说起一会儿苏崇礼会骑着马来接裴月半,她就羡慕得不得了,一个劲儿地说着“真好真好”。 裴月半听出点儿意思,笑着问她:“想让喜欢的人来接你?” 顾笙笙年纪小,接她的伴郎是她的远房表哥。 “想呀。” 十五岁的女孩儿目光澄澈,手里捧着花束里,说得坚定又执着。 “小月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和嫂子。” 她说:“我有一个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可我现在却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我肯定会找到他的。到时候由我骑着白马去接他,把我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他,就像你对苏崇礼、苏崇礼对你一样的好。” “好呀。” 裴月半不由的笑起来。 她学着苏庭姐的样子,捏捏小公主的脸:“那今天的捧花,我就不跟你抢了。” “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啊。” …… 新郎快要到了。 所有的姑娘都聚集到了城堡前的花园里,喝着茶,闲聊着天。 不多时,远处就传来了马蹄的奔跑声。 “新郎来了。” “看,他们骑着马。” “来得好快呀。” 女孩们都成堆地迎到了前面,互相笑着等待。 裴月半远远地看向跟在顾深斜侧方的苏崇礼,小骑士腰背挺直,骑得挺像模像样。 很快,新郎走过欢呼嬉闹的人群,单膝跪着来接他的新娘。 而跟在他身后小伴郎,本来只用在回程前给翻身上马的伴娘搭把手,但小骑士却直接弯腰把他的小姐姐给抱了起来,举高高地放到了马背上,而且全程都是庄重脸,非常的郑重,像是抱着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回去的路很长,被训练的白马走得温柔且平缓,侧坐在马背上的裴月半从马脖子上编着的花环上拆下了一根玫瑰,伸着手用花去挠严肃小骑士的下巴。 微风轻轻地吹着,周围的景色美得好像仙境,前面的新娘在马上悠闲地和新郎说着话,自在得仿若无人。 突然,裴月半漫不经心地开口。 “苏崇礼。” 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玫瑰花。 “我把机票订好了。” “要去吗?” 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苏崇礼猛地回头,脚步慢慢停住。 对上裴月半的笑脸,他的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但他这次很坚强地把眼泪忍住了。 “我会努力的!”苏崇礼仰头承诺。 “嗯。” “我会拼命工作,把所有赚的钱都给你!” “哦。” “我一辈子都会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第166节 “嗯。” “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嗯。” “所以,”他吸吸鼻子,“去奥兰多,是要跟我结婚吗?” 裴月半看着他眼泪汪汪还要拼命忍住的样子,突然觉得手里的花味道真香。 她笑了笑,把花递给他。 “嗯。” ~ ~ 喂。 你敢不敢为了爱赌一个人生? 敢不敢为一个爱了你15年的男人赌一把? 我敢。 第71章 番外 01 明天就是去city hall结婚的日子, 裴月半做完日常的睡前运动,拉起被子准备睡觉,顺便翻了几页苏崇礼的育婴笔记本。 他最近再次对养孩子的事情有了巨大的兴趣,但光看理论知识,一些具体的情况还是不明白,所以他没事就拿着笔记本跑去顾深家,围着他姐问问题, 把顾深烦得脸色相当不愉, 随时都想把他拎出来丢掉。 但具体情况弄明白了, 他还是不满足,于是就去问顾深:“我姐什么时候生?” 顾深不动声色:“你有什么事吗?” 苏崇礼:“提前做练习呀!” …… …… 砰。 苏崇礼真的被丢出来了, 而且被严令禁止再踏进去一步。 他只好哼哼哼地抱着本子又跑回家, 在她面前把顾深描绘成大魔王, 还要对着她的肚子向儿子告状。 超级幼稚。 而超级幼稚的苏三岁, 现在正在偷偷地换掉裴月半明天明天穿的衣服。 奥兰多这几天的天气很热,闷闷地像是要下雨。因为只是简单的领证仪式又不是正式婚礼,所有裴月半本来只打算穿件干净的白t恤, 搭个牛仔裤就行。 但苏崇礼却把她要穿的衣服藏起来, 替换上了他给她买的新衣服。 是他最喜欢的甜甜甜风格, 一条像白云棉花糖一样的吊带蓬蓬裙。 他还以为裴月半躺在床上没发现呢,其实他的那点小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对于那条裙子,裴月半也觉得挺好看。反正她的底子好,穿什么风格都能驾驭住。她只是觉得明天可能会下雨,所以不想穿那么麻烦的衣服而已。 但是对着蹲在那里雀跃到傻笑的苏崇礼,她实在问不出口“明天要是下雨怎么办”。 要是下雨,就罚他给她打伞好了。 过了一会儿,做完坏事的苏崇礼回到床上。 他一点都没有刚做坏事心虚的样子,一看到她就开始笑。 裴月半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嘴角压住。 不笑就已经足够帅了,不可以再犯规了哦。 苏崇礼以为她想亲近他,就躺下来亲亲她的脸,然后钻进她的被子里抱住她。 “我陪你睡,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 他最近看了好多童话书,能讲出好多好玩的故事。 裴月半就笑:“你不困吗?”这几天晚上,你好像都兴奋地滚来滚来去睡不着呢。 “我睡不着……”苏崇礼声音软软地承认。 他抱紧她蹭着她的脸:“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 ……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软绵绵地像是在撒娇,动听得不得了。 第167节 第二天,他们就出门了。 谁都没告诉,两个人就像私奔偷跑出来一样,也没做什么准备,只是邀请了裴月半的教授夫妇做见证人,然后就拉着手去了city hall。 正好有位法官有时间,很乐意地免费做了他们的证人,于是把表格一填,接着就是进行仪式。 仪式也很简单,把那几句誓言的问题回答一遍,再交换一下戒指,就算结婚成功。 于是,简简单单地说了誓言,简简单单地交换了戒指,法官就宣布了仪式结束。 苏崇礼听完,立马小声地提醒法官。 “kiss。kiss。”他认真地表示,“我还没kiss呢。” 裴月半都被他逗笑了。 她拉住他的小领子,把他扯过来亲了亲。 “行了。” 她捏捏他的脸:“新婚快乐。” 十分钟后,他们走出city hall,结果外面瓢泼大雨。 教授夫妇的小红车正好路过他们跟前,边慢慢行驶着,边打开车窗向他们告别,裴月半刚想喊他们,但还没来得及喊,教授夫妇就已经关上了车窗。 苏崇礼默默地把他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到裴月半的肩上。 裴月半回去向法官借了一把伞塞给苏崇礼,勒令他必须打好。 然后两人沿着屋檐路边,坐在离city hall不远的面包店橱窗的外面,一人啃着一个法国面包棍。 虽然感觉挺凄惨,但苏崇礼的伞打得不错,两个人倒也一点没显得狼狈。除了鞋子溅了点水,衣服什么的全都没湿。胖胖的面包店老板还笑眯眯地从窗口送出了两杯热可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奥兰多最近的天气。 但苏崇礼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捧着最喜欢的热可可,完全喝不下去。 他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 太失败了! 太太太太失败了! 他刚刚还说要保护她呢,结果一出门就差点让她淋到雨…… 裴月半看到他沮丧的小样子,就安慰他:“要是风和日丽的,我现在肯定就到家、在家里办公,就没有闲暇跟你在这里又吃面包又聊天的了。” 苏崇礼还是很沮丧。 裴月半挠挠他下巴:“雨快停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要转一转吗?” 于是,他们从面包店老板这里借了一辆自行车,苏崇礼蹬着车,慢悠悠地带着裴月半在小小的街道里转。 裴月半就向他介绍呀,她去角落里的那家咖啡馆喝过咖啡,去过对面那家便利店打过零工,前面有家花店里的郁金香开得时间很久…… 有着说不完的话。 眼见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裴月半指着旁边的书店:“要不要进去呆一会儿,我在这儿还有本书没看完呢。” 书店里全都是外籍书,苏崇礼找到一本单词简单的童话故事书,看得磕磕绊绊的,却非要读给她听。 裴月半觉得他这样好玩,就和他趴在桌面上凑在一起,听他小声地读故事。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停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温温和和的,不晒人。对面街道的那家花店前开来了蓝色的大货车,把满载着的郁金香卸了下来。 最新鲜的花,花香仿佛都能透过玻璃传到裴月半这儿。 苏崇礼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花勾走了。 “我要去厕所。” 他站起来,眼神闪烁地表示。 裴月半:“……” 你该不会是想去买花吧? 苏崇礼顽强抗争:“我就是去上厕所。” 裴月半点头:“嗯。去吧。慢点走。” 没多久,她就透过窗户,看到苏崇礼蹬蹬蹬地跑到对面,蹲在花堆前,歪着脑袋疑疑惑惑地听花店老板给他做介绍,接着又一根一根地好奇挑,最后抱着一大捧快要把他都遮住的郁金香兴奋地跑了回来,站到她旁边的窗户旁。 然后,和她对上了视线。 …… …… 苏崇礼看着打开窗户的裴月半,脸颊鼓起来:“我不是说我去上厕所了吗……” 没有惊喜了tat …… 回去的时候,还是苏崇礼蹬着自行车,裴月半在后面捧着花,没事就往他脑袋上别两朵,苏崇礼乖乖的,随便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