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人总来找我》 第1节 ========================================================= 本图书由(greenphoenix)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 受害人总来找我 作者:浩瀚 文案 林梵莫名多了阴阳眼,受害人来找她,警察也来找她。 第一次,秦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二次,秦峰:“又是你?这回死了几个?” 第三次,秦峰,“走哪死哪是什么体质?” --- 她孤独的活着,直到遇见秦峰。 危难之际,秦峰把手给她:“我带你回家。” 无论她是什么,他用一生护她周全。 --- 本故事纯属虚构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幻想空间 励志人生 主角:林梵 ============== 第一章 苏雅只想活着,她为了活着付出了很多,可她就想活着。 她不想死,她才十岁。 棍子打在头上,苏雅扑倒在地,她瞪着眼仍然是往前爬。 她想活着。 又一棍子砸下来,敲碎了她幼小的头颅。 ———— 江城,三月。 冬日纠缠不休,春天又迟迟不肯来。整日阴雨绵绵,湿冷沁入骨头缝隙,令人难以忍受。 林梵从医院走到典当行浑身湿透,拿掉羽绒服帽子,她推开了红木大门走了进去。 “找谁?” “金老板在么?”林梵听到自己的声音细弱蚊蝇,她鼓起勇气,重新喊了一声,“金老板在么?” “哦,在的你稍等。” 林梵站在空荡荡的大厅四处看着,很快叫金老板的男人走了出来,金老板长的颇有奸商气质。 贼眉鼠眼,不像个好人。 “你啊?找我有事?” 林梵扯掉脖子上的玉佩递过去,“多少钱?” 金老板笑了起来,眉毛眼睛挤到了一块,他接过玉佩走到柜台后面打开灯仔细看。林梵摸了摸包里的菜刀,抿紧嘴唇。 “玉料不好,值不了多少钱。” “那能给多少?” 金老板伸出一只手。 “五千?” 金老板点头,林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暖气让她湿冷的腿有了知觉,更加难熬。 “还给我。” 金老板并没有还玉,“你想好了,不会有出价比我更高的。” 话没错,确实没有。 林梵掐着手心。“太低了。” “看你个孩子不容易,给你加一千,行的话我给你拿钱。” 林梵深吸气,竖起一根手指,“一万。” 金老板嗤笑,玉在空中晃了晃,“这真不值。” “一万!”林梵用尽了全部力气,这是她第一次和人讨价还价,心跳的飞快,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要就还给我,我总能卖出去。” 金老板看着她一会儿,一咂舌回头冲伙计喊,“拿钱给她,服了你一个丫头。” 林梵的心跳稍微慢了些,松开了拳头。 伙计拿了一万现金给林梵,林梵一张张的数,伙计看不过去,“这边有验钞机,我帮你?” 林梵固执的摇头,坚持把一万数完,塞进包里转身出门。 她没有带伞,外面雨下的很大,站在雨里淋了半个小时也没拦到出租车。她只好往公交车站牌走去,正好有通往市医院的公交车过来,她连忙上车。 车上人不多,林梵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抱在怀里,看向窗外。 第2节 林梵命里带衰,出生母亲就去世。她是奶奶带大,春节前奶奶去世。父亲把她接到江城,不到一个月,父亲破产跳楼自杀。 继母卷钱跑路,林梵被债主赶出别墅。 林梵挠挠头,她可能就是丧门星,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人越来越多,林梵提前两站离开座位到出口拍了下黑色衣服的女孩,提醒她,“你的包带没拉。” 女孩立刻回头看到敞开的包,连忙拉上拉链,“谢谢。” 林梵抱着出口的柱子低头看鞋,并没有回应她的谢谢。两个男人开始往出口挤,他们恶狠狠的瞪林梵。 “育才路到了,下车的旅客请注意……” 林梵抱着包下了车,雨已经停了,空气阴冷。 两个男人也下了车,他们左右环视朝林梵逼近。林梵摸到包里的菜刀,拉上羽绒服帽子快步往前走。 余光扫到公交车,穿着粉红色羽绒服的小女孩突然朝行驶中的公交车冲去,林梵脚步一顿随即大喊出声。 转身朝车祸地点跑去,骑电动的女人差点撞到她,“你找死啊?” 公交车似乎并没有发现撞到女孩,速度不减,扬长而去。 林梵站在花坛边喘气,匆忙翻手机要报警,动作一顿,女孩呢?林梵眼花了?刚刚明明看到。挂车上带走了? 背包被拽住,林梵迅速转身立刻抢回包和身后人拉开距离,“你们干什么?” 两个男人是车上偷包的人,其中一个人摸出匕首:“你说干什么?包给我,不然捅死你!” 刀没碰到林梵的身体,手腕突然剧烈的疼,膝盖就跪在了水泥地面上,他惨叫一声林梵松开了手。抱着包往后退,另一个男人还没回过神,林梵跳下花坛飞快的跑到人行道,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刚刚怎么回事?” “不知道。” 林梵跑了一站路,没追到公交车也没发现地上有血,刚刚真是眼花了。 到医院已经中午,缴费领父亲的尸体。她和父亲见面次数有限,感情也没有多深厚,伤心的有限。 从太平间把父亲的尸体领出来,尸体是不堪入目,相当惨烈,四十多层摔下去能保持完整就不错了。多少是有些难过,林梵叹口气走上前鞠躬,“我送你走了。” 她坐拉尸车前往殡仪馆,父亲的尸体和她共处一节车厢,散发着奇异的味道。 林梵叹口气,把手压在膝盖上,胃里空虚,她饿了。前途渺茫,她也不知道未来要怎么办。 火化的过程昂长繁琐,非常麻烦。 等待大厅到处都是哭喊声,有跪有坐,他们热热闹闹的哭,哭的林梵头疼。 手机响了声,一条未读短信躺在了屏幕上。 “中明花园六号楼有房出租,短租长租均可,价格面议。” 什么广告? 林梵刚要删除,手一顿看到下面的电话号码鬼使神差的给保存了。 旁边座位坐下来个人,林梵本能往旁边挪。 旁边人一直在看她,林梵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抬头看过去。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接触到她的目光后有些诧异。男人皮肤很白,浑身透着寒气,“你看的见我?” 他开口。 “我不应该看见你么?” 男人蹙眉,又问,“你怎么看的见我?” 林梵觉得他可能精神有问题,收回视线,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这个号码,她现在急需找房子住。 “你叫什么?你是怎么死的?” 林梵回头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坐了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有男有女,他们无一例外的低头端坐。 林梵没说话,视线落在手指上,神游天外。老家的房子已经被父亲卖了,肯定是回不去,报考的高中也一直没有回应,现在父亲又死了雪上加霜。 “我叫徐文亮,江城人,今年三十一岁。我有个很漂亮的未婚妻,我很爱她。”男人声音温和,音调不高不低,倒是好听,就是太絮叨。“我们本来打算月底结婚。” “今天三十一号。”林梵打断他的话,“你怎么不结婚?” “你看起来很小?你家人呢?没人来送你?” 送?送哪里? “我没家人了。” “你看起来很干净,你是病死的?” 林梵现在才听出味来,皱眉不悦,“我没死!” 大厅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哭,林梵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 叫到号的尸体要推进去火化,漂亮女人扑过去似乎想拦住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文亮!你怎么舍得走呢!文亮你别走!” “我得走了。”男人站了起来。 林梵后背一阵发凉。 文亮?徐文亮? 第3节 女人手里的照片撞翻在地,那是个长相好看气质儒雅的男人,照片里的他笑的很温柔。 林梵缓缓回头,照片里的男人就是他。林梵看到他脑后凹进去很大一块,有血往外涌。 他走向了尸体。 第二章 抱着父亲的骨灰从殡仪馆出来,林梵整个人有些恍惚,难以置信。她刚刚看到的是鬼魂吧?林梵竟然能看到鬼! 坐上末班公交车回市区,林梵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一个男人的声音落入耳朵,“林小姐是么?” “你是?” “我看到你的求租信息,我刚刚发短信给你了,有时间来看看房子好么?” 林梵什么时候发求租信息了? “啊?房子在哪?” “中明路。” 挂断电话,林梵靠着车窗,灯火后退。天色渐暗,暮□□临。 林梵闭上眼。 醒来是被司机给叫醒,林梵迷迷糊糊看到四周都是黑暗,风夹杂着寒气而来,她下半身像浸在冰里。 “到终点站了。” “这是哪里?” “中明路,终点站。” 林梵背包下车,很冷,她裹紧了羽绒服。天已经黑彻底了,她抱着骨灰盒。零星灯光闪烁,这是中明路? 很寂寥的样子,林梵拿出手机拨号。原本以为要打车找这个中明路,没想到公交车竟然把她带到这里了,省事不少。 很快电话就接通,林梵说道,“你好,我来看房子。” “中明路九十九号,你过来吧。” “好。” 街道冷清,没有人,路灯寥寥无几。 林梵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九十九号,那是一个很旧的小区,林梵进去找到六号楼刚要打电话,楼道里飘出来个白影。 “你找房子是么?” 林梵吓一跳,迅速后退半步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 “林小姐?” 一个中年女人从黑暗总走了出来,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 林梵呼出一口气,上前点头:“你好,我叫林梵。” “看房子?” 她的五官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林梵点头,“是的,打电话的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让我过来给你送钥匙。” 林梵打量面前的人,迟疑片刻,才道,“谢谢你了。” “五楼,你上来看看吧,一楼的灯坏了。” 林梵回头环视小区,偌大小区只有一盏灯。 抿了抿嘴唇,她拿出手机照明跟着上了楼。 二楼已经有灯光,女人拿出钥匙开门,楼道里散发着陈腐的味道。 “这个小区没住人么?” “住了。” 林梵真没看到人的影子,“咔”的一声,门打开女人打开了房间门。 应该很久没人住了,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租一个月一千,水电费自负。” “能短租么?” “多短?” 林梵想了想,“一周左右。” “那你得和房东商量了。” 卧室里被褥都有,布满了灰尘。林梵从卧室出来要和那个阿姨说话,一抬头门口空无一人,脑袋嗡的一声,汗毛竖了起来。 木质的门上插着一串钥匙,随风摇晃。 第4节 林梵狠狠搓了一把脸,确实门口没人,试探着叫了一声,“阿姨?” 没有回应。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林梵吓得快要跳起,连忙接通。 “房子还满意?”男人的声音落入耳朵。 “带我看房子的阿姨不见了?”林梵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可怕。 “不用管她,房子还满意的话明天过去签合同。” “这个小区没有其他用户?” “老人居多,睡得比较早。” 声控灯灭了,走廊漆黑一片。 走出这栋房子,林梵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钱不能再花了,得留着交学费。 “我今天晚上能住这里么?” “可以,钥匙在门上。” 现在城里人的心已经这么大了么?都没见面也没交房租押金身份证什么的,就让住?林梵拔掉钥匙把门关上,放下骨灰盒。一室一厅的格局,空间很大。 前主人应该是个整洁的人,房间内东西摆置非常规整。 脱掉潮湿的羽绒服,林梵掀开遮盖沙发的布。红色的沙发为房间增加了活泼,林梵坐在按了按眉心,原是打算歇一会儿可闭上眼就睡着了。 “姐姐,救救我!” 突然七窍流血的小姑娘扑了过来,林梵猛的坐了起来。 房间里还亮着灯,房门被敲响。 窗外已经亮了起来,林梵冷的哆嗦连忙抱紧了手臂,敲门声持续。林梵打了个喷嚏,站起来穿上外套从包里摸出刀塞进口袋里,打开了门。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皮肤白皙。 “我是欧阳玉,房东是我。” 他穿着纯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看起来十分矜贵。 “你好,我叫林梵。” 欧阳玉看起来二十出头,相貌精致。他没有进门,从包里拿出租房合同递给林梵,“右下角签字。” “房租呢?我想短租可以么?” “多短?” 欧阳玉的目光冷的有点渗人,林梵莫名觉得很不舒服,摸了摸脖子试探着问道,“一周行么?” “可以。” “多少钱?” “你随便定。” 这也太任性了吧? 林梵深吸气,竖起一根手指,“一百呢?” “好。” 江城的地价,一百块住大马路去吧! 林梵拿过合同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还回去。 欧阳玉伸出手。 林梵愣了下连忙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笑了起来,“谢谢你租房给我。” 欧阳玉勾起唇角,桃花眼上扬,“笔-给-我。” 林梵连忙松开他的手把笔还回去,脸上火烧火燎。“不好意思。” 欧阳玉的手非常凉,侵入骨头的寒从林梵的手蔓延到心底,她忍不住打了哆嗦。为了缓解尴尬,她跑回去从包里取出一百给欧阳玉,欧阳玉看着手里的粉红钞票,翘起了嘴角。 “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 林梵关上门,手狠狠在裤子上擦了一把,仍旧是没办法祛除那寒意。 总觉得少了什么,可林梵智商有限,没琢磨出道来。 洗了一把脸背包出门,路过二楼的时候看到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女孩蹲在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梵觉得眼熟就多看了一眼,下楼出门。 找了一家面馆,等待期间她把视线落到了电视屏幕上。 正在播放一则寻人启事。 “苏雅,十岁,桃园路段走丢,有发现线索的市民请拨打热线……” “杀千刀的人贩子,这么漂亮个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听说失踪了大半个月,家里人疯了似的找。姑娘,你的面好了。” 第5节 “谢谢。” 林梵收回视线,有个很奇异的念头,电视里的那个姑娘她好像见过。 坐公交车偷摸遛进了父亲生前住的别墅区,家门紧闭,她绕到别墅后踩着空调爬上了二楼。二楼窗户没有关死,她翻进去拿学习资料。 房间被翻的很乱,一片狼藉。很快这里就会有新住户搬进来,成为别人的家,林梵拿到自己的书,路过主卧的时候顿住脚步推开门。 房间非常乱,到处都是杂物,叹口气。打算走,目光落到保险柜旁散落的纸张上。 她走过去捡起了纸,目光渐渐凝重。 回家路上又顺带去了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在二楼再次遇到穿粉色羽绒服的小姑娘。她这回是站着,背对着自己。 林梵鬼使神差想到失踪的那个小孩,停下脚步,“小姑娘?” 小孩转过身,林梵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惨叫一声楼道里的灯应声而亮。也照出了女孩的脸,她的头发很长,披散下来。 一双眼睛非常大,在脸上占了不少面积。 “姐姐?” 林梵松一口气,会说话就是活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说:“你看的见我?” 林梵头皮发麻,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被推进火葬场烧了。 林梵转身就走,“我看不见!” 闲事别管。 下一刻女孩就瞬间移动到了她面前,林梵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你你你你是什么?” “你看的见我。”她声音冷森,配合着她惨白的脸,林梵吓傻了。 她说:“你明明看的见我,你装傻。” 灯暗了下去,林梵狠狠咳嗽一声,灯亮。 她想尖叫,脑袋里一片空白,唾沫滑下喉咙,林梵颤抖着声音:“你是鬼?” “是吧,我死了。”女孩笑了一声,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林梵放下便利袋摸到了包里的菜刀,“你想干什么?” 她得拼命的压抑恐惧才能让自己站着。 “我不想被困在仇恨里永世不得超生,我想转世,你能帮我么?” 林梵攥紧了手,“我怎么帮你?不是,我能帮你么?你为什么不能转世?不是,我的意思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鬼差。” 灯再次暗了下去,林梵猛一跺脚,灯亮。 这特么什么破地方啊,她不想住这里了。 “因为你能看见我,你是这栋楼的主人。” 林梵皱眉,什么狗屁? “啊?” “我被杀了,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无辜枉死鬼魂心愿未了,不得进入轮回,只能在第三空间飘荡,不眠不休。我不想继续飘了,姐姐,你能帮帮我么?” 第三章 她叫苏雅,十岁,一个月前家里人报警她在上学途中失踪。江城年前发生了一起大型拐卖儿童案,所以在她失踪后,她的家人和警察都断定是被拐卖。 林梵握着手机看上面的照片,头皮发麻。 “你被人杀了?” 照片和面前女孩对比,现在女孩脸上多了狰狞的伤和惨白。 林梵真的见鬼了,她悄悄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我没撒谎。” 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林梵一时间不知道还要不要上去,这楼很古怪。 “凶手呢?你怎么不去找凶手?”走廊里灯一明一暗,林梵清了清嗓子,“我能帮你什么?你能变的不这么——不流血能办到么?” “好。” 她又变成了正常的小女孩,林梵闭上眼绕过她往楼上走,催眠自己她只是个孩子。 “姐姐?” 打开房间灯就看到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孩站在客厅中央,林梵又吓了一跳,“你!” 女孩低下头,头顶的灯光闪烁,电流咔嚓响着似乎马上就要短电。 “喂!”林梵惊恐喊出了声。 “我不杀人,我不能杀人,我只希望他被法律制裁。”女孩抬起了头,房间恢复平静,她看着林梵,“他是我妈妈的男人,他杀了我。” 林梵喉咙滚动,“你养父?” 第6节 女孩点头。 “你——”林梵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你的身体呢?” “在下水道里。” 不寒而栗,养父杀了她?她妈妈什么都不知道,满世界找孩子。 “你能帮我么?” 林梵晃了晃脑袋,终于是理清楚了这件事。 “警察抓到他,我就可以走了。”女孩似乎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我想走,姐姐,你帮帮我好么?求求你了。我已经飘了一个月,不进冥府我就再也进不去了。” 孩子是很可怜,只有十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警察抓不到真凶,她会被困在这座城市,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林梵拿出手机打了110,电话被接通。 “这里是江城报警中心。” “我报警。”林梵盯着前方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我在网上看到个寻人启事,有个小孩叫苏雅,十岁失踪一个月。” “你有线索?” “不是,我——”林梵及时刹车,说道,“她死了——” “你发现尸体了么?我帮你转接——” 林梵一拍脑门,连忙挂断电话,她发现尸体了么?没有! 说她见鬼了? “姐姐。”女孩渴盼的目光看着她。“我时间不多了。” “身体的具体地点在哪里?” 只有见到尸体才能报警,不然没人信她。 “桃园路,我可以带你去。”苏雅高兴起来,“姐姐,你要去找么?谢谢姐姐。” 林梵张了张嘴,有些懵:“现在?” 天都黑了,要她去找尸体?救命! “白天你找什么理由掀下水道盖?” 现在看她不那么吓人了,林梵放下手里的东西,搓了搓胳膊,“你真的不是吃人鬼?” 苏雅的目光黯淡下去,低着头攥紧了手。 林梵感受到了低气压,“怎么了?” “如果我是恶鬼,我已经杀了他。” 沉默,漫长的沉默,林梵看着女孩身后的落地窗,窗外是万丈黑暗。她从出生就被辱骂孤立,她没有朋友。奶奶说只要做个好人,总有人喜欢她。她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反击,却被一次次的伤害,依旧没有人喜欢她。 “那你等我会儿,我换件衣服跟你去。” 女孩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从客厅到卧室,目光灼灼。林梵被看的受不了,裹上之前的那间羽绒服拿了钥匙出门。 “不会有危险吧?” “我会保护你。” 林梵笑了起来,“就你啊?” 然后笑不出来了,她是鬼,确实应该比自己能力大。 一人一鬼下楼,林梵把帽子拉起来盖住头,楼道里的风吹了上来,十分冷。 “门口有一辆电动车,钥匙在车上。”苏雅提醒她。 林梵在废弃的门卫室找到电动车,全是灰,她擦干净骑出小区。 一个半小时他们到了桃园路,女孩跳下车朝一个下水道口跑去。林梵停车拔掉车钥匙,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她跺跺脚,冻麻了,跑到下水道口。 “喂?苏雅?” 没有回应,林梵深吸气,用力掀开了下水道盖,臭气扑面而来 蹲在下水道口,林梵观察四周。道路位处偏僻,十分冷清,只有一盏路灯。 等了大约一分钟不见苏雅的身影,林梵打开手机电筒打算下去。 “姐姐?” 林梵吓得差点栽进下水道,苏雅凑到她面前,急的满场子飞,“我找不到我的身体了怎么办?” “啊?” “没有了,之前还在现在怎么没有了?我找不到了。” “怎么回事?我下去看看。” 下水道实在太臭了,一脚踩下去软绵。林梵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连忙拿手电筒凑过去看是,原来是泡涨的纸尿裤,松一口气。 “找不到了,姐姐,你看看这里没有!”苏雅急的团团转,转的林梵头晕。 第7节 “原本就在这里,下水道入口。” 城市下水道四通八达,汇集了完整系统的肮脏秽物。水浸到鞋子里,林梵不敢想下面都有什么。熏的想吐,捂着嘴往前走。 “这几天下雨,会不会是水把身体冲走了——”灯光一闪,她看到铁网上挂着的一撮黑色,“那是什么?” 苏雅先飘过去随即哇的哭出了声,林梵快步过去抓住黑色措不及防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一屁股坐在脏水里。 林梵哆嗦着爬出下水道打电话报警,半个小时后警察赶到发现下水道里的幼童尸体。 —————— 秦峰下了高速就接到队里的电话,“桃园路发现女尸,是个孩子。” 车上还坐着两个法医,这也是打电话的目的之一,市里法医少。 “有案子。”挂断电话,秦峰取下耳机,“直接过去了。” 后排的张法医哀嚎一声,“这些杀人犯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没确定是不是刑事案件,话别说太早了。” 桃园路偏僻,距离高速口没有多远,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发现尸体的地方已经拉起了警戒带,秦峰下车扣上了大衣扣子,队里小王快步跑了过来,“老刘来了么?” 秦峰偏头示意。 “死亡时间一个月左右,尸体已经呈巨人观现象。” 秦峰掀开警戒带走了过去,“还在下面?” “怕破坏现场。” 秦峰站在井口往下看,解开大衣扣子脱掉衣服扔给小王,“我下去看看。” 小王说的没错,死亡时间一个月左右。 老刘蹲下去把尸体从铁网上取下来,“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所以没有多大意义,你们找找死者的身份。捞出去吧,没多大价值。” 秦峰拿着手电筒顺着下水道走了大约百米,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折回来,他们已经把尸体移了出去。 秦峰出去没有接小王递过来的大衣,身上太臭了,他迎风点了一根烟。 刘法医在做初步鉴定,他左右环视视线落到一个女孩的身上,女孩年纪不大。十六七的样子,很瘦,脸很白。 不过目光过于冷静,秦峰抽烟的动作一顿,“那是谁?” “哦对忘记说了,报案人,她发现了尸体。” “大晚上在下水道发现尸体?”秦峰偏头,浓眉紧蹙,“正常么?” “是不太正常,你怀疑她是凶手?” “带回去问问。” 尸体最明显的伤在脑部,幼小的头颅变形,后脑凹进去。 秦峰抽完一根烟,刘法医也收起了工具,“带回去做尸检,可以立案了,命案。” “留两个人在下水道里再找一遍。” 回局里路上依旧是秦峰开车,车厢内臭气熏天,下水道臭味顽固,似乎黏在了皮肤上,臭的没完没了。 “什么人会怎么残忍?那孩子最多十岁,可怜。” 车内气氛沉重。 秦峰又点了一根烟,他见不得孩子死。 停车,他快步进了科室。 “秦队。” “报案人的资料给我。” “好。” 林梵,十八岁,二月份来江城投奔父亲。 不是江城人? 秦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她立刻抬头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十分干净。 “林梵?” “是的。”林梵抿了抿嘴唇,把手放在桌子上,“叔叔,我——” 秦峰抬头,凌厉眉峰上扬,“叔叔?” 林梵看着面前胡子拉碴的男人,“啊?” 秦峰把档案拍在桌子上,“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没关系。” “认识了?” 第8节 林梵掐了下手心,觉得这个谎怎么圆都不行,“我说我见过死者的灵魂你信么?” “不信。” “她叫苏雅,是被她继父杀死抛尸。她的灵魂找到我,想让我找到她的尸体。” “你知道对警察胡说八道是什么罪行?” 林梵叹一口气,“我说的是真的。” 门被敲响,小王走了进来附耳对秦峰说道,“刘法医那边有情况。” 秦峰阖上档案本站起来,看了林梵一眼转身出门。 林梵:“我什么时候能走?” 小王看她人畜无害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倒了水给她,“你先坐着吧,有证据证明你清白会放你走,别害怕,我们是警察不是坏人。” “谢谢。” 林梵捧着杯子低头皱眉,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第四章 “□□陈旧性撕裂,会阴处有伤,已经提取残留物送检。” “能提取dna么?” “一个月了还泡在水里,恐怕不能。” “性-侵杀人。”秦峰把烟按灭,蹙眉拿起报告。 “致命伤在头部,钝器所致,尸体表面有生前伤。指甲里发现皮肤组织,可能是凶犯。” “我知道了。”秦峰转身就走。 “听说你抓到个姑娘?审出结果了么?” 秦峰摆摆手。 回到办公室,秦峰文件拍在桌子上,“小王你去查一个月前失踪的女孩苏雅,对比受害人数据。” “dna还没出来。” “先对比丢失人的外貌特征,通知家属,认尸。” “好。” 连续办案让秦峰困倦,拿起档案翻开,想起刚刚那个古怪的女孩,她是阴阳眼还是凶手? 凌晨四点,苏雅的母亲到达警局,秦峰洗了一把凉水过去。 尸体已经缝合,盖在白下面,她进门就嚎啕大哭,“雅雅我的雅雅啊!那个坏心的人把你害了!” 秦峰靠在门框边,揉了一把头发点了根烟,拧眉抽了一口烟。 “别在这里抽烟。” 秦峰偏头看到困倦的老刘,“她是怎么认出女儿的?” 老刘顿住,两人看向屋子中间。 小王上前,“大姐,这是死者的衣服你看下是不是苏雅的?” 女人抱住衣服,跪趴在地上大哭,“是雅雅的。” “dna报告出来了么?” “大哥,现在凌晨三点啊!” 秦峰招手叫小王,小王小跑过来,秦峰压低声音,“把她留下,明天一早去附近调查他们的家庭背景关系。” “好。” 秦峰转身欲走,小王急忙说,“秦队,审讯室那个怎么办?” “带去关我办公室,她嫌疑还没洗清。” 秦峰在值班室睡了四个小时,dna对比出来,死者确认是苏雅。 秦峰翻着资料,苏雅的亲生父亲在五年前去世,她母亲改嫁给现在的男人生了个儿子,三岁。现在这个男人叫程强,四十岁,做装修散活。 苏雅的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 秦峰站起来,“把程强带回来问话。” 十点半,秦峰在审讯室见到程强,程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穿着灰色的外套,身上有污渍,袖子很长。 秦峰拿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小王看了他一眼。 “认识这个人么?”秦峰把照片递到他面前。 “雅雅,我老婆的女儿。” “她死了。” “怎么死的?”他似乎有些震惊,目光却不自然,“一定是拐卖她的人杀了她。” “你怎么确定她被拐卖?” 第9节 “我没确定,你们警察说的。”他有些着急。 房间不大,很快就热了起来,程强焦躁的抹脖子,顺手挽起了袖子。 手臂上有抓痕,秦峰说道,“你和死者关系怎么样?” “她是我女儿,我是她爸,能不好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了?” “三月一号吧,我老婆说她放学没有回家,找了都没找到就报警。” 秦峰站了起来,示意小王,“你继续问。” 出门打电话给老刘,“过来提取dna。” “谁的?” “程强,死者的继父。” “你怀疑是熟人办案?” “从抵抗伤看,不像熟人作案么?” “我马上过去。” 秦峰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蜷缩在椅子上睡的女孩,长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秦峰喝了一杯水过去坐在对面,长腿伸过去踢了踢椅子,“醒醒。” 林梵恍惚中以为是地震了,立刻惊醒坐起来。 “醒了?” 低沉嗓音,林梵看着对面满面沧桑的男人才回过神,“可以放我走了吗?” 浑身疼,这一觉睡得可太痛苦了。 “来谈谈你的问题。” 林梵抬手罩住脸,半响后放下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手机没电了,能帮我找个充电器么?我等重要电话。” 秦峰接过去,林梵的手机是老式国产机,还不触屏。 “没人用这款手机。”他把手机扔回去,林梵眼疾手快连忙接住,小心呵护着,她的第一个手机。 “你们抓到凶犯了么?” “你真的能看到鬼?” “你不是不信,我说再多也没用。”林梵没睡醒,特别难受,尿急。“我想上厕所,你能把这个给我解开么?” 林梵晃了晃手铐。 秦峰蹙眉,盯着她看了片刻站起来往外面走,“跟我来。” 秦峰取了钥匙过来帮她打开,很近的距离,林梵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道。他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 “谢谢。” “刘娟,带她去洗手间。” 一个女警察过来带林梵去洗手间,林梵从洗手间出来问道,“昨天那个受害的女孩,凶手抓到了么?” 昨天晚上警察到了桃园路,苏雅的灵魂就不见了。 “这可不能告诉你。” 林梵又被带回了办公室,刘娟,“秦队,人给你了。” 秦峰没有给林梵上手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林梵警惕观察,坐下。 “我真没有杀人,那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看那孩子可怜,才答应帮她。” 秦峰抬头,凌厉黑眸直射过来,“有证据么?” 林梵瞬间蔫了,坐回去,摇头。 秦峰拿出烟盒,看到对面的林梵把烟盒放了回去,“你现在还能看到她么?” “谁?” 林梵抬头对上他的眼,明白过来,摇头,“没有,昨天你们人到她就消失了。” 电话响了,是法医那边,秦峰接通。 “程强手上确认是指甲伤。” “皮肤对比呢?” “下午出来。” “好。” 挂断电话,秦峰看向林梵,“第一案发现场是哪里?” 第10节 “估计是她家,只说自己被杀死然后抛尸。”林梵思考,“她头上有伤,流那么多血,在外面不大可能吧。” “你知道她头上有伤?流了很多血?” 林梵抬眸,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秦峰,“灵魂会还原死时形态。” 秦峰站起来大步走向林梵,林梵吓到了,想往后退,“你干什么?” 秦峰摸出手铐拷在她的手上,钥匙装进裤兜,“跟我走。” 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凶么?她哪句说错了。 这个男人凶神恶煞。 “你在这里等着。” 结果一等等到下午,林梵饿的头晕,还心急如焚,手机没电了。她要等学校的通知,这非常重要。拿到dna对比报告,秦峰带人前往程强家。 地毯式搜查,没有结果。 很意外。 秦峰站在狭小的房间思索几秒,对小王说道,“那个女孩是不是还在局里?” “谁?” “林什么?” “林梵,还在你办公室吧。” “带她过来。” “带她?干什么?” “废话那么多呢,让你去就去。” 天黑之际,林梵被带到了程强的住处,她快饿晕了,狼吞虎咽吃着警察买的饼干。秦峰看到她皱了眉头,半晌才松开。 “要我干什么?” “进来。” 林梵手上还戴着手铐,倒霉到了极点,她在警局耗了二十几个小时。 进门她就被血腥味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捂着鼻子,“好浓的血腥味。” 秦峰脚步一顿迅速回头,“什么?你闻到了血腥味?” 林梵点头,捂着脸往里面走。 房子狭小,东西堆的乱七八糟,血腥味是从东边一间小屋里散发出来,林梵走过去推开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熏得她干呕,泪都出来了。 秦峰也走了过来,房间很小,里面放着一张钢丝床,还有个书桌。 什么也没有,她吐什么? “有什么?” “血腥味很浓。” 秦峰表情一凛,看了林梵一眼,拿过工具箱里的灯蹲下去照射地面。 有暗色痕迹,血。 小王兴奋:“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么?” 很快秦峰就在床角发现了干涸的血迹,掀开床单。拉出杂物,角落里有很大一块干血,已经呈黑色。 林梵站在客厅,屋子里的血腥味令她恶心。 她仿佛听到了幼小女孩的哭喊声,她一直喊救命,可没有人来救她,她就被杀了。 “案发现场已经找到,现在就差作案工具。” 阴影笼罩,林梵这才回神,她抬头吸了吸鼻子把泪给含回去,“有事?” 秦峰摸出钥匙打开了她的手铐,他粗糙的手指刮过林梵的手腕,微微刺痛。林梵连忙缩回了手,手背撞到手铐上,她疼的吸一口气。 “你家住的远么?” “不远。”林梵不喜欢这个人,他身上戾气很重,让人不舒服。 秦峰掐了下眉心,“电话保持畅通,案子没结,随时会叫你过来问话。” “哦。” 林梵退后半步,空气才不那么逼仄。 “你们会抓到凶犯么?” “会。” “那我告诉她。” 秦峰的目光沉下去,“你能看到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会给你带来麻烦,走吧。” 林梵点头,快步往门口走。 第11节 小王跨过警戒带和林梵擦肩而过,走到客厅,“秦队,怎么让她走了?” “凶手不是她。” “那她怎么会找到尸体?找到案发现场?她太可疑了。” “不是她,她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动机。”秦峰扯掉手套往外面走,“世界上有很多事不能解释,找凶器吧。” 第五章 林梵打车回家,上楼到房间也没有见到苏雅,难道已经跟鬼差走了? 想到最后一个词,林梵不寒而栗。 搓了搓脖子上的鸡皮疙瘩,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开机,没有未接来电。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提起了心脏,学校那边还没消息,这学还能上么? 脱掉羽绒服回卧室整理床铺,虽说房子诡异,可现在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洗了脸躺会床上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 林梵眼没睁开,摸到手机接通,“喂?” “林梵同学么?” “你好,我是。”林梵脑袋轰的一声,全醒了,立刻睁开眼。 “入学通知书你收到了么?” 林梵翻身从床上下来,“入学通知书?我没收到。” “那你带着资料过来吧,江城一中。”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林梵愣了两秒突然跳起来嗷的一声,转身就撞上个苍白的脸,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姐姐你没事吧?”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吓死人。”林梵起身,看到她,想起件事,“你去哪了?警察来就不见你?我以为你走了呢。” 林梵走到客厅收拾材料,看看时间不早,匆匆去洗手间洗漱。 “警察身上的杀气很重,我害怕。”她跟进了洗手间。 林梵漱口,看着只有自己影子的镜子。吐掉泡沫,回头,“那我昨晚也没看到你。” “姐姐,你能再帮我一次么?” “干什么?” “我知道凶器在哪里,你带我过去找到凶器,报警。” “现在?”林梵打开窗帘看外面,艳阳高照,“且不说我现在有没有时间,你能出去?你——”是鬼两个字林梵没说出来,太残忍,她擦了一把脸,“对你不好。” “我可以,我没事。”苏雅急的快哭出来,“我时间不多了。” “可我要去学校。” 她低着头,泪滚了出来。 脑袋上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滴,林梵转头:“你别这样。” “我没时间了,姐姐。”苏亚说,“求求你帮帮我,最后一次。” 林梵要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放下毛巾,沉默片刻点头,“好吧,你不要……这样了,我帮你。” 苏亚抬起头看林梵,苍白的嘴角扬了起来,“谢谢你。” 头上的伤已经恢复如常。 林梵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挎上书包出门。 “这里有一把雨伞,我躲在伞里。” 林梵看到一楼角落处脏兮兮的黑色雨伞,打开吃了一嘴的灰,“这伞放了几百年?脏成这样你都看得见。” 苏亚没有说话,站在楼带里看着外面的阳光,她的身体呈半透明。林梵抖掉灰打着伞,走出楼道,“你——注意安全,得好好的转世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苏亚笑了笑,“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打车到桃园小区。 江城的春天,说变天就变天。 下车天就变了,阴沉沉的雾气压在头顶。 林梵合起雨伞,苏亚没有走,她看着不远处的一栋楼,林梵抿了抿嘴唇,走上前,“那是你家么?”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她的声音很轻。 林梵心里堵得慌,她如果活着,一定会长成很好的孩子。 雨滴落下,林梵握着雨伞,叹口气,重新撑起,“时间不早了。” “姐姐,我真的不想死。” 警笛响了起来,林梵想去看声音发出的地段。苏亚也回头,她的身体已经呈半透明。 第12节 “姐姐,我很想活着,我特别想活着。活着很好,活着就有希望。” 林梵心脏狠狠疼了下,喉咙发紧。 苏亚低着头泪不断的往下滴。“无论他怎么对我,只要给我一条命就好,他怎么就不给我呢?我长大了,我就可以找回爸爸妈妈,我就可以有家。” 警笛声越来越近,天空沉的凝重,雨滴淅淅沥沥,打在伞面上。 “我原本有家的,后来爸爸走了,妈妈嫁给了那个坏人。他很坏,总欺负我和妈妈。” 小区偏僻陈旧,风卷着枯枝摇晃。 “我想保护妈妈,我给他打,打累了他就不会再打妈妈。” “我不怕打,我不怕疼,我就怕他喝多了亲我。很恶心,他捅我下面,出血了很疼——” “我就想活着,我妈说我长大了,考上大学,一切就好了。” “姐姐,如果那天我不反抗我是不是可以活着?可我真的受不了,我太疼了,太痛苦……” 林梵攥紧了拳头,她已经清楚了整件事。只是心疼,苏雅是善良的姑娘,即使全世界苛待她,她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想回家,可我回不去了。姐姐,如果你见到我妈妈,你告诉她,我不恨她。凶器在小区后面的水沟里,是个锤子。” “警察来了,我得走了。” 林梵仓惶四顾,往前跑去伸手要抓苏亚抓了个空,她看着越来越透明的苏雅:“你真的能转世么?” “谢谢姐姐。”她笑了起来,苏雅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她说,“谢谢你。” 喇叭声响,林梵转过身一辆警车奔驰而来。 林梵让开路,警车停下。 车窗滑下,露出张冷硬的脸,他凌厉眸子扫视林梵,“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凶器在什么地方。” 秦峰停车,推开车门迈出长腿,很快到了林梵面前,“在哪里?” 林梵往后退了半步,“她说小区后面有个水沟,在里面。” “她?” “苏雅。”林梵解释,抱着包想走,“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们去找吧——” 羽绒服帽子被揪住,秦峰拎着她塞进车里,“带路。” 林梵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是人么? “我要去学校报到,晚了会影响。” “你读初中?” 林梵:“高中。” 车子停稳,秦峰下车戴上手套绕到住宅楼后面,嗓音低沉警告她,“你不用想着跑,你的嫌疑没洗干净,跑了我能把你抓回来。” 林梵抬起的腿又放了回去,楼后面杂草丛生,秦峰踩着旁边的草到铁栏杆,外面确实有一道水渠。他顺着围墙往里面走,走了大约有七八米突然停住脚步,铁锈斑斑的栏杆上有一道深黑色血痕。 十分钟后他在外面的水渠里找到一把铁锤,秦峰打电话让小王过来,跳进污水里摸索寻找怕有遗漏的线索。雨越下越大,林梵抱紧书包,“她说凶器是锤子,大概就是这个。” 秦峰没找到多余证据,翻身出了水沟,他膝盖以下全湿,身上散发着臭味。 林梵往后退。 他看到锤子缝隙里有血迹,装进物证袋。 小王跑了过来,还带着两个人,秦峰看了林梵一眼,“你真能看到灵魂?” 林梵点头。 “怎么看的?” 林梵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是能看到。” “你和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她?你这样很难洗清嫌疑。” 换个人来办案,说不定就把林梵当凶手抓了,风险很大。 林梵抿了抿嘴唇,“她太可怜了,我想让她转世投胎,能再做一次人。” 秦峰敛起眸光,沉思片刻,道,“你读哪所中学?” “一中。” “我让人送你过去。” “不用——” “秦队。” 秦峰拿着物证袋快步往路边的警车走去,“发现凶器,上面有血迹,马上送检。”头也没回,顺手一指,“小王,把她送学校去。” '小王:“啊?” 她被小王送到学校,还是晚了,等到中午才办好入学手续。 林梵是考进来,学校破格录取,但学费对于林梵来说仍旧是个大数目。交完学费,身上剩不到一千,而且学校解决不了住宿。 第13节 从乡镇到省会城市,差距是有,林梵坐进教室显得格格不入。一天浑浑噩噩算是过去了,放学林梵收拾书本,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她接通。 “我是秦峰。” 秦峰是谁? “你是?” “警察。” “有事?” “案子结了,现在需要你来一趟公安局。” “——好。” 暮色将至,天空阴暗。 林梵打车到市公安局,案子结了,锤子上提出来两个人的dna,苏雅和程强。凶手是苏雅的养父,铁证如山,他也招了。 二十八日晚上,他喝多了酒□□苏雅,苏雅挣扎他就拎起放在墙边的锤子砸死了她,母亲从外面回来看到满地的血,刚要哭被程强抱住,程强哄她。 如果他被警察抓了,家里就没人赚钱,他们还有个儿子。 苏雅的母亲帮忙抛尸,清洗家里地板,伪造女儿失踪。他们没有想到那条寻人启事在网上炒的那么热,他们也不知道苏雅的灵魂会回来报警。 签完字小王站起来,“你——”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秦峰大步走了进来,他示意小王,“你先出去。” 门被关上,秦峰拉开椅子坐下。 林梵疑惑,“案子不是结了?” “是结了。”秦峰把一个笔记本推过来,“这是苏雅的遗物,也许是巧合,我们最后一次搜她家的时候从柜子上掉下来。” 林梵翻开,笔记本陈旧,边缘已经卷了起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灵魂?天生的?” “不是。” 前面都是些琐事,林梵翻到最后一页。 二月二十八,小雪。 妈妈去上班了,他在喝酒,他喝多了一定会打我,我很害怕。我把门反锁,希望门足够结实,我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一夜。 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有一盒神奇的火柴,能让我回到五年前,能让我见到爱我的爸爸妈妈。 火光里,热闹的生日派对,香甜的蛋糕还有漂亮的裙子,她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没有嘲笑,没有侮辱,没有耳光。阳光普照大地,温暖干净。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林梵背着包恍恍惚惚的上车,她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漆黑。 心一寸寸的沉下,苏雅是彻底走了吧。 车子摇晃,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突然肩膀上捱了一下,她疼的立刻清醒。 “姑娘,你能让座么?” 林梵视线还不清晰,折腾了一天一夜,她睡糊涂了。 “什么?” 中年女人一把拉起林梵,“年纪轻轻装什么?一点素质没有,没看到我女儿是孕妇么?站了半天都不知道让座。”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林梵被暴力拎起来,车子一个急转弯,慌乱中抓住身边女人的胳膊才站稳。女人立刻就爆炸了,甩开林梵,“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我这个老骨头给推倒啊?都来评评理,看看这姑娘心有多狠!就说她两句,这就想要人命了。” “我没有。” 林梵连忙松开她抓住了扶手,回头座位上已经坐了个年轻女人,孕妇?肚子平坦。 “你还说你没有?刚刚那么多人都看着的,你占着孕妇座位,我说你一句就起来就推我,挺厉害啊?” 林梵一个头两个大,“我要是真想推你,你现在能站着?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我道歉行么?对不起阿姨。” 转身就往出口走,不想和这女人缠斗,不可理喻。 措不及防,后背被猛地一推,拥挤的人群在林梵倒下那瞬间愣是给让出一片空地,林梵结结实实栽了,脸撞在车底。 第六章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 “我也是不小心,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有用么?” 满车哄笑,也有人劝,“少说两句吧,小孩子不懂事。” 第14节 公交车急刹林梵起了一半,顺势有要摔回去,肩膀一紧她被提了起来。林梵抬头看到个少年,连忙抓住旁边的扶手,“谢谢。” “英才路到了,下车的旅客请注意。” 少年把书包甩在肩膀上,下了车很快就没影踪,林梵抱紧柱子看着车玻璃上的倒影,咬紧了牙。车厢内依旧热闹,那个中年女人和怀孕的女儿开心的讨论着一天所见所闻。 林梵抿紧了嘴唇,她不能惹事,也惹不起。 第二天膝盖就肿了,一瘸一拐到教室,林梵低着头径直往座位走,她在倒数第二排。 “林梵?” 男生声音。 林梵回头,高瘦的少年走了过来,“你的卷子。” “谢谢。” 林梵接过试卷往座位走,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你叫什么?” 少年回头指了指自己,“我么?” 林梵点头。 “许州。” “昨天谢谢你了。” 许州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梵走到座位坐下从书包里取出书。 “刚来就搭讪班长,脸皮真厚。” 林梵抬头看过去,“我不是聋子,你们的声音很高。” 斜前方聚在一块的三个女人撇撇嘴分开了,其中一个就是林梵的同桌。 昨天林梵没注意班里同学,若非昨晚许州在公交车上帮过自己,林梵也不知道他是谁。 早上的课结束,林梵收拾东西要去餐厅。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是秦峰,林梵略一犹豫接通,“喂?” “中午有时间么?” 林梵看手腕上的表,“两个小时。:” “我在你学校外面。” “好。” 昨天秦峰说要她帮个忙,不知道要帮什么。 五分钟后到学校门口,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不远处,车窗半开露出男人的脸。 他在抽烟。 林梵快步跑了过去。 面前的阳光被挡住,秦峰回头看到林梵,按灭了烟头。 “上车。” 林梵多看了一眼秦峰,绕到副驾驶上车。 他刮了胡子,至少年轻十岁,硬朗的五官线条显出英俊来。 林梵拉上安全带,“我只有两个小时,下午还要上课。” “嗯。”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林梵从包里摸出卷子看,顺手拿了早上没吃完的包子。 秦峰视线掠过来,“马上请你吃饭。” “不用了,你是什么事?” 林梵一心两用的做题。 “我有个朋友被害了,案子一直没破。” 林梵停住笔,被包子噎住了。 前方是红灯,秦峰踩下刹车取了一瓶水拧开递给林梵,黑眸落到她身上,“你能看到灵魂,我想让你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林梵灌下半瓶水,咽下包子,“不一定能看到,我这个阴阳眼不灵。” 秦峰收回视线。 车厢内寂静,有些尴尬,林梵小口把剩余的水喝完。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人,脾气很硬,不好相处。 继续看题。 半个小时后车子进了高档小区,秦峰下了车。 林梵连忙把试卷塞回书包,下车关上车门跟上秦峰。 车库在负一楼,需要坐电梯。 第15节 上到五楼,电梯门打开他走了出去,一梯一户。 秦峰拿出钥匙开门,林梵观察四周,楼道很干净。 突然凉气扑面而来,林梵忍不住打了哆嗦,“这么冷。” 秦峰闻言回头,“冷?” 林梵点头,随即揉了揉鼻子,探头往房子里看了一眼,“什么味?” “进来吧。” 秦峰走进去把钥匙扔在玄关桌子上,动作娴熟。 他家么? 林梵走了进去,那股怪味更浓郁,她捂住鼻子。 “是血腥味么?” 房子很大,装修也漂亮,就是冷,沁人心脾的冷。 “不是血腥味。” 客厅有巨大的落地窗,房间内井井有条,照片墙上应该是房主人。很漂亮的女孩,林梵走过去,最末点有一张秦峰和她靠在一起的照片。 “你女朋友?” “我妹妹。”秦峰推开了一扇门,“这边是卧室,也是第一案发现场。” 卧室门打开,那股味就冲了出来,林梵捂住鼻子。 “怎么了?”秦峰回头,有些紧张,“有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林梵摇头,“没看到,就是有股很大的味道。” “味道?”秦峰浓眉紧蹙。“你能闻到?” “腥臭。”林梵走到房子另一边深吸一口气,才快步走向卧室,房间主色调是白色,很干净。但是血腥味和臭味明显,林梵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最后在衣柜前停下。 伸手就要开柜子,秦峰脸色变了,快步过来拦住林梵的手,递给她手套。 他看着林梵,目光很深,“你发现了什么?” “味道主源在这里。” 秦峰盯着林梵,“你是闻出来的?” 林梵点头,戴上手套,“怎么了?” 她目光干净,不像谎话。 “没什么,你开吧。”秦峰走到门口,急躁的取出烟盒,咬了一支烟偏头点燃。他深深吸了口烟雾,尼古丁让他的情绪稍缓。 秦羽是被开膛取心,尸体倒在柜子旁。 他拿下烟,搓了一把脸咬牙,半晌才松开拳。 衣服被翻的乱七八糟,警察搜证死者家人过来翻看,什么都有可能。味道根源在这里,林梵回头看了眼秦峰,他脊背挺的笔直。 继续翻柜子,越来越臭。拿掉一条围巾,一个东西吧嗒掉在地上。 林梵弯腰去捡,那是一个符,红字痕迹露出一角十分刺眼。 “秦警官。” “什么?” 林梵拆开符,黑色粉末散落她连忙把符给合上。“有东西,符,你妹妹的么?” 这是臭味根源,展开更臭。 手上的东西被拿走,秦峰蹲在她面前想要拆开,林梵说,“有没有袋子?” “干什么?” “把灰烬倒出来,我想看看符上的字。” 秦峰看了她一眼,起身快步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干净的纸,拆开了符。 纸是黄色,血腥味很浓,林梵拿起来闻了闻差点吐出来。她脸色难看放下纸,回头就对上秦峰沉邃黑眸,“这是什么?你懂?” “不懂。”林梵摇头,“但是我见人画过,我们村有个神婆会画镇鬼符。” “镇鬼符?” “这个比镇鬼符更恶毒,估计是用动物血画的,有血腥味。所以我才问是不是你妹妹的东西,没人会在房间里放这么恶毒的东西。”林梵顿了顿,说道,“很大仇恨才会放这个,比如让人永世不得超生。”林梵翻来覆去看上面的纸,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这里面的黑色灰烬,臭的不同寻常。” 秦峰脸色阴沉,非常难看。“这不是她的东西。” 林梵把东西还回去,“那是关键证据了。” 秦峰把符连同黑色灰烬装进袋子里,站起来:“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东西么?” 林梵看了一圈,“很干净,没有。” “我送你回去吧。” 第16节 车开出了地下室,阳光照到身上。阴冷才散去,林梵摸了摸后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么?” 秦峰视线落在前方的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半晌开口,“我妹妹也是阴阳眼。” 林梵转头看他,秦峰嗓音低沉,“我没怀疑过你。” 二十分钟后,秦峰停车。 林梵也要下车,秦峰示意她坐回去:“等五分钟。” “有事么?” 他关上车门大步朝路边走去,林梵看看表,已经一点多了。估计没时间吃午饭,要不去路边买个包子? 很快秦峰就回来,车门霍然拉开。冷风灌进来,林梵抬头,带着麦香味的袋子就塞进了她怀里。 “欠你一顿午饭。” “啊?” “有时间请你,你再吃饭来不及上课,先凑合着吧,里面有牛奶。” 他打开车窗,风灌进来,林梵抱着热乎乎的面包,“谢谢。”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林梵背上书包就要走, 秦峰看到她衣服上的脏污,“你等下。”摸出钱包取出全部现金递给林梵,“今天麻烦了。” 林梵盯着他看了几秒,扬了扬手里的面包袋子,“你不是送我面包了么?劳务费。” 她跳下车,快步就走,很快就没了影踪。 秦峰的目光沉了下去,眉尾微动,把钱夹装回去。靠在座位上点了一根烟,他摸出符纸仔细看着。 电话响了,秦峰把符纸装回去,接通。 “秦队,西流河发现一具女尸。” “我这就过去。” —— 下午有考试,林梵回到教室就一头扎进书本里。 大考小考,后面的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忙的飞起。 下晚自习,林梵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她在想今天看到的那些照片。秦峰的妹妹?是被寻仇杀死的么? 外面很冷,林梵戴上羽绒服帽子,快步到了公交站牌。 今天的车迟迟不来,林梵有些焦躁,心里很乱。身边站了一个人,林梵本能的往旁边挪,视线一撩看到个熟面孔。 “许州?” 许州也看到了她,点了点头却没多说什么。他穿着黑色薄羽绒服,斜背着书包。 林梵回头看到另一头也是同班的人,她们交头低语不断的把视线瞟过来。林梵把话给咽回去,好在公交车很快就到了。 林梵选了后排座位,许州坐在同排的另一边,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林梵有些困,靠着窗户睡觉,突然胳膊被碰了下,她睁开眼看到许州把一张纸片塞进她书包。疑惑,拿出纸片看到上面写着,“马上高考了,好好学习。流言蜚语都不要管,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林梵回头看他,笑了起来,嘴型说道,“谢谢。” 许州的耳朵似乎红了,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窗户。 许州比林梵早两站下车,林梵闭上眼继续睡觉。 突然刹车,林梵撞到了胸口,疼的蹙眉。一边揉胸口一边抬头,瞬间汗毛竖了起来,车灯照亮的前方马路上有个女人直挺挺的站着。 “师傅怎么不走了?”前排有人询问。“停这里干什么?” “走不了,车出毛病了,我下去看看。” 司机下车,冷风灌了进来。 林梵抿紧了嘴唇,把书包抱在怀里,站在车前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苍白的面孔在车灯映照下格外恐怖。 车内还有几个学生,都很焦躁,嘀嘀咕咕的议论。 “怎么还不好啊,也不知道几点能到家。” 林梵和女人对上了视线,明明很远的距离,林梵却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天把自己推倒的中年女人,不过此刻的她,恐怕已经不是人了。 *的头发往下面滴着水。 发动机响了起来,司机上车,“好了。” 公交车穿过她的身体。 第七章 中明路终于是到了,林梵下车紧紧抱着书包直奔小区。 她跑的喘气,进了楼道风声停了,她喘着气快步上楼。 二楼拐角处一个身影背对着她而站,林梵头皮发麻,停住脚步。 第17节 楼道里声控灯暗了下去,林梵一时间进退两难,短暂的犹豫她掉头往楼下走。随便找个地方蹲一晚上也不想回这里了,都是鬼。 “你要走么?” 林梵回身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泡的发胀,瞬间惨叫。 “你鬼叫什么?”她不悦,指责林梵,“一惊一乍。” 林梵已经跳到一楼出口,指着她,“你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这是哪里?我怎么走不出去。我还要回家给我女儿做饭呢,这是什么破地方。” “我猜。”林梵抿了抿嘴唇,抱紧书包,“你可能死了。” 中年女人猛地抬头,“什么?” 她面相本就凶恶,再加上浮肿,显得异常恐怖。 “阿姨,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死的,但是你已经死了。人鬼殊途,你去投胎吧,别挡着我家门,我要回家。” “死了?死了?”她一脸难以置信,喃喃自语,疯狂的在原地打转,“死了?死了?” 林梵站着没动,很长时间,她直冲下来,林梵连忙让开路。 “我要回家,你个小骗子,现在的年轻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都是骗子。” 她往小区出口冲去,林梵攥紧书包,连忙趁机上楼进了房间。 把脏衣服泡进水盆里,打开热水器的开关,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这是哪里?我要回家,有鬼啊!” 林梵从洗手间探头出去,果不其然又看到了那个厉害阿姨,头疼死了。 阿姨也回头看到了她,立刻露出可怖面孔来,嗖的飘过来要掐林梵的脖子,“是不是你报复我?使了什么妖法?” 林梵立刻被撞翻在洗衣服盆子里,脖子被掐住。 她真的很讨厌这样不讲理的人。 “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你使了什么妖法?快给我送回去!” 林梵因为缺氧大脑一片空白,她拼命的挣扎。突然脚就踹到了她的胸口,老阿姨摔出去倒在客厅惨叫,惊恐看着林梵。林梵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终于是喘匀了气,身上的衣服湿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打鬼,捡起*的衣服扔进水盆里,站起来指着客厅里的鬼。“活着我不敢打你,现在你是鬼,我揍你不用负法律责任,别没事找事。” 老阿姨愣怔怔看着她,随即哇的大哭,捶地嚎啕。 魔音入耳,可怖之极。 林梵回卧室找衣服,实在没有干净的了。 拉开卧室巨大的衣柜,里面挂着一件男式衬衫,她犹豫两秒就拿出来套在身上。湿衣服拿出去,衣服全部洗完她还在哭,没完没了。 “你怎么死的?”林梵倒了一杯水走过去,拿出了书包。“别哭了,你平白无故打我,我还没哭呢。” “我——死了么?” “我在这里见到的全部是灵魂,你说呢?” 这栋楼很古怪,包括那个欧阳,都不像活人。 老阿姨一脸迷茫,“我不知道。” 林梵打开卷子,“你慢慢想吧。” “你陪我回家行么?” 林梵看着趴在试卷上的人,真的很想把她踹出去。 “不行。” “小姑娘,我也算你奶奶辈了,你带我回家行么?” 林梵深吸气,“不要侮辱我的长辈,我的长辈中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她脸色瞬间变了。 林梵看着她,虽然心里有些发憷,但是她要赌。 赌她怕自己。 漫长的沉默,她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低着头。 林梵拿起笔,心里却是异常烦躁,写了两道题全错了。放下笔拿出手机搜索江城命案,命案没搜到,搜到个西流湖发现女尸的新闻。 林梵打开新闻图片,图片经过处理很模糊,看不清楚。 “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对面阿姨立刻抬头,眼睛里放射出希望的光芒,“你愿意带我去?” “我今晚没衣服穿,全湿了,明天带你去吧。” 阿姨目光黯淡下去,叹口气低头。 晚上林梵睡不着,这房子有古怪,可她现在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离开这里,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翌日早上五点她就被闹钟闹醒,衣服干的不彻底,非常潮湿。林梵也没多余的衣服,只得穿上。跨上书包就往楼下跑,跑到二楼被阿姨拦下来。 “小姑娘,你不是说今天陪我回家么?” 第18节 林梵看时间马上就要迟到,“中午陪你去,我得去上课了。”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这是失信于人。” 阿姨飘到一楼堵住林梵的去路,林梵想骂人。 “我中午去看,你快让开,我马上要迟到。” “你读书重要还是我的生死大事重要?你知不知道轻重——哎你怎么打老人!” 林梵狂奔向公交站台,到底还是迟到了,从后门遛进教室。 “点名了么?”她拿出英语书。 “班长替你找了个理由。”同桌翻了个白眼,“迟到也有人帮,真是好命呦。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背书了。” 林梵看向许州的座位,默默吐了下舌头。 下了早自习,林梵没有去吃早饭,坐在教室里吃剩余的面包,昨天秦峰买的多。 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响起脚步声,林梵抬头看到许州走了过来,他把一盒牛奶放到林梵面前,“以后不要迟到了。” “谢谢。” 林梵挺不好意思,连忙拿出面包,“要吃么?” “不用。” 许州看了林梵一眼,他皮肤偏白,戴着眼镜是一副冷清斯文的模样。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座位拿出卷子。 许州的成绩非常稳定,一直稳居年纪第一。 林梵打开牛奶,还有余温。 早课飞快的结束,下午月考,林梵也就忘记了那个阿姨的事。一直到下晚自习,林梵突然想起来,收拾书包连忙往外面走,刚到校门口就看到她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中间。 车子穿过她的身体,她似乎很迷茫。 “喂?” 林梵喊了一声,她也看到了林梵想跑过来。 “林梵?” 林梵回头看到许州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怎么还没走?” “在想怎么走,现在大概没公交车了。”林梵随口撒了个谎。 “上车,我带你。” 林梵一愣,刚想拒绝,许州下车拿出纸巾擦了擦后排座位。“现在十点四十,最后一趟公交车刚走。” “那——谢谢了。”林梵笑了笑,上了许州的自行车后座。 她突然不见了,去哪里了?难道被收了? 林梵脑洞大开。 自行车在黑暗里飞驰,他的衣襟被风吹起来,撞在林梵的身上。 “你之前在哪里读高中?” “项县。” 许州在班里一直很严肃,话也不多。他瞪着自行车,喘气声在黑暗里格外的清晰,“能适应么?” “还行。” 之后他们再没有多余的话,风吹过耳畔,林梵拉起羽绒服的帽子盖住脸。第一次,男生骑自行带她,很奇妙的感受。 他的呼吸散在风里。 终于是中明路,许州停车,“7路公交车到中明路是五点半,你很难不迟到。” 林梵也在想这个问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跑一站路等2路。” 林梵想了想,“谢谢,那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要不——”他挠挠耳朵,抬起头漆黑眸子盯着林梵,似乎鼓起了勇气,“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你五点二十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林梵:“额?” “我先走了。”他调转车头,骑着飞快的融入进黑暗里。 “谢谢了。”林梵喊了一声,他似乎挥了挥手,林梵忍不住扬起嘴角。 心情愉悦。 刚进小区迎面一张浮肿的大脸,林梵吓了一跳。 “你刚刚去哪里了?” 她没说话,目光有些呆滞。 林梵:“我现在带你回家,今天放学比较晚。中午我忘记了,对不起。” 她不说话,低着头,往小区里面走。 第19节 林梵看她情绪似乎不对,追了上去,“你刚刚去学校干什么?” “我死了。”她停住脚步,回头看林梵,“我死了,我现在是鬼。” “你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她摇头,脸上是惨白,“我看到了我的尸体。” 林梵的电话响了起来,从书包里找到手机,来电是秦峰。 他打电话干什么? 林梵接通,“喂?” “四月三号你在七路公交车上和一个中年女人发生争执,你还记得么?” 林梵看着面前浮肿的白脸,抿了抿嘴唇,“她死了是么?” “是的,你是嫌疑人之一,你地址在什么地方?我派人去接你。” “我打车过去吧。”林梵叹口气,“我不是凶手。” “我们看证据。” 他挂了电话。 林梵看向面前的人,觉得很可笑。 “明明是你欺负了我,现在我还被当成嫌疑人,这什么世道。你在这里待着吧,我去警局接受调查。” 第八章 专案组烟雾缭绕,这已经是第三起乙-醚相关杀人案,秦峰叼着烟靠在椅子上翻看着手里的照片。 “三月十二号长宁路垃圾站发现一具男尸,死者口鼻内有残留乙-醚。” “十月六日,东站发现一具男孩尸体,口鼻同样有乙-醚残留,口腔皮肤有损伤。” “四月四日在西流河发现一具女尸,经过尸检,死亡时间是四月三日晚上。死者被乙-醚按压口鼻,抛于水中溺亡。三起案件凶手戴着手套作案,有反侦察能力。关键点是乙-醚,乙-醚属于管制品,能接触到的人不多,来源查的怎么样?” “范围太广了,在第二起案件发生后就一直在排查,大海捞针。何况,乙-醚制作也不是难事。”小王说,“网上现在什么教程都有,三月十二日的作案手段模仿痕迹就很重,不能排除这一条。” “浓-硫-酸也不是大街上就能买到,还得顺着这条线查。” “那可以申请并案侦查了。” 昨天中午环卫工人在西流河发现飘在水面上的羽绒服,打捞上来吓得环卫工人一屁股坐到地上,那是一具尸体。 死者王梅,五十七岁。四月三日晚上,她在女儿家吃过饭,九点左右返回自己家,路过西流湖被害。 “明天早上小王和徐文去调查□□来源,散会,下班吧。” 秦峰走出专案组办公室,刘娟说,“那姑娘在你办公室呢,我得走了。天天加班,早晚过劳死。” 秦峰拿着文件夹,“行,你走吧。” “你也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秦峰进了办公室,林梵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 秦峰倒了两杯水过来,拉开椅子,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声响。 林梵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看到对面的人,连忙坐直。 “知道叫你过来做什么?” “四月三号打我的阿姨死了。” 秦峰放下杯子,“四月三号晚上你在哪?” “我在家,我刚刚见到她的灵魂了,她在我的住处。” 秦峰没有说话,看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档案本,“凶手是谁?” “不知道。”林梵摇头,蹙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她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跑到我那里哭了一整夜。今天早上看到新闻,我猜测是她。” “人不是你杀的?” 林梵摇头,“我那天回家就睡了,哪有精力。” “她侮辱了你,而且打了你,从视频上看是她无理取闹,你不恨她?” “侮辱我打我欺负我的人多了,恨的过来么?”林梵笑了笑,摇头,“我没杀人,也不会杀人,真不是我。” 秦峰沉了目光。“很多人欺负你?” 林梵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孤立,她没做错什么,可从小到大她都被当成怪物看。最严重的一次,初一的时候,她的书被扔进了粪池。她把人打了,奶奶去镇上带她回家。 漫长的山路,只有自己和奶奶,她说以暴制暴,你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奶奶赔了很多钱,她才能重新读书。 人会遇到很多不公,没有那么多公平,她改变不了别人。 “如果你们一直找不到凶手,她要永远在我那里待着了?” 秦峰看了她一眼,“当晚除了你,车上有没有可疑的人?” 第20节 “我不知道,没注意。” “你住在什么地方?” 林梵说了家庭住址,秦峰写下地址和电话。 “当晚她就和你发生冲突,属于合理怀疑。” “我知道。” 秦峰笔录递过来,“签字。” 林梵看了眼他的字,字写得很漂亮,遒劲有力,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能回去了么?” “还有一件事。”秦峰从抽屉里拿出物证袋,递给林梵,“黑色粉末碳化太严重,查不出来具体,不过符有人认得,是镇鬼符的一种你说的没错,字是人血写的。” 林梵抬头,“人血?” “你上一次见到这种符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我老家,不过会画符的那个奶奶已经去世了。我奶奶说那些都是迷信,我也没在意。” 秦峰思索片刻,把东西放回去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省打车费,林梵在心里想,脸上露出了笑,“谢谢。” 林梵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吉普车开了过来,林梵绕到副驾驶上去。 “你家住哪里?” “中明路。” 他穿着黑色夹克,敞着扣子,里面是浅灰色毛衣,整个人线条冷硬。 林梵收回视线。 “你现在靠什么生活?”秦峰突然开口,嗓音低沉。 “之前卖了一块玉,省着点能花到读完高中。” “那大学学费呢?” “申请贷款。” 她才十八,成了个彻底的孤儿。 一个小时,车到了中明路,车子进不去小区,他停下车审视小区建筑,“你怎么找这里的房子?” “房租便宜。” “两年前这个小区发生过一次火灾,之后小区的人陆陆续续搬走或去世,半年前小区被化为拆迁地段。开发商带人过来,一天疯了两个,死了一个,附近有名的鬼楼。”秦峰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梵一眼,“开发商都不敢动的地界,你挺会找。” 林梵抬起的脚又放了回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吧?” “你第一次来江城?之前没来过?” “嗯。” 秦峰上车,“走了。” 林梵没有杀人的条件,住的离西流河太远。而且,她没有杀人的动机。 进楼道林梵就和大白脸阿姨撞了个满怀,她快窒息了。 “你干什么?” “那个人是谁?好可怕。” 林梵回头:“你说秦峰?是个警察。” “戾气很重。”说着她打了个哆嗦,脸上满是恐惧。 林梵:“……” 谁也没你戾气大好么? 林梵上楼,她飘的飞快,“你去干什么了?” “警察说我害死了你,让我去做口供。” “不是你。” 林梵走到五楼突然回过神,迅速回头,“凶手是谁?” 她也被吓到了,“不知道,但不是你。” 林梵盯着她看了几秒,摸出钥匙开门进去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你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讲究,你看你衣服书包乱扔一气。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哎,问你话呢?” 林梵耷拉下眼睛,“你赶紧想是谁杀了你,找不到凶手我也不得安宁。” 秦峰说这个房子是鬼楼,那欧阳玉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林梵照例背着书包冲出门然后就撞到了许州,许州一晃电子手表,“上来,快迟到了。” 第21节 林梵也来不及扭捏,上车狂奔向学校,压着铃声跑到操场集合。 林梵困的不行,强撑着眼皮跑步,好在很快就结束。 昨晚想事想的太久,林梵困的不行,一早上都处于恍惚状态,机械的做卷子看题放学去食堂吃饭。 吃的没滋没味,起身的时候撞到个人,一碗汤就撒到了对方身上,林梵连忙道歉:“对不起。” 尖细的女生声音穿透了整个食堂,林梵有些吓傻了,“你怎样?” 身后一个男生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推开了林梵,林梵摔在餐桌上,按住椅子才稳住。 “你怎么回事?”男生把女生护在怀里,冲着林梵就骂,“你长眼了么?” “对不起——” “甭废话,她要有个什么事,你给我等着。” 说完搂着哭哭啼啼的女孩就走了,林梵真是日了狗,刚刚手肘撞到剩饭,弄脏了一片。她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似乎听到了身后窃窃私语。 “那个土包子完了。” 林梵回头看过去,似乎有她的同桌。 膝盖手肘火辣辣的疼,她在水龙头下冲干净袖子上的污渍,没找到纸,湿着衣服往教室走。 其实她可以还手,可还手能改变什么? 也许学业就此毁了,林梵只想安安静静渡过这几个月。 脚步声渐近,林梵抬头,一包纸递了过来。 “谢谢。” “不用理他们,回教室吧。” 阳光下,他的目光柔和,带着暖意。 林梵突然眼睛就热了,“嗯。” 许州似乎想拍一下林梵的肩膀,手没放下去,落到身边摩擦裤子,“高考是一道分水岭,它会把那些人筛掉。而你的人生,是一个新的开始。” 林梵点头。 远处有人看过来,许州声音很轻,“我先走了。” 被林梵泼到汤的女生是林梵班上的,那个男生是隔壁班,他们是男女朋友。 下午那个女生就没来上课,林梵看着空出来的座位,心里隐隐不安。 第二天早上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审视着林梵一会儿,“昨天你和董邈同学发生冲突了?” “没冲突,不小心撞到了,她没事吧?” “身上被烫伤,人在医院,她的妈妈刚走。” 林梵挺意外,“很严重么?” “她妈妈要求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林梵掐了下手心,“多少钱?” “这是账单。” 林梵拿起来粗略看了一遍,大概有一千五。 钱不是很多,但是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我现在。”林梵攥了攥手指,看向班主任,“手里没那么多钱。” “那让你父亲来学校一趟吧。” “他去世了。”林梵说道,“老师,您能不能和对方家长商量商量,我会赔钱,能不能等一段时间?我现在手里就剩几百块生活费。” “你母亲呢?” 林梵有些尴尬,“也去世了。” “你家还有别人么?” “……没了。” 老师也很为难,董邈的家长不好惹,林梵也是悲催。 “一千多凑不出来?” 林梵感觉到绝望,真没钱。 漫长的沉默,老师说:“你回去吧。” 第九章 出了办公室,林梵有些恍惚,她看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又回到了初一,不过现在没有奶奶在身边。 站了很久,林梵也没想到办法。 回到教室,考试成绩出来,同桌和旁边的女孩在聊天,看到林梵来就笑阴阳怪气。 第22节 “不是说成绩很好么?看来只是原本学校的档次低。” “农村的能有多高?” 他们哄笑,十分刺耳。 林梵考的很不理想,查看卷子上的错题,感觉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她。 下午董邈没来上课。 林梵一直把头扎在课本里,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成绩差的事实,从初中到高中,她一直都是班里的前几名。 学习是她唯一的长处,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抓住成绩。 “老师叫你去干什么?” 林梵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许州,教师里已经没有人了。 “董邈被烫伤了,很严重。”林梵笑了笑,挺不想把这些难堪说给外人听,“我没事。” 许州把肉夹馍袋子放在林梵的桌子上,“我爸开了个诊所,如果需要就医,我可以帮忙。” 林梵看着他的脸,顿了下,说道,“行么?” “赔钱可以,但是要合理。严不严重也不是她说了算,而是医生。” 林梵舔了下嘴角,觉得问题好像有出路了。“那我怎么和老师说?” “我和老师说去,走我爸的诊所,我不收你钱。” 林梵快给他跪了,她和许州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他帮了自己很多。第一次在公交车上所有人嘲笑她的时候,他把林梵拉起来。 “医药费我还是要给,谢谢。” “那我去和班主任说了,一次考试失误没什么,别放在心里。” “我知道,谢谢。” 许州站起来,看着林梵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穿着衬衣毛衣,外面是很简单的外套,眉清目秀,“加油!” 林梵鼻子有些酸,站起来,许州指了指桌子上的烧饼,“记得吃,晚上还有课。” 不知道许州和老师说了什么,这件事好像就这么平息了,第二天早上董邈就过来上课了,并没有再朝林梵要赔偿。 中午林梵想请许州吃饭,许州飞快的写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站起来,“食堂么?” “外面,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许州抬起好看的眉眼,“嗯……米线?” “请你吃火锅。” 许州迟疑了一下,说道,“学校附近有一家麻辣烫,和火锅差不多。” 主要是便宜。 林梵跟许州走出学校,问道,“怎么回事?她怎么就好了?” 许州扯了下嘴角,“就是为难你,餐厅的汤能烫伤么?跳进去洗澡也伤不了。” 林梵难得看到许州这么多话,有些意外,“那她昨天没来上课?” 许州单手插兜,“年级只能有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她今天为什么来上课?没鬼的话她大可以继续敲诈。” “不会吧?” “我昨天打电话给她,说我爸在中心医院看到她的病例,然后她就慌了。” “你爸真看到了?” 许州停下脚步,端详林梵半晌,“你怎么这么天真呢?炸她啊!” 林梵咋舌。 许州有洁癖,一顿饭吃的挺别扭,他进门就开始擦桌子洗餐具。麻辣烫上来,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要不我请你吃别的?” “我吃饱了。” 许州起身朝老板要水,老板递给他水,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瓶盖拿过来。 又是漫长的擦瓶子,擦瓶盖。 看着就累。 林梵快速吃完,放下筷子,“我吃好了,那回家去吧。” 许州几乎是逃一样的出了餐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没出十米。 许州突然停住脚步,迅速挡在林梵面前,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们干什么?” 林梵抬头看到六个男生堵住了去路,为首的男生她见过,那天在食堂推自己的人,董邈的男朋友。 “这是学校门口。”许州护住林梵,往后退,偏头给她递了个眼神。 让她走。 高威一把推开许州,许州摔在地上,眼镜摔掉了他刚要去摸。高威就踩在了眼镜上,竖起一根手指,“滚蛋,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别没事找事。” 第23节 许州停顿了几秒,起身一拳砸向高威,高威人高马大抬腿就踹,许州再次摔倒。林梵脑袋一片空白,转身跑回去抓了店家堆在门口的啤酒瓶飞奔过来。 “林梵?” 林梵用尽全力把啤酒瓶掼到了高威头上,啤酒瓶没碎他的头有血流出来。 高威被激怒,一巴掌扇过来。林梵侧身避开用尽全力踹在高威的膝盖上,高威跪下去,林梵的拳头就利索的砸在了高威的脸上。惨叫声响,林梵扔了啤酒瓶拉起地上的许州就往学校跑。 “追啊!你们都是傻-逼么!花钱雇你们来干嘛的?” “站住!别跑!” 傻子才站住,林梵脚下生风跑的飞快,许州被扯的踉跄。 一辆黑色吉普速度飞快,急刹停下,车内的人吼了一声,“林梵?” 林梵迅速站住,许州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林梵回头就看到秦峰推开车门下来,抽出警棍大步过来,“干什么?” 林梵眼疾手快,拉着许州就躲到了秦峰身后。 “他们打人!” “你别惹事,小心连你一块揍!”几个小流氓呲牙咧嘴的起哄,“知道这小丫头干了什么?” 秦峰摸出手铐,“想进去蹲几天?” 气势汹汹的五个人瞬间愣住,随即互看一眼,连忙抱头蹲下,动作娴熟,“都是误会,高威给我们钱,就是找小姑娘谈谈,并没有动手。” “误会个屁。”秦峰把警棍扔回车上,视线落到后面地上躺着的人,一地血,“那个谁打的?” 他们一齐看向林梵,林梵喘匀了气,“我是正当防卫。” 后面四个字声音低了。 秦峰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掏出手机打120,“江城一中有人受伤,对,门口。” 挂断电话,视线一撩就对上林梵身边的男孩,男孩迅速移开眼低头。 五分钟不到附近派出所的人就过来把小混混给带上警车,高威也被救护车拉到医院,秦峰和派出所的人交代了两句,才走过来掐灭手上的烟。 “林梵。” 许州下意识扯了下林梵胳膊,林梵回头,“没事,你要不先回教室。” 她觉得秦峰有事,不然不会来找她。 “你是正当防卫,你又没错。”许州咬着牙,瞪向秦峰,“他是谁?” “警察。” 秦峰抬起手表,“耽误你五分钟。” 派出所的人开车离开,许州看了林梵一会儿,这才转身跑回校园。 “秦警官,你有什么事?” 秦峰视线从许州身上收回,“什么警官?我叫秦峰,那个是你男朋友?” 林梵的脸刷的一下通红,她连忙摆手,“不是,同学。” “普通同学脸红什么?”秦峰拉开车门取出个物证袋,“你看看这东西和那个黑色粉末像不像?味道。” 风很大,吹的林梵头发糊了一脸。 林梵胡乱揉了一把脸,也判断不出来红没红,不敢往旁边的车玻璃上看。 打开粉末的袋子,风吹的粉末飞扬恶臭直扑鼻子,连忙阖上。 跑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上去,秦峰看了眼校门口,那小子还盯着呢。 上车,关上车窗。 “一样么?” 林梵点头,把袋子还回去,揉了揉鼻子,“类似尸体腐烂的味。” 秦峰打开袋子闻了闻,没闻出来,不过这确实是尸体。 “你闻过腐烂的尸体?” 林梵哽了下,“那我闻过腐烂的东西。”林梵手上还有剩余残留,捻在指尖观察,“这到底是什么?” “就是尸体,不过是腐烂后又经火烧。” 林梵动作顿住,随即把手上的粉末甩开,狠狠在身上擦了擦。 秦峰眉峰上扬,心情愉悦。 “不对。”林梵回头看秦峰。“骨灰不是这个味。” “百年湿尸,发酵的久了点。”秦峰把袋子放回去,江城市中心挖出来一个明代古墓。尸体百年不腐,在运往研究中心途中却突然自燃,这是现场的残留。“不是新鲜的尸体。” 林梵打了个寒颤,也被恶心的够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开车门,“那我先走了。” “刚刚打架的事还没处理,怎么回事?” 林梵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嘴唇回头看向秦峰,“我说我是无辜的你信么?” 第24节 “把人开瓢了你无辜?” 林梵把事情讲了一遍,说道,“就是这样。” “刚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同学叫什么?” “谁?”林梵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话题,脑筋转的飞快,“你说许州么?” “许州?” “是的,他叫许州。” “下车走吧。” 秦峰的电话响了起来,林梵推开车门回头,“不会要我赔钱吧?” 秦峰提高了声音,“我会处理,走。” 林梵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谢谢秦叔叔。” 秦峰接电话的手一顿,差点抬腿把林梵给踹下车。 第十章 “西流河女尸有进展么?”打电话的是刘法医,他说道,“尸体大腿以下有拖擦伤,腋下有指印。和四月十二号的死者痕迹相同,死者是被迷晕拖拽推进河里。” “已经找到了案发现场,有拖痕,符合你说的这个情况,” 除了第二起案件没有拖擦伤,第一起和第三起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案发现场是西流河附近的西宫路,路边找到了死者的电瓶车。可惜,这段路没有监控。 秦峰打道回府,开会整理证据,“可以并案侦查了,小王,乙-醚来源查的怎么样?” “在江城能接触到乙-醚的单位,还有能接触到的人名单都在这里面。” 电脑被推过来,秦峰看到上万个对象,掐了眉心。 “根据拖擦伤来看,凶手力气不大,瘦弱或者年纪不大。”秦峰莫名想到今天在学校见到的那个男孩,略一沉,“第二起案件,凶手选择的是割颈,动脉血管割断血液喷溅他在慌乱中拿衣服堵住伤口,凶手对人体构造不清楚。”秦峰拿起死者照片,“不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范围小多了,直接排除医生。” “凶手年纪在十六岁以上,具有反侦察能力,能接触到乙-醚,有交通工具,但不是汽车。”秦峰站起来,“案发现场没有摄像头,附近总有,查吧。” “为什么有十六岁这个年纪界限?” 座机电话铃响起,小王接通,随即把电话递给秦峰,“你的电话。”嘴型示意,“局长。” 秦峰接通。 “来我办公室,z省有棘手的案子,z省厅的人想和你见一面。”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秦峰说道,“凶手的动机,这几个案件的共同点是受害人道德败坏,除了第一个受害人陈勇,其余人是陋习,却也不触犯法律。四月十二号的受害人陈勇,三十二岁,地痞流氓。在案犯前一天,他砸了一家烧烤店打伤店主。十月六号受害的男孩叫董思哲,十岁,在案发前一周,他把一个女孩从公交站台推下去,导致女孩差点丧命,被人拍成视频传上网,董思哲被杀后还有人一部分骂该死。四月三号的案件,受害人公交车上倚老卖老欺负学生。” “中二病?替天行道?” “董思哲案死者身上没有约束伤,说明他是自愿跟人走到杀人现场。现在的小孩都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假设,凶手是个男孩呢,会不会降低了董思哲的防范心理?年龄不会小于十六,陈勇身高一米七,年龄太小不可能制服他。” “那为什么必须是男孩?不能是女孩么?” “也有可能,你们搜集附近的监控,再细查一遍。” —— 林梵回到教室,刚坐下许州就匆匆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 “警察找你干什么?” “没事。”林梵抬头看许州,“你不近视么?” 许州挡了下脸,“度数不高。” “你之前的眼镜是什么牌子?我得赔你。” “不用了。”许州的眼神躲闪,“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下午林梵把高威打了的消息就传遍全班,这不是小事,谁也料不到林梵这个农村女孩胆子这么大。晚上林梵没去餐厅吃饭,出去买了个面包在教室啃。 教室门被推开,林梵抬头就对上了董邈的眼,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我给你脸才让你在这个学校继续待下去,你不要脸,也别怪我了。” 林梵把面包咽下去,有些干巴。 “撞翻你的汤是我的错,你要赔钱可以,合理范围的医药费我会出。你找人打我,董邈同学,你做的过分了。” 董邈本来要坐下,闻言一脚踹翻了椅子,快步走向林梵,“我找人打你?”她冷笑,“是你动手打人,校园暴力,我不知道这些曝光到网上你会怎么样,我真的很想看看。” 林梵咬牙盯着她,董邈抬起下巴,“有的人,给脸都不知道要。”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刚来就勾引许州,绿茶婊!” 林梵攥紧了拳头,腾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第25节 “绿茶婊,装什么装啊?你爸跳楼自杀你后妈把钱卷跑。你怎么来的学校?你有钱交学费么?还是陪那个男人睡出来的钱!” 林梵脑袋嗡的一声响,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用着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辱骂着自己。 而林梵什么都没做,她什么都没做。 林梵快步过去一把抓住董邈的衣领,用力把她按在桌子上,手在发抖。“你胡说八道!” “你打啊?你敢打我一下你觉对会滚出这个学校。” 林梵发白的大脑渐渐找回些理智,她甩开董邈转身大步出门,冲到操场上。 天色渐暗,暮色沉沉,林梵看着远处天边,最后一丝光被黑暗吞噬。 她深吸气,把脸埋在手心里蹲了下去。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她才站起来。 比起自尊受挫,学业更重要,还有两个月,她要熬下去。 会结束的。 推开教室门看到满地碎纸片,林梵愣了下,跨过纸片往座位走去。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灼热。 林梵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她的桌面上全部是墨水,上面的书全没了。她顿了下,环视整个教室。 他们交头接耳,讨论声越来越大。 英语老师走了进来,看到林梵,“你站着干什么?坐回去啊。” 林梵一步步往前走,身后老师说,“谁的书撕成这样?不想读书了?” 林梵坐回去,她的书包也不见了。 找了一遍在角落垃圾桶里看到了破烂的书包,林梵走过去把书包捡起来。 “林梵同学你干什么?你跑什么?上课了。” 书包被锋利的刀片割坏,她把书包放在桌子上,说道,“老师,我的书——被撕坏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全班同学大笑,有人起哄。 “不是你自己撕的么?” 老师训斥,“这像什么样子?赶快把教室打扫干净!林梵?说你呢。” 年轻的面庞,骄傲的灵魂,他们这个年纪无所畏惧。肆意妄为,总以为这便是他们的世界。 林梵一个个看过去,她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初一那年,她被全班女生堵在洗手间,狭小肮脏的洗手间,他们把她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扔进粪池。 她是没妈的孩子,她穷窝囊。打不还手,她该被欺负。 以欺负她为乐。 一切都没有变,和过去一样。 林梵偏头看向窗外,玻璃里倒映出她的狼狈。她笑了笑,回头对上老师的视线,“我没办法接受。” “你说什么?” 林梵把书包扔在桌子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回来!” 林梵冲出了门,学校在非下课时间不开大门,林梵翻墙出了学校,她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你还帮不帮我找凶手了?抓不到凶手我就没办法转世投胎,没办法转世投胎我就永远在这里飘,很痛苦。” 林梵想了想,“关我什么事?” 熊阿姨被噎了下,刚要露出更丑的形态,刚要发飙。 林梵指着她:“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熊阿姨气的不行,呲牙咧嘴半天嗖的飘到林梵面前,“你站住。” 林梵穿过她往前走,熊阿姨的泪就滚了出来,“你欺负老人。” 浮肿的脸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绿光,她嚎啕大哭,很渗人。 林梵停住脚步看她哭,她哭了二十分钟,不哭了。 对视一会儿,林梵走向公交站台。 手机没电了躺在口袋里,公交车终于是来了,林梵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放着一手老歌,郑智化的水手。 林梵趴在座位上大哭,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明天在哪里呢?林梵不知道,她没有明天。 第26节 有人递给她一包纸,林梵拿纸盖在脸上哭的喘不过气。 “谢谢。” 她哭了一路,到家已经缓过来神,坐在沙发上头疼欲裂。 “喝水。”林梵抬头,熊阿姨把杯子放下,坐在对面,“怎么了?” 林梵抿了抿嘴唇,摇头。 “谁欺负你了?阿姨帮你揍他去。” 熊阿姨也有善良的时候。 林梵靠在沙发上,“我很累。” “累就睡吧,阿姨帮你看着门。” 林梵看着她浮肿泛光的脸,也不是那么可怖,“谢谢。” “你去床上睡,要洗澡么?” 林梵把脸埋在沙发上,呜咽出声,她想奶奶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来,林梵睁开眼恍惚了几秒,起床把手机开机进去洗漱。手机上有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成功充值五十元。 她没充话费。 电话响了起来,林梵看着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接通,“喂?” “你快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许州?” “嗯。” 林梵擦干脸,“好,我马上出去。” 她没有书包,就拿了羽绒服外套把钥匙和钱塞进去,直冲出门。 她跑的飞快,在一楼的时候撞到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后面的话突然卡住,她缓缓回头,一个女孩麻木的往楼上走,没有回头看自己。 似乎刚刚被撞到的不是她,依旧麻木的往前走。 林梵嗓子有些干,灯光下,她没有影子。 电话又响,林梵顾不得那些拿着手机直冲出门。 冷风吹到脸上,她瞬间清醒了。 狠狠揉了一把脸,刚刚是幻觉么?看错了?眼花? 在中明路中段看到了斜跨在自行车上的许州,他高高瘦瘦的身材穿着黑色的风衣,林梵跑过去,还喘着气。 许州没有戴眼镜,灯光下一双眸子清亮,一如既往,“上来吧。” 林梵坐在自行车,心跳的飞快。 他把车骑的飞快,“我家多一套学习资料,给你带过来了。昨天我和班主任说了你的情况,她不会处罚你,没事。” 风拂过脸颊,林梵拉上羽绒服帽子盖住了半边脸。 “谢谢。” 许州的声音融在风里,似乎带着笑意,“不客气。” 第十一章 江城是被一条称之为江的河一分为二,非常有代表性。 几个上了年纪的冬泳爱好者,偏爱在早晨天将亮之际,在这条河里游上来回。 四月十号,早上六点蒋建国就到了江边,天阴的很重,似乎要下雨。 他活动身体,脱衣服。 今年天气异常怪异,这都四月了还非常寒冷。 晨跑的年轻人停下脚步,“在这里游泳?” 蒋建国瞪了他一眼,“怎么了?不能游?” 年轻人笑笑,看到河边立的禁止游泳牌子。 “水不干净。” “比你吃的水干净多了,以前没自来水的时候,我们江城人都是靠这河养活。” 年轻人也是吃饱了撑得,擦了擦头上的汗,叉腰站在江边看蒋建国光着身上只穿泳裤,“你不冷?” “这你就不懂了,冬泳的人身体好着呢,我是五年前开始冬泳。原本一年总要感冒上一两次,现在。”他拍了拍□□在寒风中的肉,“身体好着呢,这两年都没吃过药。” 年轻人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那你注意安全了。” 冬泳的老伙伴都没来,估计是怕这天气。蒋建国跳进了水,刺骨寒冷的水瞬间淹没了身体。他翻腾了两下,牙齿打颤。 活动起来就热了,他这么安慰自己。 第27节 游到了河中心,四周突然起了浓雾。 蒋建国虽然嘴比较硬,但是胆子还是小,停在河中心休息了一会儿掉头往回游,突然脚下刮到滑溜溜的东西,触感冰凉。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水鬼的传说全涌入了脑袋。 他大喊一声拼命的往河边游去,脚下沉重,越缠越紧。凉腻犹如死人皮肤,紧紧的缠在他脚下。 “啊!!!救命!” 四月十号早上七点,江河派出所接到报案,有人在江河冬泳溺水。 连忙连续打捞队,捞了大半天,中午时分拉出来两具尸体。 秦峰下车快步往河边走,远远就听到了嚎哭声,有些头疼。 “两具尸体,一具是早上溺水死者蒋建国,五十二岁。” 刘法医插嘴,“江河不是早就封了么?不允许游泳。” “管不住啊,五十来岁的人固执的很,管不了。以前抓过几次,他们要死要活拉横幅去投诉告警察找记者上新闻,都没办法。这不,出事就安生了。” “说正事,另一具尸体呢?”秦峰看了小王一眼,“也是冬泳?” “是个女人,脚上还缠着砖头,估计是谋杀。” 说话间已经到了案发现场,警戒线外围了不少人,秦峰皱眉,“又不是什么好事都围着干什么?有钱分?” “国人爱看热闹是本性,没办法。” 现场围观的人太多了,实在没办法做尸检。一共两具尸体,中年男死者的脚卡进了女尸的衣服领子里。 观察四周,片警小张上前说道,“卡的很死,两具尸体是同时捞出来。” 秦峰戴上手套蹲下去检查尸体,男死者典型的溺水,手臂张开,身体往前扑。女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不短,尸体浮肿,尸僵已经很严重。 秦峰说,“把尸体先带回去。” 旁边有个女人扑了上来被民警拦住,她哭天喊地,秦峰问,“这是谁?” “死者的老婆。” 刘法医和张法医两人把尸体装进裹尸袋,秦峰往河边缘走,观察地形。 河边放着中年男人的衣服,有下水痕迹。 “捞尸地点在什么地方?” “那个位置。”一个民警指给秦峰看,“大概就是那里,也有目击者称他在那一块游泳。” “有人看到?” “对,早上来晨跑的。” “那带回去问问。” 秦峰往下走,跳上了救援的船,“去捞尸的地方。” 风是顺风,船在河中心只有短暂的停顿就顺风飘了下去,秦峰站起来往河上看。 “回去吧。” 一下子死两个人,最近江城的命案有些多。 女死者身上没有可以辨别身份的东西,推测死亡时间有五天,排查了最近失踪报案人口,锁定了一个人。 董邈,十七岁,江城一中的学生,高三。 四天前她的母亲来报案说女儿不见了,尸体的衣服都对的上号,dna也对上了。 通知死者家属,秦峰把烟头摁灭扔进烟灰缸,“江城一中?” “是的。” 秦峰立刻就想起那颗豆芽菜似的女孩,林梵。 站起来,“我去尸检中心看看。” 刘法医剥开伤口,说道,“凶手拿利器从背部刺穿了死者心脏,一共发现三处致命伤,都在背部。” 秦峰观察尸体表面,背上有很明显的刀伤,伤口杂乱无章。 刘法医把尸体翻过去,秦峰看到她脖子上的掐痕,往下发生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膝盖最严重。 他比划:“先掐住脖子,死者剧烈的挣扎,挣脱想要逃走,凶手拔刀捅穿了她的心脏。她倒下去,然后凶手又捅了两刀。仇恨,激情杀人。”秦峰视线落到死者的锁骨处,有一道刮伤,“这是什么?” “抓伤。” 秦峰拿镊子扒死者的皮肤,“像指甲刮的,凶手难道是个女生?” “也有可能,脚腕有捆绑痕迹,死后伤。” 秦峰移开视线,“捞上来的时候脚上还绑着两块砖头,这也是尸体在案发五天才被发现的原因。”重新整理线索,秦峰说,“死者有没有被性-侵?” “没有。”刘法医说,“死者指甲里发现衣服纤维,估计是凶手的。” 秦峰又看了一遍尸体,说道,“那另一具尸体就是倒霉鬼了。” 第28节 刘法医点头,“尸体半浮在水面,正好他的脚缠到死者的衣服里。” 秦峰说,“今天早上大雾,惊吓过度,溺水身亡。” “不去野外冬泳不就没事了,这事闹的。” 秦峰抱臂观察尸体,“董邈不算胖,也不高,能反抗凶手那说明凶手也不是多强壮的人,最起码力气不大。” 门被推开,秦峰回头看到小王气喘吁吁跑进来,问道,“干什么?” “董邈的母亲报警,说董邈是被同学杀了。” 秦峰蹙眉,摘掉手套往外面走,“去看看。” ———— “就是那个乡巴佬转校生,肯定是她,她嫉妒我们家姑娘。先是泼热汤给我姑娘,现在又杀了她!我姑娘学习好长的又漂亮,她就应该被千刀万剐!”说着她嚎啕大哭,“我的宝贝啊你怎么这么可怜,被那歹心的人害了。” “办案讲究证据,我们警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你先别哭。这样,你先别哭了,说说情况。”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旁边陪同的男人开口,“转校生是董邈的同学,刚从乡下转过来。” 不会是林梵吧? “董邈失踪的时候我们去学校问,老师说前一天那个转校生和董邈发生了很激烈的冲突,转校生晚自习没上。” “你是谁?” “董邈的叔叔。” ———— 林梵没去吃晚饭,她困的不行,趴在桌子上睡觉。迷迷糊糊,教室门被撞开,林梵抬头视线还不清晰,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林梵眯了眼睛,坐直,顺了顺刘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秦峰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林梵。” “嗯。” 林梵苍白的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看着他。 “董邈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秦峰估计又是连续办案,胡子又长出来了,凶神恶煞。 “你再说你不知道?”秦峰抓起她的手看了看指甲,无名指有新鲜的指甲断裂,秦峰摸出手铐,“我怀疑你和董邈被杀案有关。” 他力气很大,手指粗糙,林梵被捏的生疼,强忍着,“人不是我杀的,但是我知道她死了,换个地方说话吧。” 林梵被鬼追了好几天,董邈那个鬼和其他的鬼不一样,她厉害的不同凡响。先把熊阿姨给揍的哭天喊地,然后追着林梵杀。林梵不是跑的快,早被鬼给干掉了。 她也很崩溃,董邈无缘无故的死了。董邈活着的时候不好相处,死了也不是好鬼,林梵和她没一句话,差点死她手里。 林梵这几天都不敢回去,晚上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时银行自助和流浪汉抢位置。 董邈现在恐怕满世界找她,想弄死她。 秦峰没有把手铐拷在她手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六号早上她出现在我的住处,当时我没认出来,晚上回去差点被她掐死了。她比一般的鬼要厉害,我怕死,这几天没敢回去。如果不死,不会出现在那栋房子里。你能放开我么?你还怕我跑了?” 秦峰松开手,林梵扒开羽绒服外套露出脖子,她的皮肤很白,上面触目惊心的手印。“被她掐的。” 脖子上有掐痕,不过并不能说明什么。也可能是她在杀害董邈的时候,被董邈弄伤,尸体有抵抗行为。 沉思片刻,“如果你不是凶手,为什么不报警?” “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犹豫了。” “为什么?” 林梵把拉链拉上,“报警了我肯定会被攻击,那天我把她男朋友打了,就是你来学校找我那天。”林梵把书装进书包里,站起来,“晚上她辱骂我,撕了我的书,扬言要把我赶出学校。”林梵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她看向秦峰,“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她死了,我会怎么样?他们会怎么对我?” 秦峰没说话,林梵接着说,“快考试了,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倒霉。” 秦峰的视线越过林梵落到她身后的高考倒计时上面,“你嫌疑很大,脖子上的伤只能说明你和董邈有过搏斗。” 林梵叹口气,“能不能不要在校园戴手铐?我想读书。” 秦峰站起来,“我在学校外面等你。” 林梵笑了,“——谢谢。” 秦峰起身就走,到门口回头,凌厉眸光落到她身上。似乎想说什么,半分钟的停顿,他大步离开。 第十二章 林梵在校门口碰到了许州,许州很意外,“你去哪?下午有考试。” “董邈死了你知道么?”林梵看着他,许州眼睛动了下,随即点头,“知道,都传开了,警察来学校查董邈的死。” 林梵深吸气,视线落到许州的手上,“你的手怎么了?” 许州扯了下衣袖,试图盖住刮伤,“不小心刮的。” “我明天能到学校吧。” 第29节 “为什么?” “董邈死了,我得配合警察调查,我是最大嫌疑人。”林梵笑了笑,“ 许州的目光躲闪,松开手,“那你注意安全。” “许州。” 许州回头,他穿着件黑色的外套,白色衬衣,很干净。“什么?” “坏人会由法律制裁,这是规则。” 许州一顿,“你说什么?” 她朝不远处的警车快步走去,无论凶手是不是她,被警察从学校带走她都洗不干净。 林梵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书包抱在怀里。 “我能看看尸体么?” “愧疚?” 林梵偏头看秦峰,“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并非愧疚,只是这个社会就该有它的规则,谁也不能打破这个规则。” 一个小时后,审讯室。 “你把详情再讲一遍。” “我确实挺讨厌她。”林梵皱眉,“我并没有得罪她,她却处处刁难我。” 法医过来检查林梵的指甲,取了指纹和dna样本。 “四月六号晚上你在哪里?” “我回家了。” “有人证明么?” 林梵想了想,“公交车上有监控。” “监控只能显示你下车时间。” “我回家睡觉了。” “有人能为你作证么?” 林梵摇头,家里只有一个鬼。 漫长的沉默,电话响了起来,秦峰盯着林梵接通了电话,电话是刘法医。 “脖子上的抓痕和她的指甲对的上。” 秦峰挂断电话,目光沉邃。“你在什么地方杀的人?第一案发现场是哪里?” “我没有杀人。” 有证据么? 林梵低头把手盖在脸上,“我想回去一趟,她在我的住处,她应该会知道一切。” “谁?” “董邈。” 所有人都看着秦峰,丫太胡说八道了。 许久,秦峰站起来:“好,我带你去。” 天已经黑了,秦峰的车在小区停下,他带林梵上楼。 “楼上没有别的出口,你能在下面等我么?” “理由?” “你出现,他们就消失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林梵摇头,“你可以给我戴手铐,我不会跑。” 秦峰漆黑眸光落在她身上,掏出了手铐。 林梵上楼,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了起来,在四楼林梵看到了董邈,董邈已经显露出恶鬼的端倪来,转身直扑过来。 林梵顺手抓了墙角的扫把握在手里,“你别过来!我找你有事。” 董邈的头发往下滴着水,阴森森的盯着林梵,“你个贱-人!”说话间快速移动到墙角,林梵抬手攻击因为手铐绊住,没抬起来失去了先机。董邈掐住她的脖子,越来越紧,林梵喘不过气,她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谁杀了你?许州?” 她的手一顿,那种压迫性的阴冷在消散,林梵急促的喘气,“是他么?” 董邈盯着林梵,眼睛阴冷,“许州?许州。”她念着这个名字,突然笑了起来,“你们都是贱-人,我先杀了你——” “你死在什么地方?怎么到了水里?”林梵心跳的飞快。 “我?死在什么地方?”她手里的力量在减弱,“死在什么地方?我死了。”她的目光没有焦距,扬起来的脖子有红痕,“我死在什么地方?他约我,他约我去三角公园,我去了——”她的声音顿住,猛地抬头,“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被杀!” 她用尽全力掐住林梵的脖子,林梵抬腿朝她踹去,大喊,“秦峰!秦峰快来救我!” 第30节 林梵的力量没有出现,她挣扎的手脚渐渐无力,因为缺氧大脑一片空白。 “救命——” 她的笑声刺耳,林梵的脚离开了地面,她被高高的拎起。无力的踢了下脚,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枪响,董邈一声惨叫。林梵摔在地上,骤然得到新鲜空气她剧烈的咳嗽。 恍恍惚惚看到秦峰,秦峰抱起林梵就往楼下跑。 林梵在车里才彻底缓过来,捂着脖子咳嗽。 “怎么样?”秦峰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林梵喝了一口水,闭眼喘息,半晌开口,“她死在三角公园。” “哪个——”秦峰回过神来,“我知道了。” 江河沿岸上游只有一个三角公园,附近有施工工地,作案地点无工具抛尸,都能满足的一个地方。 秦峰拿出钥匙打开了林梵的手铐,打电话通知刑警队。 “那是董邈?”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他上去的时候就看到林梵被困在办空中,那个状态,林梵做不了假。 “是。” “她为什么那么想杀了你?” “相信女人的直觉么?” 秦峰看了她一眼,“你?女人?” 林梵:“……” “说吧。” “凶手是谁她没说,她恨我是因为感情原因,她喜欢我们班里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是我朋友。” “许州?” 林梵没有说话。 秦峰沉了黑眸,“你看到了什么?或者闻到了什么?” 林梵摇头,随即说,“有案发现场找凶手不难。”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黑暗,犹如怪兽,吞噬了这座城市。 终于是到了,三角公园停了好几辆警车,警灯闪烁。秦峰下车,看了林梵一眼,“老实待着,我希望你不是凶手。” 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并不是在公园,而是穿过公园的施工现场。这边没有摄像头,是监控盲区。地上覆着一张巨大的广告纸,灯光下,褐色血迹蔓延出来。 “戴上手套,不要乱走,尽量保护现场。” 秦峰很快就在广告纸上找到血指纹,收起广告纸地上有很大一滩血,已经干涸。这里距离江河不远,有拖擦痕迹。 “收集血样。” 他拿着灯顺着案发现场往河边走,果然发现了半个血脚印,拍照拓印下来。 董邈受害当晚她母亲没有回家,报案时间是董邈死亡的第二天。从尸检报告来看,董邈是晚自习后受害,死亡时间十一点左右。 一直到现在,林梵依旧是最大嫌疑人。 证据搜索,晚上十一点才结束,秦峰直奔警局。 林梵被同事带走,秦峰需要加班,董邈除了被捅的几刀,生前伤没有约束伤。这说明,她是自愿跟人到三角公园。案发现场没有监控,可别的地方有。 晚上十点半,董邈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出来。 从平安路走,她家在南大街,并不经过那个丧身之地三角公园。 快进镜头一闪,秦峰连忙喊道,“停。” “怎么了?” “倒回去,是不是有个人和董邈并排骑车。” 十点五十的时候,一个男孩骑自行车靠近董邈,短暂的时间两人就分开。 之后,董邈骑车改了方向朝三角小公园去了,她一个人进了公园再没出去。 “那个男孩是谁?”秦峰看着屏幕,“倒回去再看一遍。” 那个男孩最后一个出学校,骑着自行车。 看了一夜监控,天已经亮了,同事东倒西歪睡的乱七八糟。 电话响了起来,秦峰接通。 “秦队,脚印有新发现,和412案尸体背上的脚印一致,凶手可能是一个人。” 秦峰揉了一把脸,“一个人?能确定么?” “鞋子花纹相同,力道也相同,唯一区别是磨损程度。” 很快小王也回来,经过检验,现场提出来两个人的dna。 其中一个人就是凶手了。 第31节 秦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去学校调监控,门卫应该知道最后一个走出去的是谁,他非常可疑。” 小王开车,秦峰坐在后排翻四起案件的尸体,同一个人作案? 手机上方弹跳出新闻推送。 “江城一中发生命案,花季少女被杀害,凶手疑似同班同学林梵,受害人母亲悲伤痛哭。校园暴力……” 秦峰脸色瞬间变了,“案子还没结,怎么曝光了?” “这些媒体捕风捉影,我们也没办法。” 秦峰有些无奈,办案最怕遇到这种。 “丧心病狂,如果林梵不是凶手,她不就毁了?” 可媒体管你呢,他们要的是关注量。 一个小时后车到了学校,秦峰进了门卫室,学校的负责人也到了,秦峰拿出监控截图,“这个人你有印象么?” 门卫戴上眼镜看了看,“像高三的一个孩子。” 教导主任看了一眼,“许州,怎么了?” 许州?秦峰目光沉了下去,“我能见见他么?” “董邈的案子不是结了?怎么还查?” “结了?”秦峰凌厉黑眸直射过来。 “你们不是带走了林梵,那孩子——” “请林同学过去调查情况,我和你们学校沟通过。”秦峰打断了他的话,“请尊重孩子。” “啊?” 高三正在上第一节课,秦峰隔着玻璃看第二排的许州,偏头和小王说道,“查许州的资料,全部。” 小王点头,快步跑走。 “能让老师叫他出来么?” “可以。” 老师走向许州,附耳说了什么,许州抬头就和秦峰对上视线。 短暂的沉默,他站起来走了出来。 今天雾很大,早晨清冷,许州焦躁的搓了下裤子,走向秦峰。 “这是我的证件,董邈的案子我需要你的配合。” 许州看着秦峰,往后退了半步。 老师说,“就是叫过去问问话,有什么说什么——” 许州调头就跑,秦峰箭步上前抓住他反手给按到墙上,他手背上一道清晰刮痕。 教室里的学生哗啦啦扑到了窗户上,教导主任也是很懵。 许州脸贴在墙上,眼睛看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脸上是漠然。 “你跑什么?” 许州抿紧了嘴唇。 “秦队?” “先把人带回去。” 许州,十七岁,父亲开了家私人医院。他十岁丧母,有过转校经历。 下午dna对比出来,董邈被杀的现场中另一个人的血是许州。 秦峰带人搜许州的家,在他的卧室里找到了乙-醚和带血的鞋子。 他的房间很干净,书架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是一家四口。许州还有妹妹?他那时候也就□□岁,穿着海军服笑的灿烂。 案件已经明朗,秦峰推开审讯室的门。许州看了一眼,随即偏头靠在座位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秦峰翻开档案本,“你叫许州?” 他依旧没说话。 “说说吧,为什么杀人?” 许州看着秦峰,不说话。 “指纹对比,血样对比都已经出来了,还挣扎什么?”秦峰把手里的一沓档案摔在桌子上,“四个人!四条人命,你不说话就能不负法律责任了?” “他们该死,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许州声音很低。 秦峰沉着脸看他。 许州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打架斗殴无恶不作,欺负女人,打老实人。人家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店容易么?他说砸就砸。那种人就是废物,社会败类。”他嗤之以鼻,“他根本就不配活着。” “那个孩子也该死,特别该死。他的父母也该死,可惜了,我没机会杀他们。” 第32节 秦峰在他身上只看到了冷漠,他变换了姿势,“你妹妹怎么回事?” 一瞬间许州脸色就变了,整个人陷入阴郁沉暗中,他盯着秦峰。 “我在你的书桌上看到她照片,她怎么去世的?” 他喉咙滚动,拳头攥的很紧,死死盯着秦峰。 “都是那个王八蛋!他们不是人,警察也不是人!”许州想冲过来,脚铐局限了他的行动力,他跌坐回去,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你们都是坏人!最恶毒的坏人!” 秦峰翻着手里的照片,视线沉了下去。 他哽咽,“那个恶魔把我妹妹杀了,让我家破人亡,他却什么事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警察为什么不枪毙他?” 那一年许州十岁,他的妹妹五岁,等地铁的时候被个熊孩子推进了地铁轨道里。地铁进站,来不及了。 那个孩子八岁,无民事行为能力,不承担刑事责任。 “我妈疯了,所有人都嘲笑她,辱骂她。后来她死了,他们欺辱我,我们有什么错?” “我恨那些人,我特别恨他们。”许州把手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如果没有这些恶人,世界很美好,他们脏了这个世界。” 年轻的男孩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苍白的面孔在灯光下。“他们弄脏了这个世界,该死,罪恶,不应该存在。” 他第一次见林梵是在公交车上,女孩的钱包被偷,那么多人袖手旁观,只有林梵一个人勇敢的站出来。第二次,依旧是在公交车上,她苍白的面孔看起来很疲惫,那个恶人把她推倒在地上,笑声刺耳。他决定杀了她,替天行道。 林梵冲出教室,董邈用最难听的话辱骂着她,林梵有什么错呢?她什么错都没有。就像当年被欺负的自己,有什么错? 那天许州骑车追上董邈,他假装和董邈和好,约了三角公园见面。那里正在施工,晚上十点之后没有人,好动手。 董邈是计划外的,她本不用死。 第十三章 仇恨蒙蔽双眼,你以为的正义也不过是另一种罪恶。 “你知道是他?” 林梵摇头,“我不知道。” 车停下,雨滴搭在玻璃上溅散开来。 “他会被判多久?” “我负责抓人。” 天暗了下来,林梵把书包抱在怀里,“我走了。” “如果有需要,我资助你读书——” “不用。”林梵推开车门下去,她回头抬起下巴看秦峰,“你觉得他该死么?” 烟雨朦胧,打湿了她的头发。 “他杀了四个人,四条人命,那些人都不该死。” 林梵握着车门,喉咙滚动,半晌笑了笑,“我走了。” “你可以搬离这里,这不是个好地方。” 林梵关上车门,把书包甩在肩膀上大步往前走,她挺直了脊背,“有钱我会搬走,谢谢你送我回来。” 董邈被杀案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先是董邈的母亲哭诉女儿遭受校园暴力,嫌疑人是个女孩。之后又曝出来凶手是另一个男孩,是那个女孩的男朋友。网友们的戏就很足了,脑补了一场大戏。董邈的母亲带了一帮亲戚在学校拉横幅,许州已经被抓了,可还有林梵呢。 当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林梵已经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命运。 “你对我们学校的影响太大了,我也实在没办法,这是我们校方经过讨论后得出来的结果,希望你能理解。” 林梵抬头,“我没错。” “你给我们学校带来了巨大损失,这是事实。” 林梵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许她的存在就是错吧。她之前畏畏缩缩,怕得罪人,只想读书可读书有什么用?许州被抓后她确实迷茫了。 林梵在半个月后选择了退学。 天已经很热了,林梵还穿着羽绒服。曾经心心念念想来的学校,现在她主动选择离开。在学校门口站了很长时间,直到保安来赶人。 前路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走路回家,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一套运动装换上,衣服宽大穿上空荡荡的。书包甩在肩膀上,她揣兜进了小区。 “林小姐?” 骤然出声,林梵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身材高挑,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是个俊美的长相。 “欧阳先生?” “最近好么?”他走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缩进了云里,他苍白的皮肤似乎散发着寒气。 林梵往后退了半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房子我不住了。” 欧阳玉清冷黑眸落到林梵身上,“签过合约,你就是这栋楼的主人,你走不了。” 林梵震惊:“什么主人?为什么走不了?你威胁我。” 他笑,令人毛骨悚然,“你签过阴契,不是威胁。”他往林梵走来,林梵回头看了一眼,往大门口挪突然脚下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身边,林梵头皮发麻,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你是人么?你别过来,我喊人了。” 第33节 欧阳玉走到她面前,非常近,他抬手落在林梵的脸颊上。 手指冰凉,犹如百年寒冰,林梵心脏都在打颤。 “你干什么?” “超度亡灵可以为你续命。” 林梵胸腔里憋着一团火,半晌迸发出来,她在公交车上怕是她怕赔钱,她在学校退缩是她怕被退学,可现在她还怕什么?“你有神经病!” “我不说谎话,信我,你生。”他的手指像蛇一样,贴着林梵的皮肤,林梵快疯了。 “救命啊!”林梵歇斯底里的喊,估计喊的脖子上已经有筋爆起。 他收回了手,桃花眼冷下去。 瞬间寒意弥补整个世界,阴冷到心脏深处,天空打起了雷。乌云密布,暴风雨即将来临。 林梵牙齿打颤,咯吱响。 “你到底是什么?” “你生来死胎,有命无寿。有人为你续了十八年,你看到鬼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超度亡灵,积攒福德寿命。这栋楼是至阴之地,离开,你最多能活半年。” ---------- 小翠是个农村姑娘,她进城第一份工作是给富人做保姆。现在有钱人的讲究,不允许她住家不允许她在别墅里多停留,送完菜打扫卫生就要走人。 这家主人早上八点上班,小翠九点过来打扫卫生。 今天她一如既往,先把菜整齐的放入冰箱,发现昨天留的菜并没有动。小翠把不新鲜的蔬菜装进袋子里,马上带回去,这家主人是不允许蔬菜在冰箱里放两天,没吃完必须扔掉。她觉得扔掉可惜,一般就带回去煮煮吃了。 打扫一楼客厅,总觉得今天屋子里味很大,拎着水桶上二楼。 推开主卧门,房间漆黑一片,窗帘还拉的严严实实。小翠转身拿水,发现门边缘有血迹,她连忙拿抹布去擦。 怎么有血?这家主人在干什么? 擦干净门框上的血,她往里面走,地上似乎有衣服。可因为房间窗帘是关着的,她看不清楚,先找到遥控器按开了窗帘。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床上。 床上鲜红的血,白花花的肉。 小翠一屁股坐在地上,惨叫出声,她连爬带滚下楼,操起电话报警。 “五一假期泡汤,怎么这个时候死!”刘法医一声惨叫,拎着箱子冲上了警车。 秦峰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放假是什么时候,上车直奔现场。 案发地是别墅区,死者被保姆发现死在卧室里,胸膛被打开。 “死者叫付强,男。三十五岁,离异。” 秦峰戴上手套上楼,一楼已经没有任何取证价值了,小保姆打扫的非常干净。 二楼推开门入眼就是男人的*,没有穿衣服,脱的非常干净。 胸膛被切开,血淌了一地。 刘法医检查尸体,“死亡时间超过十个小时。” 秦峰查看门窗,完好无损。房间里除了床上的血,非常干净。 “心脏没了。” 秦峰一凛,回头:“什么?” “和——秦羽案一样,没了心脏。”刘法医说,“你过来看看,刀法也是一样,凶手恐怕是一个人。” 秦峰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过来 “只取心脏,其余皮肤完好,尸体没有约束上没有抵抗伤。如果检查结果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就能知道是不是系列案了。” 秦峰盯着尸体,他的表情很安详,短暂的时间,秦峰直奔东南角而去。这间房子装修和秦羽的不一样,东南角只有床头柜。 “你找什么?” 秦峰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涅槃经,他打开书看到了黄色的符纸。 喉结滚动,秦峰放下书,打开符纸里面有黑色的粉末。 杀秦羽的凶手出现了。 他有出现了。 “秦队?” 秦峰把符装进物证袋里,说道,“调小区监控。” 现场没有多余的证据,尸体被运往尸检中心,进一步尸检。 秦峰继续在房子里搜证,联系付强的家人。 这个付强挺怪的,自己开公司,做的是房地产生意。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成了商界新贵。可他在五年前离婚,没娶,也没有女朋友。 “不会是gay吧?”刘娟插话,秦峰看了她一眼,“不良漫画看多了?” 第34节 刘娟继续汇报查到的资料,“他的家人都不再江城,独居,没孩子没老婆。” “离婚理由呢?” “联系不上他前妻,据说她离婚后就嫁了个老外,移民加拿大了,这几年都没出现。” “查他有没有同性来往比较密切的人,没有女性情人不能排除情杀。” 刘娟看了他一眼,“我明白了,这就去查。” 现场没有破坏痕迹,死者也没有挣扎。很难想象一个人会死的那么安逸,当初秦羽也是,没有痛苦,像是睡着了,没有挣扎。 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种种迹象表明熟人作案的几率很大。 “回局里。” 证据太少了,监控只拍到昨晚付强六点到家,进门后就没有再出去。 下午尸检报告出来,付强死于失血。血液里没有检测出来任何药物成分,胃是空的,没有食物。 “保姆说给她放的菜,他并没有动,是在晚饭前被杀么?” “根据尸温推测是昨晚十点左右被杀,胃里没有东西不代表他是晚饭前被杀,也许他晚上因为某种原因不吃饭。” “没有反抗,没有约束,心甘情愿被划开胸膛取出心脏?” “从伤口来看,确实如此。” 秦峰把手套扔在桌子上,有些火大,靠在一边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看着窗外。 “和秦羽的案子一样,可是,凶手取心脏干什么?能吃能喝——聊斋志异里不是就有个吃心的鬼,不吃心就会死到处挖人心脏。若是从灵异方面解释——” “我们是警察,相信鬼怪——”秦峰动作突然顿住,站直身体转身大步往外面走。 “秦队?去哪啊?” “有事。” 秦峰直奔江城一中,在学校附近停车打给林梵,林梵的电话是暂时无法接通。干什么了?秦峰握着电话思索了一会儿,下车关上车门走向门卫。 “林梵?好像不读书了。要不我打电话再确认一遍,你找她干什么?你是警察对吧?她又犯事了?” 第十四章 贪婪,毁人毁己。 ———— 林梵搬离了那栋楼,找了临市区的两室一厅,和一对小情侣合租,房租一千。 隔壁又在争吵,车轱辘话绕了好多遍,林梵都替他们累得慌。从冰箱里拿出前一天的剩饭,做了蛋炒饭,一边翻手机一边吃东西。 那两个人终于是吵累了,男的打开卧室门看到客厅吃饭的人,顿了下转身大步就走。 “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女孩声嘶力竭。 林梵把最后一口蛋炒饭填进嘴里,女孩嚎啕大哭。她洗好餐具,回房间拿了背包和外套出门,女孩还在哭。 林梵不懂什么爱情,她也没谈过,可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轻松么?那为什么在一起后非要把日子过的那么累? 那么累了,为什么不分开? 林梵在一家家政公司做临时,工资高,不怎么和人接触。打扫卫生,最多客户要求做饭,林梵也不是什么矜贵之人。 进了公司,林梵领了工具要出门就被经理叫住,“今天你多做一家。” 林梵点头,“好啊。” “有个阿姨家里有事,你过去带班两天,两边的钱都照常给你。” “谢谢。” “这是住址,四个小时,你忙完上午这家,下午就可以过去。做饭另外加钱。” “好。” 林梵接过纸条,经理拍了下她的肩膀,“去吧。” 林梵觉得很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那我走了。” 上午那家应该是年轻人,打扫卫生不做饭,两天一次。她就没见过房主,连男女都不知道。 在小区附近匆匆吃了饭,林梵就赶往下午那家,那家是在别墅区。 林梵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林梵挺意外。 “你好,我是时代家政公司的人。” “打扫卫生的?” 一个口音很重的声音,林梵抬头看到个苍老的脸,年纪在六十上下,是个阿姨。 “你好。” “进来吧。” “干什么的?” “打扫卫生的。”老太太回复,说道,“孩子醒了么?” 第35节 “还在睡。” 林梵进去,客厅里一团乱,别墅里实木地板两个老人都没穿拖鞋,地板弄的很脏。 “你好洗手间在哪里?” “这边。”阿姨带她到了洗手间,洗手间也是一团乱,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 林梵在洗手间里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她揉了揉鼻子,“谢谢了。” 四个小时,林梵快累瘫了,这家应该是一对夫妻,林梵在主卧看到有婚纱照。两个老人,一个两岁的孩子。 “阿姨,那我先走了。” 走出别墅,林梵呼出一口气,别墅里血腥味太重了。 天色暗了下来,林梵看向远处朝霞,异常艳丽,有种不祥的预感。 取出手机开机,工作时间不能开机,怕影响客户。 十个未接来电,同一个人,秦峰。 林梵抿了下嘴唇,回拨过去。 很快秦峰就接通,林梵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好,秦警官有事么?” “你怎么不上学了?马上就考试了,现在辍学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 “我知道,我不能读大学。”林梵笑了笑,“明年再找学校考吧,还有别的事么?” “在什么地方?又有一起挖心案,时间短也许你能看到什么。” 林梵在小区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一辆黑色吉普车停下,秦峰一眼就看到站在小区门口穿着宽大的保洁公司工装。她更瘦了,显得眼睛特别大,大大的箱子在他看来十分沉重。 秦峰下车,林梵已经拎着箱子走了过来。 “秦警官。” “叫我秦峰就行。”秦峰伸手要帮她拿东西,林梵说,“我来吧,后备箱怎么开?” 秦峰强行拿走她的箱子塞进后备箱,两人许久没见了,林梵揉了揉鼻子,“你身上有血腥味。” “从局里过来,上车。” 秦峰调转车头,直奔市区,看了林梵一眼,“你在这里打扫卫生?” “嗯。”林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皮肤起了皱褶。 “学校为难你?” “他们有他们的难处。”林梵叹口气,抬头笑了笑,“我不怪任何一个人,我自己的原因。”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不能用对错来直接概括,没办法概括。 “不读书了么?”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以后再说吧。” “我可以帮你找学校。” “不用。” 秦峰拧眉,抬手扯了下衣服领口。 “现在还能看到鬼吗?” “不知道,我搬家了。”那个欧阳是神经病,林梵才不会信他,她就搬家了难道会真的死? 很快就到了案发现场,秦峰出示证件,给林梵手套和鞋套,“受害人在二楼,和上一起案件一样,发现了那个符。” 没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看到林梵皱眉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了?” 林梵捂着嘴,半晌才呼出一口气,“很大的味。” “能忍受么?” 林梵对上他沉着视线,点头,“没事,一楼什么都没有,我也感受不到灵魂的存在。” “那上二楼。” 二楼的血腥味更浓,在房间门口,林梵停住脚步。 地上有血,地板是大理石,不会渗透进去,所以蔓延面积很广。 她蹲下去看门框,秦峰也停住脚步。 “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个指印。”林梵抬头,大眼睛看着秦峰,“黑色的指印,你没看到?” 秦峰摇头,随即立刻拿出箱子打开把胶带递给林梵,“你看看能不能粘下来,在什么位置?我看不到。” 可是这个位置有血,打扫卫生的保姆曾说她在这里擦掉了血。 第36节 林梵拿胶带并没有沾下来东西,什么都没有,她也很奇怪,面色凝重,“这是什么?沾不下来。” 秦峰叹口气把东西放回去,“进去看看吧。” 林梵也放弃了,这些东西她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不能作为证物。 主卧非常的大,房间里不止有血腥味,还有种香味。混合着血和腥臭,甭提有多恶心了,林梵干呕了一声。 “没事吧?” “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上九点半保姆报警,十点我们过来。” “房间里有没有熏香之类?灰烬痕迹?” “没有。”秦峰回答。 林梵绕过血往床的另一边走去,腥味是从抽屉里散发出来,和上一次秦峰带自己去的房间一样,不过味道淡了很多。不浓郁,倒是香味和血腥味实在太鲜明了。 熏香?秦峰没看到,不过如果有气味麻醉,那受害人的不反抗就有了解释。 “你闻到什么了?” “很香。”林梵拉开抽屉,翻开了那本佛经。 “东西我已经拿走了,和上次一样。” 林梵把抽屉合上,转身走向窗户边的小茶几旁,上面放着一套茶具。 “这里没有灵魂。”她翻开茶具看了看。 “茶具是空的。” 秦峰也走了过来,他个高,离的太近会有压迫感,林梵拉开距离。 林梵打开茶壶闻了闻,“你能和我说说具体么?” 秦峰讲了一遍,看向林梵,“怎么看?” “不一定是熟人作案,你们的熟人作案依据是门锁没有损坏痕迹,受害人心甘情愿被杀死。”林梵坐下,想了一会儿说道,“主人信佛,如果是僧人或者口碑比较好的玄学方面高人,进卧室也很容易,你要不也坐下?” 秦峰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快步往外面走,“我打个电话,你不要乱动。” 林梵盯着桌面上的茶杯看,这趟水可能很深。上了秦峰的车,她就知道自己下不去了,那个无辜被杀的女孩,她放不下。 很快秦峰就回来,他把几个杯子收走。 “有发现了?” “暂时还没有。”秦峰面色凝重,“香味可能是麻醉剂的一种,我们在查。” “我能看看受害人的尸体么?” 秦峰沉邃黑眸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他的灵魂跟着他的尸体,也许能有发现。” 这违反规定了,林梵并没有权利参与案件。 秦峰沉默片刻,说道,“好,你跟我来吧。” 从别墅出去,天已经暗了。 秦峰一路表情都很凝重,林梵看着窗外浓浓暮色,心情沉重。 在尸检中心见到了死者尸体,非常惨,胸膛被剖开,这种视觉冲击让林梵想吐。她绕着尸体走了一圈,闻到了奇怪的香味。 刘法医碰了下秦峰的胳膊,抬起下巴,“这姑娘是不是见过?” “苏雅抛尸案,她发现的尸体。” 刘法医抱臂,摸了摸下巴,“阴阳眼?” “嗯。” “作为人民警察,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怎么能搞封建迷信。哎?你走什么?” 秦峰走向林梵,“看到什么没有?” 林梵摇头,视线越过秦峰看向刘法医,“叔叔,你肩膀上趴了个小孩。” 刘法医脸色瞬间白了,缓缓扭头往身后看,“什么?真的么?你看到了?” 他前几天才接手了一个抛尸案,因为找不到。 林梵没有说话,把手插兜,“秦警官,我能和你单独聊聊么?” “叫我秦峰就行。” 林梵再次揉鼻子,“不礼貌吧?” 秦峰眉毛跳了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林梵说,“秦叔叔。” 刘法医微怔:“你叫秦峰叔叔?” 秦峰踹了他一脚,“闭嘴吧。” 第37节 刘法医脸都憋紫了,“他才二十九——” 第十五章 秦峰凉凉道,“刘法医,肩膀上的小鬼要爬你头上了。林梵,走。” 林梵跟着秦峰出门,秦峰才二十九?第一印象果然是重要。那个胡子拉碴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她一直以为秦峰有个三十来岁,脸瞬间红了,这尴尬。 林梵跟在秦峰身后往外面走,脸上滚烫。 “有什么发现?” “尸体身上有香味,没有灵魂。” 秦峰人高腿长,步伐很大,“还有么?” 林梵想了想,“尸体很安详。” 她用了安详这个词,秦峰回头:“怎么说?” “也许他心里并不认为这是死亡。”林梵说了个更大的猜测,拧眉思索片刻说道,“这个尸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什么地方?” 林梵摇头,“想不起来了,这个死亡方式看起来熟悉。” 秦峰若有所思,“走吧,请你吃饭。” “谢谢。” 秦峰找了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喜欢什么?有没有忌口?”秦峰把菜单给她,林梵没接,“都可以。” 秦峰看了她一眼,也没再推让。 座位靠窗户,林梵看外面的天,按了按心脏位置,闷得慌。 秦峰点好菜,给林梵倒上水。 “你以后什么打算?” “不知道。”说实话,林梵真的会迷茫。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甚至连梦想都没有。 菜很快就上来,吃饭期间秦峰接到电话,案发现场有新发现。 “帐我结了,吃完打车回家。”秦峰从钱夹里取出一沓现金放在桌子上,“这个工作不适合你,你还小,应该去读书。” “我不要钱,我不缺钱。” 林梵低着头喝汤,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当我借你的,以后还我。” 秦峰拿起外套大步就走,他走出大门。 林梵机械的喝汤,很长时间。她抬头看到桌子上的钱,心里哽了下。 秦峰点了不少菜,林梵把没吃饭的菜打包,看了看钱还是收起来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中明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欧阳玉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也许不靠谱,可那栋楼确实能见到鬼,这是事实。 也许会有发现。 林梵坐公交车到那栋楼,晚上八点,今天没有月亮。整个小区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陷入了彻底的空寂之中。 林梵可以确认第一次来的时候遇到那个中年女人也不是人,这个小区没有活人。 进楼梯,她跺了跺脚,走廊灯没有应声而亮,依旧暗着。 林梵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骤然看到面前背对着她而站的女人。林梵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鬼,上一次还是董邈那只泼辣的鬼,张牙舞爪来不及怕就被掐的半死。 林梵吓了一跳,登时退后半步,“你是谁?” 女人穿着睡衣,依旧背对着她,林梵头皮发麻,往前走了半步,“喂?大姐?” 女人终于是回头了,和林梵四目相对。 电灯照射下她的脸苍白,一双眸子无神,长发披散,没有明显的外伤。 林梵抚了抚心脏,难得遇到这么一个传统的鬼,松一口气,“你不说话我就走了。” 她走了下来,准确来说是飘。 “你是这栋楼的主人?” 林梵摇头,“我不是。” “那你怎么看得到我?” 林梵抿了抿嘴唇,往后退去,“我就是能看到,你怎么死的?” 她摇头。 林梵越看她越觉得面熟,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到了这里?” 第38节 “也许过几天我就知道了。” “这里有来男鬼么?” “没有。”她摇头,“我没遇到别人。” 林梵点点头,“那我走了。” “姑娘。” 林梵回头,她主动拉开距离,看着林梵,“你怎么确定我不是活人?” 林梵想了想,“这栋楼里很少出现活人。” “你还会来么?” “也许会吧。” “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她笑了笑,“我记得我活着的时候好像是个明白人,不想做个糊涂鬼。” 一无所获,林梵回到住处,难得今晚隔壁没有吵架,她把剩菜放进冰箱里。回到房间,换掉衣服把工装放进洗衣机里。 隔壁房间灯暗着,应该都没在家。 等待洗衣服的空当,林梵拿出手机搜索诅咒,网上乱七八糟也没有一个有用的线索。晚上十点,隔壁还没有人回来。 阳台在隔壁房间,他们不回来林梵只能把衣服晾在房间内了,怕明天干不了。 洗完澡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她是被哭声吵醒,林梵披了件外套从房间出来,客厅的门大开,女生坐在地上哭,一头的血。林梵连忙回房间拿了手机打120,扶起女生。 救护车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林梵取毛巾按在她头上的伤处。 “怎么回事?要报警么?” “他做错事我说他两句就要打人。”女孩边哭变嚎,“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竟然打我!” 打你就是打你,和多少年没有关系。 林梵不喜欢和人讨论这些,说了她也不会听。 “我帮你报警吧。” “报警,让他后悔让他坐牢!”女生情绪很激动。“让他再也不敢打我!” 林梵打电话报警,救护车和警察几乎同一时间到。 警察问:“施暴的人叫什么?” 林梵问合租的女孩,“他叫什么?” 女孩不说话,警察说,“别怕,警察会保护你。” “是我丈夫。” 林梵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隔壁这两人是男女朋友,竟然结婚了。 “先把人送医院吧。”警察指挥着把人抬走,看向林梵,“你干什么的?” “合租人。” 闹闹哄哄的人都走了,林梵关上门回房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洗漱之后把昨天的剩菜加热匆忙吃完就直奔公司。 今天依旧是跑两家,下午两点到别墅区,老两口在客厅哄孩子。 林梵打扫完楼下去打扫楼上,老头喊道,“西头那个房间不要进去,打扫一个房间就行。我儿子说让你做晚饭,你今天做了晚饭再走。” 林梵回头,“需要加二十。” “这么贵?”老头瞪大了眼,“你怎么不去抢钱?” 他们公司规定像这种情况需要和客人说清楚,“这是公司规定。” “不让你做饭了,你马上打扫完卫生就走吧。” 林梵拎着东西上楼,“好。” 血腥味依旧浓郁,打开主卧门不见了床头婚纱照。婚纱照在窗户边找到,上面扔着一件衣服。林梵心中疑惑,婚纱照怎么扔地上?挂在床头的照片不会无缘无故掉到窗户边。房主人为什么要取照片?为什么扔在地上?为什么拿衣服盖着?拿掉衣服,视线落到女主人的脸上,林梵怔住,吓了一跳。 深吸气,缓缓神把照片给放好。 女主人去世了,是昨晚见的那个女鬼,难怪熟悉! 打扫完主卧拎着水桶下楼,最后一步打扫卫生经,这家人卫生习惯很差,脏的很恶心。林梵冲洗抹布,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转头就对上老太太。 “你少用点水,太浪费了。” 林梵连忙关掉了水龙头,“我知道了。” “当初就和我儿子说不请丫鬟,太费钱,他非要请。我家那儿子啊,就是太孝顺。” “我不是丫鬟。”林梵纠正。 “都差不多,只不过改了叫法。” 林梵不想和他们多说,整理好东西说道,“那我今天结束了,明天见。” “你真不做饭?” 第39节 林梵走到门口脱掉鞋套,装好,“是你们不要我做饭,而不是我不做。” “做个饭又不费事,打扫卫生给你钱就够了。”老太太和她扯皮,林梵看了看时间,“今天已经超时了,再过半个小时就又要多收你三十,所以今天到此而至,我先走了。” 林梵刚上公交车就接到了经理的电话,经理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客户打电话来投诉你,你怎么回事?” “哪家?” “森屿别墅。” “是不是投诉不做饭?”林梵说,“我也想做饭,但是我们公司有规定需要给客户报价,对吧?” “话是这个话,可是出钱的他们的儿子,有钱根本不在乎。” “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做饭,公司给你报销路费。” 林梵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好吧,哎对了问个事,森屿别墅这家女主人是怎么去世的你知道么?” “谁说人家女主人去世了?活的好好的你可别再胡说八道了。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以后不许八卦客户。” “我错了。” 林梵回去给人又做饭,男主人已经回来了,男主人戴着眼镜三十来岁。高高瘦瘦,挺清秀的样子,说话很客气。 “不好意思,是我没交代清楚,价格问题你不要告诉我父母,直接做就好了。” 他身上也有血腥味,眉宇之间有阴郁之气,林梵点头,“我知道了。” 男主人低着头转身要走,林梵抿了抿嘴唇说道,“太太最近不在家么?” 男主人愣了下,随即皱眉。“什么?” “我没看到太太,她没事吧?” “这不在你的工作范畴。”他语气重了,转身大步就走。 客厅里孩子在哇哇大哭,不知道又因为什么。 太太死了这家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林梵可以确认她太太就是死了,不死不可能出现在那栋楼。怎么死的呢?意外还是他杀? 做好饭,林梵摆好碗筷这才拿着东西离开。 已经夜里八点,她上公交车找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想打给秦峰。旁边有人走了过来,在身边坐下。 林梵翻着通讯录,忽然觉得旁边阵阵寒意袭来,转头看过去差点没吓厥过去。搓搓脖子上的鸡皮疙瘩,找到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回头看着她,目光毫无波澜,“我也不知道怎么在这里,可我就在这里。” 第十六章 无辜枉死之魂不能转世投胎,会永远待在第三界,不死不灭。 “你真的不知道?” 女人摇头,身上寒气很重。 短暂的沉默,林梵指了指别墅的方向,“那是你家你还记得么?那里有你的丈夫和孩子。” 她摇头,寒意更浓:“我不记得。” 林梵被冻的啰嗦,这是她见过最冷的鬼。搓了搓手背,问道,“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女人没说话,她定定看着前方,漫长的沉默,新的一站到了。 有人上来,她站起来往出口走。 后排坐了人,林梵不好再和她说话,眼睁睁看着她下了车很快就不见踪影。 林梵临时决定回公司,她想查这家人。 公司里经理正在打游戏,看到林梵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有事?” “今天森屿别墅发生那件事,我心里挺不安。”林梵绞尽脑汁的撒谎,“之前在那边做的阿姨有电话么?我问问她那边的注意事项,怕再出出错。” “行,你等会儿,我找找电话。” 林梵把手插兜转头看向窗外黑暗,很快经理就把电话写给林梵,“以后可不能再犯错误了。” “我知道,谢谢经理,那我先走了。” 林梵把电话揣进口袋里,转身出门。 前一个保姆姓徐,林梵打通她的电话,“你好徐阿姨,我是时代保洁的同事。” “你好?有事?” “我现在帮忙负责森屿那边的一栋别墅,我听经理说之前您负责——” “8栋么?” “对。” “有什么事?” 第40节 “我想问下有什么忌讳?我怕办错了事影响您接下来的工作。” “那家太太人挺好,先生话不多,你照常干活就好了。现在两个老人应该走了——” 林梵揣测这话里的意思,“您说的是先生的父母么?怎么回事?” “先生的父母来自乡下,比较麻烦。具体我也不好多说,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过去了,太太让我带薪休息。之后先生给我打电话不让我去了,说是换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梵沉思。 “你还在么?” “在的,你走的时候太太健康么?” “挺健康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那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林梵抿了抿嘴唇,翻着通讯录找到秦峰的号码打过去。 暂时无法接通。 林梵坐上末班车,靠在窗户上想整件事。 两个月前徐阿姨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他们家,这两个月他们是没有请保洁还是另外请了?带薪休假,看样子那个太太对徐阿姨挺好。 她怎么死的? 林梵到家发现客厅坐着家暴男,愣住。 男人看到她回来,按灭烟头起身去敲主卧门:“别他妈闹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不是报警了么?他怎么又回来了? 她放下背包,继续按秦峰的电话,别人不相信她能见鬼,报案也没用。 突然男人暴起,一脚踹开了主卧的门,直冲进去揪住了坐在床上的女人头发。林梵回头就看到女人被扯到门口,怒火直冲上来,她扯着嗓子惨哭。 林梵放下手机飞奔过去揪住了男人的头发,男人松开女人挥拳向林梵。林梵迅速偏头避开一脚踹在男人腿弯,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反剪膝盖就压到男人脊背上。 速度实在太快,男人没反应过来就跪到了地上。 “你打女人过分了。” 老人欺负她不敢还手是怕赔偿,在学校不敢还手怕被开除。 “你放开我!”男人跪在地上叫,女人躺在地上哭,林梵头疼。松开男人,拉起女人推到自己身后。抬起下巴,蔑视着面前男人,“我警告你,别随便动手。” 男人看看林梵又看哭泣的女人,到底没敢再动手。拿起外套转身冲了出去,门板狠狠摔上,女人抱头嚎啕大哭。 林梵听不得人哭,把纸巾递给她,“警察不是来了么?怎么处理的?” “警察说家暴严重的要坐牢,我担心就撤案了……” 林梵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林梵在客厅找到手机看到来电。 秦峰。 拿着手机回房间,关上门接通,“秦——大哥。” “有事?”秦峰言简意赅。 “我在一家做保洁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有血腥味,昨天晚上我回中明路见到女主人的灵魂。” “叫什么?” “我不知道。” “具体地址。” 林梵把地址报给了秦峰,“如果不是冤鬼不会进入那栋楼。” “我不在江城,后天回去见面再说。” “好。” “你又回中明路干什么?” “我在案发现场和尸体旁边都没看到灵魂,怕错过线索就回中明路旧楼查看。” “我会尽快查。” 第二天秦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林梵没睡醒,迷迷糊糊接通。 “喂?” “醒了么?”秦峰声音低沉。 林梵愣怔了几秒突然回神,睁开眼,“秦叔——秦大哥。” “那栋别墅登记的名字叫王亚然,三十岁,没有死亡的消息。” 骤然而来的寒意,林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缩在被子里,“女性么?” “是的。” “能发给我一张照片么?” 第41节 “行。” 电话挂断,很快林梵就收到秦峰的彩信。 照片是证件照,林梵更冷了,就是她。 电话响了,林梵接通,“就是她——” “谁?我是时代家政公司的刘经理。” 林梵立刻把手机拿到眼前,来电是刘经理,她以为是秦峰。 “你好,我是林梵。” “森屿别墅那家你不用再去了。” “为什么?” “换人了,我再给你安排别的工作。” 为什么要换人?是不是昨天林梵的问题? 刚要说话,视线落到门边,王亚然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窗帘。 难怪冷,林梵快冻死了。 “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林梵看着面前的鬼。抿了抿嘴唇,裹紧被子。 很久,她把视线落到林梵身上,“我叫什么?” “王亚然。”林梵实在是冷,身子继续往下潜,就露出个脑袋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亚然。”她迷茫着咀嚼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 林梵看她一脸迷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能出去么?我换衣服。” “好。” 实在太冷了,为什么会冷呢?她的气场大么? 林梵换了衣服出门,王亚然已经不见了踪迹。 隔壁那个女人也不在家,林梵喊了一声也没见王亚然,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她第一次见这种糊涂鬼,稀罕的不行,特别新奇。 下午没有工作,林梵在家复习功课,迷茫归迷茫,可学业她还不想放弃。电话响了起来,林梵拿起来接通。 “林梵。” 林梵回神,“秦大哥。”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林梵张了张嘴,“啊,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看窗外才发现天已经暗了,她连你扔下卷子换衣服出门,隔壁男女依旧没有回来。把背包甩在肩膀上,林梵跑下了楼。 老远就看见秦峰,他穿着警服,手指上烟头在风里猩红,斜靠在吉普车上。林梵把手塞进口袋,小跑过去。越来越近,灯光下他的面部线条硬朗,胡子又冒了出来。 “秦大哥。” 秦峰回头,微眯眼吐出烟雾,按灭了烟头。审视林梵一眼,拉开车门跨步上去。 “上车。” 林梵连忙上车,脸有些热,摸了摸耳朵,“你——怎么过来了?”说完觉得这话有些怪,接着说道,“我早上又看到王亚然的灵魂了。” “去她家。” 秦峰把车倒出去,调转车头朝小区出口开去。 林梵看他的侧脸,“你相信我说的么?” 秦峰沉邃黑眸斜睨林梵,“不应该信么?” 林梵连忙摇头,她的运动装宽大,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秦峰收回视线,“查错了是浪费些功夫,若真发生了命案,耽误的时间越久线索越少。” 秦峰是个非常敬业的警察。 “嗯。” 很快就到森屿别墅区,林梵带秦峰到了别墅附近,还没靠近别墅。突然正门打开,男主人走了出来,秦峰抬手把林梵拉进怀里,转身就走。 头撞在他怀里,结实肌肉和她亲密接触。林梵突然就紧张起来,秦峰几乎是拎着她走。 他身上有烟草味道,暖烘烘的。 出了小区,秦峰拉开车门把林梵塞进去,绕到另一边上车迅速把车开了出去。 第42节 电话响起来,他接通。 “秦队,我们调查了王亚然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去公司,现在公司是她的丈夫林哲在管理。” “去哪里了?能不能查出来?” “半个月前有出境记录。” “去哪?” “韩国。”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秦峰把手机扔回储物盒。 “确定是这家?” 林梵点头,“刚刚走出来的那个人是男主人,家里还有两个老人一个孩子。” 刚刚秦峰的温度似乎还在,林梵的手在微微发抖,心脏狂跳。她拼命才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攥着安全带,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 “有线索么?”林梵又追问了一句。 秦峰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下方向盘,转移了话题,“吃晚饭了么?” 第十七章 林梵摇头,秦峰把车子拐上另一条道,“先去吃饭。” “不用了吧。”林梵觉得不自在,拒绝道,“我回家吃饭,你送我到最近的公交站台,我坐车回去。” 秦峰并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半个小时后车在一家餐厅停下,秦峰下车偏头示意林梵,“下车,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对视片刻,林梵先败下阵。下车关上车门,把手装进衣服口袋,攥着手指。 面前的餐厅看起来高档,她有些不自在。 秦峰走在前面,打开门伸手握住林梵的胳膊给带了进去。 “两位。” 秦峰松开了林梵,两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往前走。 林梵得到了自由,迅速和秦峰拉开距离,秦峰回头看她一眼,摸了摸鼻子自己有那么可怕? 入座后秦峰翻着菜单,“你还没换工作?” 林梵抱着茶杯,本来目光在游移,闻言迅速把视线落到秦峰身上。毫无症状撞上了他的黑眸,又快速变换了方向。 “不知道该做什么。” “继续读书。”秦峰说,“你可以再复读一年,明年选个好的学校。” 林梵抿了抿嘴唇,对上秦峰的视线,沉默半晌才开口,“我还没想好。” 秦峰把菜点好对林梵读了一遍,说道,“行么?” 林梵连忙点头,简直受宠若惊。 秦峰解开警服外套置于一旁,卷起袖子,拿起茶杯。 “你不用怕。”他喝了口茶,喉结滑动,沉邃黑眸直视林梵,“我会帮你。” 林梵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可能遭遇太残酷,性格较之同龄人非常沉闷。 “谢谢。” 秦峰把茶喝完,握着杯子,“去读书吧,十六中费用不需要很多,教学质量也不错。” “我想好了,需要的话我会找你。”林梵搓了下手,整理衣服,“无论如何先谢谢你了。” 林梵性格很闷,话也不多。 吃到一半秦峰出去接电话,林梵拿出了手机搜林哲的名字。刚刚在车上听到秦峰的电话内容,隐约是这个音。 她试了几个字,一条新闻跳出来。 泰然集团副总出席新楼盘发布会,林梵连忙点了进去。 “你在看什么?吃饱了?” 林梵猛抬头就对上秦峰的眼,连忙把手机装回口袋,“你吃好了么?” 秦峰坐下,身体往后靠在座位上,抬起俊眉,“对王亚然的案子很感兴趣?” 林梵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尴尬的不行,他肯定是看到手机屏幕了。 “嗯。” “你怎么看就怎么说,我现在是下班时间。” 林梵拿出手机,图片已经加载成功,林哲就是那栋别墅的主人。 林梵把手机按灭放回去,看向秦峰,“王亚然到底死了么?” “没有。” 林梵一怔,瞪大眼看着秦峰,“没死?” 第43节 “没死,在韩国,我们的人已经联系她的父母了。” 林梵有些懵,“不是她么?” “应该不是,王亚然还活着。” “不可能。” 秦峰拿出手机打开王亚然的资料递给林梵,“这是她的全部资料。” 王亚然三十岁,泰然集团的总经理,家是江城。大学时候认识的来林哲,毕业后结婚,育有一子。 四张照片,有证件照和生活照,确实是她见过的那个女鬼。 林梵蹙眉,咬着嘴唇。 “她在韩国。” 林梵把手机放下,“她去韩国干什么?” 秦峰敲了下桌面,坐的笔直,“整容,一个半月前王亚然开车出去发生车祸,半边脸全毁。先在江城市医院治疗,车祸伤没有多严重,半个月前去国外整容。” “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可是我在她家闻到了血腥味,我也见到了王亚然的灵魂。她的家人呢?她的父母呢?” “她的父母环游世界去了,没有联系到。” “她有姐妹么?长的比较像的?” “没有。” 林梵把手机还回去,“希望是我弄错了。” “我会查下去。” 秦峰把林梵送到小区楼下,掉头回局里,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外省的案子结束,他没有停歇,急忙赶回江城。林梵不说谎话,可能是命案。 “秦队怎么回来了?”小刘正要走看到秦峰急匆匆往办公室走,连忙折回去问道,“怎么了?又有案子么?” “没有,下班吧。” 秦峰进办公室点了一根烟,打开电脑把王亚然林哲的资料找出来,交通意外,破相整容,联系不到的女方父母。正如林梵所说,太巧了。 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发现低电关机,插上充电线。 手机很快就开机,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森屿别墅地下停车场!林哲要抛尸!” 发件人:林梵。 ———— 林梵进入楼梯,突然心脏一阵儿狂跳,大脑空白。她踉跄着往前半步按在墙上,深吸气来缓解突如其来的心悸。 好长时间她才缓过来,睁开眼就看到面前蹲着的王亚然,吓得林梵差点滚下楼梯,心肌梗死在当场。 “你怎么了?”她问。 林梵摇头。 王亚然盯着林梵,“你怎么能和活人交流?” 林梵皱眉,这么什么鬼问题?“因为我活着。” “你身上和我有相同的气息。”王亚然说,“你不是鬼?” 林梵心里发毛,莫名想起了欧阳玉的话。 她没说话,王亚然说,“我想起来我是谁了,我叫王亚然,我丈夫叫林哲。我有个孩子,今年两岁。” “谁把你杀了?” “我丈夫。”王亚然笑了笑,脖子上显出一道线,渐渐有血溢出来。她还蹲着,看着远处,“我们认识十一年,他把我杀了。” “林哲?”林梵看着她的身体,心脏一凛,“你的身体在哪里?” 王亚然把手埋在脸上,长头发披散下来露出后颈的一道切口,她的后背全是血。 林梵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了,不冷了。 “他要处理我的身体,从冰柜里拿出来了。冷冻的血水融化,满地都是血,他把我的血肉放进锅里,煮熟抛尸。” 林梵头皮发麻,攥紧了拳头。 “在森屿别墅么?” 她抬起头,苍白的嘴角扬起,“我的魂魄不全,能维持到现在是极限。” 林梵上前拉住她转身就往外面跑,触手冰凉。 “走,带我去找身体,警察会抓到他。” 无辜枉死的魂魄,不能入轮回。 第44节 魂魄不全,消失要去哪里? 灰飞烟灭么? 林梵冲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拿出手机打给秦峰,秦峰的电话是关机状态。林梵简直要抓狂,秦峰的电话该扔了吧。 “你会灰飞烟灭么?” “应该会吧,我在阳间待的时间太久,一只鬼不应该在阳间待这么久。” 苏雅只待了一个月就变成了透明。 “你飘了多久?” “可能两个月,我不记得了。”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后面漂亮苍白的小姑娘对着空气说话,头皮发麻,差点把油门当刹车了。 天哪!他遇到鬼了。 “你的魂魄为什么会不全?”林梵皱眉,有些焦急,王亚然又没有伤天害理,她太可怜了。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拿走了我一魂一魄。” 林梵再次打秦峰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他的电话怎么了? 半个小时车在森屿别墅停下,林梵要进去被保安拦住,她往后退。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林梵绕到别墅后面翻墙进去迅速冲向别墅区。八号别墅灯光亮着,王亚然飘了过来,冷眼看着这栋别墅。 “现在尸体在里面么?在的话我报警。” “我不确定,房子我进不去,有符咒在窗户上。” 林梵转头看向空中的王亚然,她已经收起了恐怖模样,又是个普通女鬼。 “怎么能进去?” “二楼主卧的露台门没有封。” 林梵按着手机给秦峰发信息,“我见到王亚然了,她好像被分尸,尸体在别墅内,你快过来。” 信息发出去,林梵把手机调成静音装进口袋,搓了搓手跳上窗户往空调的方向跨,想借机上二楼。别墅的结构都差不多,林梵爬过。 爬到一半,房间门打开,林哲拎着袋子走了出来,他左右看了一眼,迅速进了车库。 林梵脑筋转的飞快,抓着边缘的手一荡又落回空调处。王亚然一闪也跟去了地下车库,林梵想叫住她,张了张嘴把声音咽下去,跳下空调直奔地下车库。 车库非常大,十分冷森,白色灯光照着地面,漆黑的车像一坨坨怪兽。林梵小心翼翼往前走,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突然脖子后面一阵风,林梵侧身避开钢棍打在水泥上,哐当一声溅起了沫子。林梵回头就看到拎着钢棍的林哲,钢棍密集的砸过来,林梵连爬带滚的躲闪,迅速滚开拉出一段距离,她爬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冲他身后喊道,“王亚然你在哪里干什么?” 林梵已经没有退路了,她身后是墙,旁边是密集的车辆。 唯一的出口,林哲拎着钢管站在那里。 林哲本能的回头,林梵窜上一辆汽车一跃而下,直奔另一头而去。 迅速打开手机拨秦峰的号码,依旧是关机,她飞快的打着字。 短信发送成功,带风的钢棍砸在了她的肩膀上,林梵朝前面扑到地上,啃了一嘴沙。迅速滚开,钢棍重重砸在地板上。 “是你找死,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第18章 v第一章 “王亚然!” 林梵退无可退,大喊一声。 地下车库的灯突然全灭,一片漆黑。 林梵快速爬起来直冲出口,林哲拿出手电筒要追突然就停住了脚步。灯光下骤然而现,煞白的一张脸,是他亲手砍掉头颅的妻子。 遍体生寒,他紧紧握着钢管。 王亚然身上的血不断往下滴,她静静看着面前的丈夫。 林哲害怕,恐惧令他忍不住想要后退,可他不能退。 他能杀死王亚然第一次,也能杀死王亚然第二次,她已经死了,灵魂能有什么用?林哲手心出了汗,他悄悄的蹭在钢管上,咬紧了牙。 她的脸不见了,一阵风刮过,林哲后背生寒,他迅速转身想甩起钢管。脖子被掐住,他瞪大眼看到面前的王亚然,她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笑了起来。 “林哲,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林哲拼命的挣扎,可脖子怎么都离不开她的手,他想摸出口袋里装的黄色符咒。他有办法治王亚然,让王亚然灰飞烟灭,永生永世消失。 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瞪大眼看越来越近的脸。她原本漂亮的眼睛里涌出了血泪,冰凉的手指拂过林哲的脸。 “你说过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永生永世在一起,你还记得么?” 林哲快吓尿了,钢管掉在地上,周身寒气。 “你知道被放在冰箱里的滋味么?很冷很冷。” 林哲开始打哆嗦,他不能动,不能叫,寒气深入骨髓,穿过皮肉到达心脏深处。 第45节 “王亚然——”他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艰难而痛苦,“我对不起你,可我们还有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 他已经吓尿了,顺着裤腿往下流。 他们认识十一年,大学同学,毕业后顺理成章进入王亚然家的公司。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王亚然给的,结婚生孩子顺利正常。工作房子车全部是王亚然给他的,她随时可以收回,林哲像个寄生虫一样活在王亚然的身边。 在农村叫什么?入赘。 他可以容忍王亚然把自己当仆人,可不愿意自己的父母也对她俯首称臣。父母年纪大了,他们要面子,他们老家的习俗儿媳妇就是没有地位,他们也希望王亚然能伺候老人。可她不愿意,她还要让父母搬出去。 她是趾高气昂的女王,不是任何人的女仆。 王亚然狂笑出声,笑的泪都要出来了,手越来越紧,“林哲,你把我的头砍掉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孩子?” 他的父母和王亚然争吵的时候,他一巴掌把王亚然扇的滚下了楼梯。他还不解恨,冲下去狠狠踹着王亚然。直到她停止呼吸,满地都是血,他慌了怕了。 他父母粗鲁的谩骂结束了,他们在客厅里商量了一夜,决定把王亚然分尸藏在冰箱里,清理现场。王亚然的父母没有在江城,王亚然是独生女,他们只需要撒一个谎。一个天大的谎话,真正的王亚然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他想,一定没有人知道。 他做的如此高明。 “我一直看着你,看你分尸,看你锯断骨头。” 林哲眼睛越睁越大,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王亚然的手指长出了指甲,指甲陷入了林哲的脖子。刺断了他的血管,血往外冒着。 血是热的,他的眼睛里是惊恐和怨恨,脚拼命的挣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他要死了,他不甘心,他想要抠开王亚然的手,也只是抠破了自己脖子上的皮肤。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突然亮了,王亚然回头看到保安进来,他惨叫一声掉头就跑。王亚然并不想追,她一心一意只想杀了林哲。 一魂一魄,换林哲的命。不划算,可她也做了。 当初她顶着所有的压力,嫁给了他。十一年,换来的是杀人分尸。 她死的无辜,咽不下这口气。 林哲的挣扎弱了,他的眼球没有了意识,手垂了下去。 “啊!我的阿哲!” 王亚然感觉到热,炙热的火焰直冲而来,她拖着林哲朝出口跑去。 那个老婆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符咒,很是厉害,她的魂魄恐怕是保不住了。可那又怎么样?林哲跟着她陪葬。 又一道符打了过来,王亚然一声惨叫松开了林哲,她浑身是火滚在了地上。痛苦的嚎叫着,身上的火越烧越烈。 —————— 林梵冲到另一个出口,电话响了起来,她扶着墙喘气连忙接通。 “秦峰?”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不要和林哲见面,我马上就到。” “好。” “听清楚了!不要拼命!” “我知道。” 地下停车场传来一声惨叫,林梵的手顿住,随即放下手机转身朝来路跑去。那声音是王亚然,她怎么了? 林梵跑的飞快,安静的停车场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她跑到的时候林哲倒在地上。不见了王亚然,他的父母围在身边,林梵站住,往后退了半步。 王亚然呢? 林哲怎么了? 她喘着气,老头抬起了头,正好就和林梵对上视线。 他目光戾气一闪而过,林梵看来路。 “这不是我们家的小丫鬟,怎么在这里?” 林哲剧烈的咳嗽,终于是睁开了眼。“爸?”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林梵攥紧手掩饰紧张,王亚然恐怕已经灰飞烟灭了。 老头站了起来,“报什么警?没什么事。” 警笛声远远传来,老头敛起了情绪,扶起林哲,“警察能查出来个屁,回去了。” 先是附近派出所的人到了,林哲恶人先告状说林梵偷东西,他追林梵被打伤了。 林梵百口莫辩,警察先把林梵给扣住了,刚拖到警车上秦峰就到了。他的车一个急刹,飞快跳下车大步而来。 “秦队?” “这是我的线人。”秦峰指了指林梵,眼睛看在小区方向。“我们怀疑这里有命案发生,她先过来看看情况。” “那都是误会。”警察连忙帮林梵打开了手铐,林梵活动手腕,秦峰看到她脸上的伤皱眉,拉过林梵拎到一边,压低声音,“谁让你跟的?” “他要抛尸,我怕影响你们破案。”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秦峰快步往里面走,林梵也跟了上去。 第46节 秦峰回头:“干什么?” “王亚然的灵魂不见了,我想跟去看看。” 秦峰横了她一眼。 “秦队,我们能做什么?”之前抓林梵的警察上前问道。 “调监控,看看那个林哲去地下车库做什么。” “好的。” 秦峰走的飞快,林梵非得小跑才能追上。 “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王亚然,她说自己被分尸,我们来小区就看到林哲拎着黑色塑料袋去地下车库。” 秦峰不知道说什么好,徒然停下脚步。 林梵差点撞到他身上,立刻后退仰起头,“我就是希望能抓住凶手。” 她的脸上有伤,五颜六色一张小脸,秦峰拧眉:“你不是警察。” 林哲脸色惨白坐在沙发上,秦峰环视四周在他对面坐下,“林先生是么?” 林哲从鼻子里哼出声音。 “今晚发生了什么?” 林梵视线落到二楼西头的房间。 “这个小保姆是警察?”林哲指着林梵,提高了声音,“警察同志,我想知道我犯什么事了?需要警察来监视我?” “关于你太太遇害的事。”秦峰面不改色,直视着他,“请配合警察的调查。” 林哲眼神躲闪,冷笑,“简直可笑,我太太遇害?我太太好端端的在国外呢,她什么时候遇害了?是不是你为了袒护这个小偷编造出来的谎话?你们警察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迫害我们纳税人的利益,小心我去告你。” 秦峰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 电话里是附近派出所的警察,“秦队,车里是有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钱。” “我知道了。” 秦峰挂断电话,看向林哲,“你是怎么遭到暴力打击的?能讲讲过程么?” “不知道你这个同事使了什么妖法,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还没告你们呢!”林哲脖子上的指甲印十分刺眼,已经显出黑色,秦峰多看了一眼。 “林梵。”秦峰站起来,给她递了个眼神,“走。” 林梵连忙跑过来,秦峰阔步就走。 她追了出去,“别墅二楼西头的那个房间有问题,你不看看么?” 秦峰揪住林梵的后脖颈提溜过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亚然的死亡事实,我没有权利搜查,听懂了么?我是警察,我不是强盗!” 林梵哑口无言。 秦峰松开林梵,替她整理了领口,沉了声音,“不能胡来。” 林梵胡乱擦了一把脸,低着头跟在秦峰身后。 秦峰找办这个案子的民警把调到的监控拿走,说道,“我把人带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好的。” 秦峰拉开车门上车把东西放下,视线掠到往另一边走的林梵,滑下玻璃探头喊道,“林梵!” 林梵转身,大眼睛看着他。 “你干什么?过来!” 第19章 v第二章 林梵犹豫几秒,走了过去。 “上车。” 林梵拉开车门坐进去,拉过安全带。 秦峰取出纸巾递过去,林梵不明就以,也就没有接。秦峰拉过林梵,把纸按在她脑门上,林梵顿时疼的咧嘴。 秦峰按着她的肩膀,擦掉她伤口上的沙,虽然脸崩的严肃,可动作柔了下来。 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林梵怔怔看着他,紧张的呼吸都忘记了。秦峰擦干净她的脸,把纸扔进垃圾袋里,喉结滑动,他清了清嗓子。 “我会查下去,还受害人一个公道。” 林梵点头。 秦峰把车开出去,说道,“你回家还是跟我去局里?” “王亚然不见了。” “跟我去局里看监控,看完我送你回去。” “谢谢。” 秦峰带个小姑娘回局里,值班的几个同事都惊呆了,伸着头看热闹。 秦峰啪的把门给甩上,指了指椅子,“坐。” 第47节 打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打开门几个同事差点摔进来,他把文件递过去,“查这个人最近的行踪,有命案。” 几个人脸都绿了,又得加班。 “又命案,没完了。” “明天早上要。” 秦峰关上门倒了一杯水放在林梵面前,插上u盘调监控。 林梵捧着水杯把下巴放在桌子上,她对这个办公室不陌生。 地下停车场的那段监控看的人心惊胆战,这孩子太二了,傻愣愣冲进去干什么。 “怎么有一段空白?” 林梵连忙放下杯子凑过去,电脑屏幕一片漆黑。 “王亚然来了。” 林哲脖子上的指甲印,漆黑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灯突然就亮了。 画面上林哲被拖到了半空中,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随即林哲掉到了地上,老头和老太太进入了画面,林梵紧紧盯着屏幕。角落处亮光一闪,什么都没有了。 后面的事林梵都知道,林梵视线掠到一段监控,连忙按住秦峰的手臂,“这个倒回去。” 秦峰选了第二段监控,慢放。 一辆车开了出去,很快就没有影踪。 秦峰记下车牌号,开始看第三段监控。 民警很负责,一天内的监控全部拷贝下来。 “你认识?” “看起来有些像欧阳。” “谁?” 林梵回头才发现自己和秦峰靠的太近了,连忙拉开一些距离,拧眉想了一会儿,“也许是我看错了。”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秦峰点了一根烟,起身,“送你回去,案子你不用管了。” “嗯。” 秦峰送林梵回去,掉头回家,他睡了三个小时。电话就响起来,秦峰起床揉了一把脸,接通电话。 “我是秦峰。” “秦队,这个人和之前的王亚然资料对不上。” “这个我知道。” “刚从交通事故科调来车祸信息,有很大问题。” —————— 林梵没有再见王亚然,她消失了。她心里有疑惑,监控里她好像看到了欧阳玉,他去干什么? 第三天秦峰给林梵打电话,林梵从业主家出来,换了衣服往公交站台走,“秦大哥,案子有结果了么?” “在别墅里找到王亚然的头。” 林梵顿时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同床共枕的夫妻,得多大仇恨才能切掉对方的头颅? “在森屿别墅,还有别的事,你过来一趟。” “好。” 五月,艳阳高照,林梵平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上了公交车,找了靠窗户的位置,看着不断后退的城市。 心底生寒。 四个月前林哲把父母接到江城,他们年纪大了,要来城里投靠儿子。 王亚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种地步,他们一步步把王亚然逼到了绝路上。各种诧异,不同的生活习惯,造成了矛盾。林哲是个愚孝的人,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了王亚然身上。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旦爆发就是火山,林哲动手打了王亚然。 小区门外是警车,警灯闪烁,别墅拉起了警戒线。 林梵被警察拦了下来,“你干什么?里面暂时不能进。” “我找秦峰——”话音没落,房子里走出来一个青年,看到林梵立刻扬起手,“小丫头,秦队要你过来?” 林梵点头。 小王快步过来,“自己人。” 林梵弯腰钻过警戒带走了进去,她看向别墅的窗户。 “人抓了么?” 第48节 “抓到了,太凶残。”小王啧了一声,拿出鞋套和手套递给林梵,“听说你嗅觉异于常人,这现场是你发现的?” 林梵多看了他一眼,“我不能随便说话吧?” 小王笑起来,“秦队对你交代了什么?” 林梵低着头往里面走,血腥味依旧很浓。 “秦队。” 小王喊了一声。 林梵抬头看到穿着黑色短袖的秦峰,一条泛白的牛仔裤,步伐凛冽快步而来。 “林梵。” 林梵连忙跑过去,“秦大哥,她在哪里找到的?” “二楼西边的房间。”秦峰说,“过来帮我找个东西。” “什么?” “尸块。” 林梵脸绿了绿,秦峰扯掉手套大步往门口走,“你嗅觉灵敏,找尸块比较容易。” 林梵脸更绿了,跟着秦峰往外面走。 “林哲呢?他把尸块扔哪里了?” “他什么都不说,我们查到的几个地点正在排查,但是范围很广找起来很麻烦。” 林梵脱掉鞋套小跑跟在秦峰身后,“王亚然的灵魂呢?” “不知道。”秦峰出了小区,拉开车门坐进去,林梵快速从另一边上车,拉过安全带,“林哲为什么要杀王亚然,她是他的老婆。” “我经手的案子,有很大一部分是身边人作案,逃不过一个利字。” 林梵抿紧了嘴唇,秦峰看她嘴唇干燥,大热天跑过来。拿起一瓶水递给林梵,启动汽车开出去,说道,“我们已经联系上王亚然的父母,他们很快就赶回来。” 林哲在杀死王亚然后并没有幡然悔悟,而是费尽心思的毁尸灭迹。早在一年前他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身形和王亚然神似,只是年纪更小。 王亚然出事后,那个女人也消失了。 秦峰查到那个女人的资料和现在冒充王亚然的女人血型一致,王亚然被害之后,林哲给那个账户转过一笔钱,数目非常可观。 假车祸,真毁容,整容伪装成另一个人。 如果没有人发现,很快林哲就会把尸体悄然无声的处理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林梵抱着水瓶,有些冷。 “王亚然挺可怜的,孩子怎么样了?” “才两岁,估计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一切,他的外公外婆会回来带走他。” 抛尸地非常的散,有垃圾池有下水道还有一些偏僻的地段,树林。 找到晚上九点一共找到二十三块,耻骨是在下水道里找出来,林梵被熏的快失去了嗅觉。她衣服很脏,头发也乱,上车后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秦峰看了她一眼,示意后面说话的小王,“小声点。” 小王探头看了眼林梵,说道,“她挺适合做警察,胆子很大。” 秦峰也看林梵,扬了扬嘴角,随即语气坚定,“不适合。” 小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如果每个案子都能有她的帮忙,那我们就能休假了。” 到局里,林梵还在睡。 秦峰拿过警服外套罩在林梵身上,想把座位放下去让她躺着,迟疑片刻就收回手推开车门下去。 他敞着腿偏头站在警局门口,目光沉下去,“该结案了。”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林哲什么都不说,就死扛着。 秦峰脾气本就不太好,耗的耐心全无,站起来大步就走。 狠狠甩上了门,拿着烟盒出去。 凌晨了,江城的夜十分安静,秦峰靠在门口抽了一根烟才想起来车里的林梵。连忙拿了车钥匙去停车场,林梵没醒,还在睡。 秦峰打开车门,靠在座位上掐了掐眉心,视线落到了林梵身上。 她睡得时候眉头依旧紧锁。 秦峰收回视线,抬手盖在脸上。 林梵这一觉睡得快累死了,浑身酸疼,睁开眼的那瞬间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愣了好一会儿,回头看到秦峰的侧脸,吓得差点喊出声。 连忙坐直,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秦峰睁开了眼,林梵拿出手机看表。 秦峰抬起手腕,嗓音沙哑低沉,“六点。” 掐着眉心,打了个哈欠。 “我在车上睡了一夜?”林梵难以置信,什么环境都能睡着的自己太厉害了。 第49节 “嗯。” 秦峰推开车门下去,拧眉,“附近有个早餐摊,吃饭去。” 林梵捡起他的外套放在座位上,下车闻了闻身上的味,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臭出新高度了。她十分嫌弃的皱了皱鼻子,秦峰走的不快,甚至有些潦草。 “耽误你休息了,怎么没叫醒我?” 秦峰揉了揉眉毛,“你前天没睡好?” “嗯。”林梵坦言,“王亚然这个事一直没结果,睡不着。” 秦峰视线飘了一圈落到林梵身上,“今天还要工作?” “嗯。” 秦峰走在她身侧,单手插兜,“还没想好?” “什么?” “学校。” 林梵收回视线,抿紧嘴唇沉默。有个想法,从许州案结束后她就在想,只是不知道对错,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这条路。 “嗯?”他没有得到答案,又问了一句,嗓音沙哑,“林梵。” 第20章 v第三章 早餐店不远,秦峰要了豆浆和油条,拉开椅子坐下把豆浆推到林梵面前。 “吃完送你回去。” 林梵搅着豆浆,看了眼秦峰,迅速把眼移开。 同样的动作持续了三次,秦峰把油条吞下去,擦干净手看她。 “说。” 林梵放下勺子,“你觉得我考警校怎么样?” “不怎么样。” 秦峰喝豆浆。 早餐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背景嘈杂,秦峰喝完豆浆站起来,“我得回局里了。” 林梵仰起头,“我为什么不行?” 秦峰看着她的脸,脚步一顿,“——豆浆凉了。” 快步就走,林梵叹口气,继续喝豆浆。 第三天案子彻底结了,林哲的那个小情人回国刚到机场就被警察给抓住了,她刚整过脸肿的不成人样。胆子也不大,跟林哲就是为了钱,被一吓唬什么都说出来了。 林梵又接了两份工,早上七点出门一直忙到晚上八点,能多赚一些。她决定了,继续读书,考警校。 如果能因为她这个特殊能力尽快抓到凶犯,减少更多人受害,那她愿意。许州的事情对林梵影响很大,她早一些发现制止,事情不会走到最坏的地步。 林梵把箱子底的书又翻出来复习。 五月二十五号,林梵从业主家出来,天阴的很重,刚走到公交站台就下起了暴雨。公交车迟迟不来,林梵半边身子都湿透了,缩着肩膀靠着广告牌。 电话响了起来,林梵拿出手机擦掉上面的水,来电是秦峰,她接通。 “喂?” “在什么地方?” 林梵报了地址,问道,“有事么?” “镇鬼符有下落了,站着别动我去接你。” 林梵话还没出口,电话就被挂断。 黑夜沉沉,瓢泼大雨击打着地面,林梵跺了跺脚把手机装回包里。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车窗打开露出秦峰的脸,他拿了雨伞要下车林梵拉开车门坐进去。秦峰把车门又关上,纸巾盒子递给林梵。 “怎么在这里?” 这附近是高档社区,林梵肯定是住不起。 林梵擦掉脸上的水,支吾着,“还在做保洁。” 秦峰收回视线,启动车子开了出去,“工资很高么?” “嗯。” “一个月多少钱?” 林梵看着前放密集雨线砸在车玻璃上,转移了话题,“有事么?现在去哪?” “镇鬼符有下落了。” 林梵迅速看向秦峰,“在哪?” “林哲的老家,他父母手里有镇鬼符。”他说了一个县名,林梵挺意外,“和我家挺近。” 第50节 “是的,你说你以前见过这样的符,所以我想过去看看。” 林梵抬起说完看廉价的电子表,“已经很晚了,现在要去吗?” “是的,明天赶回来。” 明天上午没有工作,林梵倒是可以去,只是这太突然了。不过她对镇鬼符也很感兴趣,倒是拒绝不起来。 “我能做什么?” “全天下的镇鬼符都长一样,只有你能分辨出来不同。” 雨砸在车玻璃上砰砰响,车灯照射的尽头,一片漆黑。 林梵扬起嘴角,敢情她还有点用处。 她把包放下去,转头看向窗外。 “你认识欧阳?” 林梵回头,“欧阳玉?” 秦峰点头,“那天监控里出现的车是他的。” 秦峰也认识?林梵脑筋飞快的转着,她是坚信欧阳是坏人,秦峰是人民警察,好人。 林梵咽下唾沫,“他是中明路旧楼的房东。” 秦峰皱眉,“他?房东?” “嗯。” 秦峰思忖,沉默。 “你认识?” “江城很少有人不认识,商人,有钱。” 后面两个标签比较明朗,林梵拿出手机百度欧阳玉,跳出来的资料吓死她。果然是有钱,非常有钱。 把手机放回去,“他去现场干什么?” “他在那边有房子,那天恰好在地下车库。” 林梵皱眉,也太巧了。欧阳玉这个人神神经经,总觉得他憋着坏。 “这么巧?” 秦峰敲了下方向盘,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刚要说话他的电话响了,秦峰接通。 “有命案,死了五个,地方警方求助。” “什么地方?” 秦峰打了一把方向,车在路边停下。 挂断电话,秦峰看向林梵,“有命案,我得过去了,改天再去查镇鬼符。” “命案?在什么地方?” 是他们要去的县城,秦峰打电话联系完法医,挂断电话和林梵说道,“我送你回去。” “我能一起过去么?”林梵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可以请假。” 秦峰要开车的动作顿住,直视她。 “可以么?也许我能帮上忙。” “你的工作呢?” “可以请假。”林梵说,“可以让我去看看现场么?” 短暂的沉默,秦峰启动汽车开往警局,“好,不过一切要听从安排,什么都不能碰。” 林梵连忙点头,“我什么都不动,都听你的。” 他回局里接了个同事,还有刘法医。 刘法医上车刚要发牢骚就看到了林梵,一愣,“这丫头?” 随即带着有色眼睛就去看秦峰,笑了起来,“秦队你铁树开花啊?” “别胡说八道,她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带上过去看看。” 林梵回头:“你好。” 刘法医和她握手,“你说我肩膀上有个小孩,真的假的?我这两天肩膀疼的厉害,是不是小孩的原因?” 林梵憋着笑,扭头看窗外。 秦峰敲了下方向盘,看起来心情很好。 十点半到县城,雨依旧下着,打开车门寒风席卷而来。秦峰把雨伞塞给林梵,下车一头扎进了雨里。 其余两人也飞快冲下去,林梵连忙下车。 县城公安局灯火通明,秦峰和局长见面。 “人已经死了三天,是中毒。可找凶手就犯难了,没有一点线索。” 第51节 “受害人尸体呢?法医鉴定,受害人详细资料都拿过来。” “不休息了么?要不明天办案?我们已经安排好宾馆。” “先看看尸体再去休息。” “在殡仪馆,那现在过去吧。” 县城法医鉴定什么都不完善,尸体只能放在殡仪馆。 县城不大,开车十五分钟就到殡仪馆,下车的时候领路警察才发现跟在秦峰身后的小姑娘,“她也要进去?” 秦峰也是现在才想起来林梵,回头问道,“要不你在车里等。” “我想看看,可以么?” 刘法医说,“看就看呗,看看又不会看坏尸体,进来吧。” 秦峰耸肩,“跟着我。” 殡仪馆的停尸间温度很低,林梵进去后搓了搓手臂,探头往里面看。很快五具尸体就被推了出来,林梵迅速往秦峰身后退了半步,秦峰看她一眼。 “灭门,一个老人两个孩子,一对夫妻。是中毒死亡,死亡时间是二十二号晚上到二十三号。尸体都在这里,现场的话明天去看。” 经过冷冻,尸体已经非常难看了,林梵看不到灵魂。 她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最小的孩子才一岁半,她看不得小孩死,实在太过于残忍。那么小的孩子,身上有切割伤。 “秦大哥。”林梵扯了下秦峰的袖子,“怎么会有刀伤?” “尸检。”秦峰看她的手,林梵连忙把手缩回去。 殡仪馆的灵魂还是挺多,林梵不敢到处看,殡仪馆器材不足,只粗略检查了尸体表面。从殡仪馆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们直奔宾馆,领路的警察说道,“我以为你们是三个人,订了一个三人间,我再去问问看有没有空房间。” 毕竟林梵是女孩,他们几个男人怎么挤都行。 很快那个警察就回来,挠挠头有些尴尬,“没房了,那我去别的地方再问问,就是麻烦你们得多等一会儿。” 小县城住宿条件有限,林梵连忙说,“没事没事,我随便凑合一晚就行,不用麻烦。” 刘法医打了个哈欠,“明天早上要去看现场,先凑合睡吧。” 秦峰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 房间里三张床,林梵睡靠窗的小床,另外两张床并在一块睡三个人。 一夜奔波,很快就鼾声震天,林梵捂着耳朵把头埋在被子里。太痛苦了,这几个人的呼噜声要把房子顶给掀了。 她摸黑爬起来拿出手机照明往洗手间走,困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早知道宁愿睡大厅也不和他们凑合。呼噜声太可怕了,她坐在马桶上发短信给经理要求请假。 信息发送出去,林梵揉了把头发打哈欠,整理好衣服要出去余光扫到镜子里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愣了下,迅速回身。 女孩消失不见了。 女孩穿着白色的敛衣,林梵后背起了一层汗毛,那是她今天在殡仪馆看到的女孩。她揉了揉脖子,拉开门出去,外面亮起了一盏灯。 屋子里烟味,秦峰在看手机,听到声音抬头,顺手按灭了烟头。 他穿着背心长裤,露出来的手臂结实有力,林梵收回视线连忙上床钻进被子里。 秦峰站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林梵抿了抿嘴唇,看他越走越近。 背景是刘法医和小王震耳欲聋的呼噜,她压低声音,“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小女孩了。” “哪个?”秦峰眸光落了过来。 “就是刚刚我们去看的五具尸体,那个女孩。” 第二十一章 秦峰打开洗手间灯,探头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许我看错了。”林梵抱着被子,秦峰看了她一眼,“睡觉吧。” 他进了洗手间,门被关上,林梵把脸埋在被子里捂住耳朵。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秦峰待在洗手间打开手机查镇鬼符的事,看的久了些,出来就看到林梵把被子踢到了角落,抱着枕头缩在角落。另一张床上两个人鼾声震天,捡起被子盖在林梵身上往回走,每次出差最怕的是和这两个人住,头疼。 翌日,林梵最后一个醒来,睁开眼房间空荡,迷蒙了一会儿。 电话铃持续的响,她找到手机接通。 “怎么这么突然的请假?” “家里有事。” “具体几天?” “三天,行么?”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说道,“现在人不好找,三天不能算休假。” “我明白。” 第52节 “那好。”经理同意,“办完事赶快回来上班。” 挂断电话,门被推开,林梵抬头看到秦峰快步进来,他看到林梵说道,“要去看现场,你去么?” 林梵连忙下床穿鞋,“现在就走么?” 秦峰抬起手腕,“我在楼下等你五分钟。” 林梵点头:“好。” 秦峰拿了外套出门,林梵连忙去洗漱,拿了包快步出门。 在一楼看到秦峰,他站在门口抽烟,对面有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在说着什么。 林梵背上包跑了出去,小王看到林梵就开口,“秦队。” 秦峰回头看到林梵,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坐后面。” 林梵上车,秦峰按灭烟头结束对话阔步走了过去。 天气很好,燥热。 秦峰坐在后排,小王开车,没见刘法医。 “刘叔叔呢?”林梵问。 秦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小面包递给林梵,“尸检。” “谢谢。” 林梵撕开包装袋把面包吞下去,秦峰递给她水瓶,说道,“一会儿你不要乱跑,跟着我。” 林梵点头。 前面小王吃吃的笑,秦峰瞪了他一眼。 “办案不是玩闹,都是人命。” 林梵喝了半瓶水,“嗯。” 秦峰拿起现场照片翻看。 命案在王家村,距离县城一个小时车程。 二十三号下午发现命案,报案人是住在村后的王建伟,是死者的弟弟。原本死者答应借他钱,第二天来取,二十三号早上他过去发现大哥家门紧闭,生了些闷气。觉得大哥不愿意借钱给他,回家吃了午饭还是没顺过来气,折回去敲门,没有人应。他打算回去,走到一半太憋屈,回来爬到围墙周围的砖堆上往里面看。 一看之下可吓死了,大哥横在门槛上,他跳进去发现王建奎全家都死了。 王家村地势平坦,连接水库。房子还是新农村的样貌,家家有围墙。 难怪没人发现他们家人死亡,林梵打量地势,秦峰把手套和鞋套递给她。林梵套上,收回视线往里面走。 房子里阴气很重,大夏天她进去打了冷颤。 “这是第一个死者,王建奎趴在门槛上,根据现场痕迹推测是毒发后挣扎着爬到了门边。” 小王在门口采集痕迹,秦峰进了门。 “女人谢翠华倒在地上,就是这一块。” 林梵闻到了臭味,她皱眉跟在秦峰身后往里面走。 “小儿子王浩在床上,有呕吐物。” 屋子里是呕吐物加粪便的味道,很难闻。 “这是次卧。”警察带他们到另一个房间,房间狭小,光线很不好。屋子里一半乱七八糟的杂物,一半放个小床和课桌。 床上有呕吐物。 “第四号死者,十一岁,死在床上。” 桌子上放着作业本,林梵翻了翻,其中有一个作文本。 “林梵!” 林梵连忙放下作业本,秦峰和另外两个警察已经出了门,这个房间很压抑,有浓重的悲伤情绪。林梵鼻子有些酸,她被感染了。 房子是老式格局,三室一厅。 东边的房间里住的是老人,老太太死在地上,也经过了挣扎的过程。 接下来是取证时间,林梵第一次见警察办案的详细过程。恶心之余,还有些新奇。恶心是真恶心,提取呕吐物和粪便那是相当刺激。 屋子里实在太压抑,林梵走出门,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突然视线落到门口的一个小女孩身上。她非常小,两岁的样子。 她明亮的眼睛盯着林梵,眼睛非常大,漆黑分明。 林梵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穿着红色的棉袄,两岁的孩子单独走在外面非常怪异,林梵追了出去。孩子朝村口走,林梵头皮发紧,地上一串湿脚印。 她攥了攥手指,顺着脚印往前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阴了,似乎要下雨。她和林梵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林梵的手心泌出了汗,她在裤子上擦了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村口的河边,她走进了水里。 水渐渐淹没她小小的身体,林梵瞪大眼,突然大喊一声,“喂!你站住会淹死的!” 第53节 飞奔朝水边跑去,那个小孩掉水里了。 突然胳膊被抓住,她被猛地拉了回去,一头撞上个硬邦邦的东西。林梵抬头就撞上秦峰漆黑的眸光,她瞪着秦峰,满脸的泪。 秦峰抓着林梵的肩膀,脸色难看,“你干什么?” 林梵这才感觉到冷,眨了眨眼。 秦峰拎着林梵出了水面,脱掉外套罩在林梵身上,“你跳水里干什么?傻了?”大手粗鲁的擦了一把林梵的脸,沉声怒道,“你哭什么?” 他一眨眼就找不到林梵了,追出来发现林梵直直朝村口的水库跑来,她到水边也没停还要跳进去。找死呢? 林梵这才回神,刚刚她魔怔了。 狠狠拧了自己一下,秦峰哭笑不得,没忍住揉了一把她的头,语气也好了许多,“怎么了?” “我刚刚在院子里看到个小孩,两岁左右。”林梵擦了擦脸,快步追上秦峰,“她跳进了水里,我只是想拦住她,没看到水。” 秦峰拧眉看林梵,“小孩?” “嗯。” “是那家死的孩子么?” 林梵摇头,她的鞋子全湿了,走在马路上留下脚印。 “是个女孩,两岁,穿着红棉袄。” 秦峰扯掉手套塞进裤兜里,“这个天气谁会穿棉袄?” 林梵哑然。 “不是人吧。” 林梵后背发凉,“水鬼?” “有水鬼找替死鬼的传说,不过这大白天,那么多人都不找偏偏找你。”秦峰偏头,斜了林梵一眼,“你这什么命?” 林梵:“……”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命,揉了揉耳朵,把秦峰的衣服裹紧。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那些东西爱找你,长点心。” 林梵点头,心中却起了疑惑,那个孩子是谁? 中午是在村长家吃饭,秦峰吃东西不是很讲究,给东西就吃。 他把馒头递给林梵,低声交代小王,“一会儿你留下来问问王建奎的情况。” “嗯。” 林梵裹着秦峰的外套,太大,袍子似的。 她吃饭的时候没声没响,倒是省心。 秦峰视线从她身上滑过,村长走了过来,叹口气,“也不知道谁下手这么狠,五口人的命就这么没了。” 林梵匆匆咽下馒头,抬头问道,“大爷,我们这边离水库那么近,是不是很容易出事故?” “可不是,这水库哪一年都要葬进去几条人命。” 秦峰喝粥,若有所思。 “是不是有个两岁的孩子?”林梵追问。 村长刚要点烟,闻言抬头,显然很惊讶,“是有个两岁的孩子,你们查出来了?建奎家的老二。大前年冬天不知道怎么掉进了水里,捞了几天没捞出来尸体。大概是河神看孩子可爱,带去当龙女了。” 林梵抿了抿嘴唇,掰着馒头,“那挺可怜。” 王建奎家还有个二女儿?秦峰把粥喝完,放下筷子,“我先过去看现场——” 林梵也连忙放下筷子,馒头囫囵吞下去,追上秦峰,“我也去。” 下午太阳又露出了头,林梵小跑跟上秦峰,“要不要找找那个孩子的尸体?入土为安。” “别多事。” “灭门案有线索么?” 秦峰:“不会太棘手,药下在晚饭里,就这一条就能锁定熟人作案。” 林梵拧眉梳理线索,秦峰能和她说案件,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村里的人和市里不一样,一个村的人都有可能进入王建奎家的厨房,那范围还是很广,很难查。” “王建奎的母亲是村里有名的泼妇,村里只有个别几户和他们家有来往,其余人都是绕道走。” 五个死者的致命是中毒,药就是俗称的鼠毒强。村里有这种药的相当多,□□来源查不出来什么,秦峰重返现场再次找线索。如果是他杀,总会有马脚。很快秦峰就在门口找到一枚指纹,林梵进了主卧,味道很重,她想象着死者在中毒后挣扎,滚下床。视线落到床头放的一个红漆箱子,上面盖着一块红布。林梵掀开上面的布,有一角压在箱子缝隙里。回头看规整的屋子装置,林梵凑近观察箱子。 “你在干什么?” 秦峰骤然出声,林梵吓一跳,连忙回头。 秦峰大步而来,“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第54节 “他们夫妻是不是刚从外地打工回来?” 秦峰点头,林梵看上面的锁,“这里提取指纹了么?” 公木箱子,很容易留下指纹。 “你觉得是为财?”秦峰准备工具,尝试着提取箱子上的指纹。箱子他检查很多遍,没有任何可疑地方。 “不好说。”林梵摇头,“但是也有这种可能,我就觉得主人家有轻微强迫症,不会把布夹在箱子缝隙里。” “我们的人开过箱子。”秦峰说。 “钥匙在哪里?” 秦峰伸手拉开床头抽屉取出钥匙,林梵接过来闻到钥匙上有特殊味道,类似漆。拿着钥匙打开箱子,箱子里放着衣服和新的床单被罩。林梵小心挪着衣服。 “找到一枚指纹。”秦峰的声音很意外。 林梵拿出一卷布,捏了捏,回头:“秦大哥,这里面应该放的是钱,没了。” 布是新布,外面捆着绳子,中间空下来,秦峰蹙眉,“为什么这里面是钱?也可能是别的。” “我闻到味了,钥匙上有油漆味,可是这家没有任何地方需要接触油漆。” “王建伟。”秦峰把指纹放进物证袋,叫屋外的警察,“抓王建伟,回县里。” 经过对比,两个指纹均属于王建伟。他是死者王建奎的亲弟弟,十六岁打架斗殴致人死亡被判了十年,导致他们的父亲被气死了。王建伟出狱后一直在外地打工,一年前回家在村子里盖了房子,现在装修阶段,屋内有油漆。他找王建奎借钱,是想娶隔壁村的一个寡妇,不过据邻居说王建奎并不是很想借。二十号那天他们因为借钱在村口争吵起来,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 “你是怎么下毒杀人的?” “你们不是开玩笑吧?我能杀自己老娘?那是我亲妈!”王建伟的情绪有些激动,拍案而起,“你们应该去找真正的凶手而不是冤枉好人,这太欺负人了。” 第二十二章 “你跳什么?”办案的警察姓雷,拍了下桌子,“坐下。” 王建伟歪着脖子靠在椅子上,“反正我没杀人,你们甭想把这脏水泼我头上。” “二十号那天你和王建奎发生了矛盾?” 王建伟眼珠子转了转,坐回去,腿收了回去。 秦峰看着他,“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要钱他不借,抠门死了。你说亲兄弟,借个三五万能怎么样了?我爸妈的钱全给他了,我说过什么?我杀人了我坐牢,我受到报应,他凭什么看不起我?” “所以你记恨,头一天到他们家下药,他们毒发你偷到钥匙,拿走了箱子里的钱。” 王建伟瞬间瞪大了眼,“你们胡说八道。” “箱子上的指纹怎么回事?”秦峰把指纹对比结果扔给王建伟,“钥匙上有残留的油漆,而在你家找到了半桶油漆,怎么解释?” 王建伟眼神不断躲闪,“反正人不是我杀的。” “交代吧。” 铁证如山,王建伟也扛不下去了。 沉默许久,他低头把脸埋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气,“我真没杀人,我是取走了钱。那天我翻墙进去看到躺在地上的王建奎,报警之后我想也许可以趁机把钱取走,神不知鬼不觉。后来我后悔过,我想把钱放进去,可警察一直在没有机会。” “现场除了你的指纹就是死者,你这话可信么?”雷志远瞪着王建伟,“别狡辩了,说说杀人经过吧。” “真不是我。”王建伟有些急眼,“我没杀人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从监狱出来,你的母亲和大哥都不管你,你难道不嫉恨?” “再嫉恨那也是我的亲妈和亲大哥,我怎么可能杀他们——” 秦峰站起来往外面走,雷志远跟了出去,门被关上他低声问,“你怎么看?是不是他?这小子油嘴滑舌不像无辜。” “王建伟应该不是凶手。”秦峰说,“我去趟现场。” “现在?”雷志远看外面,“天都黑了。” “晚上有利于思考。” 秦峰出门看到外面的林梵在吃盒饭,过去坐下拿起旁边的水打开喝了半瓶,“还有吃的么?” 林梵饭吃到一边,身边坐下来个人,一坨阴影罩在身侧。 她把米饭吞下去,连忙打开另一个盒子,“有,就是凉了,要不我出去再给你买吧?” “不用。”秦峰劈开筷子,打开餐盒扒饭,林梵打开了盛菜的盒子,“有结果么?” 秦峰摇头,他吃饭速度很快,“晚上有人给你安排住处,我去现场。” “那我跟你过去吧。” 秦峰抬眼看她,“你去干什么?” 林梵转了转眼睛,“——我还是好奇那个小女孩,总觉得怪怪的。” 秦峰继续扒饭,并不回答。 林梵吃完把饭盒收起来,“虽然和本案没有关系,鬼不会无缘无故找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我是这么认为。” 秦峰置之不理,吃完一盒饭问道,“还有么?” 林梵站起来,“我包里还有一袋面包,你吃么?” 第55节 “嗯。” 林梵连忙把面包拿出来,秦峰吃了半袋面包,把袋子还回去,起身就走。 林梵收拾他的餐盒,扔进垃圾桶拎起包就追了出去。秦峰已经启动汽车掉头要开出去,林梵飞奔过去拉副驾驶的门。 秦峰踩下油门回头看她,林梵拍车窗。 他开了锁,林梵拉开车门坐进去,“我保证不乱动,我跟着你。”她拉过安全带,举起手,“我发誓。” “记着你现在说的话。”秦峰收回视线,把车开上路。 车子奔驰在公路上,天已经黑彻底了,灯光越来越稀疏,渐渐只剩下黑暗。车灯打在公路边高大的杨树上,反射出光。 “凶手不是张建伟么?” “不像。” “如果是他杀,那这个案子要重新整理思路了。” 秦峰点头。 “你怎么看?”林梵问道。 “有可能是自杀。” “若是一个人自杀那还说得过去,五个自杀?” “药是放在晚饭里,能接触到晚饭的人必定关系亲密。可当天没有人看到王建伟进入王建奎家,而且他们关系也不好,王建伟很难进入厨房下药。”秦峰看着前方的公路,目光沉着,“如果是五个死者其中的一个下毒,杀人再自杀,自产自销,说得通。” 林梵震惊了,“可下午调查他们夫妻关系挺好,老太太虽然凶悍,但也没到要杀人的地步吧?” “问题就在这里,想不通。”秦峰敲了下方向盘,“王建奎夫妻感情和睦,一儿一女。两夫妻常年在外面打工,回来时间不多,也不会和婆婆结杀仇。” 林梵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黑暗,抿了抿嘴唇,回头视线落到秦峰的侧脸上,“会不会和死去的第二个女儿有关?常年在外打工,女儿扔在家让婆婆带。”林梵根据自己在村里见过情况做假设,说道,“女儿掉进河里淹死了,媳妇自然会怨恨。” “那要查二女儿的死因了。” 九点,他们到王家村,接到刘法医的电话。 刘法医和小王在村口烤鱼,鱼是河里捞的,烧烤料是刘法医从县城带过来。借了老乡家的炭火,烤的浓烟滚滚。 秦峰被熏的睁不开眼,拉过林梵往没烟的地方推。 “丫头过来,给你吃烤鱼。” 林梵连忙跑了过去,看着半生不熟的烤鱼嘴角抽了抽,捡起匕首刮掉烤焦的地方,“看起来不像熟了。” 老刘看林梵动作娴熟,顺势就把烧烤摊子交给了她。起身走向秦峰,递给秦峰一支烟。 “不怕被举报?”秦峰看他一眼。 刘法医嘿嘿的笑,“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都是掏钱买的。” “有发现么?” 刘法医摇头,“现场和尸体呈现出来的状态一致,中毒死亡,四具尸体均没有外伤。” “谁有伤?”秦峰偏头点燃烟,抬眸看过去。 “大女儿,王婧。”刘法医皱眉,叹口气,“很多旧伤,在中毒前她好像还遭到过毒打,身上有严重的外伤。” “那估计得往这个大女儿身上查了。”秦峰眯着眼吐出白色烟雾,说道,“我再去看看现场,你看着林梵,别让她乱跑。” 刘法医笑道,“你不带上?” 秦峰摆摆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梵烤鱼技术非常棒,村里有不少大人带孩子围着看热闹,林梵把鱼分给他们吃。给刘法医和小王留了一条,回头巡视人群,没找到秦峰。 “找什么啊?”刘法医坐过来。 “秦大哥呢?”林梵收拾剩余的炭火。 “去看现场了。” 林梵从包里找到纸,擦干净手,“那我过去看看。” “你看什么?死过人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村里的人散去,林梵坐下,捡起一根木棍随手把弄着炭火。 “晚上你们还回县城么?” “住村里吧,来回的跑折腾。” 林梵看着地面,月光很亮,照射在大地上。他们位于高处,远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 “山里就是好,这月亮在城里永远看不见。”刘法医按灭烟头,感叹,“要是我退休了就找个山村住,挺好。” 林梵按着手机给秦峰发信息,“我能去找你么?” 按灭手机,看向远处水面,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她腾的站了起来。 一百米处,小小的黑色身影矗立着。 “怎么了?” 第56节 刘法医扶了扶眼镜,看向林梵。 林梵和不远处的女孩对峙。 刘法医也看了过去,蹙眉,“你看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梵揉了揉脸,“那里有个小女孩。” 刘法医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真假?” 林梵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刘法医回头叫小王,发现小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吓得头皮发麻,想去追林梵又不敢。挠挠头,找到手机打给秦峰。 —— 她看到林梵就转身往河边走,林梵吼了一声,“站住!” 小孩站住,月光下她穿着红色棉袄,眼睛很大。 林梵抿了抿嘴唇,继续往前走去,“你叫什么?” 她不说话,林梵走的很近了,看着她,“你是哑巴?” “我不是。”她开口,嗓音细嫩。 “你叫什么?” “二丫。” 那种悲伤情绪弥漫,林梵难以掩饰内心的悲痛,她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死的?” “奶奶把我掐死的。”她明亮的眼睛看起来天真无邪,“我姐姐让我在这里等,她却一直没来,你见我姐姐了么?” “你姐姐叫什么?” 她摇头,“我不知道,她就是姐姐。” “王婧么?”林梵说,“扎着大辫子。” 她点头,眸光里放射出光芒,“那是我姐姐,你见到她了?我好几天没见她,她去哪里了?” 林梵沉默许久,说道,“大概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王婧死了,她也是鬼,他们应该很快就见到了。 “我姐姐要来找我了?”她笑了起来,一张脸稚嫩,“我好想我姐姐。” “今天中午你带我去河边干什么?” 她低着头,身上的水往下滴,很快就浸湿了脚下的地面。 第二十三章 “林梵!” 远处一声喊,女孩猛地抬头脸上有惊恐,迅速往后退去。“姐姐,我得走了。” 林梵胳膊被抓住,秦峰怒道,“你干什么?” 林梵被抓疼了,回头对上秦峰的脸。 再看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她皱眉,往回拽自己的手没拽出来,泪就滚了出去。秦峰松开手,看不得她哭,擦了一把她的脸,“哭什么?怎么了?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的手皮粗,擦的林梵脸疼,林梵挣脱出脸。 “你怎么来了?” “你又看到那小鬼了?” 林梵脸上火辣辣的疼,秦峰这手实在不温柔,点头,“嗯,她说来找她姐姐。” “那你哭什么?” “不知道,看到她就难过。” 秦峰蹙眉,抓过林梵的胳膊大步往村里走,“明天我查查那个女孩的死因。” 林梵小跑才能跟上秦峰,“你那边怎么样?” “一无所获。” 已经十点半了,晚上他们住在村长家。 房子原本安排好,秦峰刘法医和小王三个人住一个房间,林梵住在另一头的小房间。洗完脸林梵刚钻进被子里,外面有人敲门。 林梵打开灯开门看到秦峰抱着被子过来,林梵惊的下巴都掉了,秦峰示意,“睡觉去。” 林梵脑筋转的飞快,回去钻进被子里,秦峰把被子放在对面的床上,插上门。 “你晚上住这里?”林梵从被子里探出头。 秦峰点头。 林梵想了想,“为什么?” 秦峰脱掉外套扔在椅子上,抬腿上床,“睡觉,哪那么多话。” 关灯,房间陷入黑暗,月光从狭小的窗户照射进来。 第57节 林梵翻了个身,面向秦峰的方向,“鬼好像很怕你。” 秦峰不说话,林梵只能隐约看到对面床上一个轮廓。躺平,闭上眼想欧阳的话,他说自己只剩一年的命,是真的么? 迷迷糊糊的睡着,一夜无梦。 农村的早晨醒的比较早,公鸡打鸣的声音,外面人走路说话的声音。林梵睁开眼迷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本能的转头看对面床,被子已经叠好。 林梵起床,闻了闻身上都有味了。 打开门出去,他们在吃早餐,老村长给她准备洗脸水。 “谢谢。” 林梵匆匆洗脸,过去拿起馒头刚吃了两口,秦峰站起来拎起林梵的衣领,“有人早上从河里捞出个小孩,估计是那个小鬼。” “啊?” 从村长家到河边二十分钟路程,林梵把一个馒头吃完,噎的快厥过去。 河边围了很多人,国人看热闹的本性似乎与生俱来,不分阶级职业所处环境。 刘法医和小王已经在现场了,说是尸体,其实只剩下骸骨。尸骨是挂在渔网上,被拉了上来,骸骨上身套着破烂的棉袄,到处都是大窟窿。布料已经*,碰一下就碎,骨头很细小,年纪不大。 林梵心脏隐隐作痛,她往前走去,脚步沉重。 “这是王建奎家的二丫吧。”有人低声讨论着,林梵回头看了一眼。刘法医检查骸骨,因为有衣服包裹,尸骨还完整。 “颈骨断裂。”刘法医站起来扯掉手套,说道,“尸体身份确定了?” “王建奎家的老二女儿,两岁,据说是两年前过完春节,掉进河里淹死再没找到尸骨。”小王说。 秦峰捡起棉袄翻过去看了看,里面有好几个大洞,“尸体找不到,恐怕是有原因。先把孩子带回去,去王建奎家。” 小小的骸骨被装进袋子,她终于被捞出来了。 院子里聚了不少警察,尸骨放在院子中央,拍照尸检。 林梵站了一会儿走出去,昨天女孩说她是被奶奶掐死,然后扔进了水么?泡在冰冷的水里,不能转世投胎。 林梵总不相信真有那么恶的人,可一次次的案件刷新着她的三观。她走到村口把脸埋在手心里,深吸气,抬头看向远处的水库。太阳升起,阳光铺撒下来,映亮了整个水库。 高个子女孩牵着女童的手走了过来,她们看初生的太阳。 “我奶奶不喜欢女孩,生了我妹妹就不能再生弟弟,我们这里只能生两个。爸妈走了,她把妹妹掐死,衣服里塞上石头扔进水里。我看到妹妹在哭,我不敢出去,我怕她杀了我。” 林梵鼻子泛酸,她抬起头看天空。 “除了我,没人知道她杀了妹妹,妹妹每天都在河里哭,只有我能听到。水那么深,那么凉,她多害怕?没人帮她。” 林梵攥紧了手。 “她又打我,因为弟弟哭了,她就用木棍往死里打我,我早晚要死在她手里。她能杀了我妹妹,也能杀我,不如我先动手。” “女孩也是人,也有心,妹妹并不比弟弟差。” “帮我和妹妹埋在一起,我们走了。” 白色的水泥路,她们手牵手越走越远。她回头冲林梵笑,十分美,挥挥手。 太阳跳出了丛山,冲上了天空。 她们消失不见。 电话响了起来,林梵接通,秦峰的声音落入耳朵。 “在哪里?” “村口。” “不要往河边去。” “嗯。”林梵听到他要挂电话,说道,“秦大哥。” “怎么?” “王婧下药杀了全家,她走了。” 死无对证,一切都靠猜测。 鼠毒强的包装在王婧的书包里找到,出事的时候,只有她和衣而睡,似乎早有预料。二丫是被老太太掐死,她把孩子扔进水里。 儿媳回来闹了一回,并没有什么用,在她强势的镇压下儿媳和儿子就偃旗息鼓了。没有了二丫头,他们家的孩子数量还是符合国家政策。很快,他们夫妻又生了个儿子,这回老太太高兴了,大摆筵席。 可惨了王婧,爸妈很快就又出去打工,家里全部的活计都落到了王婧稚嫩的肩膀上。老太太动辄打骂,并不把便宜丫头王婧看在眼里。 王婧的尸体旧伤加新伤,伤痕累累。 回江城的路上,林梵靠在车窗上看外面,山村平房渐渐被高楼取代。 车厢内四个人各自怀着心思,六条人命,全没了。 谁对谁错? 这地方重男轻女严重,在他们眼里,女孩就不该出生。林梵的父亲也重男轻女,他非常看不起林梵。好像生女儿是对他的侮辱似的,林梵是被奶奶养大,他见到林梵话都很少说。奶奶去世后,林梵被接到江城,在那栋别墅,林梵活的并不多好。 弟弟是家里的唯一,林梵是个外人。 第58节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平等,那就好了。 没有歧视,敬畏生命,就不会有这么多凶杀案。 到江城已经黑了,刘法医着急回家哄老婆,火急火燎走了。小王新谈了一个女朋友,跑的也是飞快,进市区就要求下车。 秦峰带林梵去吃饭,林梵主动提出来,“秦大哥,你能请我吃火锅么?” 秦峰一顿,随即点头,“行。” 变换车道,朝最近的火锅店去,林梵趴在车窗上。 秦峰看了她一眼,开口,“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林梵抿紧嘴唇,看向远处。 “有人,罪恶就不会停止。”秦峰说。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最近的火锅店,林梵跟在秦峰身后,进门就闻到了扑面的火锅味。林梵快走了几步和秦峰并排,观察四周。 迎面走过来一对男女,突然秦峰把手搭在了林梵的肩膀上。 “秦峰?” 女人停住脚步,林梵抬头看过去,很漂亮的一个女人。身材高挑,样貌赶得上明星,非常漂亮。林梵默默的想,她可真好看。 “女朋友?” 秦峰抬起下巴颏,“男朋友?” “我丈夫。”她介绍身边的人,“我结婚了。” “哦。”秦峰按了下林梵的肩膀,有些重,林梵看他。 “你这个女朋友成年了么?”她把目光落到林梵身上,笑道,“看起来很小。” 秦峰目光移开,“她不大。” 有些尴尬,对面那个男人先开口,“要不改天再聊?我们还有事。” 秦峰拉着林梵让开了路,那个男人不高,相貌也很普通。 女人回头看秦峰,被男人拉了一把,她跟着人走了。 秦峰松开林梵,大步往里面走。找到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林梵点了一根烟,他靠在座位上目光沉着。 林梵点了菜,问秦峰需不需要加。 秦峰摆摆手,“点你喜欢吃的,我什么都行。” 服务员离开,林梵把水推过去。 “谢谢。”秦峰按灭了烟,在孩子面前抽烟是不好,非常不好。松开眉头,坐直拿起了杯子。 “你女朋友?”林梵试探着问道。 秦峰抬眸,放下杯子笑了一声,道,“前女友。” 林梵哦了一声,“很漂亮。” 秦峰也不接这个话茬,转头看向窗外。 “你们——怎么分手的?” 秦峰收回视线,“好奇心太强不是好事。”喝完杯中茶,他放下杯子,“跟着跑了一趟,警察办案就这个流程,还想考警校?” 林梵点头,坐直,认真道,“我想考警校,希望未来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除暴安良,弘扬正义。” 秦峰笑出声,嗓音沉沉,点了下桌面,不说话就看着她。 第二十四章 林梵的脸升腾起热气,顿时尴尬起来,“我说错了?” 秦峰颔首,“没错,挺好。” 林梵的脸更红。 一顿饭秦峰没吃多少,一直在发信息。林梵从滚烫的红油锅里捞出牛肉,她突然鼻子有些酸,第一次吃火锅是和奶奶一起,那时候她还有亲人。 “复读一年?” 林梵连忙放下筷子,点头。 “打算读哪所学校?” 林梵抿了抿嘴唇,“你之前说的十六中,现在还可以么?” “可以。”秦峰说,“过几天告诉你结果。” “谢谢。” “我有个亲戚的公司现在要人,离开学还有两个月,你如果想找工作的话,我介绍你过去?”秦峰拿起纸巾擦手,道,“你现在的工作不单累,还有危险。” “我什么都不会。” “都可以学。”林梵最大的毛病就是自卑,她太软弱了,“你不差。” 林梵目光闪烁出光,“真的么?” 第59节 秦峰点头,“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你没必要自卑。” 林梵的脸热了热,被人一语戳破心思,难免不好意思。 “嗯。” “抬起头。” 林梵抬头看她,秦峰说,“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说什么就说,你不弱于任何一个人。林梵。”他顿了顿,道,“别怕。” 吃完饭秦峰送她回去,林梵回去的时候隔壁男人来搬东西,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麻木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林梵不想多掺和他们的事,进卧室把门关上。 六月一号,秦峰给她打电话要她去百佳报道,百佳是做商场起家,在江城还有些名气。林梵辞掉家政公司的工作,她以为是去做销售之类,到公司报了秦峰的名字,前台工作人员立刻把她带到了接待室。 十分客气,林梵受宠若惊。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过来,林梵连忙站起来。 “坐坐,不用客气。” 林梵坐下,男人审视她,说道,“你跟着董秘书打印打印东西行么?” “我都可以学着做。” 男人笑了起来,他长相不怒自威。身材高大,莫名觉得像一个人,林梵没想起来。 “慢慢学。”他抬起手腕看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一会儿董秘书过来带你去办公室。” 他看起来像领导,林梵站起来,“谢谢您了。” 董秘书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带林梵上十八楼办公室,分给她一台电脑和一部分文件,“先把公司资料看看,今天你没什么事。” 林梵很茫然,不过仍是点头致谢。这样的大公司愿意收一个高中没毕业的短期实习生,着实不容易,林梵很感激。 实习了三天,正式入职。 林梵才知道第一天见自己的人是百佳的创始人,秦云柯。董秘书是总经理秘书,在百佳也是风云人物。 林梵跟着董秘书,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复印打印文件,跑腿往总经理办公室送送文件。这边工作清闲,林梵多余的时间就可以复习功课,为即将入学做准备。 ———————— 苏冉最近如日中天,前年演了一部冷门电影,莫名就爆了票房。顺利从三线挤入一线,之后片约不断,合作的对象全部是一线明星。 票房一路高涨,今年又成功搭上著名大导演刘威,合作的是影帝,票房扛把子。所有人都苏冉这是走了鸿运,网上也有人传她是去泰国请了小鬼,养小鬼转运。真要说演技好,苏冉进入娱乐圈也不少年头了,一直不温不火。 作为苏冉的助理,李云最清楚不过,养小鬼也不是空传。苏冉事业最低谷的时候,男朋友离她而去,经纪公司又要雪藏她,那时候她走投无路,她闺蜜给她支了一招。请小鬼转运,她去了趟泰国,回来就神神道道,半年她就钻云了。 李云跟了苏冉三年,以前他们好的可以睡一个被窝,现在李云是不允许进入苏冉的房间。性格越来乖戾,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昨天因为和同剧组的小花闹的不愉快,李云劝了两句就被苏冉抽了一耳光。 工作赚钱,她付出劳动得到报酬,其中并不包括人人辱骂殴打。 李云想了一晚上,决定辞职。苏冉早上八点才进剧组,她七点就到了苏冉的房间门口。人非草木,三年的感情,她多少还有些犹豫。徘徊了许久,最终鼓起勇气敲门,没有人应。 又敲,依旧没有人应,站了一会儿想走,副导演匆匆走了过来,“苏冉呢?还没起么?” “敲门没人应。”李云性格软,谁都可以使唤她。 “今天有重头戏,让她赶快点不要迟到。” 李云本能的点头,“我知道。” 副导演离开了,李云想再工作一天,下午就提辞职的事。 这么一想,脸也不疼了,敲门的手也不抖了,继续敲门。“苏姐?要拍戏了。” 一直没有人应。 八点十分,副导演再次来叫,他冲着李云发脾气,“怎么回事啊?这都几点了?还得上妆迟到了怎么和导演交代?” “叫不应。”李云唯唯诺诺,“我打电话。” “你早该打电话了!”副导演快气炸了,“还不赶快打!” 李云打电话,电话在房间里响着,却一直没有人接。她看向副导演,攥紧手指,“没有人接。” “刘哥呢?” 刘哥是苏冉的经纪人,李云连忙打给刘哥把情况说了一遍,刘哥把李云臭骂了一顿,要她下楼取房卡。 刘哥又打电话给苏冉,依旧没有人接。 李云小跑下楼去前台要房卡,酒店的人拿着总房卡带她上来,说道,“这么多人证明,是你们自己要求开门,苏小姐怪罪下来你们承担?” 李云看向副导演,副导演指了指李云,“她承担。” 李云:“……” 尼玛!都还是人么? 磨磨蹭蹭,一直拖到苏冉的经纪人刘戈过来,这才打开门。 房间内漆黑,拉着厚厚的窗帘。 “苏冉?”刘戈大步走了进去,示意其余人不要入内,他打开了灯。 第60节 李云担心,探头往里面看。 昨天苏冉是不是喝酒了?她没让自己买酒啊,怎么会叫不醒? 突然房间内一声惨叫,李云推开门直冲进去。 房间内亮着灯,白色炽光灯下鲜红的血。苏冉赤条条躺在洗手间和房间中间,血从身下蔓延开来,红的刺眼。 李云掉头就往外面跑,冲到走廊哇的就吐了。 —— “据说是个明星,挺漂亮的。”小王兴奋的简直有点难看。 秦峰轻飘飘的看他一眼,“这是命案,把你现在的兴奋收拾干净再去现场。” 小王挠挠头,打住了话。 车厢内又恢复死气沉沉,半个小时后车在富丽酒店停下。门口已经聚满了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粉丝。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并没有几个人当回事,拼命的往里面挤。 秦峰皱眉,“记者比警察都快。” “可不是。”刘法医打开微博,“铺天盖地都在讨论女星被小鬼反噬。” 秦峰看了一眼,“小鬼?” “我是不信。”刘法医收回手机,“经手这么多案子,还没见过小鬼谋命,有也是伪装的小鬼。” 秦峰点头。 “明星也不容易,连死都被消费。” 秦峰坐电梯上楼,刘法医在旁边絮絮叨叨,“幸亏今天都穿了警服,不然被拍到又要扣钱。” 秦峰单手插兜,并不多言。 “我这脸上镜会不会显胖?”刘法医对着电梯不锈钢墙壁,抚脸自怜。秦峰不忍直视,转头看向另一边。 富丽酒店一共十二层,死者苏冉就住在顶层的套房。门口有警察把守,秦峰快步走了过去。 “秦队。” 秦峰点头,接过手套戴上,穿上鞋套进入房间。 房间还维持最开始的状态,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亮着灯。死者很年轻,没有穿衣服仰面躺在洗手间和房间的连接处,头朝着洗手间。 胸口切开,白色的肌肤在血映照下格外的刺眼。 秦峰目光沉下去,攥紧了手。 地是大理石,血流到了沙发的位置。 刘法医的表情也严肃下来,他蹲下去检查尸体,半晌抬头看秦峰,“心脏没了。” 秦峰顿住,看着尸体。 “切割手法相同,没有约束伤没有抵抗伤。” 秦峰喉结滚动,脸色阴沉。 刘法医让助手帮忙翻过尸体,背后也没有伤,和前面两起挖心案一样。 秦峰和刘法医对上视线,咬咬牙,“小王,去百佳总公司把林梵接过来。” 小王一愣,“林梵在百佳?” “嗯。”秦峰没心思多解释什么,“我会打电话让他们放人。”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除了尸体下面蔓延的血,没有任何线索。太干净了,干净的近乎诡异,秦峰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完美的犯罪,总有马脚。 窗户紧闭,窗帘拉着,沙发上放着死者的包。秦峰打开包,包里有一个粉饼,一瓶香水,还有个钱包。钱包里很干净,秦峰翻着视线突然顿住,夹层里有一张名片。 抽出名片,名片通体黑色,上面手写的三个字,欧阳玉。 没有职位没有名称,下面一串电话号码。 秦峰把名片连钱包扔进物证袋,继续查看地上可能出现的痕迹。 第二十五章 尸体身上没有透露出任何讯息,太干净了,凶手下手非常干脆利落。切开死者胸膛,挖出心脏,手法干脆利落。 提取血样,搜寻现场遗留。 “秦队。”刘娟喊,秦峰快步过去,刘娟皱眉把一个盒子递给秦峰,“这是什么?小孩还是工艺品?”说着她想到网上传闻的养小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盒子里有种怪味,秦峰接过去,褐色蜷缩成一团的孩童,很像工艺品。 油然生出恶心来,“尸体。” 拿过去递给老刘,老刘看了一眼脸就变了,“真他妈损,弄孩子尸体干什么?有什么用?” “先装起来吧。” 秦峰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远远听着电话,“我是秦峰。” “秦大哥。”细嫩的女孩嗓音落入耳朵,秦峰一顿,“林梵?” 第61节 “出什么事了?” “有个凶杀案,和符咒那个相似,可我没找到符咒。” “我明白了,马上过去。” 电话被挂断,秦峰用手腕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翻找证据。 门外响起吵闹声,秦峰摘掉手套走了出去,一个男人和同事拉扯着想要闯进来,秦峰把手套装进袋子。 “干什么的?” “我是刘戈,小冉的经纪人。” 旁边的人说,“从案发后就在闹,不让我们碰尸体。” 刘戈的情绪有些激动,“你们不能随便动小冉,也不能动她的东西!” 秦峰拿出证件,“你好,我是秦峰,刑警。” 刘戈打量秦峰,“他们的头么?我已经给你们局长打电话了,他马上就会处理。” 秦峰本来想和他谈谈,闻言一摊手,“这样,孙英带他回局里问问话,请配合警察办案。”转身大步就走,刘戈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半晌才喊出来,“我要投诉你!你警号多少?” 秦峰念出一串数字,进了酒店房间,不知道谁已经打开了窗户,房间通明。 “尸体带回局里吧,这边不好尸检。” 秦峰点头,尸体装到一半林梵赶到,林梵看了一眼满地血就退了回去。她看到墙角站着一个小孩,满脸怨恨,死死盯着尸体。 却始终没有上前,小孩很小,看起来比平常婴孩更小。红褐色,眼睛很大,眼珠子漆黑,他看到林梵,突然发出了笑声。 笑声渗人,林梵后背汗毛竖了起来,头皮发麻。 “林梵?”秦峰回头看到林梵,开口,“你看什么?” 小鬼似乎很惧怕秦峰,往更角落躲去,林梵收回视线,再看满地的血和那个白花花的尸体,“我能做什么?” 秦峰环视四周,“有发现么?” 现场人很多,林梵拉了下秦峰的手臂,低声说,“有个小鬼。” 秦峰个高,弯下腰听林梵说话,“在哪?” 林梵拿下巴示意角落,“很小的一个小鬼,还会笑。” 说着她打了个哆嗦,秦峰握住她肩膀,靠近林梵,“还有别的么?” 他嗓音浑厚低沉,呼吸似乎都落到林梵身上,林梵拉开一些距离,“腐烂的臭味,和上一次一样,但是味道更淡。” “镇鬼符找不到。” 尸体被搬出去,小鬼想跟却看到秦峰和林梵挡在门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梵套上鞋套和手套,要往里面去,刘法医叫了秦峰一声,秦峰转身往外面走去,突然手被握住。 林梵脸上突然露出惊恐之色,“别走。” 秦峰视线落到她身上,冲小王喊道,“去跟着老刘。” “知道了。”小王小跑离开。 “怎么了?”秦峰问她。 林梵这才发现自己抓了他的手,连忙松开,脸上有些热,“那个小鬼——很可怕。” 林梵第一次说怕,秦峰很意外。 “不是普通的小鬼?” 林梵摇头。 秦峰握住林梵的肩膀,“我在呢。” 林梵鼓起勇气,走进去。“这房子里味道很复杂,那个小鬼也臭。”她翻找一通,也没找到镇鬼符,皱眉,“难道不是一个人作案?” “有上一次你提到的香味么?”秦峰跟在林梵身后,她穿着t恤,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白皙的肌肤。 “有,味道也不浓。” “受害人的灵魂看得见么?” 林梵摇头,“没有。” 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搜证结束。 角落里的小孩用怨毒的目光盯着林梵,林梵后背发凉,不敢远离秦峰。 秦峰接了个电话,就往外面走,“得回局里。” 林梵收回视线,跟在他身后。 小孩裂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音刺耳,林梵回头看到他嘴里鲜红。那口气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臭的别具一格,非常恶心。 匆匆出门,林梵摘掉手套和鞋套,呼出一口气。 “这里面还死了个小孩?” 第62节 “可能是养小鬼。” 林梵吃惊,“什么小鬼?” 秦峰把警服外套扣子扣上。“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你帮我找工作。” “今天看到的不要乱说,死者身份特殊。”秦峰吩咐小王去调监控,他要回局里一趟,可能要并案,他怀疑这起案件和杀秦羽的是一个人。“你跟我走还是回公司?” 林梵害怕那个小鬼,在秦峰身边能安全点,“那个小鬼的身体还在么?” “在局里,应该是它的身体。” “我跟你过去吧。” 外面聚满了记者还有围观群众,林梵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会聚这么多人。坐上秦峰的车,她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微博推送新闻。 “女星苏冉被小鬼反噬,死相凄惨……” 苏冉?林梵挺喜欢这个女演员,拍电视非常好看。 她? 点开链接就是血淋淋的照片,林梵蹙眉,继续往下翻看到了酒店标志,这才反应过来,“秦大哥。” “嗯?”秦峰看着前方的路,没回头。 “刚刚——”林梵咽下唾沫,“那个人是苏冉?” “嗯。” 林梵惊讶的下巴都掉了,“怎么可能?她死了?” “你认识?”前方是信号灯,秦峰踩下刹车。 “明星啊,谁不认识?” 秦峰和林梵对视几秒钟,秦峰说,“我不认识,不看电视。” 林梵哑然,眨巴下眼睛,突然说道,“你年纪大,不追星正常。” 秦峰盯着她,目光渐沉,透着危险。 “大?” 林梵想了想,翘起嘴角就笑了,新工作同事友好,相处和睦。她也跟着多了点活泼劲儿,胆子大了一些,“我们差很多个代沟,秦叔叔——” 声音戛然而止,不远处和他们并排的一辆黑色雪佛兰上趴着的小孩,大大的黑眼睛含着怨毒。 秦峰扬眉:“跟谁学的贫嘴?”见她脸色骤变,也跟着看过去,“看什么?” 信号灯变换,秦峰发动引擎。 那个小鬼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似乎惧怕秦峰,才不敢靠前。林梵抿了抿嘴唇,嗓子有些干,她很少露出怕的情绪,现在却怕了。那个小鬼身上的杀气很重,他想要自己的命。 林梵拿出手机查养小鬼,答案五花八门,林梵看到最后总结一条最重要的信息,这玩意一旦缠上,永远甩不掉。 可怕。 “网上说苏冉是被小鬼吃了。” 秦峰修长手指敲了下方向盘,“你信?” 林梵深吸气,盯着车外,“小鬼一直跟着我们,你觉得它想要干什么?” 秦峰打了一把方向,车子在路边急刹,他转脸,“在哪?” 林梵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黑色汽车,“趴在车顶,他现在已经跳下来跑到路边的栏杆上。” 秦峰看前面的桥栏杆,什么都没有。 “你没看错?” “没有,从酒店他就跟着我们,目光怨毒。他会不会吃了苏冉?然后现在要吃我?” 秦峰摇头,“苏冉是被开膛挖心,和杀秦羽的凶手是一个人,不可能是小鬼吃人。” 电话响了起来,秦峰接通。 “秦队,监控里有发现。” “我马上回去。” 秦峰看了眼前方栏杆,发动引擎,“我本来以为会有别的发现才叫你过来,这鬼东西要因此缠上你,那挺麻烦。” 林梵还在看窗外的鬼东西,秦峰伸手把她的脸给扭过来,“不要看,暂时你先跟着我。” 秦峰命硬,出生的时候就有批命先生这么说,他经手这么多案子从来没见过灵异事件。 很快就到了警局,他直奔专案组,这次是在酒店遇害,酒店摄像头那么多,凶手不可能逃过。死者安详,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没有挣扎,一定是熟人作案,不可能没有证据。 监控是最直接的证据。 “你等我一会儿,不要乱走,我马上过来。” 林梵被秦峰安排到了办公室,林梵看看四周,点头。“好。” 秦峰离开,林梵继续翻着手机查养小鬼的资料,突然房间里凉了下来。大夏天,她牙齿打颤,迅速返回手机页面,找到秦峰的电话按了下去。 第63节 小鬼直冲过来,林梵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杯子没有对小鬼造成威胁。他飞过来,锋利的指甲刺向林梵,林梵侧身避开小鬼的攻击,顺手拎了屁股下面的椅子就拍过去。 小鬼惨叫一声滚到角落,怨毒的定着林梵,林梵抓住椅子心有余悸。心脏砰砰的跳,她盯着他,“谁把苏冉杀了?你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想干什么?” 他桀桀的笑,笑声刺耳,林梵耳膜疼。他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嘴里似乎还喷溅着血,一跃而起直冲过来。 寒风阵阵,扑面而来,林梵只看到他的獠牙。来不及多想,抓起椅子还击,椅子破碎她人被撞翻在地上。 小鬼尖利的指甲掐住了林梵的脖子,他张着嘴发出怪叫,血滴在林梵的脖子上。指甲撕开了林梵的皮肉,他咕咕的叫。 林梵失去反抗能力,惊恐的盯着面前越来越近的嘴,还有他锋利的爪子。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血涌出身体。 秦峰这坑货! 第二十六章 办公室门“碰”的被撞开。 “林梵!” 秦峰身形凌厉,速度飞快。大手揪住小鬼狠狠摔了出去,那小鬼撞在墙上发出惨烈的叫。 外面持枪的警察都冲了进来,“秦队?” 秦峰连忙抱起林梵,林梵骤然得到了新鲜空气,剧烈的咳嗽起来。“怎么样?” 林梵咳的肺都要出来了,眼看着那小鬼在地上滚了一圈,连爬带滚冲出窗户,扬长而去。“他跑了。” “谁?”小王两只手握着枪满屋子巡视。“凶手敢来警局闹事?不想活了。” 秦峰并没有看到那个鬼东西,他只是虚空一抓似乎抓到个东西。 “我送她去医院,你们继续。”秦峰大步走出门,林梵捂着脖子,血顺着指缝流。 这里距离中心医院不远,秦峰匆忙翻车上的盒子,找到一卷纱布拉开林梵的手往她脖子上缠,“还是那小鬼?” 林梵点头,靠的太近,秦峰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热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秦峰蹙眉,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晚去一会儿林梵就遇害了。 “这小鬼挺厉害。” 简单的包扎,林梵并不想去医院,说道:“不流血就不去医院了,耽误你时间。” 秦峰把车开出去,直奔医院,并没有把林梵的话听进去。 林梵的伤口清洗上药又打了针,秦峰甚至想让她打狂犬疫苗,也不知道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传染病? 天已经暗了下来,暮色沉沉。 林梵跟着秦峰出门,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秦峰点了一根烟,沉邃黑眸看向远处,烟头在风里腥红点点。 “那鬼东西还会跟着你么?” 林梵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 “跟我回局里,开完会,晚上住我那里。” 林梵瞪大眼,“啊?” 秦峰大步往停车场走,“过来。” 林梵遇到的好人少,她从小孤僻。对外人也没有多少概念,秦峰以平常人待她,不歧视,林梵就觉得秦峰是个好人。 秦峰的话总不会错。 犹豫几秒跟上去,追上秦峰,“给你添麻烦了。” 秦峰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梵。 “怎么了?”林梵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秦峰顿了顿,笑了起来。他是个英俊的长相,笑起来身上的戾气就少了几分,掐灭烟头扔进就近的垃圾桶。 “小孩子,走吧。我回局里开会,大概九点能结束。” 林梵脖子上绑着纱布,马尾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度,跑过去拉开车门。 秦峰先带林梵去看尸体,苏冉是个漂亮的女人,死了也是个漂亮的尸体。林梵仔仔细细端详她的身体,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是那股甜腻的香味一直萦绕在鼻息,令她恶心。 “你留在老刘这里,九点半我来接你。”秦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小鬼的尸体也在这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梵也被另一个解剖台上的黑色干尸吸引,她是破例进入这里,不能碰,但是可以看。小孩身上有尸臭,和之前镇鬼符里面的黑色灰烬臭的异曲同工。 苏冉的尸体被法医助手推走,刘法医也过来看死小孩,觑了一眼林梵,“你能看到那个受害人的灵魂?” 林梵摇头,看向刘法医,“这个孩子死的时间很久了吧?” “应该。” “怎么制成这样的?” “据说是有活有死。”刘法医掰开蜷缩的小孩尸体,小孩的皮肉风化紧紧依附在骨头上。眼睛睁着,是个极其凶恶的相貌。 “活做什么做?” “你学医,回头做法医了我告诉你。” 第64节 林梵嘴角抽了抽,刘法医切掉小孩一小块皮肤,拿过去交给助手化验。继续分割尸体,突然发出短促的惊呼。 林梵凑过去,“怎么了?” 刘法医用力剖开小孩的胸膛,啧了声。 小孩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一开始有人认为是玩偶,就是因为这个,个头太小了,比普通婴儿要小很多。 “这样残忍的杀害他,还指望他保佑升官发财,也是痴人说梦。”刘法医脸色不太好看,小孩身体里的内脏已经被挖空,只剩下皮囊制成干尸,再用尸油浸泡,制成类似玩偶。 林梵也看到了,揉了揉鼻子,“外面是尸油么?” “嗯。”刘法医皱眉,“据说还要用什么秘法,让灵魂永远困在身体里。这么恶毒的对待他们,怎么会得好报。” “大概多大?” “可能刚出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这个世界。” 林梵想到路上搜的关于养小鬼八卦,说道,“我查了一些相关的八卦,好像说没见过天的比较衷心,真有人把刚出生的孩子弄死?” “有吧。”孩子死的时间太久了,查不出来死因。“你见到这个小鬼了?” 林梵抬起头看着刘法医一会儿,点头,“嗯。” “你脖子怎么了?”刘法医这才发现林梵脖子上的伤,惊讶的一点都不做作。“怎么回事?” “这小鬼抓的。”林梵坦言。 刘法医摇摇头,“还真修成厉鬼了,厉害啊。” 你这一脸骄傲是要闹哪样? 林梵默默把后面的话吞下去,在法医办公室待到十点,秦峰还没过来。 刘法医脱掉白大褂,换衣服出门,“你晚上要跟秦峰走?” “嗯。” “我带你去找他。” 林梵现在又不想等秦峰了,那个小鬼可能被秦峰揍惨了,就不会再缠着自己。看看窗外深沉的夜,林梵又把这侥幸给压了下去,濒临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 “那小鬼的身体火化后他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不知道。”刘法医出门,“你走么?” 林梵连忙跟了出去。 秦峰刚从烟熏火燎的专案办公室出来,正和旁边的小王交代着什么,抬头就看到林梵这才抬起手腕,看到时间才大步走过来。 “老刘。” “人给你了。”刘法医打了个哈欠,“怎么样?” 秦峰蹙眉,又点了一根烟皱眉深吸一口,“巧的很,那天十二楼的监控坏了。” “可电梯有监控。” “可是楼梯也能上去,楼梯间没有监控。”秦峰掐了掐眉心,这个案子做的太干净了,拿下烟咬牙半晌,“真他妈!” 刘法医拍了下秦峰的肩膀,“不可能没有一点线索,是狼早晚会露出尾巴。” “我先走了,明天见。” 秦峰这边案子没办好,还给林梵带了灾难,那个小鬼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告别刘法医,秦峰按灭烟头,两人一同朝停车场走。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秦大哥。” “嗯?”秦峰在想别的事,答的心不在焉。 “我想去一趟旧楼。 秦峰还想应,忽然停住脚步回头,“什么?” “能不能陪我去?”林梵看着他的眼睛,有请求的意思。 秦峰默了片刻,“现在?” “嗯。” “行,上车。”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旧楼。没路灯,没有月光,一整个小区陷入黑暗之中。犹如怪兽一般,能吞噬一切。 秦峰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拉住林梵的手臂,“你怀疑什么?” “现在没有看到东西,我不敢说。” 走到楼梯的位置,林梵摸出手机也打开了手电筒,“能在这里等我五分钟么?” “你行么?” 林梵点头,“我要有危险的话,喊你行么?” 鬼怕秦峰,会被他吓跑。 第65节 他看着林梵一会儿,交待道,“机灵点。” 林梵点头,要往楼道里走,秦峰仍是不放心,“你等会儿。”转头从杂草丛中捡到一根木棍递给林梵,“防身。” 林梵笑的露出小虎牙,“好。” 秦峰第一次发现她有一颗虎牙,平时没注意。 “去吧。” 林梵拿着手机上楼,楼梯里有着潮湿的霉味,林梵压抑的心脏稍微好受一点。她攥紧手指,一步步往楼上走。 彻底停电了,静的渗人,只有鞋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秦峰看到光到了二楼,拿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打火机还没装回去楼上发出一声惊叫。他转身就往楼上跑,刚跑到二楼林梵就喊道,“你先别上来。” 秦峰站住:“没事吧?” “没事。” 林梵看着面前的鬼,漂亮是漂亮,就是太阴森。她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和惨白的脸成一色,黑洞洞的大眼睛盯着林梵。 对峙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她审视林梵,目光带着不屑,“你是谁?这是哪里?你要多少钱?” 美丽的脸因为这几句话变的不那么可爱了,林梵想了想,“你死了你知道么?” “你才死了?”苏冉冷笑,“我说你最好放我离开,不然你会很惨,相信我。” “没有人关着你,你大可以离开。”林梵让开路,眼睛还落在苏冉身上,“不过,你真的死了,你被人杀了。” 苏冉皱眉,简直想扇林梵一巴掌,“胡说八道!” “你什么时候到这栋楼里?” 苏冉不再说话,阴沉沉盯着林梵。 林梵继续问,“谁杀了你?凶手是谁?你死前和谁见面了?” 苏冉瞪着林梵,突然推开她直冲下楼,“救命啊!” 林梵嘴角抽了抽。 第二十七章 果然很快苏冉就跑了回来,缩在楼梯角落瑟瑟发抖。 “你养的小鬼呢?” 苏冉瞪大眼,突然变得恶狠狠,“什么小鬼?少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造谣!”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你到底是什么?你使了什么妖法把我困在这栋楼里?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名?楼下那个人是谁?怎么那么可怕?绑架是很严重的罪名——” 林梵叹口气,打开手机搜到女星苏冉死亡的新闻递给苏冉,“你真的死了。” 苏冉缩在墙角,仍然是硬着头皮装凶狠,“胡说八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冉盯着林梵,想去拿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从手机上穿过。她怔住,又是个糊涂鬼,林梵打开图片,“你死了,死在富丽十二层,被人挖心。” 苏冉盯着手机屏幕,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醒来就在这栋楼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反正走不了。 她愣怔怔看着面前的手机,慌忙去拿手机,手穿过手机摸了个空,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不断的摇头,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死?” “你怎么死的?谁杀了你?你想的起来么?” 苏冉目光里满是茫然,“我死了?我死了么?” 林梵抿了抿嘴唇,也不多说,就看着她。 “我不信!我怎么会死!”说着她冲下楼,林梵摊手,跟着下楼,很快她惨叫着跑上来。 楼下秦峰喊道,“林梵?” 林梵把手机揣进兜里,下楼,秦峰拎过她打量:“没事吧?” “苏冉在上面。” 秦峰顿住,“她说什么?凶手是谁?” 林梵摇头,秦峰表情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不记得,我再去问问。” 秦峰点头,浓眉紧蹙,这个案子线索很少。这一次怎么会留下灵魂?难道和现场没有镇魂符有关系?无论如何,这是好事。 苏冉在楼上探头探脑,不敢下来。 楼下的男人帅是挺帅,就是太可怕了,身上戾气很重。 林梵拉着秦峰往旁边撤,说道,“你下来,他不会伤你。” 苏冉还是不敢,警惕的盯着林梵。 “你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死的?” 苏冉缩在角落,瞪着漂亮的眼睛,“我不知道,我真的死了么?” 林梵拉着秦峰继续后退,说道,“你要看你的身体么?我身边这位是警察,调查你死因而来,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