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记》 第1章 身死(1) 京城的城墙高大巍峨,好似巨人似的屹立在那里。 玉熙满脸的惊喜地看着城墙。从庄子上逃出来到现在她徒步走了半个月,忍冻挨饿受尽了苦楚,终于要到家了。 城墙上的守卫看着玉熙狠命地敲城门,厉声叫道:“赶紧走开,要再不走开不要怪我不客气。”京城的城门一个月前就关了,没有文牒不准出入。 玉熙仰头大声喊道:“我不是难民,我是韩国公府的姑娘,求你们打开城门放我进去吧!” 守门的士兵觉得很有趣,这年头什么人为了活命什么样的谎话都能说得出来:“你怎么不说你是皇后娘娘的妹子。”士兵倒不是讥讽,当今皇后就是出自韩国公府。这女子说自己是韩国府的姑娘,可不就是皇后娘娘的妹子。 玉熙立即叫道:“皇后娘娘确实是我的姐姐。”她跟皇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城门口传来一片笑声,守城的士兵懒得再废话,对付这样的人武力震慑最有效果。此人拉起弓箭,准备射城墙下的女子。不过却被旁边满是胡子的一个士兵也阻止了,胡子男冷着连说道:“将弓箭放下,朝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你不觉得丢人吗?”那些流寇强盗不能杀,只能欺负这些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 年轻的士兵放下弓箭,不敢再射了。 胡子男朝着玉熙叫道:“西边有难民营,你若是想活命就往西边去。”他也算是给这个女人指了一条活路了。 天渐渐暗下来,风吹在身上,玉熙冷得直打哆嗦,当下不得不拄着手里的木棍一步一步朝着西边的难民营走去。 灾民太多,朝廷怕不安置好这些人会有动乱,所以划出西边一块地给他们,每日再施两顿粥,让他们能活下来,这样他们也不会闹事。 难民营建了不少的木屋,不过这些不漏风不进水的木屋是没玉熙什么事了。难民营里的一个妇人将她带到用树枝跟树叶搭建的茅草棚前,说道:“这茅草棚原先住的人今早上死的,正好空出来了,你就住在这里吧!” 玉熙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越发白了,嘴唇蠕动了半天,才说了一个字:“谢谢。” 妇人看了玉熙一眼,瞧着行为举止像是大家闺秀,也不知道怎么落到这般田地。不过她自己也无暇顾及,哪里还能顾及眼前的女人,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晚上不要出去,要不会有危险。” 玉熙这半个月受到不少的惊吓,好在她为了逃避危险不仅脸上抹得脏兮兮的,身上还涂了一种草,一种散发出腥臭味的药草,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安然走到城门口的原因。 玉熙钻进茅草棚,一股异味扑面而来,再加上她身上的腥臭味,混合的味道让人闻了要呕吐。玉熙咬着牙忍住了,晚上能有这样一个茅草棚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茅草棚能挡风。 走了一天的路,玉熙已经异常疲惫,躺在茅草棚里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半夜给饿醒了,她不敢出去,一直捂着肚子撑到天亮。 难民营一天施两顿粥。玉熙一直到等临近中午,饿得头昏眼花,这时难民营才开始施粥。她从茅草棚找出来一个布满口子的木碗。与其说木碗,不若说是空心的木头。 难民营的秩序还不错,没有出现抢夺的事情。一碗粥下肚,玉熙觉得胃舒服了许多。她也不回茅草棚,而是问起了施粥的人:“大哥,我们吃的粮食是从京城送来的吗?” 等知道这粮食是从京城送来的,玉熙就想着得寻到送粮的人请他们帮自己送个口信到国公府。她运气还不错,傍晚的时候就见到送粮的人了。 送粮的人闻着玉熙身上的味道,大半都捂着鼻子。其中一个长着国字脸的男子站出来问道:“你拦住我们有什么事吗?” 玉熙忙说道:“我是韩国公府的姑娘,我想请你帮我到国公府送个口信,让国公府派人来接我。” 这男子面色惊疑,国公府的姑娘怎么会在难民营,这太奇怪了:“你是韩国公府的哪位姑娘?” 玉熙脸色一僵,艰难地说道:“我是韩国公府的四姑娘。”她除了是韩国公府的四姑娘,还是吏部尚书的儿子江鸿锦的妻子。只是她恨江鸿锦,恨江家所有的人,所以不愿说自己是江家的人。 这话一落,当中一个穿着豆绿色衣裳的人嗤笑道:“你冒充什么人不好非得冒充一个死人。江家大奶奶半个月前在庄子上被强盗杀死了,讣告都发了,棺木也在数天前都下葬了。”这事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江鸿锦太有名了,那可是周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玉熙听到这话浑身哆嗦,她没想到江家的人这么狠,尸身多没找着就对外宣布她死了:“我没有死,我从庄子上逃了出来。” 那男子不屑道:“那伙强盗穷凶恶极从不留活口,别说你,就是五大三粗的男子都逃不过。” 玉熙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强盗冲到庄子上的时候我正好在后山摘花,也是这样我才逃过这一劫。”她看到庄子上燃起的熊熊大火,哪里还敢回庄子上,直接从后山逃出去了。 国字脸的男人望着玉熙,问道:“你身边的丫鬟婆子呢?”大户人家的夫人身边丫鬟婆子一堆。 玉熙紧紧握住双手,慢慢地说道:“我身边只一个婆子伺候,那婆子的丈夫孩子都在庄子上,见山庄出事,她丢下我自己跑回庄子上去了。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是国公府的四姑娘。”逃亡的路上,她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换成吃的,导致一件信物都没有。当下只能哀求国字脸的男人:“我求求你帮我给国公夫人递个口信,她知道我没死一定会派人来接我回去的。” 国字脸的男人满是同情地看着玉熙,说道:“就算我愿意帮你带了口信,也不会有人来接你的。” 玉熙摇头说道:“不可能,大伯母知道我没死一定会派人来接我的。只要你帮我带了口信,我回去以后一定重谢。” 国字脸的男子觉得玉熙的智商堪忧,直接说道:“就算你真是国公府的四姑娘,你失踪半个月,回去后也不会有你的活路。”失踪半个月的女人哪里还有清白可言,这也是江家为什么对外宣布她被强盗杀死的原因。同理,韩国公府也丢不起这个脸。所以,这女人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第2章 身死(2) 玉熙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半个月她能支撑下来是因为她相信回到京城就会没事了,可如今国公府跟江家都对外公布她已经死了,那她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挨过了今天,挨过这场灾难,以后怎么办?在世人眼里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天下之大,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走远了,穿着豆绿色衣裳的男子这才开口问道:“大哥,你干嘛跟她说这些?莫非你还真相信她是江家的大少夫人?”其实是他自己有些相信了,虽然这女人身上味很难闻,但这女人的行为举止瞧着就不像是山野妇人。 国字脸的男子回头望着坐在地上已经陷入呆傻的女子,摇头说道:“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都已经这样了,真相如何都不重要。 绿衣男子听到这话,就知道这女人真的是国公府的姑娘了。他也起了八卦心:“说起来江家大奶奶为什么会被送到乡下庄子上去?”若是在京城也不会落入到这样悲惨的境地了。 国字脸男子说道:“江家大奶奶是因为谋害子嗣才被送到庄子上去,这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了。”这事当初被传得沸沸扬扬,京城很多人都听说过。 绿衣男子脸上的同情之心一下没了,只留下满满的厌恶。孩子多么无辜,也亏这女人下得了手:“这样的毒妇,死有余辜。” 国字脸男人摇头说道:“大户人家里面的事哪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这里面的水深着呢!”见绿衣男子还想再问,当下说道:“赶路了,这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当成谈资说两句就够了,深究下去没任何的意义。 绿衣男子见状也就不再相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雨丝飘落在玉熙的脸上,冰冰凉凉,寒到心底。 玉熙爬起来,蹒跚地走回了茅草棚。可惜茅草棚能挡风却遮不了雨,雨水从缝隙里钻进来。 玉熙蜷缩在角落里没有动弹,呆愣愣地看着棚顶凝聚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身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地步。她虽然自幼丧母,不得祖母跟父亲的喜爱,后母也不是个善茬,但有大伯母护着,她在韩家日子过得也算舒心。等她及笄到了要嫁人的年龄,大伯母又给她帮她挑了娘家的侄子。 大伯母的娘家侄子她见过,样貌才情不出众,但她很满意,因为对方是个性子宽厚的,而且未来的婆婆对她也和善。秋家与国公府也算门当户对,这门亲事也不差,祖母跟父亲也没有反对。就在两家要定亲的关口,江鸿锦上门求娶她。 江鸿锦是京城有赫赫有名的大才子,长得英俊潇洒,据说性情也很温和,是京城待字闺中的姑娘最想嫁的人。可惜,这里面的人不包括她。她虽然不聪明,但她知道她跟江鸿锦天差地别,一点都不般配,江鸿锦上门求亲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明知道对方心怀不轨,她又如何愿意嫁。 父亲知道她不愿嫁,扔给她一条白绫说道“要不嫁,要不死,两条路你选一条。” 她不想死,所以她嫁了。她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洞房花烛夜江鸿锦没进新房。新婚之夜新郎不愿圆房这是何等的耻辱,她成了江家的笑柄。 婆母的冷眼,小姑的刁难,妯娌的讥讽,下人的轻视,让她在江家举步艰难。六年,她被江家的人整整折腾了六年,而不管她遭受白眼与讥笑,受了多少苦楚,江鸿锦从始至终从没为她说过一句话,好似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隐形人。 有一次,她终于忍耐不住冲到书房质问江鸿锦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毁了她一辈子?若不是江鸿锦,她嫁到秋家,定然过着相夫教子的平稳日子。可江鸿锦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什么解释都没有,让书童将她赶出书房, 说起来真是好笑,成亲六年她还是清白之身,可江鸿锦身边伺候的丫鬟却有了身孕。更可笑的是那个丫鬟的孩子掉了江家的人竟然诬陷是她下的毒手。 她没叫冤,也不为自己辩解,她只求下堂。哪怕去庵堂,哪怕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也比呆在江家强。可是江鸿锦却不愿意写休书,而是将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 在乡下一年多,是她到江家几年日子过得最为平静的日子。可惜却没料到大白天庄子上来了强盗。九死一生,历经千辛万苦逃回京城,却没料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身体越来越冰凉,眼皮一次重似一次,呼吸也越来越艰难,玉熙知道她怕是抗不过今晚了。 玉熙喃喃道:“江鸿锦,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上门求娶她?为什么娶了她又将她当成隐形人?为什么宁愿放她到庄子上也不写休书。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如今要死了,都不能知道答案了。连死,都要做个糊涂鬼。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有人大声地叫道:“这里又死了一个,将她搬出去跟之前死的那几个一起烧了。”难民营的人死了都是直接烧掉,要不然尸体腐化会产生瘟疫 玉熙听到这话,低低地说道:“我不要火烧。”她不怕死,但她不要被火烧,不要尸骨无存。 搬尸体的人感觉到玉熙动了一下,咦了一声,然后说道:“大苍头,这个女人还没有死透。”所谓没有死透表示还存着一口气。 叫大苍头的人望了一眼玉熙,说道:“烧了。”尸体都是一天处理一次。若是现在不处理就得等明天再烧,万一留出祸害怎么办。难民营几千号人,可不能大意了。 痛,好痛,刺骨的疼痛终于让玉熙睁开了眼睛。玉熙看到面前一片火光,眼中迸射出无与伦比的恨意:“江鸿锦,若是有下辈子,我定也要你尸骨无存。” 第3章 天花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姑娘,姑娘,姑娘你醒醒,姑娘,求你了醒醒……”。 玉熙睁开眼,看见她身边坐着一个脸圆圆的,梳着圆髻,穿着青色衣裳,年龄在三十左右的妇人。 妇人看到玉熙睁开眼睛,惊喜万分,叫道:“姑娘,姑娘你醒了,姑娘你终于醒了。” 玉熙看着面前的人一怔,方妈妈这是来接她的。也好,方妈妈能来接她,表示她很快能见着娘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娘呢! 方妈妈摸着她的头,欢喜地叫道:“姑娘,你的烧退了。”只要退烧了就表示危险期度过了。 玉熙想询问这是哪里,可等她开口才发现喉咙火辣火辣的,都快冒火了,那里还说得出话来。 方妈妈虽然看到玉熙呆呆傻傻的样子并没有多想,姑娘刚昏迷了几天才醒来,反应慢几拍也是正常的:“姑娘,你饿不饿?我给你盛碗粥去。” 玉熙点了一下头,三下五除二,吃完一碗小米粥:“再来一碗?”实在是太饿了,逃难这段时间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方妈妈见玉熙一眨眼就吃了一碗白米粥,脸上露出了笑容。听到玉熙说还要越发高兴了,胃口这么好代表着病快好了。 玉熙吃完粥才开口问道:“妈妈,这是哪里?” 方妈妈面色一僵,过了会才说道:“姑娘,这里是青竹小筑。”方妈妈见玉熙一脸的茫然,解释道:“姑娘,虽然青竹小筑位置是偏了一些,但到底还是在国公府内,姑娘不用害怕。” 玉熙自言自语道:“青竹小筑?”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方妈妈看着玉熙的样子,鼻子酸酸的:“姑娘不记得了?你得了天花,大夫人将你挪到这里。姑娘你不要担心,你现在退烧了,病马上就能好,我们很快就能搬回蔷薇院了。”老夫人是想将姑娘挪到乡下的庄子上去,幸亏被大夫人阻拦了。 玉熙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里熟悉了。她出天花的时候就住在青竹小筑,住了一个多月。 方妈妈不知道玉熙所想,只以为玉熙是在难过:“姑娘,我知道你难过,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养病。” 玉熙脑子短路,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方妈妈说道:“姑娘,那你再眯会,我给你熬药去。若是有不舒服,姑娘你叫我一声,我就在外面。” 玉熙点头道:“好。”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玉熙的身上。玉熙看着自己变小的双手,低低地说道:“我又活了?” 方妈妈端了药进来,说道:“姑娘,来,将药喝了,喝了药你很快就能好了。” 以前玉熙喝药都得让方妈妈又哄又骗,这次玉熙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将一大碗药给喝完了。 药里放了安神的药材,玉熙喝了药没一会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到大下午。醒来以后看了一下四周,又掐了自己一下,很疼:“我真的活过来了。”并且还回到小时候。 方妈妈见到玉熙醒来,立即端上熬好的小米粥。 玉熙望着碗里的小米粥,突然想起一件事。青竹小筑位置偏僻,加上她是出天花,所以挪到青竹小筑后是由方妈妈做饭的,大厨房那边每天只早上送一次东西过来。可厨房那边中间却接连两天没送东西过来,方妈妈去要东西时被那些人诬陷她想将天花病毒传染给府邸其他人。要不是方妈妈早被她娘放了身契是良民的身份,怕是当场就要被打死了。事后,方妈妈就被赶出了国公府。也因为这件事,让方妈妈一直郁郁寡欢,没多久就去世了。 玉熙问道:“厨房是不是这两天都没送东西过来?” 方妈妈非常惊讶,这件事她根本没跟姑娘说,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知道的:“姑娘,厨房那边可能是有事耽搁了,估计晚些时候就会送东西过来。” 果然如此,玉熙冷笑道:“妈妈,厨房的东西紧着点用吧!”大伯母是当家主母,有大伯母照佛厨房的人哪里敢故意拖延,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玉熙的娘宁氏对二少爷韩建业有救命之恩。国公夫人秋氏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宁氏救过她儿子她就将这份恩情还给玉熙。上辈子也是因为有秋氏的照佛,玉熙才能安安稳稳长大。后来要不是江鸿锦突然冒出来,她就会嫁到秋家去,嫁给秋家的三少爷,大富大贵的日子肯定没有,但肯定会过得平乐安福。 方妈妈强笑道:“姑娘放心,我会紧着用的。”东西没送来还是小事,让方妈妈焦心的是大夫到现在都没来。 玉熙以为方妈妈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直接将自己心里所想的说出来:“妈妈,厨房没送东西过来肯定是有人授意的。你千万不能出去,你要出去了就着了人的道,以后就再不能陪再我身边了。”说到这里,玉熙的眼泪落下了:“妈妈,娘走了,我身边只有你了。你要有个什么我以后怎么办?”有 方妈妈抱着玉熙说道:“姑娘放心,我不会出去的,我会一直守在姑娘身边。”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今天大夫是不是没来?” 这一年天花肆虐京城,不少人感染了天花,特别是不少孩子都感染了。国公府也有两个孩子感染了天花,一个是她,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三哥韩建晖。她三哥那边就有老夫人从宫里请来的太医诊治,而给她看病的是大伯母在外面请来的大夫。饶是如此,老夫人听说给她看诊的大夫医术不错,也叫大夫叫走了。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方妈妈面色一变,没想到姑娘病了这一场变的这么敏锐了:“姑娘放心,若是大夫晚上还没来,我去求大夫人。” 玉熙摇头道:“不用,我已经退烧了,不会有事了。”上辈子能熬过来,这辈子肯定也不例外。 晚上,又是小米粥。 方妈妈有些难过,本来姑娘大病初愈需要吃一些好的补一下,可现在只能吃这些:“姑娘,将就着吃点吧!”也幸亏厨房还留下一袋米,要不连小米粥都吃不上。 玉熙轻轻一笑:“无妨。”能有小米粥喝已经很不错了,上辈子她诸多挑剔,这辈子再不会了。挨过饿才知道能不饿肚子是多么的幸福。 喝完粥,玉熙说道:“妈妈不用着急,大伯母很快就知道这事的。明天早上,东西应该会送过来。”这幕后的人能将消息瞒两天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也是府里这几天事情太多太杂,要不然早就该给发现了。 方妈妈嘴唇动了一下,为了怕玉熙多心不敢说什么:“嗯,明日厨房的人肯定会过来。”只希望明日大夫也会过来。 国公夫人秋氏这几天忙得很,里里外外一堆的事,家里又有两个孩子感染天花,还要伺候老夫人,她都快累趴下了。 秋氏的陪房汪妈妈见她面色不对,问道:“夫人,怎么了?是不是三少爷不好了?” 秋氏没有接话,只是问道:“我让你去外面请大夫,怎么到现在都没消息?”也亏老夫人做得出来,听到白大夫医术不错竟然直接将人叫走,根本不管还在昏迷的玉熙。 汪妈妈摇头说道:“夫人,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状况。现在去要找大夫,哪里找得着呀!”赤脚大夫他们国公府不要的。 秋氏面色很阴沉:“那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三少爷这里有太医诊治都没醒,玉熙估计是熬不过去了。 汪妈妈宽慰道:“夫人已经做得够多了。”本来老夫人的意思是将四姑娘送出府去的,是自家主子将四姑娘留在府邸,还费了老大劲请来了名医白大夫给她看病。没自家主子,四姑娘怕是早没了,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 秋氏面色很沉重,她答应过宁氏会照顾好玉熙,将她抚养成人,可现在她却要食言了。 这时,丫鬟柳月走了进来,说道:“夫人,大厨房这两日都没送东西到青竹小筑去。” 秋氏正懊恼着,听了这话一巴掌排在桌子上,怒道:“谁这么大胆?敢克扣四姑娘的东西?”没想到这两日一忙就有人钻空子。 柳月小声说道:“奴婢问了送东西的那婆子,那婆子说四姑娘已经昏迷三天,她觉得东西送过去也是浪费,所以就偷了个懒。” 秋氏才不相信这话:“把人绑了,好好审问。” 汪妈妈忙劝说道:“夫人,现在府里是多事之秋。若是老夫人知道肯定要对你不满的。夫人,这事不宜大动干戈。”厨房的管事娘子是老夫人的陪房,平日她家夫人都要给三面脸面。若抓了那婆子牵扯出管事娘子,到时候自家夫人也得不到好。 秋氏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事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两天,整整被瞒了两天?这代表什么?代表着有人轻而易举就能欺瞒她。这次是玉熙的事,下次又会是什么事。想到这里,秋氏就不准备这么轻易揭过。 汪妈妈脸色一变:“是老奴的失职。”其实主要是汪妈妈没将玉熙放在眼里,关注少了,也就被人钻了空子。 汪妈妈是秋氏的陪房,但却不是心腹。秋氏的心腹是李妈妈。不过前几天李妈妈着凉发烧了,正巧这段时间风声鹤唳,秋氏就让李妈妈在家休息。要是李妈妈在,绝对不会出这样的纰漏。 秋氏站起来说道:“去青竹小筑。” 第4章 病逝 睡了一个白天,晚上玉熙睡不着了。透过窗户,玉熙看着窗户外的那几株青竹,那清脆的绿色,生机盎然。 国公府的第三任国公爷爱竹成痴,所以耗费巨资种出了这片竹林,又在竹林之中搭建了一座院落,这就是青竹小筑的由来。只是竹林位置偏僻,加上住在这里的人都没能善终,久而久之,这院子被视为不祥之地,也就荒废没用了。 青竹小筑位置偏僻,到了晚上非常安静。秋氏一行十多个人过来,脚步声特别清晰。 方妈妈听到脚步声立即走了出去。 秋氏并没有进院子,只在院子外跟方妈妈说了几句话。听到玉熙已经醒了还能吃东西,非常高兴。退了烧,还能吃东西,表示这道坎迈过去了:“方妈妈放心,我明日一定将大夫请来。” 知道玉熙没事,秋氏也放心了,叮嘱了方妈妈好好照顾玉熙,然后又带着众人回去了。 方妈妈进了屋子,跟玉熙说道:“姑娘,大夫人刚才过来了,知道姑娘醒过来大夫人很高兴。” 玉熙点了一下头。虽然说大伯母对她好是为了报恩,但能做到那地步,也让她万分感激。 第二天秋氏就查出来这事的幕后主使是容姨娘。秋氏眼中闪现过愤恨:“这个贱人。”要说秋氏最讨厌的是谁,非容姨娘莫属了。 容姨娘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六岁就伺候当时还是世子的韩景栋,非常得韩景栋的喜爱。当年秋氏刚嫁过来没多久,容姨娘就被诊出身孕了。要不是老夫人言明在嫡长子没剩下之前不能有庶子,强制给容姨娘灌了落胎药,怕是庶长子都出来了。饶是如此,容姨娘现在还蹦跶得欢呢! 汪妈妈想不明白:“容姨娘为什么要对四姑娘下手?”四姑娘死了,对她家夫人又没什么好处。 柳银真为汪妈妈智商着急。容姨娘对四姑娘下手,不用想也知道是冲着她家夫人来的。 秋氏出生武将世家,家中环境简单,没经过勾心斗角的事。嫁到国公府对上擅长耍手段的容姨娘,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这事先放着。柳银,明日去库房将我新得的两盒燕窝送到庆祝小住。”汪妈妈虽然人不聪明,但她的话却没错。老夫人正为三少爷的病火急火燎,现在这个关口不适合大动干戈,惹恼了老夫人谁都得不着好。 老夫人的心腹罗妈妈第二天清晨也知道玉熙醒来。得了这个好消息她立即将这事告诉了韩老夫人:“四姑娘昨儿个一早就醒来了,听说醒来还用了两碗粥。”罗妈妈心里嘀咕着四姑娘真是命大,都没大夫还能醒过来,而三少爷这边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老夫人得了这个消息,转着手里的佛珠半天没有说话:“晖儿那边张太医跟白大夫怎么说?” 罗妈妈迟疑了一下后说道:“张太医跟白大夫说,若是三少爷今天还醒不过来,就……”就准备办后事这句话她不敢说。 老夫人转着佛珠的手一顿,过了半响,轻声说道:“这事不要告诉玉辰。”三姑娘玉辰跟三少爷建晖是双胞胎。玉辰几天前知道哥哥被感染了天花,焦虑过度病倒了。 韩老夫人只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国公爷韩景栋,一个是三老爷韩景彦。韩景彦前后娶了三个老婆,原配是平清侯府的嫡出姑娘蒋氏,也是玉辰兄妹的母亲;第二个老婆宁氏就是玉熙的生母,两个女人都是难产过逝的。第三个老婆武氏是韩景彦在任上娶的,没到过京城,国公府的人至今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 容姨娘知道玉熙没死,很是恼怒:“这四丫头命真硬。”都被染上天花了都死不了,不是命硬是什么。 丫鬟阿娟压低声音说道:“姨娘,阿忠媳妇被送走了。姨娘,怕那事被夫人知道了。” 容姨娘轻笑道:“就算她知道又如何?”她根本就不怕秋氏。若不是老夫人,十个秋氏都不是她的对手。 方妈妈看着玉熙将一碗红枣小米粥喝完,高兴地说道:“姑娘若是一直这样,用不了两天身体就会好的。” 玉熙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外面鸟儿清脆的叫声,心情一下开阔起来:“妈妈,今天天气好,你将窗户跟门都打开。”外面阳光明媚,打开窗户跟门也让她透透气。 方妈妈哪里愿意:“外面风大,姑娘刚好一些,万一开了窗户吹风了着凉了那可怎么办?”玉熙不知道的是昨晚上她睡着以后方妈妈进来几次,每次都是摸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方妈妈又去厨房给玉熙熬粥。 玉熙在这点上是坚决不退让:“妈妈,屋子里味太重,我难受。”好几天都不开窗,屋子都弥漫着一股药味,闻着就难受。 方妈妈拗不过玉熙,只得依了她。 新请的吕大夫过来的时候,玉熙屋子里的窗户还是开着的。吕大夫也没说什么,给玉熙诊完脉后说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吃几贴药就能痊愈。”这孩子看着身体就不好,倒没想到竟然能熬过来了这场劫难。 玉熙好了,三少爷那边却不好了。 张太医给三少爷诊完脉,出去后跟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老朽无能为力了!”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人准备后事了。 白大夫也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老夫人死死地捏着手里的佛珠,过来好半天,艰难地开口问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其实老夫人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只是真到了这份上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两个大夫都表示华佗在世也难救。其实得天花的人,一靠大夫,二靠运数,两者齐全了才能活。 玉辰知道哥哥没了,当下就晕过去了。上房一阵鸡飞狗跳,闹到半夜才安静下来。 秋氏是最忙的一个人,三少爷是早夭不能在府里办丧事,但肯定要请和尚来念经做法。这会京城死了那么多人,和尚也不是那么好请的。这些事情千头万绪,处理起来太累人了。得了空闲,秋氏问了汪妈妈道:“玉熙怎么样?” 汪妈妈说道:“大夫说四姑娘已经没事了,再吃几帖药能痊愈。”金贵的三少爷没活下来,连大夫都没的四姑娘倒是活下来,这就是命。 秋氏虽然对汪妈妈诸多不满意,但汪妈妈的忠心是不怀疑了:“府邸里的事都盯紧了,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上次的事就是一个教训。 汪妈妈忙应了。这些日子她可是让厨房那边捡好东西送到青竹小筑,就怕再有个闪失。 玉熙听到三少爷没了的消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玉熙看着自己盖的大红色锦被,说道:“妈妈,将这锦被换了,换成素色的。”虽然上辈子并没有因为这条锦被惹来什么非议,但有些事还是谨慎得好。 青竹小筑位置偏僻,如今也显露出她的好处出来。那就是国公府的事不会打扰到她,能让她安心养病。 在床上躺了三天,躺得骨头都要散架了。玉熙趁着方妈妈在厨房忙顾不上她,自己穿了衣服走了出去。一走到院子里,就闻到一股香味:“方妈,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方妈妈吓了一大跳:“小祖宗耶,你怎么出来了?这外面风大,要着凉了可怎么办?” 玉熙笑着说道:“方妈,今天没风,不会没事的。方妈,她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方妈妈觉得姑娘病了这一场,变得又乖巧又懂事,也舍不得驳了玉熙:“那好,不过等会起风了就得进屋去。” 玉熙点头道:“好。妈妈,厨房在炖什么?这么香?” 方妈妈笑着说道:“厨房今日送来了一只老母鸡给姑娘补身体,这会我杀了放在炉子上炖着呢!很快就能吃了。” 玉熙闻着这香味,肚子咕咕地叫起来了。想着那逃难的半个月,玉熙觉得现在的日子仿若在天堂。不过等喝鸡汤的时候,玉熙一脸古怪:“妈妈,怎么没放盐呀?” 方妈妈笑着说道:“姑娘不知道,这老母鸡跟老母鸭炖汤不放盐吃才是最滋补的。” 玉熙很稀罕:“还有这说法?这谁说的呀?” 方妈妈笑着道:“老一辈人说的,这老人说的定然是不会有错的。姑娘,这汤里的油我都舀出了,不腻的,你多吃点。” 看到玉熙将一碗鸡肉鸡汤都吃光了,方妈妈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姑娘,我给你揉揉肚子。” 玉熙又不是真的只有四岁,哪里会让方妈妈给她揉肚子:“不用,我走一走就好了。” 心放宽了,也不挑食了,数天下来,身上也长一些,不再跟之前那般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玉熙的变化让方妈妈非常欣慰,直念叨着夫人在天保佑。 相较于玉熙的心宽体胖,国公夫人秋氏却是累得瘦了一大圈。这些日子,秋氏除了要处理府里的事,还要侍疾。 张太医对着焦虑不已的糗事说道:“夫人放心,老夫人已经没有妨碍了。不过老夫人上了年龄,不宜操心,也不能大悲大喜。”其实上了年纪的人,大悲大喜对身体都不好。 听到大夫说老夫人没事了,秋氏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问道:“三姑娘怎么样了?” 张太医犹豫了一下,说道:“三姑娘这是心病。宽了心,病自然就好了。”心病不是医药能医治的。 秋氏听了这话有些无奈,她已经劝了很多遍可都没有用。她现在只寄希望于老夫人能开解得了三姑娘。 第5章 搬回蔷薇院 院外的青竹粗细不一,长短不一,不过每一根都修长挺拔。风轻幽幽地吹佛过来,竹叶微微地颤动,好似美人在喃喃细语。 方妈妈见玉熙站在后院看了半天竹子,真不知道那竹子有什么好看的:“姑娘,风这么大,进屋吧!” 玉熙回转头,说道:“不进屋,在屋子里也闷。妈妈,这也到了做饭的点了吧?” 方妈妈有些无奈。姑娘自病好以后,看到她做饭就赖在她身边看她做饭,美名其曰学习厨艺。方妈妈哭笑不得,才四岁的孩子学什么厨艺,不过她拗不过玉熙,又想着学厨艺也是好事,就没反对。 用完午膳,方妈妈才跟玉熙说道:“姑娘,今天送菜的曹婆子跟我说大概这两日我们就能回蔷薇院了。”蔷薇院是玉熙住的院子。 玉熙点了头,上辈子她在青竹小筑也是住了一个多月,一直到玉辰的病好了她才搬回青竹小筑。 玉熙迟疑了一下,问道:“方妈妈,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我是怎么怎么出的天花?” 方妈妈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玉熙说道:“三哥出天花是被外面的人传染的,我一直在内院没出去过,也没接触过三哥,好好的我怎么会出天花?”天花虽然可怕,但只要不接触病源体就不会有事。这段时间玉熙想了一下,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出天花这事有蹊跷。 方妈妈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听了这话脸色大变:“姑娘的意思是有人要害你?”想起之前厨房克扣的事,方妈妈心头沉甸甸的。 玉熙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真有人还害我我也不清楚,我只觉得这事太蹊跷了。” 方妈妈眼中闪现过一抹狠色,说道:“姑娘放心,若是真有人黑了心肠要害姑娘,我定要她生不如死。” 第二天一大早,青竹小筑就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靛青色,鸭蛋脸型的美貌女子,身后跟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 玉熙只觉得为首的那个丫鬟有些眼熟,却叫不出名字。方妈妈很高兴地叫道:“墨菊,你是来接姑娘回蔷薇院吗?” 玉熙这才想起来,墨菊可不就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嘛,她已经有十多年没见墨菊,都忘记了。 墨菊眼中含着热泪,给玉熙行了一个礼,哽咽道:“是,是大夫人让我来接姑娘回蔷薇院的。姑娘这次能安然度过这次劫难,真是菩萨保佑。” 玉熙神色淡然道:“这次我能大难不死是娘在天上保佑着呢!” 墨菊连连点头,说道:“是,一定是夫人在天上保佑着姑娘了。”这次天花死了好多人,死掉的那些人全都烧掉,连尸体都不能留,就怕留下什么后患。姑娘能逃过这次的劫难,真的是夫人在天保佑了。 玉熙心头松快,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也没什么收拾的,这里的东西都要烧掉。 青竹小筑离蔷薇院有些远。玉熙也不着急,边走边看路上的景致。自嫁到江家后,她只回过几次,这里的一切现在对她来说都有些陌生了。 墨桃看到玉熙,也是眼泪扑哧扑哧地掉:“姑娘回来了。”玉熙一共四个大丫鬟,分别是墨菊、墨桃、墨云、墨香。 方妈妈道:“有什么话回屋再说。日头毒着呢,可不能晒着姑娘了。”走了这么大一段路姑娘额头都有细汗了。 墨桃点燃了门口的火盆,说道:“姑娘,你跨过这道火盆,就能将身上的晦气都去掉了。” 玉熙半分犹豫都没有,小腿一迈,跨过了火盆走进蔷薇院。 蔷薇院并不大,迎面两间正房,正房两边带着耳房,两侧是东西厢房。蔷薇院相对于国公府其他院子来说比较小了。 蔷薇院之所以取了这个名字,是因为院子右边的墙上盘了一架蔷薇,如今正好是蔷薇花开的季节,这墙上盛开的蔷薇或紫红或玉白的,非常美丽。而在窗下还种植了几丛芭蕉,罗扇般的蕉叶舒展开来,碧翠似绢,映下一片阴凉。 进了屋,玉熙扫了一下自己的卧房,卧房布置得非常简陋,靠墙的地方是一张六柱架子床.床上挂了青色帐幔,床上放着秋香色的被褥。床对面摆着两张酸枝木椅子,旁边是屏风,屏风后面是个小小的净房。屋子里除了必备的家具,像什么玉器金器瓷器等摆设影都没见着。人家屋外简陋屋子雅致,她这里则正好相反。 方妈妈走过来说道:“姑娘,沐浴吧!”沐浴更衣后,换下的衣服被丫鬟拿去烧掉,这也是为了传染给别人。 墨菊用干毛巾给玉熙擦头发,轻声说道:“姑娘这段日子受苦了。” 玉熙扫了墨菊一眼,她这一个月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脸上长了不少的肉,气色也非常好。墨菊说她受苦了这话有些亏心。玉熙淡淡地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因为存有疑虑,她现在对四个丫鬟并不信任。说起来上辈子她真是失败得彻底,到死的时候,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 墨菊笑着道:“嗯,姑娘以后定然大富大贵。” 玉熙问道:“墨云跟墨香呢?”四个大丫鬟如今只剩下两个了,还有两个去哪儿了她都不知道。 墨菊没有多想,说道:“墨云的娘前几天病了,她不知道姑娘今日回来,所以跟管事妈妈告假回家照顾她娘。墨香她……”顿了一下,墨菊还是说道:“姑娘,墨香她没了。” 玉熙浑身一僵,问道:“怎么没了?” 墨菊的手一顿,然后轻轻地说道:“墨香也是得了天花没了。”简单来说就是墨香也感染了天花,然后不治而亡的。 玉熙面色有一些不好看。 头发擦干以后,玉熙坐到梳妆台前。这梳妆台是用鸡翅木做的,就玉熙所知国公府稍有脸面的管事用的家具用的都是鸡翅木。以前因为这样寒酸的布置很难过,如今她也不在意这些东西了:“给我挑件颜色素淡的衣裳出来。” 花桃将玉熙的头发分成两股,对称着系结成两大椎,分置于头顶两侧,并在髻中引出一小绺头发,使其自然垂下。 玉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上辈子自己这个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脸色却很红润,看着让人舒心。 墨桃取来两个小匣子打开后,玉熙看到匣子的首饰有一半是银的,其他的不是金的就是珍珠的,至于宝石金刚石什么的半件都没有。玉熙说道:“不用佩戴首饰。” 花桃否决了玉熙的提议,说道:“姑娘,还是戴两件首饰吧!什么都不带太素淡了,老夫人会不喜欢的。”老夫人本就不喜欢自家姑娘,若是再穿得跟一身孝一样,准得挨老夫人的骂。 玉熙很想说她不喜欢拉到,反正她也不稀罕,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那你觉得戴哪样好?” 花桃从首饰盒里挑选了两朵蓝色的珠花给玉熙戴上,问道:“姑娘,你看这样如何?” 玉熙没什么兴趣,虽然养了一个月,气色好了不少,但身体底子太虚,要完全养好肯定得一段时间。她现在怎么打扮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差不多就成。” 梳好了头发,墨菊捧了一套水蓝色的衣裙过来。玉熙摇头说道:“换一套。”总是蓝色的,她都不大喜欢了。 穿戴整齐,玉熙才带着墨菊去了上房。上房离玉熙的蔷薇院也有点距离,玉熙仍然慢慢地走,好让自己将这里的路都熟悉一下。 进了垂花门,绕过门前的富贵牡丹插屏,行过穿堂,一个敞亮严整的院落呈现在眼前。正面五间上房,雕梁画栋飞檐吊角,好一个富贵华堂,两侧抄手游廊间厢房林立。 一个穿着紫色衣裳的美貌女子撩开门帘从里面走出来,见到玉熙笑着说道:“四姑娘,老夫人刚巧歇息了,等老夫人醒了奴婢就转告。” 玉熙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满,只笑着说道:“麻烦翠玉姐姐了。” 翠玉有些意外,以前四姑娘看起来阴沉沉的,这病了一场倒好像变得伶俐了:“姑娘折煞奴婢了,这是奴婢应当做的。” 玉熙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见玉辰从屋子里走出来。 玉辰穿着一身白色的纱质里衣服,外面罩了月牙白的半臂,下着雪白色的月华裙,皮肤白皙细腻,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能滴出水来,虽面色苍白有几分瘦弱之态,然举手投足眉梢眼角却透着那么股子难得的气韵。 看到玉辰,玉熙眼中闪现过复杂的神色。饶是多活了一辈子她还是觉得老天爷主对玉辰太厚爱了。不仅给了玉辰倾国倾城的容貌,还让她拥有了过人的天资。正因为有这样一个光芒四射的姐姐,她的压力不是一般的。明明她容貌各方面都不差,可在玉辰面前她却永远只能成为陪衬,导致她没有自信,特别自卑。 玉熙压制住心底的异样,朝下玉辰笑着叫了一声:“三姐。”多活了一辈子,玉熙现在也看开了。有些事是注定的,羡慕嫉妒都没有用,自卑更不需要。因为你羡慕嫉妒甚至自卑,苦得只是自己,并不会让对方有丝毫的损害。 玉辰看到玉熙,又想起早夭的哥哥,心里有些难过。不过看着玉熙的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裳对玉熙倒是生出两分好感:“祖母昨天没睡好,这会正在睡回笼觉。四妹,你到我屋里坐会吧!” 玉熙有些诧异,上辈子的她可没得到这待遇,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地应了:“好。”老夫人疼爱玉辰,自玉辰出身就在老夫人身边。 第6章 偏心 玉辰住在上院左边的厢房里,三间屋子都是她的。 玉熙一走进屋子,就看见正中间摆放的紫檀木长案。长案正中摆着个掐丝珐琅的三足香炉,甜腻的味道正从那香炉中袅袅散开。 玉熙眼睛落在地上铺着的厚约两寸左右的羊毛地毯,地毯上面绣着精美图案团,非常的漂亮。就这羊毛地毯就值千金了。 丫鬟侍书将金丝滕红漆珠帘打起,让两个人进去。 玉熙望着屋子里的摆设,不说一水的黄花梨木家具跟多宝阁上放置的价值连城的摆设,就是书桌上放置的文房用具都不是凡品。都说儿要穷养,女要富养,玉辰是真正的富养。跟玉辰一比,玉熙的院子寒酸得让人看了想哭。因为上辈子见了她第一次见到玉辰屋子里的布置,回去后还哭了一通。不过现在她将这些外物看得很淡。 玉熙倒是对屋子里摆放的双面绣炕屏眼热,这双面绣一面是美人赏花,一面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花:“真漂亮。”玉熙上辈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绣艺,嫁到江家除了刺绣也没什么其他消遣。 玉辰见玉熙眼中都快冒光,笑着说道:“你若喜欢,送给你。” 玉熙惊喜道:“真的吗?”若是让她拿去研究,将里面的技巧研究出来,她也能绣出双面绣来了。 玉辰身后的丫鬟侍书有些着急,这双面绣那么珍贵,怎么能送人呢!原本希望四姑娘拒绝,可看四姑娘的样子也知道不可能:“姑娘,这万万不可,这是夫人留给姑娘的。” 玉熙心头的热情一下消散了,摇头说道:“三姐,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玉辰脸上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给你,你就拿着吧!” 玉熙这下也就不推辞了,笑着说道:“谢谢三姐了。”她厚着脸皮接了。将来她琢磨出里面的门道,能绣出双面绣,她一定给玉辰绣一副更好的。 玉辰不仅屋子里的摆设精致绝伦,就是书桌上的文房用具都不是凡品。玉熙望着桌子上的那副还没干透的字,心里有些感叹,玉辰才五岁字就写得那般好,她上辈子写的字大抵不过如此。 侍书见状立即说道:“这套青玉荼花文房用具是老夫人赏给我家姑娘的。”这意思是说,这书桌上的用具你别打主意了。 玉熙面色一僵,朝着玉辰说道:“三姐,我还要给大伯母请安。等晚些时候再给来祖母请安。”她可不愿意被人防贼似地防着。 玉熙走后,玉辰望了一眼侍书:“谁给你的胆子?” 侍书心头一突,忙跪在地上说道:“姑娘,是奴婢逾越了。奴婢只是想着那绣品是夫人留给你的,心里着急,所以失了分寸。” 玉辰嗯了一声:“这次念在你初犯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四姑娘再如何,那也是府里的主子。”玉熙再不得祖母跟爹爹的喜欢,那也是府邸里的姑娘,由不得一个丫鬟作践。 侍书吓得跪在地上,哪里还敢有异言。 玉熙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公案,她只带着墨菊去了正院。国公夫人住的是院子是国公府最气派子,五间上房,两边林立着厢房耳房,四通八达,轩昂壮丽。 柳银见到玉熙,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四姑娘来,夫人在屋子里等着呢!”说完,就引了玉熙进去。 秋氏穿的是一身的居家服,长得圆润富态,面色带着慈爱的笑容,瞧着就是好相处的人。 玉熙没开口说话,直接跪在地上给秋氏磕了三个头,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大伯母救命之恩。”这三个头是玉熙不仅仅是为这次天花的事,还有上辈子秋氏对她的好。 秋氏一愣,反应过来以后走过去将玉熙扶了起来,嗔怪道:“你这孩子做的什么?什么救命之恩,这是伯母应当做的。” 玉熙感激地说道:“伯母,我知道,若不是伯母我早就没命了。”不仅如此,她上辈子能平平安安长大,也多亏了秋氏。 秋氏心里熨帖,摸了一下玉熙的头,柔声说道:“这也是你自己命大,熬过来了。”她其实当初也没抱什么期望,请大夫看诊无非是安了自己的心,倒没想到玉熙竟然真熬过来了。 玉熙正待开口说话,外面丫鬟说道:“夫人,大姑娘过来了。”大姑娘玉如的生母是大夫人陪嫁丫鬟,不过在生下玉如没多久就去了。 玉如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裳,梳着一个简单的双环髻,头上戴着两支玉簪。细眉大眼,明眸善睐,抿嘴一笑,脸颊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也是个美人胚子。 玉如进来给秋氏行了礼,再望着玉熙说道:“四妹妹,听说你大好了,恭喜你了。” 玉熙也回了礼:“让大姐姐挂念了。”玉如今年八岁,与她相差四岁,两人没有太多的交往。 秋氏笑着说道:“姐妹俩倒是客气上了。” 有管事娘子过来回事,玉如很识趣地退出去,走之前跟玉熙说道:“四妹妹若是不嫌弃,去我屋子里坐坐。” 玉熙很是意外。先是玉辰,如今又是玉如,她记得上辈子病好了以后没这一出:“好呀!” 国公府的姑娘到了八岁就有自己独立的院落,除非是特殊情况,比如玉婧,如今还跟容姨娘住在一起。 玉熙进了屋,看着绣箩里的一双鞋面,上面的针线很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玉熙笑着问道:“大姐这是给大伯母做鞋吗?” 玉如笑着点头:“嗯,是给母亲绣的。” 玉熙眉眼弯弯说道:“大伯母见了一定喜欢。”其实大伯母贵为国公府夫人什么好东西没有,玉如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讨好大伯母。 从一双鞋子玉熙看到了自己的糟糕。大伯母十多年如一日地照佛她,而她却从没为大伯母做过任何的事,这一刻玉熙在反省自己。 玉如有些意外,不过被人夸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绣得不好,当不得你这么夸。” 玉熙笑着道:“这是大姐的一片孝心,伯母会很喜欢的。”大伯母是个很宽厚的人,所以玉如虽然是庶女也没有亲娘,但日子也不难。 说了一小会话,玉熙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玉如望着玉熙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的丫鬟青萱奇怪地问道:“姑娘在看什么?” 玉如低声说道:“四妹妹变了很多。”以前玉熙总是阴沉沉的,现在变得开朗了许多。玉熙变好了,对她未必是好事。 青萱将绣箩取了出来,说道:“四姑娘变好了,以后也能与姑娘多多来往。” 玉如苦笑道:“我是庶女,四姑娘再不得宠也是嫡女,她如何肯愿意与我多有来往。”玉如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她对玉辰示好,可惜玉辰对她淡淡的。 青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方妈妈一见着玉熙回来,走上前说道:“姑娘,三姑娘派人送来一副绣品,我推都推不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玉熙进屋,就看到那副双面绣:“这是三姐送给我的。”过段时间,就将这双面绣拆了好好研究一下。 方妈妈急了:“姑娘,三姑娘好端端的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做什么?”不怪方妈妈急,得了三姑娘这么好的东西,怕是老夫人会不高兴了。 玉熙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玉熙为什么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不过既然送上来,她不会推辞就是。 方妈妈正待说话,就听到说柳银过来了。 柳银也是送东西过来了,这次秋氏大手笔,不仅送了燕窝人参等珍贵的补品,另外还送过来两匹锦缎。一匹水红色的,一匹葱绿色的。 送走了柳银,方妈妈看着两匹锦缎非常高兴:“有了这料子,姑娘可以多做几衣裳了。”玉熙的衣裳都是公中的份例,每季六套。六套衣裳对普通人来说很多,但对于国公府的姑娘来说,六套衣裳就有些少得可怜了。 墨菊则是打开那盒燕窝,惊呼道:“呀,竟然是血燕。”燕窝里,最好的就是血燕了,吃了特别滋补。 玉熙有一些恍惚,她记得上辈子病好了以后大伯母是送了一些补品过来,但却没血燕这么珍贵的补品,为什么会不同呢!玉熙陷入了深思之中。 没等方妈妈高兴多久,老夫人那边的丫鬟翠玉过来了。翠玉过来不是赏东西,而是传老夫人的话:“四姑娘,老夫人说让你好好养病,不用日日过去请安了。” 方妈妈脸色微变,老夫人这是在做什么?竟然直接让自家姑娘不用去请安?这样也太过份了。 老夫人传这话,分明是不想见她。上辈子的她听了这话非常难过,为此还病了一场,不过现在已经不起一丝波澜了。不过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受打击的样子:“请翠玉姐姐跟祖母说一声,我会好好养病的。” 翠玉说道:“我会这话带到的。” 方妈妈怕玉熙难过,忙劝慰道:“姑娘身体行痊愈,老夫人这是疼惜姑娘,不想让你太过劳累。”姑娘好不容易变得开朗了一些,她若是再说老夫人偏心之类的,万一姑娘给放在心上又想不开郁郁寡欢那就不好了。 玉熙故意苦笑一下,转移了话题:“我今天看到大姐在给大伯母做鞋面,方妈,我想学刺绣,以后也给大伯母做鞋子!” 方妈妈忙应道:“好,姑娘想学就学。”姑娘有事做就不会再东想西想了,这样也好。 第7章 囊中羞涩 上院的正屋,弥漫着檀香的香味。 老夫人靠在半旧的青锻靠枕,说了蹲着给她捶腿的玉辰:“你这孩子,那双面绣有多珍贵你自己不知道?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就送给了四丫头呢?”老夫人没有生玉辰的气,她就觉得玉熙眼皮子太浅,看到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 玉辰笑着解释道:“祖母是没见着,四妹妹看那绣品的眼神,好像那是绝世珍宝似的。我也是见她真心喜爱才送她的。”那副双面绣虽然珍贵,但也不是绝无仅有。 老夫人摇头道:“这次就算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将你娘留给你的东西随便送人了。” 玉辰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老夫人发了话,玉熙自然不会再上赶着去老夫人哪里自讨没趣,不过她也没闲着,每日一大早就去给秋氏请安,回来以后就跟墨菊学做绣活。 墨菊开始教的自然都是最基本的东西,比如分线,比如针法。教了没多会,墨菊就知道她家姑娘对刺绣很有天份,因为这些东西玉熙一学就会了。 秋氏知道这事以后,笑着问玉熙:“四丫头,伯母听说你开始学绣活了?” 玉熙将她给秋氏做的抹额拿出来,“大伯母,这是我做的,做得不好,希望大伯母不要嫌弃。” 玉熙已经感觉到秋氏对她的态度跟上辈子不一样。上辈子虽然对她很照顾,但好像是例行公事一样,现在对她却更为关心了。玉熙知道是她这段时间日日坚持来请安的结果。 秋氏接过抹额一看,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这是你绣的?”不怪秋氏诧异,这抹额上的花纹有些凌乱,但这针线却很细密,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才学半个月的人绣得出来。 墨菊在旁解释道:“不敢欺瞒夫人,这抹额确实是姑娘绣的。我们没有帮忙。” 玉熙红着脸道:“大伯母,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一定会绣得更好的。”玉熙故意将花纹绣得乱七八糟的。事得一步一步来,她现在的的学习进程已经很快了,若是再快就超出了正常范围,她可不想被人当妖孽。 秋氏听了这话,再不怀疑了,笑着道:“这抹额很好,伯母很喜欢。”难得这个孩子总想着她,不过该提醒的该是得提醒:“等你的绣活做得更好了,也得给老夫人做一条。” 玉熙本来脸上带着笑,听了这话,眼中闪现过黯然,低着头说道:“我怕祖母不要。”心里再不以为然,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秋氏顿了一下,说道:“老夫人怎么会不要?那是你的一片孝心,老夫人收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玉熙勉强点了一下头。 这时候,汪妈妈走上前,在秋氏耳边嘀咕了两句。秋氏笑着跟玉熙说道:“明天府里要进一批人,你也过来挑几个中意的。”国公府用的丫鬟婆子基本上都是家生子,很少从外面买。 玉熙点头道:“好。”上辈子少的几个丫鬟都是直接送到蔷薇院,现在能自己挑选,这就是差别。 回到蔷薇院,玉熙就将方妈妈说了这件事,然后问道:“方妈,还是什么都没查到吗?” 方妈妈迟疑了一下后说道:“姑娘,墨云跟墨香两家都没异样。”墨菊跟墨桃是夫人买来的人,卖身契在姑娘手上,若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将来也没保证,所以害姑娘的概率是最小的。墨云跟墨香是家生子,谋害姑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玉熙也没有失望,毕竟她在青竹小筑住了一个多月,那么长的时间足够让幕后主使将尾巴扫干净了。 方妈妈说道:“姑娘,墨云一直在伺候她娘,要不干脆趁这个机会放她出去!”虽然没有证据,但既然有嫌疑,放出去就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玉熙摇头说道:“现在不宜放她出去。”墨云家里现在困难,她当主子的不帮衬一把还要将人放出去,对墨云家不亚于雪上加霜。虽然道理上没错,但会让下面的寒心,这对她来说很不利。 方妈妈想了一下,觉得玉熙担心的也对。 玉熙说道:“方妈,让人给墨香与墨云两家各送十两银子过去!”墨香没了,她这个主子总得表示一下。至于墨云,她娘生病,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可惜她手头上钱没多少,没办法再多给了。 方妈妈有些为难道:“姑娘,我们只剩二十多两银子了。”玉熙除了每个月六两月例再没其他收入,这六两银子得打赏下人,平日还要买些零碎的东西。就这二十多两银子还是方妈妈好不容易存到的。 玉熙摇头说道:“再艰难,这银子还是要赏下去的。” 玉熙的母亲宁氏虽然是庶女,也是嫁过来做填房,但到底是嫁到国公府,宁家当时为了颜面也给了她不少的陪嫁。只是后来宁家出了事,宁氏为了救娘家的人,变卖嫁妆上下打点。可惜,嫁妆倒腾光了也没救下一个宁家的人。也因为她挺着大肚子四处奔走,生产的时候难产了,生下玉熙就撒手西去了。 方妈妈心里堵得慌。她当时就劝了夫人不能将嫁妆全都拿出去,总得给肚子里的孩子留一些,可夫人不听劝。国公府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拿不出来钱来打赏,总被人低看。 玉熙问道:“妈妈,过年时祖母跟大伯母给的那些金银裸子,寻个机会都换成碎银跟铜钱吧!” 方妈妈有些不大愿意:“姑娘,这东西以后用得着。”以后姑娘出门应酬没钱打赏,到时候肯定会被人非议。背一个抠门的名头,将来说亲也难。 玉熙笑道:“银钱的事,总归是有办法的,不用着急。” 自病好以后,方妈妈觉得她家姑娘就越来越有主意。不过玉熙一直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她也没反驳过。 玉熙很满意方妈妈的态度:“明日妈妈跟我一起去,定得挑几个好的丫鬟。”上辈子那边送过来的丫鬟,她用得都不合心意。 第二天,玉熙在去正院的路上碰到了容姨娘跟二姑娘玉婧。。 容姨娘生得妩媚至极,抬眸看人时满眼都是风情。这也不怪三十岁的人还能牢牢勾住国公爷。 玉婧今日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赤金宝石发钗,脖子上戴着赤金璎珞项圈,项圈中间那颗红宝石闪瞎人眼,真正的富贵逼人。玉婧长相也很出众,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不过眼中带着三分倨傲三分凶狠,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人。 容姨娘望着玉熙,眼神闪了闪,说道:“没想到四姑娘病好了,仿若换了一个人似的。”玉熙以前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跟人说话也是低着头,一副没自信畏畏缩缩小家子样。如今胖了也白了,气色又极好,行事也不再畏畏缩缩,可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玉熙轻笑道:“都是我娘在天上保佑着我。” 容姨娘笑得很动人:“听说四姑娘开始学做针线活,若是四姑娘不嫌弃可到我怡然院来。”容姨娘的针线活做得极好,连国公府的绣娘都比不上。 玉熙两字回应容姨娘:“不用。” 玉婧脸色不善,瞪了玉熙一眼:“我姨娘是看得上你才让你到怡然院,你以为我们真稀罕。” 玉熙扫了玉婧一眼,很不给面子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稀罕。”她再不聪明也知道不能当墙头草,容姨娘跟大伯母是死对头,她既然是大伯母这边就不能跟容姨娘有瓜葛。所以她一向对容姨娘的示好避而远之。不过现在她怀疑对自己下毒手的是容姨娘,也就不留情面。 玉婧大怒,就要冲上前教训玉熙。 容姨娘眼疾手快,抓住玉婧,笑着跟玉熙道:“既然四姑娘看不上,那就算了。” 玉熙盯着容姨娘,说道:“是看不上。”别说她自己针线活做得很好,就算做得不好,她也不会去跟一个姨娘学,没得自降身份。 容姨娘面上的笑容裂开了,她没想到玉熙说话变得这么不留情面。不过等她看到玉熙那幽深得见不到底的眼神心头一跳,好在容姨娘心里素质过硬,并没有流露出异样。 错开一段距离后,方妈妈小声说道:“姑娘何苦得罪她呢!不愿跟她学,拒了就是。”容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姨娘,但深得国公爷的宠爱,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跟容姨娘结仇。 玉熙面无表情地说道:“妈妈,你觉得我莫名其妙出天花这事,谁最有可能是幕后主使?” 方妈妈面色大变:“姑娘的意思是?不可能,姑娘跟她无冤无仇,她怎么会对姑娘下这样的毒手。”方妈妈觉得玉熙想太多了。 玉熙说道:“方妈,当年二哥出事时大伯母正病着。若当时二哥没了,大伯母怕也性命难保。”本就在生病了,再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很可能会出事。 玉熙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二堂哥当年差点你溺水而亡不是意外,是容姨娘下的毒手,所以才怀疑容姨娘。她想肯定是因为她娘坏了容姨娘的事,所以容姨娘要报复。她娘没了,容姨娘就报复她。 方妈妈脸色一片青。 第8章 墨云 玉熙到正院就看到一院子的小丫鬟,大概有二十多个,年龄在六岁到十岁之间。 玉如先挑,她挑的四个丫鬟容貌都不大出众,而玉婧则是捡漂亮的挑。等轮到玉熙的时候,剩下的丫鬟也不多。 玉熙认真看了一下,突然说道:“往前走一步。” 有六个的小姑娘听了立即往前走了一步。玉熙问了这六个人家里的情况,然后又随意地问了一些问题,比如喜欢做什么与谁关系好等。 玉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四妹妹,你在逗什么乐子?”挑个丫鬟而已,又不是挑陪读,管她喜欢做什么跟谁关系好。 玉熙并没理会玉婧的耻笑,而是从这中间又挑了三丫鬟。这三个丫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口齿伶俐眼神清澈。 回到蔷薇院,方妈妈终于开口说道:“姑娘,怎么只挑了三个?蔷薇院还空出了六个名额呢!” 玉熙轻声道:“宁缺毋滥。” 新来的三个丫鬟还需要好好学规矩,所以并没有直接到玉熙面前来服侍。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墨云回来了。上辈子墨云离开的很早,玉熙对她已经没有印象了,毕竟那时候才四岁,还没记事呢! 玉熙一见墨云,有些怔住了。无他,墨云长得太好了些,眉目清雅,虽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裳,却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这姿色,在她几个丫鬟里绝对数第一人。玉熙压制住心头的涌动,关切地问道:“你娘的病好了没?” 墨云一脸地感激:“我娘的病已经好了,多谢姑娘的赏赐。”墨云是玉熙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玉熙手头拮据。 玉熙:“没事就好。不过你脸色这么憔悴,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等墨云下去以后,玉熙的脸阴沉的都快能下雨了。虽然墨云面上看起来很憔悴,但她很清楚地看到墨云的双手光洁白皙,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若真是日日服侍生病的母亲,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玉熙想了一下,招来了方妈妈,问道:“:“我记得墨香是有两个妹妹的,她们跟墨香长得像吗?” 方妈妈摇头说道:“我没见过。” 玉熙道:“你现在就去看一看。若是她妹妹跟墨香长得像,你悄悄地将她带进来,不要让院子里的其他人知道。” 方妈妈有些不解:“姑娘,你要做什么?” 玉熙将自己的怀疑说了一遍,然后又将自己准备做的事也说了一下:“妈妈,这事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亲自去办。” 方妈妈有些迟疑:“姑娘,若是你猜测错了,这事一旦做了,老夫人必定要责罚你。” 玉熙哪里会害怕老夫人责罚:“妈妈不用担心,我还小,老夫人就算生气也不过是将我关在屋子里了。”老夫人再不喜她,也不会将她弄死的。 方妈妈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玉熙微微叹了一口气,方妈妈是忠心,但显然谋略手段全无,而她调教出来的丫鬟都是忠厚有余机智不足,身边没得用人的苦楚她是有过亲生经历的。 丫鬟之间关系也有亲近疏远的,像墨云跟墨香关系就非常近,而且两人一直同住一屋。这次墨云回来,自然又住回先前的屋。 墨云睡梦之中听到门开的声音。等睁开眼睛,她就看到门打开了。墨云听到声音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她记得很清楚,睡觉前她有将门反锁了,这门是怎么开的。 就在迷糊之际,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女子飘到床边。墨云啊的一声就缩到墙角,全身都在哆嗦。 女鬼哑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墨云看着女鬼脸上的坑坑洼洼,恨不能晕过去。等那女鬼爬上床,想要掐她脖子时候,墨云终于跪着哀求道:“墨香,我也不知道香囊里放了脏东西,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每年给你烧纸钱,烧很多的纸钱。” 女鬼急切地问道:“什么香囊。” 墨云刚想开口,突然发现不对。墨云盯着那人,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在这里装神弄鬼。” 玉熙站在门口非常无语,才说了两句话就给穿帮了,这丫头实在是太不给力了。 方妈妈此时已经冲进屋,抓着墨云问道:“你说什么香囊?什么脏东西?” 墨云看到方妈妈跟门口的人,此时哪还有不明白的。不管方妈妈怎么逼问,她都咬死了说自己刚才吓糊涂了。 玉熙走进去,看着墨云道:“你说不说实话?” 墨云跪在地上,说道:“姑娘,我刚才是吓糊涂了才胡言乱语。姑娘,奴婢是冤枉的。” 玉熙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不得用,审也审不出什么来,当下吩咐了人将墨云捆起来。天亮以后直接带着捆成粽子的墨云去了上房。老夫人再不待见自己,也容不得下人毒害她。 老夫人刚洗漱完,就看到翡翠走进来,低声说道:“老夫人,四姑娘将墨云捆了过来。不知道墨云做了什么错事让四姑娘下这样的狠手。”翡翠的堂嫂是墨云的表姨,两人算起来是亲戚。其实国公府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家生子很多人都是沾亲带故。 老夫人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她虽然不喜玉熙,但也知道玉熙不会无缘无故将丫鬟捆到上房来:“让她们进来。” 玉熙见到老夫人,立即跪在地上说道:“祖母,一早打扰了祖母安宁是孙女的不是。只是这事太过重大,我自己处置不过来,只能来求了祖母。” 老夫人扫了一下衣角处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又将衣摆铺平,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玉熙将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我在出天花的前两天,墨云给我做了一个很精美的香囊。”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墨云浑身瘫软,她原本以为玉熙会将她交给秋氏处置,为此昨天晚上她准备了很多的说辞。不过等明白玉熙带她来上房找老夫人,她就知道自己完了。秋氏心慈手软,下不了狠手,所以不可能凭借四姑娘三言两语就将她处死,最坏结果无非是被发卖出去。可老夫人却不一样,只要证实了这件事,不管有没有证据,她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老夫人的手一紧,面上还是很平静地问道:“然后呢?” 玉熙将她昨天晚上查到的都说了:“昨晚我问了墨菊她们,她们说我病了以后,那个香囊被墨香收了去。” 老夫人看也不看挣扎不休的墨云,而是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墨云?” 玉熙也不藏着捏着,说道:“祖母,其实病好以后我就很疑惑。我一直在蔷薇院并没有出去,怎么会感染天花?等我回到蔷薇院听到墨香也感染天花没了,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顿了一下,又将自己为什么会怀疑墨云的事说了一遍。 老夫人非常诧异地看了玉熙一眼,倒没想到这丫头病了一场就开了窍:“罗妈,拉下去好好问问。”这个好好问问,可不是只开口询问那般简单,而是要用刑罚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罗妈妈就回来了:“老夫人,那丫鬟说因为四姑娘之前责骂了她一顿,一时气不过就在香囊里放了脏东西。” 玉熙严重闪现一抹怒意,都这么明显了谋害了,老夫人竟然只是轻轻带过,难道她的命就不是命嘛! 老夫人扫了不甘心的玉熙一眼,缓缓地说道:“你身边的方妈妈年龄也大了,也该放出去了!”不说方妈妈将蔷薇院管得一塌糊涂,光纵容玉熙在蔷薇院弄出闹鬼这一事她就容不下。 玉熙傻眼了,为什么不惩罚容姨娘反而要赶走方妈妈。 老夫人根本不在意玉熙什么反应,只望着身旁一个丫鬟说道:“红珊,你跟四姑娘去蔷薇院吧!”红珊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老夫人这话的意思是将红珊给了玉熙。 红珊长得白白净净,听了老夫人这话没任何犹豫就走过去给玉熙行了一礼。 玉熙此时根本没心情去看红珊,她满脑子都在想方妈妈被赶出国公府以后怎么办?上辈子方妈妈赶出去没多久就病逝了,难道这辈子还要重来一次。不行,绝对不行。不过她知道求老夫人是没有用的,这件事得她自己想法子解决。头一次,玉熙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想抓害自己的容姨娘最后竟然将方妈妈陷进去了。 老夫人见玉熙半个求情的字话都没说,眉头都皱了起来,她觉得玉熙有些寡情,不过等看到玉熙白着脸站都站不稳她就没再说话。 方妈妈知道老夫人要放她出去,仿若晴天霹雳一般,想要冲进屋跟老夫人求情。还是玉熙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妈妈,回去再说。”老夫人决定的事是不可能改变的。现在进去,除了挨一顿训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红珊对于方妈妈的表现非常无语,不过玉熙的表现倒是让她意外。如今瞧来,四姑娘确实变了很多。不再畏畏缩缩遇事只知道哭,变得很有主意了。 红珊虽然遗憾不能一直在老夫人身边,毕竟在老夫人身边当丫鬟比在四姑娘身边强太多。不过她也没想太多,一来这事是老夫人吩咐的她违抗不得,二来四姑娘才四岁,她在姑娘身边伺候个五六年,等到时候她娘给她求个恩典,到了年龄嫁出去。 第9章 生计(1) 从老夫人的院子到蔷薇院,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可今天这段路程却让方妈妈觉得举步维艰。 回到蔷薇院,玉熙挥退了众人,只带了方妈妈一个人进了屋子。 方妈妈拉着玉熙的手,哭着说道:“姑娘,老奴走了你怎么办?”?她的丈夫早早就去世了,又无儿无女,原先在宁家的亲戚如今也不知道在哪了。离了国公府,离开了姑娘,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对未来,方妈妈不仅害怕,还迷茫。 玉熙刚才在路上已经想了很多,若是就这样放了方妈妈出去,方妈妈以后的日子定然极为难过。人就怕无事可做精神空虚。所以玉熙准备给方妈妈寻点事做。人有事做,日子就会好过许多,就如她上辈子日子过得艰难,可每日大半时间都在做绣活,时间也快得比较快。玉熙反手握住方妈妈的手,说道:“妈妈,祖母要让你出去,也许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方妈妈呆滞了:“姑娘,你说什么?你说我出去是一件好事?” 玉熙压低声音说道:“妈妈,你也知道我手头拮据,若是你出去能在外面开个铺子赚钱,我手头宽裕了,在府邸里也好过。” 方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姑娘,不说我们没本钱开铺子,就是凑了钱,我又能做什么呢?”她什么都不懂去开铺子百分百亏本呀! 玉熙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妈妈不记得了,你的不是会做包子跟饺子吗?开个包子铺一定能赚钱的。”开包子铺虽然赚钱少很辛苦,但对于方妈妈来说却正好,有事做了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方妈妈苦笑道:“姑娘,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玉熙却是说道:“方妈,你的包子跟饺子做得那么好吃,肯定会赚钱的,妈妈,我对你有信心。”顿了一下,玉熙又说道:“妈妈,你在外面赚钱了,以后我也有收入,也不用为打赏下人发愁。” 方妈妈明显被玉熙后面那句话打动了:“可是,万一亏本怎么办?”出去已成定局,能有事做又能帮姑娘,一举两得。只是她担心自己会折本。 玉熙笑道:“我们只开个小包子铺,用不了多少成本的。而且我相信妈妈你的手艺。妈妈,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方妈妈对自己的手艺是有信心,但是她却对做生意没信心,毕竟她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只是她也知道,玉熙说的这个法子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老夫人等玉熙走后,问了罗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罗妈妈说的话连玉熙都不相信,又如何骗得过老夫人。 罗妈妈压低声音说道:“审出来了,那脏东西是容姨娘身边的肖婆子给的。至于容姨娘为什么要害四姑娘,墨云也不清楚。” 老夫人转着佛珠的手都没停顿一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幕后主使是容姨娘无疑:“那丫头有什么把柄被容氏抓住了?”若只是为了钱财那丫头不会答应容姨娘的。原因很简单,谋害主子一旦被查出来不仅自己,家人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罗妈妈小声说道:“墨云与薛管家的小儿子有了首尾。”所谓的首尾其实就是私情。丫鬟都是主人的私有物,没得主子的同意与人私相授受,这墨云还是姑娘身边的丫鬟,这事更严重。坏了姑娘的名声,死都不足惜。 老夫人停下转动佛珠的说,说道:“卖到矿上去。”私相授受,谋害主子,若是直接打死可不便宜了那个贱丫头。 罗妈妈面不改色地应了,过了半响见老夫人没说话了,小心地问道:“老夫人,薛明家的小儿子怎么处置?” 老夫人淡淡地说道:“让他们去庄子上。”薛管家的老娘是老夫人的乳母,老夫人待他一直很亲厚,所以他才得了采买的肥缺。可再亲厚敢坏了规矩一样重罚。 秋氏知道老夫人重罚了薛管家的,很是惊讶地问道:“出什么事了?”薛家那可是老夫人的心腹,若不是犯了大事,老夫人不可能将这一家子放到乡下庄子上去的。 李妈妈摇头:“一大早四姑娘就将墨云捆了送到老夫人那里去,我想薛家的应该是跟这事有关系。” 秋氏想不明白:“就算墨云犯了事,跟薛明家的也挨不到边呢!” 正在纳闷之中,柳银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说道:“夫人,容姨娘被禁足了。” 秋氏越发觉得这事透露出蹊跷。很显然,这事跟玉熙那孩子脱不了干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念叨着玉熙,就听到外面丫鬟回禀说四姑娘来了。 玉熙说通了方妈妈,不过她们对做生意一窍不通,玉熙就想秋氏主持中馈对这些庶务肯定很熟悉,所以就过来取经了。 秋氏一见玉熙,就忙问道:“玉熙,为什么你早上将墨云捆了送到上房去?” 玉熙让秋氏挥退身边的丫鬟,将这件事前后因果说了一下:“伯母也知道我的性子,就算墨云做得不好,我最多就责骂她两句,可也不能就因为责骂两句就对我下这样的毒手吧?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秋氏这下知道了为什么老夫人会软禁容姨娘了,原来是这个原因了:“这个毒妇。”竟然这么狠辣,连玉熙一个四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玉熙赞同,容姨娘确实是个毒妇,不过想要除掉这个毒妇,暂时还不成的。 秋氏猜测容姨娘会对玉熙下手大概是在报复宁氏,她没敢将原因告诉玉熙,只柔声问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玉熙将自己想让方妈妈出去开铺子的事说了一下。 秋氏沉默了一下,说道:“玉熙,开铺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玉熙忙说道:“伯母,我知道开铺子不容易。我也不指望着开铺子能赚钱,我只是想给方妈妈找点事做。伯母,宁家的人都没有了,方妈妈在外无亲无故,现在放她出去,她又能去哪呢?这些还是小事,我最怕的是方妈妈出去以后胡思乱想,将身体倒腾坏了。”顿了一下,玉熙又继续说道:“伯母,开个铺子主要是让让妈妈有事做,这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秋氏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方妈妈的想法?”若是玉熙想得,那这孩子也太有心了。 玉熙道:“是我的想法,方妈妈在我的劝说下也同意了。伯母,我跟方妈妈对开铺子这种事一窍不通,想请伯母指点一下。” 秋氏听了这话觉得有趣,笑着说道:“开铺子要考虑的事很多,比如说铺子开在什么地段?铺子规模多大,还得看附近有没有跟你做一样行当的店铺……” 玉熙听完以后认真考虑了一下,说道:“伯母,铺子不要很大。另外西面跟东面的租金太贵,也是不成。” 秋氏倒是笑了一下:“没想到玉熙还懂这么多。你考虑的很对,东面跟西面的街道的铺面都很贵,一年租金最少得上千两,包子铺肯定不能开在那。”包子铺若是开在哪里,到时候租金都赚不回来了。 玉熙道:“那伯母觉得开在哪里合适?” 秋氏想了一下道:“南面是平民区,那边的人虽然没有东面跟西面那般富贵,但手里还是有两余钱的。只要你们包子好吃,不愁卖不出去。我觉得你们可以在南面开一家包子铺。”铺子开得小,租金也小,就算做得不好也不会亏太多。若是做得好,名声积累了,到时候再扩大规模也不迟。 第10章 生计(2) 玉熙问了许多的问题,秋氏好笑地一一回答。其实任谁碰到一个四岁的孩子跟你一本正经地谈生意都会觉得很有意思。 玉熙将所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 秋氏笑着说道:“铺面的事你也别着急,我现在让人帮你去打听打听,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若是在东面或者西面要寻个好的铺面比较难,去南面寻个铺面还是比较容易的。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以后还要麻烦伯母。”她知道自己一有事就寻秋氏不对,但没办法,除了秋氏她不知道能寻谁。目前能倚靠的就只有秋氏,只能等将来她有能力,再报答了。 秋氏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说道:“你这个傻孩子,跟伯母客气什么。以后有事就跟伯母说。” 李妈妈等玉熙走后,说道:“没想到我才离府两个多月,四姑娘变化这么大?”以前四姑娘遇事除了躲就是哭,没想到现在却知道想着如何解决问题了,跟以前比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秋氏对于玉熙的变化也很高兴,以前照佛玉熙那是看在宁氏是她儿子救命恩人的份上,现在她是真心实意喜欢这孩子。能对身边的人考虑得这么周全,是个有心的孩子。 李妈妈笑着说道:“说起来,四姑娘到底稚嫩了一些。问了那么多问题,却忘记问开店铺需要成本。” 秋氏笑着说道:“你也不看看玉熙那丫头才几岁?能想到那么多已经很不错了。玉熙遭的这次大难,都是由我引起的,你让向阳去上元街看看,若是有合适的铺子就盘下来。”向阳是李妈妈的独子,如今正在帮秋氏打理秋氏的绸缎铺子。 李妈妈听了这话,立即说道:“夫人,四姑娘才四岁,容姨娘都能下得去毒手,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我们还是得多多提防。” 秋氏点了一下头。 玉熙自然知道做生意得需要成本了,之所以没说这事是她没打算跟秋氏借钱。多了一辈子的经历让玉熙知道,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尽量自己解决,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妈妈,将娘留下的首饰都拿出来给我看一下。”那些田产铺子宅子都卖掉了,宁氏留给她的东西就只有几样金银首饰,都是她自己佩戴的。这些首饰当时也卖,也是宁氏留下充门面用的,要不然也留不住。 方妈妈不愿意:“姑娘,这些首饰是夫人留给你当嫁妆的,不能动用的。” 玉熙无奈道:“都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现在说这个做什么。再者,等我们赚钱了,再重新去打过更好的首饰,娘在地底下看了也会高兴的。”首饰每年都会换新的,这些首饰早就过时了。按照玉熙的说法,与其费工钱再去重新打过样式,还不若直接买新的。 方妈妈拗不过玉熙,将首饰盒拿出来。 见玉熙盯着其中一件赤金点翠镶红宝石石榴花目不转睛,方妈妈解释道:“这是当年夫人过门时,老夫人给夫人的见面礼。”老夫人送出去的首饰,就没有不精致不贵重的。 玉熙看完匣子里的首饰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上辈子看到的只是一匣子的金银首饰,很显然这些东西后来都被人换了。至于是谁,不言而喻,肯定是后来管着蔷薇院的妈妈了。也是因为这件事,让玉熙下定决定这些东西以后都自己保管。 方妈妈不知道玉熙所想,以为玉熙睹物思人,当下心也软了:“姑娘,只要你好好的,夫人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但姑娘也别拿太多去当,当一两样就成。” 玉熙都没考虑,直接从中挑选了几样颇有重量的金饰:“这几样拿去当铺里,应该足够开铺子了。” 方妈妈看得心惊肉跳,忙说道:“姑娘,我们只开一个小铺子,哪里用得着当这么多的东西。当一个金项圈就够了。” 玉熙摇头道:“手头宽裕行事也方便。”顿了一下,玉熙又说道:“妈妈,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典当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傍晚时分,红珊跟玉熙说道:“姑娘,国公爷回府知道容姨娘被禁足就去了上房。” 玉熙一直为方妈妈的事忙,都忘记将红珊介绍给大家认识了,她这个主子当得真是不到位:“红珊姐姐,来我这里让你受委屈了。”红珊的祖母是老夫人的心腹丫鬟,虽然已经去世了,但仍让老夫人记挂在心。而红珊的父亲如今是国公府的三管家,母亲是内院的粗使房的管事娘子,这背景也算比较硬了。玉熙知道因为她不得老夫人跟亲爹喜爱,只要稍有点关系的都不愿意来伺候她。所以她身边的丫鬟要不就是从外面买进来的,要不就是从庄子挑选上来的。 红珊轻笑道:“姑娘说的是什么话?能伺候姑娘是我的福份。”丫鬟,做好自己的本份是最重要的。 得了一个有能力有背景的大丫鬟自然是喜事,可玉熙这会却摸不透老夫人的意思。上辈子老夫人对她都是冷冷淡淡的,现在态度突然转变让她很担心。玉熙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问道:“祖母解了容姨娘的禁足吗?” 红珊摇头道:“没有。” 玉熙对于没有容姨娘没有说道严惩也不失望,若容姨娘这么好谋算到,大伯母也不至于跟她斗了十多年还处于下风。 老夫人的手脚很快,玉熙原本以为至少也得过个三五日管事妈妈才能来,却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就来了一姓申的婆子。 申婆子很高,也很瘦,容长脸,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虽然对方对她很恭敬,但玉熙却并不喜欢她,原因很简单,谁都不会喜欢一个来监视自己的人。 交接工作一个上午就搞定了。就在玉熙想着去跟老夫人求求情让方妈妈多留几日,秋氏告诉她已经寻到合适的铺子了。 玉熙有些意外:“怎么会这么快?”南面住的都是平民,国公府要在那里寻一个小小的铺子不难,但一天之内就搞定这速度就快了。 秋氏笑着说道:“也是巧了,正好南面的上元街有一个出租的小商铺符合你的要求。若是你觉得好,明日就定下契约。” 玉熙考虑了一下,说道:“伯母,方妈妈手艺是不错,不过她对外面的事情都不懂,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劳烦向管事。” 秋氏觉得玉熙想得还挺周全的,笑着点头道:“这有什么难,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去寻向阳就成。” 说完了铺子的事,玉熙又问道:“伯母,申妈妈以前是做什么的?” 秋氏对于老夫人这边的事还是比较熟悉的:“申婆子当年也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老夫人将她去了庄子上。” 玉熙若有所思:“伯母,我想明日跟方妈妈一起去看一下铺面,你看成吗?” 秋氏也看出玉熙对这事上心:“可以,明日我让人陪你过去。”秋氏答应得这么痛快,也是因为玉熙今年才四岁,没到男女之防。 申妈妈知道玉熙第二天要去上元街看铺面,说道:“姑娘,你是国公府的姑娘,这些琐碎的事情不该你劳心。” 玉熙好声好气地说道:“这包子铺关系着方妈妈以后的生计,我一定要亲自看过才安心。” 申妈妈见玉熙主意已定,问道:“这事老夫人知道吗?” 玉熙一愣,摇头说道:“没跟祖母说,不过伯母同意了。”老夫人对她的事一直不闻不问,所以她没有要将这事告诉老夫人这概念。 申妈妈心里一个咯噔,说道:“姑娘,明日出门我也一同前去吧!”她看得出来玉熙年龄虽小,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所以她不愿逆了玉熙的意思。要不然玉熙对她产生了排斥,老夫人让她来玉熙院的意义也没有了。 玉熙摇头道:“等下次吧!”这次不仅要去看铺面,还要去典当首饰,这事玉熙可不能让申妈妈知道。 第二天,玉熙先去典当铺,几样金饰当了六百两银子。玉熙摸着几张银票,心里有了些底气。 到了上元街,向阳领了她进了铺子看。铺子很小,连玉熙的净房一半都不到,不过铺子后面连着一个院子。院子有两间正房与两间杂物房,另外还有一个厨房。 方妈妈看到这个院子挺高兴的:“姑娘,前面卖包子,厨房可以做包子,屋子可以住人,很方便。向管事做事真周全。” 向阳笑道:“方妈妈你过奖了。” 玉熙刚才下马车时,见到这这街面上人流不少,包子铺开在这里生意应该不会差:“向管事,这铺子一年租金多少?” 向阳说道:“包括这院子一年三百两。”主要是后面带了院子,单就铺子的租金是不需要这么贵的。 玉熙觉得还蛮划算的:“向管事,你看我们签几年合同比较好?还有,签合同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 向阳并不因为玉熙年岁小就看轻她,详细地跟玉熙说了一下签合同需要注意的事,然后说道:“契约先签一年。”向阳并不知道方妈妈的手艺如何,所以建议最好先签一年。若是做得不好损失小一些,做都好的话那就续约。有国公府后后盾,铺子的主人也不敢另许他家。 玉熙跟方妈妈商议了一下,就同意了:“契约就现在定吧!” 签完契约,玉熙准备付钱,向阳笑着说道:“四姑娘,夫人说了,签了契约后让人去国公府结账。” 玉熙坚持自己付钱,摇头道:“这是我给方妈妈开的铺子,哪里能让伯母出钱。” 向阳觉得玉熙挺有意思的,人家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四姑娘有便宜不占,这样还挺少见的,不过玉熙的行为却是让向阳高看了一眼。 事情都办妥了,玉熙诚恳地说道:“以后方妈妈还要请向管事多多照佛。” 向阳大大方方的说道:“姑娘放心,夫人吩咐过让我以后好好看护包子铺。”有他看护着包子铺,方妈妈在上元街就不会受骚扰。 第11章 做客 蔷薇院里的蔷薇花开的正盛,密密匝匝的花朵铺满了整个院墙,像朝霞那般艳丽,在绿叶的点缀下更是盎然生机。 玉熙坐在院子里,认真地一块帕子上绣着蔷薇。玉熙每日做绣活的时间不长,只在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其他时候是不动手的。上辈子就因为坐绣活做得太多,伤了眼睛。 红珊笑着走进来说道:“姑娘,柳银姑娘来了。” 柳银来蔷薇院每次都是送东西过来,不过也不例外,这次不是送东西过来,而是请玉熙过去。 玉熙到正院才知道秋氏准备给她们几个姐妹添置一些首饰,后日出门也好看。 秋氏说道:“每人挑两三样。”不是秋氏小气,而是玉婧见着好东西就恨不能全都搬回去。 玉婧看着托盘里的首饰,说道:“两三样太少了,母亲,这些首饰真好看,我要多挑两样。” 秋氏早有准备,说道:“再过几天玲珑阁又有一批新样式的首饰,那时候再多添置一些不迟。”玲珑阁是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那里的首饰样式新颖,做工精巧,是权贵人家女眷的最爱。 玉婧听了这话,也就不再执着于面前的首饰了。 玉熙最小,所以每次挑选东西她都是最后一个:“伯母,三姐还没来呢?”这意思是有先有后,玉辰没挑她就选不好。 秋氏笑着说道:“你三姐那边已经有了。” 玉婧听了这话眼中闪现过嫉恨的目光。不怪玉婧嫉恨,玉辰的穿的衣服佩戴的首饰无一不是精品,哪怕国公爷对玉婧特别偏爱经常送各种好料子首饰,可跟玉辰比还是一个天一个地。 玉熙看了一眼玉婧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以说国公府有玉辰,是她们所有姑娘的不幸。 秋氏笑着道:“玉熙,愣着做什么?” 玉熙这才走到托盘前,挑了一对红宝石串米头花跟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被逃难的经历所影响,玉熙特别喜欢看起来贵重值钱的首饰。 玉如跟玉婧离开以后,秋氏让丫鬟取出来一条璎珞富贵长命金锁送给玉熙。 玉熙忙推辞,说道:“伯母,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金锁做工精致,再加上下面颗颗浑圆的珍珠璎珞坠物,起码值七八百两银子。 秋氏摸着玉熙的头,笑着说道:“这是伯母的陪嫁,现在也用不上了,伯母也没女儿,给你正好。”说完,就将这条金锁套在玉熙的脖子上。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伯母。”这两个月,秋氏时不时就送些东西给她。以前送的都是布料吃食,这次是大头。 玉熙没遮挡,带着璎珞长命金锁回了蔷薇院,国公府里的消息传得很快,没半天,府邸里都知道秋氏赏了好东西给玉熙。 玉婧知道玉熙得了长命金锁,恨恨地骂了一句:“马屁精。”玉婧虽然跋扈,但她也不笨。秋氏不喜欢她,为了名声秋氏不会克扣公中该给的那份,但想得秋氏手里的好东西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玉如知道这事半响都没有说话。在玉熙得天花之前,母亲对她的态度很亲切,可自玉熙病好以后母亲对她就越来越冷淡了。 青萱看到玉如又在那黯然神伤,宽慰道:“姑娘,夫人对四姑娘好,那是因为夫人惦念着救命之恩。夫人还是很疼姑娘的。” 玉如沉默着没有说话,母亲是不是疼她她心里很清楚。母亲厌恶玉婧,有玉婧在前面比着自然就显得对她不错。可自玉熙好了以后,玉如才发现,母亲对她的好其实都是面上的。 玉熙并不知道因为一条长命锁会让很多人惦念上了,她回到蔷薇院,就让墨菊开了衣柜。 墨菊笑着问道:“姑娘怎么想起来看衣裳了?” 玉熙说道:“明日要去舅公家做客,肯定要穿得喜庆一些了。” 到了去皱家这日,玉熙穿着一身水红色衣裳,梳着两个鬏鬏,上面缠着那对红宝石串眯珠头花,脖子上戴着璎珞富贵长命金锁,手上戴着一对金手镯,加上白白嫩嫩的,这么一通打扮极为喜庆。 玉婧也是穿一身大红色的衣裳,不过玉婧是大姑娘,穿着打扮跟玉熙不是一个风格。玉如穿的是一身秋香色的衣服,打扮得也是中规中矩,她跟玉婧站在一起玉婧绝对是引人注目的那一个人。 可惜,这种时间维持得很短。等到了上房见到玉辰,玉婧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玉辰穿的是一身宝蓝色的衣裳,没有刻意打扮,不过哪怕她只是平平常常的打扮,站在哪里也像观音菩萨做下的玉女,立即将精心打扮了半天的玉婧秒成渣渣。 玉熙这一身打扮本来喜庆,可有了玉辰在,立即被衬得俗气无比。玉熙好似不知道一般,笑着走上前叫道:“三姐。” 玉辰点了一下头,又跟玉如与玉婧打了招呼。可惜两人每次面对玉辰,都很不自然。 昌平侯府周家是老夫人的娘家,老夫人跟如今的昌平侯是同胞兄妹。上辈子这个时候玉熙身体还没好全,仍在蔷薇院养病,所以昌平侯府的世子夫人寿宴没玉熙什么事了。 昌平侯府没有国公府宽敞,但也是富贵之极,处处布置得极为精妙。下人仆从也都十分地规矩。 到了昌平侯府,最先去见的是周老夫人。周老夫人传着一身万字金色暗纹衣裳,看起来慈眉善目。 周老夫人看着玉熙,笑着说道:“这孩子看着就喜庆。”老人家嘛,都喜欢热闹,也喜欢白白嫩嫩看着可人的孩子。 初次见长辈,都是有见面礼的。周老夫人赏了玉熙一个黄金手镯,这手镯里还镶嵌了五颗硕大的珍珠。 屋子里的人看着那黄金手镯,神色怪异。无他,虽然这东西值钱,但谁也不会戴,太俗气了。 出去的时候,昌平侯府的九姑娘诗絮笑着问了玉熙:“那金镯你以后会戴吗?”这话就不怀好意了,就差说你怎么那么爱金子。 玉熙不应这话,只说道:“太重了,戴不了。“当然,越重她越喜欢,值钱呀! 诗絮咯咯地笑:“那等你以后长大了就可以戴了。”就没见过这么见钱眼开的人。 玉辰皱了下眉头,不过她看着玉熙并没有生气,虽然心里不舒坦但也没说什么。 到了花园,就有一个长得娇俏的小姑娘走过来,朝着玉辰叫道:“辰妹妹,你也来了呀!” 玉辰与两人做了介绍:“诗华姐姐,这是我四妹妹。”周诗华自己排行第六,今年七岁。 周诗华打量了一下玉熙,掩嘴笑道:“玉熙表妹真可爱。” 玉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落落大方道:“多谢表姐夸奖。”跟玉辰比不了美貌跟才学,反正怎么穿都得衬得渣渣,干脆穿得喜庆一些,让人看了喜欢。 玉熙上辈子不是没来过周家,只是周家几位姑娘都对她冷冷淡淡的,她自己又自卑,后来去周家做客能避就避了。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玉辰的介绍,周诗华对她态度挺和善。 周家八姑娘诗雅,今年也是四岁,看到玉熙以后笑眯眯地说道:“呀,你穿的真好看。” 玉熙望着对方有些囧。这周诗雅也是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裳,鬏鬏上绕着一圈红珊瑚串珠,胸前戴着一八宝攒珠金璎珞。更逗的是,两人不仅穿着,样貌也有一些相似,都是圆脸,而且白白嫩嫩。若不是玉熙要矮一些,旁人绝对认为会两人是双胞胎。 玉熙交际就是个渣,巴巴地应了一句:“你也很好看。” 周诗雅乐不可吱:“嗯,我们两人都好看。”周诗雅是二房唯一的姑娘,又是嫡出,所以特别受宠,性子很是天真。 周诗华听了这话,表示很无语:“四妹妹,有这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嘛?” 周诗雅侧过头,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六姐,难道你不觉得我跟四表妹好看吗?”一副大有你说难看我就哭的模样。 周诗华轻笑道:“好看,我家八妹妹最好了。八妹妹,四妹妹一个人也无趣,你陪着她玩好不好?” 诗雅给了周诗华一个后脑勺,朝着玉熙说道:“表妹,那边亭子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到那边去。” 玉熙知道自己交际不好这点必须改善,多交朋友不仅仅是多个说话的人,也是积攒人脉。对于诗雅的示好她自然不会推辞。 诗雅将玉熙带到一个亭子,让丫鬟端来了水果点心。扫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果,跟身边丫鬟说道:“去将舅舅送来的荔枝拿过来。” 玉熙吃过荔枝,但吃得很少,毕竟从闽南运过来,一般人吃不起。饶是国公府,吃的次数也不多:“不用了,那东西很便宜呢!”市面上一斤荔枝要好几两银子呢! 诗雅抿着嘴笑道:“这是我舅舅从闽南送来的,不用钱的。”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 诗雅觉得玉熙太磨叽了:“给你吃就吃,哪那么多的话呢?” 丫鬟很快端来了一盘荔枝。诗雅剥开后就露出里面水嫩白皙的果肉,见玉熙没动忙说道:“赶紧吃,要不然等会她们来了就没的吃了。”这可是私家珍藏,不是谁都有的。 玉熙想了一下没再客气,两人你一个我一个吃了起来。 周诗华远远看着玉熙跟诗雅,感觉到两人相处得很融洽,笑着跟玉辰说道:“以前听说四表妹很木讷,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呀!” 玉辰也是笑笑:“四妹自从病好了以后,人变得机灵许多了。” 周诗华觉得很意思。这次天花肆虐京城,就他们家也有四个孩子感染死去的。能活下来的,都是运气好命硬的。 回去的时候,周诗雅还拉着玉熙的手说道:“表妹,下次我们还穿一样的衣裳,嗯,还得戴一样的首饰。这样别人一看我们,肯定会认为我们是双胞胎了。嘿嘿,想想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玉熙木着脸,这小姑娘一个上午就在那霹雳巴拉说了半天,也不嫌累,真是一话唠:“等下次再说了!” 去昌平侯府,收获话唠朋友一枚。 玉辰已经去过昌平侯府数次,知道八姑娘的性情,笑着跟玉熙说道:“雅表妹除了喜好说话,其实很好相处。” 玉熙木着脸道:“我知道。”是人都有缺点,她的缺点也很多。只要心地好,其他都没问题。 秋氏知道周诗雅要求玉熙下次跟她穿一样的衣裳,觉得很有趣:“玉熙,等下次你就跟诗雅一样的装扮,我瞧着挺有意思的。” 玉熙立即摇头,说道:“不要。”她才不愿意被人当猴子一样看呢! 秋氏只是打趣,见玉熙不愿意也不再说这事:“玉熙,以后要多出去走动。”刚才的事丫鬟都跟她说了,今天玉熙的表现得并不好,不过因为玉熙是第一次出门,所以她也不苛责。不过她决定以后要多带玉熙出去应酬,要不然连话都说不好这可是大麻烦。 玉熙自然不会反对:“好。”她看着玉辰跟周诗华他们打成一片,相处得那么融洽她心里又羡慕又自愧。老夫人偏爱玉辰不是没有道理的,玉辰不管从哪方面都无可挑剔。 第12章 美人 这日,玉熙早晨起来就看到树上有喜鹊在叫。申妈妈笑着说道:“姑娘,早上喜鹊叫,今日定然是有好事了。” 确实有好事,中午的时候玉熙就得了话,知道方妈妈的包子铺盈利三两。这才第一个月,而且还是在方妈妈对做生意不懂的情况就净赚三两,由此前发愁。 玉熙跟来人说道:“你跟方妈妈说,让她悠着点,不要累着了。”包子铺如今除了方妈妈,还有一个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这粗使婆子不是国公府的人,是玉熙自己买的,卖身契在玉熙手上。 玉熙买这个粗使婆子也是有自己的考虑,有这个人在一可以帮帮方妈妈,二来也有个伴,三来也安全。 包子铺赚钱,玉熙也放下了心头的一个沉重的包袱。上辈子方妈妈被赶出去,因为悲伤过度早早就去了,这辈子肯定不会再跟上辈子一样了。 玉熙第二天去给秋氏请安的时候,看到屋子里多出来的一个女子。这女的穿着天青色的柳叶褙子,面容清纯精致,皮肤白皙细腻,身材前凸后翘婀娜多姿,是一水灵灵的美人。 秋氏见着玉熙面露疑惑,笑着说道:“玉熙,这是怜姨娘。” 玉熙按下满腹的心思,跟怜姨娘打了一个招呼。 怜姨娘屈身给玉熙行了半礼,然后又给秋氏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丫鬟出去了。 玉熙可以跟秋氏谈开铺子的事,但这种后院的事,她是决计不会开口询问的。玉熙将方妈妈的包子铺赚钱的事说了一下:“如今包子铺赚钱了,方妈妈非常有精神了,我也不担心了。” 秋氏爱怜地摸着她的头说道:“你这丫头呀,就是心善。”不仅心善,而且厚道。一般管事妈妈出去,只会多送一些钱财,哪里还会管那么多的事。 玉熙跟秋氏说了一会话就回去了。回了蔷薇院,玉熙就寻了红珊,问道:“那怜姨娘是怎么回事?”红珊自来到蔷薇院,就包了打探消息这个差事。她家不少亲戚在府里当差,所以打探消息也方便。 红珊说道:“姑娘,怜姨娘是老夫人赏给国公爷的。” 玉熙心里有些不安,问道:“祖母为什么会送个女人给大伯?”当娘的给儿子送个女人这没什么,关键是上辈子没这一出,这突然地多出来一个怜姨娘让玉熙有些惊恐。变数太多她掌握的先机就没了。 红珊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说起来也奇怪,老夫人从没赏过人给几位爷。这次也不知道为的是什么?”当婆婆娘的为了钳制儿媳妇都喜欢给儿子塞女人,不过老夫人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反而要求两个儿子敬重妻子。可惜,老大宠爱妾室,老二敬重的发妻又早亡,让老夫人的一番心思白费。 申婆子知道玉熙的疑惑以后,说道:“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姑娘你引起来的?” 玉熙眼睛睁得溜圆:“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申婆子解释道:“老奴不敢打诳语,这事确实跟姑娘有关系。姑娘不记得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吗?” 玉熙一下就想到墨云的事:“你的意思是祖母为了上次的事,赏怜姨娘是为了给我出气?这怎么可能?”上次的事她虽然怀疑容姨娘是幕后主使,但却没有证据,后来罗妈妈又那么说,她当时就已经放弃继续追查了,因为她知道追查也是白费功夫。现在告诉她祖母为她赏个丫鬟跟容姨娘打擂台,这不胡扯嘛! 申婆子摇头说道:“容姨娘越了界,所以老夫人肯定要解决了容姨娘。”没有哪个大户人家能容忍谋害子嗣的姨娘。不管是什么原因,容姨娘已经触犯了老夫人的底线,所以这次是一定要收拾她的。 玉熙上辈子说好听一点是单纯,说难听一点就是个白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好在她意识到自己的缺点,正在努力地更正。如今听了这么话,她琢磨了一下,也摸到了边角:“妈妈的意思祖母赏这个怜姨娘给大伯,是为了让她争宠。等大伯不再宠容姨娘,她就会除掉容姨娘?” 申婆子心头一惊,说道:“是。” 玉熙越听越糊涂了:“祖母要除掉容姨娘还不简单,何须如此麻烦?”老夫人是后院的主宰,要处理了容姨娘只需一句话的事,何必饶这么大一个圈子,她听了都累得慌。 申婆子觉得玉熙还不错,她引了头就能想这么多:“知子莫如母。老夫人很了解国公爷的性子,若是贸然处理了容姨娘,国公爷肯定会跟老夫人翻脸。”要不然十多年前老夫人就将容姨娘解决掉了。 玉熙倒是知道国公爷当年为了容姨娘,差点就跟老夫人翻脸了。人老了,靠的是儿子,老夫人有所顾忌倒也正常。只是玉熙很是怀疑地问道:“大伯母以前也给大伯纳了几房妾室,可惜都折在容姨娘手里。妈妈,这怜姨娘斗得过容姨娘吗?” 申婆子说道:“老夫人既然能选中怜姨娘,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不过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申婆子的意思,想要扳倒容姨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的。 玉熙沉默了半响,问道:“申妈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是玉熙多疑,而是她真觉得申妈妈此举不怀好意。这种秘辛不是应该藏着捏着,怎么会告诉她。 申婆子毫不犹豫地说道:“姑娘,行事不能一根筋,该低头时就得低头,要不然铁定是要吃亏的。”申婆子这段时间发现玉熙行事没有章法,完全按照性子来,根本不会去考虑行事后有什么后果。现在小还好,等长大还是这样的性子绝对要吃大亏。 玉熙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她知道申妈妈说这些是为了她好:“申妈妈,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成,不需要拐弯抹角。” 申婆子问道:“希望姑娘听了我说的话,不要动怒。”好话谁都喜欢听,但难听的话却不是谁都愿意听的。 玉熙笑道:“你说吧,我没那么小心眼。” 申婆子刚待开口,墨菊在外说道:“姑娘,昌平侯府的把姑娘给姑娘送东西过来了。” 明明知道姑娘在她跟谈话,墨菊竟然还能为了两样东西打扰,这般没眼色的丫鬟申婆子已经放弃了调教。 玉熙看着周诗雅送来的两个香瓜,笑着说道:“先放到井水里,等午饭后再用。”现在这么热的天,放井水里凉一会会更甜。 等墨菊走远以后,玉熙道:“妈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申婆子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姑娘对老夫人好像很排斥?”四姑娘很避讳老夫人,这点不仅她看出来,老夫人也肯定看出来了,要不然不会让她来当这个管事妈妈。 玉熙又不傻,若是接了申婆子这话,不代表她不孝顺了。于是只能装成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说道:“妈妈,祖母让人传话让我以后不要去给她请安,我不想惹祖母不高兴,所以只敢在初一十五两日去上房请安。” 申婆子觉得玉熙挺聪明的,就是缺少人教导:“从老夫人让红珊与老奴过来服侍姑娘,姑娘就该知道,老夫人对姑娘已经改观了。” 玉熙对老夫人所做的事没感动,只有防备:“申妈妈的意思是老夫人其实也很疼我?” 玉熙为了防备被人怀疑,除了在刺绣方面表现得天赋惊人,其他方面都规规矩矩没丝毫出彩的地方,甚至在某方面还表现得很傻气。申婆子再精明,也不可能察觉到这些:“姑娘,你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女,老夫人岂有不疼的道理。” 玉熙抬头,万分惊喜地看着申妈妈,说道:“妈妈,你说祖母也很疼我,这是真的吗?” 申婆子见玉熙对老夫人还有儒慕之情,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自然是真的。姑娘,以后你还是得多去上房走动,只有得了老夫人的喜爱,你以后的日子才能好。” 玉熙一脸不解地问道:“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府邸还有人会与我为难?不能呀,大伯母很疼我,祖母也很疼我,府邸里还有谁与我为难呢?” 申妈妈觉得玉熙太单纯了,不过她也没气馁,玉熙从没遇过事,又只有四岁,可塑性很强:“姑娘,现在三夫人跟着三老爷在河北,自然无事。不过等过个三五年,三夫人回来,到时候姑娘的日子就没现在这般舒坦了。” 玉熙觉得申妈妈这是在给她挖坑:“申妈妈,我听方妈妈说母亲是个很良善的人。”这个母亲,是指她继母武氏,并不是说她亲娘。 申妈妈听了这话,觉得老夫人让方妈妈走是对的,有这么一个蠢的管事妈妈,四姑娘绝对要被带到坑里去。姑娘已经先入为主了,她若是说武氏的坏话很可能会引姑娘的不满。申婆子婉转地说道:“是好是歹,到时候姑娘就知道了。” 第13章 先生 两人谈完话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了。玉熙每日膳食都是三菜一汤,今天饿不例外,分别是清蒸鲈鱼、翡翠虾仁、脆皮炸豆腐跟酸菜排骨苦笋煲,另还有两样小菜。 玉熙现在胃口很好,吃了一碗饭,桌子上的菜也被扫了一半。用完膳后又喝了一杯豆浆,豆浆里加了蜂蜜。可惜没有条件,要有条件她肯定也跟玉辰一样,每日都喝羊乳。 休息了一下,玉熙就去睡午觉。等屋子里没人,玉熙才睁开眼睛望着床顶上的花纹想着刚才的事。她不知道申妈妈的话是不是老夫人授意的,但想让她尊敬大伯母一般尊敬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说上辈子老夫人对她冷冷淡淡,就说她出天花时老夫人将给她治病她的大夫要走任她自生自灭,这事就斩断了祖孙的情份。 玉熙不清楚老夫人为什么突然对她好,但她却很清楚老夫人这么做绝对是有目的的。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脱离不了国公府,只能按照申妈妈所说的,低头。 自此,玉熙每日都是先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才去给秋氏请安。不过态度泾渭分明,她在上房的时候恭敬有余亲切不足,在正院时就会努力想法子逗乐秋氏。 申妈妈担心过犹不及,想着这事慢慢来,着急了会适得其反。 这日玉熙去给秋氏请安的时候,又看到了怜姨娘。怜姨娘穿了桃红色织锦杭绸对襟夏衫,腰系淡紫凤尾裙,头插掐丝珐琅鱼形流苏步摇,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动人的韵味。 秋氏见玉熙来了,笑着跟怜姨娘说道:“你的心我知道,下去吧!”这些年虽然丈夫宠爱妾室,但这样一个明理的婆婆,秋氏觉得自己还是很有福份的。也是存了这份感激的心这些年婆媳相处得非常融洽。不过后来因为玉熙的事让她对老夫人心存忌惮。 这次老夫人赏下怜姨娘,开始也让秋氏担心了半天,倒不是怕怜姨娘争夺宠爱什么的,如今她的关注点这在儿子跟府邸里的内务上,对丈夫多个女人什么的根本就不在意。她只担心婆婆是否对她不满,不过见到怜姨娘虽然得国公爷宠爱,但却规规矩矩,不像容姨娘那般侍宠生骄,她的顾虑也就打消了。 秋氏不在意,可容姨娘却是心生惶恐。以前她受了一点点委屈国公爷都会为她出头,如今她都被软禁在怡然院这么长时间,国公非但没争取到让她解除软禁,反而只到怡然院两回。容姨娘不比秋氏,秋氏是正室夫人,又有儿子,没有国公爷她也一样过得很好,可容姨娘一生的荣辱全都寄希望于国公爷身上。一旦失去了国公爷的宠爱,她就得跌入泥潭。 容姨娘听到国公爷去了怜姨娘的院子,脸都扭曲了:“你说什么?老爷又去了那贱人的屋子里?” 小娟怯怯地说道:“是。”这一个多月,国公爷大半时间都是宿在怜姨娘的院子里。她怕等自家主子出了院,外面已经变天了。 容姨娘恨不能一口咬死怜姨娘,只是她现在软禁在怡然院见不到国公爷,再多的想法再多的手段也用不上。 天气炎热,玉熙闷得很,嘀咕着:“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 话刚落,外面一道一道白光闪过,好像剑客挥舞出的利剑。没一会轰隆轰隆的雷声惊天阵地。紧接着黄豆大的雨点纷纷落下来了。 墨菊笑着道:“姑娘的话真灵验。” 玉熙莞尔一笑:“不过是凑巧而已。” 夏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刻钟不到雨就停了。雨后的天,特别的蓝,空气也特别的清新。 玉熙从屋子里出来,下了雨,凉快许多。 申妈妈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给玉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姑娘,老夫人已经给几位姑娘请了先生。” 玉熙想起一件事,若是她没记错这次请的应该是宋先生。宋先生名叫宋明月,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自由聪慧,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在当年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及笄后嫁于忠勇侯府的二爷吕宋,后宋家出事,传闻吕家想要让她病故了。最后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与吕宋和离。 和离后宋明月拿出嫁妆帮宋家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后来自梳了头发做起了给京中名门闺秀启蒙的活计。因为她当姑娘时名声响亮,也有不少的人富贵人家请她。 玉熙问道:“请的是哪位先生?” 申妈妈笑着说道:“姑娘,这次请的是宋先生。宋先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姑娘只要学到一星半点就能受用一辈子。” 玉熙犹豫地说道:“妈妈,听说宋先生教学相当严苛,我怕到时候受不了!”宋先生名气很大,但是她那严苛到近乎变态的教学方式也一样有名。据说没几个人能从她手下撑过来。当然,能撑过去的最后都能学到很多实用的东西。 申妈妈一顿,说道:“姑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要姑娘能熬过去,将来婚配也容易许多。” 想请宋先生的人很多,不过就算再有权势,达不到她的要求她也会撂挑子的。其中外面所知的就有两条,第一条就是她不管如何教孩子东家不得干涉;第二条就是教满三个月,若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学生她也不会再继续教。就这两条不知道难住了多少人。不过达到宋先生要求的姑娘后来名声都很响亮,而且都嫁得很好。这也是为什么宋先生教学非常严苛,但仍然受权贵人家欢迎。 玉熙一脸地纠结:“你让我再想想。” 等申妈妈出去以后,玉熙卸下伪装,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不用申妈妈说,她也一定要跟着宋先生学习的。就如申妈妈所说,跟着宋先生学习,能受用一辈子。 玉熙特意在屋子里滞留了半天,让申妈妈以为她在纠结。一直等到傍晚用膳的时候她才出来,然后直接去上房找了老夫人。 玉熙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祖母,听说我们府邸要请宋先生,祖母,我也想跟着一起学习。” 韩老夫人皱了一下眉头,这次请宋先生她还真没将玉熙给算进去。也不是她对玉熙有偏见什么的,而是玉熙太小了:“宋先生教学很严格,你年岁小受不住。你还小,再过两年启蒙也不迟。” 玉熙说道:“祖母,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不拖三位姐姐的后腿。” 韩老夫人还是没答应。 玉熙跪在地上,说道:“祖母,你让我与姐姐一起跟宋先生学习吧!祖母,玉熙求求你了。” 韩老夫人的心腹罗妈妈笑着说道:“难得四姑娘这么有上进心,老夫人就成全了四姑娘吧!”都跪下来相求了,要是老夫人还不答应就显得有些过了。 韩老夫人皱着眉头,最后还是说道:“宋先生要求很严格,就算我答应,若是宋先生不同意也是枉然。” 玉熙立即说道:“祖母,我一定会求得宋先生答应的。” 韩老夫人等玉熙离开以后,说道:“这丫头如今确实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老夫人以前不喜欢玉熙,一来是因为她不喜宁氏,进而也不喜玉熙,另外一方面是玉熙总一脸郁色,好似被人虐待了似的,她看了膈应得厉害。不过自病好以后,这丫头脸上的郁色倒是消散了。韩老夫人觉得可能是经历了生死,所以心胸也放宽了。 罗妈妈笑着拍了老夫人的马屁:“这也是老夫人教导的好。自从申妈妈去了蔷薇院,姑娘行事越来越有章法了。”以前四姑娘对老夫人很是忌讳,现在日日过来请安,而且会陪着老夫人说两句话。虽然不能跟三姑娘比,但已经好了许多。 韩老夫人眯了眼,没再说什么了。 秋氏知道玉熙求了韩老夫人要跟玉如她们一起学习,说道:“宋先生教学特别严厉,若是没达到她的要求就得打手板心,你不怕?” 玉熙表示自己不怕。 秋氏正色道:“你可得想好了。一旦跟宋先生学习,再苦再累也不能半途而废,要不然对你名声有损。姑娘的名声不好,以后婚嫁就困难了。”当然,秋氏是吓唬玉熙就算玉熙不能坚持,可她年岁摆在哪里,坚持不了也没人说什么的。主要是宋先生的教学方式太变态了,扛不住的人大有所在,不缺玉熙一个。 玉熙一脸坚定地说道:“伯母放心,我不会半途而废的。” 秋氏摸了一下玉熙的头,眼中有些欣慰。玉熙这段时间不论刮风下雨都过来给她请安,还陪着她说说话,很是贴心:“既然你有这个心,伯母会让宋先生答应收下你的。”说完,秋氏吩咐了柳银去库房取了一整套的文房用具。 对于先生的到来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玉熙跟玉如都很希望跟这个名闻京城的人学习,玉辰则是稳坐钓鱼台。因为她很清楚,老夫人完全是为了她才花费那么大力气请的宋先生。至于说会不会被宋先生看上,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四个姑娘,只玉婧则是听到宋先生会打手板心打起了退堂鼓:“姨娘,那个宋先生会打人,我不想去。”容姨娘在伺候国公爷之前大字不识一个,不过自从跟了国公爷,她不仅认字了还能做两首歪诗。玉婧四岁开始跟容易认字,如今也认了不少的字了。 容姨娘平日对玉婧百依百顺,可这事却由不得玉婧:“你必须去,而且要好好学让宋先生收你为学生,这样你才能嫁入高门,不用跟娘一样事事矮人一头。” 玉婧最后还是屈服在于嫁入高门四个字上。 第14章 字帖 自从知道宋先生要来,玉熙除了每天上午跟下午花半个时辰做绣活,其他时间玉熙都在跟申妈妈认字。 这日天气很好,玉熙端着绣箩到院子里绣帕子。 墨菊欢快地从外面走进来,朝着玉熙叫道:“姑娘,二少爷来了!” 感念于宁氏的救命之恩,二少爷韩建业对玉熙很是关心。不过他自从去年跟着师傅习武,平常很少回府。 玉熙见到韩建业,心里也是思绪莫名,上辈子对她最好的人除了秋氏就是二哥了。可二哥在姻缘上栽了一个大跟头,被武氏的外甥女秋雁芙所设计,最后不得不娶了秋雁芙。后来二哥为了避开秋雁芙去了辽东,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韩建业看着玉熙傻傻地站在门口,走过来摸着她的小鬏鬏,笑着说道:“怎么?看到二哥欢喜傻了?” 韩建业容貌更像秋家的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因为自小习武的关系,比同龄人高出了一个头。 玉熙抱着韩建业,眼泪刷刷地掉:“二哥。”这辈子她再不允许秋雁芙坏了她二哥的姻缘,这样二哥就不会去辽东,也不会英年早逝。 韩建业有些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墨菊也不知道自家姑娘是怎么回事,笑着说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二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还哭了呢!” 玉熙回过神来,有些脸红,赶紧取了帕子擦眼泪。她刚也是看到死而复生的二哥她激动过头了。 韩建业是个粗线条的男人,见状乐呵呵地笑着说道:“见了二哥还真欢喜地哭了呀!来,这是二哥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妹妹这么想念自己,让他受宠若惊呀! 玉熙看着手里的一盒胭脂满头黑线,她才四岁呀,怎么就让给她买胭脂呢:“二哥,以后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浪费钱。”才四岁的孩子谁会用胭脂,这胭脂给她也是拿去赏人。 韩建业大咧咧地说道:“没事,费不了几个钱。” 玉熙无语,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二哥,若是你能给我买本字帖,我会更高兴的。” 韩建业捞起玉熙进了屋子,放下她以后笑着问道:“熙儿开始认字了吗?那你想看什么字帖?”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字帖的话,颜真卿的最好。”她听说颜真卿的字帖是最好的。 韩建业一口答应道:“难得熙儿这么上进努力,这两天二哥就给你买。”以前玉熙对她很亲近,却没现在这么自然,玉熙的改变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正说着画,墨菊将玉熙的绣箩端了进来:“姑娘,这绣箩我放到屋子里了。” 韩建业听了这话,吃惊地问道:“熙儿,你开始学做绣活了?”见玉熙点头,韩建业笑问道:“那什么时候给二哥绣个荷包呀?” 玉熙估算了一下,说道:“二哥,这荷包是送给雅诗表姐的。等这个荷包做完,我就给你做。” 韩建业乐呵呵地说道:“好,哥等着。” 玉熙故意说道:“二哥,你就不怕我的荷包绣得难看,你带出去别人笑话你呀?”跟韩建业相处,玉熙觉得特别的舒服。 韩建业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放心,他们只有羡慕我的份。”韩建业还有几个师兄弟,可都没收到过家中的荷包。所以到时候他若得了妹妹的荷包,那几个人绝对只羡慕嫉妒的份。 玉熙裂开嘴笑着说道:“二哥放心,我一定给你绣一个漂亮的荷包。”韩建业的话总是能暖她的心窝。 两人唠嗑了小半天,韩建业这才走了。 韩建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外面买字帖,可是找来找去也找不着颜真卿的字帖,最后想到了她大哥韩建明。 世子爷韩建明听到自己弟弟朝自己要字帖,还不是给自己用,是给玉熙用,当下纹大盘:“四妹妹都知道要练字,你呢?你什么时候也练下字呢?”韩建明自小在韩老夫人身边长大,韩老夫人要求很严苛,他三岁认字五岁上学堂。不过他的身份也不需要他科举博功名,读书只是为了增长见识,开阔视野。而韩建业自小就讨厌念书,看到书就好似看到仇人,写得那字在韩建明眼里那简直惨不忍睹。 韩建业脸一红,忙说道:“我的事以后再说。哥,四妹妹说她要一本颜真卿的字帖,我记得你这里好像有不少呢!” 韩建明都快要被这个二货弟弟打败了,什么叫他这里有很多,好像颜真卿的字帖都是大街货:“字帖我明日给她送过去。” 韩建业哪里愿意,说道:“大哥,还是我自己挑,挑好了我就给她送过去。”他还不知道自己哥哥,小气吧啦的样,让他挑肯定不舍得将最好的拿出来。 韩建明是国公府的世子,手上的好东西不少,光收藏的字帖就有十多本,虽然不是真迹但也不是大路货。 韩建业看了世子爷收藏的基本颜真卿的字帖,都不满意。最后见书桌上房了一本字帖,打开一看,竟然是颜真卿的《争座位帖》:“大哥,就这本吧!这本好。” 韩建明头上一群乌鸦飞过:“这是草书,四妹妹才开始认字你让她习草书?”韩建明的意思是换过一本简单容易的。 韩建业却不管那么多,他就觉得这本字帖龙飞凤舞,看起来很有气势。而且能让他大哥都临摹的字帖,绝对是好的:“大哥,就这本了。”怕韩建明不舍得,拿了字帖飞奔而去。 韩建明望着弟弟的背影,无奈地摇了一下头:“真是……”对这个弟弟韩建明时常感觉到一种无奈,都快十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玉熙看到韩建明送她的字帖是颜真卿的《争座位帖》,有些哭笑不得。她如今才四岁刚刚启蒙,送她一本草书字帖真的没问题。 韩建业看着玉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干脆问道:“熙儿,你觉得怎么样?若是你觉得不好,我再给你换!” 玉熙笑着说道:“我很喜欢,不用再换了。”虽然不是真迹,但玉熙知道这字帖也很珍贵。 韩建业的杨师傅武艺很高,但性子有些怪,一直住在山上不愿下来。所以,韩建业跟他习武也只能住在山上。在家呆了三天,韩建业又回山上去了。 玉熙写完二十个字,放下毛笔,看到红珊欲言又止,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红珊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二爷给你的那本字帖是世子爷的心爱之物。” 玉熙没想那么多,笑着走到铜盆前,洗好手后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字帖是大哥的心爱之物?谁告诉你的?” 红珊看了一眼玉熙,见她神色没有异样,说道:“是紫衣姐姐告诉我的。” 玉熙神色一顿,紫衣是大堂哥身边的丫鬟,她跟红珊说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玉熙故意装成不知事的样:“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红珊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姑娘,我瞧着紫衣姐姐的意思是想将这本字帖要回去。” 玉熙面色有些难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二哥没征得大哥的同意下将字帖拿走送她?二哥再不知事,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紫衣这话完全是在诋毁二哥。玉熙眼中冷光一闪,也不知道是谁给紫衣这个胆子:“这事我知道了。” 玉熙当面没说什么,转眼就将这件事告诉秋氏。当然,不是以告状的行事,而是以调笑的语气说道:“二哥也真是的,虽然大哥不会怪罪,但我总觉得不好意思,下次二哥回来我不理她了。” 秋氏听了玉熙说的事,笑着说道:“你二哥就是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不过你放心,你大哥没这么小气的。给你的字帖,你拿着就是,不需要放回去。” 玉熙笑着说道:“大哥真不会怪罪吗?” 秋氏摸着玉熙的头,笑得很和蔼:“不就是一本字帖,你大哥哪里就这么小气。” 玉熙自然不会纠缠在这件事上,当下也笑着说道:“伯母,我也是看着那本字帖龙飞凤舞很好看,想着若能将这种字帖绣在绣品上肯定很好看,所以我才没将字帖还回去。”这意思是她以后会临摹这本字帖了。 秋氏笑道:“你呀你,别总想着刺绣。宋先生十月初会过来,你可得做好准备。”会刺绣自然好,但她们家的姑娘又不是以刺绣为生,不需要将所有精力放在这上面。 玉熙也不紧张,说道:“伯母,《三字经》、《百家姓》都学完了呢!,马上要学千字文。” 秋氏有些意外:“你才跟申妈妈学多久,就学完了两本书了?” 玉熙觉得自己已经很慢了:“这两本书我学了十天了。我听说三姐学东西更快,一教就会。” 第15章 宋先生(1) 玉辰的聪慧,秋氏如何能不知,为了不打击玉熙的自信,她立即转移话题:“你二哥给你寻的字帖不合适,那你想寻什么样的字帖?” 玉熙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秋氏想了一下说道:“宋先生写的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你要练字,最好还是寻簪花小楷的字帖。”玉熙上辈子习的是簪花小楷,所以玉熙就不想费事再去找字帖了。 秋氏见玉熙没说话,提醒道:“玉熙,你年岁小,宋先一定会考核你,只有通过考核才成。若你不会写字她不收你了。” 玉熙还真没想到这点:“那怎么办?”这次机会难得,她可不愿意错过呀!可突然之间就会写字,还是宋先生喜欢的簪花小子,那不是很奇怪嘛! 秋氏转身问了一下李妈妈:“我这里有簪花小楷的字帖吗?”东西太多,一下她也不记得了。 李妈妈摇头说道:“没有。”秋氏是武将之家,武将之家男子都要求能书会写,相对好一些,姑娘的话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也不强迫。秋氏不喜欢念书,读了几本书知道算账做账就没再学了。 秋氏想了一下说道:“我给你寻去,寻着了你就开始练字。”秋氏也希望玉熙能跟着宋先生学习,玉熙自幼丧母,又不得生父喜爱,以后寻亲怕不容易,若能得宋先生认同以后也能找个好人家。她到时候也能轻省许多。 玉熙走后,秋氏这才沉下脸说道:“李妈妈,去将紫衣叫过来!”刚才秋氏听了玉熙说的事,心里头已经怒火中烧了。不过不想让玉熙看出来,才装成没事人一样。 玉熙回去以后,又跟申妈妈认字了。启蒙书,女书她上辈子都学过,也就是为了不惹人怀疑她才学得很慢。 玉熙睡完午觉,拿了绣箩在做绣活。红珊白着脸走进来,看着玉熙,说道:“姑娘,你将字帖的说告诉了夫人?” 玉熙眨了一下眼睛:“是啊!怎么了?” 红珊都要哭了:“姑娘,紫衣姐姐现在要被夫人放出去了。” 申婆子在旁见状,问道:“怎么回事?”紫衣是世子爷身边的贴身丫鬟,怎么跟自家姑娘扯上关系。 玉熙三言两语就将事情交代了一下,然后朝着红珊说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我今天见到大伯母就这么顺嘴一说。”四岁的孩子心眼太多会被人防备,所以玉熙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特意说的。 申婆子却是说道:“姑娘做都对,这件事应该告诉夫人。这个紫衣的胆子太大了,留下来就是祸害。”竟然敢编排二爷没规矩,这样的丫鬟若是不赶出去,以后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 红珊都不敢说话了。 玉熙故意装成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说道:“申妈妈,我担心祖母会怪罪于我的?”世子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都是老夫人给的,现在她将这丫鬟弄走肯定会让祖母心怀不悦。 申妈妈笑着说道:“姑娘不用担心,紫衣不是老夫人给的丫鬟。紫晴年底出嫁,所以放了出去,紫衣是顶替紫晴上来的。” 玉熙能告诉秋氏这事,就不怕打击报复什么的。不过玉熙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红珊,这段时间她觉得红珊听聪明的,这次的事却办得有些蠢,若是她没有猜错,红珊怕是故意为之。至于什么原因,那就不知道了。玉熙问道:“红珊,紫衣跟你是什么关系?” 红珊看到玉熙面色不悦,心头一凛,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说道:“姑娘,紫衣是我姨表姐。” 申婆子当着玉熙的面说道:“你那表姐,十有八九是被人算计了。”听说世子爷对这个紫衣很喜欢,估计惹得其他丫鬟嫉恨了,才会有这么一出了。只是世子爷身边的丫鬟,还轮不到她操心。 红珊面色一白。 玉熙是觉得这紫衣够蠢的。编排主子的是非不是蠢是什么。就算没她这回事,迟早也会被赶出去。 玉熙第二天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赏了她一对麻花羊脂玉环,另外还给了玉熙一本簪子小楷字帖。 老夫人说道:“你做得很好。” 玉熙知道老夫人指的是什么,他接了礼物喜笑颜开,那模样倒是然老夫人对申妈妈满意了两分。不过又觉得玉熙有些见钱眼开,她们家的姑娘,这样眼皮子也太浅了。 不过等回了蔷薇院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时,玉熙神色却很复杂。从这本字帖可以看出,她这边但凡有风吹草动老夫人就知道,等于是说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在老夫人的眼皮底下,没有一点隐私。 玉熙感到庆幸的是,除了在刺绣上流露出不同于一般人的天份,其他方面她都很规矩,跟一个正常的四岁孩子无异,要不然早惹了老夫人怀疑。也是这件事让玉熙以后行事越发谨慎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时间,玉熙日子就不好过了。原本玉熙都是睡到卯时末起来,结果申妈妈就在她耳边念叨着说玉辰卯时初就起来了,然后霹雳巴拉地说着玉辰学完了女书会弹琴,如今在学画艺跟琴艺。说得玉熙只能无奈地爬起来练字了。不过玉熙只愿意坐三样事,分别是认字、练字、刺绣,其他东西她不愿意学,比如说让她学琴她就死活不愿意。逼得急了她就说头疼。 开什么玩笑,玉辰那是能比得上的吗?她是多活了一辈子,学东西也很快,可跟玉辰这样的妖孽还是不能比的。跟玉辰比,容易让人失去平常心。 申妈妈见她念叨了半个月也没有作用,最后也就放弃了。 一个多月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这日就是宋先生到府上来的日子。 玉熙早上背完书练完字,等了好一会还没见墨桃回来,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怎么早餐还没有拿来?”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墨桃才提着食盒回来了,气呼呼地说道:“姑娘,酥密粥给二姑娘的丫鬟云波抢走了,说是二姑娘想吃。”酥蜜粥的功效是滋养五脏,补益气血,润泽毛发。玉熙身体正虚,吃这道粥正好滋补。 玉熙神色不变,说道:“我饿了,将膳食摆出来。”不是玉熙心大,而是今天日子特殊,闹出来她也得吃亏。 说起来容姨娘确实有本事,被老夫人软禁在怡然院,在有怜姨娘的情况下她仍能借着玉婧的手将国公爷的视线拉回一半,之所以叫一半是因为怜姨娘也很得国公爷的宠爱。不过饶是如此玉熙还是很佩服容姨娘的手段。当然,怜姨娘也不逞多让。要知道以前大伯母给大伯纳的那几个妾室都斗不过容姨娘,玉如的亲娘就是死在容姨娘的手上。不得不说,国公府最厉害的还是老夫人。 用过早膳,玉熙换好衣裳,这才去了上房。等她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 玉婧看到玉熙的时候,故意装成一副惊讶的样子:“四妹妹,你才四岁?也要跟我们一起学习吗?” 玉熙很是瞧不上玉婧,她也要跟宋先生学习的事整个府邸里无人不知,玉婧这是明知故问:“嗯,宋先生是京城有名的女先生,若能学到宋先生一星半点,我就满意了。” 玉婧嗤笑一声,就她还想学到一星半点。姑且不说宋先生会不会收她,单是收下,也肯定坚持不了三天。 韩老夫人扫了玉婧一眼,玉婧就不敢再说话了。玉婧最怕的就是老夫人了,无他,只要她做错事老夫人就将她关在佛堂抄写佛经。 玉熙也早知道老夫人不喜玉婧,不过二姑娘运气好,有一个将她当宝贝疙瘩的亲爹,在府邸里骄横跋扈也没人敢惹。 秋氏好似么见到刚才的矛盾,笑着跟老夫人说道:“娘,玉兰苑都安置好了,只是丫鬟还没挑选好。我想丫鬟最好还是让宋先生自己挑。”她准备了数个丫鬟,是不知道宋先生喜欢什么样的,所以不想善做主张。这么做也是表示对宋先生尊敬。。 韩老夫人对于秋氏的办事能力一向信任:“嗯,你这么想很好。”若是贸贸然地送个丫鬟过去,还以为窥探她的隐私呢! 辰时末,众人翘首以盼的宋先生终于来了。宋先生走上前,给韩老夫人行了一个礼。 宋先生今日穿着一身石青色缂金蝶纹褙子,下着棕裙,一头黑发梳成一个圆髻,戴着一对双喜如意镶嵌猫眼的簪子,这样的穿着打扮很显老气。 玉熙上辈子也见过几次宋先生,每次见到颜色的宋先生她都有些害怕。不过如今玉熙却丝毫不害怕。 韩老夫人与宋先生寒暄了几句,就将玉如四个人一一介绍给宋先生认识。 宋先生只扫了玉如跟玉婧一眼,然后注意力落在玉辰身上。等韩老夫人说起玉熙,她就摇头说道:“老夫人,四姑娘太小了,不成。” 玉熙站出来说道:“先生,是我求了祖母跟伯母,祖母跟伯母拗不过我才应的。先生,我真的很想跟着先生读书习字。”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拖三位姐姐的后腿。” 宋先生来之前她就将国公府情况打听清楚了,对于国公府四个姑娘的消息也打探了不少。不过宋先生所知道的都是玉熙生病之前的消息,这会她就觉得玉熙跟打听的情况不一样。不过宋先生仍然摇头,说道:“你太小了。”十多岁的姑娘都受不住她的教学方式,一个四岁的孩子更不要说了。 第16章 宋先生(2) 玉熙见宋先生不答应,眼巴巴地望着秋氏。 秋氏笑着说道:“宋先生,这孩子很好学,而且聪慧,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学完了。宋先生,你就给这丫头一个机会吧!若是她到时候拖了后腿,不用先生说她自己也会放弃的。” 宋先生有些意外。 秋氏看着宋先生有些松动,又赶紧说道:“若是先生不信,可以考考她。” 秋氏是国公府人,宋先生怎么着也得给秋氏这个面子,所以说道:“四姑娘,若是你能回答得上我的问题,我就答应教你。” 玉熙很爽快地应道:“好。” 宋先生看着玉熙满是自信的神情,说道:“笃初诚美,慎终宜令,荣业所基,籍甚无竟,学优登仕,摄职从政……”念到这里,宋先生停顿下来看着玉熙。 玉熙明白这是让她背下去,想了一下后开口道:“存以甘棠,去而益咏,乐殊贵,礼别尊卑……”玉熙一口气将接下来的内容全部都背出来了。 宋先生点了一下头说道:“写两个字给我看看。”这孩子天资不错,也不知道打听消息的人是怎么弄的,竟然说这孩子木讷愚笨,忒不靠谱。 玉熙写了‘天道酬勤’四个大字。 宋先生见玉熙写字的时候挺直着背,目光专注,心中暗暗点了一下头。等见到玉熙写的字,字虽然说不好看,但端端正正的。宋先生问道:“跟着我学会很辛苦,你还小完全不用受这个苦。” 玉熙坚定地说道:“只要先生给我机会,我一定能学好的。”上辈子玉辰就是宋先生教的最后一个弟子。教完玉辰,宋先生就收山了。当然,玉辰也没坠了她的名声。 宋先生淡淡地说道:“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了头就是自大,” 玉熙虚心接受批评:“先生,我以后会注意的。” 宋先生这才点了一下头:“以后若是跟不上学习进程,拖了大家后腿,我不会手下留情。” 这话让玉熙一凛,抬头望着宋先生说道:“我不会托人后腿。”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就算不能让宋先生收为学生,她也一定要挨过前面几个月。 同意了收下玉熙这个学生,宋先生朝着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我的规矩你知道的,在我执教期限任何人不得提出异议。”若是都来指手画脚,她如何费心都是教不好的。 韩老夫人想也不想点头答应了,说道:“这是自然。”所谓严师出高徒,宋先生教导出来的学生,就算那些没有成为才女的姑娘他们名声都很不错。最重要的是,她是为玉辰请来的宋先生。她很确信,宋先生会对玉辰满意的。 等说完了事,秋氏亲自带着宋先生前往玉兰苑。而玉熙四个人都回自己的院子准备,下午去玉兰苑上学。 玉兰苑处在西边,前后左右种满了各种的树木,非常的幽静。而玉兰苑这名字也还是因院子里种了数株玉兰。 宋先生看着院子的布置非常地满意。等进了屋子,看着里面清雅的布置,越发满意了:“辛苦夫人了。” 秋氏笑着说道:“只要先生喜欢就好。” 送走了秋氏,宋先生身边的丁婆子不爽地说道:“先生,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们?四姑娘才那么丁点竟然也要塞过,明明说好的只教三个姑娘?”丁婆子自小跟宋先生一起长大,这些年一直都陪伴在左右。 宋先生等屋子只剩下两个人时,面色缓和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严谨,说道:“不用在意。”虽然玉熙那般自信,不过宋先生并不认为玉熙能坚持得下去。不是她小瞧玉熙,而是玉熙太小了,十有八九是受不了那些苦楚的。 丁婆子心里很是不爽,不过她也知道给人做事总得对主家退让三分。丁婆子说道:“先生,教完三姑娘别再接活了。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足够我们过好日子了!” 宋先生笑了一下,说道:“到时候再说吧,不着急。” 申妈妈知道宋先生答应让玉熙跟着学,万分高兴:“姑娘,去了学堂一定要认真学习,学好了对姑娘有利无害。” 玉熙笑眯眯地说道:“妈妈放心,我一定会很认真的。”瞧着宋先生的样子是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无所谓。不过玉熙也不在意,反正她本来就是蹭学的。能学到多少就多少吧!等几个月以后她就拆了那双面绣,好好研究双面绣的针法。想到这里,玉熙幕然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申妈妈一下感觉到玉熙的变化,问道:“姑娘,怎么了?” 玉熙摇头说道:“没什么,妈妈出去吧!我想歇息一下。”每次玉熙想事的时候,身边都不愿留人。 玉熙从柜子里取出那面双面绣,看着它发呆。她就是研究出双面绣的针法又能如何?要是她再落入上辈子的境地,她就算刺出举世无双的绣品又如何?这技能在困境之中救她吗?不能。 一直到用午膳时,申妈妈进了屋叫了玉熙。用过午膳没多久,玉熙就带着墨菊去了玉兰苑。自上次紫衣的事,玉熙对红珊就淡淡的。 从蔷薇院到玉兰苑,要穿过整个国公府的园子。所以,这是玉熙重生后第一次逛完园子。 国公府假山曲桥参差交错,景色迤逦,幽深曲折,特别是那从四方搜觅来的石峰或立庭院或伴嘉树,姿态玲珑奇特,立之可观,卧之可赏,使人犹入丘壑,如游名山。 墨菊看着玉熙脸色并不好,小心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瞧着姑娘心事重重的样,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玉熙摇头道:“没什么。”她现在年岁还小,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到保护好自己的本事,只是该学什么这个得好好谋划。 快到玉兰苑时,玉熙看到了玉辰跟她的四个丫鬟。说起来玉熙很纳闷,上辈子玉辰对她一直都淡淡的,这辈子对她却很不错。当然,这个不错只是以前来说。 玉辰走到玉熙面前,皱着眉头说道:“太阳这么毒辣,也不知道让丫鬟打把伞。”玉辰的贴身丫鬟侍书正打开着青布油伞给她遮挡阳光呢! 玉熙笑着说道:“是我没让的。” 玉辰也不知道玉熙是怎么想的:“这日头毒,不说会晒中暑,晒多了太阳皮肤也容易黑。” 玉熙不在意地说道:“没事,还小呢!” 玉辰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也太不爱惜自己了。不过她看玉熙一脸无所谓,也不再纠缠这件事:“你怎么只带这么点东西?”除了墨菊手里的一个匣子,那匣子也不大,瞧着就知道装不了多少东西。 玉熙扫了一下玉辰后面的三个丫鬟,每个人都里都抱着一个大匣子,东西可真不少:“我就带了文房四宝等用具。其他东西,我想先生肯定会准备的。”玉熙就带了笔墨跟砚台,纸都没带。 正说着话,玉如跟玉婧也来了。 玉如朝着他们打了招呼,而且笑得很温和。 玉婧盯着玉熙说道:“你命也够硬的,得了天花都不死。”她娘被软禁都是这个贱丫头弄的,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玉熙上辈子自卑弱懦,被玉婧骂她命硬扫把星都忍了。可现在她却明白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步步退让只会让所有人都欺负到头上:“我能痊愈不是我命硬,是我娘在天上保佑着我!”说完,扫了玉婧一眼,笑着说道:“呀,二姐今天怎么没穿新衣服戴新首饰呢?”玉婧平日都喜欢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家会客或者出门应酬一定要穿新衣服,今日却传的是一件旧的衣裳。 玉婧怒了,这个贱丫头,她还没将她姨娘的仇报回来竟然还敢讥讽她。不过还没等她懂,她贴身丫鬟云起在旁轻声说道:“姑娘,这里是玉兰苑,要是被先生看到了就不好了。”她家姑娘比四姑娘大了那么多,两人若是吵架自家姑娘肯定是没理的一方。落入宋先生眼里,定然觉得自家姑娘不友爱姐妹了。刚来就落下这么一个坏印象,对她家姑娘可不利。 玉婧有所顾忌,当下恶狠狠地盯了一眼玉熙,这才继续走。 一走进玉兰苑入眼的就是数株玉兰。玉兰花是在三四月开,如今花早就凋谢了。 进了玉兰苑,四个人由着丫鬟领进了一个屋子。屋子很宽敞,光线也很好,上首摆放着一条长案,下面放着了四张桌椅。 玉辰挑了左边前面的位置。 玉熙朝着右手前面的位置走去。不过还没等她坐下,玉婧就走到她面前,说道:“你坐后面去。” 玉熙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换,我坐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玉婧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将她推开自己坐上去。 玉熙冷笑道:“二姐,早上抢我的粥,现在又抢我的位置,你就这么喜欢跟人抢东西?”柿子捡软的捏,可她如今不是柿子。 玉婧没想到玉熙竟然敢讥讽她,冷哼一声:“我就 第17章 宋先生(3) 墨菊眼尖,一下就看到屋子外面站了人,赶紧在玉熙耳朵边嘀咕。 玉熙不争了,乖乖地坐到后面去。虽然她不怕事,但她可不想在第一天因为跟姐姐吵架给先生留下一个差印象。 选好了位置,玉辰的丫鬟立即拿出白布擦桌子擦凳子,然后再铺上桌布垫子。 玉熙看着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桌椅,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擦的。 等玉辰的丫鬟将她的一干文房用具用一一摆放出来,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套文房用具用的是上等的青玉材质,每一样物件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一看这东西就知道值老钱了。 玉熙原本觉得自己的这套用具很好了,可跟玉熙的这套文房四宝一比,瞬间秒成了渣渣。 侍书看着玉熙那冒绿光的眼神心里很是不屑,这四姑娘没病之前风吹就倒的娇弱模样,这病了一场以后身体变好了,但眼皮子却越发浅了。上次见到她家姑娘的双面绣双眼冒光,如今看到她家姑娘的文房用具也冒绿光,一副恨不能据为己有的模样。 玉熙又不是傻子,岂能感受不到侍书的不屑。她就纳闷了,不就是拿了玉辰一副双面绣,至于防贼一般的模样嘛! 玉婧看到玉辰这整套的东西,眼中的嫉恨都遮掩不了。老夫人太偏心了,什么好东西都紧着玉晨,好似只有玉辰一个人是她孙女似的。 玉婧的眼神太过明显了,让玉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玉辰也没在意,玉婧再骄纵也不敢欺负她。 没一会,宋先生捧着几本书走了进来。书本是其次,关键是书上放着一把直尺。 玉熙看着宋先生手里那把黑亮黑亮的尺子有些心惊,难怪好多人一听宋先生的名头就给吓住了。就这把直尺,她看了都心惊。 宋先生将书本跟直尺放置在桌子上,皱着眉头说道:“二姑娘,你跟四姑娘换一下。” 玉婧不愿意让:“先生,我四妹不喜欢坐在前面,就喜欢坐在后面。”她才不要看着那个丫头的后脑勺。 玉熙心里恼怒不已,不过她知道不能在先生面前争辩是非,所以低着头不说话。 宋先生冷着脸说道:“二姑娘,你跟四姑娘将位置换过来。”这话是直接命令,而不是征询意见了。打探的消息说玉婧骄横跋扈,如今看来比传闻的更不堪。不懂谦让不知礼,而且还谎话连篇。 玉婧不想换位置,但宋先生那冷漠的神情让她心里发憷。想起她姨娘的告诫,玉婧不情不愿站起来跟玉熙换了位置。 玉熙面上却不显半分,心里却极为舒坦。两人换好了位置,宋先生问了玉如三个人各自都念了什么书。 读书最多的毫无疑问是玉辰了。玉熙以为自己是学得最少的,可这会才知道认字最少的不是她,而是玉如。 玉熙接过丁婆子发下的书籍,打开一看是《三字经》,这本书用的是簪花字体。她以前就听说宋先生教学不用外面买的课本都是自己抄写的,这也导致了跟宋先生学习的姑娘都是写得以手簪花小楷。 书籍发到四个人手里,宋先生并没有立即开始讲课,而是让身边的丫鬟将玉如她们的墨倒掉。 宋先生说道:“自己磨墨。” 玉熙有些纳闷,不过她见玉辰二话没说就按照宋先生所说,将墨水倒掉,洗干净倒入清水,再拿起墨棒开始磨墨。玉辰都听先生的话,玉熙哪里还敢有二话。 两分钟以后,宋先生说道“你们磨墨的姿势都是错的。磨墨的时候不仅要保持平静的心情,在磨墨的时候也要轻而慢,保持墨的平正,要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不要斜磨或直推。”说完,宋先生就给四个姑娘做示范。 玉熙上辈子也就认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哪里知道磨个墨里面就有这么多学问究,更不要说其他的学问。 等四个人的姿势对了,宋先生说道:“你们用自己磨的墨写一行字出来。” 玉熙还好,她这一个多月写字的墨水都是自己磨的,这也是玉熙想要养成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其他三个人就不成了,平日写字的墨水都是丫鬟磨的,所以等玉辰看着用自己磨出来的墨写的字,脸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宋先生看完四个人写的字,没夸奖谁也没批评谁,只是说道:“墨要磨得浓淡适中,太浓或太淡的墨水写出来的字就不好。以后你们自己要多多练习。另外,磨墨时间比较长,为了避免右手酸累,最好能练会左手磨墨。” 玉婧不以为意,身边那么多丫鬟哪里需要她亲自来磨墨,不过她也没胆在课堂上反驳先生的话。 宋先生眼睛何其锐利,自然看到了玉婧的神情,她也没在意。这些年她教导了不少的姑娘,玉婧这样性情的她也见了不少:“今天,我们先学《三字经》。” 宋先生教书也没什么特别的,一句一句地讲解,之后留下一点时间让四个姑娘做好笔记,再接着往下讲。一个上午宋先生讲了四分之一的《三字经》。四个人都有基础,所以虽然宋先生讲得很快,但也都能接受。 等下课的时候,宋先生布置了课业,课业就是将今日学的这些字都写一遍。 玉熙的脸差点裂开了。一个晚上写五百多个大字,而且一个都不能错,她的手岂不是要断了?玉熙第一次感受到宋先生的可怕。 玉婧直接提出异议:“先生,只今天晚上跟明天早上,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写五百多个字。” 宋先生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想写,没谁强迫你。” 玉婧脸涨得通红。 有这样一个先例在,其他人自然不敢提出异议。玉熙偷偷瞄了一下玉如跟玉辰。玉如苦着一张脸,玉辰仍是那般云淡风轻,好似五百多个字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九月的下午,虽然比较凉爽,不过走了一刻多钟还是走得玉熙浑身冒汗。一走进蔷薇院,丫鬟立即端来解暑的绿豆汤。 申妈妈关切地问道:“姑娘,今日学得怎么样了?” 玉熙自然不好说全都懂了,只是含糊地说道:“先生讲得我都听得懂。”原本玉熙觉得自己有些优势,毕竟自己上辈子也是习得簪花小楷,可如今看了玉辰那一手漂亮的字玉熙都想钻地洞了。亏她多活了一辈子,竟连现在的玉辰都比不了,竟还好意思在那里沾沾自喜。 用晚膳的时候,玉熙看着桌子上六菜一汤,问道:“今日怎么这么多菜?”平日都是三菜一汤的。 申妈妈笑着说道:“老夫人说你们学习辛苦,所以吩咐厨房给姑娘加了菜。” 玉熙也没说什么,反正菜多了也不会浪费,吃不完给身边丫鬟吃。玉熙故意装成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只今日还是日日如此?” 申妈妈脸色一僵,说道:“就今日。” 玉熙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养身之道讲究吃东西吃个七分饱就好,所以留下了一大半的菜。用晚膳,玉熙也没急着就写作业,而是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后才开始动手做作业。 好在这《三字经》玉熙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不用看课本就能写出来了,这样速度就快了许多。 玉熙从晚饭以后一直写到亥时末才写完,睡下之前说道:“妈妈,明天卯时二刻将我叫醒。”今天写完了课业,只是她没时间检查。明天得起来检查,将错的及早更正来,她可不想被打手板心。 第二天,玉熙先是背了课文,然后开始检查作业。等一切妥当以后也到了用膳的时间。 到了玉兰苑,玉熙看到玉如跟玉婧跟她一样,都是熊猫眼,很显然,两人都没睡好。不过玉辰神态自然,看不出一点疲惫之色。 咳,玉熙忍不住心头叹气,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所以说,跟这样一个人一起学习也真的需要需要莫大的勇气。要不然,一不小心就得自卑。 宋先生将四个人的作业给她带来的丁婆子检查,她则是让四个人背课文。不是抽背,而是一个一个轮着来背。 玉如只背出来一半,结果被打了五下手板心。第一下手板心下去,玉如的眼泪就扑哧扑哧地掉。 宋先生好似没见到玉如在落泪,直尺仍然落下,发出啪啪的响声。 玉婧脸都青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等她背课文的时候只背了开口两句就背不下去了。 宋先生说道:“将手伸出来。” 玉婧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不过打了一下她就死活不愿意再伸出手了。玉婧自小娇生惯养,别说被人拿直尺打手板心,就是磕一下碰一下的事都没有。 宋先生冷着脸说道:“出去。”见玉婧不动,宋先生不留情面地说道:“你若是不自己出去,我就让丫鬟将你拖出去。”若是就这么脱手了正好,她还不愿意教导这样一个没有品性的人。 玉婧哭着跑了出去。 玉熙看了心里乐呵,宋先生果然凶猛,好,很好。 第18章 宋先生(4) 玉熙高兴的太早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玉辰。 宋先生说道:“三姑娘,你来背。”对玉辰,宋先生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她愿意来韩国公府也是因为知道玉辰资质非凡,样样出众。 玉辰背课文的时候那叫一个麻溜,一眨眼功夫就背完了。中间没停顿一下,也没背错一个字,就连解析也回答得也很完美。 玉熙虽然背课文跟解析都没出错,但跟玉辰相比稍逊一色。 宋先生倒是有些意外,玉辰表现这般好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玉辰不仅资质过人,而且这些东西她都学过。可玉熙之前却并没有学过,打听到的消息也说她资质一般。宋先生放下心头的疑惑,翻开书本说道:“好,翻开书本。”玉婧的离开,对宋先生而言,没有丝毫的影响。 怡然院内,正在做绣活的容姨娘看到哭得满脸是泪的玉婧,吓了一大跳,放下手里的绣品,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课堂听宋先生讲课嘛,为什么哭着跑回来。 玉婧一直哭,不愿意说,她从小到大还没这么丢人过。容姨娘只能问了玉婧的贴身丫鬟云波。 容姨娘知道玉婧是从课堂跑回来,怒骂道:“你竟然敢跑回来,你有没有长脑子啊?” 玉婧还是第一次被容姨娘这样呵斥,都忘记了哭,挂着两行清泪望着容姨娘。 容姨娘都快气死了:“现在就跟我回去给宋先生道歉。” 玉婧不愿意:“我不去,她打人,我手都被打肿了。”顿了一下,玉婧抱着容姨娘哭着说道:“娘,那直尺打在手心我都快疼死了。娘,我不去了。娘,让我跟着你学好不好?” 容姨娘听了这话,努力压制怒气,说道:“不行,万不可退出学堂。你咬牙也得跟我坚持完这几个月。”容姨娘其实也很头疼,她之前的精力多放在如何生儿子上。可到前两年感觉到没希望时,等她发现玉婧给养歪了。容姨娘一直想要将玉婧掰正过来,可惜收效甚微。 玉婧不愿意了:“娘,我昨晚上写了一晚上的字,今天手都拿不起笔来了。若真被她打十下,我的手会废掉的。” 容姨娘冷着脸说道:“你若是以后想要嫁个低门低户,过着苦寒的日子你不去我也不拦着。” 玉婧最大的愿望就是嫁入高门,成为豪门贵妇,让她嫁给穷酸那等于是要她的命。 容姨娘搂着玉婧说道:“婧儿呀,要想得到现在就得付出。”想当年为了得到国公爷的喜爱一整晚地背诗,这点苦楚算什么。 玉婧沉默着不说话,她不想跟宋先生学习也不想嫁个低门低户。 容姨娘没有给玉婧时间考虑,拉着玉婧的手说道:“现在就去玉兰苑跟先生道歉。”见玉婧不懂,容姨娘不再跟玉婧讲道理了,说道:“你若是今天不跟我去玉兰苑,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玉婧被吓蒙了:“娘……”她不愿意去,多丢面子。不过在容姨娘的逼迫之下,玉婧还是委委屈屈去了玉兰苑。 可惜,她已经进不了课堂了,因为宋先生不让。 玉婧想走,云波忙拉着她的手说道:“姑娘,若是你走了,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姑娘,你想想姨娘的话。”刚才是她没拉住姑娘,可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姑娘走了,要不然容姨娘会重责她的。 玉婧想起姨娘说的话,而她现在要是再离开,真的就没转圜的余地了。玉婧的脚下,仿若有千斤重的东西拖着她似的。 站在门口等待,玉婧才发现时间过得真的很慢,每一秒对她都是煎熬,她觉得玉兰苑的丫鬟全都暗暗地嘲笑她。想到这里,玉婧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终于下课了,手很酸,玉熙晃动了一下手。 玉如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玉辰旁边,说道:“三妹妹,能不能借你的笔记给我看一下。” 玉辰笑着将笔记递给玉如,说道:“大姐不用客气。” 东西也不用收拾,下午还要用。出了屋子,玉熙就看见玉婧正在跟宋先生道歉。可惜,宋先生并不接受:“我已经说了,出了课堂就不要再回来。”她不跟玉婧啰嗦,直接转身走人。 玉婧想要追上去,却被宋先生旁边的婆子给拦住了:“姑娘,我家先生累了,要休息了,请姑娘回吧!” 玉婧看到玉如三个人出来都望着她,脸色红得跟猪肝似的。 玉辰见状说道:“二姐,随我一起去见祖母吧!”这事玉婧自己解决不了,只有祖母才能解决。 玉婧不傻,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万分后悔,早知道她刚才就不跑出课堂,这样也不会受这样的羞辱。 玉熙才不会去管玉婧的那些破事,不过玉辰出头,她若是径直走了总是有些不顾姐妹情谊。为了名声着想她也不走了,就杵在那。 玉如犹豫了一下,也开口说道:“二妹妹,这事只能跟祖母说了。要不然,先生不会让你进课堂的。” 玉熙很是意外地看了玉如一眼,这话看似说情,怎么她听着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 丁婆子将她在院子里看到的都跟先生说了:“先生,三姑娘真的是天资过人。”在丁婆子眼里玉辰哪哪都好,没有一点瑕疵。 宋先生点了一下头:“我教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般有天赋的人。”容貌过人,资质过人,更重要的是心性也是一等一的好。玉辰对她教的东西已经滚瓜烂熟,但在课堂不仅却没流露出一丝不耐烦,还认真听讲,课业也完成的非常好。碰到这样的学生是她的福气。 丁婆子又说道:“不过这二姑娘,真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就四个字,糟糕透顶。 宋先生笑着说道:“就是于家的姑娘也不可能个个都是好的。”宋先生说的这个于家,是江南的名门望族,出过两任宰辅。 丁婆子摇头道:“可这府邸里除了一个三姑娘,其他都不成。大姑娘资质差,又吃不了苦受不了罪,肯定扛不过这前面几个月。” 宋先生笑着说道:“四姑娘也很不错。” 丁婆子摇头说道:“四姑娘资质不差,但品性却有待商榷。”通过今天的事,丁婆子觉得四姑娘对姐妹不友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宋先生也看出玉熙有些独善其身的味道,想了下说道:“凡事有因有果,四姑娘养成这样的性子肯定不是偶然。”她刚来第二天,具体如何还不敢妄下判断。 丁婆子有些意外:“先生你愿意收下她?”想要成为先生的学生,资质、毅力、品性缺一不可。单就品性这一关,丁婆子就觉得过不了关,更不要说资质比三姑娘差了一截。 宋先生摇头说道:“教一个就要费很多功夫,教两个肯定是吃不住的。”教一个学生,花费的精力是巨大的,她没那么大的精力。 老夫人消息灵通,很快就知道了玉婧从课堂逃出来的事了。老夫人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愤怒,因为她本就对玉婧没抱期望。 老夫人坐在榻上,听了玉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看着玉婧问道:“当时为什么要跑出课堂?” 玉婧将还肿着的手伸出来,哭着说道:“祖母,我手疼。”她的手现在还火辣火辣地疼。 玉如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心思莫名。 老夫人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玉辰,见她一双手好好的,也就放下心来:“既然出来了,为何又要回去?回课堂后仍然要打手板心。” 老夫人刚才的眼神看似不着痕迹,不过还是被敏锐的玉熙察觉到了,玉熙心里冷笑,从件小事就可以看出老夫人是多么的偏心了,不过好在她已经不在意了。 玉婧缩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咬牙道:“我当时只是吓蒙了,并不是不尊敬先生。祖母,我是想要跟先生学习的。” 玉辰也开口求情道:“祖母,昨天才进学堂,今日二姐就没去,传闻出去于二姐名声好。”玉婧名声不好,对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夫人沉思了一下,说道:“你们都回去吧,这事我会处理好的。”就算玉婧吃不了苦不愿意学,也不能以这种方式离开。 玉熙中午午觉醒来就开始写字。按照昨天的情况来看,今天要写一千来个字,只晚上哪里写得完,还是趁着中午写一些。 申妈妈虽然早知道宋先生严苛,但是听到是一回事,真正见识到又是一回事:“姑娘,悠着点。”要这样下去,手都可能废了。 玉熙也想慢慢来,可惜宋先生不让呀!她可不想明日被宋先生打手板心,更不愿给宋先生留下一个坏印象。 下午上课的时候,玉婧也出现在课堂上。玉熙看着玉婧红得跟猪蹄似的手,很不厚待地笑了,看来上辈子她生病错过了很多好戏。 玉熙上课的时候是聚集了十二分的精神,没办法,宋先生讲得太快,若开个小差什么的就错过一段了。 下课以后,宋先生布置了课业,出乎玉熙预料的是,宋先生只让众人将上午写的课本写一遍,另背诵今天学的课文。也就是说,只需写六百多个字,并不是玉熙所认为的一千多个字。 玉熙心头松了一口气,中午已经写了近两百字了,晚上能早早的地完成任务了。 第19章 水深火热(1) 晚膳用完,玉熙在院子里走动消食。 红珊见申妈妈不在,压低声跟玉熙说道:“姑娘,中午老夫人让大夫人去宋先生那帮二姑娘说情了。”这几天玉熙一直都冷着她,让红珊很不是滋味。红珊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如今尽量在玉熙面前刷存在感。她的优势那就是打探消息,她相信只要对姑娘有用姑娘就不会一直冷着她。 玉熙脸上闪现过讥诮,大伯母那般厌恶容姨娘母女,老夫人竟还要她去宋先生那说情,真够恶心的。 戌时末,玉熙就将课业写完了,不过她也没睡觉,而是温书。不仅将学的温习了一遍,还将《百家姓》、《千字文》等基本启蒙书都温习了一遍。按照宋先生这个进度,这几本书不用半个月就能讲完了。这让玉熙有了危机感, 同样在写字的玉如,只写了一半的课业就写不下去了,写字太多,手疼得厉害:“竹萱,我不想再去玉兰苑了。”一两日还受得住,三个月若日日如此,她会疯的。 竹萱也心疼自家姑娘:“姑娘,不念我们也得想个法子,可不能跟二姑娘一样。” 玉如点头道:“我受不了了。”她熬不下去了,得想个好的法子从中解脱了才成。 而另外一遍,玉婧写了半个时辰就哭天喊地地叫道:“姨娘,我手疼,我写不下去了。姨娘,我的手快要断掉了。” 容姨娘硬下心肠说道:“手疼也得写,若不然明日你又要挨手板心了。”挨打是小事,就怕被宋先生以玉婧表现太差将她赶出学堂。 玉婧被逼着继续写。可是被逼的跟主动学的完全是两回事,玉婧一直写到半夜也还有一百多个字没写完。 容姨娘没办法,只能说道:“先睡吧,明早再起来写。” 玉婧抽噎道:“就算写完了课业,可是背不出课文一样要挨罚。”明日十下手板心肯定是逃不过去的。 玉婧觉得很苦逼,虽然说打的是左手,可也影响写字的速度呀!这个宋先生,真是个恶魔。 第二天,玉如被打了六下;玉婧被打了八下;玉辰还跟昨日一样,不仅背得很顺,解析也说得准确无误;玉熙背课文跟解析都没问题,只是中间停顿了两下。 宋先生其实对玉熙的表现比较满意,在没有任何基础的前提下能表现这般好,真的非常不错了。宋先生夸奖了玉熙:“很好,不过还得继续努力。” 玉熙对于宋先生的夸奖并没有任何的欢喜,虽然说她是故意停顿这两下,但她知道她就算没有藏拙,最多也只能跟与车打一个平手。这对于多活了一辈子的她,还是很打击的。 玉婧觉得不公平:“先生,四妹妹也出错了,为什么不打她呢?”就算解析没出错,但总归是停顿了两下不是。 宋先生如何看不出玉婧眼中的嫉恨,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若是觉得不公,可以离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昨日才退让了一步。若是再有第二次,她绝不会再让玉婧出现在她的课堂。 玉婧想到昨天的事,怕自己真被赶出课堂不敢再挑事。当下只能恨恨地看着玉熙,等她寻个机会非要整治整治这个臭丫头。 下课了,玉熙晃了一下酸涩不已的胳膊。这两天写字太多,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玉辰昨日看到玉熙这个动作忍耐住不说,没想到玉熙今天又重复这个动作,这会她终于忍不住说道:“四妹妹,你这动作很不雅观,以后可不能再做了。”大家闺秀就该笑不露齿,走路也如莲花生步,哪里能有这样粗野的动作。要以后出去应酬也这样,还以为国公府没教养。玉辰觉得,应该跟祖母说一下玉熙的礼仪问题。 玉熙嘴角抽搐,说道:“我只是胳膊酸才晃了一下胳膊。”她是手疼,又不是没事晃胳膊玩。 玉辰没想到玉熙会反驳她的话,倒是愣了一下。主要是身边的人对她百依百顺,就是霸王一般的玉婧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大话。 玉熙不理会玉辰的反应,所有人都惯着玉辰,她却不想惯着。不过她也不愿意得罪玉辰就是。收拾好东西,玉熙说道:“三姐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侍书望着玉熙的背影,不爽地说道:“真是不识好人心。姑娘,以后四姑娘的事,咱们就别管了。” 玉辰抿了抿嘴,说道:“怎么能不管?”玉熙怎么说也是她妹妹,若是放纵不管,以后只会指责她们二房没教养。 玉熙写了几十个字又写不下去了。这几天写字写太多,不仅手火辣火辣地疼,胳膊也是痛得不行, 申妈妈见状只能给她揉捏肩膀,揉了小半个时辰玉熙才觉得舒服许多,手涂了药膏也舒服了一下。 玉熙苦着脸说道:“以后可怎么办呀?”这才两天,等以后还是这样她真担心自己的手会废掉的。 申妈妈宽慰道:“姑娘放心,宋先生也是开始的时候非常严厉,等过了这道坎就好了。” 玉熙上辈子很少出出去,大半时间都呆在自己院子里,虽然当年宋先生在国公府教了玉辰五年,但玉熙跟对她并不了解,问道:“为什么开始非常严厉?后面又不严厉了?” 申妈妈可是有费心去打听过宋先生的事:“这学习本就是辛苦的事,若是连开头一点苦楚都受不住,如何能坚持到最后?老奴猜测宋先生应该是看姑娘能不能吃苦。” 玉熙半信半疑。不过,不管结果如何这几个月肯定是要坚持住的。 宋先生只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就将《三字经》讲完了,再花半个时辰将他们的课业拿出来,指出他们写的大字的不足之处。 四个人里面,玉辰写得是最好的,写得最差的不是玉熙是玉如。 玉如听到宋先生说她的字写得虚浮无力,好似一个病人写的似的,当下又哭了出来。 宋先生觉得真是朽木不可雕,她教得这么快并不是为了折腾四个姑娘,而是四个人已经将基本启蒙书都学完了。等于是说她现在将四个人学过的东西温习一遍,多做了解析,让众人加深印象。可结果,二姑娘就不评价了,大姑娘也是一塌糊涂。资质不行还不愿意努力,碰到点事就哭,烂泥扶不上墙。 玉熙心里涌现出一股怪异。按理来说四个人里她应该是力道最小的,怎么反倒是最大的玉如写字没力呢! 宋先生根本不理会在一旁掉眼泪的玉如,说道:“字也是一个人的脸面,若是字写得不好,以后出去也会被人笑话。所以,学不学好是其次,这字一定要写好。以后你们一定要将字练好。” 玉熙觉得着话简直是金口玉言。可惜,等晚上做课业的时候,就没那么舒心了。写字写得太多,手都起了血泡,看起来非常吓人,申妈妈拿了针给玉熙挑破了,然后抹上药膏。 看着玉熙咬牙忍痛的样子,申妈妈也有些于心不忍:“姑娘忍忍,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玉熙看着申妈妈手里的药膏,问道:“这药膏涂上,会不会落疤?”这药膏让玉熙想起一道祛疤的方子。 申妈妈笑着摇头道:“姑娘放心,这是上好的玉膏,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这玉膏抹上很快就能消肿止痛了,而且不会落下疤痕。”申妈妈说这话,是要让玉熙知道,老夫人还是关心她的。 玉熙并不领情,估计是给玉辰的时候,顺道将这玉膏给她用了。所以她神色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涂了药,玉熙歇息了一会又走到桌前准备鞋子。申妈妈忙阻止了她:“姑娘,手上抹药了,今日就不要写了。明日再写吧!” 玉熙摇头,说道:“还有一百多个大字没写。今日没写完,明早也没办法起来背书了。”咳,以前一直听说宋先生教书很恐怖,如今亲身体会,才知道传闻真心不夸张。 墨菊嘴快,说道:“姑娘,你手都抹药了怎么写呀?”看着姑娘受苦她也难受得厉害,这宋先生太恐怖了。 玉熙笑着说道:“右手不行,左手总成的。” 她上辈子在江家不得人喜,也不喜欢应酬,一天到晚就呆在院子里,除了刺绣也做不了其他。每天刺绣也有些厌烦,一次她凑兴用左手刺绣,练了好几年倒也让她练出来了。不过她没用左手写字,下笔的时候力道掌握不好,写出来的字都是一团墨,等掌控好力道以后,字也写得似模似样。不过这些字长短不一粗细也不一样,难看得要死。 申妈妈目瞪口呆地看着玉熙,没想到四姑娘还有这本事,墨菊则这直接张大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玉熙用了双倍的时间将剩下的课业写完,见还没到睡觉的点,又拿出书来温习。 墨菊见蜡烛快烧完了,又去取了一根点上。 第20章 水深火热(2) 玉熙有的症状,玉如跟玉婧一样有。 玉如看着满是血泡的手,低声说道:“青萱,你说该用什么法子不受责罚,也不会被人说嘴。”玉如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学习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她觉得很没面子。四个人里她表现是最差的,每次被先生打手板心她都恨不能钻到地洞。每天对她来说都是煎熬,从精神到身体上的。 青萱心里嘀咕着不管什么法子主动退出总归不妥,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再劝自家姑娘一回:“姑娘,我们再坚持几日,等二姑娘或者四姑娘退出来以后,我们再想法子不去。这样,姑娘你也不显眼。”她家姑娘年岁最大,可却最先退出,到时候脸上不好看。瞧着二姑娘跟四姑娘的状态也不好,还不若熬上两日等她们受不住退出呢! 玉如摇头说道:“不成,我再受不了这罪了。我已经认了那么多字,以后管账什么的都会,学得再多也没什么实用。以后,学好女红针线管家就真有够了。” 青萱这会都不知道如何劝了。倒是青叶取了药膏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姑娘,等涂上药膏,睡一觉手就不那么疼了。” 玉如听了这话,心中的火气再憋不住了:“你知不知道,如今我双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你是想看我的手废了就高兴了是吧?”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青叶哪里还敢说话。 玉熙左手用的顺溜,但是前后的字悬殊太大,让丁婆子怀疑她作假。丁婆子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跟宋先生说道:“四姑娘今天的课业有问题。” 宋先生走出去,看了玉熙的课业,面色有些发冷:“去请四姑娘过来一趟。”前面的字端端正正,后面的字其丑无比,就算手疼写出来的字也不可能差这么大,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玉熙跟着丁婆子到了对面的厢房。这厢房摆设很简单,除了桌椅软榻,再就墙上挂的一副山水画。 宋先生将玉熙的课业放在桌子上,问道:“四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她只希望自己弄错了,要不然她立即让玉熙滚出她的课堂。作业没完成没关系,但弄虚作假就是品性有问题了。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日我右手实在写不了字,又怕完不成课业,我就用左手写字了。只是以前没用左手没写过字,所以写出来的字就不好看了。” 宋先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叫道:“拿笔墨过来。”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玉熙也不怯场,左手提了笔,蘸了墨汁,在白纸上写下‘诚’字。放下毛笔以后,玉熙很认真地说道:“先生,就算挨手板心,我也不会弄虚作假让别人帮我做功课的。”若是这样做了一旦传扬出去,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姑娘家若没好名声,将来肯定是说不上好人家的。都确定不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人,老夫人肯定会舍弃她的。 宋先生没有因为误会玉熙而不好意思,反而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一个人若是品性不好,再有聪明才智也枉然。” 玉熙重重点头:“先生,我知道的。” 丁婆子等玉熙出门以后,很是感概道:“没想到四姑娘左手竟然也能写字?”原先还为塞了这么小的姑娘进来不舒坦,却没想到四姑娘给了他们许多意外喜。 宋先生点头道:“这孩子确实不错,都疼成那样也没吭一声。”玉如动不动就掉眼泪,玉婧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让她看了就不舒坦。至于玉辰,宋先生一早就知道玉辰的底细所以并不意外。唯一让她意外的就是玉熙了,能吃苦,天资也不差,很不错。 玉如细声细语地问玉熙,说道:“四妹妹,先生找你过去做什么?”看着玉熙的模样不像是坏事。 玉熙也没藏着捏着,将事情说了一下。 这下,不说玉如跟玉婧了,就是玉辰都震惊了:“四妹妹,你说你能用左手写字?这是真的吗?” 玉熙笑着用左手写了自己的名字:“昨日右手没法写,所以突发奇想就想试一试用左手,倒没想到用左手真能写字,只是写出来的字不大好看。” 玉辰眼神有些复杂。这是玉辰一向习惯了样样比人强,猛不丁玉熙有一样比她出彩,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玉熙不知道玉辰所想,她只觉得宋先生今日没反对她用左手写字,那她以后右手写累了就可以换左手了。 申妈妈知道玉熙得了宋先生另眼相看,喜出望外:“姑娘,这事让宋先生看在眼里,只要姑娘继续努力,说不准宋先生也会收了姑娘当学生。”那绝对是大喜事,她也能跟着沾光。 玉熙笑着问道:“你觉得宋先生会选我不选三姐吗?” 方妈妈也没想过让玉熙跟玉辰比,两人不在一个水准上:“宋先生也没说只选三姑娘一个人。若是你得了先生的喜欢,两个人都收为学生也不是不可能。” 玉熙摇头说道:“我也希望如此,不过这很难。”内心深处玉熙也希望能跟宋先生身边学习。不过她有自知之明,这个想法很难实现。 晚上玉熙正在做课业,申妈妈端来了一碗燕窝粥,说道:“姑娘,先将燕窝粥吃了,吃了再写字吧!” 玉熙有些奇怪:“燕窝不是吃完了?今天伯母又送燕窝过来了?”上辈子她是什么事都不管,所以才导致了她娘留给她那些贵重首饰都不翼而飞了。现在玉熙吸取了教训,对蔷薇院的事她都心中有数。这样,也不怕身边的人欺瞒她,做出损坏她利益的事了。 申妈妈摇头说道:“这是老夫人赏姑娘的,翠玉姑娘刚才送过来的。”这意思是姑娘得了宋先生夸奖,老夫人给的奖赏。 玉熙没有什么欣喜的,只是问道:“是只送我一个人,还是都有?”她可不希望搞特殊。 申妈妈笑着说道:“三姑娘也有。” 玉熙哦了一声,就做下,没几下就将一碗燕窝粥吃完了,然后继续写字。 申妈妈有些失望,她努力了这么久,可四姑娘仍然不愿去老夫人面前表现,。四姑娘又特别有主见,并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可不得老夫人喜欢,四姑娘将来总要吃亏的。 而在这个时候,玉如则是在打开的窗户下写课业。 竹萱进屋的时候看到窗户开着,准备上前关了。玉如喝止了她,说道:“我有些热,不要关。” 竹萱作为玉如的贴身丫鬟,又如何会猜不透玉如的想法:“姑娘,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姑娘,一旦这么做了,就再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她也心疼自家姑娘,可是总觉得头一个退出很脸面。 玉如看着一直肿着消不下去的手,咬牙说道:“我不会后悔。”她没有三妹妹聪慧,也没有四妹妹那么有毅力,她受不住了。为了防备被人讥笑,只能用这种苦肉计。 竹萱有些难过:“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我听说只是开始几天很难,熬过前面半个月就好了。” 玉如摇头,痛苦地说道:“我一天都熬不下去了。”她的左手都快被打残了,右手也快废了,别说半个月一天她都不愿意等下去了。 竹萱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对姑娘很了解。现在姑娘受不了苦退出去了,等三姑娘跟四姑娘学有所成,她家姑娘一定会后悔的。只是她也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玉熙上课的时候没见到玉如,心里嘀咕着这是打了退堂鼓了?玉熙一直以为最先打退堂鼓的是玉婧,去没想到是玉如。 中间休息的时候,玉熙就听到诗书说道:“大夫说大姑娘身体虚弱,这段时间劳累过度才病倒的。大夫说大姑娘这种情况需要好好养着。”大夫这话也等于是说大姑娘不会再来学堂了。 玉婧知道以后冷哼一声,说道:“是不是装病呀?”不怪玉婧有这个怀疑,实在是宋先生这样的教学方式实在是折磨人,她也受不了了。要不是她姨娘逼着,再有嫁入高门的前景引诱着,她也放弃了。 玉辰看了一眼玉婧,说道:“白大夫是京城有名望的大夫,他不可能说假话的。”大姑娘在府邸也是半个小透明,哪里有这本事让白大夫帮她作假。 玉婧满脸疑惑地望着玉熙,说道:“说起来为什么你没有病倒?”出天花之前,玉熙隔三差五就要生场病,她们四个身体最差的非玉熙莫属了。如今宋先生这样折腾,玉如都病倒了,玉熙竟然没事,玉婧觉得这事有些邪门。 玉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这半年她努力锻炼身体,加上饮食得当,晚上还有一顿夜宵,身体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 玉婧冷哼一声:“早说你是命硬了,要不然……” 玉辰冷着脸说道:“二姐,有些话不能乱说。”背负一个命硬的名声,将来玉熙婚嫁都难。玉婧随便一句话,可就得毁了玉熙一辈子。 玉婧虽然对玉辰万分不满,但看着玉辰冷漠的神情,余下的话她也不敢再说了。事实上,玉婧心里还是有些杵玉辰的。 玉熙可不愿意背负命硬的名头,仰头说道:“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玉婧被玉熙小人样给气着了。 第21章 水深火热(3) 玉熙主动与玉辰说道:“三姐,等下午我们去看看大姐好不好?” 玉辰有些意外,在玉辰印象之中玉熙对她们姐妹几个一直都淡淡的,不疏远,但也不亲近,不过对于玉熙的主动示好她还是很欢喜的:“好,一起去。” 用过午膳,休息了一会,玉熙又开始写大字。写了一百个字就放下了毛笔,揉着手叫苦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她现在就在熬,熬过宋先生这段考验。她可不相信宋先生会连续三个月这么折腾。要这么折腾,没谁受得住的,玉辰也没例外。 申妈妈为了给玉熙打气,说道:“最多半个月就好了。” 玉熙心里嘀咕着希望如此。揉了揉眼睛,如今不仅肩膀跟手疼,她的眼睛也时常酸涩不已。玉熙突然想起一件事。玉辰屋子里养了一缸鱼。那鱼缸还是琉璃的,可以清除地看到鱼儿在飘着嫩绿的水草中自由自在地游。她看了很是羡慕,可现在,玉熙觉得那鱼缸或许并不仅仅是摆设好看的。玉熙说道:“申妈妈,你不觉得屋子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吗?” 申妈妈知道玉熙问这话肯定是有事。玉熙除非有事,否则很少跟她聊天。当然,玉熙也很少跟墨菊跟墨桃聊天,倒没让申妈妈怀疑什么:“姑娘,屋子里少了什么?” 玉熙笑着说道:“要是屋子里养一缸鱼,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申妈妈自以为知道玉熙的意思,有些为难地说道:“姑娘,三姑娘那鱼缸是她璃鱼缸是平清侯送的,并不是府邸里置办的。” 玉熙真的很想吐槽,为什么一个一次都觉得她觊觎玉辰的东西,难道在这些人眼里,她就这么眼皮子浅,或者说她气量小看到好东西就想贪。玉熙压下心头的不舒服,说道:“我又没说一定要琉璃鱼缸,我只是想在屋子里养两条鱼,没事的时候看看鱼也不错。”她虽然不知道屋子里放一缸鱼有什么作用,但是学着玉辰行事保准没错。 申妈妈猜不透玉熙的想法,不过还是点头应了:“好。” 下午宋先生一说放学,玉婧就立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玉兰苑。 玉熙望着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的玉婧,问道:“二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看大姐了?” 玉婧说道:“我还有事,改日再去看大姐。” 玉辰暗暗摇头,这个二姐还真是被宠坏了,姐妹情谊都不顾了:“四妹妹,我们走吧!” 两人边走边说话,路程就变得很短了,好似眨眼功夫就到了玉如住的院子。 玉如的院子没种花,而是种了枣树,看起来有些单调。 两人进了屋,就看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血色的玉如。玉熙很是担心地走到床边,问道:“大姐姐,你好点没有?” 玉如点头道:“现在好多了。” 玉辰关切地说道:“大姐,你好好养病。不用为课业着急,等你病好了我将笔记借给你看,你一定能赶上的。”玉辰是真的以为玉如是太过劳费而病倒的。 玉如有气无力地说道:“耽搁了几天我怕是跟不上了。”别说耽搁好几天,没有耽搁都跟不上。 玉辰却没察觉到玉如言语里的苦涩,说道:“大姐不用担心,等你病好了我们去求求宋先生,让她私底下给你补个课。” 玉如听了这话猛力地咳嗽起来。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宋先生,病好又送上门,她这不找虐嘛! 玉熙看着玉如的表现,越发确定玉如是故意生病的。不过她也不准备去深究,玉如学不学都与她没干系:“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将病养好了,其他得等病好后再说。”就玉如的这个样子,病好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学堂了。 两人陪着玉如说了一小会话就离开了。 竹萱看着玉如脸上纠结的神情,小声说道:“姑娘,不要想太多,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玉如低声说道:“我不会后悔的。”嘴上说不后悔,可是她看到完好无恙的玉辰跟玉熙心中还是闪现过不甘。为什么她们是嫡女,为什么她们就如此得老天厚爱,样样都占了好的。 回去的路上,侍书压低声音跟玉辰说道:“姑娘,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大姑娘昨晚窗户没关好被风吹开,大姑娘是吹了风才感染风寒。”轻而易举就被人打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可见玉如的院子管理是如何的松散。 玉辰蹙了一下眉头,大姐应该不至于做这样的事吧! 侍书以为玉辰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忙又说道:“姑娘,丫鬟不可能粗心到连窗户都没关的。而且前些日子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昨日好端端的窗户没关好呢?” 玉辰面色不虞,说道:“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不要再跟第二个人说了,祖母那边也不准说。”之前她只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侍书这么说她自然也怀疑。玉如身体一直都不错,才学了五天,哪里至于就累病了。只是,到底说出去不好听,所以她不想再关注这事。 老夫人跟秋氏其实都知道玉如是为了逃避上学故意弄病的,只是谁也没有拆穿,还是给她请医抓药。 宋先生没有因为玉如病倒了就放慢了教学进程,她只花了一天半时间将百家姓讲完了,下午又将三个人写的课业的优缺点说了一遍。 这次宋先生表扬了玉熙:“四姑娘的进步很大,不过还需要继续努力。”玉熙给了宋先生很大的意外。 玉熙有些汗颜。 有表扬,自然也有批评,批评的对象自然是玉婧了:“二姑娘,你这几日的课业就没一日做完过,若是你再这样,以后也不用来了。”没做完作业不用打手板心,玉婧现在主要精力放在背书上,作业是没有一次完成过的。 玉婧面色一白,她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可不想被先生再次赶出课堂的:“先生,我会努力的。” 下完课,宋先生将玉辰叫到自己的屋子里:“三姑娘,这两日比前些日子的表现差了许多,是什么原因?”以玉辰的资质不该发生这样的事,对于这个已经内定的学生,宋先生还是很关心的。 玉辰小脸通红,不过在宋先生的逼问之下,她只能说了:“这两日我在练习用左手写字。” 宋先生愣了两秒钟,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因为四姑娘用左手写字,所以也想学着用左手写字?” 玉辰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宋先生觉得玉辰好强过头了,说道:“三姑娘,听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吗?” 玉辰点头说道:“听说过。这话的意思是说不管做哪一行,都要做好做精,让别人比不上。” 宋先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老夫人对三姑娘期望太高了导致要她样样要比别人抢,岂不知这样对孩子来说是沉重的负担:“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的意思是无论是哪行都会有优秀的人才。就好棋艺界内有棋圣,画艺界有画仙……而一个人,是不可能将所有人的东西都学会学精。” 玉辰明白了宋先生要说什么了:“先生的意思是我学四妹妹用左手写字是浪费精力?” 宋先生点头说道:“是,你有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将字练得更好或者做好其他的事。” 玉辰脸色有些不自然。 宋先生是真心喜欢玉辰,而且她已经将玉辰当成自己的学生在教导,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说这些话:“三姑娘,你天资过人,起步比别人高很多,但不管天资如何聪慧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东西都学完。三姑娘,你得知道,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玉辰知道宋先生是为她好,不过还是说道:“先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都要学会。”这是祖母给她定下的任务,她不能避开。 宋先生说道:“你想学我自然也会教,不过三姑娘,你得记住学会与学精这里面有着天囊之别。” 玉辰很是诚恳地说道:“先生,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学,将这些东西都学好学精。” 宋先生见点了下头。虽然玉辰有些清高自傲,但能接受别人的意见,这很不错:“你是我见过天资最高的孩子,只要你能一直如现在这样努力,将来成就绝对非凡。”这可不是恭维,而是宋先生对玉辰的期待。 玉辰笑着说道:“谢谢先生。” 玉熙看着回来后一脸释然的玉辰心里忍不住暗叹,有名师指导的不一样,有了名师就会少走很多弯路。如今的玉辰还很稚嫩,可长大后的玉辰却是样样都出色,将身边的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哪怕是现在的她,都有些汗颜。 三字经跟百家姓只用了五日的时间就教导完了。接下来,宋先生开始教导《千字文》。 玉熙看着《千字文》这本书,突然陷入了烦躁之中。 墨菊问道:“姑娘,怎么了?” 玉熙有些烦躁:“写得有些累了,想出去走一走。”看着这本书,玉熙想到一个问题,她学这些东西真的就能改变她的命运吗?真遇见到了困难或者流落在外,这些东西能帮助她吗?很显然,不能。 第22章 水深火热(4) 玉熙在花园里边走边想事,风吹来,一股沁人的香味扑面而来。 墨菊知道玉熙心情不佳,就想说些让她宽心的话,笑着说道:“姑娘,这园子里种的金桂开花晚,不过香味特别浓郁,小半个园子都是桂花的香味。” 玉熙听着墨菊的话径直走到桂花树下,抬头望着高大粗壮的桂花树。她脑海不由又想起当日逃难时为了安全,她抹了一种发出腥臭味的草在身上。也正是因为这种腥臭味才让众人对她退避三尺,从而保全了她,一个想法油然在玉熙脑海之中升起。 宋先生只用三天时间就将《千字文》讲完,然后两天讲《女戒》,之后又开始讲《女论语》。 这些书玉熙在前几天都预习过了,所以也不费劲。只不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玉婧竟然开始发愤图强了。上课的时候认认真真听讲,课业也按时完成,就连课文跟解析也都背得很不错。玉熙并不比玉婧的表现差,只是玉婧进步太大,相比之下玉熙就逊色了。 玉婧满脸笑容地说道:“四妹妹,还要好好努力呀!” 玉熙转过头,不理会玉婧的讥讽。她对玉婧的性子很清楚,并不是一个能吃得了苦的人,一下转变这么大其中必有猫腻。 墨菊真想喷玉婧一脸,也不看看自己几岁她家姑娘又是几岁,竟然还有脸来讥讽她家姑娘。回去的路上,墨菊愤愤不平地说道:“二姑娘不过是这两日没挨打,前些日子她可没少被先生打手心。竟然还好意思来讥讽姑娘你。”老实人也有火气。 玉熙丫头说道:“确实是我没做好,还得努力。” 墨菊都想哭了:“姑娘,你已经很努力了,再努力我怕你身体吃不消姑娘。姑娘,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呀!”这两天她家姑娘每天子时才睡,卯时初就起来了,人都瘦了一大圈,刚养回来的肉又没了,她瞧着就心疼。 玉熙笑道:“我不会本末倒置。”学东西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身体,身体垮了什么都是枉然。 接下来的几天,玉婧一直想将玉熙压下去,甚至还主动挑衅玉熙。可惜,玉熙压根就不理会她,由着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玉婧气得牙根痒痒。 墨桃捧来一套葱绿色的衣裳给玉熙换。 穿的时候才发现衣服大了,玉熙脱下了衣服说道:“拿去改一下。” 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望着镜子了的自己,玉熙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消失不见了。 玉熙换上一套桃红色的衣裳,带着墨菊去了玉兰苑。 墨桃却是愁眉苦脸地跟申妈妈说道:“妈妈,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呀?姑娘的身体吃不消。”新衣服都是一个月前做的,如今全都不能穿了。衣服现在不能穿还能改,可她担心姑娘身体吃不住。 申妈妈也没办法,姑娘若不这么拼就赶不上进程:“我会让厨房多做一些好吃的。”餐桌上丰盛,姑娘也能多吃一些东西。能吃,有体力也不会被打垮。 墨桃很是着急,可她也没有办法解决这问题。 玉婧看到一脸菜色的玉熙,笑着说道:“四妹妹,今日书背得怎么样?”玉婧自认为将玉熙压制下去后,就得意非常。 玉熙看着仍然神采飞扬的玉婧,面无表情地说道:“都背下了。” 玉婧笑得很得意:“小心待会回答不好,又要挨先生的批了。”说完,也不理会玉熙,径直进了玉兰苑。 墨菊气得脸都红了。 玉熙倒是没生气,跟玉婧生气,犯不着。 玉辰却是很不赞同地看了玉婧一眼,玉熙的表现并不比她差,不过是被先生表扬了两次,就得意成这样?能有什么出息。 玉熙看到发到手上的《论语》。玉熙倒没什么反感的,只是想着学了孔子的《论语》,也就意味着要学《大学》、《中庸》、《孟子》,这让以为快要解脱的玉熙有种想哭的感觉。 玉婧当堂站起来,问道:“先生,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学《论语》?” 宋先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了?你不想学?” 玉婧确实不想学,因为她觉得学这个没有用。学这个还不若学琴棋书画这类对名声有好处的东西:“先生,《论语》是科考的书,我们学了又没有用。”玉婧就差说学这个是浪费时间了。 宋先生不喜欢玉婧,不过她还不至于跟一个女学生过不去,她问了玉婧:“那你说说,你跟我念书,是为的什么?” 玉婧想学的是琴棋书画这类东西,想博个才女的名头,以后好嫁入高门,只是这话却不能说:“跟先生读书,自然是为了学东西。” 宋先生没再理会玉婧,而是转头问了玉辰:“三姑娘,你来说说读书是为了什么?” 玉辰思索了一下后说道:“读书是为了明理知事。” 玉熙对这话呲之以鼻。江鸿锦的胞妹,她上辈子的小姑子江绮在京城也还有才女之称,可私底下却尖酸刻薄狠辣阴毒,跟明理知事完全搭不上边。 宋先生点头道:“三姑娘说得很好,读书就是为了明理知事。读了书将来看事也能看得长远。” 玉婧撇撇嘴,只是她现在也没胆反驳宋先生的话。 下课以后,丁婆子不满地说道:“先生,这二姑娘太放肆了。”这样的人一定要个理由将她逐出去。 宋先生笑道:“姑娘家谁都有脾气的。” 丁婆子却是有些奇怪:“之前二姑娘表现得那般差,如今表现得却很不错,先生,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呀?” 宋先生没有多想,只道:“大姑娘这是开窍了。” 丁婆子却有些怀疑,只是没有证据,贸然说这话到时候得罪了主家就不好了。她家主子只是一个教书先生,虽然名声大,但也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国公府。 玉熙手里捧着《论语》,想着还有那么一堆怎么都学不完的东西她就觉得未来一片黑暗。玉熙看着自己的小身板,她都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墨菊见玉熙愁眉苦脸,小声问道:“姑娘,是不是宋先生批评你了?”玉婧表现好了,对比之下玉熙表现就没那么如意了。 玉熙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累。” 墨菊再心疼自家姑娘,也不敢说让玉熙不要学这话。要不然让申妈妈知道了她得脱层皮。 玉熙走到岔口,直接去了正院。不过她在正院也没呆多久,实在是她时间太紧凑,如今的玉熙恨不能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出正院,正巧碰到了玉如。玉如关切地说道:“四妹妹,你瘦了这么多,可得当心身体呀!” 玉熙笑着叫道:“我知道的,谢谢大姐关心。”瞧着玉如的气色就知道恢复得差不多了。 走开以后,墨菊小声问道:“姑娘,大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墨菊老实,但不蠢,她能感觉到大姑娘这话不是什么好话。 玉熙轻笑道:“大姐这是关心我。”是不是真的关心,有待商榷。 墨菊越想越觉得大姑娘的话不对味:“姑娘,我怎么感觉大姑娘这是在咒你你生病呢?”这话的语气可不就好像是希望她家姑娘与她一样,生病了就不用去学习了。墨菊以前觉得玉如温婉可亲,如今瞧着却觉得大姑娘分外假。 玉熙轻轻一笑。有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国公府里所有的灵气都跑到玉辰一个人身上。要不然为什么国公府的几个姑娘玉辰能成为宠冠后宫的皇后,另外几个却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就她重活了一辈子,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回到正院,玉熙开始背书。这也是玉熙总结出来的学习法子,先将课文背熟,然后做课业的时候就不用看书,速度快了许多。 玉熙如今唯一觉得庆幸的是,这辈子的记忆能力比上辈子的好。要不然她早撑不住了:“子曰,学而死习之,不亦说乎……”一遍背书一遍在脑海里将字体全都复述出来,这样能加深记忆。 用过晚膳,玉熙在消食时问了跟在她身边的申妈妈:“你是从哪里听说只要熬过了前半个月,之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申妈妈回答道:“外面都是这么说的。” 玉熙无奈摇摇头,是她自己想多了。不过真的前面半个月是在考验学生的毅力,但以宋先生的性子,就算过了半个月,以后也不可能轻松。咳,不知道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劲头。玉熙不是想打退堂鼓,而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承受不住了。 申妈妈以为玉熙受不住想要退出,忙说道:“姑娘,再苦再难,姑娘也得撑住呀!”玉熙现在的表现已经让申妈妈不再奢望宋先生会收她为学生了,她只希望玉熙能撑完前面几个月。 玉熙笑着下,除非宋先生赶她走,她自己是绝对不会主动退出的。这段时间虽然非常辛苦,但她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不是课本上有的。只是,她现在担心一件事:“放心,我不会半途而废。只是我最近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我担心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申妈妈吓了一大跳,不过她瞧着玉熙气色也不差,稍稍放心了一些:“姑娘别担心,请个大夫过来给姑娘好好看看。” 玉熙特意跟申妈妈说这事,就是为了让老夫人知道,从而好请个大夫帮她调理一下身体。 第23章 作假风波(1) 玉熙到了玉兰苑,发现自己是来得最晚的一个。她也没在意,来晚又不是迟到,她将文房四宝跟《论语》摆好后抓紧时间温书。 玉婧嗤笑道:“先生马上要来了,你现在学已经晚了。” 玉熙理也不理她,认真温书。 玉婧看到玉熙不理睬她,越发生气了:“我在跟你说话,你竟然不理会?” 玉熙望着玉婧,冷笑说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回你话呢?莫非你还想让我说,你三番四次讥讽我是对的,我一点都不生气?”顿了一下,玉熙轻笑道:“二姐,我都纳闷,你怎么好意思讥讽我?我今年才四岁,你已经八岁了,你比我表现得好不是应该的吗?” 玉婧陡然变脸:“我什么时候讥讽过你?” 玉熙冷嘲道:“说起来我有一点很纳闷,我跟三姐这段时间累得都瘦了一大圈,二姐你不仅没瘦精神还这么好,你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吗?”玉熙就差直接说玉婧作假了。 玉辰听了这话抬头望向玉婧,见玉婧如玉熙所说,不仅没瘦好像还胖了不少。宋先生如今教的东西她都学过,饶是如此,她最近这段时间也瘦了不少。玉婧可没有底子,可她的状态却比自己还好,这由不得玉辰不怀疑。 玉婧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玉熙耸耸肩说道:“我只是说二姐你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可没污蔑你什么。”玉熙这话很明显在说玉婧此地无银三百两。 玉婧恨得牙根直痒,可她又怕多说多错,干脆瞪了玉熙一眼,将这笔账记在心头,等着以后再算。 姐妹争执,外面的丫鬟自然都知道,当下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丁婆子。丁婆子原本就怀疑玉婧作假,只是苦无证据,如今听了玉熙的话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宋先生。 宋先生之所以没怀疑玉婧,不是她愚笨看不出玉婧弄虚作假,而是她执教十多年从没遇过这样的事。那些个姑娘受不了她严苛的教学方式只会借病或者寻了其他理由退出。而这些姑娘不是没想过作假,而是作假的代价太大,一旦被发现就得坏了名声,一辈子就毁了,没谁会拿自己一辈子来赌。所以,玉婧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宋先生只以为她开始努力,却并没怀疑她作假。 丁婆子说道:“先生,我就觉得这二姑娘不对。今天四姑娘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宋先生沉默了片刻道:“将二姑娘的课业拿过来。”背课文解析课文这些东西是她亲自考核的,做不了假,若是作假只能在课业上面。 丁婆子很快将玉婧的课业取过来,磊成一堆。 查看完玉婧的课业,宋先生脸上布满了怒火。这字临摹得如此像,丁婆子又如何会发现。就是她没认真去核对,也不大可能看得这里面的区别:“好,好得很!”竟然敢行这样下作的手段,让她如何不怒。 丁婆子知道玉婧的课业是请人代笔,也很气愤。用这样下作的手法欺骗她跟先生,实在是恶心之极:“没想到这个二姑娘竟然这么大胆子?先生,我现在就将他赶出去。” 宋先生属于比较理智型:“不用,这事不宜声张。”若是她现在将玉婧赶出去,这事传扬出去不仅玉婧的名声坏了,国公府的姑娘名声都不会好听。不能为了一颗老鼠屎牵连其他几位姑娘。 丁婆子气恼道:“先生,可不能这么算了?” 宋先生自然不会这么算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上课时间到了,宋先生收敛了情绪如往常一般继续上课。这中间也没为难玉婧,仍然如往常一般,没任何异样。 中午,丁婆子看着宋先生没有动,问道:“先生,现在可以去跟韩老夫人说这件事了。” 宋先生摇头说道:“过几天再说。” 丁婆子不解:“为什么要过几天?”不是应该马上将这件事告诉韩老夫人,然后不让二姑娘到玉兰苑来。丁婆子不明白宋先生所想。 宋先生没解释。不过对她颇为了解的丁婆子很快问道:“先生你是怕这件事波及四姑娘?” 宋先生摇头,说道:“不全是。”宋先生是有些顾忌,玉熙都发现的问题,她这个当老师的竟然没发现,这可是严重的失职。 玉熙回到蔷薇院没多久,就有大夫过来了,来的是白大夫。这个白大夫并不是当初给她治天花的那个人,两人是族亲。 白大夫诊完脉以后说道:“姑娘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劳累,需得好好休息。” 玉熙苦笑一下,她哪里哟时间好好休息呢! 白大夫对国公府的事情比较熟悉,知道玉熙为什么会劳累过度。见玉熙这个样子,说道:“那老夫开一道食补的方子,姑娘先吃几天。过段时间我再来复诊。” 玉熙点了一下头。 白天玉熙的话,让玉辰记在了心上。玉辰瞧着老夫人神色不错,就将这件事跟韩老夫人说了。 玉辰的意思是查一下,若玉婧真作假得及时制止。要不然将国公府的名声都坏了,另外她也怕因为这事惹恼了宋先生,宋先生一怒之下辞馆那她哭都没地找去。 韩老夫人皱了一下眉头:“四丫头胡言乱语,你也当真?”什么时候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然会被四丫头牵着走。 玉辰摇头道:“不是的祖母,二姐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反常。”启蒙书大家都学过,玉婧还表现得那般不堪。如今宋先生教的东西深奥了许多,玉婧反而表现比以前好,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韩老夫人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事我会让人查的,你不要管。”韩老夫人是觉得这一切是四丫头胡言乱语。 老夫人在怡然院安插了人,第二天就得了消息。罗妈妈说道:“老夫人,已经问过了,二姑娘这段日子非常刻苦,每日做功课做到很晚,早上也很早就起来。” 老夫人问道:“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罗妈妈摇头说道:“没有,怡然院一切都好,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对玉熙产生了不满,这个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会带来什么后果。 罗妈妈倒是为玉熙说起了好话:“老夫人,其实也不能全怪四姑娘。我已经打听了,二姑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寻四姑娘的麻烦,四姑娘昨日也是气恼之下才随口说的,而且也不是说作假的事。”四岁大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的心眼。 老夫人想到这段时间玉熙的表现,倒也没再说什么了:“跟申妈妈说一声,好好引导那丫头。” 玉辰听到说玉婧并没任何的异常,蹙起了眉头,不过她对于老夫人向来孝顺,并没有提出异议。 玉熙可不是玉辰,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查探的结果,不过她也不可能公然反驳这个结果,只是笑着说道:“我可没说二姐作假,我只是想知道二姐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我若学会了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申妈妈眉眼跳了跳,她以为玉熙会质疑这个决定,却没想到玉熙根本不认账。申妈妈发现,她是越来也看不透四姑娘了。 玉熙却没理会申妈妈,苦着脸做课业去了。如今手上起了一层茧子,也不会再起血泡,握笔倒不那么疼了。 转眼又过去了几天。 丫鬟回禀宋先生来了,韩老夫人听了有些意外,除了第一天,这大半个月宋先生从没到过上房呢! 罗妈妈亲自出去迎了宋先生进屋。 宋先生坐下后,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地说道:“老夫人,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一事告知老夫人。” 韩老夫人看宋先生神色,就知道不是好事:“宋先生请说。” 宋先生将玉婧课业假手于人的事说了:“老夫人,我是不会教这样的孩子,还请老夫人见谅。” 韩老夫人面色一变:“宋先生,你肯定是弄错了。”若是如玉如一样,因为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课程量,用了病退的方式,她并无异议。但玉婧这样的行为,损害的可是国公府所有姑娘的名誉。 宋先生面色一凛,说道:“老夫人,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我是不会拿一个学生的名誉开玩笑的。老夫人,我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开才跟你说这件事的。”只要玉婧不再来玉兰苑就成,至于韩老夫人如何处置玉婧这就不在她该管的范围之内了。当然,交给韩老夫人处置,玉婧的名声是肯定保全了。 韩老夫人经历过大风大雨,这件事虽然让她难堪,但还不至于让她失了分寸。送走了宋先生,韩老夫人吩咐了翡翠,说道:“去将容姨娘跟二姑娘叫来。”玉婧作假,容姨娘一定是知情者。 容姨娘听到说老夫人传她到正院就知道不妙,主要是她自己心虚,所以老夫人莫名召她去,她就有些担心。 容姨娘忙叫自己的丫鬟去前院送信。不是她太过小心,而是老夫人手太狠,让容姨娘心有顾忌。 第24章 作假风波(2) 玉婧不知道这事跟自己有关,反而宽慰起容姨娘,说道:“娘,我们让人通知爹。到时候祖母为难我们,爹会护着我们的。” 容姨娘苦笑了一下,若是换成从前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如今会如何她也预料不到。容姨娘不愿在女儿面前露怯,故作镇定地笑着说道:“走吧!” 容姨娘带着玉婧进了屋子,就看见盛怒的韩老夫人。容姨娘心里一个咯噔,赶紧跪在地上。 韩老夫人指着玉婧怒骂道:“下作的东西,还不跪下,韩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弄虚作假,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容姨娘听到这话就知道玉婧作假的事怕是被发现了。他们如此小心,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玉婧没想到竟然连自己也骂了:“祖母,孙女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辱骂我?” 韩老夫人看到玉婧还敢顶嘴,抄起桌边的青莲缠枝茶杯就砸了过去,茶杯砸在玉婧的头上,额头起了一个大包。韩老夫人根本不解恨:“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幸好宋先生将这事交给她处理,要不然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玉婧摸着头起的大包,哭着说道:“祖母,孙女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你这样对我?” 韩老夫人冷笑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没错?那你告诉我你的课业到底是谁给你做的?” 玉婧眼中有些发虚,不过很快她又抬头挺胸叫道:“祖母,是不是韩玉熙跑到你跟前胡说八道的?祖母,韩玉熙她就是看不得我好,她是嫉妒我,所以才会污蔑我。” 韩老夫人怒极反笑。 罗妈妈见玉婧实在不像样,说道:“二姑娘,说你功课不是自己写的人,不是四姑娘是宋先生。” 玉婧这下有些慌了:“祖母,我没有请别人写课业。祖母,我没有做这样的事,祖母,这一定是宋先生弄错了?”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两者有什么区别,宋先生怎么可能分得出来。 韩老夫人冷笑道:“弄错了?你的意思是宋先生冤枉你了?” 玉婧赶紧说道:“祖母,肯定是宋先生听了韩玉熙的挑拨离间了,祖母,请你让我跟韩玉熙当堂对质。” 韩老夫人是万分厌恶容姨娘,连带着也不喜欢玉婧。要不是除掉容姨娘怕伤了母子情份,她早下手了。 玉婧是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作假:“祖母,宋先生一直都不喜欢我,她是借机想要赶我出去。” 韩老夫人再听不下去了,见过蠢的,但却没见过这般蠢的。韩老夫人望着玉婧,再望着跪在一旁的容姨娘我,她都懒得再为这个问题争执,只对着容姨娘问道:“说吧,到底是谁给二姑娘写的课业?” 容姨娘哪里会承认:“没有的事,二姑娘的课业一直都是自己完成的。”这件事,能瞒着还是瞒着的好。 罗妈妈站出来说道:“容姨娘,二姑娘,宋先生没寻二姑娘,而是将这事告诉老夫人是希望私底下解决了这事,不让国公府丢了颜面。若是一定要请了宋先生过来对质,惹恼了宋先生,只要宋先生在外说二姑娘一句不好,二姑娘的名声可就完了。” 玉婧脸煞白。 韩老夫人只盯着容姨娘,说道:“还不说实话?”她上次明明查过,却没查过任何的问题。 容姨娘咬咬牙,说道:“是我的丫鬟阿娟帮着写的。” 韩老夫人冷哼一声,谁帮着玉婧代替课业她心里已经有数,不过她也不想再去深究,深究起来到时候闹的动静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请人代做课业是谁的主意?” 容姨娘说道:“是奴婢看二姑娘太辛苦,所以就让擅自做主让阿娟帮着做一部分课业。” 韩老夫人还没说话,外面丫鬟说道:“老夫人,国公爷来了。” 国公爷看着跪在地上的爱妾跟爱女哭得不成样子,转头问了韩老夫人:“娘,这是怎么了?” 韩老夫人说道:“罗妈妈,你将这事告诉他。” 国公爷听完罗妈妈的转述脸色一僵,望着玉婧说道:“这事是真的吗?” 玉婧想说不是,可上有老夫人在,她说假话也没有用。 容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地说道:“老夫人,老爷,二姑娘太辛苦了,奴婢实在不忍心才让丫鬟帮着做课业。这事都是奴婢的错,老夫人跟老爷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 国公爷看这容姨娘悲戚的模样,心头一软,跟老夫人说道:“娘,说起来也不算大事,只要宋先生不追究就可以了。” 韩老夫人对自己的大儿子很多年前就不抱期望了,不过听到国公爷说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觉得心口堵了一块石头:“是不是得将国公府的名声败光了,才叫大事。” 国公爷看她娘的样子,问道:“娘,你想如何责罚她们娘俩?” 韩老夫人听着这有些怨气的话,说道:“玉婧将《女戒》抄写一百遍,没抄完不用再出来了。” 容姨娘大急,不顾心中的惧怕,说道:“老夫人,玉婧还要上学。可否让玉婧以后再抄。”就算要责罚,也不该是这样方式。 韩老夫人以前觉得容姨娘很聪敏,如今瞧来也是蠢货一个。当亲娘的不以身作则,反而帮着孩子弄虚作假,姨娘到底是姨娘,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韩老夫人有些后悔,其实当年玉婧的事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蠢货,孩子养废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当年玉婧出生时,容姨娘想给玉婧一个好的出身,所以就想将玉婧记在秋氏名下。秋氏当时倒没拒绝,只是说孩子既然记在她名下就得给她养。结果容姨娘不愿意,她怕玉婧给秋氏养,到时候被挑唆得母女成仇。 容姨娘以为在国公爷的施压下,秋氏会妥协。结果秋氏咬紧压根就是不答应,哪怕闹到差点翻脸秋氏也没答应。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韩老夫人说道:“宋先生没当堂将她从学堂轰出来已经是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了,你竟然还在异想天开让二丫头回学堂?” 容姨娘抱着国公爷的大腿,哭着哀求道:“国公爷,玉婧只是一时糊涂,不能就这样断了她的前程。” 国公爷也不忍心,跟韩老夫人说道:“娘,跟宋先生说一说,再给玉婧一次机会吧!” 韩老夫人都懒得再跟这个儿子说什么了,只道:“为了不丢府里的脸面,我会对外说她是生病了。” 玉婧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哭着说道:“祖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祖母再给我一次机会。”她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料到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韩老夫人摇头说道:“你自己浪费了两次机会,也怪不了谁。” 国公爷沉默了一下,问道:“娘,再跟宋先生说说情吧!”国公爷还是想为女儿争取这个利益,毕竟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 韩老夫人看到国公爷这样子,心里也很难过。要是大儿子当年他没被婆婆抱走由她自己养,绝对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哪怕太夫人已经死了,韩老夫人还是对她恨之入骨:“宋先生没将这事宣扬出去已经是给国公府脸面了,再多的就别想了。” 国公爷知道这事真没转圜的余地了。 韩老夫人望着跪在一侧,面色惨白的容姨娘,说道:“明日送了容姨娘到家庙去。” 国公爷立即说道:“娘,做错了事娘是该罚,但也不用送到家庙去这般严重,就让她呆在怡然院吧!”意思是就软禁在怡然院。 老夫人以前不想伤了母子情份,一直在忍耐,可容姨娘三番四次触犯她的底线,当下怒道:“来人,将容姨娘给我拖下去。现在就送了去家庙。”望着还想开口说话的国公爷,冷哼道:“莫非你还想忤逆不孝吗?”老夫人以前从不用孝道压国公爷,这是第一次。 国公爷心头一颤,不敢再求情了。 容姨娘见状,晕过去了。 玉婧吓得放声大哭了起来,摇晃着容姨娘的胳膊叫道:“娘,娘,你怎么了?” 韩老夫人厌恶地看了一眼晕在地上的容姨娘,十多年了还是这么两招,也不腻歪。 国公爷道:“快去请大夫。” 韩老夫人都不想再看到容姨娘,也不想听到玉婧闹死人的哭声,吩咐了人将容姨娘抬会了怡然院。 一个时辰以后,罗妈妈神色怪异地走过去说道:“老夫人,容姨娘有身子了,已经有一个月了。”若真送到家庙去,容姨娘可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这个关口怀孕不得不说容姨娘运气可真好。大房如今只两个子嗣,如今容姨娘有了身孕,老夫人如论如何都要保下这个孩子。 韩老夫人再厌恶容姨娘也不会拿子嗣的事来开玩笑:“让她好好在怡然院养着。”顿了一下说道:“这事暂时不要传扬出去,就让二姑娘在怡然院伺疾!至于其他的事,你处理干净。” 罗妈妈是老夫人的心腹,老夫人的心思她多少能猜测到一二:“老夫人的意思是处理了容姨娘身边的人?” 韩老夫人说道:“将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婆子都发卖了。”暂时处置不了容姨娘,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还是能处置的。没了这些爪牙,容姨娘也翻不起浪来。 第25章 陪衬 容姨娘知道自己有身孕,喜极而泣。她盼儿子盼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在死心的时候这个孩子却来了。 容姨娘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儿子,你真是娘的小福星。”若不是这个孩子来得及时,她真的会被送到家庙去的。 玉婧可没那么多心思想弟弟的事,问道:“姨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吗?”当务之急得解决眼下的事。 容姨娘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我们在怡然院好好养病就是。”有这个孩子等于有了护身符,不过容姨娘也知道若是她敢借了这个孩子做什么,老夫人现在不会动她,等孩子生下来后一定会找她算账的。 玉婧却不甘愿:“姨娘,我在身份上本就矮了他们一头,若是这次再丢了机会,以后我在她们面前也挺不起腰杆了。” 容姨娘戳着玉婧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现在后悔了?早之前让你好好做课业的时候你怎么听?现在后悔晚了?”若不是玉婧一直叫苦,从早叫到晚,甚至还说要借病退出,她何至于想出这么一个下下策。 母女两人正说着话,就见着罗妈妈过来了。罗妈妈也没有太多的废话,直接将容姨娘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跟心腹婆子带走了。 容姨娘气得脸色铁青,但她也不敢跟老夫人对着干。如今国公爷不再如以前那般护着她,她还是低调行事。而且,如今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肚子里的孩子。 玉熙看到课堂只她跟玉辰,心里嘀咕着莫非玉婧也借病退出?不该呀,昨日瞧着还精神抖索的,而且玉婧跟玉如又不一样,玉如是跟不上学习的进程,玉婧最近表现良好。 带着满腹的疑问,下课后玉熙问了红珊。 红珊眉眼都是笑的,二姑娘走了也好,以后就不能再欺负她家主子了:“姑娘,昨天容姨娘生病了,二姑娘伺候了容姨娘一整夜,也累得病倒了。” 玉熙很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就玉婧那性子可不像是能整夜不睡觉就伺候人的的孝顺女儿:“容姨娘是怎么生病的?” 红珊摇头说道:“不清楚。昨天傍晚时老夫人叫了容姨娘跟二姑娘过去,据说容姨娘是被人抬了出去的。没多久大夫就来了。”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那嘴跟蚌壳似乎的,非常紧,她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这些消息还是从老夫人院子里的粗使婆子那打听到的。 玉熙觉得这事应该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老夫人在叫容姨娘与二姑娘之前,有没有见什么人?” 红珊想了一下说道:“有,宋先生去见了老夫人。” 玉熙一下明白了,怕是二姐作假的事被宋先生拆穿了。玉熙其实有些纳闷,她都看出里面有问题,宋先生那般厉害的人怎么到现在才发现玉婧作假?什么生病,若是她猜测得没错,容姨娘生病是假,为玉婧打掩护是真。 玉婧不来了,课堂上只剩下玉熙跟玉辰两个学生了。到这个时候玉熙也不愿再藏拙了。再藏拙,玉辰都将她比得连渣都不如了。可就算玉熙努力表现,也只堪堪地跟玉辰打了一个平手。玉熙可是知道,玉辰课余时间还要练琴作画。相比之下,玉熙还是沦为了陪衬。 玉熙不知道的是,她这会的表现却让宋先生吓了一大跳,她以为玉熙跟不上进程的,还在琢磨着玉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没想到玉熙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放假的时候,正巧碰到下雨天了。 玉熙站在门口,望着不时飘落得仿若珍珠似的小雨珠,嘀咕着道:“好不容易放两天假,竟然下雨了。”一个月有两天假,这是宋先生规定的,也是让学生放松。当然,玉熙不可能放松。一放松,就很可能跟不上进程了。 下雨天,绣花鞋很容易沾湿。 申妈妈说道:“姑娘,我抱你过去吧!”大户人家的姑娘都很娇贵,四岁的姑娘若出门逛街什么的都是由人抱着的。 玉熙才不愿意:“不要了,我自己走过去。”她又不是真的只有四岁,已经二十多岁了让人抱,怎么想怎么别扭。 申妈妈看玉熙态度很坚决,也就退了一步:“姑娘,再如何小心,从蔷薇院到上房也有一刻钟的路,总会将鞋子湿掉的。若是让姑娘受了寒,就是老奴的罪过。姑娘,还是让老奴背你过去吧!” 墨菊见玉熙还是不愿意,说道:“姑娘,若是你衣服弄湿了,到时候老夫人定然要责怪我们伺候得不经心了。” 玉熙也不知道老夫人哪里来的兴致,昨日吩咐下来说让她今日去上房用早膳,要不然今天下雨她就不用出去了。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妈妈年龄大了,还是让红珊背吧!”红珊是老夫人的丫鬟,如今去老夫人那里,肯定是不能落下她了。 玉熙趴在红珊的背上,申妈妈再一旁撑着青布油伞。走在绵绵的细雨当中,玉熙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雨冰凉冰凉的。 申妈妈见状赶紧说道:“姑娘,别玩,会着凉的。”现在这种天,最容易着凉。现在姑娘身体可不比之前了,如今还每日都吃大夫开的食补方子呢! 玉熙笑着说道:“我没这么娇嫩。”自从她跟了宋先生学习,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好了。她可不是真的只有四岁,老夫人对她态度转变这么大定然是有盘算的。不过就她现在的处境也没的选择,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了上房,老夫人倒没表现得太过热情,这让玉熙很是松了一口气,要是来个祖孙情深她也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住。 丫鬟翠玉过来说道:“老夫人,早膳摆好了,可以用膳了。” 早膳非常丰盛,有粳米粥、小笼包、水晶虾饺、百合酥、梅花糕,还有菠菜、脆姜丝儿、酱黄瓜等六样小菜,另外还有一道燕窝疆字口蘑鸡汤。 玉熙看了这么多好吃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地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留下的阴影,如今的她是最不能挨饿的。 上房的厨子手艺那绝对是国公府里最好的,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不说比大厨房的好太多,就是方妈妈也比不上。 东西好吃,吃得也就多了。玉熙吃了一碗粳米粥,两个小笼包,六个水晶虾饺,小菜也吃不了不少,最后还喝了一小碗口菇鸡汤。 在玉熙吃东西的时候,老夫人望了她不止一次了,到最后老夫人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苍蝇:“四丫头,你看看你三姐是怎么用东西的?”这么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知内情的人瞧见,还以为国公府苛待了她。 玉熙刚才只顾着吃东西,哪里会注意玉辰。现在被老夫人提醒,不想关注都不成。 玉辰吃得很慢,细嚼慢咽,拿筷子夹菜的动作也很优雅。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玉熙心里有些气馁,吃个饭她都成了陪衬了。也不知道这种陪衬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 吃完这些,丫鬟又端来了一碗羊奶鸡蛋羹。玉熙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吃得那么饱了,这羊奶鸡蛋羹一看就好吃。虽很饱,但玉熙还是吃了一口,怎么着也要尝一下味道吧!要不是被老夫人盯着,她真的很想将折弯羊奶鸡蛋羹吃完,太好吃了。 韩老夫人再忍不住,说道:“你平日用膳都是这么没节制的?”也不知道申妈妈是如何伺候的,四丫头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规劝。 玉熙摇头说道:“没有。只是今日的东西实在是好吃,所以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韩老夫人脸色这才缓和,说道:“以后需要注意,东西就是再好吃也得适量,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利。”韩老夫人可是非常讲究养生之道的,要不然也不会保养得这么好。 玉熙老老实实地应了。 用过早膳,玉熙准备去正院。玉辰走出来与她说道:“四妹妹,明日我去舅舅家做客,你跟我一起去吧!”玉辰的舅舅是平清侯,如今更是兵部左侍郎,是手握实权的重臣。 玉熙才不愿意起:“三姐姐,不用了,我想趁着这两日温习功课。要不然,我怕要又挨打了。”好在如今宋先生打人只是做做样子,并不大疼,但玉熙还是觉得挺没面子的。 玉辰也没强求,笑着道:“也好。” 老夫人听到玉熙拒绝了玉辰的邀请,握着佛珠的手一顿,跟身边的罗妈妈说道:“这个丫头的心思有些深了,让申婆子好好看着,有什么不对立即告诉我。” 罗妈妈忙应下了。 玉熙这一个月只去了正院两次,而且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这次,玉熙有时间陪着秋氏说了好半天的话。 柳银走进来说道:“夫人,容姨娘说肚子有些痛,要请大夫。”容姨娘有怀孕的事并没有宣扬出去,不过这还是逃不脱秋氏的眼。只是因为老夫人不让声张,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玉熙看着秋氏的神色不虞,站起来说道:“伯母,我还有一堆的课业,我先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已经停雨了。玉熙说道:“去园子里走走。”雨后的花园,肯定更加漂亮。 第26章 冲突 走到花园里,一阵秋风拂过,一阵阵清淡的花香铺面而来。虽已是深秋,但在有细雨的滋润,园子也显得格外生机。 玉熙正赏着菊,就看见玉婧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走过来。玉熙笑吟吟地打了招呼:“二姐。” 玉婧看到玉熙,眼中充满了怨恨,要不是玉熙宋先生如何会知道她作假的事。她如今不仅失去了了跟宋先生学习的机会,还被关了这么长时间。玉婧朝着身边的人叫道:“都走开。” 申妈妈跟红珊等几个人看着玉婧这模样哪里敢走开,万一走开自家姑娘吃亏怎么办。 玉婧见不仅玉熙不动,就是玉熙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不动怒火越发盛了:“都给我走开。”再不走开,她一定要这个死丫头好看。 玉熙不理会玉婧,只说道:“我们回去吧!”好不容易出来走走散散心,结果花园这么大还能碰到了玉婧,真是流年不利。。 玉婧一直以来最讨厌的就是玉辰,总是一副淡淡的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模样。可玉辰背景太硬,又有老夫人护着,她再恼怒也不敢对玉辰做什么。可玉熙却不一样,以前看见她只有躲的份如今竟然敢无视她,这让她如何能忍。冲上前抓着玉熙的胳膊说道:“不许走。” 玉熙看着玉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也火了:“你做什么?” 在玉兰苑,她是顾忌宋先生才诸多忍让,如今学堂是去不了了,她何必再忍让。玉婧笑着说道:“你说我做什么,你这个扫把星?”说完以后,猛力一推。 玉熙没提防玉婧会发疯推她,正好后面的那块青砖上有水,玉熙给滑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所有人瞬间惊呆了。 玉熙疼得在地上直哭,玉婧却只冷哼一声:“装得还挺像的。”说完这话玉婧就朝着自己的院子去了,丝毫没将玉熙的事放在心上。 云起跟云波却是心惊胆颤。云起大着胆子说道:“姑娘,我们去看看四姑娘怎么样了?”玉婧看不清如今的行事,可两个丫鬟却很清楚地知道,玉熙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由她家姑娘欺负的四姑娘。而且老夫人对四姑娘的态度也变了,这次姑娘肯定得不到好。 玉婧冷哼道:“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推了一下,又死不了。”玉婧这样的态度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就在年初她将玉熙从台阶上推下,玉熙摔倒在地将胳膊擦出血来,结果就被不痛不痒责罚了两句,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云起看着玉婧的态度,越发担心了。只是玉婧的脾气不好,若是说多了惹得她不耐烦了,她能抓了东西砸死你。所以,云起再担心,也不敢多劝。 申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冲到玉熙身边,着急地问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玉熙其他倒还好,只是腿特别疼:“申妈妈,我的腿好痛。”她的脚是十有八九崴了。 申妈妈想将玉熙抱起,可以碰玉熙的腿,玉熙就疼得哇哇大叫:“疼死我了,这样不成。” 申妈妈朝着一边傻了似的红珊叫道:“快去找大夫人,告诉大夫人姑娘的腿受伤了。”转身跟玉熙说道:“姑娘忍忍,大夫马上就来了。” 红珊再顾不上形象,撒腿就往正院跑起。 申妈妈见着一碰就大叫的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去将软榻抬过来。”既然不能抱,那只能抬回去了。 秋氏正在跟管事娘子说事,就听到红珊过来了。见着眼圈红红的的红珊,忙问道:“怎么了?” 红珊忙说道:“还请大夫人赶紧给我们家姑娘请个大夫。” 秋氏大惊:“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出这么大的事?” 红珊三言两语将刚才的冲突说了一下。 秋氏听了大怒,这个玉婧真是越来越跋扈了。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玉婧责任的死后,她立即吩咐了人去请大夫,然后急匆匆地赶到蔷薇院看玉熙。 玉熙一见着秋氏,当下抱着她大哭。:“大伯母,我的腿好疼。大伯母,我的腿是不是要断了?大伯母,我是不是要成为瘸子呀?”她以前受了委屈就躲起来哭,如今她再不犯傻了。受了委屈就得说出来,躲在被窝里哭的蠢事她再不干了。 身边的丫鬟婆子听到这么悲切的哭声,心里都涩涩的,墨菊跟墨桃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秋氏抱着她说道:“胡说八道,大夫肯定能治好的。忍一忍,大夫很快就来了。” 玉熙嗓子都哭哑了,大夫才过来。这大夫是京城擅长治骨伤的大夫,给玉熙检查脚,说道:“姑娘这是扭到脚筋了。” 秋氏问道:“大夫,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孩子是不是得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大夫看着玉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安抚道:“不会,姑娘只是扭到了筋,并没有伤着筋骨,不用担心。”说完,大夫拿了药膏给申妈妈,让她给玉熙涂上。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三里远,树上的鸟儿都惊得都扑腾扑腾四处逃窜。蔷薇院的人听这凄惨的叫声,心里都打一个冷颤。 秋氏看着晕过去的玉熙,非常担心:“大夫,你不是说没事吗?” 大夫也没觉得玉熙是装的,大户人家的姑娘都娇得很,受不住这样的疼痛也很正常,晕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夫人不用担心,姑娘这是疼晕过去的,等醒来以后就没事了。” 玉熙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左脚裹得像个粽子,抓着坐在床边的墨菊问道:“我的脚怎么样了?” 墨菊慌忙说道:“姑娘别担心,大夫说只要你伤到脚筋了,用了药再休息两日就能好。” 玉熙看着自己自己的腿,突然问道:“祖母那边怎么说?”这次若不让玉婧受到教训,她是绝对不罢休的。 墨菊也是恨透了玉婧:“老夫人已经将二姑娘关到佛堂,让二姑娘抄写佛经。” 先是容姨娘害得她差点丢了性命,如今玉婧又来招惹她,玉熙心里暗恨。只是如今她想要出手对付又不可能,先不说她还没这个能力,单就身边有申妈妈跟红珊她就不敢轻举妄动。咳,玉熙觉得自己太弱了,想报仇却没能力,白白多活了一辈子。 秋氏对于这次的事也是气得够呛,认为老夫人的责罚她也觉得很轻了。若是玉婧欺负的是玉辰,看老夫人会不会只责玉婧罚抄佛经。 李妈妈觉得这次还算好了,这次还关到佛堂,上次可是不痛不痒说两句:“夫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容姨娘肚子的那块肉。”容姨娘得宠这么多年,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怜姨娘能分得一些宠,若万一让容姨娘生了儿子可不让容姨娘又嚣张起来了。 秋氏摇头说道:“这事我们不能沾手。”内心深处,秋氏也希望容姨娘这胎留不住,只是她却不能动手。国公府的子嗣太少了,每一个子嗣老夫人都很重视。 李妈妈心里头叹气,她家主子就是心太善了,而且还总顾忌着老夫人,下不了狠手。 傍晚的时候,秋氏又去了蔷薇院看望玉熙。到了屋子,看到玉熙躺在床上看书,看得很投入,连秋氏进来都不知道。 秋氏有些心疼,说道:“腿都伤了就好好休息,看什么书。” 玉熙摇头道:“反正睡不着,还不如好好温书。要不然等上课的时候先生回来抽查,到时候又要挨手板心了。” 秋氏有些诧异:“你这腿都这样了,还去学堂做什么?跟宋先生请一下假就好了。” 玉熙笑着说道:“我只是伤了腿,不妨碍听课写字。”她这个样子上课听讲是不会有妨碍的,只是功课是完不成了。不过玉熙觉得宋先生应该不会这么苛刻。 秋氏摸了一下玉熙的头,心里五味俱杂。 玉熙看着秋氏的脸色,说道:“伯母,去年被弄破了头,年初擦伤了胳膊,现在扭了腿,不知道下次二姐是不是就得要我的命?”这些事还是墨菊刚跟她说的,她对这些事压根就没记忆,毕竟过去了二十来年,要不然她也不会对玉婧没防备。 秋氏听了玉熙的话,心里也难受得厉害:“你不用担心,这次老夫人将二姑娘关到佛堂,这次肯定让她受教训。 玉熙说这话可不想博取同情,而是有目的的:“伯母,我想要一个力气大的丫鬟,最好是从外面买进来的。”若是在府里选一个家生子,因为有所顾忌,估计是不敢对玉婧动手了。若是在外面买的,身契握在她手中,再亲自调教,应该会很听话。 秋氏迟疑了,不过在玉熙的哀求之下,最后还是答应了:“等碰到合适的就买回来,到时候伯母将人跟身契约给你送来。” 玉熙忙点头,只有手里握了对方的身契,等于是掌控了她的身杀大权,那就完完全全得是她的人。 第27章 身残志坚的好学生 回去的路上,秋氏奇怪地问道:“玉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外面买的丫鬟呢?” 李妈妈笑着说道:“府邸里的丫鬟关系盘根错杂,还不若去外面寻一个身世清白的丫鬟,以后使唤起来也顺手。”有之前容姨娘的谋害,再有三姑娘时常的欺辱,四姑娘肯定是恨上了容姨娘跟玉婧了。四姑娘再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孩子了,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李妈妈有时候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病了一场竟然这么大变化。 大夫的药很不错,第二日玉熙的脚就消肿了,不过因为大夫说还需躺在床上静养几日才能痊愈,所以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不让她下床。玉熙想着明日要去学堂,吩咐申妈妈找好四个粗使婆子,明日好抬了她去玉兰苑。 申妈妈劝了玉熙说道:“姑娘,念书固然重要,但腿更重要。还是等腿好了再去不迟。” 玉熙说道:“宋先生教一天就等于其他先生四五天,你觉得等腿好了我还能跟得上吗?”落下一天的功课都跟不上,更不要说落下几日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可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放弃。 墨菊着急上火地说道:“姑娘,可你的腿不能走,去了课堂也是听不了课呀!” 玉熙失笑道:“我是伤在腿上,又不是伤到脑袋跟手,怎么就听不了课了?”不能走也不能抱,躺在软榻上是最稳妥的。 韩老夫人跟秋氏对于玉熙的决定都没反对,孩子愿意上进是好事,大人那里会阻拦。 第二日,玉熙就让人抬到了玉兰苑。 宋先生是早上回来的,并不知道玉熙腿受伤的事。听到玉熙被人抬过来,立即走了出来。正好看到玉熙被申妈妈抱着放到椅子上,走上前问道:“四姑娘,你的腿怎么了?”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先生,昨日我不小心扭伤了脚。大夫说不能动,不能给先生行礼了,还请先生见谅。”她受伤的原因宋先生可以从其他渠道打听,却不能从她嘴里说出去。 宋先生倒是很意外地看了一眼玉熙。她教学这么多年,有不少的姑娘受不了她的教学方式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出,比如生病受伤什么的,可带伤来课堂还是第一次:“既如此,你该好好养着,怎么还来上学?” 玉熙说道:“我怕落了功课跟不上。再者我只是伤了腿,不妨碍听课的,只是完成不了先生布置的课业。不过,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会补回来的”背书什么的没问题,可写那么多字就不成了。 宋先生神色很好,说道:“无妨。” 上课的时候,宋先生并没有因为玉熙的腿受伤就不让她背课文。好在玉熙并没有因为腿受伤就偷懒,否则就得被打手板心了。说起来也够呛,玉熙已经被打了一次手板心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墨菊见宋先生走出课堂,箭一般地冲进课堂。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玉熙,忙问道:“姑娘,你的腿疼不疼?” 玉熙笑着说道:“我很好。”除了写字慢一些其他跟往常一样。 想到这里,玉熙朝着玉辰说道:“三姐,我能借你的笔记看一下吗?”字写得慢,跟不上先生的节奏。 玉辰笑着点头:“好,等下课我就给你。”因为玉熙带伤上学,玉辰对她很满意,玉熙的行为证明国公府的姑娘没那般弱。 下课以后,宋先生朝着玉熙说道:“中午你就在旁边的屋子歇息,也省得来来回回。” 玉熙知道,旁边的屋子虽然简陋,但屋子里有炕,只要铺上被褥就可以了:“多谢先生。”宋先生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用完午膳没多久,丁婆子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宋先生:“四姑娘的腿不是她自己摔伤的,是二姑娘推她在地扭伤的。” 宋先生发生一声冷哼,还真是无药可救。宋先生想到一件事,问道:“四姑娘性子为何变化这般大?”听到的,与见到的,天囊之别,由不得宋先生起了疑心。 丁婆子迟疑了一下,小声跟宋先生说道:“年初四姑娘出天花,韩老夫人将给四姑娘看病的大夫给半途叫走了。国公府的人都说四姑娘命硬,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宋先生问道:“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丁婆子将打听到的消息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四姑娘以前性子弱懦,被欺负了也不吭声。不过出了天花以后,性子大变。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得到的消息与实际有那么大的出入。” 宋先生脸色不大好看:“竟然还有这样偏心的。”为了孙子竟然能置孙女的命不顾,这样的长辈真真的让人寒心。经历了这样一番事情,四姑娘性情大变也很正常。 丁婆子其实有些担心,三姑娘是在老夫人跟前长大的,若是为人处事也学着韩老夫人,那就不美了:“先生,三姑娘容貌天资都是万里挑一。只有这样一个祖母,我怕三姑娘也受了影响。” 宋先生摇头说道:“三姑娘年岁还小,就算受了韩老夫人的影响也有限。只要我好好教导,不会有问题的。倒是四姑娘……”顿了一下,宋先生轻声问道:“大夫的事,四姑娘知情还是不知情?”宋先生回这般问,也是因为有些事下人会帮着隐瞒。 丁婆子说道:“肯定知道。我听婆子说,大夫没来的那日,正是四姑娘醒来的那天。”就算当时四姑娘病得人事不省,事后肯定也会有人告诉她的。 宋先生陷入了深思之中。 丁婆子又说道:“先生,四姑娘病好以后,老夫人就将她生母留给她的管事妈妈给打发出去了,如今蔷薇院的管事妈妈跟一个贴身丫鬟都是老夫人的人。” 宋先生脸色微变,韩老夫人这样的行为也太过份了:“四姑娘是如何安顿她这位管事妈妈?”瞧着玉熙的行事,应该不会将这位管事妈妈置之不理。 丁婆子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位妈妈做的包子好吃,四姑娘就给她开了一家包子铺。听说生意很是不错,如今一个月能赚三四十两银子呢!我听说这些银子都给了四姑娘用。”名义上是给这位管事妈妈开的包子铺,实际上是给自己赚私房钱。 宋先生低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瞧不透四姑娘了。” 丁婆子也觉得玉熙让她有些害怕:“是啊,一个刚刚才知事的孩子在遭遇了这样不公平的事情还能表现得如此平静,真的不简单。”她家主子也是早慧,但却没有四姑娘这般恐怖, 宋先生也觉得玉熙有些过于早熟,不过想着她遭遇的事,倒也不难理解:“从管事妈妈这事看,四姑娘心性还是不错的。” 玉熙此时并不知道宋先生跟丁婆子正在谈论她。此时她刚睡醒,玉熙午觉时间不长,只睡两刻钟,到点就醒了。 以前午觉后玉熙瞧着有时间都是写大字,不过今日写不了大字,她就改为背书了。因为不是在自己的院子,背书的声音都放低了。不过声音再低,也逃不过院子里丫鬟的耳目。 丁婆子听到玉熙背书的声音,问了宋先生:“先生会收四姑娘为学生吗?”虽然玉熙表现得很好,但丁婆子却觉得玉熙心思太多。 宋先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玉熙天资不差,也很刻苦,只是跟玉辰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玉熙的腿,养了十天才养好。 这日下课以后,宋先生并没有立即走,而是让玉辰与玉熙留下来,发给两人一张课程表。 玉熙看着课程表,上面写着:清晨学乐器;上午学书法与听课;下午则学习棋艺跟画艺。 宋先生望着玉熙说道:“四姑娘,你准备学哪样乐器。”三姑娘已经学了琴不用再挑选,玉熙却是没接触过乐器。 玉熙摇头道:“先生,我不知道该选哪样乐器?”她上辈子都没接触过乐器,让她选也是胡乱挑选的,还不若让宋先生帮她挑选。 宋先生想了一下,说道:“那你选古筝吧!” 玉熙对于乐器不大感兴趣,不过既然先生要教她肯定也不会推辞。她们这样的人家,就算对乐理不精通,也得要有所了解。 玉辰说道:“先生,我还想再学笛子。”只学琴艺太单调了,至少得学两门才能拿得出手。 宋先生摇头说道:“先将琴艺学精了,再学其他乐器。”艺多不压身,但却必须有一样精通的。 玉辰点头。 宋先生走之前说道:“从今日开始,你们每日坚持写一百个大字。你们写好以后也不用再交给我了。”这意思是写不写完全靠自觉,不过宋先生也不担心两人偷懒。 第28章 取舍 玉熙回去以后,写了一百个大字,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墨菊大着胆子叫了玉熙:“姑娘,吃宵夜了。” 玉熙这才回过神来:“今天做了什么?” 墨菊将一个甜白瓷碗端上,说道:“姑娘,是三丝银鱼羹。”她家主子自从病好以后就特别爱吃鱼。如今厨房隔三差五就会做鱼过来,做法也很多样,红烧、清蒸、水煮、鱼粥、鱼羹等。 玉熙吃完了鱼羹,墨菊试探性地问道:“姑娘,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投入?” 玉熙望了一眼墨菊,说道:“在想事。”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告诉别人,哪怕这个人是心腹。 墨菊有一些失望。 第二日玉熙到玉兰苑时,看到宋先生在院子里打拳,有些惊讶。玉熙也没打扰,只是问着拿着毛巾在旁等候的丁婆子:“先先生这练的这是什么呀?” 丁婆子笑着说道:“这是五禽戏,日日坚持能强身健体。先生坚持了数年,如今甚少生病。” 宋先生前几年生了一场重病。病好以后,宋先生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大不如前了。后来学了这套五禽戏,这些年一直都坚持着。 玉熙听到能强身健体四个字,眼睛一亮。 丁婆子见着玉熙眼中的渴望,笑着说道:“不过若是要学这五禽戏,必定要日日坚持,若不能坚持效果不大。” 玉熙认真地看着宋先生打拳,没有说话。 宋先生打完了一套五禽戏,进屋梳洗。玉辰这个时候正好到了。玉熙看着玉辰后面的丫鬟抱着一把琴,脸一红。她都没想过带古筝,嗯,她根本没有古筝。 乐器房就是玉熙之前歇脚的屋子。玉熙一走进去就看见里面放了两张桌子,上面分别放着一把琴跟一把古筝。 侍书走上前,将琴桌上的琴拿走了,侍琴则将桌椅都擦了一遍,这时侍棋将手上的琴放在上面。 玉熙好似没见着这几个丫鬟做的事,走到古筝前拨了几下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玉辰微微蹙起了下眉头。 宋先生进屋,一眼就看到了玉辰手里的琴,就见琴面黑红相间漆,梅花断纹与蛇腹断纹交织,背面牛毛断纹。宋先生问道:“这是独幽?” 玉辰点头说道:“先生,这是独幽,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宋先生点了一下头,说道:“那你好好学琴,等将来能弹奏出动人的乐声,也算对得起这把琴了。” 玉熙没听说过独幽,不顾她知道这把琴定然非常名贵,要不然不会连宋先生都侧目。咳,玉熙望着玉辰身上云锦做的衣裳,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穿过云锦做的衣裳呀!所以说不要比,一比就特别郁闷。 玉辰已经学了一年多的琴了,弹奏早就没有问题了。不过宋先生等她弹完一首曲子以后说道:“嗯,很不错,手法熟练,不过还是有所欠缺,还需要好好练。”先学了技巧,再说其他。 指导完玉辰,宋先生走过去教玉熙。玉熙没有基础,必须从头开始教起:“弹奏的时候要用右手的大、食、中、无名四指拨弦。”示范以后,宋先生说道:“左手演奏法还有在筝柱左侧顺应弦的张力、控制弦音的变化,以调整音高,完善旋律。” 接着又讲了弹奏古筝时的指法:“右手有勾、托、劈、挑、抹、剔、打、摇、撮等,左手有按、滑、揉、颤……” 玉熙听得头昏脑涨,一个早晨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学了什么。 因为时间安排的比较紧凑,这日的早膳丫鬟直接将膳食送到玉兰苑,两人就在玉兰苑用膳。 玉辰看着自己桌前放置的十八个碟子,再看着玉熙桌前只放置了六个碟子,说道:“四妹妹,我们一起用吧!” 玉熙摇头道:“不用了。”玉辰的早膳品种很丰盛,但量比较少,她怕自己吃了玉辰吃不饱,到时候老夫人得找她算账了。 玉辰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只是她也知道若是再多说,怕是玉熙会反感了。 上午的课程还好,玉熙都能听得懂。下午就没那么美妙了,棋艺跟画艺玉熙都没接触过,而玉辰已经学了一年多已经入门了。两个人不在一个起跑线上,而宋先生讲得又很快,让玉熙心里叫苦连天。 下完课,宋先生送了玉熙两本书:“这是棋谱跟画册,四姑娘拿回去好好看一下。”学棋不仅靠天赋,还得靠后天的磨练。 玉熙接过两本书,真诚地说道:“谢谢先生。”加上曲谱,已经有三本书了。 回到蔷薇院,玉熙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今天的事,忍不住感慨。玉辰学习琴棋书画跟玩儿似的,她却是好似在爬高山,特别是古筝,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也幸好她是重活了一辈子心里承受能力大,若是换成其他人,有玉辰在上面压着怕是早就厌学了。 玉如在正院听到宋先生开始教导琴棋书画,脸色一变。回去以后问了竹萱:“你去打听一下,宋先生是否真的开始教导琴棋书画?” 竹萱其实在昨日傍晚就听到这个消息,可是她却没告诉玉如,就怕玉如知道心里不舒服。如今,想瞒是瞒不住了。 玉如听到这个消息是真的,手指甲掐到手心:“你说宋先生为什么一开始不教琴棋书画?要到现在教?”玉如以为宋先生只教自己认可的学生琴棋书画,并不知道一个月以后就教。若她早知道,再难她也会坚持。 竹萱说了自己的猜测:“我想,宋先生一定是看中了三姑娘跟四姑娘了。”这意思是宋先生准备收下玉熙跟玉辰两个学生。 玉如摇头道:“不可能。宋先生每次只愿教一个学生。不可能为了玉熙破例的。”玉熙没这么大的面子让宋先生为她破例的。 竹萱婉转地劝道:“姑娘,不管宋先生做什么,都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都已经没有资格了,计较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玉如听了这话,顿时泄气了。 学东西,有时候单靠努力是不够的。比如玉熙,学了小半个月,弹奏出来的还是扰人的噪音。最重要的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了,简直不要太丢人。 墨菊看出玉熙的沮丧,安慰道:“姑娘,三姑娘弹奏的曲子那般好听,都是因为她有一把好琴。若是姑娘也有一把价值连城的古筝,一定也能弹奏出动听的曲子。” 玉熙表示很无语:“这是天份,跟乐器好不好无关。” 墨菊看到玉熙发火了,不敢再吭声了。这两日姑娘的脸色很不好看,想来定然是因为三姑娘表现太优秀,给打击到的。 第二日,玉熙下完课就寻了宋先生,一副沮丧的样子:“老师,我不想学古筝了。” 有玉辰在旁陪衬着,玉熙压力很大这点宋先生是知道的,只是让宋先生意外的是玉辰竟然会放弃。一直以来玉熙给她的感觉是非常坚强,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宋先生说道:“学东西要有恒心跟毅力,不能学不好就放弃。” 玉熙摇头说道:“先生,棋艺跟画艺虽然比较难,但学了这些日子我也摸到了门槛。可古筝我学了这么长时间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学了什么。先生,我听说学乐理得靠天份,若是没有天份,就算再有恒心与毅力也无用。”玉熙这话就差说她没乐理这方面的天赋了。 宋先生看着玉熙,说道:“你想半途而废?” 玉熙纠正个了宋先生的话:“先生,我不是半途而废,而是没这方面的天份。坚持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玉熙这么快放弃,没天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她觉得学乐器无用。既然无用,还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学一些有用的东西。 宋先生说道:“竟然敢跟我辩驳,你胆色倒是大。” 玉熙哪里是胆色大,完全是被逼的:“先生,我实在是学不下去了。先生是不知道,我在自己的院子练曲子的时候,丫鬟婆子都恨不能用棉花塞了耳朵。” 宋先生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熙见宋先生还不答应,说道:“先生,三姐比我早学了两年,她学东西又快,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以后跟不上她的进程。不学乐理,我就有更多的时间花在其他功课上。 宋先生听到这话,最终点头说道:“既然你不想学,那就算了。”从这几天玉熙的表现看她确实没这方面的天份。像棋艺跟画艺,她只需要教两遍就没问题,可古筝反复教导,教了十遍不止都没有用。 玉熙面露惭愧。 宋先生笑着说道:“虽然你在乐理方面没有天份,但你对色彩的把握很好,只要你用心学,画艺肯定能学好。”资质很重要,天份也一样重要。玉熙资质很不错,也有作画的天份,她不想玉熙浪费了。 玉熙有些羞愧,说道:“多谢先生夸奖。”停顿一下后又说道:“先生,我想跟你学五禽戏。” 宋先生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想学五禽戏?” 玉熙说道:“我自幼身体就不好,经常生病。丁妈妈说学了五禽戏,日日坚持,以后就不会经常生病,那我也不用再吃苦苦的药了。” 宋先生看着面色红润的玉熙,有些怀疑地问道:“你经常生病?”看玉熙的样子,可不像是个病秧子。 玉熙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经常生病,现在好多了。” 宋先生有些了然,不过她没答应玉熙的要求,只是说道:“这件事明年再说吧!” 玉熙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年,不过如今是十一月,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她也不过只需等两个月的时间。 第29章 噩梦 韩老夫人很快就知道玉熙放弃学乐理,当下就让去叫了玉熙。 玉熙到了上房,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韩老夫人将佛珠放在旁边的黄花梨木桌子上,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玉熙,问道:“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就擅作主张不学乐理了?” 面对韩老夫人,玉熙没胆色胡言乱语,更不敢打马虎眼:“学了几天,我还是一窍不通。今日跟先生说这事,先生说我在乐理方面没天份。既然没有天份再学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所以就不学了。” 韩老夫人望着玉熙,那眼神好似能将玉熙看穿:“真的是这样?” 玉熙并没有被老夫人的气势压倒,都死过一回的人,有什么还怕的:“若是祖母不相信,可以问宋先生。” 韩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胆子倒不小。”不经她们同意竟然敢擅自不学古筝,胆儿大到天上去了,这次必定要重罚。 玉熙苦笑道:“祖母,不是孙女的胆子大,而是我真的学不进去。每次上乐理课对我都是煎熬。”玉熙见老夫人面色难看,赶紧说道:“不过先生说我在画艺方面有天份,让我好好学画画。”绘画跟刺绣有很多相通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玉熙再画艺方面表现非常好。不过玉熙并不打算花太多精力在画艺上,原因很简单,画艺学得再好,真等到落难时一点实质姓的用处都没有。 韩老夫人面色这才缓和了不少:“念你是初犯,抄三遍《女戒》,年前交给我。”韩老夫人给的期限还是蛮长的,这主要也是因为玉熙学习任务繁重,她不得不放长时限。 玉熙没有异议。 等玉熙出了屋子,韩老夫人朝着一侧的玉辰说道:“辰儿,你可不能学四丫头。”虽然玉熙学习很刻苦,但韩老夫人对玉熙还是没抱多大的期望。特别是玉熙经常擅做主张这点,就让老夫人不喜。 玉辰自然不会学玉熙了,因为这些日子在宋先生的指导之下,她的琴艺有了非常大的进步。得遇宋先生这样的见良师,她只会更努力去学习,哪里会放弃学习的机会。 相比韩老夫人的不满,秋氏则平静很多。听到玉熙的解释,秋氏点头说道:“学不进去就不要学,要是强逼着去学,那也是受罪。”其实按照秋氏的看法,琴棋书画就算学精了又有什么用处?除了得个好听的名声,啥作用都没有。姑娘家,只要学好了女红针线跟管家,那就足够了。 玉熙笑着说道:“伯母的算盘打得很好,若是伯母不嫌弃,我想跟伯母学习呢!” 秋氏不擅长勾心斗角,但打理庶务却很有一套。不说这些年她的嫁妆翻了几倍,就说在她的打理之下,如今国公府每年都能达到收支平衡。要知道以前国公府可是年年赤字,亏损得厉害。 玉熙上辈子跟秋氏学过管家,但开始以为嫁的是秋家次子,所以只学了一些简单的东西。等她跟江鸿锦定亲了,她又陷入了担忧害怕之中,哪还有心思学这些。不过现在,是一定要学好中馈的。中馈,可比琴艺画艺什么的实用。 秋氏乐呵呵地说道:“你想学伯母自然会教,不过你还小,过几年学不迟。” 柳银走进来,说道:“夫人,怜姨娘身体不舒服,想要请大夫。” 秋氏神色很是愉悦地说道:“去请李大夫来给她看诊。” 玉熙觉得秋氏的态度很奇怪,怜姨娘生病与否对她并没任何关系,为什么会这般高兴。这里面估计是有事了,玉熙回到蔷薇院就让红珊去打听消息。 很快,红珊就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玉熙:“姑娘,怜姨娘有身孕了。大夫说已经满三个月了。” 三个月,瞒得够深的。 红珊见玉熙没吭声,继续说道:“姑娘,容姨娘到现在也没满三个月呢!”这意思是怜姨娘怀孕比容姨娘早。 玉熙想着秋氏的神色,恍然过来。怕是大伯母早就知道怜姨娘怀孕了,不过也帮着怜姨娘隐瞒了。玉熙不厚道地笑了下,也不知道容姨娘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会是什么感受。 容姨娘知道怜姨娘怀孕了,当下气得砸了屋子大半的家具,骂着伺候她的丰婆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若是怜姨娘这胎也是男孩,一定会影响她孩子的地位。 容姨娘身边的几个心腹都被老夫人发卖了,这个丰婆子是后进的。容姨娘有钱,也有手段,很快就将这个婆子收拢过来了。只是这个丰婆子根基很浅,在府邸没什么势力,人也不大机灵,办的事总是不能如容姨娘的意。 丰婆子说道:“也是今日才泄露的消息,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 容姨娘恨得牙根直痒痒,这事十有八九是秋氏搞的鬼。 丰婆子宽慰道:“姨娘,万万不能动怒。如今当务之急是养好胎,只要生下了儿子,姨娘下半辈子也有了依靠。” 容姨娘听了这话,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你说得对,什么都没我肚子里的孩子来得重要。” 丰婆子见容姨娘听进了她的劝告,说道:“姨娘,老奴说句不中听的,夫人就等着抓姨娘的错,好置姨娘于死地,这个时候我们更得小心才是。”丰婆子的意思是让容姨娘这段时间不要对怜姨娘下毒手,要不然吃亏的是她。 容姨娘沉默了许久,点头说道:“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胎。”先得确定怜姨娘的孩子是男是女再说。若怜姨娘肚子里的是个姑娘,也不需她动手了。 老夫人知道怜姨娘有孕,很是开怀,让人送了不少贵重的药材,还赏了好几样贵重的首饰。 李妈妈得了这消息对怜姨娘起了提防之心,因为怜姨娘不仅得国公爷的喜爱还得老夫人的看重,若她得势将来对夫人的威胁会更大。 秋氏也是被容姨娘给弄得有些后怕,听了李妈妈的话,沉吟片刻后说道:“如今怜姨娘跟容姨娘都怀孕不能伺候国公爷,我再安排两个人伺候国公爷。”用美人来分宠。 李妈妈却是说道:“夫人,这人得好好挑选。”老夫人挑的这个怜姨娘,不仅漂亮,而且有手段有心计。她们如今可不能再如以往那般,挑一些只有脸蛋没有头脑的人。 秋氏点了一下头。 内院争宠的把戏与玉熙无关,她只要知道国公府里大致的动向就成。玉熙在灯光之下,拿起她没绣完的帕子绣了起来。自从跟宋先生学习以后,她很长时间没再做绣活了。 申妈妈说道:“姑娘还小,要刺绣以后有的是时间。”其实申妈妈有些弄不懂玉熙,学古筝学好了可以拿出去炫,可这刺绣绣得再好,能好得过那些绣娘! 玉熙笑着说道:“刺绣也是需要时间来磨练,以后每天中午我绣两刻钟。”如今课业少了,可以自主安排的时间也多了。 申妈妈见劝说无用,也就转移了话题:“姑娘,三姑娘有书房、琴房、画房,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将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申妈妈希望玉熙不要跟玉辰相差太远。 玉熙摇头说道:“暂时不用。” 申妈妈不解:“姑娘,为什么暂时不用?” 玉熙望着上房的方向,说道:“因为我暂时用不上。还有,你记住,以后不要拿我跟三姐比,我不喜欢。”压根就不在平行线上,比多了只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申妈妈不敢再说话了。 玉熙写完一百个大字,又将白日学的东西温习了一下,最后拿出棋谱,说道:“将我的棋拿过来。” 琴棋书画之中,玉熙唯一肯下苦功夫学习的就是棋艺了。这是因为宋先生在第一次教棋艺时,说下围棋能锻炼人的计算力、思维力、记忆力、注意力跟耐力等。玉熙知道自己的斤两,她虽然多活了一辈子,但各方面并不特别出色,想要变好只能努力学习。 墨菊走过来说道:“姑娘,该睡觉了。明日姑娘还要早起呢!” 玉熙有些舍不得放下,刚刚得了味呢,不过她自己定下的作息得遵守,若打乱了第二天的作息时间就得乱。 躺在床上,玉熙又忍不住想着刚才未完的棋局。最后万分疲惫了,迷迷糊糊给睡着了。 “呼……”玉熙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熟悉的地方长出了一口气。真是活见鬼了,她竟然做梦梦见自己跟江鸿锦下棋,而她在面对江鸿锦的步步逼近时竟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余地,输得极惨。 玉熙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跟江鸿锦差距太大了。江鸿锦手段、才智、心机一样不差。而她唯一的优势就是拥有先机,要想不再陷入上辈子的境地,她必须现在开始筹谋。 玉熙自言自语道:“有什么先机?” 想了半天,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江鸿锦同父异母的哥哥,江家原配所生的嫡长子江鸿福。只是江鸿福九岁那年在街市上遇到意外,早夭了。 玉熙对江鸿福了解得很少,毕竟她嫁过去的是于氏当家,作为继室肯定不希望下人讨论原配跟原配嫡子。玉熙也不过是一次听江府一个喝醉酒的积年老仆说起江鸿福的事,说江鸿福也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孩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江鸿福没早死,江鸿锦的路肯定走得那般顺畅。 玉熙掐指算了一算,江鸿福今年八岁,也就是他明年就会出意外。也是巧合,江鸿福死的那日正巧是她生辰的前三天,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只要她在那一日救下江鸿福,一切应该会跟上辈子不一样。 想明白这些,玉熙好似卸下了一个重担,很快又睡着了。 第30章 年礼(1) 下雪了,洁白无暇的小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宛如美丽的银色蝴蝶在翩翩起舞。雪,越下越大,雪花漫天飞舞,似烟非烟,似雾非雾,仿若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茫茫大雪之中。 寒冬腊月,屋子里早就烧上了地龙。玉熙坐在暖暖的屋子里看着棋谱,钻研棋谱如今已经成为玉熙最好的爱好了,都超过了刺绣。 墨菊疾步走了进来,因为身上带着寒气,她也不敢靠近玉熙,在门口说道:“姑娘,墨桃摔了一跤,如今都起不来了。”地上都结冰了,墨桃提着食盒的时候不小心给滑倒了。 玉熙忙说道:“赶紧去请大夫。”墨桃是玉熙四个丫鬟里最不冒尖的一个,平日都是闷头做事,存在感最弱。但这不代表玉熙不照顾墨桃,相反,玉熙还是很看重墨桃的。 墨菊忙点头应了:“姑娘,早膳还需要再等一等。”墨桃将玉熙的早膳全都摔地上了,大厨房那边就得再弄过一份。可要大厨房弄过一份额外的早膳,肯定比往常要慢。 玉熙盘算了一下时间,要等大厨房弄好早膳,她肯定要迟到。玉熙说道:“不用再弄了,厨房有什么就拿过来。”若是自己有小厨房,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的事了,府邸只老夫人跟大伯母有小厨房,其他都没有。 一刻钟以后,早膳送来了。这次的早膳非常简单,只有包子馒头,另外还有一碗小米粥。 玉熙也不挑,吃完了就准备去玉兰苑。 出门的时候,申妈妈还要给玉熙加一件外套,被玉熙阻了:“我穿了皮袄,不冷。”她现在身体比以前强多了,不需要再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申妈妈拗不过玉熙,只能作罢。 到了玉兰苑门口,玉熙看到了玉辰。因为这两天极冷,所以玉辰没有一大早就过来学琴。 玉辰外面披着一件银白色洋缎貂毛斗篷,头都被斗篷的帽子给盖住了。进了课堂,玉辰才将斗篷取下,露出里面的水红色及膝银鼠出毛刻丝袄。 玉熙扫了一眼斗篷,眼睛却是落在了玉辰手腕上那条冰种翡翠葫芦手链,玉辰平日佩戴的首饰不多,但只要佩戴必定是精品,而且每次戴的基本不重样。玉熙只看玉辰每次佩戴的那些首饰,就能让她增长不少见识。 玉熙转过头,就看着侍书防备的眼神。被人贼防,那感觉真不好受。之前玉熙都忽视了这种感受,可是今日她心里却涌现出一抹恼怒,故意笑着朝陙说道:“三姐,你这条手链真漂亮,能不能给我看看。” 葫芦寓意“福禄”,这条葫芦手链用的是冰种老抗翡翠,六颗阳绿翡翠葫芦颜色鲜亮,晶莹剔透,生机盎然。 玉熙看了还是忍不住赞叹道:“真漂亮。” 侍书见状忙说道:“这条手链是老夫人前几天赏给我家姑娘的。”话里什么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墨菊听了这话,气得双眼喷火。 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就成,但若说出来就会很难堪。可这次,侍书真的激怒了玉熙。玉熙望着侍书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图谋三姐的手链。” 侍书没想到玉熙竟然将话说得这么直白,脸瞬间僵硬。她再得老夫人跟姑娘的喜爱,也是一个丫鬟,哪里能跟四姑娘相提并论。 玉辰也不知道为什么玉熙突然发难,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若是四妹妹喜欢,就送给你了。” 玉熙听了这话心头一梗,自己觉得价值昂贵的东西在别人眼里跟路边的野草似的,这感觉真不爽。玉熙笑着说道:“不用了,这天底下漂亮的东西多得是,我不可能见着就要占为己有。”说完这话,就将这条手链递给玉辰,低头整理自己的书本了。 下课回到蔷薇院,申妈妈笑容满面地说道:“姑娘,老爷送的年礼到了。”今天是腊月十八了,这年礼来得真是时候。 玉熙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上辈子虽然韩景彦在外任,但并不妨碍她对韩景彦的儒慕之情,甚至以前她在受了委屈时还就想着若是她爹在府邸里就好了,这样就没人可以欺负她了。可没预料到韩景彦回京以后视她为无物,被武氏欺负也从不管。这些也就罢了,明知道江家是个火坑还要将她往火坑推,这是亲生父亲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仇人。所以,她对韩景彦冷血无情的生父再无半分的父女情份。 申妈妈看着玉熙不咸不淡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瞧着姑娘的神色对老爷的忽视一点都不在意了,这不表明姑娘对老爷也不亲,这可不成:“姑娘,老爷这次送了不少的东西。” 玉熙想了一下,问道:“若是我没记错,爹在河北已经呆了五年,到明年就满六年了。爹明年会不会回来?” 申妈妈笑着说道:“我听说老爷的政绩都是优,明年很可能会往上提的。”若是要往上提,那肯定不会回来。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申妈妈,我那继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见申妈妈没说话,玉熙说道:“妈妈若是不清楚,正好这次可以去找河北回来的人打听一下。” 申妈妈脸色有些不自然。 玉熙当面没说什么,不过转头就让红珊去打听了武氏的底细。红珊关系广,加上玉熙又给她银子拿去打点,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红珊将打听到的武氏的基本情况说了一下。 玉熙听完红珊的话,故意装成不满意的样子说道:“还有呢?”花了好几两银子,就打听到河北那边妻妾的人数跟姨母兄妹几个,这消息也太简单了。 红珊说道:“据说三夫人治家严谨,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非常得老爷的看重。”红珊其实有些担心,从打听到的消息就可以看出三房未来的主母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这对她家姑娘来说非常不利。 玉熙轻笑,武氏治家比较严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这打听到这些无用的消息。应该是这些人嫌她给的钱少。她打听武氏的消息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她跟武氏上辈子可是相处了好几年,对于武氏的性情玉熙很清楚。 玉熙自言自语说道:“还有好些年,不着急。”一直到她十一岁武氏才跟着她爹回了京。武氏一回来就跟大伯母争夺管家权,两人明争暗斗几年,一直到她的外甥女秋雁芙设计了二哥才彻底撕破了脸。 红珊没听清楚玉熙说的话,问道:“姑娘,你在说什么?” 玉熙抬头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说我这个继母是个厉害的角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府邸是祖母做主。”数年的时间足够她做好准备。上辈子是她愚笨,这辈子武氏别想再踩在她头上。 而此时,秋氏正在看河北送来的年礼清单,看完后脸色很难看。 李妈妈瞧着不好,忙问道:“夫人,怎么了?” 秋氏将清单递给李妈妈,说道:“大老远送了几大车的东西,送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得了名头,又没花几个钱,真是好算计呀!”东西送了几大车,可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三千两。 李妈妈看完以后,脸色也不大好看:“这武氏越来越过份了。”年礼的数量越来越多,可惜值钱的东西越来越少。 秋氏冷笑一声:“她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傻子,就她聪明呢!”又想要面子,又不想舍财,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妈妈沉得住气:“夫人,明年三月考核期,三老爷已经任同知六年了,若是不出差池这次该该往上提一提了。这事得跟老夫人点明,明年打点的银子可不能从公中出。”她家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国公府年年赤字。她家夫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到如今的收支平衡。她家夫人为什么这么累死累活地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二老爷。 秋氏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她有些迟疑:“你是说打点的银钱让老夫人出?”秋氏不是个手紧的,她对老夫人手里的钱没啥念想。只是想着武氏紧巴着钱倒是让府邸出钱给打点,总不甘愿。 李妈妈说道:“夫人,就算武氏拎不清,三老爷可不是糊涂的。我相信三老爷定然已经让心腹送了钱财给老夫人,让老夫人帮着打点。我们得借这次的事,让老夫人知道武氏的品性。”三老爷是世家子,不可能不知道打点需要钱财,这钱肯定不可能让国公府出了。 秋氏有些头疼:“要是武氏回来,这府邸估计越发不能清静了。”虽然没见过这个武氏,但瞧着这行为做派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 李妈妈却是笑了:“夫人不用担心。武氏回来,最先对上的不是夫人,而是三姑娘跟四姑娘。”三姑娘与四姑娘跟着宋先生学习,哪怕只学到皮毛,武氏想要镇得住两个姑娘都不可能。 秋氏摇头道:“三姑娘四姑娘再厉害,总要依靠家中的兄弟,她们是不可能跟武氏对着干。” 李妈妈也不跟秋氏争辩,这种事情只有时间证明。不过她相信,三姑娘跟四姑娘绝对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就是。武氏只要回到京城,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第31章 年礼(2) 这次河北送来的年礼,除了公中的,老夫人跟玉辰额外还有礼物。老夫人的是一根长寿拐杖,用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珍贵木料,这种木料只有河北承德才有。其木质洁白无瑕,细腻如玉,有假象牙的美称。 玉辰得到的也是一件木雕花鸟图挂屏,这挂屏上花鸟都仿若跟活了似的,刻工极为精细。 玉辰得了这件东西非常喜欢,不仅仅是这东西别出心裁,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是她爹送的。这些年,逢年过节玉辰都会有礼物收,生辰的时候也有。每次得了东西玉辰都会挂出来,这次也不例外。 玉熙有红珊这个耳报神,对于府邸的大事都很清楚。所以玉辰得了一副挂屏的事她很快就知道了。 红珊原本是不想说的,三姑娘得了老爷送的礼物,可她家姑娘却是什么都没有,姑娘知道肯定不舒坦。只是玉熙开口想问,不说不行。 上辈子玉熙为这事难过了许久,不过现在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京城什么稀罕东西没有,只要有钱就能买着,这话只在我面前说说就好。” 红珊小心地看了玉熙两眼,发现她没有难过,大着胆子说道:“姑娘,我瞧着应该不是老爷的意思,是三夫人的意思。”红珊希望玉熙不要怨恨三老爷,毕竟三老爷是亲爹,自家姑娘以后还要靠着亲爹。 玉熙笑着说道:“谁的意思都没关系。除了这事,这两日府邸里还有其他的事吗?” 红珊摇头说道:“这段时间府邸里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玉熙听了这话,没任何反应,转身又看她的棋谱去了。如今玉熙是只要有时间就看棋谱,一边看棋谱一边下棋,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废寝忘食。按照墨菊等人的说法,她们家姑娘已经走火入魔了。 申妈妈看着红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问道:“姑娘说了什么吗?” 红珊知道,若是她说了姑娘不在意挂屏申妈妈肯定会将这事转告老夫人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红珊有一种感觉,姑娘面上没任何表现,其实心里知道她们的作为。下意识地红珊没有说实话:“姑娘很难过,说想一个人呆一下,不想让人打扰。” 申妈妈有些怀疑,问道:“真的?” 红珊心里暗骂,这种不讨好的事就让她往前冲,若是老夫人责罚姑娘到时候责任就推到她身上,这申婆子真是算得精呢。不过红珊也不敢得罪申婆子,笑着说道:“我骗妈妈做什么?” 申妈妈半信半疑,不过等她看到玉熙眼圈红红的,脸色也不好,她就相信了红珊的话。 玉熙看着申妈妈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得劲。她现在真不明白老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是害怕她因为大夫的事报复,不说有这个能力,就是等将来她有这个能力,碍于孝道她也不能去报复:“红珊,让你哥哥给方妈妈传个信,得个方便请她在过年前进府一趟。”她有些事想跟方妈妈说。之前一直都很忙,不过这两日先生就会放假,她也能轻松一段时间。 红珊脆生生地应道:“好。” 方妈妈做的包子非常受欢迎,供不应求。生意好收入自然也高,扣除各种费用每个月包子铺有三十多两的净利润。这个数目,在上元街算是不错的了。也幸好上元街上的人知道这包子铺的主人是国公府的,没人敢打主意,要不然肯定会有麻烦。 包子铺盈利了,玉熙手头自然也松泛许多,她身边的丫鬟婆子是直接的受益者。 申妈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伺候姑娘半年多了,可姑娘对她还是很防备。申妈妈不傻,她知道姑娘在防备什么,只是这都是老夫人吩咐的,她违抗不得。所以姑娘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她也只能忍了。 冬天,黑得快。 红珊瞅着申妈妈离开蔷薇院,这才进了屋子,朝着正在写字的玉熙说道:“姑娘,奴婢有几句话想说。” 玉熙放下毛笔,说道:“有什么话,你说。” 红珊恭敬地说道:“奴婢知道姑娘心里有成算。只是有一些事,姑娘还是需要顾忌。”见玉熙看着她,红珊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就好比今日,姑娘对于老爷只送三姑娘礼物却没送你表现得太淡然了,若是让老夫人知道肯定会心生不喜。”淡然,也就等于对亲爹不存在期望。落在老夫人的眼里就是姑娘对三老爷有所不满,为人子女就该孝顺,姑娘若是背负一个不孝的名头,不说将来婚嫁难,就是在府邸里也别想好过。 玉熙面色凝重,说道:“你想说什么?直说无妨。”玉熙很担心红珊是在给她挖坑,所以她不得不慎重对待。 红珊说道:“姑娘,奴婢说一句逾越的话,哪怕老爷偏心,姑娘也得做一个孝顺的孩子。”只有孝顺的孩子,才会让人喜欢,也才会让人放心。 玉熙盯着红珊,仿若能盯出一个洞出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若真是挖坑,那只能说红珊的胆子也太大了,因为这种事一不小心她自己也得掉坑里。 红珊仰头说道:“我相信姑娘。”至于相信什么姑娘肯定知道的。 玉熙很是意外地看着红珊,这是投诚。 红珊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不过她不后悔刚才的这些话。前段时间轮到她休假,她跟她爹说了姑娘最近的表现。她爹说四姑娘以后就算没三姑娘那般大的造化,但将来肯定不差,她爹让她等姑娘被宋先生收下后就一心一意伺候着。 红珊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在宋先生收下姑娘前表明自己的立场。要不然,等姑娘拜在宋先生门下谁都知道姑娘前程不差了,那个时候再投诚肯定不能得姑娘的重用。得不到重用,又违逆了老夫人的意,那多不划算。 玉熙正色道:“你爹是二管家,就算不靠我你以后也能谋个好出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听真话。” 红珊既然已经下决心走这条路,也不会再留有余地:“姑娘,我原本是想着伺候姑娘五六年,那时我也十七八了,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嫁到外头去,日子也会过得不错。”红珊说的嫁到外头去,是指嫁到良民之家去当正头娘子,这样就摆脱了为奴为婢的命运。 玉熙问道:“出了什么事?”红珊突然改变主意,肯定是遇到事,而且肯定是大事。 红珊眼圈红红的:“我有一个堂姐,以前也是伺候过老夫人。前些年放出去嫁了一个读书人。今年秋闱我堂姐夫中了举人,之后她们家就开始嫌弃我堂姐以前是个丫鬟,觉得损坏她家的名声。前几天还说要休了我堂姐,我爹找上门去,他们家顾忌国公府的门第最后这事不了了之,不过我堂姐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艰难。”红珊与她堂姐关系好,看着堂姐短短几个月就憔悴得不成样子,她心里头发凉。 玉熙很冷静地问道:“你怕也落到你堂姐那般的境地,所以不想外嫁?想要嫁回在府里?” 红珊直接将心里话说出来:“府邸里的人身份一样,他们肯定不会嫌弃我的身份。而且府邸里的人知根知底,不用担心被骗。”她堂姐夫以前一副忠厚老实的样,要不然她姐也不会选了那人。只能说那人伪装得太好,让他们全家都走眼了。而在府邸里寻,就没有这个担心。毕竟同一个府邸,打听一个人的底细还是没问题。 这次的事给红珊打击很大,让她不愿意再嫁到外头去了。 玉熙没有直接应了红珊,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字帖的事,是怎么回事?”能在上院爬上二等丫鬟,肯定不是蠢人。可字帖的事,红珊却偏偏犯蠢,跟她说那些不经大脑的话。当时玉熙就觉得有古怪,只是她没多问。 红珊跪在地上,白着脸说道:“申妈妈让我将姑娘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她,我不想做这样的事,正巧紫衣姐姐过来找我说起字帖的事。”红珊这么做是想让玉熙疏远她,不让她近身伺候,这样她知道玉熙的事就少了,也没什么可给申妈妈汇报的。 玉熙恍然,果然是有原因的:“你就不怕我给不了你好的前程?” 红珊已经豁出去了,说道:“那也是我的命。”其实从方妈妈的事可以看出,只要一心一意对姑娘,姑娘肯定不会不管她的。 能得红珊的忠心,对她来说是极为划算的。玉熙说道:“只要你能做到,我不会让你落入到你堂姐那般的境地。” 红珊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她堂姐的事让她心寒,这也让她不敢嫁到外面去。而要是嫁到府邸里,她必须寻一个靠山。她爹虽然是二管家,但年龄大了,而她两个哥哥都不是机灵的人,将来接不了她爹的差事。若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以后日子也一样难过。这也是她为什么投诚玉熙的真正原因。为了将来,红珊这才决定赌一把。至于是输是赢,得要时间证明。 第32章 干女儿 收服了红珊,让玉熙心情大好。 玉熙多说了两句:“你堂姐是苦,可最关键还是她自己露怯了,所以才被人踩在脚底下。”能做到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肯定有两把刷子,所以排除了性子软弱的可能,唯一剩下的就是她害怕被休弃,心里有了顾忌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只可惜,别人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就心存感激,相反,这些人只会得寸进尺。这是她上辈子得到的教训。 红珊心里有些惊骇,从头到尾她都没说她堂姐是什么样的人:“姑娘怎么知道我堂姐露了怯?” 玉熙轻笑一下:“你爹是国公府有头有脸的人,还会怕一个举人?你堂姐忍气吞声,肯定是有所顾忌。” 红珊苦笑道:“姑娘说的是,我那堂姐怕自己被休孩子受苦,所以委曲求全。如今她已经同意了堂姐夫纳妾了。” 玉熙道:“你堂姐的退让只会让你堂姐夫一家变本加厉,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红珊心里一滞,仰头望着玉熙说道:“姑娘,我以前没少得我堂姐的照佛,我想帮她一把。” 玉熙倒觉得红珊能知恩图报,性子不错:“你告诉你堂姐,冲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天底下的举人多得是,多你堂姐夫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只要你堂姐敢豁出去,到时候怕的就不是你堂姐,而是你堂姐夫一家。”别说是一个举人,就算是一个得了官的进士,若是没有根基,也能随时将他扯下来。 红珊听了心头一震,给玉熙磕了一个头:“多谢姑娘指点。” 玉熙笑道:“不用忙着给我磕头。若是你堂姐不敢,我说的这番话也是白说。”其实,只要立得起来,就什么都不怕。 想到她上辈子的事,玉熙心情一下不好了,说起来上辈子会成为一个受气包也是因为她太软弱了。像现在,国公府的下人谁敢给她脸色看? 腊月二十四向先生宣布放假,假期延续到元宵以后,等于是说有二十多天的假期。 玉熙并没有因为放假就偷懒,当天晚上仍然老老实实地写完了大字,然后拿出棋谱出来琢磨。 申妈妈忍不住说道:“姑娘,宋先生不是说你的画艺好吗?姑娘怎么不多画画?”勤能生巧,若一直都不动笔也学不好。 玉熙简单明了地说道:“不感兴趣。”画得再好也成不了名家,其实就算玉辰的画在后来一副卖到了千金的天价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并不是因为她的画就真值这个钱。 玉熙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她资质不错,可也仅仅比一般人高,跟玉辰比相差甚远。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是什么都想学到时候什么都学不好。所以如今除了在课堂上学的,玉熙课余时间都花在了棋艺跟刺绣上了,画艺只是顺带的。学棋艺是能更好地锻炼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刺绣是因为这东西她有很深的底子,只要花点时间做就可以做得很好,省时省事。 申妈妈并没有玉熙这句话就退缩,反而说道:“姑娘,画还是要学好的,将来姑娘出门应酬也能有一门拿得出手的。”其实申妈妈觉得,最好是学一门乐器,这样说出去也好听。只是无论她如何劝说,玉熙死活不愿意学。 玉熙不愿再听申妈妈唠叨,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她们的想法做才是对的。不,确切地说是得按照老夫人定下的路走才是对的。有一个玉辰就足够了,何必再扯上她:“你也看到了,我每日都很忙,没有时间画画。” 申妈妈看了一眼玉熙,见她脸上没有不悦,说道:“姑娘只要不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棋艺上,就能有时间画画了。” 玉熙的脸连家拉下来了:“该学什么,不该学什么,我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教导。”给她三分脸面,还就开起了染坊来。 申妈妈被玉熙如此不留情面的话,噎得脸色涨红。 腊月二十九,方妈妈进府了。 方妈妈如今穿着一身簇新的松花色长袄,梳着圆髻,头上插着一根赤金长簪,耳朵上缀着金耳环,看起来像是人家的富贵老太太。 玉熙见到方妈妈,笑着说道:“这些日子,辛苦妈妈了。” 方妈妈摸了一下发髻上的长簪,笑着说道:“也是拖了姑娘的福气。”国公府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儿,若是她穿得朴素寒酸进来,众人肯定瞧不上。如今她特意穿着这般富贵回府,也能让众人更加相信她的包子铺赚钱了。 玉熙挥退了众人,屋子里只留了方妈妈一人,说道:“妈妈,我让你带的东西,你都带来了吗?”玉熙之前列了一张清单给方妈妈,让她购置清单上列的东西。 方妈妈指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包裹,说道:“姑娘,都带来了!姑娘,你买这些东西做啥?”姑娘列的清单也是稀奇古怪,要什么苦参、蜈蚣、麝香等玩意,其中麝香跟蜈蚣还得是粉末。 玉熙对方妈妈是不藏话的,说道:“我无意中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一个祛疤的方子,想试一试。若是真的制成了,到时候我就将那方子卖掉,这样我们手头就宽裕了,妈妈也不需那般辛苦。” 方妈妈觉得玉熙有些儿戏:“姑娘,买这些药材就花了我四十多两银子。这玉膏能卖回本马?” 玉熙笑着道:“不试又怎么知道?真的将药膏调制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赚了。”宫里那种玉膏就不说了,只市面上好的祛疤药膏一盒就得要好几两银子。她真的将这药膏调制出来,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方妈妈买的这些东西并不齐全,制药膏的话还少了一味药材,珍珠粉。不过珍珠粉价格太贵了,在外面买不划算,玉熙就想在府里弄。 方妈妈有些心疼,说道:“我就怕亏了。”主要是方妈妈根本不相信玉熙能调制得出来什么祛疤的药膏,她觉得玉熙在糟践钱。 玉熙笑着说道:“能熬制出来那就是一本万利,熬制不出来也不过是亏几十两银子。这点银子我还是亏得起的。”玉熙想用卖药膏的钱置办产业,她野心也不大,就想置办一两个铺面,再买一两百亩良田,能保证手头宽裕不再为银钱发愁。 方妈妈知道玉熙主意大,她也制止不了,当下说道:“姑娘,如今包子铺名生意越来越好,赚得也会越来越多,上个月盈利四十多两银子呢!”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妈妈,这包子馅的配方可不能让人知道。要不然,就有人打擂台了。” 方妈妈笑着道:“姑娘多心了,不过是和馅的事,哪里就值得人觊觎了。” 玉熙看着方妈妈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苦笑。这也幸好打着国公府的招牌,又有向管事在外照应,要不然就方妈妈这样的想法,包子铺早就关门大吉了:“方妈妈,包子馅的配方不能告诉别人,除非是有身契握在手上的才成。”握有了身契,就等于是掌握了身杀大权,倒不担心背叛。 方妈妈听了玉熙的话,面色有些为难地说道:“姑娘,我想带个徒弟,就教她做包子?” 玉熙听了这话,立即问道:“妈妈有了人选?”若是没人选,方妈妈也不会直接跟她说。 方妈妈点头说道:“嗯,那孩子叫小薇,今年十二岁,就住在上元街,离我的铺子也不远。小薇这孩子乖巧孝顺,很是讨人喜欢且学东西也快。我若是教她,相信不用三个月就能出师了。” 玉熙问道:“方妈妈是怎么跟她们认识的?” 方妈妈脸上浮现出笑容:“小薇的娘经常来买包子,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其实方妈妈跟小薇的母亲也很谈得来,关系非常不错。 玉熙听到是买包子认识的,也不再问其他,直截了当地问了最核心的问题:“对方答应签卖身契吗?”这世上有好人,但坏心眼的人更多。 方妈妈摇头说道:“姑娘,小薇已经许了人家,怎么会签卖身契!不过两家都答应,只要我收下小薇,就算她过两年成亲也可以在包子铺继续做事,只要每个月付工钱就可以了。” 玉熙望着方妈妈脸上的笑容,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人家十有八九是瞧着包子铺赚钱了,打起了包子馅配方的主意了。不是玉熙小看方妈妈,只从方妈妈调教出来的墨菊跟墨桃就知道方妈妈不是一个有心眼的人,她就算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不能教。”这会是直接说不能教,而不是说不签卖身契不能教了。 方妈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凝住了:“姑娘,为什么不能教?那孩子真的很好,又孝顺又懂事。” 玉熙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还有事:“妈妈,是不是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方妈妈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小薇这孩子挺讨人 第33章 过年 玉熙听到方妈妈说已经认了那个小薇当干女儿,脸色微变,也不再隐晦地提醒,而是直接说道:“这家人可靠吗?会不会是冲着妈妈你的手艺来的?”一个月赚三四十两银子对国公府的主子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普通百姓来说却是一笔很诱人的收入。 方妈妈连忙摇头:“不是的,她们都没说让我收徒,是我自己喜欢那个孩子,所以才起了这个想法。” 玉熙直截了当地说道:“妈妈,我不同意。”不是玉熙不让方妈妈认个干女儿,而她不相信方妈妈看人的眼光。 方妈妈还是想争取,说道:“姑娘,小薇家境也挺富裕的,他们不会觊觎我的手艺。”她就差说玉熙多心了。 方妈妈会这么想,主要是她觉得这手艺没啥了不得的,不值得人这么算计。 玉熙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妈,等过段时间我陪你去慈幼院领养一个。妈妈,自小养大的孩子比半路得来的徒弟要让人放心。”顿了一下,玉熙又说道:“万一抱养的孩子是个没良心,妈妈还有我,我会给妈妈养老送终的。” 方妈妈心里窝心不已,说道:“姑娘,我只是瞧着小薇很像我那早逝的女儿。既然姑娘说靠不住,那就算了。”方妈妈嫁过人,只可惜命不好,嫁人的第二年丈夫就没了,女儿在四岁那年也没了。 玉熙有些内疚:“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事的。”她可以说得更委婉一些。 方妈妈摇头:“我知道姑娘是为我好。只是现在店里很忙,我暂时也没功夫照顾孩子。等过个两三年再去慈幼院领养个孩子。”现在开铺子虽然赚钱,但总有一天会老的,老了以后怎么办?领养个孩子,老了也有靠了,也不会孤单。 玉熙应了:“好。” 方妈妈差点将这次来的正事给忘记了:“姑娘,我想租下旁边的店铺将店面扩大。再多请两个人帮忙,你看如何?”方妈妈的包子铺开始是只卖包子,只不过现在除了卖包子馒头还卖其他面食,味道都很不错,经营时间也从早上改为一天了,这也是为什么利润越来越多的原因。 玉熙摇头说道:“妈妈,若是你身体弄垮了,再多的钱也补不回来。”为了那点银子让方妈妈将身体弄垮,划不来。 劝说了好一会,方妈妈最后打消了扩充包子铺的念头。 两人说话一直说到中午,玉熙留了方妈妈用完午膳才走,走时送了不少东西给方妈妈。如今玉熙得秋氏的喜爱,虽然在银钱方面不宽裕,但衣服跟吃用上都很不错。 玉熙买的粗使婆子,安婆子听到马车声,忙从店铺里出来。掀开马车,一看马车里堆满了东西,脸上满是喜悦。 东西搬到屋子里。安婆子看到里面有两匹青色的布料。一匹为鸦青色,一匹为丁香色。 安婆子摸着这两匹料子有些爱不释手,低声说道:“一匹这样的好料子得要好几两银子呢!”她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安婆子以前是一商户人家的使唤婆子,这商户得罪了人进了监牢,家中的仆从也都一一发卖。正巧玉熙让向阳帮着买一个有力气的粗使婆子,向阳就将她买下了。她与方妈妈两人相处了大半年,关系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方妈妈笑着说道:“这两匹料子是姑娘赏的,你也做俩身新衣裳。”方妈妈已经得了两套新衣裳,其中一套还是皮袄的。 安婆子听了心中一片酸涩,她们一家以前是哪里穿过这么好的料子:“若是能找着我家那口子跟孩子,也能让他们跟我一起享享福。”安婆子是有丈夫有孩子的,只是一家三口都分开卖了。这大半年她都没找着,每个月的月钱都花在寻人上面了,可惜到现在也没个音讯。 方妈妈也很同情安婆子的遭遇:“你别担心了,总有一天能找着他们的。”京城这么大,要想找这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是改名了就越发难找了。 安婆子点头,又问道:“方姐姐,收徒的事情,姑娘同意了吗?”小薇一家对方妈妈非常热情,但对她这个买来的下人就没那么客气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安婆子几次想要拆穿最后没成。等她见方妈妈想要将做包子的手艺传授小薇,她才真着急了,忙说这事事关重大得姑娘同意才成。好在方妈妈很信服姑娘,最后采纳了她的建议。安婆子只希望姑娘聪慧,能猜测到小薇一家不坏好心。 方妈妈摇头说道:“姑娘没答应。说这手艺只能传给自家的孩子,不能传给外人。”以后收养的孩子自己的是算自家的。 安婆子惊讶地说道:“自家的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方妈妈将玉熙说的话转述了一遍:“我也想养个孩子,以后老了也有一个依靠。不过现在这么忙也没时间带孩子,过两年再说。” 安婆子忍不住赞叹道:“姑娘对妈妈真好。”一般放出来的婆子有些脸面的了不得多赏一些钱,谁像四姑娘那似的为方妈妈想得这般周全。连她这个旁人看了都感动。当然,跟着这样的主子,心里也踏实。 方妈妈喜欢听别人赞扬玉熙,笑着说道:“是啊,姑娘再是心善不过的人了。” 安婆子心里觉得四姑娘也是个厉害的。没瞧着姑娘都没见过小薇一家人,就知道这一家子不坏好心,不是厉害是什么:“方妈妈,之前你不是答应收小薇当干女儿?这下该怎么回复?” 方妈妈没将这事放心上“直接说姑娘不允就是。”虽然她放了身契,但方妈妈还是将玉熙当主子看待。 安婆子忙点头:“方姐姐你说的对。既然姑娘不许,你也没办法。”有这样一个有背景的主子,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方妈妈将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将糕点分成几份给隔壁邻居家送去。方妈妈虽然不擅长勾心斗角,但为人很厚道,跟周围的人都处得很不错。至于小薇家,方妈妈有些愧疚,带了礼物亲自送上门去。 小薇一家得了这消息,气恼不已。不过他们也不敢得罪方妈妈,这事就一笔带过了。 转眼,就到了过年了。小孩子最希望过年,而大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过年,因为事太多了。秋氏从腊月就开始忙,一直忙到腊月二十九都不得歇一口气。 大年三十,韩老夫人跟国公府夫人身着朝服,坐着八人大轿进宫朝贺去了。回来就去了宗祠祭祖宗。 玉熙是府邸里的姑娘,除了上族谱的时候会去宗祠,其他时候是不需去的。 除夕晚宴是在开在正厅。这晚上,本家的人都来了。韩国公府的二老爷,已经分出去的韩景俊一家子也过来了。 二老爷韩景俊是庶子,生母是当年的老国公爱妾,也是已经先去的太夫人的侄女。韩景俊的生母当年仗着太夫人跟老国公没少折腾老夫人,甚至还想争夺世子之位,这让老夫人对恨之入骨。可惜,韩景俊的生母死得太早,而老国公在死的时候就留下遗言,说他七七过了就让韩景俊搬出去。 老夫人虽然没有再报复韩景俊一家,但这一家子都回了老家守孝。等三年再回来,她再动手又不大妥当。所以这些年,除了过年祭祖的时候回来,其他时候老夫人都不让他们登门。自然,他们这一支也得不到国公府任何的帮扶。 用完晚膳,一家子都坐在一起说话。在这个时候,也是长辈给晚辈发红包的时候。 韩景俊的妻子马氏看着玉辰,笑着道:“三姑娘越长越漂亮了。”说完,递给了玉辰一个厚厚的红包。 玉辰望着老夫人,见老夫人点头,她才接了:“谢谢二伯母。” 马氏又夸赞了玉辰两句,然后才将红包递给玉熙。 玉熙接过红包,没有感激,也没有嫌弃,接了荷包说道:“谢谢二伯母。”她得了的红包可没玉辰那般厚。连个红包都要差别对待,真心不爽。 这一晚,玉熙得了不少的红包。 玉熙是姑娘,不需要守岁,等宴会散了就带着丫鬟婆子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日路上挂满了灯,整个国公府灯火通明,回去都不用提灯笼了。 回到蔷薇院,玉熙将红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老夫人给的红包是最丰厚的,六个如意金裸子,每一个都有一两重,这红包就让玉熙赚大发了,加上其他人给的,这一晚上得的红包合起来有一百多两银子。 初二开始得走亲访友。玉熙没有母家,加上亲爹又不在,没她要去拜访的亲戚。等她听到韩建业要带她去秋家时,非常的惊讶。玉熙说道:“二哥,你是去你外祖家拜年,叫我去做什么呀?” 韩建业好笑地说道:“我外祖家不也是你外祖家?走了,哪里那么多的话。” 玉熙才不愿意去了,不过她也不好直接扫了二堂哥的好意,说道:“二哥,这事伯母知道吗?” 韩建业了呵呵额地说道:“我跟娘说了,娘也同意了。走了,不过就是去做客,哪那么多的话。” 玉熙自然不相信这话。 韩建业哭笑不得:“二哥在你心里就这么没信用呀?你若是不相信,可以现在去问我娘。” 玉熙不想去秋家,她是二房的姑娘,这样大咧咧地去秋家,怎么看怎么不好:“二哥,那是你外祖家,我去了不好。” 韩建业最不喜欢磨磨唧唧了:“明日早上我来接你。”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让玉熙留在原地哭笑不得。 红珊在旁劝道:“姑娘,二爷能念着姑娘,这是好事。”二爷感念夫人的救命之恩,能一直照佛她家姑娘,这是她家姑娘的造化。 玉熙转眼就去了正院,与秋氏说起了这件事:“伯母,二哥明日去外祖家拜年,我跟着去不合适。” 秋氏摸着玉熙头上的小鬏鬏,打趣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也不过是去亲戚家走动一二,可不能总闷在院子里。”其实是觉得玉熙太刻苦了,平常都不放松,让她都有些看不过眼。小孩子刻苦努力是好,但太刻苦了,她担心玉熙以后成为一个书呆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玉熙也不好再拒绝了。只是心里有些纳闷,上辈子没这么一出了,怎么现在什么事都变了。 第34章 杀人狂魔(1) 去秋家做客,这事自然要跟老夫人报备。要不然,肯定得一顿批。不过好在不用玉熙自己去说。 老夫人得了这个消息,无奈地摇头。正常来说,去秋家做客建明应该带了玉如跟玉婧去才成,毕竟两人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叫秋氏母亲的。只秋氏是个执拗的性子,对庶出的一直都淡淡的,不管她如何劝说都没有用。有得就有失,当初她给大儿子聘请秋氏,也是看中秋家的家世还有秋氏理财的本事。可因为秋家从发迹到现在也不过只三代,底蕴太浅,所以秋氏作为一个宗妇很多地方有欠缺。 老夫人看着玉熙脖子上空空的,想起上次去周家的事,老夫人转头吩咐了翡翠取来一个赤金璎珞项圈给了玉熙,说道:“明日戴了它去走亲戚。”倒不是嫌玉熙寒酸,恰恰相反,玉熙穿得太像爆发富了。这赤金璎珞项圈中间是一块羊脂玉,戴玉显得高雅。 玉熙接了项圈就挂在脖子上,给老夫人行了礼:“多谢祖母赏赐。”不说旁边雕刻的花纹,就中间那块玉就值好几百两银子。有那么一瞬间玉熙觉得应该在老夫人面前当个孝顺孩子,这样也能多得一些之前的东西。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学些东西,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韩老夫人看着玉熙那财迷样面露不喜,到了老夫人这个年龄在国公府里也没什么需要她避讳的,说话就很直接了:“明年去别人家做客警醒一些,别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玉熙面色一黯,低头应了。 第二日用过早膳没多久,韩建业就过来接玉熙了。两人到了门口才发现世子也在,玉熙忙叫道:“大哥。”世子跟韩建业是亲兄弟,可惜一个太沉稳,一个太跳脱了。而玉熙上辈子与韩建业关系还不错,但对韩建明却敬而远之,就是因为他太严谨了。 玉熙今日穿着大红色的衣裳,梳着两个小鬏鬏,头上缠绕了精致的红珊瑚,脖子上带着赤金璎珞项圈,加上玉熙又是圆脸,看起来真是富贵又可爱。 世子笑了一下,说道:“上马车吧!”他娘这是将玉熙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待了,要不然哪里会同意建业带她去外祖家。不过玉熙这些日子的变化,她也是听早耳中的,对此倒乐见其成。 韩建业怕玉熙一个人在马车里闷,陪着玉熙一起坐马车,顺道与玉熙说了一下他舅舅家的情况:“我外祖跟二舅他们都在外任职,如今在京的只我大舅一家。你也别怕,我大舅母是个和善的人,我那几个表妹性子也极好。”秋老太爷只两子一女,都是秋老夫人所出,秋氏三兄妹之间的感情非常深,所以两家关系都很亲近。 玉熙知道秋家大夫人萧氏是个厚道的人,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答应小儿子与她的婚事。要知道,娶她并不能为她儿子带去任何利益,而她本身也没任何出彩的地方。玉熙故意问道:“大表姐跟我年龄差不多吗?” 韩建业摇头说道:“大表姐已经九岁了,不过四表妹跟五表妹年龄跟你差不多,应该能玩得过来。” 玉熙觉得韩建业真的很脱线,无奈地说道:“二哥,我记得秋家大房只大表姐是嫡女。”不是玉熙瞧不起庶女,而是在交际圈子里嫡庶泾渭分明,嫡出跟庶出是两个不同的圈子。若她跟一个庶女交好,等以后出去应酬的时候会被其他嫡女排挤的,到时候可就尴尬了。犹记得上辈子她跟秋雁芙这个商户女交好,结果就被别人鄙视排斥。 韩建业脑子不转弯,没听明白玉熙的意思,只道:“四表妹跟五表妹是庶出,不过只要玩得过来也没关系。我二师兄也是庶出的,我与他关系也很好。”韩建业的二师兄林风远是定国公世子的庶子。 玉熙无语,林远风是男子,哪怕出生时身份低人一等,只要他有本事可以自己拼前程将来也不担心,而庶女就不一样了。不过玉熙也不会为了这点事与韩建业争论,没任何意义。 秋家跟韩国公府分属于两个方向,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玉熙上辈子到过秋家好几次,不过这辈子却是第一次上门。玉熙故意装成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说道:“二哥,这里的布置没有我们府上那般精致,不过却很大气。” 韩建业笑着道:“我外祖一家都是武将,没我们府里那么讲究。”韩建业的性子更像秋家一些。 萧氏看到玉熙的时候有些意外,不过既然是两个外甥带来的,那肯定要好好招待。不仅给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还将手上戴着的一串红珊瑚手链给玉熙当成见面礼。 玉熙心里嘀咕着就这红珊瑚手链就没白跑一趟了。玉熙暮然发现,她在不知不觉当中真变成财迷了。得了什么东西都得估估价。 萧氏要招呼客人,而秋家大姑娘秋菁菁今天也去外家拜年了,所以萧氏让四姑娘秋欢欢跟五姑娘秋乐乐陪着玉熙说话。两姑娘都长得粉雕玉琢,见到玉熙态度也非常好。 玉熙虽然有所顾忌,但现在属于亲戚之间正常的交际,自然得礼数周全,要不然得说没家教了,三个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走的时候,四姑娘还邀请玉熙出了元宵到秋府来玩:“正月十八是我的生辰,熙表妹到时候你能来吗?” 玉熙婉转地拒绝:“抱歉,表姐,等出了元宵我就要跟先生学习,没时间再出来了。” 四姑娘有些遗憾。 回去的路上,韩建业骑着马在窗户边上说道:“四表妹都诚心邀请你去参加她的生辰宴,你到时候就跟先生请个假呗!” 玉熙无奈地说道:“先生讲课很快,我若是耽搁一天就跟不上了。”也不知道二哥哪里看出他们感情好了。 韩建明瞧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玉熙不大愿意与秋家的这两个小姑娘深交,也不知道他这个弟弟有没有长眼呢!不过经此一事,倒是让韩建明对玉熙越发满意了。年纪虽小,行事却很有分寸,不愧是宋先生教的。 马车行驰到半路突然停下,玉熙还以为有什么事呢,掀开车帘就看见韩建明在跟两个少年说话。 为首的高个少年个头比较高,比她二哥还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锦带丝绦,侧面垂下流云百福的玉佩,外头披着一件玄色毛皮飞滚大氅。皮肤呈小麦色,长得很健壮,说话嗓门特别大。不过听他说话,就知道是个爽朗的性子。 另外那个少年长得极为清秀,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皮肤白皙,穿着大红团花的袍子,石青的绸裤,粉底的官靴。玉熙看着那少年,总觉得在哪见过。 玉熙琢磨起来了,这两个少年个头高的少年看起来应该是武将家的孩子,清秀的少年瞧着应该是有底蕴的书香门第之家的公子。奇怪,这样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呢? 玉熙想得太入神了,没提防人已经走到面前了。 高个少年乐呵呵地递给了玉熙一个红包,见玉熙不收,他朝着旁边的韩建明笑着说道:“表妹不收我的红包,怎么办?” 玉熙也不诧异这个少年的称呼,国公府立府两百来年,跟京城很多人家有亲戚关系,真论起来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只是,眼前这两位应该也是拐了好几道弯的亲戚了。 韩建明见玉熙不接,还一脸疑惑,解释道:“玉熙,这是表姨母的外甥。”意思是亲戚,给你红包拿着就是。 玉熙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这个表姨母是谁家的,不过这个场合肯定不是发问的时机。玉熙当下双手接过红包,发现挺重的,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两分:“谢谢表哥。” 高个少年觉得玉熙很有趣,又从那清秀少年手里接过红包递给玉熙,逗着玉熙,说道:“表妹,来,再叫一声。” 玉熙满头黑线,立即扭头不理这人了。不知道是这谁家的倒霉孩子,这么小就调戏小姑娘, 高个少年见状哈哈大笑:“建明表哥,表妹太有趣了。” 玉熙真很想骂这人神经病,不过她是名门淑女,不骂人。玉熙只是恨恨地将车帘放下。 清秀少年不大赞同,忍不住叫了一声:“表哥,这是在大街上。”转头跟韩建明道歉。 韩建明笑道:“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我妹妹是生气了。”玉熙年岁还小,加上他也知道对方是开玩意,倒没放在心上。 韩建业却是大着嘴巴道:“放心,我妹妹不会这么小气的。云擎,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切磋切磋。”他最近武功有很大的进步,连杨师傅都赞扬了,迫切需要表现一下手。 云擎一口答应:“随时欢迎。” 清秀少年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忙说道:“表哥,我们该走了,要是再耽搁,外祖父会骂人的。” 玉熙听到这个名字云擎四肢都僵硬了。过了半响,玉熙才从近惊骇之中恢复过来来,按住胸口,自言自语道:“希望是我听错了,或者重名了。”说完她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可真希望别是她想的那个人。 第35章 杀人狂魔(2) 过来好一会,一直到听不见地方的马听声,玉熙才敢掀开帘子,问了韩建明:“大哥,刚才那人是云老将军府的孙子云擎?” 不待韩建明回答,韩建业就先囔囔起来了:“倒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有名气,连熙儿你都听说他了。” 玉熙一个哆嗦,云擎,云老将军府嫡长孙云擎,那可是大周朝赫赫有名的杀人狂魔,她怎么可能没听说呢? 云擎从领兵开始就没打过败仗,但他却有一点让人诟病,打仗时从不留活口,等于是说没有俘虏,每次打完仗尸体堆积如山。另外,他还屠过城池,一个城池好几万的人,可在他一声令下成了人间地狱。 玉熙记得很清楚,屠城的事事传回京城后,他未婚妻活生生给吓死了。这件事当时在京城传得特别凶猛,哪怕身在内宅消息不大灵通的玉熙都听说过。 猛地,玉熙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二哥,那另外一个少年是不是江大人江文锐的嫡长子?”她若是没记错,江鸿福的母亲应该是云家的姑娘,从刚才两个人的称呼,应该是表兄弟关系了。 韩建业比较粗线条,可韩建明却不是。韩建明听了这话特别惊讶:“四妹妹从哪里听说了鸿福表弟?” 玉熙心里一个咯噔,没想到那少年真的是江鸿福。难怪她瞧着江鸿福总觉得有些熟悉,江鸿福可不就与江鸿锦长得有些像。玉熙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笑着说道:“我听府里的婆子说起过,她们说江大人的嫡长子很会念书,而且还拜得名师,就是生母过逝的太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国公府的婆子聚在一些会说一些京城的八卦事这韩建明是知道的,所以他也没怀疑:“嗯,鸿福表弟很聪慧,自幼读书就读得好,如今已经拜了白檀书院的山长为师。”白檀书院的山长乃是天下有名的大儒,能拜他为师,将来江鸿福的前途不可限量。 玉熙只听说过江鸿福聪慧,但具体的她却不清楚:“拜得那样的名师,确实很厉害了。对了,大哥,二哥,云擎表哥他很厉害吗?” 韩建业没多想,说道:“云擎他三岁开始习武,不管是武功还是骑射,京城同龄之中无人是他的对手。” 韩建明忍不住插了一句,说道:“云擎表弟读书也不差,二弟,你要跟人家比,文武都得比。”云擎跟韩建业同年,想想云擎再看看他弟弟,韩建明忍不住有些感叹,若是他弟弟有云擎一半他就该笑了。 玉熙心里有些纳闷,传闻云擎不仅喜好杀人,还说他喜好吃人肉喝人血,是个极为变态的家伙。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给吓着了。可想着那少年爽朗的笑声,还有那跳脱的性子,玉熙疑惑不解,为什么人云擎前后会变化那般大。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重大的变故发生了。至于是什么变故,玉熙并不清楚。上辈子,她自己的事都整不明白,哪里还会去关心别人的事。再者云擎虽然凶名在外,但活得可比她潇洒多了。 回到蔷薇院,玉熙拆开云擎跟江鸿福送的东西,江鸿福给的红包里是两个如意金裸子,而云擎送的是一对憨厚可爱的小金猪。 玉熙摸着这两个小金猪,嘀咕着难怪拿在手上那般重,这两个小金猪怎么着也得有四五两了。 这一趟出门,玉熙赚了个满盆。尝到了甜头,玉熙第二日又跟着韩建明兄弟去了昌平侯府周家。这次并不仅只玉熙跟着,还有玉如也跟着一起去了。 走亲戚一直到初六才算完。 玉熙算了一下,除了得的见面礼,光红包合计起来得有四百多两银子,真是赚大发了。难怪说小孩子喜欢过年,过年有银子收呀! 红珊看到玉熙望着这些金银裸子,笑得眼睛都不见缝了,心里嘀咕着,她家姑娘已经有财迷的趋向。 转眼到了正月十四,韩建业着问了玉熙:“熙儿,元宵节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看花灯?” 玉熙眼睛一闪一闪的,说道:“好呀!”上辈子她都没去看过花灯,这辈子有机会怎么能错过。 韩建明喝止道:“胡闹,元宵晚上人多危险,不能去。” 玉熙一点都不在意地说道:“不怕,大哥二哥你们会保护我。”去看花灯,肯定有很多的家丁跟着,没什么好担心的。 韩建业听了这话,裂开嘴笑。 韩建明看玉熙的样子,有些头疼。之前还以为玉熙是个很沉稳的性子,这一说到玩就原形毕露了。韩建明吓唬:“元宵晚上有很多拐子,很多孩子就被这些人拐走了,可不能去。”元宵节不仅有拐子,还出现过踩踏事件。可以说,元宵节非常危险,除非定了包厢,否则不会让自家的姑娘去看花灯的。 韩建业拍着胸脯说道:“大哥放心,我会保护熙儿的。” 韩建明这会真想揪下弟弟的耳朵,看看他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知道劝说无用,韩建明使出杀手锏:“这事得祖母跟娘同意了才成。”母亲可能会同意,但祖母肯定不会同意。 玉熙拉着韩建业的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二哥,都靠你了。”说起来也奇怪,老夫人对世子非常严厉,但对韩建业却特别宠,哪怕韩建业自小并不在他身边长大,老夫人对韩建业也是喜爱非常。 韩建业一口答应:“不就元宵出去看花灯,多大的事,祖母一定会答应的,这事包在二哥身上。” 玉熙以为得有一阵好磨,但让玉熙意外的是老夫人竟然答应了。可惜的是,秋氏不肯松口。 秋氏拉着玉熙,说道:“元宵晚上人太多,太危险了,不能去。”元宵灯会每年都出事,她可不敢冒险。 玉熙是真想去,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去看过花灯,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哪里舍得轻易放弃:“伯母,我长这么大都没看过花灯,你就让我去嘛!” 在玉熙一再哀求之下,秋氏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不过却是说道:“等出门的时候,你不能离了你大哥跟二哥的身边,知道吗?” 玉熙忙点头。 玉熙要去看花灯的消息,被玉如跟玉辰知道了。两个人也很想去看花灯,不过却被老夫人一口拒绝了。老夫人拒绝的理由很简单,看花灯太不安全了。 玉辰有些郁闷,问道:“祖母,既然不安全,为什么还让四妹妹去?”总不能四妹妹就不怕了。 老夫人总不好说你不能磕着碰着,玉熙却没妨碍。有些事可以做,但却不能说出来。老夫人含糊说道:“你大哥跟二哥护着四丫头一个人没问题,但要护你们三个人肯定不成。”其实就玉辰的样貌,绝对是那些拐子的首选。 玉辰有些失望,不过她又很快说道“祖母,明年可以去看吗?” 老夫人想了一下说道:“可以,明年我们提前定好位置。”花灯会旁边有很多酒楼,可以在包厢里看花灯。虽然效果打打折扣,但总归比没有的强。 玉如心里却是很不舒服,回到自己的院子,跟青萱说道:“如今不仅母亲偏着四妹妹,就是大哥跟二哥也都偏着她了。”大年初二竟然带着玉熙去外祖家,玉熙又不是大房的,要带也该带她去才是。想到这里,玉如心里很不是滋味。 青萱心里叹气:“姑娘,四姑娘能得夫人跟两位爷这般疼爱,也是四姑娘生母留下的恩惠,姑娘何必与她争这些。”争也争不过,还不如尽心侍奉好夫人,让夫人记住姑娘的好,以后给姑娘找户好人家。 玉如却是说道:“青萱,你觉不觉得四姑娘自从病了以后仿若变了一个人似的。” 青萱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姑娘想说什么?” 玉如想起府邸里的人说青竹小筑不干净,而玉熙病了一次以后又那般古怪:“你说四妹妹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 青萱冷汗都给吓出来了,压低声说道:“姑娘,这话万万不能乱说。这要让夫人跟世子爷她们知道,姑娘肯定不得好。”到时候她们这些当丫鬟的都得跟着遭殃。 玉如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青萱你仔细想一下,玉熙是不是自病好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又傻又笨,现在却精得跟什么似的。还有,她说自己学刺绣有天份,可再有天份的人也不可能一个月不到就学会针线活……” 青萱立即打算了玉如的话,说道:“姑娘,四姑娘只是比以前聪慧了一些,其他并没有异常。” 玉如看着青萱的脸色有些发白:“怎么了?” 青萱都快要哭了:“姑娘,我们无凭无据只猜测就对外说四姑娘被脏东西沾上了,到时候定然要惹得夫人的震怒。姑娘,你现在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若是让夫人厌恶了,将来怎么办?” 玉如咬着牙道:“可我也不能任凭这个妖孽作乱。” 青萱知道她家主子的性子,若是一味地反驳,肯定会适得其反:“姑娘,我们得有证据。”其实,青萱真不觉得玉熙有什么不对的。不过是病好了变得聪慧了一些,跟三姑娘比,那差得远离,哪里就称得上妖孽。 玉如没有吭声。 第36章 杀人狂魔(3) 元宵节这日,刚用过午膳玉熙就寻了韩建业,催促着她早点出门。 韩建业忍不住笑道:“你也太着急了,这才中午,离晚上还有好几个时辰呢!用过晚膳再去不迟。” 玉熙拉着韩建业的袖子,说道:“二哥,在家也是闲着,我想先去上元街看看方妈妈,顺便给她送点东西去。” 韩建业看着玉熙眼巴巴地望着她,那模样好似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哪里还有不应的:“从上元街到花灯城河只要一个多时辰,现在去还太早了。” 玉熙自然是算好了时间:“看了方妈妈,我想去书局买两本书。” 韩建明不明白了:“你想买什么书,告诉我,我给你买去。” 玉熙摇头道:“二哥你明日得上山,估计你下次得端午才能回来。二哥,今日也没事,早点出去也不耽搁什么。二哥,你就答应我吧!” 韩建业对撒娇跟眼泪这两样最没撤了,立即败下阵来:“好,我去跟大哥说一声。” 韩建明正好也要去买几本书,当下点头道:“可以。让建业送你去上元街,我在书局等你们。”正好他知道有一家书局就算是元宵也不会关门。 方妈妈看到玉熙跟韩建业吓了一大跳,忙给两个人行了礼,然后才请了众人进屋。 玉熙瞧着这店面跟她第一次完全不一样了。前面搭了一个棚子,铺面里放着六张不大的桌椅,这些桌椅都干干净净的,没一丝灰尘。 玉熙笑着道:“二哥,我去后院瞧瞧。”红珊跟墨菊两个丫鬟抱着两个包裹跟在后头。 小院子也是大变样,左右两边都打了棚子,左边放着一堆一堆的柴火,右边垒了一个灶台,这会上面还放着十几个蒸笼呢。 玉熙并没进厨房,而是进了方妈妈的卧房。看着屋子里朴素的布置,玉熙眼睛涩涩的:“妈妈,苦你了。”每个月几十两的银子并不是那般好赚的。 方妈妈笑道:“不辛苦,每天都有事做,我觉得浑身都有劲呢!”在这里每天都要早早地起来剁馅包包子,忙里忙外肯定要比在府里辛苦。只是在这里做事自由,不担忧做错事会牵连了姑娘,而且一想到她是在为姑娘赚钱,她就觉得做这些很有意义。 玉熙琢磨着,等卖掉那个药膏方子,置办下产业,就不让方妈妈再做这么辛苦的事情了。 方妈妈将安婆子叫了进来,说道:“姑娘,这是安婆子。铺子里砍柴挑水这些重活都是她做的,每天早上也是她去卖的包子。”方妈妈只负责做包子等事,外面卖包子招呼客人这些事情都是安婆子在张罗。安婆子长得五大三粗,那体格撂倒两个男人都没问题。当然,这也是当初向阳看中她的原因。 玉熙打赏了安婆子一个红包,还将安婆子的月钱从六百文涨到一两银子。 安婆子跪在地上,万分感激地说道:“谢谢姑娘恩典。”有了钱,她也能更好地去打听家人了。 玉熙在包子铺逗留的时间不长,两刻钟都不到就走了。 正好到这条街的一姓黄的差役看到停在包子铺前面的马车,朱漆马车只有权贵人家才能用。他忙问了身边的老板:“这包子铺什么来头,竟然会有贵人来?” 老板笑着说道:“这包子铺的老板娘来头不小,听说以前在国公府当差。这条街上没人敢惹的。” 正说着话,黄姓衙役就看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像年画上的女娃娃。 玉熙随着韩建业到了上元街的一家书局。刚进书局,就看见云擎跟江鸿福从里面出来。 云擎一眼就看到白白嫩嫩的玉熙,很想上前捏一把。他不仅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玉熙看到云擎捏她的脸,整个人都傻了。前世的杀人魔王竟然捏了她的脸蛋,还有比这更吓人嘛! 韩建业反应就快,走过来拍开云擎的手,然后拉着玉熙左看看右看看,说道:“在家挺机灵的,怎么一出门就傻了呢?”可不傻了,被人捏脸就傻乎乎地不动。 玉熙反应过来,打了个冷颤,赶紧抱着韩建业。能不怕嘛?死在云擎手上据说有十好几万呢,那么一双沾满鲜血的手竟然捏了她的脸,想到这里玉熙又打了一个哆嗦。 看得云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朝着江鸿福说道:“表弟,我有这么吓人吗?” 江鸿福无奈地说道:“你这样还不吓人呀?” 云擎觉得玉熙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掐下脸就给吓成这样,忒没出息了。不过到底是他吓着人了,还是需要道歉的。云擎解下腰间的流云百福玉佩,递给韩建明,说道:“这次是我的错,下次再不会了。这是我给表妹的赔礼。”他就觉得玉熙很可爱,想捏一捏,真没想到竟然将人吓着了。 韩建业没接那块玉佩,很是不满地说道:“下次再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他再大大咧咧,也知道姑娘的脸可不是能随便捏的,幸好玉熙年岁小,要不然清誉就被云擎给毁了。 江鸿福看着韩建业的神色,立即解释道:“明表哥不要误会,我表哥一直遗憾我舅母没给她生个妹妹呢!所以见到白白胖胖的熙表妹,就有些逾越了。” 江鸿福的话让玉熙一下囧了。没想到杀人狂魔很喜欢白白胖胖的小姑娘,这让她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韩建业道:“希望再没有下一次了。” 云擎讪讪地说道:“以后再不会了。” 道歉后,两兄弟就走了。等人走后,韩建业才拍了一下玉熙的头,笑骂道:“怎么这么没用?捏下脸就给吓成这样?” 玉熙嘀咕着说道:“他就是很可怕嘛!”她没吓晕过去,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两人正说着话,韩建明从里面走了出来。 韩建明知道了刚才发现的小插曲,笑着说道:“云家都是大老爷们,没姑娘,所以他们家都比较稀罕姑娘。”云擎这一毛病,韩建明是知道的。不过韩建明知道云擎是个有分寸的人,倒不生气。 玉熙奇怪地问道:“江鸿福的生母不就是云家的姑娘吗?”这话前后矛盾呢! 韩建明笑着摇头道:“江鸿福的生母不是云将军的亲生女儿,是养女,不过云老将军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待。” 玉熙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事。 韩建业对这些事不大感兴趣,说道:“四妹妹,你不是要买书吗?这里书的种类很多,你自己去挑。” 玉熙依言去挑书。挑了半天,也没有找着她想要的医书。这么大的书局,竟然没有医书。 韩建明看到玉熙一脸地失望,笑着问道:“还想要什么书?”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没挑选到合适的医书了。 玉熙摇头道:“没什么。”有些事她可以跟二哥说,却不能跟大哥说。别看二哥平日大大咧咧的,但为人非常讲义气,只要他答应的事就绝对不会跟别人说。 韩建明见玉熙不说,也不强求,只是笑着说道:“京城其他书局在这个时候都关门,就这家书局一年到头不关门的。你要没买到中意的书,等下次你放假我带你去松筠阁看看,那边应该能买到你想要的书。”松筠阁是京城最大的书局,里面的书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只是如今是元宵,松筠阁正在歇业。 玉熙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好。” 用完晚餐,天已经黑了。出了酒楼,就看到街上已经挂起了各色的灯笼,非常漂亮。 韩建明参加过好几次,对这里比较熟,带着一行人到了卖花灯的地方。元宵节有一个特色,只要你猜出灯笼上的谜语,就可以将灯笼拿走,不用付费。 一行人找到一个卖灯笼的摊子上。猜谜语也是有限制的,每一个人只可以猜两次,猜错了就没机会了。韩建明猜了两个谜语,猜对了一个,至于韩建业,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就当看客了。 玉熙却是想试一试。她认真地看着挂着高高的灯笼,最漂亮的几盏一扫而过,因为这是最难的。玉熙看了小半天,指着一盏绘着小兔子的花灯,说道:“这谜底是玄之又玄。” 摊主对玉熙刮目相看:“小姑娘真聪明。”说完,将灯笼取下递给了玉熙。 这小兔子花灯其实做工不算很精细,但玉熙就是 第37章 杀人狂魔(4) 花灯会上,不仅有漂亮的灯笼看,还有各色的小吃。玉熙看着一个摊子上的人特别多,问道:“大哥,二哥,他们在吃什么呀?” “百果酒酿圆子?”玉熙没听过这个东西,但不妨碍她想尝一下:“大哥,二哥,我们也试一试吧!” 结果,这一试就不可收拾。玉熙看到小吃就想尝一下,尝了很多小吃,比如三丝眉毛酥、三鲜莲花酥、蟹黄包、驴打滚、豌豆黄等。 玉熙一边出心里一边心里嘀咕着:“上辈子真是白活了。”想起上辈子,真心酸,都没过一天快活日子。 韩建明见玉熙吃得不亦乐乎,笑着道:“不要再吃了,再吃就得积食了。你喜欢吃,以后我让人买给你吃。走,去看灯船。”这才是灯会最热闹的时候。 玉熙本来准备自己走,却是被韩建业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说道:“待会人多,我抱着你稳妥。”韩建业是练武的,手笔很有力,加上玉熙也不重,抱玉熙没一点问题。 玉熙甜甜一笑。 不说韩建业,就是韩建明看了玉熙甜腻的笑容,心情也越发好了:“你若喜欢,明年我再带你出来。” 玉熙大喜:“好,谢谢大哥。”上辈子就是天天宅在家里,什么都不懂,所以说,还是需要多出来走走看看。 韩建业早让仆从去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玉熙看着城河上的灯船,这些灯船有寿仙翁捧仙桃、水莲、金玉满堂、还有各色各样的动物建筑花灯。 玉熙望着远处一艘仿若仙宫一样的灯船,上面还响起一阵乐声,这灯船跟别的不一样,这上面跳舞的是真人,并不只是图样。玉熙嘀咕着道:“怎么灯船上还有舞姬跳舞呢?” 韩建明笑着说道:“凑兴呢!” 一行人正看得兴奋,突然听到对面岸上有人尖叫,接着哭喊声,救命声此起彼伏,看灯船的人四处涌动,乱成一团。 “扑通扑通……”不少的人落入水中。 因为隔得太远,众人也不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玉熙看到那么多人落在水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寒冬腊月的落在水中,就算身体好都得生一场重病。 这边的人听到救命声,也开始慌乱了。韩建业急忙说道:“大哥,我们赶紧回去!” 韩建明一摇头说道:“不成,现在乱糟糟的一片,大路肯定也堵了。还不如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一下再走。”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玉熙觉得还是大哥思虑更周全,二哥有些逊。 一行人就选择了旁边的一家胭脂铺落脚。此时胭脂铺已经有不少的人了,可见跟他们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韩建明也不在意,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站定,跟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道:“你去打听一下刚才对面发生什么事了?” 玉熙忙说道:“二哥,你放我下来吧!”刚才对面一出事,韩建业立即就将她抱起来,这让玉熙觉得很窝心。 去打听消息的随从很快回来了。她们也知道了对面为什么会乱起来了。原来是十皇子今天偷偷从宫里出来看灯船,结果遇见刺客了。 玉熙一愣,十皇子,那可是玉辰未来的丈夫,也是未来的皇帝。倒没想到十皇子会来看花灯,而且还在这一天遇见了刺客。 韩建明脸色有些难看:“九皇子没事吧?” 随从点头道:“十皇子没事,听说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十皇子无妨碍,可在他周围的那些百姓就遭殃了。 韩建业比较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刺客抓着了吗?” 随从摇头说道:“不大清楚。” 韩建明低声说道:“怕是又要起风波了。”九皇子跟十皇子都是宋贵妃所出,宋贵妃深得帝宠,所以宋家如今在朝堂权势也很大。这次十皇子遇刺,肯定要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 玉熙见气氛不对,忙说道:“幸好我们今天不在对面,要不然肯定也要跟着遭殃了。”玉熙说这话是故意转移话题,不是她不想知道这件事的具体过程,只是这个场合不对。 韩建业点头说道:“这倒是。若是落在水中,肯定是要大病一场。” 韩建明对于自家是没什么担心的,他爹不在朝堂,有官职的二叔又是外任,朝堂上再大的风波也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小半个时辰后,外面的人都散了。韩建明这才带着玉熙一起出了胭脂铺,去寻自己家的马车。 “建明表哥,你等一下。”正走着路,突然听到有人叫。 玉熙耳朵很尖,听这声音就知道叫人的是云擎。玉熙有些无语,怎么走到哪都能见到这人,还真是,嗯,有缘。 待走近了,众人这才发现云擎手里抱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瞧着好似睡着了。 韩建业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这抱的谁家的姑娘呀?” 云擎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抱着这姑娘,我瞧着那人像是拐子。当时乱乱的,也没办法下手,所以我就跟了他。一直跟到前面那条街道才逮了。一审问,那家伙果然是个拐子,趁乱将这小姑娘给掳了。” 玉熙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传闻之中的杀人狂魔竟然救人了,还有比这更惊悚的事。 韩建明见他们说了一通话,这小姑娘还没醒,当下问道:“这姑娘是不是被下药了?” 云擎叫住韩建明,是来寻求帮助的:“不清楚,我见到的时候就是昏迷的。明表哥,你看能不能将她放到你们马车上呀?”云擎出门都是骑马的,自己骑没问题,但带了一个昏迷的小姑娘就很不方便了。 韩建明点头道:“可以。” 玉熙认真地打量着云擎怀里的小姑娘。这小姑娘瞧着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穿的是一件粉红玫瑰香织金锦衣裳,戴的首饰也都很精致,一瞧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就这小姑娘的穿着,也难怪云擎很快能断定抱着她的男人是人贩子。 玉熙心思转了转,说道:“大哥,云擎表哥带着一个小姑娘也不方便。要不我们将她带回府邸,请大夫给看看。” 韩建业倒是不知道玉熙还这么热心,不过她觉得玉熙的主意也不错,当下问了云擎的意见。 云擎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他只以为玉熙是爱心泛滥,当下点头道:“这样正好,我跟我表哥走散了,我得去寻我表弟。”江鸿福身边有家将护着,云擎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不过就怕表弟担心他。 商量妥当,韩建明留下了两个随从,让这人看看待会有没有人回来找孩子。若是有,就直接带了去国公府。 秋氏听到消息说灯会出了意外,死了不少的人,当时差点没吓晕过去,派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出去打探消息。 李妈妈掀开帘子,看着急得不行的秋氏说道:“夫人,刚才已经得了确切的消息,世子爷跟二爷他们都没事,夫人不用担心。” 秋氏还是有些不相信,问道:“真的?” 李妈妈点头道:“千真万确。世子爷他们很快就到家了。” 到了国公府,韩建明让一个粗使婆子抱着昏迷的小姑娘。之前云擎抱着这姑娘是没办法,现在大庭广众之再让男子抱,对着人小姑娘名声不大好。 韩建明又吩咐了身边的随从,说道:“立即去请个大夫过来。”这姑娘到现在也没醒,也是一个麻烦事。 秋氏看到韩建明他们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吓了一大跳,赶紧问道:“这姑娘怎么了?”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是睡着了,唯一的解释这小姑娘是出事了。 韩建明说道:“刚才乱成一团,人贩子趁机抱了这姑娘,幸好碰到了云家的大哥儿将她救下了。娘,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秋氏阿弥陀佛一声,然后赶紧让婆子将这小姑娘放到床上。 大夫很快就来了,一番诊断后,又问了起因,说道:“这姑娘是中了迷药。”说完,从药箱了取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打开盖子,放到小姑娘鼻前。 玉熙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这小瓷瓶的东西是什么,但这玩意效果显著,因为小姑娘很快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看着身边一下多出来这么多的,吓了一大跳。转而想起自己是被贼人抓了去,惊恐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 玉熙快人快语道:“姐姐,这里是韩国公府。” 小姑娘听到是韩国公府,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这里真的是韩国公府?”不是她不相信,而是她昏迷之前看到的明明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坏蛋。 玉熙笑着说道:“姐姐放心,那拐子已经被抓了。姐姐,你家在哪里?” 小姑娘看着玉熙的穿着,再有屋子里的摆设,松了一口气:“是你们救了我?” 玉熙可不敢居功:“不是,是云擎表哥救的姐姐。我们是在路上碰到的,才带了姐姐回来。” 秋氏觉得玉熙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小姑娘,告诉伯母你爹娘是谁?我好让人送信给你爹娘,要不然,他们该急坏了。”她也是当娘的,要是知道孩子丢了还不知道得多担忧呢! 小姑娘忙说道:“我叫段欣溶,我爷爷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 都察院右都御史乃是正二品的大员,秋氏想不知道都难。当下立即吩咐了人去段家送信。 第38章 段欣溶 玉熙心里很高兴,她没想到段欣溶竟然是都御史家的姑娘。虽然段欣溶不是她救的,但是有这层关系在,以后就能打好交道了。 玉熙心思转了好几道弯,问道:“欣溶姐姐,你怎么会落入拐子手里呢?”其实玉熙这是没话找话,过程都从云擎那边听说了。 段欣溶现在还心有余悸:“我跟我哥哥正在看灯船,可突然之间冒出几个黑衣人出来,他们砍杀了不少人。大家四处逃命,我跟我哥哥被挤散了。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男子将我抱起就走,我拼命挣扎,那人拿一块帕子捂了我嘴,我就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吧,遇见了专业的拐子了。玉熙觉得段欣溶算是幸运的,要不是云擎相救,怕就不知道被拐子拐卖到哪里去了。就算将来能救回来,这一辈子也完了。 段家的人很快就来了。段夫人一看到段欣溶,抱着就哭。她知道女儿失踪以后,差点没吓死过去。 玉熙很是羡慕地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两人。所以说,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没娘的孩子就是根草呀! 段夫人也是情绪太激动了,才一时失控,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别人家。当下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夫人笑话了。” 秋氏很是体贴地吩咐了人打来水,让段夫人净脸,笑着说道:“什么笑话不笑话的,都是当娘的人,我刚才知道灯会那里出了乱子吓得魂都没了。幸好菩萨保佑,都平平安安的。”秋氏是认识段夫人的,只是她们两人不在一个圈子里,所以并不熟。 段夫人梳洗好以后,说道:“我们家欣溶多亏了府上了。”女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都没法活了。 秋氏自然不敢揽功:“是云家的大哥儿救的欣溶,我家几个孩子就是搭了把手。” 搭把手,还是让段夫人一阵感激的。 段欣溶今天也吓得够呛,她现在最想的是回家:“娘,我想回家。”在别人家了,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段夫人看着女儿脸上的惊恐,心疼不已,忙说道:“好,好,我们这就回家。”当下就跟秋氏告辞回去了。 这会天已经很晚了,秋氏也没有挽留。送走了段夫人跟段欣溶,秋氏朝着玉熙说道:“灯会太危险了,以后不能再去了。” 玉熙觉得若是有机会,还是得去的。不过她很识时务,这个时候可不敢说反驳的话,要不然肯定得一顿训。 第二天,玉熙去上院给老夫人请安。 在路上,碰到玉辰。玉辰笑着问道:“四妹妹,我听丫鬟说,你们救下了都察御史家的姑娘,这是真的吗?”都察御史,这可是监察百官的职位,虽然不是一把手,可权利也很大。 玉熙摇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玉辰说了一遍:“我们只是搭把手,并没有救人。” 老夫人对于玉熙主动提出带段家姑娘到国公府这点非常满意。就算他们没救人,但也帮了忙,借着这层关系以后也能多多走动。虽然他们是国公府,但在朝堂却没什么势力。能跟当朝权臣搭上关系,对小儿子的前程是极好的:“以后多跟段家的姑娘走动。” 玉熙岂能不知道老夫人打的算盘,当然,她昨晚之所以开口帮忙,也是瞧着段欣溶出身不凡,想多得一些助力。老夫人的提议,正中她的下怀。 老夫人难得见玉熙这么乖巧听话,一高兴就赏了玉熙尺头跟首饰,还有一些补品,另外还有一套文房四宝。老夫人拿出手的东西,那都是很值钱的。 玉熙没什么感触,跟玉辰得的消息比起来,她这些都不够看。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直接奔了正院。一到正院,就听到说段家送来了谢礼。 玉熙进屋的时候,段家的管事娘子正满脸歉意地跟秋氏说道:“本来我家夫人应该亲自上门道谢的,只是我家姑娘昨天受了惊吓,半夜发起了烧,走不开。还请国公夫人不要怪罪。” 秋氏哪里会怪罪,说道:“不过是搭把手的事,哪里就送这么厚重的礼,段夫人太客气了。” 让玉熙没料到的是,段家送的谢礼有单独给玉熙一份。玉熙看着堆满了桌子的礼物,笑着吩咐道:“将这些东西都登记在册。”转头又吩咐了红珊,让她三哥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昨天有刺客,今日大街小巷肯定议论纷纷了。 红珊很快就将打探的消息告诉了玉熙:“姑娘,十皇子被刺客刺杀,皇上非常震怒,着令大理寺卿彻查此案。” 玉熙问道:“还有呢?”这事,肯定要牵连不少的人了。 红珊迟疑了一下,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六十皇子被刺杀,主使是太子,镇南将军府也脱不了干系。”镇南将军府燕家,是皇后的母家,也是太子最大的靠山。 玉熙嘴角划过一抹讥诮,太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大张旗鼓派杀手去杀十皇子。十皇子与九皇子都是宋贵妃生的,但深得皇帝喜爱的是九皇子,并不是十皇子。太子真要杀,也该杀得帝心的九皇子才对,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去杀十皇子了。 红珊有些担心地说道:“姑娘,外面的消息还要不要打探了?”红珊觉得玉熙对外面的事太过热衷了,一个深闺的姑娘要了解外面的事情做什么。红珊担心玉熙的行为,会惹得老夫人不满。 玉熙觉得红珊担忧过度了,说道:“我只是打听一下外面的事,有没做其他,祖母不会管的。你以后也不需日日回去,过个三五日回去就是了。” 红珊点头道:“好。” 玉熙挥手让红珊出去,自己却坐在椅子上想事。上辈子九皇子出了意外,十皇子才能荣登大宝。至于九皇子怎么出的意外,玉熙就不知道了。玉熙时时觉得上辈子是白活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也难怪最后被江家的人欺负死了。 想到江家,玉熙心情又不好了。她现在这么努力地学习,就是想摆脱将来嫁入江家的命运。可是她却并没有真的能摆脱江家,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江鸿锦为什么娶她?若是知道缘由还能有所防备,可她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这种感觉,很糟糕。这就好比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剑,它随时都会落在你的头上,可你又避不开,整日提心吊胆的。 咳,玉熙叹了一口气,她如今能做得就是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到时候,就算流落到外头也能活下去。 第39章 旁听生(1) 正月十七清晨,宋先生回来了。原本昨日就该回来,不过宋家有事给耽搁了。 玉熙听到宋先生回来去了玉兰苑,没想到走到半道碰到了正巧去上院的宋先生。 宋先生神色淡淡地说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等晚些时候再到玉兰苑来。” 玉熙听了这话,心里一个咯噔。不过她也不愿在宋先生面前失态,非常恭敬地应道:“好。”不回去又如何,难道还能厚着脸皮跟着去上院。到时候,老夫人铁定又得发火了。 回到蔷薇园,玉熙就进了书房。看着书桌上磊着一堆的书,她苦笑了一下,这种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刻苦都比不上玉辰的滋味真心不好受。不过,这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悲痛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玉熙也不喜欢让这种情绪一直围绕着自己,所以她干脆捡了书桌上的棋谱看了起来。 墨菊小声与申妈妈说道:“妈妈,你说先生要是先生不收我们姑娘,姑娘怎么办呀?” 申妈妈说道:“只希望先生看在姑娘这么勤奋刻苦的份上,破格收了姑娘吧!”就四姑娘这拼命的劲,她看了都感动,也希望能感动宋先生吧! 辰时末,玉兰苑的一个丫鬟过来传话:“四姑娘,宋先生请你过去一趟。” 宋先生看到玉熙,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到:“我已经决定收玉辰为关门弟子。”等于是说,玉辰是她教的最后一个学生,没有玉熙什么事了。 玉熙刚张口,可还没说话,眼泪扑哧扑哧地掉。 宋先生看着玉熙这样,接下来的话就不好说了。其实这三个月玉熙的刻苦浅粉她都看在眼里的,若是没有玉辰,她肯定会收玉熙当学生的。只是有了玉辰,她就不想再收其他学生了。玉熙天赋惊人,学东西一学就会,而且还很努力,品性也很好,可以说非常完美。所以,宋先生决定对玉辰倾囊相授。 宋先生迟疑了好一会,说道:“玉熙,若是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玉兰苑问我。”意思是,她可以额外指导。 玉熙擦了眼泪,说道:“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求先生能成全。”这几个月她也在心里想了很多种应对的方法,最后还真让她寻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宋先生点头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玉熙的请求很简单,就是希望宋先生教导玉辰的时候,能允许她也一遍旁听。简单来说,就是做一个旁听生。玉熙一脸真诚地说道:“先生,你讲的《论语》、《孟子》,我真的非常喜欢。若是不能学完四书五经,这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遗憾。”自学跟有先生教完全不是一码事。所以,她不想自学,因为自学根本学不到东西的。 宋先生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有些愣住了。 玉熙见状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先生,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先生,你放心,我就在旁听,绝对不会打扰到三姐。”只要能达到目的,放下身段什么的也没关系。现在至少还能求人,就怕求人都没地求去,那才是最可怕的。 宋先生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熙,眼中闪现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不过她还是拒绝玉熙的这个请求:“四姑娘,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教不了两个人。”哪怕是旁听,也不成。 玉熙没想到她都这样哀求了,宋先生还是不肯松口。都说人心是肉长的,可宋先生的心也太硬了:“先生,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宋先生摇头道:“起来吧,我说的话是不会更改的。” 玉熙红着眼睛走出了玉兰苑。 墨菊说道:“姑娘,先生不教就算了。姑娘已经认了那么多字,不学了也没有关系。要是姑娘真心想学,可以自己买书看呀!” 玉熙一直低着头,没有回话。走到岔路,突然说道:“去上房。”不做最后的努力,她绝对不甘心。 玉熙是去寻玉辰的,如今,唯一能帮忙求情的只有玉辰了。玉熙红着眼睛开口哀求道:“三姐,我想求你帮我跟先生说说情。” 玉辰又不傻,她岂能不知道玉熙求的什么事,为难道:“四妹妹,这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去求先生也没有用!”虽然手宋先生答应收下她,但她也不能逼迫先生收下玉熙不是。 玉熙摇头说道:“三姐,我没奢望让先生收我当她的学生,我只希望先生在教姐姐时,允许我在一边旁听。三姐,你就帮我在先生面前说说情吧!三姐,我真的很喜欢念书。” 玉辰听着玉熙的话,不免有些动容,再者这个要求也不算特别过分。玉辰考虑了一下,说道:“好,我现在就去。” 玉熙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感激道:“谢谢三姐。”当然,若是宋先生还是不答应,她也死心了。 玉辰柔声说道:“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先生会不会答应,我也不能保证。” 玉辰先去屋子,与老夫人说了这件事。 老夫人不支持玉辰去说情:“先生既然已经拒绝了,又何必再去这一趟。”反正玉熙也跟着先生学了三个月了,做账管家是足够用了。 玉辰有自己的思量:“祖母,四妹妹这么好学,而且所求也不过份。祖母,我跟四妹妹,不管怎么说也是嫡亲的姐妹,能帮的,我还是想她帮她一把。”若是玉熙求她,让宋先生收她为学生,这个玉辰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如今玉熙的请求,她觉得求求情,先生应该能通融的。 老夫人还是不同意。 玉辰说道:“祖母,四妹妹这么好学,就如了她的愿了。这样以后外人看到我们姐妹这般出色,肯定要赞一声了。这对府邸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老夫人有些犹豫。 玉辰笑道:“祖母,这件事关键还在于先生。我也不过是说说情,并没有什么妨碍的。先生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对我有看法的。” 老夫人被玉辰最后一句话给打动了:“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去吧!”宋先生既然决定收玉辰为关门弟子,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对玉辰有所不满的。 玉辰出来以后,让玉熙先回蔷薇院等消息。 玉熙哪里愿意,不管成功与否,她都希望能最快知道结果:“三姐,我不进玉兰苑,我就在外面等着,你看成吗?” 玉辰点头道:“那好,我们一起走吧!” 宋先生听到玉辰开口帮玉熙求情的,问道:“玉辰,你天赋过人,教的东西一学就会,若是让四姑娘旁听肯定会影响你。我也是为你着想,才没有答应四姑娘的。”之前的三个月,她其实是克制住教学的进度了。可饶是如此,玉熙学得也有些费力。若是她以后加快进程,玉熙肯定跟不上,到时候就会拖了玉辰的后腿。综合考虑之下,她才拒绝玉熙的请求。 玉辰倒是不知道宋先生拒绝玉熙是为了她。玉辰说道:“先生,玉熙天资也不差,学东西不慢,不会拖累我的。” 宋先生看着玉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在意四姑娘会拖延你学习的进程?” 玉辰摇头说道:“先生,我相信四妹妹不会拖累我的。” 宋先生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做那铁石心肠的人。你出让四姑娘进来吧!” 玉熙得了这个消息,忐忑不安地进了玉兰苑。 宋先生觉得玉熙的毅力实在值得夸奖,这样执着不弃:“四姑娘,我可以答应让你旁听,但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明白,三姑娘学东西很快,我到时候授课肯定是以她为准,你确定你到时候握跟得上进度吗?”这话就差说玉熙是个拖后腿的,让玉熙知难而退。 玉熙岂会退让,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就玉辰那妖孽一般的天资她肯定比不上的:“先生,若是样样都学我肯定跟不上。先生,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我都不学,我只跟着一起念书就成。” 宋先生听了这话,倒是对玉熙刮目相看。若是玉熙直接说跟得上,她肯定会直接拒了玉熙的请求,可现在玉熙只选念书,那肯定不会拖了后腿的:“为什么只选念书?你不是喜欢下棋吗?” 玉熙想都不想就说道:“我喜欢下棋,但更喜欢念书。先生,我知道自己再努力也不可能比得过三姐,既然如此,我还不如选自己最喜欢的。”确切地说,她选的是做有用的。棋艺可以自己私底下钻研,不懂的再问。可是书本上的知识,若是没有解析,就算看了也是似懂非懂。 宋先生认真地打量了玉熙,过了许久,才说道:“就算旁听,你也不能只念书,棋艺跟画艺也是要学的,字也得坚持每日练。”字是靠练出来的,不是一日就能成功的。 玉熙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宋先生见了玉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现出一股有些难以诉说的复杂情绪:“四姑娘,既然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得做好准备,我不会因为你而放慢教学进程。” 玉熙毫不犹豫地说道:“先生放心,我不会拖姐姐的后腿。” 宋先生嗯了一声:“若是有不懂的,下课后可以问我。” 玉熙给宋先生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谢谢先生。”不能拜师在预料之中,如今能成为旁听生也是不错的。 宋先生颔首道:“明日卯时二刻到玉兰苑来。” 玉熙高高兴兴地出了玉兰苑。 第40章 旁听生(2) 丁婆子送走了玉熙,回转身,忍不住问道:“先生为什么会答应四姑娘呢?”就算旁听,以先生认真负责的态度也不会真不管四姑娘的,而多教一个孩子得多花许多的精力。 宋先生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看着玉熙的背影,缓缓地说道:“就算我不收下她,她也会求了国公夫人给她另请先生的。四姑娘,不是一个轻易会妥协的人。” 丁婆子越发不明白了:“四姑娘想另请先生,那就另请好了。”这之前又没碰到过这样的事。 宋先生摇头说道:“丁妈妈,天赋好的人很多,但能屈能伸、懂得取舍又有毅力跟恒心人却很稀少,而四姑娘恰巧就是这类人。这类人,只要给她机会,必定不会居于人下。” 丁婆子听了这话算是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就算没有三姑娘的求情,先生也会让四姑娘旁听了。” 宋先生摇头道:“不会。”她之前是有些动心,但为了玉辰考虑,她还是放弃了。可是等她见玉熙竟然请了玉辰来求情,而不是请韩老夫人跟国公夫人,她才改变主意的。从这事可以看出来,四姑娘其实很聪明,她知道怎么做才最有益处。这样的人,谁也不知道她将来会有什么造化。 丁婆子有些迷糊了。 宋先生也没有多做解释,只道:“以后你会明白的。”五岁的孩子没人教导就有这样的谋算,她答应,不过是想结一份善缘。 蔷薇院的丫鬟知道玉熙成为旁听生,神色都很奇怪,最后还是墨菊鼓起勇气问道:“姑娘,旁听生是什么意思?” 玉熙笑道:“就是陪读的意思。” 墨菊的脸色不大好看了。三姑娘跟她家姑娘都是二房的嫡出姑娘,现在她家姑娘要去给三姑娘当陪读,太掉份了:“姑娘,要不咱还是憋去了。”以后出门都得矮人一头。 玉熙知道墨菊所想,没有多说什么。学到真本事才是最重要的,被人笑话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相对墨菊的担忧,申妈妈知道这事却很高兴。就算没被生收为入室弟子,但是得了这个名头也是好听的。 韩老夫人的态度非常直接,让人赏了玉熙不少的好东西。 秋氏则是搂着玉熙乐呵呵地说道:“得了这个机会,以后可要好好学习。”哪怕只是陪读,得了这个名头,以后挑选的范围就能更广一些了。 玉熙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一个陪读的,也不是正式入门的学生,当不得伯母这么说。而且,要不是三姐姐帮着说情,先生也不会答应。”玉熙心里不觉得陪读丢份,但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 秋氏笑着道:“这京城谁不知道宋先生眼界极高,若是你不符合她的意,就是有玉辰帮着求情,宋先生也不会答应的。玉熙,不要妄自菲薄。不说学习的事,就单说你的针线活,我可以保证,你的针线活在同龄人中绝对没人比得上的。”说完,摸着玉熙的头说道:“玉熙,不要跟你三姐姐比。玉辰的天赋,别说京城就是全天下也没多少人比得上的了。” 秋氏觉得,玉辰天赋好是好,但她这个小叔怕心里呕出血来了。女儿这般优秀,可几个儿子却没一个聪慧伶俐的。 玉熙笑道:“我听伯母您的。”跟玉辰比,那纯粹是找虐。要比,将来就跟外面的同龄人比。 秋氏很欣慰地点头,笑着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三姑娘昨日就开始搬东西了,今天下午应该能搬完。这次老夫人已经说了,要在汀云阁砌个小厨房。我想你的蔷薇院离大厨房也远,冬天取用饭菜也不方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在院子里砌个小厨房。”一般姑娘都不会有自己的小厨房,也是因为老夫人特别宠爱玉辰才破例的。正好玉熙可以借玉辰的东风。玉熙与玉辰身份没差多少,给玉熙弄个小厨房老夫人也不好说什么。若是错过这次的机会,下次再想弄小厨房就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玉熙眼睛一亮,能有小厨房自己好了。不过她的眼神很快黯淡下去,低声说道:“伯母,祖母会答应吗?”有小厨房自然好呀,平日想吃什么都可以做,非常方便。大厨房那边想吃什么还得额外给那些厨娘什么的好处费。 秋氏笑着道:“玉辰的小厨房不走公帐,走的是私帐。只要你的小厨房也走私帐,老夫人没理由不答应的。” 玉熙高兴地说道:“谢谢伯母。”有了自己的小厨房,以后她要学做菜也方便。 秋氏摸了一下玉熙的头,柔声说道:“谢什么谢,不过是件小事。” 玉熙却不觉得只该坦然受了,说道:“伯母,在国公府也只有伯母才会样样事为我着想了。” 秋氏轻轻地拍着了一下玉熙的后背,说道:“以后呀,不要再说谢不谢的话了,显得多生份呀!”秋氏已经将玉熙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看待了,自然样样为她想着。 玉熙抱着秋氏,偎依在她怀里,低声说道:“好。” 因为小厨房的花销得自己掏,玉熙觉得现在的收入虽然足以支撑小厨房的开支,但手底没钱,她不安心。 所以,搁置已久,制作药膏的事就提上了日程了。珍珠粉在之前她已经从秋氏手里弄到了两包,如今只需要熬制就成了。 熬制药膏,虽然量少,但想要瞒住众人也是不可能的。玉熙干脆将这件事告诉了申妈妈跟墨菊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当然,她说的是熬制面膏,而不是去疤的药膏。 面膏,听其名就知道是涂脸的东西。 申妈妈忙说道:“姑娘,这面膏可不能随便用。而且你年纪还小,皮肤娇嫩,不需要用到这些东西。”这面膏是涂在脸上的,姑娘家这脸是何其重要,哪里能随随便便涂一种不知道什么万一的面膏。万一有个什么差池,一辈子也毁了。 玉熙笑着说道:“我是从书上看到有这么一个方子,觉得有趣,所以想要试一试。妈妈放心,就算熬制出来,我也不会自己用。” 申妈妈很是怀疑地问道:“姑娘从哪里看到的方子?” 玉熙说道:“书上,去书院买的书。”顿了一下,看着申妈妈说道:“这只是一件小事,希望申妈妈不要告诉别人。” 申妈妈知道玉熙主意正,既然说了表示她就是劝说也无用。虽然这事她觉得玉熙有些胡闹,但也没有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主要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自己做面膏胭脂或者调香料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她也有要求:“姑娘可得跟老奴保证,药膏就算熬制出来也不能涂在脸上。” 玉熙笑道:“妈妈放心,我不会用的。” 玉熙熬制药膏的时候,没有假手于人,而是自己做的。然后将熬制好的药膏导入器皿里,放到暗房去。 第41章 汀云阁 汀云阁临着园子里的一倾碧水而建,说是阁楼,其实是个半面探到水里的水榭。汀云阁建得颇有江南园林小筑的古雅书卷之美,内里也布置得极为精美。 玉熙一走入汀云阁,就笑着赞赏道:“三姐姐,你住的这汀云阁可真美,不知道的还以为走入仙宫了呢!”这话自然有夸张的成份,但确实比玉熙的蔷薇院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去了。 玉辰见玉熙也只是说说,眼中却并没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色,笑着说道:“四妹妹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玩。” 玉熙笑着应下,但她却不会真将这话当真。不说玉辰身边的丫鬟一直将她当贼一般防着,就是老夫人知道她经常找玉辰也会不高兴。 侍书从外面走进来,屈伸行了一礼说道:“姑娘,大姑娘来了。”今天是第一天搬进来,几个姑娘过来串串门很正常。 玉如从进了汀云阁,她就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看。她一直知道汀云阁是国公府最好的院落,但却没料到汀云阁竟然这般富贵精致:“三妹妹能住这么漂亮的阁楼,真是好福气。” 玉熙听了这话,怎么觉得那般不对味呢,为了不让玉熙尴尬,当下笑着说道:“要说福气,我们都有福气。要不然投生在平头百姓之家,哪里有现在这样的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说不定还在为三餐发愁呢!”这也是玉熙的真心话。虽然她上辈子过得憋屈,但却从没为吃穿没发过愁。就算她被江家的人发配到庄子上,也从没吃喝发愁过,不过也是在庄子上踩让她知道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很苦。 玉如一下被噎住了,不过很快她又笑着说道:“四妹妹说的是,能做国公府的姑娘就是我们莫大的福气。” 玉辰带了两人参观完了汀云阁。 汀云阁的西面是玉辰住的地方。这地方的布置不说玉如看了眼热,就是玉熙看了都忍不住暗叹,老夫人真是太偏心了。 东面的几间屋子没有住人,不过也没闲置着,被布置为书房、琴房、画房、棋房。 玉熙看着里面的书桌里一水的黄花梨木,墙上挂的画瞧着也是价值连城。至于桌子上放置的精美茶具就不说了。玉熙有些无语,同是国公府的姑娘,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幸好她多活了二十多年,放宽了心,要不然肯定也会心生嫉恨。 玉如手里的真丝手帕已经捏得变了形。她是又气又恨又怨。 一行人走到画房,看着墙上挂的那幅画,玉熙都忍不住问道:“三姐,这幅《五圣千官图》是真迹吗?” 玉辰点了一下头,说道:“是真迹。” 玉熙笑着道:“三姐,你日日看着画圣的大作,肯定能从中得到体悟了。”画圣的大作,那绝对是有价无市。得了他的画作,那都是收起来当宝贝疙瘩一样了。 玉如知道这是画圣吴道子的画作以后,当下再忍耐不住了,开口说道:“祖母真疼三妹妹,什么好的都给三妹妹。我的院子里,通体加起来都比不过三妹妹屋子里的一幅画。” 玉辰脸上露出一丝的尴尬。这些东西,一部份是她娘的陪嫁,还有一部分却是祖母给她的。 玉熙好似没听出玉如话里的嫉恨,笑着走到画架前,看着还没完成的画,说道:“三姐,这牡丹花画得真好!” 玉辰接了玉熙的话:“四妹妹过谦了,我画的花没四妹妹画得好。”玉熙山水画水准不怎么样,但艳丽的花朵却画得极好,这点玉辰都比不上的。按照宋先生所说,这就是天份。 玉熙笑道:“我哪里能跟三姐比,我画画,也就画着玩。”课余时间,她都基本不动笔。 玉如听了这话差点要吐血。什么叫画着玩,这是在讥讽她什么都不会吗?玉如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想念玉婧。若是玉婧在,肯定会闹一场,也让她不要这么憋屈。 观赏完汀云阁,玉熙就准备回去了:“三姐刚搬过来,事情也多着,我就不打扰了。等闲下来我再过来。” 玉辰这会确实忙,所以也没开口挽留。 玉如见状也跟玉熙一起走了。到了外面,玉如没有回去,而是主动提出跟玉熙一起去蔷薇院。 玉熙哪里猜不到玉如的心思,无非是看她院子的家具布置是不是比她的好了:“正好今天我也不忙,大姐随我一起去吧!” 青萱很为她家姑娘着急,已经得罪了三姑娘,难道还要得罪四姑娘不成,将家里的姐妹都得罪光了,以后有事都寻不着助力。青萱想到这里,心头涌现出一股无力。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家姑娘性子越来越左了,再这样下去,她真担心姑娘会失控。 到了蔷薇院,看着里面的布置,玉如的神色很明显松缓了。这院子里的东西比她用的都差了一个档次。 玉熙是知道玉如过来找平衡,所以对于玉如那一脸高兴的神情,当是没看着。 蔷薇院小得可怜,都没汀云阁的东面大,加上也没什么东西可看,一眨眼功夫就转完了。 玉如在走之前,想起一件事,问道:“四妹妹,我听说三妹妹的汀云阁会彻个小厨房,你知道吗?” 玉熙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有了小厨房方便很多,晚上想喝杯热茶也方便,所以我也准备在蔷薇院砌一个呢!” 玉如面色一僵:“祖母答应了吗?”若是玉辰有小厨房也就算了,毕竟玉辰背景硬手上又有钱,可若玉熙也有小厨房这就太不公平了。国公府的人谁不知道玉熙的生母将钱全部都败光了。 玉熙笑着说道:“我还没跟祖母提,不过三姐的小厨房走的是私帐,我要是弄一个小厨房肯定也走私帐,祖母应该不会拒绝的。大姐可能不知道,无年腊月底墨桃去大厨房给我拿早膳,在半路摔了一跤,养了大半个月才好。有了小厨房,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玉如面色有些难堪,不过她很快掩饰了,说道:“四妹妹,我们的月例哪里够小厨房的花销。”肯定是母亲答应了给玉熙贴补了,要不然玉熙哪里会这么豪爽。想到这里玉如心里不是滋味,母亲将玉熙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对她这个女儿反倒是淡淡的。 玉熙诧异地说道:“月例自然是不够的,不过方妈妈开的包子铺如今生意越来越好,每个月都有三四十两的进账,够我花销的了。” 玉如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方妈妈真是一个忠仆。”她怎么就没这么忠心耿耿为她赚钱的仆从呢! 送走了玉如,红珊气道:“大姑娘这也太过份了。”在三姑娘哪里受挫,就来她家姑娘这里找优越感,这也太欺负人了。 玉熙开始觉得玉如挺好的,看着温婉可亲,可接触多了她就发现温婉可亲什么的都是表像,玉如的心胸很小。以前她没发现不是玉如掩饰得很好,而是她愚笨。 很快,玉熙就得到了确切地消息说老夫人已经同意在蔷薇院砌个小厨房。 申妈妈却是忧心忡忡的说道:“姑娘,小厨房花费可不小。” 玉熙不在意地说道:“我一个人能吃用多少银钱?”面上这么说,其实她最近也在为银钱发愁。只是熬制的药膏得放置半个月才成,要不然她早拿出来让方妈妈去卖了换钱。 第二天,玉熙准时在卯时二刻到了玉兰苑。而玉辰,也是踩着点到的。没办法,又要梳洗,还有这么长一段路要走,实在是赶。 宋先生看着两人都穿着厚厚的袄子,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跟我学五禽戏。” 玉熙非常高兴,脆生生地应道:“好。” 一直接受淑女教育的玉辰当下表示,她不学。这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呀!要让人知道还不得笑话死。 宋先生摇头说道:“三姑娘,学五禽戏是让你们锻炼身体,身体不好,学再多的东西也无用。”见玉辰还是下不了决心,宋先生说道:“玉辰,这事我已经跟老夫人说过了,老夫人是答应的。而且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多,你不用担心会传出去。” 玉辰还是不大愿意。 在宋先生强硬要求之下,玉辰勉强跟着一起学打五禽戏。诡异的是,玉熙已经学得似模似样了,玉辰还是不得要领。 学东西对玉辰来说一直都是享受的,但现在对她来说分分秒秒都是煎熬。等到了点,她就说了自己不愿意再学了有这时间,还不若去多练两首乐曲。 玉熙这会终于宽心了,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玉辰也不可能样样都学得好的。 宋先生也没勉强,不过却说道:“你每日都只学习也不成,不学五禽戏,你也得用其他的方法锻炼身体。”宋先生暂时也没想到什么特别好的方法,只是让玉辰平日多出来走动,活动一下筋骨。 说了一通,宋先生才望着脸色绯红的玉熙。让两人都进屋以后,宋先生与丁婆子说道:“我现在不知道同意四姑娘旁听,到底是好还是坏?”玉辰天赋是好,品性也不错,但她的行为跟思想都被框架给框住了,而她自己也拒绝从这个框架走出来。可玉熙却跟玉辰相反,她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要对她有利的有好处的她都会去做。 丁婆子有些疑虑:“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先生没解释,只轻轻说道:“可能是我多想了。” 第42章 亲,请进来看看 今天是我的新书《嫡女重生记》上架的第一天,看到那么多书友在评论区的留言,六月很难过,忍不住在这里说两句。 书开始不收费是网络文学网站的运营方式,所有的上架书都是这样操作的,不存在欺骗与隐瞒。 写一本书,要耗费作者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说是呕心沥血也不为过。而且作者因为长时间坐在电脑桌前写文有了职业病,六月也不例外。肩膀经常疼得抬不起来,视力从1。5退到0。5,坐得久了腰也疼得厉害。 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更不是博取同情,六月只是想告诉你们,作者写书真的不容易。 这本新书六月没有采用包月模式,而是走的订阅分成。订阅一章只需几分钱,六月是专职作者,就是靠着这几分几分的订阅积累来养家糊口。 若是这样还有人不能理解,六月只能说抱歉了。六月也是人,需要柴米油盐,需要吃饭穿衣,需要奉养老人,以后还要抚育孩子。所以,六月真心恳请大家能支持正版,只有这样才能让作者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写出更好的文。 因为新书走的是订阅分成,不是包月模式,所以请大家在进入充值页面以后不要选择《开通10元月》,就是不开通文学腾讯会员,而是点击下面的《按章购买3分千字》,这样就可以单章购买,想看哪一章只需花几分钱就可以了。 最后,感谢众位书友对六月一直以来的支持,也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六月,正是因为有你们的支持,六月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谢谢大家了,鞠躬。 第43章 完本感言 当打出‘全书完结’四个字时,我心里很不舍。 《嫡女重生记》是2014年7月发布的,历经三年多时间。这三年多时间,六月从恋爱到结婚,再到怀孕生子,如今又怀了二胎。可以说,嫡女陪着我经历了人生之中最重要的几个时刻。 有过孩子的人都知道,从怀孕到生子再到带孩子,这是一个特别艰难的过程,中间有好几次都想放弃。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亲们,是你们的支持与包容让我坚持写完了这本书。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若是没有你们嫡女可能就太监了。 六月知道,嫡女有很多的不足。希望下本书,能写出让大家都喜欢且满意的文。 有不少的亲问起了新书,因为预产期在四月。我跟编辑小西商量了下,新书定在八月十号发布。 新书书名暂定为《林红豆奋斗史》,内容简要:上辈子,林红豆被祖母送入恭王府为妾不得善终。一朝重生,林红豆不愿再被人摆布,为掌控自己的命运步步为。最终历经艰辛,走上了人生巅峰。 第44章 公告 新书《郡主万福金安》已经发布了,亲们在qq阅读上也能看到。这次的女主聪明果断,性子张扬武力也强,希望能给亲们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新书需要大家的支持,求收藏、推荐票、评论,谢谢大家了。 第45章 怜姨娘落胎 上午前面两堂课讲的是诗词,玉熙已经确定只学棋艺跟画艺,所以这两堂课她并没去听,而是在旁边的乐器房温书。到了第三堂课讲《孟子》时,玉熙才发现以前觉得宋先生讲课讲得太快是多么肤浅的想法。现在宋先生讲课的速度可是之前的两倍。 好在今天讲的课她不仅背下来,还温习了,要不然就这速度她绝对赶不上。玉熙看着一脸轻松的玉辰,不得不感叹一句,天赋好就是遭人嫉呀! 下课的时候,宋先生说道:“四姑娘留下。” 被先生留下,这可不是好事。就在玉熙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宋先生说道:“四姑娘,你的字软弱无力,无若想写出一手好字,你还需要多注意。” 玉熙自然希望能写出一手好字了:“先生,我有天天练字,但不知道怎么才能达到先生说的程度?” 宋先生笑着说道:“不要想那么远。以后,你将纸贴在墙上,然后悬臂练字,日日坚持字就有力了。” 玉熙点头道:“好。” 丁婆子很奇怪地问道:“先生,为什么只教四姑娘,不教三姑娘?”按理来说玉辰是先生的关门弟子,先紧的应该是三姑娘才对。 宋先生摇头道:“三姑娘的字写得很好,不需要要练这个。四姑娘不大适合写梅花小楷。先让她练练手力,以后再让她临摹其他的字帖。”还有一句话宋先生没有说,就算她让玉辰这么做,玉辰估计也不会答应。 丁婆子跟在宋先生身边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天赋如此好的学生:“先生,若是按照三姑娘的学习进程,教三年就足够了。” 宋先生摇头说道:“韩老夫人对三姑娘寄予厚望,怎么可能只让我一个人教。” 丁婆子也不傻,三姑娘已经拜了她主子为先生,定然不可能再请另外的先生了:“老夫人要请教养嬷嬷?” 宋先生点了一下头:“嗯。老夫人是要将三姑娘高嫁的,规矩礼仪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玉熙出了玉兰苑,看到玉辰在亭子里坐着。一见到她,立即从亭子里走出去。 玉熙笑着走上前:“三姐,你在等我吗?” 玉辰问道:“四妹妹,你都没接触过诗词,为什么就不学了呢?”若是跟上次一样,玉熙学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学不好干脆不学,她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玉熙都没学就退出,这让她没法理解。 玉熙心里吐槽,我要都学哪里跟得上进程:“我学东西比较慢,若是多学的话肯定跟不上。再者我对诗词也不感兴趣,干脆就不浪费时间了。”玉熙觉得学画都有些浪费时间,更别说学诗词了。只是这是宋先生要求学的,她也不能拒绝。 玉辰刨根究底:“你都没学,怎么就没兴趣呢?” 玉熙说道:“我看了那些诗集我就头疼。” 玉辰还是不愿意放弃:“三妹妹,你没接触过不知道,其实诗词并不难学的,我相信只要你肯下工夫肯定能学好的。而且等你学进去以后,你会发现很有趣的。” 身边有一个随时将你秒成渣渣的人,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玉熙努力不让自己陷入低迷的情绪之中,说道:“三姐,人人都说夏天吃苦瓜好,因为苦瓜具体清热祛暑、明目解毒的功效,可我就是不喜欢吃。”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了。 玉辰听了这话,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玉熙的:“既然你不学就算了。”玉辰很为玉熙感到可惜。 分开以后,侍书说道:“姑娘,你这么为四姑娘着想,可惜她却一点都不领情。”要侍书说这四姑娘脸皮也忒厚了,先生拒绝了她,她就来求她嫁姑娘。按说她家姑娘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怎么着对她家姑娘也该敬重一些,可结果却相反,四姑娘好像忘记了这么一回事。真真的一白眼狼。 这些侍书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番,不敢说出来。要不然,她家姑娘又要训斥她了。 玉辰却是摇头说道:“你不明白。”她上次帮玉熙,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看着玉熙那般刻苦努力,她就能不停地鞭笞自己,让她不能放松,不能自满骄傲。 玉熙心理有些纳闷,为什么玉辰那么希望她学诗词?只是这个疑问只在玉熙脑海中一闪而过 回到蔷薇院,就跟申妈妈说要将东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当书房,然后要求将北面的墙空下来。 申妈妈听了欢喜,问道道:“姑娘,这东间也大,要不再购置画架,以后姑娘画画也方便。” 玉熙想了一下:“除了要买画架,还要棋桌跟绣架。”顿了一下说道:“还是我自己写一张清单,省得遗落了。” 这张清单很快送到秋氏的手里。秋氏看完笑着说道:“这孩子,怎么绣架也要呀?”就那小胳膊小腿,做了绣架也用不上。 李妈妈接过清单,说道:“四姑娘要的东西不少呢!”这些东西粗粗算下来要上百两银子呢! 秋氏不在意地说道:“只要孩子好,这点钱不算什么。”反正也是走的公帐,不是掏她的私房。当然,就算掏私房她也会置办的。 这一说到私房,李妈妈就想起小厨房的事:“夫人,四姑娘的小厨房你真准备贴补呀?我算了一算,小厨房一个月小二十来两银子是肯定要的。积年累月下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秋氏笑着说道:“这孩子如今手头有钱,也不会都要我贴补的。说起来,我当初想着方妈妈开的包子铺不亏本就好了,却没想到还真是让她经营出来了。” 李妈妈当下也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听说方妈妈如今比在府里还精神呢!”在外面自由自在,不用被人管束,日子过得舒心。 秋氏点头:“这孩子是个有心的,能帮衬的我就想多帮衬一些。”这孩子有时候做的事真暖她的心。 李妈妈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学东西有时候真的需要天份,玉熙只用了三日就将宋先生教的五禽戏学会了。玉熙心里忍不住想若是有个武学师父教那该多好,以后万一落难了也不怕被人欺负,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作为国公府的姑娘,学武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宋先生笑着说道:“玉熙,等你完全学会了,以后就在自己院子里练,不需再早早地过来。” 玉熙笑着点头道:“好。” 不用早早地赶到玉兰苑,前面两堂课也不要上,这么一来,玉熙的时间就很宽裕了。 申妈妈满脸笑容地走进来说道:“姑娘,东西都做好了,等会就会送过来。”书房已经收拾出来,就差这些用具了。 用过早膳没多久,东西就送进来了。 墨菊经常跟玉熙在外走动,眼光也变得高了。她看着画架等物都是用的鸡翅木料做的,心里涩涩的:“姑娘,这东西用料也太差了?”墨菊真为玉熙感到委屈,三姑娘所有的家具都是黄花梨木,甚至其中还有不少的紫檀木,可她家姑娘却只能用这种不值钱的鸡翅木。 玉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说道:“这些都是大伯母用心为我置办的,我不感激反倒挑三拣四,是何道理?要是让大伯母知道,你说她得多寒心呢?”这话不说让大伯母听到会不高兴,就是让申妈妈听到都是不得了的事。到时候申妈妈会认为墨菊在挑拨她与玉辰的姐妹情份,墨菊吃不了兜着走。 墨菊脸色一白,嗫嗫地叫道:“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就觉得不公平,她家姑娘太委屈了。 玉熙冷着脸说道:“以后想好了再说,省得祸从口出,到时候我都保不了你。” 墨菊本就不是善言的人,经过这次的事越发的不爱说话了。玉熙觉得这样正好,少说多做不会错。 书房弄好了,东西也都置办齐整了,玉熙接下来的日子越发忙碌了。有时候实在累了,玉熙就躺在榻上想她上辈子这个时候在做什么?结果怎么都想不起来。 人忙碌起来时间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一个月又过去了。 这日下课回到蔷薇院,红珊进来,压低了声音与玉熙说道:“姑娘,怜姨娘落胎了,还是个男胎。”这也是玉熙要求红珊,返但凡府邸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告诉她,要不然这种肮脏的事她才不敢告诉玉熙。若被申妈妈知道了,非得揭了她一层皮。 玉熙后背一凉,问道:“怎么回事?” 红珊小声说道:“怜姨娘这几日都去给夫人请安。今天在正院不远处滑倒了,孩子给摔没了。” 玉熙面色凝重:“老夫人那边怎么说?”容姨娘倒是好手段,竟然想要将这件事栽赃到伯母头上。 红珊说道:“老夫人训斥了大夫人一顿,说她管家不严。国公爷却是大发雷霆,骂大夫人是毒妇。还说要不是大夫人狠毒,他也不会膝下只两个儿子。”之前国公爷也有好几个妾室,怀孕的不少,不过最后不是落了就是夭折了。 玉熙都想不明白她大伯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三番四次给伯母没脸。好在大伯父只是得个虚职,要不然这么容易被人左右还不知道惹出什么麻烦出来。也估计是老夫人知道儿子不中用,所以就让他只领了虚职,全力培养她父亲了。 因为老夫人没有责罚秋氏,玉熙也放心。国公府真正掌权的人不是大伯,而是老夫人。只要老夫人不相信是伯母下的手,那就没问题。 第46章 再遇 四月,花儿开得缤纷艳丽,恨不得把世界妆扮成粉红色的新娘。枯树竟也爆出新芽,绿的活力四射。 玉熙在书房的窗户下,认真地做着绣活。墨菊掀起黑漆竹帘,走到玉熙身旁说道:“姑娘,雪晴姐姐求见姑娘。”雪晴,是世子爷韩建明的贴身丫鬟。 玉熙放下手里的帕子,走了出去。墨菊望着绣箩里的那方帕子,着帕子针法凌乱,看不出在绣什么。墨菊脸色有些古怪,怎么姑娘学刺绣,学得时间越久,技艺越差了呢? 雪晴恭敬地与玉熙行了一个礼后说道:“姑娘,世子爷说他要去松筠阁买书,问姑娘要不要一起去。若是姑娘也去,世子爷说明日你可随她一起去。” 玉熙自然一口答应下来了。后日正好是休假,想必大哥为此才选择后日去买书。至于说老夫人跟大伯母会不会同意,这压根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大哥会摆平的。 墨菊亲自送了雪晴出去,回来后,墨菊说道:“没想到世子爷这么疼姑娘。” 玉熙心情也很好:“上次大哥说会带我去松筠阁,这都过去三个多月,我都忘记了,没想到大哥还记得。” 申妈妈也是笑容满面地说道:“这表示世子爷惦念着姑娘。”说起来四姑娘也是本事,不仅夫人喜欢,就是世子爷跟二爷都喜欢得不行。哪怕四姑娘没亲兄弟,得了世子爷跟二爷的照佛,四姑娘以后也不愁没兄弟撑腰。 韩建明虽然年岁不大,但行事稳当,在国公府的威信比国公爷都高。所以他要带玉熙出门买书这事,老夫人跟秋氏都没有异议。 临行前一晚,玉熙进了暗房。玉熙一共做了三盒药膏,在两个月前就做好了。为的不惹申妈妈的怀疑,她拿出一盒出来,还当着申妈妈的面涂在手上,结果将申妈妈吓了个半死。最后玉熙无奈之下当着申妈妈的面将那盒药膏毁了。而且还郑重承诺暂时不再做药膏了,这才让申妈妈放心。剩下的两盒药膏都锁在柜子里,柜子的钥匙玉熙是贴身放的。 要出门了,玉熙又将自己打扮得跟个福娃似的。离开了国公府,玉熙跟世子爷说道:“大哥,等买完书我想去看看方妈妈,能不能让家丁送我去一下上元街。” 韩建明不大赞同:“以后你若是想见方妈妈,直接召她进府就是。上元街鱼龙混杂,要万一被不长眼的人冲撞了怎么办?”大姑娘家,去那种地方他可不放心。 玉熙苦笑道:“大哥,我本是想召了方妈妈进府,只是她生病了,我很担心,想去看看她。”这不是哄骗韩建明,而是方妈妈是真的病了。玉熙放心不下,又正好有事寻方妈妈,所以想趁了这机会过去看望方妈妈。 韩建明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等买完书我让人送你去。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再不能有下一次了。” 玉熙裂开嘴笑着说道:“嗯,这是最后一次。” 到了松筠阁门口,就有一个手里拿着折扇,一副公子哥派头的少年朝着他们走来,笑着说道:“哟,世子爷,这怎么带着个漂亮的小姑娘过来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韩建明神色很淡,说道:“我要去买书,就不耽搁吕公子了。”对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韩建明一向瞧不上眼。 玉熙见韩建明没与她做介绍,也不开口。 吕公子对于韩建明的冷淡也不以为意,要他说韩建明是个木头,一点都不懂得玩乐的趣味,白白糟践了这么好的身份。 走进松筠阁,韩建明才说道:“这人是忠勇侯府二老爷的嫡次子。” 玉熙一愣,转而想起一件事:“忠勇侯府的二老爷是是叫吕宋?”吕宋可是宋先生以前的丈夫。 韩建明对于玉熙的快速反应很满意:“以后碰到忠勇侯府里的人,不用理会。”忠勇侯府里男丁读书习武样样不行,吃喝嫖赌倒是样样会,如今着侯府只剩下一个空爵位。就这个爵位也不知道能维系多久。 玉熙点头道:“我知道了。” 半个时辰以后,韩建明看到玉熙挑选的书籍,嘴角直抽搐,玉熙竟然挑了数本医书,他还以为玉熙是想要买画艺方面的书籍。 玉熙见状忙解释道:“上次出天花差点死了,当时就在想若是我有医术就不怕了。”怕韩建明不赞同,玉熙又立即说道:“大哥,买几本医书回去不过是为了圆了自己的那个念头,并是真的要学医术,”她就算想要学医,也没这个条件。 韩建明无奈地摇头说道:“你说这一堆做什么呢?莫非在害怕我不答应?”见玉熙露出惊讶的神情,韩建明继续说道:“姑娘家学些药理也不是坏事,只是这些医书晦涩难懂,很难看懂的。” 玉熙心里有些感动,真正关心疼爱你的人,就会觉得你做什么事都是好的。玉熙说道:“看不懂就看上面的花花草草,以后做绣活也能多绣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韩建明颔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就怕一根筋,才糟糕。 玉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大哥。”大哥总是一副再严肃的样子,上辈子的她是敬而远之。如今接触下来才发现大哥也就面上严肃,其实对他们都很关心。 付了书款,玉熙随着韩建明出去。走到门口,玉熙看着两个准备进门的人,无语望天。怎么出个门就能碰到杀人魔王呢!这缘份,真奇妙。不过经历了云擎救人的事,玉熙现在也不怕他。 云擎见玉熙并没躲着她,也没一副吓着的样子,故意逗弄着玉熙,说道:“熙表妹,怎现在不怕我了?” 玉熙想起上次的事还有一些脸红。其实现在的云擎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还亏得她多活了一辈子,竟然会怕一个孩子,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玉熙仰头说道:“你不也长着两眼睛一鼻子一嘴巴,有什么害怕的?” 云擎奇了:“对呀,我也是两眼睛一比一嘴巴,那为什么上次你看到我就吓得哆嗦呢?” 玉熙才不承认自己上次被吓着了,那多没面子:“我上次是身体不舒服,才不是被你吓着了。” 韩建明忍不住笑了起来,平常看到玉熙都是老成持重的样子,难得看到这么活泼可爱的一面。 江鸿福在旁提醒道:“表哥,我们得进去买书了。” 玉熙望着江鸿福,突然问道:“福表哥经常来松筠阁买书吗?” 江鸿福点头道:“嗯,我平常都是在松筠阁买书。”上次也是这边还没开业,正好他要用到一本书,才去的那家书局买。 玉熙忍不住又问道:“平日福表哥会经常出来玩吗?” 江鸿福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摇头说道:“没有,我平常都在白檀书院念书,除了买书不来这条街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玉熙摇头:“我就随便问问。”玉熙猜测,江鸿福在街市上遇了意外,怕是出来买书的死后遇见了意外。玉熙有心救人,可是这事却不能说出来,只能自己暗地里想办法了。 买了书,韩建明还有事要处理,只让身边的随从送了玉熙去上元街:“四妹,你在上元街不要呆太长时间,看过人就回家。” 玉熙忙点头。 到了上元街,玉熙下了马车就进了包子铺。包子铺里没人,她也没想太多,直接带了人去后院。 刚进入小院就听到有一个尖锐的声音,这声音很陌生,让玉熙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红珊不敢让玉熙进去,而是先让随从进去看看情况。万一有人冲撞了她家姑娘,所有人都得吃挂落。 阿甘带着两个男仆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一个男仆手里抓了一个胖胖的,穿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这女人脸上的粉都有城墙厚了。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玉熙心里恼怒,但面上却没有说话。。 方妈妈跟安婆子也很快走了出来。方妈妈走出来看到玉熙惊得不行,安婆子见到玉熙却是松了一口气,姑娘来了就不怕被欺负了。 红珊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来我家主子的铺子里做什么?”红珊这话表明,这铺子是玉熙的。 安婆子指着那个胖胖的妇人说道:“姑娘,这是上元街的刘媒婆,她今天过来是给方妈妈说媒的。” 看着玉熙那冷漠的神情,刘媒婆心里有些一些发毛。她要知道今天贵人会过来,打死她也不会为了二两银子过来说媒。刘媒婆跪在地上说道:“姑娘饶命,我这也是受人之托才过来说媒的。” 玉熙的脸色瞬间就冷了。 安婆子立即接了话解释道:“姑娘,她帮着说媒的是临水街的黄衙役,那黄衙役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刘媒婆恨不能堵了安婆子的嘴,当着贵人的面说这些这是要将她往思路上逼的节奏呀!刘媒婆可不想死,当下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道:“姑娘饶命,我也是拿了钱给人办事,其他我什么都没做。” 玉熙也不屑于跟一个媒婆过不去,只说道:“拖出去。” 阿甘立即吩咐两个男随从托起这个妇人往外走。到了店铺门口,直接将人扔了出去。 第47章 欺凌 玉熙看着方妈妈只是眼睛通红,身体并没有大碍,她就知道方妈妈说生病是骗她的。有人欺负上门,竟然不告诉她,为了不来国公府还装病,玉熙在这一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妈妈看到玉熙的脸色不好看,擦了眼泪解释道:“我是怕姑娘担心才没说。”主要是她觉得没脸,哪好意思跟玉熙说这事。 玉熙淡淡地说道:“进屋说话吧!”有些事,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说。 三个人进了屋,玉熙才问道:“怎么回事?”若方妈妈如今还是二十出头,玉熙肯定会让她改嫁。可方妈妈如今都三十多岁了,就算改嫁也嫁不着什么好人家,与其嫁人受苦还不如将来收养个孩子养大,这样也安生。 方妈妈苦笑道:“我是在去小薇家做客认识的那个人。姑娘,我没想过改嫁的。” 安婆子说话就直接许多了:“姑娘,坏就坏在那殷婆子身上。她明知道那个黄衙役不是好人,还想将方妈妈往火坑里推。”殷婆子,就是小薇的亲娘。 方妈妈后悔不已:“姑娘,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 事情的始末很简单,这个姓黄的衙役瞧着铺子赚钱,又发现方妈妈是个单身的女人,还有国公府做后台,所以就起了心思,想娶方妈妈为继室。方妈妈没想过改嫁,他这番心思是白费了。可也不知道怎么的,着黄衙役搭上了殷婆子。这殷婆子因为方妈妈出尔反尔,说好收她女儿为干闺女传授手艺后来又拒绝,心里怀恨在心。她知道黄衙役不是好人,但她想着可以报复方妈妈,出了心头的恶气,另外一方面她也想要从中捞取好处。所以就想设计了方妈妈,好在有安婆子的提醒,方妈妈没有上当。 方妈妈当时怒不可遏,狠狠地训斥了殷婆子一顿,然后就与她断了关系。结果没多久,上元街就传出风声说方妈妈不检点,半老徐娘还勾引男人。外面风风雨雨,这边媒婆上门,方妈妈十张嘴都说不清。 玉熙听了,没有多废话,说道:“妈妈,这事我会让人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这次必须杀鸡儆猴,严惩了姓黄的衙役跟殷婆子一家,以后这边的人才不敢再算计方妈妈,更不敢再打包子铺的主意了。若是就这么过去了,这店铺也开不成了。 方妈妈哪里能不担心:“若是让老夫人知道,肯定会责罚姑娘的。”如今她开店铺惹出来麻烦,老夫人肯定会让她将店铺关了。 玉熙安抚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衙役,哪里还需要惊动祖母。” 方妈妈听了这话才放心:“姑娘,我准备再去买一个人。”经了这次的事,家里只安婆子一个人方妈妈不放心。她想再买一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这样就算有事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玉熙点了下头:“这事妈妈自己看着办。”说完,将放在袖子里的药膏拿出来,说道:“这药膏,妈妈寻个时间去寻东街姚记商铺的大掌柜,说你要将这祛疤的药膏方子卖给他。他若是不信,你将这药膏给他,让他自己找人试效果,一个月后再谈卖方子的事。”” 方妈妈接过这盒药膏,打开一看,这药膏有些黑,不大看好。她有些担心地说道:“姑娘,这东西姚记商铺会要吗?” 玉熙点头道:“你放心,只要他们看到效果就一定会买。” 方妈妈迟疑了一下,说道:“姑娘,那这药膏卖多少钱?”就这东西,方妈妈真觉得不值钱。 玉熙笑道:“价钱的事不着急。你去寻那大掌柜,先将药膏给他,让他知道药效再说。” 方妈妈觉得不大靠谱,不过玉熙坚持,她也觉得自己也无非是跑个腿了,不过是费两车钱。 玉熙离开包子铺,上了马车脸就沉下来了,红珊见了大气都不敢喘。可玉熙回到国公府,并没有直接去找大夫人帮忙,而是吩咐了红珊:“让你哥哥去打听一下这个黄衙役是什么人?”玉熙不是不相信安婆子的话,只是多方验证才妥当。 有钱好办事,很快玉熙就知道这姓黄的不仅吃喝嫖赌赌样样俱全,还打老婆。他前面的老婆就是被她打死的。而这个黄衙役这次想方设法要娶方妈妈,就是因为他赌博输了一大笔钱,欠下高利贷。走投无路之下,才打起了方妈妈的主意。 玉熙立即去寻了秋氏,将方妈妈那边的事都说了一遍,:“伯母,若不是为了我,方妈妈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伯母,这次的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秋氏觉得玉熙有些小题大做了,一个小小的衙役就让玉熙失了分寸这可不成。为此,秋氏狠狠地说了玉熙一段。 玉熙虚心接受批评。 秋氏训斥完,说道:“这事我让向阳出面处理,你不用担心。”明知道那是国公府的铺子还敢打主意,胆儿还真够肥的。 玉熙忙又说道:“伯母,这件事能不能不要让祖母知道。若是祖母知道了肯定要骂我的。”老夫人知道了,她的包子铺说不准就得关门了。玉熙也不是舍不得包子铺的收益,只是方妈妈将包子铺经营的那般好,若是就这么关门太可惜了。 秋氏笑着点了一下玉熙的额头:“你这个丫头,想让伯母帮你瞒着消息就直说,还拐弯抹角了。”玉熙这么说,无非是希望她能让今天跟着出门的几个人都闭紧了嘴巴,不要对外宣扬这件事。 几天以后,那姓黄的衙役因为犯了一个大错被掳了职务。赌坊的人见他已经没有了差事,立即将他的房子收走了,只房子还抵偿不了欠款,这些人还将他痛打了一顿,将腿都打折了。而助纣为虐的殷婆子在门口摔了一跤,摔了个半身不遂。 红珊得了消息以后打了一个冷颤,与玉熙说道:“姑娘,向管事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下半辈子都得在床上度过,这也太恐怖了。 玉熙并不觉得有什么过份的:“要是手段太软了,就以为我们是面疙瘩,随便一个人都能算计了。” 红珊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说话了。 第48章 巨款 转眼,又到了五月。 望着爬满枝头的蔷薇花,玉熙低声说道:“一年了。”她回来已经一年了,这一年,她改变了很多。她也相信,将来也会改变,而且会变得越来越好。 红珊从外面进来,说道:“姑娘,容姨娘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动了胎气,不过好在孩子保住了。” 玉熙回转头,说道:“若是我没记错,容姨娘应该有七个月的身孕了?”容姨娘也真是厉害,这半年来面上安安心心地养胎,暗地里却将怜姨娘的孩子弄掉了,自己的孩子却是妥妥的没任何的问题。 红珊点头:“说起来也是这孩子命大。” 玉熙回想上辈子的事,很可惜,她没那时候的记忆。不过唯一肯定的是,容姨娘没有儿子,只玉婧一个孩子。也就是说,这个孩子要不是没平安落地,要不是夭折了:“说起来,二姐已经关了快半年了。”老夫人当初发话要关玉婧一年。玉熙以为只是说说,却没想到真关了。这都大半年都给关在佛堂,玉熙觉得玉婧估计半疯了。 红珊觉得二姑娘被关起来大家都清静:“要是二姑娘出来,我们又不得清净了。” 玉熙轻笑道:“怕她做什?上次是我没防备,再不会有下次了。”以后,她吃什么都不会再吃亏。 到了傍晚时分,红珊给玉熙带了一消息进来:“姑娘,方妈妈说后日过来看望姑娘。” 玉熙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笑意。方妈妈会进府,表明这件事进展顺利。 见了玉熙,方妈妈脸上满是欣喜:“姑娘,姚记的掌柜愿意买我们的方子,不过要求我们只卖他们一家。” 这个要求不过份,玉熙自然答应了。两人商议了许久,方妈妈才出府去了。 当天下午,姚记大掌柜就拿到药膏的方子。看着方子,姚记大掌柜心里起了嘀咕,这看着就不像是个小姑娘笔迹。 方妈妈道:“掌柜若是不放心,那就算了。” 姚记大掌柜的赔笑道:“不是,我就觉得这字好像是刚写上去的。” 方妈妈心头一跳,不过却没怯场:“只要方子没问题,什么写的不重要,姚掌柜的,你说是吧?” 姚掌柜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方妈妈唱对台戏,他对药理也不懂,扫了两眼就递给身旁一个胡须长长,年纪大约在五十开外的老者。 长胡须的老者看完这方子以后以后,朝着姚记大掌柜说道:“这方子上面列的大半都是制祛疤药膏的材料。”这段时间姚记商铺已经有专人分析过这药膏的成分。当然,只能分析出大概的成份。具体如何配置,用料多少是分析不出来的。 姚大掌柜的万分欣喜,当初他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的,却没想到竟然真让她捡到了一个金蛋。大掌柜的先让那长胡须的老者出去,然后才跟方妈妈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契约。” 方妈妈摇头说道:“我家主子说契约就不签了。”不签契约,也是不愿意落下话柄。 姚记大掌柜的眉头一抖,有些为难。他已经将方妈妈的底细都打听清楚了,也大致猜测到这方子应该是出自国公府四姑娘的手。虽然他不知道这四姑娘从哪里弄到的这古方,但只要这方子是真的就成。至于说方子是假的这个他没怀疑,这药膏虽然面相不好看,但他已经试探了一个月,效果真的很好,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几样祛疤的药膏药效都比不上这款。大掌柜的说道:“没有契约,我没办法付钱呀!”最主要的是,万一有什么问题,到时候问谁去。 方妈妈很爽快地说道:“我家主子说了,若是你们不相信,可以等药膏做出来后再付钱。” 姚记大掌柜的一愣,倒是没想到对方这般大的魄力,他想了一下,说道:“这样,我先付三分之一的款,等药膏熬出来后再付剩下的。”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权限了。 方妈妈点头答应了,然后又说道:“我主子说她就是看中姚记商铺商誉是最好的,才愿意将方子卖给你们。只要你们遵守承诺,这方子就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姚掌柜这下明白了为什么方妈妈敢不先收款了,人家压根就不担心他们不付钱。若是他们敢不付钱,人家就敢将着方子卖给其他人。东西若不是独家的,利润就得大打折扣了。而他若是将四姑娘卖方子的事情泄露出去,对四姑娘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危害,反而会损坏了他们的名誉。姚记大掌柜立即说道:“方娘子放心,这事绝对不会传扬出去的。剩下的钱,等药膏制作出来,我立即给你送过去。” 方妈妈摇头说道:“到时候你让人送个口信,我自己来取。”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与姚家商铺有买卖关系。 这方子玉熙开价一万五千两,姚掌柜知道玉熙不想让国公府的人知道,故意压价,压到了八千两。讨价还价,最后定位一万二千两银子。这回掌柜的先付了四千两银子。 方妈妈小心翼翼双手接过银票,放在自己的荷包里。走出门的时候她腿还在打哆嗦,她可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呀! 姚掌柜的送走了方妈妈,忍不住跟旁边老长须老者嘀咕着道:“三叔,你说国公府的四姑娘才五岁,怎么就这般厉害?”这么金贵的东西,竟然敢这么随意拿出来。若换成他,还不得宝贝疙瘩一般。 那长须老者说道:“韩四姑娘厉害不厉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方子。只要方子是真能给我们赚钱,其他都不用管。”对方要求他们不泄露消息,就表明这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由此可见这事是避着国公府的人。 老者倒也没多想,大户人家里的事多。一个小姑娘贸然得了这么大一笔钱,被人知道说不准一分都留不住,所以才会提出这要求。 姚家大掌柜点头道:“三叔说的是。” 四千两的银票,这让方妈妈接下来的日子是提心吊胆。半个月后得了另外的八千两银子,更是让她愁得觉都睡不好,就怕出问题。等墨菊过来送了东西,她立即将银匣子交给墨菊,说道:“匣子里放的是上个月的收益,你拿回去交给姑娘。” 墨菊忙双手接过,说道:“妈妈放心,我这就回去交给姑娘。”匣子是上了锁的,两把钥匙一把在方妈妈手里,另外一把在玉熙手里。 玉熙看到这银匣子的时候,神色如常地说道:“东西放下,我先看看,晚上再记账。”玉熙得的所有东西都要入账的,掌管银钱匣子的就是墨菊。 墨菊忠心耿耿,又憨厚老实,玉熙对她还是很放心的。当然,钱账分开,就算墨菊真起了心思也不怕。 方妈妈虽然没进来,但也托了红珊的哥哥带了话进来。当然,用的都是事先说好的暗语。所以玉熙知道这银匣子里另有乾坤。 玉熙等墨菊出去以后,拿了钥匙打开匣子,看到一堆碎银子压着几张银票。 玉熙看着这几张银票,激动不已。她上辈子出嫁时,嫁妆是两万多两,这还是她嫁给江鸿锦的原因。不过很快,玉熙就冷静下来了。这一万两千两银子,说是巨款,也不过只能购置玉辰屋子里的几样摆设了,所以,真没啥好激动的。 得了这么大一笔钱,玉熙觉得得赶紧置办一些产业。有了产业就表明每年都有固定的收益,这样她以后也就不愁银钱了,这样就算没方妈妈的包子铺她都有钱进账。她也没多大的野心,只要自己手头宽裕,以后日子过得舒坦就成。经了那么多的事,她很清楚,有钱好办事,手头宽裕在府邸行事都方便许多。就比红珊打探消息,红珊人缘广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打探消息也是很费钱的。 玉熙也不着急,置办产业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成的,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玉熙得了一笔巨款,还与往常一样。哪怕是她的贴身丫鬟墨菊跟红珊都没看出任何异样。 转眼,又到了假期。一个月两天假,而且都是在每个月最后两天,这是宋先生的习惯,雷打不动。 玉辰提出了邀请:“四妹妹,过两日我舅舅生辰,你随我一起去吧!”玉辰极得平清侯府的老夫人的喜爱,这也就玉辰要跟宋先生学习抽不开身,要不然蒋老夫人肯定回经常接玉辰去蒋家住。 玉熙婉言拒绝了:“三姐,我这两日还要温书,就不去了。”平清侯府的几位姑娘眼界很高,看不上她这个继室之女。上辈子没受遭受那几个女人的白眼,所以她没准备与平清侯府的几个人结交。 玉熙准备趁着这两日假期,好好钻研那副双面绣。学东西天赋真的很重要,学琴时玉熙觉得千难万难,可这双面绣,哪怕没人教玉熙如今也摸到了窍门。摸到窍门,要掌握它的技巧就容易许多了。 玉辰有些失望,但她也没强求。 望着玉熙的背影,侍书很是不平地说道:“姑娘什么都为四姑娘打算,可四姑娘却一点都不领情。姑娘,以后你还是离四姑娘远一些吧!”她觉得玉熙不识好歹,不值得她家姑娘费心思。 玉辰望着侍书,淡淡地说道:“你年岁也大了,我会跟祖母说,放你出去的。” 这话就如晴天霹雳,不仅吓傻了侍书,就连侍琴也吓了一大跳。侍琴忙说道:“姑娘,侍书虽然这话有些逾越,但也是为了姑娘好。” 玉辰冷着连说道:“为了我好就能挑拨我跟四妹妹的姐妹情谊?上次的事我没追究,就是看在她服侍我多年的份上。这次,我是决计不能再饶了。” 侍书瘫软在地。 第49章 惨剧(1) 玉熙先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又去了正院给秋氏请安。一进正院,玉熙就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秋氏脸色非常难看,见到玉熙神色也没缓和下来,只说道:“玉熙,伯母这里有事,你先回自己的院子里。” 玉熙行了礼以后就退出去了,出了正院,玉熙吩咐了红珊:“你去打听一下,出什么事了?”也不知道容姨娘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不怪玉熙这么想,实在是国公府除了容姨娘外,没什么事能让秋氏这般烦躁的了。 心不静,也做不了绣活,更是没法琢磨棋谱,玉熙干脆磨墨,提笔在墙上练字。宋先生让她将纸贴在墙上的法子是好,只是太辛苦了。这都四个多月了,她每次在墙上写完一百个手还是酸得要命。 写到第四十五个字的时候红珊回来了。 玉熙忙问道:“出什么事了?”瞧着大伯母的样子事儿应该很大。玉熙知道这些事也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想知道府邸里的动向,做到心里有数,不当聋子瞎子。 红珊摇头道:“不是府里的事,是外面的事。辽东边城被东胡蛮子攻破了,燕元帅跟怀东将军也战死了。东胡蛮子冲入铜城烧杀抢虐无恶不作,不知道多少的百姓遭了他们的毒手。姑娘,你说边城被破,京城是不是就有危险了?” 玉熙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怀东将军?”这个名字她为什么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了。 红珊有些着急,怎么姑娘的关注点跟她就不在一个线上呢:“姑娘,怀东将军就是云老将军的嫡长子,嗯,就是云擎少爷的父亲。”她家姑娘可是认识云擎的,这么说更明了一些。 玉熙震惊了:“你是说,云擎的父亲也战死了?” 红珊点头说道:“嗯,怀东将军跟燕元帅一起战死的。不仅如此,怀东将军的妻儿也都被东胡人杀了。”顿了一下,红珊脸上也露出沉重之色,说道:“云老将军只两子一女,小儿子十年前就战死了,女儿难产没了,如今又失去了儿子跟两个孙子,也不知道云老将军受不受得住?”继而连三白发人送黑发人,铁人都受不住。 云老将军本也是辽东名将,只是后来受了重伤再不能上战场,就一直留在京城养老。云老先生战功赫赫,哪怕二十多年没上战场,所有人都很敬重她。 玉熙的手一抖,她当时就有些疑惑,为什么现在的云擎性情如此爽朗,而且还会主动去救人,数年后就变成了杀人狂魔。不对,若只是怀东将军战死,也不可能让云擎性情大变。不管是士兵还是将军,去打仗总会有危险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想起刚才红珊说的话,玉熙打了一个冷颤,问道:“你刚才说燕元帅也战死了?”燕元帅不仅仅是掌控二十万大军的大元帅,还是皇后的胞兄。可以说,皇后跟太子之所以能跟宋贵妃抗衡就是因为有燕元帅撑腰。如今燕元帅死了,皇后跟太子危险了。 红珊有些疑惑,她家姑娘这是怎么了,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怎么还问这么一个愚笨的问题。不过她可不敢质疑玉熙,忙说道:“是,燕元帅也战死了,听说燕家的嫡长子燕无双也失踪了。说是消失,但所有人都清楚应该是没了。”见玉熙一脸不解,红珊说道:“燕无双是燕元帅最小的儿子,据说燕无双自幼天赋过人,将来会是燕元帅的接班人。所以,燕无双失踪的消息让很多人扼腕不已。” 玉熙虽然不懂军事,但她却肯定这事没这么简单:“还有呢?” 玉熙有些郁闷,上辈子的她别说朝廷大事了,国公府发生的事她都不知道,就算长大她对外面的事情也不太关心,所以这么大的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然,她也能知道这事后来如何了。 红珊不明所以:“我打听到的就这些,姑娘若是还想知道,我让我三哥去外向好好打听一下。” 玉熙点头道:“让你三哥注意,量力而为,不要惹了人的眼,招上麻烦。”这么大的事定然要掀起大浪,她只是想知道这些事的始末,可不想招惹麻烦。 红珊笑着道:“我三哥她有分寸的。”玉熙只是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并不是要做什么,而她三哥打听的都是路人皆知的消息,并不显眼,所以也没有什么危险科研。当然,对于一直处于深闺的玉熙来说,能得到这些消息已经很难得了。 朝堂正在为副帅张将军将东胡人赶出铜城松了一口气,可这个时候一本奏折到了皇上的御案。 这本奏折指责燕家三老爷跟东胡勾结,不仅将铜城的城防图泄露出去,还将燕元帅的行军路线泄露出去,这才导致铜城被破,无数百姓惨死。 玉熙听到这话,张了张嘴,问道:“这个人得了失心疯吧?”燕家的人跟东胡可是世仇,谁泄露城防图也不可能是燕家的人。这幕后的人怎么做出这样的蠢事。 红珊说道:“我哥说燕家的三老爷的母亲是东胡女,与燕元帅水火不相容。曾经还扬言要杀了燕元帅。” 玉熙道:“没有证据,这就是污蔑。” 红珊摇头说道:“我哥说,人证物证俱全。”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 玉熙听了这话心头发凉。既然人证物证俱全,那就表明对方是经过精细的谋算,这次燕家可能在劫难逃了。咳,玉熙又一次叹气,为什么上辈子她什么事都不知道呢! 与此同时,云老爷子望着不成人样的云擎,说道:“今天晚上就走,跟着长青去榆城。” 云擎有一瞬间的错愕,榆城是西北的边城,那里是秦家的地盘。而所有人都知道秦家与他们家一向不对付,让他去榆城岂不是羊入虎口。不对,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要他去榆城。云擎问道:“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云老爷子心口在滴血,说道:“燕家老三确实跟东胡人有勾结,不过他只是一个替罪羊,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宋家。” 云擎懵了:“宋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老将军面露悲呛:“为了皇位。只要有燕元帅在,皇上就废不了皇后,也废不了太子。只有燕家没了,他们才没有后患,才能铲除了皇后跟太子,为宋贵妃跟九皇子铺路。” 云擎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目光:“爷爷,我们不能让宋家逍遥法外,我们必须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让他们给我爹娘还有弟弟偿命。” 云老爷子的脊梁已将垮了,挺不起来了,躬着背说道:“皇上宠信宋贵妃,宠爱九皇子,一直想让九皇子取代太子。这次的事正好顺了皇上的意。”要不然,宋家也不会如此嚣张。 云擎不相信地问道:“爷爷,难道铜城十多万百姓,数万的将士,我爹我娘她们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云老先生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若是与宋家相斗,除了将你搭进去没有任何的益处。擎儿,宋家尽心谋算数年就为了这一天,他们肯定会对燕家赶尽杀绝。我们跟燕家关系亲近,宋家定然不会放过。擎儿,你是我们剩下的唯一血脉了,你不能有事。” 云擎哪里愿意一个人走,说道:“爷爷,要走一起走。” 云老眼中流露出不舍,但他却不能不将云擎送走,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护自己的孙子了:““爷爷老了,走不动了。只要你好好的,爷爷也就心安了。” 云擎就剩下云老爷子一个亲人了,让他丢下祖父自己一个人逃生这个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爷爷你不走,我也不走。” 云老爷子厉声说道:“云家就剩下你这么一条根了,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云家就绝后了。你让爷爷到了地底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云擎跪在地上,要死了不松口,说道:“爷爷,你若不走我也不走。”祖孙相处这么多年,云擎对云老爷子很了解。若是他走了,爷爷没有了后顾之忧,到时候肯定会跟宋家的人拼命的。 云老爷子望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眼睛干干的。他已经老了,也没几天好活的了,可他孙儿还小,还有着大好的时光。更重要的是,云家的将来还要靠他重振门面。 云老爷子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好,你回去收拾,晚上我与你一起走。” 云擎有些意外,他爷爷这次太好说话了。以妨有诈,云擎不愿意离开云老身边:“东西让郭循收拾就好了,我陪着爷爷你。”云擎担心云老为了支开他,自己行事。 云老也没反对,点头答应了,又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铜城,到时候他们会将你爹他们安葬的。等你将来支撑了门庭,就去铜城将他们的坟迁入祖坟。” 云擎忍住眼中的热泪,点头道:“好。” 云老自从知道大儿子死了以后,整个人仿若老了十岁,只是这几天他一直挺着。因为他知道,若是他不挺住,唯一的孙儿也保不住了:“擎儿,等到了榆城,你一切都要听长青的。” 云擎直觉不好:“爷爷……” 云老摆摆手道:“爷爷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记性也不好了。趁着我还记事,就将这些先告诉你,省得到时候忘记说了。” 这天,云老与云擎说了很多的话,都是交代他一些事情。说得云擎心里慌得厉害,半步都不敢离开云老。 第50章 惨剧(2) 云擎醒来发现自己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环境,再看着赶车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云擎猜测此人应该就是爷爷说的长青。他以前听爷爷说起过长青这个人,此人武功高绝,只是脸上有疤,而且性情冷漠,所以一直深居简出,不说府邸里的人就是他都没见过。但这个人却对云家绝对的忠诚,因为他的命是爷爷救的。 云擎心里慌乱之问道:“我爷爷呢?” 长青面无表情地说道:“老爷子在听到大爷死的消息就吐了血,要不是用了虎狼之药,老爷子当时就去了。可即便如此,老爷子也撑不了几天。”这意思就是说老爷子活不了多长时间。 云擎呲牙裂目:“我要回去,转头,我要回去。”他爷爷就要死了,他必须去送最后一程。 长青一巴掌甩在云擎脸上,云擎从马车上跌落下来。长青冷声说道:“若是个男人就随我去榆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学到了本事再杀回京城灭了宋家。若是你要回京城送命,我不拦着,自己滚回去。”说是这么说,他又怎么可能让云擎回去呢! 云擎呲牙裂木,理智告诉他不能回去,可是一想到爷爷孤身一人在京城直面死亡,他的心就仿若被刀绞了似的,就想冲回京城。从小到大云擎从没哭过,因为他信奉男人流血不流泪,可是现在,眼泪却是不由自主地刷刷地往下掉。 长青面色一缓,不管如何,到底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时间紧迫,给老爷子磕三个头,我们就上路了。” 云擎抬头道:“爷爷是不是要做什么?”若不是爷爷有什么计划,完全用不着将他送走。 长青没有回答云擎的话,只说道:“磕头了就上马车。再走一段路,我们就要改道了。” 长青没有回话,就表示他的猜测是对的。云擎忍着全身的疼痛爬了起来,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 长青面上不显,但心里也很悲痛。老将军对他有再造之恩,看着老将军落到这样的境地,他也很难过,只是这是老将军的选择他也没权置琢:“快一些,早些到榆城,你也能早一日安全。” 云擎朝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很用力,磕完三个头,额头全都出血了。咬着牙站起来爬上马车,对着长青说道:“走吧!” 玉熙在内宅,得到的消息比别人晚很多。在她听到云老将军死在金銮殿上,已经是事发后的第四天。玉熙非常惊讶,问道:“怎么会?” 红珊说道:“姑娘,云老将军在金銮殿上说宋家为了夺取辽东的兵权勾结东胡泄露军情,害死铜城数万将军跟无数的百姓。云老将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宋尚书是祸国殃民的逆臣贼子,要求皇帝严惩。” 玉熙急问道:“然后呢?” 红珊说道:“云老将军拿出了证据,可是都被宋尚书给驳回了,还说云老将军诬陷他。云老将军气急之下对宋尚书动了手,结果反而被宋尚书推倒在地。”顿了一下,红珊说道:“云老将军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来。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说是宋尚书害死了云老将军。” 玉熙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皇上怎么说?” 红珊摇头道:“皇上罚了宋尚书一年的俸禄,还让他在家闭门思过。其他就没有了。” 虽然云老将军与她并没有关系,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玉熙心里还是一阵阵发寒。这也叫惩罚,这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玉熙问了一个关键性地问道:“云家大公子云擎呢?” 红珊说道:“有说云擎去了辽东。辽东有怀东将军的同僚跟旧部,去那里云大公子就没有性命危险。”云老将军闹了这么一场,宋家的人如何会放过云家的人,不过云家的人只云擎一个主子。 外面的人这么猜测也不无道理,毕竟辽东是云家的大本营,离开京城去辽东才更安全。 玉熙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她就说为什么云擎如此爽朗的人最后会变成杀人狂魔,原来是家变。 红珊没听到玉熙说什么,笑着问道:“姑娘,你说云家大公子是不是真的去了辽东呢?” 玉熙没有说话,这事再没人比她更清楚了,云擎没有去辽东而是去了西北。只是这事就算玉熙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根据传闻西北的守将秦老将军与云老将军是死对头,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没人会想到云擎竟然会投奔了秦老将军。一直到数年后云擎在西北崭露头角,最后成为了人人惧怕的杀人狂魔,所有人才知道云家跟秦家所谓的死仇都是骗人的。 红珊见玉熙的样子,继续往下说:“现在外面有人说云老将军其实已经病入膏肓,没几日活头了。他故意在金銮殿上发怒责打宋尚书,其实就是故意陷害宋尚书的。” 玉熙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 红珊小心地问了玉熙:“姑娘,你说到底传闻是真的吗?”她听得都迷糊了,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非了。 玉熙没说话,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家如今是家破人亡,燕家也有被灭族的危险。不过云老将军现在这么一闹,燕家肯定不会被灭族了。皇帝就算不顾忌下面大臣跟百姓的意愿,也得顾忌辽东十多万将士。 玉熙说道:“这些事告诉我就可以了,不要跟别人说起。”私底下说说就成,但要是敢在府邸里议论,到时候她都得跟着吃挂落。 红珊点头说道:“姑娘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她又不是没长脑子,这种事听听就好,哪里敢拿出来议论。 让红珊出去以后,玉熙才轻轻地说道:“都不容易。”云擎背负了这样的深仇大恨,性情大变是很正常的。就如她在火海之中重生,现在也在慢慢改变自己。 玉熙这会还稚嫩,不大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自然而然上课的时候就受到了影响,这些都落入宋先生的眼中。 下完课,宋先生将玉熙留了下来,问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玉熙也没瞒着宋先生,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当然,云擎去了西北的事她肯定瞒着,只是说道:“云家满门忠烈,却落到这样一个下场,我听了有些难过。” 宋先生愣住了,她没想到玉熙是为了这件事而情绪低落。对于云家的事她也也知道的:“这也没办法,谁也没有想到云老爷子会突然没了,要怪就怪东胡蛮子。” 玉熙眼睛瞪得有铜铃那般大:“听说云老将军身体硬朗,一顿能吃两碗饭,怎么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呢?” 宋先生说道:“宋家人再傻,也不敢在金銮殿上谋害云老将军。其实这件事得从另外一面看,云老将军死在宋尚书的面前,所有人都会认定他是被宋家的人谋害的。云老将军,这是用自己的命在算计宋家人。”云家满门忠烈,云老将军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如何让天下百姓跟辽东的将领信服。一个处理不好,辽东就会乱。辽东若是乱了天下也会大乱。所以这次,宋家面上没什么,但是他们想要彻底掌控辽东二十万大军,那是不可能的。 玉熙自然知道宋家的人不可能这么蠢,但云老的死却是宋家的人脱不了干系:“若这事是云老将军故意为之,我反而更难受。” 宋先生奇怪地问道:“怎么说?” 玉熙低着头说道:“云老将军是一个驰聘沙场的将军,若不是没有办法,他又怎么会选择这样一种窝囊的死法。” 宋先生听了这话,望着玉熙眼神极为复杂。 玉熙察觉到宋先生的审视,心头一颤,她怎么就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玉熙心里非常懊恼,硬着头皮说懂啊:“先生,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宋先生摇头说道:“你说得对,云老爷子选择这样一种死法是无奈之举,是朝廷的悲哀。”如今朝廷内忧外患,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天下大乱,可皇帝骄奢**,只好享受,宠信宋贵妃,重用宋怀瑾兄弟,压根就不在意老百姓的死活。 玉熙不愿意再继续说这个沉重的事,当下转移了话题,说道:“先生,我不想学画了。” 宋先生问道:“为什么不想学画了?” 玉熙说道:“我想在刺绣上面多花些功夫,我的愿望是能绣出双面绣来。”她不想学画,其实是想将时间省下来看医书。这次朝堂发生的大事,让她不由有想起上辈子流民四起的乱相。这让玉熙有一种危机感。虽然这种危机感很奇怪,但她还是决定顺从本心行事。 宋先生说道:“学刺绣是好事,但你太入迷了。”刺绣很耗精神,不说一副大的好绣品常常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成,就是一件衣服一个荷包或者一块帕子就得耗时间。玉熙以后嫁人要主持中馈,要教养孩子,要各种应酬,哪里有时间做绣活。 玉熙没半点迟疑地说道:“先生,相比画画,我更喜欢刺绣。” 宋先生没同意玉熙的请求,若是玉熙将来只有画艺拿得出手,也太扫她的面子了,所以她采取了一种折中的法子:“画艺要学,不过以后我不会再给你额外布置课业了。” 玉熙不大满意这个结果,但她知道宋先生已经做出让步,她不能得寸进尺。万一宋先生不让她旁听了,哭都没地找去。 第51章 置产(1) 六月的天,热得让人心烦。 玉熙从学堂出来,回到蔷薇院,取了帕子擦了满额头的汗珠,嘀咕着说道:“怎么这么热呀?”以前她没觉得夏天有这么热呀!现在才六月,还不是最热的时候。 墨菊端来一碗冰镇酸梅汤:“姑娘喝一碗,喝了就会凉爽了。” 玉熙喝完一碗酸梅汤,舒畅了许多:“幸好中午不用回来,要不然非得热死。”天气太热,宋先生中午就让玉辰跟玉熙留在玉兰苑。 墨桃一边用白娟地绣孔雀团扇给玉熙扇风,一边说道:“这都半个月没下雨了,天气自然闷热。若是下一场雨,就凉爽了。” 墨菊快言快语道:“自从边城的事出来以后,就再没下雨了。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这是老天的责罚。” 玉熙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老天爷要惩罚也该惩罚宋家,怎么会折腾百姓呢!也不知道是谁传出这样恶毒的传闻。” 云老将军的死,朝臣纷纷上折子要求皇帝重新会审铜城事变。可惜皇帝这边同意三司会审,圣旨刚下燕老三就在天牢畏罪自尽。燕老三一死这事就陷入了僵局。不过也因为云老将军这一闹,燕家的人没因为燕老三而牵连进去,皇后跟太子暂时也安稳。京城,面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玉熙以前再不管事,但像太子被废这种大事还是知道的。按照记忆,太子也是数年后才废的。 正想着事,丫鬟说方妈妈过来了。 方妈妈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与玉熙商量的:“姑娘,上元街上有一店铺出售。我私底下打探过,那店铺大概在四千两左右。”也是方妈妈知道玉熙想要置办产业,所以她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玉熙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包子铺一年租金就要三百两,这店铺才四千两,是不是不大妥当?”玉熙觉得这店铺有些便宜,怕其中有诈。 方妈妈忙说道:“姑娘,那家店铺没有后院,所以才卖四千两。若是姑娘要买,价格还可以往下压一压。” 听了这话,玉熙也点了下头:“我跟大伯母说一声,让向管家去看看,若店铺确实不错那就买了。” 方妈妈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姑娘,若是这店铺买了我们也不用租出去,直接用来卖杂货,到时候肯定能赚钱。” 玉熙很奇怪地问道:“卖杂货能赚钱吗?” 方妈妈如今可有心得了:“姑娘是不知道,像绿豆糕、糖果什么等物在上元街很有行情。姑娘是不知道,上元街的那些个商铺卖的这些个东西味道都不怎么样,但生意都很好。若是我们自己做的卖,到时候不愁没有销路。” 玉熙想也不想就摇头否决了:“不成,妈妈,你忙包子铺已经够辛苦了,再多开一家店铺,身体肯定受不住。” 方妈妈笑道:“我准备再去买两个人,到时候教她们做就成。那店铺离包子铺不远,到时候做糕点什么的可以在包子铺做。”包子铺中午跟下午没什么生意,若要做糕点糖果这类东西,到时候中午跟下午就不做生意了。 玉熙以前并不通庶务,但现在却是努力在学。可就算现在学了一些,在外磨练一年的方妈妈也比她强多了去:“妈妈觉得可以,那就试一试。不过可不能累着自己,要不然两个店铺我都不开了。” 方妈妈笑着说道:“姑娘放心,我不会累着自己。我还要看着姑娘长大成人。”嫁人的话就直接省略掉了。 买店铺的事得赶早,要是晚了就会被别人买走了。送走了方妈妈,玉熙就去了正院寻秋氏,说了自己想买铺子的事。 秋氏吓了一大跳:“买铺子要花不少的钱?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玉熙早准备好说辞:“我娘过逝的时候给我留下一点钱,这事只有方妈妈一个人知道。以前方妈妈觉得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所以准备过些年再告诉我。现在方妈妈在外经营包子铺,想事也跟以前不一样了,觉得这钱压在箱子底下也是死钱,还不若置办产业,这样每年有收息手头也活泛。”虽然众人都知道她娘拿了嫁妆去给娘家人打点,但是否真的一点都不留给她,外人是不清楚的。如今她说她娘留了钱,大半人还是会相信的。 秋氏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宁氏一分银子都没给玉熙留呢:“你娘给你留了多少银子?买一个店铺,就算是在上元街,一个店铺也需要三四千两。”上元街虽然比不上东西两街,但上元街的位置也不错,周围居住的人家手头都有两活钱,在那边开店铺生意也很不错。所以那边的铺子,也不便宜。 玉熙说道:“一万两。” 秋氏吓了一大跳,竟然会有这么多?她记得宁氏的嫁妆也就两万两出头,竟然会给玉熙留一万两。都说宁氏将嫁妆用掉了,看来传闻不可信:“确定吗?” 玉熙将放在袖子里的银票递给秋氏说道:“这是银票。”玉熙特地要求对方银票一定得是六年前发行的。 秋氏接过银票看了下,她经手的银票很多,拿在手上就知道是真是假的:“这银票是真的。”说完后问道:“玉熙,你真准备要买在上元街吗?上元街的店铺买下来,到时候租出去租金并不多。”上元街的店铺一年租金有三百两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玉熙将方妈妈的打算说了一下:“我觉得方妈妈这法子可行。”方妈妈说得头头是道,玉熙觉得开个杂货铺,肯定比出租赚钱。 秋氏听了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说懂啊:“这样,我让向管事去打听一下,若是真如方妈妈说的,这店铺我们可以买下来。”顿了一下,秋氏又说道:“玉熙,那假店铺大概三千多两就能拿下来,剩下的这六千两你打算如何处置?” 玉熙望着手上的银票,问道:“伯母,我还想置些产业。伯母说置办什么产业好呢?”她手上看着钱是不少,但其实仅连在东西两街买一个铺面都不够,那辆地方的铺面上万两都是打底的。而玉辰在西街跟东街的两个铺面每年只租金就有四千多两。 秋氏考虑到玉熙的实际情况,建议玉熙买田产:“我的意思是最好置办田产,田产旱涝保收。” 玉熙也更趋向买田产,田产虽然收益不高,但胜在稳妥,而且年年都有。若是到时候开杂货铺子,庄子上的东西也有销路。想到这里,玉熙灵光一闪,说道:“伯母,若是买田产,我想最好是带有山林的。到时候在山上种果树,做了果脯拿去杂货铺卖。” 秋氏并不看好玉熙的想法,不过山林的价格都不贵,买一两座山林也没什么问题:“若是要带山林的田产,那位置可能会比较偏僻。”京城附近肯定是没有了,要有也都给人家占了去。 田产不如店铺,地段偏一些也没关系。玉熙点头道:“可以的。” 玉熙要置产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过老夫人。秋氏干脆带了玉熙去见了老夫人,将这件事说了。 老夫人听到宁氏留下一万两银子,神色微动。不过她的异样没人看得出来:“你什么时候知道银子的事?” 玉熙说道:“今天才知道的。” 老夫人问的问题都是在点子上:“为什么方妈妈以前不说?现在才说?” 玉熙将跟秋氏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老夫人也从中找不着破绽。因为不是要她拿钱出来给玉熙置办产业,老夫人自然没什么意见:“既然四丫头你有这个成算,老大媳妇你帮着她看看哪里有田产可买。”玉熙手头上的东西将来都得当成嫁妆,东西越多,将来嫁妆越丰厚,国公府的名头也好听。 人都出去,老夫人这才放下手里的佛珠,与身边的罗妈妈说道:“去问问申婆子,四姑娘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罗妈妈心头一凛:“老夫人认为这钱不是宁氏留给四姑娘的?” 老夫人很肯定地说道:“宁氏嫁妆总共也才两万多两,当时宁家出事急需银子打点,宁氏的田产铺子卖的价格都不高,就算她给四丫头留了银钱,能留下三四千两就很不错了,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笔的钱。”老夫人倒没怀疑这些钱是玉熙赚的。只是玉熙当初开包子铺当过首饰,所以她怀疑这些钱也是玉熙当首饰当得。 罗妈妈却觉得这银子是宁氏留下的:“老夫人,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若这银子是姑娘当首饰得的,那首饰不得都当光了。这么大的事,申妈妈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大的时候,申妈妈知道,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告诉她的。 老夫人也是有这个顾虑,当时才没吭声:“去问问。” 罗妈妈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老夫人,申婆子说登记在册的首饰全都完好无损地锁在匣子里。” 老夫人又转动起了佛珠,问道:“最近四姑娘有什么异常?” 罗妈妈摇头道:“这段时间四姑娘除了时常说觉得疲惫,其他没任何异常。”疲惫那是因为用功过度,这不算异常。 老夫人疑惑了:“莫非还真是宁氏留下来的。”老夫人再如何精明,也不可能想到这钱是玉熙赚的。 罗妈妈说道:“老夫人,宁氏也是个当娘的,不可能不给自己儿女留一点钱财。我觉得这钱应该是宁氏留下来的。”一来众人不可能想到这钱是玉熙赚的,二来玉熙找的借口也合情合理。 老夫人想着宁氏宁愿将这笔钱给一个老妈子管着,也不让她保管,这等于是说宁氏相信一个老妈子也不相信她了,这让老夫人心里头就不舒服她有多 第52章 置产(2) 墨菊虽然没什么心眼,但胜在忠心。她觉得申妈妈行为很异常,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玉熙。 玉熙大致猜测到申妈妈是为的什么事:“以后申妈妈让你做什么,你都照做,私底下告诉我就成。”之前玉熙觉得放申妈妈在身边没什么,可现在玉熙却很厌恶。这种无时无刻不都是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没有一点自由的生活,让她很不舒服。得想个法子,在不得罪老夫人的前提下将申妈妈弄走。 向管事在外磨练了许多年,行事很谨慎。他得了秋氏的吩咐,并没直接去看店铺,而是先去了解这店铺主家出了什么事。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出一些事来。 玉熙听说向管事两千六百两就将铺子谈下来,觉得不可思议:“不能吧?”四千两的店铺,向管事竟然两千六百两就谈下来?玉熙觉得这有些不正常。 向管事说道:“姑娘不知道,这店铺的主家得罪了衙门的人,他的店铺一般人不敢买。”有权有势的人看不上那地界的商铺,稍微有点钱的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知道东家得罪衙门的人肯定不会买,以免被迁怒了。 玉熙有些担心地说道:“这店家得罪的是谁?若是得罪的人来头不小,这店铺就不要了。”她可不愿意惹事。 向管事笑着道:“不是什么大事,这店铺买下来就是我们的了,对方不敢动歪心思。姑娘,其实这铺子若是没这档子事,三千两三四百两银子就能买下来了。我们出这个价,并不算低的。”一般人不敢买这店铺,可不代表国公府不敢买。 玉熙见状放心了:“辛苦向管事了。” 向管事却是个心有成算的:“四姑娘,我听说买下这店铺准备开个杂货铺?若是姑娘没有合适的人,我这里倒是有一个。” 向阳推荐的这个人是他的妻弟,姓孟,今年十五岁。 玉熙对这个年龄倒没什么不满的,她开的的杂货铺规模也不大,只要对方机灵能管好铺子就成:“既然是向管事推荐的,定然是有其过人之处。只是我这杂货铺不大,就怕屈才了?” 向管事笑着说道:“他也就在绸缎铺里学了两年,稚嫩得很。也就有方妈妈在一旁看着我才敢开这个口。” 玉熙自然愿意给向管事这个面子。 走的时候,玉熙让红珊给了向管事二十两银子:“这两日让向管事劳累了,这点钱拿去买酒喝。” 向管事接了打赏就出了国公府,回家就将这件事告诉他妻子孟氏,让她将这件事告诉岳家。 孟氏有些不大安心,这杂货铺又不大,让她弟弟去能做出什么名堂出来呀! 向阳说道:“你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就盯着眼前这三瓜两枣。杂货铺是小,可你也不想想四姑娘现在是跟着宋先生学习,以后前程还能差了?现在三弟跟着她,以后四姑娘发达了还能不重用三弟?”他如今能管着绸缎铺子,除了他自己有能力之外,最主要还是他娘是夫人的心腹,要不然再有能力也轮不着他。 孟氏还是有些忧心:“三弟都十五岁了,这马上就到说亲的年龄,这不上不下,亲事怎么办?”四姑娘发达那至少得十年以后了,这十年他弟弟若是一直守着杂货铺,等于也是耽搁了。 向阳见状只能将话说透:“只要你三弟好好干,入了四姑娘的眼,媳妇的事不用发愁。”见孟氏面露惊疑,向阳说道:“四姑娘是个聪慧的,只是她根基浅,在府邸里行事不方便。若是三弟做得好,四姑娘肯定会拉拢住他的。你不记得了,四姑娘身边两贴身大丫鬟年龄再过两年就到了婚配的年龄了。”要想拉拢人心,将身边的丫鬟许配出去是最好的法子。 孟氏眼睛一下亮了,可惜她现在很少去内院,对墨菊跟墨桃这两个丫鬟没什么印象。 向阳给她泼了冷水:“若是三弟入不了姑娘的眼,什么都白搭。”这意思是让孟氏劝说他小舅子好好干。 傍晚时分玉熙就拿到了房契。握着这房契,玉熙心里欢喜不已。这是她的产业,她也有属于自己的产业,真好。 说起来也是玉熙运气好,几天后秋氏打听到忠勇侯府吕家准备卖一处田产,那田产连带了一片山林,正好符合玉熙的要求。 秋氏与玉熙说道:“那庄子离京城也不远,走两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我觉得可以买下来。” 玉熙疑惑地问道:“伯母,这么好的产业,吕家的人为什么会卖?”田产是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东西,一般人家都不会卖的。 秋氏既然准备买这些田产,肯定也要打听清楚了,说道:“吕家跟皇商李家搭上了线,准备跟李家人一起做生意。据说摊子铺得很大,需要的本钱多,所以准备卖一些产业套现,这也是赶上了。” 玉熙对外面的行情不熟,问道:“这个李家是什么背景呀?都让吕家卖田卖地了?”若不是确定跟着李家能赚大钱,吕家绝对不会卖这些可以传家的产业。 秋氏说道:“李家的当家夫人是宋尚书宋的庶妹。”等于是说,李家的靠山是宋贵妃跟宋家。 玉熙心头有些发寒,宋家做下这等恶事,竟然还能逍遥自在坐享富贵。那些冤死的将士跟百姓,却全都白死了。 秋氏并不知道玉熙所想,与玉熙详细说了一下田产的情况:“那庄子有四百六十亩水田,其中上等水田有两百三十亩,中等水田一百六十亩,下等水田七十亩,山林有六百八十多亩。” 玉熙立即被拉回了思维,问道:“要价多少?” 秋氏说道:“要价八千两。” 玉熙皱着眉头说道:“伯母,这价是不是太高了?”六百多亩的山林价值也不过是一千多两,这么一算水田一亩要十四五两呢。若全是上等水田倒划算,可只一半是上等水田,八千两,太贵了。 秋氏笑着说道:“她们要这个价也是有原因的。那片山林他们前些年种了不少的杉木,再过几年就能卖钱了。另外山上还种了不少的红枣跟板栗等不少果树,算下来也没有太亏。” 玉熙还是觉得贵。谁知道哪些杉木有多少什么时候能卖钱,还有种的红枣跟板栗等果树种了几株?这里面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 秋氏也没着急,而是与玉熙细细说道:“玉熙,这八千两银子是含了这季的稻收,一季的稻谷应该也能卖个四五百两。另外这庄子离京城近,想买的人不少,所以价钱要高。玉熙,那庄子位置好,所以要价比较高,若吕家不是急用钱也不会舍得卖。” 玉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问道:“伯母觉得买这庄子划算吗?” 秋氏点头道:“贵是贵了点,但这庄子离京城近,又靠近河边,八千两也是值得买。而且这次不买,下次再买合心合意的就很难了。” 玉熙想起以前的事,若是她在京城外有这么一处庄子,她也不会无处可去,最后被烧死在荒郊野外。万一又落入上辈子那样的境地,她也有一个落脚处,想到这里,玉熙立即说道:“那就买了吧!” 秋氏想着玉熙手上只七千多两银子,还差一些,准备帮玉熙将这差额给补齐了。。 玉熙一听就拒绝了:“伯母,去年包子铺一年的收益我都没动呢!能凑足八千两。”除此之外,过年时还收了好几百两的礼呢!至于说手头上还有的整两千两银票,玉熙暂时不想动,那是留着急用。 秋氏也不勉强,当下与玉熙说起另外一件事:“你不是想买一个力气大的丫鬟吗?已经给你寻着了。那丫头只有六岁,不过却有一把子力气。”要寻有力气家世清白年岁又不能大的,也不是那般容易。寻摸了这大半年才寻上。 玉熙眼睛一下就亮了:“在哪里?” 秋氏笑着道:“今天刚进府,这几天先让她学学规矩,等学好了规矩就送到你的院子里去。” 玉熙知道这是正常的流程,她也不愿搞特殊,说道:“伯母,等庄子买下来,我想寻个机会去看看。”这可是独属于她的产业,不去看看,总是不安心。 秋氏笑着道:“这没问题。等你放假了就可以去。那地方也不远,早点去,晚上就能赶回来。”自己的产业想去看一看这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玉熙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秋氏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玉熙就拿到了田产跟山林的地契。玉熙捧着地契,跟宝贝疙瘩似地将它与房契放在一起。从现在开始,她也是有田产有房产的人了。 墨菊知道这事以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姑娘,你真买了田产了呀?”以前方妈妈经常为银钱发愁,转眼她家姑娘又买铺子又买田产的,墨菊觉得这世界变换太大,她跟不上节奏呀! 玉熙笑着说道:“我现在有铺子有田产,以后也能给你们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了。” 墨菊跺跺脚,羞涩地说懂啊:“姑娘就知道打趣奴婢。”说完,红着脸跑了出去。 玉熙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以前墨菊跟墨桃嫁得都不好,这辈子,她不会再让她们重蹈覆辙了。 第53章 世事无常(1) 玉熙置了房产跟田产,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人。当然,玉熙也没想过瞒人,让国公府的人知道她有钱也是好事,至少这些人越发不敢再小瞧她。她上辈子可是受够了下人的白眼。 玉如知道这事,双眼都喷出绿火出来:“不可能,玉熙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笔钱?肯定是母亲买给她的。” 青萱却觉得不是,说道:“姑娘,若只是三五百两,大夫人可能会贴补的。可这些产业合起来上万两银子,大夫人再喜欢四姑娘,可毕竟不是亲生女儿,怎么会拿出这么多钱给四姑娘置办产业。”大夫人也是有儿子的人,不可能将自己的私房钱都给四姑娘的。 玉如冷哼一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银子真的是她亲娘留给她的?你相信,我却不相信。当时玉熙病得都快要死了,真有这么一大笔钱,为什么方妈妈当时没拿出来。” 青萱觉得自家姑娘真的钻牛角尖了:“姑娘,四姑娘得的是天花。”得天花就是拿出再多的钱也于事无补。 玉如还是不相信,她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为了查探虚实,她寻了个借口去了蔷薇院。 玉熙对于玉如话里话外的试探,都很认真地回答,并没有敷衍,或者给人留有回想的余地。 玉如在玉熙这里没打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突发起想,说道:“派个人去套套方妈妈的话?” 青萱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姑娘,请人帮着做事得花用不少。我们手头上没多少现银。” 玉如平常都很节省,每个月的月例都能存下来,现在为了一探究竟,她咬咬牙,准备舍下血本:“拿出二十两银子,去寻个与方妈妈交好的婆子,让她去打探一下方妈妈的口风。” 可惜,白白花了二十两银子,结果什么多没打听出来。 青萱看到自家主子还是满脸的怀疑,忍不住说道:“姑娘,三姑娘光在西北的两个铺子就值好几万两,四姑娘置办的这些产业跟三姑娘比,根本不够看。” 好吧,这不是劝说,这是火上浇油。 玉熙很快就知道玉如的所作所为,特意跟申妈妈说了:“申妈妈,你说大姐这是什么意思?”之前玉如试探她,已经惹着了玉熙,倒没想到玉如竟然还寻上方妈妈。 申妈妈道:“姑娘不用理会,大姑娘就是嫉妒你了。” 玉熙脸上露出冷笑:“怕不仅仅是嫉妒了。”这么寻根究底,肯定是有什么图谋了。玉熙就不明白了,玉如要嫉恨也该嫉恨玉辰,怎么就死盯着她不放。 玉熙不知道的是玉如嫉恨玉辰不假,但玉辰一直都很完美,玉如面对玉辰的时候是有些自卑的。可玉熙就不一样,以前玉熙是四个姑娘里最差的一个,玉如都比她好数倍,现在玉熙突然冒出头,爬到她头上去,玉如是万分的不甘心。 申妈妈想了一下说道:“姑娘,要不我将这件事跟罗妈妈说一下。”跟罗妈妈说了,等于是告诉了老夫人。 玉熙点头应了。不仅让老夫人知道了,玉熙还将这件事告诉了秋氏:“大伯母,也不知道大姐这是什么意思?”玉熙这也算是变相地在老夫人跟秋氏面前上了眼药。 秋氏对玉如一直都是无感的:“随她折腾去,不用理会就是了。”先是装病避过上学,接着又说她们只给玉辰与玉熙弄小厨房偏心,现在又整出这么一出。以前还觉得玉如乖巧懂事,如今是越来越觉得玉如眼皮子浅小家子样了。 玉熙见好就收,立即转移了话题:“伯母,那个小丫头的规矩学得怎么样了?”按照玉熙的想法,还是自己调教的放心。 秋氏笑着道:“规矩学得差不多,等下午就给你送过去。” 不久,蔷薇院迎来了一个新人。 玉熙看着跪在地上,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姑娘,很是怀疑这人就是秋氏说的很有力气的人:“你真的有一把子力气?” 小姑娘有些害怕地说道:“姑娘,我自小就力气比别人大。”要不是玉熙明确表示她需要一个力气大的小丫鬟,就这小姑娘的模样是决计入不了国公府管事妈妈的眼。 玉熙觉得眼见为实:“那你搬一下这个桌子给我看。” 看着小姑娘走过去将桌子举起来,玉熙确信了这小姑娘真是有一把子力气了,这张桌子有三十多斤重,她别说举了,挪都挪不动:“放下来吧!”见对方又跪在地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是怎么到我们府邸来的?” 小姑娘说道:“我叫三丫,住在山里头,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家里要凑钱给弟弟念书,还要买田,所以娘就将两个姐姐跟我都卖了。”至于家在哪里,三丫也不知道。 玉熙也没说什么,很多人家重男轻女,为了儿子卖女儿的数不胜数。有时候玉熙也很庆幸自己出生在国公府,哪怕爹不疼亲娘早逝,但她却从没为吃穿发过愁。正好玉熙上午看到一味药材,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紫堇。”三丫的名字太俗气了。 紫堇给玉熙磕了三个头,说道:“谢主子赐名,奴婢记住了。” 当天晚上,玉熙在书房写字的时候,让紫堇跟在身边。见紫堇望着她写的大字,眼中满是钦佩,笑着说道:“想认字吗?” 紫堇赶紧摇头说道:“不想。”认字是很费钱的事,她哪里有这个资格。不过看着姑娘写字,赏心悦目。 玉熙笑道:“想认字我就教,不过你得记住一件事,你是我的人,以后只听我的话。”玉熙是决定将紫堇培养成心腹的。府邸里的人关系盘根错杂,办一般事情可以,但是涉及到机密她就不放心,所以她只敢让红珊负责打听消息跟做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哪怕红珊投诚了,但一些隐秘的事她也只敢交给墨菊或者墨桃去做。没办法,红珊的家人都在府邸,万一老夫人或者谁拿她的家人威胁,玉熙可不相信红珊回站在她这边。 紫堇立即跪在地上,说道:“奴婢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玉熙低头写下忠心两个字递给紫堇,说道:“这两个字是忠心,你先将这两个字牢记在心。”既然是心腹,认字是必须的,不过也不着急,一天学一些,长年累月下来也足够用了。 紫堇恭敬地说都:“是。” 玉熙笑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不生二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已经吩咐了墨菊,她以后会好好教你的。”她作为主子,不可能教丫鬟做事,所以她就将这个差事交给了墨菊。 天气越来越热,多走两步都得满头是汗。放假的时候,玉辰没去平清侯府,邀了玉辰去汀云阁。 汀云阁四面来风,又是靠近湖边,不用放冰都很凉爽。 玉熙过去的时候,玉辰正在弹琴,还让玉熙听完后点评。玉熙面色有些发囧:“三姐,我对乐理没天赋这你是知道的。你让我点评,我哪能说出个所以然出来呀!”你说画画上面的让她看,她还能说个一二三四五,可这琴她就无能为力。 玉辰笑着道:“只是让你听听,就当是消遣。” 来都来了,听一首曲子也不费什么功夫。至 玉辰双腿盘起,坐在琴桌前,先调了一下音色,然后才开始弹奏。接连弹奏了两首曲子,玉辰才问道:“四妹妹,你觉得我的琴弹得怎么样?” 玉熙刚才是边听琴音边吃桃子,说不出的惬意:“好听。”但怎么个好听法,玉熙没法说出来了。 原以为就这么完了,哪里知道玉辰又带了玉熙去了画室。看着屋子的地上铺满了画,玉熙有些汗颜。她跟着宋先生学画也学了这么久,虽然被宋先生说有天赋,可她到现在都没画过几张。 在汀云阁呆了两个时辰,玉熙就带着红珊回了蔷薇院。红珊出了汀云阁,说道:“奴婢一直听说汀云阁冬暖夏凉,没想到传闻不是虚的。”说完小心地看了玉熙一眼,见玉熙没啥反应她才放心。因为老夫人对三姑娘的特别偏爱,大姑娘跟二姑娘都心存不满。可她家姑娘,好像都不在意。 玉熙却是轻轻一笑,若是这个都在意,她估计也得跟玉如一样钻了牛角尖吧。 走了一小会路,红珊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都忘记跟玉熙说了:“姑娘,容姨娘差不多快生了。说起来这个孩子也不容易呢!”容姨娘怀孕到现在,出了两次事,一次吃食里放了能堕胎的脏东西,幸运地是容姨娘只吃了少许;另外一次是被在花园摔了一跤,虽然动了胎气,但好歹孩子给保下来了。红珊都不得不佩服容姨娘。若是二姑娘学到容姨娘三分的手段,也不至于被禁足到现在。 玉熙也知道容姨娘产期就在这个月。 红珊说道:“稳婆跟大夫都说容姨娘这胎是儿子。”没有儿子的容姨娘都得让夫人避让三分,有了儿子容姨娘还不得爬到夫人头上。所以红珊觉得这个孩子,大夫人肯定可能不会让她安然生下来。 玉熙轻笑道:“儿子女儿,对大伯母来说都没妨碍的。”伯母的国公府夫人的位置已经固若磐石,没谁能动摇了,就是老夫人都不成。不过有容姨娘在,时不时给膈应两下了。 第54章 世事无常(2) 红珊是知道玉熙跟容姨娘之前有恩怨的,看到玉熙没将容姨娘放在心上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姑娘,我听说容姨娘求了国公爷,想放了二姑娘出来。” 玉熙并不为所动,说道:“祖母不会答应的?”以老夫人的性子,不可能出尔反尔的,因为这会折损她的威信。 红珊点头说道:“老夫人没答应,说必须关满半年才成。不过就怕老夫人被国公爷说动了。” 有事不能说,一说就来事。 当天傍晚时分,容姨娘就发动了。玉熙听了这个消息,神色有些古怪:“要生了?” 申妈妈说道:“嗯,一般生儿子都会提前,生女儿的话都会往后延几天的。”这意思是容姨娘这胎是个儿子了。 玉熙哦了一声就没下文。 申妈妈看不出玉熙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话。 紫堇已经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玉熙看着紫堇写的名字,点头夸赞道:“写得很好。” 紫堇有些羞怯:“没姑娘写得好。”她这狗爬似的字都没脸见人。 玉熙笑道:“刚学写字都这样,慢慢就好了。没什么事,你去寻墨菊吧!”紫堇这丫鬟虽然有些腼腆,但跟墨菊关系却不错,这么短的时间两人就处得跟姐妹似的。这也让她很好地融入到蔷薇院。 玉熙看着紫堇欢快地走出去,忍不住一笑。她其实知道读书认字对紫堇来说是很痛苦的事,这让玉熙忍不住想起二哥韩建业了。想到这里,玉熙浮现出一个念头,若是能让二哥指导紫堇武艺,紫堇习了武,她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远在山上的韩建业打了一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想我?” 韩建业的师兄林风远笑着道:“估计是你娘想你了?这下个月就中秋节了,想来师父会放我们几天假,到时候就能回去了。”他也能回府看姨娘。 韩建业倒是很想下山了,天天关在山上,也很闷呢! 晚上,玉熙做完功课,到点就睡觉了。上床的时候,见红珊还在小眼瞄她,问道:“怎么了?” 红珊说道:“容姨娘还没生。” 玉熙失笑:“容姨娘生没生与你有什么干系?睡觉吧,明日还得早起呢!”她明日一大早还得爬起来背书呢! 容姨娘虽然与她有仇,她也很想报仇,但别说她没这个能力在容姨娘生孩子的时候做手脚,哪怕有这个能力,她也不会做。容姨娘是该死,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又与她没仇,她不会去犯这种罪孽的。 红珊吹了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与在外面等候的申妈妈说道:“姑娘睡下了。” 玉熙其实并没有睡下,她在想事,想玉婧的事。上辈子玉婧一直顺风顺水一直到出嫁。可现在却被关到佛堂去了。被关在屋子里三天都难受,更不要说是关在佛堂。因为她,很多事都改变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到第二天中午,玉熙下课孩子还没生下来。红珊说道:“姑娘,孩子还没生下来,府邸里的人说容姨娘难产。” 玉熙哦了一声,又没下文了。 时分,容姨娘还是没将孩子生下来。稳婆从产房走出来,问了秋氏:“夫人,保大还是保小?” 秋氏本来想开口说保大,可李妈妈的速度比她快,忙说道:“夫人,这事还得让老夫人跟国公爷做主。”国公爷白天有事出去了,不过老夫人却是在家的。 秋氏一下醒悟过来,忙让李妈妈亲自过去问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的答案很明确,保小。 玉熙正提着笔,蘸满了墨汁,提了手在墙上写字。每次玉熙要练字的时候,地上都要铺了毯子。要不然,地上就会一团黑。 红珊轻手轻脚走进来,等玉熙写完一个大字,低头蘸墨时,她才开口说道:“姑娘,容姨娘生了,是个儿子。国公爷非常高兴,给孩子取名叫超哥儿。” 玉熙听到这名字面色很古怪,超哥儿?这是打算要超越谁?要超越世子大哥还是二哥呢?玉熙莞尔一笑,也不知道容姨娘是怎么想的,这孩子刚出生,就得罪一大片人了:“孩子怎么样?” 红珊摇头说道:“姑娘,九少爷身体不好。” 玉熙听了这话也不奇怪,虽然这个孩子是足月,但容易娘怀孕时出了两次事,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的,但对孩子是有损害的。 超哥儿身体不好,喝不下奶,一喝就吐,大夫是进进出出,都不停歇的,怡然院折腾的是人仰马翻。 超哥儿身体不好,洗三礼也没有大办。不过在这一日,玉婧终于给放了出来。 红珊说道:“姑娘,是容姨娘求得国公爷,说今日是超哥儿的好日子,怎么也该让玉婧见一见弟弟,国公爷觉得在理就答应了。吩咐了人将二姑娘放了出来。” 玉熙好笑道:“国公爷这是将老夫人的话当耳边风呢!” 红珊不敢接这话,主子之间的事,她可不敢议论,她只负责将这些事告诉玉熙。红珊说了一个让玉熙感兴趣的话题:“姑娘,我哥说包子铺的生意现在越来越红火了,杂货铺的生意也很不错。”杂货铺的糕点跟糖果等各类的小吃食味道好,价钱也不贵,非常受那一带的人欢迎。 玉熙嗯了一声,她之所以会同意开杂货铺,并不仅仅是方妈妈描绘的美好前景,而是她预先知道了几种新鲜的吃食。只要她让人研制出来,到时候就能赚上一大笔。有钱好办事,钱谁都不愁多。 玉熙说道:“我倒是想寻个机会去庄子上看看。”包子铺跟杂货铺她都没管,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弄。赚了她多些花用,赔了也赔不了多少。 红珊笑着说道:“夫人不是说了,等天气变凉一些就让人送姑娘去庄子上看看。”说起来也是遗憾,她知道这消息知道得太晚了,要不然,她能推荐她小哥帮着姑娘管杂货铺了。 玉熙笑了下。 玉婧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就来了蔷薇院。墨菊一脸紧张地走进来说道:“姑娘,二姑娘来了。” 玉熙笑着站起来说道:“二姐又不是老虎,至于让你这么害怕吗?”当初被玉婧推倒在地那是她没防备,如今玉婧想要再伤她,可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等见到玉婧的时候,玉熙也吓了一大跳。玉婧以前红润的小脸消灾瘦得都没二两肉了,而且也没有倨傲的神色了。以前骄傲得跟只孔雀似的,现在却是低头跟她道歉。 玉熙暗暗敬佩老夫人的手段,没想到这才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将玉婧给扭转过来。玉熙当下招呼了玉婧坐下,然后笑着回道:“二姐,当初的事都过去了,我早忘记了。” 玉熙陪着玉婧说了小半天话,才送了玉婧出门。 到了蔷薇院的门口,玉婧一脸诚意地说道:“四妹妹,有时间到我的院子里来玩。” 玉熙并没应这话,说道:“这些日子都很忙,没有时间四处走动。” 玉婧脸上的笑意一下凝固了,这个死丫头是在炫耀,炫耀她能跟宋先生学习。不过玉婧还记得当下的处境,没敢由着性子来,压制心头的怒火说道:“那等四妹妹你有时间再来了。” 玉熙将玉婧的变化看在眼底,还以为真转性了,原来不过是伪装:“嗯,有时间一定去看二姐。” 云起伺候了玉婧这么多年是最清楚她的性子,见到玉婧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竹萱忍不住叫了一声:“姑娘……” 玉婧咬着牙说道:“我没事。”为了不再被关起来,她必须忍。谁都指靠不上,哪怕姨娘也指靠不上,她能指靠的只有自己。 一行人离去以后,红珊说道:“姑娘,二姑娘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今的二姑娘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玉熙不在意地说道:“究竟有没有变很快就知道了。”玉婧现在不过是学会了伪装,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伪装的东西迟早还得被拆穿了的。 不过玉婧的改变也让玉熙有了警觉。先是方妈妈,如今是玉婧,她身边的人跟事因为她都有了变化。就在玉熙暗暗告诫自己必须谨慎时,她听说超哥儿发烧了。 红珊说道:“姑娘,九少爷是吹了风才发烧的。”九少爷本就身体弱,如今小名完全是在用药在吊着。如今又发烧,估计是挨不过去了。 一直到晚上超哥儿还没有退烧,白大夫看了以后说道:“准备后事吧!”孩子早夭的大夫见得多了,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容姨娘再听到白大夫的话立即晕过去了。等醒来,知道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子没了,当下吐了一口血,又晕过去了。 玉熙得了消息,神色没任何的变化。 红珊看玉熙的样子,心里摸不着底:“姑娘,容姨娘本就是高龄产子,万分危险,如今在月子之中又悲痛过度,伤了根本。容姨娘以后怕是会病痛缠身。”这是红珊听那些经验老道的妈妈说的。 玉熙淡淡地说道:“欠下的债是要还的。”容姨娘害的人可不仅仅是她,当初她大伯的那几个妾室的死,还有那几个妾室落下的胎,都与容姨娘脱不了干系。 红珊打了个冷颤,不敢再说话了。 超哥儿是早夭,早夭的孩子不仅没有葬礼,连祖坟都不能进,只得一个薄薄的小棺木装了,送到外面葬了。 容姨娘知道自己的儿子葬礼这么寒酸,哭了半天,甚至还求了秋氏请几个和尚给她儿子念经超度。秋氏没落井下石,也没阻了她,随着容姨娘折腾去。 第55章 中秋 八月初,河北的中秋节礼到了。 秋氏拿着礼单,扫了一下就将礼单递给李妈妈,说道:“拿去登记入账。”反正国公府又不靠着三老爷的年礼过日子,她就不再生这种闷气了。 李妈妈对礼单也没发表意见,倒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三老爷这次给三姑娘送了不少的好东西,四姑娘却一样都没有。” 秋氏都不想再吐槽了:“每次都这样,这也不奇怪。”逢年过节都会单独给玉辰准备礼物,至于玉熙一直都是忽略不计。 李妈妈说道:“这怎么能一样呢?如今四姑娘也是跟在宋先生身边学习的。四姑娘现在表现的这般好,就算比不过三姑娘,将来也不会差的。三老爷这样做就不怕寒了四姑娘的心。”四姑娘好了,以后也能嫁个好人家,对家族也有益。若是父女失和,就算四姑娘嫁到好人家对家族也没什么助益的。 秋氏却不是这么想的,笑着说道:“寒心?礼物都是武氏准备的,玉熙要怪也只会怪武氏,如何会怪罪到老三头上。就好似这些礼,你觉得三老爷是真不知道?”那小叔子何其聪明,他会不知道武氏的礼越来越少?不过是想多给自己攒下家底罢了。 玉辰虽然她得了不少的好东西,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开心,玉辰找到老夫人说道:“祖母,只单独送了东西给我,四妹妹却没有。长年累月,怕是四妹妹会跟我生了嫌隙。”她跟玉熙相处得时间多了,已经培养出身后的感情出来了。她可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她与玉熙的姐妹情谊。 老夫人放下茶杯,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玉辰道:“要不就给四妹妹也添置一份礼,要不都不要送。祖母,这事还是你跟母亲说一声吧!”以前送的是小物件也就罢了,大家不说去也就遮掩了。这次武氏单独给她送了两箱子的东西,想不让人非议都难。玉辰从这次的礼物之中擦觉到武氏不安好心,这都没露面就要搅出风雨出来。等回来,府邸肯定不会太平的。 老夫人颔首,说道:“这事我会跟你爹提的。”玉辰是晚辈,这些事不好开口,还得她来出面。 蔷薇院的丫鬟婆子都为玉熙鸣不平,可惜身为当事人的玉熙压根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惦念起她的包子铺跟杂货铺:“再过几天就过中秋了,杂货铺的生意应该会很好的吧?”玉熙开的杂货铺因为东西好,价格比别家贵一点,不过上元街住的居民一般都有些余钱,倒也舍得,所以杂货铺的生意还不错。头一个月就赚了六两银子,前景很可观。 红珊笑着说道:“姑娘,我们铺子里的月饼那么好吃,肯定会大卖的。”说起来这也是运气,因为做月饼的这个女人不是方妈妈寻来的,是自己主动寻上门的。这女人姓周,无意之中听到方妈妈想要雇会做面试的妇人,她就主动寻过来了。周氏做的江南吃食很地道,月饼也做得很不错。方妈妈尝过她做的东西就雇佣了她。 中秋前一天,韩建业回来了。 玉熙带着紫堇去见了韩建业,将自己想让紫堇与他学武的意思说了。韩建业摇头说道:“熙儿,师门武艺不能外传。” 玉熙说道:“二哥,又没让紫堇学你们师门的绝学,只是指导紫堇两招也不成吗?” 韩建业摇头说道:“不成。哪怕是指导她也得先请示过师傅才成。若是让师傅知道我不经她同意就将武艺将传授他人,怕到时候会逐出师门。” 玉熙吓了一大跳,万一真逐出师门,二哥的前程也没了。玉熙赶紧说道:“若是这样,那就算了。” 韩建业笑着说道:“等我回山上先问过师傅,若是他老人家同意了,我到时候就教这小丫头两招。” 玉熙点头道:“二哥,这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呀!”可别紫堇还没学功夫,先让老夫人给责罚了。 韩建业笑着说道:“不告诉别人。玉熙,你最近又瘦了不少呢!”韩建业还是觉得之前白白胖胖圆圆润润的玉熙好看。 玉熙说道:“没有呀,还是跟以前一样。” 韩建业笑着动手捏了一下玉熙的脸:“嗯,什么还跟以前一样,脸上都没肉了,就剩骨头了。得多吃些,白白胖胖才好呢!” 玉熙满头黑线,还白白胖胖才好呢?当她是胖娃娃哇呀!这二哥的性子真是太跳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熟起来。 逢年过节,国公府的主子都是在一起用膳的。中秋这日也不例外,众人都聚在上院。 玉熙望着不该出现却偏偏出现的怜姨娘,心里咯噔一下。要知道容姨娘以前虽然受宠,但逢年过节却从没出现过。这怜姨娘倒是好手段,竟然让老夫人同意在全家团圆时出现。 寻了一个机会,玉熙小声询问了柳银:“柳银姐姐,怜姨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银笑着说道:“怜姨娘有身孕了,所以老夫人特意恩准她参加今天的晚宴。”怜姨娘这次怀孕一直瞒着,不显山不露水地,连她家夫人都瞒过了,一直过了先头的三个月才说出来。 玉熙眼神动了动,连大伯母都瞒着,怜姨娘这行为分明是不放心大伯母。不过能瞒住前三个月,那肯定是将身边服侍的丫鬟婆子都收服了。这手段,比容姨娘过之而无不及。也不知道老夫人从哪里寻来的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 柳银见玉熙神色不大好,倒是心里熨帖,也不亏夫人平日对四姑娘照佛有佳:“姑娘不用担心,怜姨娘行事还算有分寸,并不如容姨娘那般恃宠而骄。再者,老夫人也不会让怜姨娘越了规矩。” 玉熙望着怀着孕还站着给秋氏布菜的怜姨娘,轻轻笑了一下:“规矩不规矩,因人而异。”怜姨娘再厉害也不会动摇大伯母的地位,但是有个跟容姨娘一般的宠妾在,还是让人膈应得厉害。只是玉熙再担心也没有用,这种事可不能她能插手的。 拜完月,众人围在一起吃月饼。老夫人笑着对玉辰说道:“辰儿,今天是中秋之夜,你弹奏一曲来助助兴。” 玉辰立即吩咐丫鬟去取琴,弹了一首非常欢快的曲子。 听着悦耳的琴声,吃着美味的糕点水果,玉熙觉得很是享受。 一曲弹奏完毕,玉婧笑着说道:“三妹妹弹得真好听。四妹妹,听说你的画画得很不错,不知道四妹妹能不能将今天晚上的美景画下来呢?“ 玉熙就知道玉婧掩藏不了本性,这才刚出来几天就不能安份了:“我是跟先生学了画画,不过我的画艺跟三姐比差远了,就不献丑了。”玉熙不在乎别人说玉辰比她强,因为玉辰确实比她优秀,这是事实,她犯不着回避跟忌讳。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她也有玉辰比不上的技能,比如刺绣,虽然这技能是占了些便宜。 玉辰轻轻一笑:“四妹妹谦虚了。”宋先生跟玉辰说过玉熙在绘画方面是有天赋的,只是玉熙更喜欢刺绣,花在画艺上的时间很少,这让宋先生扼腕不已。玉辰其实有些不能理解,难道刺绣比画艺更重要嘛!换成她,她肯定是学画艺不学刺绣的。 中秋过后,韩建业就回了山上。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几日后韩建业的贴身随从给她送回来一本拳谱。韩建业的贴身随从说道:“四姑娘,杨师傅听少爷说起紫堇的事后,就给了这本拳谱,说让紫堇姑娘照着这本拳谱练就成。” 等人走后,玉熙翻开这本拳谱,都是各式各样的招式,好吧,她其实是看不懂这玩意的。玉熙将这本拳谱给紫堇,说道:“你没事的时候,就按照这本书上画的练,每天都要练不得间断,知道吗?” 紫堇想也不想就应道:“好。”学这个比学字可要简单多了。别看每天只认三个字,可每天加起来可就多了。而她学完就忘,学得还没忘得快。每次被姑娘训斥她就想哭。 玉熙说道:“练拳的话,去后院练,不要在前院,记住了吗?”紫堇练拳这种事也瞒不住,玉熙也没想过瞒。不过前院人来人往,万一砸着人就麻烦了,后院宽敞,也没人走动,随便紫堇发挥。 紫堇忙点头,说道:“好。” 到了月底,玉辰与宋先生说道:“先生,祖母说过两天教养嬷嬷会来。等教养嬷嬷来了,我就不能整天跟先生学习了。” 每年到了九月皇宫就会放出来一批人,这些宫中贵人服侍过嫔妃的嬷嬷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权贵人家都想要将这些人迎回家教导自家的姑娘。老夫人已经挑好了人,只等将人迎回府。 宋先生早就得了消息,对此并不意外,说道:“以后每天早晨跟上午到玉兰苑来,下午跟嬷嬷学规矩。下次上课我再将新的课程表给你们。”其实要宋先生说,玉辰的规矩礼仪已经是极好了,完全不需要教养嬷嬷。只是这种事,也没有她置啄的余地。 第56章 庄子(1) 回去的路上,玉辰看着玉熙神色不对,忍不住问道:“四妹妹,你怎么了?” 玉熙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听说那些教养嬷嬷可严厉了,规矩没学好就得在头上顶着一盆水跪着。”这不是玉熙瞎编的,而是上辈子教导她的那个嬷嬷就是这样做的。 玉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规矩没学好,不过是多学两遍,嬷嬷怎么敢体罚?” 玉熙眼睛眨巴了一下:“真不会吗?可我听丫鬟说,若是没达到嬷嬷的要求,她们一个不高兴对我们非打即骂呢?” 玉辰无奈地说道:“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我们又不是丫鬟,她们怎么敢对我们非打即骂?”嬷嬷再厉害,也不过是她们花钱请来的,怎么敢如此放肆。 玉熙也觉得自己刚才魔怔了,不说武氏给她请来的教养嬷嬷不会出现,哪怕真出现了,她也不再是上辈子那个被人欺凌了还不知道反抗的人。想让她顶着一水盆跪,别说门没有,窗户纸都没有。玉熙笑着说道:“三姐姐说得是,是我自己想岔了。” 玉辰道:“三妹妹,假期还是温书吗?” 玉熙摇头说道:“我想去我的庄子看看,都买这么久了,还没去过呢!”上次伯母答应过,这次肯定不会拒绝。 玉辰听了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话都没说。 回到庭院个,玉辰捧着一杯茶站在窗户口看着外面,湖里的荷花在微风的吹佛下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侍棋看着玉辰脸上露出淡淡的惆怅,不解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心情就不好了。 玉辰轻轻一叹:“有时候,真羡慕四妹妹。”她很羡慕玉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而她,做什么都得被限制。 若是让玉熙知道玉辰羡慕她过得潇洒,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所以,求而不得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侍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姑娘说反了,是四姑娘羡慕姑娘你。我听红珊姐姐说,四姑娘经常说她若有姑娘一半聪明就好了,她学习就不用那么费劲了。”自家姑娘这天资真没几个人比得上的。 玉辰笑了一下,她相信在这点玉熙很可能是羡慕她,但其他方面就未必了。 玉熙回蔷薇院收拾了一下就去上院了。宋先生一个月会放两天假,可在教养嬷嬷那里却是没有放假一说。她一旦跟教养嬷嬷学规矩,在学好规矩之前是别想有假期了。等于是说,这次是最后的假期了。 玉熙给韩老夫人行礼以后,就将自己想去庄子上的事说了一下。 随着玉熙越来越优秀,老夫人不得不重视玉熙。恼火的是玉熙对她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导致她又担心玉熙对她心存怨恨以后对家族不利,所以她每次见到玉熙,心情都非常复杂:“庄子上的事务交给下人处理就是。” 玉熙也没想着自己管庄子上的事务,她就是想管也没这个能力:“祖母,我就想去看看庄子什么样。买庄子的时候听大伯母说庄子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可没亲眼见到总是不踏实。马上就到了秋收了,我去看了心里也有数,也不会被下面的人糊弄。” 老夫人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不过天黑之前得回来。” 玉熙欢喜地应道:“嗯,我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罗妈妈送走了玉熙,回转头问道:“老夫人,怎么你就答应了四姑娘的请求呢?”罗妈妈倒不担心玉熙的安全问题,有家丁随从跟着,安全方面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只是罗妈妈觉得,老夫人这次太好说话了一些。 老夫人道:“从买庄子开始就说要去看,都几个月了不让她去看她不会罢休的。”玉熙身上有一股拗劲,她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哪怕慢慢磨她也不放弃。与其让她一直惦念着,还不如顺了她的意。省得隔三差五跑她这边叫囔着要去庄子看。 罗妈妈笑了一下:“是老夫人宠着四姑娘,什么事都顺这她来。不过说起来,四姑娘财运还是不错。” 老夫人很是赞同罗妈妈的话:“这丫头是个有运道的,做什么都很顺。”包子铺跟杂货铺是小买卖,她都不大看在眼底,可却没想到这两个小铺子每个月却有近百两的收益。对国公府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对玉熙来说却尽够用了。更不要说玉熙现在还有田产。 罗妈妈笑着道:“四姑娘运道再好,也比不过三姑娘的。”这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不用劳心劳累,什么都有人为她想周全了,坐享其成就好。至于银钱,蒋氏留下的嫁妆,光每年的收息就有好几万两,足够三姑娘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起玉辰,老夫人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个笑容。玉辰,那可是韩家的运道。 秋氏知道玉熙要去庄子上看,也不拦着,就叮嘱她道:“庄子上都是蚊虫,得带好香包,要不明日肯定会叮得满头包回来。”现在初秋,庄子上还是有很多蚊虫。 玉熙笑着说道:“嗯,到时候我多带了两个香包在身上,蚊虫就近不了身!”香包里放着药材,不用担心蚊虫的。 晚上,红珊高兴地跟玉熙说道:“姑娘,老夫人说姑娘的运道很好,做什么都很顺?” 玉熙心一突,不动声色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红珊笑着道:“就是姑娘开的包子铺跟开杂货铺都赚钱,还碰巧买了一个好庄子,所以老夫人觉得姑娘运道好。嗯,特别有财运。” 玉熙知道老夫人不是怀疑自己有异样,这才放心:“你现在回家一趟,让你小哥给方妈妈还有孟掌柜传话,让他们也去庄子上。” 红珊清脆了应了一声,就走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玉熙就出发了,除了申妈妈,还带了红珊跟紫堇,另外还跟了六个人高马大的家丁。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太阳出来了,车厢里就越来越热。玉熙额头都有细汗出来,紫堇拿出团扇,准备给玉熙打扇,却被玉熙推了,说道:“我不热,你给申妈妈扇吧!” 申妈妈在蔷薇院这两年,也胖了不少,胖子怕热,申妈妈这会满头都是汗。她也不要紫堇扇,自己接了扇子,用力地扇:“若跟昨天一样是阴天,就不会这么热了。”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去看这山庄。这山庄有什么好看的呢!除了田跟树木,山庄啥东西都没有。 玉熙看出申妈妈的难受,笑着说道:“到了庄子上就凉快了。我也没出过门,就想趁机透透气。” 红珊一直在内宅长大,这还是第一次出门,觉得很新奇,忍不住掀开帘子看向外面。 申妈妈人见状呵斥了红珊:“你这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将车帘放下来。” 红珊缩着脑袋不敢吭声。玉熙却是轻声说道:“难得出来一趟,就顺了她的意吧!”见申妈妈还要开口说什么,玉熙说道:“我今年才五岁,还不到需要避讳的年龄。” 申妈妈立即哑声了,玉熙的表现常常让她忘记了其真实年龄。 又走了大概半时辰,终于到了庄子上。一行人下了马车,红珊就忍不住惊呼:“真漂亮。” 郁郁葱葱的山林,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田里长这金黄色的稻种,地头上铺了一簇簇鲜艳的小野花,甚至还引来了彩蝶翩翩起舞。旁边小溪的水缓缓地流淌着,有鱼儿在水中畅快的游着。好一番美丽的田园风光。 玉熙看到眼前的一切,心情一下舒缓了,这里跟世外桃源似的。八千两银子买下这一片田地跟山林绝对不亏。 庄头陈管事带着一家老小早在路口等候,见到玉熙一行人立即走过来,跪在地上给玉熙行礼:“四姑娘安好。” 陈管事四十多岁了,是国公府的老仆,之前一直都是在国公府的庄子上做事,对农事很熟悉。秋氏也是看中此人憨厚老实,所以才选了他了做了这庄子上的管事。玉熙虽然是主子,可到底才五岁,若是选个不老实的秋氏怕她镇不住。奴大欺主的事可不是说说的。 玉熙随着陈管事进了一栋青砖大瓦房。房子很大,有前后两进,还带着后花园。不过这后花园如今已经成了一片菜园子。 陈管事有些忐忑不安地说道:“姑娘,这房子是以前的管事留下的。”以前的管事,自然是指忠勇侯府的管事了。 玉熙笑着说了一句:“看这房子就知道侯府的管事贪墨不知几多了。”一般的管事哪里盖得起这样的宅子。 陈管事心惊肉跳,但又不知道如何说,怕自己说多错多,只是涨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陈管事的大儿媳妇见状忙说道:“姑娘,奴婢一家对姑娘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陈管事的大儿媳妇跟柳月的嫂子是表姐妹,也是她寻人用了嫁妆银子,这差事才能落在她公公头上。 这也算是表忠心了,可惜玉熙并不买账,冷冷地说道:“我有问你话吗?”有上辈子的阴影,玉熙最讨厌这种人。得势的时候上杆子讨好巴结的妇人,失势的时候使劲踩你。 陈管事的大儿媳妇脸一下白了,立即跪在地上说道:“姑娘恕罪。” 玉熙并没有再看她,而是朝着陈管事说道:“带我去田间看一看。”她这次来主要就是看水田跟山林的。 陈管事忙恭声应道:“姑娘随老奴来。” 玉熙望着准备跟来的申妈妈与红珊,说道:“太阳太大了,你们就留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玉熙只带了紫堇出去,另外六个家丁也都跟了去。 第57章 庄子(2) 走到田间,陈管事指着一片的水田,说道:“姑娘,那些长得最好的一片就是上等的水田,稍次一些的是中等的水田。”一边走一边与玉熙说着水田好坏如何分辨,还说了这之间的差别。 玉熙上辈子在庄子呆了一年多,对农事也有一点了解,当下不免也问了几个问题。 田庄里的活计是陈管事唯一拿得出手的,自然不会被问倒,回答得非常详细,听得玉熙连连点头。 陈管事心里觉得奇怪,姑娘一直在深闺之中,怎么会知道田里的事,他状着胆子说道:“姑娘懂得真多。” 玉熙知道陈管事在疑惑什么,笑着说道:“我这都是从书上知道的,都是纸上谈兵,比不得管事是祖辈传下来的经验。” 陈管事这才释然,原来是从书上看到的:“这书真是好东西,连种田的事都有说。” 玉熙笑了一下,没回陈管事的话。 花了半个来时辰看完水田,一行人往山脚下走去,路上玉熙问起了田租的事:“这里的田租是多少?是五成吗?”就京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的田租都是五成的。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按照五成来收,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这里,若是按照五成来收,管事绝对不可能住那么好的宅子。玉熙不想搞特殊随便减免田租,但也不会盘剥佃户,增加他们的负担。 陈管事点头道:“吕家以前的田租是六成。因为亩产高,所以就算是六成这些佃户租了地还是有余的。” 玉熙说道:“不跟吕家比,以后跟别人一样,五五分。” 陈管事老实归老实,还是很维护玉熙的利益的:“姑娘,这样我们就少了收入了。”若按照玉熙的法子收租,那就等于是要减少一成的收入呀!其实现在按照吕家的法子,佃户也不会有意见的。 玉熙望着成片的稻田,说道:“我也不差这点钱。”她上辈子在庄子上住的时候,着看到那些佃户生活极为清苦,可惜她当时有心无力。现在这田产是她的,她有权利做主,所以就想尽量让这些人过得好一些。当然,这得是在合理范围之内,要是施恩太多,那就不是恩,而是以为她年岁小好糊弄。所有事都得把持好一个度。 陈管事见玉熙已经定下了,也不就不再有异议。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枣树下。当时买这片田产的时候说有一片大枣树跟栗子树,玉熙看着这里稀稀松松的枣树,问道:“一共有多少颗枣树?”当时买的时候她就觉得肯定会有水份,有几百株枣树那都成枣林了,果不其然,都是夸大其词。 陈管事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的,听了玉熙的话想也不想就回道:“一共有六十五颗枣树。” 玉熙就知道吕家报了虚数,这也太坑了,竟然多报了五倍,吕家还真是要钱不要脸:“栗子树呢?” 陈管事道:“栗子树一共有一百四十六株。姑娘,除了栗子树跟枣子树,山上还有不少的杉木,都长得不错,过几年能卖不少的钱。”陈管事觉得姑娘买这山林还是很划算的。 玉熙对此不抱希望,就算有杉木估计也没多少,随口一问:“杉木有多少?” 陈管事很认真地说道:“嗯,有一大片,我粗略估计了一下,有上万株,这些杉木长得都很不错,最多十年就可以砍伐了。” 玉熙有些意外,不过杉木没虚报,倒没亏太大。 太阳高高挂在空中,玉熙热得全身都湿了。紫堇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太热了,我们回去吧!”她担心姑娘再不回去会中暑。 玉熙点头道:“那就回去吧!”山上有瘴气玉熙也没谁敢上去。 一行人就在山脚下走了一下,看着周边很多荒地,玉熙又问道:“这些荒地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完全可以种花生等农作物。 陈掌柜道:“在山脚下山上野物多,种上东西我担心会被那些畜生糟践了。” 玉熙倒是知道野猪会糟践粮食:“若是有野猪等业务,到时候请人猎杀了就是。这些荒地还是得种上东西的好,不种挺浪费的。” 陈管事忙点头:“老奴会安排下去。” 转了一大圈,玉熙心里大致也有数了。回到庄子上就见着方妈妈跟孟管事在院子里等她了。 玉熙特意叫了方妈妈跟孟管事过来,是为了要与陈管事一起协商种植农作物的事。 包子铺跟杂货铺需要很多的东西,以前都要去买的。自从买了这处田产,店铺需要的若庄子上有都是派人直接过来拿,比如杂货铺需要瓜子花生与包子铺要的粮食跟各色菜蔬等。不过方妈妈跟孟管事都觉得田庄若是好好利用起来,会更节省成本。 玉熙换了衣裳,朝着两人一副有话说的样子道:“用完午膳再议。”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她都在这个点用膳的。 午膳很丰盛,蘑菇炖鸡、红烧鱼、糯米排骨、蒸蛋,还有数样农家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玉熙以前在江家的庄子上住了一年多,也没什么顾忌,吃了两碗饭,菜也吃了不少。 用完午膳,方妈妈与孟管事就跟陈管事商议起了种植何种农作物的事情。 陈管事行事很谨慎,他并没有盲目地答应了方妈妈跟孟管事的要求,而是将实际情况摆出来,表明哪些农作物可以种,比如花生跟向日葵可以种,但有些作物是种不得,比如说芝麻等田庄就没法种。 玉熙只在旁边听,并没有插话。当初之所以那么爽快地答应方妈妈开个杂货铺,是因为她知道有好些样新鲜的吃食,比如腊肉、香肠、腌菜,这几样吃食都是数年后才在京城流通起来,她占了先机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这次来庄子上,她原先是准备让庄子上的佃户多养一些猪,年底用来做腊肉跟香肠。不过听到红珊说老夫人觉得她很有运道,让玉熙心里提高了警惕。若是她一接手庄子上就出了新鲜的吃食,怕是会惹来怀疑。所谓事出反常既有妖,适当的好运是让人羡慕,但运气太过就会惹人怀疑了。 她现在有包子铺跟杂货铺,再加上田庄,一年怎么也有一千来两的收益,她一年也花销不了这么多。没必要为了一点银子去冒险,不划算。想来想去,玉熙还是放弃了制作香肠腊肉。 三人议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才勉强达成了协议。玉熙一直旁听,并不插嘴,她这个主人其实就相当于是个见证人。 等三个人协商以后,玉熙说道:“虽然三家铺子都是我的,但你们之间货物的来往也得与之前购货一样,照价给钱。” 陈管事有些不明白,都是姑娘的产业,从庄子上拿东西还给什么钱。这钱付来付去的,挺麻烦的。 玉熙对陈管事的印象极好,是个脚踏实地做事的人。玉熙也不嫌麻烦,给她解释了这其中的意思:“虽然这三样产业都是我的,但若不将账分明白,到时候就会一团乱,我就没办法知道你们手里的产业到底赚了多少钱。”财务不分开,到时候肯定就是一笔糊涂账。 陈管事还是不明白。 玉熙笑着说道:“不懂没关系,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成。”实诚的人有实诚人的好处。 孟小峰听了玉熙的话却是暗暗心惊,倒没想到姑娘竟然想得这般明白:“我听姑娘的,到时候铺子上跟庄子一个月结一次账。” 玉熙点头道:“包子铺也一样。以后都要建立单独的账务,我年底的时候要看。”玉熙对方妈妈是信任,但既然都是在做事,大面上就得一视同仁,不论亲疏。 方妈妈脸瞬间就僵了,不是她对玉熙的要求不满,而是她不认字,不认字怎么做账。只是这个场合她也不会扫了玉熙的面子。 瞧着天色差不多了,申妈妈走进来催促着玉熙赶紧回去,要不然老夫人到时候第一个责罚的就是她。 玉熙望着方妈妈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跟陈管事说。” 等人都出去以后,玉熙才对陈管事说道:“陈管事,大伯母选你帮我管着庄子,我也信任你,只要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但若是你弄一些乌七八糟的事,到时候不要怪我不留情面。”玉熙对陈管事的印象不错,但是陈管事的大儿媳妇瞧着就不是个省事的,玉熙觉得必须敲打敲打。 陈管事忙说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将庄子管好的。”他是一定会努力做事的,要不然,丢了这份差事,两个小儿子的婚事的都难。 玉熙有些无奈,老实人有好处,但这反应也太迟钝了,不过有些话也不好点得太透。适可而止就成了,她今天的表现已经够出格了,现在还是悠着点来。 出了屋子,准备回去时候,玉熙望着三个人说道:“以后你们有什么事,互相商量着来,商议好了告诉我就成。” 三人连连点头。 第58章 救人 回去的路上,方妈妈跟玉熙一辆马车。 方妈妈苦着脸说道:“姑娘,我不认字,怎么做账呀?”之前她只算了每个月的开支,到月底余下多少钱,加减一下就算出收益了。 玉熙笑着说道:“到时候请个账房先生,也不要他天天蹲在铺子里,只需隔三差五过来记一下账。” 方妈妈有些为难:“那工钱怎么算?” 玉熙道:“每个月给个二两银子的工钱就够了。”按照现代的说法,就是找个兼职会计。 方妈妈觉得这钱花得有些冤。 玉熙摇头说道:“妈妈,无规矩不成方圆。包子铺的生意这么好,等你教的这两个人都学上手了,我准备再开一家分铺。到时候若是账务不清楚,很容易让人浑水摸鱼。”方妈妈如今收了两个徒弟,这两人都有身契在手,玉熙也不担心她们捣鬼。 方妈妈觉得玉熙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反对了。 玉熙道:“妈妈,教养嬷嬷过两日会到府邸来,以后我很难再出府了,妈妈有事就让红珊的嫂子帮忙递话。若是有特别重要的事,你就自己进府来。” 方妈妈有些欣慰,说道:“姑娘,你要好好跟宋先生跟教养嬷嬷学。”学好了,将来就能嫁个好人家了。 进了城,玉熙就与方妈妈分开了。红珊这才开口道:“姑娘,若是再开一家包子铺,能让我嫂子去铺子上帮工吗?”包子铺上的帮工月钱八百文,另外还包早餐,忙了早上其他时间自行安排,这待遇真的很不错。要知道,她一个一等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也就八百大钱。 玉熙笑道:“等铺子开了再说,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 正说着话,突然马车来了个紧急刹车。在突发事件时,玉熙反应很快,双手立即抓住马车的边沿,没让自己撞在车上。红珊没玉熙反应快,额头撞在车厢上,起了个大包。 红珊怒气冲冲地掀开车帘,还没等她质问车夫是怎么回事,车夫就慌忙解释说道:“红珊姑娘,有个姑娘突然冲到路上,我怕撞着人才赶紧停下马车。”那是个人,不是畜生,车夫也是条件反射停车的。 听了这话,红珊这才看到就在马匹前面两步远趴着一个姑娘,那姑娘年龄不大,大概十来岁的样子,这会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身上衣服还有血,看着跟鬼似的。 红珊吓得一屁股坐回马车里。 玉熙看到红珊这个样子,倒是起了好奇心。掀开帘子探头出去看。还没等她有任何的想法,迎面就跑来两个人。 跑过来的两个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其中一脸上有一颗黑痣的男人看到了地上的姑娘,大声叫道:“在这里。” 说完就大跨步过去,老鹰抓小鸡似的抓起地上趴着的姑娘,然后哼哼道:“你跑呀,怎么不跑了?有本事再跑呀?” 那姑娘眼中满满的都是绝望。 玉熙望着姑娘眼中的绝望,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自己死在茅草屋的情况。那时候,她也是这般的绝望。玉熙心头一颤,大声朝着那个黑痣男叫道:“将她放下。” 红珊立即放下车帘,跟玉熙说道:“姑娘,可不能救,瞧着这些就不是什么好人呀!”这姑娘八成是逃奴了。 黑痣男转头,看到玉熙的马车还有身边跟了好几个家丁,就知道是富贵人家了。在京城混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两个人也不敢得罪,当下扬声说道:“姑娘,这是我们春香楼的姑娘。她伺机逃走,我们这是抓她回去的。” 红珊听到春香楼,面色一下变了:“姑娘,这可不能管了。”春香楼那可是妓院呀!怎么能让姑娘跟妓院的人沾上边。 与红珊相反,玉熙听到对方是春香楼的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春香楼的人倒好处理,只要出得起价,哪怕是花魁都能买,更不要说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多少钱?我买了。” 黑痣男脸上闪现过异色:“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要买,得问过我们当家的。” 玉熙并不理会黑痣男,而是问着被黑痣男抓在手里的姑娘:“你的身价银是多少?”能从春香楼逃出来,就表明这人是个有胆色的,也不怕死的。 那姑娘眼中迸射出一丝希望,一丝生的希望:“二十两。” 玉熙朝着那黑痣男说道:“我出五倍的价钱买下她,你看如何?” 黑痣男听了这话,有些犹豫。 那小姑娘心里涌现出求生的希望,盯着黑痣男说道:“你们若是一定要抓我回去,我也不会活的。”她宁愿死也不会如这些人的意。 黑痣男是知道这死丫头性子倔强,打了不知道多少回都不低头,这次还趁他们疏忽逃了出来:“臭丫头,算你好运。”这死丫头软硬不吃,说不准带回去真寻了短见。反正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还不如卖了,至少能小赚一笔。 那小姑娘眼中露出一抹神采,这意思是答应卖她了。想到这里,这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玉熙。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黑痣男朝着玉熙叫道:“我这就让人去将她的身契取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春香楼离他们的地方并不远,小姑娘的身契很快就取来了。玉熙朝着那姑娘说道:“你看看那是不是你的身契?” 小姑娘看完以后点头说道:“是我的身契。” 得了身契,玉熙并没有直接回国公府,而是去了上元街。就这姑娘现在这幅鬼模样她可不敢带回国公府,要不然肯定得挨一顿骂。 玉熙望着躺在车上,满身是伤的姑娘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卖到春香楼去?” 小姑娘说道:“我叫凌七,我爹是河下镇的凌员外,半年前我爹病逝了。” 红珊忙问道:“那你怎么会在青楼?你家亲戚呢?” 凌七听了这话,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目光:“我是被我后母卖的。本来好好地在家睡觉,一觉醒来就在青楼里了。” 玉熙望着凌七的脸,说道:“你跟你后母不对付吧?”凌七的爹既然是员外,那家境肯定不错。凌七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就凭这的姿色卖到青楼也卖不到大钱,那只一个原因,凌七跟她继母有仇。 凌七点头:“若没有她,我娘也不会死。” 玉熙不用再问就知道了,就这姑娘的性子与杀母仇人岂能和平共处。她继母将她卖到青楼,不是为了图财而是为了报复:“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若是有,等你养好了伤就送你回去了。” 凌七却是摇头道:“姑娘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姑娘的。” 能屡次三番不顾生死从春香楼逃出去,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放弃,可见性子是极为刚毅的。这种人,若是能真心归顺会是一大助力。玉熙说道:“你要想好了。若是你想跟在我身边就是丫鬟了,得归奴籍了。若是你回去,你还是良家女。” 凌七诚恳地说道:“姑娘,我家没什么亲戚了,我就是回去也不知道去哪里。跟着姑娘好歹有一条活路。”与其跟着那些心思莫名的人还不若跟着姑娘,哪怕当丫鬟,至少性命跟人身安全有保障。 玉熙见她不是一时的冲动,倒也点头道:“你先去方妈妈的包子铺里养伤,其他等养好伤再说。” 凌七点头道:“好。” 方妈妈是个心软的,听到凌七的遭遇很是同情,让人将凌七扶到后院,又急忙给她请大夫了。 申妈妈瞧着天色,说道:“姑娘,得回去了,再不回去老夫人会责骂的。”这都快天黑了,老夫人可是交代天黑之前必须到家。 玉熙说道:“申妈妈,你派人去河下镇查一下,是否真有凌七这么一个人?”用人之前先得查清楚对方的底细。万一这人说谎,用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到时候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回到国公府,已经是戌时初了。因为回来得晚,玉熙被韩老夫人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玉熙低着头,乖乖地站在那,由着老夫人训斥。 看着玉熙这个样子,老夫人不由又想起玉熙的生母宁氏,每次她训斥宁氏的时候,宁氏也是这样一幅样子。想到这里,老夫人心里头膈应得慌,:“你下去吧!”人与人之间真需要缘份,哪怕玉熙表现得越来越优秀,有那么一个生母,老夫人对玉熙怎么都喜欢不来。 玉熙恭敬地退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罗妈妈,韩老夫人才道出了真心话:“这孩子,怕是养不熟了。”面上恭敬可实际上却对她很防备,要不然也不会事事防着红珊跟申妈妈,哪怕红珊已经投诚仍然得不到她的信任。 妈妈笑着道:“老夫人说得这是什么话?四姑娘可是你的嫡亲孙女,哪里有什么养不熟的。” 若不是亲孙女,她岂能容这般胡来。韩老夫人道:“就怕她对她老子也生了嫌隙?”若是玉熙真对生父不亲,对家族有怨,哪怕玉熙再优秀,她也得斩断了她的羽翼。 罗妈妈小心地说道:“老夫人,容奴婢说一句,四姑娘也不是那般冷心冷情的人,你看她对大夫人与世子二爷就很亲近。”老夫人与四姑娘一个月都见不到几回面,哪里来的亲近可言。至于说三老爷,这些年三老爷对四姑娘忽视太过,但凡有些心性的都没办法亲近。还不要说四姑娘脾性那么大的人了。 罗妈妈对老夫人很忠心,而且常常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老夫人分析问题,她的建议老夫人也听得进去。韩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武氏,不是个安份的。”武氏的做派,越发让玉熙与老三生疏了。而偏偏老三对玉熙这个女儿不在意。 罗妈妈也觉得这武氏眼皮子太浅,而且手段拙劣,这么做还没回来就得罪了一大片:“等她回来,老夫人好好教她就是。” 韩老夫人摇头道:“老了,没那么多精力了。等明儿娶了亲,我就放手,好好享两年福。”秋氏管家理事能力很强,但耍心眼这方面是个渣渣,将家交给秋氏她不放心,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的孙媳妇。 罗妈妈笑着道:“等世子爷娶了亲,老夫人又要操心三姑娘的婚事了。老夫人哪里就能真正得了清闲。” 韩老夫人感叹道:“是啊,常言说得好,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里能真正得清闲。” 第59章 教养嬷嬷(1) 玉熙在院子里背书。 申妈妈走过来道:“姑娘,今天教养嬷嬷要来就不背书,早点梳洗吧!”教养嬷嬷要求很严苛,不能再跟往常一样那般随意。 玉熙不慌不忙地说道:“等我背完这一段。” 墨菊将玉熙的首饰都搬了过来,墨桃取了几套衣服过来让玉熙挑。众人一通忙碌,玉熙都笑了起来:“只是见教养嬷嬷,你们何必这么紧张?” 墨菊是听多了那些教养嬷嬷的严苛要求,比如说头发乱了,首饰戴歪了什么的,都得一顿批。 玉熙无语:“若是我样样都好,我还要跟她们学什么?差不多就成,别弄得好像打仗似的。” 到了上房,玉熙才知道自己错了,从玉如到玉辰,一个一个都穿戴整齐,妆容精致。 三个嬷嬷准时到国公府。 玉熙望着走进来的三个嬷嬷,心里嘀咕着要请也该请四个教养嬷嬷,怎么请三个,她们四个人怎么分呢? 很显然,玉熙的担心是多余的。老夫人对这三个嬷嬷早有安排,三个嬷嬷之中姓常的嬷嬷教导玉如跟玉婧,另外全嬷嬷跟桂嬷嬷则教导玉辰跟玉熙。 韩老夫人说道:“四丫头,你的蔷薇院也没有空置的屋子,就让嬷嬷住在汀云阁,你每日下午去汀云阁学规矩。” 听到老夫人这样的安排,玉熙的脸色非常难看。在大周朝的姑娘用的教养嬷嬷都是有定例的。比如公主跟郡主是用四个教养嬷嬷,县君跟郡君是用两个教养嬷嬷,权贵人家,哪怕是国公府的姑娘也只能用一个教养嬷嬷。若是玉辰用两个教养嬷嬷就是违例了,虽然这么做也不会有人追究,但要是被有心人囔囔出来名头不好听。现老夫人在拿她作茧子也就没这个担忧了。就算被人拿出来说嘴,老夫人也有足够的理由驳回。 利用了她还让人认为她是沾了玉辰的光,这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在这一刻,玉熙觉得无比的憋屈。只是她还不够强大,所以,就算再憋屈她也得忍着。 秋氏也觉得这样的安置不妥当,只是有三个教养嬷嬷在,她也不好公然反驳老夫人的意见。 玉如心里却愤恨不平,凭什么她就要跟玉婧共用一个教养嬷嬷,而玉辰跟玉熙却单独有一个教养嬷嬷。玉如的隐藏功能也不大好。她眼中流露出来的不甘都落在了三位嬷嬷的眼中。 玉婧虽然心里头也不满,但她此时却很安静,若是换成以往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只是被关了大半年,玉婧每次见到老夫人心里就发憷,这个时候自然也不敢挑事。 韩老夫人将事情安排好了,就让秋氏去安排好三个嬷嬷,然后朝着玉熙说道:“你留下。” 玉熙木着脸站得笔直。 韩老夫人非常平和地问道:“让你与玉辰一起跟嬷嬷学规矩,你不高兴?” 玉熙没直接看韩老夫人,眼睛看着地上:“能跟嬷嬷学习我很高兴,只是为什么要让嬷嬷住在汀云阁呢?” 韩老夫人看着玉熙道:“你说为什么?” 玉熙脸上露出自嘲的神情:“自然是为了两位嬷嬷更好更方便教导三姐姐,而我不过就是一个陪衬。”她对老夫人儒慕之情早在上辈子就消耗殆尽了。否则就现在这样的情况,又要伤心得掉眼泪了。 韩老夫人对于玉熙的回答并不奇怪,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看不出来,也不会让宋先生为她破例:“你很不满?” 玉熙摇头,说道:“我没有不满,只是想着府邸里的人会说我是沾了三姐的光有些不舒服。”真话要说,但不是所有的真话都能说出来的。 韩老夫人突然说道:“你若是不想去汀云阁,等明年我给你找过一个教养嬷嬷。”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懂啊:“不用了祖母,全嬷嬷很好。”玉熙看不出两个嬷嬷的深浅,她现在还没这眼力劲,但能给玉辰请的教养嬷嬷绝对是最好的。若是单独给她请的肯定跟全嬷嬷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被人说沾光就让她们说吧,只要真能学到东西就好。 老夫人看着玉熙,眼中全是审度之意。 心里再怨恨不舒服,但若是因为这个原因错失了跟两个嬷嬷学习的好机会,那就不划算了。玉熙低着头说道:“祖母放心,我会跟嬷嬷学好规矩的。” 老夫人又开始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说道:“以后说话要抬头挺胸,别总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样。” 玉熙应道:“是。”可她仍然没有抬头。 罗妈妈进屋时候,看着老夫人眯着眼在捻着佛珠。佛珠转得很快,可以看出老夫人心不静。罗妈妈也不敢打扰,只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半响,老夫人才睁开眼睛。罗妈妈这才敢开口问:“老夫人,怎么了?四姑娘不愿意跟两个嬷嬷学规矩吗?” 韩老夫人摇头道:“恰恰相反。” 罗妈妈笑道:“四姑娘答应了不是好事吗?” 韩老夫人低低地说道:“这丫头的心思很深,深到我都看不大透了。”说的话真真假假,让她分不清到底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超出掌控的事,一向都不是她喜欢的。 玉熙先回了蔷薇院,说道:“再加一份礼。”玉熙原本只准备要了一份礼,可现在有两个教养嬷嬷自然得多加一份。既然决定跟嬷嬷学规矩,礼数自然要周全。 礼物挑好了,玉熙才带着红珊去了汀云阁求见了两个教养嬷嬷。 桂嬷嬷收了礼,笑得很和蔼,说道:“四姑娘客气了。”刚才玉熙抗拒的神情她也是看在眼里,却没料到这才眨眼功夫,四姑娘就过来给她们见礼。 全嬷嬷神色淡淡地说道:“四姑娘有心了。”在这么短的时间能调整好自己,这四姑娘也不是个简单的。 玉如憋着一肚子气回了自己的院子,屋子只剩下青萱的时候,玉如说道:“都是国公府的姑娘,为什么老夫人这么厚此薄彼?” 青萱道:“姑娘,说起来,姑娘比四姑娘要好许多,四姑娘才是最憋屈的一个。” 玉如对这个贴身丫鬟向来会给两脸面,并没有因为这话就迁怒:“这话是怎么说的?” 玉如并不蠢,但当时她被愤怒掩盖了理智。所谓旁观者清,青萱就将这事看得很明白:“桂嬷嬷与全嬷嬷说是教导三姑娘跟四姑娘,可瞧老夫人的意思教导三姑娘是真,四姑娘不过是顺带的。就如跟宋先生学习一样,都是顺带的。”这意思可不就表明,玉熙完全是沾了玉辰的光了。 玉如想了一下,觉得青萱说得很有道理,神色一下缓和了:“你说得倒是。不过玉熙现在的想法迥异于人,我也弄不清楚她会如何做了?”若是以前的玉熙,只要她挑拨两句肯定不会去汀云阁学规矩。不过现在她却不敢,万一将这事捅到老夫人那里她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玉如恨恨地说道:“消息都透给了玉婧,却没料到这次她倒沉得住气。”都出来大半个月,玉婧竟然没有针对玉熙,着让玉如非常失望。 青萱努力劝玉如:“姑娘,当务之急姑娘是得讨夫人的欢心。四姑娘现在忙着学习,姑娘可以好好利用这机会。”青萱并不希望她家姑娘与玉熙对上。原因很简单,四姑娘是嫡女又是宋先生的记名弟子,还得夫人跟世子他们的喜爱,将来的前程必定比自家姑娘好。她家姑娘以后出嫁肯定还要依靠娘家,多一个助力总比多一个仇人的好。 玉如听了青萱的劝,半响后说道:“我不甘心。”明明她才是国公府的大姑娘,什么都紧着她的才是,结果她成了小透明。如今还要她讨好巴结三姑娘跟四姑娘,她如何甘愿。 青萱无奈道:“姑娘,你得想想将来。”三姑娘跟四姑娘的前程都好,以后姑娘说不准得她们的助益。 玉如听不进去。 青萱苦苦劝道:“姑娘,三姑娘跟四姑娘如何与我们无关,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姑娘已经钻了牛角尖拔不出来,再这样下去姑娘可能会让夫人厌恶,姑娘没有好的前程,她们这些伺候姑娘的奴婢又如何会有好下场。 青萱说了半天,可是玉如还是无动于衷。青萱暗暗叹了一口气,该说的她都说了,该劝的她也劝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玉熙上辈子跟的那教养嬷嬷是武氏请来的,武氏生怕她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玉容压制下去,所以请的那个嬷嬷狠狠地虐了她一把,真东西没教多少。所以这次机会玉熙是分外地珍惜。学好了规矩,以后再不会有人借此攻击她了。 午觉后,玉熙带着丫鬟去了汀云阁。 到汀云阁,两个嬷嬷跟玉辰都没见这,玉熙等了好一会,忍不住问了端茶水的丫鬟:“三姐姐呢?”玉辰可是很守时的,这个点都没到,有些奇怪。 小丫鬟摇头表示不清楚。 玉熙心里有些疑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0章 教养嬷嬷(2) 玉熙等了一刻钟左右,玉辰终于出来了。玉辰穿着十二件单衣,堆着高髻,发髻上插入了珠翠。 这么一副盛装打扮让玉熙愣住了,学规矩时穿这么一套衣服,还不得累死了。 桂嬷嬷看到玉熙,眼中流露出不满,问道:“为什么四姑娘你没有换衣服?” 玉熙又不傻,如何不明白桂嬷嬷话里的意思,这意思为什么她没有着盛装了。玉熙说道:“我没有这样的衣裳。” 玉辰轻声细语地说道:“侍琴,你去取那套淡绿色的衣裳给四妹妹穿。” 玉熙说道:“姐姐,你的衣服我穿不了的。”玉辰可比她高了半个头,一看就不相称。 玉辰笑着道:“是去年做的衣裳,一直放着没有穿。四妹妹应该穿着正合身。” 玉熙感激地说道:“谢谢三姐。”其实玉熙在心里却是在吐槽,这样的盛装做好了没穿过,完完全全就是浪费呀! 玉熙随着丫鬟去了玉熙的卧房,先在净房里换的衣裳。这次换衣裳可不是仅仅换外套,是从里带外都换掉。 丫鬟很快捧来了衣裳,也是十二件单衣,这些单衣全都是用的贡缎,衣服上的花纹绣得也很精致。 衣服穿在身上,稍微有些偏大。 穿好了衣裳,得重新弄过头发。玉熙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梳妆台上的象牙、黄杨木等十几把梳子,还有鎏金粉、银向珍珠珐琅粉盒等,玉熙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侍琴取来两个首饰盒,打开时候差点没晃花了玉熙的眼睛。看着里面精致贵重的首饰,玉熙终于绷不住了。这里面随便一样首饰都与她娘留给她的首饰差不多。问题是,这些对玉辰来说还都只是一般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随意拿出来。 侍琴看着玉熙神色不动,心里有些嘀咕,以前一直听侍书说四姑娘眼皮子浅,可她瞧着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弄了小半个时辰才弄妥当了。 玉熙望着镜子里顶着一个高髻,高髻上还插着满当当的首饰的人,忍不住嘀咕,这还是自己吗?看着就跟个小老太婆似的。 发髻太高,首饰太多,衣服也太繁琐,玉熙自己走不稳当,得需要身边的丫鬟扶着才成。玉熙很想哭,这哪里是学规矩,这完全就是受罪呀!跟上辈子虐她的那嬷嬷差不多呀! 桂嬷嬷看着重新梳洗过的玉熙,还是不大满意,不过这会又不能再耽搁时间了,要不然一个下午就没了。桂嬷嬷说道:“四姑娘,走段路给我看看。” 玉熙这个时候只想让自己走得稳当别摔着了,哪里还会去注意什么仪态风姿的。 桂嬷嬷忍不住摇头,这也太差了。当下朝着站一边的玉辰说道:“三姑娘,你走一段路给四姑娘看看。” 玉辰提了裙边走得很慢,几近悠闲的步伐,优雅动人。看得玉熙很郁闷,这就是差距呀! 一个上午学下来,玉熙不知道摔了多少回,至于走错多少回根本就不记得了。 玉熙学得不好,桂嬷嬷也不骂人,更不会打人,只会让你重做,一直到你做好为止。不过玉熙的表现让桂嬷嬷觉得玉熙是块朽木了。 一个下午整出来,玉熙觉得比写五百个大字还累。终于结束了,玉熙想要将衣服换了,却被桂嬷嬷阻止了。 桂嬷嬷说道:“姑娘穿了这衣服回去吧!” 玉熙张了张嘴巴,穿这么一身笨重的衣裳回去,不得热死她呀!不过玉熙意识到这行为不妥当,赶紧闭了嘴巴,然后小心说道:“嬷嬷,现在外面很热,我要穿了这衣裳回去妆容肯定要花的。” 桂嬷嬷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玉熙的要求,说道:“四姑娘回去以后也得好好练练,不能松懈了。” 玉熙虽然全身都不舒服,但还是很恭敬地应道:“嬷嬷放心,我回去定会好好练习。” 桂嬷嬷点了一下头,不过转头她就与全嬷嬷说道:“三姑娘规矩已经学得很好,只要稍加引导就成。可四姑娘一身的小家子气,得从头矫正。”桂嬷嬷不是不能矫正,但是她不愿意为玉熙浪费时间。 全嬷嬷知道桂嬷嬷的意思,这是让她教四姑娘了。全嬷嬷也不反对,只是说道:“我若是下午教四姑娘,晚上的药膳就得提前准备。” 桂嬷嬷道:“这个没关系。到时候交代丫鬟,让她们看好火。” 回到蔷薇院,玉熙真个人都快虚脱了,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要天天这样玉熙不知道自己身体能不能撑得住,真是太折腾了。 晚上练字的时候,才真正叫痛苦。只要一抬手,就疼得龇牙。这还是第一天,若天天这样估计得疯了。 玉熙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全身都疼。玉熙自言自语道:“真是受罪。”上辈子受了一回罪如今还要来一遭,这日子这没法过了。 用完早膳去了玉兰苑,看着完好无损面色如常的玉辰,玉熙只有佩服的份了。咳,还是不要比,否则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午的时候,玉熙就知道以后就全嬷嬷教她规矩了。接二连三被人嫌弃这感觉真心糟糕。不过玉熙很快按捺住心底的异样,只要能学到东西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玉熙的一样,全都落在了全嬷嬷的眼里,倒是让全嬷嬷对她高看了一眼了。 全嬷嬷比桂嬷嬷要好说话,玉熙跟着她学,做得不对的时候她就将做错的地方示范给玉熙看,还叮嘱玉熙如何避免再犯类似的错误。这日下午,玉熙学得比较轻松,学得东西也多。 全嬷嬷觉得玉熙并不是朽木,不过是身边缺少了教导,很多东西都不懂。但学得很认真,而且领悟能力也很强:“明日学跪拜礼。” 玉熙觉得全嬷嬷比较好说话,忍不住说道:“嬷嬷,明日是不是不用再穿这套衣裳了?”这衣服穿在身上真心不舒服。 全嬷嬷摇头道:“必须穿。” 玉熙想到要一直穿下去,她的脖子以后会不会直不起来。 全嬷嬷说道:“四姑娘,只有穿着正服学规矩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让你穿着盛装学规矩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桂嬷嬷不说话时带着三分笑,但全嬷嬷看着是个很严肃的。可等接触下来玉熙觉得两人完全相反,全嬷嬷其实更好相处:“嬷嬷,我不是不想这样穿,而是首饰太重,我脖子到现在还痛着。” 全嬷嬷让玉熙坐在椅子上,她给玉熙按摩了一刻钟。 玉熙最开始觉得很疼,难受得额头都出了汗珠,可慢慢的她就觉得全身都舒服,脖子也不疼了。玉熙心里一阵狂喜,问道:“嬷嬷,你会医呀?”这样子,分明就是懂医术的呀! 全嬷嬷没应这话,只道:“以后下课,我都给你按摩一刻钟。” 玉熙欢喜地行了一个谢礼。还没等玉熙说出道谢的话,全嬷嬷说道:“谢礼不是这么行的。”也不算是玉熙错,只是教养嬷嬷的要求自然是很高的。 玉熙脸刷地红了。 晚上,桂嬷嬷寻了全嬷嬷,问道:“四姑娘今日学都如何了?”两人在宫里关系不错,这次也是桂嬷嬷邀了全嬷嬷到国公府。 全嬷嬷说道:“四姑娘天份也许比不上三姑娘,但毅力与心性却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一个下午没叫一声累也没一点抱怨,更没有一点不耐烦,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听她的教导。,孺子可教。 桂嬷嬷笑着说道:“你觉得好就成。”也许四姑娘确实有过人之处,但跟三姑娘比,却差远了。 红珊花了三日的功夫,终于打探了桂嬷嬷跟全嬷嬷的底细了。红珊说道:“姑娘,两个嬷嬷的来历都打听清楚了。桂嬷嬷是正七品的女官,原先在慈宁宫当差,后来太皇太后殁了就进了尚仪局专教人规矩礼仪;全嬷嬷是从七品的女官,在尚食局当差,听说全嬷嬷擅长做药膳。老夫人能请到两位嬷嬷也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的。” 玉熙听到全嬷嬷擅长做药膳眼睛一下亮了。擅长做药膳,也就表示嬷嬷懂药理。玉熙知道以她的身份学医是妄想,但不能学医不表明不能学习药理呀!学药理对自身有好处,若是全嬷嬷愿意教她学药理,老夫人肯定不会反对 红珊还是第一次看到玉熙的目光这么热切:“姑娘,可有什么不对吗?”姑娘这眼神看着真吓人。 玉熙心思一转,笑着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两位嬷嬷竟然都是女官,难怪我觉得她们不一样。对了,常嬷嬷呢?” 红珊道:“常嬷嬷数年前就从宫里放出来的,这些年一直早教导大户人家的姑娘规矩,名声很不错。” 玉熙听到这里,心里头隐约有些不舒服。就算老夫人不喜欢玉如跟玉婧,可也为他们请来好的教养嬷嬷。那为什么上辈子对她就不闻不问,任凭武氏作践她呢! 红珊觉得玉熙今天很不对,一会欢喜一会难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姑娘,是不是不舒服?” 玉熙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手有些酸,晚上还得写一百个大字,想着就手疼。” 红珊见状忍不住劝道:“姑娘,天天写,也不差这一日。一日不写也没什么的。” 玉熙摇头道:“先生说想要练好字就不能三天晒网两天打渔,得日日坚持,要不然永远写不出好字出来。” 红珊就是觉得玉熙太辛苦了。 玉熙笑着说道:“辛苦谈不上,就是手有些酸。”做事,一定得要好好做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ps:明天更新时间调整为中午十二点,晚上八点。 第61章 江鸿福(1) 悬臂写完一百个字,玉熙看了会棋谱,又拿出了那本《神农本草经》来看。这些医书晦涩难懂,好几次她看着都睡着了。要不是她毅力好,早就放弃了。 玉熙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如何能让全嬷嬷答应教我药理。”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夫人会给玉辰请两个嬷嬷了。桂嬷嬷是负责教礼仪规矩,全嬷嬷则是给玉辰调理身体的。调理身体,这四个字看着简单,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 玉熙看着医书,看着看着又在那打起了瞌睡。 墨菊有些心疼地说道:“姑娘,累了就上床睡觉吧!也不差这么一会功夫呀!” 玉熙摇头道:“去拿块冰来。”用冰块抹在脸上,睡意立即没了。 墨菊觉得玉熙太拼了:“姑娘,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姑娘,就算不学也没什么的。反正咱又不要当才女。”玉熙之前说过,她对当才女没什么兴趣。 玉熙笑道:“我只是想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而且,三姐天资那般高还日日用功,我要再发懒就得被三姐甩出百十里外去了。” 其实玉熙时间也很紧凑,每日白天要上课跟学规矩,空闲的时间得钻研棋谱,看晦涩难懂的医书,还要练字跟刺绣,一天下来没一点休息的时间,玉熙有时候也觉得很累,也想些好好休息一下。可她一想到一想到玉辰天资那般高也还努力学习,没有一丝的怨言,她资质差那么多若是再发懒,到时候真就落后不知道多少。每次想到这里,玉熙就不敢让自己松懈写来。 玉熙的坚持,也是有成果的。 宋先生看到玉熙的字,很是欣慰地说道:“有很大进步。”跟玉辰比,还是有一段差距。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进步这般大,还是很不错。 玉熙沉默了半响后说道:“先生,我准备从明年开始习颜真卿的《争座位帖》。”玉辰比她强,这是事实,她不否认,也否认不了。既然比不过,那就不跟玉辰学一样的东西。省得永远被压制在下面。 宋先生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好好的想要习草书?草书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女子能写好草书的寥寥无几。 玉熙将之前说的那一套又搬出来:“我觉得草书很漂亮,等我学会了,以后在绣品上学绣上这样的字体肯定很漂亮。” 宋先生沉默了一下,问道:“真的是这个原因?” 玉熙笑着道:“嗯,当时我二哥给我这本字帖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她的簪花小楷字体写得不差,但就算再练十年她也只会是玉辰的陪衬,还不若习草书。 宋先生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想习草书也不用等明年,从今天开始,每天照着字帖再临摹一百大字!”这个再,就是要求玉熙不能放弃习小楷 玉熙点头道:“好。”这玩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学得会的,不过还好,她还小,有足够的时间。 时隔几天,玉如终于知道了桂嬷嬷跟全嬷嬷的来历,知道两人是有品阶的女官,还在宫里伺候过贵人,当下气得砸了一个茶杯,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祖母也太偏心了。”这些宫里出来的贵人,就是蹭学她也愿意。 青萱都不知道如何劝了。 玉如发完脾气后说道:“你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玉婧娘,看看她的反应。”玉婧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有些不安心。 青萱觉得祸水东引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好。” 只是让玉如失望的是,玉婧得了消息也是没任何的声响,好似根本不知道这样一件事。 玉如有些疑惑地说道:“难道二妹妹真的转性了?” 玉婧自然没有转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是玉婧得了这个消息就与容姨娘说了。 容姨娘现在的日子很苦逼,她的心腹全都被老夫人除掉了,又因为儿子没了元气大伤,到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些日子她老老实实地在怡然院养病。说是养病,其实跟软禁差不多。 容姨娘说道:“老夫人对三姑娘寄予厚望,自小三姑娘吃的用的穿的样样都是最好的,给三姑娘请宫里的嬷嬷教导也在预料之中。” 玉婧很不甘心:“为什么祖母这么偏心?”简直偏得没边了。 容姨娘现在也没瞒着玉婧,说道:“老夫人是准备将三姑娘嫁入皇室的。国公府势微,如今都是靠着姻亲的帮衬,本身底子太薄。老夫人是打算用三姑娘博一博的。” 玉婧瞪大眼睛:“娘的意思,祖母想让玉辰嫁给皇子?”皇帝那么大一把岁数,肯定是不可能了。 容姨娘点了一下头:“玉婧,不要跟三姑娘比。”想必也没办法比,三姑娘出身好,背景硬,自身容貌又出众,天资也高。跟三姑娘比,简直就是找虐。 玉婧沉默了一下说道:“玉辰就不说了,但玉熙呢?怎么着我也比她强。为什么祖母这么偏袒她呢!” 容姨娘叹了一口气,说道:“因为她现在跟宋先生学习。”得了这个名头,就相当于渡了一层金。 玉婧心里恨极:“若不是这个死丫头,我也能跟宋先生一起学习。”这样她也能让祖母另眼相看,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枉然了。 容姨娘叮嘱玉婧道:“你现在不要去招惹四姑娘,四姑娘不再是以前那个又蠢又笨能随意欺负的丫头,你要招惹她吃亏的是你。” 玉婧心头一动,想起之间无意之中听到的话,问道:“姨娘,你是不是也觉得玉熙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容姨娘很敏锐,听了这话立即说道说道:“二姑娘,你一定要记住,在你做一件事之前不能保证不留痕迹就不要对上四姑娘。要不然,你只会将自己折进去。” 玉婧心头滋味莫名,她现在竟然要忌惮她一万个看不上眼的玉熙,这是何其的讽刺。 玉熙看书看累了,出了书房,准备在外走走,换换脑子。出了书房就看见墨菊正低头认真地绣帕子。 玉熙笑着问道:“你这条帕子绣了都快两个月了怎么还没绣完呢?以前做绣活可没有这般慢的。” 墨桃正好走进来,听了玉熙的话,说道:“姑娘,墨菊姐姐绣这些帕子是准备送给姑娘当生辰礼物。” 玉熙拿过墨菊手上的帕子,见是一朵蔷薇。玉熙现在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以前的玉熙喜欢水莲花,现在的玉熙却喜欢上了蔷薇。蔷薇花虽然平凡随处可见,但它却一直从容淡定,默默地绽放自己的美丽。她也很平凡,但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也能绽放自己的光彩。 红珊嘴皮子最利索了:“姑娘,墨菊姐姐每一块帕子绣的蔷薇都不一样,第一块帕子绣的是蔷薇的花苞、第二块绣的是刚刚绽开的花骨朵,第三块绣的是开的正好的花。” 玉熙看着手上的帕子,笑着递回给了墨菊:“辛苦你了。”为了她一个小小的生辰费这么多心思。 墨菊笑着道:“奴婢也只这点手艺能拿得出手了。” 进屋时候,玉熙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玉熙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对呀,她怎么就忘记了,她生辰前三天就是江鸿福出事的日子。 玉熙抹了一把冷汗,幸好,幸好现在离她生辰还有十日,还赶得及。不过问题又来了,她根本就没办法出国公府,如何救江鸿福呢! 玉熙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出来,最后筋疲力尽才睡下了。不过她脑海一直在想这件事,听课时没能集中精神。等宋先生提问,她回答不上来。 宋先生拿着支持走到玉熙身边,说道:“将手伸出来。” 玉熙摸着红肿的手,心里叫苦不已,这也太疼了。看来宋先生以前打她那几下,都是做做样子了。 虽然开小差被责罚,但下课以后玉熙还是乖乖地去认错了:“先生,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所以上课的时候精神恍惚。” 宋先生问道:“你在想什么事?” 玉熙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让人送我爹的礼物被人抢走了。”玉熙在这里表明,她其实是一个孝顺女儿。 宋先生哭笑不得:“不过是一个梦,你何必较真?”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觉得玉熙是个孩子,而不是个小大人。 玉熙仰头,一脸不安地说道:“做梦是无关紧要,万一真有这样的事呢?”问题是现在她不知道怎么去救江鸿福呢! 宋先生笑着说道:“这还不简单,若是你不放心国公府的人,你可以寻镖局,请几个镖师护送就是了。” 玉熙眼睛闪闪的:“镖局?镖师?他们专门帮忙护送东西吗?” 宋先生对于玉熙没听过镖师也不意外,别说玉熙只五岁,就是那些及笄的女子估计也不知道镖师是什么了。宋先生当下与玉熙说了镖师这个行业的性质:“镖局是专门保护财物或人身安全的机构,镖师是在镖局做事的人,这些人都是有武功的。” 玉熙心中一喜,不过之前的问题害死没办法解决,她不能出门,如何去请镖师在那一日暗中保护江鸿锦呢! 第62章 江鸿福(2) 宋先生看着玉熙的背影,面露深思。她可以肯定玉熙说的这个只是借口,这里面必定有事。 宋先生想了一下,说道:“你这两天注意一下,看看四姑娘什么时候出去。若是四姑娘出去你告诉我一声。”像玉熙这样的声音,要出门得提前报备,不会贸然出门的。 可惜,玉熙并不如宋先生所想的那般要出门,而是写了一封信,隔天让红珊交给她嫂子,转头送给了方妈妈。 方妈妈不认字,但凌七认字。凌七拆开信,发现里面除了信,还有一密封的信件跟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凌七先看完了信件后说道:“方妈妈,姑娘在信里说,让你去京城最好的镖局,请他们办一件事。” 方妈妈问道:“办什么事?” 凌七摇头说道:“姑娘没说,只说去了镖局到时候将这封信给他们的管事,让他们按照信件上写的办事。我们只付酬金就是。” 方妈妈面色一凛:“这事你知道就是,不要告诉任何人。”能让她们姑娘这般小心的肯定是大事了方妈妈是怕走漏了消息,让国公府的人知道那就麻烦了。 凌七点头道:“妈妈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过了两天,方妈妈去了兴隆镖局。兴隆镖局是京城最大的镖局口碑信誉是最好的,委托他们的事一般就不会出问题,而且也不会泄露客人的资料。 方妈妈到了镖局,跟着守门的人说道:“我要寻你们的管事。”有了上次卖方子的事,方妈妈对处理这种事也算是有经验了。 镖局的管事很快出来,引了方妈妈进了屋子。笑着问道:“不知道这位大娘要托我们办什么事?” 方妈妈将手里的信件递过去,说道:“委托你们的事都写在里面,你自己拆开看。” 镖局的管事见这么慎重,整个人都绷紧了!不过等他看完信件的内容,顿时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这是一桩大买卖,没想到是托他们保护一个孩子,而且只需暗中保护一天。不过镖局打开大门做生意,不管什么生意,只要不违法他们都不能将生意拒之门外:“这门生意,我们接了。” 方妈妈说道:“希望你们不要泄露我的信息。” 管事的笑道:“其实,我对大娘你的身份一无所知。”这意思是他都不知道方妈妈的信息,又怎么可能泄露消息。 方妈妈神色缓和,说道:“多少钱?” 管事想了一下说道:“要看你需要什么级别的。我们这里一共有三个级别,最高级别一千两,接下来依次是五百两,两百两。” 方妈妈吓了一大跳,这到底委托镖局做什么要花这么多钱。 管事的看着方妈妈的样子,笑着说道:“鉴于你们委托的事,我建议大娘你选五百两的。” 方妈妈有些迟疑地说道:“不会出问题吗?” 管事笑道:“不会出问题的。”不过是保护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不是什么重要级别特别难的死活,肯定不会有问题了。 方妈妈这才将一千两银票递给管事。 管事找了方妈妈五百两银子,做完这些他当着方妈妈的面取了火折子,将信件烧掉了。等新建烧成了灰,问了方妈妈:“大娘,等这事办妥当以后,我们如何通知你呢?”因为方妈妈委托的事不涉及什么机密,也没什么后患,镖局的人是不会去查方妈妈的底细的。这也是为什么管事会有此一问。 方妈妈摇头说道:“到时候我会知道结果的。”姑娘在信里告诉她只要让兴隆镖局的人接了这趟活计就成,其他不用多说。 管事笑眯眯地送走了方妈妈。这活,完全就是送钱呀! 回去的时候为了镖局的人跟踪,方妈妈转了很多地方,换了好几趟车,确定自己安全了才租了一辆马车回了包子铺。 回到包子铺,静下心来的方妈妈开始为花掉的那五百两银子心疼不已。五百两银子呀,够包子铺半年的收益了。 玉熙知道方妈妈将事情办好了,自言自语道:“能不能逃过这一劫难就看你的造化了。”在保全好自己的前提下,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只希望江鸿福运气好,能避开这个劫难了。若是避不开,那也只能说是天意了。 当事人江鸿福并不知道,玉熙为了救他一命如此煞费周折。 转眼过了几天,到了白檀书院放假的时候。江鸿福在放假的第二日就带着小厮去了松筠阁。这是江鸿福的习惯,每次书院放假后除非家里有事,要不他一定会在第二天去松筠阁。 江鸿福去松筠阁也不一定要买书,他就喜欢松筠阁里的氛围,喜欢在里面看书。在松筠阁,每次她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江鸿福在松筠阁从早上一直呆到傍晚,午膳都在里面用的。他的贴身小厮瞧着天色快要暗下来了,一直催促着他。江鸿福这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书,离开了松筠阁。 江鸿福来的时候是坐了马车过来的,平常这个时候家里的马车都会书局门口候着,可今儿个江鸿福在书局门口等了好一会也没等来马车。江鸿福等得不耐烦了,说道:“走了,到外面去租辆马车回去。” 因为是傍晚,加上书局处于比较偏僻的地方,要想租车得走一刻钟左右的路。两个人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一辆马车朝着他们冲过来。因为距离太近,根本躲藏不开。 江鸿福吓得都忘记躲了,在看到马车快要撞到他身上时,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有人抓着他的衣服领子。 睁开眼睛,江鸿福看见抓他衣领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男子。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旁边指了一下。 江鸿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他的贴身小厮倒在血泊之中。不用去看,就知道他的贴身小厮已经没命了。 灰衣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死了。” 江鸿福知道若不是灰衣男子及时的出现,他肯定也跟自己的小厮一样死在马车之下了。江鸿福望着灰衣男子万分感激,双手抱拳,说道:“多谢壮士的救命之恩。” 灰衣男子并没有受江鸿福的礼,而是抓了江鸿福快速离开了现场。江鸿福叫道:“你做……”话没说完,嘴巴就给捂住了。 灰衣男子走得很快,哪怕手里提了一个人速度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走了几分钟,灰衣男子将江鸿福塞到路边一辆马车里,自己随后也钻了进来。 江鸿福有些惊恐,这人是要绑架自己:“你想要做什么?” 灰衣男子言简意赅地说道:“送你回家。” 江鸿福很明显不相信灰衣男子的话。虽然刚才灰衣男子救了他,但他还是怀疑这人别有目的。绑架敲诈这些还是其次,就怕这个人要自己的小命。 灰衣男子神色冷淡地说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受人之托来护你平安。送你到家,我这差事就算是完成了。” 江鸿福脸一瞬间就白了,难道是宋家的人怕他将来报复,所以要铲草除根。江鸿福立即摇头,不可能,他姓宋不姓云,宋家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江鸿福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你是说刚才的事不是意外是人为?你是怎么知道的?” 灰衣男子说道:“自然是委托我们护你安全的人告诉的。” 江鸿福有些激动:“是谁?是谁让你来保护我的?” 灰衣男子并没回答这话,他因为他也不知道是谁委托这事的。镖局若是去查委托人,那是犯了大忌。灰衣男子只是说道:“委托我护你安全的人说你继母这次害你不成肯定不会罢手,你只有回老家才能保全自己。” 玉熙嫁到江家与于氏相处了六年,自然知道于氏是一个面上慈善背地里狠毒的女人。江鸿福那般优秀,已经挡了江鸿锦的路,于氏怎么受得了。这次没得手,于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鸿本能地不相信这话。他娘跟他爹成亲以后感情很好,而他娘也是难产而亡的。他爹给他娘守了两年孝后才娶的于氏。而于氏嫁到江家这些年对他一直都挺好的,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反倒是他对于氏有所防备,一直都亲近不来。江鸿福觉得背后这人不怀好意,问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继母要害我的?” 灰衣男子哪里知道这些,他从袖子里掏出半张银票递给江鸿福,然后说道:“这是那人让我转交给你的。若是他要寻你,会以另半张银票为信物。” 玉熙这么做也是防备万一,若是逃不开宿命,江鸿锦还是去国公府求亲,她希望将来能得到江鸿福的帮助避开这一劫难。 灰衣男子看着江鸿福手里的半张银票,觉得对方真是不知道爱惜钱财。十两银子不多,但足够他好吃好吃一顿了。 江鸿福心里疑虑重重,但他还是接了这半张银票。不管幕后的人是什么目的,但刚才救他一命是事实。 第63章 江鸿福(3) 江鸿福在路上问了许多话,但灰衣男子要不沉默不答,要不说不知道。 车夫在外说道:“两位爷,江府就在前面了。” 灰衣男子拎小鸡仔一样将江鸿福拎下了马车,随后扔了一块碎银给车夫,说道:“你走吧!”这辆马车是灰衣男子租的。 下了马车,就能看见江家大门了。这个时候,江家的人进进出出,瞧着就知道这户人家出了事。灰衣男子问道道:“这是你家不?” 江鸿福点头道:“是我家。”都到家门口了,江鸿福现在也相信了这个男子的话了。 灰衣男子说道:“我的差事完成了,你好自为之吧!”这五百两银子还真是好赚,一点风险都没有,就跟过家家一样,要是镖局经常能接到这样的生意就好了。 江鸿福还想说什么,可等抬头灰衣男子已经不见了。就在这个时候,江家也有人发现了江鸿福:“大爷……”说完,那人箭一般地冲了过来。 江家跑过来十多个人,见到完好无损的江鸿福,众人都万分惊喜“大爷……”府邸里刚才得到消息,说大爷失踪了,大爷身边的贴身小厮也被马车撞死了,如今府邸正闹得人仰马翻,却没想到大爷竟然凭空出现。 江鸿福冷着脸问道:“爹回来了吗?” 门房摇头道:“老爷没有回来,不过知道大爷出了意外,夫人已经打发人去请老爷回来了。” 江鸿福面色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说完他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并没有去后院跟于氏报平安。 于氏听到江鸿福回来,面色一变。不过于氏心里素质不错,很快按捺住心中的慌乱,脸上一脸着急地说道:“大爷有没有怎么样?” 过来报信的门房摇头道:“大爷除了头发跟衣服有些凌乱,其他看着都好好的。” 江鸿福前脚进了院子,于氏后脚就带着丫鬟跟婆子去了江鸿福的院子里。看着全须全尾的江鸿福,于氏眼眶红红地,说道:“你这孩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江鸿福因为她外祖父跟表哥的告诫,哪怕于氏对他再好,他也一直都淡淡的。如今怀疑于氏要害他,更加不会有好脸色了。只是他现在也没证据,也不会质问什么,只说道:“我没事,只是阿三没了。”阿三就是江鸿福的贴身小厮。 于氏看到江鸿福眼中的冷意,瞳孔一缩,不过面上还是一片焦虑,说道:“我已经叫大夫了,让大夫好好看看。” 江鸿福道:“不用了,我只是衣服有些脏,其他都没事。”顿了一下说道:“母亲,我得先去沐浴更衣。” 于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她觉得江鸿福跟他说话冷冰冰的:“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江鸿福摇头道:“我没事,母亲先回去吧!”他还有事要做,怎么会留下于氏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江鸿福都开口赶人了,于氏也不好再留。 等于氏走了,正好江鸿福的随从江小放赶回来。江鸿福是嫡长子,又江文锐看重,将他当成继承人培养的。所以,江鸿福身边服侍的人都是江文锐精挑细选出来的,江小放就是江鸿福的得力助手之一。 江鸿福吩咐道:“去查查刚才撞我的马车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府邸里的马车为什么没有过来接我?” 没多久,江文锐就回来了。看到江鸿福没事,江文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鸿福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没凭没据他不可能说是于氏害他的。他爹重视他是没错,但也很宠爱于氏跟于氏生的儿女。他就算将这些事告诉了爹,最后也只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文锐有些疑惑,但江鸿福一问三不知,他也没办法再问。不过这事很蹊跷,大街上怎么会有马车,而且还那么巧朝他儿子撞了去。 江文锐换了衣裳,梳洗一番后就去衙门找府尹询问这事。 府尹说道:“江大人,这事真的是意外,那马突然发狂失控,马夫也被他从马车上甩下来了。” 江文锐冷着脸说道:“那马夫呢?” 府尹摇头说道:“马夫伤势太重,已经没了。江大人,令公子有没有说在事故发生以后他去了哪里?” 江文锐打哈哈应付了府尹两句,不过脸色却很难看。他儿子刚才根本就没将这事告诉他。儿子为什么要隐瞒?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江小放很快就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江鸿福。江鸿福面色越发难看,问道:“你说是意外?” 江小放将府尹说的那话转述了一遍:“确实是意外,那车夫已经重伤而亡了。” 江鸿福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府邸里的马车为什么没来接我?不会也出了意外吧?” 江小放也觉得今天的事太巧合了:“马车是出了府邸,但是车夫到半路上肚子疼得厉害,所以耽搁了。” 若是之前江鸿福对灰衣男子的话半信半疑,那现在则是完全相信了。一个巧合说得过去,两个巧合,这世上哪里那么多的巧合。这分明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只可惜,于氏手段太高明,竟然一点痕迹都不留。也幸亏有人相救,要不然这世上现在已经没他这个人了。 江小放跟江鸿福是一起长大的,两人说是主仆,其实跟亲兄弟无异。他看江鸿福面色就知道不对,想了一下还是问道:“大爷,你是怎么回府邸?”他听说大爷好似凭空出现在大门口,这事怎么瞧着怎么蹊跷呀! 江鸿福没瞒着江小放很信任,将灰衣男子的事说了。 江小放脸色都青了:“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是精心设计谋害大爷的。可恨我们寻不到确切的证据。”若不是大爷运气好,碰到了高人,真就如了这个毒妇的愿了。 江鸿福有些意外,他开始可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却没想到阿放竟然一下就相信了:“你不怀疑那人别有目的?” 江小放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人是如何知道于氏设下的毒计,但他救了大爷,这就是莫大的恩德。大爷,你是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有你在,二爷只能往后靠?”只要他家大爷好好的,不仅仅是家里的钱财,就是人脉等资源肯定都是先紧着大爷的。 江小放其实有些事没说,他爹娘说于氏对大爷太过热情了,自己亲生的儿女都要往后靠。这当娘的哪里会不疼自己的儿女去疼别人的孩子。事出反常即有妖,他爹娘经常在他面前嘀咕,就怕他被于氏蒙骗了,被于氏的人钻了空子。 江鸿福之所以跟于氏不亲近,也是受了他外祖父云老将军的影响。云老将军说天底下的后娘没几个好的,特别是有亲生儿女的越不可能对继子好。告诫他离于氏远着些,别让于氏给哄了去。所以哪怕于氏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他对于氏也是淡淡的,不过对于氏她礼数很周全。 忍心都是肉长的,于氏数年如一日地对他好,他不是不感动。却没想到,外祖父说的是对的,这后娘果然是没好的,都是坏心肠。 江鸿福神色复杂地说道:“那人说我只有回了老家,于氏才害不着我。这人说得不无道理,于家如今权势正盛,别说我们没寻到证据,哪怕寻到证据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于氏在老家没有根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他绝对不可能的。而且于氏敢在老家对她动手,一旦被寻到证据,哪怕于家权势滔天于氏生有儿女江家也会休了她。 玉熙嫁到江家六年,就算是个小透明有些事还是知道的。比如说江家的人非常看重子嗣,若是发现有人胆敢谋害子嗣,特别是有资质好有前程的子嗣,只要查出来肯定严惩。这也是为什么玉熙多嘴一句,说江鸿福只有回老家才能安全。 江小放觉得,回老家是下下策。他家主子的老师跟同窗都在京城,去了江南一切都得重头开始。而且大爷就这么去了江南,只是便宜了于氏那个毒妇:“大爷,这事还需要跟老爷商量。老爷一向疼你,若知道于氏害你,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江鸿福考虑良久,说道:“让我再想想。”只有千日做贼,哪里能千日防贼的呢! 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江鸿福就寻了江文锐,说道:“爹,我昨日做梦梦见娘了,娘说她坟头长了草没人去拔。爹,我想回老家给娘扫墓。”江鸿福没说自己回了老家暂时不准备回来了,因为他若这么说了,他爹肯定不会让他回去的。 江文锐还等着儿子跟他将昨天的事情说清楚,却没想到竟然等来了这么一段话。江文锐盯着江鸿福问道:“你在逃避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告诉爹?”当他是傻子吗?昨天出事,今天就说要回老家,这分明是有事瞒着他。 江鸿福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且,他怕说了以后,他爹会让他失望。 第64章 江鸿福(4) 江鸿福的沉默,让江文锐怒火中烧:“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连我都避讳?” 江鸿福立即跪在地上,说道:“爹,不是我不说,是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太匪夷所思了,我怕说了你不相信。” 江文锐面色和缓了许多,说道:“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你还没说就确定我不会相信。”此时的江文锐没往于氏身上猜测,只往外面的人想了。 江鸿福定了定神,这才将昨日发生的事都说了,那半张银票的事倒是隐瞒下来。说完后,江鸿福一脸的纠结:“爹,我不知道那灰衣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文锐这会脸色铁青,他开始真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可是现在却告诉他不是意外:“那灰衣男子是什么身份?”见江鸿福摇头,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江鸿福想了一下,然后将灰衣男子的体貌特征说了一下。 江文锐经的事多,听到委托大概就猜测到这男子是镖局的镖师了。灰衣男子是兴隆镖局的镖师,要查并不难,江文锐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查到了。当然,也是兴隆镖局没有隐瞒的意思。要是他们不想让江家人查到,当时灰衣男子就不会让江鸿福看到样貌。 江文锐立即寻上了兴隆镖局。 兴隆镖局的管事听了江文锐的来意,很爽快地承认灰衣男子确实是他们派出去的镖师。至于是哪个镖师,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 江文锐对这个镖师没多大兴趣:“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委的你们?”江文锐怀疑儿子这件事是幕后这个人自编自演,目的就是挑拨离间,让他们父子、母子失和。 镖局的管家拒绝了江文锐的要求,说道:“江大人,我们这一行有一个规矩,除非是作奸犯科违法违纪朝廷要查,否则不可以透露委托人的信息。” 江文锐说道:“只要你们告诉我这个幕后的人是谁,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江文锐要将这个幕后的人抓出来,要不然后患无穷。 管事笑着说道:“江大人,还请见谅,我们不能砸了自己的饭碗!。”若是随随便便泄露委托人的信息,谁还敢信任他们。没了名声,镖局也该关门了。 兴隆镖局能做到京城最大,可不是只镖师武功好就成的,幕后也有很硬的靠山。 江文锐见对方态度坚决,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只能闷闷地回了府。,回到府里没多久,他派去打探消息的大管家回来了。 大管家说道:“老爷,那位姓周的马夫家境贫寒,一家人就靠着一辆马车维持生计。这人有一个嗜好,嗜酒如命。” 江文锐冷着脸说道:“那人当天是喝了酒?”这也太巧了。 大管家点头,不过他又说了一件事:“老爷,在出事之前这马夫喝了酒跟人吹嘘,说他马上就能赚一笔大钱,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了。不过等酒醒以后他不承认,只说是酒后虚言。” 江文锐面色很难看。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件事如他所想的,不是意外。江文锐问道:“还有呢?府里的马车为什么没有及时去接了福儿回来?”若是马车及时去接了人,也不会有那件事发生。 大管家说道:“府邸里的马夫我也询问过了,马府说他当日吃的是大厨房的饭菜。只是在去接大爷之前,吃了老曹头给的一个油饼。” 江文锐问道:“老曹头?他跟谁有牵扯?” 大管家一五一十地说道:“老曹头是家生子,不过老曹头的妻子柳氏是夫人陪房柳妈妈的侄女。” 江文锐面色阴沉,说道:“不要再查了。” 江鸿福听到江文锐亲口说这一切都是意外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江鸿福也没说追查到底,因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是说道:“爹,我想回老家呆一段时间。”江鸿福这两天也想了很多,最后她决定若他爹为他张目他就留在京城。若他爹息事宁人,说这一切都是意外,他就回老家。 江鸿福会这么决定,是因为他心中还有一丝的希望。可惜,这个希望被他爹亲手给打破了。 江文锐看到儿子平静的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神,咙滚动了一下。他儿子好像在一瞬间之间就成长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了。江文锐艰难地说道:“江南怎么能有京城好,而且你的老师跟同窗也在京城,去了江南你的功课怎么办?” 江鸿福收敛住了情绪,说道:“江南也有很多名师。” 不管江鸿福如何说,江文锐都不答应。 江鸿福没办法,只能放出杀招:“爹,江南是没京城好,这谁都知道。但是我不敢再这里呆了,要不然没办法安心,我会时刻担心自己会出意外。爹,你就让我回江南吧!”这一次侥幸逃过了,下一次呢?下一次真让于氏得逞了他爹会如何?会不会还跟现在这样息事宁人?说他胆小也好,弱懦也好,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江文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说了是意外,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拨弄是非。” 江鸿福没有与江文锐争辩,只是说道:“爹,我只知道,没有那人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会知道于氏想要在这一日害他,不管这人有什么目的,他欠了人家一条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江文锐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儿子这是在怪他,怪他不能还他一个公道。可是他能怎么做?难道就因为一个油饼而怀疑于氏进而治她的罪?别说没证据,就算有证据,这家丑也只能藏这捏着,哪里还能闹出来。 过了半响,江文锐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这话其实已经相当于承认了于氏有嫌疑了。 江鸿福摇头说道:“爹,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于氏能害他一次,就能害他两次。他外祖跟舅舅没了,他在京城没有助力了。原本还对他爹有所期望,可是现在他却知道他爹也靠不住。如那人所说,要想活命就必须回江南,要不然他一定会被于氏害死的,到时候他死也是白死。他爹不会为了他休了于氏,说不准为了前程还会帮着于氏打掩护不让老家的人知道。 江文锐对大儿子还是很了解的,别看平日好说话,但是触及到他的底线说什么都不管用。他知道这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回老家也好,为父已经好些年没回去,你正好回去替爹尽尽孝道。” 江鸿福点了一下头:“好。” 江文锐想了一下,又说道:“这次,让鸿锦与你一起回去。” 江鸿福一愣,这唱的是哪一出,不过他还是点头说道:“听爹的安排。”只要不是于氏跟着去,他就不怕。 于氏听到这个消息,死活不愿意,而且于氏的理由也很充分:“锦儿还这么小,若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江文锐冷声说道:“我已经决定,你不消再说。”说完,拂袖而去。 于氏心里有些发寒。从成婚到现在老爷一直对她都是和颜润色,这还是第一次发脾气。于氏担心是她做的那件事被老爷发现了,问了身边的婆子道:“你不是说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吗?” 米婆子很肯定地说道:“夫人,奴婢做得很干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呢!”唯一遗憾的是大少爷竟然逃过这一难呢! 说起江鸿福,于氏满肚子的问题:“让你打听的消息如何了?”她得知道江鸿福是如何避过那次的事。 米婆子摇头道:“打听不着!”这件事除了江文锐父子,就只江小放知道。米婆子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打听不着呢! 于氏想着江鸿福要去江南,两条眉毛都快要皱到一起了:“你说,老爷突然让他们回去,是为的什么?” 米婆子也猜测不到:“奴婢猜不着。” 江鸿福是个手脚利索的,他先去了白檀书院与他老师告假,说要回老家一趟。也没与他老师说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只说这这次回去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告假以后,又跟自己交好的几个同窗辞别,然后回了江家,开始整理东西。这次回江南,肯定要乡试完了以后才会回京。所以要带的东西,很多。 在这一刻,江鸿福有些庆幸。他娘的嫁妆没在于氏的手里,而是由他祖母管着着。江老夫人很疼爱这个嫡长孙,只会多多地贴补,哪里还会克扣他的嫁妆。 于氏不愿意让儿子跟着去江南,但是江文锐的态度很坚决。于氏无奈之下,最后只能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出发之前,江鸿锦病了,是真病,而不是装病。 江鸿福压根不愿意为了江鸿锦耽搁行程,第二日按照预定的日程上路,回了江南。 江文锐让江鸿锦跟着一起回江南,是为了不让兄弟失和,现在都给于氏给破坏掉了。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江文锐冷了心。 第65章 流言 跟全嬷嬷学了一个多月,玉熙现在很多习惯都在慢慢改变。连其他一些陋习,也在慢慢更正。 月底放假,上午休息,下午还是要照常去汀云阁学规矩。这日在去汀云阁的路上碰到了玉婧。 玉婧主动跟玉熙打了招呼,笑着说道:“听说两个嬷嬷都是有品阶的女官,四妹妹能跟三妹妹一起与伺候过贵人的嬷嬷学规矩,真是好福气,二姐我羡慕得很呢!”直接说有福气就好,偏偏还要加上玉辰,明显是说玉熙在沾玉辰的光。 玉熙脸上带着笑:“是啊,都说我是个有福气的呢!不过有福气,还得惜福。”说完这话,玉熙的眼睛不由落在玉婧身边的那个丫鬟身上。这丫鬟很眼生,以前伺候玉婧的云起跟云浪也不知道是发卖了还是送到庄子上去了。 玉婧手紧紧地捏着帕子,这话不在讥讽她没福气也不知道惜福了。正常情况下玉婧会克制,但是一旦上火了,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你不过是玉辰的跟屁虫,我倒是要看你能嚣张多久?” 玉熙淡淡一笑:“那岂不是说二姐你连跟屁虫都不如?” 红珊小声提醒玉熙,说道:“姑娘,我们得走了,要是迟到全嬷嬷会责罚你的。”说完还警惕地看着玉婧,就怕玉婧跟上次一样,发疯似地冲了上来伤了她家姑娘。 玉熙笑着道:“二姐,你慢慢逛,我先走了。” 玉婧望着玉熙的背影眼中闪现过恨意。若不是韩玉熙她也不会被祖母软禁,她爹也不会不管她了。都是韩玉熙害的,这笔账她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玉熙回转头,正好看到玉婧满是仇怨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玉熙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刚才让玉熙眼生的丫鬟叫四新,到玉婧身边没多久。四新望着玉熙的背影,故意说道:“姑娘,我以前听说四姑娘懦弱又自卑,见到人大话都不敢说一声。可我瞧着四姑娘跟传闻的一点都不像呢?真是太奇怪了。” 玉婧本就满腔怒火,听到自己的丫鬟在盛赞玉熙,脸上布满戾气,一脚将四新踢倒在地上,骂道:“想去讨好巴结那个贱丫头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就是打死你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卖主求荣?”玉婧脾气不好,对丫鬟非打则骂,而且她老闯祸,她的丫鬟都跟着受牵连。之前的事,老夫人将她的贴身丫鬟云浪云起都处置了。 四新跪在地上,抹着眼泪说道:“姑娘,奴婢冤枉。奴婢只是想起一件事,奴婢之前听几个妈妈聊天时说四姑娘自从病好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今日见着四姑娘,就觉得她跟传闻的不一样,奴婢太过惊讶,所以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玉婧立即抓到了重心,想起玉熙前后的表现,这可不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四新低下头,没让玉婧看到她眼中的阴霾。 没两天,国公府就有一则谣言,说四姑娘天花后就被脏东西附身了,现在的四姑娘根本就是被妖魔鬼怪,真正的四姑娘早就死了。至于证据,玉熙前后变化太大就是最好的证据。 蔷薇院的消息如今很是灵通,这个谣言很快玉熙很快就知道了。玉熙轻笑道:“脏东西附身?什么脏东西?”虽然她的经历是匪夷所思了一些,但脏东西附身什么的太好笑了。 红珊都急得要晕过去了:“姑娘,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呀?这事得赶紧告诉夫人呀!” 玉熙笑道:“你相信我被脏东西附身了?” 红珊赶紧说道:“奴婢自然是不相信了。”她家主子再正常不过了,怎么可能是妖孽。 玉熙脸上浮现出笑容:“那不就成了。难道别人说什么我就是什么了?这事我们不插手,顺其自然。”玉熙才不怕这样的流言,她现在又不是到了婚嫁的年龄,就算现在有谣言,等过个三五年早被人忘到旮旯角落去了,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可这散播谣言的人,肯定有的受了。 玉熙不担心,是因为她相信这谣言出不了国公府。真当伯母这个当家女主人是摆设不成。 这谣言在国公府传的时间并不长,秋氏在最快的时间知道了这事。秋氏立即抓了两个散播谣言最罪厉害的婆子,然后当着其他丫鬟婆子的面直接杖毙,接着又下令彻查,只要逮着了就重罚。 秋氏性子急躁,不过嫁入国公府这么多年,下手最重的也不过是打过两个倚老卖老的婆子二十大板。可这一次,秋氏直接却施以雷霆手段,一下就将下面的人震慑住了。 将下面的人震慑住,秋氏还要追查源头,看看到底是谁散播这样的谣言。敢散播这样的谣言,实在是恶毒,其心可诛。 秋氏行事很利索,很快就查到这消息是从玉如院子了传出来的。秋氏觉得玉如没这么大的胆子,最主要的是玉如跟玉熙两人并没有矛盾。秋氏让人继续查下去,很快就查到了玉婧的身上。 有了证据,秋氏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老夫人:“婆母,二姑娘散播这样的谣言,分明是想要要毁了熙丫头呀!不过是发生了点口角,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要不然怎么会散播泽这样恶毒的谣言。”秋氏这次下狠手,也是因为这次的事一个处理不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老夫人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主要是罗妈妈不敢告诉她,怕老夫人着急上火。 秋氏见老夫人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说道:“婆母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将证据呈上来。” 老夫人跟秋氏婆媳十几年,如何不知道秋氏的为人。若不是证据确凿,秋氏不会闹到她的跟前来的。老夫人铁青着脸,平常姐妹有矛盾吵吵闹闹这都很正常,只要不过份她都不会插手。可散播这样的谣言,死都不可惜:“去将二姑娘叫过来。” 玉婧又不傻,哪里会承认这事,她立即叫屈:“我没有,我没有散播这样的谣言,一定是有人诬陷我。” 秋氏指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两个是玉婧院子里的婆子,另外一个就是四新,四新是玉婧的贴身丫鬟,玉婧说不是她指使的没人会相信的。 玉婧死活不认,她没做过的事如何认:“我没有,是她污蔑我。祖母,这谣言真的不是我散播的?” 李妈妈道:“二姑娘,这几个人都是你院子的仆从,她们如何敢污蔑你?”污蔑主子,重则打死,轻则全家发卖。 玉婧突然福至心灵,大声叫道:“一定是那个鬼东西污蔑我的。她为了报复我,竟然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祖母,你不要被那个鬼东西给蒙蔽了,她这是要报复我才故意散播这样的传闻。”玉婧这话,很好地诠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老话的含义。 老夫人忍无可忍,怒喝道:“来人,将二姑娘送回院子里去。”玉熙就是要报复,也不会蠢到用这样自伤八百的法子。 玉婧又被老夫人软禁起来了。 玉熙得了这个消息心里头松快了许多。就在这个时候,玉熙又听到一个消息,怜姨娘流产了。 当天,容姨娘被送去了家庙。 老夫人这种行为让人很容易认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容姨娘。玉熙有些惊讶,老夫人这次行事怎么如此雷厉风行? 红珊偷偷与玉熙说道:“姑娘,这次怜姨娘落胎,很可能是大夫人身边的李妈妈动的手脚。”红珊不敢在玉熙面前说秋氏的坏话,所以就拐了个弯说李妈妈是凶手。 玉熙说道:“这事横竖与我们无关,不要再多议了。”她就说为什么老夫人这么火急火燎地将容姨娘送走,原来还有这缘故。 红珊道:“没了容姨娘跟二姑娘,府邸也清静多了。”这次二姑娘被软禁,估计怎么得也要一年半载了。 玉熙摇头道“这个谁又知道呢!”走了一个容姨娘,还有一个怜姨娘。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这次落胎,若真是大伯母下的手,怜姨娘岂会真一无所知。以后且有的闹了。 红珊看玉熙的样子,将本来隐下来的话说了:“怜姨娘接连两次流产,元气大伤,大夫说怜姨娘以后很难怀孕了。” 玉熙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事发生的第二天,常嬷嬷问了玉如:“二姑娘被罚,姑娘有帮二姑娘求情吗?”玉如跟玉婧关系不好常嬷嬷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她一直都在等合适的机会挑出来与玉如说。 玉如脸色一僵,玉婧被重罚她没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厚道了,还想让她帮着求情,怎么可能。 常嬷嬷是一个很尽职的人,见状说道:“大姑娘,你跟二姑娘都是国公府的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玉如面色一僵。 常嬷嬷说道:“二姑娘若是名声坏了,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大姑娘你了。”玉婧名声坏了,国公府的几个姑娘都要受牵连。但三姑娘跟四姑娘年岁小,而且又师从宋先生,受到的影响就小很多了。 玉如手一抖,却什么都没说。 常嬷嬷皱了一下眉头,作为长姐应该关爱下面的弟弟妹妹,做好典范,可玉如却是心胸狭窄:“不过大姑娘也不用担心,这件事肯定不会泄露到外头去。”肉烂在锅里,外人不会知道的。 玉如神情一下放松了。 常嬷嬷顿了一下,说道:“大姑娘,我瞧着你与三姑娘跟四姑娘很少走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玉如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三妹妹跟四妹妹忙,我也不好去打扰她们。”其实是玉如不想见到玉辰跟玉熙,看到她们就膈应得慌。 常嬷嬷道:“三姑娘容貌出众,天资聪慧,如今又拜得名师,得桂嬷嬷与全嬷嬷教导,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四姑娘虽比不上三姑娘,但前程肯定也不差。” 这话落在玉如耳边,分明是在说她比不上玉辰跟玉熙了。玉如现在最是听得她比不上玉熙这话了:“嬷嬷莫非有什么想法?” 常嬷嬷心里暗暗叹一口气,话都说到这份上这大姑娘竟然还没明白,这资质实在是太差了。 常嬷嬷也不拐弯抹角了,说道:“三姑娘跟四姑娘前途大好,大姑娘还是对与她们多亲近才是,以后会用得着。就算姑娘真不愿意亲近,也不可得罪。女子出嫁以后,娘家兄弟姐妹都是助力。若是没有娘家兄弟姐妹的助力,万一夫家翻脸,重则尸骨无存,轻者送入家庙青灯古佛相伴一身。” 玉如的脸色变了又变:“嬷嬷就算想让我跟三妹妹四妹妹好好相处,也不用说这些话来吓唬我?” 常嬷嬷很有耐心:“我不是吓唬姑娘,而是这种事例太多太多。”说完,常嬷嬷与玉如说了几个真实的案例。这些没有娘家撑腰的女子最后下场都凄凉无比 玉如全身都在发抖。 常嬷嬷说道:“大姑娘,你若只执意要与三姑娘跟四姑娘疏远,到时候吃亏的是你。我言尽于此,如何做大姑娘自己审度吧!” 常嬷嬷这一通话,对玉如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当天晚上,玉如就做了噩梦。梦见夫家对她不好,她回娘家求助,结果秋氏不理会她,韩建明跟韩建业也不管她,去求玉辰跟玉熙也都不理会她,最后她被夫家给逼死了。 青萱朦胧之中听到有人叫,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点亮了桐油灯。 这个时候,青萱才看见玉如满头的汗,整个人都在哆嗦。青萱吓了一大跳:“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玉容紧紧拽着青萱的手,说道“我做了个噩梦。”这个噩梦太可怕了,她竟然就那样被活活逼死。想到这里,玉容又是一身冷汗。 青萱抱着玉如,轻轻地安抚道:“姑娘不用怕,不过是个梦而已。”也不知道是什么梦,竟然将姑娘吓成这样。 玉容自然不可能将梦里的情况告诉青萱的,但是她却认认真真地开始思考常嬷嬷跟她说的那些话。 第66章 礼轻情意重 时间飞逝,转眼又到了年底,河北的年礼也送到了。 秋氏看着礼单,笑着道:“三老爷官越来越大,这礼是越来越少了。”官越大钱越多,但是却越抠门了。 李妈妈道:“夫人,别看了,让老奴拿去给他们入库吧!”看了也只是生闲气,不若眼不见为净。 接了礼单,李妈妈说道:“夫人,听说这次三老爷送了两大箱子的东西给四姑娘。” 秋氏道:“应该是老夫人说了话!”唯一有立场说话的就只有老夫人了,所以这很好猜。 得了礼物的玉熙神色很平静,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悲伤。玉熙神色淡淡第吩咐人打开箱子:“看看都送了什么?” 两大箱子的东西,其中一箱是赞皇金丝大枣、杏梅干、鸭梨干等东西;另外一箱是几副用白芦苇编的画,编得很有特色,有仙鹤、老翁钓鱼、雄鹰展翅欲飞等。 玉熙吩咐人将东西都收拾好:“吃的放到厨房去。那副仙鹤挂在我的书房,另外《老翁钓鱼》送给大哥,《雄鹰展翅欲飞》先存着,到时候我要送给二哥。” 收了礼物,只要不是单独一件,多出来的拿去送人这并没什么不对。不过现在问题是玉熙第一次得了礼物,却一点都不激动,反而能平静地分配礼物。这态度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了。 下午,玉熙照常去汀云阁学规矩。看到玉辰笑容满面的,问道:“三姐是不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呀?” 玉辰笑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一套骨瓷茶具。四妹妹得了什么东西呢?” 玉熙避重就轻道:“爹给我送了好几幅画,这些画都很有特色,我挑了一幅仙鹤挂在了书房。” 玉辰心情有些复杂,爹好像没送过她画呢。在玉辰心里,她爹送的画定然是名家的画了:“真的吗?那我晚些时候可以去你院子里观赏一下爹送你的那幅画吗?” 玉熙犹豫了一点,最后还是缓缓第点了下头:“自然可以。” 全嬷嬷看到玉熙,没有开始教规矩,而是问道:“三老爷今天送了年礼回来,三姑娘得了礼物很高兴,四姑娘难道没得礼物吗?” 玉熙点头道:“有,两大箱子。” 全嬷嬷让玉熙坐下,她也盘膝坐在玉熙的面前,问道:“那为什么我没从你脸上看出欢喜?” 玉熙也不再低头,因为她之前低头被全嬷嬷训导说小家子气,所以这会面对全嬷嬷的询问,她没有低头,但也没有说话,一直沉默。 全嬷嬷道:“你心中有怨?怨三老爷这些年对你的漠视,哪怕这次他送了东西给你你仍然有怨。” 玉熙哪里会背负这个名头:“我没有怨,他是我父亲,是生我养我的亲生父亲。今天我收到礼物也很高兴,只是没有三姐那般高兴就是了。”顿了一下说道:“三姐得的是整套的骨瓷茶具,我两大箱子加起来都不如三姐的一个杯子值钱。” 全嬷嬷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板着一张脸训斥了玉熙一顿:“别说你爹送了两大箱子东西,就是送你一根羽毛,那也是对你的惦念,是你父亲一片慈父之心。” 玉熙听到慈父之心四个字的时候想笑,上辈子韩景彦对她漠视了十六年,十六年将她当成无物也就罢了,在听到她不愿嫁江鸿锦时竟然扔了一条白绫给她。慈父之心用了韩景彦身上真是莫大的讽刺,可惜这会玉熙没笑,而是哭了,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全嬷嬷在国公府呆了三个多月,对玉熙的情况也比较清楚,所以玉熙会有怨言她并不意外。这会玉熙在她面前哭,她也没劝,就坐在那看着玉熙哭。一直到玉熙哭完了,她才递了一方帕子给玉熙,言语也轻缓了很多:“擦擦眼泪吧!” 玉熙恢复平静以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嬷嬷别见怪。” 全嬷嬷没有怪罪,只是说道:“四姑娘,孝义是人之根本,失了孝义,再有才华容貌也会不容于世!”顿了一下,说道:“而且,女子不管是出嫁之前还是出嫁以后,没有父亲跟兄弟的支撑,都会过得很艰难的。” 玉熙苦笑道:“嬷嬷说的我都知道,只是……”顿了一下,玉熙说道:“我也不瞒嬷嬷,我自出生就没见过父亲,而身边的人都跟我我父亲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娘,他们都说我是个多余的。所以我想,这次收到的礼应该是继母给我准备的,父亲并不知情。” 全嬷嬷不敢苟同地说了一句:“四姑娘,那也是你的母亲。四姑娘,我知道三夫人是继室,但哪怕她是继室,那也是你的长辈。你在面对她时,必须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来。” 玉熙知道全嬷嬷话里的意思:“嬷嬷,我会改正的。”她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全嬷嬷将三夫人直接省略过去了。她在国公府呆了这么久,知道有老夫人跟当家夫人秋氏,哪怕武氏回来玉熙也不会被欺负,只要玉熙将礼数周全了其他没什么课担心的。全嬷嬷说道:“四姑娘,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必须要记住,三老爷不仅是你最亲的人,还是你最大的依靠。你对三老爷,必须恭敬孝顺。”恭敬孝顺,与礼数周全,虽然都是四个字,但内里却是天差地别。 玉熙听了这话,很是痛苦地说道:“嬷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知道若想在国公府过得好就必须将怨恨压制在心底,然后努力讨好老夫人跟她父亲,可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明明厌恶还要装成喜欢的样子,更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全嬷嬷看着玉熙,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是自己太过苛求了,毕竟才五岁的孩子,又一直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难得了:“我会教你如何做的。” 玉熙面上露出松快的神情:“谢谢嬷嬷。” 全嬷嬷摇摇头说道:“不用谢。教养嬷嬷教的可不仅仅是教规矩礼仪,还要教导为人处世与交际应酬,掌家理事跟驭下之术。”是不是真心孝顺这个她不能保证,但是她要保证的是玉熙在处世方面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玉熙惊呆了,原来教养嬷嬷教这么多东西,难怪玉辰后来出门交际应酬没有一个人不赞的,后来当了皇后更是被人称赞为有国母风范,原来教养嬷嬷占据了那么大的份量了。上辈子的教她的那个老女人,根本就不配称为教养嬷嬷。 全嬷嬷问道:“怎么,你觉得多了?” 玉熙忙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很高兴,很高兴以后能跟嬷嬷学这么多东西。”这些可都是实用性的东西,学着了受用终身。 全嬷嬷淡淡地说道:“我会教,但你能学到多少,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了。”有一句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玉熙忙点头道:“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到点了,玉熙就下课了。刚出了屋子,就看见玉辰的贴身丫鬟侍琴在院子里等候。侍琴是轻玉熙留下用晚膳的:“等用完晚膳,我家姑娘想与四姑娘一起去蔷薇院看画。” 玉熙脸上闪现过古怪,看画,那芦苇编的画有什么好看?这个时候的玉熙根本没想过,玉辰会认为韩景彦送她的是名画:“好。”既然邀请她留下,她也可以趁机尝尝全嬷嬷做的药膳。 看着桌子上摆满了一桌子的菜,餐桌上盛菜的盘子一色的白地青花瓷,而放在盘碟上的筷子此时正泛着温润的光泽,认真一看,筷子全都是象牙做的。 玉熙觉得太奢侈了,果然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呀!连个盘子筷子都这么精美。不过,慢慢一大桌子菜,是不是太浪费了。心里腹诽,但却不会说出来。 玉辰看了衣裳,到了膳食厅,看到玉熙,笑着说道:“四妹妹等久了吧?” 玉熙摇头:“没,刚到。” 这个时候,外面走进来四个丫鬟,第一个端着一杯水,第二个捧着一个空盆,第三个端着一铜盆水,第四个端捧着帕子。 玉熙就看见玉辰先漱口,再吐到第二个盆子里,然后在铜盆里洗手,最后拿了帕子擦干手。 玉熙眼睛闪了闪,她不是没有被丫鬟服侍过,只是却没有玉辰这么大的阵势了。玉熙什么都没说,也接了另外一个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接下来的动作与玉辰一样。 两人坐下以后,玉辰笑着道:“也不知道四妹妹喜欢什么菜式,等下次,我让厨娘做四妹妹喜欢的菜式,这次就请四妹妹将就下。” 玉熙中餐晚餐都是四菜一汤,就那样的规格玉熙都觉得有些浪费,这一桌子的菜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三姐,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经历过饥饿的人,哪里还会挑食。 这一桌子的菜,不仅色香味俱全,味道也非常好,跟老夫人那边的厨娘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玉熙吃了七分饱,本来不准备再吃,却没想到丫鬟又端来了一碗药膳。这下,不吃也要吃了。 吃了第一口,玉熙差点将舌头都卷进去了,实在是太好吃了。玉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鲜美的食物。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真是白活了。 用完晚膳,丫鬟端来茶水漱口,再净了。玉熙才问道:“三姐,这药膳真好吃,是谁做的?”其实玉熙猜测到是全嬷嬷做的。 玉辰笑着道:“这是全嬷嬷做的,每日都用一碗。”用习惯了好东西的玉辰,第一次吃到全嬷嬷做的药膳时,也惊疑了一把。 第67章 差别对待 用完晚膳,玉辰就跟玉熙去了蔷薇院。 玉熙看着玉辰后面跟着的六个丫鬟,两个婆子,外加全嬷嬷跟桂嬷嬷,嘴角抽搐了一下。要不要摆这么大的阵势,这是在家里呢! 玉辰看出了玉熙的不自然,轻声说道:“桂嬷嬷要求每次出门必须带齐了人。” 玉熙小声说道:“在玉兰苑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丫鬟?” 玉辰笑道:“宋先生不喜欢太多人的,所以我就只带两个丫鬟。”桂嬷嬷再如何,也不敢让玉辰不尊师重道。 玉熙无语望天。 玉辰一路上与玉熙说了不少的事,当然,说的基本都是棋艺跟画艺的事。 桂嬷嬷看着玉辰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很不像样,咳嗽了好几下。可惜玉辰没能明白她的意思,玉熙明白但不说。 蔷薇院的丫鬟婆子看到这么大的阵势,一瞬间都有些傻眼。还是墨菊跟墨桃最快反应过来,忙走上前说道:“三姑娘安好。” 问安的声音参差不齐,全嬷嬷听了皱眉不已,这蔷薇院的规矩真是太差了。 玉辰看了蔷薇院的格局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等看到书房的布置,玉辰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玉熙指着挂在书桌后面的那副画,说道:“三姐,这就是爹给我的《仙鹤》。” 玉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幅画,好一会才问道:“这是什么画?”她还以为是哪位名家画的仙鹤,却没想到却是一副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编织出来的鹤。虽然说比较新颖,但这样的东西真不适合放在书房,看着不伦不类。 玉熙笑着说道:“这叫苇编画,是用白洋淀芦苇编织的。据说这种苇编画是河北那边的特色。” 玉辰就算不出门,也知道白洋淀芦苇是不值钱的东西,用它编造的画也是不值钱。虽然稀罕,但从河北老远地送这些东西给玉熙是不是有些过了。 全嬷嬷脸色也不大好看,刚才她听玉熙的话,以为玉熙是在耍小性子,却没料到玉熙说的竟然是真的。同是二房的嫡女,这样大的差距,岂能不让人多想。 桂嬷嬷脑子转得快,笑着说道:“听说三老爷给姑娘送礼不少的东西,除了这苇编的画,还有什么?” 玉熙有些难为情,不过见玉辰也望着她,还是开口道:“还有红枣、杏梅干、梨干。我还打算回来就让人送一些给三姐与两位嬷嬷尝尝呢。” 这下不说玉辰跟全嬷嬷,就是桂嬷嬷脸上都有些不大好看了。桂嬷嬷倒不是为玉熙鸣不平,而是觉得准备这礼的人不怀好意。玉辰跟玉熙可都是二房的嫡女,可是这待遇却是天差地别,这不是让姐妹两人心生嫌隙嘛! 玉辰的脸色脸色涨红,给气得。 玉熙送玉辰出蔷薇院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玉辰心里正不好受,见玉熙这般说,忙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玉熙笑着道:“姐姐的厨娘做得糕点真好吃,你看能不能让我的厨娘去学两样。” 玉辰摇头道:“妹妹想吃什么,到时候直接派个人过来说,我让厨娘给你做就是了。” 玉熙顺杆子爬,说道:“三姐,你那里的厨娘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我以后能不能每日晚膳就在汀云阁用呀?”吃的那道特别美味的东西,玉熙不用问就知道是全嬷嬷做的药膳。老夫人费尽心思让全嬷嬷做的药膳必定对身体极好。 现在玉熙认定一条,玉辰用的东西绝对是好的。反正她已经被人说成是沾了玉辰的光,干脆就真正沾一次光吧! 玉辰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对她来说玉熙在汀云阁用晚膳,不过是多添一双碗筷的事情。 桂嬷嬷却是多看了玉熙一眼。 回到汀云阁,玉辰脸色就下来了。这武氏到底想做什么?两个人的礼若是差一些没关系,可差这么大谁心里都不舒服。送这样的东西,还不若干脆不要送。 桂嬷嬷倒是难得地跟全嬷嬷夸了玉熙一句:“四姑娘真不错。”汀云阁跟蔷薇院,就是人参鲍鱼与青菜萝卜的差距。可她却没从玉熙眼中看到任何的不满与嫉妒,光这份心性就非常难得。 全嬷嬷点头。 当然,桂嬷嬷虽然觉得玉熙身上优点很多,但同样缺点也不少,比如刚才以后都在汀云阁用膳,她总有种占便宜的感觉。想到这里,桂嬷嬷忍不住说道:“你说她是不是知道药膳的好处,所以眼巴巴地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全嬷嬷心头一动,不过面上却没半分的显露,只笑着说道:“四姑娘才一个五岁的孩子,又没人教,她能知道药膳有什么功效。不过就觉得药膳好吃,贪个嘴呢!” 桂嬷嬷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无他,五岁的孩子太有欺骗性了。桂嬷嬷点头说道:“那药膳也不易做,以后你就要多辛苦了。” 全嬷嬷道:“不过就是多添点材料,也不费什么事。” 桂嬷嬷想起一件事,问道:“刚才回蔷薇院的时候,四姑娘的眼圈红红的,你责罚她了?” 全嬷嬷没具体说里面的事,只道:“说重了两句,不过还算不错,哭过以后又继续学,没耍脾气。” 桂嬷嬷有玉辰这块美玉在前她看不上玉熙,不过她也不会傻到在全嬷嬷面前说玉熙的不好,省得全嬷嬷心里不舒服:“药材已经找齐了,是不是该可以准备药浴了?” 全嬷嬷笑道:“再有几天就过年了。过年三姑娘就要出去走亲戚,还是等出了元宵吧!” 这天之后,玉熙就感觉到全嬷嬷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让玉熙有些受宠若惊。 腊月二十七,宋先生开始放假了,两个嬷嬷见状也放假了。不过嬷嬷放假只放到初三,初四开始学规矩。 二十八号,两个铺子跟庄子的账本跟银钱一起送过来了。这一年铺子跟田庄合起来的收益有两千多两,对玉熙来说是一个丰收年。 手头有钱了,玉熙也大方:“马上过年了,大家要添置的东西也多,这个月就多发一个月月例。”蔷薇院也就二十多个人,所有人的月例合起来也就二十来两银子,也不算多。不过蔷薇院的丫鬟婆子得了这个消息,一片欢呼。 大年二十九,国公爷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要派人去接容姨娘回来。老夫人消息灵通,及时给阻止了。 红珊压低声音跟玉熙说道:“姑娘,好像是容姨娘托人给国公爷送了一封信,不知道在信里说了什么打动了国公爷,让国公爷不顾大过年也要接她回来。”红珊现在也认同了玉熙的话,这容姨娘太邪性了,这把岁数了还能让国公爷为她忤逆老夫人。 玉熙有些感叹:“大伯父真是个情种。” 玉熙这话其实是在讥讽国公爷。若真是个情种,又怎么会有玉如的娘,又怎么会有怜姨娘接连两次的落胎!若是真的这般爱护容姨娘,当日又怎么会妥协任由老夫人送了容姨娘去家庙。 红珊觉得这真不是啥好话:“姑娘,你说老夫人会同意接了容姨娘回来吗?” 玉熙摇头道:“我又不是祖母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其实玉熙觉得这次老夫人是不会再对容姨娘手下留情了。从怜姨娘的事就可以看出,老夫人对容姨娘已经没有耐心了。 申妈妈从外面回来,正巧进来的时候听到这话,说道:“老夫人已经同意了接容姨娘回来,不过得等出了正月。老夫人说,这大过年的接了个病人回来晦气。” 玉熙说了一句很违心的话:“祖母真是菩萨心肠。”什么慈悲,不过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了,老夫人是容不了容姨娘了。 玉熙也是因为全嬷嬷的教导才会这么说,全嬷嬷话里的意思是,对老夫人跟她爹再有想法也得压制在心底,面上一定要表现得恭敬孝顺,要不然,到时候吃亏的是她。 如玉熙所预料的那般,还没出正月就得了容姨娘过逝的消息。红珊说道:“姑娘,容姨娘是前两日没的,二姑娘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玉婧如今还被老夫人软禁起来,消息的都很滞后。 玉熙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大伯父知道这消息以后,会如何?” 国公爷知道容姨娘死了,跟老夫人狠狠地吵了一架。将老夫人气得给撅过去了。 玉熙感觉很好笑,连她都知道老夫人是在用拖字诀,身为国公爷的大伯父亲竟然不知道,是真蠢还是没用心? 这事究竟如何都不关玉熙的事。只要容姨娘死了,她的仇也算报了:“去上房。”老夫人病了,她这个孙女肯定是要侍疾了。哪怕老夫人不需要,态度也得摆出来。 到了上房看着一切井井有条,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玉熙就知道老夫人是没多大问题了。 果然,进了屋子玉熙就看到老夫人正靠在靠枕上,虽然看着很虚弱,但瞧着就知道没性命之忧。 过了没多久,大夫来了。大夫把完脉道:“老夫人这是怒气攻心,以后要静养,不宜动怒,也不得吵闹。” 容姨娘的事,就此这么落幕了。 第68章 方妈妈改嫁(1) 出了正月,趁着国公府进人的时机,玉熙让凌七进府了。 上次救人时候凌七脸上有血,玉熙没敢仔细看。这会进府来,凌七打扮得很齐整,容貌也显露出来,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姑娘。 玉熙知道凌七是认字的,怕她心高气傲就多说了两句:“买进来的丫鬟都是从最低等最起。因为你在方妈妈手里学过规矩,所以这次破格让你从三等丫鬟做起。” 凌七说道:“姑娘,这些方妈妈都跟我起过。”刚开始她以为进来得做粗使丫鬟,能做三等丫鬟她已经很高兴了。 玉熙说道:“国公府的规矩很多,你慢慢学。这院子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你自己多两个心眼,别被人三言两语就哄了去。”至于会被谁哄骗玉熙就不点名,让她自己琢磨去。 凌七点头,说道:“姑娘,我会小心的。”除了姑娘去,其他人在没了解透彻之前都不能交心。 玉熙顿了一下,说道:“在国公府你的名字不好再用,以后就改名叫紫苏吧!” 凌七虽然有些郁闷自己的名字以后不能用,不过紫苏听起来也不差,当下点头道:“好,我以后就叫紫苏了。” 玉熙摇头道:“在府邸里,跟主子说话不能用我我,得用奴婢,这点你一定要改正过来。”规矩差点现在没关系,可等武氏回来,到时候凌七还这样,她都得跟着吃亏。 紫苏眼神有些黯淡,不过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后悔:“姑娘,奴婢以后会注意的。” 玉熙道:“你也别难过,过个七八年到时候我将你嫁到外面去做正头娘子,不会让你一辈子当丫鬟的。”玉熙知道凌七是为了报恩才答应当丫鬟的,要不然以这样烈的脾气如何肯屈居人下。 紫苏摇头道:“我不出去,奴婢要伺候姑娘一辈子。” 玉熙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女子到了年岁嫁人才是正道。玉熙说道:“先跟着申妈妈学规矩,有什么事不懂的多问问墨菊墨桃她们。”紫堇比较实诚,玉熙怕她被申妈妈哄了才直接交给摩天。紫苏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三言两语就给人哄骗了去。 说完正事,紫苏与玉熙说起了另外一件闲事:“姑娘,前几天连大叔托了官媒到店铺提亲,方妈妈没答应。” 又是向方妈妈提亲,玉熙脸当即黑了。不过玉熙很快反应过来,问道:“连大叔?这人你也认识?” 紫苏点头说道:“认识。去年十月我跟方妈妈去街上买东西碰到两个无赖,是连大叔帮我们制服了那两个无赖。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玉熙越发警惕了,谁知道这是不是演的苦肉计,问道:“这人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紫苏将所知道的说了:“连大叔是吃皇粮的,在五城兵马司任职。他妻子四年前就过逝了,有两个儿子,大的今年六岁,小的四岁。连大叔家有祖业,自己又有俸禄,生活不差。” 玉熙听到对方条件不错,神情缓和了许多,不过她仍然不放心:“以他的条件不愁找不着媳妇,娶个条件稍差一些的大姑娘也没问题,怎么就看上了方妈妈?” 紫苏笑道:“我听媒婆说连大叔原本没准备续娶,说是怕再娶会委屈了两个儿子。连大叔也是觉得方妈妈好的,才动的心思。” 玉熙半信半疑。紫苏知道的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很片面,她得多了解一些情况。若是这个姓连的男子品性真不错,也不是图谋什么,玉熙觉得让方妈妈嫁他倒也不错。毕竟有丈夫有孩子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比收养个孩子要强许多。玉熙决定先查查这个男人的底细。 方妈妈的事可以放一边,但是学药理的事却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这日玉熙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嬷嬷,我想跟你学药理。”这话藏在玉熙心里几个月了,再不说出来都得憋出病来了。 全嬷嬷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为什么好好的要学药理?” 玉熙道:“其实我很早就对药理有兴趣了,也买了医书来看。只是没人指导,靠着死记硬背学得很慢?” 全嬷嬷面露怀疑,问道:“你说你自己在看医书?”得到玉熙的肯定回答后,全嬷嬷问道:“既然你看医术,那应该知道黄芩了?” 玉熙点头道:“黄芩,也称腐肠、黄文,根苦无毒,主治诸热黄疸、肠泻痢、小腹绞痛,利小肠。” 全嬷嬷脸上的惊讶都遮掩不住,不过她还是继续问了:“瑞香?”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瑞香,产自南方各州县,枝干婆娑,柔条叶厚,四季青而茂盛……” 全嬷嬷一听就知道玉熙确实是在看医术,也下了功夫,要知道学医术可是非常枯燥无味的事,看医书更甚:“医书看多久了?”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看了有半年,医书晦涩难懂,也没人教,所以看得很慢,也很艰难。”她都是死记硬背的,而背这些东西可比背书难多了。 全嬷嬷满肚子疑问:“为什么你会对药理有兴趣。” 玉熙自然不会说将来用得上,而是说道:“我去年出天花无人医治时,就想着若是我自己通医术就也不会躺在床上等死了。所以病好以后想学些药理,万一有事也用得上了。”有时候必须真话说,说假话没办法取信于人,特别是在全嬷嬷这种人精面前,更不能讲假话,要不然,你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全嬷嬷脸色变了又变,什么叫出天花无人意医治?好像说得国公府的人将她弃之不顾一样。玉熙虽然没有享受到玉辰那么好的条件,但在国公府内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全嬷嬷不相信玉熙说的话,反问道:“你出天花没有大夫给你诊治?” 玉熙摇头道:“不是,是中间出了一点事,大夫耽搁了两天。所以我觉得靠别人比如靠自己。” 全嬷嬷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这里面的事不简单了:“这事我不能答应你,这不属于我教导的范围。” 玉熙有些失望,但她并不会因此而放弃。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别人铁棒还能磨成针,她肯定也能打动得了全嬷嬷。 等玉熙走去,全嬷嬷就叫来了一个丫鬟,不动声色地套了丫鬟的话。玉熙出天花的事国公府大半的下人都知道了,丫鬟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之前全嬷嬷先得玉熙有些冷心冷肠,如今她却是很无语了。这韩老夫人偏心得都不顾四姑娘的死活,四姑娘没长歪也没有心灵扭曲还能这么上进,都可以算得上是奇迹了。也是这件事,让全嬷嬷对玉熙的印象越发好了。 皇宫里聪慧美貌的女人全嬷嬷见得多了,可心性好又豁达的却见得少,而这些人不管遇见任何事都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自怨自艾,不管她们在什么处境也会努力地活着。若说之前她教导玉熙只是尽职,那在这一刻她决定全心全意教导玉熙。 过了数日,红珊将她哥哥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玉熙:“姑娘,你要打听的那个连山是东城的巡护。我哥哥说此人性情豪爽大气,颇有人缘。妻子在四年前病逝了,留下两个儿子。” 玉熙问道:“家境如何?是否有房产铺子?两个孩子性情如何?”这些都是要考虑的。 红珊有些奇怪玉熙为何这般问,好像查户籍一般。红珊也不敢询问,只说道:“这连巡护有一进的宅子,一小铺面,他自己每个月还有俸禄。只是他手头松经常救济朋友,日子有些紧巴。他两个儿子很调皮。”这年岁的小男孩子调皮捣蛋也很正常。 玉熙听了这些话对这个连巡护印象不错,至少面上瞧着没有什么大问题:“消息属实吗?” 红珊忙说道:“我三哥寻了不少人打探的消息,应该没有问题。”虽然心里很奇怪,但红珊知道分寸,没多问一句话。 玉熙虽然相信红珊哥哥的消息不会有错,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托了向管事打探这个连山的情况。若向阳打听的消息跟红珊小哥打听的一样,玉熙觉得这门婚事可成。 向阳的手脚很快,第二天就将这个连山的所有信息送给玉熙。 玉熙认真地看这这些资料,跟红珊小哥打听的情况大致相同,不过向阳的更加详细一些。 玉熙看完以后,将它交给了紫苏,说道:“你明日去包子铺一趟,将这上面的东西念给李妈妈听。”她觉得人不错没用,关键得方妈妈同意才行。 紫苏看完上面写的东西以后,笑容满面地说道:“姑娘,你同意了?”方妈妈能嫁给连大叔,喜事一桩。 玉熙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跟我说那些话不就是希望我能劝方妈妈嫁给这个连巡护?”紫苏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跟她提这样一件事,无非是希望她出面说服方妈妈了。 紫苏有些不好意思:“姑娘,我是真觉得连大叔人很好,方妈妈嫁给他不会有错的。” 玉熙冷冷地说道:“虽然这次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下次在答应别人事情之前,先过过脑子确定那些事是不是你能应的?” 紫苏非常惊讶地问道:“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是应了人?” 玉熙没有回答紫苏的话,只说道:“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你的本份是什么?这次念你是初犯罚三个月俸禄。若再有下次,我也不敢再留你了。”自作主张的丫鬟,她是决计不能留的。 紫苏有些懵。 玉熙并没有跟她解释,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第69章 方妈妈改嫁(2) 方妈妈考虑了一个月,最终答应改嫁。连山大喜,将日子定在三月。因为是二婚,方妈妈不愿意大办,准备就请身边的人吃顿饭。 玉熙打算将包子铺送给方妈妈当嫁妆,可方妈妈死活不要。玉熙考虑了一下也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主意,一来会让老夫人不喜,二来也会惹了话柄于方妈妈不利。 玉熙考虑再三,最后决定让方妈妈继续在包子铺做事,除每个月拿一份工钱外,年底再给一份红利。 方妈妈先是拒绝,在玉熙的强烈要求下她才勉强答应了。 红珊知道方妈妈要改嫁的事时,整个人都傻了:“姑娘,你是说方妈妈要改嫁?”红珊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姑娘的行为,那感觉真是太微妙了。 玉熙点头道:“嗯,是真的。连日子都订好了,就在两日以后。” 红珊惊讶过后又着急地问道:“姑娘,方妈妈都三十多了,她改嫁没问题吗?那人不会是有什么图谋吧?” 玉熙面上没有欢喜,也没有不满,只是很平静地说道:“方妈妈嫁的是连巡护。他之前上门提亲,我才让你哥哥去打探他的底细。根据查到的消息,此人品性不错,家有薄产,方妈妈嫁他也不亏。” 红珊舌头都打结了。 玉熙看着红珊的样子觉得好笑,方妈妈孤身一人改嫁怎么让红珊这么大的反应。玉熙在这件事并不愿意多说什么,只道:“等方妈妈出嫁后,你就将这事透露出去。” 红珊不知道为什么玉熙要这么做,只是她已经习惯了玉熙的吩咐,她都无异议地执行。 方妈妈大喜的前一天,紫苏说道:“姑娘,让我去吧!到时候我将过程讲给你听。”玉熙是肯定不能去的,老夫人不会准。 玉熙摇头道:“不能去,你去了就再回不来。”紫苏若是去参加了方妈妈的婚礼,老夫人肯定要将她赶出去的。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自己信任的丫鬟,还打算培养成心腹,她可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功亏一篑。 紫苏有些遗憾。 玉熙倒没什么遗憾的,她参不参加婚礼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方妈妈以后过得好就成。 大喜这一日,连山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到包子铺迎亲。上元街的人这才知道,原来是包子铺的管事娘子要嫁人。 方妈妈听着外面唢呐锣鼓震天响,又是羞又是恼。明明之前说好的,连山在这一日抬顶轿子接她过门就是。现在却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估计上元街的人都知道她今日改嫁了。 安婆子着急地说道:“掌柜的,现在怎么办?”因为方妈妈没准备大办,所以她就没额外置办嫁妆。现在连山请了这么多人来迎方妈妈,若是空手过门的到时候肯定被人看轻。 方妈妈立即说道:“将我的四季衣裳都装到箱子里去,另外姑娘赏给我的那些尺头也都装到箱子里。”方妈妈四季衣裳有二十多套,还有几件皮衣裳,她还给连山跟两个孩子做了几身好衣裳,还有玉熙给她的几匹好尺头等好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够装六个大装箱子。 六个箱子,相当于是六台嫁妆了,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忙乱一通后,喜娘扶了方妈妈上了花轿,安婆子在一旁跟着。到了连家,连山将盖头一揭,屋子里其他的妇人看着方妈妈身上佩戴的首饰,眼睛都绿了。 方妈妈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红宝石发簪,那红宝石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再加上嵌了东珠的金耳环与方妈妈故意露出来的金手镯,这些首饰加起来得好几百两银子! 原本方妈妈是不想露富的,但是连山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是二嫁,年龄又大,没有容貌也不能再生养,唯一能震慑得住众人的唯有丰厚的嫁妆了。如方妈妈所预料,她的举动成功地将屋子里的几个妇人给唬住了。婚事进行的很顺利,也没人说酸话,更没有人挑事,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中午这一顿喜宴,连山是请了一家酒楼的厨子过来做的。客人走后,厨子也回去了。 方妈妈用过午膳,换了一身衣裳就与安婆子开始收拾起来了。至于连山,这会已经醉倒在床上了! 两个孩子也要上前帮忙。方妈妈见状很开心,笑着说道:“大郎你看好二郎,这里不用你帮忙。” 大郎拉着二郎的手,很是乖巧地说道:“好。”两个孩子这么容易接受方妈妈还对她示好,这都是连山的功劳。连山与两个儿子说他娶了方妈妈,以后就有人照顾他们了,会给他们做新衣裳,还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他们吃。小孩子都是很简单的,加上又是最信任的父亲这么说,他们自然不会怀疑。哪怕街坊邻居跟他们说有后娘就有后爹,他们也不屑于理会。 连山睡到天黑才起来,一出屋子就看见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方妈妈看着连山,笑着说道:“起来了呀?你先洗洗,马上就开饭了。” 连山洗了一把脸,回到正厅就看见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两个儿子也干干净净地坐在桌子上。他心里忍不住感叹着,家里有个女人这家才像样。像以前总是冷锅热灶,两儿子也脏得跟泥猴似的。 两日后,方妈妈嫁人的事情国公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秋氏知道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不能吧?我若是没记错方妈妈应该有三十出头了?她改嫁了?嫁了个老头?”以方妈妈现在的条件,也不需要委曲求全嫁个老头呀! 李妈妈打听了来龙去脉才与秋氏说的:“那男的据说只三十,比方妈妈还小两岁呢!”意思是不仅没嫁个老头,反而嫁了个比她自己小的。 秋氏惊疑地问道:“莫非是图财?说起来方妈妈身上应该是攒了不少的钱,可嫁这样的人也不靠谱呀!” 李妈妈笑着说道:“夫人,那男的是东城的巡护,家里有房有铺子,老家还有良田。”这意思是对方家境不差,不图财。 秋氏不明白了:“那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娶了方妈妈?”男人不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嘛,没钱没势也就算了,有钱还放着二八年华的姑娘不要娶一半老徐娘,实在是让人费解。 李妈妈笑着说道:“我听说这男人有两个儿子,他之前不愿再娶,说怕后娶的媳妇会对两个儿子不好。我猜测这男人之所以愿意娶方妈妈,估计是觉得方妈妈年岁大不会生养,以后能全心全意对两个孩子好。”所谓后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也不是绝对的。比如后娘没有亲生的儿女,哪怕后娘再不好,爹也不会变成后爹的。 秋氏倒是点了一下头:“若真是这样,这男的倒也不错了。”为了两个儿子竟然不再娶妻,有这么一片慈父心肠为人肯定不差。 李妈妈也觉得不错:“听说两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四岁,很是乖巧懂事,方妈妈算是白捡了两个儿子。”李妈妈自己有儿子,倒也不羡慕,不过府邸里那些孤家寡人的婆子就特别眼馋了。 秋氏问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玉熙知道这件事吗?” 李妈妈笑着说道:“四姑娘知道,还让阳儿去查了这个连巡护的底细。我听阳儿说,这连巡护第一次上门提亲让方妈妈给拒了。他查了这连巡护的底细没多久,方妈妈就应了这门婚事。” 秋氏有些想不透,说道:“玉熙竟然没拦着?方妈妈嫁人了就不能再一心一意管着包子铺了。”方妈妈改嫁以后说不准就另开一家包子铺了。包子铺一年有六七百两的收益,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 李妈妈想了一下说道:“也许在姑娘心目中,方妈妈的幸福比包子铺重要吧!”若是玉熙不愿方妈妈改嫁,方妈妈肯定不会改嫁的。 老夫人得了这个消息脸色非常难看,只是方妈妈已经不是国公府的下人而是自由之身,她再不喜欢也阻止不了。不过她却发了话不准方妈妈再登国公府的门。明眼人都知道老夫人这话是给玉熙听的。 玉熙听到老夫人不准让方妈妈登门,面无表情,她在猜测到会这样。幸好在成婚之前瞒着,要不然说不准老夫人还会搅和了。 申妈妈从上房回来,整个人耷拉着,一看就知道是被训了。蔷薇院的人瞧见了都躲开,省得挨训。 玉熙叫了申妈妈到了书房,问道:“祖母跟你说了什么?” 申妈妈避重就轻地说道:“老夫人就是过问下姑娘最近的功课如何了?这也是怕姑娘懈怠了。” 玉熙轻笑道:“申妈妈,我不是傻子,所以你也不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搪塞我。祖母叫你去做什么我很清楚。” 申妈妈脸色变了又变:“姑娘想要说什么?” 玉熙神色不变:“我没想要你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以后蔷薇院的事,妈妈不用一五一十地跟祖母汇报。” 申妈妈道:“我不会背叛老夫人的。” 玉熙笑着道:“你放心,我没有让你违背祖母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用一五一十什么事都告诉祖母。”顿了一下,玉熙又说道:“我是国公府的姑娘,不会做有辱门风危害国公府的事。”除非是手段特别高超的或者命好的,不需要娘家撑腰,不过那也是嫁人以后的事。玉熙自问自己命不好也没啥手段的,所以她不就不能失了国公府这个大靠山。 申妈妈心头一动,不过要让她立即做决定也没这个魄力:“姑娘,你想我好好想想。” 玉熙道:“只要你能答应,你有什么要求,我若能做到不会推辞。”这也算是间接地给了申妈妈一个保证。 ps:到十号都是三更,分别是中午十二点一更,晚上八点两更。十号之后每天两更,加更会另外通知大家。 第70章 第六十七 药理 玉熙没料到的是,全嬷嬷对方妈妈改嫁也很有兴趣。 全嬷嬷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了玉熙:“你是如何让方妈妈答应改嫁的?”全嬷嬷会这么问原因很简单,三十多岁的女人不能生养也无容貌,见着有人上门求娶定然会认为对方心怀不轨。在这种情况下,方妈妈会答应改嫁根子肯定在玉熙身上。 玉熙没想到全嬷嬷也这么八卦,反口问道:“嬷嬷问这事做什么?”这事跟全嬷嬷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全嬷嬷道:“你若是告诉我,我就教你药理。”这也算是赤裸裸地利诱了。 玉熙不知道为什么全嬷嬷一定要知道这些,不过她很想学药理:“我只是将查到的连巡护的底细告诉了方妈妈,然后跟她说若是她能嫁到连家,百年以后她就能葬在连家的祖坟里,也能享用到连家的香火。”简单来说,嫁到连家方妈妈以后不用担心做孤魂野鬼了。 全嬷嬷点点头,确实,只有这样的话才能让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动心:“还有呢?”仅仅只这些还是不够的。 玉熙觉得全嬷嬷能将人的心看透:“还有就是我跟方妈妈说,若是我查的消息有误,连巡护不是好人或者两个孩子将来不孝,我仍会给她养老送终。”就是这句话打消了方妈妈最后的顾虑,让方妈妈决定改嫁的。因为改嫁结果再差也无非是回到从前,她信不过连巡护,难道还信不过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全嬷嬷神色微动,说道:“方妈妈改嫁了,你不担心你的包子铺以后赚不了钱了?” 玉熙摇头说道:“当日我开了那家包子铺是希望方妈妈出去有事可做,不会胡思乱想。方妈妈一直照顾着我,若不是她,我出天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我希望她能过得好。哪怕名声不好听但只要过得好就成。”名声跟幸福相比,自然是幸福更重要。 全嬷嬷很是动容,但眼中却不乏审度:“你之前日子过得一直都很拮据,就是开包子铺的本钱都是当首饰得来的。为什么没多久你就有了那么大一笔钱置办产业?” 玉熙心头一紧,面上还要装成一副诚恳的样子:“这是我娘给我留下的嫁妆钱。” 全嬷嬷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可这笑容却让玉熙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宁家出事,你娘为了救娘家人连嫁妆都全部变卖,怎么可能留那么大一笔钱给你。”这根本就是前后矛盾的说,所以全嬷嬷认定玉熙在说谎。 玉熙握紧了拳头,故作镇静:“这银子是我娘留下来的。若是全嬷嬷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全嬷嬷说了一句让玉熙心惊胆颤的话:“四姑娘身上的秘密还真多。”全嬷嬷现在可以肯定这银子不是宁氏留下来的。可这么大笔钱玉熙从哪里弄来的,这是一个谜。最让人诧异的是国公府的人竟然没一个人怀疑这钱来路不对,由此可见玉熙伪装得有多好。 玉熙这个时候也不怕了,说道:“全嬷嬷说笑了。” 全嬷嬷又说了一句让玉熙很意外的话:“四姑娘,若想要我学教你药理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玉熙谨慎地问道:“什么事?” 全嬷嬷道:“将来你就知道了。” 这种挖坑让你跳的感觉非常不爽,但玉熙又确实想学药理。哪怕知道这是个坑,她也得往里跳:“嬷嬷,你让我做的这件事必须在不违背我的意愿且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否则我不能答应。”宁愿不学药理,她也不愿将自己卖了。 全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否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吗?”如此老练,成年人都不为过。 玉熙心一突,不过很快她就说道:“我若真的跟其他五岁的孩子一样,嬷嬷也见不着我。”就如上辈子一样,全嬷嬷估计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全嬷嬷对这话很是认同,若玉熙没有城府,肯定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全嬷嬷说道:“我既然答应教你,就会尽我能教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玉熙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下了课,玉熙就去了上房。学药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瞒不住人的。与其到时候老夫人从别人那里知道,还不若她自己说。 老夫人听到玉熙要跟全嬷嬷学药理,愣了一下,说道:“为什么要学药理?” 玉熙自然不可能将她与全嬷嬷说的话与老夫人复述一遍只道:“我觉得药理以后用得上。” 老夫人眼神似利箭,看着玉熙,好似要将她看透一般:“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玉熙点头道:“是。学了药理,以后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心中有数,不用担心。” 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一顿,说道:“身体不好,可以请大夫。”见玉熙还要说话,老夫人摆摆手道:“好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玉熙早知道老夫人不会那么容易答应,见老夫人赶人她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罗婆子很是奇怪地说道:“四姑娘怎么好端端地想要学药理呢?”若只是学一些日常的药理知识倒不妨碍,但是看着四姑娘的架势很明显是要花大功夫学的。 老夫人也不捻珠了,将佛珠绕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前年的事她一直记在心上。”虽然玉熙没说,但是老夫人知道,玉熙是因为去年的耿耿于怀而想要学药理的。 罗婆子道:“不能吧!”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不能?面上不显,但所有的事她都深深地记在心中。” 罗婆子没有吭声了。若说去年的事四姑娘记在心中这也是人之常情,病在床上都动不了了老夫人还将大夫叫走,能不记在心中嘛:“老夫人,你不让她学,四姑娘会放弃吗?” 老夫人摇摇头道:“不会,估计现在去找人来说情了。”就玉熙这脾性也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就是不知道这次去寻的是秋氏还是玉辰了,或许两人都求上了。 出乎老夫人的预料,玉熙既没去求秋氏,也没去求玉辰,而是求上了韩建明。 韩建明对于玉熙想学药理这事并不意外,当时玉熙可是买了一堆的医书呢:“祖母不同意你学药理?为什么?”姑娘家学些药理有利无害,只是药理很枯燥,也很难找着人教。难得玉熙自己愿意学,又有人教,按理来说祖母应该不会拒绝。 玉熙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求大哥帮我跟祖母说说情。” 韩建明觉得玉熙很有趣,笑着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去帮你说情,祖母就会同意?” 玉熙仍然摇头,说道:“我不敢肯定,但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韩建明微微颔首:“这话说得好。不过你确定你要学药理?我听说学药理枯燥无味,你能坚持到底吗?” 玉熙也不瞒着韩建明,说道:“《神农本草经》我已经背下一半了。”没人教她都能加持下来,有人教更不会中途放弃了。 韩建明仿若看怪物一样看玉熙:“我若是没记错,你的功课很繁重,还要学规矩,你哪有时间去背医书?”他虽然不管内务,但是国公府的事他大致都知道的。 玉熙说道:“只要想,时间总能挤出来。” 韩建明看着玉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玉熙,若你是弟弟该多好。”若玉熙是弟弟,他肯定会好好培养,将来成为他的得力臂膀。 玉熙俏皮一笑:“大哥,伯母可说过我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呢!”她也想自己是个儿郎,这样她就不用被别人左右自己的命运了。可惜,这只是如果,她是个女儿,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韩建明也是突然感慨,见玉熙这样笑着道:“祖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她的。你既然决定要学,那就好好学。” 玉熙郑重地说道:“大哥放心,我会好好地学,争取将全嬷嬷的本事都学到手。” 韩建明如何说服老夫人的玉熙不得而知,她只要老夫人不反对她学药理就成。但诡异的是,自此之后老夫人对她和善了许多。玉熙忍不住感慨,大哥一出马,一个顶俩呀! 自第二天下午开始,玉熙见全嬷嬷不教规矩,开始教导药理,纳闷道:“嬷嬷,不用学规矩了?” 全嬷嬷看了玉熙一道:“礼仪学到最好的境地就是平常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礼仪,你能做到吗?”玉熙又不用嫁入皇室,规矩礼仪不用学那般精细。玉熙现在学得不差,一些缺点日常之中更正就好。 玉辰是注定要嫁入皇室的,一家不可能有两个女儿嫁入皇室,所以她不是嫁入勋贵人家就是官宦人家。以她现在学的,应该足够了。 玉熙想起玉辰,玉辰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礼仪,都成模板了。要她将规矩学到跟玉辰一样,想想就不寒而栗。玉熙赶紧摇头说道:“还是算了,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全嬷嬷嘴角隐了一抹笑意。 第71章 第六十八 自信 全嬷嬷在屋子里放置了二十多种药材,在跟玉熙解释这些药材的特性之前,全嬷嬷说道:“学药膳必须先熟悉各类的药材,再熟悉各类药材的药性,这是一点差错都不能犯的,知道吗?” 玉熙点头说懂啊:“我知道,若是弄错了一味药,到时候熬制出来的就不是补药,而是毒药了。” 全嬷嬷很满意玉熙的话:“你说得很对,所以要特别仔细。因为很多药材看着相似,但是药性却截然相反。若是弄错了,很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玉熙听了这话越发认真了,还做起了笔记。有了跟宋先生学习的经验,玉熙现在记笔记还是很快的。 下课以后,全嬷嬷看了玉熙的笔记,说道:“这笔记你要记也不用记得这般详细,只要将最重要的部分记下来就可以了。”说完就跟玉熙讲解如何将笔记做得又好又快。 玉熙很受启发。 全嬷嬷说完后道:“我教你的东西,不能告诉其他人。” 玉熙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嬷嬷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嬷嬷药膳做这般好是很多年积累下来的,她只刚跟嬷嬷学,哪里敢随便跟别人说,万一出问题怎么办?这个责任她可担不起。 全嬷嬷微微点头:“记住你说的话。” 没多久玉熙就明白了全嬷嬷的话。药理并不如玉熙所想的简单地做些药膳,药理涉及到很多东西,简单来说就是真正学好药理就必须懂医术。当然,行医是需要经验与实践的,玉熙学了医术也不可能去治病救人,但必须懂。全嬷嬷可以让人知道她在教玉熙药理,却不能让国公府的人知道她有教玉熙医术。 紧张而又忙碌的生活,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年底。 寒冬腊月,鹅毛般的雪花簌簌地不断往下落,织成了天幕雪帘。如同柳絮一般,银一样的白,玉一样的润,一朵朵、一簇簇,纷纷扬扬、冉冉飘落,闪着寒冷的银光。 玉熙走出来望着外面飘落下来的雪花,嘀咕着下雪路就不好走了,庄子上的东西也不大好送了。 红珊不知玉熙所想,只笑着说道:“瑞雪兆丰年,多下两场雪,明年收成好。” 大雪下了两天两页,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停这日,正好是宋先生放假。 玉熙用完早膳正准备去正院,就看见玉辰的丫鬟侍琴过来了。 侍琴给玉熙福了一礼,说道:“四姑娘,我们姑娘在院子里,也请你过去一趟。”全嬷嬷因为要给玉辰准备药膳,不能搬到蔷薇院来,加上蔷薇院也比较小没有房间,所以全嬷嬷还是住在汀云阁。玉熙每天下午是一定过去的,上午若是没课也会过去。所以这一年,玉熙的晚膳基本都是在汀云阁里用,相处时间长了,玉熙与玉辰的感情自然也就越来越好。 玉熙有些纳闷:“这么冷的天,三姐在花园里做什么?”她们府邸里的后花园,现在萧瑟一片,没啥看头。 侍琴卖起了关子:“姑娘到了就知道。 玉熙随着丫鬟到了花园,还没到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转过弯,就看见数株傲然绽放的梅花。 在冰天雪地,盛开的梅花红得特别的娇艳。 走近了,就看见玉辰正在收集梅花上的雪。玉熙奇怪地问道了:“三姐,你在做什么?” 玉辰笑着说道:“我在收集梅花上的雪片,待会用它煮出来的茶。”雪中煮茶,还用梅花上的雪水煮茶,乃是一大雅事。 玉熙嘴角抽搐了一下,雪水煮茶,嗯,书上确实有这么说过,但她是俗人,觉得有这空闲时间不若多看会医书:“三姐,其实我觉得若是能将这景致画下来,会更美。” 玉辰这会心情很好,听了玉熙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里的景致很美,若是画下来肯定不错,不过现在主要是收集梅花上的雪水:“先做完手头上的事。” 玉熙也没再说什么,玉辰要做什么她无权置啄。因为在其他人眼里玉辰做的才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她学药理反而是吃饱了撑的。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想调理身体,请个专业的来就是,何必自己浪费时间去学。 红珊见玉熙站在雪地立不动,小声提醒道:“姑娘,三姑娘在收集梅花上的雪水,你也该去帮忙。” 玉熙回过神来,也加入了收集雪水的队伍之中。 一行人忙碌了半个来时辰才将数株梅花上的雪水收集完。玉辰笑着道:“四妹妹,随我一起回汀云阁,也尝尝用这雪水煮出来的茶是何味道。” 茶道玉熙也学过,不是她自愿学的,而是全嬷嬷强制要求的。全嬷嬷说调香烹茶是名门淑女必备的技能,必须学。玉熙学了三个月,能熟练烹茶后,就丢开了。 到了汀云阁,玉熙就随着玉辰进了茶室。这茶室是当初玉辰为了学茶道特意收拾出来的,玉熙学烹茶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小炉子已经烧上火了,玉辰将收集好的雪水倒入到小铜壶,放到小火炉上,然后与玉熙坐回到茶桌旁。 玉熙看着茶桌上放置的一套紫砂茶具,问道:“三姐,这茶具是谁送的?”前些日子来,桌子上摆的还是一套青花瓷扁桃瓷茶具。 玉辰笑道:“这是我舅舅送给我的,我舅舅说是用紫砂壶煮茶味道更醇厚。” 玉熙虽然会煮茶,但对这个并不热衷,所知甚少。当下笑着说道:“平清候真有心。” 玉辰从一盒茶罐里取出一小撮茶叶。见玉熙一脸疑惑的神情,说道:“这是云雾茶。” 玉熙学茶的时候有看到云雾茶的简介,说道:“据闻云雾茶有‘色香幽细比兰花’美喻。今日得看看传闻是否是真。” 玉辰点头说道:“嗯,云雾茶以‘味醇、色秀、香馨、汤清’闻名天下。”玉辰以前也没喝过这茶。 玉熙其实不大喝茶,不管别人说喝茶有什么好处她就不大愿意喝,倒不是玉熙有什么怪癖,而是全嬷嬷说女子不宜过早喝茶。玉熙对全嬷嬷很敬佩,她说的话,玉熙都当圣旨一般遵从。 水沸起了水泡,玉辰走过来认真地看着。泡茶的水也很讲究,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要不然口感就要差一筹。 玉熙看着玉辰优美娴熟的动作,觉得不喝茶只看玉辰泡茶也是一种享受了。 泡好了茶,玉辰端了一杯给玉熙。 玉熙接过茶,看着茶杯里的茶汤宛若碧玉,小小抿了一口,说道:“味似龙井而更为醇香,嗯,非常不错。三姐,你这茶叶从哪得来的?”可千万别又是平清侯。 玉辰很高兴地说道:“嗯,这是我舅舅新得的茶叶。我舅舅得的也不多,只得了一小罐,特意送了二两给我。” 玉熙知道平清侯对玉辰好,可这会玉熙却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平清候对玉辰好得太过了。不过这与她无关,玉熙也不愿多说,多说了还以为她羡慕嫉妒玉辰有这么一个好舅舅呢! 品完茶,玉辰又去画室作画,还拉着玉熙一起。 一直到正午用膳时间,玉辰的画也没画完:“四妹妹,你与我一起用膳吧!” 玉熙道:“好。”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玉熙觉得当初的决定真是再英明不过了,因为她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这其中固然跟她日日坚持锻炼身体有关,但每日吃的药膳也有很大的功劳。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玉辰又让人请她去汀云阁了。玉熙有些无奈,她就不明白为什么玉辰品茶作画弹琴什么的总喜欢拉着她呢!偶尔一次还成,接二连三的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玉熙对侍琴说道:“跟三姐说,我今日有事要忙,改日吧!” 侍琴没想到玉熙拒绝,有心再劝两句,不过看着红珊朝着她摇头,侍琴果断地不再多说,只道:“我回去告诉我家姑娘。” 红珊送了侍琴出去,到了院子门口,红珊小声说道:“我家姑娘说一不二,既然她决定不去了,你说再多也没有用。” 侍琴暗暗嘀咕,这点倒跟三姑娘很像。 玉辰见玉熙没来有些失望。她今天想让玉熙过来听琴,弹琴身边连个观众都没有很没劲,玉熙在的话会提点意见。但她也知道强求不得:“既然四妹妹忙,那就算了。” 过年对于玉熙来说意味着有红包收,其他一切如常。 过完元宵,宋先生就回来了。第二天上完棋艺课,宋先生单独留下玉熙,说道:“四书五经已经教完了,这门课我要停了。” 玉熙也没什么遗憾的,说道:“先生,画艺我也不想学了。”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药理上,不想再画艺上浪费时间了。 宋先生这次很爽快地应下了:“可以。”玉熙在画艺上有天赋不假,但她根本就不愿意花时间,就上课讲的跟完成她布置的功课哪里够?所以两年下来玉熙的画艺也没进步多少。 两年下来,宋先生知道她是不可能说服玉熙认真学画的,干脆随她去了。反正玉熙也不是入了她门下的学生。 过了数日,玉熙知道宋先生开始教玉辰史书,问了全嬷嬷:“嬷嬷,学史书有什么用?” 教了玉熙一年多,全嬷嬷如何不明白玉熙的想法,说道:“学史书,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玉熙被惊呆了,学史书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么高大上呀! 全嬷嬷见状板着一张脸说道:“我不是说过不管遇见任何事,都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玉熙吹角抽搐了一下,她要达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还得修炼二十年才成。不过她可不敢说这些话,要不然全嬷嬷又得罚她了。玉熙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嬷嬷,宋先生为什么不让我跟着玉辰一起学史呢?” 全嬷嬷也没瞒着玉熙,直言不讳:“宋先生不教你,是不想让你成为三姑娘的威胁。” 玉熙傻了,过了半响才问道:“嬷嬷,是不是弄错了?宋先生担心我成为三姐的威胁?我怎么能对三姐构成威胁了呢?”她跟玉辰根本没有可比性好不好,玉熙不明白为什么宋先生会有这样的担心。 全嬷嬷无奈摇头:“你太妄自菲薄了。三姑娘虽然有天然的优势,但在一些方面却远远逊色于你。”玉熙做事很有目的性,对宋先生那般的人来说不会喜欢太有目的性的人。 玉熙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可能?”玉辰在一些方面远远逊色于她,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玉熙夸张的神情成功地取悦了全嬷嬷。全嬷嬷笑着说道:“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京城里与你同龄的人十之八九比不上你的。” 玉熙眨巴着眼,好像在说我真的有这么优秀吗? 全嬷嬷有些无奈地说道:“为什么你会对自己没有信心?你的棋艺跟书法就比三姑娘好,绣活更是三姑娘比不上的。” 玉熙对上全嬷嬷纳闷的神情,她老老实实地说道:“我觉得三姐就是天上的仙女,遥不可及。”在玉熙心里玉辰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呀! 全嬷嬷有些哭笑不得:“牡丹是花中之王,雍容华贵。但你能说荷花跟兰花就比不上牡丹花吗?” 玉熙摇头说道:“不能。”不同的花种,怎么比。 全嬷嬷点头说道:“牡丹,它象征着富贵与吉祥;而荷花象征着纯洁与清静,兰花则是象征着品质高洁。四姑娘,人跟花是一样的,所以你完全不必觉得自己比不上三姑娘。” 玉熙知道嬷嬷说这些话是告诉她,她并不比玉辰差。这个是玉熙从没想过的事,她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全嬷嬷也不打扰她。 岂料过了半响,玉熙点头道:“嬷嬷,我以后不会再妄自菲薄了。” 全嬷嬷觉得孺子可教。 说了这么多,,玉熙还是没忘记初衷:“嬷嬷,那学史书到底有什么用呢?”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离她太遥远了,还是整点实际的。 全嬷嬷笑了,她最喜欢的玉熙这一点,不管拐了多少道弯,她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读史可以增长你的学识,拓宽你的思维,看事能更透彻。若是学好了,比学药理跟刺绣有用得多。” 玉熙听了这话,心里只一个念头,这么有用的东西那必须学呀! 第72章 团聚(1) 四年后。 这晚是紫苏值夜,朦胧之中她听到一痛苦的叫声。紫苏反应很快,立即爬起床冲过屋。 到了卧房,紫苏就见玉熙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翻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紫苏吓得大声叫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惊呼声让玉熙从噩梦之中醒来,玉熙抓着被子靠着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随着这叫声,蔷薇院的各个屋子的灯都亮了。 申妈妈走了进来,将手上的桐油灯放在桌子上,见到玉熙额头上还有汗珠,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湿透了,吩咐道:“去打热水来,再拿过衣服跟被褥。” 玉熙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说道:“不用打水过来,热水送到净房,我要沐浴。”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汗,擦拭还不如沐浴。 沐浴以后,玉熙再回屋子,被褥蚊帐已经全部都换过了。玉熙躺在床上,朝着申妈妈等人说道:“你们下去睡吧!我没事。” 申妈妈有些不放心,柔声说道:“姑娘,我留下陪着姑娘!”如今的申妈妈,还算是比较尽职。 玉熙摇头道:“让紫苏跟留下吧!” 麦冬出了门,跟麦冬轻声说道:“也不知道姑娘做的什么噩梦?看着真吓人。”那样子好似在受酷刑,看得她心惊胆颤的。 墨菊跟墨桃还有红珊,年龄都大了,去年前后脚都嫁了出去。墨菊嫁的是孟小峰,墨桃则嫁的是二管家的小儿子。如今玉熙玉熙现在身边的四大丫鬟分别是紫苏、紫堇,苦芙跟麦冬。苦芙跟麦冬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 紫堇随着年龄的增长力气越来越大,后来韩建业的师傅觉得紫堇是天生神力就这样放着有些可惜,推荐了紫堇跟一姓赵的女子学功夫。如今已经学了两年。 苦芙也觉得自家姑娘做噩梦的时候很恐怖,只是这话却不能说:“这事知道就成,不能对外说一个字。老爷跟夫人明日就要回来了,以后我们当更得谨慎了。”三夫人回来了,姑娘的日子肯定没现在这么松快。她们身为姑娘的贴身丫鬟,更应该小心行事,不能给姑娘增添麻烦。 玉熙躺在床上,说道:“紫苏,将灯吹灭了吧!我没事。”她这几年都没再做噩梦了,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因为韩景彦跟武氏要回来,她白天想事想得太多导致晚上梦到上辈子死的场景。 灯吹灭了,屋子骤然黑了下来。玉熙躺在床上睡不着,睁大着眼睛望着窗户外,听着外面树叶沙沙的响声。 过了半响玉熙闭上眼想睡觉,可是一闭上眼仿若又置身在火海。玉熙睁开眼睛,看着水墨色的幔帐,低声说道:“怕也没用,该来的还是得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难道还能比以前更惨。” 紫苏听到玉熙在自言自语,但她都听不清楚玉熙到底在说什么,也不敢打扰她,只小心地在等着玉熙的传召。过了半响也没听到玉熙这边有动静了,紫苏轻手轻脚下了床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就看见玉熙已经睡着了。 紫苏松了一口气,刚才真的是将她吓死了。也不知道姑娘到底做了什么噩梦,竟然这么恐怖。 玉熙每日都是卯时二刻就起床,数年下来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每天一到这个点就醒来,根本不用人叫。 玉熙在院子里打完一套五禽戏,等身上的汗都干了以后才开始洗漱。这个时候,苦芙手里端来了一盆温水,麦冬手里端着一盆冷水。全嬷嬷跟玉熙说,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得先用温水,然后再用冷水,这样对皮肤好。虽然玉熙现在还没感觉到这样做对皮肤有什么好的,但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梳洗后,玉熙到后院去了。人家后院都种花,玉熙却在后院种着各种的草药。玉熙种这些更多的是为了了解这些草药的习性,并没指望着她种的草药入药。 玉熙在后院呆了两刻钟,苦芙过来道:“姑娘,早膳做好了。” 早餐有小米粥、灌汤包、薄饼、鸡蛋羹,另外还有四碟小菜。如今有了小厨房,玉熙的早膳都是她自己点的。用完早膳,再喝了一杯加了蜂蜜的豆浆。 这也是全嬷嬷要求的,让玉熙每餐饭后要喝豆浆或者羊乳。具体什么功效全嬷嬷没说,只要求她坚持每日喝豆浆或者羊乳。 用过早膳,冬麦问道:“姑娘,是不是穿昨日绣房送来的那套水红色的衣裳?” 玉熙嗯了一声。玉辰穿的都是淡雅显气质的衣裳,而玉熙喜欢穿亮色的衣裳,这样才不会被玉辰完全压制下去。 坐到梳妆台前,苦芙站在后面给她梳头。 玉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晃神。镜子里的女子鹅蛋圆脸,脸色晶莹,肤光如雪,虽没有玉辰那般国色天香,但容貌绝对不差。这会玉熙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上辈子会自卑? 玉熙见紫苏取了蝴蝶戏花珍珠簪,摇头说道:“将那套点翠宝石首饰拿出来。”这几年玉熙越发得秋氏的喜欢,除了每天公中固定添置的首饰,秋氏每年还会额外给她打好几套首饰。除此之外,玉熙还会得老夫人的赏。几年积累下来,玉熙如今的首饰也不少了,可供挑选的余地也多。 紫苏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姑娘,今天是三老爷跟三夫人回来的日子,戴这套首饰不大好吧?”这套宝石首饰还是姑娘生辰的时候大夫人送的,算是自家姑娘首饰里最为贵重的一套了。 玉熙轻笑道:“我有分寸,就戴这一套。” 穿戴整齐,玉熙才带着苦芙与冬麦去了上房。一般情况下,玉熙出门应酬会带着苦芙跟麦冬,在家走动会带着紫苏。 半路上,玉熙正巧碰到了玉辰。玉熙笑眯眯地叫了一声:“三姐。”不管玉辰有多美,看多了就会习以为常。 玉辰嗯了一声,望着玉熙,关切地问道:“怎么眼睛有些肿,昨日没睡好?” 玉熙只笑着说道:“三姐,爹今天到家了,我昨日想得多了,两更天才睡着。”经过全嬷嬷五年的教导,玉熙已经脱胎换骨了。如今的她,别人很难看得出她的真实情绪。简单来说,玉熙现在很擅长伪装自己,再不是以前那个喜怒哀乐都浮现在脸上的人了。 唯一让玉熙有些遗憾的是,全嬷嬷并不愿意留在国公府,坚持要回老家。所以在去年九月夫人寻到了一个擅长做药膳的嬷嬷替代,全嬷嬷就离开了。倒是桂嬷嬷,留在了玉辰身边。 玉辰见到玉熙的神色确实有些憔悴,眼中带着欣慰,说道:“这次爹回来,就不会再走了。”爹在她一岁多点的时候就去了河北任职,这些年一直都没回来,她对爹的样子也是靠祖母的描述想象出来的。 玉熙见状苦笑一下,说道:“爹爹回来自然是大喜事,不过这次不仅仅爹爹一个人回来。”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玉辰明白玉熙的意思,笑了下说道:“只要我们谨守规矩,做好该做的就成。其他的,不用担心。”武氏不过是一个填房,哪里值得担心害怕。 玉熙点头道:“嗯,我听三姐的。” 玉辰边走边说道:“祖母一直说府邸里太冷清了,现在爹跟弟弟妹妹回来了,府邸里肯定会热闹起来。”宋先生教到去年年底,今年没再来国公府了。不过宋先生虽然走了,但玉辰要学的东西仍然还有很多,导致她很少有时间陪伴老夫人。如今玉容跟建诚他们回来了,祖母也不怕闷了。 玉熙笑着道:“三姐说得是,现在建诚他们回来,府邸肯定会热闹很多。”建诚是武氏所出,但却不是二房的嫡长子,二房的长子建均是辛姨娘所出。 辛姨娘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能让建钧在武氏手底下安然长大成人也是辛姨娘的本事。 到了上房,就见着老夫人穿戴一新坐在榻上了。玉熙扫了一眼,看到老夫人用了她做的抹额,比较满意。 玉辰行了礼就走到老夫人面前,很是担心地问道;“祖母,你昨晚是不是也没睡好?精神都不大好。” 老夫人笑道:“你爹马上就到家了,祖母哪里还有不好的。”她都有十一年没见着儿子了,都快想出病来了。儿子今天回来,她昨天就想着孩子会不会变了样,瘦了还是什么的……想了一个晚上,越想越兴奋,结果一夜没睡。 正说着话,秋氏带着大儿媳叶氏跟玉如还有玉婧过来了。叶氏是左军都督的嫡长女,前年年初进的门,如今正帮着秋氏管家。 玉如给老夫人行了礼以后,笑着跟玉辰还有玉熙打招呼。自从常嬷嬷与她一番长谈以后,玉如现在对玉辰跟玉熙的态度就很亲昵。虽然玉熙感觉到玉如别有所图,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介意做戏。反正玉如比她大了好几岁,过两年就该出嫁了。 玉婧因为怜姨娘落胎的事又被老夫人关了一年,出来后请了一个严厉的教养嬷嬷教导她。如今的玉婧非常规矩,规矩得过了头,看奥现在的玉婧你想很容易忘记她以前嚣张跋扈的前科。不过玉熙并没因为玉婧现在规矩了就掉以轻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还是要多防备着玉婧才是。 老夫人此时也没有与人说话的心思,频频让人去外面看三老爷回来没有,脖子升得也都成长颈鹿了。 第73章 团聚(2) 就在老夫人等得心急如焚时,一个小丫鬟疾步进来回禀道:“老夫人,三老爷回来了,已经到了正门了。” 过了好一会,终于听到婆子大声叫道:“老夫人,三老爷回来了。”这话一落,外面就是一阵热闹的嘈杂声。 老夫人眼中含着热泪,身边扶着她的玉辰也是激动不已,眼睛望着门外。玉若不是玉辰着老夫人,怕是已经走了出去。 一行人从外走了进来。 玉熙看着走在最前面那个玉树临风的男人,脑海之中又浮现这个人扔一条白绫给她说若她不嫁就死。若说上辈子她的悲剧是江鸿锦一手造成的,那她的生父韩景彦就是最大的帮凶。 韩景彦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跪在地上,双眼含泪地说道:“娘,不孝儿回来了。” 日思夜盼的儿子终于将人盼回来了,老夫人忍不住老泪纵横,拍着韩景彦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哭了好一通,最后在秋氏的辛苦劝说之下才收了眼泪。老夫人拉着玉辰的手说道:“彦儿,这是玉辰,你走的时候才一岁,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 玉辰望着韩景彦,叫道:“爹……”叫完以后眼泪也是刷刷地往下掉,不是为了刷存在感,而是激动的。 韩景彦是个男子,哪怕再疼女儿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看着长得这般出色的女儿,他点头说道:“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足见他对玉辰是何等的满意。 武氏在后面脸色都有些变了。这本不是该先让她见礼,再将两个继女介绍给她认识,这会顺序完全颠倒过来了。 韩景彦转头给老夫人介绍了武氏还有另外几个儿女。 武氏虽然已经嫁入韩家十年了,但她是第一次入韩家的门,所以这次见礼,那杯儿媳妇茶也正好补上。 玉熙很清楚地看到老夫人见到武氏时有异样,虽然老夫人很快就遮掩过去了,但玉熙明白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 老夫人送来一对双喜双如意点翠长簪做见面礼,拉着武氏的手,慈爱地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武氏含着笑说道:“这是儿媳该做的。” 武氏敬完茶,接着是五个小辈们给老夫人见礼。武氏生有两子一女,另外就是两个庶子。 秋雁芙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可是走进厅堂,当她看到玉辰的时候,眼睛都转不动了。这女子的容貌以及通身的气质,已经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看到她秋雁芙都忍不住自卑。 武氏拉着还在愣神的秋雁芙,说道:“娘,这是我外甥女芙儿。” 秋雁芙回过神来,给老夫人行了大礼:“老夫人安好。” 老夫人也不在意武氏带了一个拖油瓶过来,只是含笑着让丫鬟给了一根金钗当见面礼,慈爱地后说道:“在我们府里不要拘束,就当是在家一样。” 秋雁芙含笑道:“多谢老夫人。” 见完礼,秋氏笑着道:“娘,你看三弟跟三弟妹大老远的回来,这一路上也累了,先让她们歇息歇息。” 老夫人心疼儿子,忙说道:“好,那先去休息下,晚上一起吃顿团圆饭。对了,屋舍都打扫好了吗?可别有什么纰漏?” 秋氏脸都要僵了:“打扫好了。” 韩景彦与武氏去了三房的院子,碧藤院。玉熙跟着玉辰两人也跟着一起去了,没办法,两小辈没发言权。 碧藤院一尘不染,非常干净。韩景彦不在国公府这十多年,下面的人也没懈怠,每日都会过来打扫卫生。 韩景彦走进来看着这里面的一切,都觉得有些陌生。十一年了,他离开家中有十一年了。 玉辰见状轻轻叫了一声:“爹。”看着爹这个样子,玉辰鼻子又是酸酸的。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将爹盼回来了。 韩景彦微微点头,说道:“与你母亲见礼。” 玉熙如今是打定主意一切以玉辰为准,玉辰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这样她就不会出错。 玉辰给武氏行晚辈礼,玉熙也跟着做。只是没人看到玉熙低下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上辈子玉熙见武氏可不是行的晚辈礼,而是直接磕了三个头。以前她不懂,如今她懂了,从她给武氏磕头开始她就落入了劣势。 武氏心中有些发堵,虽然她是继母,但也是母亲不是。见到她不应该跪下磕头敬茶?怎么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晚辈礼就打发了。不过见韩景彦没有异议,她也只好笑着给了见面礼。玉辰的是一块花开富贵的玉佩,玉熙的是一对金蝴蝶发钗。 韩景彦见状,没觉得丝毫不妥,只是朝着玉辰说道:“玉容刚到京城对府邸里的规矩都不大懂,你作为长姐以后多照佛她一下。” 玉辰轻轻地点头道:“爹,我会照顾好五妹妹的。”虽然心里有些苦涩,但她是姐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玉熙很识趣地什么都没说,因为这里没她说话的份。 秋雁芙在旁边,这个时候倒是有功夫打量玉熙了。刚才她的注意力全都在玉辰身上,此时才发现就这个四姑娘也不容小觑。就见这四姑娘穿着一身玫瑰紫缎水红锦衣,上面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外罩刻丝石青色皮褂,下面着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非常富贵。长得也很好,一张鹅蛋圆脸,大而有神的眼睛,粉面红唇,时分的娇艳。 先是介绍了自家的几个孩子,从建诚到玉容,兄弟姐妹也是第一次相见。场面倒算融洽。 在这个时候,武氏拉过被众人忽视的秋雁芙,笑着与玉辰跟玉熙介绍道:“来,雁芙,见过你的两个表妹。” 玉熙听到武氏的话,故意睁大着眼睛问道:“艳福?是艳福不浅的艳福吗?这名字取得也太奇怪了?” 玉熙的声音不低,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秋雁芙脸色微变,不过很快笑着说道:“表妹,是大雁的雁,芙蓉花的芙。” 玉熙一直都知道秋雁芙是个比较聪慧的人,也是这份聪慧让秋雁芙在国公府混得可是如鱼得水,要不然也设计不着二哥。 不待玉熙开口说话,韩景彦就冷着脸说道:“教养嬷嬷教了你那么多年,就教你这么些乌七八糟的肮脏东西?” 玉熙很清楚,韩景彦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所以在听了这声训斥后,玉熙的眼泪扑哧扑哧地掉。 如玉熙所预料的,韩景彦看到玉熙这样,冷着脸道:“出去。” 玉辰刚想开口说清,就见玉熙掩面哭着出去了。玉辰回转头看着他爹冷峻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虽然刚才玉熙的话确实有些不妥当,但爹这反应也太过了,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玉辰心里滋味莫名,玉熙可是爹的亲生女儿,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里蹦出来的表妹:“爹,我出去看看四妹妹。” 秋雁芙也是一脸担心地说道:“我也去看看四表妹。” 武氏却有些尴尬。虽然人是丈夫赶出去的,但这个样子跑出去难免会被人说是非的:“四姑娘气性太大了。” 玉辰听了这话,对武氏越发厌恶了。 韩景彦拉着脸道:“都不准去。”脾性倒是大,他可不惯着。 玉容见状,忙转移了话题:“爹,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这里的布置可比河北那边漂亮多了。” 韩景彦摇头说道:“国公府的姑娘到了八岁就有单独的院子,等晚些时候你就搬到自己的院子去。” 玉容笑道:“只希望院子不要离爹娘的院子太远。” 武氏笑着拉了一下玉容的手,笑着道:“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娇气可不成,以后可要向你三姐姐多多学习。”玉辰这通身的气派,她看了都有些露怯。 玉熙跑出去只是以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屋子里的人的情绪。可是玉辰看着武氏与她爹说话,中间玉容跟建诚不时插上几句,她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外人,与这里格格不入。玉辰的心里空空的,酸酸的,说不出来的滋味。 玉熙一直哭着回到蔷薇院的。府邸里的下人见状都吓了一大跳。这件事,也很快落入到老夫人跟秋氏的耳中。 老夫人脸色一寒,问道:“怎么回事?”玉熙前些年有些左性,可这两年已经好了不少。这两年,玉熙还经常给她做护膝跟围脖,表现得很亲近。所以老夫人如今对玉熙还是比较满意的。 罗妈妈摇头说道:“不清楚,派去打听这事的人还没回来。” 秋氏得了消息则急急地去了蔷薇院,见到玉熙时,玉熙的眼睛已经红肿了。秋氏很是心疼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苦芙当下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玉熙泪眼涟涟,说道:“伯母,我当时听了她的名字也是头脑一热才说的那话。说完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当时想跟她认错了,可是爹还是将我骂出来了。” 秋氏也觉得玉熙说这话有些不妥,不过到底偏着玉熙,安抚道:“不哭了,你爹话是说重了一些,但也是为你好。” 李妈妈却是望了玉熙一眼,四姑娘以前行事都很稳妥的,这次行事为什么会这般失算。虽然有所疑虑,但四姑娘对她家夫人向来亲近,她也懒得追究。 玉熙什么委屈都没诉说,只是哭。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还是什么都别说的好。 第74章 团聚(3) 玉辰过来的时候,玉熙眼角还有泪痕。玉辰心里也很难受:“四妹妹,别哭了,爹也不是有意的。” 玉熙哭地说道:“三姐,我知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可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我从屋子里赶出来,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呀?难道在爹心里我连个外姓人都不如吗?” 玉辰心里也对此事很不满,但她却没表现出来,只安抚玉熙,说道:“好了,不哭了。晚上还得参加晚宴,你若是红肿着眼让人看了也不好。” 玉熙很听话地擦了眼泪,说道:“三姐,我就觉得委屈。”至于委屈什么就让玉辰自己脑补去。韩景彦是她生父,作为女儿,她是绝对不能说生父一个字的坏话,但这不代表她不能拐弯抹角地在玉辰面前上眼药。 玉辰摇头道:“秋雁芙这女子心思不浅,你以后要小心着她。”能让她爹都不顾亲生女儿偏着她,能是个心思浅的人。可以说玉熙之前那一出让府邸里的几个女人对秋雁芙都有了不满。当然,这也正是玉熙想要的结果。 玉熙很非常赞同这话,点头说道:“我也觉得那女人不简单。三姐,秋雁芙今年都十五了,这个年岁不都在家待嫁吗?怎么她还跑到我们家来?不会是在河北嫁不出去,跑到京城来寻人家吧?” 玉辰皱了一下眉头道:“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以后说话要注意。要是你听我的话,这次爹也不会骂你。”第一天就被爹骂,到时候吃亏的还是玉熙自己。 其实,玉熙干这么闹,是因为后院是韩老夫人跟秋氏在管。韩景彦再讨厌她,但见得也很少。只要有老夫人跟大伯母偏这,她就不怕。 玉熙点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玉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别只是嘴上说说,要记在心头。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紫苏取了温热的鸡蛋过来给玉熙敷,然后问道:“姑娘,这秋雁芙有什么不妥当的吗?”她家姑娘可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人,今天这一出铁定是有原因的。 玉熙摇头道:“没听三姐说,秋雁芙不简单,以后你让人多多注意她。”秋雁芙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紫苏瞬间对秋雁芙这个女人的警惕心上升到最高:“姑娘,我以后会让人看着她的。” 玉熙点头道:“也不用做得太刻意。”她是主,秋雁芙是客,上辈子秋雁芙反客为主,这辈子却是不能了。 用过午膳,秋氏就去了碧藤院。 武氏正在跟玉容还有秋雁芙说话,知道秋氏过来了,赶紧迎了出去:“大嫂有事派个丫鬟过来说一声,怎么亲自来了?” 秋氏笑道:“也不过是几步路的事。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秋姑娘,我当时不知道弟妹你会多带一个姑娘过来,所以没准备。我已经让倾儿去收拾客房了。”倾儿,是叶氏的名字。 武氏嘴角有些裂开了,什么叫收拾客房,这不是准备赶人的节奏。武氏强笑道:“芙儿乖巧懂事,我想让她多留一段时间。院子没准备没关系,先让她跟玉容住一起就是。” 秋氏脸上没流露不好意思,只是笑道:“我是看着秋姑娘年岁这么大,只以为她来京城玩两天。不过弟妹的安排也妥当,表姐妹住在一起,更为亲近。” 武氏的脸色有些僵硬了。这意思是不准备给她外甥女另外收拾屋子,一直让外甥女与玉容一起住了。 秋氏好似没看到武氏的神色,笑着说道:“若是弟妹这里缺什么少什么,派个人告诉我。若是我不在,你告诉倾儿也一样。”国公府院子很多,但她还真就不稀罕给武氏的外甥女用。而且,这秋雁芙是外姓女,不给她单独收拾院子也没说什么。 秋氏最大的缺点就是做事比较随心所欲,不大在意外面的名声,这也是韩老夫人为之头疼的一件事。 秋雁芙忧心地说道:“姨母,我瞧着国公府的夫人好像不大喜欢我呢?”她姨母说让她跟玉容住一个院子,国公夫人就不再提给她另外准备院子了,这是明晃晃的嫌弃呀! 武氏安抚道:“等相处时间长了,她们就会喜欢你的。”武氏对这个外甥女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外甥女容貌才情俱有,处事又圆融,嘴巴也甜,很得人喜欢,唯一的遗憾就是出身低了些。 可惜武氏有信心,秋雁芙没有信心。四姑娘闹这一出,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三姑娘跟国公夫人对她的冷淡了。秋雁芙觉得,这四姑娘将会是个大麻烦。 秋雁芙吩咐了身边的烟波,说道:“你们好好跟国公府的下人套套近乎,多了解一些国公府的事,特别是四姑娘的事更要打听清楚。” 晚宴,玉熙带了申妈妈跟苦芙还有麦冬去了上院。国公府规矩大,虽然是一家人,但男女是分开用膳的。 武氏跟玉容还有秋雁芙是最后到场的。 老夫人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都不知道规矩。 玉熙先跟武氏行了礼,然后走上前给秋雁芙道歉:“芙姐姐,下午的事都是我的错,还请你见谅。” 秋雁芙笑道:“四表妹不用在意,只是一件小事。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要不然也不会让四表妹受委屈。” 玉熙笑容满面地说道:“芙姐姐真是善解人意,一点都不像是商户人家出来的姑娘。” 商户人家四个字让秋雁芙成功地变了脸。论样貌人品才情她哪一样都不差,可就是出身差了一下,所以就算她有姨母这个靠山,上门提亲的不是商家子弟就是官宦人家的庶子,而且还是没啥出息的庶子。秋雁芙不服气,这次随着姨母过来她就是来博个前程的。 玉熙好像没看到秋雁芙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说起来我都有些纳闷了,芙姐姐,你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怎么就舍得下你爹娘呢?我爹在河北的时候,我跟三姐可是日都想着我爹呢!”秋雁芙可不是孤女,她父母俱在,兄弟姐妹也都不少。 秋雁芙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玉熙看着秋雁芙的神色,转头看着玉辰不大对劲的神色,一脸无辜地问道:“三姐,难道我又说错话了?” 玉辰表示自己有些无力了。 秋氏笑着与武氏道:“玉熙这孩子,性子直爽,说话不会拐弯,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还请三弟妹跟芙姑娘不要在意。”秋氏这话摆明玉熙是她护的。 武氏听了这话,心口都快憋出血来了。这死丫头都将她外甥女往泥里踩了,竟然还说让她不要介意。可当着老夫人的面,她什么都不敢多说什么。对这个婆婆,武氏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当下只强笑道:“怎么会。芙儿这孩子乖巧懂事,我也是舍不得她所以才带来京城的。”间接地为秋雁芙正名。 韩老夫人其实清楚秋雁芙跟着武氏来京,怕是想借着国公府攀高枝了。只是这事既然得了儿子的允许,她自然也不会落儿子的面子:“好了,都坐下吧!” 用膳的时候,武氏跟秋雁芙看着桌子上其他的人,动作那般优雅,衬得她们好像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偏偏在这个时候,玉熙还有意看了一眼秋雁芙,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笑容在秋雁芙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原本秋雁芙以为玉熙又要说什么讥讽她的话,却见玉熙很自然地转过头,继续吃饭,根本没搭理她。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秋雁芙越发难受。 一时饭毕,净手,漱口,下面丫头呈上滚滚的新茶。 玉熙看着秋雁芙眼中的惊异以及欣喜,眼中流露出嘲讽。国公府虽然现在没有权势,但是到底是顶级权贵人家,该讲的排场一样不少。这落在秋雁芙眼中,这自然就是顶级的富贵了。 老夫人坐下后问了武氏:“都安置妥当了吗?” 武氏笑着道:“都安置妥当了,玉容的东西也都搬到水湘院。”对于水湘院,除了名字不大满意外其他都比较满意。 韩老夫人点了一下头,问了武氏一些日常琐事,见没啥问题就挥手让她下去了。 回到蔷薇院,玉熙问了申妈妈:“看出有什么不妥当的吗?”这次带了申妈妈过去,主要是为了让她看一下武氏的模样。她想知道为什么老夫人当初看武氏时候很诧异的样子。 申妈妈道:“姑娘,我听亚妈妈说这武氏的容貌与先去的三夫人蒋氏有五六分相似。”申妈妈其实并没见过蒋氏,只是不妨碍她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消息。 玉熙想起老夫人当时的异样,怕是见过蒋氏的人都知道了:“这事我知道了,不要再跟别人说了。” 等申妈妈出去以后,玉熙嘴角露出一抹不屑。韩景彦娶个跟蒋氏样貌差不多的就表示他情深意重?那可真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第75章 团聚(4) 按捺住心中所有的情绪,玉熙翻开《史记》,史记一共130篇,12本纪、10表、8书、30世家、70列传,有五十多万字。开始看的时候玉熙觉得很枯燥,可这几年她反反复复地看,实在不懂她就问全嬷嬷,要不就寻资料,慢慢的她就从中得出了味出来。如今,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都要看史书,然后自己琢磨其中的意味。 如今练字下棋还有做绣活是作为消遣,她的精力都花在药理跟看史书上的。这也是为什么全嬷嬷跟宋先生走了,玉熙还是如此忙碌的原因了。 紫苏在外叫道:“姑娘,到点了,该沐浴更衣了。” 玉熙合上书,将它放到最底层的柜子里。国公府里除了全嬷嬷跟紫苏还有紫堇两个心腹,其他人都不知道玉熙在看史书。这也多亏了身边的苦芙跟麦冬不认字,要不哪里瞒得住。 躺在床上,玉熙并没有睡,而是躺在床上想事。这也是全嬷嬷教她的一个法子,让她在睡觉之前将一天做下的事好好回味一下,有没有做得不对下次需要更正的。数年下来,也养成了一个习惯。 这会玉熙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想着想着她就觉得韩景彦的表现很奇怪?若说上辈子厌恶她是因为她怯弱无能,那现在呢?为什么韩景彦现在依仍然是那般低厌恶她??虽然说她比不上玉辰,但她这几年的表现绝对可圈可点,按照全嬷嬷的说法,京城大半与她同龄的闺秀都不比不上她。可就是这样,韩景彦仍然讨厌她,这是为什么? 玉熙肯定这里面一定要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在她娘身上,得寻个机会好好问问方妈妈。 第二天一大早玉熙就去了上房,然后又与玉辰一起去碧藤院请安。玉熙并没有武氏与蒋氏的容貌相似这件事告诉玉辰。反正她不说,用不了多长时间玉辰也会知道。 两人到了碧藤院,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 玉熙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真羡慕五妹妹跟秋表姐能这么得父亲的喜欢。”虽然很含蓄,但这意思玉熙相信玉辰能懂。人家才是一家人,她们两个是局外人。玉熙现在是不放过任何上眼药的机会。 玉辰心头一哽,拉着玉熙的手说道:“进去吧!”说不羡慕是假的,只是羡慕又能如何。缺失的十二年,早就被人占了先机。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玉容正在韩景彦旁边说着趣话,秋雁芙则是在武氏身边,脸上也带着得体的笑容。 玉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玉辰却是蹙起了眉头。玉容是亲生女儿与爹在一个屋子没什么,这秋雁芙是外姓女,而且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妙龄少女,虽然说武氏跟玉容都在,但到底有些不规矩。玉辰对武氏越发的瞧不上,真是小家子出身,没规没距。 两人行了礼以后,玉辰送上给韩景彦与武氏准备的礼物,是两幅画。韩景彦的是一副山水画,武氏的是一副踏春图。玉辰笑着道:“画得不好,还请爹爹跟母亲不要嫌弃。” 韩景彦看了两副画,大为高兴:“好,画得很好,将这山水的灵性都画了出来。” 玉容笑着望着玉熙:“四妹妹给爹娘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玉熙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呈了上来,送给韩景彦的是一条腰带,给武氏准备的是一条抹额。 腰带用的是宝蓝色的锦缎做的,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祥云纹,旁边还有花纹萦绕。低调之中透着奢华,正是韩景彦的风格。 韩景彦看到这条腰带,望着玉熙问道:“这条腰带是你绣的?”送给父亲的孝敬之物一般都是出自自己的手。可这腰带绣得太好了,让韩景彦怀疑玉熙是让别的人绣的。 玉熙点头道:“嗯,这条腰带跟抹额都是我亲手绣的。” 武氏虽然绣活不行,但是鉴赏能力还是有的,直接就说道:“这么精美的图案,没个十年八年的刺绣功底是绣不出来的。”这话就差直接说玉熙在说谎了。 玉辰越发觉得武氏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都没经过验证怎么就能一口断定玉熙说谎:“爹,这个我可以作证。这条腰带是玉熙花了半年时间,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没有假手任何人。” 玉熙很是委屈地说道:“我原本是想绣副双面绣的扇子送给爹,只是我刚学会,绣得很慢,所以才绣了一条腰带。”意思是她双面绣都能绣出来,这种绣活更不在话下了。 玉熙故意将这件事说出来就是要抬高自己的身价。她很清楚,在韩景彦心目之中最重要的还是仕途跟权势。她越优秀就越有价值,韩景彦就算看在这个份上也不会太为难她,因为她可以待价而沽。 韩景彦脸色一变:“你说你会绣双面绣?谁教你的?”不怪韩景彦怀疑,这世上会绣双面绣的人非常少,而就他所知道国公府并没有专门请专门的绣娘教导玉辰跟玉熙。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姐以前送过一副双面绣的绣品给我,我将那副绣品拆开自己钻研出来的。” 玉辰虽然惊讶,但她知道玉熙在刺绣上非常有天赋,所以玉熙这话,她并没有怀疑:“四妹妹,这么大的事你都没告诉我。” 玉熙道:“我想给三姐你一个惊喜。” 韩景彦听了这话就不再怀疑了。原因很简单,这种事骗人是骗不来的,到时候得拿东西出来说话。 玉熙跟玉辰两人的表现,深深地刺痛了武氏的神经。玉辰今年12岁,玉熙11岁,玉容9岁,三姐妹的年龄相差并不大。可玉辰琴棋书画烹茶调香样样精通,玉熙也能绣出双面绣来,可玉容这个妹妹却什么都不会。有这样两位姐姐在前头,玉容将来一定会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在这一刻,武氏下定决定一定要培养玉容。 韩景彦外面的事很多,说了一小会话就去了前院。武氏笑着道:“玉辰,玉熙,玉容跟雁芙刚到府邸,对府邸一切都不熟悉,这两日你们带她们熟悉熟悉环境。” 玉辰对于武氏这样命令的口吻很是厌恶,问不不问她们的意见就直接吩咐她们办事,当她们是府邸里的丫鬟不成。可是教养跟规矩在哪里,玉辰不能直接拒绝,所以当下她婉转地说道:“母亲,我跟四妹妹这段时间很忙。若是雁芙表姐跟五妹妹不着急,等我们忙过这段时间就带着你们熟悉国公府。你们看如何?” 秋雁芙笑着说道:“三表妹客气了。既然三表妹跟四表妹有事要忙,我跟玉容表妹如何能打扰呢!” 玉熙可没这么客气:“秋雁芙想要熟悉国公府,让府邸里的婆子带着逛两圈就可以了。”武氏还真将自己当盘菜,以为她的话是皇帝的金口玉言,说什么她们都听从。在河北呆了那么长的时间,怕是武氏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这里是国公府,可不是河北,在这国公府内当家主做的可不是她,是祖母,是大伯母。 武氏脸都有些青了,这两个继女三番四次不给自己脸面,可她又不敢发作玉辰。老夫人跟丈夫对玉辰有多宝贝,她还能不知道。武氏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玉辰跟玉熙听了这话,没半点迟疑,行了礼就走了。两人的这番行为,又将武氏气得够呛。 秋雁芙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这三姑娘跟四姑娘分明是不将自己姨母放在眼里。她可不认为玉辰是没脑子的人,相反,她一直都知道玉辰聪明得紧,那她这么做只表明一件事,她并不怕自己的姨母,所以才有恃无恐。 离开碧藤院,玉熙跟玉辰说道:“三姐,刚才母亲不经过确认就说我在说谎?这是什么意思呀?”亲爹韩景彦的眼药得拐弯抹角,说武氏的话那就没有没丝毫压力。 玉辰也不喜欢武氏,觉得武氏太将自己当回事,同样,也太不将她跟玉熙当回事了。她以为国公府是家门小虎,继母就能随意虐待前任留下来的子女:“不用理会,只要我们守着规矩,她也不能拿我们怎么办。”后娘狠毒的例子比比皆是,玉辰自然不可能偏向了武氏。 玉熙叹了一口气:“三姐,不是我背后说别人坏话。你看这个秋雁芙,她以为她是谁,竟然还在我们面前充姐姐的款?就凭她,也想当我姐姐?真是笑话。” 玉辰不屑道:“一个商户之女,你跟她计较,没得自降身份。”跟着武氏来京城,无非是想借着国公府的门第攀高枝。真当别人都是傻瓜,就她一个人聪明。 玉熙点头道:“嗯,三姐说得是。” 玉辰的消息远比玉熙所想的要灵通,当天下午,玉辰就知道了武氏跟她娘长得像。玉辰脸色很不看,望着侍琴问道:“这消息属实吗?” 侍琴点头道:“千真万确。府邸有不少的婆子都见过夫人,肯定不会弄错的。”有的是人讨好巴结玉辰,所以有婆子看到武氏,就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侍琴。 玉辰并不为武氏长得像她娘就是值得高兴的事,相反,她觉得一阵厌恶。就武氏这样不入台面的女人也敢跟她娘相提并论?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桂嬷嬷看着玉辰一晚上心情欠佳,说道:“姑娘,这是老爷做的决定,姑娘你也无力更改什么。”三老爷当初娶武氏的时候玉辰还是个奶娃娃,她能有什么办法。所以这会的自苦完全没必要。 玉辰心里很难过:“我不知道爹为什么这么做?”说她爹惦念她娘吧?可她娘过逝一年不到她爹就续娶了宁氏。说她爹不惦念她娘,又何必娶跟她娘容貌有些相似的武氏。玉辰很纠结。 桂嬷嬷道:“三老爷如何做不是姑娘该考虑的事。姑娘,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当天晚上,韩景彦回来以后,武氏就拐弯抹角地诉了她的委屈。武氏知道不能说玉辰这个宝贝疙瘩,所以话里话外都说玉熙不将她当回事,给她脸色看。 韩景彦上午去给老夫人请安,已经被老夫人狠狠说了一通。如今他自然也不好再给武氏脸色,说道:“玉熙每日要学的东西也不少,抽不开空很正常。玉容想要熟悉国公府,叫丫鬟婆子带着就是。”见武氏还要说话,韩景彦不耐烦地说道:“好了,歇息吧!”要不是刚回来就去姨娘那会让武氏没面子,他肯定不在这里听武氏的唠叨。 武氏再不甘愿,瞧着韩景彦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说了。 第76章 嫌弃(1) 玉熙又跑到她的院子里伺弄她的草药。 药园种的草药长得都不大好,稀稀松松的难看得要死。好好的一个后院被玉熙倒腾得不成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野兽到此一游呢! 苦芙走过来道:“姑娘,五姑娘跟芙姑娘过来看你了。” 玉辰只武氏回来的那一日去请安,这两日都没去,玉熙自然是有样学样。当然,这并不表明玉熙就不知道碧藤院的情况。她可是知道这两日武氏一直在归拢带来的东西,收拾院子。同样,玉容秋雁去这两日也在收拾自己的院子。如今估计是院子收拾好了,所以迫不及待地出来晃荡刷存在感了。 玉熙走出去就看见秋雁芙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秋雁芙正是容颜鼎盛的时节,加上穿着一身显俏的衣裳,看着真是惹人怜爱。 穿月白色的衣服不大稀奇,玉熙也有好几身,但上面都会绣上各种好看的花样,可秋雁芙这件衣裳什么花样都没绣,就一身白。 玉熙看了秋雁芙这样一身装束,问道:“芙表姐,你这次过来是特意跟我道别的吗?” 秋雁芙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玉熙说这话,不过她猜测到玉熙下面没好话,笑着道:“我是来看望四表妹的。” 玉熙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家有人老了,过来跟我道别的。”所谓老了,就是过逝的意思。 玉容不高兴了,嘴巴一撇,说道:“四姐姐,好好的你咒我姨夫姨母做什么呀?我姨夫他们又没得罪你。” 玉熙望着秋雁芙这一身白,说道:“我是说雁芙表姐有人老了,又没说你是姨夫姨母。不过说起来也稀罕了,雁芙表姐既然家里的人都好好的,穿着这么一身白做什么?你们不嫌晦气吗呢?” 秋雁芙以前在河北的时候就经常喜欢穿着颜色素淡的衣裳,穿着这样的衣裳显得她特别有气质,特别美。今天要来登门拜访四个姑娘,担心被压下去,所以她穿了这一身衣裳。秋雁芙忍不住想起玉辰看到她时一脸的惊诧以及汀云阁里丫鬟眼中隐藏的笑意,当下羞得恨不能跳河。 玉容跺跺脚,说道:“四姐姐,我们好心来看望你,你就这么对我们呀?” 秋雁芙赔礼道:“四表妹,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府邸有这个忌讳。下次我会注意的。” 玉熙见掩口轻笑道:“不仅仅是我们府里忌讳,所有人家都忌讳。你要穿着这样去别人家做客,主人家若是性子急躁一些都能直接将你打出来。” 玉容显然不相信这话:“四姐姐,你也太危言耸听了。” 秋雁芙说道:“四表妹,我们刚到京城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四表妹多跟我们说说京城里的忌讳。” 玉熙心里冷笑,想将我当成踏板,做梦。不过面上还是笑着说道:“这些事问府邸里妈妈都知道的。”说完,迎了两人进去。 蔷薇院的格局一直都没变。这期间秋氏想将玉熙屋子里的家具全部都换掉,可是玉熙拒绝了,只说自己用习惯了不愿再换。其实是玉熙觉得奢华与朴素真没那般重要,用得趁手才是最重要的。 秋雁芙与玉容看到院子里除了一侧的蔷薇跟芭蕉,什么都没有。进了客厅,除了桌椅,其他装饰品也没有。这里跟汀云阁弄也是云泥两重天。 秋雁芙眼中闪现过疑惑之色,她若是没弄错玉熙应该比较得宠,为何这里的布置如此简朴。 等进了卧房,两人看着卧房也是简单得有些过份。架子床上挂着水墨画的蚊帐,大红色的被褥,屋子里的东西都不大名贵,唯一的亮色大概就是梳妆台上放置的几样首饰了。 玉容觉得这里真的特别寒酸。不说跟汀云阁相比,就是跟她的水湘院都没办法比了。 秋雁芙是个有心的,笑着说道:“四表妹没有书房吗?” 玉熙笑道:“书房就在对方,想看就随我来吧!”她的书房现在可是大变样,再不是刚开始那般了。 两人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屋子里靠窗的那张黄花梨木大书桌。书桌上磊着不少的书籍,放着数方砚台,还有各色的笔筒,笔海内插着的笔如山林一般。书桌上放着一盆‘富贵竹’盆景。 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幅大字,上面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大字。靠着右侧的墙壁是整整一壁的书,排得整整齐齐。站在屋子里,都能闻到浓浓的书墨的味道。至于玉熙每日练字的墙壁,已经被遮挡起来了,两个人没能看见。 秋雁芙看着那四个大字,好奇地问道:“这四个大字是谁写的?”之所以没说名家,是因为这四个字一看就显得有些稚嫩,不像是名家所为。秋雁芙虽然是出身商贾,但好东西也是见过不少的。 玉熙笑道:“这是我自己写的,不是给人欣赏的,是为了提醒自己,认识时刻都不能松懈。” 秋雁芙心中惊骇不已,不大相信地问道:“这是四表妹自己写的?”她对书画也稍有涉猎,这四个字刚劲有力压根不像是女子所写。 玉熙笑道:“是我写的,不过先生说我写的字只俱其形,不俱其神,在书法一途走不了多远的。” 秋雁芙忍不住问道:“表妹说的先生,是宋先生吗?”秋雁芙是听她姨母说过这个宋先生的,心中非常钦佩。只恨不能跟着学习。 玉熙笑着摇头道:“没,已经辞馆了。我跟宋先生学的都是皮毛,不过三姐是宋先生的关门弟子,她得了宋先生的真传。” 玉容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说道:“三姐的字比四姐的字漂亮多了。”三姐那一手的梅花小楷,看了她都心生羡慕。至于四姐墙上挂的那副鬼画符,她就不予多做评论。 玉熙也不恼,笑着说道:“我平日也是练着玩。对了,五妹妹在河北每日做什么呢?” 玉容想起她娘说的话,露出一张苦瓜脸:“在河北平日也就绣绣花,写写字。四姐,我最讨厌刺绣了,你绣活做得那般好,连双面绣都能绣,你能不能教教我?” 玉熙笑道:“我倒是想教五妹妹,只是我事比较多,没有时间。五妹妹真要想学针线活,让母亲给你请个好的绣娘。”开玩笑,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教玉容。 玉容当下就不高兴了,说道:“四姐姐再忙能有三姐姐忙吗?三姐姐刚才都答应教我琴棋书画了,怎么四姐姐就不能呢?”这口气实在是冲,不过也同样显露出玉容没什么城府。这也是被父母宠爱的孩子才有的天真。 玉熙并没有生气,只是轻笑道:“我跟三姐是没的比的,三姐学东西一学就会,一样的东西我得多花数倍的时间才能学会。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写墙上四个大字的原因。” 玉容不高兴地说道:“不想教就不想教,何必找这么多借口。算了,你不教我也不稀罕。”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秋雁芙本来还想多跟玉熙说说话,虽然玉熙有时间说话很冲,但如国公夫人所说是直肠子的人,说话有口无心,这种人很好打交道。不比三姑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不由地产生一种自卑感,这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苦芙有些担心地说道:“姑娘,若是五姑娘跟三老爷告状,到时候你可就要吃亏了。” 玉熙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本来就不会教,要告状就去告好了。”反正韩景彦又没嘱咐让她教玉容,她才不要没事给自己找事。 玉容并不笨,但却不是个能吃苦头的。上辈子有她这个垫背,加上武氏运作得当,众人都道玉容天真可爱。这辈子嘛,玉容只会成为她跟玉辰的陪衬。做陪衬的滋味可不是那般好受的,一不小心,就得自卑自怜。 如苦芙所预料的那般,玉容真的跟韩景彦告状了。 韩景彦倒是没有生气:“你四姐绣活好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而且她经验也少确实不适合教你。你要学,请个绣娘来就是。” 玉容嘟着嘴道:“三姐姐都答应教我琴棋书画,四姐姐为什么就不能教我呢?” 韩景彦脸色不大好看道:“你让玉辰教你琴棋书画了?”玉辰要学的东西很多,每日从早学到晚,不可能她不可能主动提出来教玉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玉容自己要求的。 韩景彦当日说让玉辰多教导一下玉容,只是在规矩礼仪上面让她多照佛一下玉容,并不是让她教导玉容琴棋书画。这种东西,请专人来就好了。 玉容还是会看脸色的,一瞧着韩景彦的神色不对,忙说道:“我只是看到三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很羡慕。三姐姐听了,就说她可以教我。” 武氏打了圆场:“老爷,玉容也是想跟三姑娘多接触,这样便于增进姐妹情谊。” 韩景彦考虑了一下,说道:“你可以去汀云阁,但是前提不能影响到你三姐,知道吗?” 第77章 嫌弃(2) 玉容第二天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去了汀云阁。 玉熙听到这个消息时,很不厚道地笑了。跟玉辰学琴棋书画,这不是在找虐是什么!她是多活了一辈子看开了很多的事,才没有被玉辰给影响到。至于玉容,玉熙只两字,呵呵。 玉辰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每天卯时起来,除了中午休息半个时辰其他时间都不得闲。虽然她答应教玉容,但也不可能从早教到晚,只每日腾出半个时辰教玉容。最先教的,是琴。 “叮咚……”一阵杂乱的乐声在汀云阁响起。 玉熙之前说她弹琴是魔音,丫鬟婆子都恨不能捂住耳朵,那都是她自己杜撰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怎么练琴,弹了一小会就不弹了。可这会玉容弹奏的出来的可就真是魔音了。汀云阁的丫鬟婆子每日听习惯了玉辰弹的优美的琴声,再听玉容弹奏的琴声都觉得特别苦逼。恨不能将耳朵塞住。 玉辰很有耐心,说道:“弹错了,你这个指法错了,应该这样……”给玉容做了示范。 玉容按照玉辰教的重新弹了一遍,还是不得要领,忍不住泄气地说道:“算了,三姐,之前在河北的时候先生就说我在琴艺上没这个天份。三姐姐,你教我棋艺跟画艺吧!”棋艺跟画艺她都学了一些,玉容倒是不担心自己学不好。 玉辰也不强求,玉熙学乐器也不成,棋艺跟画艺也都学得不错。不过玉辰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她问道:“昨日让你照着字帖临摹一百个大字,完成了吗?”玉辰的一首簪花小楷,得宋先生的真传。 玉容摇头说道:“写得手都酸了,就没写了。” 玉辰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每天一百个大字一定要坚持。昨日若是没写完今日要补上。五妹,书法是靠练出来的,必须持之以恒不能懈怠,要不然学不好,记住了吗?” 玉容犹豫了一下,应道:“记住了。” 轮到学围棋的时候,玉容原本以为画艺跟琴艺自己有功底,学棋艺会很轻松,但等她看到期盼上的棋,整个人都不好了:“三姐,我不会。” 玉辰皱着眉头道:“你不是学过棋艺吗?怎么不会下?”她讲得又不难,都是最浅显的东西,对于有底子的人来说那是轻而易举。 玉容说道:“我学的不是这种,是另外一种。”玉容学的是五子棋,而玉辰教的却是围棋。围棋跟五子棋可不在一个层次上。 玉辰有些无语:“五子棋?你说你学得很好的棋艺就是指学的五子棋?”在玉辰眼里,只有围棋跟象棋才能算棋艺。五子棋,那是小孩玩的东西,她不屑于去学。 玉容看着玉辰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现出一股羞愧。说道:“三姐,我可以学围棋也不晚的,你说是吧?” 晚是不晚,但玉辰可没时间从头教起:“你若是想学围棋,可以先去看启蒙的书。” 玉容点头道:“好。” 琴艺跟棋艺都不没法教了,只剩下画艺了。玉辰这会也不教了,说道:“五妹妹,你先画一幅画给我看看。随便画一样东西都成。” 玉容画了一簇菊花,这是玉容最擅长画的。 玉辰看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就这水准连甚少动画笔的玉熙都比不上:“你这菊花画得太死板了,没有一点灵性。” 玉容面色一僵。 这个时候,桂嬷嬷走了出来,说道:“姑娘,该练琴了。”她家姑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玉辰朝着玉容道:“你等我一下。”玉辰去了书房,寻了一本围棋启蒙书给了玉容。 玉容手里握着这本书,心里并不高兴,任谁被批评得一无是处都得郁闷了,可她还得跟玉辰道谢。 接下来的几日,玉容每日早上都去汀云阁,让玉辰教导她围棋跟画艺。玉容并不笨,但也不是特别聪明的人,玉辰教得很快所以她学起来很费劲。 玉容跟玉熙不一样,玉容是娇养大的,吃不了一点苦,没两天就开始叫苦连天了,这让玉辰越发嫌弃了。 苦芙与玉熙说道:“姑娘,三姑娘对五姑娘可好了,手把手地教棋艺跟画艺。现在府邸里的人都说,三姑娘真是一个好姐姐。”相对的,玉熙这个姐姐就不称职了。 玉熙不在意地说道:“这是好事。”玉辰一直都表现得完美无瑕,她嘛,就不学玉辰了,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 紫苏却是有些疑惑地说道:“五姑娘日日去跟三姑娘学,不会影响三姑娘吗?”再天才的人学东西也得花时间呀!就比如她,全嬷嬷说她在管账方面有天赋,可她也是经过几年的学习现在才能将账做得那般好的。 玉熙轻笑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说完去了书房,拿出一本厚厚的医书去了后院看。 麦冬脸色不好地走了进来,说道:“姑娘,那芙表姑娘又过来了。” 玉熙不在意地说道:“跟她说我正在书房画画,没时间见她,有什么事改日再说。若是她不走,就请到客厅茶水伺候。”第一天玉熙太紧张了,所以表现得有些过了,这也是上辈子留下来的后遗症。后来他认真考虑,就觉得自己想太过了。只要防着她算计二哥,秋雁芙在府邸里不过是个客,蹦跶不起来。将时间花在她身上完全是浪费。 秋雁芙听到玉熙在书房画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涌现出一股无力。不说玉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烹茶调香样样精通,就是看起来傻愣愣的四姑娘也是多才多艺,她以前还觉得自己各方面很优秀,现在跟玉辰还有玉熙一比,她都成渣了。 玉容跟玉辰学了小半个月,棋艺跟画艺都有了不少的进步。不过相应的,玉辰的学习进度却放缓了很多,这让桂嬷嬷很是不满。不过玉辰这么做是友爱姐妹,她也不能直接说不让玉辰教。 玉辰看着玉容在画上提的字,问道:“五妹妹,你每日有临摹一百个字吗?”从画上的字来看,这字是半点没进步。她可是清楚地记得玉熙练了半个月,那可是突飞猛进。不求玉容有玉熙学得那般好,但也不至于在原地不动吧! 玉容有些心虚地说道:“有呀!”玉容怕自己日日完不成任务会被玉辰瞧不上,所以才第二日就谎称完成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玉辰蹙了一下眉头,却没想太多。可她身边那快要成精的桂嬷嬷却是一瞧就看玉容说的不是实话。 送走了玉容,桂嬷嬷就跟玉辰说道:“姑娘,五姑娘肯定没有日日临摹一百个大字。”按照桂嬷嬷的估计,怕是一半都么写。 玉辰明显不相信:“不能,五妹妹都说了她写完了。”主要宋先生后来让她跟玉熙每日写一百个大字,却从没检查过,但她们却完成的很好。玉辰认为,玉容应该跟他们一样的。再有她觉得学东西是为自己学,所以没想过玉容会骗她。 桂嬷嬷笑着道:“说的未必就是真的,若是姑娘不相信,明天一大早你让人去跟五姑娘说一声,让她将临摹的大字带过来给你看。” 玉辰考虑了一下,说道:“好。” 谎言,一戳就破。玉容面对玉辰时,满脸通红道:“三姐,对不起,是我说了谎。” 玉辰脸色非常难看:“你没写完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说自己写了?”小小年纪就说谎,可见品品性之差。 玉容很是委屈地说道:“三姐姐,写字写多了,手疼得厉害。而且字写多了会落疤的。” 玉辰听了这话神色立即淡了下来,一天那么长的时间临摹一百个大字竟然说什么手疼,吃不了苦还满嘴的谎言。 玉容眼色还是会看的,见状忙说道:“三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三姐,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了。” 玉辰说道:“这事暂且不说了。今天暂时不学了,你先回去吧!”她对玉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会尽心教导玉容无非就是听了韩景彦的话要尽到长姐的职责。如今,这个职责她也不会再背负了。 玉容脸色一变,玉辰这是嫌弃她了:“三姐,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回吧!” 玉辰神色淡淡道:“我今天没心情了,你先回去吧!” 桂嬷嬷看玉辰心情不好,说道:“姑娘,当初就不该答应五姑娘。你瞧,还是四姑娘聪明。”按桂嬷嬷的说法,玉辰这么做,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玉辰苦笑道:“爹让我对五妹妹多照佛,我也不好佛了爹的意思。”玉辰就是想在韩景彦面前刷存在感。 桂嬷嬷岂能不知道玉辰的心思,当下摇头说道:“姑娘,老爷只是让你照佛五姑娘,并没有让你教导五姑娘。四姑娘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教养五姑娘是武氏的职责,不是你跟四姑娘的责任。” 桂嬷嬷最开始不大看得上玉熙,可时间长了她就发现玉熙看事很通透,而且很会趋利避害。当然,也是这个优点玉熙才得了全嬷嬷的青睐,让全嬷嬷尽心教导她。桂嬷嬷其实也有些遗憾,要是能留了全嬷嬷在玉辰身边等于是又多了一个臂膀了。 玉辰心里其实很复杂,一方面她想得到父亲的重视,另外一方面她又特别羡慕玉熙,想做什么做什么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桂嬷嬷跟在玉辰身边五年了,对玉辰也比较了解,当下说道:“姑娘,若是姑娘不好说,就让老夫人出面。” 玉辰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去说。 第78章 嫌弃(3) 玉辰动作很迅速,很快就与老夫人说了这件事。然后才去了碧藤院,将这件事告诉武氏:“母亲,我不能再教玉容了。” 武氏气得要命,这事玉容都没敢她说:“你五妹妹年小不懂事,你不要跟她计较了。我保证她再不敢了。”武氏让玉容跟玉辰学,也是因为玉辰规矩礼仪特别的好。有道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玉熙的规矩礼仪也不错,但跟玉辰的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要学,自然就跟最好的人学了。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半个月不到玉容进步非常大,比请的先生效果还好。 玉辰摇头道:“母亲,我才疏学浅教不了五妹妹。”玉辰有自己的行事准则,那就是机会只一次,绝不可能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武氏看着玉辰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心头仿若被一块石头压着那般难受。武氏收住心头的不舒服,还是想再帮自己的女儿求得一次机会:“玉辰,玉容是你嫡亲的妹妹,你也想她好是不是?” 玉辰可不吃这一套,当日她愿意教玉容可不是看在武氏的面子上,而是看在她爹的份上:“母亲,我每日也要学很多东西,没有时间跟精力教五妹妹了。再有,这件事我已经跟祖母说了,祖母也觉得由我教导五妹妹不合适。祖母已经说了,她会尽快请先生跟教养嬷嬷来教玉容的。”玉辰现在认同了玉熙一句话,术业有专攻。还是请专门精通这一行的来教导玉容,会更有效果。 连老夫人都搬出来了,武氏也没撤了,当下强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了。”她原以为玉辰很好说话,却没料到那些都是错觉。这两个继女,都没将她放在眼里。 玉辰摇头说道:“母亲若是没事,我就回去了。”之前礼物的事让玉辰对武氏印象极差,所以她秉承的态度是不远着武氏不与她亲近。当然,若是武氏敢来惹她她也不怕。 武氏脸色很难看,但她也不敢朝玉辰发脾气。武氏就属于典型的欺软怕硬。玉辰背影太硬,她不敢得罪:“陈妈去送一下三姑娘。” 玉容进屋就看到她娘脸色铁青,有些害怕地叫道:“娘,怎么了?是不是三姐姐没答应?” 武氏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婉言说道:“你三姐姐忙,过段时间娘给你请个先生过来。” 玉容面露惊喜:“请宋先生吗?” 陈妈在旁边忍不住叹气。以前觉得自家姑娘天真可人,可现在在三姑娘跟四姑娘的衬托下,她家姑娘简直是傻得可怜。 武氏心中的火气再忍耐不住了,怒骂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一天写一百个大字也写不完,还让我跟玉辰说情。现在好了,连我的脸都丢尽了。” 玉容从小到大就是武氏的心肝宝贝,今天是第一次挨骂,当下哭得稀里哗啦的。 韩景彦晚上回来的时候,就见着武氏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便问道:“怎么了?”前面两任妻子都早逝,让他背负了克妻的名头。好在武氏能平平安安过了这么多年,又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在韩景彦心里武氏地位还是蛮高的。 武氏将下午的事跟韩景彦说了,说完后道:“玉容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玉辰也是为她好,怎么能因为怕落疤就不写字呢?” 老夫人前两日为这事说韩景彦这个当爹的不称职,玉辰每日那般忙碌他不知道疼惜,还增加玉辰的负担,说得韩景彦愧疚不已。 韩景彦说道:“玉容要学很多东西,每日时间都安排的很紧凑。还是不要让玉容跟这她学了,玉容要学琴棋书画请个先生就是,多花些功夫总能请到好的。” 武氏心头一堵,说到底丈夫还是偏着玉辰,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武氏故意苦着脸说道:“夫君,好的先生肯定不是一时半会能请着的,这段时间岂不是荒废了。”在河北的时候武氏觉得玉容各方面都很好,可是回到国公府,有玉辰跟玉熙在前,玉容一下就成渣渣了。武氏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别人的陪衬,所以她迫切改变现状。 韩景彦想了下说道:“玉熙也是跟着宋先生学的,各方面都不差,特别是她的绣活很好,让玉容先跟玉熙学吧!”玉熙都能绣双面绣,绣活能不好嘛! 武氏听了这话,心里头老大不乐意。玉熙只是个旁听生,哪里能跟玉辰这个关门弟子比。只是再不乐意,她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早晨到点,玉熙起来打五禽戏。当日全嬷嬷就说五禽戏的动作不雅观,让她跟玉辰一样每日用投壶或者多走路等方式来锻炼身体。玉熙对全嬷嬷几乎可以说百依百顺,全嬷嬷说什么她都听,唯独在这件事,玉熙死活不同意。全嬷嬷见玉熙坚持,最后也只能退让了。 打完一整套五禽戏,玉熙全身热乎乎的,因为天气凉她并没流汗。进屋时,突然一只鸟儿从她头顶飞过。 紫苏大惊失色:“姑娘,你别动,有脏东西落在你身上了。” 玉熙转头一看,原来是鸟屎落在了衣服上:“好好的鸟屎从天而降,怕是今天有什么倒霉事了。” 苦芙呸呸了两声,没好气地说道:“姑娘,你在府邸了只有喜事,哪里会有倒霉事?”自家姑娘真是半点都不讲究。 玉熙笑笑:“我只是随口说说。” 话刚落,就有一个婆子过来道:“四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婆子走后,紫苏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姑娘这次去可得当心。”玉熙身边的丫鬟,就数紫苏最有心眼了。 玉熙好笑道:“不用担心,她又吃不了我。” 到了碧藤院,听了武氏的话,玉熙还是有些意外:“母亲是让我教五妹妹?”玉熙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尤记得上辈子,武氏很是瞧不起她的,现在竟然让玉容跟她学习。 武氏婉言说道:“正在请先生,只是请个好的先生得需要时间。所以,我就想让你五妹妹跟着你学一段时间。” 玉熙心里呵呵笑了,面上却不显:“不知道母亲知道不知道,我只是旁听了几节课,连宋先生的皮毛都没学着,我怕教不好五妹妹。” 武氏脸色很不好看,先是玉辰,现在玉熙也这样,这一个一个的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了了。玉辰背景太硬,加上有老夫人撑腰,她奈何不了,但是玉熙她自问还能拿捏得住。武氏说话的语气忍不住就有些强硬起来:“我已经打算去请先生了,只是一时半会也请不着好的先生,就想让你在先生来之前给玉容打打基础。”见玉熙还想反驳,武氏说道:“这也是你爹的意思。” 玉熙心里冷笑,就知道柿子捡软的捏:“若是母亲不嫌弃,每日上午就让五妹妹去我的蔷薇院,我跟五妹妹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武氏脸色稍缓。 玉熙朝着一脸不甘愿的玉容说道:“五妹妹,我跟宋先生学的最好的就是棋艺,也坚持学了五年,虽然跟三姐比不了,但比一般人强不少。若是五妹妹不嫌弃,我可以教五妹妹棋艺跟绣活。” 玉熙这话真是谦虚,玉辰虽然聪慧但她要学的东西太多,而玉熙这几年却是专攻棋艺。不过玉熙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棋艺好,所以平日与玉辰下棋故意赢少输多。玉辰开始不知道,后来得了宋先生的提醒,不过玉辰知道了也没有戳破,但这导致了众人都以为哪怕玉熙再刻苦努力,也比不上玉辰。 玉容其实并不愿意跟玉熙学习。原因很简单,玉熙太弱了,她压根就瞧不上玉熙。可有了之前的事在先,她不敢再挑战她爹的耐心。 这事就定下来了。第二天,玉容辰时过半了才到蔷薇院,与之前辰时不到就去了汀云阁的态度,截然不一样。 玉熙不以为意,见到玉容,笑着道:“五妹妹,我先教你棋艺吧!” 玉容听了玉熙说教她棋艺,眼中闪现过一抹轻蔑。不过这时候她也学乖了,不敢跟玉熙对着干,点头道:“好。” 玉熙拿出她之前上课做的笔记,照着笔记念。 玉容听了小半刻钟,听得火冒三丈。这也算是教她棋艺?这完全就是和尚在念经。玉容不是个会忍耐的人,当下就说懂啊:“四姐,你还是将笔记给我,我自己看好了。”再听玉熙在那念下去,她都得疯掉了。 玉熙意有所指道:“其实三姐做的笔记比我好,若是五妹妹真想学好棋艺,还是去借三姐的笔记?” 玉容自然知道玉辰的比玉熙的好,只是她也是要面子的人,都被嫌弃成那样哪里还好意思上赶着寻玉辰呢!玉容没愿意去借玉辰的笔记,就拿着玉熙的笔记看。 若是靠着一本笔记就能学好,那自学成才的比比皆是了,玉容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四姐,要不我们吓一盘棋吧!”她记得玉辰说过,学棋的时候若是有人陪下,学得就快。 玉熙没丝毫不耐烦,笑着说道道:“好啊!” 紫苏听了这话神情很诡异,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五姑娘学围棋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可她竟然敢用不以为然的口气说要与她主子对弈?这是太自信,还是太蠢呢! 第79章 风波(1) 玉熙跟玉辰对弈故意输,那是因为她不想抢了玉辰的风头,也不想被太多的人注意。可若是连玉容都赢不过,一个学了五年棋艺的比不过一个学了半个月的,那她肯定要成为国公府的笑话。所以,这一盘,玉容输得极惨。 玉容输了棋倒没很生气,她才学了半个月,玉熙可是学了五年,就算她输得再难看也很正常:“四姐,你跟我讲解一下吧!” 玉熙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讲解什么呀?” 等听到玉容让她讲解每一个步骤的时候,玉熙很是坦诚地说道:“下多了就知道如何下了,哪里有什么窍门呢?” 玉容有些挫败,干脆说道:“四姐,棋艺暂且不学了,你教我刺绣吧!”在玉容心目之中,玉熙也就刺绣能拿得出手了。 玉熙很好说话的样子:“只要你不嫌枯燥,当然没问题。”玉熙不介意教玉容刺绣,学刺绣其实跟练字一样,不仅需要名师知道,还需要耐心跟恒心。要不然,再好的天份也是学不好的。 玉容学过针线,她听了玉熙讲分线什么的,没听到三分钟就打断了玉熙的话,说道:“四姐,这些我都懂,你就教我绣双面绣。” 玉熙觉得好笑,眼界还真高,连朵花都不会绣竟然就想绣十字绣。玉熙就奇怪了,为什么她上辈子会觉得玉容纯真可爱,娇俏可人呢?“好。不过我绣双面绣非常慢,你别嫌闷。” 玉容自然没有异议。 玉熙正在绣一面绣屏,绣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玉熙刚跟玉容说的话也不算是推辞,她每天要忙的事很多,只能空出来半个来时辰刺绣,导致进度慢得跟蜗牛有的一比。 紫苏跟苦芙一干丫鬟手脚很快,将绣架、针线等都搬了出来。玉熙坐在绣架前,开始绣了起来。 玉容看了一刻钟,说道:“四姐,你总得给我讲解一下呀!就一直埋头绣,你这样我怎么学?” 玉熙抬头望了一眼玉容,说道:“就跟平常做绣活一样呀!” 玉容一听这话就不满意:“什么一样?若是一样,那双面绣不得成了街市上的青菜萝卜?” 玉熙很是无奈地说道:“那你想要我如何教你?” 玉容真觉得玉熙笨得无可救药:“你就告诉我,你是如何绣双面绣的就可以了。” 玉熙还是那句话:“就是你刚才看的那般绣呀!”见玉容一副气恼不已的样子,玉熙火上加油,说道:“五妹妹,这刺绣得看悟性跟天份。我在刺绣上有天份,所以就能根据一副双面绣品琢磨出窍门出来。若是没天份,哪怕手艺再好的绣娘都教不会。” 玉容听了这话,脸黑得像墨汁似的,玉熙这话分明是在说她没悟性没天份。玉容一向瞧不上玉熙,如今被玉熙奚落,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了。玉容当下讥笑道:“我没悟性跟天份?府邸里谁不知道四姐你跟着宋先生学了五年,就算没日没夜勤学苦练,可却没一样比得上三姐的。你也就沾了三姐的光才能跟宋先生学习。” 玉熙当下拉长了脸,站来,冷着脸朝着玉容说道:“既然瞧不上我,又何必过来求我教。” 玉容从小到大就没人对她说过重话,如今瞧着玉熙的神色,恨声道:“求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要不是我娘逼着我,你以为我愿意来。我还担心跟你学了自己也变笨了。” 蔷薇院的丫鬟婆子脸都变了,就连玉容身边的丫鬟绿扇脸色也不好看。在河北的时候老爷夫人宠着,两个少爷也都让着姑娘,府邸里的人更是对姑娘百依百顺。可这里不是河北呀!闹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如何收场。 玉熙气得全身发抖,指着玉容道:“出去,立即给出去。” 玉容也气得不行,竟然敢叫她出去,这对玉容来说绝对是开天辟地第一回。玉容说道:“你以为我稀罕来你这破烂地方。” 玉熙,怒喝一声:“滚。” 玉容听到玉熙竟然叫她滚,当下气得口无遮拦:“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叫我滚?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女人生下的……” 玉容的话还没说完,脸就火辣辣地疼。等她反应过来被玉熙打了一巴掌,恨不能冲上前找回场子,可惜她被紫苏等人拦住了。玉容恶狠狠地说道:“你竟然敢打我?” 玉熙对她娘的记忆很生疏,但再生疏她也决计不会让人侮辱她娘:“滚不滚?不滚的话今天别想走出这院子?”要不是玉容的丫鬟站着让她近不了玉容的身,她还得再甩一个巴掌下去。 玉容看着玉熙吃人的眼光,吓住了,当下哭着跑出了蔷薇院。 蔷薇院里的丫鬟婆子看着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的玉熙,大气都不敢喘,就怕祸及自身。 玉容跑去寻了武氏,哭着将玉熙做下的事添油加醋告诉了武氏,却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隐匿下来。玉容都快要哭死过去了:“娘,四姐竟然叫我滚?娘,你一定要给我做主。”从小到大,别说挨耳光了,就是头发丝都没被人碰一根。这次,她一定要让玉熙付出代价。 陈妈妈到蔷薇院的时候,玉熙还站在院子里没动。 玉熙听到陈妈妈请她去碧藤院,淡淡地说道:“走吧!”她早就猜测玉容回去要告状,以武氏的性子又如何会容忍得了她作践玉容。这次去碧藤院,她凶多吉少。 紫苏忙上前道:“姑娘,我陪你一起去。”若是碧藤院的那些人敢动她家姑娘,她肯定不会留手的。 玉熙神色不变的说道:“不用你去,苦芙陪我去就成。”说完,就带着苦芙,随着陈妈妈走了。 麦冬非常担心,刚才闹那一出现在夫人又将姑娘叫走,一看就知道不会有好事:“紫苏姐姐,现在怎么办?” 紫苏并不觉得她家姑娘是鲁莽的人,今天的行为有些怪异,想了一下后说道:“你去寻大夫人,我去寻三姑娘。”这个府邸,还不是武氏说了算的。 玉熙刚踏入碧藤院,就听到哭声,不用想也知道是玉容在哭了。想起刚才的事玉熙觉得有些好笑,她只是让水湘院里的丫鬟故意在玉容面前说她这个四姑娘是个又蠢又笨的人,除了刺绣其他一无是处,却没想到玉容就深信不疑了,还想将她踩下去。 跨入碧藤院,就看到武氏抱着正哭得伤心的玉容,秋雁芙则在旁边说着宽慰的话。由于之前玉熙三番五次对上秋雁芙,导致国公府的几个女主子并不喜欢秋雁芙。如今的秋雁芙,可没以前受欢迎。至少秋氏跟玉辰很是讨厌她,至于老夫人的态度暂时还没弄清楚。 武氏看到玉熙,眼中喷火,厉声问道:“你妹妹就算一时没学会,你可以耐心教,你不想教可以直接跟我说,也没强迫了一定要你教。可你为什么要辱骂她?还敢动手打她?” 玉熙冷声反问道:“你也不问问你的好女儿,我为什么要打她?” 武氏恨得牙根直痒痒:“就算你妹妹说错了话,你也不该动手打她?”武氏这也是强制压下怒意,按照她本来的脾气,玉熙早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玉熙冷着脸说道:“我只恨没能多抽她两大耳巴子。” 武将家的姑娘大半脾气都很暴,武氏见到玉熙不仅不道歉,反而一副讥讽的口吻,当下越发气得不行。武氏指着玉熙,眼中满是怒火:“你再说一遍?” 秋雁芙瞧着不对劲,忙上前安抚了武氏,然后跟玉熙说道:“四表妹,五妹妹底子薄,学得慢,可你也不该说她愚笨不堪。四表妹,我知道你肯定是着急了所以才说错话了,这样,你跟五妹妹道个歉,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玉熙脸上划过一抹讥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也不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想借了国公府名号去攀附高枝的玩意,也敢来我面前充表小姐的款。”玉熙对秋雁芙有怨也有恨,所以不放过任何一次打击秋雁芙的机会。 武氏这下再压制不住心头的火气,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着玉熙砸过去,正好砸在玉熙的脸上。茶杯掉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茶水却是顺着玉熙的脸流下,衣服湿了一大片。 武氏身边的管事妈妈吓了一大跳,她没想到武氏竟然气得都失去了分寸,这要让老夫人知道还了得。 武氏刚才做出来的事其实也不是偶然,一来是她的脾气火爆,在家养成这脾气,嫁人以后偶尔还克制,可一旦生气失去理智就恢复原型了;二来武氏还没将身份转变过来,在河北当家作主习惯了,责罚打骂丫鬟也是常有的事;三来也是因为这些年韩景彦一直没将玉熙放在眼里。这三点,最后一点才是关键。若换成是玉辰,武氏也不敢动手了。说来说去,无非是柿子捡软的捏。 第80章 风波(2) 秋雁芙望着玉熙,好像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端倪。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很确定四姑娘不是面上表现的那般纯良。今天的事,秋雁芙总觉得是玉熙的设计。 有了这个顾忌,秋雁芙开口道:“姨母,你看四表妹这衣服都湿了,还是让四表妹先换身衣裳吧!容妹妹的事待会再说。” 武氏扔出茶杯以后也知道自己过火了,这里不是河北,而玉熙也不是丫鬟婆子。 玉熙打玉容,跟她打玉熙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感念,都说后母难为,就在于这里。若她打的是亲生女儿,最多被人说两句,可玉熙是继女,一个不好,她就得背负一个恶毒后母的名声。武氏这个时候算是恢复了理智,顺着秋雁芙的话道:“你扶了玉熙去换身衣裳。” 秋雁芙先去扶玉熙的时候,没料到玉熙会甩开她。秋雁芙一个没注意,朝后倒去,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武氏刚压制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来人,给我按住她。我今天若是不好好教训你,以后还不得翻天了。” 碧藤院的几个婆子都是武氏从河北带过来的,得了武氏的吩咐立即走上前按住玉熙。两个婆子开始以为玉熙会挣扎,却没想到玉熙竟然没有任何反抗,就被她们按倒在地。 武氏冷着脸说道:“不敬长辈,辱骂妹妹,殴打表姐,我看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今天我不教训……”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丫鬟说道:“夫人,三姑娘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玉辰进了屋子,看到玉熙被人按住不能动弹,脸上也红肿一大片,冷着脸:“母亲,不知道四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让你下这么重的手?”大户人家不兴体罚,若是不听话轻的责骂一顿,重的也不过是关在佛堂抄写佛经。 武氏看到玉辰的模样,又气得不行。这一个一个的,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玉容终于不再哭了,而是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抬头望着玉辰说道:“三姐,四姐说我愚笨不堪,学什么都不会,甚至还动手打我。”说完,让玉辰看她脸上现出的五指山:“娘知道后很生气,寻四姐过来说话。结果四姐不仅顶撞我娘,还将我表姐推倒在地。我娘气狠了,才让四姐跪在地上。” 玉辰蹙起了眉头,以她对玉熙的了解,若不是大事,不会让玉熙如此动怒:“玉熙,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打五妹妹?” 玉熙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意:“五妹妹?为什么你只说我打了你,却不说我为什么打你?” 玉容吓一白。秋雁芙又出来打圆场:“三表妹,这都是误会。” 玉辰一直都瞧不上秋雁芙,现在更是瞧不上了。她压根就不理会秋雁芙,只朝着玉熙说道:“玉熙,起来,随我去见祖母。有什么委屈,与祖母说道。” 武氏眼皮跳了跳,唬着脸问道:“玉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玉辰根本就不理会武氏这一套,给武氏行了一礼,说道:“我先带四妹妹去祖母那。待会还请母亲带了五妹妹到祖母那,将这件事说个清楚。” 武氏性子急躁了一些,但不是傻子,去见老夫人这事可就闹大了,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秋雁芙走上前说道:“三表妹,这事闹出去对二房的名誉也有很大的损害,最后难做的还是姨父。”秋雁芙是真厉害,她早看出玉辰很在意韩景彦以及名声,所以知道用这个牵制玉辰是最有效的。 打蛇打七寸,这话很对。玉辰可以不在意武氏,但她却不能不在意自己亲爹。在玉辰心目之中最重要的是老夫人跟韩景彦,若是武氏名声有损对她爹也不是好事。玉辰犹豫了片刻,说道:“母亲让四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不是该给一个说法?” 武氏看到玉辰态度放软,心头一松,不闹到老夫人面前私底下解决了就好:“玉容,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容哪里敢说出她辱骂宁氏的话。 秋雁芙就知道事情没这般简单:“姨母,还是让四表妹先换一身衣裳,其他等会再说不迟。” 武氏看着玉容,哪里不知道这里面有隐情。这会武氏额头突突的,这事若是压制不下去,她可是有大麻烦。 秋雁芙走上前,准备上前扶了玉熙起来。她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敢真去扶玉熙,万一玉熙又推一下,她岂不是又得摔倒在地。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只是碰了一下玉熙的胳膊,玉熙就站了起来。 武氏说道:“我知道今天的事让你受了委屈。这也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你的五妹妹。玉容,还不快去给你四姐姐道歉。” 玉容心里头不情愿,但还是走上前给玉熙道歉:“四姐姐,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发脾气。要打要罚,我都没有怨言。” 玉熙低着头没有吭声,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玉辰自问对玉熙也算有所了解,玉熙这个样子分明是气不平。玉辰想了一下说道:“母亲,我先带了四妹妹去换身衣裳。这事还是等爹回来处置不迟。” 武氏听了这话,心头彻底放松了。有了玉辰的帮忙掩饰,老夫人纵然知道了也不过是责怪两声。说来说去,武氏其实还是弄错了玉熙真正的靠山是谁。武氏吩咐道:“去蔷薇院取了四姑娘的衣裳过来,给四姑娘换。”让玉熙这个样子从碧藤院出去,还不知道府邸里的人得如何议论。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外面风吹树木的声音都听得到。 玉熙抓着玉辰的胳膊,哑着声音说道:“三姐,我要回去。” 玉辰有些纠结。她又不想给韩景彦惹来麻烦,又不想让玉熙委屈,导致她现在左右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丫鬟疾步进来道:“夫人,大夫人过来了。” 当她听到麦冬的话,就知道玉熙肯定要遭殃了,所以急忙过来了。只是她的院子离碧藤院最远,所以才会来这般晚。 武氏听到秋氏来了,脸一下僵了。她这会是真后悔,当时没注意分寸,如今让玉熙顶着这一张脸还有这一身湿润的衣服,让秋氏看到还不得闹得全府都知道,这对她极为不利。秋氏倒是想开口让玉熙进屋避开秋氏,可惜,这个时候秋氏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玉熙是全嬷嬷的徒弟,除了药材太昂贵没不起泡不了药浴,其他的玉辰享受的自然不会漏了玉熙。几年下来,玉熙也养出了一身娇嫩似水的肌肤。别说用茶杯,就是平常按一下都有印子留下。此时玉熙的脸肿得不成样,粘着的茶叶也没掉落,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秋氏瞧见玉熙这个样子,整个人都呆在了。 玉熙看到秋氏,冲过去抱着秋氏大哭:“伯母,伯母……”这一声声的叫唤,充满了愤怒与委屈,屋子里的人听了心头都忍不住一颤。 玉辰脸上有些发红。 秋氏听到玉熙的哭声终于回过神来,脸都气得发紫:“武氏,不知道玉熙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要你下这样的毒手?”刚才蔷薇院发生的事秋氏已经知道了。她以为武氏再护短也不过是责骂玉熙两句,毕竟错在玉容,却没想到武氏竟然下这般的毒手。 毒手两个字,让武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是今天的事是她不在理,武氏也只能硬着头皮:“大嫂,今天这事是我急躁了。可我也只是失手,并不是有意的。” 秋氏冷笑一声,拍着玉熙的肩膀说道:“不哭了,随我一起去见老夫人。老夫人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玉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玉容也不傻,知道去了老夫人那里她得不到好:“四姐姐,都是我的错,要打要罚……”话还没说完,秋氏跟玉熙已经不在屋子里了。武氏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再强,也不敢阻挡当家夫人。 武氏见状不好,立即跟上。 出了碧藤院,玉熙擦了眼泪,说道:“大伯母,我还是回蔷薇院梳洗一下再去见祖母吧!这样去见祖母,我担心吓着祖母了。” 秋氏冷着脸道:“这你不用担心,老夫人什么风浪没见过。”言下之意,这点小事还吓不着老夫人。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上房。 老夫人看着玉熙的样子,脸一下黑了:“怎么回事?” 玉熙哑着嗓子,将她所遭遇的事叙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自己说过的话。 还没等玉熙说完,秋氏就气不过了。什么叫蔷薇院是个破烂地方:“你嫌弃蔷薇院是破烂地方?你的意思让你住在水湘院是委屈了你?让你住在国公府是委屈了你?我倒没想到,让你住在国公府倒是委屈了你?”水湘院的格局跟蔷薇院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水湘院的布置比玉熙的院子要高出一个层次。 玉容再傻,也知道不能顶撞秋氏。 第81章 风波(3) 老夫人原本面上没什么表情。主要是她觉得,姐妹之间发生点口角没什么大问题。可现在听到玉容说蔷薇院是破烂地,可就犯了老夫人的忌讳了。 老夫人看向玉容的眼神好似一般锐利的刀一般:“玉熙说得是不是真的?”老夫人其实并没怀疑玉熙的话。原因也很简单,虽然玉熙有些左性,但品性方面绝对没问题。 玉容委屈地说道:“祖母,我承认我当时不该发脾气,可她说我没悟性跟天份不就是在讥讽我笨。我当时也是气疯了,所以说话才口无遮拦的。” 秋氏冷哼一声,真是好笑,就这丑样子竟然敢跟玉熙相提并论。不是她自夸,这京城与玉熙同龄人里,还真寻不上几个如玉熙这般出色的孩子。当然,玉辰是个特例。 玉辰为刚才的迟疑内疚,所以听了玉容的话开口道:“五妹妹,你只是学过几日的针线,竟然就敢让玉熙四妹妹教你双面绣。你可知道四妹妹在绣艺方面虽然有天赋跟悟性,但她也是花了七年的时候才钻研出来的。四妹妹,你太好高骛远了。” 这么一通话将玉容的面子丢了个干净。 老夫人这会将矛头对准了武氏,玉容这个样子武氏要负全部的责任。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武氏教养不当责任的时候:“四丫头脸上的伤,还有身上的茶叶是怎么回事?” 武氏心头一跳,可这会她也躲避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当时看到玉容脸上有伤气恼不已,没问仔细就让人将四丫头叫过去给玉容道歉。四丫头当场顶撞了我,我当时只顾着生气,失了分寸。” 秋氏听了这话怒极反笑:“气恼之下失了分寸?这话怕是三岁孩子都不信。不过也是,玉熙反正也不是你生的,就算毁容嫁不出去对你来说也是没关系。” 武氏气恼不已:“大嫂,我只是一时失手,不是故意的。” 秋氏的声音陡然大了,站起来说道:“故意的?你若是故意的那玉熙岂不是连命都没有了?这才刚回来几天就差点让四丫头毁容,等再过一段时间岂不是还要四丫头的命了。以前一直听说别的府上说着后母如何狠毒,如何虐待前任留下的子女,今日倒是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回。”这几年玉熙对她孝顺,她是完全将玉熙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如今玉熙被武氏这般欺负,她心里如何不怒不恨。 屋子里还有一干丫鬟,秋氏这般不留情面地排揎武氏,将武氏的脸面踩到地底下去了。 老夫人道:“老大媳妇,你少说两句。” 秋氏因为儿子韩建明长大成人了,如今在朝廷领了差事,现在底气也足,没有因为老夫人这句话就退缩。不过秋氏也没跟老夫人对着干,只说道:“母亲,这姑娘家的容貌有多重要只要是个人就知道。她倒好,一句没注意分寸就要将这个孩子给毁了。母亲,今日若是不能给玉熙一个公道,这孩子可就没活路了。” 老夫人紧紧地握住手里的佛珠,当日韩景彦是直接在河北娶的武氏,等她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成婚了。这些年武氏做下的事她没一样看得上眼的,只是武氏生了两子一女,就算看在两个嫡孙的份上她也不能休了武氏。 玉辰见场面一下僵持下来,想要打破这厂机关,开口说道:“说了这么多,四妹妹还没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动手打五妹妹?”这事麦冬跟紫苏都没细说,导致众人都以为两人发生口角才动的手。可玉辰知道玉熙不是个冲动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事。 玉熙抿着嘴,一脸的悲愤,但却咬着牙不出出来。 秋氏一看就知道这里面还有事了:“将紫苏叫进来。” 紫苏此时恨不能掐死武氏,哪里还会隐瞒:“回老夫人,大夫人,是五姑娘辱骂先夫人,主子这才动手打了五姑娘。” 老夫人一字一字地问道:“骂了什么?” 紫苏不敢说,在秋氏逼问之下,用蚊子似的声音说道:“五姑娘骂先夫人是个不要脸的下……”说到这里,紫苏不再说下去了。下面的话,大家脑补就成了。 给气得。这样的话,也只有乡下的泼妇才会骂出话,可玉容作为国公府的嫡出姑娘,竟然会讲出这样的话。老夫人听了这话,脑袋脑袋嗡嗡地响,给气得。 武氏的脸也白得跟张纸似的没,她是真不知道玉容会骂出这样的话。要是知道,捂着还来不及,哪里还会责罚玉熙。 秋氏冷哼道:“我就说玉熙这孩子平日那般好说话,怎么会好端端地抽五丫头大耳光子。要我说,一个大耳光子还太少了。” 老夫人头越发了疼,本来就够乱了,秋氏还火上加油。老夫人紧紧地握住手里的佛珠,说道:“四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在主子做了错事不知道规劝,全部都发卖了出去,另再抄写一百遍《女戒》,没得我的同意不准出院子。”顿了一下,老夫人又补充道:“老大媳妇,让人将翠云院收拾出来,收拾好了让五丫头搬进去。”再让武氏教下去,这孩子可就无药可救了。 秋氏干脆地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就让人去收拾。”翠云院并不比蔷薇院大多少,最重要的是,翠云院离离碧藤院有些远。老夫人这么做的意图很明显,要暂时隔开母女俩人。这可比什么责罚都让秋氏舒心了。 玉容听到老夫人要卖了她身边的人,整个人都傻了。可看着面无表情的韩老夫人,玉容没有胆色开口求情。 秋氏见老夫人不再说话,说道:“娘,那二弟妹呢?”这意思是,不能只责罚玉容一个人,武氏也是不能放过的。 老夫人淡淡地说道:“武氏从明日开始,每日卯时三刻到上房来。”老夫人没说让武氏到上房去做什么,但其他人却听懂了,这是老夫人要给武氏立规矩。 玉熙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老夫人会惩罚武氏,她只想要败坏武氏的名声。不管如何武氏有两个儿子傍身,今天的事虽然很过份,但太重的责罚是不会有的。却没料到老夫人竟然会给她意外的惊喜。 立规矩可不是轻省的活计,很多婆婆拿捏儿媳妇用的都是这一招。让从没吃过苦头的武氏每日天不亮就过来伺候老夫人这可比抄写什么《女戒》要解气的多,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长一些才好。 秋氏陪着玉熙回了蔷薇院,等到大夫给玉熙看过保证玉熙不会留下疤痕,更不会毁容,秋氏才算放心地回去了。 紫苏等秋氏走了以后,才开口说道:“姑娘,要整治武氏跟五姑娘也不能拿自己的容貌开玩笑,太冒险了。”万一那杯茶是刚滚开的,姑娘岂不是真就破相了。 玉熙淡淡一笑:“我知道那是一杯凉茶。”若是刚滚开的茶水,她肯定会避开的。 紫苏还不大认同玉熙这次的行事:“姑娘,下次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今天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你将今天的事散播出去,越夸张越好。不过得注意,不要让人查到是我们做的。” 紫苏想也不想就应道:“好。对了姑娘,老夫人说要发卖五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我们安插在水湘院里的人岂不是也有危险了。”玉容会认为玉熙是个蠢的,府邸里的传闻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玉熙安插在水湘院里的两个丫鬟说了不少玉熙以前的糗事,这才让玉容认定玉熙是个愚笨不堪,没将玉熙放在眼里。 玉熙摇头说道:“你不用担心,祖母要发卖的是玉容从河北带过来的人。这次的事对我们很有理,玉容的心腹都发卖出去了,我们安进去的人也许能补上去。”靠得近了,知道的消息也多,也就更方便掌握玉容的情况。 经过这几年的经营,玉熙在国公府内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跟人脉。这也是玉熙为了防备武氏回来所做的准备。 玉熙见紫苏还要说话,挥挥手说道:“你先出去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玉熙很清楚,她这次能谋算成功,主要是她知道武氏跟玉容的脾性,占了先机。另外武氏刚回来没多久对府邸里的事不是很清楚。要是等再过一段时间,等武氏她们熟悉了府邸里的事,想要再这般谋算就难了。不过,有了这次的经验教训,足够让武氏跟玉容不敢再随便欺凌自己了。再过个两三年,她也该定亲了。定亲了,越发不用担心武氏使坏了。 玉熙丝毫不担心武氏会在姻缘上给她下绊子,她的婚事武氏根本没有发言权。她现在该费心思的是如何在及笄之前将亲事定下来。只有定了亲,才能真正地摆脱了江家,她才能彻底放心。可以说,现在唯一留在玉熙心头的阴影,就是江家了。婚事一日不定,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ps:今天有加更,下一更在半小时后,晚上有两更。六月这么努力,大家也给力支持下,离上月票榜单只差八票,求大家让六月冲冲榜,谢谢了。 第82章 风波(4) 玉辰因为当时没站出来为玉熙讨回公道,心里很难受。心情不好,食欲也就不好了。 桂嬷嬷见玉辰的神色,问道:“姑娘,怎么了?”今天的事,跟三姑娘是完全搭不上关系的。 玉辰苦笑这将当时的场景说了一下:“我觉得很对不住四妹。”四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而她却为了二房的声誉,想要息事宁人。 桂嬷嬷想了一下后说道:“姑娘,今天的事,我若是没有猜测错应该是四姑娘设计的。”桂嬷嬷真觉得玉熙是个闹腾的,你要算计武氏那是你的事,别拉扯上三姑娘呀! 玉辰还真没往这方面想,问道:“嬷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玉熙为什么要设计母亲跟玉容?” 桂嬷嬷一个字回答了玉辰:“恨。”因为玉熙恨武氏,连带着也讨厌玉容。这次,将母女两人都算进进去了。 玉辰并不认同桂嬷嬷的话:“那你说,玉熙这般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武氏名声扫地玉容名声受损,这些对玉熙没有一丁点的好处。 桂嬷嬷说道:“姑娘,你有没有发现四姑娘从一开始就针对秋雁芙?四姑娘与秋雁芙可是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针对秋雁芙?无非就是利用秋雁芙来打击三夫人了。” 玉辰不赞同桂嬷嬷的话:“不可能。我对玉熙也算了解,她不可能就因为礼物的事就对武氏怀恨在心。嬷嬷不要忘记了,玉熙一开始根本就不愿意教玉容,是母亲逼着玉熙答应的。而且,这件事确实是五妹做得太过份了。”玉辰不相信今天的事是玉熙设计的,她更相信今天的事是巧合。 桂嬷嬷才不相信这件事是巧合,哪里那么多巧合。 玉辰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嬷嬷,你对玉熙偏见太深了。”玉辰从不否认玉熙是个有心计的,但桂嬷嬷却将玉熙看成是心计深沉的一类人,还总让自己提防玉熙。玉辰真觉得桂嬷嬷思虑太重了。 桂嬷嬷能说什么?她只能说全嬷嬷将玉熙教得太好了,连她都抓不着玉熙的狐狸尾巴。不过想着全嬷嬷的本事,桂嬷嬷也释然了。若不是全嬷嬷不愿意卷入是非只想明哲保身,从而一直龟缩在司膳局,全嬷嬷肯定不会这么早放出宫了。说起来也是四姑娘的运道,以前多少人想要讨好巴结全嬷嬷,可都入不了她的眼。可全嬷嬷却偏偏对她上了心,还将看家本事教给了她。 武氏满脸寒霜地回到了碧藤院。今天的事,让她成为了国公府的笑料了。活到这么一大把年龄,她还没像今天这么丢人过。 秋雁芙却是另有想法:“姨母,容妹妹,若是我猜测得没错,我们应该是被韩玉熙给算计了。”连表妹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因为秋雁芙知道,今天开始,武氏将会彻底厌弃了玉熙。 武氏虽然性子急躁,但却不是个没脑子的:“没有证据不要胡言乱语。”这次的事让她彻底明白这里不是河北,在国公府真正当家作主的是老夫人,其次是秋氏,而她连第三都排不上。 秋雁芙脸一白,说道:“姨母,我不是胡言乱语。姨母想想,韩玉熙若是一来就将事情说清楚,姨母你还会气得用茶杯砸她吗?可韩玉熙劲门以后,说的那一句话不是为了故意激怒姨母你?姨母,韩玉熙若真是个莽撞无礼的又如何得老夫人跟大夫人的喜爱,如何能跟着宋先生学习。还有,韩玉熙可是跟教养嬷嬷学了五年,她岂能不知道顶撞长辈是什么罪名?”秋雁芙的意思是玉熙是个非常有心计的人,没面上表现的那般无害。 秋雁芙现在也有些害怕。若不是今天的事,她也认为这四姑娘是个无害的。这个人太会装了,而且藏得也太深了。 武氏细细一想,还真是如秋雁芙所说,那死丫头从进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都挑起她的怒火。只是,又有一个问题出来了,那丫头怎么会知道她那般说能挑起她的怒气,还会让她失去理智用差别砸她? 还没待武氏想明白,玉容跑了进来,抱着武氏大腿哭着说道:“娘,那些人要将妈妈跟绿衣她们带走。娘,我不要他们走。”到这个时候玉容才真的有些害怕了。乳娘可是她最亲近的人,绿衣她们也是跟随了她这么多年,是亲如姐妹的丫鬟。 武氏正色道:“这里不是河北,你以后不要再如以前那般肆意妄为。要不然,以后一定得吃大亏。”这次若不是女儿故意欺瞒她,将当时的事都告诉她,如何会闹成这个样子。说来说去,还是她太宠着玉容了,让玉容没了分寸。 玉容这下真怕了:“娘,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改。可你能不能不要让妈妈走。”那是她的乳娘,对她来说再亲不过了。 武氏其实早对曲妈妈有些反感,女儿对曲妈妈比对她亲。只是之前找不着合适的机会,这会有机会送走曲妈妈,她求之不得:“你祖母的话连你爹都不能违逆,你觉得娘去说情有用吗?”想起老夫人说的明日卯时就要去上房,她就觉得头疼。她都多大年龄了,竟然还要去给老夫人立规矩。这以后的日子,想想就艰难。 玉容一脸悲痛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自此以后她最恨的就是玉熙,没有之一。若不是玉熙,她也不同跟乳娘还有绿衣她们分离。 武氏看着还不走的秋雁芙,说道:“你也回院子去吧!”武氏虽然疼爱秋雁芙,但很多事是不会让秋雁芙知道的。 转头,武氏问了陈妈妈:“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那丫头设计的?” 陈妈妈摇头说道:“夫人,我觉得应该是巧合。若真是四姑娘设计的,那她定然要对夫人跟五姑娘的性子极为了解才成。”可她家夫人跟姑娘才回来半个月,平日与四姑娘接触也不多,哪里就能将两人的性子摸透。 武氏是赞同陈妈妈的观点的:“我也觉得不可能。”理由就是陈妈妈所说的。 被好几个人认为心计深沉的玉熙,此时正在书房,安静地看史书。 苦芙在门外转了好几圈,最后忍不住,担心地问了紫苏:“紫苏姐姐,姑娘一个人在屋子里会不会做傻事?” 紫苏摇头说道:“不会。姑娘不是会做傻事的人。”这事本就是姑娘所算计的,怎么会做傻事。 两人说话时候,玉辰从外面缓缓地走了进来。玉熙听到玉辰进来,迅速将手里的史书换成了医书。 玉辰进了书房,看到玉熙放下手里的医书有些愕然,她还以为玉辰这会正在屋子里伤心难过,却没想到玉熙竟然在看书。看的还是医书,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 玉熙笑着道:“三姐请坐。苦芙,上茶。” 玉辰看着桌子边上的医书,问道:“三妹妹怎么在看医书?”玉辰知道玉熙学药膳,但学药膳不用看伤寒杂病论吧!这该是学医的人看的才是。 玉熙解释道:“做药膳需要避讳很多东西,多看些书总归是没错的。”多的解释也没有,因为说了也没用。她知道玉辰对玉熙学药理一直颇有微词,觉得她是国公府的姑娘,没必要去学这个。 玉辰确实没办法理解玉熙,放着琴艺跟画艺不学,死活要学药理,她劝了很多遍也没有用。学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想要调理身体花钱请人就是,她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请不起。只是不管她如何规劝,玉熙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劝服不了:“四妹妹,刚才的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玉熙笑着道:“我当时是有些气不平,但是祖母已经罚过了五妹妹,我这口气也就出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庄子上刚送来新鲜的蔬菜,三姐要不要留在我这里用膳。”庄子每天都要送东西到包子铺跟杂货铺。玉熙干脆就让庄子上每天也送一份新鲜的菜蔬给她,省得让厨房再额外采买一份,也为自己省份钱。 玉辰笑着摇头道:“不用了。既然四妹妹你要看书,那我不打扰你了。” 玉熙也没挽留,将玉辰送出了蔷薇院。望着一行人的背景,玉熙的心情很复杂。这几年她是真的将玉辰当姐姐那般看待的。只是今天的事让玉熙清醒过来,是她天真了,玉辰跟她不是同一类人。玉辰将家人、家族、名声看得太重,重得都超过了一切,包括她自己在内。有一句话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跟玉辰不是一条道的,注定不能交心了。 玉辰并没有感觉到玉熙的变化,经过这几年全嬷嬷的调教,一般人很难真正地察觉到玉熙真正的想法。 紫苏试探性地问了玉熙:“姑娘,要不要去查一下?”紫苏没有明说查什么,但是她相信玉熙知道她的意思。 玉熙摇头说道:“不用查。等下次见到方妈妈,我亲自问的。”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她娘都用命还了,所以,不欠任何人。 ps:月票20加更。以后,每满了二十张月票就加一更。 第83章 风波(5) 玉辰看过玉熙,又去看了玉容。都是妹妹,不好厚此薄彼。 玉容见到玉辰,拉着玉辰的手说道:“三姐,你帮我求求祖母好不好,让她不要将我的乳娘卖掉。三姐,你帮我求求祖母吧!” 玉辰肯定不会帮她说情的,不过她却提了一个建议:“五妹,这是祖母的吩咐,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若是五妹妹自己去求情,只要心诚,祖母肯定会网开一面的。”不管如何,玉容的乳娘是将她奶大的,若是玉容能豁出去求情祖母肯定也会给她留这点体面的。 玉容不敢去。 走出水湘院的时候,玉辰有些感慨。真正受了委屈的玉熙安安静静地在书房看医书,而玉容却只知道求她救自己的乳娘却不敢自己去面对。同样都是妹妹,为什么差距这般大。 想到玉容的性子,玉辰担忧地与桂嬷嬷说道:“就五妹妹这样,等以后她出门应酬得罪人都不知道了。”玉容给玉辰的印象已经是差的不能再差了。不能吃苦,满嘴的谎话,而且没有担当。就这样的品性以后不长歪就谢天谢地了,指望有什么出息那是不可能的。 桂嬷嬷笑着道:“姑娘太过担心了。老夫人不是说了会请教养嬷嬷来教五姑娘规矩吗?姑娘难道还不放心老夫人?”桂嬷嬷也瞧不上武氏,不仅手段低劣,就连自己的孩子都给教歪了。这也就生了两个儿子,要不然国公府哪里有她的位置。 玉辰想起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苦笑一声:“算了,再担心也无用。”不止武氏生的两个儿子不会念书,两个庶子念书也不大行。文的不成,武艺也不成。 晚上韩景彦回来最先去的是上房,这是惯例,韩景彦回来都是最先去见老夫人,与老夫人说说话。这日,老夫人留下韩景彦,跟他说了小半天的话,韩景彦出来的时候一脸凝重。 武氏听到韩景彦回来,心里忐忑不安。看到韩景彦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不好了。 韩景彦冷着脸问道:“你今天将玉熙的脸打肿了?你不知道姑娘家容貌是最重要的?”再不喜欢这个女儿,也是府邸费心费力养大的,以后还有大用,哪里由得武氏糟践。 武氏顶住心里的害怕,强辩道:“老爷,四姑娘将玉容的脸也打得都不成样子,我说了她两句她还顶撞,我当时也是被她气得不行才失了分寸。”武氏以前一直都知道后娘难做,但因为她一直在河北,并没有直接接触玉辰跟玉容,所以没什么感觉。如今她真切地感觉到后娘难为。若是她失手打的是自己的儿女,肯定不会闹这么大的风波。 说起这个,韩景彦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你是怎么教养玉容的?她这个样子跟街上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武氏还是第一次看到韩景彦发这么大的火,心里很是害怕:“我当时也不知道玉容说了那些话,若是知道,我肯定会拘住她的。” 韩景彦盯着武氏,问了一个让她胆颤心惊地问题:“那你告诉我,玉容为什么会与玉熙说那样的话?”有一句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韩景彦心里不禁有些后悔。玉容五岁的时候,母亲说要接了玉容回京城教养,结果被武氏拒绝了。他当时若将玉容送回京城给母亲教导,玉容定然会跟玉辰与玉熙一般优秀,而不像现在连小门小户家的姑娘都不如。 武氏骇得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当日不过是跟陈妈妈说起国公府的旧事会被玉容听了去,而且还被这个四丫头记在心头。 韩景彦对武氏失望之极,他以前也知道武氏身上有不少的毛病,但大面上还是没问题的。今天他才知道是他错了,母亲不聪明,就连子嗣都得被连累。 想起长子,聪明才智不下玉辰,可惜却早夭了。而他膝下的四个儿子没一个出色的,韩景彦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段时间你好好跟着母亲学学规矩,玉容也让她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反省。在规矩没学好之前,不要出门了。”在河北的时候众人看他的面子,就算武氏有什么不妥当也不会计较。可京城却不一样,国公府牌子大,但是却没有实权,加上最近朝堂风波不断,他可不愿意卷入是非,所以这段时间他是决计不会放武氏跟玉容出去的。 武氏看着韩景彦抬腿走了出去,眼泪都出来了。继女刁钻难缠,婆婆严厉古板,现在连丈夫都嫌弃了,她怎么就落入这样的境地。 玉熙正准备用晚膳,就听到外面丫鬟说到:“姑娘,老爷请你到书房去一趟。” 玉熙站起来,将手里的史书收起来放到柜子里锁上。史记她已经看完了,如今开始看《汉书》。 站在书房外面,玉熙有些恍惚。这地方她上一辈子来过一次,那一次是她来求韩景彦拒了江家的亲事。结果被韩景彦骂得狗头淋血,然后扔了一条白绫给她。韩景彦对她的养育之情她上辈子已经还清了,所以,重活以后她再没将韩景彦当成父亲看待。只是她现在还脱离不了韩家,很多事必须低头。 在这个时候玉熙不得不感激全嬷嬷,在全嬷嬷这五年多的精心教导之下,不管是在控制情绪方面还是为人处世上都有质的飞跃。到现在为止她最感激的就是全嬷嬷。这是第一个全心全意地教导她的长者,让她学到很多非常有用的东西。 小厮见玉熙不动,提醒道:“四姑娘,老爷在书房等你。” 玉熙点了一下头,进了书房。上辈子虽然近过书房,但那一次她一心想着求韩景彦拒了这门亲事,哪里有心情观赏书房什么样。这会进了书房,见着韩景彦低头写字,她也就有了闲情,认真地打量起这书房的布置了。 看完书房,就让玉熙想起玉辰的汀云阁。这里的摆设无一不是精品,无一不贵重。哪怕是角落最不起眼的一个瓷瓶,那都是古董。 韩景彦落了最后一笔,将笔搁置在一汝窑山石笔架上。东西都归置好了,才抬头看向玉熙。 玉熙规规矩矩地给韩景彦行了一礼,叫了一声:“爹。” 韩景彦说道:“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说完这话,故意停顿一下,看看玉熙的反应。 这些年,虽有国公府跟平清侯府的帮扶,但韩景彦能从七品的小官爬到现在的正四品,自身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 玉熙又不迟钝,如何不知道韩景彦在观察她,但若一开始就避开反而显得自己底虚。 韩景彦看着玉熙红着眼圈,很是可怜的样子,声音放得很缓,说道:“今天的事,爹知道你受委屈了。” 玉熙张了张嘴,话没说出,眼泪却是一滴一滴从脸颊滑落到地上。随时能哭,而且要哭得让人怜惜,这也是一门技能,玉熙费了好大功夫才练到这个地步。 韩景彦看着玉熙这样,反倒有些不自然。僵硬着脸说道:“玉熙,你放心,这事再不会有下一次了。”要韩景彦与玉熙说软话,很难,所以他捡最容易的说。 玉熙掏出绣着蔷薇花的帕子,轻轻地擦了眼泪,然后抬头望着韩景彦,一脸感动地说道:“谢谢爹。” 韩景彦对玉熙的表现很满意,说道:“听说你喜欢下棋?”就他所知道玉熙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了,只是天资有限,棋艺一般。 玉熙轻轻地点头,说道:“嗯,我喜欢下棋,但总下得不好。”玉熙也不知道自己棋艺到底达到什么水准。闺阁之中的姑娘,下棋都是消遣,真正的高手没有几个。 韩景彦点头道:“下棋只是消遣,不需要太费工夫跟精力。” 玉熙点头:“是。” 韩景彦为了表示关心,问了玉熙不少的问题。 这些问题问得很生硬,玉熙也都用最简洁的话回答的。到现在她心里迫切地希望早点离开书房。她不敢多做逗留,一时的伪装是没问题的,但接触久了玉熙担心会出问题。 韩景彦问了几个问题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加上玉熙也没有表现得很热络,他觉得颇为无趣,说道:“你回去吧!”到底是气场不和, 玉熙有些失望,她还以为韩景彦会送什么好东西补偿一下她呢!没想到就这么寥寥几句话,一点实用的东西都没有,浪费心情。 回到蔷薇园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东西,送过来的是一整套的花梨木棋具。 玉熙揭开雕刻的极为精美的镂空棋罐,看着两个棋罐里的棋子,玉熙眼睛一亮,拿在手里摸了一下,这些棋子竟然都是玛瑙籽做的。 紫苏也有些惊讶:“姑娘,这棋子真漂亮。”比玉熙自己用的那一套器具,高出了好几个档次了。 玉熙秉承好东西不用浪费的原则,说道:“原先的那套器具收起来,书房就摆这一套。”总算是得了一个称心值钱的东西了。 ps:一刻钟后还有一更。今天收获二十张月票,明日还会有加更。大家支持,六月码字也有动力了。o(n_n)o~,继续求一下月票、推荐票、收藏,各种求。 第84章 风波(6) 皎洁的月亮躲在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云朵间看着这宁静的世界,撒下了那素洁的光辉。这姿态仿佛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少女笑眯眯地看着大地。 可惜,此时的武氏却没心情欣赏这美丽的夜色。武氏在碧藤院左等右等,等到二门都快要落锁,丈夫还没回来。当下叫了身边的婆子道:“去看看老爷歇在哪里了。” 等武氏听到韩景彦去了辛姨娘那里,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些年她一直想要除了辛姨娘母子,但辛姨娘滑不溜手,她几次都没得手,还差点被丈夫发现。原本这几年老爷对辛姨娘很冷淡了,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去了那妖精的屋子了。 当天晚上武氏没睡好,若是以前白天还能睡下懒觉,可昨天老夫人说了让她卯时到上房去。武氏睡过头忘记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却不敢忘记。 一到时间,陈婆子就进屋将武氏叫醒了。饶是这样,等武氏到上房也迟了,这时候老夫人都已经洗漱好了。 老夫人面色不虞,平常也就算了,昨日她都开口说说了卯时必须准时到上房,武氏还能迟到。这分明是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韩老夫人其实并不是一个恶婆婆,她不喜欢拿捏儿媳妇。这些年跟秋氏,相处的也跟母女一样。当然,秋氏也是真的孝顺,事事都想着她以她为主,比她亲生儿子都贴心。加上秋氏也不是恋权的人,所以婆媳关系相处的很好。对于武氏,老夫人也没有想过要立规矩,秋氏当年没立过规矩,也不好厚此薄彼。只是武氏的所作所为让老夫人很担心,所以才提了这个要求。其实与其说老夫人是为了立规矩将她拘在身边,不如说她是想让武氏多跟她学东西。 可惜,武氏并不知道老夫人的苦心,对她来说,受难开始了。 玉熙卯时二刻准时起来。玉熙每日做什么,都是按照她自己写的计划表来的。一样一样去做,有条不絮。 玉熙用完早膳,准备去后院看她的药草。苦芙走到玉熙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今天三夫人去伺候老夫人,被老夫人骂得狗头淋血。” 玉熙有些意外,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她,但玉熙却不得不承认,老夫人并不是个拿捏儿媳妇的人:“怎么回事?” 昨天的事,让苦芙恨死了武氏。这会苦芙幸灾乐祸地说道:“今天三夫人到上房时,老夫人都已经洗漱好了。等伺候老夫人用膳时,她又专捡老夫人不喜欢的菜夹,气得老夫人筷子都扔掉了。” 武氏这也是没伺候过人,也不知道这里的窍门。若换成其他机灵的儿媳妇,知道婆婆要立规矩,肯定要先跟婆婆身边的人打听婆婆的喜好,比如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茶等。结果武氏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自然将事情弄得一团糟了。 玉熙抿嘴一笑。老夫人虽然平日菩萨样,但却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以前老夫人对武氏就诸多不满,看在儿子的份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如今武氏这番做派,怕是老夫人得狠狠得收拾她了。 玉熙预料的没错,接下来的日子对武氏来说真是生不如死。每日卯时二刻就要到上房,一直伺候到日上三竿还不能回去。这之间韩老夫人还要横挑鼻子竖挑眼。 武氏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实在受不住了,晚上跟韩景彦哭诉,反倒惹得韩景彦大怒,怒斥了她一顿后摔门而出门。接着,有是半个月不进她的门,日日宿在两个姨娘屋里,让武氏越发有苦不能言。 武氏的日子不好过,秋氏的日子却过得很悠哉。儿媳妇娶进门帮着打理庶务,她也没以前那般忙碌了。 叶氏给秋氏一下一下轻轻地揉着肩膀。这不是秋氏在折腾儿媳妇,而是叶氏为了表孝心,特意伺候秋氏的。其实对秋氏,叶氏还是蛮感激的。这个婆婆除了性子有些直,其他都很好。别家的婆婆死拽着管家全不放手,她婆婆却是在她新婚第二个月就开始让她帮着管理家务。这完全就是在等她熟悉家务以后放手给她管的节奏呢! 秋氏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我记得下个月初一是泰宁侯夫人的生辰,是吧?”泰宁侯夫人是叶氏的姑姑,叶氏能嫁到国公府,也是泰宁侯夫人牵桥搭线的。 叶氏嗯了一声道:“娘没记错,姑姑的生辰就是下个月初一。 秋氏颔首,说道:“给玉如她们置办几身新衣裳,到时候带她们一起去。”玉如跟玉婧都快及笄了,婚事也提上的议程。也是秋氏不大将两个人的婚事放在心上,要不然早就该寻摸亲事了。当然,这个年龄说亲也不算晚就是。 叶氏轻轻点头道:“好。”像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姑娘家每次出门做客一般都会做新衣裳打新首饰。不是为了攀比,而是为了不落面子。 要去泰宁侯府做客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府邸里的人都知道了。自然,秋雁芙也知道了。 秋雁芙隐晦地与武氏提了这件事,但武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武氏现在光应付老夫人就很疲惫了,连女儿都顾不上,哪里还能去管这个外甥女。如今的日子,跟在河北,那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玉容已经搬去了翠云院。老夫人也在最短的时间请了教养嬷嬷过来,至于先生,老夫人是不打算请了。就玉容这个样子,学好规矩就行,请先生完全是浪费钱。 秋雁芙有些着急了。她来京城是为了寻一户好人家的,可是现在武氏每天都被老夫人揉捏得要死不活,她被逼得只能缩在水湘院。这样,她如何能寻摸到好人家。 丫鬟烟语说道:“姑娘,要不这次就算了。等下次,下次再寻机会吧!” 秋雁芙摇头道:“可不知道姨母什么时候能出门呀?”容表妹才九岁,再过几年谈婚事也不着急,可是她今年要是还不能将婚事定下来,到明年就十六了,年龄越大婚事就越难了。 烟语愁眉苦脸道:“那也没办法呀!” 秋雁芙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玉婧。之前秋雁芙知道秋氏不喜欢玉婧,所以没想过跟玉婧深交。可现在却没办法,只能走这一条路了。国公府的四个姑娘,大姑娘看似温柔大方,实则又贪婪又狡诈,得了她不少的好东西却从没真正帮她做过一件事,而三姑娘是跟四姑娘站在同一阵营。如今,只能走玉婧这条路了。 烟语却觉得这个法子不妥当:“姑娘,与其去求二姑娘还不若走一下罗妈妈的的路子。只要罗妈妈在韩老夫人面前帮你说两句好话,肯定比玉婧姑娘强数倍。” 秋雁芙觉得烟语的法子也不错,考虑了一下说道:“两边路子都走一走。”就算老夫人答应让她跟着一起去参加宴会,但没一个引荐的人,到时候找不着一个说话的人也尴尬。若是玉婧能帮衬一把,能省她不少的力气。 罗妈妈收了秋雁芙给的好处,将这件事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我瞧着这位秋姑娘心思不小。” 韩老夫人不在意:“她想去就让她去吧!让她去撞撞墙也好。”能参加泰宁侯府宴会的姑娘,非富即贵,这些姑娘可不是什么人都结交的。能让她们结交的,首先得有家世,其次是人品跟才学。就秋雁芙这样的身份就连官家庶女都瞧不上。 罗妈妈却另外有一层担忧:“老夫人,我就担心这秋家姑娘心思太大,到时候丢了我们国公府的名声。”罗妈妈会这么说,也是因为她知道商户人家是没有什么顾忌的。万一这秋家姑娘瞧上那个公子,哭着跑着要去做妾。秋雁芙现在可是住在国公府,她若是当妾,对府邸里的几个姑娘总归影响不好。 韩老夫人点了一下头,说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明日给她配个丫鬟,不要让她带自己的丫鬟。”有人看着,就不会有问题了。 玉熙一个时辰就知道老夫人同意让秋雁芙一起去泰宁侯府了。玉熙笑了一下,秋雁芙与她们一起去泰宁侯府,简直是自取其辱。 突然,玉熙一个激灵,上辈子秋雁芙也经常出门应酬,可最后却还是设计二哥。她可不可以这样理解,秋雁芙出门应酬时多了,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做不了正妻,所以才会将主意打到二哥身上。上辈子的秋雁芙出手大方,加上嘴巴甜,加上武氏当时也得脸,所以秋雁芙在国公府的人缘很不错,要不然也设计不着二哥。 想到这里,玉熙又想起了韩建业,有些无奈。二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义气用事,上辈子就是他觉得自己损了秋雁芙的名声,所以不顾大伯母跟大哥的反对坚持娶了秋雁芙。这次,她不仅要防备着秋雁芙使坏,还得给二哥洗洗脑,可不能让让他做蠢事了。 紫苏笑容满面地说道:“姑娘,大夫人派人送了东西过来。”秋氏这两年越发喜欢给玉熙添置首饰了,蔷薇院的丫鬟都见怪不怪了。 匣子里放的是一套首饰,发簪,耳环,手镯,这些首饰都是雕刻的蔷薇样式。 玉熙看着这些首饰,笑着道:“大伯母真是太费心了。”这些首饰,正好配她的衣裳呢! ps:亲们,晚安。 第85章 泰宁侯府(1) 用过早膳,玉熙就去了正院,今天所有人都在那里集合。 玉熙在路上碰到了玉辰,笑着走近前,说道:“三姐,今天很漂亮呀!”其实玉熙跟玉辰正式出门应酬,是从今年年初开始,之前只几家亲戚宴会才会去,而且还得碰到假期,要不然也去不成。当然,就算现在出门应酬,不是上档次的宴会两姐妹也不会去。 玉辰望着玉熙一身的穿着,轻轻一笑:“四妹妹这身衣裳,很别致呀。”能不别致嘛!裙子绣的是蔷薇花,身上佩戴的首饰还都是蔷薇样式,估计也就独此一家了。 玉熙笑着问道:“三姐姐觉得好看不?”不管别人说好不好看,反正她是觉得很漂亮了。 玉辰颔首:“四妹妹怎么穿都好看。”这话说得很真诚,但是让外人看着就不大真诚了。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正院。此时,其他人都已经到期了,就差她们两个。 秋氏见人都到齐了,说道:“走了!”韩建业的亲事还没定下来,秋氏自然得多出去交际了,要不然谁知道哪家姑娘好。 马车在二门等候,也不用大家走路,直接坐了轿子到二门再上马车。其他人都习以为常,只有秋雁芙有些不大习惯。不过秋雁芙的自控能力非常好,并没让人看出异样。 秋氏的安排是她跟玉熙一辆车,儿媳妇叶氏跟玉辰一辆马车,玉如跟玉婧一辆马车,然后秋雁芙单独一辆马车。 玉婧却提出了异议:“母亲,我想跟芙表姐一辆马车,不知道可不可以?”被关了一年,又被教养嬷嬷严厉教导了四年,玉婧以前的那些坏习惯全都掰正过来了。只是有些矫枉过正,压制得太狠了,缺点没了,优点也没了。以前的玉婧傲的如盛开的牡丹花,如今的玉婧美则美,但就跟花瓶一样没任何的特色了。 秋氏可有可无:“既然你愿意,那你们就坐一辆马车。”虽然秋氏一直都恨着容姨娘,但看着玉婧她还是觉得这两母女太极端,聪明的太聪明,笨的太笨。 马车上,秋氏与玉熙说道:“这次去泰宁侯府,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落后于人,知道吗?”这是玉熙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宴会,所以她得好好提点。 玉熙有些惊讶:“为什么呀,大伯母?” 秋氏是个心直口快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道:“你如今也有十一岁了,也快到说亲的年龄。现在表现好,将来也才能说一门好亲事,知道吗?” 玉熙也想早点将自己的亲事定下来,省得因为江家悬着心,当下点头道:“嗯,大伯母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以国公府的门第,加上她又是嫡女,家里给她挑选的人家肯定不差,但若是她得了好名声,挑的人选会更优秀一些。 秋氏觉得玉熙是最省心的孩子,比她那个跳脱的小儿子强多了去:“这次宴会办得很大,会有不少的姑娘来。若是能结交几个志趣相同的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 玉熙点头道:“嗯,若有性情相投的,我肯定会结交。”多交几个合得来的朋友,也是多了几条人脉,对以后很有好处。 到了泰宁侯府,一行人先去给正院给陈老夫人跟泰宁侯夫人见礼,然后玉辰跟玉熙一行人就被带到花园。 到了花园入口,就见一个穿着秋香色衣裳的姑娘笑着出来迎了众人。玉辰从年初到现在,出门应酬过两回。虽然出门次数不多,但是名声已经传了出去。 通过介绍,玉熙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是陈家大姑娘陈雪。 玉熙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多看了陈雪一眼。玉熙对泰宁侯府并不熟悉,但陈雪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无他,陈雪就是云擎的未婚妻,那个被活活吓死的那女子。玉熙上辈子没见过她,倒没想到现在就给见上了。 陈雪作为主人,领了几个人进了园子。还没开始介绍,就见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走过来,扬声说道:“一直听说韩国公府的三姑娘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话一落,花园了所有的姑娘的目光都落在玉辰身上。 玉辰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裙角上绣着细碎的花瓣,梳着飞云髻,头上簪着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虽然没有盛装打扮,但仍然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陈雪笑着介绍道:“玉辰妹妹,这是和寿县主。” 玉辰早习惯了别人赞她的容貌,但这和寿县主刚才的话绝对不怀好意。玉辰没反驳,只是含着笑说道:“容貌是父母赐予的,当不得县主如此的赞誉。” 和寿县主容貌艳丽,穿着一袭绛紫色长纱及地宫装,乌发微微挽起,带着长串珠链,一套赤金打造式样却别致精巧不显人气的头面,通身富贵,但让人不敢直视的是和寿县主的气势,属于上位者独有的气势。就算玉辰站在她身边,和寿县主也没被夺走半分光彩。 玉熙这些年也见过不少的女子,却从没见过气场这般强大的女子,心里有些惊疑。 和寿县主笑道:“玉辰妹妹真会说话。”说完这话,望着玉熙,疑惑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玉熙虽然没有玉辰那般长得好,但常年浸淫在书籍里,也沾染了几分书卷气,想让人忽视都难。 陈雪笑着问道:“这是玉熙妹妹,国公府的四姑娘?” 和寿县主听到陈雪的介绍,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韩玉熙?”她生前并没有见过韩玉熙,只听别人说韩玉熙被继母养成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样,不仅不得祖母父亲的喜爱,嫁人后也不得婆家人的喜爱。至于大周朝最年轻的状元郎江鸿锦为什么会娶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妻子,那就不得而知了。可问题是眼前落落大方的少女与她听到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玉熙不明所以,小心地应道:“嗯,我是韩玉熙,韩国公府的四姑娘。不知道可有什么不妥当?”瞧着和寿县主的样子好像听说过她,问题是,她有这么大名气吗?能让县主都知道她。 和寿县主刚才也是太震惊了才会失态,话一出,她就后悔了。她也没解释,只是立即转移话题,笑着看了一下旁边的玉如跟玉婧等人,说道:“韩国公府尽出美人,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了。” 和寿县主身份贵重,刚才的事虽有些怪异,但众人也不会盘根问底。陈雪还打起了圆场:“县主说的是,国公府的几位姑娘个个都貌美如花,让人都看不过来。” 和寿县主是个八面玲珑之人,笑着问道:“另外三位姑娘?” 陈雪一一给做了介绍。 玉如跟玉婧这两年经常出门应酬,言行举止都很得体,没有出错。倒是秋雁芙,第一次来到这样大的场面,有些怯场。 在场的姑娘,一听说她是河北来的,还是韩国公府三夫人的外甥女,就对她没什么兴趣了。 打过招呼以后,玉辰与和寿县主打成一片。玉熙则趁机寻到了周诗雅,两人腻歪在一块。 周诗雅压低了声音问道:“玉熙,你跟和寿县主认识吗?”和寿郡主刚才的言行很奇怪。 玉熙摇头道:“不认识。”和寿县主跟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别说这会没听说过,就是上辈子她对此人也没什么印象。 周诗雅也不再多问,两人都这么熟了,玉熙不可能为这点小事骗她的。当下提醒玉熙,说道:“和寿县主这人深得太后喜爱,听说宫里有意将她指给九皇子。她若是对你有敌意,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你要当心一些。” 玉熙点了一下头:“我会的。”玉熙心里也纳闷,她又不是玉辰,没有倾城的容貌,也不是什么大才女,这和寿县主为何见到她会如此惊讶。只是这一个无解的问题,多想无益。 两人正说这话,一个丫鬟过来道:“大姑娘,青霞郡主到了。”康王妃就是泰宁侯的胞妹,青霞郡主会过来捧场很正常。 青霞郡主身边跟随的丫鬟婆子加起来有十七八个。玉辰虽然在家服侍的也有这么多,但出门的话一般都是带两个丫鬟一个婆子,不像青霞郡主出门也这么大排场。 玉熙看着青霞郡主。青霞郡主长得很美,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皮肤白皙,薄唇殷红,弯弯的眉眼,眸子中水汽氤氲,容貌并不算特别出色,但身上却有着一股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气韵,观之可亲。 周诗雅压低嗓门与玉熙说道:“这青霞郡主也是好运了,康王就她一个女儿,要不然一个庶女哪里能得封郡主。”青霞郡主的生母只是一个侍妾,不过康王只她一个女儿,物以稀为贵,加上青霞很得王妃的喜爱,所以康王就为她请封为郡主。 玉熙笑着倒:“这也是运数。”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只能说,青霞郡主会投胎。 第86章 泰宁侯府(2) 姑娘聚在一起,大半都是吃喝玩乐,有时候也会一起去看戏或者玩一些游戏。不过今日却有些不一样,和寿县主笑着朝玉辰说道:“一直听说辰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今日能否有幸聆听一二?” 从见到和寿郡主第一眼,玉辰就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和寿县主对她很有敌意。玉辰笑着说道:“郡主过誉了,精通谈不上,不过是平日在家没事打发时间罢了。” 青霞郡主听闻笑着说道:“表姐,你的琴艺也是极好的,不如你与辰姑娘都各自弹奏一曲,也让我们饱饱耳福?” 和寿县主笑着说道:“玉辰姑娘跟玉熙姑娘一起师从宋先生,四姑娘可不能推脱。”和寿县主对玉熙存有怀疑,所以试探一二。 玉熙笑得很得体地应道:“县主,我资质有限,并没有拜宋先生为师。”见和寿县主一脸诧异,玉熙笑着道:“得宋先生抬爱,我随宋先生学了画艺跟书法。至于乐理跟诗词歌赋,因为没天赋,所以没有跟着学。” 和寿县主听了这话也没再说什么。玉熙既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肯定不会说谎话骗她。 玉辰弹奏的是《梅花三弄》,这首曲子是通过歌颂梅花不畏寒霜、迎风斗雪的顽强性格,来赞誉具有高尚情操之人。玉辰本质上就是一个品性高洁的人,这首曲子被她弹出了几分韵味。 和寿县主弹奏的是一首《春晓吟》,这首曲子前半段呈现的是一种春晓人倦起懒梳头的情态;转入下半段后节奏明快亮丽,心情为之舒畅,繁花似锦,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色!入尾声时,又给人一种春色虽美终归不永,思及人生何其短哉,继而怆然。 和寿县主弹奏完,场面顿时一片安静。 过了数秒,玉辰回过神来,走到和寿县主面前,说道:“县主的琴艺如天籁之音,玉辰自愧不如。”虽然输了,但玉辰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有人比她弹得好。 和寿县主笑着道:“我比玉辰妹妹虚长两岁,说起来也是我占了便宜了。”她知道玉辰最是高傲不过,一般人入不了玉辰的眼。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青霞郡主觉得今日机会难得,说道:“表姐,今日天气如此之好,我们来赋诗两首?”青霞郡主在闺秀之中并不大受欢迎,倒不是她不好接触,而是她动不动就要作诗,让人吃不消。 和寿县主知道这个表妹喜好诗词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婉转拒绝,但现在她是不会扫了青霞的兴致,正巧看见不远处有几株盛开的牡丹,说道:“以牡丹为题,表妹觉得如何?” 青霞郡主觉得很不错:“牡丹乃是花中之王,以牡丹为题,自然是极好的。” 在场就青霞郡主跟和寿县主身份最好,两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反驳。反驳了,就表示不给青霞郡主与和寿县主面子了。 周诗雅不擅长诗词,当下绞尽脑汁,只为能写出一首应付。可想了半天,也没一点头绪,抬头却见玉熙很是悠闲地在那吃糕点。周诗雅压低声音问道:“你不写诗?” 玉熙是准备待会交白卷的:“写不出来。” 周诗雅也不想写,可她没这个胆子,当下眼巴巴地说道:“不写到时候被人笑话,回去你不会受罚呀?”交白卷岂不是证明国公府的姑娘很差劲嘛! 玉熙道:“笑话也没办法,我刚才都说了自己不善诗词,连宋先生的课都没去上,就算叫白卷也没关系的。”当初全嬷嬷也劝过她学诗词跟乐器,说以后出门有着两样可以撑门面不会让人笑话。可她死活就是学不进去能有什么办法。没这个天赋,强求也没有用。 周诗雅想了一下,说道:“丢了国公府的脸面,你回去还不得被姑祖母训斥?” 玉熙无所谓地说道:“训斥就训斥呗,我确实不会作诗,总不能弄虚作假吧!再者,国公府有我三姐,足够撑门面了。”她又不是玉辰那般完美的人,不会就不会,又没什么丢人的。她可不相信在场的姑娘都是能诗会画的主。 两刻钟以后,二十多位姑娘将所写的诗都交上去了。最后点评出来,玉辰写得最好,得魁首,最差的自然就是交白卷的玉熙了。 青霞郡主有些讶异,就算不会作诗,很多人为了应景也会绞尽脑汁写一首完成任务,交白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青霞郡主朝着身边的丫鬟说道:“去请玉熙姑娘过来一趟。”玉熙此时正在花园的一个角落与周诗雅说着悄悄话。 玉辰对于玉熙交白纸并不意外,玉熙就是那性子,不会的就直说,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弄虚作假。 青霞郡主将一张写着玉熙的白卷拿出来,问道:“玉熙姑娘,这是你交的吗?” 玉熙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之下,坦然承认这是自己交的。既然敢交白卷,玉熙已经做好了被人讥笑的准备。 玉辰不想落了国公府的名声,笑着说道:“我这个妹妹自小就不擅乐理跟诗词,不过她的画画得很不错,特别是牡丹跟菊花画得很漂亮。”玉辰说这话,也是给玉熙找回面子。 青霞皱了一下眉头。 和寿县主却是笑着说道:“既然辰妹妹说玉熙姑娘的牡丹画得极好,玉熙姑娘若是不介意,就以画代诗,如何?” 写诗交白纸还可以说是自己没着方面的天赋,如今玉辰都说了她的牡丹画得好,若是再推迟不仅丢国公府的脸,还丢了玉辰的脸。当然,被骂是小事,就怕以后担了个草包的名头,那她以后的亲事就得掉好几个档次了。玉熙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我画画很慢,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和寿县主笑得很开怀:“无妨,我们等着就是。”这分明就跟传闻之中的人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泰宁侯府的丫鬟婆子立即捧来画笔跟各色的颜料。玉熙也没矫情,铺开宣纸在桌子上开始画了起来。 画牡丹,最重要的是在着色上,若是没有着好颜色,先头的功夫再好也是白费。不过玉熙对色彩很敏感,在这一块从没出过错。 玉熙画画确实很慢,慢得开始围着看的人都没耐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聊天。和寿县主和青霞郡主正与玉辰聊得欢快,就连周诗雅都在开小差。 有丫鬟走到陈雪身边,说道:“姑娘,菜已经上桌了,该请各位姑娘用膳了。” 玉辰听到要用膳,再望着低头作画的玉熙,朝着说道:“我们先去用膳吧!等用完膳,玉熙的画应该也画完了。”让所有人等玉熙一个,大家肯定会不满。 用完午膳,大半的姑娘都随着长辈回家了,还有小部分随着青霞郡主与和寿县主去了花园。 众人到花园的时候,玉熙正好将牡丹花画好。 玉熙画一幅画需要别人数倍的时间,今日为了节省时间,她只画一朵被绿叶萦绕着的牡丹花,一朵开得灿烂的牡丹。画的右上角还引用了唐朝诗人刘禹锡的一首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东京城。” 玉熙的这牡丹笔法细腻,色泽艳丽,跟名家没办法比,但是却也有自己的特色。 青霞郡主笑着说道:“这牡丹画得不错,可惜就只一朵。”玉熙虽然擅长画花草,但是她很少动画笔,画得再有特色但水准有限。而青霞郡主是看多了好东西,玉熙的画还入不了她的眼,能得个不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和寿县主很是意外地看了玉熙一眼,就这一手画艺就不可能是个平庸的,心里嘀咕,是什么原因让韩玉熙仿若换了一个人。和寿县主笑着说道:“玉熙姑娘刚才不是说了她作画很慢,若是画得多了,岂不是要画到晚上?” 青霞郡主笑道:“我也是太高兴,一下给忘了。” 玉辰凑兴道:“郡主,其实我四妹妹最擅长的并不是作画,而是刺绣。我们姐妹几个,就四妹妹的绣活最好了。”若不是玉熙现在还没有绣出一副完整的双面绣绣品,玉辰肯定还会将玉熙会绣双面绣的事宣扬出去。 和寿县主眼神闪了一闪,望着玉熙腰间的荷包,笑着说道:“玉熙姑娘你的荷包特别精致,这荷包是你自己绣的吗?” 玉熙从腰间取下了荷包,说道:“嗯,是我自己绣的,我很喜欢蔷薇,所以就在荷包上绣了蔷薇。” 和寿县主看着玉熙穿的衣服绣的是蔷薇,首饰也是蔷薇图样,这哪里是普通的喜欢,这是痴迷了。跟青霞郡主痴迷诗词一样,都走火入魔了。青霞郡主接了荷包,认真看了一下,点头道:“玉熙妹妹的绣工,都比得过我们王府最好的绣娘了。” 玉熙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平日也就无事的时候绣一下,当是打发一下时间。”她可不愿意自己跟绣娘相提并论。 ps:月票四十加更。 第87章 防备(1) 陈雪走了过来,笑着说道:“郡主,县主,玉熙姑娘还没用午膳呢?我先带了玉熙姑娘下去用午膳,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可好?”来家里做客,总不好让人空着肚子回去。 和寿县主站起来道:“府里还有有事,下次再聚的时候,好好聊!” 玉熙听到下次好好聊心里一个咯噔,她可是万分不希望再见到和寿县主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寿县主是个危险人物。 青霞郡主也准备回府了,在临走的时候热切地邀请玉辰去王府做客。至于玉熙,被青霞郡主选择性地忽略了。交白卷的人,没让青霞郡主骂一声榆木就不错了。 玉熙等人走后,问道:“雪姐姐,我伯母跟大姐她们在哪呢?” 陈雪笑着说道:“正在与我娘说话呢!等你用过膳,就带你们姐妹俩人过去。”陈雪原本是想让玉辰去正院,可被玉辰拒绝了。 泰宁侯府给玉熙单独准备的午膳很丰盛,七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非常不错。 吃饭,讲究细嚼慢咽。在家里规矩稍微差一些没关系,可到了别人家,一丝一毫都不能差。玉熙这顿饭花了两刻钟,就这速度还算是比较快的。 用完午膳,玉辰从屋里走了出来,说道:“四妹妹,我们赶紧出去吧,大伯母该等着急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走吧!” 刚来那会绷紧了神经,就怕自己出错,这会玉熙却是兴致,边走边欣赏花园里的花了。韩国公府因为秋氏觉得养那些花花草草费钱,所以花园的品种少之又少。泰宁侯府的花园种的花品种很多,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可惜时间不多,要不然玉熙想好好欣赏欣赏了。 一行人刚出花园,就看见一个少年带着小厮迎面走了过来。 陈雪笑着与玉辰一行人介绍道:“这是我二弟陈然。二弟,这是韩国公府的三姑娘跟四姑娘。” 来之前众人都是做过功课的,泰宁侯府的二少爷陈然是长房的嫡次子,书读得非常好,去年童试得了魁首。 听了陈雪的介绍,玉熙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陈然,就见他穿着一身宝蓝色袍子,袍子没绣任何的花纹,只在下摆上用银丝线绣着简单的云纹,腰间挂着一块玉环,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干净。长身挺立,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不过却是很沉稳,没有他这个年岁该有的的稚气。这也能理解,就玉熙所知道的,陈然在六岁的时候被人绑架过,可能是这段经历让他比同龄人显得沉稳吧! 陈然没想到这个时候家里还有客人。以往这个时候,客人都已经回去了,不过就算碰到,也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陈然与玉辰两人打了招呼,就带着小厮转身走了,没有多一秒的停留。 玉熙有些意外,刚才陈然看到玉辰时别说惊艳了,就连惊讶都没有,眼神并没在玉辰身上多停留一秒钟。要知道就玉辰的容貌,不少女子都看呆了,更不要说这个年龄的少年了。这个陈然竟然有这样的定力,真心不能小觑了。 回去的路上,秋氏搂着她,笑着说道:“今日宴会感觉怎么样?”今日玉辰出了一把风头,玉熙稍微只能说还不错。毕竟在做诗词的时候,她是交了白卷的。 玉熙皱着眉头,说了一下宴会上和寿县主对她的态度:“伯母,我总觉得和寿县主对我有敌意?三姐容貌才华都出众,让人嫉妒很正常,可她对三姐很亲近,对我却很防备。我以前都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敌意呢!” 秋氏听了这话,正色道:“你将事情的前后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一遍。”和寿县主虽然只十四岁,但却八面玲珑,若是玉熙得罪了她,那可就是一件麻烦事。 玉熙又详细地说了一遍:“伯母,我对和寿县主很恭敬,礼数也周全,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 秋氏迟疑了一下,问道:“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玉熙摇头说道:“不可能,虽然和寿县主掩饰得很好,但是我很肯定和寿县主对我有敌意,不会有错。” 秋氏思索了片刻,也想不出所以然出来,只能说道:“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尽量避着她一些。” 玉熙面带忧色:“就怕避不开。”和寿县主既然对她有敌意,肯定是没办法避开的。 秋氏看着玉熙的神色,笑着说道:“乔家虽然尚主,但却并没有实权。和寿县主再能,只要你不差了规矩,她又能奈你何?”和寿县主的太爷以前官居二品,只是后代子孙不争气,要不是和寿县主的爹尚了公主,怕是京城早没乔家这号人家了。 玉熙想想也是,笑着说道:“是我想岔了。”国公府可不是摆设,再有他爹现在可是朝廷命官,而且是有实权的,和寿县主就算对她有敌意最多也就面上刁难两分,肯定不敢真对她如何。不过想到宴会上和寿县主的表现,玉熙心里头又沉了沉。和寿县主是个聪明人,就算真对她有敌意要对她下手,也绝对不会在面上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真让玉熙有些发愁。 端午节前两日,韩建业回来了,与以往一样,韩建业又给玉熙买了很多的东西。 玉熙心里熨帖,这些年在她的努力之下,她跟韩建业的关系与亲兄妹也不差的:“二哥,这次有几天假呀!”原本韩建明年初想给韩建业谋一份差事,但他师傅说他学艺不精,还需再打磨一二。 韩建业笑着道:“师傅给了三天假。熙儿,你这几个月怎么样?三叔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玉熙瞬间就觉得自己很苦逼了。不过她不能说韩景彦的坏话,但却不表示不能说武氏跟秋雁芙的坏话:“爹回来我是很高兴的,只是我那继母,咳,真是一言难尽。” 韩建业狐疑道:“她欺负你了?” 紫苏胆子比较大,说道:“何止是欺负那般简单。二爷是不知道,我家姑娘差点就被三夫人给毁容了?” 韩建业听了这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都摇晃了几下,大声问道:“怎么回事?给我说个清楚明白?”这女人也太恶毒了,竟然想让玉熙毁容。 紫苏添油加醋地将武氏做的恶事说了一遍。 韩建业怒气冲冲地说道:“下这样的毒手,祖母就罚她立规矩,这惩罚也太轻了?” 玉熙其实心里清楚,老夫人之所以没有重罚武氏怕是已经看出当日的行为是她有意为之。玉熙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她是长辈,我是晚辈,这次也就是她做得太过份了,要不然祖母都不会责罚她。” 有了玉熙的话,加上紫苏在旁添油加醋,武氏在韩建业的心目之中那就是一毒妇。 玉熙看着韩建业的脸色,又说道:“二哥,这次母亲还带了外甥女来京城,我瞧着这秋姑娘也是个心思深的。二哥是不知道,她前些日子还跟我打听二哥的喜好来着。她一个适婚的姑娘家,竟然跟我打听二哥的喜好,你说她想做什么?二哥,你若是见到她可得防备一二,那秋姑娘长得楚楚可怜,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韩建业又好笑有好奇,说道:“在你心目中你二哥我就这么没用,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骗得了我呀?”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山上跟着杨师傅习武的缘故,所以养成了韩建业爽朗率真的性子。玉熙对韩建业还真是一万个不放心。试想,若是换成别人家的少爷,被人设计了不得纳对方为妾了,哪里还会不顾亲娘跟兄长的反对娶对方为妻了,这完全不叫义气,这叫蠢。 玉熙婉转地道:“二哥,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秋雁芙长得娇美可人,谁知道二哥见了美人是不是就什么都忘记了。二哥你现在还没说亲,她特意打听二哥的喜好可不就瞄上了你。以前你不在府上也就算了,如今你回府了她肯定千方百计要与二哥你多见面了,说不准待会你从蔷薇院出去就能巧遇上呢?” 韩建业刮了一下玉熙的鼻子:“小小年龄,总是将亲事挂在嘴边,是不是想嫁人了?” 换成别的姑娘,估计早就脸红了,可惜玉熙脸皮比较厚,听了这话一点都不羞涩:“二哥,你可别将我的话不当回事。若是被她缠上了,坏了你的名声,你以后别想说这好亲事了。” 韩建业笑得不行:“成,成,成,我若是见了这个秋姑娘,肯定离得远远的,话都不跟她多说一句,好不好。” 玉熙很认真地说道:“二哥要说话算话。” 韩建业觉得玉熙很是有趣:“二哥一定说话算话,要是骗你,那就是小狗。” 玉熙听了这话很想翻个白眼。十六岁的少年在别人家都该顶起门户了,就二哥,还跟个孩子似的。 兄妹俩人说了好一会话,韩建业仰头看了一下天,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玉熙将她给韩建业做的荷包拿了出来,说道:“二哥,荷包里放了香料,你到时候可得挂在身上。”端午节的时候,身上要挂着放这药材的荷包,有驱邪的意思。 韩建业看着荷包上绣着的福字,笑着说道:“熙儿的绣功越发好了。”韩建业心里有些骄傲,熙儿的绣功好,厨艺也好,脾气也好,容貌也出众,也不知道谁家小子有这福份娶了玉熙了。 韩建业带着小厮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真就碰到了带着丫鬟出来散步的秋雁芙。 秋雁芙之前跟着秋氏一起去泰宁侯府做客的时候,宴会上的姑娘知道她的身份后压根就不搭理,仿若她是空气一般,这让秋雁芙一阵挫败,所以这两日秋雁芙心情很不好。 看到韩建业的时候,秋雁芙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惊喜。她早就知道国公府的二爷在外学艺,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就碰上了。秋雁芙袅袅娜娜地上前打了招呼:“表哥。” 秋雁芙今日是在府邸里走动,也没盛装打扮,只穿着一身月牙白鸳鸯锦衣裙,只发髻上嵌了一朵蓝色的海棠珠花,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至肩膀,显得清丽可人。 韩建业看到秋雁芙,忍不住想起了玉熙刚才的话,神情很微妙。若说刚才玉熙的话他只当玩笑听,可现在真在路上巧遇了秋雁芙,他忍不住就多想了。这世上真有如此巧的事呢!不,肯定是跟玉熙说的那样,这个女子一直在打探他的行踪。 想到这里,韩建业的脸就黑了,说道:“这里人来人往,秋姑娘还是不要四处乱蹿。”说完带着小厮就走了。 秋雁芙先是一愣,转而反应过来她是被韩建业讥讽了,脸瞬间红得跟火烧云一样:“我们回去。” 这一幕被府里的下人看到了。 玉熙也在最短的时间知道了这件事。玉熙觉得老天都在帮她,她刚在胡诌待会路上会碰到秋雁芙,二哥就真碰到了,这不是老天帮她是什么呢! 紫苏看到玉熙的神色,说道:“姑娘,你的意思是秋雁芙在路上偶遇二爷不是巧合?” 玉熙没有回答,只说道:“是不是巧合不重要,重要的是秋雁芙确实有这个心思。”按照玉熙所想,这次肯定是巧合。秋雁芙再厉害,也不可能打探到二哥的行踪。还能那么巧地就在二哥回去的路上等。 紫苏说道:“姑娘应该将这件事告诉大夫人,可不能真让这个女人算计了二爷。” 玉熙摇头道:“不用我说,今天的事足以让大伯母有所防备了。”玉熙之所以能跟韩建业说秋雁芙对她有企图,那是因为韩建业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另外韩建业对她很宠爱,她说的话韩建业就算知道有水份也只会笑笑,不会追究。可秋氏却不一样,她跟秋雁芙关系并不好这事秋氏是知道的,若是她在秋氏面前说这些话,只会让秋氏觉得她小肚鸡肠。 第88章 防备(2) 紫苏也算是玉熙的第一心腹了,可是她有时候真不知道玉熙的想法:“姑娘,为什么今日你要跟二爷说秋雁芙从你这里打探消息呢?”就她所知,压根就没这回事,她不知道自家姑娘为什么要编造这事。 玉熙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她没敢跟我打听二哥的事,就没跟府里其他人打听过吗?” 紫苏张了张嘴:“姑娘,不至于吧?就算她打二爷的主意,二爷最多也就只会纳她为妾,又不能娶她为妻。”二爷可是国公府的少爷,最多也就只能给二爷当妾了。可问题是,秋雁芙是武氏的外甥女,若是给二爷当妾,二爷的脸往哪里放。 玉熙没说话,上辈子可不就让秋雁芙谋算成功了。当然,上辈子秋雁芙能成功,主要还是二哥以为她是一个清白纯洁的好姑娘。如今,有她的话在前,秋雁芙二哥心目中就是一个心计深沉想要攀高枝的女人,就算万一真被秋雁芙算计上了,二哥也绝对不会娶她为妻,最多就是纳为妾了。 如玉熙所想,秋氏知道这件事以后脸色很不好看,不过她是厚道人,不可能因为一次偶遇就对秋雁芙怎么样。 李妈妈也觉得秋雁芙心思不纯,但就这一次在院子里偶遇就宣扬出去倒显的她们刻薄没肚量。李妈妈说道:“夫人,当务之急还是得将二爷的婚事定下来。”二爷定了亲,除非是秋雁芙不要脸皮想要做妾,否则肯定不会再打二爷的主意了。 秋氏却不大赞同,这亲事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哪能因为一个秋雁芙就急急忙忙将亲事定下来:“这事先放放。” 秋氏没有找麻烦,但当时的场景被国公府不少下人看到。国公府的仆从那嘴就跟刀子似的,主子没限制越发没了忌惮。当天就有流言传出来,说秋雁芙想嫁入国公府想疯了,竟然不顾廉耻故意在路上拦着二爷。结果二爷当下甩了脸,嘲讽了一通,让秋雁芙颜面扫地。 武氏这些日子被老夫人整治得老老实实,除了伺候老夫人其他时间都龟缩在自己院子里。可这并不表示她就对国公府里的事一无所知,只是消息比较滞后,她是在第二天下午才知道这件事。武氏压住心头的火气,说道:“去将表姑娘叫来。” 秋雁芙并不知道外面的传闻,看到武氏脸色不善,还以为她又在老夫人那里受了气。 武氏让身边的丫鬟说了这件事,然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雁芙脸都白了:“姨母,你相信我,我就是在外散步碰巧遇见的,我真的不知道业表哥会经过那里。” 武氏没有质问秋雁芙,她相信秋雁芙不会蠢得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昨天的事,你是被人算计了。” 秋雁芙立即想起了一个人:“姨母,一定是四姑娘?当日因为我而让四姑娘落了脸面,四姑娘一直怀恨在心,这次的事一定是四姑娘在报复。”在国公府,算来算去她也只得罪四姑娘一个。虽然这种得罪,在她看来还莫名其妙。 武氏没有听风就是雨,她觉得这事是秋氏做下的,秋氏这么做就是为了落她的面子,让她知道国公府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秋雁芙虽然不知道武氏在想什么,但看样子就知道武氏不打算给她出头了,心里有些烦躁。 武氏心情也很糟糕,以前在河北的时候都是她当家作主,不像在京城,她虽然说是国公府的三夫人,但是她在府邸里没有根基,做什么都不便,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现在的武氏无比怀念在河北的日子:“这些日子你不要出去,先呆在院子里。” 秋雁芙不愿意:“姨母,我若是不出去,这府邸里的人还以为我心虚呢?到时候越发作践我了。”端午节不出现,那她的名声可不就彻底没了。 武氏考虑了一下,说道:“你说得也对。”秋氏想用这种法子打压她,想得也太美了。 出了碧藤院,秋雁芙深出一口气。她的丫鬟烟霞见她不是回水湘院,问道:“姑娘,我们去哪!” 秋雁芙面无表情地说道:“蔷薇院。”她跟武氏说这次是遭了韩玉熙的算计了,其实也是猜测,毕竟她也没有证据。 烟霞脸色一变:“姑娘,这不好吧?”四姑娘对她家主子一向都没好脸色,这次又有那样的流言,岂不是送上门让四姑娘打脸。 秋雁芙道:“我自有分寸。”她要去看看,这次的事是不是真的是韩玉熙算计的。 玉熙正在看医书,听到紫苏说秋雁芙过来,有些诧异,但却并不意外。虽然这几次都让玉熙谋算成功,但是她却不敢小瞧了秋雁芙。秋雁芙心思不浅,而且还很顽强,玉熙可不相信这么几件小事就能将她打倒了。 紫苏问道:“姑娘,见是不见?”府邸里的流言散播的那么快,这里面有她们的推波助澜。 玉熙道:“若是不见还以为我心虚了呢!让她在客厅等,我一会就过去。”要见,也不需要急急忙忙过去见。 玉熙说的一会就是两刻钟。在秋雁芙耐心快要用尽时,玉熙才从慢腾腾地从屋里走出来。 秋雁芙这次都不掩饰,直直地盯着玉熙看。 玉熙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芙表姐,我身上是否有不妥当?”以为这样就会让她心慌意乱,秋雁芙也太小瞧了她。 秋雁芙好像不知道自己此举有多无礼,笑着说道:“没有,只是觉得四表妹今日的衣裳真好看。” 因为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所以玉熙穿的是一件丁香色的衣裳,身上也没佩戴任何首饰,看起来非常清爽。 玉熙笑着说道:“表姐好眼色,这衣裳虽然看起来不打眼,但这是货真价实的贡缎,有钱都买不来。”玉婧那么给秋雁芙面子,可不就是看在钱的份上了。 这话让秋雁芙脸色一变,韩玉熙这话可不就在提醒自己是商户女,再有钱也穿不了贡缎。秋雁芙心里恨得牙根直痒痒,韩玉熙真是无时无刻不忘记打击她,但她却没胆跟韩玉熙翻脸。 玉熙懒得应付秋雁芙,直接问道:“芙表姐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若无事,我还要去看书了。” 秋雁芙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以前她出门应酬,那些官家小姐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对她还是客客气气的,哪里像韩玉熙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秋雁芙强笑道:“四表妹真用功,让表姐佩服。” 玉熙神色稍缓,说道:“真正用功的是三姐,芙表姐可能不知道,我三姐每日卯时初就要起床学习,一直到学到深夜。为了不落后太多,我也只能拼命学习了。外人看我们风光,其实内里的辛苦谁又知道呢!说起来,我倒是羡慕芙表姐,日子过得真悠闲,没事可以逛逛园子窜窜门。我二哥难得回来一趟,也能让秋表姐偶遇着,秋表姐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好。”最后几句话,就差说秋雁芙是故意在路上等了。 秋雁芙真想喷一口血到玉熙脸上,不带这般打脸的。只是玉熙也没明着点出来,她也不好发脾气:“既然四表妹这么忙,那我不打扰了。”秋雁芙心里也不大瞧得上玉熙的,就这资质她能将其甩出三条街,也就命好,投胎为国公府的姑娘了。秋雁芙心里闪现过一抹嫉恨,若她也是国公府的姑娘,哪里需要这般辛苦。 玉熙虽然嘴巴不饶人,但该有的礼仪她却做足了,亲自送了秋雁芙到门口。 接二连三让秋雁芙吃瘪,实在是再舒畅不过的事。玉熙兴高采烈地说道:“紫苏,让郭大娘中午做荷叶蒸肉。”荷叶蒸肉算是玉熙比较喜好吃的一道菜。 紫苏笑着道:“好。” 在回去的路上,秋雁芙脸上还维系着得体的笑容。一直到了屋子了只剩下两个贴身丫鬟,秋雁芙终于卸下了伪装。 烟霞小声说道:“姑娘,以前一直觉得四姑娘是个很直率的人,可现在奴婢却觉得,这个四姑娘根本就是在装傻。”这嘴,就跟刀子似的,哪疼往哪戳。 秋雁芙一开始确实觉得玉熙是个直肠子好糊弄的主,可几次交手她便宜没占着亏倒是吃了不少,泼茶的事还让她姨母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她怎么还会傻到认为玉熙是个温良无害的:“没想到,姨母的这两个继女都这么难缠。”秋雁芙来之前,对玉熙跟玉辰的情况都做了详细的了解,她以为玉辰是那种只知道琴棋书画不知道俗物的人,而玉熙则是那种缺爱的。她想着投其所好与两人交好,然后借助两人挤入京城贵女们的圈子。结果到了这里她才发现,自己太想当然了,这两个人看着年龄不大,其实都是人精。虽然玉辰什么都没做过,但她能肯定,韩玉辰比韩玉熙更难对付。她只对付韩玉熙都没把握,到时候再加上韩玉辰,必败无疑。 烟霞小心地问道:“姑娘,那怎么办?” 秋雁芙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走一步看一步。”韩玉辰跟韩玉熙都不是她能谋算得了、对付得了的。既然谋算不过,那只好暂避锋芒,另寻他路了。 ps:月票六十的加更。 第89章 试探(1) 端午过后,玉熙接到了和寿县主的请帖。这请帖,拿着烫手。 玉熙很快就知道和寿县主还请了玉辰,立即去汀云阁寻了玉辰,愁眉苦脸地说道:“三姐,这和寿县主瞧着来者不善呀?” 玉辰又不傻,当日和寿县主表现异样她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担心也没有用,当下说道:“无妨,赴约就是。” 玉熙觉得很苦逼,说道:“三姐,在泰宁侯府我是第一次见到和寿县主,你说为什么她与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问过大伯母了,我们府跟庆阳公主还有乔家没什么仇隙的。”别说仇隙了,就是普通的口角都没有,所以玉熙真心觉得和寿县主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玉辰淡淡地说道:“不用担心,这次和寿县主还请了不少的人,不单单是请我们两人。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做不了什么。” 别看玉辰平日好似天上的仙女一样,但其实她的消息来源比玉熙的要快也要全面。京城但凡有风吹草动,玉辰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只是玉辰不动声色,外人并不知道,就是玉熙,也是猜出来的。 玉熙问道:“都请了些什么人呀?”和寿县主是以赏菊为名邀请大家参加宴会的。 玉辰说道:“于家、江家、段家、李家、周家,请了十多家。”和寿县主请的姑娘不是勋贵就是重臣之家的,眼界着实不一般。 玉熙点头道:“那就好。”玉熙也知道自己紧张过度了,就和寿县主八面玲珑的手段,就算要对付她,肯定也不会在自己家举办的宴会上动手了。只是莫名其妙被人敌视,这感觉真心糟糕。 玉辰看着玉熙纠结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不用担心,和寿县主虽然是县主,但我们也不需要怕她。”只要自己站得正,立得稳,和寿县主也奈何不了她们。 玉熙很想说,若我有你这样的背景我自然不怕,问题是她爹不疼祖母不爱,也没舅家撑腰,完全就是一悲催货。 再纠结,玉熙也没打算推了邀请不去。遇事不能总避,而且这次避过去了,将来还得面对。 和寿县主只宴请玉熙跟玉辰,并没有请玉如跟玉婧。倒不是和寿县主瞧不上她们,而是这次发的请帖请的都是嫡女。当然,若是庶女要跟着去也没人拦着。 玉婧就想跟着去,她还怂恿玉如也一起去。 玉如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说道:“二妹,县主又没请我们去,我们若是跟着去,到时候岂不是很没脸。”当年她是嫉恨过玉熙跟玉辰,也痛恨自己庶出的身份。可是经过常嬷嬷几年的教导,玉如也想开了。不管她如何嫉恨,她都改变不了自己庶出的身份。与其日日嫉恨埋怨,不若多用些功夫讨好嫡母,让嫡母将来给她寻个好人家。 玉婧为玉如的不思进取恨铁不成钢,但是她也左右不了玉如的想法,更没办法给玉如做决定。玉婧再不甘,也只能在自己屋里生闷气,没胆色去寻秋氏。她姨娘与嫡母关系势如水火,嫡母不落井下石暗地里害她就不错了,哪里还会为她铺路。她如今也有十四岁了,明年就及笄了,她还是得多为自己打算。 玉婧想来想去,最后觉得可以求助玉辰。她与玉熙关系不好,首先排除,最后只剩下玉辰一个了。 玉辰友爱姐妹的名声不是凭空得来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她都不会拒绝。玉辰知道玉婧的来意,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玉辰不是玉熙,她可说不出和寿县主只请嫡女这话。不过,她却让丫鬟私底下将这话告诉了玉婧的贴身丫鬟,希望玉婧知难而退。让玉辰失望的是,玉婧就算知道县主只请嫡女,她仍然准备前往。 桂嬷嬷觉得自己将玉辰教得太好了:“姑娘,二姑娘的请求你完全可以推给大夫人或者老夫人,你不该应下的。” 玉辰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二姐知道原委还执意要去。”换成是她,她肯定不会去的。 桂嬷嬷摇头道:“姑娘,二姑娘心大,以后姑娘还是要多防备着她一点。”国公府里的四个姑娘,大姑娘老实本份,二姑娘野心大可惜手段不够,四姑娘看似直爽却是最有心计的一个。至于五姑娘,那完全就是被武氏给养傻了。不过好在年龄小,也许能掰回来。 玉辰缓缓点头:“嬷嬷,我知道怎么做了。” 秋氏自己没有女儿,这两年心思都花在了玉熙的身上。知道玉熙要去参加和寿县主举办的宴会,立即吩咐针线房做了两套新衣裳。这走的是私帐,别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到了宴会这日,玉熙早早起来梳洗。平日在家可以随便一些,可是出门在外穿戴就不能出一丝的差错了,因为这代表的是国公府的脸面。若是有所差池,外人只会嘲笑国公府的教养不够。 秋氏看到玉熙的时候,笑着说道:“以后在府邸里也得这样穿,好看。”平日玉熙穿着也不差,但在府邸玉熙不上装,没现在这样光彩照人。 玉熙笑着说道:“也是伯母眼光好,给我做的这么漂亮的衣裳。”秋氏给玉熙用的都是鲜艳的好料子。按照秋氏的说法,年轻姑娘不穿鲜艳一些,那还等什么时候穿。 玉婧这次到底没能如愿一起去公主府赏菊。倒不是有人作祟,而是玉婧受了凉,正在吃药! 以前去参加宴会,都是有秋氏带这去的。这次和寿县主邀请的都是同龄人,秋氏自然不会跟着去。玉熙已经去参加过好几次宴会,若是去别人家,肯定不会紧张。但是去公主府,心里总是存了一份担忧。 玉辰看着玉熙这个样子,笑着说道:“四妹妹,你要是担心,待会你就跟在我身边。” 玉熙立即应了。 从国公府到公主府,得半个多时辰。玉熙觉得无聊,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本棋谱准备看。 玉辰蹙了一下眉头说道:“玉熙,马车上看书伤眼。”大面上玉熙不比玉辰差,在细节方面,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玉熙听了,若无其事地将棋谱放回原处。以前玉熙一直羡慕玉辰,觉得她哪哪都好,可是现在玉熙却不这么认为了。教养嬷嬷将玉辰教得太好了,一言一行都符合大家闺秀的要求。可这样的玉辰就好像是一块模板,却让人觉得不大真实。 到了公主府,玉辰跟玉熙一起上了小油车。原本应该先去见过庆阳公主,不过因为公主去了皇宫,这道程序也就免了。 两人直接去了花园,刚入园子,玉熙就看见一个姑娘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姑娘挽着坠马髻,髻上插着一只累丝镶硬宝石的牡丹发簪,两耳下用金线坠着两颗东珠。身上衣裙的料子乃是称为天水碧的绫缎,裙子上并绣满了花瓣。姑娘长得很甜美,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小姑娘看到玉辰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扬声笑道:“是玉辰姐姐吧?”玉熙直接被当成透明无。 玉辰点了一下头,问道:“你是?” 小姑娘脆声声地应道:“我是江琦,玉辰姐姐你真美。” 玉辰今日也是盛装打扮。一身绛色的对襟交领软绸衫,水蓝色绣了缠枝牡丹的襦裙,头发挽了个小流云髻,斜插了一只通体莹绿的凤头翡翠瓒子,耳朵上是同色同质的耳扣,手腕子上也是同色同质的镯子。再配上绝世的容貌与出众的气质,美得出尘绝伦。 玉熙看着江琦,前世那些不好的回忆又涌现出来了。不过好在紫苏反应极快,看到玉熙发愣的时候,偷偷掐了她一下,让玉熙立即回过神来。 玉辰对于别人的称赞早就习以为常,朝着江琦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江姑娘是一个人来的吗?” 江琦摇头说道:“我与姐姐一起来的。”江琦说的姐姐叫江韵,是江家的庶长女。 正在这个时候,和寿县主带这丫鬟走了过来。和寿县主见玉熙神色平静地站在玉辰身旁,眼睛闪了闪,笑着道:“琦妹妹,你不是刚才一直念叨这说想见玉辰妹妹,今日可让你一饱眼福了。” 玉辰听了这话,眉头微微蹙起。 和寿县主好似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对,继续说道:“玉辰妹妹,青霞妹妹正在院子里等着妹妹。自上次见过玉辰妹妹,我那表妹一直念叨着呢!知道你今日会来,巴巴得大清早就过来了。” 玉辰带着玉熙一起去见青霞郡主了。 和寿县主与江琦说了两句话就走开了,私底下却是叫来刚才带玉熙进来的婆子,问道:“刚才韩四姑娘见到江姑娘可有什么异常?”玉熙一到公主府就碰到江琦可不是巧合,而是和寿县主安排的。 带玉熙进来的丫鬟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江姑娘只与韩三姑娘说话,理都没理韩四姑娘。奴婢瞧着韩四姑娘的样子好像也没在意。”一般别人忽视,心里怎么都会不舒服的。 和寿县主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真没什么异常?”若韩玉熙跟她一样,见到江琦怎么着也得面色大变或者面有厌恶之类的情绪。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是什么状况? 丫鬟很肯定滴说道:“没有。韩四姑娘看到江家姑娘时,神色很平静,没任何的异样。”也是玉熙幸运,当时她发愣的时候正好背对着领路的丫鬟。 和寿县主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这段时间和寿县主也派人去打听了不少玉熙的消息。可以说,如今的韩玉熙跟她印象之中完全是两个人。可要说不对劲,好像也说不上来。韩玉熙虽然变化很大,但却没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ps:o(n_n)o~,没想到《嫡女》竟然冲入新书月票总榜,真是太感谢大家了。 第90章 试探(2) 玉辰与玉熙寻着青霞郡主时,她正与一个姑娘说着话。那神情,很是愉悦。 玉熙望了另外那个姑娘,就见这姑娘穿着这一身浅粉色纱衣,下着水仙散花烟纱裙,百褶云袖用银色丝线勾勒出几片祥云,墨玉般的青丝绾了一个飞仙髻,发髻间随意簪了几枚珠花,侧面斜插了一支镶宝石白玉莲花簪。美眸顾盼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看得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玉熙长出了一口气,这女子不论容貌气度,丝毫不逊色玉辰。玉熙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与玉辰不相上下的女子。 玉辰与玉熙正准备行礼,青霞郡主一把拖住她,笑着说道:“玉辰姐姐不必多礼。”说完,指着刚才与她说话的女子道:“玉辰姐姐,这是惜语姐姐。” 有玉辰在前,玉熙一向是被忽视的主。这么些年下来她早就习惯了,所以她神色如场地行完了礼,然后站在玉辰的身边。 于惜语看着玉熙,笑着说道:“这是玉熙妹妹吧?我听县主说韩国公府出美人,今日一见,县主这话果然一点都不假。” 玉熙今日穿的是极嫩的黄色衣衫,下裙是月白色的八幅裙,裙上绣着彩蝶穿花的图样,这样的穿着显得清新雅致青春无敌了。 玉熙不好意思地说道:“当不得于姐姐的夸奖。”在这种场合之下,玉熙从不去表现自己。原因很简单,那不是自己能混的圈子,上赶着表现自己,反倒让人看轻了。 江琦笑着道:“表姐,我听说玉辰姐姐的棋艺非常好,今日你可是碰到对手了。”于惜语可是才艺双绝的女子,声名远扬,是京城儿郎的梦中情人。于惜语扬名的时候,玉辰还是个小孩。 青霞郡主觉得这主意很不错:“于姐姐,玉辰姐姐,要不你们来下一盘?”她想要知道两人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于惜语笑着说道:“我比玉辰妹妹痴长三岁,若是比试,对玉辰妹妹不公平。” 玉辰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岂会就此退缩。当下笑着说道:“无妨,不管是琴还是棋,最重要的是不是学了多长时间,而是天份。”这意思是就算你比我多学了几年,我也丝毫不逊色于你。 于惜语也是个傲气十足的人,听了这话,笑着说道:“话是如此,可我到底比玉辰妹妹大几岁,这样,我让玉辰妹妹三子。” 玉辰哪里会同意,笑着说道:“不用,大家处在同一起点上,这样比试才算公平。” 和寿县主看着一侧的江琦跟玉熙,笑着说道:“我记得上次玉熙姑娘说跟宋先生学了几年棋艺,有没有兴致也下一盘。” 江琦眼睛一亮,笑着说道:“玉熙姐姐,我也学了几年棋艺,要不我们也来下一盘。”名为讨教,实为下战书。 玉熙自然不会拒绝,拒绝了就等于是示弱。对别人玉熙可能会示弱,但对江琦玉熙可不愿意。当下玉熙笑着说道:“既然江妹妹有这个兴致,我自然奉陪。”也看看她的棋艺到底达到什么水准了。 公主府里东西都准备齐全。和寿县主吩咐下去,很快丫鬟就将两桌棋盘摆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丫鬟端来一套琉璃杯。这琉璃杯子里盛放的是红红的汁水,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玉熙端起喝了一杯,冰冰的,凉凉的,带着一股西瓜的香甜味。玉熙喝完以后,面露惊讶:“县主,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喝。” 和寿县主刚才一直在观察玉熙,瞧着韩玉熙的表情很明显是第一回见到这东西了。和寿县主笑着说道:“这是用西瓜榨出来的汁水,再加入一些冰块搅拌而成。现在这种天喝,最舒服了。” 玉辰跟于惜语倒没什么特别的惊讶,这两人好东西见多了,对于这西瓜汁也没怎么在意,无非就是弄得比较有新意。 喝完西瓜汁,开始下棋了。玉熙选择黑子,说道:“我比江妹妹年长一岁,妹妹先来。” 上辈子嫁入江家,玉熙试图去讨好江家的人,所以对她们的事情也有所了解。江琦三岁开始学棋,而且在棋艺方面很有天赋。当然,在其他方面也不差,所以也博了个才女的名声。这也造成江琦很自傲,完全没将玉熙放在眼里。 一开始下棋,江琦就出杀招,她想以此扰乱玉熙的心神,从而打乱玉熙的布局,达到赢棋的目的。想法是好的,可惜玉熙下棋一向以稳为主,并没有因为江琦放的杀招而改变自己的布局。 江琦棋艺很不错,但心态很差了,见没达到她预期的成果,就有些乱了。这一乱就给了玉熙可趁之机,没多久就让玉熙占据了上风。 江琦将手里的棋子放下,说道:“这一局我输了,不过,下一盘就不知道谁输谁赢了。”这意思还要再来一盘了。 玉熙脸上的笑容不变:“先歇息一下吧!”说完,走到玉辰那边去。 玉辰的棋艺不俗,但于惜语的棋艺也很高,两个人旗鼓相当。玉熙也不意外,于惜语那么大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 丫鬟端来了糕点。 玉熙看着盘子里外层为松脆之挞皮,内层则为香甜的黄色凝固蛋浆的糕点,瞳孔一缩。不过玉熙反应也很快,几乎在瞬间,笑着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和寿县主这个时候正好不在,去外面应酬客人了。端点心的丫鬟回答道:“这是蛋挞,是我们县主研究出来的新吃食。厨房那边还做饼干,得等一会才能拿来。” 江琦忍不住赞叹道:“县主姐姐真厉害,能想出这么多花样的吃食。”有果汁、蛋挞、饼干,就是不知道待会还有什么好东西出来。 玉熙迫不及待地取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松软香酥,奶味蛋香也很浓郁,甜而不腻。玉熙吃完一个,赞叹不已:“真好吃。” 吃饱喝足,江琦战意越发强了。玉熙压制住心底的异样,这个时候也不再藏拙,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与江琦对战。 玉熙既然决定要赢,就想赢得漂亮一些,所以下了狠手,江琦输得很难看。 三局三胜,前后半个时辰都没用到。由此可见她们下一盘棋的时间多短暂。当然,这跟江琦下棋喜欢速战速决的态度有关系。 玉熙压根就不去管江琦五颜六色变幻莫测的脸,只说了一句:“承让。”然后就跑去看玉辰跟于惜语的对弈。 在棋艺方面,玉熙比玉辰要高出不少。所以,她很快就看出玉辰有些外强中干了。果然,没到一刻钟,玉辰就败了。 这个时候,公主府的丫鬟端来了一盘盘的水果。这些水果都很有特色,比如玉熙身边的那盘水果中间放着切成数瓣的橙子,橙子下面放着一片片的香蕉,橙子与橙子之间又放着樱桃,外围还放同样切成片的猕猴桃。若是现代人看到必定知道,这叫水果拼盘。 玉熙笑着说道:“县主真是有一颗玲珑心,这些花样都能想着,真的是不佩服不行。” 到现在,玉熙还不知道为什么和寿县主会对她有敌意,那可真就是蠢的。若是她猜测得不错,和寿县主很可能跟她一样。玉熙现在无比感激全嬷嬷了,为了让她能达到泰山崩于前而面无改色,那几年全嬷嬷花费了很多功夫训练她,要不然她早露陷了。 对于和寿县主这是在盗用别人的创意了,玉熙也没多在意,她不敢用不代表别人不敢用。 和寿县主看到玉熙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嘴角露出笑意:“也就平日没事,瞎琢磨出来的。”和寿县主之前怀疑玉熙也跟她一样,是重生回来的。可今天玉熙的表现却让她有些迟疑。这些后来很普通的东西韩玉熙竟然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是跟她一样呢!不过稳妥为上,和寿县主决定还是得再观察观察。 江琦在于惜语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抬头与玉熙说道:“玉熙姐姐,我表姐说想与你下一盘棋,不知道玉熙姐姐意下如何?”江琦的母亲于氏是于惜语的姑姑,当然,于氏是庶出的,并不是嫡出的,要不然也不会去做填房。 玉熙一口拒绝:“我棋艺一般,可不敢跟于姐姐下。”这等于是变相地认输了。 于惜语说道:“你能连赢我表妹三盘,就已经有资格跟我对弈了。”江琦的棋艺如何于惜语心里有数。能连赢江琦三次,足以表明韩家四姑娘的棋艺很高了。 玉熙听了这话心里头不舒服,什么叫有资格跟她对弈,她压根就不想跟人比试,一直都是被赶鸭子上架好不。 玉辰笑着说道:“玉熙,你的棋艺那般好,与于姐姐对弈,也未尝没有赢的机会。”玉熙就这点不好,有才就要表现出来让众人知道,藏着捏着做什么。 玉熙听了这话,就知道避无可避了。咳,她都不知道该感谢玉辰的好心呢,还是怪玉辰多事。 ps:80张月票的加更。 第91章 试探(3) 下棋之前,于惜语笑着说道:“四姑娘,你先来。”韩玉熙的棋艺比玉辰都高,所以她也没提出让几个子这话。 玉熙并不知道于惜语棋艺的深浅,刚才所看并不代表于惜语的全部水准。玉熙想也不想就点头说道:“好,不过在下棋之前我要跟于姐姐说清一件事,我下棋比较慢。”跟于惜语这样的高手较量,肯定是要慢慢地下才有赢的机会。 青霞郡主奇怪地问道:“有多慢?不会跟画画一样慢吧?” 玉熙呃了一声,没想到她作画慢让青霞郡主都记在心头了:“这个,没比较多,我也不清楚。” 青霞郡主很有兴趣地说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棋下得到底有多慢?”青霞郡主喜好诗词,对棋艺并不精通。不过像王府这样的地方,琴棋书画都有有所涉猎。 江琦纳闷了:“刚才你不挺快的。” 玉熙笑了一下,没回这话。跟于惜语这样的高手对弈,自然是不一样的。 青霞郡主看了小半刻钟就去寻了和寿县主,抱怨道:“表姐,这韩玉熙真是慢都跟蜗牛似的,她走一步别人都能走三四步了。你是不知道,我看得都差点睡着了。” 和寿县主笑道:“每个人下棋都有自己的方式。你要不耐烦,去寻别人说说话。” 青霞郡主摇了摇头,来参加宴会的那些姑娘,看到她都巴上来,让她很不耐烦。青霞郡主问道:“表姐,你上次说要做烤肉串。我等了半天都没等这?” 和寿县主好笑道:“这么热的天,你说我送了烤肉串上桌,谁敢吃?”送上没人敢吃的东西表示东家考虑不全。 青霞郡主觉得蛮遗憾的。 和寿县主道:“等再过两三个月,天气转凉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就算吃下一整只烤羊都不拦着你。” 说了一会话,和寿县主又招待客人去了。青霞郡主不愿看到那些讨好巴结她的脸,百无聊赖地又回了亭子。 这盘棋下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下完,对弈的结果是平局。能有这个结果,让玉熙非常满意了。 青霞郡主忍不住说道:“终于下完了,要是再不完又赶不上午膳了。”上次作画,画一朵牡丹就费了老半天,如今下个棋也能费半天功夫。这韩玉熙做什么事都这么慢,幸好不是她家姐妹,要不然她非得急出病来。 玉熙的脸瞬间红得就跟个苹果似的。 于惜语笑着解围道:“下棋本就是费时间的事。玉熙姑娘棋艺不凡,若不是时间有限,我还想再与你下一盘。” 玉熙冷汗都出来了,就下这一盘她都快被抽空了。再来一盘还不得要她的命:“于姐姐过奖了,也是侥幸。” 玉辰却不大赞同玉熙的话。玉熙可是比于惜语小了四岁,上升的空间很大。这么一比,于惜语可比玉熙差多了。 江琦说道:“玉熙姐姐你真厉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与我表姐打成平局的呢?”说完江琦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玉辰。她只知道韩玉辰是宋先生的关门弟子,却没料到名不经传的韩四姑娘也这般厉害。 玉熙眉眼跳了跳,江琦这是在挑拨她跟玉辰的关系。虽然不知道江琦到底怀了什么目的,但她不可能让江琦得逞的:“江妹妹说笑了。俗话说得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那些真正的棋艺高手面前,我这点水准都不够看的。”玉熙这是真心话,并不是贬低谁。她们这些闺阁之中的女子下棋只为了消遣,不会真的花很多精力去钻研,水准有限。别说碰到棋艺大师了,哪怕碰到那些棋士都比不过。 于惜语听了这话,对玉熙倒是另眼相看了。不仅仅是这份谦虚,更是这份稳重。于惜语笑着说道:“听说玉熙姑娘还精通画艺?” 玉熙赶紧摇头说道:“哪里敢说精通,只不过就学了两年,跟我三姐比差得远了。上次在泰宁侯府画过一次,郡主跟县主都见过的。” 青霞郡主没见过玉辰的画,但玉熙的画艺水准她是知道的:“玉熙姑娘的画艺还不差。”这对青霞郡主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评价了。 江琦看着玉熙的笑容,忍不住问道:“除了画艺跟棋艺,玉熙姐姐还擅长什么?” 玉熙摇头说道:“棋艺跟画艺我都只触及皮毛,谈不上擅长。至于其他,我并没有学。” 青霞郡主有些好奇:“那你平日都做什么呢?” 玉熙想也不想,说道:“平日就是下下棋做做绣活,再有就是三姐一块聊聊天了。其实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棋艺了,其他学得都不大好。不像我三姐,不管学什么都学得很好。”玉熙真是时刻不忘记宣扬玉辰。 青霞郡主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聊,平日弹琴做诗的玉辰,才跟她有共同话题。对此,青霞郡主对玉熙就有些淡淡的了。 丫鬟走上来,说着筵席准备好了。 这一日,玉熙很荣幸地与青霞郡主跟和寿县主等人一桌用膳。瞧着几个人优雅的动作,玉熙庆幸自己规矩礼仪都学得不错,要不然肯定得丢人。 用完午膳,一行人就准备回府了。 玉辰与玉熙到了公主府的大门,下了小油车准备换上自家的马车。正在这个时候从门口走过来一个少年。 玉熙看到来人时心头一颤,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想到刚才的事,玉熙猜测这肯定又是和寿县主的安排了,目的还是为了试探她。前面已经表现得很好,这个时候更是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玉熙故意转头,与玉辰说道:“三姐,你看那少年,是不是长得很好?” 玉辰顺着玉熙的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一个少年。少年穿着一件蜜合色的锦袍,袍子用的是织造局所出的上等贡品蜀锦,容貌虽没有有皓月之明,但也是眉清目秀,清俊尔雅。 江鸿锦感觉有人在看她,回望过去,见到看她的人,大脑立即空白一片,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玉熙看着木呆呆的江鸿锦,将指甲掐入肉丝里,用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平静。玉熙也不敢表现太过,旁边还有和寿县主的安排的丫鬟,她自能暗暗地吸了一口,再扬起笑容说道:“三姐,这少年看到你都看傻了?” 玉辰蹙起了眉头,没理睬看她看痴的少年,踩在凳子上了马车。玉熙随后也爬上了马车。 一直到人走后,江鸿锦才回过神来,立即吩咐身边的小厮,说道:“去打听一下,这是谁家的姑娘?” 小厮刚才看到玉辰的时候,也觉得是天仙下凡,他家主子瞧上了人姑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好,小的这就去。” 玉熙一上马车,就靠在车厢上眯上眼了。 玉辰瞧着玉熙有些发白,脸色极为难看,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玉熙有些虚弱地说道:“刚才跟于家姑娘下棋,耗费了太多的心神,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如今马车里只她跟玉辰还有两人各自的心腹丫鬟,不担心消息外泄。再者,玉熙也装不下去了。受到的冲击太大,能忍到上马车就是她的极限了。 说起下棋,玉辰倒是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四妹妹的棋艺这般高呢?等下次跟我下棋,你可不能再留有余地了?” 玉熙苦着脸说道:“三姐,还是不要了,这样下棋太耗神了。刚才下完棋我整个人都虚脱了,要不是怕失了礼数我当场就得趴下。” 玉辰看出玉熙确实不舒服的样子,忙说道:“那你别多说话,先眯会养养神。回去后,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玉熙点头道:“好。”说完就眯起了眼,她也没睡,就是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和寿县主的试探,前前后后思索一遍,她基本确定没有太大的破绽。也幸好和寿县主是让丫鬟婆子在旁观察,若是和寿县主一直在她身边,她再能也避不过去了。 和寿县主将人送走以后,才招来送玉熙两人离开的丫鬟,问道:“刚才韩家四姑娘韩玉熙见到江家二少爷时,可有什么异样?”大门口的偶遇是她尽心安排的,为的还是试探玉熙。 丫鬟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异常,四姑娘还饶有兴致地对江家二少爷品头论足。倒是江家二少爷看韩三姑娘看呆眼了。” 和寿县主的注意力立即转移了,嘴角露出笑意,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丫鬟很肯定滴说道:“县主,奴婢不会看错的。等韩家两位姑娘离开以后,江家二少爷的下人就立即跟我们府里的人打听消息。” 和寿县主若有所思,过了半响,低低笑道:“有意思。”可不是有意思,看韩玉辰看呆眼了,最后却娶了韩四姑娘。 回到国公府,玉辰看着神色仍然疲惫的玉熙说道:“四妹妹,你先回去睡一觉,大伯母跟祖母那边我会跟她们说的。” 玉熙也不逞强,当下就回了蔷薇院。 侍琴等玉熙走后,小声说道:“姑娘,不过就是下一盘棋,怎么看四姑娘的样子好似打了一场硬仗似的?”她家主子也下了一盘棋,虽然是有些累,但哪里有四姑娘这般夸张。 玉辰也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她也没有多想:“前些日子舅舅不是送了一些补品过来,挑一些给四妹妹送去。”前些日子平清侯送了燕窝、鹿茸、山参、阿胶跟虫草等补品给玉辰。 侍琴可不敢有异议,别看玉辰平日好说话,但她一旦吩咐你,就表明没有商量的余地。 玉辰想了一下又说道:“东西挑好了,你亲自送过去。”玉辰一直都不是小气的主,这些年得了好东西,都不忘记给玉熙一份。 ps:心情不大好,明天再修稿,抱歉了。 第92章 试探(4) 一回到蔷薇院,玉熙立即挥退了身边的丫鬟,一个人呆在书房。刚才是强行压制住自己,可现在屋里没人也不需要再伪装了。 玉熙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倒了水到砚台里,拿起石墨慢慢地磨。磨好以后,用毛笔蘸了墨汁,写下一个大大的静字。 可惜,这次玉熙注定要破功了,她静不下来,只要一想到江鸿锦看玉辰的眼神,她就没办法平静。 苦芙在外面说道:“姑娘,茶泡好?”玉熙不喝绿茶,所以给她泡的是桂圆红枣枸杞茶。 玉熙深呼吸,然后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苦芙虽然贴身伺候玉熙才两年,但在蔷薇院也有五年,虽然她家主子神色平静,但她看得出玉熙正在怒头上。苦芙小心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难道是在公主府受了委屈? 玉熙不想说话,说道:“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苦芙不大放心,但是她不敢违抗玉熙的话,只能走出去。到门口回转头,看到玉熙的神色阴沉心头一寒,三步当两步走了出去。可她也不敢走开,就在门口候着。 “哐当……”一阵响声过后,屋子又安静下来。 苦芙心都要跳出来了,壮着胆子问道:“姑娘,你怎么了?”也是玉熙积威甚重,要不然苦芙早就冲进去了。 玉熙刚才是忍耐不住心头的火气才将杯子砸在地上的,这会已经恢复了理智:“进来。” 苦芙看着墙上茶水往下流,还沾这几颗枸杞,地上则是一堆碎片的茶盏。苦芙有些不知所措,她在姑娘身边伺候数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姑娘砸东西。也不知道在公主府内主子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让她发这么大火气。 玉熙冷着脸说道:“赶紧收拾了。待会有人问起,就说我不小心将杯子打碎了。” 苦芙不敢多说,低头应了,然后将碎片扫干净准备拿出去处理。 玉熙说道:“今日的事,对谁都不要说半个字。”她不想自己的反常让人知道。 苦芙忙点头,说道:“姑娘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本来苦芙还想等会去打听自家主子在公主府内受了什么委屈,玉熙这句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玉熙挥手让苦芙下去,然后自言自语道:“若是嬷嬷在这里,肯定又要说我沉不住气了。”这个时候,玉熙无比怀念全嬷嬷。要是有全嬷嬷在身边,她也不会这般孤援无助。只可惜全嬷嬷执意要回老家养老,她说不动嬷嬷留下。 紫苏从外头回来,听到玉熙不小心摔碎了一个茶杯。紫苏心头一跳,她家姑娘行事一向稳重,不是那种性子急躁的人。另外她家主子特别爱惜东西,更重要的是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怎么可能将杯子摔碎。紫苏寻了了苦芙,问道:“姑娘今天怎么了?” 苦芙咬死了玉熙是不小心摔了被子:“紫苏姐姐,姑娘真是不小心,你若是不信,待会你自己问姑娘?” 紫苏半信半疑。 玉熙从书房走了出来,见到苦芙,问道:“水烧好了没有?”刚才回来就说要沐浴的。 苦芙忙点头:“烧好了,我现在就让人将水提到净房去。”看到姑娘平静的神情,苦芙真觉得刚才那一幕是她的错觉。 玉熙沐浴更衣后,就爬床上睡觉去了。 玉熙躺在床上想事,想上辈子的事。上辈子江鸿锦中了状元以后上门求娶她。当时有人跟她说鸿锦娶她是为了与十皇子搭上关系,怎么说她也是十皇子妃的妹妹不是,娶了她就等于是跟十皇子成为了连襟,以后也有了依靠。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江鸿锦娶了她以后就投靠了十皇子,最后还成为了十皇子最有利的臂膀。 想着刚才江鸿锦看玉辰那痴迷的眼神,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江鸿锦娶她可能不是因为十皇子,而是因为玉辰。若是她的猜测是对的,江鸿锦就因为他的痴念而毁了她一辈子,最后还让她尸骨无存。想到这里,玉熙双手紧紧抓着锦被,锦被都被她抓得变了形。 就在这个时候,玉熙听到有人来了。蔷薇院太小了,院子里说话声稍微大点,她在卧房就能听到。 侍琴送了补品过来,听到玉熙睡下了说话声都小了。侍琴也没多留,放下东西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一会去,就将玉熙睡下的事说了:“四姑娘可能是真累着了,回到蔷薇院洗漱后就睡下了。” 玉辰笑道:“难道你还以为她是装的不成?”若玉熙是装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侍琴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有些奇怪。平日四姑娘没少跟三姑娘你下棋,都没什么。怎么这一次会这么累?” 玉辰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淡了:“这怎么能一样?玉熙平日与我下棋不过是消遣一下时间,今日她是拼尽全力了。” 侍琴似懂非懂。 苦芙听到玉熙叫她,忙吩咐小丫鬟去打了水,她则是上前与玉熙整理衣服:“姑娘,刚才姑娘睡着的时候,老夫人派人来说等你醒了就去上院一趟。”老夫人跟秋氏担心玉熙生病了,所以才特意派人过来询问。 玉熙嗯了一声后问道:“晚膳做了吗?” 苦芙摇头说道:“没有,老夫人说让姑娘去上院用晚膳。”见玉熙面上没什么波动,苦芙继续说道:“刚才三姑娘让人送了阿胶跟山参等补品过来。” 玉熙轻声说道:“登记入库。”虽然说药补不如食补,但是偶尔吃一些补品对身体也是有极大的好处。沾了玉辰的光,玉熙这些年也吃了不少的好东西。 麦冬取来一套枣红色的衣裳,紫苏则是取了首饰匣子过来。 玉熙摇头说道:“这颜色太深沉了,将那一套宝蓝色绣牡丹的织金锦衣裳取来,我穿那一套。首饰也放回去,簪两朵珠花就成。在家不需要装扮的那般光鲜亮丽。” 紫苏说道:“姑娘,那一套衣裳是新的,等下次出门做客再穿吧!”秋氏之前给做了两套新衣裳,玉熙今日做客穿了一套,还有的就是这套宝蓝色的衣裙了。 玉熙不在意地说道:“衣服做了不就是给我穿的,下次出门没衣裳再做不就是了。库房还有几匹好料子。”她气色不大好,若再穿颜色深沉的越发显得人没精神了。她可不愿意让老夫人跟武氏看到她没精神的样子。当然,这些都是玉熙说给设变的丫鬟听的,至于她心里真正的想法那就只有玉熙自己知道了。 冬麦等玉熙出去以后,收拾床铺。可是看着皱巴巴不成形的锦被,心里非常惊讶,这锦被皱成这样,得要多大的力气呀!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到了上院,老夫人看着玉熙,点头道:“气色还不错。今天的事你三姐跟我说了,表现很不错。”能跟京城才艺双绝的于惜语打成平手,足以表明玉熙的棋艺不凡。 玉熙从不在老夫人面前得瑟,确切地说玉熙一直都非常谦虚,从不因为自己表现好就得意洋洋。 老夫人对于玉熙不骄不躁这点还是很满意的。 翠玉走进来道:“老夫人,三姑娘,四姑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用膳了。” 玉熙随着老夫人去了膳食厅,看见武氏正在摆放碗筷。玉熙眼睛眨了眨,没想到有一日她竟然还能到让武氏服侍。虽然是沾了老夫人的光,但还是让玉熙心里一阵解气。当然,心里高兴是一回事,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还主动帮忙。 老夫人也不会真让武氏伺候两个小辈,挥挥手朝着武氏说道:“你先下去吧!” 武氏平静地走了出去,等出了膳食厅武氏的脸上布满了乌云。人都是小辈伺候长辈,到她这里却掉了个个。 玉熙在公主府的午膳用得不大好,又耗费太多的心神,肚子早就饿了。可饶是如此在上房她也不敢多吃,只吃了七分饱。 一行人用完膳,出来的时候,玉熙就看见武氏正立在外面等候。玉熙很恭敬地叫了一声:“母亲。”玉熙跟玉辰的礼仪,那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武氏心里再恨,也不敢当着老夫人的面表现出来。以前武氏听别人说后母难为,她还嗤之以鼻。如今她是真真地知道后母难为了。 玉熙看着武氏在老夫人面前乖顺的如猫仔一样,心里敬佩不已,老夫人这手段她且有的学了。 老夫人自然将武氏的不甘看在眼底,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却是越发的失望了。 玉熙与玉辰陪着老夫人在院子散步消食。玉辰轻声细语地与老夫人说这话,时不时还问了玉熙的意见。让玉熙想当布景都不成。 小半个时辰,老夫人终于放人了:“你们回去吧!”玉辰每日都忙,玉熙也不得闲,她也就不浪费两人的时间了。 罗妈妈送了两人出了院子,回转头就跟老夫人说道:“四姑娘没直接回蔷薇院,朝着正院的方向去了。” 老夫人以前一直觉得玉熙是个冷心冷肠的人,所以对玉熙是诸多提防。可这几年下来,看着玉熙对秋氏仿若亲生母亲一般孝顺,她的提防之心也就放下了。 ps:100张月票的加更。 第93章 为什么而活 天色渐晚,武氏还在上院。罗妈妈提醒了老夫人道:“老夫人,天色很晚了,该让三夫人回去!” 老夫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让她回去吧!”今天武氏伺候老夫人的时候,又惹得老夫人火冒三丈。 罗妈妈婉转地劝说道:“老夫人,三夫人现在不懂你的苦心,但总有一日她会懂的。”老夫人这样做,可不是为了折腾武氏,而是为了磨练磨练她。 老夫人头疼地说道:“我也不指望她能懂我的苦心,只希望她别自以为是地用长辈的身份拿捏两个丫头。玉辰还好,能顾全大局,一些小事不会跟她计较。四丫头那性子,哪里是个吃亏的主,要再惹着她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事?”就如上次武氏打她的事,玉熙就闹了阖府都晓得武氏虐待她,导致武氏名声扫地。偏偏她还是受害者,不仅不能责罚她,你还得安抚她。 罗妈妈有些不相信地说道:“三夫人不至于这么没眼色的吧?”就三夫人这手段连四姑娘都对不了,再招惹上三姑娘,到时候三夫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我要知道武氏是这样的,当年无论如何都要让彦儿将几个孩子送回京城。”当年她有写信让韩景彦将孩子送回京城,可是武氏却死活不愿意,她当时也就没有坚持。结果现在三个孩子没一个好的,玉容是姑娘,将来是嫁出去是别人家的,各方面差一点也没关系,可是两个嫡孙……她只要一想到两个嫡孙的表现就头疼,这两个嫡孙给武氏误了。 罗妈妈听了这话,就知道老夫人是对武氏所出的两个嫡子不满意了。只是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没有用,当下劝说道:“老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了。再说长房出息,三房差一些也没关系的了。” 韩老夫人苦笑了一声,长房哪里出息了?建明还算不错,建业不扯后腿就不错,还指望着出息。 不提韩老夫人的忧心,这边玉熙到了正院与秋氏细细说了一下今日在宴会上的事。说完后道:“大伯母,今日瞧着县主的态度,好像对我们与其他人没差别,上次可能是我多心了。”真相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秋氏也不例外。 秋氏沉吟片刻后说道:“以后出门还是小心为上。对了,江家的姑娘以后也少接触,小小年龄好胜心这么强不是好事。”自己下不过玉熙就找帮手,说出去也不怕脸红。 玉熙自然不会与江琦深交:“今日段姐姐跟诗雅表姐也都在呢,只是今天太忙了,都没能跟她们好好说话。”玉熙今日跟着郡主一起,段欣溶跟周诗雅也不好上前与她叙旧。 秋氏没在意,说道:“要说话以后机会多得是。” 玉熙陪着秋氏说了小半天的话,最后还是秋氏看着天黑,让玉熙回去的。 当天晚上,玉熙在床上碾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玉熙干脆寻了紫苏过来说话。 紫苏一早就感觉玉熙今天不对劲,只是也不知道从何问起。现在玉熙寻她说话,她才问道:“姑娘,今天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玉熙说道:“没碰到什么事。”顿了一下,又说道:“紫苏,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呀?” 紫苏喉咙一下给卡住了,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她没办法回答。想了一下很直白地说道:“姑娘,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活着就活着呗,难道没事还会想着去死吗?” 玉熙摇头说道:“这样为活而活,我觉得没有一点意义。”上辈子她就是为活而活,哪怕活得那般毫无尊严受尽去屈辱她都没想过去死。可是这辈子她不想再这样稀里糊涂地活了。这辈子她要为自己而活,而且要活得精彩,这样的才不会有遗憾。 紫苏见状越发担忧,说道:“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有什么事你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呀?憋在心头会将人憋坏的。”她家姑娘有事就憋在心底也不跟人说,这点真心不好,事憋多了容易憋出毛病出来。 玉熙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别瞎想了,我也就白天睡太多了睡不着。你去将我那本医书拿过来,我看会就能睡着!”若是这般睡估计到天亮也睡不着。看医书是最好的催眠法子,一看医书,几分钟就能睡着。这个法子,百试百灵,今天也不例外。放下心事的玉熙,看着医书很快就睡着了。 因为睡得太晚,第二天玉熙睡过头了。紫苏跟苦芙她们都巴不得玉熙多睡会,又哪里舍得叫醒她。结果,玉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玉熙也没说什么,梳洗后就去了书房,将写好一封信交给苦芙,说道:“让你爹将这封信交给方妈妈。”苦芙的父亲是国公府的的一个马夫,母亲是内院管理粗使丫鬟的管事娘子。苦芙娘的这份差事还是玉熙给她谋到的,为的就是方便打听消息。夫妻两人就帮玉熙跑跑腿的事情。 苦芙接过信正准备出去,玉熙又觉得不妥当,将苦芙叫住,说道:“将信给我,你先出去吧!” 苦芙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依言将信件还给了玉熙:“姑娘,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叫我一声。” 玉熙看着手里的信件,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不送信出去了。也许和寿县主正在盯着她,她现在让人去打探江鸿锦的消息,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玉熙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反正还有时间,她总能将真相查出来的。现在去查,万一暴露了被和寿县主盯上了就不美了。 玉容被老夫人软禁了一个月,终于放了出来。这个时候,教养嬷嬷已经请好了。 只一天下来,玉容就叫苦连天:“娘,我全身都疼。”虽然疼,但玉容也不敢叫囔着不学了或者要换教养嬷嬷这种话。她知道,若是她敢这么说等待的会是更严厉的责罚。 武氏看着玉容红肿的膝盖,强忍着泪意,从婆子手了接过药酒,涂在红肿处轻轻地揉。 玉容疼得抽了一口气,不过她咬牙忍着,说道:“娘,你放心,我会好好跟嬷嬷学规矩的,等我学好了规矩祖母就不会再讨厌我了。到时候,她也不会为难娘你了。”玉容变化这么大,秋雁芙功不可没。 武氏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我的容儿长大了,知道为娘分忧了。”她宁愿女儿还如在河北那样无忧无虑,每日开开心心的,也不想孩子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她现在护不住孩子了。 韩老夫人很快就察觉到了武氏的改变,她很是诧异,与罗妈妈说道:“去查一查怎么回事?”武氏能变好她固然高兴,但短短一个晚上态度就变了,肯定有蹊跷。 韩国公府真正的掌权人是韩老夫人,内院里她想知道的事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罗妈妈很快回来,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老夫人,老奴瞧着这个秋姑娘挺不错的,知道劝说五姑娘,还能帮着开解三夫人。”可惜也不知道秋姑娘哪里碍这四姑娘的眼,一直被四姑娘埋汰。 老夫人冷笑道:“你当这秋雁芙是真心为了玉容跟武氏?她这么做是为了自己。”若是武氏跟玉容一直被压制着,她也就没了出头之日。所以武氏被她压制玉容被软禁,最着急的就是秋雁芙了。 罗妈妈道:“不管如何,五姑娘跟三夫人能听得见她的劝说,也是好事,老夫人你说呢?” 老夫人缓缓点头:“只要她不动歪心思,她想借助国公府攀一门好亲事,我肯定会成全她。哼,若是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老夫人说的歪心思,是指秋雁芙打韩建业的主意这事。 罗妈妈笑着说道:“不过是一次巧遇,哪里就能当真呢!”罗妈妈这么不遗余力地帮着秋雁芙说好话,自然是受了好处的。 老夫人也不点破,说道:“希望吧!说起来,业儿也十六岁了,这秋氏也是,都挑了这么几年都没定下来。” 罗妈妈说道:“大夫人也是想给二爷找个合心意的。老奴听说大夫人已经有了人选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亲事就能定下来了。” 老夫人没有吱声。韩建明的妻子叶氏是她拍板定下来的,所以韩建业的婚姻大事老夫人没有打算插手。不过老夫人知道秋氏一向孝顺,若是真决定了人选肯定会告诉她。 韩建业的婚事不仅老夫人惦记,秋氏自己也着急呀!都忍不住与玉熙嘀咕起来,说怎么找个合心意的儿媳妇那么难。 玉熙问道:“伯母想给二哥找个什么样的?” 秋氏说道:“容貌要好,性子也得好,家世不能差,嗯,还有你二哥喜欢温柔似水的姑娘。符合这些要求,就差不多了。” 玉熙听完差点跪了,这要求还不高?二哥虽然是国公府的少爷,但他是次子不能继承爵位,加上又没有功名,还有那么一个不着调的亲爹,其实他的选择的范围并不大。 玉熙斟酌了一下,说道:“大伯母,要不等二哥得了功名再说亲事,这样亲事也好说些。”玉熙虽然想让韩建业能早些将亲事定下来,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若是找了个不合心意的,一辈子都糟心。 秋氏说道:“先相看着,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得好好选,不能急。一着急就容易出问题,姻缘不好一辈子都过得糟心。”秋氏也是因为自己当年轻率地嫁给国公爷,这些年自尝苦果,所以在儿子的婚姻大事上,特别的慎重。 玉熙有些好笑,这着急上火的是大伯母,说不能急的也是她,真的是可怜了这一片慈母心了:“嗯,慢慢挑,总能挑好一个让你自己满意又合二哥心意的二嫂。” ps:早上五点多就停电了,上午原本准备去网吧发文时才发现原来县城都停电了,一直到现在才来电。虽然是不可抗力,但让大家一直等,六月还是很抱歉。 第94章 生辰(1) 中秋过后,江琦给玉辰跟玉熙下了请帖,邀请两人参加她的生辰宴。 玉熙听到这消息以后神色一顿,转而与紫苏说道:“随我一起去汀云阁。”既然是邀请她跟玉辰两人去,自然要先去问问玉辰的意见。若是玉辰愿意去她也跟着去,若是玉辰不去她去了也没意思。 玉熙想跟玉辰一起去江家,是想看看江鸿锦是不是如她所猜的那般,是对玉辰起了心思的。 玉辰知道江家下请帖请她都没考虑,直接说道:“我们与江家姑娘也不过是在公主府上见过一次,交情并不深,让人备一份礼送去就成了。”亲自过去就没必要了。 玉熙大致猜到这么一个结果,没有足够份量的请帖玉辰都不会接。玉熙笑着说道:“三姐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玉辰看到玉熙的样子,思索片刻后说道:“江家姑娘,面甜心苦,不可深交。”江琦当时说的那些话无一不是在挑拨她与玉熙的关系。好在她与玉熙感情深,玉熙也是个心宽的,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挑拨得了的。 玉熙张了张嘴,问道:“三姐是怎么看出江家姑娘是个面甜心苦的主?”玉辰也太厉害了,一下就将江琦的本质看穿。 玉辰也不解释,只道:“你记住了此人不可深交就是了。” 玉熙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送走了玉熙,桂嬷嬷说道:“姑娘,江家姑娘不怀好意,四姑娘不可能看不出来。” 玉辰站了起来,望着桂嬷嬷,问道:“嬷嬷想说什么?” 桂嬷嬷也不惧玉辰,说道:“姑娘,四姑娘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温良无害。姑娘不要被四姑娘的表象所迷惑了。” 玉辰神色淡淡地说道:“嬷嬷觉得,我是那般可以随意被人迷惑蒙骗的人吗?” 桂嬷嬷一下语塞了:“我也是为姑娘好。” 玉辰听了这话,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嬷嬷,你担心过了。玉熙是有谋算,但她心正,哪怕她有谋算她也从没主动做过害人的事。这些年,一件都没有。反而身边有难,她会伸一把手。”玉熙为了想要博个好名声,顺手帮过不少的丫鬟。 其实,玉辰在拜师那年她就知道玉熙心计不浅,可她并没有为此就排斥玉熙。原因很简单,在这个府邸若玉熙真那般纯良无害,又岂能过得这般好。但是只要心正,不会害人,会谋算又有什么关系。 桂嬷嬷不敢苟同玉辰的话,但她也知道玉辰的底线是什么。别看玉辰平日好说话,一旦越了她的底线,不管是谁都不给面子。 江家的宴会,和寿县主去了。在宴会上没见到玉辰与玉熙,笑着问道:“江妹妹没有给韩家两位姑娘发请帖吗?” 江琦眼中流露出失望:“韩姐姐她们有事没来。”从韩家的回应,人家很明显是不打算与她深交。 和寿县主笑着转移了话题,说道:“你二哥年初过了童试,是不是在准备参加乡试?” 江琦摇头,说道:“我爹说我二哥年岁太小,还得再磨一磨,等下次再参加乡试。” 和寿县主笑着说道:“那你大哥呢?”和寿县主也是上次宴会后让人去查了江家的事。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江家的大少爷江鸿福竟然没死,这会正好好地在老家读书呢!她可是记得很清楚,江鸿福在九岁那年出了意外。 这是和寿县主特别清楚,还是因为江鸿锦名声太大。大周朝最年轻的状元郎,没几个人不知道她的情况。原本应该死去的人,现在竟然还好好地活着,没鬼才奇怪。 和寿县主让人深入调查,发现江鸿福数年前确实发生过意外,不过当时幸运地逃过去。和寿县主不相信江鸿福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本能地她怀疑这是玉熙的手笔,可因为事情过去太久,根本查不到有用的信息。这也算是玉熙的幸运了,当年那件事江文锐有帮着善后,所有的痕迹都被打扫干净了。至于出现的那个灰衣人,除了江鸿福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 江琦端着果汁的手一顿,转而笑着说:“我大哥今年下场。”若说江琦最讨厌的人是谁,江鸿福绝对排在其中之一。五年前,她爹跟娘恩恩爱爱的,可自从她大哥那年出了意外回了老家以后,她爹对她娘就开始冷淡,对她跟二哥也是淡淡的。 江琦心里痛恨不已,明明是意外,可她大哥却一口咬定是她娘要害她,这事导致她爹跟娘的关系恶化,而他却拍拍屁股回了老家,这些年在老家过得顺风顺水,他们却每日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和寿县主看着江琦的样子觉得有趣:“听说你大哥自幼就拜了白檀书院的山长为师,为什么这五年一直在江南不回京?” 于惜语看着自己表妹都快撑不住了,笑着打了圆场:“琦妹妹的祖父祖母都在江南,她大哥留在江南陪伴祖父母,也是为姑父尽孝。” 和寿县主轻轻一笑,没再执意这个话题。 江鸿锦在前院,问这门房:“今天宴请的宾客都到了吗?”江鸿锦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特意问韩家姑娘,不让人看清楚他的目的。 门房想了一下说道:“韩家、蒋家、孙家都没来,不过她们有给姑娘送了礼物了。” 江鸿锦有些失望,他还想见见那个姑娘呢!看来今天是不成了。 日子不紧不慢等过,转眼就到了九月底。玉熙的生辰是九月二十九日,秋氏准备给玉熙举办一场生辰宴会。 玉熙摇头说道:“算了,我生辰那日,邀请几个好友来参加就可以了,请那么多人招待起来也很累的。” 秋氏想了一下说道:“这次就算了,不过明年可不能再避过了。”顿了一下,秋氏说道:“从年底开始跟我学管家。” 玉熙张了张嘴:“伯母,太早了一些吧?我现在比较忙,能不能晚两年再说。” 秋氏不给玉熙避过的机会:“每天上午跟我学管家,下午时间你自由支配。”见玉熙还要说什么,秋氏道:“不仅你要跟着学,玉辰也要一起学?” 玉熙赶紧问道:“那大姐跟二姐呢?” 秋氏道:“一起。” 玉熙这下知道为什么让她跟着学管家了,笑着说道:“赶一只羊是赶,赶四只羊也是赶,大伯母是不是为了省事呀?”以前没好好学管家,这次她要认真学。 秋氏戳了一下玉熙的额头,笑骂到:“竟然有将自己比成羊的,真够傻的。” 叶氏进屋就看着秋氏搂着玉熙正在说笑。叶氏规规矩矩行行一礼,叫了一声:“娘。” 秋氏笑着点了一下头,说了刚才与玉熙说的话:“几个姑娘都大了,也该学学如何料理家务了。这事你安排下去。” 叶氏当下一口答应了。 玉熙赶紧道谢:“以后要麻烦大嫂了。” 叶氏一直想跟玉熙打好关系,只是玉熙对她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再过几日就是四妹妹的生辰了,四妹妹打算如何过?” 玉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叶氏有些意外,往年玉辰跟玉熙的生辰没有大办是因为两人要上学,宋先生不会因为她们生辰就放假。但今年已经不用跟宋先生学习,而且玉辰过生辰的时候邀请了亲朋好友家的姑娘来参加。叶氏以为玉熙会跟玉辰一样,也会邀请不少人来的。 玉熙看出了叶氏的想法,笑着说道:“我朋友不多。”至于亲戚,韩家的亲戚她不熟,至于外家,她外家的人都转世投胎了。 说起来平清侯府也是她的外家,不过她可不愿意跟平清侯府扯上关系。有些便宜她会去占,比如说占占玉辰的便宜她就没丝毫的负担,因为玉辰品德很好,她不会在意。可有些便宜却不能占,比如说平清侯府的,占了他们的便宜,到时候他们必定得要你十倍百倍地还。 叶氏见玉熙对她还是淡淡的,忍不住与她的乳娘华婆子说道:“你说四姑娘是什么意思?”她频频示好四姑娘都不接,要说有什么恶意也不尽然。就她所知,四姑娘不仅没在婆母面前说她坏话,反而帮她说了不少的好话。可四姑娘对她却一直都冷冷淡淡的,很不喜欢她的样子,这让叶氏摸不透玉熙的脉搏。 华婆子也没能理解:“四姑娘怎么想不重要,只要她对主子没有恶意就足够了。” 叶氏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干脆就放下了。 对于玉熙只请周家的几个姑娘还有段欣溶,老夫人没有异议,但是玉辰却不同意了。 玉辰说道:“四妹妹,怎么说也是你十一岁的生辰,这样也太简陋了。你若是怕招待不皱,还有我跟大姐跟二姐呢!”姐妹多,在这一刻看出了好处。 玉熙道:“等明年再大办不迟呢!三姐,这回你就依了我吧!”她只想多过一些清静日子,不想折腾。 玉辰看着玉熙的样子有些好笑,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了。”其实一般家里有人生辰会邀请很多人参加,并不是真为了庆生,更多的是为了多交流沟通拓宽人际。 玉熙的朋友真的不多,只与段欣溶跟周诗雅关系亲密,玉熙的观点是朋友在精不在多。不过国公府跟周家是亲戚,她若是单请周诗雅一个人,不仅自己得罪人,也会让周诗雅难做:“除了周家表姐妹们,就只请欣溶姐姐了。” 玉辰望了玉熙一眼,见她没反应,也将心底的打算放下了:“这次就让你做主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玉辰一直想让玉熙与她外家亲近,但是玉熙很抗拒,也不大 第95章 生辰(2) 玉熙原本以为周家待字闺中的姑娘都会来,却没想到只来了周诗雅一个人。 周诗雅一见着玉熙,就拉着她碎碎念:“怎么你又长高了?你每天都吃什么呀?”明明当年两人差不多高,而且身材也差不多,可是现在玉熙却比她高半个头,而且还比她苗条。 玉熙道:“我可不比你,我什么都吃的。”周诗雅非常挑食,很多东西都不吃。 周诗雅苦着一张脸,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什么都会长肉。”她是易胖的体质,属于那种喝水都会胖的人。不说还好,一说那就是一把辛酸泪呀! 玉熙笑道:“那你平时注意一下就好了。” 周诗雅掐了玉熙的脸,说道:“还有这皮肤,真是水嫩呀!”这肌肤,水嫩嫩的跟白豆腐似的,看着都让人想掐两把,看能不能掐出水来。事实证明手感非常好,还想多掐两下。 玉熙推开周诗雅的手,笑了起来:“跟三姐比我差得远了。” 站在一侧的玉辰有些无奈,不管什么时候,玉熙总喜欢说自己不如她这话。这都快成玉熙的口头禅了。 周诗雅转头看玉辰,嘴角直抽搐,玉辰的皮肤白里透红,肌雪滑嫩,整个人也都透着一种羊脂玉一般的光泽。周诗雅真真的是羡慕嫉妒恨呀,赶紧问道:“快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养的。这么好的皮肤,我也想有呢!” 玉熙与玉辰关系好,所以知道得比别人更多一些。玉辰的肌肤只要被人一碰,哪怕没有用力都会留下红印子,由此可见那肌肤有多好,传闻之中的冰肌玉肤也不过如此,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对外说。因为玉辰这么好的肌肤不是天生的,而是泡药浴泡出来的。 玉辰将平日吃的东西都说了一下,隐去了吃药膳泡药浴那一段。不过饶是如此,周诗珊跟段欣溶也听得很认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丫鬟过来说道:“姑娘,段家姑娘来了。” 周诗雅一见着段欣溶,笑眯眯地说道:“你终于来了,让我们一阵好等呢!” 玉辰知道三人关系好,估计有很多悄悄话要说,寻了一个借口回了汀云阁。走到门口玉辰听到屋子里一阵欢快的笑声,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她也想与玉熙一样交几俩个知心朋友,可惜一直交不上。至于原因,玉辰其实也知道。有时候太过优秀,也是一种负担。 周诗雅小声说道:“玉熙你别生气呀,我是故意不让我那两个庶妹来的。” 玉熙笑问道:“诗珊表姐她们呢?怎么也没来呢?” 周诗雅笑着说道:“说身体不大舒服,不过我想估计是知道你生辰没请什么人,所以就寻个借口不来了。不来更好,有她们在,我们好好说会都不成。” 玉熙也不在意,不来更好,她还不想招待呢! 段欣溶道:“玉熙,前两次宴会你可是大出风头了。连我娘都问我,你的棋艺是不是真的很好呀?” 玉熙笑道:“还不就那样,都是吹出来的。” 周诗雅怂恿道:“要不,你们下一盘,我也瞧瞧玉熙的棋艺到底有多高。” 段欣溶忙让玉熙将棋盘拿出来,说道:“可不许留余地,拿出你的真实水准,我得看看我跟你差距多大?”以前她也有跟玉熙下棋,不过都是玩闹的兴致。 玉熙还真没留余地,结果一刻钟都不到段欣溶就输了。段欣溶将棋盘上剩余的棋子捡回放到棋盒了,笑着说道:“你这丫头,棋艺竟然这么好,藏得还真够深的。” 周诗雅提醒道:“玉熙,十一月是平清侯府老夫人六十大寿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像在泰宁侯府跟公主府一样,抢了主家的风头了。”到时候可就得罪一大片的人了。 玉熙无奈地说道:“什么出风头,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再者我画艺如何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外面那些故意夸大其词,都不安好心的。”她可不会因为别人夸赞两句就飘起来了。 周诗雅也知道玉熙不是好出风头的人,说道:“去平清侯府做客时可得低调了,蒋家的几个姑娘可都不是吃素的。”平清侯府的几个姑娘,不管嫡出庶出,都各有各的特色。只能说,蒋老夫人太会调教自家的姑娘了。 玉熙失笑道:“那样的场合,她们不会拉着我比试棋艺的。”平清侯府也有四个姑娘,嫡长女蒋怡擅长琴艺跟画艺,嫡次女蒋欣年岁小看不大出来,不过两个双胞胎庶女蒋珍跟蒋萍才艺差些但容貌出众,加上又长得一模一样,一出来就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当然,不是说蒋怡跟蒋欣容貌不好,只是比起双胞胎来说稍逊一筹。 周诗雅好笑道:“瞧你这样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害我还担心不已。” 玉熙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很多事担心也担心不来。再者,我也不在意那些虚名。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等将来嫁人以后这些也用不上,不过都是消遣打发时间的玩意。” 周诗雅跟玉熙说了好半天的话,段欣溶却没附和过来。这让玉熙觉得很反常,问道:“你怎么了,半天不说话?” 段欣溶小声说道:“蒋家请了官媒上我们家提亲。” 周诗雅问道:“给谁提亲?” 玉熙觉得周诗雅时常犯傻,看着段欣溶小脸通红就知道提亲的对象肯定是段欣溶了。 周诗雅很快反应过来,问道:“是为蒋家二少爷蒋经提亲吗?蒋经我见过,长得不错,好像才学也不错,已经是秀才了。” 玉熙却皱起了眉头。她对蒋家不熟,但两家是姻亲,婚嫁这般的大事都会去喝喜酒。所以她记得很清楚,蒋经娶的是平清候夫人的娘家侄女林芙蓉。至于为什么会有现在这一遭玉熙就不大清楚了。 周诗雅看着玉熙的神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蒋家二少爷有问题吗?” 玉熙没有吭声,她在心底衡量如何搅和了这事。 段欣溶有些着急,拉着玉熙的手问道:“玉熙,你若是知道什么,可不能瞒我呀!”她没见过蒋经,但她娘说蒋经不论样貌才情还是品性都好。她娘眼光一直都很好,她还是很信服的。可是她娘的眼光再好,但有失水准的时候。 周诗雅开始以为玉熙是故意吓段欣溶,可见玉熙仍然没有说话,心也提起来了:“玉熙,不会真有什么不妥当的吧?要是知道什么可一定要跟欣溶说呀!这婚姻大事,一个不慎那就是一辈子呀!” 玉熙在心里衡量了半天,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蒋家会去段家提亲,但就我所知,蒋夫人中意的儿媳妇人选是娘家侄女林芙蓉。” 段欣溶面色惊疑不定。 周诗雅非常惊讶:“不能吧?若是蒋夫人中意她娘家侄女,那蒋家又怎么会去段家提亲。”说完发现自己发傻了,蒋家现在当家作主的可不是蒋夫人,而是蒋老夫人:“玉熙,你的意思上段家提亲是蒋老夫人的主意了?” 玉熙迟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就我所知蒋夫人非常喜欢林芙蓉,时常会接了到侯府小住一段时间。”平清侯府跟国公府一样,后院真正掌权的是蒋老夫人。不同的是,秋氏没什么心计,也没什么野心,而且对韩老夫人也是真孝顺,所以婆媳相处得非常好。可平清侯夫人林氏却不一样,林氏一直想要成为真正的掌家人,而不是一个只料理家务的管家婆,所以这些年婆媳一直斗智斗勇。因为有孝道压着,加上蒋老夫人也是一个有手腕的人,林氏这些年一直处于下风。 周诗雅反应很快:“那岂不是说蒋经跟林芙蓉是亲梅竹马的表兄妹?”青梅竹马什么的最讨厌了。 玉熙加了一句话:“蒋经对林芙蓉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蒋怡跟蒋欣很喜欢林芙蓉。”内院的事她知道很正常,但是前院的事知道那就不正常了。 段欣溶看着玉熙,问道:“玉熙,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玉熙好笑道:“你要是不信,让你娘派人好好打听一下就好了。”蒋老夫人跟蒋夫人林氏两人一直在斗,但是平清侯府的门户却很严,想要打探侯府的消息很难。不过这个难只是相对的,段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只要她们真下了这个决心别说平清侯府了,就是皇宫的消息他们也能打探得到。 周诗雅忙说道:“若真是这样,这门亲事可不能结。”若玉熙说的都是真的,蒋夫人是内定了林芙蓉为她的儿媳妇了!要段家答应了这门亲事可就等于是得罪了蒋夫人,没过门就得罪婆婆,这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段欣溶也不傻,哪里能不明白这个中的道理:“幸好今日知道了,要不然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段欣溶与玉熙也认识五年了,知道玉熙不是信口开河的人。玉熙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好在没定亲,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第96章 生辰(3) 紫苏在外扬声说道:“姑娘,大夫人派人请你过去。” 今天玉熙的生辰,老夫人已经发了话,晚上全家在上院一起用膳。中午这顿饭,就在秋氏的院子里了。 玉熙现在待遇上升了,上辈子她生辰除了大伯母会给她生辰礼物,其他人都选择性地忘记了。哪里像现在,全家人都当大事一般办。 心里藏了事,段欣溶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劲来。 周诗雅觉得段欣溶这个样不行:“欣溶,你高高兴兴来参加玉熙的生辰,结果恹恹地回去,等你家拒了蒋家的亲事谁都能猜测到是玉熙跟你说了什么。到时候,玉熙可就难做了。” 段欣溶心头一凛,站起来与玉熙道歉:“是我的不是。”玉熙能给她说这些话完全是看在她们的情谊上,她可不能给玉熙带来麻烦。 等三个人到正院的时候,段欣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秋氏望着段欣溶,笑着说道:“这孩子呀,真是一天一个样,一天比一天漂亮。” 段欣溶长得其实很不错,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段娇小玲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两个小酒窝,看着特别的甜美。 听了这样的夸奖,段欣溶羞涩地应道:“伯母过奖了。” 秋氏心头一动,她怎么就将这么一个好人选给忘记了,段欣溶除了比业儿小三岁,其他各方面可不都符合她的要求。秋氏不是一个特别能藏住心事的,有了这个想法,待段欣溶又热情了三分。 玉熙看着有些纳闷,但她真没想那么远。 午膳非常丰盛,满满的一大桌子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玉熙说道:“大伯母,这么多怎么吃得完?”晚上还有一顿大餐,中午做这么多实在是太浪费了。 秋氏没好气地说道:“不是给你准备的。”这意思是这么丰盛的饭菜是给客人准备的。 周诗雅乐呵呵地说道:“我就说,糖醋鱼、狮子头都是我喜欢的,原来是伯母特意为我做的呀!”望着玉熙很是得意的样子。 玉熙好笑道:“特意为你做的,今天可得多吃一点。” 用完午膳,段欣溶与周诗雅就回去了。玉熙知也没多作挽留,直接送了她们到二门口。 段欣溶回家以后,将玉熙给她说的这些事都告诉了她母亲。 段夫人李氏听了这些话吓了一大跳:“玉熙姑娘真的这么说?”段夫人就欣溶这么一个女儿,婚姻大事自然万分小心。蒋家上门提亲,她们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派人认真去打听过蒋经,一直听到蒋经各方面都很不错,加上蒋夫人在上层圈子里名声很好,她才同意的。 段欣溶说道:“娘,玉熙没必要骗我,而且这种事只要认真去打听肯定能打听到的。娘,蒋家这门亲事还是推了吧!” 段夫人想了一下道:“我先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事她还得跟丈夫商量一下,不过若玉熙说的是真的,这门亲事肯定要推掉。要不然,等女儿嫁到蒋家,蒋老夫人跟蒋夫人斗法,她女儿夹在中间就难做了。 傍晚,段大人从衙门下差回来,听了段夫人说的这一通,沉吟片刻后说道:“拒了吧!” 段夫人没想到丈夫这么干脆:“还是去打听一下吧!万一是个误会呢?蒋经那孩子很不错,若是误会就可惜了。”段夫人认真打探过蒋经的消息,蒋经各方面都很好,让段夫人很满意,就凭玉熙三言两语放弃,她有些舍不得。 段大人摇头说道:“空穴不来风,溶儿还小,咱慢慢挑,不着急。”见段夫人面色犹豫,忙有道:“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哪怕只有苗头也不能冒险。” 段夫人这才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段大人笑着说道:“不是我夸,我家溶儿样样不差别人,将来不愁找不着好夫婿。不过,最好还是寻个家世简单门风好的人家,平清侯府太复杂了一些。”平清侯这一辈只他一个男丁,连个庶出的兄弟都没有,老侯爷姬妾那么多,竟然没有留下一儿一女,由此可见蒋老夫人的手段之利害。 段夫人嗔怪道:“家世简单,都是没根基的。”段家根基太浅,所以段夫人想给儿女找底蕴厚的人家。这样她有什么事也有姻亲相助。当然,前提是得满足她的标准,不达标准也是不成的。 段大人听了这话忍不住想起朝堂上的事,心情有些沉重。宋贵妃与皇后一直明争暗斗,太子跟九皇子也是势如水火,如今平静的局面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平静的局面一旦打破,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场风暴。处于漩涡之中的他们,谁也不敢保证到时候不会卷入进去。 段夫人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朝堂的事,正因为了解,她才想找底蕴厚实的人家,万一自家真有事也有个助力。 玉熙丝毫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通话让段大人夫妇陷入了愁绪。此时的她,收礼收到手软了。老夫人这次没送首饰,送的是一套前朝的文房四宝;秋氏送的是一套点翠首饰;就是叶氏这回也是大出血,送给玉熙的是她在如意阁订做的一套赤金首饰。 韩景彦是最后一个送礼物的,礼物由两个人抬进屋子,众人一看都呆住了。 韩景彦送给玉熙的礼物是黄花梨木雕十二扇屏风,该屏风所刻的花草树木以及人物采用的都是高浮雕、镂空雕、通雕、立体雕等技法,精雕细刻,玲珑剔透。 玉熙看到这礼物,心情很是微妙。 老夫人看到屏风,再看着玉熙的反应,脸色一沉。小儿子平常看着精明,却没想到在这种事上竟然如此糊涂。 玉辰看着玉熙的样子,以为她欢喜傻了,忍不住轻轻推了玉熙一下。玉熙这才回过神来,高兴地说道:“谢谢爹,这礼物我很喜欢。”这屏风没有两三千两银子置办不下来的,这次韩景彦到是舍得给她花钱了。想来,也是因为她最近的名声越来越大的缘故了。 韩景彦见玉熙脸上确实露出欢喜的神情,微微颔首:“喜欢就好。” 武氏看着这屏风面色却不大好看了。这东西一瞧就不便宜,老爷可真是舍得了。想到这里武氏又是一阵抑郁,三房的财政大权其实一直都是在老爷手里,她压根就不知道三房的家底到底有多少。 玉婧眼中闪现过复杂的神色,以前她还嘲笑玉熙是个爹不疼的,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成了爹不疼的那一个了。 玉如见状神色平静,眼中没有嫉恨也没有不甘。这几年,她早就放下了执念了。她如今只盼着嫡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其他不多求。 玉熙这次生辰虽然没大办,但是收入颇丰。紫苏管着蔷薇院的库房,看着这些东西笑着说道:“这下姑娘的私房又充盈了不少。” 苦芙望着送过来的这十二扇屏风,为难地说道:“这东西摆在哪里?”蔷薇院的屋子都不宽敞,摆不下这么大的屏风。 玉熙道:“我这屋子太小摆不下,放入库房去吧!”这屏风若是掰开,得占了她屋子的三分之一。当然,别说没地方摆,就是有地方摆她也不愿意摆,看着膈应。 等这屏风搬走了以后,玉熙望着紫苏道:“你去查一查,这东西是怎么回事?”玉熙根本就不相信韩景彦会费尽心思送她这么好的东西,这礼物一定有猫腻。 紫苏见玉熙又准备进书房,说道:“姑娘,今天是你生辰,歇息一晚吧!”宋先生走后,她家姑娘也是一日都不松懈的。 玉熙笑着道:“现在去睡也睡不着,还不若去看会书。”玉熙自从有钱,也很舍得,晚上看书,书房都是点四根蜡烛。 缩在书房的玉熙并没有看医书,而是从柜子里摸出《汉书》出来看。开始看史书是因全嬷嬷说多看这个有用,但是现在却成了每天必须做的一件事了。 看了小半个时辰,玉熙细细琢磨一下,然后提笔写下自己的感想,这也是全嬷嬷让她做的,这些年也成了习惯。 汀云阁内,侍琴有些感叹地说道:“老爷这次送给四姑娘的礼物,真是花了很大的心思了。奴婢瞧着四姑娘今天晚上今天真是喜坏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玉辰笑了一下:“希望这礼物能让四妹妹知道,爹其实也是疼爱她的。”她知道武氏的原因让玉熙与爹有隔阂,现在爹改变态度,她相信玉熙很快就会消除隔阂的。 一个时辰以后,玉熙出了书房,沐浴以后爬上床。在床上又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紫苏,去书房将我那本医书拿来。” 紫苏出去的时候,苦芙在门外候着。 苦芙随着紫苏进了屋,压低声音说道:“紫苏姐姐,我怎么感觉姑娘好像不大高兴?”姑娘对于老爷送的这贵重礼物好像不是很在乎,要不然也不会将屏风放入仓库。什么屋子小摆不下一听就是借口,看自家姑娘脸上完全没半点喜色。 紫苏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你知道就好。”苦芙跟冬麦都是姑娘的贴身丫鬟,还是信得过的。 苦芙担心地说道:“姑娘还是放不下以前的事吗?” 紫苏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娘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换成是你,你会这么容易放下吗?”姑娘当年过得那般艰难,甚至差点都死了,那时候老爷在哪呢?如今想要修复父女情份,哪里那么容易。 苦芙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她家虽然兄弟姐妹也很多,但她爹娘对她们都很好,连重男轻女都没有。 紫苏知道苦芙在担心什么,苦芙是担心姑娘的真正的心思被人发觉从而对姑娘不利:“你不用担心,姑娘她行事有分寸。这些年,姑娘哪样事不都做得挺好的。”至少除了她们这几个贴身伺候的人,其他人看不出姑娘的异样。 几天以后,玉熙就知道韩景彦为什么会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了。这十二扇屏风原本是韩景彦为蒋老夫人准备的六十大寿生辰的礼物,不过在雕刻的时候出了点差池。 玉熙问道:“什么差池。” 苦芙说道:“屏风的第九扇有一首诗,诗里有一个字刻错了。”其实不是木雕师傅刻错了,是当时写诗的人写错了一个字,写到谐音的字去了。 玉熙轻声说道:“果然如此。”送给蒋老夫人,肯定不能有瑕疵的,要不然会被人笑话的。别人不要的东西给她,还想让她感激涕零,真是好笑之极。 苦芙听了这话万分惊讶,说道:“姑娘早知道屏风有问题?”那她家姑娘也太神了。 玉熙轻笑:“我又不是能掐会算,哪里知道屏风有问题。”她只知道,这个屏风如此贵重,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而她在韩景彦心目中没那么大的份量。 玉熙的这一番动作,落在了老夫人眼中。老夫人转动着佛珠,说道:“真真的糊涂。”当爹的送贵重的东西给女儿很正常,但小儿子送玉熙这么贵重的东西就不正常。她都怀疑这礼物有问题,更不要说一向心思重的玉熙。 罗妈妈也是摇头:“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高兴还来不及,却没想到四姑娘她……”四姑娘的疑心真的太重了。 老夫人轻声说道:“她在怨、也在恨。怨彦儿对她的疏忽与冷落,恨她当年不顾她的死活将她扔在青竹小筑。”虽然平日那丫头掩饰得很好,但是眼神出卖不了人,那丫头面对她跟彦儿的时候,面上带着笑,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的波动。 罗妈妈也不能否认老夫人说的话,只说道:“老夫人,四姑娘对大夫人的孝顺却是做不了假。去年大夫人生病,四姑娘可是不合眼在身边伺候着,老奴看了都感动。而且,四姑娘对世子爷跟二爷的爱戴也是真真的。” 老夫人没有说话,手里的佛珠却是转动得飞快,从这里显露出老夫人心底的不平静。 罗妈妈想了下说道:“老夫人,四姑娘就算以后嫁出去,难道她还敢忤逆不孝对三爷不利吗?至于说国公府,有大夫人跟世子还有二爷,四姑娘会顾念他们的,不会做对国公府不利的事。” 罗妈妈会帮玉熙说话是受了秋氏的委托。秋氏知道老夫人不喜欢玉熙,所以就托罗妈妈偶尔帮玉熙说说好话,让老夫人不要刁难玉熙。也是秋氏的这番行为,让玉熙避免了很多的麻烦。 老夫人紧紧地握住手里的佛珠:“若不是如此,我如何容忍她到今天。” 第97章 蒋家(1) 十一月十二日,蒋老夫人六十大寿。蒋家这次邀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参加寿宴,韩家自然也在其内。 这次参加将老夫人的寿宴,秋氏几乎是全家出动,除了连老夫人其他人都去了。五个姑娘,从玉如到玉容都是盛装打扮,当然,也少不了秋雁芙。 秋雁芙为了这次宴会,也是煞费苦心,从衣服到首饰,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 这次去宴会,两个人一辆马车,玉熙与玉辰同坐在一辆马车。玉熙一上马车,就看到马车上放着的雕刻这古朴花纹的匣子,坐下后笑着问道:“这是姐姐给外祖母准备的礼物吧?”从去年开始,玉辰就为送老夫人今年的生辰礼而做准备。 玉辰点了一下头,说道:“是。” 玉熙知道玉辰要送的礼物是什么,说道:“三姐为这件事礼物耗费心神,外祖母知道后一定会喜欢的。” 玉辰笑道:“借你吉言了。”玉辰也没有问玉熙准备什么礼物,不用问她也知道,玉熙送的礼物肯定不出彩但也不会让人挑出理来。 玉熙很肯定地说道:“不管三姐送什么,外祖母都会喜欢。”蒋老夫人将玉辰当成眼珠子一般地疼,哪怕送一卷抄写的佛经,蒋老夫人都会喜欢不已。 玉辰盈盈一笑,说起另外一件事:“前些日子,大舅母请了媒人为二表哥去段家提亲,这事四妹妹你知道吗?” 玉熙非常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听欣溶说起过。三姐,亲事定下来了吗?” 玉辰看玉熙的表情不像作伪,心里一松,摇头说道:“本来两人已经说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段家突然反悔了,以二表哥跟段家姑娘八字不合为由拒了这门亲事,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池?” 玉熙道:“二表哥才学跟人品都极好,不愁找不着比欣溶姐姐好的姑娘。不过这么大的事欣溶竟然提都没跟我提。”说完,玉熙露出郁闷的神情。 玉辰倒是笑了:“这亲事没定下来,段姑娘怎么好跟你提呢!”正常情况下都是定亲以后才告知亲朋好友的。这也是担心万一不成对名声有损,而且会对以后说亲不利。 玉熙想想,点头道:“三姐说得也对。” 快到平清侯府,玉辰突然跟玉熙说道:“今天宴会和寿县主也会去,你避着她点,别与她多说话。” 玉熙是知道玉辰的,没事玉辰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怎么了?和寿县主有什么不妥当吗?” 玉辰也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了一下,贴着玉熙的耳朵,以只玉熙听到的声音说道:“和寿县主行事太过诡异,事出反常必有妖,稳妥为上,你还是避着她些。”和寿县主这半年多可是大出风头,先是弄出一些从没出现过的吃食,开了一家糕点铺子;接着又弄出了大量的冰在街市上卖;然后又卖什么女人专用的卫生棉;前不久又开了一家成衣店,设计出来的衣服款式又新颖又漂亮,很受京城贵女的喜爱,成衣店客满为患;前两天她又听说和寿县主研制出稀罕的香水跟胭脂出来……零零总总加起来,由不得怀疑和寿县主不对劲。 玉辰之所以没说出和寿县主被脏东西附体,也是因为和寿县主是公主亲女,加上得皇宫贵人喜爱,她若说这话肯定得罪一大片。 玉熙张大着嘴巴,然后赶紧双手捂住嘴巴以免发出声音出来。过了半天,玉熙小声说道:“三姐放心,我会小心避开的。避不开,我也不会与她深交。”玉熙现在无比庆幸,她以前行事谨慎,若不然也早被人发现异常了。 说起来玉熙确实很幸运,她病好以后其实变化挺大的,众人没有怀疑,一是经历生死的人往往性情都会有所变化,只是有大有小,玉熙属于中间范围;二是玉熙当时年岁还小,孩子年岁小性情没定,加上玉熙病好后变得乖巧懂事,让人欢喜又心疼;三来玉熙重生以后没有太出格的举动,虽然说安排方妈妈做生意等事有些异常,但这些事她只起个头,具体操作不是她做,也不是她打理。玉熙所做的事情都在众人的接受范围之内,可和寿县主却不一样,一没有经历生死,二是行事太高调也太出格,由不得人怀疑。 一行人到了平清侯府,立即有专门在此等候的婆子迎了上来,将她们领了去上房。 蒋老夫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银线绣五福捧寿袄,梳着圆髻,簪着祖母绿的宝石结,两髻银发隆起,正笑盈盈地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上。左右两边有好几位锦衣华服、满头珠翠的妇人正陪着她说笑,还有几位几位姑娘围坐着在绣墩上在凑趣。 玉辰一行人一进屋,众人的眼睛都落在她们身上。 蒋老夫人看着玉辰,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辰丫头来了呀,过来外祖母这边。” 玉辰没直接过去,而是带着玉熙跟其他人一起跪在丫鬟取过来的垫子上,给蒋老夫人磕了三个头,扬声说道:“祝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玉熙是真心不想跪下磕头,可没办法,律法来说蒋老夫人也是她外祖母,既然来了这一遭避不开。 蒋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了:“好、好,好。” 行完大礼,玉辰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呈上。蒋老夫人还没开口,蒋欣歪着头,一脸纯真地说道:“玉辰表姐,你给外祖母准备的是什么礼物?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蒋家大小姐蒋怡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胞妹因为不岔祖母跟父亲偏疼玉辰,平日就与玉辰不对付,却没想到竟然还在祖母生辰宴上不敬。 玉熙见状,笑着扬声说道:“为了给外祖母准备一份合心意的礼物,三姐从去年开始做准备。先是派人去云南采买原料,又送到江南请能工巧匠雕琢,耗费两年功夫才成。” 玉熙这番话,让众人都起了好奇心。蒋老夫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也避不开,干脆就让丫鬟将匣子打开。 匣子一打开,众人的眼睛都差点闪瞎了。盒子里放的是一尊墨玉观音,这尊观音色重质腻,纹理细致,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泰宁侯夫人赞叹道:“韩三姑娘真是孝心可嘉。”墨玉本就价值不菲,这么一尊墨玉观音价值连城,都可以当传家宝了。 玉熙却完全不一样的想法,玉辰这次送了蒋老夫人这么好的礼物,下次等她们祖母过六十大寿,不知道玉辰又该送什么礼物。要寻高于这尊墨玉观音的好东西,可不容易。 蒋老夫人拉着玉辰到身边,满脸慈爱地说道:“我这外孙女,一直都是极孝顺的。” 定国公夫人孙氏眼神微动,笑着说道:“三姑娘这般出众,也不知道将来谁家有这个福气。”她家嫡孙倒是与韩三姑娘年龄相当,若是让小曾孙娶到韩三姑娘,一辈子衣食不愁了。 玉辰赶紧低下头,一副羞涩不已的样子。 蒋老夫人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孩子还小,我还打算多留两年,婚嫁之事过几年再说不迟!” 大人说话,没有小孩子插嘴的份。玉熙老老实实地站在秋氏身边,眼睛都不乱看。现在屋子里全都是人精,玉熙可不敢在这些人面前有什么异动,到时候保准丢人。 正说这话,外面丫鬟道:“老夫人,夫人,和寿县主到了。” 玉熙很敏锐地主意到,丫鬟这话一落,有几位夫人的脸色有些微动,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着。 和寿县主一现身,玉熙神情都有些微妙。和寿县主穿的是一身紫色宫装,外罩一件粉色的披肩,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发髻上插了一支翠绿的玉簪,少许流苏随风轻飘,显得妩媚之极。 玉熙看了一眼秋氏,就见秋氏眉头皱了一下,她也就低下头了。和寿县主跟她不一样,哪怕她张扬到被人忌讳,可她身份特殊,没人敢置啄的。而她却不一样,只要有点点差池,她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还得挫骨扬灰。 和寿县主给蒋老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又说了两句祝词。和寿县主贵为皇亲,给老夫人行晚辈礼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蒋老夫人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转头与蒋怡说道:“带县主下去。”说完,又与玉辰说道:“辰儿,你也带了你们姐妹去吧!”蒋老夫人这话,完全是将玉辰当成自家孩子一般对待了。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听了这话,心里都难免忖度一番。不过,这些都与玉熙无关。 走出屋子,玉熙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虽然她不紧张,但是屋子里那么多人,闷得很。 这日天气并不好,虽然没有乌云密闭,但却是一片灰蒙蒙的,这个样子自然不可能去花园里了。蒋怡领着和寿县主到了一个清静雅致的院子里,这院子的正厅跟屋子都放满了桌椅,桌椅上都放了水果糕点,安排的很妥当。 第98章 蒋家(2) 蒋怡作为东家,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不走,她就将招待和寿县主的差事交给了玉辰。不管如何,玉辰也算是平清侯府半个主人。 和寿县主与玉辰说了两句话,然后朝着玉熙道:“玉熙姑娘的棋艺非凡,今日正好无事,你我对弈一盘如何?” 玉熙一脸为难,玉辰笑着说道:“县主,玉熙妹妹棋艺是不错,但她却有一个毛病,下棋太慢。若是今日县主跟她对弈,怕是到午膳也下不完一盘棋。” 和寿县主看着玉熙的样子,笑着说道:“那就算了。”前不久她又让人仔细查探了玉熙的消息,虽然她觉得玉熙不对劲,但却查不着丁点的蛛丝马迹。认真分析韩玉熙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这种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她错了,要不就是韩玉熙伪装得太成功。 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就连于惜语也过来了。很显然,于惜语对和寿县主的吸引力更大一些,两人很快说到一起。 玉熙原本与玉如一起的,等看到周诗雅过来,立即过去与周诗雅腻在一块了。 周诗雅与玉熙咬耳朵,说道:“段家拒了蒋家的亲事,欣溶姐姐不会过来了。”若段夫人一开始就拒亲倒没问题,关键是两家都在合八字了,段夫人突然以八字不合拒了亲,这让蒋家人很恼火。所以这次蒋老夫人六十大寿,并没有给段家下请帖。 这事已经在玉熙的猜测当中了:“不说欣溶姐姐的事。我听说二表婶每天都在逼迫你学针线活?”玉熙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幸灾乐祸,让周诗雅看了很想掐她。当然,要不是公共场合她得保持形象,肯定会这么做的。 周诗雅苦瓜着脸道:“不仅要学针线活,还要我学厨艺。我现在真是度日如年呀,今年是好不容易出来呢!”周诗雅吃穿很讲究,但要她亲自做,难于上青天。 玉熙无奈道:“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没有娘的孩子,就算没碰到恶毒的继母,不愁衣食,将来也会多走很多弯路。像玉辰这种情况,能得祖母跟外祖母双重宠爱的,那是少之又少。至于她,不说也罢了。 周诗雅听出了玉熙的言外之意,她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说起来我真是佩服你,女红厨艺你都学得那般好。以后也不用为这些东西发愁了。” 玉熙脸上有一丝地无奈:“谁说我就不发愁了?明年开始得跟着学管家,管家这种事琐碎得要命。” 周诗雅顿时觉得前景一片黑暗:“我也逃不过呢!咳,我四姐年底要出嫁了。嫁到别人家要侍奉公婆,讨丈夫的欢心,还要提防小妾捣乱,想到这我就不寒而栗。”在家千般好,出门万般难了。 玉熙倒是不知道周诗雅这般悲观:“你娘那么疼你,肯定会将你嫁到好人家去的,你不用担心。”见周诗雅仍然一副怏怏的样子,玉熙好笑道:“我的处境比你难十倍不止,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两人正嘀咕着,突然听到有争吵声。玉熙听到玉容的声音,忙走出去。看见秋雁芙衣服湿了,衣裙上还沾这不少翠绿的茶叶,样子非常狼狈。而对面,有一个穿着秋香色华服的女子正一脸不屑地看着秋雁芙。 周诗雅贴着玉熙的耳朵,说道:“穿紫色衣裳的女子是定国公府的六姑娘林梅。”定国公府跟韩国公府不大对付,据说是老国公时期之前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这些年两家关系都淡淡的。不过在公中场合,大家都会维系面上的情份。这次闹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林梅扬声说道:“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道歉了,不知道你还想怎么样?” 秋雁芙脸色铁青,怒道:“你刚才是道歉吗?还有,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将茶水泼在我的衣服上。”这次忍气吞声,以后还不知道得被多少人欺负了。 林梅听了这话,嘴角扬了一下:“那不知道秋姑娘想要怎么样呢?是不是想要我陪你钱?多少钱你说,我回府以后就让人给你送来。” 秋雁芙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林梅这话是赤裸裸在羞辱她,羞辱她是眼里只有钱的商户人家的姑娘。 玉容也气得不行,满脸怒容叫道:“你故意泼我表姐,现在又在这里血口喷人,你家就是这种教养?” 林梅冷笑到道“我们府邸规矩再不好,也不会带着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四处招摇。”林梅虽然是庶女,但她姨娘却深得定国公世子的宠爱,所以脾气养得很大。 玉容气极,瞪着林梅说道:“你说谁什么都不是?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庶女,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林梅大怒,庶出是她永远无法言语的痛。玉熙瞧着不好,立即说道:“林姑娘,今天是侯府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若是真闹开了,对谁都没好处的。”当客人在主人家闹事,首先得罪了主家,其次还会落下一个不知轻重缓急的名声。 林梅看着玉熙,似笑非笑道:“倒不知道韩四姑娘不仅下棋厉害,嘴皮子也厉害。” 玉熙神色不动,说道:“比不得林姑娘厉害。”再讨厌玉容,也不能让她在这里被人欺负了。 林梅扫了玉容跟秋雁芙一眼,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这意思也表明她不再追究了。 玉熙见状看着还是满脸怒容的玉容,说道:“五妹妹,你带秋表姐去换身衣裳。”为了防备有突发事件,她们出门都会带两套衣裳备用。这也是玉熙为什么会说的这话。 玉容嘀咕着说道:“哪里有衣裳换?” 林梅听到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本想讥讽两句,但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蒋怡,很识趣地没说什么。 玉熙生怕玉容又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走到蒋怡身边小声道:“大表姐,刚才林姑娘不小心将秋表姐的衣服弄湿了。不知道大表姐能不能给秋表姐寻身衣裳换?” 蒋怡看了一眼玉熙,笑着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带了秋雁芙去换衣裳。秋雁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望着玉熙说道:“四表妹,你随我一起去可好?” 周边站着的人都在旁看戏。玉熙岂能如秋雁芙的意:“让五妹陪你去吧!”她一直觉得秋雁芙很聪明,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玉容没有多想,她原本就是要陪着秋雁芙一起出去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却没想到过了小半个时辰,蒋怡的贴身丫鬟走了过来,贴在蒋怡的脸上嘀咕了两句,蒋怡神色微变,随即匆匆离去了。 玉熙看在眼里却没在意,侯府今天宾客来那么多,会出点问题在预料之中,只是问题有大有小了。 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声:“要下雨了。” 天越来越暗,乌蒙蒙一片。很快,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打得窗户啪啪直响。 周诗雅低声说道:“真是天公不作美。”不管谁家举办宴,最怕的就是天气不好,做什么都不方便。 快到中午用膳的时候,玉熙还没见秋雁芙跟玉容出现,心里闪现过不好。秋雁芙想攀高枝,万一今天坐出什么出格的事,若只秋雁芙一个人倒也罢了,偏偏玉容也跟着去。玉容跟她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可不愿意被牵连。这个时候,玉熙有些隐约后悔,早知道就不让玉容跟着去了。 周诗雅知道玉熙的担心,笑着说道:“这里是平清侯府,就算真有事侯府也会压制下去的。就算不为他们侯府的名声,也得为你三姐,你三姐玉辰可是蒋老夫人的心尖子。” 玉熙并没有因为周诗雅的话而放心,秋雁芙若是在乎名声,当初就不会设计二哥,让二哥以为毁了她的清白了而娶了她。 下雨很多事都不方便,这日午膳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刻多钟。这个时候,玉辰身边的丫鬟侍琴走了过来,在玉熙耳朵边上嘀咕了两句。 侍琴走后,周诗雅小声问道:“什么事呀?” 玉熙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五妹跟秋雁芙在我母亲身边。”至于中间什么事,人多嘴杂侍琴刚才也没讲,等回去的时候才能知道。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向。侯府这边上菜都不大方便,不过平清候府准备得也妥当,上桌的饭菜热腾腾的。 在别人家不可能大吃大喝。玉熙与其他姑娘一样,小口小口地吃着,吃了小半个时辰才吃完一小碗饭。 用完午膳,玉熙与玉如还有玉婧汇合。玉婧望着玉熙一人,有些奇怪地问道:“五妹跟秋表姐呢?” 玉熙笑着道:“在我母亲那里。”玉婧可不是个会顾全大局的人,若是让她知道有古怪肯定会叫囔出来,到时候没事也有事了。 玉婧狐疑地看了玉熙一眼,不过她再鲁莽也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只将这件事闷在心中。 ps:月票120的加更。 第99章 被罚 回去的时候,玉熙没看到玉辰,问道:“三姐呢?” 秋氏笑着说道:“你三姐正跟蒋家大姑娘在招待客人,过两天才会回去。” 玉熙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其实玉熙心里吐槽不已,蒋老夫人真够能的,寻着机会就要将玉辰留在蒋家。别人不知道玉熙却很清楚,玉辰很敬重爱戴蒋老夫人,但她并不喜欢住在蒋家。蒋老夫人跟蒋侯爷是很疼她,但是蒋家的其他人并不喜欢她,特别是蒋欣,对玉辰非常排斥。 到了大门口,秋氏与武氏说道:“我与四丫头一起,弟妹就与五丫头跟芙姑娘一起吧!”上午她就不该跟武氏一辆马车,看到这个恶妇就厌烦,但没办法,武氏第一次参加这么重大的宴会,有些东西她必须提醒。现在回去,她就不愿意委屈自己了。 上了马车,马车里坐的都是心腹,玉熙也没顾忌,问道:“大伯母,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秋氏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与玉熙说一下这件事:“芙表姑娘跟你五妹妹在后花园碰到了蒋家十少爷。”秋雁芙被蒋家十少爷调戏这话秋氏就避过去了,实在是少女不宜呀! 玉熙有些纳闷:“就我所知,平清侯府这一辈只四个少爷呢!这十少爷是蒋家旁支?”平清候只两嫡子两庶子,怎么也够不上十个。 秋氏点了一下头,说道:“是蒋家三老太爷的嫡次孙。”蒋家三老太爷是已经故去的老侯爷的胞弟,今天这么大的日子,自然要请的。 玉熙并没有因为秋雁芙碰到男客而幸灾乐祸,相反,玉熙皱起了眉头说道:“不是说蒋家规矩最好的吗?怎么后院还混有男客?”主人家举办宴会最忌讳的就是门户不严,谁知道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就在这个时候,玉熙决定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带一个丫鬟。 秋氏倒没过于指责蒋家,她是当家人,知道再严密的安排只要有心都能钻到漏洞。更何况今天的事还怪不到人家平清侯府,是秋雁芙自己要在后院乱窜:“好在没造成什么坏的影响,要不然连你们都得牵连。”秋氏打算回去就将这件事跟老夫人说一下。下次别再让秋雁芙跟着出门子了,省得丢人又丢份。 玉熙趁机在秋氏面前给秋雁芙上眼药:“大伯母,秋雁芙前段时间还在府邸打听二哥的事。二哥现在没定亲,伯母你得防着一点。” 秋氏脸色有些难看:“你说秋雁芙在打听你二哥的消息?”上次的事秋氏一直都当偶遇,若是玉熙说得是真的,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玉熙点头道:“大伯母若是不相信,可以去询问一下水湘院的丫鬟。大伯母,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二哥现在不在府还好说,等明年在京城寻了差事日日要回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伯母也知道二哥的性子,万一秋雁芙算计了二哥,二哥的执拗劲上来谁也拦不住。” 之前李妈妈提醒秋氏,可秋氏并没放在心上,如今玉熙这么一说让她一下就上了心,之前是捕风捉影,现在可是有证据的。 玉熙看着秋氏的神情放放下心来。只要大伯母有了防备,再有她跟二哥说的那些话,就算真的被秋雁芙算计成功,二哥也不会娶她为妻,了不得就当个妾了。 到家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一行人都淋了雨,玉熙的裙摆给打湿了,所以大家并没有去上院,而是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玉熙沐浴的时候,吩咐道:“过一会将饭菜端上来。”每次出去参加宴会,厨房都会做好了饭菜等她回来吃。 沐浴更衣,出来后饭菜都摆好了。玉熙也没多吃,吃了个五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紫苏吩咐小丫鬟将碗筷撤下,转头与玉熙说道:“姑娘,三夫人这次会不会迁怒于你?” 玉熙压根就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武氏能用的也就那么几招。说起来玉熙就纳闷了,上辈子她是有多挫呀,竟然会被武氏欺凌得整日泪汪汪的。所以说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成,其他都是假的。 傍晚时分,韩景彦派了个小厮到蔷薇院让玉熙前往碧藤院。刚进屋,就发现里面的气氛很凝重。秋雁芙眼圈红通通的一片,玉容也是哭红了眼睛站在一边,武氏则是满脸的怒容。 玉熙可没被这气氛影响了,朝着坐在炕上的两个人行了礼:“爹,母亲。”就从称呼上可以看出亲疏之别。 韩景彦冷着一张脸,问道:“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武氏跟韩老夫人起了冲突,韩景彦是想也不想就站在韩老夫人这边。但玉熙跟武氏起来冲突,韩景彦只会是站在武氏这边的。也是这段时间他听到玉熙的夸张比较多,要不然今天就不是开口询问,而是一顿训斥了。 玉熙抬头,望着武氏跟秋雁芙,有些奇怪地问道:“爹,什么怎么回事?”玉熙最擅长的就是装傻。 韩景彦冷着脸说道:“为什么你在蒋家丢下你表姐跟玉容不管?由着她们被人算计?” 玉熙真心想笑,算计,就凭借秋雁芙也配? 武氏在玉熙开口之前先说道:“出门之前我让你要照顾好你妹妹跟秋雁芙,你是怎么照顾的?丢下她们不管,由着她们被欺负?”玉熙去过平清侯府,对那里很熟,若不是玉熙丢下雁芙跟玉容不管,又如何会碰到那混账东西。如今还只能吃了那哑巴亏了。 玉熙可不怕武氏,听了这话很是稀罕道:“不能呀,当时虽然芙表姐跟林姑娘发生争执,但林姑娘并没讨到便宜。”这意思是,秋雁芙那模样算不上被欺负了。 看着玉熙在装傻,武氏的火蹭蹭地往上冒,可韩景彦就在旁边,她也不敢发火。 玉容见状,红着眼睛说道:“四姐,我陪着芙表姐去换衣裳往回返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登徒子,他欺负我们。” 玉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说道:“平清候府规矩一向都很严,今日宴客,后院每一道门每一个角落都有婆子丫鬟守着。就算有那登徒子闯入后院,你们碰到大声叫一句,后院丫鬟婆子肯定第一时间冲出来。五妹妹,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若是跟着丫鬟走哪怕真碰到蒋家十少爷也不怕,随便叫一声就有人出来。可若是秋雁芙自己乱闯,那又得另外说了。 武氏冷声说道:“你表姐跟玉容第一次去侯府,难免会走错路?若是你听了我的话,一直带着她们,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玉熙觉得好笑,说道:“母亲,当时带芙表姐去换衣服的是蒋家大姑娘的贴身丫鬟,若不是有什么隐情,那丫鬟怎么可能会领着芙表姐走错路?莫非母亲认为我对平清侯府比蒋家大小姐的丫鬟还熟悉不成?” 韩景彦没想到玉熙竟然如此的牙尖嘴利,冷着脸道:“你就是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莫怪武氏说玉熙没将她放在眼里。 玉熙抬头看着韩景彦,眼中流露出失望与悲痛的神情:“爹,莫非秋雁芙比我这个女儿比国公府的名声都重要?” 韩景彦大怒:“你竟然还敢狡辩?” 玉熙也不再伪装了,当下怒气冲冲地说道:“爹,秋雁芙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商户女,我若是带着她去结识各家的贵女,不仅我丢人丢份,就连国公府的名声都要受损。”上辈子她不知道她一个国公府的嫡出姑娘给秋雁芙当跟班是什么后果,不代表现在不知道。 秋雁芙听了这话,恨不能将玉熙的嘴撕裂了。刚才说她不守规矩,如今又讥讽她身份低下,这是将她往死路上逼呀!在这一刻,秋雁芙连带着武氏也怨上了。 韩景彦怒容满面:“你的规矩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玉熙知道这会讲理是讲不过了,干脆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再多说,由着韩景彦骂去。 韩景彦看着玉熙的样子,气越发不打一出来,也不让玉熙起来,由着她跪在地上。 武氏巴不得玉熙多受些苦,哪里会说情。玉熙这一跪,就跪了一刻多钟,腿都没有自觉了。 紫苏知道后急得不行,她想去寻大夫人过来说情。但又想着姑娘也许另有打算,不敢去请帮手,只在那里干着急。 韩景彦见玉熙一直抿着嘴不说话,问道:“你知不知错?” 玉熙还是那句话:“爹,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韩景彦告诉自己不要发火,但是看着玉熙这个样子,火气还是忍不住蹭蹭地往上冒,不过他理智尚存,没再叫玉熙滚了,而是说道:“回去抄五十遍《女戒》、《孝经》。” 武氏觉得这个责罚太轻了,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宜开口,眼睁睁地看着玉熙走了出去。 玉熙起身的时候,腿一下没力往前栽了去。好在玉熙反应很快,抓着旁边的椅子才没摔倒。扶着椅子,玉熙叫了一声:“紫苏……” 在屋外等候的紫苏赶紧走进来,看着玉熙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吓了一大跳:“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玉熙只四个字:“扶我回去。” 韩景彦看着玉熙的背影,眼中露出复杂难懂的神色。 这回玉熙没一路哭回去,但是她那副悲愤又喘弱的模样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紫苏憋着一口气,今天这事明明不关自家姑娘的事,可是老爷却因为武氏三言两语将自家姑娘责罚一通。以前是老夫人偏心,现在是老爷偏心,真不知道自家姑娘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ps:求一下推荐票。 第100章 生病(1) 一路上,玉熙一个字都没说。回到蔷薇院,她就进了书房开始抄写《孝经》。 苦芙将熬的姜糖水端进书房,说道:“姑娘,今日你吹了一晚上的风,喝点姜糖水,去去寒。” 玉熙望着冒着白气的姜糖水,说道:“端下去,我不想喝。” 晚膳玉熙吃得倒是跟平常差不多,这让紫苏她们放下心来,就怕因为这件事让姑娘郁结于心,连饭都不想吃。 玉熙抄《孝经》一直抄到子时,最后还是紫苏跟苦芙等人一起劝说,玉熙才去睡觉。 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人睡得最香甜的时候。 突然,正院的门被敲得震天响,秋氏也被这声音吵醒了,披了衣服下了床,问了正好走近屋的李妈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妈妈说道:“夫人,紫苏姑娘说四姑娘发烧了,烧得人事不省。求夫人派个人去请大夫。” 秋氏吓了一大跳:“怎么会?那孩子身体一直都很好的。”自玉熙天花好了以后,就只生病过两回,那时玉熙连药都不吃就自己好了。 李妈妈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夫人,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四姑娘肯定是心里委屈,加上又琳了点雨,所以才会发烧的。 秋氏到蔷薇院时,蔷薇院灯火通明,不过倒是没乱,一切井然有序,让秋氏心里暗赞不已。 苦芙看到秋氏时,眼泪都来了:“大夫人,姑娘烧得厉害。” 秋氏进屋,就看见满脸通红的玉熙,不过额头上放了一块折叠成方块的毛巾。此时,麦冬正拿了另外一块毛巾准备换。 见状,秋氏坐在床边,帮玉熙唤了额头的毛巾。 玉熙烧得难受,想要翻身,被秋氏按住了。玉熙神色很痛苦,嘀咕着说道:“娘,我好难受,娘,你在哪?” 秋氏听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怜的孩子。” 半个时辰后,大夫终于来了。白大夫给玉熙诊脉后,皱着眉头道:“我先开两贴药,先退了烧再说。”白大夫是国公府专用的大夫,对府邸里的人的身体状况还是很了解的。 白大夫开方的时候,秋氏走出去问道:“大夫,我这侄女昨天淋了点雨,可她身体一直都好好的,不可能因为淋点雨就发烧呀?”昨天可不仅仅是玉熙淋雨,其他人也都有淋雨的。 白大夫压低声音说道:“四姑娘受了风寒,加上急火攻心,这才惹发的高烧。”为什么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急火攻心,他也不追问。 秋氏瞪了一下眼睛,转而苦笑一声。她也知道玉熙昨晚受了委屈,只是她不好出面。玉熙若是被武氏欺负了,她肯定能帮着找回场子。但这是三老爷下的令,她再心疼也无能为力呀! 药熬好以后,紫苏小心翼翼地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好在玉熙虽然烧得厉害,但能喝得下药,也没有吐药,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天亮以后,老夫人才知道玉熙昨晚烧得人事不省:“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发烧?”不过是衣服上沾了几滴雨珠,又没湿了身。其他人都没生病,身体最好的玉熙会因为这个生病,谁相信呢! 罗妈妈说道:“大夫说姑娘感染了风干,加上急火攻心,所以才导致发烧的。” 老夫人低声说道:“这个丫头,气性太大了。”十有八九,是因为昨日被儿子训斥一顿,她心里气不平,又淋了点雨才导致发烧的。 老夫人一直都觉得玉熙性子太乖张了。不管儿子与武氏有多不对,也由不得她一个小辈来质问。所以昨天听到儿子责罚了玉熙,她觉得借此机会压压四丫头的气焰也好。却没想到,竟然气病倒了。 罗妈妈不好应这话,转了道弯问道:“老夫人,要不要等会去看看四姑娘?” 老夫人摇头道:“算了,待会你替我去看看。”原本经过玉熙生辰宴的事父女感情缓和了不少,现在又降到冰点了。不过这次,韩老夫人并没打算寻韩景彦说什么。玉熙气性太大,再纵容的话还不得翻天去了。想到这里,韩老夫人又忍不住想念玉辰了。还是玉辰乖巧孝顺,要是玉熙有玉辰一半的好,她也不用担心了。 武氏知道玉熙生病,是在她用完早膳以后。得了这个消息,武氏面上露出笑意,那丫头不是能吗?现在不也被吓得生病了。武氏神清气爽地说道:“走,去看看那丫头。” 这是武氏第一次到蔷薇院,虽然她不只一次听说蔷薇院布置简单,但见到的与听到的完全不是一码事。看着蔷薇院的布置,武氏眼中闪现过讥笑。秋氏不一致自诩待玉熙如待自己的孩子,瞧着这院子的布置,秋氏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了。 紫苏压制住心头的火气,说道:“夫人,姑娘还没醒。”玉熙吃完药,到现在还没醒来。 武氏根本没有理会紫苏,径直进了屋。闻着那股药味,武氏皱了一下眉头,走到床边看着玉熙确实是睡着了,倒是没说什么,带着丫鬟婆子又回去了。 紫苏气得不行,但是武氏是主她是仆,再愤怒也奈何不了武氏。 一直临近中午,玉熙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玉熙头昏沉沉的,嘴巴也是苦苦的:“我这是怎么了?” 紫苏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说道:“姑娘,你昨天着了凉,发了高烧。幸好大夫来得及时,要不然……” 玉熙安抚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好的。”估计是昨日心绪不定,加上淋了雨,才导致发烧的。 苦芙端来一碗小米粥:“姑娘,喝点粥吧!”姑娘这一次,真是受了老罪了。也不知道三老爷是怎么想的,竟然这样对姑娘。 玉熙一碗粥还没喝完,秋氏就过来了。玉熙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大伯母,你来了。” 秋氏摸着玉熙的额头,说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身体呢?你这样,要心疼死我呀!” 玉熙还没开口,就咳了起来。 秋氏忙道:“不要说话,大夫说你得好好休息。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身体。” 玉熙知道秋氏为她好,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伯母,我想见方妈妈,你能不能让方妈妈进府一趟?” 秋氏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好,等会我让人给方妈妈送个信,让她明日过来看你。” 玉熙笑着道:“谢谢伯母。”之前她就有疑问,为什么韩景彦那般讨厌她。趁此机会,她得好好问问方妈妈。 玉辰的消息很灵通,很快就知道玉熙生病了。玉辰寻了蒋老夫人,说道:“外祖母,玉熙生病了,我想回去看看。” 蒋老夫人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四姑娘生病了有你祖母跟国公府夫人,你回去也做不了什么。” 玉熙有些抱歉地说道:“外祖母,不回去看一下我心里不踏实。”玉熙的身体如何,没人别她更清楚了。只是淋几滴雨哪就会感冒发烧了,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不回去看一下她不安心。 蒋老夫人瞧着玉辰的样子她知道自己拦不住:“那成,我让你大表哥送你回去。” 玉辰不大愿意麻烦蒋玮:“外祖母,不用这么麻烦,从这里到国公府也不过半个多时辰的路。” 蒋老夫人伪装生气地说道:“连外祖母的话你也不听了?” 玉辰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答应了。 等玉辰走后,蒋老夫人吩咐了身边的婆子道:“去打听一下,这个四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了。好不容易打算趁此机会多留玉辰在家住几天,就被搅和了。 蒋老夫人身边的闵婆子说道:“老夫人,表姑娘好像很看重玉熙姑娘呢!”闵婆子知道,老夫人一直都想让自家几个姑娘跟表姑娘交好,可偏偏几个姑娘都不懂自家主子的苦心。 蒋老夫人无奈地摇摇头:“玉熙跟玉辰不仅是亲姐妹,而且两人一起跟着先生学习,又跟着嬷嬷学规矩,朝夕相处,感情自然与别人要深厚许多。再有,那丫头也是个心思深的。” 闵婆子道:“老夫人,就怕表小姐到时候吃了亏。” 蒋老夫人道:“玉辰也不傻,不会被别人轻易算计了去。咳,若是欣儿有这个丫头的心思,我也不操心了。”蒋欣对玉辰的排斥,蒋老夫人又如何看不出来。她寻了很多机会,可惜都没有用。 玉辰回到国公府,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直接去了蔷薇院。 玉熙这几年身体确实养得很好,昨晚那般凶险,可两贴药下去,玉熙已经好了一半了。玉熙看到玉辰时,非常惊讶:“三姐,你怎么回来了?” 玉辰看着玉熙面色不差,倒是放下心来:“听说你昨晚发了高烧,我不放心所以就回来了。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玉熙点头道:“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没想到我的病还累得三姐从侯府赶过来,真是惭愧。” 玉辰听了这话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说的什么傻话,你生病了我自然是要回来了。对了,你怎么好好的就发高烧呢?”玉熙跟着全嬷嬷学了药理,最是注重养身之道。一般情况下不会生病的。 玉熙沉默了半响才说道:“爹昨日因为秋雁芙的事,狠狠训斥了我一顿,说我不敬重长辈,不友爱姐妹。我不服气,反驳了两句,结果爹让我跪了在地上。地板很凉,估计就是这样才着凉发烧的吧!” 玉辰脸色一下就黑了,这十一月天,她爹竟然让玉熙跪在地上一刻钟,他这是将玉熙当成什么了?她一直想要改善爹跟玉熙的关系,也为之在努力,可现在看来,她再努力都没有用。 ps:月票140的加更。(⊙o⊙)哇,还差一点就可以爆了前面的菊花了,妹子们谁手里还有月票啊啊啊啊o 第101章 生病(2) 玉熙看到玉辰关切的神色,低着头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三姐,母亲让我带着秋雁芙多认识一些人,可秋雁芙不过是一商户女,让我怎么将她介绍给其他人?到时候其他人会怎么看我?”顿了一下玉熙又说道:“当时院子里那么多人,秋雁芙竟然开口要我陪她去换衣服?当我是她的丫鬟,吩咐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成?可爹竟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就罚我跪了一刻多钟。” 玉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爹竟然都不听你解释?”爹怎么行事越来越过份了,到底秋雁芙是他的女儿还是玉熙是她的女儿。 玉熙苦笑一声:“三姐,我真不明白,我到底是不是爹的亲生女儿?要不然,为什么爹会为了一个外人屡次给我难堪。三姐,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在想,我是不是捡来的?要不然为什么就那么不受祖母跟爹的待见呢!”在全嬷嬷的劝说下,她这些年努力讨好老夫人,可惜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没改变,不冷不热,不亲不远。见没有效果,她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玉辰吓了一大跳:“胡说八道什么?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再不许说这种傻话了。” 玉熙低着头,玉熙的眼泪又扑哧扑哧地掉,好不得可怜。 玉辰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她知道这些年若不是大伯母看护,玉熙不可能过得这么舒心自在。而祖母跟爹一直对玉熙冷冷淡淡的:“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病。不管碰见什么事,都不能跟身体过不去。” 玉熙轻轻点了一下头。这话确实,身体是自己的,亏什么都不能亏了自己:“三姐,你以后还是离秋雁芙远一些。要不然,你也只有吃亏的份。” 玉辰眼神冷了冷,说道:“你放心,她没这个胆子。”若是犯到她手里,她肯定会让秋雁芙在国公府呆不下去。 方妈妈得了让她进府看玉熙的消息,高兴不已。 连山听了这消息觉得不对劲,自从他娶了方妈妈,四姑娘虽然经常让人送东西或者送信过来,但却因为有所顾忌再没让方妈妈进府。这次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让方妈妈进府,连山直觉有问题。连山倒不担心这些人骗方妈妈进府做什么,毕竟现在方妈妈是连家的人,韩家的人胆子也不至于这般大。他是担心玉熙出事了。 方妈妈从得了消息开始就忙活开来,又是准备这个又是购置那个,第二天天没亮就爬起来做鲜肉香葱包子,这是玉熙最爱吃的。 连山看着方妈妈兴奋不已的样子,有些担心,想了一下道:“让大郎陪着你去国公府走一趟吧!”万一四姑娘真出了个什么事,大郎在旁也能搭把手。 连山对玉熙的印象很好,倒不是因为玉熙给了方妈妈丰厚的陪嫁,而是他知道是玉熙劝服方妈妈改嫁给他的。当日他要娶方妈妈的时候,有多少人笑话他,说他放着黄花大闺女不娶,要娶一个半老徐娘?如今谁又不羡慕他眼光独到。方妈妈不仅在他们附近的街上开了一家包子铺,还将家里操持得妥妥帖帖,对两个孩子也是视若己出。过门几个月后,就主动提出让两个孩子进学堂认字。对两个孩子,他这个当爹的都没方妈妈想得周全。 大郎听了这话,高兴地说道:“好,我陪着娘去。”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两个孩子也是将方妈妈当亲娘一般看待。 方妈妈拗不过,最后答应了。连山叫了一辆马车,送了两个人上了马车后才去衙门当差。 满腔喜悦的方妈妈一走进蔷薇院就感觉到不对,等见了玉熙病怏怏地躺在床上,那眼泪哗地就落下来了:“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方妈妈以为玉熙是得了什么重病。 玉熙笑着安抚到:“妈妈,我只是不小心吹了风感染了风寒。现在已经好多了,再吃两贴药就能痊愈了。” 方妈妈半信半疑:“真的吗?” 玉熙笑道:“我骗妈妈做什么?你要不相信问紫苏,或者去问白大夫也成。” 方妈妈这才相信了:“姑娘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玉熙跟紫苏说道:“你去门口守站着,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准进来。”等会的问话,不适宜让别人知道。 紫苏就知道她家姑娘叫方妈妈进府有事,果不其然:“是,姑娘。”说完她就出去,站在正门口。 方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姑娘,怎么了?” 屋子没其他人,玉熙也不再瞒着方妈妈,将韩景彦与武氏回京以后的事都说了一遍。听得方妈妈气得脸都成猪肝色了:“武氏恶毒也就算了,怎么三老爷也这样?姑娘可是她嫡亲的女儿啊?他怎么就能忍心呢?” 玉熙说完后问道:“方妈妈,父亲是不是特别讨厌母亲?要不然,为什么她那般讨厌我?”玉熙能一直憋着到现在问,忍耐功夫已经是超一流的了。 方妈妈不知道如何开口。 玉熙问了她埋藏在心中数年的问题:“方妈妈,你告诉我,当日我娘为什么会嫁给我爹?”就她这几年所打听到的消息,她娘容貌一般,才艺那是根本没有,可以说是一个没有任何特色非常普通的一个姑娘,哪怕韩景彦要娶继室,也不可能娶她娘,两人一点不般配。综合打听到的消息,玉熙觉得韩景彦十有八九不是主动求娶她娘的,这门婚事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方妈妈有些为难,这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说就不大好了。 玉熙道:“妈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这样对我?”见方妈妈还是犹豫不决,玉熙道:“妈妈,你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能受得住。”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她娘算计了韩景彦,逼得韩景彦不得不娶了。 方妈妈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说起来,夫人能嫁给老爷,也是阴差阳错。宁家当年与韦家交好,而韦家的老太爷是三老爷的授业恩师,三老爷经常会去韦家走动。” 玉熙觉得她的猜测不对,她娘再能,也不可能在别人家算计上韩景彦的:“然后呢?” 事情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宁氏虽然是庶女,但因宁家女儿少,物以稀为贵,而宁氏出生的时候宁家的嫡长女亲事都定下来了,所以宁氏一出生就抱到嫡母膝下当嫡女养大的。因为宁家跟韦家交好,两人经常走动,宁氏就与韦家三姑娘关系很好。 说到这里,方妈妈叹了一口气:“当年,老太爷相中了韦家四少爷,只等韦家四少爷考过乡试就定亲的。可谁知道,后来出了那么一遭子事。” 玉熙听了这话,就知道她之前的想法是错的。她外祖父既然看中韦家四少爷,肯定会给她娘透口风的。在这种情况下,她娘又怎么可能设计到韩景彦:“那为什么我娘又嫁到国公府了?” 方妈妈道:“那一次韦家举办宴会,你娘也去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喝了点酒,醉过去了,等醒来以后被发现与你爹衣衫不整地……”睡在一张床上这话实在不好跟玉熙说,让玉熙自己脑补。 玉熙眼睛眯成一条缝:“娘被人算计了?”说完又觉得不对,忙加了一句:“那日被算计的不仅是娘,爹也被算计了?” 方妈妈点了一下头说道:“后来我们才知道,韦三姑娘看上了三老爷,想嫁给三老爷为继室,可韦夫人不愿意她去做填房。于氏,韦家三姑娘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韦夫人不同意也不成。”韦家三姑娘是韦家的嫡女,哪里舍得让她去当填房。当时韩景彦膝下可是有嫡子嫡女的。 玉熙可不相信这一切是巧合:“那我娘又是被谁算计的?” 方妈妈说道:“夫人是被林妙给算计的。林妙是韦家三姑娘的表姐,她相中了韦家四少爷,觉得夫人是她的绊脚石,所以她当时就用了偷梁换柱这一招。”说完,方妈妈有些感慨道:“其实夫人跟林妙关系也很不错的,却没想到她为了达到嫁给韦四少爷的目的,竟然做下这样的恶事。” 玉熙神色很古怪,为什么这些女人都喜欢用这一招呢!殊不知,这一招后患无穷,就算如愿嫁了,顶着那样的名头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才奇怪呢!除非碰到像韩建业那么二的人。 玉熙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方妈妈,是不是我爹当时不愿意娶我娘?是我外祖父逼迫他娶的?”宁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他外祖父当时也是三品大员,不可能让女儿当妾的。可就玉熙所知,韩景彦对蒋氏的感情很深厚,当时蒋氏才过逝一年,他怎么愿意娶他娘,所以韩景彦十有八九是被逼娶的。 方妈妈的脸色不大自然,但还是与玉熙说了:“夫人当时的名声已经毁了,除了嫁给老爷,再没第二条路可走。”至于说韩景彦不愿意娶宁氏的话,方妈妈是说不出口的。 玉熙问道:“我爹是不是以为是我娘算计他的?” 方妈妈点头道:“嗯,老爷认定当时是夫人算计他的,不管夫人如何解释,他都不相信。”还有的话方妈妈不好跟玉熙说。韩景彦也就新婚三天宿在夫人的屋里,等回门以后,他就再没进过夫人的屋里,没两个月就外放到河北了。 玉熙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韩景彦会那般讨厌她。韩景彦恨他娘,连带着也恨上了她。人家是爱屋及乌,她这是殃及池鱼了。 ps:偶已经看到了菊花的影子,妹子们,继续砸票吧~把菊花砸下来~o(n_n)o~ 第102章 生病(3) 玉熙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都凝重起来了。方妈妈很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五年多没见,姑娘变了好多。 玉熙沉思半天,问道:“韦家是不是也倒了?”若不是如此她不可能没听过韦家。 方妈妈点头道:“是。那次的事卷进去很多人,韦家跟宁家都在其中。宁家有夫人的奔波,若不是遇见了盗匪宁家没有成年的男丁肯定能活下来。而韦家的男丁都死在了大牢里。说起来,这也是命呀!”她家夫人原本逃离了这场死劫,可也没多活几天。 知道了前因后果,解开了心中的疑问,玉熙也松快了许多。她想要知道这些事,并不是希望得到韩景彦的关注与疼爱,而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方妈妈说道:“姑娘,你不要怪夫人变卖嫁妆去救人。夫人虽然是庶女,但是老夫人跟几个少爷对她都很好。”也是因为感情深厚,才让宁氏不管不顾。 玉熙笑着说道:“妈妈,我没怪过娘。虽然她没有给我留下嫁妆,但她也托付了伯母照看我。”伯母跟二哥对她那么好,也是她娘给她留下的福德,所以,她真的不怨。 方妈妈看玉熙的神情不似作伪,又欣慰又难受:“若是夫人还在,姑娘就不用吃这些多的苦了。” 玉熙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没有如果,想多了只会让自己难受。玉熙故意岔开话题,笑着说道:“人吃五谷,哪里能不生病。妈妈也不用担心,我再养两日就能痊愈。” 方妈妈心里的悲痛还是无法言语。姑娘已经这般艰难,可是老爷竟然还要伤口撒盐。 玉熙笑着转移了话题:“妈妈,连家的人对妈妈好不好?”其实不用问看方妈妈的样子就知道,虽然过去了五年,但方妈妈瞧着却比五年前还年轻了。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方妈妈日子过得有多舒心。 说起自己的生活,方妈妈神色缓和了不少:“当家的对我挺好的,大郎跟二郎对我也很孝顺。”方妈妈对现在的日子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玉熙道:“大郎跟二郎再孝顺,还得以后娶得儿媳妇好才成。”多少儿子婚前孝顺,婚后却连爹娘都不认了,所以,娶个懂事孝顺的儿媳妇是非常重要的。 方妈妈不知道是该高兴姑娘为她着想,还是该辛酸姑娘太懂事:“姑娘,这些事不用操心,我到时候会好好挑的。” 玉熙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确实不适宜说这些事:“方妈妈,跟我说说这些年你是如何过的?”虽然有丫鬟转述,但是没有亲耳听到的放心。 方妈妈笑着说道:“家里买了一个粗使婆子负责洗衣打扫等粗活,我每日就是做做饭,其他时间都在包子铺上忙活,日子过都也很安逸。”上元街的包子铺她给了安婆子管理,一个月过去几天就成。新开的包子铺,她每日花一半的时间。其他时候,放在了丈夫跟孩子身上。这几年,方妈妈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又舒心。 玉熙听完后笑着道:“这就好。”方妈妈过得幸福,也就不枉当年她半逼半哄地让方妈妈嫁了。 难得见了一面,方妈妈心里有许多话跟玉熙说,但是没说几句话,就到了午膳的时间。方妈妈看着天色,说道:“我得回去了。” 玉熙道:“我已经吩咐了厨房,中午妈妈就留下用午膳。” 方妈妈摇头道:“大郎还在外面等这呢!我若是不出去,他也不敢走开。吃饭还是下次吧!” 玉熙见状也不强求,让紫苏亲自送了方妈妈出去。 紫苏送来人回来,就看见玉熙靠在床头发呆。嗯,确切地说玉熙是在想事。至于想什么事只有玉熙自己知道了。 紫苏没敢打扰玉熙,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就在紫苏走到门口,玉熙叫住了她:“去将棋谱拿过来。”躺在床上也没事,不如找点事做。 紫苏立即拒绝了玉熙的要求:“姑娘,大夫说让你好好休息,不能劳神。”下棋可是非常耗神的事情。 玉熙道:“那你去书房随便给我挑本书来,我躺着不得劲。” 紫苏在书房挑了半天,最后挑选了一本画册给玉熙看。原本以为玉熙会说她两句,结果玉熙看图册也看得津津有味。让紫苏觉得她家姑娘,就是一怪胎。 方妈妈出去的路上,正巧碰到了罗妈妈。罗妈妈有些惊讶,不过想到玉熙正病着,就问道:“方妈妈是来看四姑娘的?” 方妈妈点头道:“是啊,听到说四姑娘生病了有些慌,没递帖子就进了府。好在夫人宽厚,放了我进来。”方妈妈是知道老夫人当日放了话不准她进府的。虽然说现在过去五年,但要是让老夫人知道姑娘特意让她进来的,说不准又要不高兴了。老夫人不高兴了,她家姑娘又要倒霉了。 罗妈妈笑了一下,大夫人最疼四姑娘了,知道了方妈妈进府看望姑娘怎么会拦着。罗妈妈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妈妈,衣服不是特别名贵,首饰也不过是几样金饰,但方妈妈看着却比以前爽利了几分:“方妈妈,这些年没见,倒是比以前还年轻了。” 方妈妈笑着道:“什么年轻呀?都半截土埋地立的人了。再过个几年,我都是要抱孙子的人了。” 罗妈妈夸赞道:“这也是你的福气。” 方妈妈笑道:“也是托了我们姑娘的福。”若当时不是姑娘劝着她改嫁,哪里有现在的幸福日子。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就散了。 罗妈妈回到正院,就将这件事给老夫人说了:“刚才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方妈妈。” 老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罗妈妈作为老夫人的心腹,哪里能不知道老夫人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所以,她也就没往下说了。 连大郎看到方妈妈的脸色不大好,忙问道:“娘,怎么了?四姑娘病得很重吗?” 方妈妈摇着头说道:“没有,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吃两贴药就会没事的。” 这些话可以应付连大郎,却应付不了连山。连山问道:“姑娘这次是因为什么生病的?”连山不相信四姑娘这几年都没生过病,可却偏偏这次让自己老婆去,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妈妈心里难过,也急需一个宣泄口,加上也知道丈夫嘴巴紧,也就没瞒着她,将玉熙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说完后道:“当家的,你说三老爷咋就这么狠心呢?姑娘可是她的嫡亲的女儿呀?他怎么就能因为一个外人这样对姑娘!” 连山虽然没见过玉熙,但从方妈妈所描述的,四姑娘是一个聪慧可人又孝顺懂事的好孩子。加上又是玉熙促成他与方妈妈的好事,连山对玉熙心里一直都有一份感激:“天底下,偏心的爹娘多得是。有机会,你多宽慰宽慰四姑娘。”碰到偏心偏到没边的,除了放宽心,其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方妈妈想起躺在床上的玉熙,眼泪落下了:“出天花之前,姑娘受了委屈还会哭。可自天花好了以后不管受了多大委屈,姑娘都没哭过。每次我看着明明那般脆弱却还要装成坚强,还要对着我笑的姑娘,我的心就跟刀子割了似的疼。” 连山看事看得比方妈妈透:“四姑娘是知道,她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哭没用,那就没必要哭了。不过连山心底也泛起了一丝心疼,四姑娘活得忒不容易了。都说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金娇玉贵,如今瞧来这大户人家的姑娘日子也没他们所想象的那般好。 方妈妈擦了眼泪,说道:“现在只盼着姑娘能得一门好亲,以后能嫁个好夫婿了。”这样,姑娘也算是享了后福。 连山点头道:“放心,四姑娘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一个如此睿智的姑娘,将来肯定不会过得差的。 咳,连山觉得韩景彦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他多想要个女儿。香香软软可人疼的女儿可比小子强多了去,可惜他想要却没这个运道,韩景彦有那么个好女儿却不知道珍惜。 韩景彦是在两天后回府才知道玉熙发烧的事,不过他也没去蔷薇院看望玉熙,只是让人送了一些药材补品过去。 秋氏气得要死,之前不在府里要忙公务你不来也就算了,现在回府了,知道女儿生病了却看都不看一眼:“也不知道玉熙那孩子这会怎么样呢?” 李妈妈想着玉熙以往的表现:“这次的事,怕是让四姑娘对三老爷彻底寒了心。”都急火攻心病倒了,还能不寒了心。 秋氏冷哼一声:“这样的爹,有还不如没有。”为了一个外姓人,竟然可劲地糟践自己的女儿,玉熙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碰到这样的亲爹。 李妈妈道:“所以说有娘的孩子是快宝,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呢!” 秋氏不觉得这话是对的:“玉辰不也一样没娘,老三还不是当她宝贝疙瘩一样疼着。当谁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老三那般疼玉辰,一是玉辰将来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利益,二是平清侯府能给他助力。至于玉熙,可劲地踩都没问题。反正有孝道压着,难道玉熙以后还敢不孝不成。 李妈妈其实也没办法理解三老爷。若说四姑娘上不得台面,你忽视冷落也就算了。可四姑娘明明那般优秀,他却还如此对待。也不担心四姑娘将来嫁好了,不与娘家来往。李妈妈会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当子女的是不能忤逆父母。但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出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到时候四姑娘若是不与二房来往,三老爷也奈何不了的。 ps:月票160的加更。 第103章 亲事(1) 寒冬腊月天,雪堵着窗户,冰溜子像透亮的水晶小柱子,一排排地挂在房檐上。走出门,出一口气都成白雾的。 玉熙出门的时候,紫苏又从屋里拿出一件粉红翠纹织锦元狐皮大氅:“姑娘,外面很冷,你病才刚好,得多穿点。” 玉熙都觉得自己快裹成粽子了,不过她也没说不穿。要是她说不穿估计身边的丫鬟会轮番上阵说,叽叽喳喳吵得她脑瓜子头疼。 到了上院,掀开门帘,有丫鬟过来帮玉熙解开大氅。翠玉小声说道:“姑娘,昌平侯府世子夫人过来了。” 玉熙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韩老夫人见玉熙进来,认真看了一下,见玉熙并没有病态,方确定她是真好了:“给四丫头端一杯参茶。” 玉熙学了药理,对这个比较讲究:“祖母,让丫鬟给我一杯温开水就好。”没病没灾不宜多吃参的。 韩老夫人也不在意,玉熙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不好的或者不喜欢的她不会将就自己,直接开口说出来。韩老夫人朝着身边的丫鬟珊瑚说道:“去,给四姑娘端杯开水过来。”, 昌平侯世子夫人有些诧异,一般孙女在祖母面前,都是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倒没想到这位四姑娘胆儿这般大。一般胆儿大的都是受宠的,可她听说老夫人只宠玉辰,没听过宠这四姑娘呢! 玉熙笑着给世子夫人行了一礼:“伯母好。” 韩老夫人解释道:“这孩子病了好几天,今天才痊愈。”病好后就过来请安,倒是让韩老夫人很是满意。 昌平侯世子夫人自然给面子了:“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玉熙没在上房停留多久,瞧着就知道两个人有事说。在屋子里呆了一小会她就出去了,转道去了正院。 秋氏正在屋里烤火呢,听到玉熙过来了,立即站起来,拉着玉熙到火盆旁:“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身体刚好就四处乱跑。外面这么冷,万一又吹风了怎么办?” 玉熙笑了一下,其实她的病早好了,只是众人都让她好好养,结果这一养就是半个多月。 秋氏摸着的脸,轻轻叹道:“瘦了这么多,得好好补回来。”说完,吩咐丫鬟去库房取点补品让玉熙带回去。 玉熙有些囧,这段时间天天吃好吃的,脸上又多长了一圈肉,伯母竟然还睁着眼说她瘦。玉熙捏着自己圆圆的脸,说道:“伯母,可不能再补了,再补我就成大胖妞了。” 秋氏乐不可吱:“胖才好看。小姑娘家家的,太瘦了跟竹竿一样,看了都担心身体不好呢!别人家寻媳妇,也不要竹竿一样的姑娘。” 玉熙无语,这都哪跟哪呢! 秋氏说道:“原本腊月让你开始学管家,你病刚好,还是明年年初再跟你大嫂学吧!” 玉熙点了一下头:“伯母,明年学也不晚!”明年也不过才十二岁,有个两三年的功夫什么学不会。 秋氏拉着玉熙的手,说了小半天的话,一直到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珊瑚过来请她到上房这才作罢。 玉熙出了正院氏,又去了汀云阁。一路走,一路看雪景。这会的天很冷,园子里除了在扫雪做事的人,其他人都窝屋子里烤火呢!所以,一路上没看到几个人。 远远的,玉熙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不用想就知道玉辰正在练琴了。玉熙笑着与苦芙道:“说起来,三姐身边的人有耳福了,每日能听三姐弹琴吹曲。”玉辰的笛子也吹得非常好。 苦芙有些纳闷地问道:“姑娘,为什么当日你不学古筝呢?”苦芙可是知道,当日宋先生原本是打算教导她家姑娘古筝,是她家姑娘自己不愿意学的。 玉熙自然不会说她觉得学这个东西完全是浪费时间,当下轻笑道:“我没这天赋,所以就不浪费时间了。” 玉辰知道玉熙过来了,脸上满是笑容,不过话里还是有着埋怨:“这寒冬腊月的你怎么还到处走呢!不冷呀?” 玉熙将身上的外套接下来交给了侍棋,笑着说道:“远远就听到三姐优美动人的琴声,冷也值得呀!” 玉辰笑道:“你若想听,我再弹一首给你听。”不管再优秀的人,都希望有一个观赏者,对玉辰来说玉熙就是那个观赏者。 玉熙眯着眼笑道:“我不仅要听琴声,也要听笛声。”也不是玉熙拍玉辰的马屁,玉辰的琴跟笛都很不错,听得人赏心悦目。 玉辰笑着吩咐了侍琴:“四妹妹今天中午在我这里用膳,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玉熙也没矫情,想当年学规矩的时候,她是经常在汀云阁蹭饭吃的,都已经成习惯了。 两人去了琴房,玉辰做在琴桌前,问道:“四妹妹想听什么曲?” 玉熙低头想了一下:“三姐有学《阳春》吗?”阳春是古琴十大名曲之一。描述的是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的初春美景。旋律清新流畅,节奏轻松明快。这也是玉熙的特色,喜欢穿亮色的衣裳戴亮眼的首饰,也喜欢听欢快的曲子。按照玉熙的想法,上辈子活得那般压抑,这辈子可再不能窝窝囊囊了,得痛痛快快地活一场。 玉辰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还真是会出题,我这才刚刚学了这首曲。”阳春这首曲难度很大,一般人根本演奏不出来。 玉熙不觉得自己是刁难,反而很有信心地说道:“我相信三姐一定能弹得好。”其实要玉熙来说,不弹奏难度高的怎么能显露出玉辰真正的水准呢!当然,难度高的曲目得多练习练习才成。 玉辰轻轻一笑,然后开始抚琴。 玉熙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静静地听。虽然玉熙没学过古琴,但不妨碍她点评。等听完一首《阳春》,玉熙睁开眼睛,笑着说道:“三姐,你的琴艺又进步了。” 玉辰很喜欢跟玉熙讨论各种话题,如琴、画、棋、书法:“别说好听的,这首曲子太难了,我弹到中间就有些艰难。” 玉熙了然,这首曲子意境太大了,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三姐,你可以将自己想象一下,你置身在一片繁茂的草地上,周围有开得灿烂的花朵,不远处有泉水在叮咚地响着,树上的鸟儿唱着悦耳动听的歌曲,你想想,你置身其中会是什么感觉?”技巧跟手法这些东西玉熙不如玉辰懂了,但是曲子的好坏她一下能听出来。 玉辰眯上眼睛,在脑海里描绘了一下这种场景。过了一会,睁开眼睛,笑着说道:“我再弹一遍。” 弹完第二遍,不需要玉熙评价,玉辰就笑着说道:“第二次弹的时候,比第一次顺畅多了。” 侍棋走了过来,说道:“姑娘,四姑娘,饭菜已经好了,可以用膳了。” 每次在汀云阁用餐,玉熙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汀云阁的厨娘拐到她那里去。当然,玉熙也就只在脑海里想想,别说付诸行动,就是说都不会说一个字。 用完午膳,玉熙陪着玉辰在宅子里走动。汀云阁冬暖夏凉,这可不是说说的,而是确实如此。只要不走出去,在里面温暖得如春天一般,都舍不得离开了。 走了小半刻钟,玉辰带着玉熙又进了乐器房。玉熙从一个锦盒里取出一根玉笛,她没有吹奏,而是望着玉熙,问道:“玉熙,其实笛子很好学的,比古琴跟古筝好学多了。”这意思是若玉熙想学,她可以教玉熙吹笛。 玉熙摇头道:“不用了。”若是以后嫁了个好人家想听什么曲没有。若是嫁得不好,就算学会了也没那闲功夫吹这玩意。按照现代的说法,玉熙就是一个务实主义,有用的学,没用的坚决不学。 桂嬷嬷过来说道:“姑娘,你该午睡了。”桂嬷嬷对于玉辰的时间安排的很细致,到时间了不管困不困都得去睡,你哪怕是睁着眼躺着也得躺够那个时间。 玉熙笑道:“我也该回去午觉了。”玉熙的规矩也学得很好,但是没有桂嬷嬷要求的那般严苛。当然,这也是跟两个人将来要走的路有关系。就玉辰的条件那绝对是嫁入皇室的料,至于玉熙,肯定是嫁入官宦人家了。所以,全嬷嬷对玉熙的规矩礼仪也没要求那般苛刻。 玉熙刚回到蔷薇院,麦冬就说道:“姑娘,今天昌平侯世子夫人过来是给大姑娘说亲来的。” 玉熙也不意外,玉如明年就十五了,现在说亲正是时候:“说的是什么人家呀?” 麦冬摇头道:“这个还没打听出来。”能打听出昌平侯世子夫人宣氏是过来说亲已经很不错了。这也是玉熙花了六年多的时间建立起来的人脉才做到的。当然,主要也是秋氏对玉熙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有关系,要不然玉熙可没那般容易就达到目的。 玉熙笑了一下:“不用特意打听,这事与我们关系也不大。”玉熙上辈子再不管事,也不可能不知道玉如嫁的是什么人。玉如后来嫁的是刑部左侍郎向大人的嫡三子向志学。向志学文不成武不就,不过性子不错,后来家里给他捐了官,玉如也是个官太太,后来生了两子两女。上辈子玉熙很羡慕玉如,觉得她嫁得很好,当然这个羡慕只是相对她的遭遇。 第104章 亲事(2) 第二天,玉熙就知道昌平侯世子夫人宣氏是来给庶子周雷说亲了。周雷是庶子,如玉是庶女,从身份上来说两人也般配。 玉熙知道这婚事不成,所以也没有太多关注。果然,秋氏婉拒了这门亲事,原因也很简单,周雷太拿不出手了。玉如虽然是庶女,到底是庶长女,而且在外的名声也很不错,配周雷可惜了。这在其次,主要是结这门亲对国公府一点好处都没有。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秋氏竟然跟她说起了韩建业的婚事,还问了玉熙一个问题:“玉熙,你觉得欣溶姑娘怎么样?” 玉熙开始没反应过来,当下笑着说道:“欣溶姐姐很好呀!怎么了大伯母?”玉熙这几年一直都很忙,并没有空闲时间可以跟周诗雅、段欣溶聚会聊天,三个人的友情都是靠着写信维系。不过三个人志趣相投,虽然没经常见面,关系还是很不错。 秋氏问道:“你觉得,将欣溶姑娘说给你二哥怎么样?” 玉熙睁大了眼睛,问道:“伯母请人去段家说亲了?段家怎么说?”欣溶与她相交数年,知根知底,若是能嫁给韩建业自然是极好。可玉熙却从没起这个心思。不是玉熙觉得韩建业配不上段欣溶,而是段家是书香门第之家。 段家没有清高到说不与勋贵来往,也没说不将女儿嫁入勋贵人家,若这样也没有蒋经什么事了。只是读书人不喜欢耍刀弄枪的武夫,而韩建业偏偏是读书不成只好耍刀弄剑。 秋氏摇头说道:“没有,我就觉得欣溶姑娘各方面都很不错,想请人去段夫人面前探探口风。”结亲之前都会先通通气,大家私底下都说好了才会请媒人上门的,所以秋氏想先看看段家人的态度。 玉熙觉得这婚事很悬,一来韩建业不是个念书的不符合段家人的要求,二来她大伯宠幸妾室的事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段家是非常讲规矩的人家,以玉熙来看这事十有八九是不成的。 玉熙也没一口咬死,只说道:“伯母,欣溶姐姐是很好,我也希望她能当我的二嫂。只段家是读书人家,他们也准备给欣溶姐姐找个读书的。” 秋氏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才会特意与玉熙说一声。 玉熙说道:“伯母,我二哥那么好的人不愁找不着嫂子的。”韩建业性子直爽没那么多弯弯肠子,玉熙真觉得嫁给韩建业的女子会过得很幸福。 秋氏还是不舍得放弃,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让她不去问过就放弃,这不是秋氏的性子。 玉熙岂能看不出秋氏的想法,她也不再给秋氏泼冷水,只是说道:“伯母,我觉得二哥的婚事还是问问大哥吧!大哥在外面走动,交际广一些,知道的人家也更多一些。”都说长兄如父,大哥虽然只比二哥大两岁,但为人处世却比二哥高出一大截。 秋氏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不满:“你大哥他眼光不成。” 玉熙听了这话就知道,大哥满意的人没入大伯母的眼了:“大哥跟伯母提了谁家的姑娘?” 秋氏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跟玉熙说了:“你大哥说毛家姑娘不错。我寻了机会见了毛家姑娘一面,那姑娘长得跟麻杆一样,看着都担心风吹走了,将来如何承担养育子嗣料理家务的重担。”秋氏说的毛家,是吏部左侍郎的嫡次女。家世出身都很好,但是毛家二姑娘身材纤细。秋氏喜欢那种丰满型的,按照秋氏的说法这类女子好生养,麻杆一样身体的姑娘是决计入不了秋氏的眼睛。 玉熙囧了:“那伯母再好好相看相看。” 秋氏拉着玉熙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玉熙呀,女子身段是要窈窕,但太单薄了不成。”大户人家选媳妇基本都有一个标准的,秋氏挑选儿媳妇就在这个标准里面。 玉熙笑着说道:“伯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饭量。”人家姑娘一顿饭都只吃一碗,玉熙每顿饭要两碗,除此之外还要吃水果点心。也正因为如此,玉熙现在的身高比上辈子高出了大半个头了,对此玉熙非常满意。 正在这个时候,叶氏过来了。玉熙立即站起来,笑着道:“大嫂好。”叶氏对玉熙很不错,想要笼络了她,但玉熙对她一直都是不远不近,这点不仅叶氏摸不着头脑,就是秋氏也很奇怪呢! 叶氏过来跟秋氏说一些事,都是府邸里的一些事。玉熙以前碰到这种事都会避开,这次也一样,准备走开。 秋氏却是拉住她的手,笑着说道:“明年你就得跟你大嫂学管家,现在就在旁边听听。” 玉熙有一个优点,要不不学,要学她就会认认真真地学。听了秋氏的话,她在一旁认真地听这两人说起的家务事,跟平时听宋先生讲课一般。 过年事很多,叶氏与秋氏商量完了,又出去了。秋氏望着叶氏的背景,微微叹了一口气。叶氏样样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嫁进来两年多肚子还没消息,秋氏都快愁死了。 秋氏虽然时常将玉熙当成大人看待,很多事都会跟她说,但这种事她也不好开口。总不能说儿媳妇不能生,那她成什么了。 过年都会做新衣的,玉熙只过年就得了六套新衣裳。蔷薇院虽然很朴素,但是玉熙的吃穿用的东西不比其他人差。 腊月下旬,府邸越发忙碌了。这个时候,玉如跟玉婧还有玉辰,都帮着叶氏处理家务事。 苦芙忍不住嘀咕了两句:“姑娘要是也跟着学就好了。”管家理事,是每个姑娘必须要学的东西,越早越好。 玉熙笑道:“大伯母见我身体刚好,不想我操劳。说明年出了正月,就让我跟大嫂一起学管家。” 苦芙这才松了一口气,就怕大夫人将自家姑娘忘记了。 紫苏看着苦芙的样子,有些好笑道:“大夫人这么疼姑娘,什么事都帮姑娘想周全了,你担什么心呢!” 苦芙忙讨饶。 屋里其乐融融,偏偏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姑娘,三夫人院里的陈妈妈过来了。”碧藤院里的人,是蔷薇院最不受欢迎的。 陈妈妈是请玉熙去碧藤院。 自从上次生病以后,玉熙只十五跟初一随玉辰去了碧藤院请安,其他时候都没过去了。玉熙看到陈妈妈,神色淡淡地问道:“母亲寻我什么事?” 陈妈妈恭敬地说道:“临近过年了,夫人准备给几位姑娘额外置办一些首饰,所以请姑娘们过去。”陈妈妈心里对玉熙很忌惮,没办法,自家主子接二连三在这位姑娘上手吃了暗亏。 玉熙被罚韩景彦责罚,她也不做多余的事,但是她却让人将秋雁芙在平清侯府的事宣扬出去了。上次表姑娘偶遇二少爷还可以说是巧合,这次在平清候府的事连巧合都算不上,加上当家夫人跟大奶奶也不制止,国公府的下人使劲编排,什么版本都有了。 武氏当时听到传闻的时候都快气疯了,当场责罚了两个下人,还去找了秋氏,要求秋氏严惩嚼舌根头的仆从,结果秋氏不仅一口回绝,反而冷嘲热讽了武氏一通。武氏当时气得脸都扭曲了。 不仅武氏跟秋雁芙认为这是玉熙在报复,就连陈妈妈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她们只是猜测,找不着证据。这事就算闹到老爷跟前,她们也站不住理,所以只能吃了这哑巴亏了。 玉熙神色很淡,说道:“既然母亲有心,我等会就过去。”武氏再不堪也是长辈,她避不开。咳,有这么一个人在跟前总晃,真让人糟心。可要搬开武氏不是一般地难。武氏可有两个儿子傍身,这等于是免死金牌了。而且玉熙也不愿意跟武氏直接对上,有孝道在上面压着,就算她算计了武氏,结果肯定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武氏,还不值当她这么做。 陈婆子回到碧藤院,给武氏回话:“夫人,三姑娘跟四姑娘马上就到了。” 武氏冷着脸,派人去请她们来竟然还要她等。没人知道武氏的憋屈,她这个继母当得,都快要憋出病来了。 武氏会憋屈也很正常,继室本就难为,后母更难为。很多后母能压制住前任留下的子女,无非就三样东西,一是钱财、二是名声、三样是姻缘。 钱财,玉辰跟玉熙手里有资产,经济独立,克扣吃穿用度那是决计不可能的。至于说名声,武氏虽然占据了后母的名份,可她上头还有韩老夫人这尊大佛压着,老夫人又怎么可能让武氏败坏玉熙的名声。至于姻缘,玉辰跟玉熙都很出色,那是将来联姻的重要资源,韩老夫人跟韩景彦岂会让她插手。没了这三样筹码,武氏哪里压得住玉辰跟玉熙。当然,这也是为什么玉熙没将武氏放在眼里的真正原因。 过了半响,丫鬟在外说道:“夫人,三姑娘跟四姑娘来了。” 武氏努力让自己脸上绽放出笑容。以前在河北因为丈夫出身国公府,加上官位也高,就是上峰的夫人对她都是和颜润色的。可现在回到京城,她受的气加起来比前面几十年都多。 玉辰与玉熙一起进的屋,两人一起给武氏行了礼。武氏心里再不甘她也不敢对两个人如何。之前的传闻不说,就是老夫人对她也没一个好脸色。 没一会,玉容跟秋雁芙也过来了。秋雁芙看到玉熙,立即低下头,不过很快她又抬头,笑着与两个人打了招呼。 玉熙直接冷哼一声,理都不理秋雁芙,一点面子都不给秋雁芙留。至于玉辰,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也不理会秋雁芙的热络。有了之前的事,玉辰对秋雁芙也是厌恶至极。 秋雁芙心里恨极了玉熙。姑娘家的名声何其重要,可是现在她的名声却给玉熙全毁了。秋雁芙倒是想报复,可惜有心无力。连武氏都奈何不了玉熙,更不要说她一个寄住在这里的表姑娘了。她是有钱,但是她再有钱也不可能挥金如土,再者国公府里很多事不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 玉熙压根没将秋雁芙放在眼里,朝着武氏道:“母亲说给我们置办一些首饰,不知道是准备订做还是直接选呢?” 武氏笑着道:“待会有人直接送了首饰过来,你们挑几样喜欢的。” 玉熙又问了一句:“是如意阁的吗?”如意阁是京城最大最好的首饰铺子,那里的首饰样样都是精品。 武氏原本是准备花钱给自己捞取名声,却没想到竟然还被嫌弃了,一口恶气憋在心头下不去。 没多久,送首饰的人就到了。大户人家都是让商户的人将东西带到府里任挑选的,一般去街上购物都是散心的。 玉辰戴的首饰很多都是宫里的手艺,再有的也是如意阁定制的,对于这次的首饰玉辰并不放在心上。不过玉辰跟玉熙不一样,她比较内敛,也很在乎二房的名声,所以并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只是象征性地挑选了两支朱钗。 玉熙再讨厌武氏,也不会在外人面前丢份。她挑了一支钗一支簪,上面都镶嵌了宝石的。这也是玉熙的小毛病,就喜欢宝石金子。 武氏倒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玉熙会挑不少的首饰趁机让她放血呢!倒没想到这次倒是乖顺。 秋雁芙见状,笑着道:“表妹眼睛真利,一眼就挑中了最好的。”秋雁芙这是在讥讽玉熙好财,钻钱眼里去了。 玉熙好像没听懂秋雁芙的话,笑着说道:“伯母每年逢年过节都会在如意阁给我订做一套头面,多得我都戴不完。这次也是母亲的心意,我不好佛了。不过,可能是好东西看多了,眼力也练出来了,这才随便挑一下就挑到最好的了。” 那首饰铺子的娘子称赞道:“姑娘的眼力是极好的。” 玉熙看了一眼手里的发钗,轻笑了一下:“马马虎虎吧!”也不知道是在说她的眼力马马虎虎,还是说她手里的发钗马马虎虎。不过玉熙说完这话就将手里的发钗递给了苦芙,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玉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武氏看着玉熙这样,差点突出一口老血出来,她真觉得自己花钱找罪受。 ps:这一段时间家踊跃给六月投推荐票、月票,靠着大家的支持六月才有现在的成绩,这一章是六月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加更的。 o(n_n)o~,也希望大家能继续多多投票支持六月,谢谢了。 第105章 年货 腊月要准备很多东西,其中年货是最必不可少的一样。 这日中午,玉熙看着饭桌上的一盘香肠,心头一跳,故意装成很惊讶的样子,问道:“这是什么?” 苦芙笑着解释道:“姑娘,这是香肠,听说现在外面卖得特别红火。今日采买处买了不少,大奶奶让人送了两斤过来给姑娘尝尝鲜。姑娘,除了这香肠,还有腊肉呢,据说味道也很不错!” 玉熙自然知道这是香肠,她当日还想做这个卖钱来着,后来担心被老夫人怀疑才作罢。玉熙问道:“这是谁弄出来的?”玉熙心里猜测这大概是和寿县主倒腾出来的东西了。除了她,玉熙想不到其他人。 说起来,玉熙也真佩服和寿县主,她真够能的。竟然将所知道的全都弄出来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赚了多少钱?估计有几十万两银子了,玉熙忍不住羡慕起来了。咳,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和寿县主胆儿大所以能赚大钱,她胆儿小所以连汤都喝不着了。玉熙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还能倒腾出啥玩意出来。”和寿县主倒腾的玩意在韩国公府没有流传开来,玉熙猜测大概是众人觉得和寿县主太诡异了,所以不大敢用她倒腾出的东西。 苦芙摇头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说这个卖得特贵的,一斤要一百文钱呢!”一斤猪肉也就十二文钱,这一斤香肠要一百文,一般人家根本吃不起。当然,这稀罕的东西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 玉熙夹了一块,点头了一下头:“不错,很香。”这次买的是五香香肠,正是玉熙喜欢的味道。 用完午膳,玉熙在院子里走动。这也是她的蔷薇院太小了,如玉辰的汀云阁,只在里面走就够做了。 玉熙就在自己的院子里,边走边想事。也不知道和寿县主有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若是发现了,会不会对她下手呀?瞧着和寿县主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想事想得太过了,让玉熙一下连时间都忘记了。一直到苦芙走过来提醒:“姑娘,到点了,你该睡午觉了。” 玉熙莞尔一笑,怎么两刻钟这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采买处又给玉熙送来了不少的东西过来,光各种口味的糖就有八种,还有饼干、花生、葵花籽等等的味道也各式各样。东西不多,每一样大概也就两三斤的样子。 送东西过来的婆子道:“大奶奶说这些东西都是新鲜物,特意让老奴送了些过来给姑娘。”京城一般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各家都会采买一些。一是追求潮流,二也是防着别人说自己见识少。 玉熙对糖果之类的东西向来没兴趣,不过这些东西也得备着。等过年的时候有人到她的院子里坐坐,也有东西可招待。这也是叶氏看玉熙得秋氏的喜爱,额外给她置办的,其他人可没这福利。 用完晚膳,玉熙就去了松香院给叶氏道谢。人家用心送了这么多的东西,她不去道谢说不过去。 叶氏没想到玉熙会专程为这件事过来道谢,笑着挽起玉熙的手,说道:“四妹妹这么客气做什么。” 这边,丫鬟立即给玉熙上了一杯玫瑰花茶过来。 玉熙看着玫瑰花茶,笑了一下。看来大嫂很清楚自己的喜好了,她也不矫情,双手接了花茶,喝了两口放下:“大嫂,为什么今年这么多新鲜东西出来呀?”玉熙虽然猜测是和寿县主弄出来的,可到底没落实呢! 叶氏并没有多想,只是笑着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和生堂弄出来的,不过我听说和生堂是和寿县主的产业。对了,前两天的香肠跟腊肉,也是县主庄子上的人倒腾出来的。” 玉熙咋舌:“我听说这一年县主开了不少的店铺,每一家店铺生意都好得不得了,这可真是太能干了。”和寿县主这是巴不得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都换钱了。话说,和寿县主冒着被人猜测的危险也要圈这么多钱,她打算做什么呀! 叶氏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也是县主的财运,羡慕是羡慕不过来的。”以前的不说,就年货,和寿县主就赚了个满盆钵盂了。 玉熙与叶氏说了一会话,就告辞回去了。她主要是来道谢的,意思到了就够了。 叶氏送了玉熙出门口,转身回来,忍不住感叹道:“四姑娘,真是太难接近了。”她这两年一直想要与玉熙打好关系,对玉熙特别的卖好,可偏偏玉熙对她一直淡淡的。 叶氏的乳娘华婆子道:“主子还是得好好调理身体,其他都是虚的。”生下儿子,才是在韩国公府立足的根本。 叶氏摸了一下肚子,苦笑道:“我也想呀!”世子也没有妾室,就她一个人,夫妻也很恩爱,但是都两年了都没怀上。可这事并不是着急就有用的。 叶氏的体质本就有些偏寒,偏偏在定亲那一年的冬天被人推入湖水之中,更糟糕的是当时她正来月事。自此,她的宫寒越发厉害了。这两年一直在调理身体,可落下的毛病不是说好就好的。事关子嗣叶氏也不敢将这件事告诉老夫人跟秋氏,要不然她的日子肯定难过。叶氏讨好玉熙,不过是希望玉熙到时候能在秋氏面前多帮她说说好话,多给她一点时间。是个女人都希望有自己的孩子,而不愿意养别人家的孩子了。 华婆子小声说道:“大奶奶,要不要换个大夫瞧一下。”两人都庆幸白大夫不大擅长妇科,要不然很可能早就露陷了。 叶氏摇头道:“不用了,先用着吧!”换来换去,反而更没有效果。 正院离松香院不远,玉熙又去了正院。看着秋氏脸色不大自然,玉熙笑着问道:“大伯母,怎么了?”有叶氏帮这打理家务,大伯母比平日轻松了许多了。 李妈妈小声说道:“夫人托人跟段夫人探了一下口风,段夫人没有应。”段家跟韩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哪怕当年玉熙帮过段欣溶,也只她们两个同龄人走动频繁,韩家并没有跟段家攀上关系。 这个结果遭在玉熙的预料之中:“伯母,你放心,我二哥以后肯定会给你找一个比欣溶姐姐还出色的嫂子的。”段欣溶虽然是好友,但排在前头的那绝对是伯母跟二哥。 秋氏只是有些郁闷,倒不至于生气。姻缘是结两姓之好,对方不同意也不能强求:“就你嘴甜。” 出了正院,玉熙也没打道回府,反正都出来了不若多逛逛,这一逛就逛到汀云阁去了。 桂嬷嬷最不喜欢的就是玉熙了,没有之一。因为玉熙一来玉辰一天的计划就得被打乱。这不,玉辰也不练琴了,就陪着玉熙聊天了。 看着丫鬟端来的瓜子是绿色的,玉熙拿了一颗放在嘴里,闻到一股茶香味,忍不住一笑:“三姐这东西也是从和记堂买的?” 玉辰挥挥手,让丫鬟婆子全部都下去。等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时,玉辰才说道:“是从和记堂买的。除了瓜子,还有花生什么的,做了很多种口味。” 玉熙笑道:“也真够难为县主了。”这些东西她以前别说吃了,听都没听说过。和寿县主以前肯定都吃过,要不然也不会做得那般好吃。当然,就算和寿县主吃过,研究出来的也是公主府的人。 玉辰不大愿意讨论和寿县主,就算和寿县主很诡异,但与她们也没太多的交集:“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庄子上还没送年货过来吗?” 玉熙一笑:“我庄子上的东西能卖的差不多都卖掉了。”没卖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的,肯定也不会给她送来。 玉辰笑道:“我就知道。我庄子上的东西明天应该就能到。你那缺什么?我这里有的就给你送过去。” 玉熙也不跟玉辰客气,实在是玉辰好东西太多,不差这些:“我想给祖母跟大伯母做围脖跟护膝,正想去寻些皮子。你那里若有,就给我留一些。”开始玉熙不大愿意要玉辰的东西,但时间长了,玉熙也不再拘束了。反正她不用,那些东西也是堆在库房了,挺浪费的。 玉辰说道:“等东西到了,我多给你一些。你也给自己做几件大衣裳。”玉熙穿得很少,她每次看到玉熙都觉得冷。论身体素质,玉辰比玉熙差得远了去。 玉熙才不愿意做大衣裳,她长得太快了,今年穿了明年就穿不了,太浪费了。再者她也不怕冷,冬天她只一件棉袄,再套件外套足够了。平日要不是身边丫鬟念叨,出门她连那几年大衣裳都不愿意穿。 第二天玉辰的东西就到了,玉辰挑选了最好的几块皮子给玉熙送过去,其中还有一虎皮。侍琴看了心疼不已,说道:“姑娘,这虎皮我们留下自己用吧!” 玉辰道:“不用,给四妹妹吧!”玉辰很肯定,这虎皮玉熙自己不会用,会拿来给老夫人做护手跟护膝。 第106章 博好感 玉熙看到虎皮的时候,脸都绿了。让玉辰送几张皮子给她,可没让她送这么好的皮子过来。 玉熙也没有多想,立即让丫鬟抱着虎皮,又给玉辰送回来了:“三姐,这虎皮保存的这般完整,完全可以做一件大衣裳,裁了做护手护膝太可惜了。你自己留着吧,现在用不了,过些时候用就成了。”玉熙就差说暴殄天物了。 玉辰用好东西用都习惯了,真没觉得一张虎皮有多珍贵:“四妹妹,东西给了你,你怎么用都是你的事。” 玉熙为此非常无语。不过她也知道玉辰的性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她肯定不会收回去了,再者她觉得推来推去也没意思:“好吧,那这虎皮我自己处理了。” 玉熙针线很好,但她太追究美感了,速度太慢,跟龟速差不多。不过身边几个丫鬟,除了紫苏针线不行其他都不错,所以都能帮上忙。 秋氏知道玉辰送了几张皮子给玉熙,忍不住嘀咕道:“这孩子也真是的,想要皮子跟我说一声呀!”怎么说呢,虽然玉辰很出色,但是秋氏并不喜欢。蒋氏是个很傲气的人,不大看得上有些粗野的秋氏。为此两妯娌关系很不好,虽然没有硝烟弥漫,但也是相看两厌。连带着,秋氏对玉辰也不大喜欢。不过玉辰是老夫人的心头肉,秋氏面上对玉辰还是很不错的。 李妈妈笑着说道:“不是四姑娘要的,是三姑娘主动送的。三姑娘知道四姑娘想给老夫人还有夫人做护手跟围脖却没有皮子,就说她手里有皮子。” 秋氏忍不住说道:“这孩子,平日看着很精明的,怎么这个时候犯傻?”东西是玉辰出的,到时候玉熙将东西做好了送出去,得了夸奖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李妈妈在这件事也看不透:“可能四姑娘有自己的想法。” 秋氏没觉得玉熙有什么想法,就认为她犯傻。只是玉辰的皮子已经送过去了,她也不好让玉熙送走。 玉熙准备给韩景彦做件虎皮的大毛衣裳。玉熙心里再厌恶韩景彦,再不将他当成父亲看待,面上还得去讨好他。若是能刷个孝顺的名声,将来韩景彦也不好再随便折腾她。只要费半个月时间就能得到那么大的好处,划算。 要做大毛衣裳,玉不是那么容易的,光处理皮毛就是一个大难题,另外还有缝制成衣裳更难,这需要极高的手艺,一般人真做不出来。 玉熙以前经常做衣裳,但她却没做过这种大衣裳。所以请了一个做过大衣裳的绣娘过来帮忙。 绣娘将做大衣裳的过程讲解了一下,玉熙听完后也没有贸然就开始做衣裳,而是先去拿了自己的大氅过来研究,不懂的就问绣娘。之后自己再画图,将可能不大好处的地方标记出来,这些地方都交给绣娘来完成。 最后,在绣娘跟几个丫鬟的帮助下,玉熙终于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将这件大衣裳给倒腾出来了。 麦冬看着制好的虎皮大衣,忍不住赞叹道:“姑娘真是好手艺。” 玉熙笑了一下:“也有你么的功劳了。”她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衣服做完的。 衣裳做好了,可不是给自己看的。玉熙立即让紫苏将衣服包好,拿去刷好感了。 武氏听到玉熙过来,心里纳闷不已。平日除了初一十五过来请安,其他日子不让人去请是决计不会主动到碧藤院来的。 韩景彦直觉玉熙是为了他过来的,神色淡然道:“让她进来。”上次玉熙生病虽然母亲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自己母亲心里不高兴。姑娘容貌重要,身体同样重要,万一将玉熙的身体折腾坏了,以后很难嫁到好人家了。毕竟,娶妻主要是为了延续血脉,若是身体不好不能生养,娶这样的媳妇进门做什么。韩景彦心里也有些小后悔,但让他拉下脸面这种事,是万万不能的。 玉熙进来,规规矩矩地给两个人行了礼。 韩景彦看着玉熙身边的丫鬟抱着一个大包裹,问道:“你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玉熙从苦芙手里接过衣裳,说道:“这是我给爹做的一件大毛衣裳,爹看看喜不喜欢?” 韩景彦先是一愣,转而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拿过来看看。”韩景彦一直觉得玉熙性子乖张,前面几次的事让玉熙对她心生怨恨,倒没想到玉熙还会给他做衣裳。 韩景彦看着抖开的衣裳,诧异:“玉熙,这衣服真的是你做的?”虎皮本来就不好处理,要想不损坏一点皮毛做成衣裳需要高超的手艺。而玉熙做的这件事宝蓝色织锦虎皮大氅,毛色亮泽,条纹清析,针线细密。很难想象得出,这么一件大衣裳竟然是玉熙做的。 玉熙点头道:“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做得比较简单。”若是有时间,玉熙肯定要在衣服上绣上美美的图案。玉熙做的绣品,都力求完美。导致秋氏都笑她吹毛求疵。 韩景彦有了兴趣,说道:“我来试一试。” 穿在身上,韩景彦心里感慨不已,这衣服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不长一寸也不短一寸。想到这里,韩景彦对玉熙的感官好了不少,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做这件事衣裳费了你不少的精神吧?” 花费了精力财力,可不能谦虚,玉熙说道:“我花了大半个月加班加点才赶制做出来的。” 韩景彦再不喜欢玉熙,可看到玉熙为了给他做一件衣裳这般辛苦,心里还是很熨帖的:“辛苦你了,以后不要再做了,太耗神了。” 玉熙裂开嘴笑:“给爹做衣裳,一点都不累。”不累才奇怪,不过好话谁都会听的。 韩景彦看了心里滋味莫名,这孩子虽然性子有些乖张,但本质上还是很好的。再想着玉辰以前跟他说过的话,韩景彦倒是觉得自己以前对玉熙太苛刻了。毕竟,是人都有缺点的,玉熙的缺点也不算太过分。韩景彦想与玉熙说两句软话,但是却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说道:“天气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两人关系一直都大好,这会让他温情也温情不起来。 玉熙爽快地行了礼,然后转身回去了。好感刷完了,也没留下的必要了。 武氏看着这件虎皮大氅,不自觉地说道:“四姑娘绣活真好,我还没这个福气穿她做的衣裳呢!” 韩景彦听了这话就不大喜欢,淡淡地说道:“你想要什么直接让绣房给你做就是了。”玉熙愿意做那是孝顺,不愿意做也无可指责。 武氏一噎,看出韩景彦不高兴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暗恨玉熙太鬼了,一件衣裳就让丈夫改了态度,这个鬼丫头真是越来越精了。 玉熙为做这件衣裳累了大半个月。这次圆满完成任务,回去以后沐浴后,就爬到床上睡觉去了。睡都那个香甜呀,让紫苏都觉得好笑。 苦芙道:“紫苏姐姐,姑娘为什么会给老爷做衣裳呢?”还这么费心费力的。 紫苏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还能为什么,不过是为了让三老爷多挂念一二,以后别再神经病一样为了个外人就给姑娘她难堪了。 第二天因为是大年三十,玉熙也没有睡懒觉,当然,生物钟已经定下来了,除非特殊原因,要不俺想睡懒觉也没法睡了。 用完早膳,玉熙也没有出去。这个时候韩老夫人跟秋氏肯定还在宫里呢,去了院子也没人。 过年,是玉熙很喜欢的节日了。无他,有红包收。而今年的红包肯定得比往年要多,因为韩景彦封给玉熙的红包是一张银票,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堪称大手笔呀! 过完年开始走亲戚。 大年初二走岳家,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以前这个时候,玉辰都会去平清侯府,玉熙则都跟着韩建业去秋家。今年则不成,韩景彦回京,初二定然要去蒋家的。不仅他跟玉辰去,玉熙跟玉容还有建诚等都带了去。 好在武氏不去,要不然玉熙估计该笑了。苦芙快言快语道:“若是三夫人去了蒋家,那才好呢!” 玉熙笑道:“你当她不想去?”玉熙其实有时候挺佩服武氏的。比如上次蒋老夫人六十大寿她就去参加了,换成一般人肯定要避着的。毕竟,蒋老夫人看着她不就想起自己早逝的女儿,谁能有好心情。可武氏好像不知道这么一回事,竟然就这么明晃晃地去了。 到了蒋府,蒋老夫人见着玉辰,将她搂着怀里又是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然后有问了若干的问题,听得玉熙嘴角直抽搐。好听点是蒋老夫人疼爱玉辰,不好听点还以为国公府苛待了玉辰呢! 玉熙不知道她生病的原因让蒋老夫人知道了,导致蒋老夫人很是担心玉辰也被欺负,所以才问得这般仔细。 蒋欣心里很不爽,每次玉辰过来,这样的画面多要上演一番,她都看腻歪了。等蒋老夫人说完了,蒋欣寻了一个机会,说道:“三表姐,我们园子里的腊梅开得很好,要不要去看看。”屋子里闷得很,还不如出去走走。 玉熙也很想出去,屋子里有一股味,她闻了很不舒服:“三姐,我想去看腊梅花,一起去吧!” 还没待玉辰开口说话,蒋老夫人道:“外面那般冷,你身体又不好,万一吹了风怎么办?你若是想看,我让丫鬟折几枝过来。” 玉熙笑着说道:“外祖母,不用丫鬟折,我们等会给三姐带回来了。”玉辰对韩老夫人百依百顺,相同,对蒋老夫人肯定也一样。 玉辰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点头道:“四妹妹,你病刚好没多久,还是不要出去了。” 玉熙才不要呆在这屋子里,笑着说道:“三姐,那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不过我会小心的。” 说完,玉熙与蒋欣一起出去了。 出了屋子,走在路上,蒋欣这才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呢!”就蒋欣所知,玉熙可是玉辰的跟屁虫。今天倒是有些让蒋欣出乎意料了。 玉熙有些奇怪:“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不会跟着出来呢?” 蒋欣自然不会说真话,只是笑着说道:“我以为三表姐不去,你也不会去了。” 玉熙失笑道:“三姐是三姐,我是我,三姐不做的事不表示我不能做。”玉熙不是不知道在很多人眼里,她就是玉辰屁股后面的一条尾巴。她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去解释,她也从没解释过,因为没必要。 蒋欣很是诧异地看了玉熙一眼,脑子转了转,笑着问道:“我可是听说韩老夫人特别宠爱三表姐,给三表姐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这事是不是真?”蒋欣这是在想要套玉熙的话。 玉熙很实诚地回答道:“自然是真的,三姐就是我祖母手中的宝,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 蒋欣看到玉熙的样子,脱口问道:“那你不嫉妒吗?”蒋欣说完这话就后悔了,玉熙可是玉辰的跟屁虫,玉熙肯定回去后就会将这些事告诉了玉辰了。若让祖母知道,她肯定又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玉熙好似没看到蒋欣的神情,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岂能不嫉妒。” 蒋欣纳闷了:“那你还跟三表姐这般好?” 玉熙笑着说道:“我祖母偏宠三姐,那是我祖母的事,与三姐何干?总不能因为祖母喜欢三姐,我就得远着她吧?再者,三姐对我挺好的,得了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我一份!” 蒋欣忍不住说道:“你真想得开。”她就看着玉辰不顺眼,凭什么好的都给了玉辰,她就只能用剩下的。 玉熙脸上的笑容不减,说道:“不想开又能如何?哭着喊着不公平又没用,不仅没用还会让人都嫌,我可不做这样的傻事。”玉熙通过刚才的话看出蒋欣其实并不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相反,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想什么说什么。跟这样的人相处,其实挺舒服的。 当然,事情得从两个角度看。上辈子,蒋欣就特别瞧不起她,还总是作弄她,让她狼狈不堪。所以,她以前很讨厌蒋欣。 蒋欣觉得玉熙很有趣:“你的想法很特别。”确切地说,想得很开,比她强多了。 ps:180月票的加更。 第107章 诧异(1) 韩国公府的花园到了冬天就萧条一片,平清候府里倒是四季都有鲜花盛开。这不,玉熙就看到一株海棠花了。 蒋欣带有炫耀的口吻说道:“这海棠今年开得不大好,今年的腊梅花开得很好看!” 玉熙很上道地说道:“那我们直接去看腊梅。”既然都说这海棠不好,她若还要去看岂不是掉份了。 以前因为上辈子不愉快的经历,玉熙对于蒋家的人都是避开的。现在玉熙的想法有所改变,她变了,自然很多事也都跟着变了,她不需要避着蒋家的人。能交好自然好,若是不能交好也不要敌对。 走了几分钟,玉熙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用蒋欣说,玉熙就知道前面就是腊梅了。 蒋家的腊梅与韩国公府的不一样,国公府的是腊梅花是红的,这院子里的是白梅。朵朵白梅绽开枝头,如片片白雪。 玉熙走上前,这些白梅都有五片花瓣,洁白无瑕,给人一种纯洁高尚的感觉。站在白梅中间,闻着那缕缕的梅花香味,也是一番享受。 蒋欣笑道:“四表姐以前没见过腊梅花吗?” 玉熙笑着道:“我们府邸种的是红梅。不过每年腊梅开的时候,三姐都会带着丫鬟去收集梅花上的雪水,用来泡茶喝。”说得好像他们韩家都是土包子,韩家虽然现在没有蒋家的权势,但好歹也是国公府,竟然敢如此瞧不上韩家,真是好笑。 蒋欣听了不高兴,看着玉熙问道:“那你说说,泉水跟雪水泡出来的茶有什么区别?” 玉熙笑着摇头,说道:“我不喝茶,平常就喝点花茶。”花茶她都很少喝的。 蒋欣听了这话,问道:“我听说你的棋下得比三表姐都厉害?这是真的吗?”蒋欣其实不大相信这个事,她直觉这是传闻,主要是玉辰平常表现得太完美了。 玉熙笑道:“那是别人谬赞。我棋艺跟三姐差不多,不过三姐琴棋书画都知道,我只棋艺还行。” 蒋欣对玉熙越发有兴趣了:“那你平常都做什么呢?” 玉熙笑道:“平日看看书,绣绣花,再学下厨艺,有机会跟诗雅表姐她们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 蒋欣听了这话,对玉熙的好感蹭蹭地往上涨。无他,她每日的生活也都是这样的。 风吹来,腊梅花扑哧扑哧往下掉。玉熙看了很是可惜,若是现在有时间,她肯定将这些白色的腊梅花收集起来,然后制成梅花茶。 蒋欣知道玉熙的想法,非常惊讶:“你会制花茶?” 玉熙点头道:“会呀!梅花茶、玫瑰花茶、雪莲花茶、金银花茶、雪丽花茶这些都会,除此之外还会做苦瓜茶跟苦丁茶。” 蒋欣很是欢喜地说道:“那你能教下我吗?” 玉熙自然知道蒋欣也喜欢自己做花茶,还特别喜欢调香:“自然可以,不过我水准一般,到时候你不要失望。” 两人回到上房,众人发现蒋欣前后态度大变,对玉熙一口一个玉熙表姐地叫着,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对于蒋欣的转变,玉辰是喜见乐闻的,倒是蒋老夫人心里存了疑惑。等一行人走后,叫来了蒋欣的丫鬟问话。 听这丫鬟的转述,蒋老夫人沉吟半响,微微叹了一口气:“难怪玉辰会对这个丫头如此上心。”这手段,这心机,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蒋老夫人对玉熙的情况很了解,除了全嬷嬷没人教她,所以说,全嬷嬷这是将自己的本事都倾囊相授了。 在路上,玉辰也问了玉熙同样的问题:“四妹,你怎么让欣表妹接受你的?”玉辰一直想跟蒋欣和平共处,但是蒋欣对她很排斥,经常冷嘲热讽让她非常无奈。 玉熙笑着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欣表妹问我每日在家做什么?我就说学学刺绣什么的,等出了元宵还得学管家,欣表妹对我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玉辰轻轻一笑:“欣表妹有些小脾气,但人很好。”侯府家的姑娘,有点脾气很正常,只是品性好,其他都无妨。 玉熙知道玉辰这话的意思:“三姐,我会跟欣表姐好好相处的。”玉熙一直都知道,玉辰很希望她能跟蒋家的人亲近。交好是不可能的,但维系面上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回家韩府后,玉熙先睡了一觉,然后才去正院。正巧叶氏跟秋氏在商议家务事。玉熙马上也要跟着学家务了,来了自然也在一旁听着。 叶氏跟秋氏谈话谈了小半个时辰,玉熙看着叶氏摸了四五回肚子。叶氏上了妆,气色看起来不错,一般人看不出异样。但玉熙是学了医理的,也没给人看过病治过病,但叶氏不舒服还是看得出来。 叶氏与秋氏谈完事,就出去了。玉熙看了一眼叶氏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她却没多嘴地与秋氏说。 叶氏处理完事情,回到松香院。这个时候,叶氏也不再逞强了,虚弱地说道:“扶我进屋歇会。”她肚子疼得厉害,连话都不想说了。其实叶氏昨天从宫里回来后肚子就不大舒服,只是她没怎么在意,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却没想到今日竟然疼得这般厉害。 叶氏的乳娘华婆子道:“大奶奶,还是请大夫来来看一下吧!你这样也不是个事呀!” 叶氏摇头道:“现在初二,请大夫不好,还是等过了元宵再请大夫吧!”叶氏过门两年多了还没能生养,底气不足,所以做事小心翼翼,就怕什么事没做好惹得太婆婆跟婆婆不高兴。 华婆子无奈,说道:“姑娘,那你去床上歇息一下。等饭菜上来了,我再叫你。” 叶氏这个时候也很难受,当下就同意了去歇一会。 玉熙从正院出来,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道去了松香院。这个时候叶氏也没睡下。 叶氏听到玉熙过来,也没起床,直接让丫鬟带了玉熙进了屋。见到玉熙,笑着说道:“四妹妹怎么过来了?” 玉熙看着叶氏气色比刚才好了一些,说道:“我刚才瞧着大嫂气色不大好,大嫂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叶氏一没否认,说道:“嗯,是有点不舒服,应该是最近太过劳累了。”当宗妇不仅要能管家理事,孝顺公婆,还得有一副好的身体。叶氏的身体也算不错,但也经不起这般熬。 玉熙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不请大夫呢?” 叶氏笑得有些苦涩:“这大年初二,哪好请大夫呀!” 玉熙听了这话,就明白叶氏的避讳。大年初二请大夫,像老夫人那种迷信的人会觉得这一年的运道都会被影响。玉熙虽然对这种说法呲之以鼻,生病又不能挑日子,还能强制规定过年不能生病。可惜,老夫人相信,下面的人就得避讳,生病也不能说。 叶氏看着玉熙有些纠结的样子,笑着说道:“四妹妹不用担心,我也就是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 玉熙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虽然学了药理,私底下也学了医术,但是她学的医术都是纸上谈兵,可没胆子给人把脉开药方。想了一下,玉熙站起来说道:“大嫂,那你好好休息。” 送走了玉熙,华婆子回转头与叶氏说道:“听说四姑娘学了药理,大奶奶刚才应该让四姑娘与你把把脉,也好心中有数。” 叶氏摇头说道:“四姑娘学的是药理,又不是医术,我若是让她帮我把脉,岂不是让她为难。不说了,我睡会。” 玉熙走在路上想了半天,叶氏自嫁入国公府对她一直都很照拂,虽然这是看在伯母的份上,但玉熙也不反感。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除非是有所图谋的。 想来想去,玉熙觉得还是应该跟伯母说一声。将决定权交给伯母,若是伯母知道叶氏不舒服也不请大夫,那她也没辙了。 秋氏听了玉熙的话,非常惊讶:“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明哥儿媳妇生病了?”她瞧着儿媳妇很正常的呀! 玉熙笑道:“伯母忘记了,我学过药理的,一个人的气色好坏还是看得出来的。刚才我去看了大嫂,气色很差。只是大嫂有所顾忌,不敢让伯母你知道。” 秋氏倒也没有怀疑玉熙的话,这些年她吃了玉熙给她做的药膳,身体轻盈了很多。当然,那些药膳都是在全嬷嬷的指导下做的,玉熙还没出师,复杂的药膳不敢做:“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太过劳累了。”过年事太多,以前每次过完年她都要瘦好几斤。 玉熙觉得还是请大夫过来看一下比较好,因为叶氏当时摸的是肚子,很显然是肚子不舒服:“伯母,还是请大夫给大嫂看看吧!身体不舒服就得及时看大夫,要不然小毛病拖成了大问题。” 秋氏没同意,说道:“你大嫂也不是孩子了,若是身体不舒服岂能不知道自己请大夫。你别瞎操心了哈。” 玉熙想了一下道:“伯母,就是因为大嫂不是小孩子了,才没说。若是我,早就告诉你了。伯母,还是请个大夫帮大嫂看看吧!不请大夫,我总是不能安心。” 秋氏又好笑又好气:“这事与你有何干系呢?” 玉熙理直气壮地说道:“伯母是没看到大嫂的样子,脸色煞白。伯母也知道我学过药理,那样子可不是劳累所致的。伯母,不能讳疾忌医,更不能因为今年大年初二就耽搁病情了呀!” 在玉熙的努力劝说之下,秋氏终于妥协了:“好吧!我让人去请白大夫给你大嫂看一下。”秋氏会答应,一是疼爱玉熙对她比较纵容;二是叶氏这个儿媳妇到现在还没给她生下孙子,她担心叶氏身体真出问题以后抱不上孙子了。 ps:哎呦,菊花危险了,月票速速前来护驾…… 第108章 诧异(2) 华婆子到床边,看着叶氏睡梦之中眉头都还纠结在一起心里很难过。姑娘自嫁过来以后,为着子嗣就没一日不提心吊胆的。她知道主子的为难,可避讳这个顾忌那个,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正在忧心之时,丫鬟阿灵请走请教地走了进来,在华婆子耳朵边上轻声说道:“妈妈,白大夫来了在,说过来给奶奶看诊。这会正在院子里等候呢!” 华婆子很是惊讶地说道:“白大夫怎么来了?” 这个阿灵就不大清楚了。 华婆子赶紧叫醒了叶氏,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叶氏非常惊讶,转而明白过来:“应该是四妹妹请来的大夫了。” 大夫都到了门口,叶氏自然不会推辞。 白大夫给叶氏诊脉,几分钟后脸色很是凝重,过了一会说道:“请大奶奶换只手!” 白大夫这幅表情,将华婆子吓得够呛:“大夫,我家大奶奶怎么了?”不是说累着了,瞧着大夫的神色,可不是什么小毛病呀! 白大夫诊了半天,最后说道:“大奶奶,为保险起见,还是请个擅长女科的大夫给你看一下。”女科,也就是现在说的妇科了。 叶氏脸色有些发白,若是请个擅长女科的,她宫寒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华婆子吓得赶紧问道:“白大夫,我家大奶奶怎么?什么毛病你不能诊断出来,需要请擅长女科的大夫?” 白大夫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奶奶这个月的月事可是延迟?” 华婆子说道:“六天前才干净的。”叶氏宫寒特别厉害,月事也都不准,推前延后时常的事。 白大夫的神色越发凝重,沉思片刻后说道:“大奶奶怕是有了身孕,只是时日太短,还是请个擅长女科的大夫过来瞧一下比较妥当。”白大夫比较擅长风寒这方面的,对女科这方面的没研究。 华婆子万分欣喜。可惜,白大夫没让她高兴太长时间:“还是赶紧去请擅长女科的大夫比较稳妥。”不吉利的话他不好说,这胎不大稳当,要不然不会六天前还出血。六天前肯定不是月事,应该是落红。 叶氏这时候非常理智,理智得近乎不正常,问道:“大夫,是不是我有什么不妥当?”一般大夫诊断出喜脉出来,都会很高兴的。可白大夫的样子很是不对劲,想着她这几日日夜操劳,前几日还以为来身上了呢。想到这里,叶氏心里有些慌乱。 白大夫可不敢说不吉利的话,以免吓着了叶氏:“大奶奶也不用担心,等擅长妇科的大夫过来,请她给奶奶好好调理调理,孩子应该能保得住。”叶氏一直都以为白大夫不知道她宫寒特别厉害,其实白大夫不是不知道,只是这种事没人问他也不会主动去说,毕竟是得罪人的事。 秋氏听说叶氏很可能怀孕了需要一个擅长女科的大夫来确诊,什么顾忌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立即吩咐了李妈妈,说道:“立即拿了对牌,去请乐太医过来给大奶奶看诊。”她盼啊盼,都快盼成望孙石了,现在孙子终于来了,可不能有个好歹呀! 一个时辰以后,乐太医过来了。给叶氏诊完买,乐太医的脸上并没有见喜色。这下,不仅华婆子跟叶氏着急了,就是秋氏也万分忧心:“乐太医,我儿媳妇是不是怀孕了?” 乐太医点了一下头,还没等秋氏高兴过来,乐太医说道:“孩子日子很浅,最近大奶奶劳累过度胎儿很不稳,有流产的迹象。” 刚得了喜讯,就听到这么一个糟糕的消息,秋氏终于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了。秋氏都急出一身冷汗出来了:“大夫,你可一定要保住我的孙子呀!” 乐太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道:“我先开一道方子,大奶奶先吃两天看看再说。要是情况好转,应该还有希望。” 乐太医开好方子,与秋氏说道:“孕妇不能操劳,要保持好愉快的心情,另外要注意饮食。需要避讳的我待会写下来。”乐太医还有些话隐藏住没说,这位世子夫人宫寒特别厉害,这胎若是保不住,以后可能很难有孩子了。 乐太医是在后宫走动的人,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现在这个重要的关口,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的,若是影响了孕妇的情绪,那就连一分的希望都没有了。 玉熙听到叶氏怀孕万分惊讶。她只以为叶氏身体不舒服,却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不怪玉熙会这般惊讶,上辈子叶氏可是被大夫诊断出不能生的。正室被认定不能生,肯定要抬一个身份比较高的生下国公府的继承人。 而在挑选二房人选上,叶氏跟秋氏发生了很大的分歧。叶氏想让丈夫娶她表妹柯敏洁,秋氏想去外面聘请个身家清白性子柔顺的姑娘。秋氏最不擅长的就是耍阴谋了,最后叶氏占据上风让柯敏洁成了世子爷韩建明的二房,而这件事让秋氏跟叶氏彻底交恶。 柯敏洁被抬进了国公府,开始谨守本分,低调做人。可等她怀孕以后,就开始不安份了,努力讨好巴结秋氏。柯敏洁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她放下身段费尽心力,加上又挺着个肚子去讨好秋氏,岂能不让秋氏喜欢她。所以她生下的长子最后没让叶氏抱去养,而是被秋氏抱在身边养了。而这却让叶氏跟秋氏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秋氏不擅长阴谋,可身边还有擅长谋划的李妈妈。最后秋氏就利用柯敏洁,让她与叶氏斗。也是这样才给了武氏可趁之机,闹得乌烟瘴气了。 这也是为什么玉熙不愿与叶氏亲近的原因,哪怕之前对叶氏态度好转,她对叶氏也只是维系面上情份。她总觉得以后叶氏会跟秋氏对上,而她肯定是站在秋氏这边的。既然注定是敌人,自然不愿亲近。可真是让玉熙怎么也没想到,叶氏竟然怀孕了。 想到这里,玉熙无奈地摇摇头。上辈子她就是不管事的人,在说要娶二房的时候她才知道叶氏不能生,具体过程她是没一点印象,所以叶氏有没有落过胎她也无从知晓。不过从今天的情况看,若不是她坚持给叶氏请大夫,等叶氏出了元宵再请大夫看,这个孩子百分百是保不住了。当然,也不是没有疑点。玉熙学过药理,自然知道既然能怀孕那就不是不能生,可叶氏落胎以后却再不能怀孕,这只有一个原因,要不就是叶氏的体质很难受孕,要不就是她的身体很差。可叶氏过门两年多很少看病,从这点可以推测出叶氏应该是不大容易受孕的,而不大受孕的大半都是宫寒比较厉害的。玉熙有些奇怪,大户人家的姑娘那都是金娇玉贵,叶氏的身体怎么会差到这般地步。 玉熙想了小半天,也没决定是否要插手这件事。不插手,玉熙很担心大伯母跟叶氏以后还会因为子嗣的问题弄得反目成仇,最后闹得国公府乌烟瘴气给武氏可乘之机。可若是插手这件事她会有很多麻烦身上。 紫苏看着玉熙愁眉苦脸地,奇怪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世子夫人孩子保不保得住,跟她家姑娘又没有干系呀! 玉熙没办法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考虑了许久,她还是觉得应该静观其变。不管如何,叶氏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有希望保住的。 叶氏得了乐太医的话,说她这段时间必须躺在床上好好养着,否则孩子很难保住,她哪里敢不听。玉熙到的时候,叶氏乖乖地躺床上。 对于玉熙,华婆子是万分感激的。乐太医可是说了,若是再晚上几天这个孩子华佗在世都保不住了。 对于华婆子的热情,玉熙都有些吃不消。而叶氏看到玉熙,也是一脸的赶紧,说道:“多亏了四妹妹你。要不是四妹妹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竟然怀了孩子。”若不是玉熙求了婆婆请大夫,估计得等孩子落胎她才会知道。更或者,就是落胎了她都不知道。 玉熙笑着说道:“这说明,我这小侄子福大命大,肯定能平平安安地落地。” 叶氏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声说道:“借四妹妹吉言。” 为了不打扰叶氏的休息,玉熙只坐了一刻钟就走了。回到蔷薇院,玉熙听苦芙的话才知道,大伯母竟然求了老夫人,想借用专门给玉辰做药膳的沙嬷嬷去伺候叶氏。 玉熙笑道:“大伯母真是好眼光。”沙嬷嬷虽然比不了全嬷嬷,但药膳也是做得极好的,给叶氏调理身体,应该也没问题。若是其他原因,老夫人肯定不愿意,但叶氏肚子里怀的很可能是她的曾孙,老夫人不可能不答应的。 有了叶氏这一遭事,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去了秋家跟周家,其他人家都没去,就是周诗雅跟段欣溶的请帖她都推了。乐太医一日没说叶氏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国公府紧张的气氛就不能消散。若这个时候她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走亲戚,那得多缺心眼呀! 好在刚出了元宵,乐太医给叶氏诊完脉,说道:“养得很好,只要再这么精心养着,孩子应该没有问题。”当然,前三个月叶氏还是得躺在床上,不能出去外面乱走。 有了这话,秋氏一直卡在喉咙处的心终于落回了远处。这十多天,可是将她折腾得够呛了。 沙嬷嬷寻了乐太医,与他商议了一下叶氏的饮食。两人说了小半天乐太医才离开。可以说,叶氏能养得这般好,沙嬷嬷居功至伟。 原本是说好借半个月的,可现在叶氏胎没坐稳,秋氏是不会让她回去的,起码前面三个月是不会让沙嬷嬷离开松香院了。 玉辰倒没什么意见,虽然沙嬷嬷离开以后她有些不习惯,但如今叶氏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就连平日最爱挑刺的桂嬷嬷也是一个不字都没有说。 ps:月票200的加更。 第109章 柯敏洁(1) 玉熙在书房悬臂练字,如今她的草字,临摹得初具其行。虽然被宋先生说她达不到大家的水准,但玉熙从不气馁。达不到大家的水准,能达到二流水准也是不错的。 练完字,玉熙走出了书房。 苦芙走过来说道:“姑娘,叶夫人来看望大奶奶了。”叶夫人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女儿胎儿不稳一直卧床休息。只是元宵之前,叶府的事太多她走不开。出了元宵,手头上的事也处理完了,她就赶紧过来看望叶氏了。 玉熙随口问道:“只叶夫人一人吗?”就她所知道的信心,叶夫人跟叶氏都对柯敏洁很好的。至于柯敏洁当了二房以后就跟叶氏对着干,她就不再做评价了。按照玉熙的说法,柯敏洁是叶氏自己招进来的,就算受苦也属于自作自受。 苦芙摇头说道:“不是,叶夫人还了带了一位姑娘过来。这姑娘好像是叶夫人的外甥女。” 玉熙很是敏感地问道:“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可别告诉她跟着过来的是柯敏洁。这女人,可不是善茬。 苦芙说道:“姓柯,至于叫什么名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玉熙想也不想就说道:“去松香院。”不用想也知道是柯敏洁了,这个女人陪着来估计没好事,她还是过去看看放心。 苦芙有些诧异:“姑娘,大奶奶正在招待叶夫人呢!”人家娘俩要说悄悄话,她家姑娘去凑什么热闹。 玉熙笑着说道:“招待谁有什么关系。” 苦芙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知道她家姑娘不是不懂礼仪的人,现在过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次,玉熙带了紫苏过去。两人到了松香院,华婆子立即迎了她进去。 叶夫人正坐在床边跟叶氏说这话,旁边站着一个娇小可人的姑娘。玉熙一眼就认出这是柯敏洁。 柯敏洁长得很美,小巧可人的瓜子脸,雪白的面孔,一头乌黑亮泽的青丝,纤细均匀的身材,再配上温顺婉约的大家闺秀气质。这模样,很讨男人喜欢。上辈子,大哥就特别喜欢柯敏洁。 看到柯敏洁,玉熙再一次深刻地体会了全嬷嬷说的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女人,心思藏得太深太深了。玉熙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给叶夫人福了一礼,笑着叫道:“叶伯母好。” 叶夫人也知道当日幸亏玉熙帮着请了大夫,要不然女儿这胎肯定是保不住的,对玉熙也是和颜润色。夸奖了两句,在玉熙小脸羞得跟苹果似的时候,拉着柯敏洁介绍道:“四姑娘,这是我外甥女敏洁。” 柯敏洁看着玉熙,高兴地说道:“玉熙表妹,你好。”柯敏洁是苏州人,说的一口软糯的苏州话,非常好听。 玉熙看着柯敏洁,却没应她的话,而是皱这眉头说道:“于表姐,大嫂现在闻不得香,还请于表姐将香囊拿出去一下。” 柯敏洁眼中闪现过一抹惊慌,不过很快恢复如初了,笑着说道:“玉熙表妹说笑了,我没有佩戴香料,香囊里放的是一些干花瓣跟宁神静心的药材。”说完,解下手里的香囊准备交给身边的丫鬟。 玉熙在察言观色这方面是下了苦功夫的,虽然不能说一流水准,但看穿现在的柯敏洁还是绰绰有余。柯敏洁刚才的神色落入她的眼中,她心里已经肯定有问题了。为此,玉熙很不礼貌地快丫鬟一步从柯敏洁接过那个香包,笑着说道:“于表姐这香囊上的花绣得真漂亮,能将这香囊送给我吗?”说完这话,玉熙特意将香囊放到眼前,面上是看上面的花纹,其实她是闻香味、 玉熙这些年也经常接触药物,对这类东西比较敏感。只闻了这么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特别的精神。玉熙都不用猜了,这香囊百分百是有问题了。既然有问题,又怎么可能会还给柯敏洁。 柯敏洁全身一僵。 叶氏见状笑着帮玉熙解释道:“敏洁别介意,玉熙自小就喜欢刺绣,见到漂亮的图案就目不转睛。既然玉熙喜欢,敏洁你就送给她吧!”柯敏洁佩戴的香囊上绣着一对蝴蝶,栩栩如生,非常漂亮。玉熙用这个理由,虽失礼,但也说得过去。 玉熙满脸笑容地说道:“谢谢大嫂,也谢谢于表姐。”说完,将东西给了紫苏。 紫苏是几个丫鬟里跟玉熙最有默契的人,她看着玉熙的行为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当下接过荷包塞到袖子里。 叶夫人对玉熙的行为有些反感,竟然就跟强盗一样抢了外甥女的东西,这还是国公府的姑娘,小门小户也没有抢人东西的。叶夫人心里腹诽不已,只是当着女儿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玉熙可是国公夫人最疼爱的孩子,加上这次对女儿有大恩。当下笑着说道:“既然玉熙姑娘喜欢,那就拿去好了。”叶夫人这等于是直接给柯敏洁做了主,不让她讨要回去了。 柯敏洁听了这话,也不好再说讨要的话来。 玉熙学药理的事并没有宣扬出去。主要是韩老夫人觉得玉熙学药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下令不准府邸里的人议论此事,所以这事外人很少知道。叶氏作为儿媳妇,与她亲娘见面的次数很少,平日也都说自己的事,哪里会特意说玉熙学了药理的事。 玉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叶夫人等玉熙走了以后,这才开口道:“不是说四姑娘知书达理,怎么这般没规没矩?” 叶氏也不知道玉熙今日行为为何如此怪异,要说绣活,玉熙连双面绣都能绣得出来,又怎么看得上表妹这个香囊。只是这话她却不好跟她娘说,只得转移了话题。 叶夫人与叶氏说话,柯敏洁并没有出去,一直站在叶夫人身后。 出了松香院,紫苏问道:“姑娘,这香囊有什么问题吗?” 玉熙虽然背了那么多医书,也有全嬷嬷的教导,但那都属于纸上谈兵,没有实践过:“先回蔷薇院。” 回到蔷薇院,玉熙对紫苏说道:“你不是问有什么问题吗?你放到鼻子前闻一下这香囊?” 紫苏闻了闻,闻完以后神清气爽:“这放了什么东西呀?虽然没什么味,但闻了以后特别的舒服。”说完以后,紫苏面色一变,问道:“姑娘,这东西是否对大奶奶有害?” 玉熙点了一下头,却没做多解释。 紫苏有些疑惑地说道:“姑娘,会不会弄错了呀?”刚才她在院子门外与人聊天,得了不少的信息。其中得了不少柯敏洁的信息。 玉熙好笑道:“莫非你怀疑我诬陷柯敏洁?” 紫苏当然不会怀疑了,这柯敏洁跟她姑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紫苏只是担心玉熙弄巧成拙,到时候里外不是人:“姑娘,柯姑娘很得叶夫人跟大奶奶的信任。我听丫鬟说,柯姑娘是三年前投奔的叶夫人。好像是她继母想要占了她的嫁妆,然后将她胡乱嫁出去,所以她就带着心腹婆子到京城寻求了叶夫人的庇护。这几年,叶夫人将柯敏洁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大奶奶也是将她当成嫡亲的妹子一般疼爱的。姑娘,这事一个弄不好,就会惹得一身腥。”紫苏会这么说,是她看过柯敏洁,觉得对方实在不像是恶毒的人。最重要的是,紫苏找不出柯敏洁为何要害大奶奶的理由。 若是没有上辈子的经历,玉熙肯定也会觉得柯敏洁是个非常纯洁善良的女人。可是,她比别人多了一世的记忆,知道得也比别人说:“紫苏,人心是最不能被人看透的东西。” 紫苏还想再劝,玉熙却是摇摇头说道:“你让人看着,等叶夫人走后你让华妈妈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跟她说。”香囊的事,玉熙不想闹得太大。自家的事自家处理,她就不插手了。 叶夫人只在松香院坐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回去了。叶氏身体不大好,不宜过度劳累,手了会话就困了。 华婆子送了叶夫人出了二门,回转头就听见小丫鬟与她说道:“妈妈,四姑娘请你到蔷薇院一趟。” 华婆子心先进屋看叶氏,见她睡得不错,这才去了蔷薇院。 玉熙也不跟华婆子拐弯抹角:“紫苏,将香囊给华妈妈。”这个香囊具体有什么问题,玉熙是不准备插手的。 华婆子看着手里的香囊,华婆子满脸地疑问:“姑娘,这香囊是不是柯表姑娘当时佩戴的香囊?” 玉熙点头说道:“妈妈也知道我学过药理,我当时一闻这香囊就不对,所以才会抢下这个香囊。” 华婆子面色变了又变:“姑娘,是不是弄错了?表姑娘与大奶奶情如姐妹,怎么会害大奶奶?” 玉熙不愿意纠缠于这个问题:“我只知道这个香囊有问题,其他的事你自己去查。这香囊我也没打开过,你可以请个大夫看一下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华婆子沉默了半响,说道:“好。” 第110章 柯敏洁(2) 华婆子走后,紫苏问道:“姑娘,这事我们不管了吗?” 玉熙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事我们不适宜插手。”她已经给叶氏跟华婆子提个醒,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至于她们相不相信那她就管不着了。若叶氏最后还是没保住这个孩子,要让大哥娶柯敏洁为二房,她肯定是要帮大伯母阻止柯敏洁进门的。 华婆子回了松香院,交代了丫鬟几句,就带着这个香囊出去了。原本请乐太医过来诊断是最有效的法子,只是乐太医不是那么好请的,乐太医每次过来都是定好时间的。没有突然事件去请乐太医,得给一个说法,华婆子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香囊有问题,所以她瞧着叶氏并没有什么不妥当,就准备去外面找大夫先看看。 华婆子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药铺找了坐诊的大夫,将香囊给大夫看:“大夫,我家奶奶闻了这个香囊的东西就不舒服。”不是华婆子对玉熙的话深信不疑,而是华婆子清楚在今天之前玉熙根本就不认识柯敏洁,两人无冤无仇玉熙不可能诬陷柯敏洁。 坐诊的大夫遇见稀奇古怪的事多着呢,他也不多问,只是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立即打开香囊查看。看完以后,大夫说道:“你家奶奶是有了身孕,所以闻了这香囊才会不舒服。” 华婆子点头说道:“我家奶奶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大夫,这香囊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将药材放回到香囊里,然后搁置在桌子一旁,说道:“这香囊了放的药材一般人闻了会有提神的作用,孕妇闻了却会不舒服。而且闻多了,会有滑胎的危险。”至于这婆子的主子为何会闻到这种东西,他肯定不会多嘴问。当大夫首先第一条,就是不要多嘴,还有,嘴巴要紧。 华婆子脸色一白,过了好一会才恢复平静,说道:“我家奶奶这胎不稳,请的大夫说前三个月得躺在床上养着。刚才她闻了这个东西,很不舒服,会不会有滑胎的危险?” 大夫这下也不好做评判了:“这位大娘,我得诊脉才能知道是否有危险。”就这三言两语,他哪里敢确定呢! 华婆子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事:“我家奶奶只闻了这香囊一小会,而且还隔了有四五步远,大夫你觉得会有妨碍吗?”这主要是叶奶奶先去见过秋氏,然后才去的松香院。所以,叶奶奶与柯敏洁进屋没几分钟,熙就到了。当时柯敏洁并没有近距离接近叶氏,而且只几分钟以后香囊就拿出去了。 大夫还是很尽职地,听了这话说道:“当时奶奶有什么反应吗?” 华婆子摇头说道:“没有。我家奶奶与夫人说了两刻钟左右的话,后就睡下了。”怀孕初期的女人,都比较嗜睡。 大夫神色缓和了许多:“那应该没有什么妨碍。”他又没见过本人,自然不会将话说死。 华婆子心头松快了一些,付了诊费就回了国公府。来的时候满心的担忧,现在轻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叶氏已经醒了,正在喝燕窝粥。看着华婆子进屋,叶氏笑着说道:“妈妈,阿灵说你出门了,妈妈去做什么了?” 华婆子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将香囊的事告诉叶氏,因为她担心万一叶氏知道以后受刺激对胎儿不利。乐太医可是说了,她家主子现在静养,不能操劳费神,更不能受刺激。见到叶氏,华婆子心中就下了决心,在自家主子胎没坐稳之前这件事万万不能说。 华婆子笑着说道:“突然想吃和记堂的芝麻糖,见奶奶睡下了,我就想去买一些回来。没想到去晚了芝麻糖已经卖光了。”华婆子一直都很喜欢吃芝麻糖,不过去年出的和记堂做的芝麻糖味道最纯正。 叶氏是个精明又厉害的,只是现在精神有些短,不大愿意费神。既然华妈妈不跟她说实话,肯定是有原因的。叶氏是华妈妈一手带大的,是她最信任的人,她相信花婆婆不会害她,所以华妈妈不说实话,她也没有寻根究底。 华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奶奶,乐太医上次来是三天前的事了。算算时间,今儿个下午乐太医应该会来复诊了?” 叶氏摸了一下肚子,点头道:“嗯。乐太医医术精湛,我现在身体比以前轻快了许多。” 乐太医下午准时过来给叶氏复诊。诊完脉,乐太医说道:“我再给大奶奶换一道方子。” 叶氏问道:“乐太医,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乐太医神色也缓和了许多:“孩子现在很好,不过大奶奶还得好好养着才成。等满了三个月,胎稳了,大奶奶就不用再躺在床上了,到那时就得多走动了。” 叶氏听了这话,仿若吃了定心丸,再不会焦虑不安了。 乐太医在外面开方子的时候,华婆子将其他人都挥退了,然后拿出那个香囊出来:“乐太医,这个东西我家奶奶上午闻了下,会不会有害?”还是得让太医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华婆子才安心。 乐太医没打开看,只闻了一下脸色就变了:“这哪里来的东西?这东西可不能让世子夫人闻着。” 华婆子问道:“乐太医,这东西我家奶奶闻了,会有什么后果?” 乐太医刚才给叶氏诊过脉,叶氏的身体并没有妨碍,不过他还是板着一张脸说道:“一般孕妇闻这到这个味,只要时间不长,最多就是不大舒服。但世子夫人身体弱,闻了这个东西不用两个时辰就会滑胎。”顿了一下,乐太医讲了一直隐匿不说的话:“世子夫人宫寒很严重,这种体制很难受孕,世子夫人这次能怀上是幸事。”乐太医这话等于是说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叶氏唯一的子嗣。 华婆子听了这话,腿都有些软了:“还请乐太医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若是让老夫人跟夫人知道,可是不得了。 乐太医自然不会说,要说他早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送走了乐太医,华婆子与叶氏说道:“大奶奶,我想回叶府一趟!”这件事必须告诉夫人,让夫人下次不要再带柯敏洁过来了。 听了这话,叶氏很肯定华婆子有事瞒着她。叶氏靠在枕头上,问了华婆子:“妈妈,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这事,华婆子还真不敢让叶氏知道。不过她也不隐瞒叶氏,只说道:“大奶奶,你好好安胎,那些琐碎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好的。大奶奶,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叶氏听了这话,微微颔首:“那我就不问了。”叶氏只以为是她身边什么人犯了规矩,惹得华妈妈生气了。这种事由华妈妈处理也成。 秋氏听到华婆子回叶家,不满地说道:“以前觉得这华婆子是个稳妥的,谁知道这么不靠谱。叶夫人上午不是来了一趟,有什么事当时不能说,非得现在才说。”秋氏对叶氏这胎很重视,现在也是一天三趟往松香院跑。 玉熙正好在秋氏身边。叶氏躺床上安胎,家务事又回到了秋氏的手了,玉熙正好跟秋氏学习如何料理家务了。管家这事之前全嬷嬷有认真教她的,教得很详细很全面,不过那些都是理论知识,现在得将理论用于实际。 玉熙听了秋氏的话,笑着说道:“要我说,最不靠谱的就是大哥了。我都有快一个月没见这大哥了。”玉熙自大年初三随韩建明去了秋家跟周家,就再没见过人了。 秋氏将账本放在一本,说道:“最近朝堂上的事很多,你大哥也是忙得抽不开身呢!”她也好久没见这儿子了,一直都在忙,家都顾不上了。秋氏是既欣慰儿子长大了,又有些为儿子心疼。老爹不靠谱,什么都要自己谋算。 玉熙应合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伯母,二哥今年都十七岁了,也该寻份差事吧?”总这样放这也不是个事。 秋氏小声与玉熙说道:“你大哥说现在朝堂正是多事之秋,还是等晚上些时日给你二哥寻份差事妥当。” 玉熙愣了一下,转而认真回想一下今年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一想,还真让她想到了。好像就是在这一年太子被废,朝堂重新洗牌。不过因为韩建明是跟九皇子同一阵营,而九皇子是这场角逐的赢家,玉熙也就没有多嘴了。 这些年,玉熙行事很谨慎。任何会被人怀疑的事,她都不会去做。就如当年老夫人定下叶氏,玉熙明知道叶氏不能生养却没说,就是她怕说出来被人怀疑。当然,叶氏如今怀孕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因为她的小翅膀,扇变了很多东西。 玉熙当下点头说道:“既然大哥这么说,那肯定也是为二哥好。晚上几个月,也没啥关系。”虽然说她二哥现在已经十七了,但男子跟姑娘不一样,男子晚上两年成亲也不愁找不着好姑娘。姑娘家就不一样了,错过了花杏,就得降低标准了。 ps:220月票的加更。 第111章 柯敏洁(3) 秋氏是看着玉熙长大的,若不是事出有因,玉熙是不可能做出抢人东西的事来的:“李妈妈,你怎么想?”这里面一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李妈妈说道:“夫人,四姑娘什么人我们都清楚。那个香囊哪怕就是金子做的,四姑娘也不可能去抢。除非这个香囊有问题?” 秋氏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她有疑问:“你说香囊有问题?这个香囊有什么问题?”当时来的可是叶夫人跟她的外甥女,难道这两个人还会害叶氏。不可能,害了叶氏对她们又没好处。 李妈妈将这件事连串起来:“夫人,你想,四姑娘抢了柯姑娘的香囊,而华婆子去了蔷薇院后就出府寻了大夫。下午乐太医过来后,华婆子又火急火燎地回叶府。老奴怎么想,都觉得怕是跟这个香囊脱不开干系。” 秋氏觉得李妈妈说的很对,但又有问题出来了:“若是香囊真有问题,玉熙为什么不跟我说?” 李妈妈说道:“四姑娘应该是不想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 秋氏不愿意再多想,说道:“不成,这事必须弄清楚。”说完,立即换了一身衣裳,带着丫鬟婆子去了蔷薇院。 李妈妈对于秋氏这种沉不住气的性子着实无力。也算是自家主子运气好,府邸里这些年有老夫人镇着,自家主子这缺点不大妨碍。 回到蔷薇院,紫苏有些不安地与玉熙说道:“姑娘,华妈妈回了叶家,是不是去找叶夫人说香囊的事?” 玉熙点头说道:“十有八九。” 紫苏有些担心地说道:“姑娘,万一只是巧合呢?到时候姑娘就里外不是人了。” 玉熙轻笑道:“你想多了,就算巧合,若不是我的话孩子就会有流产的危险,这事大嫂跟华婆子只会感激我。至于叶家,她们如何想与我何干?”若不是为了大伯母,她怎么可能会愿意淌这浑水。 说起来大伯母上辈子也是倒霉,丈夫宠爱妾室且是个不着调的,好不容易儿子长大了到享福了年龄,结果大儿媳妇又是个不能生的,婆媳两人为着二房的人选又成为仇人;而小儿子被秋雁芙设计后,还要死要活娶了秋雁芙为妻。大伯母上辈子的日子过得别提多糟心了。可饶是如此,大伯母还为她的婚事筹谋,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头。所以,哪怕很麻烦,这件事她也得插手。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听到苦芙扬声说道:“大夫人,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了,玉熙又不是笨蛋,哪能猜不出来秋氏过来是为的什么事。玉熙苦笑了一下,这件事她本来不想告诉大伯母,可现在瞧来怕是不成了。 秋氏进了书房,只留下紫苏跟李妈妈伺候,其他人都挥退下去了:“玉熙,你老实跟我说,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都到这份上,玉熙也知道瞒不住了,当下老老实实地将事情说了。再不说,伯母该发飙了。 秋氏面色很难看。李妈妈则很是好奇地问道:“四姑娘,你怎么确定那香囊有问题的?” 玉熙说道:“我学过药理,对药味比较敏感,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叶氏在吃药,她的屋子有一股药味,要不是玉熙鼻子比较灵敏,加上又学过药理,也察觉不出来。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玉熙,真是太厉害了,一闻就闻得出异味。 玉熙可不愿意让众人误会,连忙说道:“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柯家姑娘不该佩戴香囊,可我一提出这事柯家姑娘神色有些不大自然,我当时就起了疑心,等抢过香囊闻过后,我才确定香囊有问题了。”顿了一下后玉熙说道:“这事我本来想告诉大伯母,但想想,也许只是巧合呢!若是巧合,闹出来两家都不好看了,所以我就将这件事告诉华婆子,让她去解决。” 紫苏对于玉熙的应变非常佩服,她家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夫人好不好。 李妈妈想问题比较深沉:“姑娘,你真的认为是巧合吗?”若是巧合,姑娘当时就该说出来,而不是将香囊抢下后给了华婆子。姑娘的这番做派,分明是怀疑柯敏洁心怀不轨。 秋氏听了这话,面色绷得紧紧的:“玉熙,那香囊若是让你大嫂闻了,会有什么问题?” 玉熙摇头说道:“具体有什么问题我不大清楚,但那东西大嫂闻了肯定不好。” 秋氏拉着玉熙的手说道:“你这个丫头,以后碰到这样的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这么大的事,不是你能处理得来的。” 玉熙从善如流:“好。” 秋氏又与玉熙说了两句就回去了。她不可能为这件事寻上叶家,但是这件事她必须查探清楚:“等华婆子回来,让她先到正院来一趟。” 华婆子这个时候刚回到叶家。 叶夫人听到华婆子回来,吓了一大跳,见到华婆子,慌忙问道:“是不是倾儿出什么事了?”菩萨保佑,孩子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华婆子看了一下,屋子里没柯敏洁。华婆子说道:“不是,姑娘好好的,我出来的时候姑娘又睡下了!” 听到不是女儿出事,叶夫人心安了:“你急急忙忙地回来,是不是国公府出了什么事?” 华婆子摇摇头,望了一下叶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叶夫人知道,这是有私密话说了,立即将丫鬟婆子都赶出去了。 华婆子这才将柯敏洁的香囊拿了出来,递给叶夫人。 叶夫人看着这个香囊,有些不明所以:“这香囊不是被韩家四姑娘给抢走了吗?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玉熙抢柯敏洁的香囊,让叶夫人对玉熙的印象也为此改变。 华婆子沉了沉气,说道:“夫人,四姑娘学过药理。当时她是闻着这香囊不对劲,所以才抢走了表姑娘的香囊?” 叶夫人若是个傻的,又岂能教出叶氏那般精明又厉害的人。可惜的是母女两人虽然都是聪明人,可惜是灯下黑,对身边的人没有设防,叶夫人握着香囊,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华婆子将玉熙给她说的话,然后她转述了坐诊大夫跟乐太医的话。华婆子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夫人,若不是四姑娘,怕是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乐太医说,姑娘宫寒太严重,这个孩子能怀上是侥幸。若这个孩子有个三场两短,姑娘就再不能有孩子了。” 叶夫人听说华婆子话里的意思:“你怀疑敏洁是故意的?” 华婆子又不蠢,她如何会应这话,她只是说道:“乐太医说若姑娘一直闻到这个味,不用一个时辰孩子就很可能保不住了。夫人,香囊里放的这些药材味道很淡,加上姑娘的屋子里有药味,若不是四姑娘学过药理,对药物灵敏,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华婆子说的这些话些乱七八糟,但这些话里透露出一个意思,这事不可能是巧合。 叶夫人将香囊捏得都变形了:“说来说去,你还是怀疑敏洁了?”叶夫人不愿意怀疑柯敏洁,她是将柯敏洁当女儿一般爱护的。 华婆子苦笑道:“夫人,这件事国公夫人现在估计已经知道了。国公夫人如今没有证据不可能为这事找上叶家,但表姑娘肯定是不能再去国公府了。”华婆子可不相信玉熙会为她家主子隐瞒这么大的事,所以秋氏知道这件事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点,叶夫人倒没有不满。不说秋氏,就是换成她,若知道自己的孙子差点没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会划入黑名单:“这件事倾儿知道吗?” 华婆子摇头:“太医说姑娘不能受刺激,所以这事我是瞒着姑娘的。”万一刺激过度,胎儿不保,那可真没地找哭去。 叶夫人松了一口气:“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这件事,她一定会彻查的。不弄个水落石出,不说女儿那关过不去,就是她自己也过不去的。 华婆子得了这个答复,很满意地回去了。 叶夫人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半天,一直到她的心腹婆子瞧着不对,才壮着胆子在门外叫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从冥想之中回过神来的叶夫人,捡起地上的香囊,说道:“去将表姑娘叫过来。”说完,叶夫人叹了一口气,她虽然跟华婆子说这一切很可能是巧合。但是叶夫人心里清楚,这次的事不会是巧合的。因为没人比叶夫人更清楚,柯敏洁虽然不懂医,但是她的乳娘崔婆子的生母却是个医婆,崔婆子自小耳濡目染也懂一些药理。香囊里的药材,百分百是崔婆子弄的。 叶夫人现在要弄明白的是,这件事到底是柯敏洁自己的意思,还是被崔婆子唆使的。若是柯敏洁自己的意思,她又为何要这么做?她自问待柯敏洁不薄,如今还在费尽心思给她寻夫家。 ps:今天木有加更,亲们不用等了,晚安。 第112章 柯敏洁(4) 柯敏洁自香囊被玉熙抢走以后,心就一直七上八下,可她又不敢让人看出异议,忍得非常辛苦。一回到叶府,柯敏洁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回了自己的院子,与崔婆子说了这件事。 崔婆子安抚道:“姑娘,不用担心。香囊里放置的都只是普通的药材,就算四姑娘闻了也不会有问题。”香囊的药材对普通人又没有害。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没算到玉熙会知道药理,从而看出端倪。当然,确切地说是玉熙一早就怀疑柯敏洁心怀不轨。 崔婆子的话安抚住了柯敏洁,柯敏洁很快调整好心情,用过午膳又去陪叶夫人。华婆子到叶府的时候,正巧柯敏洁回自己的院换衣裳。 休息了一会,柯敏洁又用了一些糕点才去的主院。一到主院,柯敏洁就觉得气氛不对。 柯敏洁塞了个荷包给一丫鬟,问道:“出什么事了?”刚才她去换衣裳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气氛全都变了,变得那般压抑。 丫鬟很爽利地接了柯敏洁塞给她的红包,笑着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夫人刚才有些不舒服。夫人最喜欢姑娘了,您进去陪夫人说说话,夫人的心情一准就好了。” 崔婆子见状想陪着柯敏洁去屋,却被叶夫人身边的妈妈叫住了,她只让柯敏洁一个人进了屋,自己却是着与崔婆子拉起了家常。 柯敏洁进了屋,屋子里点着桐油灯,很是明亮。柯敏洁看着叶夫人坐在上首,笑着走上前说道:“姨母。” 叶夫人看着笑靥如花的外甥女,感觉如此的陌生。柯敏洁被看得心里一突,问道:“姨母,怎么了?我身上可有什么不妥当?” 叶夫人将抓在手中的香囊还给了柯敏洁,说道:“这个荷包,韩家四姑娘让华妈妈送回来了。” 柯敏洁面色一变,不过很快就笑着说道:“韩家四姑娘不是说她很喜欢这香囊上的蝴蝶吗?怎么又还回来了?” 叶夫人盯着柯敏洁说道:“敏洁,韩四姑娘学过药理,而且学的时间不短,她是闻出这香囊有异味才抢了你的香囊。”从韩家四姑娘的行为可以看出,人家是怀疑上了柯敏洁。虽然怀疑的有些奇怪,但人家确实发现了问题。 柯敏洁全身都僵了,怎么可能?韩玉熙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去学药理?柯敏洁强装镇定地说道:“姨母,我这香囊放的都是提神醒气的药材,我自己都随身佩戴,没有害处的。” 叶夫人等柯敏洁说完后,又道:“华婆子已经拿了香囊给太医看过,太医说倾儿只要闻了这香囊的味,不用一个时辰就会流产……”华婆子故意将时辰说短,就是为了让叶夫人担心,从而不要对柯敏洁手下留情。 柯敏洁全身仿若被人用了定身术。过了好一会,柯敏洁才反应过来,扑倒叶夫人面前,哭着说道:“姨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香囊会对大姐不好。我若是知道,我绝对不会戴的。姨母,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叶夫人拍着柯敏洁的肩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下次再去国公府看你大姐的时候,不要再佩戴什么香囊了。你也知道你大姐身体弱,怀上这胎不容易。” 听了叶夫人的话,柯敏洁的心终于定了:“姨母放心,我以后去国公府,再不佩戴香囊了。” 叶夫人笑着说道:“嗯,好孩子,瞧哭得这脸都成花猫了。来人,打盆水来。” 柯敏洁梳洗以后,叶夫人就让人将她送回了她住的地方去了。 一回去自己住的地方,柯敏洁将其他人都赶出去,与崔婆子说道:“妈妈,香囊的事被发现了。姨母跟大表姐都知道了。” 崔婆子脸色变了又变:“怎么会被发现?”就算韩家四姑娘看出香囊里有药材,但这些药材味道很淡,根本闻不出异样。只要不特意去找大夫询问,根本发现不了问题的。 柯敏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韩玉熙学了药理,她当时抢了我的香囊就是因为她闻出香囊有不对。妈妈,怎么办?” 崔婆子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韩家四姑娘学了药理?这事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 柯敏洁很是挫败地说道:“国公府里的事我们又知道多少呢?”她只听说国公府的四姑娘棋艺高超,却不知道竟然还懂药理。明明很好的计划,却最终栽倒在韩玉熙的手里。柯敏洁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崔婆子稳了稳神,说道:“夫人怎么说?” 柯敏洁说道:“万幸,姨母只以为是意外,让我下次再去国公府看望大姐时不要再佩戴香囊,以免再引起误会。” 崔婆子松了一口气:“还好夫人相信姑娘。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失去了,下次就没这般容易了。” 柯敏洁想着那风度翩翩丰神俊朗的男子可能要与她无缘,她就不甘心:“妈妈,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崔婆子摇头说道:“暂时没有。”见柯敏洁露出沮丧的神情,说道:“姑娘不用着急,生孩子得十个月。如今大姑娘才一个多月,还有八个多月,谁能保证她就能顺顺利利将孩子生下来。就算顺利生下来,也不一定是个儿子。” 柯敏洁握紧了拳头,说道:“妈妈说的是,我不能急。”她必须稳住,要不然就真的跟他没缘份了。 柯敏洁想得太美好了,这么大的事叶夫人怎么可能不怀疑,她当时那么说只是为了安抚柯敏洁,并不是真的就相信她。 没多久,叶夫人提审了柯敏洁的贴身丫鬟。当年柯敏洁投奔叶夫人,只带了崔婆子到京的。柯敏洁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叶家的人,这个丫鬟是叶家的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在国公府里。 叶夫人身边的心腹封婆子问了柯敏洁贴身丫鬟小燕:“最近一段时间表姑娘可有不对劲?” 小燕心里惶恐,但还是摇头说道:“姑娘一直都好好的。”表姑娘这几年对她很不错,相处了这么几年也有了香火情。一些事,她心里隐约猜测到也帮着隐瞒了。 叶夫人哪里会跟一个丫鬟歪缠,说道:“你若是再不说,我明日就将你卖到妓院去,至于你爹娘他们,就让他们去辽东挖矿也不错。” 小燕跟柯敏洁再有感情,那也比不过自己跟亲人。当下就吓得匍匐在地道:“我说,夫人,我都说,只求夫人能绕过我的家人。”小燕知道她自己肯定难逃一死了。毕竟,这些事她早就该告诉夫人的,只是她顾忌主仆情份,一直忍着没说。 柯敏洁对贴身的丫鬟也有防备,因为她们的身契不在自己手里,所以她的秘密从不会跟丫鬟说,哪怕小燕最得她的心,重要的事也都只跟崔婆子说。但是不管如何隐瞒,贴身伺候的人总能看出端倪来。 小燕说道:“表姑娘自从那一日见过大姑爷就茶饭不思。这两年多,每次大姑爷陪着大姑奶奶回叶家,表姑娘的心情就格外好。除此之外,表姑娘还经常打听国公府的消息。”这话的意思就是柯敏洁在两年多前就看中了韩建明了。 韩建业跟韩建明虽然是亲兄弟,但两人却长得一点都不像。韩建业长得像秋家人,五大三粗的;而韩建明却像着国公爷韩景栋。韩景栋可是长着一张好皮囊,要不然当日也不会被秋氏一眼瞧上。不过柯敏洁看中韩建明除了看中他的长相,还看中他的身份跟地位。 叶夫人听到柯敏洁对韩建明有非分之想,当下气得不行。其实知道柯敏洁想要害她的女儿就有这个猜测,只是现在得到证实罢了。 封婆子比较沉得住气:“还有呢?这次表姑娘谋害大姑奶奶的事,你知道吗?” 小燕一脸惊恐,她就说这么久都没人知道的事怎么今天发现了,原来是表姑娘鬼迷心窍谋害大姑奶奶了:“夫人,奴婢不知道。奴婢若是知道,定然不敢隐瞒。”说完,又哭着道:“奴婢当时想着大姑爷长得一表人才,又是国公府的世子爷,表姑娘倾心于他也很正常。可这两年多,表姑娘都是恪守礼仪,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要不然奴婢早就告诉夫人了。” 封婆子倒是相信了小燕的话。 小燕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夫人,我有一次给姑娘倒水,因为当时没得姑娘的允许就进屋,隐约听到什么二房。”那一次因为她没经过允许就进屋,还被柯敏洁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叶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千想万想,真是没想到柯敏洁竟然看上了她的女婿,还筹谋着要给女婿做二房。叶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掏心掏肺对她,却没想到竟然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出来。” 封婆子也没想到,柯敏洁的心竟然这般大,竟然要给大姑爷当二房:“夫人,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这事发现的及时,大姑奶奶没受到伤害。夫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亲家夫人可是知道这件事,夫人怎么着也的有所表示。” 叶夫人擦了眼泪,说道:“明日我亲自上门赔罪。”是她引狼入室,害得自己女儿差点万劫不复。 封婆子说道:“夫人,这次的事多亏了韩家四姑娘了。”封婆子的意思是,她们得表示表示。 叶夫人点头说道:“你去库房多挑些好东西出来。”好东西是准备送给玉熙的,赔罪是给秋氏赔罪的。 封婆子点头,又问道:“夫人,那表姑娘怎么处置?” 叶夫人说道:“怎么处置都不妥当?毕竟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而且这事也不宜宣扬出去。”见封婆子一脸的不解,叶夫人冷笑一声道:“她爹还在世,她的婚嫁该由她爹做主,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柯敏洁的娘在八年前病死了,他爹一年后就给给她娶了个后母。那女人开始还不错,等生下自己的孩子就将柯敏洁视为眼中钉,还想谋夺了她生母的嫁妆。柯敏洁在家里过不下去,才带着崔婆子跑到京城向叶夫人求助。 叶老爷手握一方军政大权,别说柯敏洁的爹那一芝麻小官,就是最得权势的宋家人对他也得礼让三分。在叶家的庇护下,柯敏洁这些年过得非常舒心。 封婆子点头,觉得这个法子非常非常不错。既让人挑不出错,也解了恨。以柯老爷跟柯敏洁后娘的品性,肯定不可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家,有什么比让柯敏洁落入火坑更解恨。 第113章 柯敏洁(5) 第二天一大早,叶夫人就让人送了信去苏州。等用过早膳,她就带了东西去了国公府。 柯敏洁知道了叶夫人去了国公府却却没带她,心中起了怀疑:“崔妈妈,你说姨母昨日是不是为了安抚我,其实她在想着怎么处置我?”若是姨母真如她所说的不介意,今日就该带着她去,而不是单独一个人去国公府。 崔婆子觉得十有八九,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燕昨日回家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她出什么事了?” 柯敏洁忙说道:“妈妈赶紧去打听一下,看看小燕有没有在家?” 柯敏洁跟崔婆子在叶家这几年也暗中收拢了一些人。很快就知道了,小燕生病了。崔婆子已经不用猜测了,直接与柯敏洁说道:“姑娘,这事肯定是暴露了。” 柯敏洁这才知道害怕了,她姨母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现在知道她害大表姐肯定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妈妈,我们现在怎么办?”除了叶家,她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崔婆子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姑娘,你要先稳住,等夫人回来以后看她的态度,我们再见机行事。”崔婆子知道,想要让夫人放过她家姑娘的可能微乎其微,她们得另谋出路。 叶夫人亲自上门道歉,秋氏再大的火气也消了。不管如何,这件事了叶夫人也是受害者。不过,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的:“亲家母,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你那个外甥女以后别再带我家来了。” 叶夫人忙说道:“亲家母放心,我已经去信了,让他爹派人接她回去了。要不了多久,她就回苏州去了。” 秋氏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柯敏洁这样的女人,已经不是白眼狼那般简单了。这般恶毒,还是离得远些的好。 两人正说着话,丫鬟回禀道:“四姑娘过来了。” 叶夫人给玉熙道了谢。 玉熙倒没觉得自己是多大的功臣,她会出头是为了秋氏,而不是为了叶夫人跟叶氏:“这是我该做的。” 秋氏拍着玉熙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孩子,就这么实诚。” 玉熙在正院溜了一圈,带回去一堆的东西。 麦冬打开其中的一个匣子,惊呆了:“姑娘,快来看,姑娘,你快过来看呀!” 玉熙笑道:“什么好东西让这个丫鬟脸都笑成菊花了。”不过等她看到匣子的东西,也是一愣。匣子里静静地躺着六块泛耀人眼光芒的宝石,有红的、蓝的,还有绿的。 紫苏看了,忍不住感叹道:“叶夫人真是大手笔呀!”这几块宝石按照市值来算,万银子都买不着。 玉熙捡起最大的一颗宝石,认真看了一下后又给扔回匣子里:“跟大嫂肚子里的孩子比起来,这些也不算什么。”这个孩子十有八九是大嫂唯一的孩子了,所以这个孩子的金贵程度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紫苏觉得玉熙说得很有道理。 当天晚上,苦芙与玉熙说了一件事:“姑娘,秋姑娘明日要去赴石家姑娘的宴。”这个石姑娘的父亲只是一个六品的小官,还是清水衙门的,也不知道秋雁芙是如何认识的。这个姑娘与秋雁芙交好,可不是觉得秋雁芙魅力无穷,而是看中了国公府的招牌。 玉熙说道:“随便她折腾。”只要秋雁芙不来祸害她二哥,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负责善后的是武氏跟她爹,又不是她。 说起武氏如今的状况,玉熙都忍不住感叹了。上辈子武氏可是一直都得她爹的宠爱,这辈子却变了,她爹竟然宠起了两个妾室。武氏如今忙这跟两个姨娘斗法,也就没功夫在寻玉熙的麻烦。至于玉容,如今正老老实实地跟嬷嬷学规矩了。 倒是秋氏,又开始神烦了。儿子的婚事可以暂时放着,两个庶女的婚事却拖不得了。今年都十五了,再拖就得成老姑娘了。所以,秋氏最近常常带着玉如跟玉婧忙着四处寻摸适婚的少年,另外还得照看安胎的儿媳妇。要不是家务事有玉辰与玉熙帮着料理,她估计也得累病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玉熙看到玉辰料理家务时那得心应手的样子,有种很破灭的感觉。玉辰时时都如仙女似的,料理家务时,就如仙女一下堕落凡尘了。 这日,玉熙与玉辰处理完家务,说道:“三姐,我去看一下大嫂。”自开始学家务以后,玉熙跟玉辰两人的相处时间就比较少了。 玉辰笑着说道:“那一起去吧!”她的专用厨娘沙嬷嬷现在还在松香院为叶氏做膳食,这也算是她的贡献了。 玉熙隔三差五就会去松香院看看,这日一进院子就见华婆子那张老脸都扭曲了。 玉熙觉得有趣,叶氏的这胎基本稳下来了,只不过乐太医为了保险起见前面三个月仍不让下床。至于国公府里,不可能有为难松香院里的人的事。所以,华婆子脸色这般难看,唯一的解释就是叶家应该出了什么事。 华婆子见到玉熙,当即安耐住心头的恶心,走上前笑着说道:“三姑娘、四姑娘来了,大奶奶刚才还念叨着两位姑娘呢!” 叶氏天天躺在床上,也闷得很,有个人来陪她说话,她自然再高兴不过来了。 玉辰跟玉熙在松香院没呆很久,一钟左右就出来了。玉辰邀请玉熙去她的汀云阁:“四妹妹,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玉熙摇头说道:“改天吧,我待会还有事。”见玉辰失望的样子,玉熙解释道:“明天吧,明天过去。” 玉辰很是开心地说道:“好。”玉辰虽然样样比别人出色,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但是难免也会觉得孤单。其他人对她多是敬而远之,只玉熙一直都她是姐妹看待。所以,玉辰很珍惜这份姐妹情谊。 回到蔷薇院,玉熙就让苦芙去打听一下叶家出什么事了:“华妈妈脸色那般难看,肯定不是小事。”吩咐完了以后,玉熙又去了她的后院里,看着光秃秃的院子,琢磨着该种什么药草比较好。 紫苏真是不好打击玉熙,不管多容易存活的药草,到了自家主子手里,那都基本活不了。就算活下来,也长残了,入不得药。偏偏她主子乐此不彼,有什么办法。 下午,苦芙就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玉熙:“姑娘,大奶奶的那位表妹,爬了叶家二爷的床。” 玉熙失笑道:“难怪华婆子脸色那般难看了。这女人,还真是不拘一格呀!”先是想爬姐夫的床,眼见姐夫的床爬不了了,又去爬表哥的床,这女人也算奇葩了。 苦芙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据说叶家二爷已经定亲了,那柯家表姑娘这会爬床,叶家二爷的这门婚事很可能保不住了。”不管怎么说,柯敏洁也是叶夫人嫡亲的外甥女,总不能让柯敏洁当妾吧! 玉熙笑道:“叶二爷的这门婚事不会退,柯敏洁只能当个妾。”若是没有拆穿柯敏洁要对大嫂下毒手,叶夫人可能就认了这门亲。可现在既然知道柯敏洁是一个如此恶毒的女人,叶夫人除非脑抽,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让儿子娶她的! 苦芙很奇怪:“姑娘为何这般肯定?” 玉熙笑着说道:“不相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柯敏洁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其实当年不仅秋氏过得糟心,叶氏一样过得很悲催。被自己最信任的表妹背叛,最后闹得婆媳不和、夫妻不和,不是悲催是什么。 紫苏说道:“叶家现在估计是人仰马翻了。” 玉熙无所谓地说道“那也是叶家的事,与我们家无关。”玉熙一点都不同情叶夫人,是她自己养了一朵食人花,上辈子那朵食人花祸害了韩家,这辈子就去祸害叶家,让叶夫人自己尝尝苦果。 如紫苏所预料的那般,叶家现在却是乱成一团。叶夫人刚知道柯敏洁爬了儿子的床以后,气得差点吐血。等听到叶二爷说他要退了卢家的亲事,娶柯敏洁为妻时,一下晕过去了。 大夫过来,折腾一番后叶夫人才醒。大夫诊完脉,开了一道方子,就走了。 叶夫人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的叶二爷,说道:“我告诉你,退亲的事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娶她的。”如玉熙所想的那般,若是没有柯敏洁对叶氏下药的事,叶夫人可能捏这鼻子就认了这门亲。可现在她知道柯敏洁如此恶毒,而且如此下贱,她死也不会答应的。 叶二爷很是悲痛地说道:“娘,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表妹吗?为什么你现在不能答应让我娶了她?娘,我娶了表妹,以后就能跟表妹一起孝顺你的。” 叶夫人没有将之前柯敏洁要给叶氏下毒的事告诉叶二爷,因为她清楚,就算她说了也没有用:“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哪怕让你打一辈子的光棍,我也不会让你娶她的。” 叶夫人知道,想将柯敏洁丢回苏州是不可能了。儿子与她睡在一张床的事整个叶府的人都知道。不娶她为妻可以说有婚约,但纳为妾却是势在必行,鉴于柯敏洁的身份她最低也得是个贵妾。想到这里,叶夫人的头就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怎么跟卢家交代。 第114章 柯敏洁(6) 叶夫人原本想,吃了这个哑巴亏,让柯敏洁当个贵妾。以后寻个机会将柯敏洁送出叶府,日子也能安稳过去了。 只是,想法很美好,但她却有一个痴心绝对的儿子。叶二爷见叶夫人准备让他纳柯敏洁为妾,他如何愿意让自己的心上人当妾。所以,私自跑去卢家说要退亲。 卢姑娘可不是小门小户,卢家老太爷官居一品,掌管皇帝的御林军,这可是非皇帝心腹不能担任的职位。卢 叶二爷运气不是一般的糟糕,他跑到卢家说要退亲的时候,正好卢老太爷在家。听到这件事以后,卢老太爷只一句话回复:“将他给我打出去。”以前瞧着是个好的,却没想到竟然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有了卢老太爷的话,卢家的人下手可就狠了。叶二爷被打得吐血,腿也折了一条,最后被下人抬回了叶家。 叶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去请大爷回来。”叶家大爷在三千营里面当差,并没有在京城。至于叶老爷,正好出门巡查去了,并不在京城。 叶夫人叫大儿子回来,是因为这件事她处理不了。退亲事小,跟卢家结仇事大! 吩咐完下人,叶夫人立即前往卢家。在卢家坐了半天冷板凳,也不过是等来了卢家二夫人身边的婆子。 卢二夫人当时知道这件事,都要气诈了。不怪卢二夫人这么生气,她家女儿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两家都日子都定好了,婚期就在十月。现在闹这么一出,丢人还是小的,她女儿的终身却是给耽搁了。 婆子冷嘲热讽道:“叶夫人是来送庚帖的吗?” 叶夫人自知理亏,说道:“我是来赔罪的。“ 那婆子对这叶夫人一通的埋汰。叶夫人风光了一辈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被一个婆子讥讽,此时真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 叶夫人回到家后就倒下了。接二连三地受打击,铁人也受不住了。不过好在有叶家大奶奶,要不然更得乱成一锅粥了。 叶家大爷回府的时候,就看见他娘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叶家大爷属于理智型的人,开始静静地听着,等听完后,他问了最关键的问题:“表妹为什么要算计二弟?” 封婆子不知道怎么说。 叶夫人苍白着脸说道:“封妈妈你出外面守着!”这事还是她亲自给大儿子说比较妥当。 叶大爷看着,就知道事不小了。 叶夫人从柯敏洁带着香囊到韩家开始说起,说完后道:“我送信到苏州的事让她知道了。她不想回苏州,所以就设计了你弟弟。” 叶大爷倒没想到平常看起来温柔似水的表妹竟然如此的歹毒,连她大姐都敢害了:“娘,当日知道她想要害大妹的时候,你就应该将她送回苏州,而不是写信让柯家的人来接。”若是直接将柯敏洁送回苏州,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叶夫人也是后悔不已,她当时就不想这件事传扬出去,想要将面子圆了,却没想到竟然落了这么一个结果:“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该如何解决?” 叶大爷说道:“娘,表妹的事好处理,卢家的事却很麻烦。” 叶夫人点头道:“我去了卢家,可惜卢家人都没露面。婚事是保不住了,只求不要与他们结仇。” 叶大爷点头道:“我这就去卢家。”他弟弟以前瞧着挺好的,怎么被个女人一算计就二六不分呢! 叶大爷跟卢家大房的二爷关系不错,有卢二爷说和,叶大爷最后还是见到了卢二老爷。两人在书房谈了小半个时辰,谈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卢家没打上门来,只是请了媒婆到叶家退亲。 叶夫人将庚帖拿出来时,心都在滴血。当日能跟卢家结这门亲事,还是她丈夫费尽心思筹谋的。不仅是因为卢老太爷深得帝心,更重要的是卢姑娘的几位叔伯都在军中担任要职,她自己的三位兄长也都是出类拔萃,卢姑娘的大哥不到三十就已经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了,另外两个哥哥能力都不差,退了这门亲就失去了这些助力。另外,叶二爷这一闹,以后别再想找到好亲事了。至少,京城稍微有些底子的人家是别想了。 解决了卢家的事,现在是处理叶二爷跟柯敏洁的事了。叶大爷与叶夫人说道:“娶表妹为妻是不可能的,但可纳为贵妾。” 叶夫人也知道叶二爷必须纳柯敏洁为妾,不为别的,只为赌住悠悠众口。 叶大爷道:“娘也不用担心表妹祸害了二弟,等二弟养好了伤就让他去外面历练历练。至于表妹,娘不想看到她,等定下名份就送她到庄子上。风声过去,就让她病故了吧!” 柯敏洁不知道,她在叶大爷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个时候的柯敏洁,还被软禁在院子里。此时,身边的丫鬟全部都换掉了,崔妈妈也不知所踪。现在唯一能助她脱困的就是叶二爷了。 如叶夫人所想的那般,柯敏洁就是知道叶夫人想将她送回苏州才设计了叶二爷。她爹因为她是女儿不喜欢她,后母刻薄又恶毒,她若是被送回苏州,肯定要被推入火坑。可是她不管怎么求叶夫人都无用。万般无奈之下,她就打起了叶二爷的主意。 柯敏洁一直都知道叶二爷喜欢她,只是她以前的心思都在韩建明身上,对叶二爷也不大关注。如今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攀上这根救命稻草了。可是,她怎么都想不到叶二爷为了她竟然会去退卢家的亲事。开始的时候柯敏洁心里也是欣喜的,毕竟能当正室,谁又愿意当妾呢!可当她听到叶二爷被打得吐血,当时就傻了。她怎么就忘记了,卢家家世跟叶家旗鼓相当,这门亲,不是那般好退的。 叶家的纷争,与玉熙没任何关系。这会的玉熙,正努力适应管家婆的身份。 秋氏看玉熙跟玉辰虽然刚上手一个多月,就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这段时间她也没出去,也有时间处理家务。只是她也想偷偷闲,所以将一大半的家务分给了两人。 玉熙也没推辞,虽然现在累了一点,但这些东西学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以前跟全嬷嬷学了管家,只是学的都是理论,理论跟实际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虽然学过,但玉熙在理事过程经常出错,不过有李妈妈在旁指点,玉熙还是很快进入了角色。至于玉辰,人家压根就没出过错。 这天又忙了一个下午,忙完后玉熙回蔷薇院,在路上碰到了秋雁芙。以玉熙的性子,肯定不会理秋雁芙的。可惜,秋雁芙脸皮跟城墙一般厚,主动与玉熙打了招呼:“四表妹。” 公中场合,玉熙可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见秋雁芙的样子,玉熙神色淡淡地问道:“有事吗?” 秋雁芙笑着道:“没事,就是我爹娘他们送来一些东西,不少是河北的特产。我晚些给表妹送过去?” 玉熙神色平平地说道:“不用了。河北的特产,如用芦苇编织的画什么的,我都有。” 秋雁芙还想说什么,就见玉熙已经转身了。秋雁芙的手紧紧地握着,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要不然,不知道她又得被编排成什么样了。如今在国公府,她做什么都要顾忌。 玉熙回到蔷薇院,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进书房看书。苦芙走到她身边,说道:“姑娘,叶家二爷今儿个纳了柯表姑娘为贵妾了,已经过了契书了。” 玉熙听了笑着道:“这次纳妾,是不是只走了一个形式?”玉熙可是清楚地记得叶二爷被打得都起不了床,就这模样怎么纳妾。 苦芙点头道:“嗯,就是过了契书,然后就将柯家姑娘送到叶二爷的院子里。” 玉熙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了。 紫苏开始没吭声,等苦芙走了以后说道:“姑娘,卢家家就吞了这口气吗?我可是听说卢家的权势不比叶家低?而且,叶家丢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他们怎么就不迁怒柯敏洁?” 玉熙笑着说道:“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迁怒的。”柯敏洁能在国公府搅风雨,那是她运气好,开始是叶氏想要她帮着生儿子所以一直护她,后来大伯母需要用它对抗叶氏所以袒护她,之后等她生了三个儿子,她的地位就固若磐石了。可惜的是,柯敏洁现在在叶家却没人庇护,加上叶老爷跟叶家大爷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柯敏洁坏了叶二爷的婚事,等于是毁了叶二爷的前程,叶老爷跟叶大爷怎么可能容得下她。现在让叶二爷纳她为妾,不过是堵住外面的嘴。 紫苏最是厌恶这种勾搭有妇之夫了,因为她跟她娘当初都深受其害:“自食其果。这样下贱的女人,幸亏大奶奶没被她算计到,要不然我们府邸都不得清净。”这样一个白眼狼,看见就得退避三尺。 玉熙觉得紫苏是真相帝了,上辈子国公府可不就被柯敏洁弄得乌烟瘴气。不过也是这件事让玉熙觉得,心慈手软真真的后患无穷。要是叶夫人当时知道柯敏洁要害大嫂就狠得下心来处理她,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不仅让叶家名誉扫地,还赔上了那么一门好亲。 紫苏想了一下说道:“姑娘,你说叶家的事能瞒大奶奶多久呢?”不可能一直都瞒下去,总有露陷的时候了。 玉熙笑着说道:“能瞒多久?等大嫂满了三个月这事就瞒不住了。”现在叶氏躺床上安心养胎,等胎稳了就该出门走动了。叶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哪里瞒得住。至于说叶氏受不住刺激会影响胎儿,玉熙压根不去想这事。若这样还能流产,只能说叶氏没当娘的命,而这个孩子也跟韩家没缘。 ps:晚上有加更。 第115章 神一样的改变(1) 玉熙一直觉得叶家的事与韩家无关。她让苦芙注意叶家的事的后续无非是觉得这是个乐子,可她没想到叶家退亲的事跟韩家这么大的干系。真是,神一般的转变。 当玉熙听到秋氏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伯母,你是不是弄错了?大哥怎么会让二哥娶卢家姑娘?”娶卢家姑娘不是问题,卢家权势那么大,二哥能娶到他们家姑娘是赚了,可问题是她大哥让二哥娶的这姑娘就是与叶家退亲那位。先不说让二哥娶个被退亲的姑娘,单就叶家是大哥的妻族,大哥也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他若是让二哥娶了卢家的姑娘,岂不是打了叶家的脸。 秋氏声音陡然都大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弄错。你说卢家那位姑娘原本该是你大嫂的弟媳妇,现在我们娶回来以后妯娌怎么相处?”妯娌相处不好以后可能会影响兄弟感情的。多少亲兄弟没成亲之前关系都很好,成亲以后就因为枕边风导致兄弟反目成仇的。 玉熙张了张嘴:“大哥为什么让二哥娶卢家那位姑娘,他有跟你说原因吗?” 秋氏一脸悲愤:“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反正是绝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就是死也不去让媒人卢家提亲,他这是要坑死建业了。” 看秋氏这架势,想要说通,那是不可能的。玉熙也不愿意跟秋氏纠缠这个话题,她笑着道:“伯母,大嫂的孩子再过些日子就满三个月了。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了。” 秋氏说道:“只希望这胎是个儿子。” 玉熙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说道:“就算这胎是女儿,再生就是了。反正大哥跟大嫂还年轻,以后孙子孙女让你抱不过来。” 秋氏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算了,不说这些个烦心事了,这些日子管家有没有不顺手的事,或者有被刁难的?有的话可别瞒着我,伯母帮你撑腰。” 玉熙笑着摇头道:“没有,下面的管事妈妈都很好,没有故意跟我与三姐出难题,也没刁难我们。”国公府的下人又不是傻子,玉辰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玉熙最得秋氏喜爱,加上两人都有人指点,刁难她们两个等于是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这些管事妈妈乖顺得很。 秋氏点头道:“那就好。” 玉熙看秋氏的样子有些怏怏的,不大想说话的样子,说道:“伯母,要不我给你捏捏吧!”玉熙对于人身上的穴位那是滚瓜烂熟,又跟全嬷嬷学过按摩,一下一下的,按摩得非常到位。 小半个时辰后,秋氏舒服得眯着眼睛睡着了。 玉熙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与在门口候着的柳银嘀咕了两句,就带着紫苏回了蔷薇院。 紫苏看着玉熙皱着眉头,问道:“姑娘,有什么烦心事?”她很少看到玉熙皱眉头。 玉熙苦笑道:“大哥要让二哥娶卢家那位被退亲的姑娘,伯母不愿意,母子两人正闹别扭呢!也不知道大哥是个什么成算。”早知道她就怂恿伯母早点将二哥的婚事定下来,也不会闹出这么个事来。 紫苏惊讶不已,这事可真是够难办的了。 玉熙午觉起来,就听到苦芙跟她说:“姑娘,大夫人被老夫人怒骂了一顿。”至于为的什么事,苦芙还不知道。 玉熙一听就知道是为什么事了,她倒没想到大哥没说通伯母,却说通了祖母。而能让祖母点头答应只一个原因,那就是娶卢家这个姑娘能带来巨大的利益,大到可以忽视卢姑娘退亲带来的影响。 此时也没那么多时间想七想八了,玉熙赶紧去了正院。刚走进屋,就听到哭声。不用猜,也知道是伯母在哭了。 李妈妈看到玉熙来了,赶紧说道:“姑娘,你劝劝夫人吧!”也是世子不在,要是世子在的话,母子之间得有一场好闹了。 玉熙也不知道如何劝。难道她让秋氏扛死不答应这门婚事,这里面涉及到利益问题,不是伯母不答应就成的。至于劝说秋氏答应,玉熙也开不了口。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以后有的是麻烦,她还不想卷入其中了。 秋氏倒是拉着玉熙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的:“熙丫头,你说生儿子做什么?那个孽子,现在翅膀硬了,我的话不听也就算了,竟然还要算计她弟弟,那可是她嫡亲的弟弟呀!”秋氏可不愿意用自己的儿子去换取利益,哪怕这个利益很诱人也不成。 玉熙安抚道:“伯母,别难过了,事情总归有解决的法子。你得保重身体,府里可少不了你呢!” 秋氏很是伤心的说道:“什么少不了我?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就是个多余的。”长子能干是好事,但能干到越俎代庖决定弟弟的婚事,那就太能干了。特别是还说了这么一门糟糕的亲。 玉熙听了这话忍不住笑道:“乱说。要说多余,我才是最多余的那个呢!伯母你说是不是。” 秋氏听了这话,忙说道:“什么多余不多余,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被玉熙一通安抚,秋氏的情绪暂时给稳定了。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玉熙叹了一口气,这种事也不是她能管的。 没料到。傍晚十分,韩建明身边的丫鬟到了蔷薇院:“四姑娘,世子爷请你去书房一趟。” 玉熙的脸顿时成苦瓜了,不用想也知道大哥叫她过去肯定是要让她当说客了。这次的事,她想逃也逃不了了。 如玉熙所预料的那般,韩建明确实是让她当说客的,让她说通她秋氏亲自家提亲。 玉熙很苦逼地说道:“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可能说服得了伯母。大哥,你还是饶了我吧!” 韩建明看着玉熙的样子,脸上倒是浮现出一抹笑容:“整个府邸,能说通我娘的也只四妹妹你了。”玉熙平日总是将她娘哄得开开心心的,这次一定也能哄好她娘。 玉熙很想哭:“这么大的事,伯母怎么可能听我的。大哥,你不要强人所难了。” 韩建明苦笑了一声,说道:“玉熙,不管娘答不答应,为了二弟的前程,这门婚事是一定要结的。” 玉熙这个时候也不装了,见状问道:“就算不娶卢家姑娘,二哥靠自己也能打拼出一番前程。大哥,你也知道二哥的性子。若是前程靠一个女人得来,他宁愿不要。” 韩建明听了这话,忍不住失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说卢家在军中势力很大,以后能照佛到你二哥。前程还是需要靠他自己去打拼的。” 玉熙一头黑线,明明是他自己说话有歧义,却怪自己脑补过头。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大哥,难道就非卢家不可吗?其他人家也可以的呀!” 韩建明摇头说道:“这两年我也在寻摸,要不是人家瞧不上我们,要不就是名声在外的花架子,结亲也没任何益处……” 玉熙愣了一下:“国公府竟然到了这般地步吗?” 韩建明自嘲道:“玉熙,国公府在外人眼里也不过是个花架子了。”祖父早死,他父亲只知道吃喝玩乐,其他事都不管。导致国公府淡出了权利中心了。他这几年虽然很努力,但是毕竟年轻,他想要进入权力中心也是需要时间的。 玉熙知道韩建明背负了振兴国公府的责任,此时她也没有办法苛责他,可要让她帮这说服秋氏玉熙也不愿意。 韩建明见玉熙没吭声,继续说道:“我原本的打算是我在朝堂经营人脉,你二哥在军营之中建功立业,兄弟两人同心协力,只要给我时间,一定能振兴国公府的。可惜,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玉熙脸色微变,问道:“没时间?是朝堂党争牵扯上国公府,还是天下会有动乱?”玉熙能说这些话也是因为她熟读史书。能让韩建明说没有时间,除了这两样没有其他。 韩建明看向玉熙的眼神都变了,一个闺阁之中的女子,竟然会有这样的眼光跟见地。韩建明万分惋惜:“玉熙,为什么你不是我弟弟呢?”要玉熙是他弟弟,对国公府来说那绝对是一顶梁柱。这样,他肩上的胆子也轻很多。 玉熙其实在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听了韩建明的夸赞她低着头说道:“大哥,我那都是胡说八道。” 再多的感触也没有用,玉熙是女子,将来是别人家的人,这是没办法改变。韩建明说道:“党争有,天下也不太平。你二哥要建功立业,以后肯定是要上战场的。可你二哥的性子太直爽,不会弯弯绕绕,我们家在军中的人脉早就没有了。就你二哥这样的性子,没人庇护进入军营里定会吃大亏。”见玉熙神色不动,又加了一句:“吃些亏倒是小事,怕就怕有人将他推到前面当炮灰。” 玉熙全身僵硬,韩建明的话让她想起上辈子的事,上辈子韩建业不就是死在了辽东,连尸首都没找着。 第116章 神一样的改变(2) 沉默许久,玉熙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大哥,周家与秋家还有蒋家不都是助力吗?他们不会看护一下二哥吗?” 韩建明看着玉熙,轻轻地说道:“周家跟韩家一样,也都只是面上光,秋家底子太浅,蒋家与我们则是面子情分。若是你二哥娶了卢家姑娘那就是卢家的女婿,这份量完全不一样的。还有,卢家姑娘的三个哥哥都很出色,特别是她大哥能征善战,已经是从三品大大员了。若是他将来能指点你二哥,你二哥就会少走很多弯路,前程也不用愁了。”韩建业理论只是丰富,却没实战经验。卢家姑娘的大哥,理论实践经验都是足足的。 玉熙在挣扎。 韩建明见状又说道:“卢姑娘的三个哥哥都很出色,卢家其他二郎也都不差。若是得了卢家的助力,你二哥将来前程定然一片大好。” 玉熙听了这话,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大哥,这门亲事是卢家提的,还是你主动提的?” 韩建明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玉熙点头道:“若是卢家主动提的,那表明他们很看好二哥,将来给予的助力也会很大。若是我们提的,那我们上赶着,就会落入下乘,就算卢家答应这门婚事,也不一样会扶助二哥。”重要的是若是韩建明提的,玉熙不愿意帮着说和。上赶着不是买卖,这句话在哪都适应。卢家那位姑娘可是退过亲的,他们还巴巴地上门提亲,这不是作践自己是什么。 韩建明说道:“是卢家先提的。我跟卢家的六爷,也就是那位卢姑娘的三哥关系不错。” 玉熙听到是卢家先提的,点了一下头。不管卢家这位六爷为什么看上了他二哥,既然是卢家先提的,那他们以后一定会对二哥好的。不过,玉熙还有一个问题:“大哥,卢家姑娘是跟叶家二爷退的亲,让二哥娶她,叶家那边没问题吗?” 韩建明眼中闪现过一抹厉色,说道:“你放心,叶家那边没有问题的。” 玉熙很明显是不相信, 韩建明看着玉熙一副你不解释清楚我就不帮忙的表情,无奈地摇头说道:“我跟叶家说卢家六爷以前救过我一命,现在他看上我二弟,我没办法拒绝。” 玉熙瞪大了眼睛:“卢家六爷救命大哥你的命?” 韩建明点头:“当时出了点意外,被卢六爷救了。我们的交情就是当时结下的。” 玉熙想起秋氏当时怪异的表情,又问了一个问题:“大哥,真的仅仅是是这样?”说句难听的话,就算卢六爷对大哥有救命之恩,要报恩也不需让弟弟娶了叶家退亲的姑娘。要知道,二哥一旦娶了卢家姑娘,整个国公府都要背负不是。 韩建明轻笑道:“你觉得还能有什么?” 玉熙低着头,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说道“大哥,大嫂身体有问题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韩建明一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你大嫂身体有问题?” 玉熙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哥忘记了,我学过药理。虽然不会把脉,但大嫂的情况很不对劲,我猜测大嫂的身体出问题了。” 韩建明苦笑一声:“没想到学药理还有这作用。没错,我是前几天才知道,你大嫂的身体乐太医说很糟糕,宫寒她厉害,这次能怀孕也是运气。”娶妻就是为了传承子嗣,不能生孩子,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可惜叶家当时将消息瞒得死死的,他们都不知道。叶家,明显有骗婚的嫌疑了。 玉熙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大哥,我必须先见一下这位卢家姑娘。才能决定要不要说服伯母。” 韩建明有些不明白玉熙为什么提这么一个要求。 玉熙头疼地说道:“大哥,你就光想着二哥娶了卢家姑娘的好处。你就没想过,若是伯母不愿意,二哥也不愿意,娶了卢家的姑娘然后对人不好,你觉得卢家的人还会帮着二哥吗?到时候就不是亲家,而是仇家了。” 韩建明自然想到了,他让弟弟娶卢氏是为了得大助力,可不是为了跟卢家人结仇的:“我去信跟你二哥说了,你二哥同意结这门婚事。”他要不是怕卢姑娘受委屈,也不会一定要她娘上门说亲。 玉熙满头黑线:“你告诉二哥卢六爷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要报救命之恩了?”也只有这个说法,才会让她二哥那么快接受。谁让他二哥就是一根筋的人呢! 韩建明觉得玉熙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都没说呢玉熙就知道了。 玉熙想得比较深,说道:“就算二哥同意了,那我也得见一下卢家姑娘。我只有先见过这个姑娘,知道对方是个好的,才能帮着说服伯母。要不然,我开不了口。” 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想得也很全面,韩建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事我会安排的。” 玉熙看着韩建明疲惫的神色,心也有些软,振兴家族哪里有那么容易:“大哥,你放心,若是卢姑娘是好的我一定会说服伯母的。” 韩建明笑着道:“我知道四妹妹能做到。”他早知道玉熙能说服他娘了,就看玉熙愿不愿意做了。人人都说国公府最出色的是三姑娘玉辰,可他却觉得国公府最出色的不是玉辰而是玉熙。玉辰就是花架子,面上好看,可玉熙却是实打实的人精。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去,一般的小子可是配不上玉熙。 玉熙现在很不想跟韩建明说话了。虽然说大哥是为了家族的振兴,大面上无可指责,但为了利益连亲弟弟的亲事都算计,玉熙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我回去了,等时间确定了让告诉我就成了。” 韩建明望着玉熙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要是二弟有玉熙一半的通透,他也不用这般累。 玉熙回到蔷薇院,听到温姨娘在客厅里等着她。玉熙皱着眉头说道:“温姨娘过来做什么?”武氏如今跟温姨娘与辛姨娘每日都是好戏不断,玉熙经常听苦芙说起三个人之间的斗法。玉熙也只是听听,当是消遣,但她却从不插手其中。 温姨娘是韩景彦的同僚送的,虽然生了七少爷建玮,但身段仍然非常苗条,容貌也依旧娇艳无比。 玉熙见到温姨娘,神色淡淡地问道:“不知道姨娘过来找我何事?”见温姨娘一副欲语还休的神情,玉熙不耐烦地说道:“若是姨娘没事就请回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闲聊。”玉熙连武氏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妾室有好脸色。 温姨娘没想到玉熙这么不客气,脸一僵,不自然地说道:“天气暖和了,我给姑娘做了两双鞋子。” 玉熙点了下头,旁边的苦芙这才伸手接了:“让姨娘费心了。” 温姨娘笑着说道:“也不费什么事。姑娘既然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瞧着玉熙的态度,就知道她今天的打算是落空了。 玉熙望着麦冬道:“你去送下姨娘。”所谓的送,也不过是送到院子门口,哪里还会送到温姨娘住的地方。 苦芙望着手里的两双绣花鞋,百思不得其解:“温姨娘过来寻姑娘做什么?”她家姑娘跟温姨娘从来没有交集的呀! 玉熙说道:“想与我结盟呗!也不知道温姨娘哪只眼睛看到,我需要跟她结盟了。”很多继女因为势单力薄,所以必须与得宠的妾室联盟才能与后母对抗。可问题是她有当家主母撑腰,武氏苛刻薄待不着她,至于婚事,那也是武氏插不上手的,在这种情况下,她吃饱了撑的跟一个妾室结盟。 苦芙听了这话,非常意外:“温姨娘想与姑娘结盟对付三夫人?”说完这话,想起温姨娘与辛姨娘一起与武氏斗得乌鸡眼似的,她觉得玉熙这话没错。 玉熙无所谓地说道:“以后若是温姨娘再来,你打发了她走。”说完这话,玉熙又窝她的书房去了。 温姨娘确实是想与玉熙结盟,她跟辛姨娘两人结盟都对付武氏,经常吃亏。所以她就将脑筋转到与武氏势如水火的玉熙身上了,却没料到玉熙根本就不理睬她。 温姨娘与辛姨娘说道:“你说四姑娘是怎么想的?她就算再得大夫人的喜爱,以后出嫁难道她不得靠娘家兄弟。”玉熙跟武氏关系那么差,以后两个嫡出少爷肯定不会给她撑腰。若是四姑娘真是聪明人,那就应该跟她们结盟才对呀! 辛姨娘是家生子,又当过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对老夫人的性子很清楚,当妾的就该本本份份的。她若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也不愿意跟武氏对上:“四姑娘不需要亲兄弟撑腰。”见温姨娘一脸惊诧的神情,辛姨娘才接着说下去:“四姑娘有世子爷跟二爷撑腰就足够了,没有亲兄弟撑腰也无所谓。” 温姨娘觉得辛姨娘想多了,说道:“不过是让世子叫去一次,哪里就够得上以后会帮四姑娘撑腰。” 辛姨娘笑了笑,没再多说。她是家生子,知道的消息比温姨娘多得多了,自然也知道四姑娘很得世子爷的青睐,跟二爷更是比亲兄妹还亲。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出嫁以后何愁没兄弟撑腰。这也是四姑娘为什么敢对三夫人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了。 武氏知道辛姨娘去找玉熙,立即让人去打听温姨娘与玉熙说了什么:“陈妈,你说温姨娘这是想做什么?”若是可以,武氏不愿意跟玉熙对上。无他,跟玉熙对上就等于是跟秋氏对上了。当初泼茶的事就被秋氏骂得狗头淋血,后来玉熙生病秋氏又将她折腾的灰头土脸,到现在还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陈婆子说道:“夫人不用担心,四姑娘不会给温姨娘好脸色看的。四姑娘连秋表姑娘都瞧不上,又如何愿意跟一个姨娘交好。” 去打听消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四姑娘回到蔷薇院还没一分钟,温姨娘就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 武氏也没问两人说了什么,问了也是白问。刚回来不知道,现在还能不清楚。蔷薇院就跟铁桶一般,想打听里面的消息基本没可能。当然,汀云阁也不例外。碰到这么两个人精似的继女,武氏直觉自己很倒霉。 第117章 神一样的改变(3) 玉熙打完一套拳,从屋子里出来,一股新鲜空气迎面扑来。望着天边一缕缕金色的光芒,玉熙笑了下。 苦芙笑着接过玉熙手里的毛巾,说道:“姑娘,今天天气不错,适宜出行。”二月底的天还是有些冷,不过出了太阳就暖和了许多。 玉熙看着苦芙开心不已的模样,笑着说道:“不过是去上个香,至于这么开心吗?”今天去灵山寺是玉熙提议的。秋氏最近几天一直都很烦,也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所以就应了她。 苦芙笑嘻嘻地说道:“自然高兴了,难得出一次门了。”谁家姑娘不喜欢出门,就她家姑娘喜欢一天到晚呆在书房。这又考不了状元,也当不了大夫,学再多也没有用呀!当然,这些话苦芙只是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玉熙穿戴好了,直接去了正院,陪着秋氏用完早膳才一起出了门,前往灵山寺上香。 看着愁眉苦脸的秋氏,玉熙笑着道:“伯母,待会上山可别再这样了。要不然,让菩萨看到你这样,心情肯定也不好了。” 秋氏点着玉熙的额头骂道:“你这丫头,菩萨也敢编排上了。” 玉熙搂着秋氏的胳膊说道:“伯母,别发愁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开开心心地,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玉熙没当过母亲,但是她能理解秋氏心里的憋屈与郁闷。儿子一心为了利益,连亲兄弟都能出卖,当娘的能不糟心嘛! 秋氏神色缓和了不少,说道:“好,听你的。今天什么都不想了,只好好地上香。” 到了灵山寺,先是给各路菩萨磕头上香,然后捐了香油钱。折腾了一番,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了。 灵山寺的素斋非常有名的。很多人吃习惯了大鱼大肉,吃着这些素淡的斋菜,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秋氏上了年龄,又养尊处优,今日从大殿下开始走路,又跪拜了那么多的菩萨,疲惫不堪,要不是玉熙苦劝午膳都不想用了。这不,一用完午膳就要去休息了。 玉熙精神很好,这也得归功于她每天都坚持锻炼:“伯母,你休息,我去看看灵山寺的风景。”看风景是假,看人是真。 灵山寺的口碑极好,秋氏也不担心在灵山寺会被什么冲撞了:“想去就去,不过半个时辰以后得回来。要是回去晚了,得摸黑才能到家。”年轻姑娘,就是爱玩爱闹的年龄。秋氏也是从这个年岁过来的,很能理解玉熙。若是她知道玉熙此时去见卢家姑娘,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感慨了。 玉熙带着紫苏跟苦芙直接去了灵山寺的后山,看到一块刻着‘一汪清泉’四个大字的石碑,她也不走了,就在旁边寻了一块石头,放上帕子坐了下来。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也很累了。 紫苏瞧着玉熙的架势像在等人,眼中闪现过疑惑。苦芙缺根弦,与玉熙的默契也不够,说道:“姑娘,这里有些阴冷,还是换个地方坐吧!”旁边就是一汪泉水,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阳光都照不进来,能不阴冷嘛! 玉熙不慌不忙地说道:“走累了,再坐回吧!”韩建明告诉她,卢家四姑娘每次来灵山寺上香,都会到后山的泉水装点泉水回去。倒不是附庸风雅泡茶用,而是路老夫人喜欢喝一汪清泉的泉水。老人家迷信,觉得这泉水在寺庙里,沾染了佛性,喝了对身体好。 等了不到一刻钟,玉熙就听到了脚步声。没一会,就有四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中间的姑娘穿着嫩绿织锦出白风毛对襟袄,下着深绿皮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貂的斗篷,身上佩戴的首饰很少,只两支玉簪。长着一张鸭蛋脸,皮肤细腻,身段窈窕,绝对是美人一枚。 卢秀并不知道玉熙是什么人,因为退亲的事卢秀心情一直很差。这次来灵山寺上香也是她三哥提议的,说让她去灵山寺上上香去去晦气,顺便散散心。 瞧见陌生人,卢秀也不奇怪。京城很多女眷都会来灵山寺上香,吃完饭到处走走看看风景。她来这里取水,碰到过很多次。卢秀朝着玉熙点点头,准备越过去取水。 玉熙看着卢秀手里的水袋,眼睛一转,说道:“这位姐姐,你是来这里取水的吗?” 卢秀点头嗯了一声,不欲多谈。 好不容易见了一面,自然是要聊两句。玉熙很是自来熟地说道:“我听说这清泉有几百年的历史,姐姐,你说这是真的吗?”来之前自然是要做功课的。玉熙将灵山的资料都看了遍,还让人去打听灵山寺的各种传闻。这不,就用上了。 卢秀点了一下头,说道:“嗯,这泉水有三百六十多年的历史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祖母觉得这泉水有了灵性,每日都要派人打这里的水回去喝。 玉熙满脸的笑容:“真的呀?那我可一定要喝。”说完,苦着脸说道:“我没带杯子,这可怎么办?” 卢秀没有迟疑,说道:“我带了杯子,若是你不嫌弃,可以用我的杯子喝。” 卢秀身边的丫鬟神色有些迟疑,不过看着卢秀的神色,也不敢提出异议。 玉熙笑得连牙齿都露出来了:“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谢谢姐姐了。”就这么一会可以看出很多事出来。首先,卢秀的性子很好,其次驭下的手段也不差。 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玉熙夸赞道:“这茶杯真漂亮,若是换成我肯定不舍得带出来了。万一摔碎了,可就再没有了。” 卢秀见玉熙很是喜爱的样子,说道:“这茶杯有一对,若是妹妹喜欢,就送给你了。” 呀,还真慷慨呀!玉熙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就这么一说。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紫苏对玉熙最熟悉不过了,瞧着玉熙这热络的样子就知道有猫腻了。她家姑娘可不是什么热情的人,更不要说对一个陌生人这般热情。 玉熙之前做过不少的功课,知道卢秀大致喜欢什么,只要打开话题,不用担心没话可聊。 一直到卢秀身边的丫鬟提醒了,卢秀才惊觉她跟玉熙不知不觉聊来了半个多时辰了:“玉熙妹妹,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娘该得着急了。等有时间,你到我家来玩呀!”虽然她跟玉熙年龄相差很大,但却很聊得来。 玉熙笑着道:“好呀!” 目送了卢秀离去,紫苏这才开口道:“姑娘,我们也该回去了。”刚才苦芙也想提醒玉熙,被紫苏拦住了。 玉熙一脸地轻松:“回去吧!”今天没白来这一趟了。 回到禅院,秋氏看到玉熙,说道:“你这孩子,都说了半个时辰了,这都过了多久。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找你了。” 玉熙笑着说道:“在路上碰到一个姐姐,跟她很投缘,就聊起来了,这一聊就忘记时间了。” 秋氏随口一问:“谁家的姑娘呀?” 到了现在,玉熙也不准备再瞒着秋氏了:“是卢姐姐。”见秋氏盯着她,玉熙诚恳地说道:“就是卢家的四姑娘卢秀。” 秋氏性子直,可又不傻,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懂的。秋氏气得一鼓一鼓地:“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大哥指使的?”说什么上山烧香,其实不过是为了让她见这个卢姑娘。 玉熙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让秋氏不要那么生气。 见玉熙没吭声,秋氏以为她是默认了,当下气得骂道:“这个孽障。连你都算计上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玉熙忙说道:“不是,不是大哥指使的,是我求了大哥,我想见卢姑娘一面。” 秋氏望着玉熙,见她一脸坦然的样子,问道:“你见她做什么?她有什么好见的?” 玉熙与秋氏相处那么长时间,对秋氏的性情再了解不过了:“这几天一直看着伯母为这事烦心,所以我就求了大哥。我想着卢家姑娘肯定是个不好的,要不然叶家二爷也不会退亲去娶柯敏洁这么一个孤女呀!一个歪瓜裂枣怎么能配得上二哥呢!所以我就跟大哥说先见上一面,到时候也有足够的理由打消大哥的念头了。” 秋氏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一点,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叶家二爷退亲,那是他自己作,与人姑娘没有关系的。”人家姑娘也很可怜,日子都定下来了,都快要成亲,结果新郎官跑上门退亲。这姑娘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到这儿一个奇葩未婚夫了。 玉熙听了这话,心头一松,说道:“伯母,我刚才见了卢家姐姐。你知道吗?卢家姐姐长得可好了,身段凹凸有致,真的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嗯,这话有些糙,但绝对是伯母喜欢听的。 秋氏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这么好的身段,那绝对是生儿子的料呀!不过很快想到卢秀是被叶家退亲的,又将这刚起的兴致压下去。 玉熙哪里不知道秋氏这模样代表什么,继续说道:“伯母,卢姐姐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很温和,女红厨艺也都很出色,各方面都没的挑,二哥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那绝对是福气。” 秋氏叹了一口气:“可是她退过亲,而且还是退的叶家的亲。”若真娶进门,以后叶氏如何能跟卢氏相处得好。 第118章 神一样的改变(4) 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抹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坠到铺着黄尘的地上,斜阳之下的山冈变成了暗紫色。 玉熙掀开帘子,指着外面道:“伯母,你看,好漂亮的晚霞。” 秋氏没心情欣赏美景:“这景致天天有,不愁看不着。”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秋氏的脸色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玉熙瞧着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大伯母这样子有松软的迹象,不枉她这一番的心思了。 秋氏还能不知道玉熙在偷偷观察她,好笑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躲躲藏藏的。” 玉熙露出讨好的神色:“伯母,不是我帮大哥说话。大哥一直都很护着二哥,这我都看在眼里的。这一次的事,虽然大哥做得很过份,但是也是没办法的。” 秋氏气哼哼地说道:“又没人逼着他这么做。” 玉熙见秋氏的样,就知道韩建明对她隐瞒了很多事。玉熙觉得要说服伯母同意这门婚事,就得将所有的事告诉她才成:“伯母,大哥没告诉你,卢家六爷曾经救过大哥的命?这次的婚事也是卢家六爷提起来的。”这有点挟恩求报的感觉,让人很不喜欢。 秋氏脸色一下变了:“什么叫救过你大哥的命?怎么回事?” 玉熙很实诚地说道:“我也不清楚,就听大哥那么一说。伯母,救命之恩,这恩情可是大了天去了。” 秋氏脸青了半天,过了半响又说道:“可是要报恩,也不是用你二哥的终身大事去报。” 玉熙小心翼翼地说道:“伯母,大哥虽然没跟我说,但我隐约感觉到大哥同意这门婚事,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秋氏神色有些不自然,其他的原因老夫人都跟她说过,但是她不能接受。她不愿意拿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去换取利益。 玉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说卢秀好的机会:“伯母,卢家姐姐真的很不错。我相信,你若是见到她,肯定也会很喜欢的。” 秋氏摇头道:“再好又有什么用?真娶了她进门,你说你大嫂怎么可能与她相处得好呢?” 玉熙忙说道:“伯母,你这话就不对了,两家退亲是叶家理亏。若是卢家姐姐进门,大嫂只有愧对的份,哪里还能针对她呢!再者,二哥肯定不会一直呆在京城,以后外放二嫂肯定要跟着去。等过个十年八年,谁还记得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秋氏认真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不过她还是问了玉熙:“你大哥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力地当说客。” 玉熙挽着秋氏的胳膊,贴着她说道:“也是看着伯母最近愁眉不展,饭都吃得不香,我才答应大哥的。伯母,前两天我见到大哥,发现他瘦了好多。伯母,虽然这次的事大哥是有些过分,但他也是没办法。整个国公府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他也挺不容易的,你多体谅他一下吧!” 听到玉熙这话,秋氏也很心疼。这些年大儿子的努力她也看在眼里,丈夫不顶事儿子又想要振兴门庭,日夜操劳的,二十岁不到就跟个小老头一样。虽然心疼,但这也是他的责任,她也没什么能说的。听了玉熙的话,秋氏道:“好了,这事我会认真考虑的,不再跟那孽障打擂台了。” 玉熙松了一口气。她以前一个月说的话都没今天一天的多,说得口干舌燥的,真是累死她了。 回到蔷薇院,玉熙叫道:“水,给我倒杯水来。” 当天晚上,秋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与李妈妈聊了天:“你说我这个当娘的是不是很不称职?”她儿子差点死了她都不知道,还有比她更失职的母亲嘛! 李妈妈今天听到这件事也很诧异:“夫人,世子爷也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世子爷要特意瞒着你,你也不可能知道。” 秋氏知道是这个理,但她就觉得很难受:“你说,这门婚事若定下来,妯娌真不会有问题吗?” 李妈妈安抚道:“大奶奶也是讲理的人,这事要怪也怪不到卢家姑娘身上。夫人,要不寻个机会我们去见一见这个卢姑娘。若真的如四姑娘说的那般好,就依了世子爷吧!”李妈妈看得很清楚,老夫人跟世子爷都同意了,她家夫人再反对这门婚事还是得结。她夫人阻挡,也不过是多折腾两日了,改变不了什么。 秋氏沉默了半响,最后还是说道:“那就见见。”若是真有玉熙说得那般好,也不算太委屈了建业。 第二天一大早,秋氏让人将韩建明叫到自己的院子里。看着黑了一圈的儿子,埋怨责怪的话都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怎么瘦了这么多,你身边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韩建明看着秋氏的神色,就知道玉熙的劝说其了效果。韩建明心里忍不住有些感叹,他跟祖母不管如何说他娘都没松口,没想到四妹一劝就让他娘动摇了:“娘,你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其实韩建明将玉熙想得太过厉害了。有之前老夫人跟她掰扯的道理,秋氏也知道这门婚事势在必行,只是她气韩建明不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还将弟弟的婚姻大事当成筹码。玉熙的劝说,不过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秋氏又是好一通埋怨,还将韩建业身边伺候的人训斥了一顿:“早膳就在我这里吃了。” 这个时候,早膳都已经摆好了。 用过早膳,秋氏说道:“我寻个机会见一见这位卢家姑娘,若这个姑娘真是好的,就将亲事定下来吧!你二弟也不小了,早点将亲事定下来也好。” 韩建明鼻子有些酸酸的,说道:“是儿子不孝,让娘你难做了。”韩建明理解秋氏为什么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卢秀是被叶家退亲的,叶家又是他的妻族,她娘去卢家提亲的,到时候出门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甚至亲戚也会笑话的。 看到儿子这样,秋氏心里头也是酸酸的:“只要你们好,我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顿了也下说道:“你写封信给你二弟,让他回来一趟。到时候我与你二弟一起去见见这卢家姑娘。我满不满意还在其次,你二弟满意才是最重要的。”秋氏掌管内院,怎么可能不知道韩建明派人送了信去山上。 韩建明点头道:“好。” 秋氏看着韩建明,叹了一口气:“儿呀,外面的事娘也不懂,也帮不上你的忙,但你也得注意身体,别将自己累着了。”这个时候秋氏也有些自责,儿子已经这般艰难了,她这个当娘的还让他难做,真是太不该了。 秋氏要相看未来的儿媳妇,就不需要再跟玉熙那般偷偷摸摸地。这次是直接跟卢家的说。 卢六爷将这件事转述给了卢二夫人听,说道:“娘,虽然说让韩家二爷见妹妹有些不合礼数,但这是妹妹一辈子的大事。若是瞧不对眼,勉强结为夫妻,妹妹也会过得不好。 其实韩建明骗了玉熙,这门婚事不是卢六爷挟恩求报,而是韩建明主动提出来的。当时两人在喝酒,卢六爷跟他抱怨了许久。韩建明趁机就提出两家可以成为姻亲。 卢六爷当时是反对的,韩家跟叶家是姻亲,他怎么能将妹妹嫁到韩家去。可是等他回去以后,听闻上门求亲的那些人选不是贪杯好色就是混吃等死的无能之辈,都是一些歪瓜裂枣。不过,卢六爷看着妹妹心里悲痛但为了不让她们担心还要装成一副没事人一样,而母亲整日愁眉不展,他心里也万分好受,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想过韩建明的提议。可等他听到他爹准备将卢秀外嫁,冲动之下就将韩建明的提议说了出来。说完以后他就后悔了,他妹妹怎么也不能嫁到韩家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他爹竟然说可以结这门亲事。卢二老爷不反对这门亲,那是因为他打听到韩建业一直都跟着杨师傅习武,武艺不俗,性子也比较简单,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弯弯肠子。有武功,入了军营将来前程肯定不差;性子简单不会在意女儿退亲的事。 至于卢二夫人,她开始是不同意的,不同意的理由与秋氏是一样的,怕女儿嫁到韩家妯娌不好相处。可等卢二老爷与她掰扯了这其中的道道,加上她知道秋氏是个性子直爽很好相处的人,女儿给她当儿媳妇不会受婆婆的气,这才勉强同意。当然,最重要的是,韩建业属于矮子头里拔高个,除了韩建业他们再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嫁给韩建业,总比外嫁的强。若是外嫁,嫁出去以后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卢家二夫人听到秋氏的要求,不仅没生气,反而放心了不少。能提出相看,还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证明秋氏对这门婚事很谨慎,不是敷衍了事:“正好我后日要去绸缎铺挑些料子,到时候就在绸缎铺里见上一面。”请到家里来太刻意了,而且万一婚事不成,到时候外面越发风言风语了。她女儿现在是再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卢六爷连忙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婚事早一日定下来,他妹妹也不用每日暗自神伤,母亲也不用每日愁眉不展了。至于说这一切罪魁祸首的叶家,总有一日,他会让叶家付出打架的。 卢二夫人与身边的洪婆子说道:“希望能一切顺利。”亲事定下来了,女儿也不用日日躲在被窝里哭了,她悬着的心也能放下。 第119章 神一样的改变(5) 秋氏很快就得了消息,转头问了李妈妈:“你说要不要带了玉熙去?”安排在绸缎铺见面,倒是不错的主意。 李妈妈笑着说道:“肯定是要带了四姑娘去的。夫人忘记了,四姑娘认识卢姑娘。”既然认识,到时候碰到肯定要多说两句。她家夫人也能更好地观察一下。 秋氏点头道:“还真是不能少了玉熙。” 玉熙知道秋氏的意思,想了下说道:“伯母,只带我一个人去太刻意了些。要不将大姐也叫上吧!”至于玉婧,两人之间有仇玉熙不提也很正常。至于玉辰,叫了她也不会去的。 秋氏笑着:“都随你。等去了绸缎铺,到时候多挑几匹缎子,多做几身好衣裳。” 玉熙摇头说道:“我的衣裳都穿不完,而且我长得也快,今年做好的衣裳明年就穿不了了。”旧衣裳不是裁了做荷包,就是赏人,实在是太浪费了。有了上一辈子挨饿的经历,玉熙平时比较节省,不会浪费。当然,该花得还是会花。 出了正院,玉熙去汀云阁。 玉辰正好在吹笛子,听到玉熙过来了,放下笛子迎了出去:“四妹妹怎么过来了?”两姐妹感情不错,但俩人却都很忙,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一起聊天了。 玉熙笑着说道:“回去的路上听到三姐的笛声。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汀云阁了。” 紫苏看到玉辰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不觉好笑,姑娘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玉辰高兴归高兴,难免还要说道两句:“当日让你学笛子你不学,其实这笛子真不难学。玉熙,你现在学还来得及。” 玉熙立即求饶:“三姐,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对音律那就是十窍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 玉辰又好笑又好气:“什么叫一窍不通,你医书都能看懂,怎么可能学不会笛子。我看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学。” 这话还真说道点上了,心思不在上面,再厉害的老师都教不会了。玉熙不愿意跟玉辰争执,笑着说道:“三姐,伯母后日会出门买东西,还叫上了我跟大姐,你要不要一起去。”虽然知道玉辰不会去,但玉熙还是特意过来问一声,也是为了周全。 玉辰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也不缺什么。”就是缺了什么,也有人直接送到手里,哪里需要她操心。 玉熙可不敢劝玉辰出去,要不然惹得老夫人生气,让老夫人觉得她将玉辰带坏了,那就不妥当了。 两人聊了一刻钟左右,桂嬷嬷过来说道:“三姑娘,练字的时间到了。”玉辰每一日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 玉熙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玉辰,说道:“三姐,那我回去了。”虽然她每日也很忙,忙着学习很多东西,但她是为自己而学的。玉辰为的什么而学,那就只她自己知道了。 玉如很快就知道秋氏要带她一起去购置衣服首饰,而且还知道了这是玉熙提议的。当然后面这事是玉熙故意漏出去的,玉熙可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 青萱笑着说道:“姑娘平日对四姑娘好,四姑娘都记在心里呢!”要不然怎么谁都不叫,只叫她家姑娘呢! 玉如点了一下头,说道:“常嬷嬷说的对,姐妹之间相处好了,有益无害。”这几年对玉辰跟玉熙下的功夫,也没白费。 韩建业在当天下午就回了府,先去见了秋氏,与秋氏说了小半天的话,听到韩建明回来了,他又马不停蹄地去见了韩建明。 兄弟俩在书房一直呆到太阳落山才出来,然后一起去了正院,陪着秋氏用晚膳。 用完晚膳,秋氏问道:“你哥跟你说了卢家的事吧?业儿,你怎么看?”若是儿子不愿意,这事也难办。 韩建业笑着说道:“我没意见的。娘,卢家六爷救了哥的命,我们怎么报答都不为过的。”若没有卢家六爷他早就失去了哥哥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不要说救命之恩了。人家也没要他上刀山下火海,只是让他娶自己妹子,韩建业真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秋氏见韩建业一点都不排斥,心里好受了一些:“那就置办两套新衣裳,后日打扮得齐整一些。” 拉着韩建业,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 韩建明看着弟弟求助的眼神,嘴角流出一抹笑意,却并没上前帮忙解救。 韩建业回到府里没多久,蔷薇院里的人就知道了。眼见天都黑了,还没见到韩建业的身影,紫苏说道:“今日二爷怎么没来看姑娘?”以往二爷回来就回来看望姑娘。 玉熙笑着道:“今天事太多,二哥没时间。明天上午二哥肯定会过来的。”玉熙傍晚故意避开没去正院,是为了让母子三人好好说说话。她再如何得秋氏喜欢,也不是亲生女儿,总是隔了一层。有些事情,得自己有分寸。 紫苏点头道:“让那边的人看到姑娘受世子爷跟二爷的重视,也能少点麻烦。” 玉熙笑了一下:“麻烦什么时候都少不了的。只看你在不在意?”在意那些麻烦,那就日日得烦恼。不在意,也就那么过去了。所以,过得好不好,完全是心态决定的。 如玉熙所想的那般,玉熙刚用完早膳,韩建业就过来了:“四妹,才两个月没见又长高了,长得可真快。” 玉熙上辈子的个子在姑娘堆里都不算矮的。现在比当年这个年时可高出一个头,再这么长下去估计得成高个了:“高就高呗,反正又不担心没料子做衣裳。”高个就高个,总不能因为怕长高就不吃东西,也不锻炼身体了吧! 韩建业听了这话,笑道:“衣裳是不担心,就怕到时候个太高,没人敢娶的呀!” 紫苏也知道韩建业的性子,说的话都是有口无心,你要跟他计较,就是气死了人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了不被气死,紫苏退了出去。 玉熙切了一声:“像我这样好的姑娘,哪里还愁嫁不出去。倒是二哥你,小心未来嫂子嫌弃你。” 韩建业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好,就要有这样的自信。我家熙儿那是要什么有什么,以后提亲的人必定从大门口排到城门口去。”在韩建业心目中,玉熙也是样样都出色的。 玉熙不仅不羞怯,反而很是得瑟地说道:“那是。”跟二哥聊天,最舒心自在了,随便怎么说都成。 说了两句话,韩建业说道:“二哥马上就要定亲了,玉熙,这事你知道吧?” 玉熙点头说道:“知道呀!大伯母前两天跟我说过了,定的是卢姐姐嘛!” 韩建业眼睛一亮,玉熙这口吻表明她是认识的呀:“你认识卢家四姑娘?”没人不对自己未来的妻子不好奇,韩建业也不例外。 玉熙点头道:“认识呀,前几天在灵山寺的后山巧遇到……”接着,将她在灵山寺的事详细说了一下。玉熙着重说了卢秀的品性才能,都是往好的说,就是没说卢秀的容貌如何。 韩建业听到卢秀针线女红等都非常好,心里满意了不少,不过最重要的玉熙没说:“卢姑娘长得怎么样?” 玉熙卖了一个关子:“明天二哥见了就知道了。不过,肯定不会让二哥失望的。”吊着胃口,才有意思呢! 这话说得韩建业心头越发痒痒,但玉熙死活不告诉她。让韩建业恨得牙根直痒痒,走的时候甩下一句话:“真是白疼你了。” 玉熙呵呵直笑。 韩建业在想象着自己未来的妻子的模样,压根没功夫去关注其他人。一直到他的小厮提醒,韩建业才发现,面前占了一娇滴滴的姑娘。 秋雁芙行了礼后,柔柔地叫了一声:“二表哥。” 韩建业看到秋雁芙,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玉熙说的话。除了这个女人,玉熙可从没在他面前说过其他人的坏话,哪怕连武氏的坏话都没说过。所以,韩建业相信,秋雁芙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想到这里,韩建业应都不应,转身就走了,他的小厮急急忙忙地跟上。韩建业这一番行为,不知道还以为秋雁芙是洪水猛兽。 秋雁芙脸都成蛋花汤了,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中午的时候,苦芙将这事当笑话一样说给玉熙听:“姑娘,你是不知道,二爷在院子里见到秋雁芙仿若见到鬼似的,拔腿就跑。” 麦冬端了一杯果汁给玉熙,说道:“说起来,这秋姑娘运气也忒好了,怎么就接二连三在院子里碰到二爷了呢?”这话,很有反讽的味道了。 玉熙轻笑道:“你觉得秋雁芙很无辜?” 麦冬是身边四个丫鬟里,最没心机最单纯的。玉熙留下麦冬,也就是喜欢她的简单:“若是你处在秋雁芙的位置上,你遇见了二爷,你会怎么样?” 麦冬侧着头想了一下,说道:“若换成是我,肯定不会上前再跟二爷打招呼,而是赶紧离开。” 玉熙轻笑道:“这不就是了。她若是转身就走还会被人说闲话吗?越是心里有鬼的人,面上越是大义凛然。” 麦冬好像明白了。 ps:大姨妈来了,痛得只剩下半个人了。加更得过两天才成,抱歉了。 第120章 神一样的改变(6) 玉熙一到正院就看见了韩建业。 韩建业长得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跟个怒目金刚似的。也是这副长相在京城里很不受欢迎的,亲事也不好说。不过今日是拿是着重装扮,就见韩建业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圆领织金锦长袍,腰带上缀着玉佩,一头黑发梳得齐齐整整用赤金虎头瓒固着。 玉熙乐呵呵地说道:“二哥,穿这衣裳很好看。以后就得这样要穿才是!”韩建业原本在山上天天晒太阳晒得特别黑,可他最爱穿的还是黑衣,弄得自己整就一块黑炭。可是给他做宝蓝色或者红色等亮色的衣裳,他又不穿。最后没办法,秋氏只能给他做灰色跟青色这一类颜色比较暗的衣裳。 本来就黑,再穿这么一身暗色的衣裳,越发将人显得难看了。可是韩建业又不在意,加上他一直在山上学艺也没个拘束。 韩建业也是为了给人姑娘留一个好印象,要不然他才不要穿这种衣裳呢!只有那种娘娘腔才会穿得红红绿绿的。只能说,跟着一个没有审美观念的师傅,韩建业也给带歪了。 一行人先去胭脂水粉跟首饰铺子里转了一圈,瞧着时辰到了,这才朝着绸缎铺去。 到了绸缎铺门口,玉熙刚下马车就看见卢二夫人跟卢秀正准备进铺子里。玉熙叫道:“卢姐姐。”叫完后,疾步走到卢秀身边,欣喜万分地说道:“卢姐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卢秀见到玉熙也很高兴,虽然她跟玉熙年龄相差四岁,但两人很谈得来:“玉熙妹妹,你也来买尺头呀?”今天相看的是卢秀并不知道。卢二夫人没说,是怕这亲事没成,越发影响卢秀的心情。 秋氏上下打量了一下卢秀,见着果然如玉熙所说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这绝对是个好生养的。 玉熙与卢秀说了几句话以后,先给卢二夫人打过招呼,然后介绍道:“卢姐姐,这是我大伯母,这是我二哥。” 韩建业自见着卢秀,眼睛一下就亮了。玉熙说得没错,这模样这身段,那绝对是没得挑呀! 卢秀看着韩建业这样,心里觉得这肯定是一个登徒子,要不然怎么会这样盯着她。 玉熙一下就看出卢秀的不对劲,笑着说道:“卢姐姐,我们进去吧!看看店铺进了什么好料子。”说完,挽了卢秀的手进了屋。 卢二夫人对于韩建业的表现倒不生气,反而很高兴。韩二爷看着她女儿时,眼中有欣喜跟兴奋,并没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这表明韩二爷对自家女儿是很满意的。 秋氏见到真人,心里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没有了,很是热情地对卢二夫人说道:“我们也进去吧!”走了两步,见韩建业也要跟来,说道:“你就在外面等着。” 韩建业很想进去多看看卢秀两眼,这可是他未来的老婆呢!可秋氏的话他也不敢不听,要不然在未来丈母娘心里落下个不孝长辈的名头就不好了:“那好,娘,你们慢慢看,我就在外面等着。” 卢二夫人听了这话,笑了一下。 一行人在绸缎铺里都挺了近两刻钟,出来的时候秋氏也是满脸的笑容,到门口,还握着卢秀的手说道:“真是个好孩子。” 卢秀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就见韩建业直勾勾地看着她,心里烦躁不已,笑容都很勉强。 玉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她就知道二哥看了卢家姑娘,肯定会喜欢的。 卢秀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马车。 卢二夫人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笑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那位韩二爷,你生气了?” 不说还好,一说卢秀就来火:“娘,玉熙妹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哥哥呢?”完全就是一个登徒子。 卢二夫人笑道:“傻丫头,”笑完后,卢二夫人将今天来绸缎铺的原因说了一下。 卢秀眼睛都瞪大了,不过转而想起韩建业的表现,她又不愿意:“娘,那韩二爷也太……” 卢二夫人爱怜地佛了一下卢秀的头发,笑着说道:“傻丫头,韩二爷看你的时候眼神一片清澈,他那样看你,是因为他已经将你当成他的未婚妻了。” 卢秀张了张嘴,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二夫人岂能不知道卢秀的担心:“韩夫人说,明天会请官媒上门提亲的。你也不用担心,韩二爷是你爹亲自挑选的人,也是你三哥夸赞过的,不会有差的。”跟叶家的这门亲是卢老太爷答应的。这里面牵扯了利益关系,所以当时卢二老爷跟卢二夫人也不能反驳。 卢秀眼睛红红的:“为了我的事,让爹娘还有哥哥操心了。”为了不让父母焦心,卢秀努力装成没事人一样。可惜卢秀不知道的是,她越是这样,家人越是难受。 卢二夫人笑道:“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很多坎。现在你的这道坎,也算是过去了。” 而另外一边,玉熙上了马车以后就没再说话了。秋氏见状很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玉熙开口问道:“伯母,我们明日请媒人上卢家提亲,要是让亲戚朋友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说闲话?”说闲话是肯定的。不管换成谁家,也不会让小儿子娶了大儿媳妇亲弟退亲的姑娘。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说他们利益熏心。 秋氏脸色有些不自然,勉强笑道:“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咱们又管不着别人的嘴。”见玉熙满脸的担忧秋氏心里暖暖的,说道:“等你二哥娶了媳妇进门我就卸下了重担,以后出门应酬的事交给你大嫂。” 玉熙摇头说道:“就怕大嫂对伯母也生出芥蒂来。” 秋氏不是没担心这个问题,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老夫人已经将厉害关系给她说得一清二楚,大儿子也给她说了很多。她不退让又能怎么办?死扛着只会让儿子为难。 玉熙自然知道秋氏的为难,说道:“伯母,其实我有一个主意。只要实施好了,伯母跟大哥既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也不会让你与大哥跟大嫂产生芥蒂。” 秋氏露出惊喜的神色:“你有什么主意,快跟我说说。” 玉熙也是刚才看到韩建业目不转睛地看着卢秀,她灵光一闪,想到了解决流言蜚语的法子:“伯母,今天二哥看卢姐姐都看呆了吗?我们可以借此做一场戏。” 秋氏不大明白:“做戏?做什么戏?” 玉熙的主意其实很简单,就是今天韩建业在绸缎铺对卢秀一见钟情,死活要娶卢秀为妻。秋氏跟韩建明不答应,韩建业就以出家当和尚相逼,最后两人无奈只能答应。 秋氏哽了一下,这个是什么主意。 玉熙说道:“伯母,京城有不少人家的公子哥死活要娶不当户不对的老婆比比皆是。卢姑娘跟二哥中间不过是插了一个叶家。等二哥娶了卢姐姐,外人若与你笑话你,你就说儿大不由娘。就是大嫂,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秋氏觉得主意是好,但就是委屈了小儿子。 玉熙笑道:“伯母,二哥到时候最多被人说两句闲话,对他的前程没任何影响。等两人成亲,以后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了,别人反倒会羡慕二哥了,哪里还会说闲话。”这世道对男子很宽厚,风流韵事对男人的名声跟前程没任何的影响。可女子却不一样,名声稍微有些瑕疵,不说婚事大打折扣,就是出门都得矮别人一头。 秋氏沉默了半响,然后说道:“让我想想。” 玉熙看着秋氏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已经动心了,主意她出了,该怎么操作就是大伯母跟大哥的事了。不过玉熙会有这个想法,还是从韩建业当年死活要娶秋雁芙这事受的启发。 秋氏一回到国公府,就拉着韩建业进了屋,与他说了这件事。若是儿子不同意,秋氏也不打算用这个法子了。 韩建业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后,说道:“娘,你们觉得怎么做好,就怎么做吧!我没关系的。” 秋氏见韩建业脸上没有一点勉强,说道:“让你受委屈了。”让建业娶卢姑娘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还要背负这样的名声,秋氏心里是既难过又心疼。 韩建业笑着说道:“娘,我不委屈,卢家姑娘挺好的。”卢家姑娘完全符合了韩建业心目中对妻子所有的幻想,哪里会觉得委屈。 母子两人谈完后,秋氏想了一下,立即去寻了老夫人,与老夫人说了一下这个事。秋氏也知道自己的缺点,告诉老夫人是希望能完善这件事,不要留下什么纰漏。 老夫人听了这话,望着秋氏我,沉默半响后问道:“这是建明的主意?”秋氏脑子转不了那么快,所以老夫人这个主意十有八九是韩建明身边的幕僚出的。主意虽好,但却失了情谊。 秋氏摇头说道:“不是,这主意是玉熙出的。她说这样处理,我们都不用被人指指点点,也不会让叶氏心生隔阂,对建业的前程与名声也没什么损害。我想了一下,觉得玉熙的法子停不错的。我已经问过建业了,他也答应了。”秋氏不是故意将玉熙卖的,而是她压根就没想过瞒着老夫人。 老夫人瞳孔一缩。 第121章 神一样的改变(7) 过了半响,老夫人盯着秋氏问道:“你说这主意是玉熙出的?”这个主意确实极好,将所有的后患都解决了。只是这主意是玉熙出的,那她就不得不多思量几分。说来说去,还是老夫人不放心玉熙。 秋氏没想太多,点头道:“嗯,玉熙说若直接与卢家结亲,韩家上下都会被人说闲话,可若是业儿自己要娶,就没有后患了。媳妇思来想去,觉得这法子可行。 老夫人点头道:“这法子很好。不过要做得逼真一些,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内情。” 秋氏应声而去。 罗妈妈看着老夫人手里的转动得飞快,就知道老夫人心不静了:“老夫人,四姑娘能给大夫人出主意,这是好事呀!”同样一件事,若是韩建明提的就失了情谊,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韩建明一手算计的,逼着二爷娶卢家姑娘也就算了,还要这样算计韩建业那实在是太过。可若是玉熙出的主意,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玉熙从中得不到半分好处,她会出主意完全是为了国公府跟大夫人。 老夫人轻声说道:“我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个丫头,却没想到……”后面的话没说下去。若不是这一次,她可能到现在不知道这个丫头的另外一面。她以为了解这个丫头,却没想到,她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罗妈妈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老夫人问了一句:“罗妈妈,你觉得四丫头跟辰儿比,两人如何?”老夫人会这么问,是因为她想起了韩建业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在很多方面玉辰比不上玉熙。 罗妈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老夫人,四姑娘是比较出色,但还是没办法跟三姑娘相提并论。”三姑娘有着倾城倾国的容貌,这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女人,最大的幸福不是要多努力,而是她所想要的男人都会主动双手奉上。而三姑娘,有这个本事。 老夫人微微颔首。 仿若在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就传遍了韩国公府的二爷对卢家四姑娘一见钟情,死活要娶人姑娘为妻。八卦的传播速度之快,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 和寿县主在当天下午就听到这传闻,问道:“韩家是什么态度?” 来人说道:“韩家那边什么态度奴婢不清楚,但是小的听说韩家二爷已经开始绝食了。” 和寿县主眼神眯了眯:“有什么情况,立即告诉我。”上辈子叶氏根本没生育,韩建明也是娶了柯家表姑娘为二房,最后导致婆媳成仇姐妹反目。而韩国公二爷,娶的则是武氏的外甥女秋氏,那秋氏可是个满身铜臭的商贾女,当时这件事韩国公府都成了上层女眷的笑柄。可现在,叶氏怀孕,叶氏的表妹给了叶二爷当了二房;韩建业又于卢家姑娘纠缠到一起了。这一切一切,无一不在说明一件事,她看走眼了。 来人应道:“是。”说完退下了去了。 和寿县主挥退了众人,屋里剩下一人的时候说道:“韩玉熙,你藏的还真够深的。”一直到现在她才确定下来,韩玉熙是跟她一样的情况。一次是巧合,不可能次次巧合。这辈子的韩玉熙变化真是太大了。一山不容二虎,她是绝对不允许有这么一个大的威胁存在。 玉熙并不清楚她已经上了和寿县主的黑名单了。这个时候,因为韩建业死活要娶卢秀,国公府已经闹得人仰马翻。当然,知情的人知道是一场秀,不知情的人有着急万分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武氏就属于幸灾乐祸之中的一员。 武氏冷笑道:“小叔子娶了自己亲弟弟退亲的姑娘,也不知道叶氏会如何想?” 陈婆子说道:“大奶奶刚坐稳胎,这事肯定现在还瞒着她呢!”满了三个月叶氏也很小心,除了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也不出去串门。所以陈婆子才会说叶氏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 武氏冷笑道:“让人将这个消息透给叶氏,看看她什么反应?”看戏的不怕抬高,更何况还是秋氏的戏。 在武氏的有心之下,叶氏很快就知道这件事。叶氏想着华婆子最近的反常,说道:“华妈妈,说吧,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卢秀是她二弟的未婚妻,婚事都定下来了。小叔子再混,也不可能要娶定了亲的姑娘。叶家,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华婆子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了,说道:“奶奶,你可千万要稳住了。什么都没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叶氏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你说吧,我撑得住。” 华婆子将当初柯敏洁害叶氏那一段略过,只以最简洁的言语将柯敏洁设计叶二爷的事说了一下。 叶氏又不傻,岂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猫腻:“表妹为什么要设计二弟?而且,娘又为什么死活不愿意让二弟娶表妹为妻?华妈妈,不用瞒着我,都告诉我。”她娘将表妹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前些日子还说已经给她挑选人家了。没有足够的理由,她娘不可能将表妹送回苏州不管她。 华婆子知道瞒也瞒不住,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下香囊的事。 叶氏听完问道:“她为什么想要害我的孩子?”做恶事总有原因的吧!她自问对这个表妹不薄,自己有什么都会给对方一份。她不明白柯敏洁为什么要害她。 华婆子将最后的底放了出来:“表姑娘看上了世子。大奶奶,你的身体表姑娘大致心里有数,若是这胎滑了你就很难有孩子了,到时候世子爷势必会要娶二房……”省略下来的就让叶氏自己想。 叶氏气得脸都青了:“难怪……” 还没说完,华婆子赶紧说道:“大奶奶,你可千万不能生气。你忘记乐太医说过你不宜动怒。”怒大伤身是其次,最怕滑胎。 叶氏深出一口气,再深出一口气。过了半响才平静下来,问道:“二叔要娶卢家姑娘,婆婆是个什么态度?” 华婆子叹了一口气:“大夫人给气病了。” 叶氏抿了抿嘴,这事还真是棘手了。若是婆婆的意思,她还能动动心思让婆婆拒了这门亲,但这是小叔子自己看上的那她也没撤了。叶氏忍不住迁怒卢秀:“退了亲,还四处招摇,真是不检点。也幸好退亲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若真让小叔娶了卢秀,以后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卢秀相处了。 华婆子见叶氏要插手,立即反对:“大奶奶,二爷的事我们不要管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胎。”乐太医说这胎现在稳了,但还得小心养着。华婆子不愿意让叶氏去涉险。 叶氏知道华婆子的顾忌。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也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叶氏想了一下,说道:“去请一下四姑娘过来。” 玉熙过来以后,知道叶氏想让她去劝二哥打消主意,摇头说道:“大嫂,我也跟二哥说了,可是二哥鬼迷心窍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说了两句话以后,玉熙就寻了一个借口告辞了。 紫苏都不想吐槽,这么大的事找她商量?也不知道叶氏是不是怀孕以后,智商直线下降了。回去的路上,紫苏满脸的不高兴:“大奶奶这是什么意思?这事是姑娘能插手的吗?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不是她家姑娘,大奶奶这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不仅不感激,还给她家姑娘出难题。 玉熙倒没怪罪叶氏,说道:“大嫂也很难做。”原本是自己的弟媳妇,现在却成妯娌了,这感觉肯定不爽了。 紫苏冷哼一声:“她难做那是她的事,做什么要扯上姑娘你呢?”要乖就怪叶二爷,那就一脑子进水的货。 玉熙刚到蔷薇院,就听到苦芙说道:“姑娘,国公爷回来了。 玉熙觉得很怪异:“伯父回来了?”这位伯父真是神人,自容姨娘死后基本不着家了。至于到底去做什么,玉熙也不清楚,她没去打听,也没问任何人,因为没必要。 苦芙点头道:“嗯,刚回来。回来后先去看了二爷,现在去了正院。姑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玉熙想了一下,摇头说道:“待会再去吧!”若是大伯父跟大伯母吵起来,她去了会很尴尬的。 小半个时辰后,玉熙就听到秋氏晕倒的消息。玉熙赶紧去了正院,在门口碰到柳银,问道:“伯母怎么会晕倒了?” 柳银说道:“国公爷说他要去请官媒到卢家提亲,还说这件事他做主。大夫人气得晕倒过去了。” 玉熙囧了,这是什么神转折啊。进了院子,玉熙就听到秋氏的哭声,玉熙三步当两步急速朝着屋里走去。见着秋氏眼圈红红的,问道:“伯母,你怎么了?” 秋氏擦了眼泪,说道:“没什么。”秋氏只是有些心酸,一时没忍住才哭了起来。 玉熙满腹疑问,但她也知道分寸,这种事不是她能打听的,她只是陪着秋氏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说了半天,秋氏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正在这个时候,柳银走进来说道:“夫人,国公爷已经请了官媒去卢家提亲了。” 秋氏面色很难看。 玉熙挥手让众人下去,然后轻声说道:“伯母,大伯父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二哥也不用再装绝食了,瞧着他都快憋死了。”反正大伯父一向不着调,多做一件不着调的事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有了伯父这次的插手,真的是将所有的后患都解除了。 秋氏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卢家那边见媒人上门提亲,以为是秋氏请的。两家都是商量好的,自然不会刁难,很快就答应了。媒婆拿着谢媒礼,高兴得不行。 叶夫人知道韩家派媒人去卢家提亲,一口银牙都咬碎了。韩家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跟卢家结亲这是打算跟他们断交还是怎么的?就在叶夫人准备出门寻秋氏说理的时候,她知道了媒人根本就不是秋氏请的,而是韩国公爷。 得了这个消息,叶夫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京城谁不知道韩国公那就是一个浑人,跟他说理,到时候气死了都没人理会。 第122章 叶家事落 韩建业跟卢秀的婚事定下以后,很快就在禁卫军里谋了一个从六品的缺。上辈子韩建业出师以后,在韩建明的运作之下谋了一个从七品的官职,还是在三千营里。如今跟当年比,整整高了两极,而且还是在禁卫军,两者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也是在这个时候,玉熙深切地感受到韩家与卢家的差距。韩家费尽心力只得谋一个从七品的职位,人家轻轻松松为女婿就能谋了个从六品,这差距真不是一般大。 秋氏当时得了消息高兴坏了,之后接回了管事大权,开始准备聘礼了。韩建业与卢秀的婚事定下了十二月,至于为什么要定在年底,玉熙也没有多问。反正只要韩建业定亲了,她也就不再担心秋雁芙会不会设计了韩建业,就算设计,也不过是一个妾。 苦芙将叶家的最新消息告诉了玉熙:“姑娘,柯敏洁已经怀孕了,听说有一个多月了。” 玉熙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苦芙道:“这消息叶家上下都知道了。”既然一个府邸的人都知道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玉熙有些奇怪,按照她的想法,柯敏洁应该是会被处置才对,却没想到竟然蹦跶了这么久,还怀了身孕,真出乎意料。 事实上,叶大爷早就想对柯敏洁动手,只是柯敏洁察觉到危险,一直呆在叶二爷身边不离开。而叶二爷早对柯敏洁情根深种,只是以前碍于礼教,他一直压抑住自己。与柯敏洁成就好事,他就想娶柯敏洁为妻,这也是为什么他失心疯一般跑去卢家退亲。叶大爷想要料理了柯敏洁的事被他知道,他就以死相逼将柯敏洁保全下来的。 叶大爷不在意柯敏洁是死是活,却不能不在意自己胞弟,所以柯敏洁才能地活下来,还怀孕了。 叶家大爷知道柯敏洁怀孕的事以后,只一句对叶夫人:“灌药。”不仅是灌堕胎药,还要灌绝子药。 叶夫人摇头说道:“不行,不能这样做。”叶夫人不是舍不得柯敏洁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顾念旧情。在柯敏洁算计叶氏不成又算计她儿子以后,叶夫人对柯敏洁只有恨了。只是,经过一段时间叶夫人算是知道了,若是柯敏洁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儿子也废了。 叶大爷听了叶夫人的话,问道:“娘,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他这个弟弟,能文能武样样出色,却没想到竟然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当然,若叶二爷不优秀也不会让卢家老太爷看中从而将孙女许给他。 叶夫人也不知道如何处置了。 叶大爷当天去见了叶二爷,这次没有吵架,只是问了叶二爷一句话:“你宁愿不要父母、兄弟、家族,也要这个女人?” 叶二爷年轻,底子也好,养了这一个多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听了叶大爷的话,很痛苦:“哥,我早就说过,洁儿与这一切无关,是我自己喜欢她,想娶她为妻。而且,我娶了洁儿,又不是不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我呢?” 叶大爷已经不想再废口舌了:“我已经为你在云南谋了一个百户的缺,你收拾东西就上路吧!以后,好自为之吧!”走到门口,叶大爷回转身,看着叶二爷说道:“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是好是歹,都不要后悔。” 几天以后,调令就下来了。柯敏洁提出想见一见叶氏,叶二爷同意了,带了她到国公府来。 叶氏听到这个消息,气得不行,不过在华婆子的劝说之下,她还是见了叶二爷。叶氏见叶二爷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将柯敏洁当日害她的事告诉叶二爷。 可惜,叶二爷根本不相信:“大姐,洁儿已经跟我说了,当日只是一场误会。她不知道香囊里放的药材对你有害。这次来,她也是想跟你道歉的。” 叶氏没有争执这个是不是误会,她只是问道:“二弟,那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污蔑她?我跟娘以前对柯敏洁如何,你难道没看到?你总不能说我跟娘苛刻过她吧?” 叶二爷道:“这一切都是误会?” 叶氏轻笑道:“香囊的事我不说。就说娘前脚说要送她会苏州,转眼她就跟你睡在一起,误会?哪里有那么多的误会?” 叶二爷觉得自己跟叶氏说不通。 叶氏可能是叶家里最清醒的一个人,见叶二爷这个样子,没再继续说柯敏洁的事,而是说道:“我小叔子与卢家四姑娘定亲的事,你知道吗?” 叶二爷没有吭声,这么大的事他不想知道都难。 叶氏好似没看到叶二爷难看的脸色,只是说道:“我小叔子跟卢家姑娘定亲后就在禁卫军谋了个正六品的差事。这才去半个月,就在禁卫军里混得如鱼得水。我小叔子以后有了卢家的扶持,前程定然是一片光明。”韩建业在禁卫军能混得好,不仅有卢家的面子在,他自己身手好讲义气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若是一个草包,哪怕卢家面子再大也不会有人理会。 叶二爷面色有些难堪:“姐,靠女人算什么本事。我的前程我自己挣。”靠着裙带关系上去,注定走不了多远的。 叶氏轻笑了一下,说道:“二弟有志气。不过,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开始她真以为小叔子对卢家姑娘一见钟情,可等小叔子谋了个正六品的缺后,她就知道自己错了。什么一见钟情,根本就是国公府看中了卢家在军中的影响力。而这里面定然有丈夫的手笔,可就算她知道又能怎么办?她能阻止小叔子娶卢家姑娘吗?不能,不仅不能阻止以后还得笑着迎卢家姑娘进门。 叶二爷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说他会后悔:“大姐,我不会后悔的。”他不会后悔,一定不会后悔。 叶二爷走了以后,华婆子说道:“大奶奶,你怎么不多劝一下二爷呢?” 叶氏摇头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他现在钻到柯敏洁编织的网里出不来。只有等到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的时候,他才能清醒过来。”没有家族的助力,以前的优势全都没有了,仕途将会寸步难行。当然,在辽东或者西北拿命博前程,那就得另当别论。 华婆子有些不甘心:“姑娘,就这样放过她了?她当日害了大奶奶你的孩子,让她逍遥法外,真是不甘心。” 叶氏却是问了一句:“奶娘,你说当年我落入水中,是不是也有她的手笔?”以前是没怀疑过,现在叶氏却越想越可疑。大堂妹虽然脾气有些急躁,但也不至于疯了一般将她推到水中。 华婆子吓了一大跳:“不能?当时表姑娘还没见过世子爷呢!”意思是柯敏洁当时没有下场的动机。 叶氏却不管这些了,说道:“我倒要看看,没有孩子傍身,她能不能一直迷惑得了二弟。” 华婆子知道叶氏是有主意的,不过她还是担心:“夫人也想动手,只是担心二爷。” 叶氏嗤笑一声:“娘年龄大了心越软,说什么打鼠怕伤着玉瓶,不过是顾念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亲孙子。你放心,肯定不能在京城动手了。从京城到云南几千里,有的是机会。”她向来是不吃亏的主,既然有胆害她,就要承受后果。 华婆子却很担心,说道:“万一叶二爷只要表姑娘不要其他女人,到时候柯敏洁又不能生,二爷膝下空虚,夫人会怪罪姑娘的。” 叶氏划过嘴角一抹冷意:“前怕狼后怕虎,能做成什么事。”顿了一下,叶氏道:“妈妈的担心多余了,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二弟,只是暂时被迷惑了。最多三年五载,就会有嫌隙了。”不管二弟有多迷恋柯敏洁,得不到的才永远是好的。得到了,也不过是新鲜几日,等到那时她倒要看看柯敏洁是什么下场。 华婆子见叶氏主意已定,也不再说什么了。 玉熙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笑了一下。云南是蛮夷之地,是鸟不生蛋的地方,只要稍微有点人脉都不会去那地方。叶家的人让叶二爷去云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苦芙想得更深层一些:“姑娘,柯敏洁怀孕才一个多月,现在跟着去了云南,车马劳顿,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玉熙奇怪地看了一眼苦芙:“孩子保不保得住,与我们何干?”柯敏洁生十个八个或者一个蛋都生不出来,都与她无关。 苦芙被噎了一下,她还以为姑娘很希望柯敏洁倒霉呢!要不然为什么姑娘那么关注叶家的事。 玉熙轻笑了一下:“我关注这些事,有我的用意。”多听多看多思量,以后自己就不会犯跟别人一样的错误了。 苦芙看着玉熙往外走,问道:“姑娘不练字了?” 玉熙道:“去园子了走走。”整日呆在书房也有些闷,出去走走,缓缓心情也不错。 ps:重述一遍,每天更新在中午十二点,晚上八点。有事的话,会额外通知大家。 第123章 紫堇归来 一入花园,一行人就看见玉婧也在。 如今的玉婧再没有七年前那样飞扬跋扈了,当然,小性子还是有的。玉熙走上前笑道:“二姐,你也来园子里看花?” 玉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可没四妹妹这么悠闲?”玉婧一直在烦心她的婚事,她今年已经十五了,可是秋氏提到现在还没给她定亲。有她娘的事,玉婧不认为秋氏会给她寻一门好亲,所以她比玉如更担心。玉婧也不是不想作怪,只是有了教养嬷嬷的教导在前,加上每次出门两个丫鬟不离身,她想做什么也没机会。 玉熙轻笑:“我也就这会才能偷个闲,等会还要去料理家务。”玉如跟玉婧两人学管家,可经常出门应酬,这么长时间也只是挂个名头,并没有真正开始料理家务。不像玉熙,方方面面都得学。 玉婧忍了一口气:“那我就不打扰四妹妹了。”以秋氏对玉熙的疼爱,她跟玉熙发生冲突肯定不得好。现在,可不是七年前了。 玉熙压根就没将玉婧放在心上,除了武氏跟秋雁芙偶尔的膈应,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晚上的时候,玉熙的右眼一直跳个不停。玉熙与紫苏说道:“我记得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从中午到现在一直跳个不停,是不是有什么祸事发生?”因为重活一世的原因,玉熙对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情非常敏感。 紫苏听了这话,也紧张起来了:“能有什么祸事?” 玉熙想了小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干脆不想了。到晚上躺在床上,又在想这件事。突然,一个念头从玉熙脑海闪过。玉熙豁地从床上跳了起来,那么大的事她怎么就忘记了。上辈子的宫变不就是在今年的四月,嗯,就是现在这段时间。 玉熙长出一口气,上辈子宫变时有暴徒趁乱想洗劫国公府。不过国公府也是有家丁护卫,不是那么好攻陷的。那些暴徒眼见攻陷无望也没有恋战很快就离开了。那回的事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给玉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她才会记得这般清楚。 上辈子能平安度过,玉熙却不敢保证这辈子不会出变故。因为不仅仅是她知道宫变的时间,和寿县主也知道。咳,跟和寿县主比她简直是弱爆了,对外面的事她基本一无所知,除非像宫变这般大事她知道一星半点。 因为怕出意外,玉熙早上起来就写了一封信,递给了紫苏:“让人送信给紫堇。”紫堇跟在玉熙几年,虽然学得并不多,但写信看信是没问题的。 紫苏有些诧异,但见玉熙并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也就没多问。 用过早膳,玉熙就去正院。看着神色不大好的玉熙,秋氏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的?” 玉熙说道:“从昨晚睡觉前开始,我右眼一直在跳,我感觉有很不好的事发生。”就在这个时候,玉熙的右眼又跳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迷信,秋氏看到这个样子吓得不行赶紧叫了李妈妈道:“快去拿红纸过来。” 秋氏取了剪刀剪了指甲盖大小的红纸,捧在手里念念有词,接着递给玉熙说道:“赶紧将这小红纸贴在你的右眼上。” 玉熙囧了:“这是做什么?” 李妈妈说道:“这是偏方,贴上这个可以避灾。” 玉熙虽然心里不大相信,但她也没有浪费了秋氏的一番好意:“伯母,我今天去信让紫堇回来。” 秋氏点着玉熙的额头道:“你这个孩子也是,好好的送贴身丫鬟去学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边危险重重呢!”姑娘家出门应酬,身边跟着丫鬟婆子家丁,能有什么危险。 玉熙笑道:“谢谢伯母。”若不是秋氏,紫堇肯定是没办法出去学艺的,哪怕出去了将来也回不来。也幸好秋氏是当家主母,对于玉熙的要求只要不太出格不会拒绝,让她行事方便了很多。 秋氏并不知道紫堇学艺还要学费,而且还是一年五百两那么多。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让紫堇去学艺了:“傻丫头,跟我道什么谢。”这些年,玉熙事事为她想着,就算先时对玉熙偶有微词的李妈妈,现在对玉熙也是赞不绝口。玉熙为秋氏做的,就是亲生女儿都不为过。 下午,玉熙正在书房看书。紫苏轻手轻脚走进来,说道:“姑娘,紫堇回来了。” 玉熙眼中闪现过惊喜,放下手里的毛笔就准备走了出去。 紫苏却是叫住了玉熙,说道:“姑娘,紫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两个陌生的姑娘进来。” 玉熙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走了出去。 紫苏一下懂了,这两个姑娘不是紫堇擅自做主带进来的,是姑娘让紫堇请来的。这就好,她还以为紫堇在外面学艺学得心都野了,不知道府邸里的规矩呢! 紫堇见到玉熙,立即跪在地上叫道:“姑娘。”自三年前她被姑娘弄出去学艺,她就再没见过姑娘了。 紫苏看见紫堇,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是她不欢迎紫堇,而是紫堇变化太大了。不仅晒得黝黑,身材也越发健硕了,看起来不像个姑娘,倒像个小子了。 看到这样的紫堇,紫苏觉得应该跟姑娘建议,让紫堇赶紧回来。晒了黑可以养回来,万一性子也野了,可就不妥当了。 玉熙亲自扶了紫堇起来,说道:“这几年辛苦你了。”三年前,韩建业给紫堇寻了镖局里一姓邓的女镖师学艺。跟韩建业不一样的是,紫堇跟着这位女镖师学艺可是要付学费的,一年五百两,吃穿住行另算。一年下来,紫堇一个人就得花六百多两银子,就玉熙自己一年都没花这么多钱。 紫堇是真没觉得自己辛苦,学功夫可比跟姑娘读书识字容易多了去。紫堇笑着给玉熙介绍了她带来的两个女子:“姑娘,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霜姐跟雪姐。”邓霜是老大,邓雪是老二,都是那位女镖师的嫡亲侄女。那位女镖师虽然不知道玉熙为什么要送紫堇到她那里学艺,但直觉不会有好事。可她又舍不得紫堇一年学费,要知道做镖师的钱也不好赚,更不要说她一个女人,她一年下来也不过赚三四百两,而且还要面临各种突发危险,有时候甚至会丢了性命,现在只需教个小丫鬟就能赚那么多钱,推掉那简直就是傻瓜。不过为了杜绝麻烦,她只答应传授功夫,却没收紫堇为徒,所以紫堇也只能称呼邓霜两姐妹为姐姐,而不能叫师姐。 邓霜跟邓雪两人进国公府,就觉得两眼睛不够看。等进院子,见到玉熙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拘谨。别看玉熙年龄不大,但气场却不小,不过若没有一点威严,也镇不住府邸里的那些管事妈妈。要知道,这些管事妈妈最是看人下菜碟了。若是性子稍微柔绵一些,她们就敢欺上瞒下。 玉熙看出两个人的拘束,也没在意,笑着道:“紫苏,你带这两位姑娘下去休息一下。” 两个姑娘走后,紫堇才开口问道:“姑娘,你怎么了?”一进门就看到玉熙眼角贴的红纸。 玉熙道:“也不知道回事,从昨天到现在,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我担心有事,所以就叫你回来。真有个什么事,有你在身边我也能安心一些。” 紫堇这才明白玉熙为什么要让她带了两个姐姐一起进来了:“从现在开始,我片刻不离姑娘身边。” 玉熙自然不会反对,说道:“你的武器呢?”万一出事,有武器跟没有武器那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紫堇道:“武器不好带来。”紫堇平日练功用的是一把大刀,那把大刀有近百斤。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吃力,现在舞起来虎虎生风。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等晚上我让人送进来。” 紫堇也没有多想,说道:“姑娘,等傍晚时分我自己到门外去取。这样别人也不会起疑心。”府邸里的人知道她有一把子力气,但到底有多大的力气却是个未知数。 玉熙点头道:“将两位邓姑娘的武器也都带进来。若无事就将武器放在屋里不要动,若有事,那可能就是救命的东西。” 紫堇也被玉熙说得紧张起来了:“姑娘,紫堇不会让你出任何的意外的,哪怕一丁点都不准。” 玉熙听了紫堇的话,很舒心,笑着说道:“也不必担心,我这也只是以防万一。不过,这次的事你要多担待一些。”玉熙的意思,这次带邓霜两个人进府是紫堇的意思,并不是她的意思。玉熙也是担心老夫人会找麻烦。 紫堇说道:“姑娘,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就成。”紫堇不喜欢动脑子,很多事让她想也想不明白,后来她就干脆不想了,只听玉熙的话。 玉熙将自己的打算跟紫堇说了一下。 紫堇还有那句话:“姑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ps:昨天写玉熙右眼皮直跳,弄得我的右眼皮也跳了好几下,结果睡前膝盖撞在床沿出血了。o(╯□╰)o,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啥太灵验了…… 第124章 宫变(1) 紫苏将两个姑娘安置好了就出去了,剩下两个姑娘在屋子里。 邓雪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布置,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大姐,我瞧着四姑娘不像姑姑说的那样?”在邓氏的嘴里玉熙属于人傻钱多的主。也不怪邓氏会这么想,若不是人傻钱多,谁会花那么多的钱让丫鬟去学武艺。 邓氏是认为玉熙深处闺中,肯定不知道外面的行情。事实上,玉熙很清楚武馆的行情,京城最好的武官一年收费也不过是一百来两银子。只是女师傅少之又少,想要寻一个称心如意更是难上加难,玉熙这才让紫堇跟邓氏学艺。后来见邓氏虽然没收紫堇为徒,但也是悉心教导没藏私,玉熙才让紫堇继续学。 邓霜道:“记住姑姑出门时说的话,在这里我们少说话,多做事。”邓父也是镖师,当年出镖受了伤没好,一直离不了药,看病吃药那就是一个无底洞,没两年邓家的家底就都给掏空了。邓母受不了这种贫穷的日子,抛下三个年幼的孩子与人私奔了,邓父受不住这个打击吐血而亡。当时邓氏连婚期都定下了,可为了侄子侄女她主动退了亲,这些年含辛茹苦地将他们养大。 邓雪点头道:“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邓雪性子没邓霜沉稳,但她很听话,邓氏跟邓霜的话她都听。 邓霜看着妹妹的样子,笑着道:“你也不用想太多,这几天我们就在这院子里呆着就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想用不了几天应该就能回去的。”虽然紫堇没说给多少酬劳,但看着四姑娘为紫堇做的事,可以肯定四姑娘不是一个小气的主。 邓氏得了紫堇的话,想着就玉熙一个姑娘家,再危险也有个限,所以就让她们姐妹两人走一遭,得的酬劳也可以多置办点嫁妆。 邓雪听到这话,压低声音说道:“姐姐,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求四姑娘赏一匹红缎子,你觉得可好?”邓霜已经定亲了,年底出嫁。若是能得四姑娘赏的红缎子做嫁衣,肯定非常风光。 邓霜笑道:“有些话,不需要我们提的。”若是她们自己提就落入了下乘。紫堇若有心,肯定会跟四姑娘提的。 邓霜两姐妹到蔷薇院不到半个时辰,上房那边的翡翠就过来,说老夫人让玉熙去上院一趟。 玉熙现在不怕老夫人,只是很防备。她总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老夫人看透了:“这就去。”去见老夫人也不需要梳妆打扮,直接穿着一身家居服就过去了。 到了上房,老夫人望着玉熙右眼皮上贴的红纸,问道:“这是怎么了?” 玉熙也没隐瞒,说道:“我从昨天一直到现在,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伯母知道后就让我贴了这个东西。”其实玉熙觉得贴这玩意真没用,刚在门口眼皮又跳了一下。不过这事秋氏的心意她也不好佛了。 老夫人脸色微变,到老夫人这个年龄的人,其实非常迷信的:“这一段时间你不要出门。”右眼跳灾,肯定是不好的事发生了。 玉熙点头同意了。 老夫人这才问了邓霜两姐妹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丫头是什么身份?你带她们进来做什么?”老夫人知道这事肯定得了秋氏的同意,不过该敲打还是得敲打。擅自主张将陌生人接到府,可不能养成习惯。其实老夫人心里有些埋怨秋氏,秋氏现在对玉熙是越来越纵容了。 玉熙犹豫了一下说道:“祖母,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的蔷薇院满地是血,我自己也是满身的血,我心里害怕,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老夫人听了这话,倒是没变脸,说道:“梦都是反的。” 罗妈妈对这个倒是有研究,说道:“梦见血,一般都预示着要发财的。四姑娘,你财运到了。” 玉熙嘴角抽搐,不过她还是很诚恳地说道:“祖母,若只是噩梦倒不怕。可我右眼皮一直跳,我心里很不安,所以早上就写信给了紫堇,让她今天回来。有她在,我也能安心。” 让紫堇回来,就是老夫人也挑不出毛病,毕竟紫堇是玉熙的贴身丫鬟。老夫人问道:“那怎么紫堇还带来两个丫头了?就这样冒冒失失带了陌生人进来,她是将自己的本份忘得一干二净了?” 玉熙最讨厌的就是老夫人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只是府邸里老夫人是最大的,她得罪不起:“紫堇看到我的信很着急,所以就请了她两个师姐过来一起进府保护我。” 老夫人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什么叫保护她?好像府邸是龙潭虎穴,老夫人沉着脸说道:“你若是不安心,就安排几个粗使婆子住进去。有事她们也比两个小姑娘好使。”当年玉熙送紫堇去学功夫老夫人就不大高兴,只是有了秋氏跟韩建业帮着说情,她觉得犯不着位这点小事扫了儿媳妇跟孙子的脸面,这才答应的。可不代表她愿意让玉熙跟下外面杂七杂八的人混在一起。 玉熙哪里愿意将人送走:“祖母,我已经答应邓家姐妹,让她们留三天,三天后让她们回去。祖母,先生以前经常教导我们说做人就应该言而有信。祖母,我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 韩老夫人嘴角划过一抹笑意,倒是不错,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竟然都用大道理压她了:“既然你执意,我也不让你为难。你要留就留,不过这几天你还是呆在院子里不要出来了。”呆在院子里,总不会有什么灾祸发生。 玉熙对此也没什么意见,点头应道:“好。” 罗妈妈觉得玉熙现在行事越来越无所顾忌了:“老夫人,大夫人现在是越来越顺着四姑娘了。老奴真担心这样下去,四姑娘行事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了。” 老夫人望了一眼罗妈妈,说道:“敲打敲打就好了,相信那丫头有分寸的。”有了之前韩建业的事,老夫人对玉熙也多了容忍。韩建业那件事足以看出,虽然玉熙对她跟彦儿有隔阂甚至心理有怨,但却不是冷心冷情的人。府邸有事,该出力玉熙还是会出力的。 罗妈妈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夫人,四姑娘这次趁管家之机安插了不少的人,就这样容着她吗?”既然要插人,自然也要拉人下来台了,拉下的人里面有不少是老夫人的人。 老夫人对玉熙理家处置一些人并没有意见,玉熙安插人都放在不显眼的位置,并没有动她的心腹。从这里可以看出,玉熙行事很有分寸,既没有让她反感又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正的一举两得:“这丫头,行事越来越周全。”只不过,现在还稍显稚嫩,得再磨练两年,行事也就老练起来,不会落人话柄了。 从玉熙这边,老夫人倒是看出玉辰的不少问题出来了。玉辰处事没玉熙爽利,做事也瞻前顾后不过利落,很不好。不过她提点了一番以后,玉辰倒是进步了不少。 罗妈妈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感叹,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八年前四姑娘在老夫人眼里那就是个小透明,,可现在四姑娘差不多与三姑娘齐平了。 玉熙用完晚膳,门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送来了一箱子的东西:“紫堇,你的东西到了,自己去拿吧!” 紫堇立即去拿东西了。 紫苏看着玉熙眉头仍旧紧皱:“姑娘,你怎么了?” 玉熙说道:“眼皮不跳了。”眼皮不跳了,证明灾祸也不远了。因为事隔太远,玉熙绞尽脑汁也只想起宫变就在四月中旬,却不记得是哪一天了。这就是不管事的后果呀! 紫苏不知道玉熙所想,说道:“姑娘还是听老夫人的话,哪儿都不要去了吧!” 玉熙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不是和寿县主,和寿县主不怕被人非议被人怀疑,可她怕,她怕被人当妖怪弄死,她不想死,她只想好好地活,以后过着安安稳稳地的日子。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会说。 一刻多钟后,紫堇将箱子带回来了。那箱子直接送到玉熙的屋子里,等人走后,紫堇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那把大刀。 玉熙望着那把散发出冷光的大刀,问道:“开刃了没?”所谓的开刃,就是见血的意思了。 紫堇愣了一下,摇头说道:“没有。” 玉熙问道:“若是有贼子冲到院子里,你敢拿刀砍人吗?”她只希望是自己弄错了,这辈子还如上辈子一样,那些暴徒在大门攻打了一阵就走了。而不是她所想的会有变故。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真如她所想呢?到时候肯定是要见血的。 紫堇张了张嘴,过了一会说道:“姑娘,怎么会有人冲到院子里杀人?”外面的家丁护卫又不是摆设,绝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 玉熙说道:“我只问你,若真碰到这种情况,你敢不敢杀人?”紫堇也不过比她大一岁,这些年顺风顺水,玉熙担心万一碰到这种情况,紫堇下不去手。 紫堇点头道:“敢。谁要敢伤害姑娘,我就跟谁拼命。”紫堇不大记得家在哪里,但是她对小时候的生活记得很清楚。在家的她从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暖和的衣裳,还经常挨打,一直到遇见姑娘,她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读书识字,甚至还能有机会学武。没有姑娘,就没有她的今天。 玉熙点头道:“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有匪徒进了院子杀人。加上右眼皮一直跳,所以我有些担心。” 紫堇说道:“姑娘,我听说梦都是反的呢!” 玉熙笑了一下:“我也只是防备万一。没有最好了,若是真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有防备,到时候也不会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紫堇觉得有些危言耸听。 玉熙笑了下,也没再做多解释。没有固然好,她也希望没有,可万一有了,有了准备就不怕了。 想到这里,玉熙走进了书房提起画笔,开始画起了国公府后院的格局来。她可以自私地不管其他人,但是蔷薇院里的人,伺候了她这么多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能保全还是尽量保全了。 ps:明天开始加更,o(n_n)o~,亲们手里有票的尽管砸过来,不管多少六月都扛得住。 第125章 宫变(2) 紫苏端了一碗虾仁豆腐羹,到了门口叫道:“姑娘,夜宵来了。”玉熙每晚都要吃夜宵的,学习任务繁重不吃夜宵身体也受不住。 玉熙听到是紫苏的声音,将史书放在一遍,揉了一下太阳穴,说道:“进来吧!” 等玉熙用完夜宵,紫苏说道:“姑娘,要不今天别看书了。早点休息吧!”紫苏其实有些不明白玉熙,费心费力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呢?学了以后又用不上。也是基于这个想法,紫苏总是劝玉熙多休息,别看那么多书,可惜,效果甚微。 玉熙想了一下,点头道:“准备热水。” 紫苏大喜,这意思就是要就寝了。紫苏也没多问为什么玉熙这回想通了,赶紧应道:“我现在就去吩咐她们准备热水。”玉熙每天这么晚睡,导致她身边几个贴身伺候的还有厨房的人都是这个点睡。 沐浴更衣以后,玉熙躺在床上,看着紫苏,说道:“今晚让紫堇值夜。”紫堇在旁边,她安心一些。 紫苏知道玉熙心里害怕,倒没说什么。只是拉着紫堇出去外面,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说的都是值夜需要注意的事。紫苏也是担心紫堇出去这么长时间,规矩忌讳都忘记了。 一直到玉熙在屋里叫人,紫苏才放了紫堇回去:“晚上要精心一些,我担心姑娘又会做噩梦。”昨天苦芙守夜,睡得跟死猪似的,姑娘做了噩梦都不知道,实在是太不称职了。苦芙若是知道紫苏的抱怨,非得叫冤不可。 紫堇听得认真,听完后道:“紫苏姐姐放心,我会伺候好姑娘的。”其实这些,她都没忘记了。 紫堇走进屋,准备吹灭桌子上的桐油灯。 玉熙说道:“今天晚上你警觉一些,知道吗?”就怕外面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们在内院什么都不知道。 紫堇看到玉熙这般害怕,想了一下说道:“姑娘,要不我让霜姐跟雪姐她们睡在外间,我们三个人轮着守夜。” 玉熙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你去安排吧!” 邓雪听了紫堇的话,有些诧异:“不过是一个梦,至于害怕成这个样子吗?”瞧着这四姑娘不是这般胆小的人呀!何至于被一个噩梦吓得惶恐不安的。咳,这些富贵人家的姑娘,就因为梦吓成这样,若是在外面讨生活,估计一日都活不下去了。 邓霜扫了邓雪一眼,见她低下头,这才说道:“紫堇,给姑娘守夜可有什么规矩?”既然是被雇佣的,自然听从主家的吩咐。 紫堇摇头道:“姑娘很好伺候,没什么特别忌讳的事。”再没有比她家姑娘更好伺候的主子了。 邓雪道:“其实姑娘是怕有贼人进来,并不是担心院子里有人捣鬼。我觉得我们姐妹完全不需要去姑娘屋里守夜,在这里也一样的。”这深宅内院,能有什么人闯进来?真是的,邓雪都不知道如何吐槽了。 紫堇想了一下道:“那我去问问姑娘。”这事还得姑娘拍板。 玉熙也知道两姐妹为什么不过来守夜,不过是拘束了:“可以,就按照邓家姑娘所说的。” 心里藏了事,玉熙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玉熙让紫堇点了灯,她拿着医书看。希望借此能睡下,可惜这次却是失灵了,就算是看医书还是睡不着。 玉熙干脆不看医书了,拉着紫堇说起来家常:“这两年,在邓家是不是过得很苦?看你晒成什么样子?”晒成这么黑,也不知道以后养得回来不?若是养不回来,只有陪厚厚的嫁妆了。 紫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在邓家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一回到府邸,看着紫苏苦芙她们皮肤都那么白皙的,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玉熙说道:“过几天还回去吗?” 紫堇想也不想就说道:“自然是要回去了。姑娘今年的学费都交了,不去浪费钱。”虽然邓氏教了紫堇武功,但紫堇并不喜欢邓氏。无他,邓氏太爱钱了。五百两银子一年的学费已经是天价了,竟然还额外收一百两的住宿费伙食费。又不是天天大鱼大肉,也不过是平常的饭菜竟然要这么多钱,这分明是将姑娘当冤大头! 紫堇心里其实很清楚,姑娘不是不知道,但为了让她学到本事,姑娘装聋作哑当不知道了。毕竟,要找个女师傅不是那么容易。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就好。说说你在邓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习武什么的,她不想听,听也没有用。 邓氏是镖师,出去押过镖,所以行事很大胆也比较泼辣。这点让邓霜跟邓雪也受了影响,这导致了紫堇在邓家也经常跟着邓霜姐们两人出去处理事情,自然而然,跟外界接触也就多了。 玉熙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她元宵也经常出去看花灯,但远没有紫堇看到的那般热闹。 两人也不知道聊了多久,紫堇突然意识道太晚了:“姑娘,明天你还要早起了,你睡吧!” 玉熙这会确实有些困了:“那你也去眯会。” 刚睡着的玉熙就被紫堇给推醒了。玉熙睁开眼,就看见紫堇惶恐不安的样子:“姑娘,姑娘你快醒醒。” 玉熙飞也似的起身,边穿衣裳边问道:“有匪徒进来了吗?” 紫堇摇头道:“没有,只是我觉得外面声音不对……”这话还没说完,邓霜姐妹两人就冲了进来。 邓霜说道:“四姑娘,外面的情况不对。”她们两人刚才出了院子,看见外院有很多的光点。她若是没猜错,那些都是火把。这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才会点了那么多的火把。 玉熙此时也没有时间多想,立即叫道:“快,去院子里将人都叫起来。” 待玉熙穿好衣裳,走到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全部都已经起来了。玉熙朝着紫苏道:“紫苏,你带着她们躲到花园的假山里去。天亮之前不要出来。” 紫苏面色大变:“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玉熙也没时间解释:“别问那么多,照我的吩咐去做。假山里面比较冷,你们赶紧回屋拿两件厚的衣裳。”假山里面夏天都冷,更不要说现在还是四月天,若是只穿了这点衣裳在假山里呆上半夜,肯定得着凉了。 紫苏并不愿意离开玉熙,说道:“姑娘,让苦芙带着她们去花园,我跟姑娘一起。”是生是死都要跟在姑娘身边。 玉熙知道紫苏是拗脾气,但这个时候她可不愿意让紫苏添乱:“照我说的做。紫苏,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我现在要去正院。”说完这话,玉熙就带着紫堇跟邓霜姐妹朝着正院的方向疾步走去。 麦冬看着一眨眼就不见的玉熙,忙说道:“紫苏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紫苏眼见玉熙离去,稳了稳神,看着院子里的人,先让众人回屋穿上厚衣裳,后又将这些人分成三队。麦冬带着第一队人去卧房拿首饰,苦芙带着第二队人到书房拿书籍跟文房四宝。至于紫苏,她则是带着最后一队人去了库房。 虽然院子里的丫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玉熙的表情她们看到了危险,所以不管是穿厚衣裳还是拿东西,众人的动作都飞快。 首饰是最快的,因为首饰除了梳妆台上的其他都是放匣子里;苦芙经常打扫书房,知道屋子里砚台跟墨这等物是最值钱的,她只吩咐众人将值钱的拿,其他都放弃了,她自己则是拿了玉熙几本医书;至于库房,那是紫苏最熟悉了,什么东西最贵重她心里一清二楚。 几分钟以后,每一个人手上都拿着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难的。紫苏也背上背了一个大包裹,手里还抱着着一个匣子,说道:“走,去花园。”花园里假山很多,藏在里面外面的人很难找着,是个再安全不过的躲藏之地。 一行人到了花园入口处,突然一阵惨叫声传来。紫苏见状不对,立即叫道:“快,快走,藏到假山之中我们就安全了。”幸好她们反应极快,此时园子里还没人。 众人这个时候确实快吓着了,听了紫苏的话,立即跟着她朝着花园口跑去。 很快,一行人进了花园。这个时候,外面杂乱的声音越来越大,有哭声,也惊慌失措的求救声,还有求饶的声音。紫苏见众人动作慢了,压低声音道:“快,别磨磨蹭蹭了。”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出去也帮不了什么忙的。 紫苏经常陪着玉熙到花园散步,所以对花园的格局也很熟悉。带着一行人很快钻到假山之中,也不敢停留在入口,一行人朝着里面走去,一直到没路可走,众人才停下。 苦芙哭着道:“紫苏姐姐,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的惨叫将一行人都吓坏了。 紫苏压低声音道:“不许说话,说不准马上就来人了。若是将人引进来,我们都会没命的。”姑娘让她带了这些人到这里,就是为了保全她们的性命。 苦芙这下哭都不敢哭,其他人也都是将嘴巴捂住,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紫苏见众人没出声,也没有再说话了。她在担心玉熙,也不知道姑娘怎么样了? ps:o(n_n)o~,还有一更在十五分钟后。跟前面一名只差七票,兄弟姐妹们,咱爆了它。 第126章 宫变(3) 玉熙离主院有一刻多钟头的路程,哪怕这次玉熙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主院也用了近一刻钟的时间。 主院这个时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秋氏看到玉熙吓了一大跳,拉着玉熙的手说道:“你这个傻丫头,不好好呆在院子里四处乱跑什么?知不知道现在很危险呀?”刚才她得了消息,知道有一众匪徒在攻打国公府,吓得魂都没有了。 玉熙见秋氏一副要出去的样子,问道:“伯母,你这是准备去祖母那吗?” 秋氏点头道:“都有人胆大包天攻打国公府,外面定然是乱成一片了。我现在得去看着老夫人,要不然还不知道得出什么岔子?” 玉熙问道:“伯母,那大嫂呢?” 秋氏道:“我已经吩咐了人去叫你大嫂了,让你大嫂到上房去。玉熙,我们也去上房。” 玉熙却是站着不动,说道:“伯母,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大嫂。大嫂来了,我们再一起去上院吧!”玉熙这是在拖延时间,她不愿意去上院。没有理由,就是不愿意。 秋氏也不傻,听了玉熙的话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也没时间磨叽,直接问道:“玉熙,你不想去上房?你……”秋氏原本想说你是不是还心存怨恨,可是这句话她问不出来。当年老夫人如此对玉熙,若玉熙说不怨恨她都不相信。 玉熙看着秋氏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她没有接这话,只是说道:“伯母,这里离上院有近一刻钟的路程。我们要是先走了,大嫂在路上碰到贼人,她一个孕妇怎么办?” 秋氏很是犹豫。 玉熙说道:“伯母,若是没有贼人自然不怕。可若是有贼人进了内院,万一我们在路上碰到怎么办?在这里起码还有高墙大门挡,可在路上碰到我们就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了。” 秋氏说道:“贼人不可能进来的。” 玉熙摇头说道:“这个谁也说不准。没有贼人固然好,若是有贼人的话,大伯母去了上院又能帮上什么忙?”秋氏虽然是武将家的姑娘,但她并没有习武,也是也弱质女流。 李妈妈有些急眼了:“我们呆在院子里也不安全呀!”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可现在,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玉熙很冷静地说道:“现在最怕的不是正院的那些匪徒,而是怕有人浑水摸鱼从别的地方进来。真有贼人进来,有高墙大门,我们也能抵挡得了一段时间。等前院那边得了消息,肯定会派人来救的。”上院的墙没有这里的高,大门也没这里的坚固。另外,上院那边除了有正门后门,还有侧门偏门,没有贼人固然好,可若有贼人,这些全都是隐患。当然,最重要的是玉熙不愿意为老夫人冒险。从蔷薇院到这里她已经花了一刻钟,若有浑水摸鱼的贼人,肯定已经摸进来了。这个时候去上院,妥妥找死的节奏。 秋氏心慌意乱,一下没了主意。李妈妈见玉熙半点不着急,心也稳下来了,问道:“姑娘,若有贼人,我们挡得住吗?” 玉熙点头道:“挡得住,紫堇跟邓霜还有邓雪都有武功,撑到护卫来救肯定没问题。”主院的高墙跟大门都很牢固,贼人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是进不来的。就算进来一两个,有紫堇三个人在也不怕。 秋氏脑子乱乱的,玉熙说得很有道理,但她总觉得贼人是进不来内院的。 玉熙长出了一口气,就伯母这样的,什么事都给耽搁了。就在这个时候,邓霜指这一个方向,说道:“你们看,西南方向起火了。” 玉熙心头一跳,西南方向,可不就是她的蔷薇院的地方。只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想这事了:“伯母,匪徒已经进了内院了,必须呆在这里等待护卫,绝对不能去上院了。” 秋氏吓傻了:“怎么会这样?我还让你大嫂去上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能再去上院了,碰到贼人都完蛋。可想着还怀着孙子的叶氏,秋氏着急又上火。 紫堇见状说道:“姑娘,我去接大奶奶吧!” 玉熙朝着秋氏说道:“伯母,派个人给紫堇带路吧!”紫堇对松香院那边的路并不熟悉,所以玉熙才开口说要人带路。 秋氏道:“柳银,你带着紫堇去寻大奶奶。” 柳银心里很害怕,只是她知道这个时候也没办法退缩,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道:“好。” 邓霜在两人出去之前说了一句话:“紫堇,待会回来的时候不要从正门进来。”邓霜这么说,是因为她要将大门封了。 玉熙囧然:“邓霜,这院子没有后门。” 柳银听了这话,赶紧说道:“没有后门,但有偏门。”所谓的偏门,是为了方便送柴火等物的门。 邓霜嘴角抽了一下,竟然会没后门:“偏门也成。” 等紫堇与柳银出去以后,邓霜立即说道:“赶紧将大门关了,另外将院子里所有的窗户全部都关好了。” 其他人听到真有贼人闯入内院,都给吓傻了,哪里还敢动。其实有一个丫鬟都哭出来了:“有贼人进来了,夫人,我们赶紧逃吧!”不逃等贼人进来,可不就坐着等死。 邓霜听到竟然说逃,有些无语:“你们怕什么呀??外面有那么多家丁护卫,贼人就算来,要不了多久家丁护卫就过相救的。”邓霜姐妹两人虽然紧张,但却并不害怕。主要是她知道国公府外院有护卫跟家丁,而且人数有不少。 玉熙可不跟这些人磨磨唧唧的:“你们要逃的就赶紧滚出去,不逃的话就关了大门。” 下面的人没一个敢动的。主子都没逃,他们哪里敢逃。其中两个粗使婆子胆子大点,走过去关了大门。 大门关好以后,邓霜姐妹两人又让人寻了特别粗重的东西来:“有柱子没有?柱子抵在大门上,这样就算有人撞大门也不容易被撞开。” 邓霜听见没有柱子,说道:“取下门板顶住。” 不仅用门板顶住大门,还搬来其他重物放在大门下。弄妥这些后,玉熙吩咐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将整个院里的窗户全部都关紧。 做好这一切,玉熙朝着院子里的人说道:“柴房里有不少的棍子,万一真有贼人进来,一个人揍不过,四五个人总能揍得过。” 秋氏觉得玉熙比自己镇定多了,见状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听四姑娘的。四姑娘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这等于是将指挥权都交给玉熙了。 院子里的一干人都不动,玉熙说道:“我们不需要怕这些贼子,他们只能横行一时。只要我们守住这个院子,不说家丁护卫,我相信官兵肯定也会很快就来的。”玉熙说这话完全是在安抚众人。今天宫变的话,官兵是不用指靠的。官兵去平叛都来不及,哪里有时间来管她们这些小虾米。 不过这话效果很明显,院子里的丫鬟婆得了这话子,有的进了厨房,有的进了柴房。进柴房的拿了木棍,进厨房的拿了刀。 玉熙镇定的神色,影响到了整个院子的人。众人手里虽然拿着武器静静地站在抄手游廊下,不再没惊慌失措。 “啊……”外面一阵凄惨的叫声传来,院子里的人脸色一下都白了。贼人,贼人来了。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了。 玉熙心里也怕得要死,不过这个时候她不能露怯。而且,她相信有邓家姐妹在,这些贼人就算冲进来也伤不了她。有了这个信念,玉熙心里的恐慌也能去掉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将玉熙吓得心都漏了一拍。秋氏则是吓得抓紧了李妈妈的胳膊。 柳月忙道:“应该是紫堇她们回来了。”说完,跑到偏门那边去。 听到紫堇的声音,婆子才开了门。 叶氏脸色惨白,由华婆子扶着进来,紫堇跟柳银紧随其后。婆子见后面没人,赶紧将门关了。 秋氏见状走过去说道:“你赶紧进屋去!”瞧着这个样子就是受了惊吓。 叶氏受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来客套了,听了秋氏的话,立即点头道。然后就进了屋子里。 玉熙见叶氏进了屋,小声说道:“伯母,你也进屋吧!这里交给我跟邓霜就可以了。” 秋氏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她知道,进屋也不能安心,还不若留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也不用怕。” 玉熙见紫堇万分紧张的样,问道:“路上可有碰到贼人?” 紫堇点头道:“有,遇见两个,不过被我打倒在地。本来跟着大奶奶来的有四个丫鬟,可遇见贼人后,她们都走不动了。没办法,我只能丢下她们带大奶奶回来了。”紫堇也不是个多么热心的人,她的任务是带回叶氏,其他人不归她管。跟得上则好,跟不上也没办法。而叶氏身边,只华婆子一个人咬牙跟上了。 ps:第二更送到。时间比较紧迫,晚些再捉虫。 第127章 宫变(4) 外面走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大门口响起一阵巨大的声响。不用说众人都知道,这些人在撞大门。 秋氏都站不稳,靠着李妈妈才没摔倒在地。虽然她是武将家的姑娘,但真没遇见过这样的事。 玉熙也吓得抖了一下,只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越是害怕,越是糟糕。 邓霜稳了稳神,对着一群吓得面无血色的女人说道:“不用怕,大门口他们是撞不开的。”她刚才已经观察过,这大门异常的坚固,一时半会是绝对撞不开的。 紫堇说道:“可这样也不是事呀!” 邓霜想了一下说道:“有没有梯子。”爬上梯子看看外面到底有多少人,这样他们心里也有个数。 梯子很快搬来了,这梯子以前是用来在库房找东西用的。因为库房分成上下两层,这个时候到是方便了。 邓霜爬上梯子,看了一会又下来,说道:“我目测了一下,外面大概有十三四个人。”其实邓霜也松了一口气。若是来了三四十个人,她现在就得考虑如何保命了,而不是拼命了。 玉熙听到这个数字松了一口气,院子里有二十多个人,真要打起来也有一拼的能力。玉熙说道:“这么束手待毙总不是个事,得想个法子解决了这些人。” 邓霜看了一眼玉熙,四姑娘口气真够大的,一出口就说要解决了外面十多个人:“怎么解决?这些人敢闯入国公府,足以说明他们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了。”顿了一下又说道:“四姑娘,这些人手里有凶器。” 玉熙知道自己想当然了:“他们撞不开大门,会从墙头爬过来的。”墙虽然高,但只要想法子,总能爬进来的。 邓霜说道:“不能一下都解决了,但几个几个进来还是能解决得了的。四姑娘,我们得利用我们的优势。”这些男人下手狠,她们只能利用地理优势加上人多这两点。 玉熙点了一下头。 如玉熙所想的那般,这些人见撞不开大门,就想着攀墙进院。因为得了邓霜的提醒,院子里的人都死死地盯着两边的墙头。一个丫鬟眼尖,指着一个地方道:“那有人。” 紫堇将身旁的丫鬟手里的木棍拿过来,朝着墙头的贼人砸了去。紫堇很头准头,众人就听到一惨叫声,然后贼人不见了。 玉熙呀了一下,没想到紫堇不仅力气大,准头也够。不过外面的人显然不死心,没一会又有一个人爬进来了。 紫堇刚想动手将这个人砸下去,玉熙却是说道:“紫堇,不要动手,让他进来。” 院子里的人都觉得玉熙疯了,贼人进来那不得大开杀戒?可惜,紫堇只听玉熙的,其他人的话她一概不听。 爬上墙头的贼人听到玉熙这话大喜,立即从墙上滑了下来。玉熙看着这人并不惧怕,对着紫堇道:“紫堇,杀了他。”玉熙能有这么大的胆色,也是紫堇刚才轻轻松松就将人砸下墙头去。 贼人哈哈大笑,举起手上还滴着血的刀,刚想开口说话,就看着紫堇也举起一把大刀朝着他砍来。 紫堇只一刀下去,那人双手就被震得发麻,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贼人反应也很快,想捡起地上的刀,不过紫堇岂能如她愿。这个时候,邓霜过去,将地上的刀捡了起来。 武器也没有了,又碰到了一个力大无穷的野蛮女,贼人真觉得自己背运到家了,边退边叫道:“大哥,快进来救我。” 邓霜跟邓雪则是看着墙头,以防墙头再有人爬进来。 贼人又躲过了紫堇劈过来的一刀,大声叫道:“大哥,快进来救我。瘦猴,快进来救我呀!” 外面的贼人听到求救声,吓了一大跳:“大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继续进去?” 为首的人目光阴沉,指着三个大块头男人道:“你们进去。”没想到这院子里竟然有硬茬。 紫堇很快就将贼人制服了。 那贼人这个时候已经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看着紫堇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感觉到死亡已经一步一步逼近了他。当下开口求饶道:“姑奶奶,饶命。”贼人见紫堇真停下脚步了,立即说道:“求姑奶奶饶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玉熙将邓雪手里的剑拿在手上,走上前一剑扎在贼人的心口,然后将剑抽出,看也不看贼人胸口喷涌而出的血,转头走向邓雪。玉熙没看到贼人死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秋氏瞳孔一缩,玉熙竟然杀人了,而且还是毫无迟疑地杀人了。 玉熙将剑还给愣住的邓雪,朝着呆滞的紫堇,冷声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由得你心慈手软吗?你再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贼子心慈手软,死的就是我们。” 紫堇手抖了一下,很是愧疚地说道:“姑娘,对不起。” 玉熙其实心里也很害怕,上下两辈子第一次杀人能不怕嘛?只是她知道若真放过这个人,就会助长贼人的气焰,打消她们自己的斗志。这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一旦占了上风就不会放过她们的,到时候一院子的人都得死。她不想死,不想就这样窝窝囊囊地死去:“不用说对不起,在面对贼人的时候不要再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说完,朝着院子那群呆滞的人说道:“外面贼人只剩下十来个,我们这院子里有二十多个人,紫堇跟邓姑娘姐妹都有武功,我们完全不需要怕他们,该是他们怕我们才对。” 院子里的一群人听了这话都壮起了胆。当然,主要是刚才紫堇太神武了,玉熙下手太果断,觉得这些贼子也不过尔尔,众人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屈的斗志。 玉熙看着已经没有血色的秋氏,说道:“伯母,你快进屋去吧!这里有我呢。”秋氏在院子里啥用都没有,还不若跟叶氏一样,进屋妥当。 李妈妈听闻忙拉着秋氏道:“夫人,我们进屋吧!”李妈妈觉得,呆在屋里比呆在院里安全。 秋氏看着紫堇与贼人对打,也是心惊肉跳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进屋:“我没事。”让玉熙一个人在院里她这个大人进屋,说出去都丢人。 玉熙见秋氏执意不进屋也不强求。这个时候,有丫鬟叫道:“姑娘,又有人爬进来了。” 玉熙看着墙头,这个时候上面有三个人。玉熙望着院子的人说道:“邓霜,邓雪,你们一人对付一个。紫堇,你只消打掉那贼人手里的大刀即可。” 三个贼子一落在地上,两个与邓霜跟邓雪打了起来,剩下的这一个手里的刀被紫堇打下后,由四个五个手里拿着胳膊粗壮棍子的粗使婆子拥上去群殴。 外面的剩下的十个人听到院子里阵阵的惨叫呼救声,心里打了个冷颤。其中一个光头男问道:“大哥,我们还要不要进去?” 刚被砸了头,这会还满头是血的男人道:“大哥,里面有个女的,力气特别大,而且瞧她样子应该是练过的,另外还有两个女的手里拿着剑,瞧着像是护卫。” 为首的人刚想说要进去,院子里头就扔出一具尸体。刚出声询问的人看到扔出的东西,失声道:“大哥,这是阿春。阿春被这些人杀死了?” 为首的男人朝院子里叫道:“只要你们将我们兄弟放出来,我们立即带了人走。”自从进到后院就如入了无人之境,碰到的女人都弱得跟小鸡似的,看到他们都软了。真的是一掐一个准,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硬茬,竟然连他们的兄弟都杀死了。 玉熙冷笑一声,这句话,分明是试探。若是他们真的将这三个贼人放出去,这些人肯定不会走。 邓霜听了玉熙的话,当下恶狠狠地人朝外面叫道:“有种你们就进来。只要你们敢进来,进一个我杀一个,进一双我杀一双。姑奶奶我让你们都去见阎王。” 玉熙看着地上三个已经快要断气的贼人,说道:“给他们每人补上一刀。紫堇,你将他们扔出去。”只有紫堇有这么大的力气,能将人从这边仍到外面去。 为首的人看着扔出来的三具尸体,两具尸体上有剑伤,另外一具脑袋敲得都变形了,加上之前那具尸体上的刀伤,这院子里的女人个个是狠人。 瘦个叫道:“大哥,还等什么,杀进去,将这群娘们全都宰了,为阿春、猴四报仇。”不就是一群娘们吗,一刀一个。 为首的贼人看到这些尸体,有些迟疑。 刚被紫堇用棍子打着头的光头男说道:“这里面有几个武功高强的女护卫,其他二十多个女人手里全都拿着大棍子。大哥,这里抢不着就去其他地方,没必要在这里死磕。”他们闯进国公府是为求财,碰到硬茬,他们自然不会硬碰硬拿命去博。 ps:o(n_n)o哈哈~,咱女主表现如此神勇,亲们必须表示表示呀! 第128章 宫变(5) 就在贼首犹豫是要继续攻打还是放弃的时候,有一个人发现了偏门:“大哥,这里有一道门。” 院子里的人听到这个叫声都万分紧张。玉熙见状走到邓霜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邓霜听了玉熙的话,点了一下头,然后扯起嗓子大声叫道:“不用怕,他们只剩下十个人,我们这里有二十多个人,他们若是敢进来,我们就将他们全都宰了。” 紫堇见状,非常有气势地说道:“不错,进一个杀一个,进一双杀一双。” 外面的十个男人,有几个听到迟疑了一下。那光头男说道:“大哥,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抢不着还有其他地方。” 瘦个却不愿意,说道:“不就几个臭娘们,她们在虚张声势,怕她们做什么?等冲进去,杀她们个片甲不留,为阿春报仇。” 光头男是被紫堇给打怕了:“虚张声势?你没看到阿春他们的尸体吗?这里面的是一群母老虎,是一群敢杀人的母老虎。”见其他人迟疑,光头男说道:“你们要进去你们自己进去,我不奉陪。”说完,就带着身边两个男人走了。 为首的男人见状,说道:“走。”走了四个,留下他们几个还不得任人宰割。 这些人离开时候的声响不小,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此时,众人都站在院子里,静静地,没一个说话的人。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姑娘,贼人走了。” 玉熙并没有放松,说道:“不能掉以轻心,贼人很可能还会再回来。”万一回来她们又放松了,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听了这话,立即严阵以待。 邓霜看着绷得紧紧的紫堇,轻声说道:“紫堇,这些人死有余辜。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所以,你不要有负担。”虽然紫堇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但邓霜能感觉得到紫堇在害怕。 邓霜刚开始心理也有些害怕,她以前也跟人打过架,甚至跟地痞流氓也干过,头破血流也不是没有,可却没亲手杀过人。可看着韩玉熙一个深闺之中的姑娘都敢拿剑杀人,她就什么都不怕了。这会回过神来不仅不怕,反而很兴奋,干这一票报酬肯定会非常丰厚的,不说这一辈子衣食无忧至少十年之内也不用为银钱发愁了。此时,邓霜恨不能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姑姑,心中哪里有半分害怕。 邓雪颔首:“对,这些人死有余辜,不用自责。” 若是在平常众人肯定觉得这两女人太恐怖了,肯定要敬而远之,但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如此彪悍的姐妹俩人,众人竟然奇迹般地不再觉得害怕,反而斗志昂扬,就算贼人再来,她们也不怕。 紫堇哑着声说道:“我没有自责。”要自责也是自责刚才心软了,若不是刚才她心软了也不用姑娘动手杀人。想到这里,紫堇看着玉熙,就见玉熙抿着嘴,眼睛直直地盯着墙头。 邓霜看着玉熙的样子,又爬上梯子看外面,一会大声说道:“贼人已经走远了。大家可以先休息一下。” 玉熙听了这话,立即吩咐了厨娘道:“去给大家做点吃的。”现在离天亮还早,吃饱喝足才有力气。 邓霜说道:“我担心香味会引来贼人。” 玉熙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说道:“来了更好。”若是她估计得没错,这次闯入后院的人数应该不会很多,而且还分成了几股。要不然这次不会只十几个人。 邓霜看到玉熙,突然想起她姑姑说的一句话,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胆儿就比别人大。只可惜玉熙是国公府的四姑娘,若是江湖儿女,说不准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呢! 厨娘听了玉熙的话,立即叫上两个丫鬟进了厨房,开始洗锅做饭。另外几个人见了,立即搬了柴火到厨房。其实这会大家心里还有些后怕,有事做也能找着宣泄口。 玉熙朝着秋氏道:“伯母,现在贼人已经走远了,我相信府邸里的护卫很快就过来了。你进屋休息一下吧!” 秋氏刚才也是强撑,现在见贼人走远了,也就不再坚持,与李妈妈进屋去了。 一刻多钟以后,厨娘给玉熙端来了一碗鸡汤,说道:“姑娘,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饭菜马上就好。” 玉熙没接,而是问道:“伯母跟大嫂她们的送过去了吗?” 厨娘点头道:“都送过去了,其他人也都有。”这只鸡原本放在炉子上煨汤,是准备给秋氏早上用得,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好。不过一只鸡熬成了一大锅汤,味道淡了许多,不过这大晚上的能喝到一碗热乎乎的汤,已经很够劲了。 玉熙吃得很香,吃完以后将碗递给厨娘,说道:“辛苦你了。” 厨娘赶紧摇头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若不是四姑娘,说不准她们都死了。 玉熙摆摆手道:“忙去吧!”说完进屋去看了秋氏跟叶氏。 一走进屋里,就看见叶氏白着脸躺在床上。玉熙看着床边的一碗鸡汤都没动,也没说什么。 秋氏拉着玉熙的手说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她一辈子都没遇见这么大的事,刚才真是吓得够呛了。 玉熙道:“伯母,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就算没人来救助,我们也不会有事的。等天亮,一切就好了。” 秋氏紧紧地握住玉熙的手,说道:“玉熙,今晚多亏了你。”她当时都吓得六神无主,若不是玉熙镇定自若地指挥,这会主院估计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华婆子见玉熙半天不来问候她家主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四姑娘,你快来帮大奶奶看看,大奶奶不舒服。” 玉熙面色有些为难。若叶氏没怀孕她还敢把把脉说个诊断方法,可叶氏这种状况,加上这胎又是如此重要,她可不敢乱动。 秋氏也很关注叶氏这一胎:“玉熙,你帮你大嫂看看吧!也好让她安安心。” 玉熙没给叶氏把脉,看着叶氏的脸色,说道:“我虽然学过药理,但却没给人诊过脉,更没给人开过方子,还是等天亮以后去寻了大夫过来给大嫂看吧!不过看大嫂这个样子,应该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秋氏也是这么想的:“玉熙,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玉熙摇头道:“我不知道。” 华婆子听了玉熙的话,急急道:“四姑娘,我们院子里有乐太医开的安胎药,当时是为了防备突发情况。四姑娘,你让紫堇姑娘去松香院取了安胎药过来吧!我怕大奶奶撑不住了。” 玉熙听了这话就看向叶氏,就见叶氏眯着眼一脸痛苦的样子,心头一寒。感情就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紫堇的命就不重要了,这一院子大大小小二十多个人就不是命了。在这一刻,玉熙清楚地认识到叶氏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亏得她刚才还让紫堇去接叶氏。 李妈妈听了这话,眼中闪现过恼意。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尊卑之别了,直接开口道:“华妈妈,你在屋子里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没有紫堇姑娘,其他人是抵挡不了那些贼人的。少了谁,也少不了紫堇姑娘。”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是金贵,难道她家夫人的命就不金贵了。 秋氏也是满脸不悦,先不说紫堇是众人的定心丸,就说现在外面乱糟糟的一片让紫堇去,谁知道会不会有去无回。秋氏朝着叶氏说道:“你再忍忍,等救兵到了,再让人去拿药吧!” 华婆子听了这话,还想跟玉熙求情。可玉熙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到嘴的话说不出来。 玉熙看都不看叶氏跟华婆子,朝着秋氏道:“大伯母,我出去看看情况。” 秋氏点头,怜爱地说道:“去吧!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她们。”今天多亏了玉熙,要不然她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柳银看到玉熙难看的脸色,忙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刚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黑着脸了。难道夫人说了四姑娘什么?不该呀,这个时候,夫人感激赞赏四姑娘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让四姑娘不高兴的话。 玉熙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饭菜都做好了吗?”今天晚上消耗太大了,一碗鸡汤不够塞牙缝,她又饿了。 柳银知道肯定有事,只是玉熙不说,她也不好再问,毕竟她也不是玉熙的贴身丫鬟:“姑娘等一会,马上就好了。” 邓霜看着玉熙的样子,很直白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大夫人说你杀人的事?” 玉熙摇头道:“不是,我大嫂动了胎气,她身边的婆子说让紫堇去松香院取安胎药。” 邓霜听了这话,怒了:“开什么玩笑?让紫堇去松香院娶安胎药?是想让紫堇去送死吗?”紫堇虽然能一人打俩,但双拳难敌四手。紫堇刚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转眼就让紫堇去送死,真是冷血无情。难怪姑姑总说,大户人家的主子,都不是东西。 玉熙不知道邓霜所想,不过她还是说道:“我没答应。你放心,我不会让紫堇去冒险的。” 邓霜说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有了邓霜这个大嗓门,华婆子想让紫堇去松香院拿安胎药的事,很快就被众人知晓了。众人心里恨得撕巴了华婆子,紫堇是她们这群人里武力值最高的,紫堇若是走了,贼人来了怎么办?也是这件事,让华婆子积累的人缘一下没了。连带着,叶氏在众人的心里都落下了一个很不好的印象。 ps:280月票加更。 第129章 宫变(6) 韩景彦带着一干家丁护卫到了上房。一进院子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韩景彦心惊胆颤,想着生死不知的老娘跟女儿,他的脚步越发快了。 大管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说道:“三老爷,没有看见老夫人跟三姑娘。”大管家可不敢说没看见尸体。 韩景彦大声叫道:“娘,娘你在哪里?”他娘岁数大了,肯定不可能逃到其他地方,一定是躲在屋子里的某一个角落。 很快,有一个声音响起:“爹,我跟祖母在这里。” 韩景彦听到这声音是从小佛堂传出来的,立即带着大管家进了小佛堂。一走进去,就看见韩老夫人跟玉辰还有玉容。 韩景彦喜出望外,叫道:“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仅老娘没事,玉辰也没事,真真的意外之喜了。 老夫人很镇定,问道:“府邸现在如何了?” 韩景彦面色沉重,说道:“大门口的匪徒被我们打跑了。内院的这一群贼人现在还不知道是从哪里进来的。只能等天亮再查了。”黑灯瞎火的,他现在也不敢走开了。 玉辰不大沉得住气,问道:“爹,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匪徒攻打我们府上,还有贼人闯入内院?”这种事,简直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韩景彦现在只是庆幸今天不是他值班,要不然府邸里一个当家人都没有,情况会更糟糕:“今天的情况很不对,除非是谋反,否则不可能这么大动静。而这些贼人,应该是想浑水摸鱼。”最可恨的是,不知道内院这一伙人是从哪里进来的。 玉辰白脸一下成青脸了:“谋反?谁谋反了?” 韩景彦没有说话,不过老夫人却明白,除了太子再没有第二个人了。老夫人将佛珠套在手腕上,说道:“你快带人去主院看看,希望你大嫂她们都平平安安的。”如今老夫人其他不想,只希望秋氏平平安安的。若是秋氏有个三长两短,两个孙子可都要守孝了。这对国公府来说,是极为不利的事。 韩景彦可不敢再离开上院了,他担心再有个万一:“我让大管家带人去主院看看。” 老夫人点了一下头,说道:“另外再派人去蔷薇院,也不知道四丫头怎么样了?” 韩景彦脸色一僵,想起那冲天而起的火光,那火光的位置正好是蔷薇园的方向。 玉辰见状忙问道:“爹,怎么了?四妹妹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桂嬷嬷在皇宫里经的事很多,一瞧着不对劲立即就带着玉辰到了上房。老夫人当下就带着玉辰还有跑过来的玉容一起躲进了暗阁。虽然听到外面的打杀声受了一点惊吓,但也仅限于此。 韩景彦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当时起火的地方是玉熙院子的方向,但是现在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也不好说。 玉辰赶紧说道:“爹,你快让人去蔷薇院看看。也许四妹妹跟我们一样躲起来了呢!” 韩景彦还没回答,玉容也说道:“爹,也不知道娘怎么样了?爹,我想去找碧藤院找娘。” 老夫人一句话就断绝了玉容的念头:“胡闹,现在外面乱糟糟的,你去做什么?你去能做什么?” 说得玉容不敢吭声了。 韩景彦说道:“我已经让人去看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了。”只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玉熙刚放下碗筷,就看见邓雪嗖的一下爬到梯子上,然后大声叫道:“大家准备好,有人来了。” 院子里的人立即将碗筷丢下,将木棍握在手中。有了之前的那一场,这会众人也都不怕了。 韩大管家推不开门,大声叫道:“有人吗?有人应我一声,我是韩兴。”上房那边死伤无数,韩兴很担心这里比上房还惨。毕竟上房那边虽然死的丫鬟婆子很多,但老夫人却没事。若大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国公府可就得办白事了。 玉熙听了这话,立即让邓霜下来,她自己爬上去。朝着门口叫道:“是大管家吗?” 韩兴听到有人应话,赶紧从门口走了出来来到墙角下。因为大管家举着火把,所有不担心有人冒充,确定是大管家韩兴无疑,玉熙问道:“现在府邸里情况如何?” 韩兴大声叫道:“姑娘放心,贼人都已经打跑了。”事实上,不是被打跑了,而是这些人自己走了。这些人来主要是为财,钱财抢到手了,自然就跑了。 秋氏在屋子里听到韩兴的话,连忙走了出来,说道:“打开大门。”韩兴来了,定然不会再有危险了。 玉熙不同意,说道:“让他们从偏门进来吧!”现在天还没亮,玉熙一万个不放心。 韩兴说道:“我从偏门进来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敢保证所有的贼人都跑了,这个时候谨慎是对的。 韩兴在门口看着秋氏跟玉熙都安然无恙,放下心来。等走进院子,看着一院子的人都安然无恙,就非常意外了:“大夫人,贼人没有到这里来吗?” 邓霜指了地上几块潮湿的地方,说道:“来了十多个贼人,我们杀了四个,剩下的十来个吓跑了。这几个地方就是刚才贼子死的时候躺的地方。”血迹已经被几个婆子洗干净了,所以才湿湿的。 韩兴听到邓霜说杀人时眼皮都不眨,心里头一突:“这位姑娘是?”韩兴可以肯定,这姑娘肯定不是府邸里的丫鬟。 玉熙说道:“这是邓家姑娘,是紫堇师傅的侄女。”紫堇在外习武这事也不是什么隐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韩兴虽然不知道邓霜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很显然,多亏了这两个姑娘在这里,要不然主院的人不会一点事都没有:“多谢等姑娘的大义。”可惜了,要是上房也有这样的人坐镇,就不会这般惨了。 邓霜可不敢受这个礼,她还得要酬劳呢! 秋氏问道:“老夫人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韩兴摇头道:“老夫人跟三姑娘都很好,大夫人不用担心。大夫人,大奶奶跟大姑娘她们在这里吗?” 秋氏道:“大奶奶在屋里,大姑娘跟二姑娘因为当时事情太紧急,也没来得急叫她们过来。” 玉熙却是说道:“大管家,大嫂动了胎气。松香院有安胎药,你派几个人跟华婆子去松香院拿一下安胎药吧!”紫堇是万万不能再离开她的身边了,指使几个家丁倒是没问题。 大管家一口就答应下玉熙的要求:“大夫人,四姑娘,既然你们没事,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主要是去看看大姑娘跟二姑娘如何了。 韩兴原本是准备留下一些人在主院,玉熙摇头说道:“我们这里不用留人,你都将人带走吧!” 玉熙见韩兴准备离开,说道:“厨房刚做了一些吃的,还热乎着呢,大管家要不吃点垫垫肚子。”四月的天,晚上也很冷的。 韩兴看玉熙,仿若看外星人一样:“你们还做了吃食?”这些人竟然还有心情做东西吃,真不是一般强悍啦! 玉熙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看大家劳累了大半天,担心身体支撑不住,所以就让厨娘做一些吃食。也就垫垫肚子,没什么讲究的。” 韩兴对玉熙真的是刮目相看:“四姑娘想得很周全。不过我还要去大姑娘跟二姑娘那里看看,就不吃了。”说完就带着一干人走了。 华婆子走到玉熙身边,期期艾艾地表示想让紫堇随她一起去拿安胎药,紫堇武力值高,有紫堇跟着她能安心一些。不过华婆子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恨恨地瞪着她。 紫堇开口拒绝:“我要呆在姑娘身边。”谁也不知道贼人是不是真的就全都走了,万一还有,姑娘岂不是危险了。 华婆子满脸祈求地望着秋氏。 李妈妈很是厌恶华婆子这样子,谁都知道紫堇武功不俗,就为了她一个就要将紫堇带走,她们的安全谁负责,更不要说夫人跟四姑娘还在呢。李妈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华妈妈早去早回吧!” 华婆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了四个家丁去了松香院。 华婆子一行人出去以后,玉熙让人将偏门关好,还专门让两个婆子在门上看着,防备万一。 邓霜笑道:“就算有几个漏网之鱼,我们也不用怕。” 玉熙望着邓霜,说道:“万一对方用火攻呢?到时候你能抵挡得住?”亏得刚才这些人没点火,要不然事情没那么快解决的。 玉熙不知道的是并不是贼人不知道放火,而是这些人看着她们武力值爆表不敢放火。万一逼急了,二十多个人全都杀出来,到时候他们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大管家来了一遭,虽然没留下人,但众人却不再害怕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只需等待天亮。 三刻钟以后,华婆子回来了。 看着腿都软的华婆子,玉熙问道:“怎么了?” 华婆子将手里的药递给玉熙,说道:“这是大奶奶的安胎药。”说完就晕过去了。 都不用吩咐,立即有人将华婆子扶进屋子里。 玉熙将安胎药递给厨娘:“去给大奶奶煎药。另外,给他们四个人弄点吃的。” 那四个家丁一脸感激地看着玉熙。 紫堇看着疲惫不堪的玉熙,说道:“姑娘,你去歇息一会吧!这里有我跟霜姐姐她们,不会有事的。” 玉熙哪里睡的着:“要歇息也得等天亮再歇息。”就算躺床上,她也睡不着的。 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没有人睡的着,所有人都站仅仅地等候着天亮,只有天亮了众人才能真正的放心。 第130章 宫变(7) 黎明的霞光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红;也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鲜。一刹间火球腾空,凝眸处彩霞掩映。 玉熙看着升起的太阳,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天亮了,再不怕什么贼人匪徒了。 紫堇看着玉熙的眼里全是血丝,说道:“姑娘,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瞧着姑娘的样子,紫堇都有些害怕。 玉熙摇头说道:“先回蔷薇院看看。”众人好像都达成共识一样不提蔷薇院,但是玉熙知道,那么大的火,蔷薇院肯定是不存在了。玉熙现在就担心她身边的那些个丫鬟怎么样了?有没有听她的话躲到假山里去。要是没躲,那就凶多吉少。 秋氏不想让玉熙去蔷薇院,想让玉熙好好休息。 玉熙摇头说道:“有紫堇跟着我,安全问题不用担心。邓霜跟邓雪姐妹就留在伯母你的身边,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了。”现在众人都是惊魂未定,将邓家姐妹留下院子里的人也不至于让伯母焦虑不安。 秋氏点了四个粗使婆子跟着玉熙:“这四个人你带上。”按照秋氏的意思,她是希望玉熙好好在院子里呆的。只是她知道玉熙的性子,决定的事别人说不通。对于这点,秋氏也很头疼。 玉熙笑一下,也不再拒绝,点头道:“好。”玉熙不认为内院还有贼人,原因很简单,晚上可以浑水摸鱼,白天却是无所遁形。只是为了让秋氏安心,她才没拒绝。 从主院到蔷薇院,不过是一刻多钟的路程,平常感觉一眨眼就到了。可是现在看着不时从身边抬出去的尸体,还有地上鲜红的血迹,玉熙觉得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艰难。 紫堇看着面无血色的玉熙,握着她的手说道:“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 玉熙摇头道:“我没事。”看到这样的场景让玉熙又忍不住想起上辈子逃亡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她真觉得自己无比的强悍。从庄子上到京城门口,走了十多天,那些天不知道见了多少死人了,可是她却没有被吓退,反而避开了匪徒躲过了流寇,一直走到了京城。不同的是,当年看到的死人都是不认识的,而现在这些都是认识的。 想到这里,玉熙心口堵得慌。上辈子没有这一遭,这些人也没有死。若真是和寿县主下的毒手,那这些人的死她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 紫堇见玉熙恍恍惚惚的,轻轻地叫了一下:“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吓着了?要不,我们回主院吧!等下午再去蔷薇院。”到下午,尸体肯定都搬干净了。 玉熙摇头说道:“走吧!” 还没到蔷薇院,就看见紫苏走了过来。紫苏看到玉熙,先是紧绷的神情放缓了,红着眼圈说道:“姑娘,我们的院子……”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一个劲地哭。 玉熙心里有数,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蔷薇院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久,众人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气息。 很快,玉熙就来到蔷薇院门前。此时的蔷薇院只剩下残埂断壁,中间还有烧焦的木梁散发出的袅袅烟雾。 看到这样的场景,玉熙脑海之中又浮现出她置身火海的场景,好热,好痛,痛得不能呼吸…… 紫堇察觉到玉熙的脸色不对,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就看见玉熙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紫苏等人都吓呆了。 紫堇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心里承受能力显然强了许多。她迅速地背起玉熙去了主院,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主院。 秋氏见到昏迷不醒的玉熙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这是?怎么晕倒了?”说完叫了玉熙好几声,可惜,叫不醒。 紫苏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姑娘看到蔷薇院被烧成一片废墟,受不住刺激,晕倒过去了。”不仅紫苏是这么认为的,苦芙跟麦冬还有其他人都这么认为。 蔷薇院被烧的事秋氏刚才也知道了,听了这话秋氏又是心疼又是责怪:“这孩子也真是的,不就一个院子,烧了就烧了,一个院子还比得过人重要?”蔷薇院少了,再换一个院子住就是了。 紫堇道:“夫人,得赶紧请大夫呀!” 秋氏听了这话,忙与李妈妈说道:“白大夫现在还在老夫人那里,你过去请白大夫过来。”秋氏已经得了消息,知道老夫人跟玉辰她们都没事,请大夫来不过是为了稳妥为上。 李妈妈得了吩咐,快步走了出去。就在玉熙回蔷薇院这段时间,李妈妈已经知道了上房那边死了十多个丫鬟,伤了十多个。除了躲开的老夫人跟三姑娘还有五姑娘,上房就没一个正常人。跟上房那边一比,她们主院的人没死一个人也没伤一个人,能完好无损地活到现在,那都是托了四姑娘的福! 白大夫给老夫人以及玉辰等人看过后,言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当下开了安神的方子。开这方子也是担心有后遗症,晚上会梦魇。 玉容说道:“祖母,我娘也受伤了,你让白大夫给我娘看看伤吧!”现在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大夫是非常难请的。白大夫是国公府的专用大夫,不用众人请,天一亮他就过来了。 老夫人刚想点头答应,李妈妈就到了。 李妈妈跪在地上,一把眼泪地说道:“老夫人,四姑娘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老夫人,求您赶紧让白大夫给四姑娘看看吧!” 老夫人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刚才不还说四姑娘安然无恙吗?怎么现在就昏迷不醒了?” 李妈妈擦了眼泪说道:“四姑娘回了蔷薇院,看着蔷薇院烧成废墟,受不住打击就昏过去了。”任谁看到自己突然一无所有都会受不住刺激的。 老夫人想也不想朝着白大夫说道:“白大夫,你赶紧去看看四丫头怎么样了?” 玉辰见状也站起来,说道:“祖母,我也去看看四妹妹。”好不容易刚才知道玉熙没事,现在又来了这么一遭,她是真放心不下。 老夫人哪里会让玉辰离开身边,说道:“你四妹妹不过是受了点刺激,很快就会醒来的,你不用担心。” 玉容不甘心地说道:“祖母,我娘受伤,也需要白大夫看。”凭什么要先给玉熙看,她娘是长辈,怎么说都该让她娘先看才成。 老夫人跟白大夫说道:“先去看看玉熙如何了?待会你再去给三夫人看看。”老夫人这么吩咐不是偏袒玉熙,而是她知道武氏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大夫晚点去不过是多受一些皮肉之苦罢了。可玉熙那里大夫去晚了,可能就有性命之忧了。从韩兴那边知道玉熙保住了主院的人,如今在老夫人心目中玉熙的地位那是仅次于玉辰了。 玉容再不甘心她也不敢反驳老夫人,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 老夫人看着担心不已的玉辰,拍着她的手说道:“不用怕,玉熙不会有事的。”说起玉熙,老夫人心情也非常复杂。她这边除了罗婆子,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死了一半,全须全尾活下来的也都吓破了胆,没几个能用的了。至于说财物,她院子里的金银首饰贵重物件都给抢光了,库房也空了一半。可主院那边因为有玉熙带过去的紫堇跟邓家姐妹,主院没一个伤亡的,财物也没损失一分。 白大夫走了,玉容也不想在上房呆了,叫了几个婆子回了碧藤院。老夫人见状干脆让玉辰回厢房:“你也去休息一下。” 玉辰走后没多会,罗婆子走了进来,低声与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四姑娘前天眼皮一直在跳,晚上还梦见满院子都是血?您说四姑娘是不是能预知吉凶?”前天晚上梦见满院子是血,昨天晚上就出事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老夫人的手抖了一下,不错,正因为有这个噩梦玉熙才会让紫堇跟邓家姐妹进院子:“蔷薇院可有死人?” 罗婆子摇头说道:“我刚才问了,蔷薇院的丫鬟昨天晚上躲到花园的假山里了,到天亮才出来,没一个伤亡的。我问过特意问过她们了,她们说四姑娘去主院之前,嘱咐她们不要呆在蔷薇院,躲到假山下去。”等于是说,蔷薇院跟主院都没有一个伤亡的。 老夫人嘴巴张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声。蔷薇院跟主院没伤亡都是托了玉熙的福了。可她们这边,却是半点光没沾。 罗婆子继续说道:“老夫人,四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在去假山之前将之前的东西都拿走了。虽然蔷薇院烧了,但损失并不大。”跟上院这边的损失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老夫人沉默许久,说道:“让人去看看,若是四丫头醒过来,让人告诉我一声。”老夫人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一什么态度去见玉熙了。就算她愿意对玉熙好,以玉熙的性子也未必会受这个情。 ps:今天三点开始,月票翻倍。一张月票变两张,两张变四张。亲们手里有月票,请投给六月吧! 第131章 宫变(8) 众人都以为玉熙会很快会醒来,却没料到,玉熙竟然发起了高烧,还说起了胡话。 玉熙躺在床上,神色很痛苦,嘴里也不停地叫着:“我不想死,我不要死……”一直反反复复地叫着这两句话。 秋氏急得白头发都出来了,问了白大夫道:“大夫呀,四丫头到底是怎么了?” 白大夫也很奇怪:“四姑娘这个样子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引发的后遗症。按理来说,四姑娘只是看到她的院子成为一片废墟,不应该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呀!大夫人,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没告诉老朽?” 秋氏想起玉熙当时将剑插入到贼人的胸口:“这孩子,这孩子……”玉熙当时太镇定了,镇定得她都以为玉熙杀人没妨碍,却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将恐惧埋在心中。 白大夫听到玉熙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了人,当下点头:“当时因为事态紧急,四姑娘将自己绷得紧紧的自然无事,等人一松懈,又看到自己院子被烧了,恐怖就浮上心头了。急火攻心,所以才会昏迷不醒。”白大夫对于玉熙当机立断将贼人杀死这一举措还是赞赏的,倒是没想到,危急关头,四姑娘竟然如此勇敢。 秋氏着急上火道:“大夫,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孩子一直在说胡话,你可得救救她呀!” 白大夫立即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然后嘱咐了秋氏道:“等四姑娘醒来,尽量开导她,不要让她想着自己杀人的事。”杀人这种事一个不好就得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紫堇知道玉熙昏迷的原因,后悔不已:“要是我当时不迟疑,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邓霜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若四姑娘是被逼着去杀人,百分百得留下阴影,可当时四姑娘是主动去杀人的,并没有人逼着她,所以邓霜是一点都不担心:“紫堇,你不用担心,四姑娘不会有事的。”若不是连大夫都说玉熙是受了惊吓昏迷的,邓霜都要怀疑玉熙是装的。跟晚上的神勇比起来,现在的玉熙真是弱得不行呀! 紫堇没见到玉熙醒来,她的心就一直提着。 玉熙睁开眼睛,就看见一道金黄的太阳透过窗户,被镂空细花的纱窗筛成了斑驳的影子照在她的身上。 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紫堇,玉熙轻声叫了两句。见紫堇没反应,玉熙也没再叫了。 紫堇没叫醒,倒是外面的紫苏耳朵尖听到玉熙的叫声,疾步走了进来,见到玉熙醒了,惊喜不已:“姑娘,你终于醒了?” 玉熙疑惑地看着紫苏,什么叫终于醒了。 这个时候,紫堇也醒了,见到玉熙醒过来,紫堇眼泪刷刷地落下:“姑娘,你吓死我了。”要是玉熙再不醒,紫堇都想以死谢罪了。 玉熙笑了一下,不过她这会虚弱的不行,就连笑容也特别的惨淡:“说什么傻话,我这不好好的。” 紫苏擦了一把眼泪,说道:“姑娘,哪里好好的,你都睡了三天了。”姑娘若是再不醒,她们都得急死了。 玉熙非常惊讶:“我竟然睡了三天?” 紫苏点头道:“嗯,都已经三天了。”其实确切地说玉熙只睡了两天,两天整的。 紫堇看着玉熙想要说话,忙道:“姑娘,你先别说话,先吃点东西再说不迟。” 玉熙看着紫堇的眼睛全都是血丝,问道:“这三天你是不是没有睡呀?”要论忠心,紫苏都得拍在紫堇后面。不管什么事,紫堇都是将玉熙放在第一位的。 紫苏在旁说道:“姑娘,紫堇这几天一直都呆在床边,死活不愿意离开。姑娘,你劝劝她吧!在这样下去,铁人都受不住的。” 玉熙望着紫堇说道:“自己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上一觉。”见紫堇不愿意的样,玉熙说道:“你若是不保重好自己,将来若有事,谁来保护我呢?” 紫堇听了这话,老老实实地出去吃东西。 玉熙也吃了两碗白粥才舒服一些,躺在床上,玉熙问了紫苏:“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苏脸上还有后怕:“太子反了,京城里的地痞流氓帮闲得了消息,趁机纠集在一起到大户人家抢夺财物。国公府也是这些人眼中的抢夺对象。” 玉熙点了一下头,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紫苏将知道的都跟玉熙说了:“太子谋反失败,自刎而亡。参与谋反的一干人全部都诛三族。听说这两天菜市场的刑场上的血都洗不净了。”每天都要砍上千的人头,能洗得干净才奇怪呢! 玉熙还没开口,就看见秋氏急匆匆地过来。秋氏刚得了玉熙醒来的消息就赶过来了:“四丫头,你终于醒了。”这几天因为玉熙昏迷着,秋氏心里又后悔又内疚。她一个长辈,竟然要玉熙一个孩子保护,想起这些,秋氏是吃不下也睡不着, 玉熙满脸歉意地说道:“让伯母担心了。” 秋氏又是心疼又是难过:“说的什么傻话?要不是你,伯母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想起当晚秋氏就一阵后怕。幸亏当时没有贸然带着一干丫鬟去上房,要不然在路上碰到贼人哪里还有命在。 玉熙没居功,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伯母,后院闯入进来的贼人是从哪里进来的?查清楚了吗?”玉熙心里猜测那晚的匪徒是和寿县主引进来的,只是这些话玉熙不能明说,她只能不着痕迹地引导秋氏去怀疑。 秋氏恨得咬牙切齿:“已经查清楚了,这些人是从青竹小筑那边翻墙过来的。从那天晚上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对国公府后院的格局非常清楚,府邸里这是出了内贼了。” 玉熙故作奇怪地问道:“伯母为何这般说?”玉熙真是想不通,她真觉得自己跟和寿县主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和寿县主不愿意放过她呢?甚至都不惜导演了这么一场大戏。 秋氏说道:“除了我这里他们没得逞,上房跟汀云阁还有碧藤院跟松香院都让他们抢了。”说完,秋氏又道:“这些贼人估计是看见你院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怒之下就放火将院子烧了?”金银珠宝这些东西都轻便好带,是匪徒最喜欢抢的,其他东西不好带他们也不感兴趣。而玉熙的蔷薇院,紫苏她们逃出去的时候将贵重东西都拿走了。这些人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一气之下烧了蔷薇院,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玉熙非常纳闷:“我院子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呀!”这些年她也积攒了不少的首饰跟银子,库房也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紫苏再旁说道:“姑娘,首饰跟其他贵重的东西我们都随身带着。”到现在紫苏也不知道自己将首饰带走做得到底对是不对,若是没将那些东西带走,蔷薇院也许就不会被贼人烧掉了。 玉熙听了这话赶紧问道:“那房契地契还有银票拿了吗?”这些才是她立身的根本,其他的都是浮财,有钱能买得回来。 紫苏点头:“带走了。”那是重中之重,哪里能不带着呢! 秋氏看着玉熙神情松缓下来,笑着说道:“你这个傻丫头,就算房契跟地契都烧了,到时候去衙门补办就好了,有什么还担心的。” 玉熙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还真忘记这一茬了,当即转移了话题:“伯母,内贼查出来了没有?” 秋氏点头说道:“查出来了,是内院的曹婆子。你爹已经将她抓起来审问了。” 玉熙对这个没多大兴趣,就算审问出什么,百分百跟和寿县主也没关系:“祖母跟三姐她们怎么样?没事吧?” 秋氏微微叹了一口气:“老夫人跟玉辰都没事,不过老夫人身边的几个丫鬟不是死了就是残了,还有两个也废了。我让柳银跟柳月过去伺候着老夫人。” 玉熙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了:“玉辰身边的丫鬟怎么样了?都还好吗?”那几个丫鬟可都是经过桂嬷嬷精心调教的,若是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 秋氏摇头说道:“汀云阁的丫鬟都还算机灵。知道匪徒来了,都跑到湖中央的亭子里。那些贼人抢了财物,并没管那些丫鬟。”桂嬷嬷跟着玉辰去了上院,不过汀云阁还留下了沙嬷嬷等几个老练经过事的人。当时沙嬷嬷瞧着不对,立即让汀云阁的丫鬟婆子都跑到湖中央的亭子里。将众人分成两拨,一拨会水的,一拨不会水的。会水的留在亭子里,若是贼人来了跳入湖中,黑灯瞎火的,这些贼人也不可能跟着跳入湖中。不会水的坐上了留在湖变的两条船上,然后将其划到很隐秘的地方。那两条船是留给着玉辰等人游玩嬉戏用的,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用上。 这些匪徒先是到了蔷薇院,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等到了汀云阁,也是半个人影都没见着,让人四下搜索。结果抓着了一个没逃跑的丫鬟,从而知道了有一群人躲在亭子里。 亭子里的人见贼人凶神恶煞地,众人想也不想,都跳入湖水之中了。四月的夜晚很冷,湖水更凉,可再冷,也比被贼人杀死的强。如沙嬷嬷所预料的,这些贼人见人都跳入湖水之中,只在亭子里骂了几句就走了。然后看到汀云阁里那么多的金银珠宝都高兴得疯了,哪里还顾得着那些个丫鬟婆子。所以,汀云阁里的四十多个丫鬟婆子比上院强了许多,只死了三个人,伤了六个,不过感冒着凉的有十几个。 玉熙说道:“那就好。”估计和寿县主不仅想弄死她,还想弄死玉辰了,和寿县主这是想一箭双雕了。 秋氏还跟玉熙说了一件喜事:“你二哥这次立了功,虽然嘉奖令没下来,但肯定能升官了。”这次太子谋反,韩建业杀了不少的逆臣贼子,表现特别勇猛。有卢家在,也不担心有人抹掉韩建业的功劳,所以这次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玉熙这会笑容真切多了:“这是大喜事了。”二哥现在是正六品,升一级的话就是从五品了,很不错了。 秋氏也很高兴,觉得与卢家结亲真是太对了。要不然,小儿子不能留在京城也立不了功,自然也升不了官了。 玉熙又问道:“大嫂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 秋氏笑了一下:“大夫看过了,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没什么大碍。倒是华婆子,当时在路上看到很多死人,给吓得魂都没了,现在人还是呆呆的。”顿了一下,秋氏说道:“玉如跟玉婧也都没事,就是你母亲受了点伤。”府邸里的主子,只武氏一人受伤了。 玉熙一点都不想知道武氏的事情,不过秋氏说了,她若是不接也不妥当,问道:“伤得重不重?” 秋氏摇头道:“武氏那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倒是你爹的一个妾室死了,被贼人给砍死了。” 玉熙问道:“是不是温姨娘死了?”温姨娘可是武氏的眼中钉肉中刺,趁乱弄死温姨娘也不是不可能。 秋氏点了一下头:“嗯,就是温姨娘。好了,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也累了,躺下休息一会。” 玉熙想起一件事想跟秋氏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秋氏见玉熙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傻孩子,有什么话跟伯母说,只要伯母做得到的,都会帮你去做的。” 玉熙这才期期艾艾地说道:“伯母,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原本她的优势就少,若是让外人知道她敢杀人,怕是更难说着一门好的婚事了。 秋氏笑道:“我当什么事呢?你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她们不敢乱说话的。”主院的这些人,大半都是秋氏的心腹,就算不是心腹,她们得了玉熙的救命之恩,哪里还敢去说玉熙的闲话。 玉熙放心了:“这就好。”她可不想让别人觉得她胆儿比天大,杀人的事都敢干。 秋氏笑道:“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受一丁点的影响。” 玉熙乖乖地躺下,说道:“伯母,府邸里现在乱糟糟的肯定有许多事要处理,我这里没事,你去忙吧!” 秋氏点了一下头就出去了。国公府外面的事还好,可内院的事现在乱糟糟的一片。不仅要补人进来,还要重新购置很多东西,另外那些死了的要安葬、发放抚恤费,没死的要给银子大夫,秋氏忙得团团转,恨不能一个人变两个。最后不得已,让玉如过来帮忙。 ps:兄弟姐妹们!!月票大战已经打响,六月需要你们的火力支援,现在是一张月票顶两张的关键时期,赶紧的,乃们不想看偶蛋黄流满面的华丽场景么~ 第132章 宫变(9) 天气很好,玉熙想让紫苏跟苦芙扶她出去走走,可两个丫头不听她的话,一定要她好好躺床上休息。 玉熙躺着也睡不了,正想找点事来做,就见苦芙走进来说道:“姑娘,三姑娘来看你了。” 玉熙正无聊呢,玉辰来了也有个聊天的对象了。 苦芙忙拿了枕头给她垫在背后:“姑娘,你现在是病人,悠着点。”就她家姑娘这样哪像是一个病人呢!没有一点病人的自觉。 玉辰进来,正好听到苦芙的唠叨,笑着说道:“四妹妹,你还是好好躺着吧!要不然你得丫头该念叨我了。” 玉熙笑道:“躺什么躺,我早好了,是她们瞎担心,死活要我多休息一下。可我又不是猪,躺久了无聊呀!” 玉辰笑了下。 玉熙看着玉辰的脸色,问道:“三姐,瞧着你气色不大好,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呀?”府邸里的事又不用玉辰操心,能让玉辰脸色这般差估计是那天晚上落下的阴影。 玉辰挥挥手,屋里的丫鬟都自动退下去了,包括一直贴身跟随她的桂嬷嬷也下去了。屋里就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玉辰这才开口道:“这两天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梦见那些人向我求救,可是我却没办法救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没命。”玉辰并没有见到死人,更没有看到鲜血,但那天晚上的惨叫声呼救声却给她留下了阴影。 玉熙用手笼了一下枕头,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才说道:“那天晚上,匪徒从墙头爬到院子里我也吓得够呛。好在紫堇有武功,将那个匪徒杀死了。可满地的鲜血看得我也是心惊胆颤的。大夫说,我就是被当时的场景吓着了,才会昏迷这么些天。” 玉辰自然也是知道玉熙昏迷是因为受刺激太大。 玉熙苦笑一声,说道:“说起来,三姐比我强多了。三姐只是做噩梦,而我却吓得都昏迷两天了,还发了高烧?真够逊的。” 好吧,听了这话,玉辰觉得好受多了。大家都不一样,不是她胆儿小了:“玉熙,那天晚上我外祖家跟周家都遭遇了匪徒。”顿了一下,神色一黯,继续说道:“不过那些匪徒在我外祖家跟周家都没占了便宜。只我们家,损失惨重。” 玉辰的首饰基本都被抢光了,屋子里的摆的那些瓷瓶玉器不少也毁坏了。国公府里损失最惨重的就是老夫人跟玉辰了。 玉熙对这个没有太多的感想:“东西没有了可以置办,只要人没事就好。”见玉辰还是一脸忧色,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抢走的东西,总能追回来的。” 玉辰摇头说道:“如你所说,东西没了可以再置办。可是我担心这次的事会影响我们姐妹几个的闺誉。”姑娘的名声一旦受损,那将是致命的。 玉熙轻笑一声:“三姐想太多了,虽然受了惊吓,但是我们可都好好的,哪里就损了闺誉。再有,京城有几家没进了匪徒的,按照三姐的说法那些进了匪徒的姑娘都没了清誉了?” 玉辰摇头道:“可还有大半的人家没进匪徒。” 玉熙觉得玉辰钻入了死胡同:“现在很多人都在想着如何自保,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这些事。再有,这件事爹跟大哥会处理好的。三姐,没必要担心这些没影的事。”法不责众,若只她们国公府一家遭了匪徒,她们姐妹几个肯定会受影响。至少一个门户不严的罪名是坐下了。可那天晚上情况特殊,许多人家都遭遇了这样的事,谁也没资格说谁。只要她们自己清清白白的,其他都不用怕。 玉辰觉得玉熙想得太简单了。 玉熙不由笑了:“三姐,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就算你忧心害怕,你又能改变什么呢?不过是让身边的人跟着担心罢了。” 玉辰一下陷入了沉思之中。确实,担心害怕,什么都改变不了。 玉熙柔声说道:“三姐,真不必担心。我们都好好的,就算外面真有闲言碎语那又如何?我们自己立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怕的。” 玉辰有些自愧:“我不如四妹妹豁达。” 玉熙笑道:“生死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是想不开的。能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聊了一会,玉辰就回上房去了。汀云阁那边乱糟糟的一片,加上老夫人也不放心,就让玉辰住在上院。 紫苏送走了玉辰,转头回来抱怨道:“三姑娘也真是的,也不看看姑娘现在什么情况,怎么还过来诉苦呢?”告诉她家姑娘,他家姑娘也做不了什么,白白增添姑娘的负担。 玉熙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说两句话,能有什么负担,你就是瞎操心。反正也没事,你就陪我说说话吧!” 紫苏有一肚子的话想跟玉熙说,可她又担心玉熙身体吃不住,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跟玉熙聊。 玉熙笑道:“不过是受了点惊吓,怎么就将你吓成这个样子了?我身体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别多想了,跟我说说,你们那天是怎么过来的?” 紫苏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顺了玉熙的意。要不然,姑娘肯定还得问其他人。紫苏就将当时的情景说了一下:“躲到假山里,开始还好,后来冷得不行。好在我们都穿着厚衣裳,要不然肯定都得病倒了。也亏了姑娘,要不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呢!”说完,小声说道:“姑娘,上院的丫鬟死了大半,汀云阁也死了好几个人呢。” 玉熙皱了下眉头,老夫人最是迷信,怎么院子里死了那么多人她还住得下?玉熙不知道的是,老夫人不敢搬到其他院子里住,在上院有暗阁,有什么突发情况还能躲一躲。去了其他地方,到时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了。 紫苏说完道:“姑娘,若是你当时跟我们一起躲到假山里,也就不会受了惊吓。” 玉熙轻笑道:“若我没到主院,大伯母就有危险了。”若当时没有紫堇跟邓霜姐妹,主院肯定也要死伤一大半了,财物那是决计保不住了的。 紫苏很是赞同这话,国公府里唯一没有任何损失的就只大夫人了,而这可都是自家姑娘的功劳:“我听紫堇说,若没有姑娘当机立断,当时根本控制不住局面。”紫堇都后悔的跟什么似的,紫苏想不知道玉熙杀人的事都难了。 玉熙笑了一下:“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当时情况特殊,我只想着不能让贼人进院里来,也许就是这样才那么大的勇气与胆量。换成现在是决计没这个胆了。”说到这里,玉熙又自行摇了一下头:“到底不行,事情一落就绷不住。” 这话也就说给紫苏听了。只她自己知道,她昏迷不醒不是因为杀人落下的后患,而是上辈子的阴影。 紫苏却觉得玉熙已经很厉害了:“若是没有姑娘当时的神勇,主院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姑娘,我觉得紫堇还得需要再磨练磨练。那场情况下怎么能心软呢?”要不是紫堇的心软,也不会害得姑娘躺在病床上了。 玉熙很赞同紫苏的话:“是得让紫堇多磨练磨练。等国公府的事落了,还让她回邓家去。”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丫鬟说秋雁芙跟玉容来了。玉熙很惊讶地说道:“秋雁芙也没事?” 紫苏点头道:“贼人根本就没进水湘院。”说起这个紫苏就特别恼怒,她们的蔷薇院都烧了,汀云阁也被抢了,可是秋雁芙跟玉容组哈的院子却完好无损。 玉熙无奈地笑了一下。和寿县主没将秋雁芙放在眼里,结果就让秋雁芙逃过一劫。 紫苏小声问道:“姑娘,见是不见?” 玉熙有些好笑:“为什么不见?让她们进来吧!”说完将枕头放平,玉熙又躺下了。 玉容跟秋雁芙过来,不过是走走过场,又不是真的关系玉熙。对两个人来说,玉熙若是一直病歪歪的那才更好。 进屋看到玉熙弱不禁风的样子,玉容心里一阵痛快:“四姐姐,身体好点了没有?” 玉熙露出虚弱不已的样子说道:“好一些了。” 说了两句话,紫苏就说道:“五姑娘,我家姑娘身体还没好,不能说太多的话,现在得休息了。”这是赶人的节奏了。 玉容脸上笑容深了几分,说道:“那四姐好好休息,我跟表姐就不打扰了。” 秋雁芙从进屋到离开,除了问候两句,再没有多说话了。这点让玉熙非常奇怪:“紫苏,让人注意水湘院的情况,别让这个女人趁乱耍花样。”现在府邸里乱糟糟的一片,正是容易出错的时候。 紫苏有时候觉得玉熙对秋雁芙太过关注了,就秋雁芙能起什么风浪呢:“我会让人注意秋雁芙的。” 玉熙颔首:“等我病好了,就搬出去吧!”在蔷薇院她就是最大的,可在这里,却没这么自在了。 紫苏吓了一大跳:“搬出去?搬到哪里去?蔷薇院已经没了呀?” 玉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国公府有那么多空置的院子,哪里还没有我住的地方。我现在也不是三四岁,不能一直住在主院。这事过两天我会跟伯母说的。”就算秋氏愿意让她住在主院,她也不答应的。在这里住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紫苏笑道:“也是我一下没转过弯呀!不过,能搬出去也好。”虽然在主院众人对她客客气气的,而且对她的要求也没人含糊,但紫苏就是不舒坦,各种的别扭。蔷薇院是属于她们的地盘,自自在在的,可在主院她们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事被人笑话。 第133章 连升两级(1) 玉容出了主院,看着一直沉默不言的秋雁芙,问道:“表姐,你怎么了?从主院出来句一直不说话的?” 秋雁芙摇头道:“我在想四姑娘为什么就那么及时地将自己的丫鬟叫了回来呢?”不仅将紫堇叫回来,还弄回来两个会武功的姑娘。阴差阳错,保下主院所有的人。有了这次的事,秋氏真就将韩玉熙当成宝贝疙瘩了。谁敢动韩玉熙,那就是跟秋氏过不去了。而这个消息对姨母跟她来说,却是再糟糕不过的。 玉容摇头说道:“我也很奇怪,还特意跟祖母说了这件事;但祖母并在意,好像早就知道了。” 秋雁芙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偏偏她们跟聋子瞎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表妹,你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知道四姑娘之前做过什么。” 玉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也是不动声色地收拢人,可惜,她年龄小,又没威信,手头钱也不多,收效甚微。 玉熙被要求好好休息,这一休息就休息了十天。而这十天之内,秋氏让紫苏跟苦芙等人轮流看着玉熙,务必保证她好好躺床上休息。不准她看书,也不准她练字,打拳什么的更是别想了。 苦芙有事被叫出去,屋子没人,玉熙一下就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起身一边抱怨,真是的,她又不是瓷娃娃,哪里这么娇贵。而且她本来没病,再这么下去估计得折腾出病来了。 紫苏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见到玉熙起身,大叫道:“姑娘,你怎么又起来了呀?”养个病也不好好养,弄得她们都跟着糟心。 玉熙瞪了紫苏一眼:“你是不是希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起来了呀?”之前在蔷薇院她是老大,所以就算紫苏她们有什么意见也都被她给镇压了。可惜在主院,别说秋氏这个当家主母,就是李妈妈看到她不听话都能念叨她半天,念得玉熙恨不能将耳朵塞住。 紫苏抿嘴笑道:“姑娘,喝了这碗燕窝吧!” 玉熙嫌弃地说道:“不是燕窝就是小米粥,就没其他好吃的吗?虎皮猪蹄也很补的,或者黄鱼豆腐也可以。”这几天玉熙吃的都是素淡之极的东西,她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上辈子的玉熙是个素食主义者,不大吃肉。可能是经历过饥饿,这辈子玉熙就变成肉食动物者了,而且口味也比以前重。当然,因为注重养身,玉熙平常也就隔三差五吃一回,而且吃得也不多。但要是三五天不吃,她又想得慌。现在都十多天没吃了,别提多想念了。 紫苏摇头道:“不成,白大夫说了,在姑娘病没好之前,只能吃清淡的食物。”虎皮猪蹄那油腻腻的东西是坚决不能吃。 玉熙郁闷了,也不知道白大夫是怎么想的,硬是说她身体亏得厉害,而且耗神过度,需要好好休息。要不然这些人也不可能逼着她好好休息。咳,玉熙真担心再躺下去得发霉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扬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四妹妹,四妹妹在哪呢?”不用猜,只要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韩建业了。 紫苏赶紧推了一下玉熙,说道:“二爷回来了,估计马上得过来,姑娘赶紧回到床上去。” 玉熙挫败了,只是她怕了紫苏跟李妈妈等人联合起来的念叨,再不甘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爬上床了。 没多久,厚重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韩建业就推门走了进来,也没任何的顾忌,径直走到床边。 玉熙看着越发有气势的韩建业,高兴地叫道:“二哥,你终于回来了。”从出事到现在,韩建业都没回来,只是让贴身的随从回来拿了一次衣裳,就再没回来过了。 韩建业看着瘦得皮包骨一样的玉熙,非常心疼,不过嘴里冒出来的话又不对味了:“瞧你那点出息,不就几个小毛贼吗?怎么就吓成这个样子了?真是没用呀!”玉熙昏迷不醒,秋氏对外说玉熙受到惊吓。这十来天玉熙在屋了养着,对外也是说落下的后遗症,需要好好养着。府邸很多人都有后遗症,所以玉熙这样的也不显眼。 玉熙嘟囔着道:“我若是有二哥这般神勇,我也去砍十个八个匪徒。”她当初也想学武,以期能自保,可惜没这个机会。 韩建业见玉熙虽然瘦了,但却并不像是受惊的样子,笑着道:“这才对嘛?几个小毛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呢!” 玉熙想起前几天紫苏说韩建业杀了不少的反贼,立下了很大的功劳,赶紧问道:“二哥这次立了多大的功劳?升官了吗?” 瞧着韩建业一脸喜不自禁的样子,玉熙就知道肯定是升官了:“那二哥现在是从五品了?真好。”十七岁的从五品,这个官位相当不错了。加上二哥武艺不俗,又有卢家的扶持,前程似锦。 韩建业哈哈大笑:“不是从五品,是正五品了。”韩建业不仅杀了一百多贼子,还非常幸运地碰到了反贼的一员头目。韩建业亲手将这头目斩杀,立下大功,所以连升两级了。 玉熙兴奋得病都不装了,从床上爬起来,拉着韩建业的胳膊万分惊喜地问道:“二哥,你连升两级?这是不是真的呀?要是真的,可是大喜事呀!” 韩建业看着玉熙身上穿的衣服,外衣都穿着,竟然还躺在床上,这不存心吓唬他嘛?韩建业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病好了还躺床上装什么病?害得我急得不行,连祖母都没去见就过来看你了”这十多天韩建业早想回来了,但他得了肃清乱党的任务,没办法回来。好在他知道国公府里虽然遭了贼,但家里的人都安然无恙,他这才能安心办差。 玉熙觉得自己很冤枉,抱怨道:“是伯母一直要我躺床上养的,你当我愿意躺呀!你都不知道,我身上都快有霉味了。” 看到玉熙没事,韩建业也踏实了:“我听说那天晚上你正好叫了紫堇与邓家姐妹回来,所以娘才没事。”玉熙将功劳全都推给了紫堇跟邓家姐妹,至于她杀人的事则瞒得严严实实。姑娘家杀人,这可不是好名声。 玉熙将她眼皮直跳还有晚上做噩梦的事都跟韩建业说了:“我当时也是因为害怕才叫了紫堇回来,紫堇又邀了邓家姐妹回来,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事了。”她当时也是担心会出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要不然她就该提醒韩建明跟韩建业。当然,说来说去,还是玉熙不敢让人知道她的与众不同。 韩建业点头道:“这也算是阴差阳错了。”阴差阳错的好。 玉熙不想过多说这件事,忙转移了话题:“你连升两级的事伯母跟大哥知道了吗?” 韩建业笑着点头:“大哥知道了,娘还不知道,等会见到她再说。”秋氏在外面忙,没有回来。 玉熙又问道:“二哥,那天晚上闯入国公府的贼人抓到了吗?可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这些人抢了金银财宝肯定是会逃出京城的。玉熙只希望韩建明的行动能迅速一些,将这些贼人抓住,从而将和寿县主给牵连出来。 韩建业听了这话,脸色的笑容就没有了:“你放心,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玉熙这段时间也是伤透了脑筋,想要不着痕迹地将嫌疑指向和寿县主不是一般的难。一个弄不好,她自己都得搭进去呢!谨慎惯了,玉熙宁愿将这事拖长一些,也不愿意让人怀疑她。 韩建业看到玉熙纠结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担心,遂说道:“你不用担心,不仅我们府邸在查,蒋家跟卢家也在帮我们查。要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查出幕后主使。”大门口的那些人是想浑水摸鱼,可后院那些进来的人绝对是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而且这个人还提前知道宫变,这个人异常危险,一定得抓出来。 玉熙眼睛一亮,这次的变乱并没有影响到蒋家跟卢家,若是这两家插手,蒋家的根基加上卢家的权势,还真有可能查出幕后主使来。 韩建业心里其实有些内疚,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却差点被人将老窝端了:“玉熙,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跟大哥会处理好的,不会再让你们陷入险境了。”通过这次的事国公府戒备比以前严了许多。 玉熙听了这话,很高兴:“二哥,你终于长大了。” 韩建业满脸黑线,什么叫他终于长大了。还有,这大人一般的口吻是哪般呀!毫无疑问,玉熙又挨了一下打。 玉熙摸着头,不满地嘀咕道:“二哥,我本来就不聪明,你这么打以后越发笨了。” 韩建业呵呵直笑:“要那么聪明做什么?笨点可爱。”他就喜欢看玉熙笨笨呆呆的样子,特别的惹人怜爱。 玉熙气结。 紫苏看着两兄妹闹成一团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只在二爷面前姑娘才像个孩子。平常,太老成了。 秋氏知道韩建业连升两级,笑得脸都成一朵花。儿子今年才十七岁,就已经是五品的官了。照着这个趋势下去,以后说不准能当个一品大将军。 韩建业连升两级给一直被阴影笼罩的国公府带来了喜气。这个时候也不宜请客办筵席,不过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老夫人发了话,晚上聚餐。 玉熙得了消息,就开始跟秋氏磨了:“伯母呀,我病早好了,今天晚上你就让我出去参加筵席吧!” 秋氏看着玉熙可怜巴巴,跟一只讨食吃的小狗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想去就去,不过得遵从白大夫的话,吃清淡的东西,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玉熙有些无奈,她虽然口味比较重,但一日三餐都是荤素搭配适宜,并没有大鱼大肉这样出的。也不知道伯母这是怎么了,这十来日就让她茹素,不过这会也不能反驳秋氏,要不然又碰不到肉了:“好。” 除了被烧毁的蔷薇院,其他的院子,如老夫人的院子跟汀云阁都已经收拾齐整了。这次的聚餐,就摆在上院。 玉熙的蔷薇院烧了,除了带出来的东西其他都没有了。所以玉熙现在的衣服全都是新做的。 秋氏一口气让针线房的人给玉熙做了六套衣裳。好在那些贼人只抢了他们定下的几个院子,对于针线房这些比较偏的地方不感兴趣,所以针线房衣服料子针线都在,能及时将衣服做好。 紫苏先后拿了桃红色的跟宝蓝色两套衣裳出来,都被玉熙给否决了:“给我拿颜色素淡一些的。” 最后玉熙选中了一件青莲色的衣裳,头上梳了一个简单的簪花垂发髻,发髻上别着一对蜻蜓银簪,素得紫苏都看不过眼了。紫苏说道:“姑娘,这样也太素淡了,不好。” 玉熙摇头道:“我的院子都烧掉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紫苏不知道玉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实事求是地说道:“姑娘,府邸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将你的首饰都拿了出来的。” 玉熙无奈地摇头:“现在是什么时候?太子死了,虽然是谋反自杀但那曾经也是一国储君,另外,不说外面死了多少人,就是我们府邸里也死了那么多少人,我现在穿得花枝招展的去参加聚餐,那不成缺心眼的了!” 紫苏觉得玉熙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觉得玉熙穿得太素淡了:“要不,换一套衣裳吧?”自家姑娘穿得跟守孝似的,她担心老夫人跟老爷到时候脸色不好。 玉熙摆摆手道:“不用担心,没问题的。”不管她穿什么,都不会有事的。伯母肯定会护着她的。 紫苏纳闷了,怎么病了一场,自家姑娘胆色变大了许多了:“姑娘,万一老夫人责怪怎么办?” 玉熙望着紫苏,笑了一下:“祖母不会责怪的。”至于什么原因玉熙没解释。 ps:要票票,不给票票我就虐女主,╭(╯^╰)╮。 第134章 连升两级(2) 玉辰知道玉熙过来了,亲自出门迎。 看到玉辰的穿着,玉熙笑了。玉辰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竹青色的衣裳,三千发丝也只用一根木桃簪子挽起,说不出的素淡。可这样一身装束,却是让玉辰看起来越发超脱凡俗了。 紫苏看到玉辰的穿着以后,觉得之前真是白担心了。说来说去,还是她家姑娘厉害。 玉辰走近了玉熙,忍不住说道:“瘦太多了。”现在的玉熙瘦得跟纸一样,太单薄了。 玉熙心里腹诽不已,十多天每天都清汤寡水,不瘦才奇怪呢:“没事,养养就好了。”只要给她吃肉,不用一个月就能胖回来。 柳银见两人在门口就聊上了,笑着说道:“四姑娘,老夫人在屋里等着姑娘呢!” 玉熙进屋就看到坐在榻上的老夫人,老夫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衣裳,梳着圆髻,通身上下一样首饰都没有佩戴。让玉熙诧异的是,这才十几天没见,她感觉老夫人好似苍老了十岁。 老夫人朝着玉熙招了下手,说道:“四丫头,坐到我身边来。”经了这次的事,老夫人对玉熙的态度改变了很多。 玉熙听了这话全身都不自在,不过她还是依言坐到老夫人身边。笑着说道:“祖母,我这才十几天没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不仅瘦,气色也很差。 玉辰道:“玉熙,这段时间祖母一直在佛堂念经。”念经,伴随的自然是茹素了。 玉熙听了这话,一下就知道为什么伯母这十来天都让她茹素不准她吃肉了,原来症结在这里。 玉熙在肚子里打了一下腹稿,说道:“祖母,现在外面已经安定下来了。若是祖母还是记挂着翡翠姐姐她们,就请庙里的师傅做几场法事给翡翠姐姐她们超度吧!”老夫人日日念经茹素,无非是心里过意不去。要说因为翡翠等人的死老夫人会真愧疚,那可就是笑话了。老夫人连亲孙女的死活都不管,会在意几个丫鬟的命。 其实玉熙也知道,翡翠几个丫鬟死得还真冤。以几个丫鬟的年龄其实该放出去嫁人才对,可老夫人舍不得放她们出去,说要多留两年,这一留命就留在了主院。 老夫人一脸慈爱地说道:“前两天已经吩咐了你爹去请了。只是京城这次死的人太多,我们暂时排不上。”人家是为亲人去寻和尚超度,她们是为下人超度,自然要避让了。 玉熙被老夫人的态度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老夫人一直对她都是爱理不理的,突然这般慈爱玉熙本能地生出了防备之心。 玉辰很是担心地说道:“祖母,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这段时间因为老夫人日日茹素,玉辰也跟着吃素。不过玉辰每日都会药膳补身,所以没事。 老夫人笑着道:“无妨。”说完这话,还特意看了玉熙一下,见玉熙笑得很勉强,她心里也微微叹了一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让玉熙改变态度短时间是做不到的。可玉熙现在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三四年就要出嫁了,她费大心思将人捂热了,转眼人就嫁出去,等于做的是无用功。想到这里,老夫人对玉熙的态度又淡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丫鬟在外禀报道:“老夫人,三夫人跟五姑娘,还有秋表姑娘来了。” 老夫人神态淡了许多:“进来吧!”温姨娘的死虽然面上说贼人所作所为,但谁都知道这是武氏做的鬼。 武氏带着女儿跟外甥女一走进屋,两拨人泾渭分明。老夫人跟玉辰等人穿得很素淡,武氏一行人穿着太鲜艳了。 武氏面色有些不自然,与老夫人行了礼。其实武氏跟玉容还好,虽然穿的衣服颜色比较鲜艳,但打扮得比较庄重,没太出格。倒是秋雁芙的装扮,让人不由多看了一眼。。 秋雁芙穿着一身苏锦掐花月牙衣裙,衬着楚腰纤细盈盈不堪一握,姿态婀娜。再配上精致的妆容,说不出的风韵动人。 玉熙脸上浮现出笑意,说道:“芙表姐今晚可真漂亮,让我都移开眼呢!就是不知道,芙表姐打扮得这般漂亮是给谁看呢?” 这话一落,屋子里的人神色都很微妙。之前府邸里的传闻,众人可都没忘记。而今天,又是特意为二爷庆祝,不让人多想都难。 秋雁芙气得之家都掐手心了,每次韩玉熙看到她都要冷嘲热讽一通,让她一通没脸。秋雁芙心里诅咒不已,为什么那天晚上贼人就没将这鬼丫头弄死呢!要是这鬼丫头死了,她也就不用受辱了。 老夫人看着秋雁芙的眼神也带着不喜,不仅仅是秋雁芙的装束,还有玉熙刚才的话。老夫人很清楚,虽然业儿武功不俗,但若没有卢家给的机会业儿也施展不了才能,自然也没有连升两级这种好事了。所以,卢家的这门亲事是万万不能有闪失的:“好了,都坐下吧!”老夫人心里已经下了决心,得让老三赶紧将这个丫头嫁出去才成。万一真扯出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了。 没多久,秋氏跟玉如过来了。秋氏脸上满是喜气,遮都遮不住。儿子升官,脸上最有光的就是秋氏了。 玉熙看了一眼玉如穿着,心里微微点了一下头。玉如穿的是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衣裳,除了手腕上的一对银镯,什么首饰都没戴。玉如,终于历练出来了。 秋氏看着玉熙坐在老夫人身边有一些惊讶,不过她也没有多话,只是笑着道:“娘,一刻钟后就能开席了。” 在这个时候,外面小丫鬟回禀道:“老夫人,大夫人,大奶奶来了。”叶氏怀有身孕,来晚一些谁也不会有苛责。 叶氏挺着肚子进了屋,还没行礼,老夫人就说道:“坐吧!自家人,不需要讲究那些虚礼。” 叶氏见状,也没多谦让,直接坐下了。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也确实是累着了。 说了一会话,老夫人皱了眉头问道:“老大媳妇,玉婧怎么没有来?派个丫鬟过去问问。” 结果,派去的小丫鬟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玉婧的贴身云英。云英见屋里的人都望着她,人缩了缩,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老夫人,大夫人,姑娘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咳嗽,姑娘怕过了病气给几位主子,所以不敢过来。” 玉熙低下头,掩饰了脸上的笑意。按理说韩建业升官最憋屈的应该是叶氏了。如果没有卢家,他二哥就不会有机会立功,自然也不存在连升两级的事。甚至,升官的还可能是叶二爷。可现在连最憋屈的叶氏都来参加宴会,玉婧竟然不来。至于说玉婧是不是真病了,白天一直都好好的没听到她生病了,现在就咳嗽不止,谁信呢! 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说道:“既然病了,那就好好养病吧!”如此不知进退白瞎了她以前那一番的功夫,可惜了就是那一张脸。 没多久韩景彦带着几个儿子过来了,随后韩建明跟韩建业也过来了。韩建业一来,屋子里都是他洪亮的声音。 玉熙听到韩建业那欢快声音,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二哥一直说他将来要建一番功业,上辈子他的愿望没有实现,这辈子二哥的愿望定然能实现。 秋雁芙以前还真没注意过韩建业,主要是韩建业长相不是秋雁芙喜欢的类型。可她没想到,韩建业竟然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一跃成为正五品的官儿了。要知道她姨夫也不过是个从四品。看着意气风华的韩建业,秋雁芙心里苦涩不已。她现在都已经十六岁了,也不知道她的姻缘在哪里。 秋雁芙的神情一丝不差地全都落在玉熙的眼底。这会的玉熙真没将秋雁芙当回事了,无他,哪怕二哥又被秋雁芙算计上了,也不会再出现上辈子的事了,她又何必担心。 老夫人看着韩建业,眼中也满是笑意,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你现在连升两级定然会让很多人会眼红。以后当差得小心,不可妄为。” 韩建业听了这话,笑着说道:“祖母,我今儿个还想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呢!”韩建业也不是个二愣子,有任务在身,那是一滴酒都不能沾的。他已经十多年没喝酒了。 韩景彦笑着道:“娘,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又是在家里,不需要再拘着的。就让建业放松放松吧!”侄子出息,他看着也开心。 老夫人点头道:“在家里无妨,但出门在外就得注意了。明儿,以后你还得都看着他。”十七岁的五品官外面多少人眼红着,那些人肯定时刻都盯着就希望他出错了。 韩建明点头道:“祖母放心,我会看着二弟的。”这次韩建业连升两级让韩建明满意不已,越发觉得跟卢家这门亲结对了。 婆子进来禀报道:“老夫人,菜已经上了,可以开席了。”老夫人专用厨娘被贼人砍死了,这次主勺的是玉辰的的厨娘。 看着满桌子的菜,玉熙非常怨念,为嘛全都是素的,连点肉沫星子都没有,她还想今天开荤呢!也不知道还要吃多久的素。 出门的时候,秋雁芙忍不住多看了韩建业两眼。感觉到有人盯着他,回转头一看竟然是叶氏。秋雁芙立即低下头,避开叶氏的目光。 ps:有票的亲们投个票,六月继续埋头码字,晚上还有一更。 第135章 连升两级(3) 满天的繁星,好似一颗一颗洒在深蓝色布匹上的碎金子,晶莹透亮,熠熠生辉。 玉熙边走边揉着自己的肚子:“今天吃太饱了。”说饱也不过只八分饱,主要是平常玉熙都只吃六七分饱。 紫苏不满道:“总让姑娘你节制节制,总是不听。吃这么多,晚上可怎么睡呢?” 玉熙笑了下,今天虽然没有肉,但厨娘的手艺很好,玉熙忍不住多吃了一些:“无妨,等回去打一通五禽戏,保证不会再觉得撑了。”住在主院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连打个五禽戏都不方便。 两人说了小半天的话,可紫堇却一直闷声不吭的。玉熙纳闷了:“紫堇,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紫堇抬头看着玉熙,说道:“姑娘,我想跟杨师傅学武艺。”她刚才在主院听到韩建业在那晚,一个人杀了一百多贼子。紫堇就在想,她若有二爷一般的厉害,当晚也不至于让姑娘受到惊吓了,也是这个念头,让她萌生了想跟杨师傅学武艺。 玉熙之前也萌生过这样的念头,但事实告诉她,此路行不通道:“杨师傅不收女徒弟的。”说来说去,男人都瞧不起女人,更不会收一个女徒弟的。哪怕杨师傅知道紫堇天生力气大,也只说了一声可惜,并没有想收紫堇为徒的念头。 紫堇说道:“姑娘,我没想过让杨师傅收我为徒,我只想让他指点我一下,等我学好了武功,再没人可以欺负姑娘了。” 玉熙也想让紫堇跟杨师傅学艺呀,可惜人家杨师傅不收,那也没办法呀:“跟杨师傅学武这件事你不要想了。你若是觉得学艺不精,等过几天府邸里的事都落了,你再去跟邓家娘子学。” 紫堇低下头,没有吭声。 玉熙知道紫堇心里难过,但这件事她也没有办法。杨师傅可不是邓家娘子,用钱说得通的。 原本玉熙心情很好的,可因为紫堇这一番话,让玉熙心情很低落。这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了。女人想要做好一件事,真的是太难太难。 秋氏忙完事情回到院子,看见玉熙的屋子的灯还亮着。她也没直接去了玉熙的屋子,而是换了一身衣裳才过去的。 看着玉熙还靠在床头看书,秋氏走过去取下玉熙手里的书,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看书?赶紧睡觉去。” 玉熙轻笑道:“白天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了。闲来无事,也就看看书打发时间了。” 秋氏放下手里的书在床头,说道:“你这个孩子,真是一刻都不得闲呢!”人家姑娘哪一个不是将心思花在衣服跟首饰上的,偏偏玉熙不是学药理就是学刺绣的,一天到晚没个停歇的。 玉熙拢了拢被子,说道:“伯母,我想过两日搬出去住。主院虽好,但我的丫鬟婆子也多,放不下这么多人。”孩子大了要搬出去,一来是培养独立能力,二来也是伺候的人多了,一个院子容不下。 秋氏虽然舍不得,但她知道不可能一直将玉熙放在身边,听了玉熙的话,当下笑着说道:“我已经吩咐人去打扫了陶然居,过两天应该就能收拾好。到时候,你就搬到陶然居里去。” 玉熙自然知道陶然居是哪个院子了,上辈子韩建业成亲就住在陶然居里面:“伯母,陶然居太大了,还是不要了,就挑个小一些的院子吧!”玉熙的蔷薇院只是一个一进的小院落。陶然居可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在国公府里也属于大院落了。 秋氏才不听玉熙唧唧歪歪的,说道:“让你住就住。陶然居唯一不好的,就是离我这里有些远。”没住人的院子,属陶然居是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秋氏选了陶然居给玉熙。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若是我没记错,陶然居应该跟大哥的书房隔得不远吧?”虽然陶然居属于内宅,韩建明的书房在前院,但从陶然居到韩建明的书房只小半刻钟的路程,非常近。 秋氏点头:“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你大哥藏书不少,到时候想看什么书,找你大哥就成。” 新院落的事,就这么定下了。玉熙也宽心不少,其实不管住哪个院子,玉熙都没太大的感受。蔷薇院是住,陶然居也一样只是一个住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玉熙一夜好觉。 第二天,韩建业起身,正准备出门,就听到他的贴身丫鬟神情怪异地走过来说道:“二爷,四姑娘的丫鬟紫堇姑娘过来寻你。” 韩建业也没有多想,只以为紫堇是玉熙派来的。不过等听到紫堇的要求,韩建业哭笑不得:“之前四妹妹跟我说过,想让你跟我师傅习武,但我师傅拒绝了。紫堇,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帮不了。” 紫堇也不勉强韩建业,只说道:“二爷,你能将杨师傅住的地方告诉我吗?” 韩建业警惕地看着紫堇,问道:“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师傅这个人非常固执,你求也没有用的。” 紫堇抬头说道:“二爷,我没有想要拜杨师傅为师,不说我是女儿身,就是我的身份也不够格。二爷,我只想学好武艺将来保护好姑娘。二爷,求你成全我,将杨师傅的住址告诉我吧!” 在紫堇的一番恳切之下,韩建业终于受不住了,将杨师傅的居住之地告诉了她。虽然说了住址,但韩建业还是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师傅这个人很固执,认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既然说不会收你为徒,就一定不会收你的。” 紫堇压根就没想过拜杨师傅为师,她只希望能得到杨师傅的指点:“二爷,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韩建业倒不怕为难,只是觉得紫堇肯定是不能成功的。 紫堇也知道她跟韩建业说不通,两人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二爷,我只希望今天的事不要让姑娘知道。我怕姑娘知道会担心。” 韩建业爽快地答应了:“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四妹妹知晓的。”能得到这样一个忠心不二的属下,也是玉熙的福气。 等韩建业去禁卫军当差,就看见他的小舅子。卢六爷看到韩建业,拍着他的肩膀,赞赏道:“很不错。”卢六爷是昨天下午得的消息,回去以后就喜滋滋地告诉了家里人。 韩建业咧开嘴笑道:“也是运气。”碰到反贼的一个头目,还能被他宰杀,他真觉得自己运气爆表呀! 卢六爷笑道:“不仅仅是运气,还得靠本事。”运气是有,但没有本事再多的运气也枉然。 韩建业倒没再谦虚:“三哥,等下差以后,我们去喝一杯。”男人的友谊,就是在酒桌上建立起来的。 卢六爷摇头说道:“等下差以后,你随我回家吧!爹有事跟你说呢!”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卢六爷发现韩建业真是个没心眼的。 韩建业面色一僵,艰难地说道:“好。”他是真的很怕见到未来的岳父大人,每次岳父大人对他都是从头批到脚,批得他一无是处。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通过卢二老爷的批评,他看到了自己的很多不足,也在努力改正。 韩建明一直希望韩建业改掉身上的陋习,可他也只比韩建业大两岁,阅历也不够,哪里知道如何掰正韩建业身上的缺点!卢二老爷却不一样,本身阅历够,加上又教导过三个儿子,教导韩建业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这也是为什么玉熙会觉得韩建业成熟了许多的原因。 下差后,卢六爷在门口等。看到韩建业一副上刑场的模样,卢六爷吃笑不已:“我爹又不能吃了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卢六爷这个时候好像忘记了,每次被他爹训的时候他也乖得跟只猫仔一样。 韩建业跟着卢六爷走,走着走着却觉得不对劲:“六哥,这里不是去伯父书房的路呀?”他还没跟卢秀成亲,也不能叫父亲,还是称呼卢二老爷为伯父。 卢六爷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走了,不会带错路了。” 韩建业虽然直爽,但他又不是没脑子,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回家去了。” 卢六爷笑眯眯地说道:“今天爷爷正好休沐,爹这会正在爷爷那边等着你呢!” 韩建业听了这话,腿一下软了。他跟卢秀定亲也快有两个月了,没见过卢老太爷。他也没想过会见到卢老太爷,主要是卢老太爷是个大忙人,而且膝下子孙众多,他一个孙女婿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再害怕这会也避不过了。 又走了一小会,两人来到一栋貌不扬的院外。见韩建业抬不动腿,卢六爷轻笑道:“走了,爷爷在里面等着呢!” 反正都要进去,死就死吧!韩建业拿出不怕死的精神,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卢六爷瞧着韩建业的样子,哭笑不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上刑场呢!不过想到他那严厉的爷爷,卢六爷也缩了缩头。 ps:~~~~(_)~~~~,马上就要被甩出前十了,亲们,需要你们的火力支援呀! 第136章 连升两级(4) 卢老太爷的书房,没有什么装饰物件。除了书桌跟一排书,也就墙上挂的弓箭比较抢人眼球了。 进书房的时候,韩建业看到屋里的两个人。卢二老爷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剩下的那面露威严的老人,不用想就知道是卢老太爷了。韩建业叫了人以后,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卢老太爷看着拘束不已的韩建业,也没说什么软话,只扫了韩建业一眼,问道:“连升两级,是不是很高兴?”看着韩建业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欢喜的都没边了。 韩建业觉得自己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话也不利索了:“没有,很惶恐。”卢老太爷那眼神,好似能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一样。 卢六爷站在后面,听到韩建业的话,低着头偷笑。 卢老太爷放下手里的镇纸,轻声说道:“知道惶恐就好。连升两级,对你来说并非是好事。”若按照卢老太爷的本意,应该压一压才好。年岁太小,升得太快,心性跟不上,反而是害大于利。只是卢老太爷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成定局,无力更改了。怎么说呢?韩建业毕竟只是孙女婿,不是孙子,卢老太爷自然不会特意关注,要不然也不会今天才知道消息。不过,韩建业立下的功劳也让卢老太爷刮目相看,当官的,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大家最喜欢一种人,那就是有才又有运的。这种人才能走得远走得长,而韩建业,很显然就是这类人。 韩家的人当日因为韩建业谋了正六品的官职高兴不已,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能得这个缺也是机缘巧合。当时正好禁卫军空出了这么一个缺,而韩建业的条件刚好符合,国公府使了关系加上卢家在背后帮衬,才给韩建业谋了这个缺的。说起来,这也是运道。 韩建业稳了稳神,说道:“还求太爷指点我一二。” 卢老太爷轻轻颔首,是个不错的苗子,他特意让六小子叫了韩建业过来不是说教,而是为了指点。当下,卢老太爷与韩建业说起了禁卫军跟朝堂上的事。 后院内,卢二夫人听到韩建业正在老太爷的书房,脸上也满是笑容。能得老太爷的指点,也是女婿的造化。 卢秀面色有些潮红。她也是中午的时候才知道未婚夫升官了,而且还是连升两级,这可是莫大的荣耀,之前一段时间的阴霾彻底扫除了,这会众人看到她都是道喜,再没有怜悯跟同情了。 韩建业在卢老太爷的书房呆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月亮都挂在半空了。 卢六爷笑着道:“进去的时候是一个样,出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样了。”进去的时候,韩建业怕他爷爷怕得跟什么似的。出来的时候,韩建业看着他爷爷,那眼中全是崇敬之情了。 韩建业也不在意卢六爷的打趣。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此时,在书房,卢老太爷跟卢二老爷说道:“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好好栽培,以后也是一大助力。”卢老太爷其实对卢秀的事还有一些愧疚,他之前觉得叶家二小子是个不错的,却没想到看走眼了。面上不错,内里就是个草包,要不然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也幸亏婚前就看清了,要不然以后还得拖累他二房的几个孙子。 卢二老爷点头道:“我会的。” 有了这次的事以后,接下来的几天韩建业总往卢家跑,就算得不到卢老太爷的指点,能得他未来岳父的指点也是极好的。 秋氏知道以后,忍不住嘀咕着道:“都快成卢家的儿子了。” 玉熙却觉得这是好事,韩建业之所以养成这般简单的性子,与没有男性长辈教导有莫大的关系。现在卢二老爷能替代大伯父行了父亲的职责,对他二哥是有利无害的。这也是卢二老爷疼爱卢秀,要不然哪里会对他二哥这么尽心。 听了玉熙的一番话,秋氏笑道:“我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卢家能这么尽心,还不是看在他们女儿的份上。你放心,等卢秀过门,我会好好待她的。他们夫妻感情好了,我以后才有孙子抱。”就卢秀的那身材,绝对是三年抱两的前兆呀! 玉熙听了这话,笑道:“哪里还需要等到二哥他们成亲,大嫂预产期不是在九月吗?最晚九月,伯母就有孙子抱了。” 不是什么私密事,秋氏也不会避着玉熙,当下说道:“你大嫂这胎,十有八九是个姑娘。”五个多月了,是男是女大致能看出来了。 玉熙呀了一声:“谁说的?孩子都没落地,怎么就知道是男是女呢?”对这个玉熙还真不知道,主要是她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加上她上辈子也没生养过。 秋氏说道:“乐太医跟稳婆都这么说的,应该错不了。” 玉熙却觉得不一定:“是男是女总得生出来才能确定,他们看的也不一定准呢!就算是姑娘,那也是我们国公府的嫡长孙女,也金娇玉贵着呢!” 秋氏笑道:“你这丫头,我又没说生姑娘不喜欢。”虽然她是很想抱孙子,但孙女也不差。 玉熙看着秋氏的样子,就知道秋氏还不知道叶氏以后很难生养了。玉熙也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秋氏,让她自己发现也好,让韩建明说也好,反正她是决计不做这个恶人的。 李妈妈走进来道:“夫人,热水已经好了,可以沐浴了。” 紫苏看着玉熙纠结不已的神情,小声问道:“姑娘,大夫人跟你说了什么事,让你这般为难?” 玉熙想了一下,这件事是瞒不住,到时候肯定会传出来的。怕外面的人听到,玉熙压低了声音,三言两语将叶氏不能生的事告诉了紫苏。说完后道:“若这胎是姑娘,大哥肯定是要娶二房的。”这件事叶家理亏在先,只要等叶氏生下孩子,太医认定了叶氏不能再生以后,娶二房势在必行,谁也阻挡不了。 紫苏一脸惊恐:“这么大的事,叶家竟然瞒着?”明知道生产艰难,叶家这分明有骗婚的嫌疑了。 玉熙悄声说道:“以前的事再掰扯也没意思了。我就担心以后大哥真娶二房,不会因此争闹不休。”以叶氏的性子肯定是希望人选由她来挑选,这样她以后就能很好地掌控对方。不过若是让伯母知道叶氏的情况肯定不依,到时候婆媳肯定还会生嫌隙。 紫苏知道玉熙的担心,说道:“姑娘,其实我觉得这件事的关键在于世子爷。” 玉熙也觉得自己一下陷入了迷障,如紫苏所说这件事关键在于大哥。如果叶氏挑出的人选大哥不满意,一切都枉然。至于说上辈子因为什么让大哥同意娶柯敏洁为二房,玉熙也不费那个时间去想。 玉熙轻声说道:“最好大嫂这一胎是个儿子。”只要叶氏生了儿子,就不存在娶二房的事。 妾是乱家的根源,更不要说娶二房了。二房那是贵妾,以叶氏的情况,若是将来娶的二房厉害又能生的,妻妾争斗那绝对是不可避免的。到时候,国公府估计又得日日上演勾心斗角、你争我抢的戏码了。玉熙喜欢看戏,却不喜欢看这样的戏。 紫苏说话的声音比玉熙的还小,说道:“姑娘,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插手。”这种事,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 玉熙笑了起来:“我又不是脑子缺根弦,管这事做什么。之前二哥的事也不是我揽上身,是大哥找上我的。二哥一直对我很好,不帮他心里过意不去。” 紫苏知道玉熙行事有分寸,她刚才这话也是提醒玉熙。 玉熙以前在蔷薇院,都是亥时过半睡觉的。可在这里,戌时末都不到就得睡觉,真心不习惯。躺在床上,玉熙说道:“幸好过两日就搬到陶然居了,要不然,真担心受不住。”七八年的习惯,可不是十来天就能更正得过来的。 说起陶然居,紫苏就一脸兴奋:“姑娘,陶然居比蔷薇院大了三倍不止。看以后二姑娘跟五姑娘还会不会笑话你?” 玉熙却有些遗憾:“我还是喜欢我的蔷薇院。”特别是蔷薇院里那株蔷薇花,那是她的最爱。 紫苏笑着说道:“姑娘,让人在院子里种两株蔷薇花不就好了。要是姑娘愿意,还可以在院子里搭一个秋千。”紫苏会这么说,完全是参考了汀云阁的格局。 玉熙哪里有这等闲情雅致:“可不要种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后院我得种草药。”哪怕她的药草种出来的结果惨不忍睹,玉熙仍然没有放弃,以后还要坚持不懈。 紫苏眼睛睁得铜铃那般大,过了一会笑着说道:“等姑娘到了陶然居,再决定要不要在院子里种草药。” 玉熙知道陶然居大致格局,具体的却不清楚,当下笑道:“陶然居的后院种了什么,让你宝贝成这样?” 紫苏卖了一个关子:“到时候姑娘就知道了。” 玉熙笑骂道:“如今倒在我跟前装神弄鬼了。”不仅紫苏 第137章 陶然居(1) 陶然居是三进式的院子,前一个院子算是门庭用来待客休息;再进一层便是中堂,会见客人或是办些重要活动时便会在这里进行,左右的厢房也可以招待客人住宿饮食。偏院是仆人们住的,厨房也靠近那里。第三进则是主人的住房,不仅布置得很精致,这里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十来间。 玉熙看完后只一个想法,真够宽敞的。逛了一圈,玉熙说道:“怎么这里没有后院?”难怪紫苏那丫头给她卖关子,原来陶然居压根就没有后院。 苦芙笑着解释道:“姑娘,陶然居建得比较大,而且这个位置也很好,所以就没有在后面留一个院子了。”蔷薇院之所以留下一个后院,不仅仅是因为建得比较小,还是因为它位置比较偏僻。 玉熙看着院子,东面靠墙有两颗青松。玉熙对这两颗青松很有印象,已经有好些年头了。 这两颗青松长得很不错,挺拔高耸。松树下还置了张花梨大理石桌,木制矮凳上垫着皮毛毡,鹅卵石铺地小路延伸到那石桌旁。 玉熙看完以后嘀咕道:“就这个地方,哪里能种蔷薇花呢!”虽然这里更宽敞了,但是玉熙却觉得蔷薇院更好。无他,这里前后左右全都是建筑物,她被包围在其中,感觉不是很好。 紫苏没办法理解玉熙:“姑娘,这里可比蔷薇院好多了,就是你的书房,比以前都大了一倍不止。” 玉熙望了紫苏一眼,说道:“看书跟书房多大有什么关系?” 紫苏道:“怎么会没有关系?书房大光线就好呀,光线好就不会损眼睛呀!还有,姑娘以后刺绣也可以在绣房的,不需要再到院子里刺绣了。”以前在蔷薇院,屋子太少了,住的地方都不够,哪里还能挪一间当绣房,现在却没这个担忧了。 玉熙嘀咕了一声:“已经好久没刺绣了。”不仅有大半个月没刺绣了,书法也有大半个月没碰了。 玉熙先进了卧房,看着一水的黄花梨木家具,忍不住与紫苏说道:“以后你再不用羡慕玉辰了。” 紫苏哭笑不得:“姑娘,羡慕也是你羡慕好不?”她哪里羡慕了,她当时只是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而已了。 玉熙看着这些家具,轻声说道:“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看着样子有二三十年了。 苦芙对这个比较清楚,说道:“姑娘,卧房里的家具,是老夫人让人从库房搬出来的。”见紫苏一脸疑惑之色,苦芙解释道:“这些东西是老侯爷为大姑奶奶准备的,后来大姑奶奶出嫁时用不着,就一直锁在库房。” 玉熙撇了一下嘴。苦芙所说的大姑奶奶是她的大姑,是跟二老爷韩景俊一母同胞。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竟然参加宫选,最后被选进宫,可惜进宫不到一年就病逝了,再多的玉熙也不清楚了。进宫的女人自然是用不上准备大件的家具了,倒是没想到便宜了她。 麦冬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幸好那些贼人没放火,要不然这些家具都保不住了。”说完,麦冬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那晚的事是禁忌,在府邸里提都不能提。主要是死得人太多,合起来有七十多号人,可想而知是多么庞大的数字。 紫苏怒其不争地看了一眼麦冬,不过玉熙在场,还轮不上她来教训麦冬。 玉熙说道:“麦冬,最近是怎么了?不是心不在焉就是发呆,再就是说一些没边际的话?若有事你告诉我,别一个人藏在心头不说。” 麦冬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说。 紫苏真是怒其不争:“麦冬,你有什么难处就跟姑娘说。你若是解决不了,姑娘也能帮你解决。” 玉熙神色很柔和:“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见麦冬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玉熙也懒得再多问:“你多想想,想好了再再告诉我。”她身边四个丫鬟,就麦冬不大说话。不过因为平日做的事都妥帖,玉熙也留着她。 看完了卧房,玉熙又进了书房。书房很宽敞,这里的家具也都透出古朴的味道,瞧着也有些年头了。特别是书房的茶几,还是紫檀木的,玉熙说道:“书房的东西是哪里来的?”玉熙的眼力还是有些,这些家具起码有百八十年的历史了。 紫苏道:“这些东西是大夫人让人从前院的大库房里搬过来的,我听李妈妈说这些是老侯爷书房的东西。”所谓府前院的大库房,意思是属于公中之物,像院子里的库房,都属于私房之物。要用公中之物一般要得当家人的同意,自己的私房可以自由支配。 玉熙莞尔,她院子里的东西都是七拼八凑了。不过经历了这场灾难京城都还没平静,就是想要去外面购置这些家具都不成,只能在自己的库房里倒腾了:“也不错。” 书房的家具都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太空旷了。玉熙自言自语道:“可惜了我那些书了。”悲催的是紫苏只将她的几本医书带出来了,却没将她藏在柜子里的几本史书带出来,还有她做的那些笔记也全烧掉了。不过现在外面不太平,玉熙就是想出去买书也不成的。 紫苏对于当日没将书搬出来并不后悔,谁让那些书太重了:“姑娘,等过些日子,姑娘再去购置就是了。”玉熙一套头面首饰,就够买半架子书了。 看着书桌上摆放的笔墨纸砚,屋子里值钱的东西紫苏都让搬出来了,其实她的损失并不大。玉熙道:“要再添置什么东西,我到时候写清单给你,你不要自作主张。”紫苏一直想她有玉辰一样的待遇,其实玉熙真觉得没必要。养得太娇贵,活得太安逸,以后万一又遭难了,身体都受不住。 紫苏哪能不知道玉熙的想法,虽然心里不甘愿,但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就算她弄了好东西,到时候姑娘不愿意用也得收起来,何必费那个心思呢! 除了有书房,秋氏还给玉熙布置了绣房跟画房,还有棋房,想得真是非常的全面。 玉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有必要弄这些吗?又用不上,白白占了这么多房间。”她一年到头都不碰画笔。至于棋房也没必要,想下棋直接在书房下就好,哪里还特意跑到棋房。 紫苏道:“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只有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跟心腹婆子才会住在这院里,空出的房间多得很。 玉熙摆摆手道:“将棋房跟画房撤了。”玉熙知道这事打算效仿汀云阁,可汀云阁不是那么好效仿的。玉熙的棋房跟画房看似布置得简简单单,其实里面大有学问,让人走进去就让人感觉爽心悦目。 紫苏拿出秋氏出来说事:“这是大夫人吩咐的。” 玉熙觉得这段时间她太好说话了,冷着脸说道:“你是听伯母的,还是听我的?” 这话有些重了,紫苏有些受不住。 玉熙觉得自己失职,就让紫苏学账本等物,没培养紫苏的审美观念。当然,主要是紫苏去汀云阁的次数很少,大半都是苦芙跟着去的:“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你是好心,到时候我就成了笑柄了。” 紫苏的脸一下变了。 玉熙也不愿意跟紫苏掰扯了,怎么感觉经历了这次的变故,身边几个丫鬟都开始浮躁起来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她得好好整治一下,要不然就这个状态容易出问题。 逛完了陶然居,玉熙就带着紫苏跟麦冬回去了。得挑选一个吉日才能搬过来,这次玉熙是来看看布置的。 玉熙躺在床上看医书。这个时候,麦冬走了进来。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玉熙将书放在枕头上:“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犹豫不决的。”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麦冬心里藏的还不是一件事。麦冬的娘想让她在玉熙面前求情,给她小弟谋份差事再让她小妹到陶然居当差,除此之外,麦冬娘还准备将麦冬许给她表哥。 麦冬娘会提这些要求,也是因为国公府现在人员紧缺。麦冬娘认为,只要四姑娘开个口肯定可以给她儿子谋个好差事。皱麦冬娘想送小女儿到陶然居,也是因为玉熙对下人很宽厚,事不多赏赐却多。 前面两个要求玉熙还不大在意,丫鬟婆子削尖了脑袋要到主子身边服侍,不过是为了谋取更多的利益。不过最后那件事,竟然想将麦冬许给她表哥,这可就越了玉熙的底线了。贴身伺候主子的丫鬟,没得主子的同意,是不能私自婚配的。而且,一般贴身伺候的丫鬟最少服侍到十八岁才会放出去,麦冬见年才十三岁,婚嫁还早着呢!玉熙神色很平静的问道:“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宽厚了,所以你们一个一个就想爬到我的头上了?”宽松不成,太紧也也不行,对待身边的人就得松弛有度,这个尺寸若是没有把握好,很容易生出问题出来。 这话说得特别重,麦冬听了心头发颤,立即跪在地上。在玉熙身边了这么多年,玉熙什么脾性她大致还是知道的。这次,是惹着了姑娘了。 第138章 陶然居(2) 玉熙见麦冬只跪着不说话,她也不勉强,只低头继续看书。 麦冬见玉熙不发话,就低着头跪着,跪得腿都麻了也不敢哼一声。 过了半响,玉熙放下书本朝着面色都有些苍白的麦冬说道:“若你没话可说,就下去吧!”丫鬟还是精灵一些好,太木讷了也头疼。 麦冬说话声音都有些抖:“姑娘,我没应我娘。”麦冬家里三男三女,她正好居中,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当年她进蔷薇院时候,玉熙在国公府是属于很弱势的。后来玉熙起来,她荣升为玉熙的贴身丫鬟,她家人才对她另眼相看。不过这个另眼相看代价是麦冬每个月的银钱跟得的赏赐都拿回家去。 玉熙颔首,还不是无药可救。麦冬一直被家人盘剥压榨这事玉熙早就知道,说了几次见没用也就不再说了。只是玉熙没想到,麦冬家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玉熙对身边的丫鬟不仅很宽厚,还很关心,力所能及的范围也会帮她们。比如说之前玉熙就给苦芙的二嫂当了内院的一个小管事,给麦冬的二哥谋得了一份差事。 玉熙自问做得很好,可今天麦冬的话却是让玉熙意识到她对身边的人宽厚过了头,都让这些人骑到头上来了。 麦冬见玉熙又不说话了,有些害怕地叫了一声:“姑娘……”她能有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托了姑娘的福。若是被姑娘赶出去,她爹娘肯定又要嫌弃她了,回去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玉熙朝着麦冬道:“告诉你娘,若是她不知道什么叫本份,我会让她知道的。” 一旦被冠上不守本份这么一个名头,那等于是永无出头之日了。麦冬一下被吓傻了,跪在地上哭着道:“求姑娘赎罪,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玉熙神色越发淡然了:“麦冬,你在我身边也服侍了七年了,我是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只要你用心当差,谨守本份,我不会亏待你的。若不然,我身边是留不得你的。” 这下,麦冬连求情都不敢了。 玉熙也不欲多说,得意忘形的人多得是,不独麦冬的父母:“下去吧!我要看书了。”刚才看书,那都是装模作样,哪里真能看得进去。麦冬的表现,让玉熙动了要还丫鬟的心思。不过想到这几年麦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要放出去,也得将她的终身大事解决了。 倒不是玉熙对麦冬感情有多深厚,而是若她对麦冬太无情,会让其他丫鬟觉得寒心,到时候容易有异心。 麦冬踉跄着走了出去。 没多久,苦芙走了进来,看着玉熙正认真地看医书,她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说麦冬的事了。 玉熙头都不转,说道:“有什么话说吧,我听着。” 苦芙有些为难,不过想着哭得不行的麦冬,还是开口道:“姑娘,麦冬也挺为难的,而且她并没答应她娘的要求,姑娘就不要怪罪她了。”麦冬跟苦芙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看着麦冬那样,苦芙也于心不忍,所以壮着胆子来说情。 玉熙合上书,放在膝盖上,说道:“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做才成?安慰她?开导她?” 苦芙一下给问住了。 玉熙放下手上的书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半放下,见苦芙还没说话,问道:“怎么不开口了?” 苦芙涨红了脸,有些局促地说道:“姑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觉得……” 玉熙轻笑:“若是麦冬真有分寸记住自己的身份,这些事就该自己解决,而不是告诉我想让我帮她解决。若你真有心,就该劝说麦冬自己强硬起来,而不是过来给她说情。是不是我平日太放纵你们,让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别说她还没责罚麦冬,就算责罚了,也轮不着下面的人来说情。 苦芙傻眼了,这把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了。 玉熙脸上的神情很平静:“下去吧!你们情份固然重要,但是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以后这种事,想清楚再来说情。” 苦芙心里咯噔一声,为着自己轻率了进来道歉后悔了。当下也不敢再多话,轻声说道:“姑娘,奴婢再不敢了。” 玉熙点头道:“去叫紫苏进来。” 紫苏进来,看着玉熙眯着眼靠在床头,她也摸不准玉熙是现在什么态度。不过有麦冬的事在前,心情肯定不好了。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靠在床头的玉熙好像睡着了一般。而紫苏并不认为玉熙睡着了,相反,她心里越来越不安了。她自到国公府,姑娘对她一直都很好,一直拿她当亲姐妹一样对待。可今天,却让她摸不着姑娘的意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玉熙终开口问道:“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了吗?” 紫苏点头说道:“知道,不该没问过姑娘的意见就擅自做主布置了棋房跟画房。”做下人,擅做主张是非常逾越的事。 玉熙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紫苏道:“还不算愚钝。”顿了一下,说道:“其实,布置棋房跟画房只是小事,你错在心态不平。” 紫苏面露疑惑。 玉熙看着这样的紫苏,突然想起全嬷嬷说的一句话,全嬷嬷说驭下是一门极深的学问。如今,她是深有体会了:“你总是喜欢拿我跟三姐比,你觉得三姐该有的东西我也得有,对是不对?” 紫苏沉默了一下,最后缓缓点头:“姑娘样样不比三姑娘差,凭什么三姑娘样样压在你头上。姑娘,奴婢不服气。” 玉熙脸上浮现出笑意:“你有什么不服气的?我是有玉辰的绝世容貌?还是有她过目不忘的本领?更或者有她一个强硬的外家?” 紫苏一下被问住了。 玉熙不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跟三姐是不一样的,她有她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走,你没必要拿我跟她比。” 紫苏苦笑一声道:“姑娘,我做不到你的淡然。”她家姑娘这般努力上进,可在老夫人跟三老爷眼里仍然只有三姑娘,而她家姑娘却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玉熙知道紫苏的想法,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与紫苏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生过天花的事吧?” 紫苏点了一下头:“知道。”妈妈将玉熙自小到大的事都跟她说过,所以她一直都很心疼玉熙。对于老夫人跟三老爷的偏心,她尤为痛恨。 玉熙神色不变地说道:“自那天以后,在我心里,祖母只是祖母,爹只是爹。”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紫苏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话的意思祖母跟爹只是占据了大义却再无亲情,这是玉熙第一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紫苏过了良久才点头:“我现在知道姑娘的意思了。” 玉熙道:“紫苏,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不平。祖母跟爹对三姐越好,将来她要回报家族的就越多。所以,以后再不要做这些无谓的比拼。”得到多少,将来就要付出多少。至于她,那是从没想过要回报家族什么的。 紫苏望着玉熙,问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人跟三老爷要三姑娘做什么?” 玉熙没跟紫苏解释,这种事也解释不来:“你将来就会知道的。” 紫苏这个时候才知道,她跟姑娘差得太远太远了。 玉熙说道道:“好好想想吧!今晚让紫堇守夜。”紫苏聪慧,只是聪明外露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会跟紫苏说这么多,也是因为玉熙将紫苏看成左右手。至于麦冬,也就看在她做事兢兢业业的份上才容着她。不过经了这次的事,玉熙觉得院子里还真不能少了管事妈妈。 申妈妈这个摆设,在她搬到陶然居之前就让秋氏给打发了。这会陶然居里,并没有管事妈妈。 玉熙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跟秋氏说了这件事。没有一个管事妈妈压着这些丫头,个个都那么多的心思。 秋氏又不傻,岂能看不出申妈妈早成摆设了。只是要寻到一个合格的管事妈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过两天再给你答复吧!” 转头,秋氏与李妈妈说道:“一般人的可镇不住蔷薇院的那几个丫鬟。”特别是紫苏,那丫头能干是能干,但脾气也不小,性子也不温顺。没有足够的手段,压不住。 秋氏也头疼:“这事先放一放,反正也不急,先处理玉熙乔迁之事。”玉熙迁居的日子已经定下来,选在五月初八,是一个很吉庆的日子,这事秋氏让人惊心挑选的日子。 五月初八确实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杨红绿柳,到处飞扬着悦耳的鸟叫虫鸣,飘荡这令人陶醉的香气。 玉熙带着一行人进入陶然居,跟上次来的感觉又不一样。现在的陶然居,更有人气。 卧房跟书房都已经布置好了,也不需要玉熙再费什么神。倒是下面的丫鬟忙得热火朝天的。 ps:小票票,你在哪里!回家吃饭了!绿茶香薰鸡……(?﹃?)口水。 第139章 陶然居(3) 迁入新居,众人肯定是要过来道贺。下午的时候,玉如跟玉婧等人先后过来,还都准备了礼物。 玉如准备的是一副炕屏:“这是我自己绣的,希望四妹妹不要嫌弃。”玉熙的绣功好这是国公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只可惜玉熙太追求完美了,绣出来的绣品少得可怜,只老夫人跟大夫人得过她的绣品,其他人就没这个机会了。 玉熙接过炕屏,笑着道:“喜欢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嫌弃。”玉熙也知道自己吹毛求疵,但没办法,若是绣品没达到她的要求,她宁愿毁了也不愿意拿出来用。 玉婧送的也是绣品,是一副座屏。不同的是,玉如的那副炕屏一看就知道是她亲自绣的,而玉婧的这礼物很明显是出自丫鬟的手。玉熙也没表现出不喜欢,笑着道谢。 玉辰送的是一副画。汀云阁早就收拾出来了,在五月初,玉辰不顾韩老夫人的反对,毅然搬回了汀云阁。 玉熙原先以为是玉辰自己作的画,可打开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玉辰送的竟然是吴道子的《五圣千官图》。玉熙忙推辞道:“三姐,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三姐若真想送我一副画,自己画一副给我,我会更喜欢的。”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呢!玉熙都弄不明白玉熙为什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玉辰摇头道:“东西送出去,哪里有收回的道理。你若喜欢我作的画,改日我画好了给你送过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收下肯定不好,但玉辰又是一副东西送出去就不会再收回来的表情,玉熙真觉得玉辰给她出难题。 玉容看着玉熙为难的神情觉得玉熙真会装。这字画价值连城,她心里是巴不得玉辰多送两件,竟然还装成为难的样子。不过想着从河北回来到现在,玉辰送她几件东西都很平常,她心里一下又不是滋味了。同是妹妹,却是不同的待遇。 玉如在旁笑道:“这是三妹的一片心意,四妹妹你就收下吧!”犹记得她当时看了这幅画还眼热不已,却没想到转眼就到了玉熙的手里。不过,这幅画没在当日被抢走,也算是运气了。 那些个贼人对字画又不了解,别说这幅挂在画房的《五圣千官图》,就是书房里那些珍贵的字画他们都没要。 玉婧实在是看不惯玉熙那左右为难的样子,说道:“三妹,你就别矫情了。” 有了玉辰的礼物在前,玉容跟秋雁芙送的礼物可以忽略不计了。两人也不是真心实意要送玉熙礼物,不过是因为不送不好。 众人坐下以后,丫鬟端来了几盘桃子。这些桃子芳香诱人,色泽艳丽。玉熙笑着道:“这桃子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玉容看着这些桃子,问道:“这些桃子是四姐姐你买的吗?”府邸里谁都知道玉熙连宅子都烧了,哪里还有钱买桃子。桃子刚上市,价格很贵,一般人吃不起。 玉熙笑道:“不是,我哪有那闲钱。这桃子是二哥早上派人送来的。”至于韩建业是买的还是别人那里弄来的,她就不清楚了。 玉容冷笑了一下,就知道去巴结大房,也不看看自己是哪边的人。也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竟然都不管的,由着玉熙去大房献殷勤。 玉如笑着道:“二哥还真是疼四妹妹。” 玉熙好像没看到众人各异的神情,笑得很开心:“是呀!二哥很疼我的,在外面看到好东西都会想着我。这些年,我得的不少稀罕东西都是二哥买的。” 玉辰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怅然的神情。 桂嬷嬷一开始并不知道玉辰送的是吴道子的《五圣千官图》,知道以后,说道:“姑娘,你送四姑娘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大姑娘跟二姑娘她们有什么喜事,姑娘又该送什么好呢?” 玉辰笑了一下:“她们又不可能有乔迁之喜。”损失了珠宝首饰,打碎了一些瓷器玉器,但她的那些固定资产,比如房契跟地契还有银票都还在,所以玉辰并并没有伤筋动骨。 桂嬷嬷轻声说道:“姑娘对四姑娘,太好了。”好得有些过头,让人都觉得是三姑娘在巴着四姑娘了。 玉辰淡淡地说道:“不过就是一副字画,哪就称得上好呢!” 桂嬷嬷看着玉熙的样,说道:“姑娘,四姑娘平日表现得再好,可她心里对老夫人跟老爷有怨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要不然,那天晚上她就该带着紫堇跟邓家姐妹到上房保护老夫人,而不是去主院。若是四姑娘去了上院,上院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桂嬷嬷说这话是希望玉辰能防备玉熙,不要感情用事。 这么长时间,玉辰如何能不知道桂嬷嬷所想,柔声说道:“嬷嬷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桂嬷嬷说的这一切她又何尝不知道。只是,那晚的事,她有什么立场去责怪玉熙呢? 桂嬷嬷走后,玉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摇曳生姿的荷花,她的心情异常地沉重。 这一段时间玉辰一直在反思。玉熙在发现不对后就知道让丫鬟躲到花园的假山避难,而她呢?她只跟着桂嬷嬷去了上房,将其他人全部都丢下。若是她当初也跟玉熙一样安排好下面的人,是不是那几个人就不会死。还有,玉熙只带着紫堇跟邓家姐妹就守住了主院,而她跟祖母却什么都没做,知道贼人来了就躲到佛堂的暗阁,根本就没管那些丫鬟婆子。而她躲在暗阁之中,听着众人的哭喊声求救声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她至死都不能忘。 而通过这次的事,也让她看到了自己跟玉熙的差距。是,玉熙容貌才情都比不过她,可是在其他方面她却差玉熙太多了。 玉辰有时候觉得玉熙就是一面镜子,每次照着这面镜子她就能发现自己的缺点。有缺点并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的缺点所在。 傍晚时分,玉熙收到韩景彦的礼物,一套文房四宝。玉熙看了一眼以后,就让丫鬟放到书房里。 有了书房,看书就方便了许多。可是看了半个时辰医书,玉熙又不得劲了。她想起被烧掉的《汉书》,还想起自己做的笔记,六年的心血一下付之东流了。 第二天,玉熙就寻了秋氏,表示她想出去买书。玉熙之前买的书都化为灰烬了这些秋氏都知道。不过秋氏没答应玉熙的要求。 秋氏道:“现在外面还有些乱,等过段时间你再出去买书。”见玉熙不大同意的样,说道:“真这么急切,让你二哥帮你买了。”有了之前的事,秋氏也成了惊弓之鸟。 玉熙笑着应了,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伯母,是不是应该让邓家姐妹回去了。”自出事以后秋氏就将邓家姐妹留下来了。平日她身边定然要跟着一个人才能安心,这也是那晚留下的后遗症。 秋氏有些迟疑。 玉熙见状,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伯母,邓霜的婚期定在十月,她得回去绣嫁妆。若是你想,可以让邓雪多留一段时间。” 秋氏想了一下,摇头说道:“算了,让她们姐妹回去吧!府邸里现在每晚都有巡视的,应该不会再出事了。” 玉熙宽慰道:“伯母,上次那是事出有因,若再有贼人来,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上次是太子谋反很多人想浑水摸鱼。现在谁还敢做这样的事,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秋氏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事了。”这话与其说给玉熙听,还不若说是给她自己挺的。 玉熙知道秋氏是落下了阴影,说道:“伯母,若你不安心,院子里多放俩个健妇。真有事的话,她们也能抵挡一阵。” 秋氏看到玉熙说得那般云淡风轻,突然笑了起来:“亏得伯母活了这么一大把年龄,竟然连你都不如,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玉熙都不怕她倒是怕了,岂不是笑话。 玉熙觉得秋氏会怕很正常:“伯母是有太多的牵挂放不下,所以才会害怕。” 这话让秋氏听了忍不住拍了一下玉熙的后脑勺:“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有太多的放不下,说得好像你无牵无挂一般。” 玉熙轻轻一笑,并不都做解释。说起来,国公府里还真没什么能让她牵挂的。 秋氏心头一哽,可她也说不出更好的话。干脆转头吩咐了柳月:“去将邓霜邓雪姐妹两人叫来。” 邓霜姐妹知道秋氏准备放她们家去,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在国公府吃得好、住的好、穿得也好,但她们却全身不自在。可国公夫人没提出放她们回去,她们也不好主动要求离去。雇主没说契约完成,她们哪里能主动解约的。 秋氏是个很大方的人,知道邓霜要成亲了,不仅送料子送首饰,另外还分别送了两人一百亩良田当嫁妆,这东西可比银子实惠多了。 邓霜姐妹俩人得了这些东西,喜得嘴巴也合不拢了。这京城周边的良田,那真是有钱都买不着的东西。姐妹拿了赏赐,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这一趟差事,真值了。 玉熙说道:“伯母,给她们每人一千两银子就好了,何至于要送良田呢?”这手笔有点大了。 秋氏笑道:“太子谋反,牵连了很多人家。稍微有家底的都会趁此机会置产的。”那些被牵连到谋逆案里的人家,所拥有的产业都是要出售了。秋氏还是很有眼光的,在这段时间买进了铺子跟田产。 玉熙忙说道:“伯母,我手头还有三千多两的银子,你看能不能再买个小铺子?”虽然玉熙每年有两三千两银子的进项,但她的开销也很大,到现在也只存到三千多两银子。 秋氏笑了一下,从李妈妈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递给玉熙。玉熙不用看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摇头说道:“伯母,这东西我不能要。” 秋氏将小匣子放到玉熙的手中,说道:“这是伯母为你准备的嫁妆,现在不过是提前给你。” 玉熙死活不要。 李妈妈笑着道:“四姑娘,这是夫人特意为你置办的,你不拿岂不是白费了夫人的一番心血了。”以前秋氏贴补玉熙,李妈妈都会说两句。怕给东西给得太大方了,怕玉熙得寸进尺。可现在,李妈妈却半个字都没有。跟玉熙之前做的相比,这点东西真不算什么。 无奈之下,玉熙只能接了这个小匣子。 李妈妈与秋氏说道:“四姑娘这性情,真是难得。”那天晚上玉熙不仅护住了主院的所以人的命,还保全了主院的财物。这么大的功劳,四姑娘不仅不不居功反而好似将这事忘记一般,这点让李妈妈很佩服。 秋氏点头道:“是啊!多亏了玉熙。”若没有玉熙,她肯定跟老夫人一样,院子里的财物被洗劫一空了。若如此,她哪里还有钱去买田产铺子呢! 李妈妈笑着说道:“这也是夫人善心得善报。”若秋氏没将四姑娘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四姑娘也不会不顾危险跑来主院护着夫人了,肯定是跟她的丫鬟一样躲到假山下去了。 秋氏非常赞同这句话:“人生在世,还是得多积福。”积福,才能得福报。 回到陶然居,玉熙就将匣子给了紫苏。 紫苏那是个财迷,比玉熙还爱财,要不然当时那般危险的处境,她还不忘记让蔷薇院的丫鬟婆子将首饰抢出来。紫苏她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东西,高兴地说道:“姑娘,夫人送的是东街一家铺面,外加一千亩的良田。”这两样东西,比玉熙手头上的产业值钱多了。 既然说是给她的嫁妆,玉熙不用看就知道是铺子跟田产了。只有这些产业才是最实惠的。玉熙道:“既然大伯母给了,你就收起来吧!” 紫苏很高兴地将这些东西收起来,跟玉熙说道:“姑娘,你手里的产业再加上以后府里给的嫁妆,以后我们不用为银钱发愁了。”当时玉熙每年出五百两银子让紫堇学艺,紫苏头发都快愁白了。 玉熙没有应这句话。若是没有差错,这些产业确实能保证她衣食无忧。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ps:亲们,晚安,做个好梦。 第140章 陶然居(4) 紫堇听到邓家姐妹回去了,寻了玉熙,说她还想继续跟着邓娘子习武:“姑娘,今年的学费交了,现在就不学了那钱都打水漂了。” 玉熙哭笑不得,没想到紫堇也成了财迷了:“成,你要去就去吧!用过午膳再去。” 紫堇走的时候,玉熙递给她一张两百两的银票:“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可送,这些钱算是我给她们姐妹的添妆了。”秋氏送了那么一份大礼,她只需圆了面子情份就成。 用完午膳,紫堇背着一个包裹出去了。 紫苏送走了紫堇,转头与玉熙说道:“姑娘,紫堇将她存的银子都带走了。”紫堇非常节省,前两年在邓家从不带钱。这次却将她所有的积蓄都带走了,紫苏觉得很反常。 玉熙没有多想,只是笑着道:“她带银子去估计也是要给邓霜买礼物吧!”她都添妆了,紫堇肯定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紫苏觉得这事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玉熙真觉得紫苏吃饱了撑的,没事在那里瞎想:“紫堇是什么性子你能不知道?她就算带了银子出去,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你这完全是瞎担心。”哪怕跟在玉熙六年多,可那一个铜板恨不能掰成两半来花的性子也没改。 紫苏廷礼玉熙的话,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第二天傍晚,韩建业给玉熙送来了两箱子的书籍。这些书都是韩建业给玉熙挑的,医书、游记、农书等等,杂七杂八的。玉熙翻了一遍,发现什么书都有,就是没自己要的史书:“二哥,我让你买的《汉书》呢?怎么没有呀?” 韩建业两字回答:“没那么快,得再过两个月才有。”像史书这样的书籍,除非像玉熙上次去的松筠阁这样的大书局,一般的书局都不会有。 玉熙很郁闷,再过两个月?那她这两个月可怎么过?习惯了每天看史书,没得看总觉得不得劲。 韩建业见状笑着说道:“我手里有《资治通鉴》,你若愿意看我让人给你送过来。”韩建业手里的《资治通鉴》并不是他买的,是韩建明给他看的。让韩建业习武,从早到晚都没问题,让他静下来看书等于是要他的命,所以韩建明给他的书,都在书房摆着呢! 玉熙眼睛一亮,这资治通鉴这本书她在玉辰那里看过,是宋先生推荐玉辰看的。听玉辰说这本书是第一部编年体通史,一共294卷。 玉熙去书店的时候也想买这本书,可惜书局没有了,买不着。她又不愿意大动干戈让人帮着找,加上有书可看,也就放弃没继续寻了。若是她知道韩建业手里有这本书,早就要过来了:“不用丫鬟送,我现在就跟二哥娶拿。” 韩建业无语:“玉熙,这种书苦涩难懂,我看着就想睡觉。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看呢?”韩建业真的不明白玉熙,姑娘家不是应该绣绣花、弹弹琴、逗逗鸟,怎么玉熙的喜好就这么与众不同呢! 玉熙笑得很开怀:“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现在这么悠闲,等将来日子就不这么好过了。 玉熙跟着韩建业去了他的院子。 进了韩建业的书房,玉熙看着书架上孤零零的二十多本书,说道:“二哥,这些书都给我算了。反正放你这里也是浪费。” 韩建业笑着道:“那成,不过书桌上的书你可不能动,那些书我要看的。”书架上的书放着也是充数,给玉熙也没什么。 玉熙有些好奇,走到书桌前,看着垒起来的几本书。看到这几本书的书名,玉熙就知道为什么说这些书不能借了。这些书都是兵法,有《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吴子》、《司马法》、《尉缭子》、《六韬》、《三略》、《唐太宗李靖问对》。 玉熙看完以后问道:“二哥,这些书你看了多少了?”这些书都很陈旧,一看就是保存很久的。都不用想,这些书肯定是国公府里的珍藏了。 韩建业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后脑勺,说道:“还在看孙子兵法。不过师傅说,学好了孙子兵法就足够用了。” 玉熙说道:“二哥,平日没事的话你还是多钻研钻研这些兵书,以后能用得上的。”以后四处动乱,有的是仗打。 韩建业笑着说道:“玉熙,要我说看资治通鉴,还不如看兵书。读透了这些书,可比看史书有用多了。” 玉熙笑道:“我又不用带兵打仗,看兵书做什么?”用不上的东西,她是不会浪费时间的。 韩建业从书桌上拿起孙子兵法,笑着说道:“怎么会没用?听过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没有?” 玉熙知道孙子兵法,但却没听过什么三十六计,主要是她没接触过这类书:“三十六计,哪三十六计呀?” 韩建业卖弄自己肚子里仅有的墨水:“兵书三十六计分别是金蝉脱壳、抛砖引玉、借刀杀人、以逸待劳、擒贼擒王、趁火打劫、关门捉贼、浑水摸鱼、打草惊蛇、瞒天过海、反间计、笑里藏刀、顺手牵羊、调虎离山、李代桃僵、指桑骂槐、隔岸观火、苦肉计、无中生有、美人计……” 韩建业看着玉熙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得很得意“这么多的计策,总会用得上的,你说对吧?” 玉熙很真诚地说道:“很有用。二哥,要可以的话,你将这本借给我看一下我吧!”也不知道生米煮成熟饭属不属于三十六计里面。不过,就算不属于,玉熙也决定要学。比如借刀杀人、无中生有这些计策,就算内宅也用得上的。 韩建业有些为难,这些书可不是有钱买得着的。这本兵书,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是他大哥给他的。可看着玉熙一眼期盼地看着他,韩建业又没办法拒绝。最后咬咬牙,韩建业说道:“好吧,你要看的就给你吧!我还有几本兵书,够看的。” 玉熙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哥,我跟你开玩笑的。这本书你先借我,等我抄完就将原本还给你。”玉熙又不是不通俗事,这本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定然是家中的珍藏,怎么能随便给她。要知道,这类书市面上是买不着的。 韩建业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成,过两个月你还给我。”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解释道:“这兵书是大哥给我的,我怕到时候大哥问起来不好说。”若是其他书,比如资治通鉴他可以直接跟韩建明说给了玉熙。可兵法这类书给玉熙,到时候肯定要遭来大哥一顿骂。 玉熙笑着将韩建业书架上的书搬空了,将孙子兵法这本书夹在中间,然后与韩建业道:“二哥,这件事就你知我知,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她看史书都不想人知道,更不要说看兵书了。 韩建业大手一挥,说道:“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韩建业很讲义气,答应过的事就一定做到,这算是他身上最大的优点了。 二十多本书放到书架上,连一格都没塞满。玉熙看着说道:“等过一段时间外面太平了,我得去多买一些书。”其他东西舍不得花钱,但买书玉熙是非常舍得。钱财来得快去得快,稀世珍宝也有可能转眼就不是自己的,只有学到的东西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当天晚上,玉熙就看起了孙子兵法,却没想到这一看就入了迷。 蜡烛燃尽了,屋子里瞬间黑下来了,玉熙才回过神。好在门口那盏桐油灯还亮着,要不然屋子就得黑乎乎的。 紫苏在外瞧着不对,拿了蜡烛进来,看到玉熙还傻傻地坐在书桌前,问道:“姑娘在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蜡烛烧没了都不知道。”边说,变点燃了手里的蜡烛。 玉熙只是笑,并没有应话。 晚上躺在床上,玉熙还在想着那些个计策。三十六计,若是学会了学精了,那就再不怕别人算计了。 接下来的两天,玉熙日日窝在书房看书,连门都不出了。惹得紫苏一直抱怨不已,觉得玉熙都入魔了。 一连三天都这样,紫苏实在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到底在看什么书呀?看得这么痴迷?”紫苏比玉熙年龄大五岁,也知事了。玉熙看书痴迷不要紧,她就怕玉熙看的是一些不干不净的书,主要是韩建业给紫苏的感觉,就是不大靠谱的人。 屋子就两个人,玉熙也不瞒着,说道:“我在看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这种书,看了真长见识了。”那计谋真是一个接着一个,真正的坑死人不要命。玉熙都有些可惜,这么好的书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紫苏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最后耷拉着脸不说话,索性也不管了。算了,兵书就兵书,只要不是看那些禁书就成。不管是看兵书还是看史书,对紫苏来说,那都是消遣的书,没什么区别。不过有了这次的事,韩建业在紫苏心里越发不靠谱了,竟然让自家姑娘看兵书,真是让人无语之极呀! ps:砸票吧,我来负责爆发,你们负责超越,让我们一起往前冲…… 第141章 紫堇求艺 早晨的山上空气异常清新,鸟鸣悦耳,连一些不知名的小昆虫的叫声都听得到大自然的天籁之音,花香阵阵微风面,说不出的惬意。 杨师傅起床后,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从门口拿起长枪走了出去,在院子里舞得虎虎生威。 半个时辰以后,杨师傅的小徒弟余志走过来接过长枪,将手里的毛巾递给杨师傅。见杨师傅心情不差,说道:“师傅,那位姑娘还跪在门外呢?师傅,那姑娘已经跪了两天了,再跪下去我怕她身体吃不消。” 杨师傅面无表情地说道:“她要跪就让她跪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难而退了。” 余志不敢再说话了,不过等杨师傅用早膳的时候,他偷偷地走了出去,就看见紫堇还是跪在原地。 余志走到紫堇身边,小声说道:“姑娘,我师傅不收女子为徒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紫堇这会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余志看着有些不忍心,说道:“我师傅决定的事,从没人可以改变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字没说完,就看见紫堇倒在地上了。 杨师傅正吃着早点呢,就看见余志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师傅,不好了,那位姑娘晕倒了。师傅,你快救救她吧!”余志其实很希望杨师傅将紫堇留下来,无他,紫堇留下来不仅有个说话的人,还有个做饭的人了。不管是他还是师傅,做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杨师傅走了出去,就看见紫堇倒在地上。虽然杨师傅不会收紫堇为徒,但他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当下走过去,像抓小鸡一样将紫堇抓起来,然后扔到一个木床上,朝着自己的小徒弟道:“给她灌一碗米汤,很快就能醒了。”体力倒是不错,竟然坚持了两天两夜。当然,毅力也不错。只可惜是个女娃,若是个男孩,他肯定会收下了。女娃的话,就算了。 过了一个时辰,余志又找着杨师傅,说道:“师傅,不好了,那位姑娘发烧了?师傅,你快过去看看吧!” 杨师傅真觉得女人不是一般的麻烦,不过他也不会看着紫堇死在他的院子里就是。当下去药房配了一副服药丢给余志:“煎了给她用。” 余志接了药忙拿去煎了。 杨师傅看着屁颠屁颠跑去煎药的小徒弟,无奈地摇摇头:“这性子太跳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师了。” 紫堇的身体底子很好,一帖药下去就退烧了,中午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木梁,她知道自己这是进了内院。 余志看着紫堇,非常高兴:“你醒了?”说完,看着紫堇虚弱不已的样子,余志忙问道:“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端一碗粥去。”说完,又屁颠屁颠地跑去端了一碗粥过来。 紫堇喝了两碗粥,才感觉舒服了一些。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兄弟,谢谢你呀!”以前生病,紫苏姐姐会照顾她。但是让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陌生的小男孩照顾,实属第一次。 余志笑着道:“我叫余志,你可以叫我小志。”说完,才忘记介绍自己的身份,忙又说道:“我是我师傅最小的徒弟。” 若是其他人,听着余志颠三倒四的话肯定会笑出声,再就会认为余志死个脑子有问题的或者缺根弦的。不过,紫堇是个特别好的孩子,没笑话余志,只说道:“我叫紫堇。” 余志非常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师傅学艺呀?我师傅都说了不收女子为徒弟的,你怎么还那么倔地跪在外面呢?还能跪两天两夜,你也不怕狼吃了你……”若是玉熙在这里,绝对会说,这哪里是个男子,整就一话唠。 紫堇感激道:“多谢你了。” 余志听了这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师傅学艺呢?” 紫堇也没瞒着,将她的情况都说了:“我知道杨师傅不会收我为徒,我也不敢有这个奢望,我只是想求杨师傅能指点我武艺。” 余志觉得自己听到最扯的事情了:“你是三师兄妹妹的贴身丫鬟?你怎么跑到这里山上来了?你来这里,你主子知道吗?” 紫堇摇头道:“不知道,我不敢告诉我家姑娘。” 余志觉得自己遇见了奇葩了,不过转眼,他就将这些事告诉了杨师傅:“师傅,这姑娘真是太奇怪了。” 杨师傅想了一下道:“你现在下山去,将你三师兄叫来,让他将这个姑娘带回去。” 余志欢喜坏了,他已经大半年没下山了,早就想下去玩了。不过还没等她高兴开,就听到杨师傅说道:“今晚得赶回来。”从山上到京城,骑马也得两个来时辰,等于是说让他摸黑回来了。余志真觉得,他师傅太残忍了。 韩建业得了消息,也是非常意外,不过他没回府里与玉熙说这件事,而是跟着余志上了山。 看到韩建业,紫堇低着头叫了一声:“二爷。” 杨师傅摆摆手道:“你们家的人,正好明早你将她带下山去吧!”晚上山上有野兽出没,要不然杨师傅现在就要赶人了。 紫堇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我不回去。杨师傅,求你留下我吧!”没达到目的,她死也不回去。 韩建业也觉得紫堇忠心可嘉,有心想帮衬一二。当下朝着杨师傅道:“师傅,我们外面说话去!” 杨师傅道:“哪怕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收她为徒的。”这是原则问题,没商量的余地。 韩建业脸上堆着笑道:“弟子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师傅为我破例呢?我是有事跟师傅说。”当着紫堇的面有些话不好说。 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杨师傅道:“说吧,我听着。” 韩建业将紫堇的情况说了一下,又将宫变那晚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又说明了紫堇为什么死活想要跟杨师傅学艺的原因:“师傅,正好这里缺个烧火做饭的,你留下她给你当粗使丫鬟就是了。” 杨师傅似笑非笑:“当粗使丫鬟使?” 韩建业强笑道:“师傅,你以前还说丫头天生神力是老天眷顾,现在她都上门求艺了,你看在老天爷的面子上,就留下她指点一二吧!”见杨师傅不为所动,韩建业又说道:“师傅,你是不知道,这丫头真是一颗好苗子。你那次让我送的拳谱,她三个月就学会了,真的是习武的好苗子。” 杨师傅对韩建业刮目相看了:“倒是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利索呀?官场果然是历练人。” 韩建业有些不自然:“师傅,你就答应了吧!反正也不用你费神教,就平日指点一二就成了。” 杨师傅对紫堇并不陌生,相反还很熟悉。当年他知道紫堇力气特别大时候,还可惜紫堇是个姑娘。不过现在,杨师傅的关注点却不在紫堇身上:“老三,你说你妹妹送她到邓娘子那边学武,一年要五百两银子?”杨师傅对于玉熙的行为,感觉很诧异。这姑娘的心思深呀,杨师傅可不相信韩玉熙会无缘无故送贴身丫鬟去学艺。 韩建业点头:“嗯,除此之外一年伙食费住宿费还要一百两。” 杨师傅沉思片刻后说道:“那告诉你这个妹妹,让她送六百两银子来,我就答应指点这个丫鬟。” 韩建业大喜:“师傅,你同意留下这个丫头了?” 杨师傅没好气地说道:“谁的面子都不给,老天爷的面子却不能不给。”教得这几个徒弟,一个比一个没用,一个比一个蠢。 韩建业当下夸奖道:“师傅你太英明了。” 杨师傅都不耐烦看到他了:“赶紧滚屋睡觉去。” 玉熙是在第二天下午才知道这件事的:“什么?紫堇跑到太公山去了,还在杨师傅的门外跪了两天两夜?这个丫头,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口风都不露。”在玉熙的心里,紫堇是藏不住事的,却没想到,不声不响竟然就做下这么大的事了。 韩建业说了杨师傅的条件:“我师傅说,得跟邓家一样,一年五百两的学费,一百两的住宿费伙食费。这钱得你出。”韩建业倒是想自己出,但他怕被师傅知道,到时候翻脸。 玉熙有些疑惑,问道:“杨师傅真的会指点紫堇吗?”就玉熙所知道的,杨师傅可不是邓家娘子,人家根本不差钱。 韩建业笑着说道:“师傅会留下紫堇,是因为紫堇有习武的天份,加上她天生神力。要不然,别说六百两,就是六万两我师傅也不会点头答应的。说起来,这也是紫堇的福气。” 玉熙这下不墨迹了,立即开匣子取银票。将银票给了韩建业后说道:“二哥,我希望这件事你能帮我保密,谁也不要告诉。若是让祖母知道紫堇跟杨师傅学艺,紫堇以后就不能回到我身边当差了。”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紫堇就再不能回到她身边了。跟邓家娘子习武没关系,因为邓家娘子是女子,可杨师傅却是个男的,名声上不大好听。 韩建业点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连大哥都不会说的。”这件事要瞒也很容易,毕竟杨师傅一直在山上,很少下山。而且他住的地方去的人也很少,只要没人刻意打听,这件事就不会漏出去。 玉熙这才稍稍放心些,只希望一切顺利了。 ps:月票大战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妹子们都回家看看,箱子底,床底下,是不是还藏着小票票呢~赶紧的啊 第142章 妖孽(1) 微风吹来,一池的荷花都摇起来。满池婀娜多姿的荷花,真是一朵比一朵没,一朵有一朵的姿态。 站在湖边,玉熙与紫苏道:“让郭大娘中午做荷叶叫花鸡。”荷叶叫花鸡是玉熙很喜欢的一道菜,时常让厨娘做来吃。 玉辰见状笑着让侍琴去吩咐厨娘:“也不能让四妹妹专美于前,中午我们吃荷叶粥” 玉熙觉得玉辰这段时间变得很奇怪,以前玉辰要见她就会让丫鬟叫她到汀云阁,现在玉辰若是有事则会自己过来的。前后态度变化太大,开始的时候让玉熙都绷紧了神经。后来见玉辰没有什么异样,加上老夫人也没为此责备她,玉熙这才放松下来。 不过玉熙奉行有来有往,玉辰时常到她这里串门,她无聊了或者看不下书也会到汀云阁来。 玉熙笑着说道:“荷叶粥有清凉解暑的功效,不过三姐,你确定桂嬷嬷会让你吃吗?”桂嬷嬷本事是有,但是管得却太宽了一些。若是玉熙自己,是肯定不愿意要这样一个嬷嬷的。 玉辰轻笑道:“只要沙嬷嬷说没问题,桂嬷嬷就不会有异议。”自从那晚的事以后,玉辰主动靠近玉熙,之后与玉熙聊天谈话的内容也就不再局限于琴棋书画这类了。会谈到府里的内务,会聊到吃食首饰衣服,偶然还会说说外面的八卦,点评一下各家的闺秀的性情。这在以前是玉熙所不能想象的,感觉玉辰一下从神坛跌落回人间了。 玉熙放下手里的葡萄,有些感叹道:“三姐,真羡慕你,身边有那么多能干的人。不像我,想要找个管事妈妈,可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找不着满意的。”秋氏不是没给玉熙推荐过,只是玉熙的要求太高,都不符合她的要求。至于老夫人,自从那晚的事以后,就不再插手管玉熙的事,由着她折腾。 玉辰哪能不知道玉熙的心思:“你想找一个全嬷嬷那样的人哪这么好找的。要我说,你还不如请了全嬷嬷回来。”管事妈妈可不仅仅是有能力有手段,还要信得过。可要同时满足这三个要求的人,非常难找了。 玉熙也想全嬷嬷在她身边,问题是全嬷嬷不是一个愿意屈居人下的。人各有志,她也不好勉强:“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吧!”说完笑了一下道:“真是难得,我们在这里坐了这么长时间,桂嬷嬷竟然没有来督促你练字弹琴?” 两人说说笑笑,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就在玉熙准备跟玉辰说要回去的时候,一个婆子走过来道:“三姑娘,平清侯府来人了。” 玉辰并不在意,平清侯府隔三差五就会派人送东西过来,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到底是她祖母跟舅舅的一片心意,也不好怠慢了:“玉熙,我们下次再聊吧!” 玉熙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好哇。”看书累了或者有些烦躁的时候,有个聊得来的人一起聊聊天、品品茶、听听琴,再吃着新鲜可口的水果,也是非常惬意的事。 在路上,苦芙忍不住说道:“平清候跟蒋老夫人真疼三姑娘。”吃的穿的用的,就没有平清侯府不送的。特别是那晚遭了灾,平清侯府得了消息就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顺带还送了两个会功夫的姑娘过来贴身保护三姑娘。 玉熙笑了一下,这种好,她真心不羡慕。 回到汀云阁,玉辰看到在客厅等候的竟然是闵婆子时吓了一大跳:“闵妈妈,你怎么来了?”闵婆子是蒋老夫人身边最贴心的人,没什么重大的事是不会特意跑过来的。 闵婆子扫了屋子里的人一眼。 玉辰立即让屋里的人出去,神情很严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开始玉辰推测是蒋老夫人不舒服,可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的。若是外祖母生病,压根不需要隐瞒别人。 闵婆子说道:“姑娘,老夫人让我来问你,你是不是得罪过和寿县主?”这事事关重大,蒋老夫人不得不让心腹过来。 玉辰莫名其妙,摇头说道:“没有呀!我跟和寿县主统共只见过三次面,虽然没有成为朋友,但也没有交恶,只是平常的来往。” 闵婆子紧锁眉头:“那就奇怪了。”说完又问了一遍:“姑娘真的没有得罪过和寿县主?姑娘好好想想。” 玉辰直觉有事,而且是大事:“妈妈,我真没得罪过和寿县主。我第一次见和寿县主,还是在泰宁侯府呢!不过,说起这事我还有些纳闷,和寿县主第一次见我时,对我很有敌意?” 闵婆子立即抓住了关键词:“有敌意?姑娘跟和寿县主结过仇?” 玉辰忙摇头:“没有,在泰宁侯府我是第一次见和寿县主,何来的结仇。之后的两次见面相处得也不算差。” 闵婆子又问道:“那玉熙姑娘呢?玉熙姑娘有没有跟和寿县主结下仇怨?” 玉辰想都不想就摇头:“没有。玉熙对和寿县主非常恭敬,没有一点逾越的地方。那次在公主府玉熙赢了于家姑娘棋艺,和寿县主还拉着玉熙的手猛赞,表现得特别的亲近。” 闵婆子眉头都纠结成川字了。 玉辰心里有不好的念头:“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说起和寿县主来了?” 闵婆子面色很难看,说道:“姑娘,侯爷已经抓住了那晚潜入国公府的贼首。那匪首已经招供了,说是有人花巨资让这些人在宫变当晚闯入国公府,趁乱杀死你跟玉熙姑娘。侯爷根据他的供词查到了幕后主使是和寿县主。所以,老夫人特意让我过来问你。” 玉辰觉得自己听到一个很荒唐的事:“幕后主使是和寿县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我所知,我们府跟乔家并没有仇怨呀!再有,就算我跟玉熙得罪过她,也不至于让贼人跑到我们家来杀人放火呀?”别说她们连口角都没有,就算有闹不愉快,也不至于下这样的毒手。 闵婆子摇头说道:“侯爷跟韩世子爷确定过了,韩家跟乔家还有公主府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别说深仇大恨就是一点口角都没有。侯爷跟老夫人推断,和寿县主应该是因为私怨。”所谓的私怨,就是玉辰还有玉熙两个人跟和寿县主结下的仇怨。 玉辰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别说结仇,我跟玉熙对和寿县主,一点不恭敬的地方都没有。” 闵婆子也觉得这事很诡异。当然,在蒋家人眼中,和寿县主想要干掉的是玉辰,玉熙只是顺带的。主要是玉辰名气太大,玉熙的那点名气还不够看的。 玉辰沉默半响,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妈妈,和寿县主怎么知道太子会在那晚谋反的?舅舅查到了没有?”这么机密的事,就是他舅舅这个朝中重臣都不知道,可和寿县主一个深闺女子竟然知道,这事太诡异了。当然,和寿县主一直都很诡异, 闵婆子摇头道:“没有,这事确实邪性,按理来说和寿县主不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 玉辰说出了一直压藏在心底的话:“妈妈,我一直都觉得和寿县主有古怪。你看看她这两年做的事没有一样合理的。弄那些果汁跟新鲜的糕点就不说了。可她还弄出什么香皂跟香露水这些东西,妈妈,就我所知和寿县主并没有学过调香,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她是怎么制作出这些东西出来的?”一样两样还是巧合,可那么多花样,怎么可能是巧合。 闵婆子问道:“姑娘想说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玉辰也不藏着捏着了:“和寿县主,不干净。”所谓的不干净,就是有脏东西附身的意思。 闵婆子没接玉辰这话,而是说道:“姑娘是不知道,这次太子谋反,很多人被抄家灭族。和寿县主趁此机会买进许多店铺跟田产,除此之外她还收购了很多的古董字画孤本。听说这些花费合起来有七八十万两银子,这些钱都是和寿县主在这两年赚下的。”闵婆子说的这段话,其实是在侧面回应了玉辰,和寿县主确实不正常。至于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这种事口说无凭。 玉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若只是姑娘家口角,受点委屈吃点亏就算了。可和寿县主做下的这件事,等于是国公府不同戴天的仇人,决计是不可能这么算了。 闵婆子摇头道:“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她只负责传话的,至于后续如何,就不是她能插得上手说得上话的。 送走了闵婆子,玉辰在卧房里呆了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和寿县主要杀她。但是因为和寿县主,国公府死伤了那么多人,而她这些天也被噩梦缠身,祖母也为此内疚万分。 不管和寿县主是什么原因做下的这事,也不管和寿县主到底是何方的妖孽,从今天开始她跟和寿县主就是仇人,不死不休的仇人。 第143章 妖孽(2) 玉熙回到书房,看着自己抄录的《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她终于将这本书抄完了。 紫苏看不习惯玉熙的样:“姑娘,你又不带兵打仗,看这个做什么?”紫苏就差说看这个也只是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绣两荷包呢!段欣溶跟周诗雅眼巴巴地等玉熙的荷包都等大半年还没等着,连紫苏这个贴身丫鬟都不好意思了 玉熙也不解释,只是笑道:“挺有意思的。”有阴谋,有阳谋,各种计谋层出不穷,让她大开眼界。 紫苏已经不想再劝了,劝了也没有用。 玉熙笑着道:“若是二哥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我将兵书还回给她。”玉熙只对这本兵法有兴趣,确切地说对里面的三十六计感兴趣。至于其他六韬三略,没什么兴趣。如紫苏所说,她又不用带兵打仗,钻研兵书没用处。 刚将自己抄录的兵书放到柜子里,就听到苦芙进来说道:“姑娘,柳银姐姐过来传话,让姑娘去一趟上院。” 玉熙有些奇怪,这都快用午膳了,老夫人叫她做什么。不过玉熙也没有多想,整理了一下妆容就去了。 柳银是秋氏的人,只是因为老夫人现在身边没有得力的丫鬟,所以暂时给老夫人用。柳银与玉熙打交了好几年交道,又感激玉熙那晚的救命之恩,压低声音与玉熙说道:“姑娘,三姑娘刚才去见了老夫人。之后老夫人脸色就很难看,然后让奴婢过来叫姑娘过去。”虽然柳银知道玉熙跟玉辰关系不错,但她还是提醒玉熙,以免玉熙吃亏。老夫人不喜欢玉熙,这是整个国公府都知道的事。 玉熙心头一颤,先是平清侯府来人,后是玉辰去了上院,然后老夫人脸色难看地让人叫她过去。这一连串的事,让玉熙很快想到一个可能。平清侯府很可能已经查清楚那晚的幕后主使是和寿县主了。 玉熙收敛住所有的情绪,笑着说道:“谢谢姐姐的提醒,到会我会注意,尽量不惹祖母生气。” 柳银笑了一下。 到了上院,看着老夫人都成黑面神,还有坐在下首的玉辰也是一脸的凝重,玉熙知道之前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出什么事了?” 玉辰开口说道:“四妹妹,那晚贼人之所以闯入我们府内,是受了和寿县主的指使。和寿县主买通那些匪徒,让他们在宫变那晚从青竹小筑那边潜入国公府。” 玉熙呆了,过了半响问道:“我们韩家跟乔家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吗?”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不能让老夫人跟玉辰看出一丁点的不对来。 韩老夫人沉声说道:“没有。” 玉熙摇头说道:“不可能,若是我们跟乔家没不共戴天的仇怨,和寿县主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不对,我们韩家一定跟乔家有仇,要不然当日和寿县主不会见到我跟三姐表现出那么大的敌意?祖母,是不是有什么事连你也不知道?” 韩老夫人很肯定地说道:“韩乔两家没有仇怨。乔家发迹也只三十多年,之前乔家是乡下土坑里刨食的人。若是两家结下死仇,我不可能不知道。”韩老夫人三十多年前嫁入国公府,对于府邸里的事非常的熟悉。若真两家结下仇怨,她不可能不知道。 玉熙张了张嘴,说道:“那是为什么?”说完,又问出了与玉辰一样的疑问:“和寿县主是怎么知道太子会在那晚谋反?这么大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玉辰的双手一直紧握着,都没松开过:“玉熙,我不知道和寿县主是怎么知道太子会在那晚谋反。但我知道,她让这些匪徒潜入国公府是想要杀了你跟我。” 玉熙定定地站着,过了半响玉熙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杀我们?” 玉辰摇头说道:“不知道。” 玉熙声音陡然大了:“没有仇怨,莫名其妙要杀我跟你,和寿县主莫非疯了不成?不对,疯子都没她这样的。” 玉辰道:“四妹,我觉得和寿县主是给妖孽附身了。”要不然,和寿县主怎么会做出这样不可理喻的事来。 玉熙吓了一大跳:“妖孽附身?” 玉辰点头道:“对。” 玉熙腿一软,双手扶住身边的椅子才没坐在地上。深出几口气,玉熙坐到椅子上,然后缓缓地说道:“就算和寿县主是被妖孽附身了,那她为什么要置我与三姐于死地?我们可没得罪过她。” 这也是玉辰最奇怪的地方。 韩老夫人刚才一直在观察玉熙,不过玉熙的表现比较正常,韩老夫人没看出什么不对。听了玉熙的话,韩老夫人问道:“玉熙,你有什么想法?” 玉熙摇头:“没有。”有也不能这么快说。她可不愿意在老夫人面前表现特别的厉害。 玉辰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说道:“祖母,这件事舅舅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不管和寿县主是什么理由,这个仇,我们不能不报。”这种事不能当没发生一样。 韩老夫人望着玉熙,问道:“玉熙,你觉得该怎么做?” 玉熙还是三个字:“不知道。不过这件事必须告诉我爹跟大哥。这么大的事,得让他们拿主意。”蒋侯爷权势重,蒋家在京城的根底也很深厚,所以才会比他们先找到真相。只是,蒋家可以帮着找凶手,仇却是要自己报。 这么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老夫人道:“你们先回去。”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两人心事重重地在半道上分开。玉辰回到汀云阁就去了书房,然后招来了桂嬷嬷,将这件事告诉了桂嬷嬷:“嬷嬷,你说就算和寿县主被妖孽附身,她为什么要弄死我跟四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且似桂嬷嬷这把年龄,说吃的盐比玉辰吃的米还多。听了玉辰的话,说道:“没有仇怨,你与她也没结下仇,她能下这样的狠手,只有一个原因。” 玉辰忙问道:“什么原因?”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什么理由。 桂嬷嬷说道:“和寿县主知道你跟四姑娘以后会对她威胁,而且还是致命的那种,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大的手笔?” 玉辰愣住了:“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我跟玉熙会对和寿县主有致命的威胁。以后的事,谁能预料。”说完,玉辰想到一种可能,脸瞬间就白了。 桂嬷嬷看玉辰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懂了自己的意思:“这个妖孽,可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玉辰右手抓着椅子的手柄,说道:“这个妖孽……” 想到这里,玉辰立即叫来了侍琴,说道:“备车,我要去平清侯府。”说完玉辰立即前往上院,将这件事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可玉辰这么一说,除了这个原因,真的再找不出其他的理由了:“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贸然行事。平清侯府暂时别去,我先跟你爹还有大哥商议一下。”和寿县主毕竟是皇亲国戚,又有爵位在身,必须慎重。 玉辰出了上院,想了一下又去了陶然居。听到丫鬟说玉熙一回来就钻入书房,玉辰神情很微妙。 苦芙扬声叫道:“姑娘,三姑娘来了。” 玉熙将手里的兵书换成医书,翻开翻开到一夜放在一侧,然后才走出书房迎了玉辰进屋,说道:“三姐,可有什么眉目?” 玉辰不应反答:“你在做什么?”嘴里问着话,眼睛落在了书桌上的书籍上,没想到玉熙还有闲情看医书。 玉熙道:“我就在想,若是可以研制出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就好了。可惜学艺不精……” 玉辰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会的心情:“就算让你研制出杀人于无形的毒药,你怎么下毒呢?你能近得了她的身吗?” 玉熙听了这话,人顿时软了:“咳,我真是被气糊涂了,就想着怎么弄死和寿。咳,三姐,你说怎么办?她这次没弄死我们,肯定不会甘心。别说出门,在家都不安心了。”只要玉辰坚定了决心,平清侯府给些助力,这件事就好办许多了。弄死和寿比较难,但肯定能将她的气焰给打下去。 玉辰眼中闪现过一抹戾气:“你放心,再不会有下次了。” 玉熙还是第一次看着玉辰这个样子。 玉辰被玉熙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吗?” 玉熙裂开嘴笑:“没什么,就觉得三姐今天特别的漂亮。一时忍不住,有些看呆了。” 玉辰是又好笑又好气:“都什么时候还没个正经。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有事跟你说。”然后将她的猜测告诉了玉熙。 玉熙觉得桂嬷嬷太厉害了,竟然连这个猜到了。和寿县主不就是知道未来的事,所以才想弄死她跟玉熙。心里认同,但面上却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三姐,这不能把?预知未来,那不是仙人了吗?” 玉辰冷哼一声:“不是仙人,是妖孽。” ps:第四更送到,晚上还有一更,在十点半左右。 第144章 妖孽(3) 京城里,流传出和寿县主是妖孽的传闻。这个妖孽可不仅仅是随口说的,那是有理有据有迹可循。 和寿县主的消息很灵通,在当天下午就听到了传闻。身边的人都火急火燎的,可和寿县主却一点都不恐慌,很是平静地说道:“让人去查查,这是谁散播出来的谣言。”她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开店搂钱,就已经做好了被人质疑的准备。不过,以前只是私底下嘀咕,小范围地传播,这回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不过想要查出幕后主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和寿县主也不奇怪,更不着急,这个人有心针对她,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查得到的。不过,她并不惧怕这些流言,因为她早有准备。 很快就有传闻传出来,说皇祇寺的方丈了通大师早就给和寿县主算过,说和寿县主是开了慧眼。 玉熙听了玉辰的话,笑了起来:“竟然找了了通大师来给她作证,证明她不是妖孽而是开了慧眼。有了了通大师的证词,相信很多人会相信的。”佛家有五眼之说,分别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跟佛眼。 了通大师是得道高僧,有很多的信众。他出面说和寿县主有慧眼,质疑声立即少了一半。 玉辰不高兴地说道:“你还笑得起来?”她得了这个消息,感觉就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玉熙笑道:“不笑难道还能哭?三姐,就算了通和尚说她开了慧眼,也不是没办法对付她?”了通既然能给和寿作证,就证明不是什么好鸟,十有八九是得了什么好处了。 玉辰无奈道:“只是了通师傅自然不怕,可现在问题是皇上也相信了了通师傅的话认为和寿是开了慧眼,还说这是祥瑞。”皇帝说和寿开了慧眼是祥瑞,那就是祥瑞,决计不会再有人敢说她是妖孽,要不然,那就是在质疑了皇帝了。 玉熙问道:“这是不是宋贵妃的手笔?”皇帝对宋贵妃向来是百依百顺,若是有宋贵妃的手笔,这事就不奇怪了。 玉熙点头道:“是宋贵妃的手笔。太子自刎,皇后也服毒自尽,现在后宫宋贵妃一家独大。有了宋贵妃的支持很难动得了和寿县主。”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再有宋贵妃的支持,他们投鼠忌器。 玉熙点头道:“难怪她这么有恃无恐,原来她早有准备了。”和寿县主不是蠢人,若没有倚仗,她绝对不会如此高调行事。这两年和寿对宋贵妃各种巴结讨好,上流社会之中没人不知道。 玉辰有些挫败地说道:“不仅是外祖母跟舅舅说要将这件事放一放,就是祖母跟爹也觉得先缓缓。” 玉熙很是赞同地说道:“祖母跟爹的顾虑是对的。若是现在说和寿县主是妖孽,岂不是跟皇上跟宋贵妃对着干。三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仇我们先放着,总有一日要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玉辰苦笑道:“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听说宋贵妃想将和寿现县主指给九皇子为妃。若是如此,以后更是动不了她了。” 玉熙心头一惊:“不是说将于惜语指给九皇子为妃吗?怎么变成和寿了?” 玉辰摇头说道:“去年年底是听到风声说皇上要将于惜语指给九皇子为正妃,可到现在还没动静。现在外面传出消息,说宋贵妃有意将和寿指给九皇子。不过都是小道消息,圣旨没下来之前,这一切都是虚的。” 玉熙瞪大了眼睛,她上辈子再不管事也知道九皇子妃是于惜语,难道和寿想跟于惜语抢。也不对呀,要抢也该抢十皇子。最后荣登大宝的是十皇子呢,这个和寿不可能不知道。 可玉熙并没听到任何的风声,说和寿与十皇子如何,反倒是和寿与九皇子关系匪浅。有小道消息传出两人经常私底下见面了。 想来想去玉熙也闹不明白和寿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换个角度去想,和寿肯定不是啥聪明人。若是聪明人,行事绝对不可能这么高调。枪打出头鸟,和寿行事这般高调早就引起人的怀疑了。 想得多了,玉熙头都疼了。咳,算了,不能以常理去推断和寿的行事。正常人也不能买凶到国公府杀人放火。 玉辰看着玉熙眼中闪现过凶光,说道:“四妹,你怎么了?” 玉熙摇头道:“就是有些难过。”她虽然跟玉辰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她却并不愿意等十年,之前的事让她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再不能坐以待毙了,要不然她估计还得跟上辈子一样,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回到陶然居,玉熙一头扎进了书房。 接连三天,玉熙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窝在书房。玉辰得了消息无奈地说道:“这傻丫头,我还以为她真看开了。”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哪里是这般容易钻研出来的。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都弄不出来,玉熙这个只懂皮毛的那更别想了。 桂嬷嬷有些纳闷:“姑娘,四姑娘真在钻研医术?”四姑娘那么精明的人会做这样的蠢事?桂嬷嬷直觉里面有问题。 玉辰很是纳闷的问道:“嬷嬷,你怎么对玉熙这么大的成见?”玉熙跟桂嬷嬷没有什么仇隙吧!要不然桂嬷嬷为什么不管玉熙做什么,桂嬷嬷都觉得她在耍阴谋诡计。 桂嬷嬷道:“我对四姑娘没成见,只是她这次做的事让我有些不解。”桂嬷嬷现在也学乖了,不再说玉熙的坏话了。因为不管她说什么,对的永远是玉熙。没办法,玉熙太会装了,别说玉辰了,就是她有时候都会给骗过去。 玉辰无奈地摇摇头,可能如玉熙所说她跟桂嬷嬷八字不合,所以才会让桂嬷嬷对她忌讳这么深。玉辰道:“我还是去陶然居看看吧。”那傻丫头,可不能就此钻了牛角尖了。 紫苏跟苦芙看到玉辰,好像看到救星一般:“三姑娘,你劝劝我家姑娘吧!就跟着魔了似的,除了吃饭,一直都窝在书房,怎么叫都没有用。” 玉辰走到书房门口,看着关得紧紧的门,大声叫道:“玉熙,我是三姐,你快开开门。” 过了半响,屋里还是没有声音。玉辰心里不安,说道:“去叫两个人来,将门撞开。”玉辰很担心玉熙将自己搞晕在书房了。 两个健硕的婆子走了过来。不过还没等她们撞门,玉熙自己将房门打开了。 玉辰看着玉熙眼睛浮肿,面色寡白,吓得不行:“这是怎么了?紫苏,赶紧去请大夫。” 玉熙半眯着眼睛说道:“三姐,你来了。”说完,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三姐,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我好困,先让我睡会!” 看书看得太多,眼睛有些模糊,看不大清楚东西,进屋的时候,被门板绊了一下。要不是身边有紫苏跟玉辰扶着,肯定得摔个狗吃屎。 两人赶紧扶了她进屋,玉熙啥也不说,爬上床,朝着玉辰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睡会。”说完,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玉辰眼神不善地看着紫苏:“你家姑娘都这个样子,你也不知道劝?哪怕劝不住也该告诉我或者大伯母,你们就由着她这样胡来?” 紫苏一肚子的苦水。 白大夫过来的时候,玉熙还睡得香乎着呢!白大夫给玉熙诊完脉,说道:“四姑娘这是劳累过度,有些虚脱,休息两天就好了。” 玉辰见白大夫都没开药,忙问道:“怎么不开方子呀?” 白大夫笑着解释道:“四姑娘只是没休息好,不用开方子。若是三姑娘不放心,我给四姑娘开一道补方。”白大夫是国公府的专用大夫,对玉熙的性子也算了解,就算他开了方子玉熙也不会吃。所以原本他是没准备给玉辰开方子的。 秋氏得了消息过来,朝着紫苏几个发脾气了:“你们是怎么伺候姑娘的?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都不来告诉我?”秋氏并不知道和寿县主是那晚变故的凶手,所以她也不知道玉熙为何闹成这个样子。她以为玉熙就是看书太累了。 紫苏跟苦芙几个人觉得很冤枉,她们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玉熙早就放了话,不管是谁去寻救兵,她知道后都扔出去。有玉熙的话,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去告状。 玉熙看医书累病的事,不仅老夫人跟韩景彦知道了,就是武氏跟玉容等人都知道了。 因为温姨娘的死,韩景彦对武氏越发不待见了。现在武氏是缩着头过日子的,再没有以前那般嚣张了。玉容虽然怨恨玉熙,但教养嬷嬷的教导也不是白费的,她知道若是想要算计玉熙,除非做的天衣无缝,否则吃亏的肯定还是她,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是不会动手。 玉熙一直睡到入夜时分。醒来后迎接她的就是秋氏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骂得玉熙缩到被子里不敢吭声。 最后还是紫苏瞧着玉熙可怜,站出来道:“夫人,姑娘已经半天没吃东西,再不吃东西身体也会受不住。” 秋氏没好气地说道:“饿死她算了。这么大个人,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还跟个三岁孩子一样。” 在玉熙一再保证之下,秋氏才带着李妈妈回去。 ps:第五更送到。 第145章 妖孽(4) 傍晚时分,玉熙问了紫苏:“大哥回来了吗?” 紫苏摇头说道:“没有,这几天世子爷都很晚才回来,就算回来也一直在书房忙,没到后院来。姑娘,你找世子爷做什么?” 玉熙还没说话,就听到外面丫鬟道:“姑娘,二爷来了。” 韩建业听到他的随从说玉熙昏迷了,没仔细问就赶过来了。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玉熙,韩建业虎着脸道:“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四处乱跑呢?还不赶紧回屋躺着?” 玉熙笑道:“谁跟二哥说我身体不舒服了?我只是看书看得有些累,睡了一觉就没事了?” 韩建业狐疑道:“真的只是看书看累了?” 玉熙就差举双手保证了:“真的,只是有些累了,没其他问题。二哥,你若是不相信就去问白大夫。他肯定不会骗你的!” 韩建业听了这话,对玉熙又是一通骂:“你也算能,看个书也能看得将全家人都惊动了。你说,是什么旷世奇书让你看得这么痴迷?也让我瞧瞧。”就没见过这么一个书痴的。 玉熙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 韩建业一下给卡壳了,感情他还是始作俑者呀!韩建业顺了心头这口气,说道:“你这个丫头,书放在那里什么时候不能看,要这么拼命做什么呢?” 玉熙笑着说道:“以后不会了。对了,大哥这几天忙得昏头脑涨,二哥你怎么这么清闲?”这几天她一直在想着怎么破这个局,也不枉费她这几日的折腾,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法子。不过这个主意玉熙打算只跟大哥韩建明说,并不愿意告诉韩老夫人跟玉辰。 韩建业无语至极:“你寻大哥做什么?不会还要跟大哥借书吧?我的那些书你还不知道能看到猴年马月呢!” 玉熙能理解韩建明的做法,就韩建业的性子,若是知道当天的事是和寿县主弄出来的,非得跑到公主府找人拼命不可,到时候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了。玉熙故作惊讶地问道:“二哥竟然不知道大哥最近在忙什么?” 韩建业奇怪道:“大哥最近是忙了一些,不过大哥忙,不意味着我也要忙。 玉熙扫了韩建业一眼,说道:“也是,就二哥你这没心没肺咋呼呼的样子,大哥怎么敢将事告诉你呀!告诉你,说不准不仅帮不上忙还得添乱呢!” 玉熙这话说得相当重了。 韩建业听了脸色很不好看:“什么叫我帮不上忙还添乱?你跟我说个清楚明白?”玉熙这话明显是话中有话。 玉熙挥挥手,朝着外面叫了一声:“紫苏,让人都退到院子里去。”玉熙能理解韩建明的做法,但却并不认同。若不是大哥将二哥保护得太好,也不会养成他这样直爽单纯的性子。 韩建明性子单纯,却并不是蠢人:“你知道是什么事?” 玉熙点头道:“二哥,大哥已经查到宫变当晚指使贼人进入内院的幕后主使了。” 韩建业暴怒,大声叫道:“你说什么?是谁?是哪个乌龟王八蛋?我非宰了他不可。” 玉熙看着韩建业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能告诉你。二哥若是想知道,就去问大哥。” 韩建业气得要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玉熙说话非常不客气,说道:“告诉二哥你有什么用?你除了喊打喊杀,你还能做什么?别说打杀了,就是查到这个人也是靠的平清侯。二哥,没有平清侯府的相帮我们甚至连凶手都查不到。二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韩建业被玉熙这么一通话,都给说懵了。 玉熙道:“二哥,你好好想想吧!家里的事不是大哥不告诉你,而是怕告诉你不仅帮不上忙,还拖后腿。”玉熙这话,说得相当难听了。但是没办法,不下重药韩建业永远不知道自己问题所在。哪怕被韩建业厌弃,玉熙也希望韩建业能长进一些,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要不然就算有卢家的助力,玉熙还是担心韩建业会走了上辈子的老路,成为炮灰。有了上辈子的经历,玉熙早就明白一件事,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保护自己跟身边的人。 韩建业走的时候,脸都成猪肝色了。 紫苏送走了韩建业,满脸疑问:“姑娘,你跟二爷说了什么?让二爷气成这个样子?”二爷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满脸怒容。 玉熙有些疲惫地说道:“没什么。”她也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可大哥明显没这个觉悟,至于大伯母,那更不能指望了。咳,当恶人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呀! 紫苏小心地问道:“姑娘,这几天你是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玉熙没有应话,说道:“我们去花园走走吧!”适当的放松也是必须的。以前听到别人说慧极必伤,她还纳闷,现在算是知道说这话的人真正太厉害了。聪慧的人用脑子太多,耗费太多心神,所以身体一般都不好。她也就这几天想事想多了,就弄得这般样子。那些天天费脑子的人,能不伤了嘛! 紫苏看着玉熙的这个样子,不敢再问了。她之前就纳闷自家姑娘一直都很爱惜身体,为此还特意跟全嬷嬷学了药膳,平日饮食跟休息都非常注意。可这几天姑娘却将这些全都丢在一旁,然后关在书房,也不管身体受不受得住,很明显是出大事了。 花园里盛开的花不多,不过玉熙这个时候也没心情赏花。她只是来花园散散心。 夜色渐浓,微风轻轻吹来,吹来了虫鸣玉鸟叫声,低头看着地上,茵茵的绿草好似在与花儿呢喃。 紫苏看不得玉熙这个样子,说道:“姑娘,你用不着这样。天塌下来还有老爷跟世子爷顶着。” 玉熙笑了一笑,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韩建明回到国公府,已经是戌时末了。刚走到院门口,他的小书童走过来说道:“世子爷,二爷在书房等你。世子爷,二爷从申时末过来,一直等到现在。瞧着二爷的样子,好像是有重要的事。 韩建明有些奇怪,如今禁卫军里风平浪静,能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带着这个怀疑走进书房,一眼就看见神色沮丧地坐在椅子上的韩建业:“怎么了这是?” 韩建业却是直直地问道:“大哥,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在你眼里,我真就是个拖后腿的吗?”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韩建明笑了起来:“这么大的怨气?这是怎么了?” 韩建业从离开陶然居,耳边就一直响着玉熙说的话:“玉熙跟我说,你已经查出祸害我家的罪魁祸首,可怕我拖后腿,所以没敢告诉我?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连玉熙都知道却没人告诉我?” 韩建明呃了一声,问道:“玉熙都跟你说了?”和寿县主身份特殊,想要不留痕迹地弄死很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夫人跟蒋家才觉得先散播流言,让皇家的人忌讳和寿县主,然后再下狠手。结果和寿县主反倒是得了皇家的保护,弄到现在是进退不得,非常被动。 韩建业满脸的怨气:“二哥,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这个人与我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做这么狠毒的事。” 韩建明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比较复杂,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楚。明日我再跟你说吧!” 韩建业很是不服气地说道:“为什么要等明日?” 韩建明的借口都是现成的:“今天很累了,我想要早点休息。”不仅仅是今天累,这段时间一直都很累。面对仇人,这个仇人还是一个深闺之中的女子,他却只能看着不能报仇,这种感觉很无力。 韩建业看着韩建明疲惫不已的样子,心里再着急也说不出让韩建明晚些休息这种话出来:“那成,大哥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 看着韩建业一脸沉重地走出书房,韩建明心里也很复杂,沉默了一会,韩建明说道:“去看看四姑娘睡下没有?若是没睡,请四姑娘过来一趟。若睡下了,请四姑娘明早用过早膳后过来。” 小书童心里纳闷不已,不过还是恭敬地应道:“好。” 平日玉熙这个时辰都在书房埋头苦读,今日情况特殊。小书童到的时候,玉熙已经睡下了。 苦芙很是奇怪地说道:“紫苏姐姐,你说世子爷找姑娘做什么呀?”在众人的心目中,韩建明属于那种忙得脚不沾地的人。这么一个大忙人找姑娘,苦芙不能不好奇。 紫苏想起韩建业下午离去的样子,估计世子爷找姑娘跟二爷脱不开关系:“世子爷做什么,我哪能知道?”见苦芙还想问,紫苏忙道:“哪那么多问题,早点休息,姑娘明天还要早起呢!”玉熙早起,作为贴身丫鬟也得跟着一块起来。 ps:最后一天了,手里还有月票的请投给六月吧!o(n_n)o~,过了今晚就作废了。 第146章 妖孽(5) 韩建明这些天一直在忙外面的事,并没有关注内院。听到小书童说玉熙睡下了,随口问道:“四姑娘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当小书童也得眼观四路,耳通八方。这样世子爷问起来,才不会什么都答不上来。小书童说道:“四姑娘今天晕倒了,大夫过来看过后说四姑娘太过劳累了,耗神过度才晕倒的。大夫嘱咐四姑娘要好好休息。” 韩建明还没开口,他的幕僚赵先生很是奇怪地问道:“劳累过度?四姑娘做什么劳累过度了?” 小书童道:“听说是看书看得太入迷了,晕倒了。大夫过来看过后说道,四姑娘这是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韩建明大致知道玉熙为什么会劳累过度了,怕是知道和寿县主想杀她,在寻求解决的法子了,看书只是借口:“你下去吧!” 赵先生看着韩建明的样子,问道:“世子爷,四姑娘真的是看书晕倒的吗?”赵先生是前段时间被韩建明收拢过来的,对国公府里的人跟事不算太熟悉,但他感觉得到世子爷对四姑娘好像很特别。 韩建明摇头说道:“明日叫她过来问问就知道了。”这种小事,他没那个精神力跟时间去猜,直接问就是了。不过,希望玉熙那丫头不要让自己失望。 赵先生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这晚,韩建明又与赵先生议事议到了半夜。也没回后院,直接宿在了书房。 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树上还凝聚着露珠,一切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弥漫着好闻的青草的香。 玉熙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深呼吸一口气后开始晨练。前两天一直在看书五禽戏也没坚持,结果现在打的时候,全身酸疼。 半个时辰过去,玉熙才停下,气喘吁吁地接过紫苏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满脸的汗珠,说道:“以后还是得坚持不能断。”断了几天,今天再练的时候哪哪都酸疼。 紫苏接过已经湿了的毛巾,说道:“以前姑娘还经常跟我们说,做事不能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现在自己都不做好表率了。” 玉熙笑着说道:“这次事出有因,下次不会了。”这次的事特殊,以后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事了。 晨练完,玉熙看着天气很好,空气也很清新,干脆拿了医书在院子里背了。 紫苏无奈地摇头,也不再劝,而是去了厨房。 用过早膳,紫苏才将昨晚小书童过来的事告诉玉熙:“世子爷说,等姑娘用完早膳到他的书房去一趟。我瞧着,世子爷应该是有事寻姑娘了。” 玉熙本也想去找韩建明,得了这个消息立即过去。 韩建明看着玉熙面色红润,精神也很不错,倒不像是劳累过度的样子:“听说你看书看晕倒了?看的什么书?这么痴迷的?” 玉熙无语:“谁在胡说八道,我不过是看书看得太累了睡了一觉,怎么就成看书看晕倒了呢?” 韩建明倒是起来兴趣,问道:“看什么书看得这么痴迷?竟然都让你晕倒?别告诉我是医书?” 玉熙眼睛转了转,说道:“就是不告诉你。” 这小孩子样,韩建明看了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说就不说。不过你昨晚为什么要告诉你二哥说我已经找着了幕后主使了?” 玉熙侧着头,一脸诧异地问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嘛?难道大哥没有找着幕后主使了?” 韩建明才不吃玉熙这一套,问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一本正经的韩建明,玉熙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道:“我记得大哥曾经说过,要与二哥一起振兴国公府。可你看看二哥现在这个样子,他担得起这个重任吗?” 韩建明就知道玉熙不会无缘无故跟韩建业说那些话的:“有话你就直说,在我面前不需要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玉熙心里腹诽,你浪费的时间已经很多了:“二哥这些年在山上跟杨师傅学习,武艺是学到了,但也养成单纯率直的性子。二哥是要走仕途的人,走仕途就一定会有勾心斗角。大哥,二哥这样的性子将会是致命的缺点。” 韩建业双手放到后面交叉,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玉熙摇头道:“大哥,你将二哥保护得太好了,国公府如今的处境、还有外面的艰险,他都不知道。若是大哥真为二哥好,就应该告诉他。不仅如此,你还得让二哥知道,为了振兴家业你有多辛苦,甚至你会觉得力不从心。只有这样,二哥才能真正成熟起来跟你一起振兴家业。”玉熙说这些话也是自己的切身体会。上辈子她就不知道自己身处环境的恶劣,只知道自怨自艾,结果落了那么一个不堪的下场。玉熙觉得,只有让二哥知道国公府所处的环境有多恶劣,他才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韩建明听了这一席话很是感慨,每次跟玉熙谈话他都要惋惜为什么玉熙不是男儿身,而是女儿家:“你说的问题我也意识到了,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来。拔苗助长,禾苗会枯死的。” 玉熙点头道:“我知道了。”其实韩建业几个月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不过如韩建明所说,一个人的性子不可能一瞬间就改掉。这次的事让她失了平常心,有些着急了 韩建明不再聊韩建业,问道:“和寿县主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就玉熙的样子也是一副有话说的模样。 玉熙点头道:“我是有点想法。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大哥有什么打算?是跟祖母与我爹一样从长计议,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韩建明没接玉熙的话,而是问道:“说说你的想法是什么?” 玉熙望着韩建明,一脸的郁闷。大哥比她只大七岁呀,为什么她面对大哥总有一种面对老狐狸的感觉:“三姐说和寿可能有预知的能力,知道我跟三姐会给她造成致命的威胁才会下次毒手……”说到这里,玉熙特意停顿看了韩建明的脸色。 韩建明道:“继续说,我听着。”韩建明觉得这个理由有些扯蛋,什么叫和寿能预知未来。能预知未来的是仙人,岂会是和寿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玉熙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就是听了三姐说的话,想到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玉熙想的法子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将和寿县主收买地痞流氓在宫变当晚潜入国公府烧杀抢掠的事宣扬出去,再将和寿县主为什么要做的理由也说出去。 韩建明不觉得玉熙的这个计策有用:“除了让人觉得国公府无能以外,我没看到任何的用处?”堂堂国公府轻而易举就让贼人潜入府邸杀烧抢掠,不是无能落魄是什么。 玉觉得韩建明的想法太片面了:“和寿县主不是让了通和尚证明她开了慧眼吗?我们帮她坐实了这事,也让给世人知道和寿县主用她的慧眼做了什么事?” 韩建明看了一眼玉熙,这法子确实是釜底抽薪,但对和寿却是致命的打击:“你的意思是让世人知道和寿后利用自己的预知能力去害人,这样必会被人提防?”不仅会提防,甚至会想要除之而后快。 玉熙点头道:“是。” 韩建业在心里计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玉熙见状又说道:“大哥,和寿县主不仅对我跟三姐有敌意,对于惜语也有很深的敌意。我相信于惜语肯定能感觉到,这些消息散播出去,我不相信于惜语会无动于衷。”顿了一下,玉熙接着说道:“就算于惜语无动于衷也没关系。我相信,有了这些传闻,和寿县主肯定当不成九皇子妃。” 韩建明听了这话满头的黑线,问道:“谁告诉你说和寿会是九皇子妃的?又是听玉辰说的?” 玉熙哑火了,过了会小声问道:“难道不是?” 韩建明摇头,内院的女人见识到底有限:“自然不是。就凭乔家的门第哪怕了通和尚说她开了慧眼,她也不够资格成为皇子妃。最多也就一个侧妃。”见玉熙瞪大眼睛看她,韩建明解释道:“乔家自乔老太爷死后,就走了下坡路。整个乔家就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再加上乔锰这个纨绔,皇帝是不可能让和寿当正妃的。” 玉熙啊了一声,搞了半天她是穷折腾呀。咳,是她太过相信玉辰,以为她的消息不会有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韩建明嘴角上扬,认错态度倒很端正:“你的想法很不错,真用了这个计策,和寿连皇子侧妃都别想有了。”和寿买通地痞流氓趁着宫变潜入国公府这是事实,只要证实了这点,皇帝就决计不会将这蛇蝎心肠的女人指给九皇子。不过,韩建明有自己的顾虑,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对国公府的名声有很大影响。 玉熙看着韩建明的样子,大致猜到他的想法:“大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和寿处心积虑要弄死我们,又提前知道宫变的事,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不丢人。至少,我们府上没有任何的伤亡。” 韩建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你们的闺誉会受损,婚嫁会变得很难。” 玉熙的态度很明确,说道:“大哥,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和寿成了九皇子侧妃,她就是九皇子的钱袋子。到那时我们再对付她,那就等于是跟九皇子作对。”九皇子在挂掉之前一直是皇帝老二的心头肉,跟九皇子对着干那绝对是没好下场。 看到韩建明沉默不语,玉熙就知道她的话起了作用,说道:“宫变当晚,很多人家都遭了匪徒。法不责众,不会有人刻意针对我们姐妹几个的。” 韩建明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这几天到底在看什么书?什么书会有釜底抽薪这四个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兵书了。 都给人勘破了,藏着捏着也没用了。玉熙老老实实承认了:“我在看《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釜底抽薪,就是三十六计中的一计。” 韩建明神情很郁闷,他这本书是给韩建业看的,倒没想到却让玉熙痴迷上了:“倒没想到,你还钻研起兵书来了?” 玉熙立即说道:“我的书都烧掉了,没书可看,所以到二哥那边借书。不仅借了《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还有《资治通鉴》、《左转》、《国语》。” 这些书都是韩建明挑出来给韩建业看的,韩建明说道:“感情你将你二哥的书都搬过去了。”。 玉熙很光棍地说道:“反正二哥也不看,还不若给我打发时间。不过说起来,那本《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真的很有趣,也很有用。” 韩建明听到玉熙说看兵书打发时间,再一次惋惜道:“可惜你不是男子,学这个也无用。”该学的不学,不用学的倒是学得很认真。 玉熙心里腹诽,谁说我学了没用,明明学了很有用。只是这话却不敢说出来:“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韩建明眼中闪现过笑意:“你倒是很特别,人家姑娘是赏花看鸟打发时间,你倒是看医书、史书、兵书打发时间了。你这个爱好,还真是特别了。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史书的?”韩建明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玉熙看问题会如此透彻。 咳,韩建明心里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若是韩建业有玉熙一般的通透,他也不会瞒着了。 傻瓜才会回答这个问题,很显然,玉熙不是傻瓜:“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几本医书到现在都没看完,哪有时间看史书。这次也是实在是没书可看,才将二哥那边的书都搬来了。” 韩建明不逼着玉熙回答,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以后总能知道。当下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回去吧!” ps:最后一天,亲们要帮六月顶住,o(╯□╰)o,别让人爆了菊花呀! 第147章 妖孽(6) 玉熙听到韩建明让她回去,好悬没背过去。敢情大哥这是根本不想告诉她自己的打算了。 玉熙坐到椅子上,说道:“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对付和寿县主呢?”玉熙这个样子,大有你不说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韩建明道:“告诉你有什么用?” 见韩建明装傻,玉熙不高兴了:“大哥你让我说,我一字不漏地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却什么都不跟我说,太不公平了。”见韩建明不吭声,玉熙又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跟我说说,也许我也能帮大哥参谋参谋。” 韩建明说了四个字:“血债血偿。” 玉熙呀了一声:“大哥是想刺杀和寿县主?这可不妥?”和寿县主是皇家封的县主,又被皇帝金口玉言说是祥瑞,杀了和寿县主,到时候国公府也吃不了兜着走。 韩建明声音很淡:“和寿县主让国公府血流成河,我就让乔家血流成河。”虽然国公府的主子没死一个,但却死了五十多个仆从,伤了八十多个。这笔债,他一定要向乔家要回来的。 玉熙慎重地问道:“大哥,这个计策确实能出了心中的恶气,但却不大妥当呀!将乔家的人都弄死了,庆阳公主不会答应的。我们国公府现在底子太薄,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报复。” 玉熙知道庆阳公主不是个聪明的人,聪明人也养不出和寿跟乔锰这样一对儿女。但公主就是公主,就算庆阳公主不是皇帝的胞妹,在京城也没什么权势,一旦她发疯报复,国公府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韩建明自然知道这个计策有漏洞:“还在斟酌。”就是有这些后患在,所以他才没付诸行动。 玉熙心头浮现出一个主意:“大哥,我觉得,可以双管齐下。”所谓的双管齐下,就是两个计策合起来一起用。 其实刚才听了玉熙的那一席话,韩建明心里头也有这个想法:“还有待完善。” 玉熙点头:“大哥,你跟幕僚商议的时候我能在一旁听吗?”经过与韩建明的谈话,玉熙看到了自己很多的不足。而最关键的是她的消息不仅滞后还不准确。 韩建明想了一下,点头道:“可以。”转头吩咐了书童将赵先生叫来,一起商讨这件事。 赵先生听了玉熙的建议,眼睛一亮:“这招釜底抽薪确实不错。”玉熙这招,可以补足他们计策的很多缺点。 韩建明跟赵先生商量两个计策一起用的优势跟弊端,还有需要注意的事项。玉熙则在一旁静静地听,并没有插话。 赵先生说道:“世子爷,韩家跟乔家已经成了死仇,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捏着了。我们先采用四姑娘的计策,让世人对和寿县主起了防备之心,然后再出手对付乔家,而且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就是国公府在对付乔家。”赵先生的意思是找出乔家违法乱纪的事,然后将这些人全部都送到监狱,用律法来制裁他们。 玉熙一下就听明白了,先是让和寿县主被所有人忌惮,再将乔家拖下水,然后让乔家的人都知道他们是被和寿县主牵连,让他们去恨和寿县主。手段光明正大,却无可指责。 韩建明说道:“乔家在京城这么多年,要找他们违法乱纪的事轻而易举。”谁家没有龌蹉事,不过是捂得紧不紧了,压不压得住。只要有心,不愁抓不住乔家的把柄。 玉熙眼睛贼亮贼亮的,韩家光明正大地报复,就是庆阳公主要打击报复也得顾忌三分。这样一来,和寿县主就会腹背受敌:“这个计策好。”和寿县主以为预知未来就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现在他们就让和寿县主知道痛了,她才会晓得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韩建明说道:“还有待完善。”很多枝叶地方还需要细细推敲,务必做到一击不中。 赵先生点头道:“嗯,很多地方还要再斟酌斟酌。另外,这件事还得有帮手才成。”这个帮手,指的自然是清平侯府。 韩建明是个能屈能伸的,可以借力自然不能浪费:“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就是这个上午,玉熙看到了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也学到了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商讨完事以后,玉熙眼巴巴地看着韩建明,说道:“大哥,以后书上有不懂的,我可以过来问你吗?” 韩建明哪能不知道玉熙的心思:“我若不忙,你可以过来。”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若忙,你可以过来问赵先生。” 玉熙惊喜万分,看着赵先生:“先生,可以吗?” 韩建明这个主子都发话了,赵先生自然不会推脱:“只要四姑娘不嫌弃老夫才疏学浅,尽可以过来!” 玉熙忙摇头说道:“不嫌弃,不嫌弃……” 这一副蠢样子让韩建明都不忍直视,当下赶玉熙走了:“都快晌午了,你该回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长得,一会精明一会蠢的。 玉熙欢欢喜喜地回了陶然居,中午饭都度用了小半碗。紫苏笑着道:“姑娘,什么事让你这么乐的?” 玉熙笑道:“大哥答应我,以后我看书,若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他。”几天的事让玉熙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看问题太狭隘了,不若大哥跟赵先生看问题那么长远跟全面。 苦芙听了这话,抿嘴一笑,说道:“我还当世子爷赏了姑娘什么稀世珍宝呢?” 玉熙心里嘀咕,稀世珍宝那玩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别人的了,可东西学到就永远是自己的了。 用过午膳,玉熙在院子里踱步消食。这个时候叶氏身边的丫鬟阿灵过来了,说叶氏想请她去松香院一趟。 玉熙望着外面能将人晒干的太阳,问道:“现在去吗?”自那晚华婆子要求紫堇冒险去给叶氏拿安胎药,玉熙现在已经不大去松香院了。就是在主院见到叶氏,态度也是恢复到以前,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阿灵低着头应道:“不是,大奶奶说,请姑娘有空闲时间过去坐一坐。”这么大的太阳让四姑娘去,大夫人知道都会不高兴的。 玉熙又问了:“大嫂有说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见阿灵摇头,玉熙说道:“那等太阳落山时,我再去吧!”这么大的太阳,又没要紧事,她才不去呢! 玉熙有些奇怪,问了走进来的紫苏:“松香院那边有什么事吗?”最近她没听到松香院那边有什么问题呢! 紫苏将盛放石榴的果盘放下,摇头说道:“松香院那边风平浪静的。不过我听说世子爷已经小半个月没过去了。” 玉熙走到架子前,洗干净手,拿起半个石榴,掰了几颗放在嘴里。吃完后点头赞道:“这石榴味道不错。是大伯母那边送来的吗?” 紫苏摇头道:“不是,是三姑娘让人送来的。” 玉熙微微点头,说道:“大哥这段时间应该很少去松香院吧?”从之前的那次谈话,她能感觉到大哥对于叶家隐瞒叶氏很难受孕这件事非常愤怒。 紫苏也觉得很奇怪:“姑娘,大奶奶怀孕初期,世子爷还是很高兴的,就算不宿在主院每天也会过去看望。” 玉熙道:“大哥最近事很多,忙得团团转,顾不上后院的事。”和寿有一个公主母亲,她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这就是她最大的保护。若是国公府用阴谋诡计对付她们,一旦被皇帝跟宗人府知道,后果会很严重的。这也是韩建明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紫苏却是与玉熙说起了小道消息:“姑娘,府邸里的人都在说是因为太医说大奶奶这胎是姑娘,所以世子爷才不去的松香院。” 玉熙瞪了紫苏一眼:“胡说什么?孩子都没生下来就凭太医跟稳婆说这胎是姑娘,那就一定是姑娘?胡扯。”其实玉熙内心深处是认同这话的。大哥知道叶氏的身体很难再生第二个孩子,而这一胎若是是姑娘的话那等于是说他没有嫡子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嫡子的意义非凡,大哥这是迁怒于叶氏了。 紫苏没因为玉熙的冷眼就止住了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说道:“我听说大奶奶本来想将贴身丫鬟开了脸给世子爷,可世子爷拒了。” 这话不对味了,玉熙板着脸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若是让人知道,还以为我关心兄长房里的事呢?”开始以为是八卦,现在看来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 紫苏跟玉熙说这些是有用意的:“姑娘今天上午都在世子爷的书房里,我想大奶奶是想借姑娘打探世子爷的消息。”世子爷的书房别说的大奶奶了,就是大夫人都不能随意进出的。可自家姑娘却能与世子爷在书房说了一个上午的事,大奶奶知道了肯定有想法的。 玉熙笑道:“若真是如此,可就要让大嫂失望了。”她又不是吃饱撑的没事闲得慌,去掺和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而且这事也不是吵吵架这般简单,涉及到子嗣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紫苏见状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我就怕大奶奶求了姑娘,姑娘心一软插这事了。”紫苏并不知道当日在主院发生的事,她一直以为玉熙最近太忙才没去松香院,并不知道玉熙对叶氏生嫌隙。 玉熙扑哧一笑:“我有这么糊涂吗?放心,我是决计不会掺和这种事的。” ps:求下推荐票。 第148章 妖孽(7) 夕阳悬在半空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慢慢地向山下移动,太阳的边上也染上了一片金色的光辉,周边的院子跟树木也都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 七月的天,哪怕是太阳下山也是热得不行。走了一段路,玉熙拿出帕子出来擦汗。玉熙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说太阳落山的时候去,而是明早再去了。 到了松香院,叶氏看到玉熙通红的脸,立即吩咐道:“给四姑娘端一碗冰镇酸梅汤。” 玉熙笑着摇头道:“不用了,给我端一杯水过来就行。”玉熙学了药理,很清楚女子不宜吃冷的凉的东西,冰的东西更是不能吃;所以玉熙吃的水果,都是放在井里,要吃的话直接从进里打捞上来。这也是陶然居有一口井,像在蔷薇院就没井,只能放在阴凉的地方。 紫苏低下头,没让人看到她翻白眼。若真有心,岂能不知道她家姑娘不吃冰的东西,说来说去还是不上心罢了。 玉熙看着叶氏,气色还不错,脸也圆圆润润的,可以看出养得很好:“大嫂,叫我过来有事吗?” 叶氏没想到玉熙竟然直接开口询问,当下笑着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好几天没看到你,想跟你说说话。” 玉熙也不点破,说道:“我最近从二哥那边淘了几本书,那些书都很有意思,所以不大出门。” 叶氏与玉熙聊起了闲话,半点不提今日上午的事。倒是玉熙状似无意地说起,不过她的说辞是韩建明因为知道她看书太拼命,批了她一顿,然后她趁机又问了不少的问题,所以呆的四间长了一些。 叶氏笑道:“你这丫头,书看多了对眼睛不好。平日里,还是需要多出来走走。” 闲扯了小半个时辰,玉熙才告辞回去。 叶氏亲自送了玉熙出了院子,然后说道:“四姑娘,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她跟世子爷成亲也有三年了,世子爷什么性子她大致也有数。能让世子爷将玉熙留在书房一个上午,肯定不是请教问题那般简单的。 华婆子有些后悔:“大奶奶,若是当日我没提出让紫堇来松香院拿安胎药,四姑娘现在就不会这般冷淡了。”四姑娘以前隔一两天就会过来一趟陪着大奶奶说话聊天,可现在却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华婆子知道因为那晚的事,让四姑娘对大奶奶有了隔阂。 叶氏并没有怪罪华婆子,说道:“与你何干,你也是为我跟孩子着想,才失了分寸。”当时她们两人在屋子了,并不清楚外面的行情。所以也就不知道,能打跑匪徒靠的是紫堇。若是知道,她们也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白白得罪一干的人。 华婆子问道:“大奶奶,现在怎么办?世子爷这段时间太反常了,就算奶奶这胎被太医诊断是姑娘,世子爷也不至于这般冷淡。”先开花后结果的例子很多,韩建明的态度让华婆子担心他知道了真相。 叶氏摸着肚子,轻声说道:“这件事,世子爷迟早会知道。”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太久,能瞒到现在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华婆子真为叶氏难过:“大奶奶,若是世子爷知道真相,说不准就得娶二房。大奶奶,我们得早作打算?” 叶氏有些烦躁:“这事以后再说。”娶二房,不管如何都会得她生下孩子再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养胎,将孩子安全生下来。 华婆子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道:“大奶奶,夫人的提议……” 还没说完,就被叶氏厉声打断了:“娘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了不成?”叶夫人自从知道太医说叶氏这胎很可能是个姑娘就各种忧心,前些日子甚至想过换子,就是提前准备好一个男孩,若叶氏真生了女儿就换了。 这个提议被叶氏断然拒绝,还狠狠地说了叶夫人一通。不说她生产的时候婆婆会在旁边看着,就是稳婆跟丫鬟婆子那都不是摆设。就算她生的是个姑娘,京城没儿子的正室多的是,也没见水被休回家。只要娘家不倒,谁都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可若真换子,混淆血脉这种事一旦被发现,那她就只有被休的下场了。 华婆子看着叶氏这样,也不敢吭声了。 平复了心情后,叶氏摸着肚子说道:“这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骨肉,我会将她好好养大成人的。”说完后警告华婆子:“这件事不许再提。要不然,不要怪我不顾多年的情份将你撵出去。”她娘自从柯敏洁的事以后,行事越来越不着调了,竟然连换子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得到。她娘糊涂,可她却不能跟着糊涂,要不然不仅她得被毁了,还得牵连肚子里的孩子。 华婆子脸色一白,哪里还敢说第二句话。 叶氏跳过这个话题,问起了云南的情况:“柯氏现在怎么样了?”叶老爷跟叶大爷将叶二爷丢到云南,是真的撒手不管了,但是叶夫人却放心不下,端午之前派了人送了东西去云南。这几个人前两天回京城,故此叶氏才会这么一问。 华婆子道:“回来的人说柯氏孩子在半路落了,又长途奔波没养好身体落下病根,现在在养病。”孩子在半路上没了,可叶二爷要在规定的时间报道,所以柯氏就留在半路上做月子。柯氏因为怀疑孩子没了是跟去的叶家仆从动的手脚,不敢让这些人近身。 柯敏洁的月子没坐好,落下了隐患,到了云南想请大夫好好调理身体,可云南那么偏僻的地方,想寻一个擅长调理身体的大夫谈何容易。所以,柯敏洁到这会还在养病。 叶氏脸上浮现出笑意:“没了美貌,没有孩子傍身,我倒是要看看她会是什么下场。” 华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回到叶家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叶氏:“夫人知道柯氏落胎了,还念了好几天经了。” 叶氏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就知道她舍不得那个孩子,要不然还轮得到我来动手?”要不是当日她娘心软,也不会让她落入这种为难的境地。想到年底要过门的卢秀,叶氏就全身不舒服。 韩建业下差回到国公府,立即去了韩建明的书房。 韩建明在书房等着他,与他说起了和寿县主的事。同时,也将玉熙出的主意告诉了韩建业,让韩建业惭愧万分。 兄弟两人,从落日一直谈到深夜。当晚韩建业都没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宿在了韩建明的书房里。 玉熙知道这消息以后,跟紫苏道:“二哥回来以后,告诉我一声。”玉熙不后悔说的那些话,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说,但是她不希望因为这些话而与二哥有了嫌隙。 可接连几天玉熙都没等到韩建业。韩建业这几日都很忙,要到很晚才回府。玉熙也不着急,若是她预料的没差,应该是韩建业也参与到计划之中了。玉熙觉得,这对韩建业来说是好事。只有多磨砺,他才能更快地成熟起来。 这日,玉熙得了这个消息知道韩建业回来了,立即过去。可是到了门口,她又不敢进去。她当时说的话真的很过份的,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消气。 紫苏看着玉熙站着不动,问道:“姑娘,怎么了?怎么不走?” 玉熙挺了挺腰,跨过门槛,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最多也就被二哥骂一顿了,没啥了不起的。 紫苏看得莫名其妙,怎么感觉她家姑娘上战场似的,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韩建业听到玉熙过来,很是不自在。 丫鬟看着韩建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二爷,要不奴婢跟四姑娘说你在忙,让她回去。” 韩建业说道:“不了,让她进来吧!” 玉熙进了书房,低着头,诚恳地说道:“二哥,对不起。” 前几日他被玉熙说得,那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如今玉熙服软了,韩建业倒是想摆一摆当哥哥的威风。正琢磨着该说什么好,就看见玉熙眼泪哗哗地落。 玉熙边哭边说道:“二哥,我知道那日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般说二哥。二哥若是有气就打我一顿,但你不要不理我。二哥,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韩建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的眼泪。看到玉熙这个样子,什么哥哥的威风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你别哭了,我没生气。”韩建业是真没生气,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玉熙会那般说他也是为他好,不过就是有些不大自在。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鄙视,而这个人还是他一直疼爱有加的玉熙。 玉熙顶着一脸的泪珠,问道:“真的不生气?” 韩建业赶紧摇头说道:“不生气,真的不生气。好了,你别哭了。有什么话咱好好说,不哭了啊!”让他哄女孩子真不会呀! 玉熙哽咽道:“我还以为二哥再不理我呢?”韩建业是整个国公府对她最好的人,她不想两人因为这件事而渐行渐远。 韩建业笑着道:“怎么会?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这几天我一直在忙,本打算过两天再去看你的。” 玉熙破涕为笑:“二哥不生气就好,其实我当日……” 韩建业忙打断玉熙的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大哥已经跟我说了。论起来,我都还比不过你了。”至少他就想不出玉熙这样的点子出来。 ps:最后六个小时,保佑别被爆了菊,o(n_n)o~,晚上十点半左右还有一更。 第149章 妖孽(8) 七月的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了。这样炎热的天,喝一碗刨冰那是再舒爽不过了。 和寿县主吃完一碗红豆牛奶冰,将碗递给丫鬟冰蓝:“剩下的你们分了吧!”和寿县主对身边的丫鬟那是相当的大方。不管什么好东西,只要她有身边的丫鬟定然都有。 喝完一碗刨冰,心头的燥热也去掉了。和寿县主又坐回到冰凉似水的玉席上开始看起了账。这样炎热的天,她的冰饮店跟卖冰的店每天都是财源滚滚。 正看着正本,丫鬟阿宝急匆匆地走过来,说道:“县主,不好了,大爷被人打了。” 和寿县主豁地站起来,问道:“谁打了?”她那个哥哥很是不成器,文武不成也就算了,还喜欢惹是生非,为此不知道惹了多少祸,自她回来以后,不知道规劝了多少回,可惜一点用都没有,还屡屡朝她要银子,在她这里要不到银子就跑到她的店铺里去要钱,气得她恨不能将人绑在家中不让外其出。 阿宝说道:“被于家的四爷给打了。”于家的四爷也就是于大老爷的嫡三次子,那也是京城一霸。不过于四爷这个小霸王跟乔锰不一样,人家是喜欢跟地痞流氓斗,顺便欺负欺负那些闲帮,而不是像乔锰似的强抢民女欺凌弱小。 和寿县主听到是于家的人脸色就难看了,于相爷可是连皇帝都要退让三分的人,也因为有于相爷,于家的人走出来腰杆都要比别人家硬。和寿县主问道:“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 阿宝低着头说道:“大爷在街上看中了一个卖菜的农女,想要抢……”说到这里赶紧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下去:“那农女不愿意,大爷就要强抢,正巧被于四爷撞见了,两拨人就打起来。”于四爷很是瞧不上乔锰的行为,所以遇见不平,与乔锰干起来了。 和寿县主恨不能给她哥哥两巴掌,不过此时也不是再追究这些了:“大哥人呢?” 阿宝声音小的跟蚊子大小:“已经给抬回来了,公主让人去请大夫了。”太医都不好请。 和寿县主急匆匆地赶过去,刚到院门口,就听到一阵杀猪般的叫声:“疼死我了,你就不知道轻一点吗?啊……” 于四爷虽然很横,但也知道分寸,同龄人之间打架,只要没闹出人命或者重伤,都没大问题的。可若是闹出人命了那就得结仇了,所以乔锰受的都是皮外伤,并没有性命之危。 和寿县主知道原委以后,心里衡量了一下,与庆阳公主说道:“娘,哥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庆阳公主也很头疼:“你有什么办法?”三天两头闹出事,每次闹出事她都要帮着善后,次数多了也累人。 和寿县主的意思是将乔锰放到护军营里:“娘,也该让大哥吃吃苦头了。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大哥这辈子就完了。” 庆阳公主想也不想就摇头:“不成,你大哥吃不了这个苦,在那里呆不了一天就得跑回来。”知儿莫若母,儿子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真送她到军营,到时候肯定要恨上和寿了。 和寿也知道她娘说得没有错:“那就给他娶一房厉害点的媳妇管着他。”乔锰十六岁就成亲了,不下一年,他妻子就被他给活活气死了。自此,京城正经人家都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门户第想要巴结公主府的,庆阳公主又看不上,所以这一拖就拖了两年。 庆阳公主有些犹豫。 和寿看着她娘这样,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娘,你不能再纵容大哥了。在这样下去,大哥真就得毁了。”她大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给她娘惯坏的。 庆阳公主看着火冒三丈的女儿,说道:“那你说,想让你哥哥娶谁家的姑娘?” 和寿县主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镇南将军的嫡次女唐欣。” 庆阳公主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说道:“你是跟你大哥有仇还是怎么的?你竟然想让你大哥娶那样一个母老虎?”唐欣名字很甜美,但却长得人高马大,而且脾气很暴躁,行事粗野,是京城有名望的母老虎,今年十八岁了都没说人家。 不管和寿县主怎么说都说不通庆阳公主,最后和寿县主一脸沮丧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下午,于家大夫人带着于四爷跟一堆的药材补品上门道歉来了。 庆阳公主虽然气恼不已,但也没给于大夫人甩脸色。说起来于四爷比乔锰还小了五岁了,儿子被人家打得抬回来也够没脸的。 这件事不管是庆阳公主还是和寿县主,都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料到,这竟然是暴风雨的前奏。 先是有御史弹劾乔锰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等种种恶行,接着又有人弹劾乔家大老爷收受贿赂,玩忽职守;然后又爆出乔三老爷放高利贷与走私……乔家的人只要有作奸犯科的事,都给人巴拉出来。 和寿县主觉得不对,这架势分明是冲着乔家来的。还没等查到幕后主使,公主府也出事了。 冰蓝急匆匆地跑过来,叫道:“县主,不好了,公主将驸马给打了。”庆阳公主打驸马乔二老爷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乔二老爷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现在被人抖落出来了。 和寿县主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我爹置了外室?”上辈子根本没这一出,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和寿县主赶到主院的时候,就看到她爹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和寿县主长出一口气,走上前说道:“娘,乔家的人先后出事,我觉得这是有人特意针对我们乔家。” 庆阳公主问道:“谁在针对乔家?” 和寿县主摇头道:“娘,先是大哥被人弹劾,接着是大伯跟三叔他们,就连几个堂哥堂弟都没放过。很明显,是有人要整垮乔家。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庆阳公主冷着脸说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作怪。”庆阳公主不是傻瓜,对方做的这么明显分明是要置乔家于死地。她倒要看看,这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韩建明做这些,并没有准备要隐瞒。只要有心,很快就能查到。 庆阳公主在傍晚就知道是韩建明下的狠手,当下皱着眉头说道:“乔家跟韩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韩家这次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庆阳公主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也不是傻瓜。韩家不可能无缘无故要与乔家结仇,这里面一定是有事。 和寿县主知道幕后主使是韩家,她心底升起了一股凉意,很快她又镇定下来,这件事她做得如此隐秘,韩家的人不可能查到的。至于会不会是韩玉熙说的,空口无凭,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和寿从心底,就瞧不上玉熙。因为玉熙放着重生的优势不用,反而装傻充愣。既然重活,那就该活得轰轰烈烈,精彩万分。 韩建明这么大的动作自然惊动了不少的人。姻亲卢家对这件事也很关注。卢二老爷知道这件事,立即让儿子将韩建业叫来,问道:“乔家这次做了什么事让你们下这样的死手?你们得知道,乔家有庆阳公主,和寿县主前些日子还被皇上亲口称赞为祥瑞。这个时候动乔家,你们是怎么想的?” 韩建业没瞒着,将和寿县主做下的事都说了,然后一脸愤恨地说道:“我们韩家与乔家至死方休。” 卢二老爷也是经了事的人,可听完韩建业说的这些,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你们可有证据?” 韩建业点头道:“这么大的事,若不是人证物证俱全,我们也不可能动手。” 卢二老爷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和寿县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我所知,乔家跟韩家并没有深仇大恨。”除非是两家有死仇,否则决计不会干这样的事。而就算两家有死仇,要弄死也得先弄死家里的爷们。只要一个家里顶用的成年男子都死光了,收拾女眷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和寿县主这样的行为,实在让人摸不透。 韩建业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是什么理由,这个仇我们是一定要报的。” 卢二老爷没有吭声,和寿县主做下的事只要是稍微有血性的人都不可能当成没事人一般:“你们还是得查清楚和寿县主到底是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毒手?” 韩建业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跟大哥已经问过祖母跟三叔了,都说与乔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后来我三妹妹知道这件事,有了一个很荒唐的推测。” 卢二老爷忍不住问道:“什么推测?” 韩建业道:“和寿县主第一次见我三妹妹就对她充满了敌意。而贼首也承认和寿县主吩咐他们趁乱杀死我三妹妹?”玉熙担心引火烧身,强烈要求弱化她的存在。韩建明等人想了一下,觉得用玉辰做引子会更好。毕竟玉辰的名声在外,用她做引子效果会更让人相信。 卢二老爷没说话,听韩建业继续说下去:“前不久,了通大师说和寿县主开了慧眼,能预知吉凶。我们怀疑和寿县主可能知道我三妹妹跟以后会对她不利,所以先下手为强。” 卢二老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荒唐。那什么了通秃驴说的鬼话你们也相信?”若按照那些和尚说的杀生都是罪孽,那他们这些行兵打仗保家卫国的将士岂不是一身的罪孽。可没了保家卫国的将士,能有现在太平的日子吗? 韩建业说道:“除了这个理由,我们想不出为什么和寿县主要买通贼人到我府上杀人放火。” 卢二老爷宁愿相信两家仇隙,也不愿意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他也不能说韩建业是错的,实在是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这件事我会帮你们查一下。” ps:六月已经尽力了,结果会如何,望天…… 第150章 妖孽(9) 韩建明关于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乔家的事并没有做隐瞒,只要有人问起他都直说。所以这件事很快传扬出去了,随之传扬出去的还有当日桂嬷嬷的推测。 庆阳公主得了消息以后,让人叫来了和寿县主:“韩家在宫变当晚有贼人潜入后院杀人放火人,这些人是不是你买通的?” 和寿县主面上闪现过一抹惊慌,不过她心理素质还不错,立即否认道:“不是我,我没有做这样的事。韩家与我又没有仇怨,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知儿莫若母,看到和寿县主这样,庆阳公主哪里还有不足回到的。气急之下,庆阳公主一巴掌甩下去,和寿县主脸上立即显露出五指山:“都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实话?” 和寿县主满心的愤恨:“娘,为什么你宁可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女儿呢?” 庆阳公主气得青筋暴起:“韩家的人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会像疯狗一样咬着乔家不放吗?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让你无法无天,让你连这样的事都敢做?” 和寿县主有一瞬间的虚心,不过很快她又仰起头说道:“娘,韩家为什么发疯我真不知道。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救出哥哥。” 庆阳公主指着和寿的头问道:“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和寿县主咬死不承认。她没办法说,难道她能说玉熙是脏东西,那岂不是说她自己也是。 庆阳公主气得心肝都疼起来:“是不是如外面传的你是预知到韩玉辰对你有危害,所以你想要杀人灭口。”实在是玉辰是美貌与智慧的化身,所以庆阳公主才会这么说。 和寿县主先是一愣,不过很快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娘,这件事真跟我没有关系。” 庆阳公主懒得再追究,只说道:“我只希望这件事真不是你做的。要不然,整个人乔家都得被你牵连了。” 和寿县主觉得她娘危言耸听:“娘,我们没必要怕了韩家。”韩国公府内里早就是空架子了,如今也不过是表面光。 庆阳公主说道:“韩家不可怕,可若是这件事真是你做的,这次的事就无法善了。和寿,若这件事真是你做的,不仅乔家会毁了,就是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和寿显然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若韩家跟乔家只是私仇,那就只他们两家的角逐,旁人不管插手管的。以庆阳公主的身份,保下乔家还是没问题的。可若韩家说的是真的,和寿县主因为她预知韩玉辰对她构成威胁就做出杀人放火的事,那就会造成人人自危。正常人都会想今日她预知韩玉辰对她有威胁就杀人放火,明日她会不会用一样的手段对付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就不会再袖手旁观。 如庆阳公主所担心的那般,这件事流传开以后,不少的人心里就有些嘀咕。 于惜语听到这个传闻,立即过去找她她娘,问道:“娘,外面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于大夫人笑着说道:“传闻哪里当得了真。”于大夫人觉得这个传闻有些好笑,什么叫做和寿县主因为知道韩玉辰会对她构成威胁就买通贼人在宫变那晚到韩家杀人灭口。和寿县主再能,一个闺阁之中的姑娘也做不来这样的事。 于惜语脸上有着焦灼之色:“娘,这件事你让爹去查一查,看看外面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见着女儿的神色,于大夫人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于惜语说道:“娘,以前和寿县主见到我,都爱理不理。可去年二月里在康王府里遇见她,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嫉恨与仇视。” 于大夫人一惊:“你确定吗?” 于惜语点头道:“娘,和寿县主当时的眼神太可怕,我想忘都忘不了。这一年多,每每想起我都有些心惊胆颤。我与她并无仇隙,不知道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也是因为那一次的印象太深刻,所以于惜语对和寿县主非常防备,哪怕和寿县主再亲近她,她也一直是抱着不得罪但也亲近的态度。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跟自家无关,于大夫人自然可以当八卦一样听听。可若这件事与女儿有关,那就必须慎重了:“好,等你爹回来,我就让你爹去查一下这件事。” 于惜语其实有些怕和寿县主,不是她胆小,而是和寿县主这人太邪性了:“娘,若外面的传闻是真的,我们不能束以待毙。”她可不能让和寿县主到家里杀人放火。 于老爷子是当朝阁老,嗅觉非常敏锐,他感觉到会有动乱,所以于家那段时间戒备极为森严。当晚到于家大门口匪徒不到一刻钟就给打跑了。不过当晚,倒是潜进来两个小贼,但很快就抓着了。于家的人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当天晚上,于大夫人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于大老爷。于大老爷面色一变:“没有弄错?” 于大夫人摇头道:“惜语那孩子你还不知道,再谨慎不过了。若不是这次听到外面的传闻她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我。”瞧着于大老爷的神色不对,于大夫人问道:“莫非,外面的传闻是真的?” 于大老爷点头道:“韩世子爷亲口所说,不会有错的。”这可不是小道消息,而是韩家世子爷亲口确认的事。 于大夫人张了张嘴:“知道是为什么事吗?” 于大老爷摇头,不过他却说了一句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己的女儿还是信得过的,若情况不严重女儿也不会特意说这件事。 于大夫人问道:“老爷,那准备怎么做?这件事要不要跟公爹说一声呀!” 于大老爷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我先看看,若是很严重再跟爹说不迟。”有韩家在前头,也不用他出面,只需躲在背后就成。 说完这件事,于大夫人又说起了于惜语的婚事:“老爷,惜语今年都十六了,翻年就十七了。她的婚事到底是什么章程呀?”之前说要将她的惜语指给九皇子,可这一年多也没声没息的。弄得于大夫人很是焦虑。九皇子那边的事没落,她也不敢给女儿说亲。 于大老爷摇头说道:“爹没说,这事还是放一放吧!翻年十七,也不着急的。” 于大夫人一脸愁苦,你们不急,我急呀! 几天以后,韩建业急匆匆地回来,与韩建明说道:“大哥,我岳父说庆阳公主准备动手了,我们得当心。” 韩建明笑了一下说道:“不怕她。”国公府里,入仕的三个人,他三叔行事谨慎不会那么容易让人抓了把柄,他更加不会,剩下的韩建业才入仕半年也没什么把柄可抓。 韩建业说道:“大哥,我岳父说得当心她对付爹。” 韩建明摇头说道:“不用担心。爹虽然不喜欢官场,但行事有分寸。”韩建明对他爹各种不满,但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他爹正事不管就喜欢游山玩水花天酒地,但却从没给国公府惹过事。 韩建业觉得,还是得当心为上。 第二天,就有御史弹劾韩国公跟韩景彦。韩国公并没有实职,生活有些混乱但并没犯下大的过错,被弹劾也是无关痛痒;倒是韩景彦被弹劾在地方上贪污受贿,不过这种事需要查证,并不是有人弹劾就罢官关入监牢的。 祸不单行,韩建钧在学堂与人斗殴被打得吐血,半条命都没有了;韩建诚则在回家的路上从马上摔下来,将腿给摔折了;幸亏下面的建伟跟建星年龄小,由先生在家教导,要不然也得出事了。 玉熙得了消息立即去了汀云阁,与玉辰一起去了碧藤院看望建诚。不管如何,也是两人的弟弟。 武氏见到两人,眼中都是怒火,当下指着玉熙的鼻子骂:“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的诚儿怎么会弄成这样?”若不是玉辰跟玉熙,当日又怎么会有匪徒进府?她也不会吓得日日做噩梦,如今更是连累了她的诚儿。只不过,柿子捡软的捏,不敢责骂玉辰,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玉熙的身上。 玉熙冷笑道:“可当不得母亲这声扫把星。六弟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我做的。” 武氏想着自己的儿子会成为瘸子,从此仕途无望,人生灰暗,哪里还有理智可言:“若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招惹和寿县主,我们家岂会招来这等横祸。” 玉辰听了这话,也是气恼不已。刚准备开口,玉熙就说道:“既然母亲认为我是扫把星,那我还是不在这里碍母亲的眼了。”说完,甩手走了。 武氏看玉熙这个样子,气得肺都要炸了。 出了碧藤院,紫苏问道:“姑娘,我们现在回陶然居吗?”刚才姑娘的行为,太解气了。 玉熙摇头道:“去看看五弟。”建钧的伤更重,可惜他是庶子而建诚是嫡子,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建诚这里。 辛姨娘只生了韩建钧一个孩子,可以说为了这个孩子她是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让她没料到的是避开了武氏,却避不开外面的算计。 韩建钧此时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加上伤了脾脏,整个人非常虚弱。 玉熙问了辛姨娘:“大夫怎么说?” 辛姨娘擦了眼泪说道:“大夫说得好好养,得养三四年才能养好。”对方分明是想置她儿子于死地,要不是被人发现,说不准连命都没有了。所以韩建钧能捡回一条命,辛姨娘已经很感谢菩萨了。 玉熙说道:“以后若是有需要,姨娘可以直接到陶然居过来找我。大事帮不了,小事还是能帮衬一二的。” 辛姨娘感激道:“多谢四姑娘。”辛姨娘虽然知道儿子这场灾难是由玉辰跟玉熙引发的,但她并没有怪罪到两人身上。说起来这次的事对国公府来说那就是一场无妄之灾,真要怪,只能怪始作俑者和寿县主了。要不是她,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 ps:求一下亲们的保底月票。一号到七号也是双倍月票,o(n_n)o~,七号以后投咱就吃亏了。 第151章 妖孽(10) 回到陶然居,玉熙听到墨菊在院子里等她。墨菊被玉熙许给了孟小峰,因为嫁过去没多久墨菊就怀孕了,生了孩子玉熙也没让她回来,就让她与孟小峰两人一起管着杂货铺。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眼睛哭得红肿的墨菊。玉熙问道:“是不是杂货铺出事了。” 墨菊哭着说道:“姑娘,今天来了一群地痞流氓,将我们的杂货铺跟包子铺砸了个稀巴烂,店铺里的活计都被打伤了。” 玉熙忙问道:“孟管事也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 墨菊边哭边说道:“那些流氓来砸店的时候,当家的正好出去收账了。” 玉熙听了,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好消息了。玉熙转头就让紫苏去取了一百两的银票,说道:“这些钱先拿去给铺子里的伙计看诊,不够的到时候我再送去。” 墨菊没接银票,说道:“姑娘,铺子砸得不成样子,暂时做不了生意了。”墨菊是怕这些人还会再来。 玉熙道:“最近府邸里出了事,你应该也知道。暂时先将铺子关了,等事落以后再开。对了,你赶紧让人给方妈妈送消息过去,让她赶紧将包子铺关了。” 不过玉熙这话太迟了,过了半个时辰玉熙就得了消息,那些个地痞流氓也到方妈妈管的那家包子铺去砸场了,不过连山的人缘很好,周边的人见事不对立即过来将闹事的人赶跑了。因为很快将人赶跑了,就几张桌子给砸坏了,损失并不大。 玉熙听到方妈妈没事,与来人道:“包子铺先不开了,安全为重。也告诉方妈妈,最近一段时间要特别注意安全。” 方妈妈得了消息以后忧心忡忡,她不是为自己担心,而是为玉熙担心。方妈妈与连山说道:“姑娘一直好好的,也不知道哪里碍了这和寿县主的眼?真真的飞来横祸,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连山说道:“之前你说这和寿县主买通人去国公府杀人放火我还不相信,现在瞧来,这传闻十有八九是真的。”能请地痞流氓砸商铺伤人,肯定也能放火杀人了。 方妈妈都忍不住诅咒了和寿县主:“什么开了慧眼,我看就是一个妖怪,专门来害人的妖怪。” 连山也觉得这个和寿县主全身都邪性:“包子铺关了吧!等这事什么时候落再开。这段时间你也不要出去了,就在家呆着,有什么事让安婆子去做就是。”和寿县主再邪性,那也是皇家贵女,这种是不是他们升斗小民掺和得了的。 方妈妈点头道:“好,我最近都不出去。不过,我很担心姑娘。”那和寿县主可是想要烧死她家姑娘的,这次不成谁知道下次还会使什么样的手段。 连山也觉得四姑娘真是倒霉,被一个这么妖孽盯上可不倒霉:“只要四姑娘不出国公府,就不会有性命危险。”那晚是例外,若不是宫变就算有贼人闯入国公府也不会被他们得逞。现在还想潜入国公府杀人放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方妈妈想了一下道:“等你休沐的时候,陪我去一趟寺庙吧!”她得去求菩萨保佑姑娘平安无事。 连山知道方妈妈自从听到外面的传闻就一直不安心,点头道:“好,等过两天衙门不忙了,我告个假陪你去。”给菩萨上上香,让四姑娘去去晦气也是好的。 玉熙去正院,看到秋氏怒火中烧的样子,走过去问道:“伯母,怎么了?”最近府邸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没一件喜事。 秋氏道:“还不是那个妖孽做的好事。”秋氏自从知道了那晚是和寿的手笔,就直接以妖孽称呼。 李妈妈在旁边解释了一下。原来是国公府的铺子跟秋氏的生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跟破坏,现在铺子没办法正常做生意,得歇业。这样,国公府损失很大。 玉熙安抚道:“伯母别生气。歇业就歇业了,总比我那几个铺子好,都砸得粉碎,伙计也都受伤了。光医药费跟以后店铺的装修费都是一大笔银子呢!” 秋氏声音陡然大了:“你说什么?你的铺子被人砸了?”见玉熙点头,秋氏大声叫道:“这个妖孽行事竟然如此嚣张。她敢砸我们家铺子,我也让人去砸了她的铺子。” 玉熙忙说道:“伯母,这事不妥当。本来理在我们这一方,可若我们也去砸了她的铺子,那咱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秋氏扫开玉熙,说道:“还什么理不理的,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难道还不能还手。”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小厮跑过来道:“夫人,不好了,二爷被衙门的人抓走了。” 秋氏脸都白了:“怎么回事?”铺子被关被砸那都是小事,儿子的安危才是大事。 玉熙听到韩建业打死人,才会被衙门带走,说道:“伯母,你不用担心,二哥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这事肯定是有蹊跷的。”自韩建钧跟韩建诚出事以后,韩建业身边就跟了十多个人。若是以前韩建业肯定不愿意要,但这会知道情况特殊,他也没有推辞。倒是没想到,和寿竟然利用这点算计二哥。 秋氏气恼万分:“这个妖孽,怎么没和尚来收走她?不对,和尚还跟她狼狈为奸,和尚也信不过。”秋氏这会恨得那是恨不能给和寿扎小人,诅咒她早死早超生了。 柳月进来说道:“夫人,世子爷身边的丫鬟过来,说请四姑娘到书房去一趟。” 秋氏皱着眉头道:“这个时候叫你去做什么?”玉熙一个孩子,能帮上什么忙。 玉熙笑着与秋氏说道:“伯母,可能是大哥寻我有什么事,我先过去看看。”估计是二哥这件事让大哥头疼了。 在韩建明书房门口,玉熙看着满脸怒容的韩景彦从里面出来。不过因为两人方向不同,韩景彦并没有看到玉熙。 玉熙心里有了不妙的感觉。瞧这样子该是吵了架的。大哥虽然是国公府公认的当家人,但上头还有亲爹在,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当家人,若是她爹反对,那就不妙了。外患未除,又起内讧,这可不是好事。 到了书房,玉熙就看见了面色凝重的韩建明:“大哥,二哥的事很棘手吗?” 韩建明摇头道:“你二哥的事没什么大问题,待会就能回来了。只是……”当着玉熙的面,韩建明也不好说韩景彦的坏话。 玉熙自然也不会傻到主动去问韩景彦刚才来做什么了:“大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是被动挨打,什么时候是个头。 韩建明答非所问,说道:“玉熙,你当时的想法是对的。” 玉熙呀了一声:“什么想法?”玉熙现在觉得自己出的主意对和寿来说都跟挠痒痒似的,起不到实质性的效果。 韩建明笑了一下:“你说让人知道和寿利用自己的预知做坏事,会引得人人自危。杀人放火的事也许会让人半信半疑,可这些日子和寿做下的事,有心人都看在眼里的。”从这些天和寿对国公府做下的事足可以自看出,和寿是一个手段狠辣心肠恶毒的人。一个这样的人拥有预知的能力,怎么会不让人忌惮。 玉熙问了韩建明:“大哥,你觉得和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韩建明只一字回答:“蠢。”真有预知的能力,就该利用这种能力为朝廷做事,然后借此抬高自己的名望与声誉。等攀爬到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位置,有了足够的实力与地位,金钱权势还不是手到擒来。可和寿偏偏选择了最蠢的一条路,竟然自己做生意,还做得那般声势浩大,生怕别人不知道。 玉熙听了这话,沉默了半天。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的眼界更为开阔,而女人的目光太狭隘了。就比如和寿跟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和寿至少还能利用她所知道的东西谋财,而她却什么都不敢做,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当然,玉熙没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错,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之前,泄露太多不该自己会的东西只会被人猜疑,从而给自己招来灾祸。 瞧着玉熙一脸纠结的样子,韩建明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虽然玉熙有时候的想法很稚嫩,但不否认,她在进步,而且进步很快。 玉熙笑着说道:“大哥看问题看得很长远,我却一直停留在一亩三分之上。” 韩建明难得夸赞玉熙,说道:“你已经很不错了。”不说玉熙的眼光如何,至少玉熙看问题已经跳出了内宅,看向外面了。 难得被夸一次,可惜玉熙心里没有任何的喜悦:“大哥,其实内宅与前院,也是息息相关的。” 韩建明点头,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很多事都是一步一步来。没有谁天生就会。你现在年岁还小,有足够的时间学习。” 这话的意思是允许她以后多来旁听了,玉熙咧开嘴笑道:“谢谢大哥。”她出嫁至少得四年后,有四年的学习时间足够了。到那时,不管嫁到什么人家,她都不怕了。 玉熙高高兴兴地回了陶然居,还没来得急喘口气,就听到苦芙走过来说道:“姑娘,夫人请你到碧藤院去一趟。” 紫苏走到玉熙身旁,说道:“姑娘,我听说老爷也在碧藤院。”这种情况,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玉熙说道:“在就在,他还能吃了我?”无非是心头不顺拿她出气了。不过就算生气也不过是骂一顿,或者罚她抄抄经书什么的。反正无关痛痒,忍忍就好了。 ps:一票抵俩的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犹豫哈……^ 第152章 妖孽(11) 到了碧藤院,玉熙走进屋,看见屋里就只韩景彦跟武氏,连个丫鬟都没有。 玉熙知道准是武氏又告状了,不过面山不显,还是恭敬地给两人行了礼,然后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韩景彦冷着脸问道:“你刚才你去大哥的院子里做什么?”这也是韩景彦刚从武氏这边知道,玉熙竟然去了建明的书房,而且还不是一次,隔三差五就会过去。 玉熙早就找好了借口:“是大哥让我过去的。” 韩景彦脸色不好看了:“你大哥让你过去做什么?他找你能有什么事? 玉熙低着头,小声说道:“大哥叫我过去是问我那三个铺子被砸的事。”别看这事发生大半天了,玉熙却肯定韩景彦不知道这消息。 韩景彦是知道玉熙有三个小铺子,不过因为老夫人首肯了,他也不好说什么。这会听到玉熙三个铺子被砸,脸色一变:“你的三个铺子是怎么被砸的?” 玉熙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说道:“今天上午一群地痞流氓跑到我的店铺,看到东西就砸,还打伤了不少的伙计。” 韩景彦的脸色一变:“真真是无法无天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丫鬟禀报道:“老爷,夫人,三姑娘过来了。”玉辰得了消息,怕玉熙又被责骂,所以就赶紧过来了。 韩景彦见到玉辰,问道:“辰儿,你的店铺也被砸了?” 玉辰先是一愣,转而摇头道:“没有,我的店铺都是租出去的。”玉辰的几个店铺一般人并不清楚具体是哪几家店铺,所以逃过一劫。当然,玉辰那几家店铺就算出租出去,那也是日进斗金的。 有了玉辰在场,韩景彦准备骂玉熙的话都收回去了。余下的话也不好问,就准备让玉熙回去。 有这么好的机会,玉熙可不放过。当想说道:“爹,母亲因为六弟被打伤的事怪罪到我跟三姐头上,还骂我跟三姐是扫把星?虽然我跟三姐不是母亲亲生的,但平日里对母亲也是恭恭敬敬的,女儿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往我跟三姐头上泼这样的脏水?这若是传扬出去,还让女儿怎么活?”说完,眼泪潸然而下。 韩景彦的脸一黑,问了玉辰:“玉熙说的是真的吗?”玉熙的话不可信,但玉辰却不会骗他。。 玉辰想起当时的场景,迟疑了一下微微点了一下头。当时武氏虽然没说她的名字,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她是扫把星了。不过玉辰帮武氏解释了一下:“当时母亲也是因为六弟伤了腿,伤心过度才会这么说的。” 这话等于是火上浇油,韩景彦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姑娘家一旦背上扫把星的名声,别说嫁入高门,就是一般的人家都不会娶。若是如此,那玉辰跟玉熙也就等于是废了,而这绝不是韩景彦所允许的。韩景彦说道:“你们回去吧!”有 出了碧藤院,玉熙感激地说道:“三姐,谢谢你。”玉熙怎么会不知道玉辰这个时候赶过来,就是给她解围来的。 玉辰笑道:“我也是好几天没见着爹,所以过来看看。”说完这句话玉辰又道:“玉熙,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真该收敛一下。母亲再不是,她也是我们的长辈,你不该这样明道明枪地跟她对着干。” 玉熙冷哼一声:“母亲?她若真当我是女儿,就不会说出这样毁我名声的话了。扫把星?三姐,若我背负了扫把星的名声就得做老姑婆了?她都不管我的死活,我为什么还要尊敬她?”玉熙敢这么做也是有恃无恐,反正这些传闻也不会传出去。 玉辰也是嫌死了武氏,可她不会跟玉熙一样:“说不过你,不过以后能避免冲突,还是不要起冲突,到底对你名声不好。” 玉熙点头说道:“我知道。只要她不害我,我会对她当长辈一样恭敬的。”若是想害她,别指望她会忍气吞声。 玉辰见状也不再劝了。 玉辰跟玉熙离开以后,韩景彦的眼神好似刀子一般盯着武氏,一字一句问道:“你真说玉辰跟玉熙是扫把星?” 武氏还是第一次见到韩景彦这般可怕,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老、老爷,我没、没有,我当时气急了……”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武氏没有防备韩景彦会打她,结果摔倒在地,摔倒的时候头磕在椅子上。武氏已经忘记疼痛,只是惊恐地看着韩景彦。 韩景彦冷声说道:“若是你还敢败坏玉辰跟玉熙的名声,我就送你去庄子上,一辈子不许回来。”武氏生了两子一女,他肯定是不能休的,送家庙的话名声也不好听,的儿女有影响,但以身体不适送到庄子还是可以的。 陈婆子见韩景彦怒气冲冲出了门,忙进屋。看到武氏额头都出了血,惊骇不已:“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武氏抱着陈婆子,哭得好不伤心。 傍晚,韩建业就回家了。玉熙一问才知道打死人的不是韩建业,而是他的一个随从。那随从下手很有分寸,死的那人身体本身就有毛病。在衙门折腾了一个下午,打点了一下就没事了。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风平浪静,但玉熙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很快,就会有更大的风浪。 好吧,预期的风浪没有来,倒是得了一个爆炸性的好消息。韩建明一向很沉稳,可听到乔家三老爷参与太子谋逆的事,也是又惊又喜:“这件事属实吗?”乔三老爷做的走私生意有太子的份额,在这个节骨眼,对他们来说这消息真是太及时了。 韩兴点头:“属实。” 韩建明立即冷静下来:“这么隐匿的事,是怎么查出来的?”乔三老爷隐匿得够深,要不然清洗的时候就该抓了。 韩兴说道:“是乔三老爷的心腹随从交代的。世子爷,不管这件事幕后人是谁,对我们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只要跟谋逆案沾边的,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韩建明想了一下说道:“去叫赵先生过来。” 和寿这两天很烦躁,脾气也很大。身边的丫鬟婆子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就怕惹着了和寿。 冰蓝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小声劝道:“姑娘,多少吃点吧!”这两天和寿县主吃的东西很少,让冰蓝很担心。 和寿县主摆摆手说道:“拿下去。九哥那边,还什么消息都没有吗?”和寿县主说的九哥,是指九皇子。为了表示亲近,和寿县主一直称呼九皇子为九哥。 冰蓝摇头说道:“没有。郡主,你别着急,说不准马上有消息的。” 前些时间只要她传出话说想见九哥,立马就能见着。可这两天,九哥避而不见。想到这里,和寿越发烦躁起来了。 宫变之前,和寿就将太子会谋反将这消息告诉给了九皇子。有了她的提前预警,这次宫变九皇子以极小的代价杀死了太子跟他的同党,立下大功。事后,九皇子问她想要什么赏赐,和寿县主没有直说。 她想要什么?她自然是想成为九皇子妃,想成为母仪天下的过国母。当然,九皇子那次劫难的事和寿也知道,但她并没放在心上,到时候帮九皇子避过那次劫难就是。 只可惜,九皇子对她的暗示并不回应,后来又隐晦地表示正妃不行,只能为侧妃。侧妃?他竟然说只能给她侧妃的名份?她又怎么可能屈居人下。 和寿又忍不住想到了上辈子。上辈子因为乔家势微,她娘又不得皇上的看重,最后嫁到没什么权势的孟家。低嫁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孟家什么都是她说了算。不过想起上辈子的结局,和寿眼中又闪现过狠厉之色。 和寿上辈子嫁的是孟大学士的嫡长子孟尧。孟尧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子,也好风花雪月红袖添香,偏偏和寿是那种霸道又善妒的人,她不准孟尧接近除她以外的任何的女子,慢慢的矛盾越来越深。这种矛盾在和寿怀孕孟尧在外置办外室时,达到了顶峰。 和寿的手段简单又粗暴,她将孟尧怀有身孕的外室活活打死,还在孟家大闹了一场。虽然孟尧被孟大学士实施了家法打得三个月起不了床,但和寿也没得好,因为闹腾太过将孩子给闹腾没了。 而通过这件事,孟尧也被和寿霸道狠辣的手段所惊骇到了。之后夫妻感情如同陌路,而和寿又不准许庶子出生,所以她手上沾染了不少的鲜血。作孽多了总要遭报应,在和寿嫁孟尧的第六年,也就是她二十三岁那年,一个不提防被个女人一刀给捅死了。那女人被和寿打掉了孩子,还落了没法生育的下场,她女人生无可恋,所以就想要与和寿同归于尽了。那女人能得手,也是有人在暗中相帮。 重生回来以后,和寿就用手段让孟尧身败名裂,也让人解决了那个后来害死她的女人以及那些暗中帮助她的人。 正想着事,就听到她的贴身丫鬟冰蓝过来道:“县主,公主让你过去呢!”顿了一下,冰蓝说道:“县主,公主脸色很难看。应该是出事了。” 和寿也没在意:“我这就去。”再糟糕,也不过是现在这种情况,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ps:这两天外面有摸奖鞭炮声,旁边在装修电钻声不停,都快弄得我神经衰弱了。所以,这几天没办法加更。等从家回来后再加更。o(n_n)o~,最后再厚着脸皮求一下票,谢谢了。 第153章 妖孽(12) 庆阳公主将乔家三老爷牵扯谋逆案的事告诉给和寿县主。 和寿听到这事非常惊讶:“谋逆?怎么可能?”三叔怎么会牵扯到太子的谋逆案,上辈子根本没这一出。。 庆阳公主说道:“你三叔已经招供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将自己摘清,让你爹跟哥哥不牵连进去。” 和寿县主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定是韩家?韩家,这是要对我乔家赶紧杀绝。” 庆阳公主一直觉得和寿是聪明的,现在发现也是蠢得不行:“在你让人到韩家杀人放火以后,韩家跟乔家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了。”既然是仇人那自然是要下死手的,谁还会给仇人手下留情。 和寿脸色发白,她是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和寿忙问道:“娘,那现在怎么办?” 庆阳公主现在没慌神,她知道和寿帮过九皇子。若这件事有九皇子出面,保全他们一家是没问题的。至于说乔家的其他人,她是管不了的:“韩家的事真是你做的?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寿在计量得失。 庆阳公主气得不行:“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说,你是不是想要全家人都被你害死了你才愿意说?” 和寿没办法说玉熙跟她是一样的,她被皇帝盛赞为祥瑞,难道玉熙也是祥瑞。 庆阳公主看着和寿这个样子,想起外面的传闻,突然问道:“是不是韩玉辰会成为九皇子宠爱的女人,所以你才要杀了她?要杀死韩玉辰有的是方法,可你却用了最愚蠢的法子。” 和寿立即摇头,说道:“不是。”她是想让人趁乱杀死韩玉熙,顺带再弄死韩玉熙,但这个跟九皇子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庆阳公主怀疑地问道:“若不是,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今天,你必须要给我说个清楚明白。” 和寿现在才发现,她自己挖坑将自己给埋了。韩玉熙一直都是安安静静,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就算她对外说韩玉熙是妖孽,别人只会说她胡乱攀咬,绝对没人相信。 庆阳公主真想再抽和寿一个耳光,不过她这会忍了这口气,说道:“这件事是你引起的,也只你能解。你跟九皇子这两天有见面吗?” 和寿知道她娘的意思:“九哥不见我。” 庆阳公主沉默片刻后问道:“九皇子到底对你是个什么意思?”和寿的心思庆阳公主是知道的。若是九皇子能娶和寿为妃,她是乐见其成的,所为此她并没有阻止和寿与九皇子接触。 其实庆阳公主知道,以乔家的家世,和寿很难成为九皇子的正妃。不过庆阳公主想的是,就算成不了九皇子妃,成为侧妃也是可以的。跟九皇子处好了感情,侧妃也不比正妃差。 和寿眼中闪现过戾气:“九皇子说可以纳我为侧妃,我给拒了。”要让她屈居在于惜语之下,她才不愿意。 庆阳公主冷着脸,说道:“现在你除了嫁给九皇子,你以为自己还有第二条路吗?”见和寿没明白,庆阳直接点明:“你是被皇子亲点的祥瑞,你觉得皇家会让你下嫁给别人?”这也是为什么宋贵妃会帮和寿说情的原因之一。 和寿是想嫁给九皇子,可她是想当正妃,而不是侧妃。 庆阳公主看着和寿的样子就知道了她还存有奢望:“正妃你是不要想了,若九皇子有心早就应该跟皇帝提了,不会一直等到现在。” 和寿县主说道:“娘,我不要当侧妃。”她堂堂公主的女儿,怎么可能去当妾,从而一辈子穿不了大红衣裳。 庆阳公主望着和寿,说道:“你若不嫁九皇子,你就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和寿县主不解地问道:“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嫁给九皇子就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一生?”听了礼庆阳公主的解释,和寿脸白得跟一张纸似的娘:“就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 庆阳公主看到和寿这个样子,心一下也软了:“你有预知的能力,生意做得那般大,就算进了九皇子府,九皇子妃也压不住的。不过是一个名头的问题,将来九皇子登基为帝,你至少也得是一个贵妃。”庆阳公主是一个特别溺爱孩子的人,不管是和寿还是乔锰,她都百依百顺。这样养成了和寿霸道的性子,至于乔锰,则是变成了一个纨绔。 和寿抿着嘴不说话。 庆阳公主说道:“和寿,你若是不想青灯古佛相伴一生,那就老老实实地跟九皇子服个软。” 还没等和寿县主做出决定,就传来了乔三老爷招供说庆阳公主帮着太子打探消息,拉拢人脉,就是他的走私生意有太子的股份,也是庆阳公主牵线拉桥的。 玉熙听到这些消息,觉得不可思议:“大哥,为什么乔三老爷会攀咬庆阳公主?”庆阳公主又不傻瓜,在明知道皇帝厌恶太子跟皇后,她怎么可能会去帮太子,这明显是诬陷。 韩建明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有人插手了,而这人不仅是要置乔家于死地,还要将庆阳公主也拖进来。没了庆阳公主,和寿县主就没有了倚靠。”庆阳公主虽然不是皇帝的胞妹,但到底皇家公主。除非谋反这种事,否则谁都动不了她们。 玉熙听了这话,立即说道:“大哥,你说会不会是于家?”有这样的手腕跟能力,除了于家不做她想。 韩建明摇头说道:“若是于家动的手,这件事我们也查不到。不过,若真是于家动的手,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事。”一旦涉及到谋反,不死也得脱层皮。庆阳公主,这次难以脱身。 通过这件事,玉熙才真正明白韩建明为什么说国公府是面上光了。韩家费尽心思只是让乔家伤筋动骨,而人于家面都没露就将乔家打入十八层地狱不能翻身,顺道还将庆阳公主给扯进去了。两家的手笔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大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呢?” 韩建明摇头说道:“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做什么都是错的。静观其变。”说完以后,韩建明露出一个冷笑的神情:“和寿县主不是开了慧眼吗?我倒是要看看她这回如何救下庆阳公主跟和乔家人。”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和寿县主说不准真就能救下庆阳公主跟乔家的人呢!” 韩建明面露嘲讽:“救?用她预知的能力?她若真有这个能力,乔家如何还会陷入灭族的风险?”从乔家人被抓进监狱开始,和寿那所谓的预知能力就是一个笑话。 玉熙皱着眉头说道:“我怕九皇子会插手。”见韩建明一脸不解,玉熙说道:“和寿县主能预知宫变的时间,肯定不会藏着捏着,应该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想来想去,九皇子是最适合的人选。” 韩建明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的。”牵扯到皇子,而且还是最有可能继承大位的九皇子,他们必须谨慎。 而此时的公主府,却是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中。庆阳公主望着和寿县主说道:“将你能预知到的事都告诉我。”到了这个关口,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自救。 和寿县主脸色惨白,问道:“娘,你想要我告诉你什么?” 庆阳公主此时也懒得再跟和寿废话了:“将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这样我们也还有一线生机。要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死。”皇帝一直厌恶太子跟皇后,只要跟太子沾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而乔三告发了她,若是她们不自己想法子只靠九皇子,说不准真真没有活路了。 和寿仍然不甘心地问道:“娘,这一切都是韩家的手笔吗?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势力?”韩家明明是在韩玉辰当了皇后以后才得的势。在此之前韩家就是空架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逼得三叔诬陷她娘也参与谋逆案。 庆阳公主说道:“不是韩家,韩家没有这么大的手笔。不过现在不是追查这件事的时候,将你所能预知到的事都告诉我。” 见和寿还不说话,庆阳公主说道:“你是不是想看着娘被关入宗人府,你才肯说?” 和寿沉了一口气,到了这个关口她也不再隐瞒了:“娘,其实我并没有预知的能力。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再真实不过的梦。” 庆阳公主面色不变,说道:“将你梦到的事一一告诉我。”以前她不干涉,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却不得不管了。 和寿县主将她上辈子所经历的事都告诉了庆阳公主,什么都没漏过。连她被孟尧的妾室杀死的事都说了。 庆阳公主听完以后,脸色很难看。她没想到女儿做梦竟然梦见未来九年的事,而且梦里的情况竟然与现实如此贴近。她当日确实是有想过将和寿许给孟尧,不过孟尧出事了,她也就作罢了。却没想到,孟尧出事,竟然也是和寿的手笔。这个死丫头,真真没她不敢做的事。 ps:竟然冲到了第二,太让六月欢喜了。不过后面那位咬太紧,,有票的亲们赶紧砸下票票,o(╯□╰)o,别让六月被人**哇。 第154章 妖孽(13) 沉默了许多,庆阳公主问道:“你什么要弄死韩玉晨跟韩玉熙?” 和寿后道:“娘,在梦里,韩玉熙是个唯唯诺诺的人,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而且,韩家很多的事都不一样了。我让人去查了,这才知道韩玉熙跟我一样,也知道未来的事情。”和寿县主可不敢说她是多活了一辈子,那太骇人听闻。 庆阳公主对韩玉熙真没什么印象,问道:“你是怎么确定韩家四姑娘是跟你一样的情况?”这个韩玉熙若真有预知的能力,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这点让庆阳公主很怀疑。 和寿面色有些僵,硬着头皮说道:“韩家现在的情况,与我梦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庆阳公主忍着火气问道:“还有呢?”见和寿不吭声,又问道:“你就因为韩家梦里的情况与现在不一样,所以你就痛下杀手?” 和寿说道:“不是,是韩玉熙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梦里的韩玉熙唯唯诺诺,一副小家子样。为此,韩家的人都不如让她出门。可现在的韩玉熙,却是落落大方……” 庆阳打算了和寿的话,问道:“我是问你,你怎么确定韩玉熙跟你一样的情况?除了她现实生活中跟你梦里不一样,还有没有其他?比如说她跟你一样会一些其他人不会的东西,拥有不一般的能力?” 和寿被问得成哑巴了。玉熙那般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做一些让人猜疑的事。 庆阳公主见状撕巴了和寿的心思都有,怒骂道:“你脑子都是豆腐渣吗?梦里的事能跟现实能完全一样吗?那韩玉熙跟韩家与你梦里的情景不一样跟你又有什么干系?啊?”若是在梦里结仇了,和寿想要干掉对方还情有可原。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就因为人家与她梦里的情况不一样就痛下杀手。要下杀手杀韩玉熙也就罢了,你可以找几个武功高强的人趁着韩玉熙外出弄死她,却偏偏作死的跑到韩家杀人放火,从而与韩家结下死仇。这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是压根没脑子。 和寿当时就想着韩玉熙是变数,她要将这个变数除掉。因为她怕韩玉熙将未来发生的事说出去,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她寻了很多法子,可韩玉熙太谨慎了,让她寻不着机会。最后没办法,她就想利用宫变弄死韩玉熙,顺带着将韩玉辰也灭了。 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和寿若知道会弄成这个样子,她当日肯定不会做这件事:“我做得很干净不会被查到。可我没料到这些人竟然如此无能,连韩玉熙都杀不了,从而暴露了我。”和寿一直以为,她被暴露是玉熙的原因。 庆阳公主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和寿县主,说道:“这件事与你说的那个韩玉熙半点关系都没有,是平清侯府的人抓住了贼首,从而查到你身上的。” 和寿瞪大眼睛,说道:“不可能,我做得很干净。”怎么可能跟韩玉熙没有关系呢!她一直以为是韩玉熙引导韩家的人,从而让韩家对她打击报复。 庆阳公主很想敲开和寿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若不是有真凭实据,韩家的人怎么可能对乔家下这样的死手?”庆阳公主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问清楚。若是她早知道,也不会让和寿发下这样的大错。 和寿县主被骂得愣住了。 已经造成的事实再说也改变不了什么,庆阳公主再一次平静下来,问了和寿:“你说九皇子在四年以后会遭人毒手丢了命,你确定没有弄错吗?” 和寿点头道:“确定。九哥死后,皇上哀痛过度,立了十皇子为太子。十皇子后来登基为帝,韩玉辰被册立为皇后。” 庆阳公主此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生了一个蠢货,一个比猪还蠢的蠢货:“你既然知道最后的胜出者是十皇子,为什么还要跟九皇子搅和在一起?还要弄死韩玉辰?”若换成她定然是想法设法笼络十皇子,至于九皇子管他去死。除此之外她肯定还会好好第跟将来的皇后韩玉晨打好关系。 和寿低着头道:“我知道九哥会在什么时候遭人毒手,到时候我可以帮他避过那场劫难。”和寿从来就没考虑过十皇子,那是因为十皇子自见过韩玉辰以后就情根深种。 十皇子自娶了韩玉辰以后,侧妃跟其他姬妾都是摆设,眼里心里都只韩玉熙一个。别说她不喜欢十皇子,就是她喜欢十皇子,她也不会嫁给一个眼里心里都有别的女人的男人。九皇子这边就简单多了,他娶于惜语妃为妃,不是因为他喜欢于惜语,而是他看中于家的势力。 和寿先顺道弄死玉辰,完全就是嫉妒。她嫉妒玉辰好命第得到了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她还嫉妒玉辰儿女双全,她嫉妒玉辰所拥有的一切。 庆阳公主觉得自己的耐心真的要快用尽,这么好的资源就因为女儿的豆腐渣脑子弄成这般不堪的境地:“九皇子欠下你一个大人情,这次的事就请帮九皇子帮忙。至于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和寿县主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庆阳公主已经不想再跟和寿解释了,只说道:“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其他的不要再多问了。” 玉熙正在书房看书,看《资治通鉴》看得正投入的时候,紫苏在门外叫道:“姑娘,世子爷请你到书房去一趟。”蔷薇院的书房只有帘子,没有门。而陶然居这边的书房有门,所以玉熙每次进书房看书都会将门给关上,免除了被打扰。 听到紫苏的叫声,玉熙将放置在一旁的象牙签拿起来,夹在书中,然后合上放回到书架上。书桌没有抽屉,这是玉熙最不喜欢的一点了。 到了书房,玉熙看着韩建明站在书桌前,神情凝重,她心头一突,问道:“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呀?” 韩建明双手垂后,说道:“玉熙,如你所预料的那般,九皇子出面说情了,皇帝怒斥了庆阳公主,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年。乔家三房男女都被判了死刑;乔家大老爷被斩首示众,乔家其他人除了驸马与从监牢里放出来的乔锰,其他人全部都流放辽东……” 玉熙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大哥,和寿县主呢?” 韩建明说道:“和寿县主是皇帝亲自说的祥瑞,怎么可能重罚。不过我没想到,和寿县主竟然会主动提出去五台山吃斋念佛为大周朝祈福。为这皇帝还赦免了乔锰的罪责。” 韩玉熙问道:“既然如此,大哥为何愁眉不展?”能有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 韩建明说道:“不知道和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有,已经查清楚了,宫变那晚九皇子确实有所准备。倒是皇宫,行动慢了一拍。” 玉熙表示不懂:“什么叫做皇宫行动慢了一拍?” 韩建明好脾气地解释道:“若我猜测没有错,应该是皇上早就知道太子有谋反之心,所以有所准备,只是不确定是哪一日。宫变开始之时,皇宫有些乱,不过很快就平定下来了。” 玉熙这下懂了:“大哥的意思是皇帝一直在等着太子反?”确切地说皇帝这是挖好了陷阱,就等着太子往里跳。 见韩建明点头,七月的天玉熙却觉得全身冰冷。这哪里是亲爹,仇人都不过如此:“皇上为什么这么痛恨太子?” 韩建明只说了四个字:“天家无父子,只有君臣。” 玉熙苦笑一声:“我从史书上看到过。”看过但没往心里去,直到这刻玉熙才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残酷。 韩建明早猜到玉熙很久之前就开始看史书了:“史书所记载的,都是真实的事件。”能入正史,真实性还是蛮高的。 玉熙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许久。玉熙抬头问道:“之前三姐跟我说皇上有意将于家姑娘指给九皇子,却直到现在还没指婚?这又不是为什么呢?我若是没记错,九皇子今年已经十九岁了。”之前说在等于惜语才没大婚,可现在于惜语都十六岁了,却还没指婚。 韩建明问道:“你想说什么?” 玉熙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下:“若皇上真那么宠信宋贵妃跟九皇子,在皇后死后就封后外加册封九皇子为太子了。可直到现在也没任何的动静。大哥,难道皇帝在忌惮宋贵妃跟九皇子?” 韩建明摇头说道:“你能想到这么多,表示你的书没白看。不过皇上的心思我也猜不透的,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打算的。” 好吧,这种宫廷斗争,实在不是她能玩转得开的。玉熙转回了正题:“庆阳公主闭门思过三年,三年以后她还要对付我们怎么办?” 韩建明道:“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权势,庆阳公主不足为惧。再有,庆阳公主被皇帝厌弃了,就算出来也蹦跶不了。现在唯一的后患就是和寿县主。”虽然和寿县主提出去五台山清修,可不知道为什么韩建明觉得和寿县主总是一个隐患,将来还会掀起风浪的。那女人太邪性了,没弄死之前怎么都没办法放心。这话,他却不好跟玉熙说。 以为这事过去了,却没料到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竟然流传出玉辰跟玉熙是妖孽。和寿县主也是因为知道两人是妖孽,所以才会想要弄死她们的。 玉辰消息比玉熙灵通,听到这个传闻坐立不安。想了一下干脆到了陶然居。自玉熙搬到陶然居以后,玉辰也算是常客了。 听到外面的传闻,玉熙翻了翻白眼,说道:“真是抬举我了?就我这样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真是白糟践了妖孽两个字了。” 看到玉熙的反应,玉辰表示很无语:“妖孽又不是什么好词,怎么你还一副巴不得的样子。” 苦芙将一盘切好的水果端上来。 玉熙指望甜白瓷果盘里切成一片一片的雪瓜说道:“这是大哥昨晚让人送来的,原本等晚上叫你过来一起吃呢!”雪瓜,也就是新疆所产的哈密瓜,是贡瓜。 韩建明一共得了五个雪瓜,玉熙就分了一个。玉辰则没有,不过玉辰也没有在意,只是笑着说道:“大哥真是疼你。” 玉熙一脸喜气地说道:“还好。平日里我总去你那里蹭吃的,难得也有机会请你吃好吃的。” 听着这孩子气的话,玉辰烦躁的心突然平静下来了,也拿起一块吃了起来。玉辰每年都有雪瓜吃,不过那都是平清侯府送来的。这还是第一回自己府邸里有,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国公府现在的处境比以前好多了。 玉熙一口气吃了四块雪瓜,吃完拿了水漱口,然后用帕子擦了一下嘴,再走到铜盆前洗手。 做完这一切,玉熙才说起刚才的事:“以三姐的容貌跟才情,道一声妖孽不为过。” 玉辰满头黑线,这是夸人吗?为什么她感觉到一股幸灾乐祸! 玉熙坐回到椅子上,说道:“三姐是不知道我以前多么羡慕嫉妒你那妖孽一般的资质。我一天才能学会的东西,三姐一个时辰就学会了,太妖孽了,太让人恨了。”妖孽这词一下被玉熙曲解了。 玉辰听罢问道:“我怎么没感觉到呢?”玉辰是真没感觉到玉熙对她羡慕嫉妒,印象之中玉熙一直埋头刻苦去了。 玉熙乐呵呵地说道:“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资质容貌那都是老天赐的,羡慕嫉妒不来。所以我就努力学习,争取不要被你甩得太远了。”见玉辰神色放松了许多,说道:“三姐,外面的谣传纯粹是对你羡慕嫉妒恨。所以,你压根就不要在意。” 玉辰靠在椅子上,说道:“外面可不单单说我是,也说了你。” 玉熙摊开双手,故作愁苦地说道:“我?我那只是捎带。”绝世的容貌跟过目不忘的天资,只要拥有一样就够让人羡慕嫉妒恨了,偏偏玉辰两样俱全,老天对她太偏爱了。 玉辰看着玉熙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ps:玉熙语:亲们,丢一张小票票来恭喜我成长为妖孽。 第155章 妖孽(14) 关于玉辰与玉熙是妖孽的流言,很快就被国公府跟平清侯府一起压制下去了。 就在玉熙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却没料到,宠冠六宫的宋贵妃宣玉辰跟玉熙进宫。 玉熙觉得一定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宋贵妃想要见我跟三姐,宣我们明日进宫?”这宋贵妃抽的哪门子风,好好的见她们做什么。 在玉辰心中进宫是迟早的事,所以她并不惊讶,也不害怕,更不紧张。看到玉熙这个样子,玉辰都笑了起来:“是啊!明日你我一起进宫!今晚不要看书,早点睡。” 玉熙忙点头道:“好!”顿了一下又问道:“三姐,我们要不要做什么准备呀?”说起来,玉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玉辰笑着摇头道:“不用,明天早点起来。”她跟玉熙的规矩礼仪是桂嬷嬷跟全嬷嬷教的,这方面不会有问题。 玉熙看着淡定的玉辰,觉得自己真是太逊了。 送走了玉辰,玉熙又钻进书房了。手里捧着书,可怎么都看不下去。上辈子,别说皇宫没去过,就是皇子府都没去过。却没想到,现在竟然能进宫。 宋贵妃宣玉辰跟玉熙进宫,这事很快传遍了国公府。几个姑娘里,玉如是最淡定的,皇宫那种地方也不是她能去的。羡慕也羡慕不来,有这功夫还不若给嫡母做一双鞋。 而最恼怒的要属武氏:“外面不是说她们俩人是妖孽吗?怎么贵妃娘娘还要宣她们进宫?”最开始听到外面的传闻,武氏是很解气的,却没想到竟然来一个大转折。 玉容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却不认同武氏的话:“娘,外面人可以传你却不能说。要是让爹听到,到时候肯定又要发火了。” 武氏想起上次韩景彦打她的事情,脸就火辣辣地疼。武氏忍不住说道:“从河北到京城,就再没过一日舒心的日子。”人家都是后母将继女压制得死死的,到她这里正好相反。碰到这么两个继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玉容认同这话,以前在河北日子过得自由自在。可回到京城,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娘,你再忍忍。”除了忍,她们别无他法。 武氏摸着玉容的脸说道:“娘倒还好,就是要你受委屈了。”府邸里只知有三姑娘跟四姑娘,她的玉容都成小透明,被人遗忘了。 玉容笑道:“娘,我不着急,反正时间还长着。”她今年才十岁呢,有的是时间。 没多久,老夫人让丫鬟叫了玉熙过去。老夫人主要是跟她与玉辰说一些到皇宫需要注意的事。 说完以后,老夫人见玉辰神色很淡然,但玉熙有些小紧张,笑了一下,说道:“不用紧张,到了皇宫,只要谨守规矩就不会有事。”记得她第一次进皇宫,也是相当紧张的呢! 晚膳就在上院用。 回到陶然居,天刚刚黑。紫苏当下催促玉熙沐浴睡觉:“姑娘,明日进宫,今日早点睡吧!” 玉熙望着紫苏道:“戌时都没过半,睡哪门子觉。” 紫苏有些挫败:“一天没看书就不成吗?”就没见过这么喜欢看书的人,好像不看书全身不自在。 玉熙笑呵呵地说道:“躺床上也睡不着。与其躺床上胡思乱想,还不如看会书去。”说完,又进了书房,还将房门给关了。 看着关上的书房门,紫苏只能跺了跺脚。一直到亥时两刻,才将玉熙叫去睡觉。 玉熙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没想到,爬上床没一会就睡着了,连医书都没用上。 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梳洗上妆,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弄好。看着镜子里的人,玉熙轻笑道:“这还是我吗?”镜子里的人儿,那叫一个光彩照人。 紫苏埋怨道:“姑娘平日就是太懒了。”玉熙平日不愿意上妆,最多就用一些珍珠粉或者黄瓜敷脸,平日里胭脂口红都不用,整日里素面朝天。 玉熙摸了一下自己光滑细腻的皮肤,说道:“我今年才十二岁,天天抹胭脂水粉做什么?那东西用多了对皮肤也不好。”十二岁正是青葱的岁月,不用抹胭脂一样漂亮。 紫苏嘀咕着道:“反正不管说什么,理都在姑娘这边。” 收拾齐整,前往上院用早膳。一进屋,见玉辰,玉熙莞尔一笑。她打扮得再光鲜亮丽,跟玉辰站一起,那也成了陪衬。 早膳很丰盛,不过因为要去皇宫,所以汤跟羊奶等物都不能喝,怕到了皇宫想要如厕。吃饱喝足以后,两人就坐了马车去了皇宫。 玉辰看着异常镇定地玉熙,笑着问道:“四妹妹不紧张吗?”玉辰虽然面上平静,但内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呢! 玉熙耸耸肩,说道:“贵妃娘娘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也不过是两眼睛一鼻子两耳朵,有什么紧张?”玉熙不紧张,是觉得她不过是一陪衬,到时候宋贵妃的关注点也不会在她身上。 玉辰笑道:“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的。待会到了皇宫,没人问你话你不要开口。若是贵妃问你话,心里想过一遍后觉得能说再说出来。”玉辰觉得玉熙平日表现都不错,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在家还无所谓,可到皇宫若是口无遮拦,那得吃大亏了。 玉熙一脸无赖地说道:“反正我就跟着三姐姐。” 到了宫门口,四个人下了马车换坐了宫轿。大概一刻钟以后,两人下了轿子,开始走路。 玉熙一直低着头走路,没四处看,安份得跟小白兔一样。在皇宫内院,缺心眼的才会四处乱看呢!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腿倒不酸,可这么热的天出汗会将妆弄花,到时候脸成花猫样就难看了。 就在玉熙担忧的时候,就听到引路的宫人说道:“司嬷嬷,韩家两位姑娘带到了。” 玉熙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司嬷嬷,那位司嬷嬷看起来很和蔼。这会笑着与两人说道:“两位姑娘跟我进来。” 外面一直盛传宋贵妃住的琉璃宫美轮美奂,可惜玉熙这会只低着头,没敢观赏这传说之中的宫殿。 走了一会,司嬷嬷道:“两位姑娘站在这里等一下,我就通禀贵妃娘娘。” 玉熙低着头,看着脚下。以前听说皇帝跟皇后住的地方地上铺的是金砖,现在才知道金砖算什么,铺白玉才上档次。 玉辰见玉熙从进皇宫就没敢抬头,走到她身边拉着她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不用怕,没事的。”她还以为玉熙真什么都不怕,原来都是强装的。这丫头果然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司嬷嬷走了出来,朝着两人说道:“贵妃娘娘让两位姑娘进去!” 两人一走进宫殿,就问道一股甜腻的香味。进了宫殿两人跪在白玉地板上行了大礼。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说道:“抬起头来。” 玉熙听了这话才抬头,饶是她早就听过宋贵妃美艳之极,看到真人时还是愣了一下。玉辰也很美,不过玉辰的美却是青涩的、纯洁无暇的,而宋贵妃的美是妖娆的,妩媚的,是勾魂摄魄的。 看过一眼,玉熙迅速低下头,表现得既小心又拘谨,很符合她现在的身份。不过很显然,玉熙想得太多了,此时的宋贵妃注意力全都在玉辰的身上。 宋贵妃见多了美人,端庄的可人的娇俏的甜美的,可她看到玉辰的时候还是惊艳了一把:“好一个美人儿。” 玉辰听了这话,轻声说道:“娘娘谬赞了。论容貌,臣女跟贵妃娘娘那就是荧光与皓月。”有一句话叫做荧光岂能与皓月争光辉。 低着头的玉熙听到这话,牙有些酸。她还不知道,平日高高在上的玉辰竟然会这么拍马屁。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宋贵妃听了吃吃地笑了两声,很显然对于玉熙的夸赞她还是很受用的:“来,到本宫身边来。” 玉辰坐待宋贵妃身边,玉熙就没这待遇了,继续在地上跪了。好在现在是八月初的天,要是冬天估计玉熙想哭了。 宋贵妃很是慈爱地与玉辰说起了话。玉辰话不太多,但她说的都在点子上,引得宋贵妃夸赞了两回。 就在玉辰与宋贵妃聊得欢快,玉熙跪在地上被人遗忘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玉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看到一双绣花鞋,鞋上牵头缀着珍珠,其中中间那有大拇指那般大。不用猜,能在琉璃宫这般横行的,除了宋贵妃的亲生女儿沁昕公主再没有第二人了。就玉熙所知道的,沁昕公主与她同岁,今年也是十二岁。 沁昕公主看到玉辰,有些意外,问道:“母妃,你从哪里弄来这么漂亮的姐姐呀?”只要听了这话,就知道沁昕公主被宋贵妃保护得很好,要不然不会这般单纯。 宋贵妃笑着说道:“这是韩家三姑娘。”等到介绍玉熙的时候,宋贵妃才发现她光顾着与玉辰说话,却忘记了玉熙还跪在地上,当下笑着让玉熙起身了。 玉熙非常恭敬地又行了一个大礼,说道:“谢娘娘。” 宋贵妃夸赞了一句:“也是一个可人的丫头。” ps:(*^__^*)嘻嘻……,大家是 第156章 了通和尚 沁昕公主听到玉熙是韩家四姑娘,立即开口问道:“你就是赢了惜语姐姐棋的人吗?” 玉熙忙否认道:“没有,臣女棋艺其实一般,那日不过是侥幸跟于家大姑娘打了个平手。”从沁昕公主的话里不难听出,她与于惜语关系很好。她还是不要去抢风头了。 沁昕仰头,一副傲气不过的样子,说道:“侥幸呀?那我得看看你今日能不能侥幸赢了我呀?来人,将棋盘拿上来。” 宋贵妃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呢!”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吩咐宫女拿棋盘过来。 玉熙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在这里,她只有听从的份,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棋盘很快摆好,两人开始对弈。沁昕公主原准备大展神威,将玉熙打了个落花流水,结果看到玉熙下了两步棋就受不住了,气恼不已第说道:“你到底会不会下棋呀?慢得跟蜗牛一样?按你这样的速度,天黑都下不完一盘棋了。”她还没见过下棋下得这般慢的。 被沁昕公主这么一吼,玉熙手一哆嗦,手中的棋子就掉落在地。玉熙见状立即站起来跪在地上:“公主恕罪。” 玉熙这紧张不已的样子,看得沁昕公主的火都起来了:“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玉熙跪在地上地上磕头:“是臣女无用,还请公主恕罪。” 沁昕公主越发生气了,这什么人呀?她又没怎么着,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嘛,至于吓成这样嘛! 玉辰见状不妙,立即笑着说道:“若是公主不嫌弃,臣女也想与公主下一盘。”玉辰这样,也算是解了玉熙的围。 沁昕公主很是勉强地说道:“好吧!不过希望你不会跟她一样。”这个什么韩家四姑娘,真是太逊了,以后再不跟她们玩了。 玉辰笑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臣女的棋艺比于家大姑娘稍显逊色,待会还请公主手下留情。” 沁昕才不干呢,说道:“下棋就下棋,若是手下留情还下什么棋。好了,不说话了,咱们开始吧!” 玉熙站在玉辰身后,头基本就没抬过。而宋贵妃看了两眼,就走开坐回到榻上去。 两刻钟以后,玉辰赢了,不过是险赢,赢了沁昕公主半颗棋子。沁昕公主非旦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地叫道:“再来一盘。” 第二盘,两人打了一个平手。沁昕还准备要来第三盘的时候,就听外面的宫女说道:“娘娘,了通大师来了。” 玉熙心里咯噔一声,了通和尚?岂不是证明和寿开了慧眼的那个老秃驴。还皇祇寺的得道高僧,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秃驴。 宋贵妃朝着沁昕公主摆摆手说道:“别下了,过来。” 沁昕不甘不愿地方下手里的棋子,玉辰也从棋桌上下来,恭恭敬敬地走到宋贵妃的身旁。至于玉熙,自然是跟在玉辰的身后了。 没一会,就走进来一个身穿袈裟,手里握着一串常常的佛珠,年龄大概在六十左右,慈眉善目的老者:“了通见过贵妃娘娘,公主殿下。”了通和尚是出家人,不用行跪拜礼。 宋贵妃脸上满是笑意,说道:“大师不用多礼,大师百忙之中还能过来给本宫讲解佛经,真是辛苦了。” 玉熙低着头,心里压根就不相信这鬼话,非得在她们进宫这一日让了通和尚过来给她讲解佛经,也不知道宋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了通和尚恭敬地说道:“能给贵妃娘娘讲解佛理,是贫僧的荣幸。”这话不假,给贵妃讲解佛经,自然得京城贵妇的追捧。 宋贵妃笑着将玉辰跟玉熙介绍给了通和尚:“这是韩家的三姑娘,这是韩家的四姑娘。” 玉辰与玉熙恭敬地行了礼:“见过大师。” 沁昕看着两人动作一致,觉得很有趣。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特意练习过了,要不然怎么会配合得这么默契。 了通深深第看了两人一眼,还了礼。 沁昕公主才不耐烦听什么佛经,她宁愿去睡觉也不愿意听什么佛经。在了通准备说佛经时,沁昕站起来说道:“母妃,你听大师讲佛经,我带着韩姐姐去御花园走走。” 宋贵妃也不勉强,笑着说道:“好吧!不过别又玩得一身汗。”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宋贵妃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真真的稀世珍宝一样。也是因为宋贵妃对她保护的太好,养成沁昕公主天真无邪的性子。 等沁昕带着玉辰两人走出琉璃宫,宋贵妃望着了通,问道:“这两个丫头可有异样?”宋贵妃召了玉辰跟玉熙两人进宫,是因为和寿去五台山之前与她说韩玉辰会让九皇子跟十皇子反目成仇,将来祸乱天下。至于玉熙,和寿只说她是玉辰的帮手。 和寿倒是想说玉熙会祸害百姓,可玉熙容貌跟才情又不是特别出众,行事又很低调,她就是说玉熙会祸乱天下也没人相信。 和寿这话是戳中了宋贵妃的弱点。宋贵妃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自然是两个儿子反目成仇。不过宋贵妃也不会被和寿牵着鼻子走,这死丫头很可能想借刀杀人,她又岂能如和寿的意。不过为了防备万一,她还是想见过真人再说。顺道让了通给两个人看看是否真有不妥当。确切地说,是看看玉辰是否有不妥当。至于玉熙,原本就是一个陪衬,见了她刚才的表现更不被宋贵妃看在眼里了。 了通阿弥陀佛一声,说道:“韩家三姑娘面相极好,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就这容貌气质,能不大富大贵嘛! 宋贵妃听了这话,心头放宽。就韩玉辰的样貌才情,肯定是要嫁入皇室的,大富大贵也不奇怪。不过宋贵妃还是多问了一句:“除此之外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见了通说无异常,宋贵妃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随口问道:“那另外那个丫头呢?” 了通摇头说道:“另外一个女施主,从面相上看是一个命运多舛之人。”所谓命运多舛,意指苦命人。 玉熙命好不好,宋贵妃才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和寿说玉辰会让两个儿子反目成仇。想到这里,宋贵妃召来贴身宫女低声吩咐了两句。 沁昕带了两人到御花园,因为皇宫后院宋贵妃一人独大,加上沁昕也深受皇帝的宠爱。所以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刁难呀算计。 到了御花园,玉熙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什么叫姹紫嫣红,什么叫美景如画,什么叫置身仙境,她现在是有切身的体会。看完以后,玉熙不由自主地说道:“真美,好像在画里一般。” 看着玉熙乡巴佬似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玉辰都不好意思。 沁昕撇撇嘴,问了玉辰道:“你们国公府没有花园吗?怎么你妹妹一副没见过花似的样子?” 玉辰自然不会落玉熙的面子,只是轻声笑道:“她呀,就喜欢花花草草。看到漂亮的花草,腿就移不动了。” 沁昕觉得玉熙格局太小,看得上。所以一路上,她只与玉辰说话,至于玉熙,被她刻意地冷落。而玉熙也不在意,一直跟在两人的背后,听她们东闲西扯的。 在外呆了不到两刻钟,就被宫女催促回去了。众人怕沁昕被太阳晒久了,会中暑。之前就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结果沁昕身边服侍的人全部都给换了。 沁昕觉得很是没劲,不悦第说道:“催催催,催命鬼一样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地玩了。”沁昕最讨厌的就是身边这群跟屁虫了,每时每刻都在耳边嗡嗡地叫。 玉辰笑着道:“公主,这都快晌午了,我们也该跟回府邸了。”回府之前自然要先去跟贵妃道别了。 沁昕觉得玉辰很对她的胃口,有些舍不得玉辰:“等同过午膳再回去不吃呢!” 在进宫之前,玉辰就从桂嬷嬷哪里知道了不少沁昕的事。沁昕公主因为被保护得太好,性子有些天真,行事也很随性,并不大喜欢被拘束住,也不喜欢别人推三阻四与她客气。当下玉辰笑着说道:“一直听说皇宫里的膳食做得极好,乃是人间美味,今日托公主的福,臣女也能尝一尝了。” 沁昕摇头说道:“什么公主不公主的,直接叫我沁昕就好了。你也别臣女臣女的这么客套。”很少有对她脾气的人,于惜语算一个,这会又多了一个玉辰。 和寿一直想要讨好沁昕,可惜宋贵妃对她防备很深,不让她接触自己的女儿。宋贵妃又不是傻子,她是看在和寿能给她带来好处的份上才会给和寿体面,但这不意味着她会让和寿算计自己的女儿。 玉辰从善如流:“好,沁昕妹妹,我们还是回去吧!要不然,贵妃娘娘也该等急了。” 沁昕乐呵呵地说道:“好。” 玉熙心里感叹,这么短的时间就搞定了沁昕,这手段,不服都不行呀!换成是她,决计做不到的。 ps:~~~~(_)~~~~,玉熙泪流满面,咋好好的就成命中带衰的人呢!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 第157章 皇子 走到琉璃宫外,玉熙突然有些怯场。也不知道了通那秃驴有没有看出什么?万一说她是妖孽,也不知道宋贵妃会不会将她当场打死。 条件反射一般,玉熙看向玉辰。见玉辰正笑吟吟地与沁昕说着话,半点不紧张。想想也是,玉辰心里坦荡荡自然是不怕那了通秃驴了。而她心中有鬼,自然就心虚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玉熙一步一步走进了琉璃宫。 还没走进内室,就听到屋子里有男子的声音。沁昕眼睛陡然亮了,快步朝着屋里走去。 玉熙跟玉辰刚走进宫殿,就听到沁昕欢快地叫道:“九皇兄,十皇兄,我今天结交了一个新朋友,让你们认识一下。”说完,朝外叫道:“玉辰,快进来呀!”玉熙直接被沁昕忽略不计了。 宋贵妃笑着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咋咋呼呼的。”嘴上埋怨,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掩藏不住。 玉熙跟在玉辰后面,知道了通那秃驴不在宫殿之内,这见宋贵妃言语之间也没什么不悦,心一下放宽了。 两人一起行了礼,行礼的时候玉熙连头都不敢抬。 沁昕则是走过来,拉着玉辰的手与两位皇子介绍道:“九皇兄、十皇兄,这是我新交的好朋友辰姐姐。” 九皇子柴宣看到玉辰的时候,眼中闪现过一抹惊艳,不过也之限于此。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他虽然没大婚,但他现在的侧妃也是千娇百媚的美人。 十皇子柴谨一件到玉辰,就那么痴痴地看着,眼睛都不眨地。连沁昕说什么他都没听到,只顾看美人了。 沁昕是一个心思非常简单的人,看到十皇子这样,一点都不避讳地取笑了十皇子:“十皇兄,你竟然看辰姐姐看呆眼了。” 十皇子压根不理会沁昕的取笑,反而很是认真地问了玉辰:“韩姑娘,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玉熙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么低俗的搭讪之法,没想到十皇子这样谪仙一般的人也用上了。 对,十皇子长得非常好,面若冠玉,眉如墨染,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绝伦。 玉熙上辈子见过十皇子,那是在玉辰回门的时候。当时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那会玉熙就两到一词,一对璧人。 十皇子这话有些孟浪,但玉辰也不好发火,只是红着脸微摇头,说道:“臣女以前没见过殿下。” 沁昕笑得特别开怀:“十皇兄,估计你是在梦里见过辰姐姐了。” 没等十皇子开口,宋贵妃笑骂道:“真是没大没小,连你十皇兄都取笑了。” 沁昕见十皇子那眼神还不时地瞄向玉辰,吃吃地笑着道:“母妃你看,十皇兄还偷偷地看辰姐姐呢!” 玉辰自然感受到十皇子在看,有听了沁昕公主的话,脸红得都块滴出血来了,恨不能隐身。 玉熙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都不用抬头熙就知道看她的定然是九皇子了。内殿里就六个人,十皇子的注意力都在玉辰身上,宋贵妃跟沁昕公主肯定不会看着她,所以就只剩下九皇子了。 九皇子看着一直低着头装鹌鹑的玉熙,觉得很有意思,说道:“一直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传闻之中的妖孽,怎么着也得看看庐山真面目了。 玉熙知道是在命令自己,手突然开始哆嗦,可她又不敢违抗九皇子的命令,只号硬着头皮抬了一下头,然后吓得迅速将头低下去了。这回不是装的,而是真的给吓着了。 九皇子容貌也很出众,但太可怕了,那一双深沉的眼睛好似是看不到底幽黑无垠。在眼间投下隐影更是衬得眼眸深不可测,眉眼之间不见有丝毫的喜怒哀乐。而被他看着,好似看穿了一般。 宋贵妃将两个儿子的神色都看在眼底,笑着让玉熙跟玉辰回去了。哪怕沁昕公主跟她撒娇要留玉辰用午膳,也被宋贵妃拒绝了。 沁昕知道没办法改变她母妃的主意,当下说道:“那我也回宫殿了。”转头与十皇子说道:“十皇兄,你随我一起走吧!” 十皇子看了一眼宋贵妃,见她点头,这才答应道:“好。” 等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宋贵妃才与九皇子说道:“你觉得韩家这两个姑娘如何?” 九皇子说道:“母妃有什么话直接跟儿子说就是。” 宋贵妃说道:“和寿去五台山之前,跟我说韩玉辰会让你们兄弟反目成仇。”若是韩玉辰只是一个平民之女,哪里还要宣进宫来这么麻烦,直接弄死就是。可韩玉辰不仅有国公府,背后还有平清侯。若是因为和寿一句话就弄死韩玉辰,会让臣子寒心,从而埋下祸患。 九皇子听了这话,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母妃信了她的鬼话?”那个女人,为了弄死韩家两个姑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之前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和寿死活要弄死韩家姑娘,今天见了心里也有谱了。 宋贵妃没有回话,只是说道:“刚才你弟弟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是看中了韩家的那个丫头了。”小儿子什么态度她心里清楚,可大儿子想什么,她却是摸不透。 九皇子知道宋贵妃的言下之意:“母妃,韩家姑娘是长得是很美,但天底下的美人多得是,不独她一个。”只要他将来荣登大宝,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么会那么没品地去跟弟弟抢女人。和寿,真是太小看他了。 宋贵妃心头真真的松了一口气。若是大儿子也对韩玉辰起了心思,就算有麻烦她也要除掉这个丫头了。现在大儿子没这个心思,她也不用走这一步了。至于说小儿子看中了韩玉辰,不管是家世、样貌、才情、品性,宋贵妃都挑不出错来,加上有了通的话更没有不满意的。 九皇子倒是想起刚才像小白兔一样,看一眼就吓得脸色发白,说道:“韩家的四姑娘,瞧着倒是有趣。” 宋贵妃听了这话面色有些古怪,大儿子的眼光真够奇葩的,竟然会注意上了那个胆小如鼠不大上得了台面的韩玉熙。宋贵妃忙说道:“那姑娘八字不好,命中带衰。”命运多舛的人都是带衰的,会连累身边的人。宋贵妃可不准这样一个人呆在她儿子身边。 九皇子听了这话笑了一下,说道:“母妃你多想了,我就觉得那丫头有趣。”那丫头都没张开,他哪至于这么饥渴就看上了。 出了宫门,上了自己的马车。等车帘放下来,玉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终于出来了。”刚才在皇宫里,她真的是憋着一口气。 玉辰上了马车,也不看玉熙,就自己坐在左边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熙问道:“三姐,你怎么了?还在想十皇子的事吗?”那十皇子的眼神那么露骨,玉辰不可能感觉不到其中的意思。 玉辰看着玉熙,问道:“四妹,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呀?跟公主下个棋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玉熙的表现非常真实了,若不是她对玉熙了解甚深,差点也给骗过去了。就玉熙的性子,就算紧张也不至于怕成那个样子,除非玉熙是故意的。 玉熙才不承认自己是装的:“三姐,我是真害怕。公主呀,那可是公主呢!伸伸手就能将我捏死的公主呀!”玉熙今天用上辈子的那种心性来应对这一切,结果表明,效果非常好。 玉辰才不会吃玉熙这一套,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熙也实话实说,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真话假话一听就分辨得出来了:“我不想进宫,不想小心翼翼地应对宋贵妃跟沁昕公主还有其他的人。三姐,我跟你不一样,你注定与皇宫有缘,而我……”后面的话玉熙没说完,让玉辰自己脑补去。 玉辰沉默了一下,说道:“就算你不喜欢进宫,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吧!”这法子,太丢人了。 玉熙笑着说道:“看到贵妃跟娘娘害怕,就算传出去也不丢人。”第一次进宫紧张,就算让人知道,也都一笑而过。 玉辰真的没办法理解玉熙,在她看来宋贵妃跟沁昕公主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可玉熙却对她们避如蛇蝎。 玉辰是想多了,玉熙只是单纯地不想与宋贵妃跟沁昕公主多接触。因为跟她们接触越多,意味着将来麻烦也很多。而且,一时的伪装可以毫无破绽,但日日伪装还能不露破绽,她现在还没达到这样的水准。而此时的玉熙并不知道,她不愿意亲近的这两个女人将会改变她一生的命运。因为这两个女人,让她走上了与预期完全不一样的一条路。 玉熙看着玉辰愁眉苦脸的样子,乐呵呵地说道:“三姐,你应该高兴才对。今天十皇子看你的眼神,三姐,十皇子天潢贵胄,有长得英俊潇洒,与三姐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呀……你说十皇子会不会立即去求皇帝赐婚呀?” 玉辰呵斥道:“不许这么口无遮拦的。”若是忽视脸上的晕红,这话就更有威慑力了。 玉熙听了这话,立即告饶:“三姐,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哪怕是祖母跟大伯母我都不说。” 玉辰白了玉熙一眼,没再说话了。 玉熙却是笑嘻嘻地说道:“三姐,说真的,你以前真没见过十皇子吗?他可是说以前见过你了。” 玉辰冷着脸道:“你要再说,我就再不跟你说话了。” 连绝交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玉熙再不敢造次了:“我歇会,今天真是太累了。”今天耗费了玉熙很大的精神。 ps:女主语:这女主当得真悲催,美男、酷男都没我的份! 第158章 麦冬(1) 玉辰跟玉熙前脚回到国公府,后脚宋贵妃的赏赐就到了。送给玉辰的礼物要比玉熙多了一倍,一听这礼物的数量狐疑知道宋贵妃很满意三姑娘,至于四姑娘,那是跟着去凑热闹的。 赏给玉熙的是两匹宫缎,一对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一对宝蓝点翠珠钗,还有一对宫扇、一对香珠手串。 玉熙瞧着紫苏难看的神色,笑着说道:“十皇子看上了三姐,贵妃赏给三姐的礼物比我厚,也是人之常情。再者,贵妃的赏赐并不薄呢!”赏赐的这几样首饰就值不少的钱了。 紫苏一愣,问道:“姑娘见到了十皇子?听说十皇子继承了贵妃娘娘的容貌,长得非常出众。” 玉熙轻轻点了一下头:“嗯。其实九皇子也不差,不过九皇子气势太大,没人看与他正眼想对。” 紫苏忙问道:“那贵妃娘娘对姑娘印象如何?”十皇子会看上三姑娘,可紫苏却有自知之明,九皇子那是绝对看不上自家姑娘的。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九皇子那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再者自家姑娘还小,都没张开呢! 玉熙摇头道:“不知道,贵妃娘娘并没有与我说话。不过这样也好,皇宫那地方,能不去还是尽量不去了。那地方,规矩太多。”动不动下跪,而且跪在地上还不让你起来,她膝盖现在还疼着呢! 紫苏有些惋惜。 过了两日,沁昕公主派人接了玉辰进宫。紫苏对此很惋惜,玉熙却不以为意,又进书房看书了。 在书房看书看累了,玉熙走出去。这个时候天很热,院子里只她的二等丫鬟彩蝶一人站在抄手游廊,其他人则都缩在屋子了。而站在抄手游廊的彩蝶,一副纠结得要死的样子。 玉熙笑了起来,走上前,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的?”玉熙从不为难下面的丫鬟,紫苏虽然对下面的丫鬟有些严厉,但只要好好当差不搅事,也不会随便责骂。所以,在玉熙身边当差的丫鬟,日子还是非常好过的。 彩蝶看到玉熙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姑、姑娘……” 玉熙看着彩蝶的样子,再结合她刚才的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下说道:“到我书房来。”彩蝶纠结不已的事,怕是与她有关了。要不然见到她也不至于吓成那个样子。 进了书房,玉熙站在中间,问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纠结的。” 都到这份上了,再不迟疑了,彩蝶说道:“姑娘,是麦冬姐姐家的事。” 玉熙有些疑惑:“麦冬家怎么了?”自上次她警告以后,麦冬家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彩蝶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麦冬外祖母前两日生辰,麦冬娘带着她大嫂去庆生。我娘看见麦冬娘戴了金耳环、金戒指,手上戴着一只四五两重的金手镯,麦冬大嫂手上则戴了一个翡翠手镯。”两个女人戴的东西,合起来得两百多两银子。 玉熙神色很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翡翠声音放得很低:“麦冬娘金手镯就不说了,我娘说就麦冬大嫂那翡翠手镯能值几十两银子。我娘说麦冬家一向不大宽裕,这两年虽然有麦冬姐姐的贴补手头宽松了不少,但麦冬大哥二哥接连娶了两个媳妇花费很大,也不会有什么积蓄的。我娘觉得这事不对,要我将这件事告诉姑娘。” 玉熙问道:“有什么不对?” 翡翠的头低得更下了:“我娘说麦冬爹跟大哥二哥都是忠厚老实的人,也不做生意,不可能凭空掉下这么一大笔银子。我开始以为是姑娘赏给麦冬姐姐的,所以特意问了一下紫苏姐姐。发现姑娘并没有赏过麦冬姐姐金手镯跟翡翠镯子,我才觉得这事也不对了。” 玉熙身边的墨菊跟墨桃海还有红珊出嫁的时候,玉熙都赏赐过金银首饰,不过那是给她们压箱底的,属于特殊情况。玉熙平日里再大方,也不可能大方到随手就赏金手镯跟价值几十两的翡翠镯子给身边的丫鬟。真这样做,那就不叫大方,那叫没脑子。 玉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也不要告诉别人。”彩蝶娘估计麦冬家这些打首饰的钱来源不正当,所以才让彩蝶告诉她。其实玉熙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 彩蝶满脸感激:“多谢姑娘。”之前她就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姑娘。因为她一旦这话说出口,不管麦冬家有没有问题,她都不得好。麦冬家没问题,到时候她就是搅是非的人;若有问题,麦冬肯定要受牵连,到时候跟麦冬关系好的几位姐姐肯定会对他有意见。若被人排挤,她在陶然居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姑娘不让她说出去,等于是给她保密,不管查出来的结果如何,都与她没关系。 玉熙轻轻点了一下,说道:“磨墨吧!我练会字。” 平日磨墨的差事都是贴身丫鬟做的,所以紫苏端了一碗莲子羹过来时,看到彩蝶在磨墨非常惊讶。 玉熙挥挥手,朝着彩蝶说道:“你下去吧!” 彩蝶下去以后,紫苏奇怪地问道:“姑娘,你怎么叫了彩蝶给你磨墨了。” 玉熙说道:“刚巧想练字了,出门看到她在抄手游廊上,就叫她进来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紫苏摇头道:“没有,就是有些奇怪。说起来,彩蝶这丫鬟这两天怪怪的,昨天晚上还跑来问我说姑娘有没有赏过金手镯给麦冬?好好的也不知道她打听这个做什么?”玉熙赏出什么东西都是要登记入账的,而紫苏是管着账本的人,所以问她效果最开。 玉熙除了四个贴身丫鬟,对下面的二等丫鬟跟三等丫鬟接触不多,但基本情况都是要了解的:“我记得她娘是茶水房做事,她有一个哥哥,好像腿脚不方便?” 紫苏笑道:“她娘是在茶水房做事,不过他娘很会做人,人缘很不错。他哥哥因为腿脚不好,到现在也没上亲事!麦冬性子不错,做事麻利,脑瓜子也灵活,就是不大爱说话。”茶水房是个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 玉熙没有再接着说这个话题了,而是端起莲子羹吃了起来。吃完后,又继续练字了。紫苏并没有看出她的不同。 玉熙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一直到用过晚膳,玉熙才带着紫苏去了正院寻秋氏。 秋氏看到玉熙,笑着道:“今天怎么过来了?”玉熙自从得了韩建业的那些书,就没怎么有空,来主院的次数减少了许多。 玉熙笑着与秋氏说了一会话,然后朝着紫苏说道:“我有话跟伯母说,你去外面等下吧!” 紫苏有些意外,但她也没有多问,直接退了出去。 玉熙这个样子,秋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也让屋子里其他丫鬟都出去,然后问了玉熙:“出什么事了?”有了和寿县主那么档事,秋氏都快成惊弓之鸟了。 玉熙将彩蝶的话跟秋氏说了一下:“我听着也不大对,但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去查。查出问题还好,若是没查到问题,到时候总会让身边的不安心了。”贴身的丫鬟,也不是能随便怀疑的,更不能大张旗鼓地查,要不然闹得人心惶惶的。 要做到悄无声息的,以玉熙现在的能力还不成,所以这件事只能让秋氏去查。 秋氏说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只是要看问题的大小了。”秋氏是管家夫人,对这里面的门道很清楚。若是外院的管事或者内院的管事娘子,这些人手头是有两余钱的,特别是像厨房这种油水丰厚的地方,那手头很宽绰。可麦冬一家,除了麦冬差事不错,其他人差事都一般,哪里能打起得金手镯买得起翡翠镯子。 玉熙道:“大伯母你帮我查一下吧!” 秋氏点头道:“不管查到什么,这个麦冬不能再留了。”贴身丫鬟家里太乱,容易出事。 玉熙笑着道:“等查出结果再说。”若是与麦冬没关系,她肯定不会将麦冬赶出去的。可若是有关系……也不知道怎么的,玉熙有一种直觉,这件事可能跟麦冬脱不了干系。 说完麦冬的事,秋氏又说起玉辰来:“你跟玉辰一起去皇宫,怎么沁昕公主就请了玉辰进宫,没请你呢?” 玉熙笑着说道:“这是玉辰与沁昕有缘,强求不来的。” 秋氏只是有些可惜:“若是你也能得沁昕公主另眼相看,将来露脸的机会就多,亲事挑选的余地也大了。” 玉熙笑道:“这种事强求不来的。而且,皇宫规矩大,我也不大适应。我还是喜欢在家里,轻轻松松,无拘无束。 秋氏笑道:“瞧你这点出息,就知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过说起来,也就在家里当姑娘时能过两日松快的日子。一旦嫁人,繁琐的事就很多,再没以前那般松快了。” 玉熙乐呵呵地说道:“嫁人还早着呢!” 秋氏才不觉得早呢:“你翻年就十三了,在家也呆不了几年了。” ps:(*^__^*)嘻嘻……,大家觉得玉如会选谁呢? 第159章 麦冬(2) 玉熙看秋氏说得越来越起劲,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大姐跟二姐今年都十五了,婚事也差不多该定下来了吧?” 秋氏点头道:“看中了两家,现在还没决定选哪一家!”秋氏看中的这咯人一个是刑部左侍郎的嫡三子,向家排行第四的向志学,也就是玉如前世的丈夫;另外一家是护军营护军参领曾大人的庶长子曾可舟。 玉熙并不知道以前秋氏为什么会选中向家四少爷,不过这会听了层曾家的情况很奇怪:“庶长子?他们家没有嫡子吗?”没有嫡子,才会准许庶长子出身的。要不,就是宠妾灭妻。若是宠妾灭妻,这家肯定不成。 秋氏摇头道:“曾家有嫡长子,不过嫡长子在十三岁那年出了意外,曾夫人伤心过度也去了。前两年曾大人续弦,那继室今年年中生了个儿子。”嫡长子没有了,曾可舟自然也就荣升为长子了。 听着这话,玉熙就觉得不像是秋氏能挑中的人:“这个曾可舟是谁相中的?不会是二哥吧?”大哥不会接触这类人,二哥倒是很有可能与曾可舟这样的人接触。 秋氏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你二哥相中的。你二哥的一个朋友与曾家公子情如兄弟,一来二去两人也给认识了。知道曾家少爷还没定亲,你二哥就起了心思。” 玉熙问道:“那曾公子现在是个白身?” 秋氏摇头道:“不是,上个月补了上来,现在是从七品的官职。”从七品官职,在京城真算不得什么。不过秋氏听了韩建业说,这人潜力很大,所以有些摇摆。 玉熙笑了一下:“向家四公子是个白身,曾家少爷有官身;不过向家公子是嫡出,家世好。曾家有些复杂曾公子又是庶出,两人各有优势也各有劣势。” 也就得两家各有优势也各有劣势,秋氏才举棋不定。 玉熙笑着道:“伯母,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大姐的意见。毕竟要跟人过一辈子的是她,问问她的意见也是好的。”要安定平静的生活就选向家四公子,要富贵得诰命的日子就选曾可舟。 秋氏原本是准备问老夫人的意见,听了玉熙的话,倒是觉得问问玉如的意见也好:“成,我等会就跟你大姐说。你的事也不着急,横竖不差这一两天。” 玉熙回去的时候,秋氏叮嘱她道:“别总是看书,没事多出来走走,陪我说说话也成,跟玉如她们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也好。”秋氏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玉熙能一天到晚地关在书房看书。这又不用考状元,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呢! 玉熙笑着说道:“我怕来得多了,大伯母会嫌我了。”碰到没办法答应的事,转移话题是最好的方法。 秋氏说道:“竟然跟伯母说这样的话,真是该打。”说完,作势打了玉熙两下。 两人说笑了好一会,玉熙才告辞回去。 秋氏收敛了笑容,叫来了李妈妈,吩咐李妈妈去查麦冬一下。转头又让柳月去叫玉如过来。 玉如过来后,秋氏就将向家跟曾家的情况都跟她说了,说得非常清楚明白。 玉如听到秋氏说的话,脸有些红,低头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听母亲的!” 秋氏笑了下,说道:“向家四少爷读书不大成,将来十有八九要走捐官这条路。曾家大少爷武艺不俗,肚子也有点墨水,你二哥说他将来前程不差。选向家,日子会安定富足,不过向四少爷前程有限;若是选曾家,曾家这个继室是个不省事的,而且曾少爷是入军营的,军中总是会有危险的。两家各有优势,也各有弊端。” 玉如听也有些纠结。 终身大事,秋氏也没指望玉如一下就给出答案出来:“你先回去好好想想,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她也是看在玉如这两年乖巧听话的份上,才这么费心费力。至于玉婧,她才不费那心思。 玉如很是感动地说道:“因为我的事,让母亲受累了。” 秋氏这会心情不错,见状笑着说道:“只要你以后日子过得和美,也不枉费我这一番的辛苦。” 也是在这个时候,麦冬家的事也查清楚了。 秋氏将查到的结果告诉了玉熙,说完后骂道:“竟然敢吃里扒外,为了两钱将你给卖了。” 玉熙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她原本以为就是麦冬家的人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得了不义之财,却没想到竟然是靠出卖她的消息来换钱。 秋氏看到玉熙的样子,说道:“这个丫头是绝对不能再留了,你将她交给曹妈妈吧!”曹妈妈是专门处理犯了错的丫鬟的。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等会我会将她交给曹妈妈的。”只要麦冬一家如何,玉熙都懒得问了。出卖主子的奴才,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而她,也不可能为麦冬破例。 回到陶然居,玉熙就朝着苦芙道:“去叫麦冬过来。” 麦冬正在打扫卧房,听到玉熙叫她,放下鸡毛掸子,立即走了过来。见到玉熙阴沉的脸,麦冬心里有些恐慌:“姑娘……” 玉熙看着麦冬,说道:“你娘将我的消息卖给庆阳公主府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其实玉熙猜测,以麦冬的性子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这话,仿若晴天霹雳一般砸在麦冬头上,将麦冬吓蒙了:“姑娘,姑娘你说什么?”什么叫她娘将消息卖给公主府了。 旁边站着的紫苏跟苦芙听了这话,也都吓住了。国公府跟庆阳公主府还有乔家的恩怨,府邸里谁不知道。麦冬家的竟然敢将姑娘的消息卖给庆阳公主府的,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苦芙看着麦冬的样子,问道:“姑娘,是不是弄错了?麦冬娘虽然一直偏心,但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玉熙扫了苦芙一眼,苦芙吓得面色一白,不敢再说了。 紫苏的胆子大一些,问道:“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冬她娘怎么会跟公主府的人勾结在一起了?”死也得让麦冬死个明白。 具体过程玉熙没有说,她也没有必要跟她们交代清楚:“这事是大伯母让人查出来的,已经从她家搜出两百两的银票,价值两百多两的金银首饰。”至于说麦冬娘死也不承认自己背主,这话就没必要说了。只要证据充足,承不承认都已经不重要了。 麦冬听了这话,吓得一下瘫软在地了,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娘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苦芙见状,立即跪在地上说道:“姑娘,麦冬肯定不会出卖姑娘的。一定是麦冬她娘胡说八道,这事肯定跟麦冬姐姐没有关系。” 玉熙看着麦冬,问道:“你自己说。” 看着傻了似的麦冬,苦芙赶紧过去掐了下她的手,说道:“麦冬,你说呀,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没有跟你娘说过姑娘任何的事。”只要麦冬没有泄露姑娘的消息,那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麦冬这才回过神来,哭着说道:“姑娘,我娘是有问我姑娘的事,但我就跟她说姑娘喜欢看书,看书累了就下棋或者做绣活,再或者就去找三姑娘聊天。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说。”麦冬说的这些事都不是什么秘密,别说陶然居里的人知道,就是国公府的人都知道。若只说这些,麦冬就没有背主。 玉熙没有吭声。 苦芙也跪在地上,帮着麦冬求情:“姑娘,麦冬肯定不会出卖姑娘的,求姑娘明鉴。”一旦被冠上背主的名声,那就是死路一条。 麦冬哭着说道:“姑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会做忘恩负义的人。姑娘,奴婢真的没有做对不起姑娘的事。”若是姑娘不给他留一线,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玉熙相信麦冬没有出卖她,因为她平日里并没有做逾越的事情,麦冬就是想说也没什么可说的:“你去收拾东西吧!曹妈妈很快就会过来的。”就算麦冬没有错,可却再不能留在她身边了。 曹妈妈是做什么的,府邸里的丫鬟婆子没人不知道。麦冬再傻也知道,一旦到曹妈妈手中,不死也得脱层皮。当下跪在地上磕头:“求姑娘饶命,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玉熙让苦芙将麦冬扶起来,说道:“不管你是不是冤枉的,你家人都跟公主府的人有牵连,我这里是不能留你了。曹妈妈马上就来了,能带的东西你就带上吧!” 麦冬面如死灰。 紫苏使了个眼色,让苦芙将麦冬扶回房间,然后说道:“姑娘,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吧?”相处了这么多年,看到麦冬落到这样的下场,她也于心不忍。 玉熙望了一眼紫苏说道:“这事是大伯母决定的。而且,无规矩不成方圆。”后一句才是她要惩罚麦冬真正的原因。出来这么大的事还不惩罚麦冬,以后下面的人就会依葫芦画瓢,到时候岂不乱套。 紫苏之说道:“麦冬也是被他父母连累的。” 玉熙说道:“那也是她的命。”没修得好父母,自己也撑不起来,连累也怪不了其他人。 ps:猜猜,麦冬会有什么下场。 第160章 玉如定亲(1) 一刻钟以后,曹妈妈过来了。曹妈妈是个很威严的婆子,站在那里,就连紫苏都不敢随意。 紫苏说道:“妈妈,姑娘请你到书房。” 曹妈妈对玉熙还是很恭敬的,给玉熙行礼以后,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若没有吩咐不会特意让她到书房。 玉熙手里的书都没有放下,说道:“麦冬伺候了我六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的事她也是被牵连的。” 曹妈妈摸不清楚玉熙的脉:“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玉熙道:“这卖出去的丫鬟能有几个好下场的。麦冬今年也有十四岁了,你到庄子上给她找个忠厚勤勉老实的后生将她嫁了!”就麦冬的性子,若是不找个忠厚老实的,以后日子过得也会很艰难。 曹妈妈心里有谱了:“姑娘宅心仁厚,是这个丫鬟的福份。”嫁个靠谱的人,麦冬下半生也有依靠了。比不知道卖到哪里去的境遇,强了百倍不止了。 玉熙脸上并没有笑意,她也笑不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就劳烦曹妈妈费心了。” 曹妈妈哪里敢怠慢了玉熙的吩咐:“姑娘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这会,紫苏走过来说道:“姑娘,麦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麦冬说她想给姑娘磕个头。” 玉熙摆摆手说道:“磕头就不必了,让她以后好自为之。”能做的她都做了。以后日子是好是歹,那都是麦冬的命了。 曹妈妈见玉熙望着她,非常识趣地说道:“姑娘放心,我一定给麦冬找一个忠厚老实勤勉的后生。”玉熙没要求家境富裕,只要求忠厚老实勤勉,那就表示可以在家奴或者佃户人家家里找。这挑选的余地就打了很多。 麦冬东西并不多,玉熙给的赏赐还有每月的俸禄她都拿回家。收拾出来的除了穿的衣裳,就只有几样撑门面的首饰。紫苏跟苦芙两人塞了些私房银子给她,让她打点一下曹妈妈,卖到好一些的地方。 曹妈妈看着麦冬拿着几个大包裹,面无表情地说道:“跟我走吧!”也就姑娘厚道,还准许让她带东西出去。要是换成其他主子,剥了她的皮都不为过。 麦冬走了,就空出来一个大丫鬟的名额。四个丫鬟,紫堇是占着名额人不在,不过有了宫变那晚的事再没任何人说闲话了。可麦冬走了,玉熙身边就有两个贴身丫鬟,忙不过来。所以,增添一个大丫鬟势在必行。 紫苏与玉熙关系亲近,心里有话就直接问,不会拐外抹角地打听:“姑娘心里可有人选了?” 玉熙说道:“你觉得谁好?” 紫苏犹豫了一下后道:“彩蝶不错,行事稳妥,做事也麻利。” 玉熙轻笑一声:“你是看出来了故意这么问的吧?”只要紫苏有心,将前前后后的事串联起来就能猜测麦冬的事跟彩蝶有干系。 紫苏脸一僵,她都怀疑姑娘有读心术,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说姑娘就都知道了。 玉熙也没去看紫苏的脸,只说道:“大伯母将她身边的冰梅给我了,所以这事你不用费心。” 紫苏一愣:“冰梅?”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嗯,是冰梅。”冰梅是韩兴最小的女儿,娘是针线房里的管事。之前是秋氏身边的二等丫鬟,秋氏看到出了麦冬的事以后,就不再放心她身边的丫鬟,将冰梅给她了。 紫苏觉得有了危机感。这样一个身份的丫鬟过来,那是要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接着,玉熙又说了一段让紫苏胆战心惊的人:“紫苏,你今年也有十七岁了,对另外一半有什么要求?”紫苏比玉熙大了五岁,不过大丫鬟一般都会留到二十岁左右出嫁。玉熙这么说,也是希望紫苏找一个称心如意的。 紫苏白着脸说道:“姑娘,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玉熙看着紫苏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嫌弃不嫌弃,等你出嫁了也一样可以回来做事。你今年十七了,现在挑好了,过两年成亲也不迟的。 紫苏松了一口气,说道:“姑娘,我不嫁人,也哪都不去,就一直伺候着姑娘。”她才不相信嫁人以后还能回到姑娘身边这话。墨菊、墨桃等人嫁出去以后,都回不来了。更何况姑娘还说要嫁她到良民之家,越发不可能再回来了。 玉熙轻笑了一下:“有一句话老话说得好,大姑娘留着留着,就留出仇来了。”见紫苏要反驳,玉熙摆摆手说道:“也不是现在就要将你嫁出去,只是你想好要找什么样的。我当日说过,给你找个外头的,也不用让孩子跟着为奴为婢。” 紫苏眼圈都红了。其实她是真的不愿意出去,也不想嫁人。她爹跟娘刚成亲的时候也是恩恩爱爱的,可后来与那个贱女人勾搭上就活活气死了她娘。所以,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还不若跟在姑娘身边一直伺候,这样也清清静静的。 玉如这两天纠结得不行。她心里很郁闷,若是两人的优点合二为一该多好,她就也不再纠结到底选谁了。想得玉如肠子都打结了,这才与青萱说道:“你说到底是选向家还是选曾家呢?” 青萱是个头脑特别清醒的丫鬟,听了玉如的话她就有些奇怪了:“姑娘,奴婢说一句不好听的。向家是读书人家,四公子又是嫡出的,若是他能考上功名,哪怕是个秀才,也不至于到国公府提亲?”青萱觉得向家瞧着不大对。 玉如一直是拿青萱当亲妹妹一般对待的,所以对青萱逾越的话也不生气:“母亲跟我说了,向四公子读书不成,以后向家会给他捐官。” 青萱点头道:“姑娘,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就算捐官以后又能有什么好的前程。”顿了一下,青萱说道:“姑娘,国公爷不管事,世子爷还年轻,二爷又是个武官,怎么看向家四公子娶姑娘都得不到什么益处。”婚嫁,其实也是牵扯到利益的。 玉如想了一下也觉得是:“可曾夫人那是个不好相处的。”曾可舟是不错,但有个难缠的婆婆却也是要命的。玉如以前听别人说过,婆婆不好,一辈子受罪。 青萱笑着说道:“姑娘,若是曾夫人是曾公子的亲娘,难缠又刻薄那肯定不能选。可曾公子是庶子,又被曾夫人提防着,以后姑娘被刁难,曾公子到时候肯定是站在姑娘这边的。只要夫妻同心,何须怕曾夫人的刁难。”青萱会让玉如选曾公子,除了刚说的这些,还有两点没说。曾可舟的姨娘已经没了,也就少了一层约束,少了一层掣肘。另外曾夫人又不是名门贵女,会的手段也就那几样,真没必要怕。 玉如有些意动。 青萱见状又说道:“姑娘,曾公子也不可能一直到京城,到时候寻个差事外放。姑娘跟着去,到了任上就是姑娘当家作主了。” 玉如还是下不了决心,说道:“容我再想想。”可是想来想去,玉如还是下不了决心。 这个时候,青萱已经从主院那边打听到不少的消息,也知道秋氏会过问自家姑娘的意见十有八九与四姑娘有关。看到自家姑娘纠结不已的样子,说道:“姑娘,要不,你去与四姑娘聊一聊。” 玉如有些迷糊:“这事为什么要跟四妹妹聊?” 青萱的理由很简单:“蒋欣姑娘的表舅娶的就是向家的姑奶奶,姑娘跟蒋欣姑娘交好,也许听过向家的事呢!”青萱觉得曾可舟不错,但是她也没觉得自家姑娘犹豫就不对。她只是从主观去判断,对两家了解都不够多。 玉如有些犹豫,觉得去问玉熙有些不大好意思。 青萱着急得不行:“姑娘,这终身大事可不是儿戏,错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姑娘,你去问问四姑娘吧!”青萱觉得,丢人也不过是一时的,那婚姻却是一辈子的。 在青萱的一再劝说之下,玉如终于咬牙同意了。青萱觉得打铁需趁热,要不然姑娘又要反悔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玉熙这会难得地在绣房绣荷包,听到玉如过来,忙站起来去迎人。迎到小客厅,吩咐紫苏道:“将新得的水果端上来。”玉熙最近可是很有口福,韩建明跟韩建业知道她喜欢吃水果,时不时就给她弄来水果。这不,中午韩建明给她送来了香蕉。 茶水跟水果还有糕点都端上来以后,玉熙挥手让丫鬟都下去了:“大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玉如有些不大好意思说。一般都是妹妹有什么问题询问姐姐,她这里倒是掉了个,实在无法开口。 青萱看玉如不得力,只能自己上阵了:“不瞒四姑娘,夫人给姑娘挑选了两户人家……” 没等青萱说完,玉熙就摆摆手说道:“我知道,听大伯母说起过,一个是向家,一个是曾家。大姐可是犹豫,不知道该选哪一家?” 玉如摇头道:“还没决定,也不知道选谁家好。” ps:今天六号了,到明天双倍月票就完结了,有票的亲们请见手里的票投给六月吧,谢谢了。 另注:今天有加更。 第161章 玉如定亲(2) 玉熙大致猜测得到,玉如过来,估计是有什么事询问她了。 玉如跟玉熙说了自己的来意:“四妹跟蒋欣姑娘交好,不知道有没有蒋欣说过向家的事?”若是没得选择,她也无话可说。可有的选择,却又怕选错了,实在是纠结得不行。 玉熙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像是有听蒋欣说起过向家。” 玉如眼睛一亮:“真的?蒋欣姑娘怎么说?”本来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碰着了。 玉熙以前是觉得玉如上辈子嫁得不错,但那是以她上辈子的观念。可现在看向夫人并不是好相处的人,向志学并不是什么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蒋欣说她表舅母跟向夫人关系很差,出嫁以后无事都不大回娘家。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不清楚,但蒋欣的表舅母我见过,是个很和善亲切的人。” 玉如面色一僵,蒋欣的表舅母好相处,那向夫人肯定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人:“那向家四少爷呢?” 这问题问得,实在是没水准。谁家姑娘会大大咧咧讨论外男,这要让人知道还得了呀! 玉熙摇头说道:“这个蒋欣倒是没说过。不过昨日去主院也听大伯母说了两句,也知道向四少爷一些基本情况。”顿了一下,玉熙说道:“我有一些个人的见解,不知道大姐想不想听。” 玉如忙点头说道:“四妹你说。” 玉熙说道:“向四少爷今年十六了,连秀才都没考上,估计科举是没什么希望了。向四少爷虽然是嫡子,但他是老三,以后就是捐官,家里用在他身上的资源也不会很多,前程有限。另外,向四少爷是幼子,不知道大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着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玉如也不傻,说道:“向四少爷就是家中的幼子。” 玉熙点头道:“对,向四少爷是向夫人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宠爱的儿子。一般被宠爱的孩子行事都比较随性,他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不会去管别人如何。”说得明确一点,这种比较自私,心里只有自己,只要自己过得好从不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倒不是所有人小儿子都是这样的,不过向志学就是这类人。 玉如被玉熙说得一愣愣的。 玉熙并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们再来说曾家少爷。我听伯母说曾少爷念过书,武艺也很不错,现在已经有官职在身,将来前程肯定会不错。不过他这边问题也不少,首先庶子媳妇很难做,听说曾夫人还是一个很难缠的,第二曾公子以后肯定分不到什么家产,第三曾公子是武将,若是上战场就会有危险。”当然,危险的同时也意味着机遇了。 玉熙说的于青萱大致相同,不过玉熙说的更详细明确一些。 玉如犹豫片刻,问道:“四妹妹,你觉得我选谁好呢?” 青萱都想捂脸了,她家姑娘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你可以过来询问消息,但怎么可以让四姑娘帮你做选择。 玉熙笑了起来,说道:“这个是大姐的终身大事,得你自己拿主意。”她可以帮玉如分析,但肯定不能帮她拿主意。 玉如还是很纠结。 玉熙见状却没在说什么,只是跟着坐在一旁等着。还是青萱瞧着不对,轻轻地推了一下玉如。 玉如反应过来以后道:“今天的事,谢谢四妹了。” 玉熙笑着说道:“大姐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自然是盼着你好了。我觉得你若是实在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问问祖母或者大伯母。她们的人生阅历比我们多,看事会更长远透彻一些。” 玉如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妹妹,你说我想见一件他们两个人,你觉得如何?”见面以后再做决定,心里会更踏实一些。 这个玉熙就没办法给意见了:“大姐可以去问问伯母。若是伯母同意那就可以了。” 玉如自己不好意思提,她特意跟玉熙说就是希望玉熙能帮她去跟母亲提。可惜,玉熙没接她这一茬。 送走了玉如,玉熙与紫苏说道:“玉如身边的青萱倒是不错。”能在玉如做错事时规劝,在她纠结的时候出主意,平日也不掐尖要强。有这样一个丫鬟,也是玉如的福气。 紫苏点头道:“青萱确实不错。” 纠结了三天,到最后玉如终于鼓足勇气,跟秋氏说她想见一下人再做决定。 秋氏也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知道玉如的意思,点头道:“这事我跟向家的人提一下,应该没有大问题。”见玉如一脸纠结的样子,秋氏说道:“先见向家的人,若你觉得好就不用再见曾家公子了。” 玉如点了一下头:“都听母亲的。” 过了几日,玉如跟着秋氏出去了。当天下午,玉熙就听到说玉如同意了向家的婚事。 玉熙轻轻叹了一口气,向志学长得很好,唇红齿白容貌出众,可他全身上下也就这点拿得出手了,才学是半点没有,还养成了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习惯。玉如选他,将来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青萱这日正巧有些不舒服,所以没有跟了去。听到玉如选了向志学,整个人都傻了:“姑娘,我们不是说好了,先去看向家少爷,再去看曾家少爷的吗?你怎么就同意了?” 玉如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青萱见状哪里有不明白的,她家姑娘这是看上了向家公子了。青萱这个时候也不全,砖头叫叫来了跟着一起去的青叶,问了自家姑娘跟向家公子见面时候发生的事。青萱问的非常仔细,所有的细节她都要知道。心里有了谱,就去找玉如了。 玉如看着跪在地上的青萱,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这是?” 青萱说道:“姑娘,奴婢求你去跟夫人回绝了这门婚事吧!” 玉如盯着青萱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先别说她自己不会回绝。就算会,她都答应母亲了,出尔反尔会让母亲厌弃了她的。 青萱说道:“姑娘,我听青叶说起今天见面的过程了。姑娘,说句不中听的话,向四少爷这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姑娘若是选了她,将来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玉如气急:“你放肆。” 青萱仰头说道:“姑娘,哪怕你今天将奴婢赶走奴婢也要说。向四少爷今天赏人,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姑娘,只是打赏个递话的丫鬟就是十两银子,可见他平日花钱没节制。向四少爷花钱如流水,自己又没能力赚钱,将来就算分到的家产多些又能支撑到多久。姑娘,我听青叶说了,向四少爷长得很好。可是男人不能养家,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好看又当不了吃的。” 向志学当时也只是想留下个好印象,所以出手才会这般大方。但是他忘记了,他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是父母的钱。 青萱的这一番话如一盆凉水浇在玉如头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一个月月钱才六两,向家四少爷随便赏个丫鬟就是十两银子,金山银山也不够他挥霍的。 青萱说道:“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话虽然粗俗,但话糙理不糙。姑娘,就向四少爷这个样子根本撑不起门户的。现在可以靠向老爷跟向夫人,以后呢?向老爷跟向夫人百年以后呢?”嫁给这样的男人,劳心劳力不说,还不得好。 玉如被青萱这么一说,弄得心烦意乱。 青萱说道:“姑娘,虽然我没见过曾家少爷,知道的都是听夫人跟四姑娘说的,但能让二爷看上的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韩建业关系很好的人,各方面都不错。 见玉如意动了,青萱越发说个不停,一直念叨了大半夜。玉如虽然没有立即但应,但睡觉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想了大半个晚上,玉如还是觉得青萱说的对,嫁人得嫁个有本事能养家的,而不是嫁个败家的:“青萱,可我昨天已经答应母亲了。现在说不想嫁到向家去让母亲怎么想,母亲肯定会跟生气的。” 青萱说道:“姑娘,夫人最多也就骂姑娘一顿,比起终身大事那不算什么的。”青萱会这么努力劝说玉如,一半是为了玉如,一半也是为了自己。她是玉如的贴身丫鬟,将来肯定是要陪嫁过去的。嫁到向家,人多是非多是其次,向四少爷又是个没本事的,将来主子不得好她们当奴婢的更糟糕。可嫁到曾家去,就算曾夫人难缠仔细应对就是了。至于说曾少爷以后分不到家产,男人有本事就靠自己挣家业。 玉如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拿着给秋氏做好的一双鞋,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了主院。见到秋氏,低着头说自己不想嫁到向家去。 秋氏愕然:“你昨日不是答应了吗?”昨日答应的事今日就反悔,这当婚姻是儿戏呢! 玉如都不敢看秋氏的脸,按照青萱教的法子,实话实说了:“母亲,昨日我见到向四少爷他长得好,所以一时冲动答应了。可我昨晚想了一夜,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味。男人长得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嫁人还是得嫁有本事的,男人有本事才能荫妻庇子。”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秋氏,见秋氏怔怔地没有说话,心忐忑不安,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62章 玉如定亲(3) 秋氏听了玉如的一席话,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遭遇。当日她就是看中了韩景栋那张脸才会不顾母亲的劝说嫁了过来,结果呢!结果劳累了大半辈子,还是不能让国公爷多看一眼。唯一安慰的是,两个儿子对她都很孝顺。 秋氏抬头看着忐忑不安的玉如,说道:“既然你不同意,我会回绝的向家的。不过曾家公子是不能再见了。她不想再让她见曾公子了,免得再出幺蛾子。为着玉如这个庶女她也算是尽心尽力了,真不想再折腾下去。说来说去,也是秋氏不愿意多费心了。 玉如咬了咬牙,说道:“都听母亲的。”母亲能答应她回绝了向家的亲事,她已经很满足了,再多的也不敢再对求了。 秋氏见玉如这么说,点头说道:“这次决定了,就不能再变了。”幸好昨日玉如虽然答应了,但她想着女家应该矜持些,所以没有答应,只说再考虑考虑。现在玉如反悔,她倒也好回绝。 玉如脸有些发白,说道:“母亲放心,我不会再变了。” 青萱在门外等着玉如,见到她的样子,立即走上前扶住她,等离开了主院,青萱说道:“姑娘,我不敢肯定曾少爷是个好的,但是向家少爷肯定不是个好的。”青萱虽然有私心,但也是真心希望玉如过得好。玉如的生母对青萱娘有大恩,青萱娘一直叮嘱她要她好好照顾玉如,若是玉如有行事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好好规劝。 到了这个地步,反悔也没有用。玉如说道:“已经选了曾家,这些话都不用再说了。”让玉如改变注意的就是那十两银子。她自己是受够了没银子的苦楚,向四少爷这般大手大脚,金山银山都不够他挥霍的,她不希望将来还要为银子发愁。 秋氏动作很快,当天就让韩建业回复曾可舟,说同意了这门婚事。 曾可舟听到韩建业的话喜出望外。他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音讯,以为没戏了,没想到韩夫人竟然答应了。虽然韩国公不着调,但国公府世子爷是个能力很强的人,加上韩建业前程很好,能得这样一门姻亲,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助力。 曾可舟高兴了,曾夫人就不高兴了。曾夫人虽然出身不高,但却是个聪明人,她婉转地跟曾大人说道:“老爷,我听说国公府的大姑娘母亲早逝,也没有养在嫡母身边,好像性子有些跋扈。老爷,若真是如传闻所说韩家大姑娘是个跋扈的,她有国公府撑腰,到时候定然要闹个家宅不宁了。可达年岁还小,以后还要指靠着大爷呢!”曾夫人说了一堆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玉如不会是个好的。 曾大人原本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被曾夫人这么一说他又犹豫起来了:“这事容我再想想。”曾大人还是很看重曾可舟的,毕竟曾可舟这个儿子已经成年都当差了,而他的嫡子现在还是个奶娃,曾家还得靠长子支撑门户。 曾大人到了前院,想了一下叫来了曾可舟,与他说了自己的顾虑。 曾可舟又不傻,岂能不知道这是继母从中作梗。他也不说玉如有多好,他没见过本人,就算将玉如说得天花乱坠也无济于事,说不准还得让他爹怀疑私相授受呢!曾可舟就跟他爹讲利益,说娶了玉如的种种好处。说完这些曾可舟道:“爹,我虽然没见过韩家大姑娘,但这段时间也打听了一下,韩家大姑娘虽然是庶出,但也跟先生读书认字,有教养嬷嬷悉心教导。”这话的意思韩家也是精心培养韩玉如的,不是放养。 曾大人问道:“这些事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若是如此,那韩家姑娘应该不是个跋扈嚣张的。 曾可舟见他爹松动了,忙道:“是从国公府的人打听到的。我还听她们说韩家大姑娘性子温婉,针线女红都很出色。” 妻子跟儿子两个说法,曾大人也不知道该信谁的。干脆他自己让人去打听。没两天,他就让曾夫人去韩家提亲。 曾夫人满心不愿意,但是不管她怎么说丈夫都不为所动,见丈夫脸色不对也只能点头应了。国公府的牌子还很唬人的,曾夫人心里不甘愿却也不敢怠慢,当下请了官媒上门提亲。 玉熙听到曾家上门提亲,非常惊讶:“不是说玉如答应了向家,怎么曾家上门提亲了?” 苦芙摇头说道:“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当时听跟着去的丫鬟说大姑娘是答应向家的亲事的。” 玉熙也没继续追问,能知道原因自然好,不知道也么关系。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曾家上门提亲,玉如的亲事等于是定下来了。 如玉熙所预料的那般,两家亲事很快就定下来了。玉如自定亲以后,就窝在自己院子里开始绣嫁妆了。 玉如定亲,影响最大的就是玉婧了。玉婧跟玉如是同年,现在玉如定亲了,她却还没着落。可再着急,秋氏不作为,她急也没有用。 接下来的一个月风平浪静。玉熙每日窝在陶然居,玉辰隔三差五去皇宫,两人各忙各的,交集的时间都很少了。 这日,玉熙又被叫到碧藤院去了。武氏自上次被韩景彦收拾了一顿以后,如今再不敢给玉熙甩脸色了,连句重话都没有。玉熙去请安的时候,她只是点点头,然后让玉熙回去了。打不得骂不得,干脆眼不见为净了。 玉熙听到武氏说过两日要去江家,条件反射,问道:“江家?哪个江家?”只希望别是江鸿锦的家。 武氏说道:“大理寺卿江文锐江家,江夫人还是于家的姑奶奶。哦,我记得江大人的女儿江琦与你关系挺好好的。” 玉熙哦了一声,说道:“我跟她并不熟悉,只是下过一盘棋。”上辈子她没少捧着江琦,结果还是被她瞧不起。在江琦心目中,怕是跟于氏一样,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江鸿锦了。 武氏没想到玉熙竟然会这么说,不过这样更好:“后日是江夫人的生辰,你回去准备一下。” 玉熙笑着点头道:“好,不知道三姐会不会跟着一起去。”她爹韩景彦跟江文锐是同窗,上辈子自她爹回京以后两家也有走动,不过关系并不特别亲近,只是一般的人情往来。至于江鸿锦为什么会娶她为妻,没人会知道,包括江文锐夫妻当时都莫名其妙。只是他们拗不过儿子,加上娶了她能与十皇子成为连襟也就同意了。至于嫁过去的生活,玉熙已经不再想起了。 玉辰得宋贵妃跟沁昕公主的看重,韩家的其他人都乐见其成,但武氏心里却不舒服。玉辰又不是她的女儿,对她也只是面子情并没哟母女情份,再大的福气与她也没什么关系:“你三姐还在皇宫内没回来,等晚些时候我问问她,看看她那日有没有时间。” 玉辰自然是没有时间的,因为她被沁昕公主留在皇宫了。过来传话的太监之说留三五日,至于是三日还是五日也没谁问。 玉熙回去的路上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虽然她现在还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面无改色,但喜怒哀乐等情绪还是能控制得住的。 回到陶然居,玉熙一头扎入书房,朝着苦芙说道:“我要看书,你下去吧!无事不要吵我。”所谓的不要吵,就是不要叫她。 苦芙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屋子没人,玉熙坐在椅子上。这次去江家参加于氏寿辰玉熙没打算推辞不去。上辈子是江家的人亏欠了他,而不是她欠了江家的,所以她没必要避着江家。另外她还想知道,江鸿锦是不是真的惦念着玉辰,若真是如此,那上辈子江鸿锦娶她的原因她也找着了。 想了许久,玉熙写了一封信,叫来了彩蝶,说道:“你将这封信送去给方妈妈。” 彩蝶很奇怪,以前这差事都是交给紫苏的,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交给她了。虽然心底有疑虑,她却不敢多问:“我现在就去。” 紫苏知道彩蝶送信到连家,很是纳闷的问道:“姑娘怎么让彩蝶去送信了。”以前都是他去的。 只要不是隐秘的事,玉熙都不会瞒着紫苏:“彩蝶与连家大郎年岁相当,看看他们有没有缘份吧!”连大郎毕竟不是方妈妈的亲儿子,现在关系好,但若将来娶的媳妇不好,将来也还是一堆的麻烦。而方妈妈看人的眼光,玉熙还真不放心,所以她就想找个自己放心的。彩蝶在她身边伺候好几年了,性情脾气什么的都了解,最重要的是这丫头心正,虽然不大说话但行事很有条理。若是能跟连大郎对上眼,也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紫苏没想到玉熙竟然想得这般长远:“姑娘对方妈妈真好,奴婢都感动了。” 玉熙笑了一下,她对方妈妈好是因为她心存愧疚。上辈子方妈妈早早就过逝了。这辈子,她希望方妈妈能好好过幸福的生活,所以才会方方面面为方妈妈想着。 当然,还有一个无法宣之于众的理由。那就是方妈妈过得好了,过得幸福了,她才会觉得自己的未来也是可以改变的。她将来也可以过得很幸福。 ps:粉票双倍开始了倒计时,休假回来的妹子们回家看看箱子底,床底下,是不是还藏着月票呢~赶紧的啊……(*^◎^*)o 第163章 江家(1) 第九十二章江家(1) 一大早玉熙就起来晨练,晨练完了又拿着医书在那背。其实玉熙将几本医书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可惜的是理论知识很足,实践经验为零。好在玉熙也是为了防备万一,并不是为了做大夫。学了这么多年药理,现在倒是可以做简单的药膳,除了给自己吃还做给秋氏吃。 紫苏看着背书背得很是投入的玉熙,走过来提醒道:“姑娘,该用早膳了。”因为要出门应酬,早膳比平日早了近两刻钟。 用完早膳,玉熙坐在梳妆镜前。 冰梅站在身后,问道:“姑娘想要梳个什么发型?”冰梅的梳头功夫是一流,自然而然梳头的差事就落到她的身上。 冰梅是大管家的女儿,按理来说以她的身份不用出来当差在家也是当主子的。只是韩兴为了表忠诚,将儿女都送进府当差了。冰梅性子活络,人也很机灵,来陶然居一个月就与众人打成一片。 玉熙说道:“就梳个祥云髻吧!”玉熙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款发型,只不过祥云髻比较复杂,手艺不过关的人梳不好,而且特别费事,一般要弄一刻多钟才成。前提是还得冰梅这样的手艺。 头发梳好后,玉熙挑选了一支珍珠发钗插在左边,又挑一支赤金嵌宝衔珠串三翅斜凤钗戴在右边,耳朵上戴的是一对羊脂玉耳环,然后又从首饰匣子里挑选了一支羊脂玉手镯戴在手上。 紫苏瞧着玉熙的打扮觉得有些单薄,说道:“姑娘,是不是该戴上赤金璎珞宝石项圈。” 玉熙笑着说道:“江家是读书人家,江夫人也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像她们这样的人家瞧不上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人。”不是不能戴金银首饰,也不是说不能穿戴得富贵,只不过得看场合去。 到了碧藤院,武氏跟玉容还有秋雁芙早就梳洗打扮好了,就等着玉熙了。 玉熙看着武氏穿戴一新,特别是头上那套红宝石头面显得特别的富贵逼人。玉熙也不提醒,这种事也不该她一个当晚辈的提醒,再者她提醒了武氏未必也领情。她只是给武氏行了一礼,说道:“母亲,可以走了吗?” 武氏点了一下头,说道:“走吧!” 江家下的请帖是给韩景彦的,所以这次去赴宴的就三房众人,大房的是不参与的。四个人出门,准备了两辆马车。武氏自然是跟玉容一辆马车,而玉熙则是跟秋雁芙一起了。 玉熙一上马车,就眯上眼假寐。她与秋雁芙连面上情份都没有,没必要说什么虚伪的话。 秋雁芙也不是自虐的人,每次玉熙见到她都是冷嘲热讽一通,难得这次没找她麻烦,她肯定不会凑脸上去找骂了。 马车在江家的大门口停下,一行人下了马车就有婆子过来迎。这个时候,眼尖的玉熙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化成灰玉熙都认得。玉熙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江鸿锦失望的神色。到这会,之前的猜想玉熙终于得到确认了,江鸿锦对玉辰确实存在非分之想。 想到这里,玉熙恨不上冲上前去撕碎了江鸿锦。就因为他的非分之想,害了她一辈子。 这次跟着玉熙出门的是紫苏,看到玉熙的样子,紫苏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怎么了?” 玉熙低下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这是在江家,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当下笑着说道:“没什么,走吧!” 进了二门,江琦过来迎人。若是秋氏过来,于氏肯定是要亲自过来迎人的,不过武氏不管是出身还是诰命都不如于氏,她自然不会自己出来迎人了。 玉容看到江琦,满脸笑容地赞道:“琦姐姐真漂亮。” 江琦今日穿得是一身极嫩的鹅黄色褙子,里面是白色的中衣,下面系着云霞皱透纱裙,腰间系着玲珑环佩,头上梳了一个流云髻,中嵌一朵湖蓝色海棠珠花,右边戴着一支水晶莲花钗,非常的美丽。 江琦笑着说道:“玉容妹妹也很漂亮。”说完,领着一行人前往客厅。在路上,江琦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玉熙,就见玉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这笑容,江琦太熟悉了,因为于惜语脸上就经常挂着这样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但却亲近不了。 玉熙对江家的格局还是很熟悉的,就算江文锐后来当上了户部尚书,也没有搬地方,只是将周边两栋宅子买下打通。 到了主院,就看见今日的主角江夫人满脸笑容地与一个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的女人说着话。 见到武氏进来,于氏笑着介绍了起来:“韩夫人,这是我三嫂。”所谓的三嫂,就是于家的三夫人,是于氏的嫡亲嫂子。 于氏这次过生辰,请的客人并不多,除了武氏跟她娘家嫂子,还有就是与她关系特别好的几位夫人。武氏来的,有些早。 等邀请到的客人都到齐以后,于氏笑着与江琦说道:“琦儿,你带着几位姑娘到后花园去玩吧!” 江家的后花园并不大,大概就是玉熙以前的蔷薇院后院的两倍大左右。不过规划的很好,中间挖了一个小小的水池,引了活水进来,池子里养了锦鲤,上面还种了水莲花。水池周边放置了很多的盆栽,这些盆栽里种的花都不一样,非常的漂亮。 玉容这两年都跟教养嬷嬷学习,规矩学得不错,但是很少出门,所以很多事不知道避讳。她觉得这后花园很漂亮,但就是小了点,当下说道:“真可惜,若是花园再大些我们可以放风筝了。” 玉熙看着江琦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意,当下添了一句:“五妹妹若想,到时候就请江姑娘到我们府里放风筝好了。” 江琦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什么意思?这是嫌弃她家太小比不过国公府。哼,国公府又如何,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这次若不是他爹说要请韩家的人,谁乐意陪这些人。不过心里再不满,江琦作为主人家也不会说难听的话,只是笑着说道:“好呀,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一定跟玉容妹妹一起放风筝。”只说放风筝,没说去国公府。 玉熙笑着说道:“怎么不见惜语姐姐?我还以为惜语姐姐也会过来参加江夫人的生辰呢?” 江琦笑着说道:“惜语姐姐被宋贵妃召进皇宫去,对了,听说辰姐姐也进宫了?” 玉熙点头道:“嗯,我三姐前日就进宫了,因为沁昕公主喜欢我三姐,就留她在宫里住几日。”一个是陪宋贵妃,一个是陪公主,看似相同,其实差距大着呢! 秋雁芙看着江琦不自然的脸色,心里有些诧异。也不知道这江琦是怎么惹着韩玉熙,让韩玉熙一直拿话堵她。 正说着话,玉熙听到一阵呱呱的叫声。玉熙在乡下庄子上住了一年多,这叫声一听他就知道是什么了。当下万分诧异地问道:“江妹妹,我好像听到鸭子的叫声?你家怎么会有鸭子?莫非是我听错了?”大户人家府邸里是肯定不会养鸭子的,但是厨房肯定不会在后花园附近。 江琦很想骂玉熙是不是顺风耳,怎么这么灵:“你没听错,是鸭子的声音,我祖母在她的院子里养了不少的鸭子。” 玉熙恍然,她以前在江家的时候听过老仆说过不少江老夫人的事。江琦的祖母江老夫人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家的姑娘,而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女。说起来这里面也有故事,当年江琦的祖父生了一场重病,半只脚都迈进棺材了。江太夫人只这么一个儿子,为救儿子的命病急乱投医,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执意要给儿子娶妻冲喜。冲喜也很讲究的,必须八字相配,正好江老夫人八字符合。 江老夫人进门后,江琦的祖父身体渐渐好转。江太夫人也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见儿子身体好了,对冲喜进门的儿媳妇也分外慈善。 江老夫人也确实是一个有福气的,丈夫病好没多久就怀上了,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之后又生了两个儿子。接连生了三个小子,江太夫人就差将她供起来了。而最让人诧异的是,她跟丈夫感情还特别好,一个是世家子,一个是字都不认一个的农女,这样的两人在阴差阳错之下结为夫妻不仅没有成为陌路,反而非常恩爱,这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 玉熙上辈子并没有见过江老夫人,因为她没回过江家本家,哪怕祭祖的时候都没回去过。而那时候她也没听说江老夫人到京城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江鸿福都没死,江老夫人会来京城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奇怪的。 玉熙装成很差异的样子问道:“江妹妹,既然老夫人在,我们不过去请个安是不是很失礼呢?” 江琦压住心头的痛恨,笑着道:“我祖母不喜欢外人打扰,喜欢清静的日子。这次我娘过生辰,我祖母怕闹特意吩咐我娘让她不要带客人过去。也是为了怕吵着我祖母,所以我娘这次只请了几个相熟的人家过来吃顿饭,并没有大办。” 玉熙见其他人没有异样,她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了。却不料等她们一行人看完花园的花鸟树木,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前方冒出来二十多只鸭子,后面还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一行人都看呆了。 江琦则有些气急败坏,只是她还没开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紫檀色衣裳的妇人指着她说道:“琦儿,帮我将鸭子赶过来。” 在场的六个姑娘,包括玉熙在内,都呆滞了。这就是江琦的祖母,嗯,果然,非常的与众不同。 ps:最后十六个小时,跟前面那位朋友只差四十票,折算一下差二十票了,o(n_n)o~,之前被她**,这回咱将她爆了怎么样? 第164章 江家(2) 前面有人挡路,后面又人追赶,二十多只鸭子呱呱地叫着四处乱飞,真真的一地鸭毛。 玉熙看着江琦想发怒却又只能隐忍的样子,这样的江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嗯,感觉还挺爽的。 鸭子被两个婆子给赶回去了。江老夫人望着一干花枝招展的小姑娘,邀请众人去她的院子里坐坐。 其他人都不吭声,玉熙却觉得很有趣,以前没听说过江老夫人是这样好玩的性子,所以她不顾江琦难看的脸色,说道:“老夫人,不会打扰你吧?江琦妹妹说你喜静,让我们不要打扰你。” 老夫人笑着道:“那里会打扰,喜欢还来不及呢!走,我的院子就在前面,走几步路就到了。” 江琦很是不满地望了一眼玉熙,若不是玉熙,她就可以找个借口带着众人离开了。 玉熙跟着老夫人走,江琦自然不好带着其他五个人离开了。当下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去了。 虽然老夫人说路不远,可众人还是走了好几分钟才到。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玉熙左瞧瞧右看看也没瞧见鸭子。 老夫人见状笑着说道:“鸭子在后面呢!刚才是丫鬟没关上门,所以让它们跑出来了。你们要想看,我带你们去。” 老夫人的住的地方是江家最大的院子,而且还带了一个小后院。后院被老夫人规整出三块地,这三块地种上了菜,绿油油的一片,很是喜人。而刚才闹得一地鸭毛的鸭子,给关在右边的墙角下。 玉熙觉得很有趣,笑着说道:“老夫人好厉害呀,菜种得这般好。”想她在蔷薇院时种了五年的药材,结果后院还是一片萧条。原本玉熙是想等人将蔷薇院整理出来,她让人夷为平地再继续种草药,结果一直都很忙没时间去做那事。当然,主要是玉熙觉得看书比种草药有用。 老夫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条:“老喽,就种这几块的菜都累得直不起腰来。以前下地干活忙一天,睡一觉后什么事都没有。”难得碰到一个这么有趣的小姑娘,老夫人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话。 玉容惊呼:“老夫人还下地干活?”那不是下人才做的事吗?怎么江家老夫人会做下人的活计。 若是有地洞,江琦恨不能钻进去。 江老夫人看着江琦羞愤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面上笑着说道:“我种菜也是为了活动活动筋骨,老了,若是不动胳膊腿都僵硬了。”江老夫人从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因为她不觉得有什么避讳的。农女怎么了?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有什么可丢人的。不过孙女要面子,她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让孙女难堪。 江老夫人很讨厌于氏,不提于氏想要谋害她的大孙子,就说于氏教导出来的两个孩子,她瞧着都累得慌。鸿锦那孩子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江琦则是争强好胜小心眼多的。除此之外,两个孩子还瞧不上她的出身。江老夫人不介意自己的出身,可她介意两个孩子对她的态度。自来京城,两个孩子对她就很疏离,这样子哪里像祖孙,连陌路人都不如。所以她每次看到于氏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她就一肚子的火。要不是为了她的大孙子,她是一天也不想在京城呆。想她在江南的时候多自在,哪里跟在京城似的整就活受罪。只是她担心于氏再害她的大孙子,这才强忍着留下来,打算等大孙子成亲后再回去。 玉熙笑着说道:“老夫人看着一点都不显老,而且我还想跟老夫人你讨教种植的技巧呢!老夫人是不知道,我之前在院子里种了几味草药,结果全都死了。”说起种植草药的往事,那就是一把辛酸泪。 老夫人很是诧异地说道:“你学了医术吗?” 玉熙笑着说道:“我跟我的教养嬷嬷学了一些药理。” 老夫人摆摆手说道:“种菜我在行,种药草就不行了。种药草要求很多,草药的习性以及对土壤的要求等都很讲究的。你要真想学,得找行家才成。” 玉熙摇头说道:“就觉得有趣才种的,哪里还专门跟人学。说起来我倒是听嬷嬷说过这菜摘下来就炒,味道会特别好。” 江老夫人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说道:“你的教养嬷嬷说得很对,炒菜的时候直接从地里摘,味道会特别的鲜嫩,比外面买回来的好吃多了。你若是不嫌弃,中午就在我这里吃。” 玉熙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江琦,然后摇头说道:“还是不用了,等以后有机会吧!” 江琦是很想赶快离开这个院子,见状说道:“玉熙姐姐,难得你跟我祖母投缘,你就留下来陪我祖母说说话,我先带玉容妹妹她们回去,等会再过来找你。” 玉熙笑着说道:“就怕打扰了老夫人。”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玉熙现在可以肯定,江老夫人能从一个农女走到今天,绝对不是靠福气,而是靠着自己的本事。 老夫人笑得很和蔼,说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能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琦见状,立即带着玉容等一行人离开了院子。 老夫人也不在意,指着自己的三块地,问道:“你想吃什么菜,让丫鬟摘了中午炒了吃。” 玉熙笑着说道:“让丫鬟摘多没意思,要摘就自己摘了,就摘小白菜跟菠菜吧!”别说医书上有,就以前在乡下她也看过。 江老夫人听了以后,笑着吩咐了丫鬟去拿篮子过来。 玉熙接过篮子就走到菜地里,先摘小白菜,摘小白菜的时候将根都拧掉。因为有丫鬟帮忙很快摘了半篮子,然后转战菠菜了。菠菜可就不是摘了,而是直接拔,拔出来后甩甩根上的泥土。 江老夫人有些诧异,看着玉熙这般熟练的动手好像经常做这些活计。也是在这个时候江老夫人才注意到玉熙手上有茧子,虽然不厚,但出现在国公府的姑娘身上,还是挺让人诧异的:“你以前经常做过这些事吗?” 玉熙笑着摇头道:“没有,就一次去乡下的时候看到佃户是这样做的。” 老夫人连连点头,这学习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菜都摘好了,玉熙陪着江老夫人走回到院子里。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说大少爷回来了。 玉熙一眼就认出了走进来的江鸿福,无他,江鸿福与江鸿锦两人容貌有五六分像。 让玉熙诧异的是江鸿福后面还跟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穿着紫色锦袍,锦袍没有花纹图案极为简单,头上乌发间只插着一根碧玉簪,玉质极好。除了这根碧玉簪,少年身上再无其他配饰。可他站在那里没人忽视他的存在,实在是少年长得太好了,翩翩俊逸,王树临风。这样的少年,简直就是闺阁姑娘的梦中夫婿了。 玉熙也不拘谨,朝着两人打了招呼:“表哥,陈少爷。”那穿着极为简单的少年,就是玉熙在泰宁侯府有一面之缘的陈然。 对于玉熙的称呼,江鸿福有些诧异:“你是?” 玉熙落落大方地说道:“表哥不记得了,七年前我在街上遇见你跟云擎表哥,你们还给我过我红包呢!” 因为玉熙的这一席话,让江鸿福忍不住想起远在西北的表哥,心中一片黯然。他知道表哥想要找宋家报仇,可宋家权势很大,还有两个皇子撑腰,其中九皇子很可能还会荣登大宝。就凭借他表哥一个人哪里能撼动得了宋家那个庞然大物。但是他又不能劝表哥不要报仇,报仇是表哥支撑下去也是变强的唯一动力。 见江鸿福呆愣愣的样子,玉熙以为他忘记了,干脆又提醒道:“表哥,七年前的元宵节我们在路上又碰上了好几回,云擎表哥那晚还救了段姐姐了。表哥都不记得了吗?” 江鸿福也想起来眼前的少女是谁了,就是被他表哥掐脸的那小姑娘了:“长这么大了,都认不出来了。”五岁的娃娃,如今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玉熙一头黑线,这一副大人口吻闹的是哪般。她若是没记错,江鸿福今年也不过是十六岁,只比她大四岁呢! 江老夫人噙着笑说道:“进来吧,别站在院子里说话了。” 江鸿福听了这话,走上前扶着江老夫人跨过门槛走进屋。而玉熙因为落后一步,与陈然站在了一起。 江老夫人回转头,正好看到两人站一起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人站一块,倒是正正好了。” 陈然穿的是紫色的衣裳,而玉熙今日穿的正好也是紫色的衣裙,更要命的是她的衣裳上之在领口跟袖子边缘绣了一些暗纹,衣服上并没有绣花纹图案。两人这样的穿着站在一起,外人看着真真的是极为登对的。 玉熙自问脸皮比较厚,但听了江老夫人这句话,脸还是刷得一下红了。等玉熙偷偷瞄了一眼陈然,发现人家神色如常没丝毫波动,觉得自己真是差劲得不行。 稳了稳神,玉熙笑着说道:“老夫人,我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得过去了,要不然我母亲该派人过来寻我了。”男女有别,碰上了打个招呼说两句话没关系,但若是一起吃饭就不大合适了。 江老夫人知道玉熙说的都是借口,不过还是笑着点头答应了,并且吩咐了身边的丫鬟送了玉熙到主院去。 ps:美男冒泡了,大家还 第165章 陈然 江鸿福边扶蒋老夫人进屋,边问道:“奶奶,韩表妹怎么闯到你院子里了呢?”他奶奶的院子跟主院可是不同的方向,怎么走错也不可能走到这边来。 江老夫人笑着说道:“刚才丫头没将鸭子关好,都跑了出去。我让丫鬟去将鸭子赶回来时碰到你妹妹还有玉熙她们的。这孩子实诚,见我一个人就留下来陪我说话了。要不是你们突然回来,她中午都会陪我用午饭了。” 江鸿福有些诧异,倒没想到韩玉熙竟然这般体贴。同时他很是内疚,在老家的时候他几个小堂弟小堂妹经常围绕着奶奶,每日院子里都是热热闹闹的,而不像是在京城奶奶总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陈然见状说道:“舅婆,师兄也是担心你一个人,所以特意回来陪你的。”陈然与江鸿福都是拜的白檀书院的山长闵先生为师,这也是为什么陈然会陪着江鸿福回来的原因。 江老夫人拍了拍江鸿福的手,笑着说道:“都是孝顺孩子。” 老夫人院子了有专门的小厨房,江文锐怕他娘吃不惯京城的菜,所以特意请了一个擅长做江南菜式的厨娘。 吃饭的时候,江老夫人指着清炒的小白菜跟菠菜,笑着说道:“这两蔬菜都是玉熙那孩子摘的。这孩子真不错,地里的活竟然也做得似模似样的。说起来,这孩子是个什么情况?瞧着就不像是个娇养着长大的小姑娘。” 江鸿福说道:“她娘早逝,是让管事妈妈带大的。”说起来他也纳闷,就算没亲娘也应该是由乳娘带大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管事妈妈带大的。 江老夫人哦了一声,点头说道:“难怪这孩子如此懂事,原来是亲娘早逝呀!”没娘的孩子都早熟懂事,她大孙子也一样。 陈然是泰宁侯府的公子,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记得第一次陪着江鸿福回来,吃饭的时候老夫人边吃饭边跟江鸿福说话,他惊讶不已。到这会他已经习惯了:“舅婆,看你样子很喜欢韩姑娘呢!” 江老夫人笑着说道:“是呀,那孩子心正,性子也好,而且还很能干。”说完又加了一句:“身体也非常好。”那孩子陪着她摘菜说话,半点异样都没有,在家肯定不是日日坐在闺房里的。 前面的都成,后面那一句陈然就没办法理解。只是性子使然,这样的问题不是他会问出口的。 用过午膳,江老夫人有事与江鸿福说。陈然很识趣地提出想要回一趟泰宁侯府。 陈然走后,江鸿福看着江老夫人,笑着说道:“奶奶,你想要说什么呀?”以前没觉得他奶奶还有悄悄话跟他说。 江老夫人说到:“奶奶也很少出门,认识的闺秀也很少,不过玉熙这孩子真不错。” 江鸿福听了这话,忙说道:“祖母,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师跟父亲早就说好了。”他老师要将最小的女儿闵琼许给他,两家已经说好了,等他明年会试以后就议亲。 江老夫人对闵琼一百个不满意,说起来闵琼才情样貌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可就一样不好,身体很差,一年能病个五六回。按照老夫人的说法,这娶回来的媳妇是管家理事照顾丈夫的,娶个病西施回来以后反倒要孙子照顾她了。只可惜这婚事不仅孙儿同意了,就是她儿子都同意了,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江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不是你,是鸿锦。”就算她再不满意闵琼,可儿子孙子都答应了,她也不能反悔了。 江鸿福皱了一下眉头道:“奶奶,说句不中听的话,母亲瞧不上韩表妹的。而且,就锦弟的性子也跟韩表妹不相配。”就于氏那眼高于天的性子,肯定是要江鸿锦高娶了,哪里会让江鸿锦娶比他爹职位还低的人家的姑娘。至于江鸿锦,也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让他娶一个容貌才情都不突出的女子为妻,肯定也是一百个不愿意。 江老夫人再对于氏不满,也不会在孙子面前说她的坏话,当下说道:“既然你说不合适,那就算了。不过那孩子的性子,真心不错。”咳,她瞧得上但是于氏跟孙子瞧不上有什么用。 江鸿福听了这话笑着说道:“韩表妹真有奶奶说的那般好?”不过是一面之缘,哪里就知道好不好呢! 江老夫人笑道:“虽然只一面,但足以看出很多问题了。这孩子学了药理,又懂得农事,性子也体贴,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妹妹跟她比差远了去了。”要老夫人说,整日里琴呀诗呀什么的,这些东西都不能当饭吃。学好女红厨艺料理家务等事才正经呢! 江鸿福听了笑了起来:“我听说韩表妹棋艺跟画艺都不错,倒是没想到她还懂药理跟农事,真是难得了。” 江老夫人很是得意地说道:“我就说这姑娘能干吧!”真真的是样样抓,样样都不错呀! 江鸿福笑着哄了江老夫人两句,哄得江老夫人眉眼都是弯的。看着高兴不已的江老夫人,江鸿福心里越发愧疚了,他知道奶奶会留在京城都是为他,为了怕他再遭于氏的毒手。所以江鸿福平日只要得空就会回来陪江老夫人了。只是他要忙于明年的会试,空闲的时间实在是太少。难得让奶奶碰到一个谈得来的人,他觉得自己可以想想办法,让韩表妹多过来陪陪奶奶。 这边祖孙欢乐融融,玉熙那边就不大融洽了。自玉熙回到主院,她就遭了江琦的白眼,其他人都是看江琦的眼色行事,玉熙被排斥在外了。只是玉熙也不在意,江琦什么德行她早就知道。这次她愿意到江家来,是因为她有一件事要确认,现在事情得到了确认,以后她也不会再来江家了。 用过午膳,玉熙就随着武氏回府了。走到半路,竟然碰到陈然。 陈然想起江老夫人说玉熙哪哪都好,特别是那句意有所指的身体特别好,鬼使神差地地认真看了玉熙一下。皮肤白皙,面色红润,嗯,旁边的人走路都喘粗气可韩姑娘面色如常,瞧着身体确实不错。 被人这么瞧着,玉熙想忽视都难。玉熙心里腹诽不已,但面上却不显,反而笑着与武氏说道:“母亲,这是泰宁侯府的二少爷。他跟鸿福表哥是师兄弟。” 陈然给武氏行了礼以后,就带着小厮走了。玉容非常八卦地问道:“三姐跟泰宁侯府的二少爷很熟吗?” 玉熙笑着说道:“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了,去年参加泰宁侯宴会不巧在花园里碰到,还是泰宁侯府的大小姐给我介绍的。”大户人家虽然很讲究男女有别,但路上碰到打个招呼也不会被人诟病。 武氏见玉容的样子,说道:“好了,赶紧回去。”等到了门外,武氏直接让玉熙与玉容一辆马车,而她则要求秋雁芙与她一起。 玉熙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秋雁芙。从进入江家开始,秋雁芙就不大开口,好似要将沉默保持到底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回去的路上,可就没有来的时候清静了。玉容有很多的问题要问玉熙:“四姐,你以前见过江家二少爷吗?” 玉熙见玉容一副有话说的样子,说道:“江家二少爷如何,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又不是闺蜜跟信得过的贴身丫鬟,就这样大咧咧地跟她讨论外男,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玉容被玉熙噎了一下,不过她却很快转移了话题:“四姐今日在江老夫人院子里做了什么?” 玉熙说道:“在后院子里摘了点菜,陪着老夫人说了会话。后来江家大少爷跟陈二少爷过来了,打了个招呼我就回主院了。” 玉容笑着道:“我听说江家大少爷已经定亲了,定的是他老师的女儿闵家姑娘。” 玉熙很是纳闷地看了一眼玉容,说道:“我们跟江家又不熟,江家大少爷定不定亲,与你我有什么干系?” 玉容给堵了一下,转而又笑眯眯地说道:“四姐,我听说江老夫人以前是农家女,因为冲喜才嫁到江家的……” 玉熙扫了玉容一眼,冷着脸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江老夫人出身卑贱,而我陪着江老夫人是自降身份?” 玉容心里还真有这个想法,只是玉熙的指责她却是不能承认:“四姐在胡说什么,我哪里有这个意思。” 玉熙冷哼一声说道:“没有最好。以后说话多过过脑子,若是这话跟别人说,指不定就以为是在讥讽江老夫人出身低贱。若传到江家人耳中,说不准两家就得断了来往,到时候爹饶不过你。”甭管江老夫人是什么出身,什么运气,人家现儿子现在是朝廷的三品大员,而她也是母凭子贵,也是三品的诰命夫人。 玉容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过想跟四姐姐说两句闲话,四姐姐做什么就要往我头上扣这样的屎盆子。” 玉熙凉凉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关系这么好了,竟然都跟我说起这样的闲话来了?” 这话差点将玉容给噎死。 ps:就剩下几个小时双倍月票活动就完结了,有票的亲们,赶紧投出来吧!o(n_n)o~,六月继续码字,晚上再发一章。会比较晚,睡得早的亲明早再看吧! 第166章 叶氏生产(1) 回到国公府,一行人下马车时除了玉熙脸色正常以外,武氏跟秋雁芙脸色都黑黑的,而玉容则是两眼红肿,一看就知道是哭过了。 武氏看到玉容的样子脸更黑了,只是大门口这么多人,她在国公府名声又不好,若是当着这么多的丫鬟婆子训斥玉熙又是一通是非。加上玉熙伶牙俐齿,她若是训斥说不准会连累玉容的名声。基于这些想法,武氏并没说什么,只是朝着玉容说道:“回去吧!” 玉熙带着紫苏回到陶然居,这次罕见地没有立即钻入书房,而是进了净房,沐浴以后爬上床睡觉了。 紫苏见玉熙睡下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玉熙有一个习惯,就是不管是看书还是睡觉,都不喜欢身边有人。 玉熙听到关门声,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虽然没有证据,她的这个想法也很荒唐,但第六感告诉她江鸿锦会娶她就是因为玉辰。就因为江鸿锦的非分之想,毁了她的姻缘还让她受尽屈辱,最后甚至还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着被火灼烧的疼痛,那种绝望与悲愤的心情,哪怕是再活一世她都不能忘记。有机会的话,她肯定是要将江鸿锦挫骨扬灰的。若是没碰到机会,也只能放着了。毕竟,跟上辈子的恩恩怨怨比起来,当下好好地活着是最重要的。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而此时,武氏正问着玉容:“玉熙是不是欺负你了?” 玉容没点头,也没摇头:“我说错了一些话,被四姐姐教训了一顿。娘,你怎么了?看你气色不大好的。” 于氏虽然瞧不上武氏的行为做派,但面上肯定不会表现出来,那样太落入下乘了。让武氏不舒服的是秋雁芙,刚才在江家时新认识的户部郎中的夫人杨氏,隐晦地表示她有一个侄子与秋雁芙年岁相当,现在还没成婚。 武氏也想解决秋雁芙的终身大事,毕竟秋雁芙今年已经十六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所以武氏见对方有这个意思,又知道杨夫人的侄子捐了功名,家里也薄有资产的,她也有些意动。却没想到秋雁芙听到对方是刑部的司狱以后,一口回绝,说所谓的刑部司狱不过是个牢头,她不愿意嫁个牢头。 玉容这两年跟着教养嬷嬷学习,不再跟以前那般天真无邪不知事了。她这会已经知道以秋雁芙的身份是不可能嫁入官宦人家的:“表姐不愿意,那她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人家?” 武氏摇头道:“问她,她也不说。谁知道她到底要找什么样的。”武氏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不该答应带了秋雁芙来了。为着秋雁芙,她都不知道丢了多少脸了。 见玉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武氏制止了她,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以后见到玉熙你让着她点,那就是一只刺猬,你要是招惹她,到时候疼的是你自己。”不过只要不去招惹那死丫头,那死丫头也不会主动寻事,大家也能平安相处。 玉容点头道:“娘放心,以后不会了。”她今天本来想套套话的,却没想到竟然反被训斥了一顿。她娘形容得还真对,韩玉熙就是一只猬,谁碰她都得被刺,以后还是远着一些的好。 两母女正说着话,就有丫鬟走进来说道:“夫人,五姑娘,三姑娘从宫里回来了。” 玉容心里不自在:“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整个国公府都只知道玉辰了,其他人都被丢带旮旯角落去了。 武氏让丫鬟下去,然后说了玉容一顿:“你三姐前程一片大好,你趁此机会多跟她走动走动,打好了关系以后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玉辰的容貌跟才情,又得宋贵妃跟公主的喜爱,说不准还能成为皇子妃。 玉容不是没想跟玉辰打好关系,可自那次说谎事件以后玉辰对她就一直淡淡的。她就是想亲近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姐不喜欢我们。” 武氏觉得之前的行为很失策,也不知道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 玉辰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礼物去了陶然居。进了陶然居,听到玉熙还在睡觉没起来,玉辰很是诧异:“四妹妹今天怎么睡到现在还没起来?”就玉熙的勤奋劲,竟然睡上懒觉了,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嘛! 紫苏说道:“姑娘上午随着夫人去了江家做客,回来就睡下了。奴婢估摸着姑娘也快醒了。”其实紫苏都很奇怪,今天她是全程跟着玉熙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她不明白为什么玉熙看起来会那般累。只是这些话是不好对玉辰讲。 玉辰也不回去,就在客厅里等着,等得无聊朝着紫苏说道:“去书房给我拿本书过来看。” 紫苏进了屋寻了一本游记:“三姑娘,你看这本可以吗?” 玉辰也是打发时间用的,并不拘什么类型的书。接了书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说道:“可以。” 过了大概一刻钟,玉熙醒了,听到玉辰来看她忙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笑着道:“我还以为三姐会在皇宫里住一段时间呢!” 玉辰笑道:“皇上给九皇子赐了婚,贵妃娘娘要忙九皇子大婚的事,我就不好再呆在皇宫了。” 玉熙只知道于惜语是九皇子的正妃,但什么时候赐婚的她还真不知道:“皇上给九皇子赐婚了?是于家姐姐吗?” 玉辰点头,笑着说道:“之前一直都有传闻,现在圣旨下了,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婚期也定下来了,定在明年十月。宗人府现在已经着手开始准备九皇子大婚的事宜了。”皇子或者公主成亲,要准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年多点的时间,只能说勉强够。 玉熙挥挥手,所有的人都下去了,紫苏还很体贴地就站在门外守着。屋子就剩下两个人,玉熙才说道:“三姐,你说皇上是个什么意思?皇后跟太子都没了半年,皇上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所谓的没动静,就是指皇帝没立宋贵妃为后,也没立九皇子为储君。当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立了宋贵妃为后,九皇子就是嫡长子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了。 玉辰也摇头:“我也不清楚。”说完笑着问道:“四妹什么时候对国家大事感兴趣了?” 玉熙将准备好的理由说了:“这次宫变后,平日宴会时碰到的夫人姑娘有的转眼就成阶下囚了,想起来挺害怕的。所以就想多了解了解朝堂上的事,以后也能做到心中有数,不会束手无策。”这话很隐晦,意思是她以后肯定也是嫁入官宦人家,朝堂上的事牵扯到后院,不知道不成。现在做好准备,将来也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玉辰笑了起来:“四妹妹想得真长远。妹妹不用担心,皇上对贵妃娘娘一如既往地宠爱,对九皇子也很疼爱。” 玉熙想起上次在琉璃宫的事,被九皇子看了一眼就吓得她后背都是汗,这人也不是个善茬:“那就好。” 两人说了一会话,玉辰就回去了。 紫苏小声问道:“姑娘,现在外面都在说,十皇子殿下看上了三姑娘,想娶三姑娘为妃,你说这传闻可靠吗?” 玉熙扫了紫苏一眼,说道:“赐婚的圣旨没下来,都是虚的。以后这话不要再说了。” 紫苏乖巧地点头应了。 入夜时分,玉熙正在书房练字,听到紫苏在外敲门,放下毛笔说道:“进来吧!”玉除非有紧要的事不想让别人知道,平常都不会倒插门的。 紫苏无事也不会过来打扰玉熙,走进屋说道:“姑娘,刚得了消息,大奶奶要生了。” 玉熙哦了一声,问道:“还有呢?”叶氏生产与她又没什么干系,明早过去看看就成了。 紫苏见玉熙这样淡定的态度,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小题大做了:“姑娘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让厨房做一碗莲藕肉丸!”玉熙如今觉得那湖里的荷花真是有用之极,全身上下都能吃。 在紫苏走到门口时,玉熙才又说道:“若是大嫂生了,告诉我一声。”总要知道生的到底是男是女。 紫苏还以为玉熙真的不在意,听了玉熙的话笑着说道:“姑娘,大奶奶才发动没多久,没那么快生的。” 玉熙点点头,又提笔开始练字了。 一直到玉熙出了书房,也没传来叶氏生产的消息。玉熙嘀咕着说道:“不会又是难产吧?”当年容姨娘就是难产,可惜容姨娘运道不好,熬过了难产,可母子最后都折了。 紫苏不知道玉熙所想,说道:“应该不会的,第一胎要的时间都比较长一些。” 玉熙突然问道:“二姐最近如何?” 紫苏不知道玉熙思想这般跳跃,一下从大奶奶生产跳跃到二姑娘身上:“最近一段时间二姑娘一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大出来。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她们没放人在玉婧的院子里。 玉熙哦了一声就上床了。眯眼之前玉熙自言自语道:“希望是个儿子吧!”叶氏生了儿子,国公府里就会少很多的纷争。若是个女儿,后继麻烦事太多了。难得过上几日清闲的日子,玉熙希望能一直过这样清静的日子,不希望有麻烦事。 ps:想知道叶氏生的是男是女?~(@^_^@)~,那就砸票过来吧! 第167章 叶氏生产(2) 九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 玉熙在院子了晨练完,拿着毛巾擦汗。望着东方升起来的那个红彤彤的太阳,心情非常的好。 好心情没维持太长的时间,等她沐浴换了衣裳出来后。紫苏就跟她说了一件事:“姑娘,大奶奶生了,卯时初生的,是个姐儿。” 玉熙微微叹了一口气,点头:“知道了。”虽然她是希望叶氏生个儿子,可现实就是这般无奈。麻烦就麻烦吧,只要不落入上辈子那样的状况,应该也不差。 用完早膳,玉熙带着紫苏去了主院。一进院子,就察觉到气氛不对。院子里的丫鬟都低着头,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柳月正好站在屋子门口,见到玉熙,走过来小声说道:“姑娘,夫人正发火呢!你晚些进去吧!” 玉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其实玉熙大致知道秋氏为什么会生气了,估计是叶氏很难受孕的事瞒不住了。 柳月贴着玉熙的耳朵说道:“大夫说大奶奶以后很难再生了。夫人当时很奇怪,说大奶奶又没难产,怎么会不能再生。结果大夫说大奶奶体质太寒,很难受孕,能怀上这胎已经是万幸了。夫人知道以后,非常生气。” 玉熙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柳月见状说道:“夫人正跟李妈妈在说事,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姑娘要不先回去,等会再过来。” 玉熙并不想掺和到这件事里去,毕竟她年岁还小,掺和到这种事里面去没好处。想了一下,玉熙说道:“那好,那我先去看看大嫂跟我那大侄女。” 秋氏气得不行,若叶氏是难产伤了身以后不能再生,那她无话可说。可叶氏是自身很难受孕不能生,这就让她格外的愤怒了。这么大的事叶氏竟然一直瞒着,还一直瞒到现在。若是她没发现,是不是还打算继续隐瞒下去呢:“这几年我是怎么对她的你也都看在眼里了。她一直在吃药,我也从没说什么,甚至连个丫鬟都没塞给明儿。可她呢?”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很糟糕。 李妈妈也没想到大奶奶胆子竟然这么大,明明自己很难受孕,竟然还让两个通房一直喝避子汤:“夫人,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追究以前的事也于事无补。我们现在得想想以后怎么办?” 秋氏这会真的很难让自己平静下来:“看明儿怎么说。” 李妈妈想起世子爷听到太医说的话的神情,迟疑地说道:“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世子爷是知道这件事的。”若是不知道,世子爷不可能那般平静。 秋氏想起儿子的神色,也觉得不对:“你去将明儿叫过来。” 李妈妈摇头说道:“夫人,在大奶奶生产完了以后,大管家进来禀了事,世子爷就出去了。” 秋氏想了一下说道:“那就去上院。”叶氏是老夫人选的,不是她选的。现在叶氏做下这样的事,必须让老夫人知道。顺便问问,老夫人有个什么想法。 玉熙并不知道秋氏的纠结,她刚出主院,就看见玉如过来了。玉如自定亲以后,整个人流露出一股安宁祥和的气质,让玉熙吃惊不已。这样的玉如,她以前是从没见过的:“大姐,伯母有事在议,可能要一段时间。”提醒一声也是该的,至于说玉如如何选择,那就是玉如的事了。 玉如神情很平稳,问道:“四妹妹准备去哪里?”听到玉熙要去松香院,玉如说道:“那我跟四妹妹一起去松香院吧!” 走了几步路,玉如小声跟玉熙说道:“四妹妹,当日谢谢你。”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玉熙莫不着头脑:“谢什么?”这段时间她都没见过玉如,好好的谢个啥子。 玉如压低声音说道:“向家四少爷的贴身丫鬟怀孕了,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都没成亲,丫鬟就怀孕,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玉熙有些奇怪,以前可没这回事:“向四少爷好像还没定亲呢?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还有,大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种事,不应该藏着捏着,怎么还会传出来。 玉如摇头道:“听说向夫人给那丫鬟灌了堕胎药,结果给弄死了。那丫鬟的家人是良民,知道以后闹到向家,这事才传了出来。” 玉熙对向家并不关注,这段时间她都专心看书,并没有关注外面的八卦事情:“向家不至于连这点事都捂不住,这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将事情闹大了。” 玉如脸上浮现出笑容:“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向夫人前些日子给向四少爷求娶了昌平侯府家的姑娘,现在看来应该没戏了。” 玉熙点头道:“向家闹出来这事,这婚事肯定是泡汤了。就向家四少爷的条件,又闹了这事,门当户对的人家是别想了。”原本向家可以娶门当户对人家的庶女,可这种事闹出来,那是连庶女都娶不上了。只能往低门低户里寻了。 玉如现在万分庆幸,庆幸改了主意没选向家。要不然还不得委屈死呀:“就向家四少爷这样的,谁嫁给他都倒霉。” 玉熙颔首:“这倒是,无才又无德,这种人实非良配,大姐当日没选他是对的。”说完又加了一句,说道:“还是曾家少爷好。” 玉如想起曾家少爷,脸上浮现出笑容。自她与曾家少爷定亲以后,曾少爷就不时地买了一些东西送进府。这让一向只讨好别人的玉如受宠若惊,也欢喜不已:“嗯,我现在很庆幸呢!” 玉熙望了一眼后面,见青萱在后头,这才小声说道;“大姐,你打算带着青萱出嫁吗?” 玉如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我出嫁肯定是要带了青萱的。”青萱可是她最信赖的人,也是她的臂膀,不带着她去她都不安心。 玉熙是觉得青萱知道玉如的事太多,而且还能左右玉如的决定,这样的丫鬟可以当臂膀,但绝对不能当姨娘的:“青萱今年也十八了,大姐应该将她嫁了,让她当媳妇子一起跟过去才好。”若青萱当了姨娘,对玉如来说肯定是非常不利。 玉如笑着道:“嗯,青萱的婚事都定下来了,就在年底。等她嫁出去以后,我就让她当我院子里的管事媳妇。” 玉熙对于青萱嫁给谁没兴趣,只要知道青萱不会当曾可舟的姨娘那就足够了:“这就好。”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松香院,这个时候的叶氏还没醒来。里里外外张罗的是松香院的华婆子。 华婆子见到众人以后,笑着说道:“大姑娘、四姑娘来了。” 玉熙也没跟华婆子客套,直接说道:“我们是来看大姐儿的。”孩子还小,名字也没取,暂时就以大姐儿称呼了。 华婆子领了两人到偏厢房:“姑娘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将大姐儿抱出来。”大姐儿这会正房在叶氏旁边呢。 叶氏怀孕的时候是受够了罪,中间好几次都动了胎气,虽然是足月生的,但玉熙很担心这孩子身体不好。主要是有容姨娘的事在前,担心孩子身体好也正常。不过看着华婆子抱出来的孩子,脸上也浮现出笑容:“长得真好。”玉熙说的长得好,是这个孩子看起来很健康,没有病歪歪的。 玉如非常惊讶地说道:“这孩子长得跟一只猴子似的,哪里好看了?”皮肤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她真没看出哪里好了。 华婆子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刚出身的孩子都这样,等过两天长开了就好了。” 两人看过孩子以后,就出了松香院。玉如直接回自己的院子继续绣她的嫁妆了,玉熙则跟紫苏道:“去汀云阁。” 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悦耳的笛声。玉熙满脸诧异地与紫苏道:“莫非三姐不知道大嫂生了?”要不然,怎么着也该过去看看。 紫苏无语望天:“姑娘,你问我,我问谁去呀?”想要打听汀云阁的事,那不是一般的难。所以,紫苏从不去打听汀云阁的事。 到了汀云阁,玉熙问了玉如:“三姐,大嫂生了,生了个姐儿。” 玉辰点头说道:“知道呀!练完琴就知道了,不过大嫂现在还没醒,等她醒了以后再过去看她。四妹去过了?” 玉熙点头道:“嗯,刚从松香院过来。” 玉辰笑着问道:“四妹若是不急着赶回去,听我吹奏一曲如何?四妹妹好像很久没听我弹琴吹笛了。” 玉熙莞尔:“确实是有很长时间没听三姐弹琴吹笛了。”这段时间玉辰忙,她也不得闲。玉熙心里也清楚,怕是以后能听玉辰弹琴吹曲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现在很多事都跟记忆之中的都不一样了。上辈子玉辰是在明年遇见十皇子,在她十五岁时赐婚,十六岁出嫁。可现在两人都已经见面了,玉辰经常去皇宫,她跟十皇子肯定也经常见面了。至于将来会有什么变化,玉熙也说不准。只希望,玉辰能顺顺利利嫁给十皇子,终于不要出什么岔子。至于她自己,嗯,暂时还没想那么多。 ps:o(n_n)o~,叶氏生了个女儿,你猜到了吗? 第168章 笛子 玉辰吹奏一曲以后,与玉熙说道:“大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礼物?三姐送给你。” 玉熙都忘记这茬了,笑着说道:“三姐不说我都忘记了,我什么都不缺,就不用三姐破费了。”玉辰送出手的礼物,都是价值连城,玉熙可不愿意多收。 玉辰笑着道:“早知道你会这么说。”说完起身,取过放在架子上的一个锦盒递给玉熙,说道:“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物。” 玉熙打开一看,锦盒里放的竟然是一根玉笛:“三姐,你送我玉笛做什么,我不会吹笛子呀?” 玉辰看了玉熙一眼,说道:“不会吹,难道不会学。笛子是所有乐曲里最容易学的,你可以从今天开始学。” 玉熙表示不想学,可玉辰却无视她的意见,认认真真开始教她吹笛子了。面对热情似火的玉辰,玉熙招架无力了,只能认认真真地学了起来。 秋氏到了上院,将叶氏的情况跟老夫人说了:“娘,叶氏不能生了,现在该怎么办呀?” 老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任谁知道嫡长孙媳妇不能生会有好脸色,除非不是亲祖母了:“已经确定了?”以前瞧着是个好的,却不知道竟然藏奸了。 秋氏点头道:“乐太医亲口说的,不会有错的。” 老夫人握住佛珠的手青筋都起来了。虽然对她们来说嫡孙跟庶孙都是孙子,但不管是老夫人还是秋氏其实都希望抱嫡孙。可事已至此,再懊恼生气也无用:“既然乐太医已经确定她不能生了,那你给明儿娶个二房。”既然叶氏不能生,那就只能娶二房了。 秋氏虽然很生气,但到底是心肠软的人,想着叶氏刚生下孩子边就张罗着娶二房,有些不大地道:“娘你看这事是不是该缓缓。” 老夫人知道秋氏的顾忌,点头道:“那这事等叶氏出了月子以后再议吧!二房的人选,你来挑吧!” 秋氏还是摇头,说道:“娘,腊月就要娶卢家姑娘过门了,我也抽不出空来。要不,等年后再议吧!”大儿媳不能生了,只能靠着二儿媳才能抱着嫡孙了。 老夫人想了一下,再急也不急在这几个月:“年后就年后吧!建业的婚事,得好好操持。” 秋氏点头:“我会好好操持的。”叶氏生不了,嫡孙只能指靠卢秀了。不过想起卢秀那身段,想必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玉熙在汀云阁跟玉辰学了一个多时辰,出了汀云阁玉熙还是晕乎乎的:“我怎么就糊里糊涂地跟三姐学吹笛子呢?”她明明开始拒绝来着,为什么后来又妥协了呢! 紫苏很是高兴地说道:“姑娘,你不是经常说自己没天份吗?你看你才学了一个多时辰,就吹得似模似样了。”似模似样夸张了一些,不过吹出来的声音不再是魔音。 玉熙看着紫苏脸上的笑容都跟盛开的菊花似的。当下有些迟疑,问道:“你也觉得我该学笛子吗?”她真觉得学吹笛子没什么用呀! 紫苏说道:“当然了,你看府邸里的几个姑娘谁没学一样乐曲,就姑娘一样都不会,到时候说出去多没面子呀!”紫苏想让玉熙学乐器,主要是为面子。 玉熙还在纠结要不要学。 桂嬷嬷等玉熙走后,不解地问了玉辰:“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四姑娘学乐器呢?”玉熙学不学乐器,与自家姑娘又没什么干系。 玉辰没给桂嬷嬷解惑,只是笑着说道:“四妹妹一直说自己没有天份,今天瞧来哪里是没天份,是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桂嬷嬷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姑娘,我刚听到一个消息。”说完就将叶氏不能再生的消息告诉了玉辰。 玉辰皱了一下眉头:“这么大的事大嫂竟然敢瞒着?”子嗣可是一个家族头等大事,特别大哥还是世子,这可是关系爵位的传承。朝廷有律法,爵位得嫡子继承。叶氏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过份了。 桂嬷嬷也觉得叶氏胆儿够大的,这夫家的人要是狠一点的被休都不为过了。不过叶老爷是手握重兵的重臣,叶氏肯定不会被休,但很可能被丈夫跟婆婆厌弃。 回到陶然居的玉熙并没有继续练习笛子,而是又钻到书房去看书了。一直到用膳,紫苏才将她从书房叫了出来。 紫苏嘀咕着说道:“姑娘,今天刚会学,得多练练才成。”有一句老话说得好,熟能生巧,她相信只要姑娘多练习练习,姑娘的笛子肯定能吹得很好听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看看再说。” 苦芙见状赶紧说道:“姑娘,你想呀等你学会吹笛子了以后,看书看累了,就可以吹吹笛子调节调节,不挺好的?” 玉熙还是那句话:“不着急。”玉熙学东西有一个特点,要就不学,要学就学好。所以,这事必须慎重对待。 下午的时候,玉熙被秋氏叫去了主院。 玉熙听到秋氏要给她过生辰,非常惊讶:“伯母,大后日是大姐儿的洗三,怎么能给我过生辰呢?”玉熙对生辰这种事压根就不在意。这主要也是受了上辈子的影响。 秋氏对叶氏那是一肚子的气,但还不至于不给嫡长孙女洗三:“洗三是在上午,你的生辰是在下午,不冲突的。” 玉熙觉得这样不好:“还是不要了,洗三可是大事,哪里能跟我的生辰混在一起。再者也不是整寿,不办也没事。” 在玉熙的一再推脱之下,秋氏最终还是顺了玉熙的意:“你说不办就不办吧!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了。”秋氏总觉得玉熙思虑太重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伯母,大姐儿取名字了吗?” 秋氏摇头道:“还没,这事让你大哥费心去,我就不掺和了。”取名这种大事,本就是男子的事。再者又是隔辈,她也懒得操这个心。 玉熙看着秋氏的神色,小心地问道:“伯母,你不喜欢大姐儿呀?”瞧着秋氏的样子怕是因为厌恶叶氏,进而也不喜欢那孩子了。 秋氏脸色有些不自然,只要想到叶氏的欺骗她就没办法对这个孩子亲近。可让她跟玉熙说实话,她又说不出口。因为她心里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没有的事。好了,不说这个了,听丫鬟说你开始学笛子了?”以前玉熙可是说自己没学乐器的天赋了。 玉熙囧了:“今日三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死命拉着我学。我推脱不过,就跟她学了一小会,发现这个笛子好像也不难学。” 秋氏拍了拍玉熙的手,说道:“学得进去,那就好好学。” 玉熙奇怪了,怎么大家都希望她学乐器呀:“伯母,学乐器真有这么好?” 秋氏的理由可就简单多了:“学乐器,总比你整日呆在书房要好。再这样下去,我都担心你以后成为书呆子了。”说完,笑着继续说道:“虽然伯母见识不广,但也听说学乐器可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你能学得进去,那就学一下吧!”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伯母说得太夸张了,哪里就成为书呆子了?”她不就喜欢看看书嘛,怎么就成书呆子了。 秋氏说道:“看书伯母不反对,但也不能整日就呆在书房看书。姑娘家,还是要跟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好。”玉熙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玉熙倒没想到秋氏会嫌她太安静了:“伯母说学乐器好,那我就学吧!”反正笛子也不难学,大家都说学了好,那就学吧! 玉熙其实早就发发现,在疲惫的时候听一首曲子,不管是琴曲还是其他曲子,听完后心情就会特别放松。这也是玉辰让她学笛子她没有强烈地反对的原因。要不然,就算玉辰强制让她学,她不学,玉辰也没有办法。 正说着话,小丫鬟走进来说道:“夫人,大奶奶醒了!”叶氏生完孩子就脱力睡过去了,这会终于醒了。 秋氏神色很淡:“知道了。”知道是知道了,但她并没有起身说要去看望叶氏。有了之前的欺骗,她现在对叶氏厌恶之级。 这种事,玉熙也不好相劝,只得起身说道:“伯母,那我回去了。”叶氏不能生,大哥娶二房的事迟早要提上日程。希望这回不要再跟以前那般,争斗的那般惨烈了。 秋氏没拦着玉熙,不过却说了一件事:“再有几个月就是你二哥的婚期了,这段时间会很忙,你帮着我料理一下家务。”年底本就很忙,加上儿子的婚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玉熙自然不会推迟:“好呀!只要伯母用得上我,只管吩咐。对了伯母,大姐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秋氏摇头道:“曾家还没上门说这事,不过你大姐今年也才十五,不着急。倒是你二姐,婚事是个老大难。”玉如定亲了,婚期晚上一年半载也没关系。最头疼的是玉婧,玉婧之前在外的名声并不好,上门提亲的人家不说老夫人不满意,就是秋氏都看不上眼。秋氏再厌恶容姨娘,可容姨娘已经死了,那她对玉婧也没有恨屋及乌,只是无视罢了。不过玉婧是庶女,被嫡母无视,日子过得并不好。 婚姻大事,玉熙是不会插嘴的:“伯母,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让丫鬟叫我就是。” 秋氏点了一下头。 ps:o(n_n)o~,加更了。求一下月票、推荐票、订阅,各种求。 第169章 洗三 叶氏醒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着女儿,问了走进屋的华婆子道:“孩子呢?” 华婆子给叶氏捏了捏被子,轻声说道:“姐儿正好饿了,乳娘正喂着呢!”说完,将手上的燕窝粥端过来喂给了叶氏。 叶氏全身都疼,加上生产是耗费体力的活,此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得由着华婆子喂。吃完一碗燕窝粥,问道:“孩子身体怎么样?没有妨碍吧?”她怀这孩子七灾八难,最担心的就是孩子身体不好。 华婆子笑着说道:“姐儿身体好着呢,哭声都特别洪亮,奶奶不用担心。”孩子没出身之前,华婆子也是万分担心,毕竟有容姨娘这个先例在前。不过看着健健康康的孩子,她就觉得菩萨保佑了。 叶氏这才放心:“太医有没有说什么?”这话没明说,但华婆子是听得懂的。 华婆子犹豫了一下,见叶氏盯着她只能说了实话:“夫人已经知道了,想必老夫人也知道了。” 叶氏心头有些堵,但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我让你问太医的事,你有问吗?”叶氏想亲自哺育孩子,不过这个得问过太医,得太医确定她的身体没问题才成。 华婆子点头道:“太医说,大奶奶可以亲自哺育大姐儿。不过,大奶奶,真的要这么做吗?”大户人家都是让乳娘哺育孩子的,基本上没有谁自己来哺育孩子。华婆子担心老夫人跟夫人不同意。 这个时候,乳娘将孩子抱了进来。 叶氏这个时候身上已经有了力气,亲自接了孩子抱在怀里,让乳娘下去。叶氏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柔声说道:“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了。”若是她还能生,肯定不会自己哺育了。可是她就这么一个孩子,乳娘相当于半个娘,她是不会将自己的孩子分给别人的。 华婆子说道:“大奶奶,乐太医只是说你很难受孕,并没有说你以后不能再生了。大奶奶,调养调养两年,还是有机会的。”华婆子不想放弃。 叶氏摇头道:“能得大姐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再多的,我也不强求了。既然太医说没事,那让厨娘给我做下奶的东西。” 华婆子见状也知道再劝无用:“乐太医开了下奶的药,我去煎了给大奶奶喝。” 一直到入夜时分叶氏也没见到婆母跟丈夫的身影。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哪怕她生的是女儿,那也是韩家的骨肉。现在他们这样的态度,如何不让她寒心:“世子爷给姐儿取名字了吗?” 华婆子摇头说道:“大奶奶,世子爷出去办事这会还没回来呢!”见叶氏的神情不大好,华婆子笑着劝道:“大奶奶,大姐儿是世子爷头一个孩子,不会不喜欢的。” 叶氏不抱太大的期望,丈夫自从知道她这胎怀的可能是个姑娘就对她冷冷淡淡的,指望丈夫喜欢女儿希望不大:“就算他不喜欢,大姐儿也有我这个当娘的疼。” 转眼,就到了大姐儿洗三的日子。这日来的都是亲戚,国公府的亲戚不少,所以来的人也不少。 外孙女洗三,本来当外祖母的肯定是要过来的。只是叶夫人前些日子生病了,这次来的是叶大奶奶。 叶大奶奶看着气色不错的叶氏,心里暗暗点了头:“母亲身体不大舒服,所以没能过来。不过,母亲让我将这个给大姐儿。”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非常精致的长命锁,放在孩子的襁褓里。 叶氏有些着急:“娘生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叶大奶奶摇头道:“不要紧,只是受了点凉,太医开了药,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你在月子里,谨慎起见才没过来。” 叶氏听到这话才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大姐儿哭了起来。华婆子赶紧将孩子抱过来递给叶氏,说道:“大奶奶,孩子大概是饿了?” 叶大奶奶知道叶氏亲自喂养孩子,非常吃惊:“大姐,你怎么能亲自喂养孩子?你现在得赶紧调理身体,生个儿子才是呀!” 叶氏苦笑道:“太医说我伤了身,很难再怀上了。这辈子大概就姐儿这么一个孩子,所以我才决定亲自喂养她。我太婆婆跟婆婆都没反对。”老夫人跟秋氏对她要亲自喂养孩子这事压根就没发表意见。 叶大奶奶震惊万分:“怎么会这样?来报信的人不是说顺产吗?是不是大夫诊断错了?”一般难产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姑子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能生了。 具体的情况叶氏并不打算告诉叶大奶奶,只是摇头道:“是乐太医亲自开口说的。” 叶大奶奶张了张口,过了好一会才问道:“那韩老夫人跟韩夫人都知道吗?”见叶氏点头,叶大奶奶又问了:“那以后怎么办?” 叶氏摇头说道:“不清楚。不过,若是没有猜测,大概是要给世子爷娶二房了。” 叶大奶奶一听就说道:“不行,坚决不能让大姐夫娶二房。娶了二房,到时候二房生了儿子,哪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大姐,这事万万不能妥协。要生儿子,让世子爷纳个身家清白的良家妾也一样的。” 叶氏摸了摸女儿的小脸,笑着说道:“这件事等我出了月子再说。”秋氏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没出月子之前肯定不会提娶二房的事,至于等出了月子,那时候再说了。 乳娘进来说道:“大奶奶,洗三礼快开始了,得将大姐儿抱出去了。”乳娘其实很郁闷,叶氏亲自喂养大姐儿她就成闲人了。哪怕没被大奶奶送粗去,她又没有喂养过大姐儿,以后姐儿不会与她亲厚了。 玉熙跟玉辰也参加了洗三礼,不过两人只作为看客,今天来的都是大人,不需要她们招待。 洗三礼完了以后,客人也陆陆续续地回去了。玉熙跟玉辰也回去了。走到路上,玉辰问道:“四妹妹,这几日有练习吗?” 玉熙心里腹诽,这吹笛子的事又瞒不住,想要知道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心里再腹诽,面上还是笑着道:“这几日都有练习。学了以后才发现,其实并不难。” 玉辰一副早知道如此的表情:“本来就不难,以前是你不想学,所以才会觉得难。正好,我看看你练习得怎么样?” 玉熙已经入了门,练习了这几日能吹简单的小调,但也仅限于此来。到了汀云阁,接过玉辰递过来的笛子,玉熙硬着头皮吹了一首非常简单的小调。 玉辰点头道:“还不错。”说完,更正了玉熙吹奏过程出现的问题,还给她做了示范。 玉熙认真听完,又吹了一遍,感觉比开始顺畅了许多。当下笑着说道:“谢谢三姐。” 中午玉熙就留在了汀云阁用午膳。 用完午膳,玉熙说道:“三姐,我先回去睡午觉,晚些时候再过来。”既然学了,那就要好好学,争取早日学会一首完整的曲目。 玉辰否决了玉熙的提议,说道:“就在汀云阁歇息了,又不是没有房间。” 玉熙想了一下就同意了,留在汀云阁午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可以省来回的时间:“好哇!” 一个下午玉熙都在学笛子。也不知道是因为玉熙太认真,还是她确实有这个天份,一个下午就能吹一首简单的曲子。 玉辰点头道:“已经入门了,接下来着重练习指法。”说完,将自己学习做的笔记给了玉熙。因为受玉熙的影响,玉辰也养成了做笔记的习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这本笔记便宜了玉熙。 玉熙接过笔记,犹豫了一下问道:“三姐,为什么突然让我学笛子了呢?”不问,心里不踏实呢! 玉辰莞尔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玉熙笑了一下:“我心里藏不住话,有了疑惑不问出来会憋出毛病出来的。”玉辰感觉玉熙最近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玉辰笑了一下,:“在你烦闷或者难过害怕的时候,可以吹吹笛子,调解调解。” “呃……”这话题跳得太大了,玉熙接不上话。 玉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望着玉熙说道:“四妹,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别的我也做不了什么,只希望你学会笛子以后,能帮你缓解缓解压力。”说不知道是假的,玉熙在害怕什么玉辰心里很清楚。因为小时候的遭遇,让玉熙很没有安全感,对家里的人有一种本能地防备。她知道原因,但是却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源头不在她这里,在祖母跟父亲那里。 玉熙心里惊骇,面上却笑着道:“不知道三姐在说什么,我每天都过得很好,哪里会害怕?” 玉辰没想到玉熙到现在都不承认,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既然你没有害怕,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学习?甚至还看上了史书跟兵书。”要知道玉熙看什么书其实并不难,只要知道韩建业那边有什么书就成。 玉熙听了这话,定定地看着玉辰,倒是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玉辰的眼皮底下,亏她还以为自己的陶然居治理严谨。 玉辰对上玉熙的目光,她是为玉熙好,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ps:第三更送到,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第170章 局势 两人眼对眼,屋子里安静的连根针掉下都能听到。 桂嬷嬷站在门口,原本听着两人说话,可这会里面突然安安静静的。仔细一听,还是什么声响都没有,有些不放心。忙让人端来一盆水果,然后叫道:“姑娘,鹤首瓜切好了,我端进来了。” 桂嬷嬷端了鹤首瓜进屋,发现玉熙跟玉辰两人都没有说话,很是疑惑。只是听到玉辰让她下去,她也不好再停留。 玉熙等桂嬷嬷下去以后,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是,说道:“三姐想得太多了,我就觉得史书跟兵法很有意思。” 玉辰这会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与玉熙说道:“四妹,看史书跟兵法当闲书看自然没问题,但有些事我们是不该沾染的。祖母跟父亲不说,不代表他们不知道。”玉辰不反对看史书,因为她自己也有看,但是看兵书,这就有点问题了。玉熙在看了这些书以后经常去大哥的院子,到底做什么,祖母跟父亲心中有数,只玉熙自以为做的隐秘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傻也没意思了。玉熙自嘲道:“没想到只是多去了大哥那边几趟,就让祖母跟父亲注意上了。”她这里,还真是没有半点隐秘可言。 玉熙也从没想过瞒着老夫人跟韩景彦什么,只是今天玉辰的话也提醒了她。她现在的生死还掌控在老夫人跟韩景彦的手中,就算有大伯母跟大哥撑腰,若是他们真要对她做什么,她也只能受着,没办法反抗。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她都丧失了危机感。 玉辰看到玉熙脸上那讥讽的笑容,心里也有些发堵:“四妹,我是为你好。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了,就甩脱不掉了。”她不知道玉熙到底去大哥那边做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是好事,至少对玉熙来说不是好事。 玉熙真心实意道:“三姐,谢谢你。”玉辰今天能跟她说这么一通话,还教她学吹笛子,确实是真心实意为她好。只是她也清楚,跟老夫人与韩景彦比起来,她得往后靠。也因为这点,她从来不会跟玉辰交心,因为她们两人不是一路人。 玉辰并不需要玉熙的感激:“四妹,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大哥那里了。大哥是做大事的人,他做的事不是我们能沾染的。” 玉熙笑着点了一下头道:“我知道了。”玉辰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的,而她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别有居心的。虽然无奈,但这就是现实,她已经不想再多做解释,因为没必要。 晚膳玉熙没有留在汀云阁内用,而是回了陶然居。 桂嬷嬷看着玉熙出去的时候,一脸的凝重,问了玉辰:“姑娘,四姑娘这是怎么了?” 玉辰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说她不该经常去大哥那边,她心里可能不舒服吧!”从和寿县主的事就可以看出大哥行事太急进了,一点都不考虑后果。若不然,建钧跟建诚何至于到现在都还在床上。她是真担心玉熙跟大哥呆久了,也变得很急进。 桂嬷嬷唬了一跳;“姑娘,你怎么跟四姑娘说这件事呀?你这么说,四姑娘还不得气死?”任谁知道自己的私密被人打探到,都不会高兴的。 玉辰苦笑一声:“我也是希望她不要走了歪路。四妹怎么就犯糊涂,大哥他是世子爷,他可以犯错,错了可以改过,她却不能呀!而且若是让人知道她跟大哥学权谋之术,以后谁家敢娶她。”当时她听到桂嬷嬷的猜测以后万分震惊,她也忍了很久,可最终她还是抵挡不住心中的担忧,与玉熙摊牌了。 桂嬷嬷知道,玉辰这是真将玉熙当成亲妹妹看待了,要不然不会这么煞费苦心:“希望四姑娘能理解你的这番苦心。”桂嬷嬷真觉得玉熙,不知道她家姑娘这么为她。 很凑巧,玉熙刚用完晚膳。韩建明就派人过来,叫了玉熙到书房去,说有事找她。 看到玉熙脸色不对,韩建明很诧异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般的难看?身体不舒服吗?” 玉熙摇头说道:“今天三姐跟我说,祖母跟我爹已经知道了我在跟大哥学习权谋之术。她劝我不要再跟大哥学这些东西,对我有害无利。”玉辰的话是对的,女子太聪明,而且还是聪明外露的这种,确实会惹人猜忌防备。她之前没想到这点,是她的疏忽。 韩建明笑了起来:“怎么,怕了?想打退堂鼓了?”玉熙是在学习没错,但却不是在跟他学习,而是将所学到的用于实践。只是这点他没对谁说过,就连祖母都没说过。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是想打退堂鼓,而是不想引人注目。我是女子,不是男子,让人知道我在学习这些东西对我有害无利,甚至,以后都不好说人家。”她可以自己私底下学习钻研,并不一定要来大哥这里来,省得引人注目。之前是她没考虑周全,没想到落下了这么大的后患。 韩建明没说什么,转身从架子上拿出一个锦盒。玉熙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却没想到锦盒里放的是一张地图。 玉熙有些莫名其妙,拿一张地图出来做什么。 韩建明将地图摊开放置在书桌上,用镇纸跟砚台等物压着地图的四角。用手指画了个圈圈,说道:“这是辽东地域。” 玉熙望着韩建明,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辽东做什么。 韩建明指了一下标注红点的地方,说道:“这是桐城,桐城外就是东胡人。前些年因为王位之争东胡内乱不断,就在一个多月前东胡的新王已经平定了内乱。辽东,以后不会再太平了。” 玉熙忍不住问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韩建明没应玉熙的话,手划过去,又圈了一个地方,然后又指着一个红点,说道:“这是西北的边关榆城。榆城外是北虏,每年到了春天跟秋天,北虏都会到边城烧杀抢虐。而那边的战事一直都不理想,死伤无数。” 玉熙明白这个意思,所谓的不理想就是输多赢少。在韩建明指着西南方向,玉熙忍不住问道:“那里也不太平?” 韩建明摇头说道:“西南的苗人跟羌戎族都反了,朝廷派出十万大军,不仅没消灭这股逆贼,反而全军覆没。” 玉熙张了张嘴:“朝廷的军队这般无用?”苗族跟羌戎族都是少数民族,人口并不多,十万大军就算剿灭不了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这些军队得有多差呀,竟然落到这般田地。 韩建明说道:“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少,而支出却是一年比一年多。”顿了一下,韩建明说道:“皇上跟后宫的支出就占了全年赋税的五分之一。” 玉熙长出了一口气。哪怕她不是朝廷官员,但也知道国库的赋税应该用在军饷粮草跟官员俸禄还有农业水利等方面。皇帝跟后宫就用掉五分之一,剩下的钱朝廷哪里够用?不过,玉熙直接忽略掉后面那句,关注也没用,皇帝老子用多少钱谁也不敢有异议:“为什么赋税越来越少,钱都哪里去了?” 韩建明说道:“都被贪官污吏贪了去。” 玉熙经常看史书,史书上也有记在农民起义的。哪些农民就是因为贪官污吏横征暴敛,让他们活不下去。对这些百姓来说,反正没活路,造反说不准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出来,所以就揭竿而起:“老百姓没活路岂不是要造反?” 韩建明觉得玉熙的史书没白看:“年初河南就因为贪官污吏横征暴敛引发叛乱,不过那些百姓都被朝廷的军队灭杀了。” 玉熙有些惊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说完就知道犯傻了,苦笑一声。这事虽大,但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压制下去没将消息透露出来,她一个闺阁之女没听说也很正常。 听了这么一堆,玉熙好像有些明白了韩建明要跟她说什么:“大哥的意思,天下要乱了?” 韩建明摇头说道:“还不至于。不过若再这样下去,天下迟早得大乱了。”他就是忧心将来会乱,才要韩建业娶卢家的姑娘。真等到天下大乱,只有手握军权,才能保全家人跟自己。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我见过九皇子,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若是他继位,应该能控制局面吧!” 韩建明也知道九皇子是一个很有城府很有手腕的人:“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九皇子,能不能顺利登位都是一个问题。”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问道:“听了这么多,有什么感想?” 玉熙摇头说道:“没什么感想。天下要乱什么的离我太远了,就算真有暂时也波及不到我的身上。可我若不避讳,万一惹着祖母跟我爹,我吃不了兜着走。大哥,以后我不能再经常到你这边来了。”避讳老夫人跟韩景彦是其次,主要是玉熙担心锋芒外露,到时候不好说亲。背医书跟学习权谋之术那些东西是为了防备万一,在玉熙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嫁个好人家,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 至于说天下大乱,上辈子她死的时候都没乱起来。嗯,虽然到处都是流民,但是京城还是太太平平的。 韩建明也不强求,笑着道:“不过来也成。”说完,将书桌上的几本书递给玉熙,说道:“这几本书拿回去看,看完了让人告诉我一声。我再给你换。” 玉熙双手接过几本书,都没看是什么书就点头说道:“好的,我回去就看。” ps:o(n_n)o~,大家猜测,大哥给玉熙的是什么书? 第171章 三从四德 玉熙走到门口,又转回来问道:“大哥,你找我过来做什么?” 韩建明觉得玉熙也有迷糊的时候:“我就是想将这几本书给你。书给你了,要认真看。” 玉熙看了一下手里的书,《水经注》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玉熙不知道这本是什么书,不过看着陈旧的书页就知道是一本古书。这种书都是很宝贵的,玉熙真诚地说道:“谢谢大哥。” 回到陶然居,玉熙看着韩建业给他的这几本书,除了《水经注》,另外两本是《大周地质图》跟《授时历》。 玉熙翻开书认真看了一下后表示非常无语。《水经注》主要记录的是河流山川、自然地理、人文地理等等,而且记录的非常详细。比如说记录的河流,从河流的发源地到入海,举凡干流、支流、河谷宽度、河床深度、水量和水位季节变化都有记录。 《大周地质图》主要是介绍大周朝的所有州县,描述了这些地方的由来以及风俗习惯、人物掌故等等。至于《授时历》,那则是天文知识,上面很多公式,玉熙看了几行就头昏眼花了。 玉熙嘀咕着道:“也不知道大哥给我这些书做什么?”前两本书她能看得懂,后面那本书跟天书似的,她哪里看得懂。 虽然没法理解韩建明的所作所为,但玉熙还是郑重地将这三本书放到《资治通鉴》旁边。 韩建明的幕僚赵先生对于他的举动也很不解:“世子爷为什么要将这几本书给四姑娘呢?”那可是天文地理,别说一个闺阁之中的姑娘,就是一般男子都很少感兴趣,嗯,也很少人看得懂。 韩建明笑着道:“反正放着也是放着,给那丫头看看也无妨。”玉熙是个很认真的孩子,既然给了她,就算看不懂也会看的。韩建明有这个想法,也是因为玉熙有背医书的前例。 赵先生疑惑道:“世子爷,你给四姑娘看这些东西做什么?”意思是给玉熙看这些书,哪怕玉熙看懂了对他们也没有利益。培养好了也是别人家的人,对韩家没什么助力。 韩建明笑了一下,没有给赵先生解惑。若是玉熙是弟弟他肯定努力培养,可玉熙是个女儿家,他没想过费精力跟时间去培养。但又觉得放着这样一个好苗子又觉得可惜,所以就做了引导。至于玉熙学这个以后用不用得上,他没想那么远。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韩景彦召了她到书房去。韩景彦的书房离玉熙的陶然居很远,来回得三刻钟。 玉熙心里腹诽不已,幸好她每日都有锻炼,若是换成玉辰,估计得扶着回来了。 韩景彦看着老老实实地站着的玉熙,问道:“昨儿个你又去你大哥那里了?” 玉熙点头道:“大哥有几本书给我,叫我过去拿。”见韩景彦没有说话,玉熙继续说道:“大哥给我了《国语》、《水经注》、《授时历》这几本书。《国语》我还能看懂,但另外两本却是云里雾里的,特别是那本《授时历》好像讲的是天文知识,我一点都看不懂。” 韩景彦听了这话,才抬头道:“听说你还看史书跟兵书,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玉熙说道:“就上次去二哥那边借书,二哥跟我说《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跟《资治通鉴》都是好书,看了能变聪明。后来大哥与我说我才知道,原来这些书都是大哥给二哥的,二哥自己不愿意看所以就全都塞给我了。”《汉书》跟《史记》这两本书都是偷偷买的,也是偷偷看的,老夫人跟韩景彦是不会知道的。这点玉熙还是有把握的。 韩景彦脸上的神情很淡,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看了有什么感想?” 玉熙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这本书里很有意思,里面的美人计、苦肉计、反间计、借刀杀人等让我看得废寝忘食。二哥也没唬我,看完《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以后,我真觉得自己以前愚笨透顶了。” 韩景彦脸色很不好地说道:“这类书以后少看。”姑娘家家的看什么兵法,也就韩建业那小子才会做这样的迷糊事。 玉熙偷偷地瞄了一眼韩景彦,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爹,我能不能将《资治通鉴》留下来?三姐也在看这本书,这本书应该是本好书的!”玉熙的意思是,玉辰能看的书,她也可以看。 韩景彦冷冷地扫了玉熙一眼,这个丫头倒是跟他耍起了心眼:“书就不用还回去了,不过以后不用再看那些书,也不要再去建明那里。你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有些事不用我来教。”男女有别,哪怕是堂兄妹,也一样要避嫌。 玉熙听了这话心里吐血,不过面上还是很恭敬地说道:“是,我以后不会再去大哥的书房了。”还真是 韩景彦也给了玉熙几本书:“这些书拿回去好好看。” 空着手来的玉熙,回去的时候手里又多了几本书,。绷着书的玉熙一路上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不过等回到陶然居,屋子就剩下心腹丫鬟的时候,玉熙冷着脸将这几本书直接扔到地上,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去他鬼的三从四德。”三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指妇人的品德、辞令、仪态、女工。韩景彦给玉熙这几本书,是希望谨记女子的本分,遵循三从四德。 紫苏很少看见玉熙发怒,小声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老爷又训斥你了?” 苦芙则是低着头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这可是老爷赐给姑娘的,若让人知道姑娘将老爷赏的东西扔掉,肯定又是一通是非。 玉熙冷冷地说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对韩景彦早就不抱期望,但韩景彦这次的行为实在是让她愤怒。上辈子她是提线木偶,这辈子还想让她当木偶。 苦芙想将书本放到桌子上,玉熙不想看到这几本书,说道:“将它们放到我的书架上去。”若不是顾忌,她就现在就将这几本书烧了。 出了屋子,紫苏拿过苦芙手里的三本书,看完以后就明白了玉熙为什么这么生气。这几本书分别是《女戒》、《女德》、《女驯》还有《礼记》。 玉熙再生气,只能躲屋子里生闷气。生完了气还是得照样过日子。为了防备再被韩景彦找茬,接下来的日子玉熙就没有闷在书房苦读了,而是大半时间花费在协助秋氏料理家务上了。 上午料理家务,下午要看书练笛子,压根就没时间看医书了。看着自己制定的任务又没完成,玉熙忍不住嘟囔道:“你说一天若是有二十四个时辰该多好呀?”一天十二个时辰,根本不够用呀! 紫苏笑了起来:“之前青萱说大姑娘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能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倒没想到,我还能听到姑娘也这么说。” 玉熙无语道:“这哪能一样。”玉如是因为要赶制嫁妆太累了才这么说;她是觉得太忙没时间看书,两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日,玉熙接到了段欣溶的请帖,邀请她到段家做客。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段欣溶想跟玩得好的闺蜜聚一聚,说说话聊聊天。 玉熙怕走开了秋氏抽不开身。但她又很想去,日日关在家里,也该出去放放风了。 秋氏知道以后大手一挥,说道:“好好去玩吧!府里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玉熙不在她也能应付得过来,就是累点。 玉熙这才应了段欣溶的邀请,与紫苏说道:“自从上次在周家聚过一次,已经半年没在一起了。” 紫苏嘀咕着说道:“还不是姑娘一直都很忙没时间。要不然,隔山岔五你们就能聚一聚了。”段欣溶跟周诗雅几个人又不忙,只她家姑娘天天埋首在书房。嗯,最近现象有所好转,除了管家理事,还会吹吹笛子刺刺绣,不再一心埋头看书了。 去段家前一天,针线房给玉熙送来了一套新衣裳。玉熙看着送来的新衣裳,疑惑地问道:“怎么是枣红色的……。”红蓝绿橙等亮颜色的衣裳玉熙都喜欢,枣红色这种偏暗的颜色不是玉熙的菜。 紫苏看了一下衣裳我,问道:“应该是针线房的弄错了,姑娘,我拿衣服去换吧!” 玉熙摇头说道:“让冰梅去吧!”冰梅的老子娘在针线房,这个关系现在不用,浪费了。 半个时辰以后冰梅回来了,还捧回来一套水红色的衣裳。冰梅与玉熙说道:“针线房新来了几个绣娘,她们不熟悉情况,将姑娘与五姑娘的衣服弄混了。” 年底韩建业成亲,到那时府邸里的人从上到下都得穿新衣裳。所以导致针线房忙不过来,府邸新聘请了几个绣娘。 玉熙知道内情倒没介意,只说道:“冰梅,跟你娘说一声,下次我的衣裳让熟悉的人送过来。” 冰梅见玉熙没生气,放下心来:“姑娘放心,我娘说了,下次她会让晓娟将衣裳送过来的。”小娟是冰梅的表妹,在针线房做事。 玉熙没有生气,玉容却是气了个半死。她的衣裳用的寻常的缎子,而玉熙的那套衣裳却是用的贡缎织金锦,这贡缎没有路子有钱都买不着,只在穿衣上玉熙就高出了她好几个档次了。不过玉容再生气也没有用,玉熙做衣裳的料子是秋氏从私库里拿出来的,走的是私账,并不是走的公账。 ps:o(n_n)o~,天文地理pk三从四德,大哥胜出。 第172章 段家出事(1) 一早起来,就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 推开窗户,就有雨花飘了进来。玉熙说道:“怎么下雨了呢?”出门应酬,最怕碰到下雨天了,容易将衣服弄湿。 听到玉熙的话,紫苏笑了起来,说道:“姑娘,这老天爷要下雨,谁也拦不住。”好在去段家做客,行事要随意一些。 因为是几个同龄人女孩相聚,玉熙打扮得很清爽,头上除了几朵珠花,就只佩戴了一支孔雀簪,耳朵上之戴了一对银耳钉,项圈手镯之类的都没戴。 紫苏对此也没有异议,只是几个朋友相聚,没必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这样穿很漂亮。” 玉熙笑了一下:“难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赞扬。今天让冰梅跟着我去吧!”冰梅地位特殊,不好冷着。 紫苏点头道:“冰梅机灵,有她跟在姑娘身边,我也放心。”这话间接表示,她对冰梅没有隔阂。 玉熙到段家时,雨停了。 周诗雅见到玉熙,抱怨道:“每次聚会都是你最慢。我跟蒋欣都已经喝了两杯茶了。”意思是她们早就到了。 蒋欣加了一句:“还是最难请的,玉熙,你自己掰掰手指头算算,已经多长咱们没聚了?” 玉熙乐呵呵地说道:“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太忙了。” 周诗雅撇嘴:“反正你每次都用的是这个借口。忙忙忙,你比我在衙门当差的爹的都忙。”他爹好歹一个月有几天休沐时间,玉熙则是一年到头都在忙。 冰梅笑着插了一句话:“我家姑娘这段时间在学笛子,又要帮大夫人管家,走不开身。” 蒋欣跟周诗雅都是韩家的姻亲,对于玉熙帮秋氏管家这件事都知道的:“呀,你学笛子了?学会了没有?” 段欣溶则是笑着道:“玉熙,你不是说自己没学乐器的天赋?怎么现在学起了笛子了?” 玉熙一脸无奈地说道:“也不知道我三姐受了什么刺激,一定要我学笛子。不学,就将我强留在汀云阁听她吹曲。咳,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地跟着学了。” 周诗雅掐了玉熙一下:“你还勉为其难?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辰表姐学乐器诗词了?可惜表姐都看不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这个多少人,也包括周诗雅在内了。 蒋欣就比较直接多了:“欣溶姐,你这里有笛子吗?让她吹给我们听听,我们得验证一下。”蒋欣说的验证,不是验证玉熙是否学了笛子,而是验证她的水准如何。 段欣溶莞尔一笑:“有,我让丫鬟去取了来。” 丫鬟刚走,周诗雅就开始向玉熙索取荷包:“一年半前就答应我的荷包,现在该兑现了吧?” 蒋欣起哄:“对呀,这次可不能再拖了。你再拖,等我们出嫁了都见不着你的荷包了。” 玉熙笑了起来:“怎么?你的婚事定下来了?”周诗雅跟蒋欣与玉熙三人同年,三个人都没定亲。 段欣溶在年初的时候定亲了,定的是段老爷同僚的儿子,府尹洪大人的嫡次子。 蒋欣面不改色地说道:“等你的荷包绣好了,我的婚事肯定定下来了。”要玉熙一个荷包,真心不容易呀! 玉熙考虑一下,然后笑着说道:“这样呀!那成,等你出嫁的时候,我再将做好的荷包给你。” 这话让周诗雅跟蒋欣眼睛一亮。周诗雅直接扑上去:“绣好了?在哪儿呢?”边叫边往玉熙袖子里掏,可惜什么都没掏着。 这边蒋欣已经将两个荷包拿在手上了。两个荷包,一个绣着牡丹花,一个绣着腊梅花。 周诗雅拿着绣着牡丹花的荷包,笑着道:“真漂亮,没白让我等这么长时间呀!” 段欣溶要比周诗雅两人年长两岁,行事也沉稳许多,站在边上笑着说道:“玉熙,我的礼物呢?” 玉熙求饶道:“欣溶姐姐的花鸟折扇还没绣完。”玉熙一半都没绣完,最少得半年时间才有可能完成。 周诗雅听了这话,忙说道:“我也要。” 蒋欣也赶紧表示,她也想要玉熙绣的折扇。到时候拿出去,贼有面子,顺带还能帮玉熙宣扬宣扬。 玉熙摇头道:“我没时间做绣活。”见两人面露失望的样子,笑着说道:“不过,等你们成亲时,我会满足你们的愿望。” 周诗雅摇头道:“我们成亲你就用一副绣品打发我们呀?咳,真是抠门呀!” 正说着话,丫鬟将笛子取了过来。大家都那么熟了,玉熙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当下就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这曲子她学了一个多月,已经非常熟练了。 段欣溶最先发表意见:“才学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很不错了。”玉熙这首曲子吹得不算好,但音调没吹错。 一行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特别的快,转眼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午膳就在花园里的亭子里用了。 段欣溶婚事定下来了,再过两年就要出嫁了,到了别人家就没那么自在逍遥了。所以段夫人也就没拘着她,让她放松。 吃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哪怕是相熟的四个人,也不会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饭还没吃完,一个丫鬟跑过来。因为跑得太急,还在亭子外面摔倒了。那丫鬟迅速爬了起来,叫道:“姑娘,不好了,姑娘,官兵将我们家都围起来了。” 玉熙心里一个咯噔,谁家被围,都是抄家灭族的前兆。想到这里,玉熙望着段欣溶,就见段欣溶已经晕过去了。 玉熙忙走上前,掐了一下段欣溶的人中。段欣溶很快就醒了过来,但是脸色惨白如雪。宫变后,不少的人家一夜之间从人上人跌入十八层地狱之中。那些人家里的姑娘,有不少段欣溶都认识。 这个时候,周诗雅跟蒋欣两人丫鬟都走上前,说道:“姑娘,我们赶紧回去吧!”段家明显是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这个时候赶紧离开段家是正经。 周诗雅跟蒋欣两人也吓得不行,但就这样丢下段欣溶走,又觉得不够义气,两人是左右为难。 段欣溶虽然心里害怕不已,但看到周诗雅跟蒋欣的样子还是说道:“你们赶紧回去吧!要不然还得连累你们。” 周诗雅跟蒋欣望着玉熙。 玉熙朝着两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扶了欣溶姐姐回院子,看看怎么回事再走不迟。”她们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段家的人,就算段家要抄家灭族,也不可能牵连到她身上。 周诗雅跟蒋欣在丫鬟的催促之下,还是走了。玉熙则是与段欣溶一起回了她的院子。好在段欣溶的院子临近花园,一会就到了。 进了屋子,玉熙贴在欣溶耳朵边说道:“你手里有没有银票?若是有银票就全都给我。”银票携带方便,像金银首饰拿着不方便。 段欣溶愣了三秒,很快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道:“没有,我手里没有银票,只有两百两的碎银子。”段欣溶又不像玉熙,手里有自己的产业。她的一应花销都有段夫人准备好,又不要费心。 玉熙摇了摇头,银子太重,不方便携带。 段欣溶眼睛一亮:“我娘给了我两个铺子练手,房契在我手里,这个可不可以给你。”还没等玉熙答应,段欣溶立即将东西拿出来。 玉熙没伸手去接:“欣溶姐姐,铺子在衙门那里是有备案的,你就是将房契给我,真有事我也用不了。”银票是没有记名的,拿银票才是最稳妥的。可偏偏段欣溶手里没有银票。 冰梅刚开始也吓着了,不过见到玉熙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她也冷静下来,见状说道:“姑娘,我们可以帮欣溶姑娘带一些值钱的首饰出去。若真有什么事,到时候可以将这些首饰拿出去当了还有钱用。” 玉熙觉得这个主意不算好,但段欣溶却忙叫丫鬟拿来她的首饰让玉熙挑选。 段夫人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到大置办的首饰数目还是很可观的。玉熙从中挑选了一对双喜双如意点翠长簪、一个特别繁复一看就很贵重的璎珞项圈,还有一个羊脂玉手镯,这三样首饰既贵重又能配她的衣裳跟发型,再有的首饰玉熙就没挑了。 冰梅也想挑选了几样贵重的首饰戴在身上,却被玉熙制止了:“你挑几样金饰就可以了。”一个丫鬟戴着宝石发钗什么的,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有问题嘛!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丫鬟的尖叫:“你们要做什么?这是我家姑娘的闺房,你们不能进。”接着,就是破门之声。 很快,就有十多个穿着禁卫军衣裳的男子闯了进来。知道是禁卫军,还是因为玉熙见韩建业穿过。这一行人一进屋,看着屋子里的东西,眼睛都在放绿光。 段欣溶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可看着这一群如狼似虎的人,她知道段家这次在劫难逃了。 想到这里,段欣溶白眼一番,又给晕过去了。而这个时候,她身边的丫鬟都吓得都哭,哪里顾得上她。 ps:第三更送到。 第173章 段家出事(2) 玉熙看着晕倒的段欣溶,微微叹了一口气。到了这个关口,她也没办法了,当下朝着为首的男子走过去,说道:“我是韩国公府的四姑娘韩玉熙,今日是来段家做客的。还请众人让让路,我要回去。” 为首的男子眼睛落在玉熙脖子上的璎珞项圈,再打量了玉熙一下,有些怀疑地说道:“你说你是国公府的四姑娘,可有什么凭证?”万一是段家的人,借机逃走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玉熙冷着脸说道:“我二哥韩建业你应该听说过,他也是在禁卫军当差。你若是怀疑,可以让人叫我二哥过来接我回去。”他二哥连升两级,这种事肯定不少的人听说过。 都是禁卫军的,在场的人自然听说过韩建业的。其中还有一个走到为首的男子身边,小声说道:“老大,我听说韩建业有个特别宠爱的妹妹,总是淘换好的东西带回去。听这个丫头的口气,应该就是她了。”要不然,也不敢说让叫人就会来。 男子也不想跟韩建业结仇,毕竟韩建业的靠山太硬了,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当下点了两个官兵说道:“你们两人,带她去见陈大人。”是不是国公府的姑娘,相信陈大人会知道。 玉熙刚走出门,就听到屋子里有男子兴奋的叫声:“呀,这么一块宝石就够我们吃喝好几年的。”那兴奋劲别提了,后面还有人跟着起哄。听那声音,都异常地兴奋。 冰梅吓得打了个哆嗦,玉熙却是冷着脸朝前走。送他们出去的两个官兵,其中一人嘀咕着说道:“真是晦气。”原本他们也可以从里面弄一些好东西,结果却要送这个黄毛丫头出去。 另外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不要乱说话。”若真是国公府的姑娘,他们可得罪不起。 到了门口,玉熙很快就见到那个陈大人。望着对面穿着蟒袍的男子,玉熙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陈大人竟然会是泰宁侯府世子爷,泰宁侯府世子是九皇子的心腹臂膀。 陈世子并没有见过玉熙,面露疑惑地问道:“你是国公府的四姑娘?” 玉熙点头道:“是,我今天到段家做客,却没料到会碰到这样的情况。若是世子爷不相信,可以让我的车夫过来认证。” 陈世子很确定自己没见过玉熙:“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这个丫头,瞧着还蛮镇定的。 玉熙也不惧怕,仰着头说道:“我见过陈家二少爷,世子爷跟陈二少两人很像。”亲兄弟嘛,像也正常。 陈世子点头,让官兵将车夫叫过来。车夫就是苦芙他爹,看到玉熙的时候赶紧跑过来。刚才看到官兵进去一队一队进段家,周家跟蒋家姑娘都出来了,偏偏自家姑娘半天没动静,他都快吓死了。 陈世子看了一眼马车的标记,每个府邸都有属于自己的标记。马车上的标记确实是韩国公府。陈世子旁边的一个穿着铠甲的大声叫道:“把你们袖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荷包也要检查。。” 冰梅心都提到嗓子口上了。幸好听了姑娘的,要不然带了首饰出来保准被发现了。 玉熙从袖子里掏出了帕子,然后晃了一下袖子。她全身上下也就只袖子能藏东西。至于冰梅,她连佩戴的荷包都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抖落出来了。 陈世子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玉熙踏着凳子,稳稳当当地上了马车。冰梅踏着凳子的时候,估计腿软了,从凳子上摔了下来。不过冰梅很快起身,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拍,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 陈世子望了一眼马车,觉得挺有意思的。主子都没吓着,丫鬟倒是吓得魂都没了。 苦芙爹也赶紧驾着马车离开了段家。一直到拐弯的地方,看不往段家的地段,苦芙爹才朝着马车道:“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玉熙哑着生说道:“我没事,你好好驾车。”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更让玉熙忧心的是不知道段家是个什么情况。 冰梅这个时候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了。冰梅觉得真心倒霉,第一次陪着姑娘出门就碰到这样的事,不是倒霉是什么。 玉熙将身上佩戴的首饰都取下来,然后朝着冰梅道:“用帕子将这些首饰都包起来。”希望这些首饰以后能派上用场。 冰梅听罢立即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然后接过玉熙递过来的首饰,再将自己身上佩戴的首饰也都取下来,放在一起:“姑娘,这些首饰应该值不少银子吧?”这个璎珞项圈就得好几千两。其他加起来,怎么着也有小一万了。 玉熙摇头说道:“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呢!”衙门里黑着呢,多少钱都不够塞的。不过,这些钱应该可以救欣溶了。 冰梅听了这话,不敢再说了。 过了一会,玉熙说道:“将窗户打开,让我透透气。”这车厢里,实在是憋闷的慌。 冰梅推开窗户,打了个冷颤,说道:“姑娘,外面冷。这样吹风会着凉的。”她们穿的衣服也不多,吹一小会还可以,时间长了肯定是要感冒的。 玉熙淡淡地说道:“打开吧!”她脑子一团浆糊,现在需要冷风让自己静一静。 窗户打开,一股清凉的冷风吹进车厢,冰梅又打了一个冷颤,倒是玉熙,好像无知无觉,甚至还眯上了眼睛。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快到国公府玉熙开口说道:“将窗户关了,回去以后,这事也不要对人讲。” 冰梅不知道玉熙说的是段家遇见的事还是说推开窗户的事:“姑娘放心,我谁都不讲,哪怕是我娘问起我都不会讲的。” 到了国公府,马车直接驰进府里,一直到二门马车才停下来。两个婆子见状忙走上来,问了苦芙爹:“姑娘这是怎么了?”马车是可以驰到二门,但这是在特殊情况下。正常情况下都得在大门口那边下车,然后换成轿子。 冰梅掀开车帘,一副要哭的样子说道:“姑娘给吓着了,你们快过来帮帮忙。” 两个婆子看到玉熙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就见玉熙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眼神之中还带着惊慌。其中一个婆子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吓得?” 另外一个婆子道:“问这些做什么,你快去告诉夫人,赶紧请大夫是正常。我将姑娘背回去。”就玉熙这个样子也等不来轿子了,背回去速度更快一些。 玉熙这个样子,当下也将陶然居的丫鬟都吓着了:“姑娘这是怎么了?”出去做个客就这样回来,这段家是怎么了。 冰梅抹着眼泪说道:“段家被抄家了,那些官兵都跟强盗似的,翻箱倒柜。幸亏姑娘说了我们是国公府的,不是段家的人,那些人这才放我们回来。”说完又加了一句道:“欣溶姑娘当时都吓晕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紫苏没话可说了,碰到这样的事只能认倒霉了。谁能想象得到,好端端的出门做个客就碰到主人家被抄呢! 秋氏听到玉熙受到惊吓,急匆匆地赶过来。看着缩成一团的玉熙,秋氏有些自责:“早知道,当日就不该让你去段家了。”在路上,秋氏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玉熙苦笑不已:“这个谁能想象得到呢!伯母,你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段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欣溶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秋氏一口答应:“你放心,等会我就让人去打听一下段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说起来,也幸好当日与段家的亲事没成,要不然可就将她的建业给坑了。 白大夫过来给玉熙把了脉,说道:“姑娘有些受凉,喝点姜糖水就可以了。”玉熙的身体底子好,受点凉连药都不用喝。 秋氏觉得自己听错了:“只是受凉?那孩子今天在段家,碰到官兵抄家,吓得脸都青了。” 白大夫从善如流道:“我在开一道安神的方子给四姑娘。”他只是负责开方子,至于要不要抓药吃,那就是玉熙的事。要白大夫说,玉熙连贼子都敢杀,还会怕几个抄家的官兵。不过这话只是在心里想象,万万是不能说出去的。 玉熙喝了一大碗的姜糖水,至于安神的药她是没喝。她自己学了药理,岂能不知道是药三分毒。 躺在床上,玉熙也睡不着。干脆进了书房,可却看不进书进去,至于练字也静不下心来。玉熙干脆拿了笛子在院子里吹,那曲子被玉熙吹得乱七八糟,不成曲调。 陶然居的人听着那杂乱无章的曲调都愁眉苦脸的,那不是乐曲那是魔音呀!可都知道玉熙心情不好,谁也没这个胆子提建议。 吹完两首曲子,玉熙问了一下时辰,一个下午问了四五次时间:“怎么现在才酉时初?今天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紫苏默然。以前姑娘一直觉得时间不过用,总嘀咕着一天眨眼功夫就没了,这还是第一次说时间过得太慢了。 入夜时分,玉熙终于得到了消息:“什么?段御史是太子的同党?这怎么可能?段御史都弹劾过太子好几次?”不是弹劾太子身边的人,而是直接弹劾太子。当然,段御史性子刚正,不仅弹劾过太子,宋家的当家人跟宋贵妃还有九皇子等人他都弹劾过。 去打听消息的人说道:“外面传闻说段御史当日弹劾太子,其实是障眼法,为的是掩人耳目。” 玉熙很想爆粗口,不过所受的教养让她不能在外人面前失礼:“你们继续去打听,有什么消息立即告诉我。” 紫苏塞了一张一百两银票给来人。玉熙说道:“若是不够,你再跟我说。”因为她不是要打探隐秘的消息,花费的银子不会多。可若是要打点,那需要的银子就海了去。 ps:悲催,昨天写好的稿子竟然没存档给弄丢了,害得我今天又重新写了一遍,内流满面…… 第174章 段家出事(3) 天蒙蒙亮,玉熙就起床了。 紫苏昨晚值夜,知道玉熙一晚上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压根没睡着。当下劝说道:“姑娘,要不再眯会吧!” 玉熙摇头道:“不了,躺着也睡不着。”睡不着,躺着也烦闷,还不如找点事做。 这天玉熙将五禽戏打了两遍,然后一头扎入书房。这个时候心也静下来了,能练字了。 用完早膳,玉熙就得到了消息,说昨天从段家抄出了段御史与太子的通信。这件事已经确定了,如今就看皇帝怎么发落。 玉熙可不是无知小姑娘,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冷笑。段御史又不是傻子,就算他真是太子的同党,在太子宫变自刎以后,这些个东西肯定会处理得一干二净,还会被他们找着。百分百是栽赃陷害的:“去他们仔细打听一下,段家的人现在被关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玉辰的丫鬟侍琴过来了:“四姑娘,我们家姑娘请你过去一趟。”见玉熙皱着眉头不想去的样子,侍琴走进两步,压低声音说道:“四姑娘,我家姑娘找你去是为了段家的事。” 玉熙一凛,忙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玉辰的消息比她灵通,肯定知道得比她多。 玉辰的消息确实比玉熙灵通多了,玉熙这边才知道昨晚的事,她却已经知道今天早上的事了。玉辰告诉了玉熙一个非常不好的事:“段御史昨晚在天牢里自杀身亡了。” 玉熙瞪大了眼睛:“段御史怎么可能自杀身亡呢?”段御史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自己的家人着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杀了,他是解脱了,可是皇帝的怒火会发泄在段家其他人的身上。那样,段家的人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玉辰说道:“我打探到的消息说段御史确实是自杀身亡的。皇帝早朝的时候知道段御史自杀了,大发雷霆,当庭下了圣旨,段家的男丁全部斩首示众,女眷发配辽东充入军营。”这个充入军营,可不是当罪奴,而是当军妓。 玉熙听了这话,四肢冰凉:“怎么会……”玉熙想过段欣溶最糟糕的处境是被卖入青楼。她昨晚上还在想着这两日将欣溶的首饰拿去当了,再加上自己的积蓄,欣溶真落入青楼她也可以拿钱去赎人。却没想到,竟然会发配辽东充入军营。 玉辰知道玉熙跟段欣溶关系非常好,但有些话该说的必须得说:“段家的事太大了,四妹,就算你跟段欣溶关系好,这件事你也不能插手,哪怕是帮着打点也不成。”段家惹得皇帝了,这个时候谁冒头谁就得被牵连。玉辰这是提醒玉熙,不能因为顾念旧情而牵连国公府。 玉熙露出苦笑,说道:“我知道三姐的意思,三姐放心,我不会做牵连家族的事的。” 玉辰看着玉熙的笑容,心里渗得慌:“四妹,不是三姐冷血无情,而是这件事太大了,我们没办法帮。”若罪责没这般大,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帮下也没问题。可段家的事太大了,不能沾手。 玉熙走出汀云阁的时候人有些恍惚的。充入军营沦为军妓,皇帝老儿该得多恨段御史呀!不对,他该得多恨已经死去的太子跟皇后呀!要不然,就不会下这样的圣旨。 紫苏看着玉熙这个样子,非常担心:“姑娘,你别想了,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你不是不想帮欣溶姑娘,你是无能为力。” 玉熙自言自语道:“是呀!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呀!” 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汀云阁,进屋之前吩咐了紫苏道:“让外面的人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段家的人如何了?”不能帮着打点,但是打听消息还是可以的。 紫苏点头道:“好,我这就让人去打听。”见玉熙走进书房,紫苏说道:“姑娘,你今天就休息一天,不用再看书了。”一晚上没睡,玉熙的气色非常差了。 玉熙摇头道:“我没事。”进了书房给没多久,玉熙就吩咐了不肯离她身的紫苏道:“去给我泡一杯浓茶来。”浓茶有提神的作用,玉熙这会精神不济,需要浓茶提神。 紫苏劝说道:“姑娘,累了就不要再看书了,你去睡会吧!”也不知道她家姑娘在跟谁计较呢! 不管紫苏怎么劝,都劝动不了玉熙。没办法,紫苏只能出去给玉熙泡了一杯浓茶。 玉熙喝完茶,继续看书,看的是《资治通鉴》。虽然玉熙的样子很认真很专注,但是紫苏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午觉也没睡,玉熙随便扒了两口饭又钻到书房去了。这么一副拼命的样子让紫苏都快要哭了。 傍晚的时候,苦芙从她爹那边知道了后继的事:“姑娘,段家的男丁都死了。女眷……”说到这里苦芙露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玉熙说道:“是不是欣溶姐姐没了?” 苦芙低着头说道:“段二少爷临死之前写了休书,将段二奶奶给休了;段夫人跟段大奶奶自杀身亡了。段姑娘也自杀,只是被人救回来了。现在段家十几口,就剩段姑娘一人了。”休了,就不是段家的人了,段二少爷将段奶奶休掉其实也是给她一条生路。 玉熙喃喃地说道:“救回来了呀?”玉熙的心情很复杂,虽然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玉熙相信,欣溶姐宁愿死,也不愿意落入到生不如死的境地。 苦芙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玉熙想起玉辰的告诫,苦笑一声:“让你爹去打听一下欣溶姐姐什么时候启程去辽东?”说完,玉熙挥手让众人都出去,自己一个人呆在书房。 苦芙忙点头应了。 玉熙自言自语道:“从事发到现在才一天,只一天时间,段家就家破人亡。也不知道幕后主使到底对段御史有多深的仇怨。”说完这句话,玉熙脸色大变:“不对,不对。”不说段御史这事有诸多疑点,哪怕他真是太子的同党,真参与了谋逆,那也该是由三司会审,再由皇帝定罪。而不是被抓的当晚就自杀身亡,什么遗言都没留下来。 想到当日带队抄家的陈世子,玉熙非常难看。陈世子是九皇子的臂膀,段家的事很可能是九皇子下的手。可玉熙不明白,九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段御史以前弹劾过他,也不该用这般狠辣的手段。 苦芙爹很快就将打听到的消息传过来。苦芙说道:“姑娘,我爹说欣溶姑娘启程的日子,是在后日。” 玉熙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要不然她心里不安。想了一下玉熙进了书房写了一封信,然后塞了三张银票进去,叫来了彩蝶:“将这封信交给连巡护,你等到连巡护的回复再回来。” 连巡护也是认字的,看完玉熙写的信,迟疑了片刻后说道:“跟姑娘说,我可以打点一下押送段姑娘的衙差,让段姑娘在路上少受点苦。其他的我就无能为力了。”若是不打点好,这些衙差折腾人的法子数不胜数。打点好了,能一路安然到辽东。 方妈妈知道玉熙拿出了三千两银子出来,说道:“这次为了帮段家姑娘,姑娘估计连底都掏空了。”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山庄跟两家铺子一年的收益也就两千两打顶。姑娘在府邸里开支又大,哪里能存得到钱。 连山也觉得玉熙很大方:“这也是四姑娘的善心。”这世道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得了连山的回话,玉熙的心情还是很沉重,与紫苏说道:“你觉得我这样做对还是错?”她总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的,但她能为欣溶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紫苏说道:“姑娘,段家如今就剩下段姑娘一个人了。若是她也死了,段家就绝后了。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活着,总能有法子的。” 这话也就安慰一下玉熙了。 段欣溶启程押送辽东这一日,玉熙并没有出府。不是有人拦着,而是她压根就没提这件事。她很清楚,就算提了她也出不去,甚至还可能招来韩景彦一顿痛骂。段家的事人人避之不及,韩景彦又怎么会让她往上凑。 也是在段欣溶走的这一天,玉熙晚上做了一个梦。醒来以后,玉熙整个人都呆呆的,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紫苏看着玉熙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使劲地摇了玉熙两下:“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姑娘,你快醒醒呀!” 玉熙回过神来,呆愣了一会,说道:“你别叫了,我没事。”说着话的时候声音都沙哑,而是还有着无尽的疲惫。 不过,做了这个梦以后,玉熙再睡不着了:“去给我泡杯浓茶过来。”喝过浓茶,玉熙拿着医书看。可惜书也看不下去,气恼之下连医书都被她丢到地上去了。 紫苏被玉熙这反常的行为吓得魂都没有了,天一亮就去求了秋氏请大夫过来看。 白大夫过来给玉熙诊完脉,说玉熙身体没有妨碍。只是郁结于心,这口郁气若是不散,对身体不利。 秋氏看着要死不活地玉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我知道你为段家姑娘难受,但是你再难过又有什么用?段家的事又不是你造成的,你这个样子除了糟践你自己,还能怎么样。”秋氏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那般聪慧的人,这次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了。 玉熙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她没法告诉人,昨天做梦梦见上辈子的事,也是这个梦让她记起来了蒋经在娶林芙蓉之前确实订过一门亲,不过后来对方遭了事,所以这门亲就退了。而蒋经退亲的对象就是段欣溶。段欣溶上辈子家破人亡,被蒋家退亲流被流放了。这辈子也一样,家破人亡后被洪家退亲流放辽东。段欣溶重复了上辈子的命运,那她呢?她是不是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死于非命。 ps:~~~~(_)~~~~,玉熙给吓着了。 第175章 要死不活 九皇子听了陈世子说玉熙花钱让人打点衙差,问道:“你觉得那东西会不会在韩家那丫头身上?” 陈世子摇头说道:“不会。去段家做客的并不仅仅只有韩玉熙,还有昌平侯府跟平清侯府的姑娘。我也审讯了段欣溶身边的丫鬟,她们都说韩玉熙在当日除了跟段欣溶,并没有跟段家其他人接触过。而且,韩家与段家关系并不亲近。那东西如此重要,除非是极为信任的人,否则是不会交出去的。” 九皇子也知道这个理,他只是有些着急了:“段家的人除了那丫头,其他人都死了。而那丫头又是个不知情的?你觉得,那老匹夫会将东西交给谁?” 玉熙不知道的是,自己在鬼门关口转了一圈。 陈世子没回答九皇子的话,因为他也没办法回答:“段家事出以后,朝堂没有一人给段家出面求情。”说起来也可悲,段御史跟段大老爷门下那么多的学生,段家姻亲朋友无数,可最后冒头相助的却是一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 九皇子沉着声说道:“这东西一定要找回来。那东西,决计不能落到别人的手中。” 陈世子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九皇子这般急切,甚至不惜对段御史下杀手,可见这东西的重要程度了:“我会尽全力去追查。” 同样知道玉熙出钱帮着打点的还有韩建明。韩建明得了消息,无奈地摇头说道:“这个丫头,胆儿也太大了。”众人都不敢沾染的事,他竟然敢瞒着家里人拿着私房钱去打点。 赵先生却觉得玉熙这事做挺好的:“四姑娘拿私房去打点,就算被人追查到也不会牵连到国公府,我觉得四姑娘考虑事情挺周全的。”就算被人追查到,那也是四姑娘念着旧情帮衬一把,不会将国公府卷进去的。 对这点,韩建明倒是点头赞同。玉熙能没来求他帮衬段家,可见也是有分寸的:“也不知道段家到底犯了什么事?” 赵先生沉吟片刻后说道:“世子爷,段御史不可能是太子的同党。” 韩建明也点了一下头,段御史当年弹劾太子时,让皇帝大发雷霆差点将太子废了,从那次的事足以看出段御史不可能是太子的人:“只是我想不通,九皇子为什么要栽赃陷害段家?还用了这么激烈的手段。段御史身上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赵先生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这事,暂时就陷入了僵局了。 玉熙自那日做了这个梦以后,整个人都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还总是发呆。 这个样子急坏了秋氏,可是不管秋氏怎么去劝都没有用。秋氏着急得连太医都请来了。太医给玉熙看了以后说道:“心病还得心药医。”至于玉熙的心病是什么,他也问不出来,所以太医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玉辰进了陶然居,看到以往总是沼气磅薄的玉熙,这会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一副有无精打采的样子:“四妹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樱桃跟石榴,我给你带来了,你快起来吃。” 玉熙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没有胃口,三姐你自己吃吧?”饭都不想吃,还吃什么樱桃石榴。 说了好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玉辰忍不住说道了:“段家的事是你管得来吗?你这么要死要活折腾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玉熙低着头说道:“我是死是活也没人在意。”那样子,说不出的无助与悲伤。 玉辰听了这句话,差点给气死了。可看着玉熙的样子,责怪的话又说不出来:“四妹,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心里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了。” 玉熙低着头说道:“我没什么事。” 玉辰看着玉熙这个样子,火气又往上冒。侍琴在旁边拉了拉她,摇了摇头。四姑娘这是钻了牛角尖,再骂都没有用。 玉熙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持续了数天。这期间,不仅老夫人过来看过,就连韩景彦也过来了。可惜,玉熙对他们都是爱理不理的,说得急了她就掉眼泪,也不大声地哭,就坐在床头抹眼泪,那样子别提有多可怜了。 老夫人是叹了一口气走了,韩景彦则是气冲冲地离开了陶然居。至于武氏跟玉容她们,拍手称快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来安慰玉熙。 苦芙红着眼睛说道:“紫苏姐姐,你说这可怎么办呀?这都五天了,不能再让姑娘这样下去了。” 紫苏也被玉熙折腾得人都憔悴了,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要不,去请周姑娘跟蒋姑娘来开解一下姑娘?” 虽然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不试又怎么知道呢!秋氏听到紫苏的话立即给蒋欣跟周诗雅下了帖子。 周诗雅跟蒋欣接了帖子第二天就过来了。两人跟玉熙说了一箩筐的安慰话,可惜也没有用。两人最后也是红着眼睛离开韩家的。 秋氏因为玉熙的病都快愁死了:“大夫说这个丫头是心病,可是这个丫头的心病到底是什么呀?”心病还得心药医,可问题是她不知道这个心病是什么呢! 李妈妈想了一下说道:“夫人,你看要不要让世子爷去跟姑娘谈一谈。姑娘以往有事也都喜欢问世子爷,让世子爷跟姑娘谈,也许姑娘就会说了。” 秋氏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好主意,但到这会了死马当活马医了,说不准大儿子真能开解了那丫头呢! 韩建明以为玉熙只是身体不舒服,倒没想到是心病:“娘,我现在就去看看四妹。”见秋氏满脸的担心,宽慰道:“娘,你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秋氏愁眉苦脸道:“能不担心嘛!那丫头失魂落魄的,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玉熙以前走出来就有一股精神气,可是现在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看得她心里渗得慌。秋氏决定,若是韩建明劝说无用, 韩建明进屋时,玉熙正躺在床上发呆,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韩建明当即愣住了,他以为玉熙就一时钻了牛角尖,却没料到竟然会这么严重。这哪里是他认识的玉熙,难怪他娘着急上火。 玉熙神情都没有波动,抬头见是韩建明,低低地叫了一声大哥,然后又低下头去了。 韩建明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看着玉熙,问道:“你这丫头,怎么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玉熙还是跟之前一样,低着头不说话。 韩建明问道:“玉熙,到底是什么事将你吓成这个样子?我可不相信就段家的那点事会将你吓成这怂样。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韩建明不认为段家的事吓着玉熙。当日的玉熙面对贼人都不变色,甚至连贼人都敢杀,怎么可能因为在段家看到几个抄家的官兵就吓得失了神魂。 玉熙听了这话抬头看着韩建明,见韩建明朝着她点头,低着头嗫嗫地说道:“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爹将我嫁给了江鸿锦,可江鸿锦不喜欢我,连洞房都不入,成亲六年他都将我视为无物,而江家的人也都讨厌我,对我各种的羞辱与嘲讽。后来江家夫人污蔑我毒害江鸿锦的子嗣将我赶到了乡下的庄子上,那几年天灾不断流民四起,有盗贼到庄子上杀人放火。我逃到京城门口,可守门的人说江家的二少奶奶已经死了,棺木都摆放在庵堂。守城门的不让我进京,我饥寒交迫死在城门口。那些人怕有瘟疫,将我跟其他的死尸一起烧了。” 韩建明没想到玉熙竟然会被一个梦给吓成这个样子:“那只是一个梦,不必当真。” 玉熙哭了起来:“大哥,那种被火灼烧的感觉我现在还记得,好疼,疼得我只要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大哥,当日做梦梦见有贼人进府,结果贼人真进府了。我那天做的噩梦也一定会成为现实的。大哥,我以后会被人烧死,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玉熙说这些话,一半是为了发泄,一半也是给韩建明提个醒。若是江家真来提亲,希望韩建明可以帮着挡一挡。 韩建明也觉得这个梦有些奇怪,连新郎官都有了,再真实不过了了。抛却那些杂乱的想法,韩建明问道:“好,就算你这个梦是真的,你真嫁给了江鸿锦,他六年都不跟你圆房,你为什么还要受那样的委屈,你完全可以和离呀!就算江家不同意和离,韩家的人也不出面给你撑腰,但你可以去顺天府递状子要求和离。你这种情况,官府最后肯定会判和离。就是江家,为了面子肯定也会同意和离的。”说完,韩建明看了玉熙一眼,诧异道:“在府里你将那些积年的老仆都管得服服帖帖,就连武氏也给被你整治得再不敢招惹你。怎么在梦里你就成了受气包?这么大的委屈你就能忍着?还一忍就是六年?” 就玉熙这样一幅不吃亏的性子,怎么可能到了江家就成受气包。这个梦太不真实了。好吧,只能说梦跟现实是反的。 韩建明根本不相信这个梦会成为现实。不说玉熙不是个受得了委屈的,就是他也不会允许江家这般欺负玉熙。 玉熙被韩建明这话一下给说愣了,转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呀,我可以递状子到衙门要求和离呀!”她上辈子怎么就不知道用这个法子呢!好吧,上辈子她就是一包子,遇事就知道哭,哭求无用就认命,哪里还会去想什么法子呢! 韩建明无奈道:“你就因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梦,要死不活这么多天,感情你这些年的东西都白学了。” 玉熙不好意思地笑了。 ps:o(n_n)o~,猜猜玉熙是真病还是装病。 第176章 叛国 心结解开了,玉熙瞬间像打了血一样马上复活了,当下跟韩建明解释道:“也是上次那个噩梦应验了,这次做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梦,让我吓得一下失了神。” 韩建明听了这话,很是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会梦见嫁给了江鸿锦?你见过他?”世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是这个丫头瞧上了江鸿锦。 玉熙点头道:“见过一次,就在庆阳公主府。那次他看到三姐时眼睛都转不过来,我当时还笑着跟三姐说她又多了一个爱慕者。”坚决要撇清跟江鸿锦的关系。 韩建明听了这话,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嫁到江家去的。” 有了韩建明这个承诺,玉熙觉得一直悬在上头的那把刀没了。想起这段时间的事,玉熙加了一句,说道:“大哥,若是伯母问起来,你还是不要告诉她,省得她着急。”秋氏知道了,等于是老夫人也知道了。她不想闹得人都知道,到时候肯定要惹来很多是非。 韩建明听了这话,望着玉熙似笑非笑地说道:“若不是看着你躺在床上不成人样,我都要怀疑你是装病的了。” 玉熙心头一跳,面上却是苦笑道:“我当时也是被吓着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好似我经历过一样。”可不就是经历过,所以才会留下那么大的后遗症。 韩建明也觉得这个梦确实诡异,不过他却没将这个梦当真:“当日你梦见贼人闯入府,贼人真闯入府邸,你不也将他们打跑了。就算你现在做的梦变成现实,江鸿锦娶你过门敢薄待你,你不会闹他个天翻地覆,你不好过,就让他们也没安生日子过。” 玉熙看着韩建明,满眼的星星在飞:“大哥真好。”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看着又活蹦乱跳起来的玉熙,韩建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梳洗,我去你书房等你。”说完,就走了出去,叫了紫苏进来。 玉熙望着韩建明的背影,脸上流露出笑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能让人辨不出真伪。说起来,她的演技又更上一层楼了。 玉熙看到紫苏进来,吩咐道:“打水进来,我要梳洗。”看着大哥的样子估计是有事要跟他商量,若是猜测得没错该是段家的事。正好她也想问一下韩建明,关于段家的事。 紫苏看着精神抖擞的玉熙,暗暗松了一口气,姑娘没事就好,要再这样真的会被吓死的。紫苏赶紧让丫鬟端水过来。因为气色实在差,玉熙都在脸上抹了点胭脂,让人看上去精神一些。 等玉熙梳洗好了以后,紫苏端来了一碗鸡蛋羹:“姑娘,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等你跟世子爷商量完了事,再用点其他东西。” 玉熙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鸡蛋羹解决了,然后跨入了好几天没去的书房。几天没来书房,感觉很是亲切呢! 韩建明看着跟在玉熙身后的紫苏,吩咐道:“让所有人都出去,这院子里不要留人。” 紫苏听明白了,这是有事要跟姑娘商量。紫苏也不敢含糊,将正在做事的苦芙跟冰梅等人都叫了出去。她自己则在大门口那边守着,不让人进院子。 玉熙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面色凝重地问道:“大哥,你查到段家是因为什么事被查抄的吗?” 韩建明摇头说道:“消息没有透露出来,而且段御史跟太子勾结这事人证物证都有了,铁证如山。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废太子,哪怕过去半年了,谁跟废太子沾上边谁都得倒霉。” 皇子偏心早就偏得没边了,再联想一下也偏心偏得没边的韩景彦,玉熙对此已经无感了:“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吗?” 韩建明沉默了一下,说道:“九皇子好像在找一样东西,具体找什么我也不清楚。”韩家人脉所剩无几,那些人脉资源得用在刀口上,不可能用在这种与韩家无关的事上。 玉熙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大哥,我都知道段御史是被冤枉的,朝堂上的官员又岂能不知道?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为他说一句公道话呢?” 韩建明说道:“九皇子出面严办,谁敢有异议。”顿了一下后韩建明又说道:“朝堂上最有发言权的就是于相,可九皇子是于相的孙女婿,于相怎么可能会跟九皇子打擂台。” 玉熙听出韩建明的言下之意:“难道朝堂,已经成为了于相的一言堂?”所谓一言堂,就是茶朝堂上的官员只听于相一个人的。 韩建明点头道:“于相门生故吏满天下,朝堂上的文官有一半都听他的。说起来段御史得罪的人很多,想他死的人也不计其数。加上皇帝震怒,没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掺和进去惹了皇帝的眼。”顿了一下望着玉熙说道:“你除外。” 玉熙有些讪讪地说道:“我是个无知小丫头,皇上知道也不至于牵连。要不然,那心胸得多狭小呀!” 韩建明才没功夫听玉熙瞎掰扯:“段家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玉熙也许能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到让惊喜的问题粗韩来。 玉熙这几天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倒是让她想到一个可能。加上韩建明刚才说的,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大哥,我有一个想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韩建明颔首:“你说。” 玉熙说道:“段御史的案子是九皇子经手的,短短一天时间段家的事就盖棺定论了,这不符合常理。我在想,段御史是不是抓到了宋家的把柄,而且还是那种致命的把柄?要不然九皇子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段御史死?” 韩建明点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还不够周全。能让九皇子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段家,很显然,这件事肯定跟他有关。要不然,他不会亲自出面,甚至还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处理这件事。” 玉熙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然后摇头喃喃地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这种事九皇子怎么可能会参与其中。” 韩建明眼中精光一闪,他跟赵先生两个人讨论了半天都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出来,玉熙若是猜测出来了以后可以将这丫头当幕僚用了。 玉熙全身软绵绵的,都起不来。 韩建明无奈地走过去将她扶起来,碰到玉熙的时候才发现她在发抖。当下心中一沉,将她扶到桌子上,等玉熙坐稳以后,韩建明问道:“你猜测到段御史抓到了宋家什么把柄?” 玉熙张了张口,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然后玉熙慢慢地说道:“大哥,你还记得燕元帅是怎么死的吗?是因为奸细泄露了燕元帅的行军路线跟边城布防,才会导致燕元帅跟数万将士惨死。当时就推出一个替罪羊出来,真正的罪魁祸首并没有抓着。我猜测,段御史手里应该是握有宋家通敌叛国的罪证。” 韩建明听了玉熙的话,心底的疑惑一下就解开了。怪不得九皇子那般迫不及待地,原来是这样。九皇子贵为皇子,除了逼宫谋反,也就只有投敌叛国这种大罪才会将他打入深渊。想明白以后,韩建明看玉熙好像在看怪物。他跟赵先生琢磨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比不上一直龟缩在后院的玉熙。 其实也不是韩建明跟幕僚迟钝,而是正常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加上桐城的事隔了七年,他们只会让个人恩怨上面想。至于玉熙,她认定宋家就是当年桐城惨案的幕后主使,加上云擎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再有这次段家的事又是九皇子亲自出面处置。这才会让玉熙觉得九皇子这是为了包庇宋家才会对段家下狠手的。毕竟宋家是他的母族,宋家若是倒了,对他很不利。 玉熙被看得毛毛的,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哥,当年桐城的惨案最后不了了之,可做下的恶事总会留下痕迹,被人找着证据也不奇怪。段御史在朝堂是出了名的刚正,那些证据被人送到他手中并不奇怪。” 韩建明点头道:“你的推测很有道理。”其实韩建明觉得,玉熙说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玉熙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哥,当年九皇子才十二岁,他应该不会跟桐城事变有关吧?”玉熙是不愿意相信九皇子贵为皇子会做出叛国的事情来。只要一想,玉熙就会心寒。 韩建明望了一眼玉熙,说道:“当年燕元帅为威望甚重,又手握二十万精兵,有燕元帅在,就算当时皇帝厌恶皇后跟太子,皇后跟太子的地位也不会有所动摇。宋贵妃跟九皇子他们想要上位,就必须先铲除燕元帅。” 玉熙觉得口舌干燥:“大哥还是认为九皇子参与其中吗?可为什么呀?九皇子难道不知道这件事一旦被发现,别说荣登大宝,就算性命都保不住。”就她所见到的九皇子,聪明睿智有城府,应该不是这么短视的人呀! 韩建明轻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九皇子当年才十二岁,不会卷入其中吗?其实恰恰相反,正因为九皇子当年只有十二岁他才会卷入其中。若是现在的九皇子,肯定不会参与其中的。”十二岁的年岁,思想处事都不成熟,看事不会长远,而且很容易被人左右。 听了韩建明的分析,玉熙问道:“大哥,你的猜测有几成把握?” 韩建明望了玉熙一眼,说道:“九成九。若这事跟九皇子无关,他应该是躲在幕后让其他人出面处置这件事。九皇子如此急切地处置段御史,就是他知道这件事一旦泄露出来,他就彻底地完了,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一个国家不可能要一个叛国的储君,这件事一旦暴出来,就算皇帝不处死他,他这辈子也废了。 ps:~~~~(_)~~~~,真相太可怕了。 第177章 玉婧定亲(1) 韩建明在走之前,看着玉熙说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多来几次,我娘都得被你吓死。” 玉熙听了有些心虚,又有些内疚:“我,我不知道如何跟大伯母说。我既怕大伯母相信,又怕她不相信。”若秋氏相信了,只会将事情闹大了,可这事毕竟没影,闹大了对她不好。若是秋氏不相信,那又白说了,所以,玉熙干脆就不跟秋氏说了。 韩建明懂玉熙话里的意思,当下说道:“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你总该对我有信心。” 玉熙点头道:“大哥,再不会有下一次了。”瞧着大哥的样子是看出了她是装的了。咳,看来演技还不行,有待提高了。 韩建明见玉熙的样子,笑着说道:“你若真是害怕的睡不着吃不香,哪里还有精神琢磨段家的事。”也就是说,并不是玉熙的演技不行,而是她刚才的表现出卖了她。 玉熙脸有些红。 韩建明也没为此责怪玉熙,她知道玉熙一直防备着祖母跟二叔。世间的事有因有果,在祖母跟二叔那般对待玉熙,哪怕到现在对她的态度都没转变,若玉熙还能毫无芥蒂地相信两个人那就是缺心眼了:“这几天,你也将自己折腾得不像个样,好好休息一下。”说完,也不让玉熙送,就自己回去了。 玉熙坐在桌子上,还在回想韩建明的话。她现在已经相信了韩建明说的,当日桐城惨案有九皇子的份了。可只要想到这点,她就觉得全身发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竟然置数万将士跟百姓的性命于不顾,这是何等的自私与残忍。 玉熙苦笑了一下,在九皇子跟宋家这些所谓的上位者眼中,将士跟百姓不过是蝼蚁,又有什么人在意蝼蚁的生死呢!玉熙自言自语道:“幸亏上辈子不是九皇子登基为帝。”要不然,真得会天下大乱的。不过,这辈子有了和寿县主这个变数,九皇子会不会到时候就能逃过那一劫,从而荣登大宝呢? 有了和寿,未来变数太多。只是不管如何变,玉熙都打定注意不参与其中。就她这么个小虾米,一旦入了那些人的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若是和寿到时候又来折腾,她可以私底下提醒玉辰。玉熙觉得,玉辰上辈子能成为人生赢家可不是运气,就和寿那两把帅刷子,哪怕再活一世也是斗不过玉辰的。 基于这个想法,玉熙就不准备多做什么了。阴谋诡计什么的动不动就死人,甚至还会死一大片,不是她能玩得起的。 紫苏见韩建明走了,才进了院子。走进书房,看着玉熙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思。她松了一口气,只要姑娘不钻牛角尖,其他都好说。她也不打扰玉熙,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让厨娘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这些菜都是玉熙爱吃的。 玉熙病好这件事,府邸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玉辰得了消息以后,立即赶到陶然居。 玉熙看到玉辰,招呼道:“三姐,一起吃饭吧!” 玉辰也是过来确认玉熙的病是否真好了:“我刚吃过了,你慢慢吃。吃完以后,我们出去外面走走。”玉熙好不容易解开了心结,应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玉熙这几天一直关在屋子里,也给关坏了,当下一口允诺:“好。” 玉辰转头吩咐了侍琴,让人将她的笛子拿到园子里去,等玉熙用完膳,她就领着玉熙在院子看花。 玉熙望着很是萧条的花园,说道:“我上次去江家,江老夫人后院都种满了菜。”后院里种满了菜,比这里有生机多了。 玉辰忍不住笑了起来:“药草种不活,想种菜了?”花园肯定是不能种菜,哪怕园子再萧条也不成,要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玉熙被这句话给惊得咳嗽了起来:“三姐,你真是太吓人了。”没想到玉辰也说起笑话来了。 玉辰与玉熙谈天说地什么都聊,就是不提段家的事。她怕再提段家又勾起玉熙伤心,旧病复发了。 正说着话,侍琴将玉辰的笛子拿了过来。玉辰笑着问道:“想听什么曲子?我吹给你听。” 玉熙也不挑:“只要欢快,能让人轻松的曲子就成。”那些个曲子意境什么的就算了,只要听着舒心就成。 玉辰吹了两首特别欢快的曲子。 玉熙听完以后,说了一句:“我以后一定要将笛子吹好,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吹笛子。” 玉辰笑了一下,说道:“玉熙,跟我去看一下祖母吧!这几天,祖母因为你的病担心不已。”老夫人确实有些担心,虽然老夫人不喜欢玉熙,但到底这么的多年,总是有感情的。 在前往上院的时候,两人碰到了秋雁芙。两人对秋雁芙都没好感,打过招呼以后就走了。 秋雁芙的丫鬟烟雨说道:“不是说四姑娘生病了吗?四姑娘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一个病人?” 秋雁芙没空闲去管玉熙的事,她最近为自己的婚事烦闷不已。姨母又给她找了一个人选,对方是个六品的官,有三十多岁了。最大的儿子今年都十五了,若是嫁这样一个人,以后还有什么指望。可姨母却因为她的拒绝,大发雷霆,甚至说不再管她了。 烟雨看着秋雁芙这个样子,也不敢再说话了。 到了上院,老夫人看着充满生气的玉熙,说道:“你这个丫头,段家的事,何至于让你吓成那个样子。” 玉辰见玉熙神色不对,怕她又胡思乱想,赶紧转移了话题:“祖母,这几日你不是说腿疼吗?要不让玉熙给你揉揉。” 老夫人见玉熙站起来,准备走上前,当下摇头道:“不用了,让丫鬟帮着揉也一样。你身体刚好,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玉辰不大赞同这话,说道:“祖母,宋家昨日送了请帖来,让我们去参加宴会。玉熙这几日天天关在家里也闷得慌,正好出去走走。”玉熙是心病,又不是其他病,应该多出去走走,见心怀方宽。 若是去别家,玉熙还有兴趣,去宋家还是算了。想到宋家做的事,玉熙就厌恶透顶:“我身体还没好全,万一过了病气给别人就不好了。还是等下回再出去吧!” 玉辰听了这话,点头道:“那好吧!这几天你也不要看书了,就好好在家休息。要是闷得慌,就过来找我。” 罗婆子很奇怪地说道:“也不知道世子爷跟四姑娘说了什么,让四姑娘一下就将心病去掉了。” 老夫人摇头道:“就算问,也问不出来的。”虽然明儿是她一手带大的,但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她也左右不了。 罗婆子说道:“那老奴去打听打听,说不准能打听得到。”其实是罗婆子自己有些好奇,很想知道世子爷是怎么消除四姑娘的心病。 老夫人没阻挡罗婆子去打听:“你去打听也打听不着的。” 不仅罗婆子好奇,就是桂嬷嬷都有些好奇,与玉辰说道:“也不知道世子爷是如何解开四姑娘的心结?” 玉辰道:“四妹若是想说,她肯定告诉我了。”很明显,玉熙没打算告诉她。而她也不是那等寻根究底的人。 桂嬷嬷说道:“四姑娘的这病,很蹊跷呀!当日贼人闯入府邸,她都能带着丫鬟跟贼人打斗,段家的那点事怎么就能将四姑娘吓着呢?”桂嬷嬷总觉得玉熙生病是有其他的事。 玉辰觉得桂嬷嬷想太多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玉熙都生病了。这种事,是做不了假的。” 桂嬷嬷没觉得玉熙生病是作假,她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可看着玉辰不想她说下去的样子,她也只好闭口不说了。 玉辰看着桂嬷嬷的样子,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般忌讳四妹。但我可以肯定,四妹妹她不会害我。”玉熙又不会害她,那玉熙做什么她若是去查个一清二楚,只会伤了姐妹情份的。 桂嬷嬷说道:“姑娘,现在说这话言之过早吧!”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桂嬷嬷在皇宫里见多了那些个姐妹反目成仇的先例了,所以,她真心觉得玉辰想得太简单了。 玉辰不明白桂嬷嬷为什么如此忌讳玉熙:“以后,不要在我跟前说玉熙的不是了。就算将来玉熙真会做于我不利的事,那也是将来。至少现在,她不会害我。” 桂嬷嬷也不是跟玉熙过不去,但她就感觉玉熙以后会成为玉辰的威胁,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没有原因,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姑娘既然不想听,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如玉辰所说,现在的玉熙是肯定不会害玉辰的,就算为了不被老爷或者武氏责难,她也不会害自家姑娘的。 玉熙从上院出来,并没有去主院,而是直接回了陶然居,也不做其他,就是补觉。这几天,真真的是没吃好没睡好。 秋氏过来的时候,玉熙还没醒。她听到紫苏说玉熙好了,双手阿弥陀佛一声,说道:“这孩子,病来得奇怪,去得也奇怪。”她有问大儿子是如何解开玉熙的心结,可儿子死活不说。 秋氏走的时候,跟紫苏道:“等会玉熙醒过来,就跟她说过几日我带她去灵山寺上上香。”秋氏总觉得玉熙的运气有些奇怪,先是莫名其妙被和寿县主那个妖孽缠上了,接着去段家又碰到那样的事。秋氏觉得,还是该去上上香拜拜佛安心一些。 玉熙知道以后,觉得去寺庙上上香,帮欣溶祈祈福也好。 可惜,秋氏带着玉婧去宋家赴宴,却因为玉婧在宋家闹出的事给气病了,去山上上香的事也泡汤了。 ps:哎呀,猪队友又出来搅事了。 第178章 玉婧定亲(2) 秋氏带着玉婧去宋家做客,也是存了将玉婧推销出去的意思。可她没想到,原本在后院的玉婧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钻到前院去了。还好死不死地落入池塘,被宋家的七少爷给救下来。这事当时好多人看到了,可以说,将韩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玉熙知道这事以后说道:“用这样自损八百的法子,真够蠢的。”用计寻一门好亲没错,可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哪怕谋算成功也不得好。 紫苏想得却比玉熙远得多,当下忧心忡忡地说道:“二姑娘这么一闹,会牵连姑娘你的。”玉婧这样的行为,外人肯定会质疑国公府的家教,国公府其余的姑娘都会受到质疑。 玉熙从衣橱里取了一套水蓝色的衣裳换上,然后说道:“被牵连也没办法,这件事不是我能解决的。”这件事得老夫人出马解决,要想不留后患只有让玉婧与宋家七少爷定亲。 说完这些话,玉熙就去了主院。 在玉婧的事出了以后,秋氏不知道受到了多少的嘲讽,秋氏当时真是气得要要死,撕了玉婧的心都有了,宴会没完就回来了。 玉熙说道:“伯母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生气也没有用,现在想的是如何解决了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两家将亲事定了,虽然是丢人,但好歹有块遮羞布给遮住。 可让玉熙没想到的是,宋家四夫人第二天就请了媒人上韩家,说要给儿子纳了玉婧当二房。 玉熙气得笑了:“宋四夫人还真敢想。”宋家四老爷是庶子,还是个白身,宋家四房一家老小都是靠着大房生存的。而玉婧行为再不当那也是国公府的姑娘,四夫人竟然让媒人上门说要将玉婧给宋七少爷当妾,这得都没脑子才会做的事。 秋氏心里烦闷,不想见媒婆,所以将接待媒婆的任务交给了李妈妈。李妈妈原本以为媒婆上门是说亲事的,却没想到是宋家打脸来了。李妈妈愁眉苦脸地说道:“那媒婆还在正厅呢,姑娘,现在怎么办?”李妈妈暂时不敢将这件事告诉秋氏,怕她气得吐血,所以过来跟玉熙讨主意。这也是因为玉熙平日料理家务得当的原因。 玉熙冷笑道:“将这个媒婆打出去了,然后将这件事告诉祖母。让祖母解决。” 想了一下,玉熙去了汀云阁寻玉辰,将这件事告诉了玉辰:“三姐,宋四夫人这是将我们韩家往坑里踩了。”别说国公府,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都不会让女儿去当妾。因为有个当妾的姑娘,家里人出门都会比别人矮一头。 玉辰是跟着秋氏等人一起去的宋家,在宋家发生的事她也一清二楚。只是这件事她不宜插手,只是观望。可玉辰也没想到宋四夫人竟然会神来一笔:“这件事交给祖母跟大哥解决吧!” 玉熙故作担心地说道:“三姐,你说若是宋四夫人不愿意让宋七少爷娶玉婧,那怎么办?” 玉辰神色很淡然:“不难办,让她一辈子吃斋念佛为自己赎罪。”玉辰是一个家族至上的人,玉婧做下的事丢了韩家整个家族的脸。既然敢做出这样损害家族的事情,就要有做好承担被家族抛弃的后果。 玉熙看了一眼玉辰,以前她一直觉得玉辰温柔善良,现在看到这般冷酷的玉辰才醒悟过来,玉辰能成为母仪天下人人称颂且还能让皇帝盛宠的皇后,又岂会真是温柔善良的人做得到的。她是精明外露,玉辰是深藏不露。 玉辰没继续说玉婧的事,因为没必要再说了:“你的笛子吹得怎么样?这几天都有练习吧?” 玉熙笑着说道:“有呀!等下回吹给三姐你听,到时候你给我指正一下错的地方。” 玉辰点了一下头说道:“学好了笛子,你可以学一下古筝。其实古筝也不难学。”说到这里,玉辰想起当年的事,说道:“若是当年你跟着老师学古筝,现在肯定已经弹奏得非常好了。” 玉熙讪笑道:“能学会笛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古筝就算了。”吹吹笛子,也当是放松放松心情。学古筝,没必要。 老夫人知道宋四夫人没与韩家定亲的意思,朝着罗妈妈说道:“将人送到家庙去。”老夫人原本的想法也是跟玉熙一样,觉得两家定亲将这件事遮掩就过去就好了,却没想到宋四夫人脸那么大,竟然想让玉婧给她儿子当妾。 罗婆子担忧道:“二姑娘这事,会不会影响三姑娘呀?” 听了这话,老夫人眼中闪现过厉色:“大的是祸害,小的也是祸害。早知道今日,当初就不该手软放她出来。”宋贵妃跟沁昕公主都喜欢玉辰,而十皇子对玉辰也很倾心,若不出差错明年应该就能赐婚。可玉婧闹出这样的事出来,事情怕会生变。 罗婆子说道:“老夫人,就算真将二姑娘送入家庙,也一样会影响国公府的声誉。”确切地说,对三姑娘四姑娘都有很大的影响。毕竟大姑娘定了亲,五姑娘还小。 老夫人冷笑一声:“宋家可不是仇氏当家作主。今日的事,定然是仇氏善做主张。”宋家老夫人可不是一个糊涂的,不会让宋家跟韩家结仇的。宋家已经很多仇敌了,不可能还想再多几个。 罗婆子当下懂了,宋家会让宋七少爷娶二姑娘,现在韩家就是要摆出一个姿态出来。 玉婧看着闯入屋子里的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两婆子手里还拿着绳,当下叫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个时候,罗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二姑娘若是能乖乖跟老奴出去,那也不用老婆子我动粗了。若是二姑娘反抗,那也不要怪我老婆子得罪了。” 玉婧厉声道:“你这个狗奴才,你竟然敢以下犯上?” 罗婆子这会也不跟她客气了,直接让两个粗使婆子将玉婧给绑了,然后用帕子塞了玉婧的嘴。由一个粗使婆子扛着送到外面的马车上,再由人送到山上的家庙去。至于玉婧身边的丫鬟,几个贴身丫鬟全部都发卖出去了,二等三等丫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责罚,不过这些事都是私底下尽兴,没闹到明面上。 苦芙与冰梅还有几个二等丫鬟说道:“二姑娘这些年不知道犯了多少错,她身边的丫鬟也不知道换了多少茬。分到二姑娘身边,也真可怜。”国公府的下人都知道玉婧是个瘟神,跟着她百分百都要被牵连。但凡有点关系的,都会想尽办法不要分到玉婧身边,哪怕在园子里当洒扫丫鬟,也不愿意到玉婧院子里当差。所以,最后到玉婧身边当差的要不就是实在没办法的,就是外面买进来的。 众人很赞同这话:“还是跟在姑娘身边好。” 苦芙连连点头道:“是呀!姑娘从不打骂我们,平日赏赐也多。到了年岁也给寻到人家,还给丰厚的陪嫁。能伺候姑娘,真是我们的福份了。” 紫苏看着一堆人围在那里,说着姑娘多好多好,笑了下。这样也好,让众人都知道姑娘对身边的人好,她们就越尽心尽力伺候姑娘了。 宋家老一辈子都还在,只不过两老都不大管事。可这次的事,当家大夫人文氏也弄不定。 宋老夫人听到仇氏做下的事,冷声道:“去叫了四夫人过来。” 仇氏一走进屋子,宋老夫人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竟然敢让媒人上韩家说要将韩二姑娘说给小七当二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啊?” 仇氏一下给骂懵了,回过神来委屈地说道:“母亲,昨天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让小七娶?”仇氏很憷宋老夫人这个嫡母了。实在是宋老夫人太有威严太凶猛了,这些年压得她都不敢大声说话。 宋老夫人冷哼一声道:“昨天的事那么多人看到,小七不娶也得娶。除非你是想让宋家跟韩家结仇。” 仇氏还真没将韩家放在眼里,要不然她也不会做那般打韩家脸的事:“结仇就结仇,我们宋家难道还怕了她们韩家……” 宋老夫人没等仇氏说完,抓起旁边桌子上杯子朝着仇氏砸了过去。宋老夫人太有准头了,杯子正好砸在仇氏的额头上,砸得仇氏头昏眼花,差点晕过去。 宋老夫人骂道:“你个蠢东西。” 仇氏嫁过来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虽然头钻心的疼,但还是跪在地上说道:“母亲息怒,儿媳再不敢了。” 宋老夫人冷着连说道:“别打量我不管事就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做的那些个肮脏事。你们不能给曦儿排忧解难也就罢了,竟然还在给她拖后腿,给我们宋家招祸。”仇氏跟宋四老爷不仅在外面放高利贷,还跟人做那等见不得光的生意有损阴德的事。简单来说,只要是赚钱,两夫妻什么都敢做。好巧不巧,正好这两日被宋老夫人知道了。 若是玉熙在这里,定然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宋家当家人都能通敌叛国,宋家其他人做有损阴德的事,实在不是啥稀罕事。 宋大夫人文氏见状不对,忙走出来说道:“娘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这件事四弟妹固然有错,但韩家二姑娘确实伤不得台面。四弟妹不想让小七娶她也是人之常情。” 宋老夫人对宋四夫人没好脸色:“明日你带着官媒亲自去韩家提亲。另外,两日日之内将你手头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停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阳奉阴违,就滚出宋家去。”宋老夫人年轻的时候那绝对是一个暴性子,这些年修身养性收敛了许多。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发怒起来,就原形毕露了。 仇氏哪里还敢有异议:“好,我现在就去寻媒婆。” ps:碰到这样个猪一般的队友,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179章 玉婧定亲(3) 宋家大夫人先给老夫人揉揉腿,然后小声说道:“娘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四弟妹虽然是有些贪财,但对你还是很孝顺的。”宋四夫人一直讨好巴结大夫人,赚的钱里也有她一份,这才让大夫人帮忙说情。 宋老夫人不耐烦地推开宋大夫人:“你知道什么。十殿下看上了韩家那个丫头,估计明年就会赐婚了。” 宋家大夫人生了三个儿子,没生女儿,所以对九皇子跟十皇子也没啥惦念的:“娘,灵丫头这两年巴巴地等着嫁给十皇子呢!”宋家老大跟老二都是宋老夫人生的,不过宋老夫人并不喜欢宋二夫人。 宋大夫人说道:“我也想宋家能出一个皇子妃。可也得那丫头拿都出手,你看看灵丫头哪一点比不上韩家那个丫头?不说才情,就说样貌就将灵丫头甩出三条大街去了。” 宋大夫人想起韩家三姑娘的容貌,也无话可说了:“娘,就真没办法了吗?” 宋老夫人抿了口茶,说道:“灵丫头要真想嫁过去,那就只能当侧妃了!正妃是不要想了。” 宋大夫人听这话,迟疑道:“二弟妹怕是不愿意了。”正妃跟侧妃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正妃是妻,侧妃是妾。 宋老夫人冷笑一声:“就是让灵丫头给十皇子当侧妃也得我豁出这张老脸跟娘娘去说才成,要不然侧妃都轮不上她。”不是宋老夫人贬低了宋灵儿,实在是宋灵儿性子不好,骄纵蛮横这名声都已经传到外面去了。宋贵妃那是十皇子的亲娘,她怎么会舍得让儿子娶这样一个性子的女子为妻,哪怕这人是她亲侄女。 宋大夫人对于宋灵儿为正为侧并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脸面:“韩景彦不过是个四品的官儿,凭白让他女儿压在灵儿头上,到时候还以为我们宋家势弱呢!” 宋老夫人哼哼一声:“韩景彦职位是不高,但平清侯却是手握重权。最重要的是,十皇子跟昕公主还有娘娘都喜欢那丫头。”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前面都是捎带的。 宋大夫人听罢嘀咕道:“那丫头手腕也够厉害的,竟然让娘娘跟公主都喜欢她。”就韩玉辰的容貌,男子见了十有八九会喜欢。但让贵妃娘娘跟公主也喜欢,这就得靠本事了。 宋老夫人很是认同这话:“要不是灵丫头闹出的事,我也不让她嫁给十皇子。那丫头手段厉害,灵丫头是斗不过她的。”宋灵儿喜欢十皇子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了,该知道的都知道。 宋大夫人觉得让宋灵儿给九皇子当侧妃更好。毕竟九皇子是最有可能问鼎大位的人。到时候就宋灵儿的身份怎么着也得是一个贵妃了。可没办法,宋灵儿喜欢的是十皇子,死活要嫁的也是十皇子。 宋老夫人说道:“就是看在十皇子的份上,你对韩家的人也客气一些。韩家现在势微不假,但韩家世子韩家二爷都是有出息的。” 宋大夫人听明白了这话:“我知道了娘。” 第二天,宋四夫人带着官媒去了韩家。 老夫人因为秋氏的性子不放心,所以这件事她亲自接手了。知道宋四夫人带了官媒上门,当下让罗妈妈去,怎么样也得将场子找回来。 宋四夫人在客厅等了半天,也只等来一个管事婆子。 罗妈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宋四夫人,我家老夫人说了,韩家没有为妾的姑娘,哪怕青灯古佛相伴一声,也不会让其辱没了家门。所以,还请宋四夫人回去吧!” 宋四夫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当下跟罗妈妈说尽了好话。可惜饶是如此,罗妈妈也没松口,只说已经送了玉婧去陪佛祖了。 宋四夫人灰溜溜地回去了。 罗婆子回去将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担心地说道:“老夫人,万一宋四夫人不来了怎么办?” 老夫人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放心,她还会来的。” 果然,第二天宋四夫人又来了,不仅她自己来了,连宋大夫人也过来了。这下,韩家的人也不拿乔了。 秋氏是真病了,怒火攻心,这会也招待不了两个人。至于叶氏,还没出月子呢!所以,接待的任务就只有老夫人自己上阵了。 老夫人也只是拿拿乔,找回面子,并不是真的不愿意结这门亲,脸已经丢了,只有结亲才能将面子给圆了。至于说宋四夫人会不会将这股怨气发泄到玉婧身上,已经不是老夫人考虑的范围了。 玉熙在中午的时候就知道两家已经做了口头承诺,她是知道这门亲事一定成的,虽然中间有点小波折,但这门亲事到底也定下来了。 冰梅小声与苦芙说道:“宋家在京城那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二姑娘能嫁入宋家那就是享福了。” 苦芙也觉得二姑娘眼光跟运气都很好:“宋家四房虽然是庶出,但却很有钱。而且宋家七少爷又是四房的独子,这些家产以后还不都是宋七少爷的。” 冰梅点头道:“我听我娘说,宋七少爷长得很不错,才学也很好,现在就已经是举人功名了。”简单来说宋七少爷家世好,学问好,而且已经有了功名。玉婧这次是撞大运了。 玉熙站在门口听到两丫头的讨论,回转身问了紫苏:“你觉得玉婧这次真是时来运转吗?” 紫苏迟疑了一下说道:“至少,大夫人是不会给二姑娘找这么好的人家。而且,宋七少爷当时能救二姑娘,可见是个心善的。”虽然说手段有些拙劣,但胜在有用呀! 听了紫苏的话,玉熙笑了起来:“若是这么说的话玉婧还真是运气好,让她碰到了宋七少爷这么一个上佳的夫婿人选。”若是碰到一成了亲的,那就只能一辈子跟佛祖做伴去了。 紫苏听出了玉熙言下之意:“姑娘,二姑娘以后如何,那就看她自己的手段了。若是她能让宋七少爷偏着她,哪怕宋四夫人再不喜也不敢过份。” 玉熙听了紫苏的话莞尔:“紫苏,你记住一句话。妻子没了可以再娶,亲娘却只有一个。玉婧没了娘家撑腰,想要斗赢宋四夫人,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玉熙之所以说不可能,也是因为她了解玉婧。她若真是个聪明的,就不会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就该跟玉如一样安安份份地,以大伯母的性子也做不来将她推入火坑的事。可现在她做下的这件事,丢尽了韩家的脸,等她出嫁以后,韩家肯定不会再管她。而宋四夫人又那般厌恶她,她又岂能会有好日子过。至于说宋七少爷,虽然玉熙没见过他,但从他会跳下池子救人这点,玉熙就能猜测到这人是个良善的,也可以说是个心软的。 心软的人,很容易被人左右。会被妻子左右,也一样会被亲娘左右。所以,玉婧指靠宋七少爷,指靠不上多少。再者内院的事,男人一般都不会插手。宋四夫人身为婆母有的是法子整治玉婧。 韩家跟宋家交换了庚帖,接下来就是商定婚期了。秋氏是恨不能立马就将玉婧打发了出去。可不成,玉婧前面还有一个玉如。所以,玉如的婚期也摆上了日程。 最后跟曾家商议了一下,玉如的亲事定在明年三月,玉婧的婚事定在明年五月,这已经是最快的日子了。 玉如这些日子一心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在绣嫁妆,开始并不知道这些事,下面的丫鬟也不想告诉她这件事,怕她烦心。可这会定下婚期,她不想知道也难了。 玉如气得咬牙切齿。婚期定在明年三月这没什么,可玉婧做下的事却牵连到她身上,那曾夫人原本就对她态度不善,以后很可能就会用这事来羞辱她了。玉如恨声骂道:“这个祸害。”小的时候仗着容姨娘得宠没少欺负她,现在又牵连她,真真的祸害。 青萱说道:“姑娘,二姑娘这门婚事也就面上好看。她这么做丢尽了韩家的脸,老夫人跟夫人都厌弃她,以后没了娘家撑腰,又得婆母不喜,她在宋家的日子可想而知了。”也是二姑娘心太大了。 玉如听了这话心头的火气消去了不少:“婚事定下来了,想必她很快就会回来了。”祖母跟母亲再生气,可婚事定下来,肯定是要绣嫁妆的。所以,玉婧在山上呆不了两天。 玉如这会打定主意,等玉婧回来,一定要好好训斥她一顿,消了她心头的这口气。 可惜,老夫人并没有让玉婧回来准备婚嫁的事,而是让她好好在家庙里吃斋念佛。老夫人这样做,已经明确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她已经彻底厌弃了玉婧了。 苦芙将这件事告诉玉熙的时候,玉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玉婧以后会知道,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下场会有若凄凉。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些年一直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理由。哪怕她再厌恶老夫人跟韩景彦,也得做出孝顺的样子。因为女人,一旦没有家族撑腰,会被人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第180章 秋雁芙(1) 烟霞进屋的时候,就看见秋雁芙手里拿着一个荷包在发呆。烟霞走过去问道:“姑娘,怎么了?刺着手了吗” 秋雁芙摇头,低声问道:“没有。二姑娘接回来了吗?”秋雁芙没想到玉婧最后竟然能寻到那么好的人家。宋家呀,那可是宋贵妃的娘家,若是九皇子当了皇帝,那宋家就是真正的皇亲国戚。玉婧这回,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若是她能嫁入宋家,做梦都要笑醒了。 烟霞摇头说道:“没有。听说老夫人发了话,说让二姑娘在山上修身养性,过段时间再借回来。” 秋雁芙说道:“老夫人这是气不顺,不过年前是肯定会让二姑娘回来的。”知道老夫人有气,只是再有气又如何,还不是要将玉婧嫁到宋家去。 秋雁芙不止一次痛恨过,为什么她就不是国公府的姑娘。像玉婧这么蠢的人都能嫁到宋家去,而她却只能嫁给不入流的或者三四十随的,凭什么呀! 正郁闷着,就见武氏身边的婆子过来:“表姑娘,夫人请你过去。” 秋雁芙将手里的荷包放回到绣箩里,然后带着烟霞去了碧藤院。这次武氏寻秋雁芙,还是为她的婚事。这次武氏给挑中了太常寺少卿的嫡次子。 武氏与秋雁芙说道:“乔二爷今年十九,妻子年初过逝了,也没有子女留下。我觉得条件很不错。” 秋雁芙有些不大相信地说道:“乔二奶奶是怎么没的?”听到对方是病死的,秋雁芙倒没有再多的想法。 武氏见秋雁芙有些松动,说道:“乔二爷三年前就考中了进士,现在在礼部当差,是正七品的知事。” 秋雁芙觉得这个人选不错,就算是继室,可前头没有儿女留下来,也不妨碍什么。 武氏为着秋雁芙的婚事,这一年多一直在头疼。之前因为秋雁芙都不满意,她也不能强求,这会见秋雁芙有这个意向,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太常寺少卿是你姨丈的同僚,乔二爷你姨丈也看过了,样貌性情都不错,为人也沉稳,你姨丈觉得很不错。你若是没意见,我就答应乔家了。” 秋雁芙点头应道:“全凭姨母做主。”姨丈的眼光,肯定是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条件让秋雁芙很满意。因为对韩景彦的信任,秋雁芙都没提出要相看对方。 武氏有新,乔家有意,两家很快走了程序。纳采、问名、纳吉很快走过,接下来就是纳征了,也就是乔家送聘礼到韩家来。走了这道程序,婚事就彻底定下来了。当然,没走这道程序,这门婚基本上也定下来了。 结着亲,武氏也没藏着捏着,很快就传出了风声出来。冰梅快言快语将这件事告诉了玉熙。 玉熙听了以后有些奇怪地说道:“乔家二爷这样好的条件,为何会娶秋雁芙?”说亲都讲究门当户对,若是给秋雁芙说个有前途的举子或者秀才,玉熙倒不奇怪。可桥家二爷条件这般好,就是娶个门当户对人家的庶女都没问题,为什么要娶秋雁芙呢! 冰梅道:“我听说这门亲事是老爷与乔老爷说定的。也许,乔家是想要与韩家结亲吧!” 玉熙嗤笑道:“秋雁芙是无事的外甥女,又不是韩家的姑娘,算什么跟韩家结亲。” 冰梅听到玉熙言语之中透露出不满,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玉熙也觉得刚才语气不对,说道:“你下去吧!”秋雁芙嫁不嫁乔家二爷,与她都没有干系。 冰梅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要不我让我哥去打听一下乔家的消息?”看着姑娘气不顺的样子,估计是为老爷的偏心而生气了。说起来也是没办法理解,自家主子可是三老爷的亲女儿子,可三老爷对一个外人都比对自家姑娘好。 玉熙摇头道:“不用。乔家是好是歹,与我又没干系。”乔家若是好的,那是秋雁芙运气。乔家若是有什么隐情,那也是秋雁芙倒霉。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与她没有干系。 很显然,秋雁芙没有玉婧那般好的运气。就在下文定,也就是纳吉的时候出了岔子。 乔夫人亲自上门,说这门亲事结不成了。乔夫人知道是自家理亏,不停地跟武氏赔礼道歉。 武氏气得脸都发紫了:“当日也是你们说想要结着亲的,现在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今日若是不将话说个清楚明白,这事就不能善了了。”先头都说得好好的,这会莫名其妙跑上来退亲,这算是哪门子事呢! 乔夫人自然不可能将真实的原因告诉武氏,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然后跟武氏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武氏再生气,可人家不愿意结这门亲也没办法。最后,退还了乔二爷的庚帖,又将秋雁芙的庚帖拿回来,然后将乔夫人赶走了。 秋雁芙正高兴地开始绣嫁妆,听到这个消息,顿觉天旋地转。跑到碧藤院,哭着跟武氏说:“姨母,杀人不过头点地。乔家这样不明不白地退亲,他们将我置于何地。”人家要退亲,也不可能说不退,那样会让人瞧不起。可是秋雁芙就得弄个清楚明白。若是当然没答应也就算了,可都到下文定了,竟然来这么一出。 秋雁芙对乔二爷又没有感情,当然面都没见过也不可能产生感情,她就觉得乔二爷条件等各方面都不错,所以才答应的。如今被乔家这样羞辱,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国公府里藏不住事,特别是乔夫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国公府,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有问题了。 玉熙知道乔家退亲,觉得挺有意思的:“乔家也不知道搭上了哪路神仙了,这样明晃晃地跟我爹结仇。”跟韩家结仇算不上,但这门亲事是韩景彦牵线搭桥的,可现在乔家退亲了,这是踩了韩景彦的脸。等于是说,乔家跟她们三房结仇了。 冰梅还以为玉熙会幸灾乐祸,却没想到她家姑娘还是该干啥干啥,压根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冰梅消息很灵通,将她从家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玉熙:“姑娘,乔家退了表姑娘的亲事,转头就定了吏部尚书家的三姑娘。” 玉熙对于京城数得上号的人家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吏部王尚书家的三姑娘,很得王尚书的喜爱呢!”确切地说,是三姑娘的姨娘很得王尚书的宠爱。 冰梅有些弄不懂了:“姑娘,就王家三姑娘的身份,嫁个比乔二爷好的轻而易举,做什么要跟表小姐抢人呢?”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了。”至于是什么猫腻,玉熙可不会费时间跟金钱去查,围观坐等消息就是。 第二天傍晚,玉辰让身边的丫鬟过来请玉熙去汀云阁。 玉熙到了汀云阁时候,看到玉辰的脸色非常难看,问道:“三姐,怎么了?” 玉辰说道:“乔家二爷与王家三姑娘有私情,被王夫人发现了,而且拿到了证据。”至于她是怎么发现的,这个就没必要解释。玉辰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侍琴给玉熙端来了一盘樱桃过来。 玉熙挥手让侍琴下去,然后说道:“我没见过王家的几个姑娘,对她们几个的性子也不了解。三姐能跟我具体说说吗?” 玉辰将自己所打听的情况告诉了玉熙:“王家三姑娘继承了其姨娘的美貌与心机,王夫人在她们母女手上没占过便宜。”顿了一下又说道:“王夫人是继室,并不是正室。” 玉熙有些疑惑,又问了一个问题:“我之前就纳闷为什么乔家会让乔二爷娶秋雁芙?不是我看低秋雁芙,就她这条件,就算这两年住在我们国公府,但她到底是商家女,给乔二爷当继室都不够格。” 玉辰说道:“乔二爷身边有个丫鬟,很是得宠,听闻乔家二奶奶当时就是给气病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只是这件事乔家处理得很好,爹当时并没有得到消息。”这件事坏就坏在乔家说亲的对象是秋雁芙。韩景彦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去关注内院的事,而武氏很少出门应酬,对外面的事都不了解。至于韩家其他人,都抱着跟玉熙一样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玉熙不解地看着玉辰,这前后有矛盾吧!既然有个宠爱的丫鬟,那又怎么跟王家三姑娘有私情? 玉辰看着玉熙的样子,解释道:“乔二爷宠爱的那丫头,眉眼很像王家三姑娘。” 玉熙听罢问道:“王夫人是怎么发现乔二爷跟王家三姑娘有私情的?王家姑娘今年也才十六岁呢!”秋雁芙也是十六岁,都是十六岁,但差距却不是一般的大。 玉辰说道:“王夫人寻着了证据,王家三姑娘的贴身丫鬟也招供里。”意思是王家三姑娘跟乔二爷有私情,有人证物证。 玉熙笑了一下:“三姐是怎么想的?” 玉辰皱着眉头说道:“乔家欺人太甚了,可若是将这件事宣扬出去,那就得罪了王大人。”吏部尚书,可不是韩景彦得罪得起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三姐应该也发现不对了吧?王少姑娘今年才十六岁,有美貌有头脑慧,就算与人私相授受也该是门当户对人家的少年或者皇子王孙,怎么可能看到上乔家二爷。”若是她没猜测,应该是乔家二爷单相思了。 玉辰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也觉得王家三姑娘跟乔二爷私相授受,有些匪夷所思,与桂嬷嬷商议了一下,就觉得这件事定然是王夫人栽赃陷害,王三姑娘估计是被陷害的。 ps:有事要出去一下,晚些再修稿。 第181章 秋雁芙(2) 玉辰找玉熙来,是想跟玉熙商议一个法子,既不让韩家牵连其中,又能出了这口恶气。 玉熙哪里愿意沾染这样的事:“三姐,这种事哪里是我们能插手的,还是交给爹跟母亲处置吧!”她是打定主意只围观看热闹的,出主意什么的就算了。 玉辰看着玉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蹙着漂亮的眉头说道:“四妹,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家里出这样的事,你不能这般无动于衷。” 玉熙有些奇怪地说道:“三姐,虽然说乔家这婚事爹没看准,但秋雁芙又不是我们韩家的人,就算被退亲又不会牵连到我们。若是爹面上不好看,将秋雁芙送回河北就是了。至于说乔家,三姑娘真嫁到乔家,肯定是带着满腹怨气的,到时候乔家定然是鸡飞狗跳了。”意思是不用她们出手,到时候王三姑娘就能折腾死乔家的人。 玉辰摇头说道:“爹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爹是不会将秋雁芙送回去的。”受了这口气,若是将秋雁芙送回去,那岂不是让人瞧着有些凉薄。 玉熙很想吐槽,韩景彦什么性子她哪里知道。从小到大,跟韩景彦相处的时候,就算加上上辈子也没有超过十二个时辰,她去那里知道韩景彦什么性子:“那就没办法了。”既然不送,那就继续折腾。估计只有秋雁芙折腾出事来,才舍得将人送走。 玉辰对于玉熙的回答不大满意:“乔家都这么欺负我们,若是忍气吞声,以后谁都能踩上一脚。”玉辰对于秋雁芙退不退亲是不在意的,她本也不喜欢秋雁芙,但她是觉得乔家将她爹的脸面往地上踩。 玉熙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三姐,你应该相信爹跟母亲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就算处理不好,还有祖母呢!” 玉辰见玉熙这个样子,心里很不舒服。都是家里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玉熙这样子太冷漠了。 玉熙如何看不出玉辰对她不满,当下很识趣地说道:“三姐,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玉辰也没拦着,让丫鬟送了玉熙出去,然后朝着桂嬷嬷说道:“四妹她真的是袖手旁观。”玉辰找玉熙来,也是认为玉熙之前跟韩建明学了权谋之术。玉辰这次叫玉熙过来,就是想两人好好商议一下。桂嬷嬷知道她的意思,就说玉熙不会插手,只会袖手旁观。 桂嬷嬷说道:“四姑娘一直对老爷跟老夫人有所防备,这次的事又不牵扯到她身上,她怎么可能会出主意?” 玉辰说道:“就算祖母跟爹以前对她疏忽,但这些年也一直在补救。她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怨气?” 桂嬷嬷觉得是性子使然:“从四姑娘屡次三番跟三夫人跟秋雁芙对上就知道,四姑娘是个吃不了亏眼里也容不得沙子的人。老夫人跟老爷对她做的事,她肯定一直记着了。” 玉辰心情很复杂,说道:“就算爹当初行事没有考虑周全,但那也是爹,比大伯母跟大哥他们亲。”天下没有无不是的父母,玉辰觉得,就算爹当初是不对玉熙也不该这么冷漠,这么不孝。现在都这样,还指望玉熙以后嫁出去会帮扶娘家嘛! 宋嬷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眼药,那手段太拙劣了,只说道:“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的。”四姑娘是个审时度势的,想当年她刚来的时候的,四姑娘那就是个小可怜。可自从得到大夫人跟世子爷的青睐以后,态度就变了,变得特别强势。 玉熙虽然没出主意对付乔家,但这件事她还会关注点的:“冰梅,这两天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跟我说一下,越详细越好。” 冰梅将大致的消息都说了,有些地方跟之前玉辰说的有些重合,但也有补充,比如说王家三姑娘跟四姑娘两人之相差两个月,不同的是,王三姑娘是庶出,王四姑娘是嫡出。 玉熙想了一下问道:“两人今年都十六了?怎么还没定亲?”这事很蹊跷呀! 冰梅摇头说道:“没定亲的是三姑娘,四姑娘已经定亲了,定的是孟大学士的嫡长孙孟尧。只是三姑娘没出嫁,四姑娘的婚事也就不大好说了。”长幼有序,三姑娘没嫁出去就将四姑娘嫁出去,到时候会被人非议的。 福至心灵,站在一旁的紫苏说道:“姑娘,你说会不会因为三姑娘妨碍到四姑娘,所以就用了这样一个法子呀!”刚才玉熙跟玉辰的话她都听在眼里。自然知道所谓的私相授受是栽赃陷害。 玉熙摇头说道:“就算想要让三姑娘早点出门子,也不应该这般煞费苦心。这里面,怕是有了隐情。” 顿了一下,回味着紫苏说的妨碍,玉熙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孟尧是个什么样的人?” 冰梅一脸愕然地看着玉熙,问道:“姑娘竟然没听过孟大少爷?”她家姑娘经常出门应酬,怎么会没听过孟大少爷的大名。 玉熙有些稀罕:“孟大少爷再有名,我也是闺阁之中的女子,谁好端端地会在我面前说起她。”除非关系特别亲密的会,否则谁会在她面前说哪个少年郎好的,那也真够蠢的。不过玉熙还真没从周诗雅她们听说过这个孟大少爷。 冰梅听了这话,脸有些红。 听到冰梅的介绍,玉熙有些面无表情:“什么家世好、才情好、样貌好、性子好、人缘好,这些东西十有八九是吹嘘出来的。说不准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肮脏货呢!”玉熙有些怀疑跟王三姑娘私相授受的会是这个孟尧。原因很简单,王家三姑娘很少外出,见到外男的机会很少,而王三姑娘美貌与智慧并重,属于心高气傲之人,一般人她瞧不上。所以这个所谓的五好青年就入了她的眼。当然,玉熙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于王夫人。冰梅听了一愣,没明白玉熙的意思。什么叫披着人皮的肮脏货,这什么意思。 紫苏多了个心眼,让冰梅下去以后问道:“姑娘是不是猜出什么来了?” 玉熙点点头说道:“王三姨娘特别受宠,可王夫人这个继续室还牢牢把持着内院,养育了好了几个孩子,由此可以证明那王夫人也是一个极有手段的。既然是个聪明的,不会不知道她这样做等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可会是什么事让王夫人这般愤怒,愤怒得连理智都没有呢?” 紫苏也不傻,一下明白了这事:“姑娘的意思,跟王三姑娘私相授受的就孟家大少爷?” 玉熙点头:“有一半的概率。”其实这是保守的估算,应该是有一大半的概率。 秋雁芙退亲这件事,其实对韩家没有太大的影响。一个寄居在韩家一年多的表姑娘而已。所以秋氏除了讥讽两句,压根就没管这事。至于老夫人,也一直保持沉默。 没下三天,苦芙与玉熙说道:“姑娘,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王家三姑娘并没有与乔家二爷私相授受,而是乔二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家三姑娘是庶出,但那也是尚书府的姑娘。乔二爷虽然有官身,但却是个二婚,还名声不好,可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玉熙自言自语道:“这法子不错。”这个法子,既没有牵连到韩家,又让乔家跟王尚书结仇,就是不知道这个法子是玉辰还是老夫人想出来的了。 苦芙说道:“姑娘,你说王家会不会退亲呀?”两家也在走程序,不会还没到文定这一步。 玉熙也不清楚:“那就看王三姑娘的手段了。” 这件事后续其实很热闹的。先是王家三姑娘跟乔家二爷退亲了,接着是王家四姑娘跟孟家大少爷退亲。京城里的人那都是人精,听到姐妹两人前后脚退亲,也就琢磨出点味出来了。就在外面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候,王夫人带着退了亲王四姑娘回了老家。 苦芙跟玉熙说完这些消息时,问道:“王夫人这个时候带王家四姑娘回老家,很不妥当呢!” 玉熙笑道:“有什么不妥当的。反正王家几位爷都娶妻生子了,王夫人地位牢固,就算回了老家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这会她带了女儿回老家一来可以避避风头,二来也可以在老家给四姑娘寻门亲事。”了解了王家的情况,玉熙对王夫人还挺有好感的。王夫人虽然是继室,也生了两儿一女,但她对原配留下的一双儿女却很好,是真心真意的好,不是那种面上好背地里使阴招的。这点从王家大爷跟王家大姑娘将王夫人当亲娘那般敬重可以确定。 从王夫人带了女儿回老家,玉熙猜测到怕是王夫人之前就打定注意跟孟家退亲了,只是又不想便宜了王三,所以才会闹出这次的事来。 紫苏望着玉熙道:“姑娘都能掐会算了。”事情没出来,就猜测到王家三姑娘跟孟家大少爷有私情,一般人哪里能想得到了。 玉熙笑了一下:“不过是瞎猜。就是不知道经了这次的事,祖母会不会让爹将秋雁芙送走了。”韩景彦不会将秋雁芙送走,但老夫人也许会有这个想法。 紫苏是知道玉熙特别讨厌秋雁芙的,这估计就是所谓的恨屋及乌了:“姑娘,这件事可以寻大夫人相帮的。若是大夫人跟老夫人提,老夫人说不准就同意了。” 玉熙否决了这个提议,说道:“大伯母最近忙二哥的婚事忙得跟陀螺似的,我怎么还能在这个关口给她添乱呢!”大伯母虽然是当家主母,但也不好干涉三房的事。 ps:周一了,求一下月票、推荐票、留言,谢谢了。 第182章 集体生病 地上都铺上了厚厚的白霜,树上不时飘下几片枯黄的树叶,都让人感觉到,冬天来临了。 玉熙晨练完就在书房背医书。现在的书房比蔷薇院的那个书房大了一倍有余,哪怕现在十一月,光线也特别好。她在书房也不坐,直接站在窗口。 用过早膳,玉熙带着丫鬟去了上院。今日是初一,是给老夫人与武氏请安的日子。 玉熙到的时候玉辰已经在了,走上前福了一礼:“祖母安好。” 老夫人现在对玉熙的态度比以前和蔼了许多,摆摆手让玉熙坐下,问道:“最近天气凉了,你那边的炭火可都烧起来了。” 玉熙笑着道:“炭火已经烧起来了,地龙再晚些烧,现在也没那么冷。”玉熙卧房还没有烧炭火,只在书房烧了一盆炭火。 如今玉熙的身体已经非常好了,像上辈子这个时候的她早就烧上了地龙,出门没披个厚厚的大氅给裹成粽子那绝对要冻感冒。可现在,她只要穿一件小袄就可以了。 老夫人从不担心玉熙那边东西会短缺,以前是秋氏管家不会短缺了她的东西,现在玉熙自己都会帮着秋氏料理家务,那些个老婆子跟管事妈妈对她服服帖帖,只会给她松最好的,哪里还敢克扣她的东西:“衣服穿得太单薄了一些,出门多穿两件,要不然容易着凉。” 玉熙笑着应了。 出来院子,玉熙与玉辰又一起去了碧藤院。路上,玉辰问道:“四妹,笛子学得怎么样了?”上次两人谈话谈崩了以后,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嗯,确切地说没碰一块了。 玉熙笑着说道:“已经能吹好几首曲子了,紫苏说我现在吹得还不错。”丫鬟不懂乐理,但声音好不好听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等紫苏跟身边几个丫鬟都说好听,玉熙就会学下一首曲子。 玉辰还是想让玉熙学古筝。 玉熙摇头说道:“不学了,没时间。”她现在每日的时间都不够用,再学古筝那晚上干脆别睡觉了。 玉辰皱着眉头说道:“玉熙,史书闲暇时候看,不要太花费时间在上面了。”史书乃至兵书都可以看,但对她们老说就是当闲书看,而不是像玉熙似的花那么多时间去钻研。 玉熙笑着说道:“我没在看史书,我在看医书。其他时间也就绣绣花,或者跟厨娘学学厨艺。” 玉辰这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到了碧藤院,里面的丫鬟对两人毕恭毕敬地,就连武氏的贴身丫鬟对两人也不敢有怠慢。 武氏躺在床上,见到两人就开始咳起来了。陈婆子从外面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递给武氏。 玉熙还好,经常跟药材打交道,偶尔也会自己熬药。可玉辰却是蹙起了眉头,很显然,这药味让她很难受。 武氏喝完以后就不咳嗽了,重新躺下,对着两人说道:“天气转凉,你们也要注意,别着凉了。” 玉熙笑着说道:“多谢母亲关心,不过我跟三姐身体一向都很好,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 武氏听了这话又开始咳了,咳的撕心裂肺一般地,让旁边站着的人都有些不忍心。 陈婆子走上前给武氏拍拍背,再望着玉熙半点不担心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夫人都生病了,四姑娘都不忘记刺了她一刺,真是太过份了。只是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 人不能将话说得太满,要不然就得遭殃。这不,玉熙就因为在武氏面前,说自己不会生病,当天晚上就有些不舒服。第二天早晨起来发现自己发烧了,不仅如此,她还全身痛浑身乏力,鼻子塞塞的呼吸困难,说话声音都是沙哑的。 玉熙说道:“我开一道方子,让人抓了熬,院子里的人每人喝一碗,预防预防。” 紫苏没有迟疑,是因为玉熙以前也开过这样的方子,所以她没什么好害怕的。然后吩咐了人拿了方子去抓药,又去了厨房,说道:“等药抓回来就熬,院子里伺候的每一个人都要喝。” 过了好一会,一个小丫鬟过来与紫苏说了两句话。紫苏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走进屋与玉熙说道:“我刚得了消息,三姑娘也生病了。症状跟姑娘一样。” 玉熙呀了一声:“这是我连累了三姐了。”当时就不该将玉熙拖进来,说不准玉辰就不会生病了。想到这里,玉熙有点内疚了。 紫苏说道:“什么叫连累?我看百分百是夫人过了病气给你。”昨日都好好的,就去了一趟碧藤院就生病,十有八九是被武氏传染的。 跟紫苏这样的想法的还有嬷嬷,桂嬷嬷听到玉熙也生病了,说道:“姑娘,怕是昨日去看夫人给过了病气了。”玉熙的身体桂嬷嬷也很清楚,比玉辰的强多了。连玉熙都给传染了,可见这病的杀伤力。 玉辰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大夫什么时候来?”大夫早点来,也少受点罪。 玉熙这边等了好半天都没等来大夫,忍不住嘀咕道:“今天大夫怎么来得这般慢。”一般来说大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这都快晌午了,大夫竟然都还没来。要再不来她都想自己开方子了,实在是太难受了。 紫苏说道:“太医已经来了,正在汀云阁给三姑娘看诊。等会就过来了。”怕玉熙心里不舒服,紫苏道:“太医的医术比白大夫的强,我们多等一会也可以的。” 玉熙实在没力气吐槽了。谁说太医的医术就一定比民间大夫的医术高?有的大夫医术比太医院的太医高了去,只是这些人不喜欢受约束,所以不愿意去太医院。 到晌午吃饭的时候太医还没过来。玉熙这下忍不下去了,吩咐了冰梅道:“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冰梅很快就回来,说道:“太医给三姑娘看完病,原本是要过来的。可陈婆子却去了汀云阁将大夫请去了碧藤院。” 玉熙听了这话,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竟然跟我抢大夫?还真是……”武氏竟然跟她抢大夫,也不怕丢人。 紫苏有些着恼:“三夫人昨日就看了大夫,也开了药方。就算要让太医帮她看,也该等姑娘看完以后。这算怎么回事。” 玉熙轻笑道:“也许母亲实在难受,一刻都不想等下去了。嗯,我也难受,也不想等了。我来开方子,你来写。” 紫苏惊恐地看着玉熙道:“姑娘,这万万使不得。” 不管玉熙好说歹说,紫苏死活不愿意,玉熙自己又全身无力动不了手,奈何不了紫苏,只能煎熬似地等着太医了。 一直到午时末,太医才过来。一走进陶然居,太医就闻到一股药味,当下脸色不大好看地说道:“你们既然请了大夫,为何又要老夫过来?” 带路的冰梅疑惑地说道:“章太医,我们姑娘一直在等你,没有另外请大夫呀!” 章太医听了这话神色越发不对,说道:“既然没有请大夫,为何院子里会有药味?” 冰梅听到这话笑着说道:“这药是我们喝的,是预防我们也感染了。”说道这里,冰梅赶紧解释了一些:“这药方是我家姑娘开的,我家姑娘以前跟嬷嬷学了药理。所以今日她一生病,就让人抓了药,熬了给我们喝。” 章太医神色越发不好了,这药岂能随便喝:“你们就由着她胡闹,万一吃死了人怎么办?” 冰梅笑着说道:“我们是问过药铺的大夫,药铺大夫说方子没问题我们才抓的。”紫苏也怕玉熙开的方子有问题,为了防备出问题,会请大夫看过再抓的。 章太医这才没有说话。进了屋,看着躺在床上的玉熙那张稚嫩的脸,心又沉了沉。若不是冰梅后面说的那段话,他都要教训玉熙了。 玉熙看着太医板着一张脸,有些奇怪地望着紫苏跟冰梅。见冰梅苦着脸朝着她摇了摇头,玉熙也识趣地不多话。 章太医起身时,望着玉熙说道:“看了几本医书就以为懂了医术就能乱换开方子,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的。” 玉熙这下知道为什么章太医会板正一张脸好像欠他债似的,她也不跟章太医辩驳,这样会给人留下很坏的印象。玉熙只是虚弱地说道:“这方子是嬷嬷留下来的,以前也用过。若是太医觉得不好,那就请太医帮忙看一看。”中药就是有这个好处,就算治不好病,也不会吃死人。当然,若是有带毒的药材那就另当别论了。 章太医还真拿了药方看了,看完以后再望着玉熙夫人眼神就有些复杂。放下药方,轻轻点头说道:“这方子没问题。”说完,就走出去,在外面开了方子。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大伯母也都生病了,病症跟玉熙的是一样的。玉熙郁闷道:“说了让大伯母不要靠近我了,结果还是给传染了。”好在这个只是普通的伤寒,吃几帖药就好了。像她现在,吃了一帖药身上就轻快多了,不用几天就能痊愈,所以也不担心。 若是在现代,这种状况大家都知道是流感了。玉熙不知道这是流感,但她吩咐陶然居的丫鬟婆子每天早晚都要喝一碗药汤子。当然,效果也很显著,其他院子里或多或少都有人生病,就陶然居除了玉熙其他人个个都很好。 ps:记得八月份的时候,当时我很高兴地说着已经一年没感冒了,真好。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o(╯□╰)o 第183章 幺蛾子(1)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对玉熙不大适用,吃了一贴药,第二天早上打了三回五禽戏,出了一身臭汗,感觉全身轻松,等晚上再打了三回五禽戏,这病就差不多了,剩下的药都不喝了。不过玉辰跟秋氏还没好,两人都软绵绵地躺床上休息呢! 秋氏病了,家务就交给出了月子的叶氏料理。人家坐月子都是坐一个月,叶氏是坐了双月子,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出了月子,瞧着比以前都精神起来了。 冰梅端了一碗花旗参石斛瘦肉粥。 玉熙吃完以后,就站起来走出去,都没走出屋,就在屋子里走了一下。透过门缝吹进来的冷风,就让人受不住了,走到外面去,不穿上外套撑不住的。 苦芙拿着一个小篓子走进书房,往铜盆里添置木炭,说道:“姑娘,银霜炭快没有了,碳房这会也没有送来。” 玉熙也没有多想,说道:“那边没送过来,你让人去催一催。难不成她们还敢克扣我的东西?”不是玉熙有信心,而是府邸里的婆子没谁有这个胆子敢克扣她的东西。至于叶氏,更不可能克扣她的东西。 苦芙望着玉熙一眼,迟疑了一下说道:“姑娘,大奶奶这两天已经换了三个管事妈妈了。怕就是因为这引发了混乱,所以木炭才迟迟没有送过来了。” 玉熙这两天都不大过问府邸里的事,因为她觉得没必要:“那几位管事妈妈做错了什么事?” 苦芙说道:“也没什么大错,就是晚上无事的时候吃了点酒暖了暖身子。姑娘也知道,这大晚上的也冷得很,吃点酒也没什么问题。” 玉熙斜了一眼苦芙,说道:“不仅吃酒了,还一起赌钱了吧?这几个妈妈塞了多少钱给你,让你到我这边来求情?”若只是吃酒暖暖身子,叶氏是不会下令处置的。 苦芙看着玉熙冷漠的神情,心头一颤,忙跪在地上,说道:“姑娘,奴婢万万没有这个胆子。” 玉熙冷冷地说道:“我再说一次,谨记自己的本分,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也不会再留你了。”苦芙的私心太重,只是到底是身边的丫鬟,没有做什么大的错事也不好赶出去。可若三番四次都这样,她是决计不敢留这样的人。 苦芙腿都软了。 紫苏看着苦芙这个样子,问道:“怎么了?” 苦芙摇头说道:“没什么。”她哪里敢说自己嫂子收了几个妈妈的好处,想求了姑娘去大奶奶那边说情。她也知道自己的份量,原本是想婉转地提一声,却没想话话都没说,姑娘好像会读心术,一下就将她的意图看穿了。 玉熙自然没有读心术,而是冰梅早就将府邸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玉熙当日跟秋氏要了冰梅过来,就是要分了苦芙身上的权。 紫苏听了玉熙的话,也皱了眉头:“姑娘,苦芙也有十五岁了,是不是该将她放出去了。” 玉熙说道:“等明年吧!到时候将彩蝶提上来,那丫头不错。”玉熙冷眼瞧着,那丫头行事很有分寸,不骄不躁。 紫苏点头道:“也成。对了姑娘,我听说河北秋家那边来人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玉熙听到不是秋雁芙的爹娘来了,是秋雁芙同胞兄长过来了,也就没在意了。 第二天是十五,是每日去给武氏请安的日子。用过早膳,玉熙就去了汀云阁,与玉辰一起去了碧藤院。 走到路上,玉熙笑着说道:“三姐,听说秋家来人了,也不知道这些人过来做什么?你说会不会是来接秋雁芙回去的?” 玉辰扫了玉熙一眼,说道:“怎么病了一场,竟然变笨了?”秋家让秋雁芙到京城,就是想让秋雁芙高嫁,怎么可能会将人带走。 玉熙笑了一下:“秋雁芙翻年就十七岁了,再不定亲,到时候婚事更难。” 玉辰听了这话,说道:“翻年四妹你也十三岁了,对未来有什么打算?”玉辰这话很含蓄,意思是问玉熙对未来的夫家有什么要求。 玉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听了玉辰的话,笑着说道:“希望对方努力上进家风好,婆母好相处。” 玉辰觉得玉熙的条件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你以后多出门走动多认识一些人,不要一天到晚关在书房里。”多出去,让更多的夫人奶奶认识,挑选的范围也就广了。 玉熙脆生生地应道:“嗯,以后多出门走动。” 很快,两人就走到碧藤院门口。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男子随着陈妈妈走了过来。 玉熙望了对方,瞧着与秋雁芙有四五分相似的容貌就知道,这个人就是秋雁芙的兄长秋力隆了。不过此人的身材是秋雁芙的两倍。 秋力隆看到玉辰时,整个人都呆了,连走路都不会了,就定定地站着,眼睛都不敢眨了。天啦,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美人。那什么飘香楼里头牌,给眼前的美人提鞋都不配呀!若是让玉辰知道拿她跟一个妓女相提并论,肯定会当场翻脸。 玉辰面色非常难看,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她都会看呆眼,但被这样色眯眯地看着还是第一次。 玉熙拉着玉辰说道:“三姐,我们进去吧!” 见着美人走了,秋力隆冷不丁地跟着。陈妈妈觉得不好,压低声音说道:“表少爷,请你等会再进去吧!”别看平日四姑娘闹腾得最欢,但其实陈妈妈觉得最不好对付的就是玉辰。也是因为玉辰爱惜名声,要不然跟四姑娘一起对付自家夫人,夫人现在的日子怕都没有了。 秋力隆根本听不到陈妈妈的话,不由自主地跟了去。 玉辰给武氏行完礼,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注释着自己。还没等她转身,就听到一声跟鸭子叫似的声音道:“这是玉辰表妹吧!”玉辰的美名他早就听说过,但却没想到竟然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秋力隆边说边朝着玉辰走来。侍琴等人反应慢了一拍,主要是没谁想到还有会如此大胆的人。 玉熙很敏锐,这与她平日里打五禽戏有关系。转身见秋力隆朝着她们走来,而看向玉辰的眼神也特别猥琐。玉熙站在玉辰前头,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玉辰转过身,看到秋力隆望着她的眼神,好似要将她一口吞下去。玉辰的脸好似结了一层冰霜,转身朝着武氏说道:“母亲,我院子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她一秒钟都不愿意再呆下去了。 武氏听到这话,面色有些难看。不过看着玉辰的样子,她也知道若她敢阻止,怕是玉辰直接走人,到时候她丢人越发丢大了:“好吧,你们先回去吧!”别看玉辰平日对她很尊敬,其实武氏心里清楚,玉辰其实也瞧不上她。 等玉辰两人走后,武氏脸也沉下来,望着秋力隆说道:“你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秋力隆被骂了也不知道,脑海之中都是美人的身影。 玉熙看着玉辰阴沉的样子,说道:“三姐,别生气了,要知道会碰到那样一个恶心的东西,我们今天就不过来了。”就玉辰这容貌,哪个男人见了都是目不转睛的。只是邱秋力隆太放肆了,看着玉辰的样子好似恨不能扒了她的衣服。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玉辰来说,估计能恶心的一天吃不下饭。 玉辰没有说话,脸色还是那般的难看。很显然,刚才的事让她怒火中烧。 回到陶然居,玉熙与冰梅说道:“今天的事,想办法透露给祖母身边的丫鬟。”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知道了,老夫人还能不知道。 这件事彻底惹恼了老夫人。老夫人就叫来了武氏,说道:“芙姑娘来我们府里也有两年了,不便再多留了。正好她兄长来了,让她与兄长一起回去吧!” 武氏傻眼了。 老夫人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说道:“现在十一月的天也不好赶路,等明年开春,就让他们都回去吧!”要不是脸面问题,老夫人现在就想将这几个人赶出去,没得坏了他们国公府的门风。 武氏也不是非要留下三个人,只是被老夫人这般嫌弃,她脸上过不去,当下说道:“因为乔家的事,老爷说定要给雁芙求一门好人家。” 老夫人冷冷地说道:“这件事我会跟彦儿说的。”若不是秋雁芙,她们完全没必要得罪乔家。虽然韩家不惧怕乔家,但能少一个敌人,自然还是少一个敌人的好。 这件事也不是隐秘,很快就传了出来。这下,不仅秋雁芙被鄙视了,就连武氏都被府邸里的下人瞧不上了。 玉熙知道以后,闷声不吭,让紫苏看来纳闷不已。紫苏忍不住问道:“姑娘,老夫人训斥了武氏,还想要将秋雁芙赶走,这是好事,姑娘怎么瞧着有些不开心呢?” 玉熙摇头说道:“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事。”上辈子可没有这出,因为她,改变的很多事情了。 ps:哎呀,菊花危险,小月票速速前来护驾。 第184章 幺蛾子2(加更求月票) 秋力隆自从见过玉辰,就再也忘不掉,做梦都想着。不过他是再进不去内院了,有了老夫人的痛骂,武氏哪里还敢让他进入内院。所以,就算秋力隆打着要见武氏跟秋雁芙的旗号,也进不了内院。为此,急得秋力隆抓耳挠腮,恨不能半夜偷摸到后院。不过自从宫变那晚,国公府的戒备比以前严了很多,想摸进去那是肯定不成的。 玉熙知道秋力隆在府邸里打听玉辰的各种消息,甚至还想打探玉辰的行踪,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色迷心窍。”别说玉辰那是十皇子喜欢的人,哪怕没有十皇子,也不是秋力隆这样的货色能觊觎的。 紫苏道:“姑娘,我听说这个秋力隆是来做生意的,就这样的人也想在京城做生意?”这么色迷心窍,坑死都不知道。 玉熙想起玉辰当时的怒意,嘴角划过一抹笑意。玉辰的消息比她灵通多了,秋力隆做下的事玉辰不可能不知道。被人这么恶心,玉辰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些年因为一直太过顺畅,玉辰从没出过手。嗯,当时关于乔家的流言应该算一次。这次,玉辰肯定也会出手的。 上次乔家的事让玉熙知道,玉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让你再无退路了。玉熙非常期待秋力隆会有什么下场。到时候,武氏脸上一定非常好看了。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底,天气越来越冷,玉熙的卧房跟书房已经烧起了地龙。也是因为里外的温差太大,每次走出门,都要冷得打一个哆嗦。 从主院回来,玉熙跺跺脚,说道:“今天这么冷,怕是要下雪了。”下雪之前,天气都会下降很多。 紫苏也不懂:“既然姑娘冷,你就不要再出去了。”秋氏的病已经好了,又有叶氏帮着打理,也不需要玉熙再去帮衬。 玉熙点了一下头,叫来了冰梅,问道:“秋力隆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了?”秋力隆半个月前结实了皇商汪家的大少爷,现在打得火热。 冰梅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 玉熙点了一下头:“有什么消息告诉我。”就是不知道玉辰给秋力隆挖了多深坑呢,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不知。 正说着话,彩蝶进来道:“姑娘,冬衣送过来了。”所谓的冬衣,其实是过年的新衣裳,这是秋氏给玉熙额外做的。 玉熙看了衣裳,笑了,料子是上等的贡缎,花色也绣得非常好,由此可见这衣服是费了很大的功夫跟心思:“很漂亮,这衣服等二哥成亲那天穿。” 冰梅说道:“姑娘,还是过年的时候穿吧!要不然,你穿着可就抢了二少奶奶的风头,可就不好了。” 玉熙笑得不行:“以前就听说你的嘴甜,今日才知道,所言非虚。”这话恭维的可真是漂亮。不过玉熙打定的主意,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改变得的。 当天晚上,玉熙正在屋子里看书,就听到紫苏在外笑着叫道:“姑娘,下雪了,真下雪了。”她家姑娘这是神机妙算了,竟然知道今天下雪了。 玉熙听了这话,放下书本走了出去。雪不大,小小的,落在地上就寻不上踪迹了。看着天空中不大明显的雪花,玉熙说道:“下鹅毛大雪,才漂亮。”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特别好看。 苦芙比较现实,说道:“姑娘,晚上屋子里要不要加盆炭火。”玉熙书房里放了一盆炭火,但卧房里没哟。 玉熙摇头说道:“不用,屋子有地龙,不需要放炭火。你们要是觉得冷,可以加上一盆炭火。”屋子里有地龙,床上有厚厚的棉被,哪里还需要什么炭火。不过丫鬟屋里没地龙,只有烧热的炕,屋子里若是放上一盆炭火会更暖和。 说完,玉熙想起桂嬷嬷跟她说起的一件事,说道:“你们加炭火可以,不过晚上得留点缝隙。”桂嬷嬷当日与玉熙说门窗关得太死,屋子里点的炭火过多,会让人不舒服,严重的话会让人昏迷不醒。桂嬷嬷并不知道这是一氧化碳中毒,她这是经验之谈。 紫苏说道:“姑娘,这么晚了,就不要再看书了,睡觉吧!”人家姑娘都是早早地睡,就她家姑娘,每天都要忙到亥时末才上床。 玉熙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去书房,反而去了西厢房。西厢房两间屋子专门空出一间给她打五禽戏的。 打了一整套的五禽戏,休息了一下,沐浴后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天亮。 韩建业的婚期是定在腊月二十六,如今国公府正在为韩建业的婚期忙碌不已。哪怕今天下雪了,府邸里的下人也是来来往往。相比他们,玉熙的日子过得特别悠闲,还有兴致去花园看雪了。 到了花园,碰到了玉辰,而玉辰又在收集梅花上的雪水。玉熙笑着说道:“这么冷的天,三姐也不怕冻着手。” 玉辰摇头说道:“不碍事,回去抹上药就好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收集雪水。等雪水收集好了,玉辰说道:“等你有时间,到汀云阁来。”好久没与玉熙一起聊天了。 玉熙笑着点头应了:“好久没听三姐的笛声了,怪想念的。明天就过去。” 等第二天玉熙高高兴兴地从汀云阁回来,就看着紫苏的神色不大对。她将外面的大毛衣裳脱了交给苦芙,问道:“怎么了?” 紫苏道:“姑娘,我们去书房说吧!”人太多,有些东西不好说。 走进书房,玉熙站在屋子中间,问道:“到底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瞧着紫苏的样子,定然不是好事。 紫苏说道:“小桐给我递话,说秋雁芙身边的烟语频繁地与二爷身边的随从阿照接触。”阿照的娘是杭州人,烟语也是杭州人,两人算是半个老乡,这两年一直都有走动。但之前,两人三五月才会碰一次头,可按照小桐所说,这几天两人已经见了好几面了。 玉熙直觉是秋力隆那边出问题了,可冰梅那边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咳,说来说去,还是她的力量太薄弱了,连个消息都打探不着:“你让小桐密切注意秋雁芙跟烟语几个人的行为,其他的不要干涉。”玉熙准备以静制动了。 紫苏想起之前的传闻,说道:“姑娘,秋雁芙怕是真在打二爷的主意了。二爷这都要成亲了,可不能出幺蛾子。” 玉熙低头沉思片刻,说道:“无妨,让人密切注意秋雁芙即可。”说完以后玉熙觉得不对:“府邸里规矩一直都很严的,烟语跟阿照是如何经常见面的?”那阿照是住前院的,烟语却是住在后院的,两人竟然能经常见面,由此可见府邸里散漫到何种程度。 紫苏也不大清楚,说道:“大夫人一直忙着二爷的婚事,家里的内务都是大奶奶在处置。大奶奶以前又不是没管过家,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疏漏。”若是第一次处理这么多的家务,出现纰漏是正常,可这个样子很明显不对劲。 玉熙听了这话,眼中寒光一闪,面色很难看地说道:“叶氏,这是故意的。” 紫苏啊了一声:“大奶奶是故意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秋雁芙算计上二爷,对大奶奶又没什么好处。”好处没有,相反,这件事若是暴露了只会让大夫人嫌弃她。 玉熙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别忘记了卢姑娘以前是叶二爷的未婚妻,大嫂这么做是想恶心卢姑娘。”玉熙其实早就知道叶氏是那种性格很强势的人,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跟大伯母针尖对麦芒地对着干,最后闹得整个韩家鸡犬不宁。卢秀的事,肯定让她如鲠在喉了。这次正好碰到秋雁芙想要算计二哥,她就在背地里推波助澜。到时候就算事发跟她也没有直接的干系,最多就是她治家不严。 紫苏听了这话,说道:“姑娘,我们得赶紧将这件事告诉大夫人,要是说晚了,说不定就让秋雁芙得手了!”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让我想想。” 紫苏着急地说道:“姑娘,你还在想什么呀?可不能让秋雁芙算计了二爷,二爷这马上就要成亲了,若是发生什么事,到时候婚事都不好看了。” 玉熙有些诧异地看着火急火燎的紫苏,奇怪地说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只是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又没说不管这件事。” 紫苏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镇定:“二爷一直将姑娘当亲妹妹一般疼,现在有人要算计二爷,姑娘可不能袖手旁观。” 玉熙虽然有些诧异紫苏的态度,但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说道:“就因为二哥将我当亲妹妹那般疼,我才更要谨慎。”她得好好想象,该如何用最好的法子解决这次的事。 与紫苏谈完话,玉熙就进了书房,拿起那本《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过来看。看得累了,玉熙就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屋顶上的木梁,过了许久,才悠悠地吐了一口气。 ps:o(n_n)o~,又加更了,有没有很惊喜。 第185章 幺蛾子(3) 外面冷风呼呼地吹,水湘院里没有烧地龙,卧房只烧了一盆炭火。就是烧的木炭也不是上等的银丝炭,而是带着烟雾的二等木炭。 烟霞看着熏得眼泪都出来还继续绣帕子的秋雁芙,低声说道:“姑娘,不要再绣了,伤眼睛。” 秋雁芙眼泪扑哧扑哧地掉,说道:“就算成瞎子,又有谁在意呢?”秋雁芙真觉得,自己苦命之极。 烟霞小声说道:“姑娘,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所想的那般糟糕。姨太太不会让你去做小的。”秋雁芙最近让烟语频繁与阿照接触,是因为秋力隆想要将她送给王家大少爷为妾。当然,这件事暂时只有她跟身边的心腹丫鬟知道,其他人都还不清楚,就是武氏都不清楚。 秋雁芙摇头说道:“大哥现在是鬼迷心窍了,认为跟着汪家大少爷肯定能赚大钱,想要巴结上他。所以,就是姨母跟姨丈也阻止不了的。”姨母跟姨丈毕竟只是外人,她大哥坚持要将她送给汪大少当小,姨母跟姨丈最后肯定妥协。 烟霞在国公府里这么久,有些规矩也知道,当下说道:“姑娘,你去跟大爷说,若是姑娘当了小就失去韩家这门亲戚了。”姑娘在国公府住了这么久,若是姑娘去汪家当了小,韩家会非常丢面子。到那时罕见肯定是要跟秋家断绝关系的。 秋雁芙擦了眼泪,说道:“我有跟他说,可是他被京城的富贵迷花了眼,也被那个汪家大少引得没了理智,就觉得跟着汪大少爷能挣大钱。我苦劝他,可是怎么劝都劝不通,也不知道爹为什么要让大哥来。”若是爹亲自过来,肯定不会闹出这种事。 烟霞迟疑了一下,说道:“姑娘,汪家大少那可是皇商,听说家里有百万巨财。这京城的人都是眼高于顶的,他怎么会对大少爷另眼相看?”烟霞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秋雁芙也被烟霞说得心头一突:“你怀疑这个汪大少有假?”说完后,秋雁芙摇头说道:“不可能的,大哥将汪大少带到国公府里。若是汪大少是冒牌货,国公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国公府在京城两百多年,哪怕现在不比之前,可京城数得上号的人还是认识的。 烟霞还是不大放心:“姑娘,还是去查一查吧!”骗子哪里都是,万一大少爷被人骗了自家姑娘也得受牵连。 秋雁芙也被烟霞这话说得心里发慌,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将这件事告诉武氏的好,让武氏去查这个汪大少也更方便。 武氏对秋力隆再不满,也不想看着他受骗。当下就让人去查了一下这个汪大少的背景。事实证明秋雁芙跟烟霞想太多了,汪大少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的人,走出去不少的人认识,别人冒充不来。 等秋雁芙回去以后,武氏按了按太阳穴,说道:“早知道这么多麻烦事,我当日就不该带她来。”这个月月初玉辰都没过来给他请安,而不来请安的理由也很简单,她怕再碰到脏东西。 当时武氏听到玉辰丫鬟说的话,气得脸都发青。她没胆色朝玉辰发火,只是对着独自前来请安的玉熙没好脸色。可惜,玉熙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给她请安以后就回去了。 陈婆子想起当日门口发生的事,与武氏说道:“老夫人不是发了话,说等开春就让她们回去。夫人再忍忍,也就三个来月的时间她们就走了。”表姑娘在内院倒还好,最多就是费些心思给她找户人家,可这表少爷,越来越不像样子。当日那样子,好似色鬼投胎。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那三姑娘岂是她能亵渎的。 玉熙让人去查秋力隆,可是却查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也就甩手不查了。去了库房,挑拣了几样东西,让彩蝶送到连家去。 彩蝶原本是想将年礼放下就回去的,却被方妈妈给拦住了。方妈妈说道:“我当家的说若是你过来了,让你等他回来。他有话让你带给姑娘。” 彩蝶收敛了神色,问道:“妈妈,是什么事?”陶然居这几天的气氛怪怪的,彩蝶早就感觉到了。只是彩蝶谨记她娘的话,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哪怕知道了也得装成不知道,听到的秘密也得过耳就忘。这样才能安安稳稳的。 方妈妈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关于欣溶姑娘的,等我当家的回来你就知道了。”连山并没有跟方妈妈详细说这件事,只说跟段欣溶有关,再具体的没告诉她。方妈妈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连山不说她也不问。只要不是在外面藏女人什么的,其他的事不知道也没关系。 彩蝶经常到连家来,已经非常熟悉了。方妈妈让人给连山递话以后,就拉着彩蝶到厨房,开始做起了云片糕。边做事边跟彩蝶唠嗑起来,一直唠嗑到连山回来。 连山让方妈妈到大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屋,然后与彩蝶说了一些事。也不管彩蝶的脸色多难看,他则继续说道:“跟四姑娘说,这件事不简单,让她小心为上。” 彩蝶是白着脸回去的。 方妈妈等彩蝶走了以后,也有些紧张,抓着连山的胳膊问道:“当家的,怎么回事?段家姑娘怎么了,让彩蝶听了吓成那样?” 连山避重就轻说道:“段姑娘逃走了,现在下落不明。因为当初姑娘出钱打点,我担心会追究到姑娘身上,所以得给姑娘提个醒。”见方妈妈白着脸,笑着说道:“这件事跟姑娘没有关系,就算被人追查,有了准备也不怕,你不用担心。”连山知道方妈妈胆子小,所以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她。 方妈妈很是忧心地说道:“真的不会牵连姑娘吗?”早知道会出这样的幺蛾子,当日就该阻止,不让丈夫去帮着打点了。 连山笑着道:“不会,你就放心吧!”韩四姑娘肯定不会有事,他是担心自己有事。连山特意将这件事告诉玉熙,就是希望这事牵连到他身上,玉熙能保全他。 方妈妈见连山说得那般肯定,放下心来。当下就转移了话题,问道:“当家的,你觉得彩蝶这个孩子怎么样?” 连山点头说道:“这孩子很不错,怎么了?”刚才他说的那些话,那小丫头只是白了脸,人还是相当镇定的。 方妈妈说道:“那孩子性子好,我挺喜欢的,你觉得将她说给大郎怎么样?”有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当儿媳妇,她心里也踏实。方妈妈不像玉熙所想的那般缺心眼,这些年在外做生意,脑子灵活多了,想得事自然也就远了。 连山笑着说道:“若是能让大郎娶了这姑娘,那是大郎的福气。不过就不知道四姑娘跟那孩子会答应吗?”四姑娘答应还没有用,还得那孩子自己同意。 方妈妈很自信地说道:“姑娘那边没有问题,彩蝶那边我再下下功夫。若是她也有意,那就将这婚事定下来,等过几年,等彩蝶大了,就让她们成亲。不过,我还得问一下大郎的意见。” 连山笑着道:“那丫头瞧着就是一个能干的,长得也好,儿子是肯定喜欢的。”若是对方也同意,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彩蝶心里素质还算好的,在路上就将自己调整好了。下了马车,就如往常一样提着一个小篮子回陶然居,在路上,还跟几个相熟的婆子打了招呼,让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紫苏见彩蝶回来,问道:“方妈妈身体怎么样?还好吗?”要不是因为玉熙让彩蝶去连家是别有用意,她都想自己去看看方妈妈。也因为心里有想法,所以紫苏对于彩蝶这么晚回来也没有多问。 彩蝶笑着说道:“方妈妈挺好的,还让我带了姑娘最喜欢的云片糕呢!紫苏姐姐,姑娘在书房吗?我给她拿进去。” 紫苏笑着摇头道:“没有,姑娘去了汀云阁,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云片糕拿到厨房热着,要不然该凉了。”食盒下面放了炭火,但是这么冷的天,这会都不大热乎了。 彩蝶应声去了。 紫苏望了一眼彩蝶,彩蝶也在她手底下好几年了,这段时间他又一直重点关注彩蝶,对她也算了解。这丫头虽然面上镇定,但紫苏可以肯定这丫头心中有事。不过彩蝶没主动说什么事,想来不是什么着急的,她也就没让人去将玉熙叫回来。 玉熙在汀云阁用过晚膳才回来。进了屋子,开始搓手:“太冷了。”出个门子都冷成这样,府邸里做事的还不知道如何辛苦。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挑在十二月成亲?定在十月不挺好的,不冷又不热的天,大家都好过。这定在腊月底,众人跟着受罪不说,万一下雪,更要折腾死人。 紫苏走过来,压低声音与玉熙说道:“姑娘,彩蝶神色不对,知道你去汀云阁一直望着门口。这丫头也算藏得住事,我婉转地问了好几次她都不说。”紫苏并不生气,相反还很欣慰,哪怕她是姑娘的心腹丫鬟,可彩蝶真正的主子却是姑娘,不是她。彩蝶这般有分寸,她很满意。 玉熙皱了一下眉头:“连家能有什么要紧事?”可别是方妈妈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玉熙立即让紫苏去将彩蝶叫到她的书房。 第186章 幺蛾子(4) 书房里的炭火一直烧着,并不会因为玉熙不在就灭掉。所以,一走进书房,一阵热意铺面而来。 玉熙将身上的银白色的大毛衣裳取下来到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到了书桌后面的凳子上。 紫苏见彩蝶过来,朝着她笑了一下,就出去了。 彩蝶等紫苏走后,走过去将门关好,转身走过来与玉熙说道:“姑娘,连巡护今天跟我说,段欣溶段姑娘被人救走了。” 玉熙豁地站了起来,言语之间有些颤抖,问道:“你说什么?欣溶被人救走了?被谁救走了。” 彩蝶摇头说道:“连巡护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救走了段姑娘,但是押送的几个衙差全部都被人杀死了。连巡护说这件事怕是很复杂,姑娘得小心,这些人很可能会对姑娘不利。” 玉熙的右手放在白纸上,紧紧地按下去。没想到欣溶竟然被人救走了,也就是,她的猜测是真的。要不然不会有人冒死救欣溶的。过了许久才,玉熙才问道:“连巡护还说了什么?” 彩蝶摇头说道:“朝廷已经派人追捕段姑娘了,其他的就没有了。”她家姑娘一时好心,却没料到竟然会惹来灾祸。 玉熙垂下眼帘,她并不后悔当时花钱打点了衙差。只是这件事,应该妥善处理。彩蝶不懂,玉熙却听明白连巡护言下之意。有人要追查这件事,到时候肯定会查到连巡护的头上,毕竟当日是他出面打点的。不过到时候只要她承认是她让连巡护出面的,连巡护就没问题。 玉熙看了看外面,天色不算太晚,想了一下,还是得去找韩建明了帮忙:“大哥在府邸里吗?” 紫苏点头道:“世子爷日落时分就回来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去前院寻韩建明。虽然韩建明住在前院,但玉熙的院子离韩建明的院子并不远。 韩建明正在书房跟赵先生议事,听到玉熙过来有些惊讶:“什么事?”前不久才说不能来他的书房,这次来肯定是有事。 玉熙将段欣溶的事说了:“大哥,你知道这件事吗?” 韩建明点头:“小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他的消息比连山要灵通得多,只是他觉得这件事没告诉玉熙的必要。 玉熙有些郁闷地看着韩建明,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不告诉自己,太过份了。好吧,她也没啥立场指责韩建明:“大哥,我当日出钱请了连巡护、就是我以前管事妈妈的丈夫帮忙打点。现在衙差被杀,你说会不会牵连到我跟连巡护身上?” 韩建明站了起来,双手放到后面交叉:“害怕了?” 玉熙摇头说道:“不害怕。只是不想因为我连累连巡护。我也就出钱让帮着打点下,又没做其他坏事。我听说衙门碰到这种事,他们找不着元凶,就随便找个替罪羊。我担心他们会让我跟连巡护成为替罪羊。” 韩建明笑了一下:“让你当替罪羊?你不如直接说,那些人是想要拿国公府当替罪羊?”对方出手杀掉了六个衙差还让官府追查不到蛛丝马迹,背后肯定有一股庞大的实力。就玉熙哪里够格当替罪羊。 玉熙有些着急:“还会牵连国公府?” 韩建明看着玉熙真急了,摇头道:“不会,我已经打点好了,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也牵连不到那个连巡护。不过这件事非常复杂,段御史被杀前一个多月,他们府里有一个孩子病逝了。衙门里在段欣溶逃跑以后去挖坟,坟墓里面并没有尸体。这个孩子估计是诈死,现在被藏起来了。” 玉熙跟段欣溶很熟,自然知道段家的消息:“那孩子是段家二爷的幼子,在七月底的时候得了热病,八月初没了,当时欣溶还很伤心。也许,段御史是知道段家会遭难,所以提前做了准备将孩子藏起来,给自家留下一点血脉?”其他人不好诈死,但孩子太小身体不好,夭折得很多,所以段家那孩子生病夭折并不显眼。 韩建明看着玉熙,说道:“若是你的猜测是真的,段御史这么做无可厚非。”九皇子如今有宋家跟于相的支持,只要得到一点风声,想要弄死段御史轻而易举。 玉熙心情很复杂,也很难受。说段御史不对吗?他是为了大义,为了天下跟百姓。可要说段御史做得对吗?因为她的行为段家家破人亡,欣溶也不知所踪。 韩建明并不知道玉熙的纠结,他说道:“其实你出钱让连山打点时就已经落入到有心人的眼中。也是因为确定你与段家没有牵连,你这些日子才安安稳稳的,要不然……”后面的话没继续说下去,相信玉熙自己能懂。 玉熙打了一个冷颤,这个有心人除了九皇子还能有谁:“大哥,我不会再去打听段家的事了。以后行事,也会小心谨慎。” 谈完段欣溶的事,韩建明与玉熙说起了秋力隆的事:“你最近在打探秋力隆做什么?你打算利用他对付武氏?”玉熙对付秋力隆并没有任何的利益,所以韩建明觉得玉熙想要利用秋力隆对付武氏。 玉熙对于韩建明知道她做什么事并不奇怪:“没打算对付武氏。就是担心这个人会给国公府带来麻烦。” 韩建明似笑非笑地说道:“哦?是这个原因吗?”玉熙这话他可不敢相信。玉熙对大房有感情这不假,但她对三房的人半点感情都没有。嗯,也不全对,玉熙跟玉辰关系还不错。 玉熙脸不红心不跳,很镇定地说道:“是。我听说这个人最近跟汪大少走得很近,汪大少是皇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这个人怎么可能瞧得上秋力隆。我怕秋力隆会被他算计,从而影响国公府。” 韩建明笑着说道:“放心家,汪大少不会害国公府的。” 玉熙一脸疑惑:“为什么呢?” 韩建明笑了一声:“很简单,汪家在九皇子门下。”九皇子跟十皇子兄弟情深,有十皇子在,汪大少不敢做有损国公府的事。 玉熙一下明白过来:“所以说,汪家大少对秋力隆这般热情,是受了十皇子的令?”说完以后,玉熙嘀咕道:“杀鸡用宰牛刀,就一个秋力隆劳动了汪家,太给秋力隆面子了。” 韩建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件事不是你想饿报复一下这般简单。不过我听说秋力隆想要将妹妹送给汪大少当小。”这里面牵扯太多,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加上这件事与国公府无关,韩建明也不想费这时间跟玉熙解释。 玉熙恍然大悟,她就说秋雁芙为什么这几天让烟语频繁地跟阿照接触,原来是这样:“大哥,秋雁芙可是住在我们府邸,若是她去当了小,到时候会牵连到我跟三姐呢?” 韩建明笑道:“嗯,要牵连也只会牵连到玉容,牵连不上你跟玉辰。十皇子对玉辰那是真上了心,不会让她名声受损。”秋家跟我们国公府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去,若是她去当小,直接宣布断绝关系就好,哪里需要费精神去阻止。不过玉容是秋雁芙的亲表妹,秋雁芙去当小,肯定会受很大的影响。 玉熙一脸羡慕地说道:“咳,真羡慕三姐呀!有这样一个人护着她。”玉辰那就是受上天宠爱的人。出身好,天资好,容貌出众,所有人对她宠爱有加,如今又得十皇子的倾心爱慕,除了母亲早逝这点不如意外,她过得太幸福了,幸福得都让人嫉妒了。 韩建明可没从玉熙眼中看到羡慕嫉妒:“翻年你就十三了,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 玉熙说道:“家风好、婆母好相处,本人也得努力上进,且不贪杯好色。”顿了一下,玉熙又加了一句:“若是能如三姐一样,对方能喜欢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韩建明听到后面那句话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姑娘没一点点矜持,就大咧咧的样,一般人还消受不起:“天上已晚,你也该回去了。”见玉熙看着他不挪步,无奈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相看的。” 玉熙没半点害羞样,脆生生地说道:“谢谢大哥。大哥,若是有欣溶的消息,你一定要告诉我呀!”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韩建明让书房的两个丫鬟给玉熙提灯笼,送她回后院。 刚进入陶然居,紫苏就将鎏银百花掐丝珐琅手炉递给玉熙:“姑娘暖暖手吧!” 这大冷天出门,最冷的就是脸跟手了。哪怕藏在厚厚的兜里都冷:“下次出门,带个暖手炉出去。”暖手炉不好歹,但是手套可以道。不过想到和寿县主的下场,玉熙就将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等玉熙走进书房,紫苏才开口说道:“姑娘,已经查清楚了,大奶奶确实在后面推波助澜。” 玉熙趁管家之便收拢了不少的人。所以,外面的消息她不大灵通,但是内院的消息只要不是隐秘的事,她很快就能知道:“秋雁芙那边有什么动静?” 紫苏说道:“若是她们要算计二爷,怕就在这几天了。” 玉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就从架子上取下那本厚厚的《资治通鉴》,准备看书。 ps:第二更送到。 第187章 幺蛾子(5) 紫苏瞧着玉熙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说道:“姑娘,秋雁芙这几天就要动手了,我们该制止她呀!” 玉熙抬头望了一眼紫苏:“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要再多说了。”这几天她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要不要插手。可是见过大哥以后,她有了答案,这件事她不能插手。 紫苏跟在玉熙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来玉熙这是不准备管了:“姑娘,若是真让秋雁芙得逞了,卢家要是退亲那该怎么办?” 玉熙望了一眼紫苏,上次她就觉得你不对劲,这次看紫苏的样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测:“你为什么对二哥的事这么关注?莫非……“ 紫苏面色一白,说道:“姑娘,我对二爷绝无非分之想,请姑娘明鉴。” 玉熙刚才其实只是诈一诈,却没想到还真是如她所猜想的那般:“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玉熙做梦都没想到,紫苏竟然对二哥起了心思。 紫苏跪在地上,说道:“姑娘,我是觉得二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绝对没有非分之想。若是姑娘不信,我可以发毒誓,若我真存有非分之想,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 毒誓没发完,就被玉熙打断了:“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发这样的毒誓做什么?站起来说话。”就算心里真对二哥有好感什么的,也绝对不会存有其他非分之想。紫苏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这点玉熙还是相信的。 紫苏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玉熙。 玉熙也知道紫苏这会肯定觉得又尴尬又丢人,还难为情:“你下去吧!二哥这件事我不插手,是为他好,你不要多心。” 紫苏抬头,不明白玉熙这话的意思:“姑娘,为什么?” 玉熙没准备跟紫苏解释:“我不会害二哥的。至于你说二哥被秋雁芙算计以后卢家会退亲,这点你不用担心。卢家,不会退亲的。”同样都是被算计,但本质是不一样的。叶二爷是喜欢柯敏洁,并且还想娶她为妻,两家闹得不可收拾两家才退亲。可他二哥又不喜欢秋雁芙,就算被秋雁芙算计上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卢家知道了也只会觉得二哥太窝囊了竟然会被女人算计了,亲是肯定不会退的。 紫苏听了玉熙的话心头稍安,但她又有一个担心:“可若是二爷被秋雁芙算计,秋雁芙岂不是就得成为二爷的贵妾?”秋雁芙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又是三夫人的外甥女,怎么着也得是个贵妾。 玉熙轻笑一声:“放心,秋雁芙不会成为二哥的贵妾。”若是秋雁芙给二哥当妾,最受影响的就是武氏跟玉容了。外甥女给侄子当妾,她这个三夫人哪里还有面子。而对于玉容来说,自己的亲表姐给堂哥当妾,她的脸面得被踩到地底下去了。 紫苏的心头稍安。 玉熙说道:“你的那点小心思赶紧收起来,要是让人知道我也保不住你。”紫苏是不可能去给韩建业当姨娘的,别说大伯母不允许,就是她都不准许。妹妹身边的丫鬟给哥哥当姨娘,她丢不起这个脸。 紫苏点头答应了,这次也是着急才被玉熙看出端倪了。 玉熙却并不放心,这件事还是早解决早安心:“你今年也十七了,翻年就十八了。我给你物色人选,好好挑选一下,最晚明年年底我就得将你嫁出去。”嫁了人,这点小心思自然也就没了。 紫苏点头说道:“好。” 玉熙看紫苏答应的那般干脆,心头的担心才去掉一些:“紫苏,不要怪我不讲情面,我也是为你好。”也是因为相信紫苏不是那种攀高枝想要荣华富贵的人,要不然起了这样的心思她铁定立即就将紫苏弄出去。 紫苏也有些愧疚,低声说道:“姑娘,其实我就觉得二爷是个好人,是真性情的爷们。其他的,我真的没有想。”简单来说紫苏就是对韩建业有些好感,希望他过得好。 玉熙点头说道:“我若是不相信你,你以为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说完挥挥手说道:“下去吧!” 紫苏出去以后,玉熙自言自语道:“这眼光也够奇葩的。”她二哥那怒目金刚的样貌,紫苏怎么就喜欢上了呢?这眼神,真够而已的。 说完,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书了。 叶氏知道秋雁芙打算就在这两天动手了。 华婆子有些迟疑,说道:“大奶奶,真要这么做吗?若是被发现,到时候夫人会迁怒于你的。”大奶奶已经不能生了,再得罪婆母,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叶氏说道:“这件事不会牵连到我的。”秋雁芙买通的几个人都是婆母那边的人,与她半点干系都没有,就算追查下来,也不过是她治家不严。可她又要管家,又要帮着婆母准备小叔子的婚礼,忙得脚不沾地,有疏漏也很正常。 华婆子总觉得这是不妥当:“大奶奶,要不还是算了。就算真让秋雁芙成功地爬了二爷的床,卢家也不会退亲,卢秀还是要嫁过来的。我们何苦做这样的恶人?” 叶氏说道:“秋雁芙要做什么与我们何干?又不是我们安排的。我不过是不管这件事了。再者,若是小叔真是行得正立得直没这个心思,秋雁芙有心算计也没有用。”叶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不过是袖手旁观,既不是幕后主使,又不是当事人,与她何干。 华婆子见无论如何都劝说不了叶氏,也就作罢了。 第二天,韩建业下差以后,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秋力隆。韩建业推脱不过,也就跟他去酒楼了。 韩建业的酒量那是被杨师傅调教出来的,秋力隆醉得跟一只死猪似的,韩建业还能安安稳稳地站起来,与身边的随从韩毅说道:“回去。”韩建业身边有两个贴身随从,一个是韩毅,一个是韩照,两人都是家生子。不过韩建业更信任韩毅,韩照稍差一些。 韩毅见韩建业这个样子,也不敢让他骑马,这万一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好玩的。当下就在街上租了一顶轿子将韩建业抬回去。 到了府邸里,韩毅扶了韩建业下轿子。这个时候的韩建业,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抬头看着前面,嘀咕道:“怎么这个天一直转啊转,转个不停呢!” 韩毅笑着说道:“二爷,你喝醉了。”虽然秋力隆当时拼命灌韩建业酒,但韩毅也没有多想,不管如何秋力隆也是韩家的亲戚,虽然隔得远了点,但也是亲戚不是。 韩建业酒品很好,除了会嘀咕两句,不会骂人也不会摔打东西发酒疯。韩毅将他扶到韩建业在前院的书房里歇息,主要是韩建业这个样子送回院子里夫人会担心。 韩毅安顿好韩建业,寻来了阿照,说道:“二爷喝醉了,你去小厨房弄点醒酒汤过来。”原本韩建业身边有两个贴身丫鬟的,一个在书房这边伺候,一个在院子里伺候。不过在月初的时候被大夫人送走了,因为这两个贴身丫鬟实则是通房。这儿媳妇要进门了,两个通房丫鬟就先放到庄子上,等儿媳妇怀孕了再接回来。这也是大户人家通用的法子,韩建业也没有异议。不过对于秋氏说要再送两个丫鬟过来伺候,他给拒绝了。至于拒绝的理由韩建业没说,秋氏也没追究。所以,这会韩建业的书房贴身伺候的就只韩毅跟韩照两个人了。 韩毅等了半天也没等了韩照过来,心里嘀咕:“这小子怎么做事越来越磨叽了。” 正嘀咕着,韩照跑了进来,手上也没端着醒酒汤。朝着韩毅道:“阿毅,你小弟摔折了腿,你快回去看一下吧!” 韩毅的小弟今年才六岁,平日里他是非常疼爱这个弟弟的:“你说什么?我弟摔折了腿?怎么回事?” 韩照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你快回去看看吧!二爷有我照顾,你放心吧!” 韩毅也没有多想,急匆匆地回去了。 看着手里端着醒酒汤的秋雁芙,烟霞小声说道:“姑娘,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大爷靠不住,我们可以去求姨太太的,再不行我们就去求……” 秋雁芙摇头说道:“没有用的,求谁都没有用。姨母已经打定主意等明年开春送我回河北了。” 烟霞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姑娘,肯定还有办法的。姑娘,肯定还有办法的。” 秋雁芙面露悲戚:“没有办法了,若是有办法我也不会走这条路。”这几天她花费重金打听到,汪大少身边小妾有七八个,个个都是貌美如花,但是出身却各不尽相同,有青楼女子、被发卖的官家小姐、贫民女子,还有丫鬟。除此之外,汪大少还喜欢将自己的姬妾送人。就这样的男人如何能托付终身,与其给这样一个视女人为玩物的男人当妾,还不若给韩二爷当妾。至少,韩二爷如今已经是五品官身,而且以她的身份给韩二爷当妾也是一个贵妾。 烟霞见状,知道劝说无用了。 ps:今晚没有加更,大家早点洗洗睡吧!晚安。 第188章 幺蛾子(6) 秋雁芙的行为,自然逃不过玉熙的眼。 紫苏说道:“姑娘,秋雁芙已经在去二爷书房的路上了。”这会紫苏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再看不到之前的急切。 玉熙不在意地说道:“去就去了,多大点的事。”不就是让二哥白睡了一个女人,有什么好着急上火的。 紫苏心里还有一个顾虑:“若是秋雁芙真给二爷当了贵妾怎么办?到时候肯定影响二爷跟二奶奶夫妻感情了。” 玉熙望了紫苏一眼,笑着说道:“你太看得起秋雁芙了。对二嫂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妾,还是二哥厌恶至极的妾,就算是贵妾,你觉得二嫂会觉得她是一个威胁?”若是个软性子的还有些担心,可很明显,卢秀不是软性子的人。卢秀属于外柔内坚的女子。玉熙也觉得,大哥帮二哥寻的这个二嫂,很是不错。 紫苏还是不大放心。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另外,你好像还忘记了大伯母了。”有了之前她做的那些事,大伯母对秋雁芙厌恶至极,就算秋雁芙真做了二哥的妾室,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其实玉熙有些想不明白,秋雁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大嫂不能生这点府邸里大半的人都知道,秋雁芙不可能不知道。就算秋雁芙想爬床也该爬大哥的床。大哥是未来的国公爷,而大嫂又不能生,爬了大哥的床她将来生了儿子还可能有光明的前途。可爬二哥的床,能有什么前途?啥前途都没有。 玉熙不知道的是秋雁芙不是没考虑过韩建明。可惜韩建明身边的人别说买通,接触都接触不着,只能退而其次寻上了韩建业了。 也是在这个晚上,玉熙监视秋雁芙的事被叶氏的人发现了。华婆子很是着急地说道:“大奶奶,水湘院里的小桐是四姑娘的人。你说,她会不会也知道大奶奶在幕后给了秋雁芙方便。” 叶氏脸色一变:“四姑娘怎么掺和到这里面了?”叶氏并不太怕秋氏,因为秋氏不精明;也不怕老夫人,老夫人年龄大了精力跟不上,但她很避讳玉熙,玉熙不仅精明手段也厉害。 华婆子说道:“四姑娘一直都讨厌秋姑娘,寻机放了人在她身边不奇怪。不过,秋雁芙的动作不可能逃过四姑娘的眼,怎么四姑娘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氏说道:“让人盯着,有什么异常立即告诉我。”叶氏觉得,玉熙可能是觉得应该在秋雁芙到韩建业院子里再发作。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秋雁芙进了韩建业屋子大半天,玉熙那边也没任何的动作。 叶氏皱着眉头:“这个丫头在搞什么鬼?” 华婆子心存侥幸地说道:“二爷那般疼爱四姑娘,若是知道二爷被人算计,四姑娘不会无动于衷。四姑娘应该不知道秋雁芙的算计。” 叶氏摇头说道:“不可能,秋雁芙这些日子一直不安份,只要有心就能猜测她要做什么。那丫头精得跟什么似的,又放了人在水湘院,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秋雁芙想要算计二爷。至于她为什么不阻止,我也弄不明白,她行事一般人理解不了。” 华婆子说道:“那怎么办?若是她将这件事告诉夫人,对大奶奶你很不利。” 叶氏摇头说道:“不会,她自己都没阻止,怎么敢去揭发我。”小叔子将玉熙当亲妹妹一般疼,玉熙都袖手旁观,有什么资格揭发她。只是叶氏觉得,这个丫头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不出面怕是另有打算。只是到底是什么打算,她猜测不着。 玉熙晨练完,走出屋子,雪花如飞扬的般若,絮絮如丝,如鹅毛,一朵一朵从天上飘下来,玉熙伸手,几片雪花落在手中,冰凉入骨。 冰梅一脸焦急地走过来,说道:“姑娘,出大事了。” 玉熙笑着说道:“能出什么大事?难道天塌下来不成?慢慢说,不着急。”玉熙就奇怪了,不过是秋雁芙爬床嘛,这么点小事怎么个个都觉得好像天塌下来了一般。府邸里的人,行事太不稳重了。 冰梅哪里能不着急:“姑娘,二爷跟秋雁芙两人睡在一起。被发现的时候两人都没穿衣服。”说到这里,冰梅脸都是红的。 玉熙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惊讶的样子,听完以后问道:“然后呢?” 冰梅看着玉熙那般平静的态度,眼睛瞪得溜圆:“姑娘,秋雁芙爬了二爷的床了。姑娘,你不着急呀?”其实冰梅更想说,为什么姑娘你一点都不惊讶! 玉熙取过毛巾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说道:“有什么好着急的?秋雁芙想爬二哥的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之前的传闻都还是她特意给放出去的呢! 说完这话玉熙就去了书房。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是假的,这不,玉熙医书也不背了,开始练字,练了一个早上的字。 用完早膳,玉熙才跟冰梅说道:“随我去主院。” 玉熙到主院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没人。 柳月看到玉熙,迎了上来,说道:“大夫人带着那贱人去了三夫人那里。这会夫人跟三夫人都在上院。”那贱人,指的就是秋雁芙了。这马上就要娶了二奶奶进门,闹出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卢家会怎么想呢!夫人不好过,她们这边的丫鬟也没好日子过了。 玉熙说道:“早上我就听冰梅说了二哥的事。柳月,大伯母有没有给秋雁芙灌避子汤?”一般事后都会给妾室灌避子汤。 柳月亮眼都要瞪出来了:“没有。”早上得了这个消息,大夫人就气得跟什么似的。先是将秋雁芙拖了出来,然后与李妈妈一同将秋雁芙压了去碧藤院闹了起来。最后闹得老夫人都知道,让人将她们带到上院。 玉熙对于秋氏处理危机事件的能力已经不抱希望了。正常人家的主母,碰到这样的事肯定得隐瞒消息,私底下解决。伯母却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还连最重要避子药都忘记了,你还能指靠她做什么靠谱的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熬避子汤送到上院去。难道还让她将孩子生在二嫂之前。”就算秋雁芙怀了孩子让她打胎,可这到底也伤了阴德,还不如从源头上杜绝了这事。 柳月哭丧着脸说道:“我们院子这里没有避子汤。” 玉熙吐出一口浊气:“你这里没有,难道郝妈妈那边没有?你不会去郝妈妈那边要两包过来?记得,是要两包,以防万一煎两碗。”郝妈妈是管着韩建明几个小妾的婆子,别人手里没避子汤她手里是肯定有的。 柳月连连点头:“姑娘,我这就去。” 玉熙看着柳月一溜烟的就不见,速度相当低快。玉熙不仅没因为柳月行动迅速而高兴,相反,她非常无语。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碰到事都不能冷静。 冰梅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我们现在去上院吗?”冰梅不大想去上院,这会上院肯定闹得不可开交。 玉熙觉得冰梅问的这个问题特别蠢:“这种事是我能掺和的了吗?回去!”这种道德败坏的事,哪里是她一个姑娘家能掺和的。 回到陶然居,紫苏迎了上来,说道:“姑娘,三老爷刚才也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玉熙觉得没一个人跟她说重点:“二哥跟秋雁芙现在在哪里?”这两个是当事人,可却没人告诉他们俩怎么样了。 紫苏说道:“二爷头疼得厉害,还在书房睡着。秋雁芙被老夫人送回了水湘院。”说完以后,紫苏忍不住问道:“姑娘,这事闹这么大,会不会影响二爷的婚事呀?” 玉熙扫了紫苏一眼,冷冷地说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说完,又进了书房,拿起那本《大洲地质图》。玉熙看书的时候,养成一个习惯,做笔记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 正看着书,就听到紫苏在外面叫道:“姑娘,三姑娘过来了。” 玉熙先将旁边的医书翻开,然后将手里的书放回到书架上,这才走过去开门:“三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看着一脸淡然的玉熙,玉辰觉得有些古怪。发生这么大的事,玉熙竟然一点都不着急:“四妹,府邸里的事你知道吗?”说完后,又加了一句:“就是二堂哥跟秋雁芙的事。” 玉熙让紫苏去泡茶,自己招呼玉辰坐下:“知道呀!用早膳的时候听冰梅说起了,所以我去了主院一趟,不过大伯母去了祖母那边。这事也不是我能插手的,所以就回来了。” 看着一脸平静的玉熙,玉辰问道:“玉熙,你不生气?” 玉熙一脸古怪地看着玉辰,问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秋雁芙一直想攀附高枝,现在高枝攀不上,又知道祖母准备让她明年回河北,情急之下动了歪心思,一点都不奇怪。” 玉辰问道:“四妹早就知道?” 玉熙抬头问道:“知道什么?知道秋雁芙会爬二哥的床?三姐,你在想什么呢?我若是早知道,我能不阻止她?” 玉辰也觉得刚才的反应不对,有些过头了:“四妹,你别见怪,我也是刚才听到一件事,所以才有些失控。” 玉熙一脸八卦样:“什么事?跟秋雁芙有关。” 玉辰看着玉熙的样子,也没有怀疑,点头说道:“我也是来陶然居之前才知道,秋力隆准备将秋雁芙送给王家大公子做他的第九房小妾。秋雁芙应该是不想去给汪大少当小妾,所以才算计了二堂哥。”玉辰叫韩建业二堂哥,玉熙直接叫二哥,这就是亲疏之别。 玉熙来了兴趣:“还有这事?三姐,跟我详细讲讲,秋力隆为什么要将秋雁芙送去给汪家那个花花公子当小的?”汪家那个大少爷,那是个喜新厌旧的花花大少。家里小妾通房十几个,还喜欢流连青楼。不过这个人还算有点原则,那就是不强抢,也不逼迫。若是不愿意,他也不勉强,所以众人都只是觉得他风流而不下流。 ps:o(n_n)o~,大家知道玉熙为什么不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吗? 第189章 幺蛾子(7) 玉辰觉得秋雁芙爬床这件事她也有责任,所以当下就将前因后果告诉了玉熙。 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汪家大少受人之命,要坑死秋力隆。所以汪大少表现出对秋力隆刮目相看的样子,然后邀请他做生意。秋力隆是好色了些,但却并不是个蠢的,要不然他爹也不可能派他来京城。可汪大少技高一筹,不仅成功地骗过秋力隆,还让秋力隆对他推崇备至。见他喜爱美人,想着自家妹妹也是美女一枚,就想拉近关系,以便换取更多的利益。 玉熙装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三姐是觉得因为你的原因,秋雁芙走投无路,不得己之下用了这个法子?”这样的玉辰,好单纯呀!可玉辰是真的单纯吗?答案很显然,不是。不是真的单纯,还特意将这件事告诉她,这是来试探她的态度。 玉辰点了一下头:“是的。” 玉熙笑了起来:“三姐,你想太多了。就算没有你的事,秋雁芙也一样会算计二哥的。她可不愿意回河北。” 玉辰认真地看了一下玉熙,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 玉熙笑了:“担心什么?担心二哥失了清白?”玉熙这句话是在讥讽秋雁芙了。男人被女人睡了,外人眼里还是艳福不浅呢,哪里来的什么失了清白。 玉辰见玉熙的这个态度,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若是卢家因为这件事退亲呢?” 玉熙笑道:“三姐,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卢家不会退亲。好了,三姐你也不要拐弯抹角了,有什么事直接问就是了。” 玉辰没想到玉熙直接问出口了,当下也不再婉转,问道:“就我所知,你应该知道秋雁芙要算计二哥,为什么不阻止?” 玉熙笑着说道:“我是知道,可我为什么要阻止?”说完以后,玉熙反问了一句:“我若是没猜错,三姐应该也有察觉,为什么三姐不阻止呢?” 玉辰没有说话,这话她没办法回。难道说我以为你会阻止,所以就袖手旁观,结果玉熙的行为出乎她的预料,根本不去阻止。这事一出来,三房的脸丢净了。 这个时候,紫苏端来了茶水。给玉辰的是一杯碧螺春,玉熙的则是一杯刚炸出来的果汁。 玉熙朝着紫苏道:“你下去吧,没叫你不要进来。” 玉辰望着玉熙,问道:“四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秋雁芙丢脸,母亲没了面子,我们名声就好听吗?” 玉熙一脸无语地看着玉辰,说道:“三姐,你想太多的,秋雁芙自甘下贱与我们何干?”至于说武氏会面子,那是武氏的事,与她没有任何的干系。 玉辰看着玉熙这个样子,气得不行:“玉熙,我跟你说过,你也是三房的一份子。三房若是有事,你也逃脱不过。”秋雁芙的事是小事,可玉熙的态度是大事。 事情到这份上了,玉熙也不再装傻了,冷笑着说道:“那三姐觉得我该如何做才对?之前的事就不说了,只说爹回来以后这两年,这两年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不是被打就是招来一顿训斥。就连我有的问题去问大哥,都能借机训斥我一顿,这也就罢了,竟然还说什么男女有别,就算我跟大哥是堂兄弟也得避嫌。真是笑话,大哥是我亲大哥,跟我流着一样的血,需要避什么嫌?”堂哥那也是嫡亲的血脉,这样的话别说传扬出去让人笑话,就玉熙都觉得可笑之极。 玉辰脸色一白,她真不知道爹竟然会对玉熙说这样的话。 玉熙面若冰霜,说道:“反正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我又为什么要去多管闲事?三姐说我是三房的一份子?那我问一问三姐,你觉得在三房有谁将我当一回事?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巴着大房,死命抱着伯母跟大哥的大腿,或许在三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顿了一下,玉熙说道:“三姐,我跟你不一样。你有祖母跟爹疼爱,还有强大的外家当靠山。你从生下来到现在,从不需要为任何事发愁有心,就是有事也会有人帮你解决。而我却什么都没有,这些年若不是大伯母的庇护,我早就冻死饿死病死了。没有大伯母,我早就变成了一堆黄土。”意思是她抱着秋氏的大腿,也是事出有因。 玉熙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她就是巴结讨好大房,那也是事出有因,并不因为秋氏是国公夫人韩建明是世子爷而讨好他们。 玉辰这个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她什么都没法说。因为玉熙说的都是事实。 玉熙将心头的那口浊气吐了出来,然后慢慢地说道:“三姐,有些事大家心里明白就可以了,不需要挑明白。捅穿了那层窗户纸,对谁都没有好处。” 玉辰艰难地说道:“四妹,你是不是恨着祖母跟爹?” 玉熙摇头说道:“我不恨,真的,我一点都不恨。没有爹,就没有我。”至于说老夫人,除了在她出天花那件事上外,这些年老夫人对她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玉辰明白了玉熙这句话的意思。韩景彦是她的父亲,子女该做的她会做,再多的就没有了。 玉熙看着玉辰的神情,说道:“三姐,达不到你的期望,我很抱歉。”这些年玉辰对她很好,她也很感激。但她也清楚地知道,玉辰对她好并不是因为她俩是姐妹,而是因为她也比较出色。若是她还跟上辈子一样是一滩烂泥,玉辰看都不会看她一眼。要不然,上辈子玉辰贵为皇后,还是一个得皇帝万分宠爱的皇后,只要稍微顾念她一样,她就不会落入那般惨烈的下场。 当然,玉熙并没有怪罪过玉辰,要怪就怪自己没用。但也是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其实玉辰在骨子里是跟老夫人还有韩景彦是一样的。那就是对她有用的会另眼相看,对她无用的她不会多看一眼。也因为如此,她从不跟玉辰交心。 玉辰摇头说道:“是我强求了。好了,我也要回去了,你好好看书吧!”又在看医书,也不知道这医书有什么好看的。 送走了玉辰,玉熙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才折身回了书房。手里捧着医书,玉熙自言自语说道:“其实,谁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指靠别人,没谁能靠一辈子,而她也不想永远靠别人。 桂嬷嬷一直回到汀云阁,才问道:“姑娘,四姑娘说什么了?”刚才桂嬷嬷跟紫苏一样,都是站在外面等候。 玉辰说道:“四妹妹说,她是故意不管的。”这话玉辰根本就不相信,若说是三房的事玉熙可能不会管,但大房的事,特别还是二堂哥的事玉熙怎么会不管,只是她不知道玉熙到底在打的什么算盘。 桂嬷嬷问道:“四姑娘没说她为什么不阻止吗?” 玉辰苦笑道:“说了。她说这种事二堂哥又不吃亏,让秋雁芙得逞了卢家也不会退亲。既然二堂哥没任何损失,她就丢手不管了。” 桂嬷嬷也不得不承认,玉熙说的这个理由看起来非常的合理,但是这都是面上的,她觉得四姑娘就是想借机整治武氏,为此,她都不惜赔上三房的名声。 玉辰知道桂嬷嬷的想法,但她却摇头说道:“桂嬷嬷,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觉得玉熙是另有打算,至于是什么打算,我现在还猜不出来。”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教了她什么,这么难猜透。 桂嬷嬷想了一下,还是摇头说道:“我想不到四姑娘会有什么打算?出了这种事卢家虽然不会退亲,但心里肯定会有疙瘩的。发生这样的事谁都得不到好。”等于是说,所有人都是输家,没有赢家。 这些事,玉辰自然也能想到了。也正是因为不理解,她才会去陶然居寻玉熙,想让玉熙亲口告诉她原因。可惜的是,玉熙对她并不信任,反而差点将她绕进去了。 想到这里,玉辰问了桂嬷嬷:“玉熙说,上次爹寻她过去说要她避嫌,以后不准她再去大哥那边。你觉得,这话有几分是真?”玉辰不可能亲自去问韩景彦的,但内心深处玉辰希望玉熙是在骗她。 桂嬷嬷听到这话,愣了两秒钟,然后开口说道:“四姑娘已经是大姑娘,总去世子爷的书房,还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确实不大妥当。” 玉辰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虽然说男女有别,但也不至于忌讳到兄妹身上,更不要说这话还是爹亲口所说。这话得多伤人。玉熙原本对爹有很深的心结,现在这样更是雪上加霜。 桂嬷嬷猜测到玉辰心里在想什么,当下说道:“姑娘,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姑娘想让四姑娘跟老爷关系缓和这没有错,但老爷跟四姑娘都没这个意向,姑娘做再多也没有用。”三老爷不认为自己这样对四姑娘有什么错,而四姑娘也对这个生父早就不再抱期望。在这种情况下,玉辰就是累死了,也不可能让两人缓和欢喜的。 玉辰面色苦涩:“我知道了,以后也不会再管这件事了了。”今天玉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她若是再劝说,也是自讨没趣。 第190章 幺蛾子(8)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没有开口说话。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也都没有说话,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韩景彦先开口,望着眼睛红肿的秋氏,问道:“大嫂,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秋氏非常地愤怒:“你说还能怎么办?还有十多天建业就要成亲了,这个关口发生这样的事,你让卢家怎么想?” 若是玉熙在这里肯定会再一次无语了。现在这个关口是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发泄怒火。 老夫人停下转动佛珠的手,问道:“老大媳妇,你说吧!你想怎么样?说出来让我们听一下。” 秋氏擦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道:“娘,你说怎么办?” 老夫人没有说处置的法子,而是问了武氏:“你怎么想?”早知道在府邸里传出秋雁芙对建业有别样的心思就该将她送走。要是送走了,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武氏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外甥女爬了即将要成亲的侄子的床,还有比这更丢人的:“由母亲处置。” 韩景彦听到武氏的称呼,眼中一冷。大嫂称呼娘,武氏却称呼母亲,难怪娘不喜欢她。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一个人内心的想法。 老夫人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邪火:“我一只脚都踏入棺材了,你们还将事情推给我,不会自己解决吗?那等我死了怎么办?” 秋氏还是第一次见老夫人发火了,当下站起来说道:“娘,我也不想惹你生气的。可这件事太特殊了,若是府邸里的丫鬟做这样的事,我直接打死了,肯定不来劳烦娘。可这贱人是三弟妹的外甥女,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置的好?”秋雁芙是武氏的外甥女,是良家女,这处理起来得掌握好分寸,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 老夫人觉得这话还算中听,见武氏低着头,就知道再问她也没有用,直接问了韩景彦:“你觉得如何处置?” 韩景彦的答案很简单:“将她送会回河北,另外给秋家一些补偿。”这是最简洁也最省事的法子。 老夫人也觉得这个法子好,但这个法子有后遗症。若是秋家不同意闹了起来,到时候对建业名声不好。 韩景彦摇头说道:“不会,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秋家不会闹事的。”商人重利,只要给予足够的利益,别说一个女儿,就是所有的女儿都赔进去都没关系。 武氏的脸白得吓人。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了动静。老夫人神色很难看,朝着外面道:“谁在外面吵闹?”如今身边的人老夫人用得都不趁手。主要是断层的太厉害了,合乎老夫人心意的人都在宫变那晚没了。 罗婆子走了进来,说道:“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柳月。她说秋表姑娘没有喝避子汤,过来问夫人要不要给秋表姑娘喝避子汤。” 秋氏当下一个激灵,她只顾着发泄怒火,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赶紧的,赶紧给那贱人灌避子汤。” 老夫人这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出事就知道发泄怒火,这么大的事竟然也能忘记,等她百年以后,将这个家交给秋氏她能放心嘛!答案是否定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两天就将这个丫头送走。” 秋氏有些迟疑地看着韩景彦,问道:“三弟你能保证这件事秋家不闹出来吗?万一闹出来,会影响建业的仕途的。” 韩景彦说道:“我保证秋家不会闹事的。” 秋氏还是拿不下主意,当下说道:“这件事我得问过建明才成。”她信不过韩景彦,必须问过主心骨的大儿子,她才放心。 老夫人也有些迟疑,建业瞧着仕途一片大好。若是只因为这件事就将建业毁了,那是万万不能的:“这件事,还是问过一下建明跟建业他们的意见吧!” 韩景彦的脸色非常难看,不过对于老娘的决定,他还是很给面子的:“那就问问建明是个什么意思吧!” 至于武氏,直接被众人给忽视了。 李妈妈带着柳月去了水湘院。烟霞跟烟语想要拉着她,被李妈妈一人一脚踹到在地上,然后进了卧房。 秋雁芙也是识实务的人,知道自己逃不过,老老实实地将两碗避子汤都给喝完。在李妈妈的冷眼之中,又闭上了眼睛躺回到床上。昨晚她送去的醒酒汤里放了药,韩建业的身体太好了,她被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一大早又被秋氏撕扯了,现在全身都没有力气。 李妈妈冷哼一声,带着柳月出去了。出了水湘院,李妈妈小声问道:“避子汤是怎么回事?”李妈妈可不相信柳月会这么细心。 柳月也不瞒着,压低声音说道:“是四姑娘提醒奴婢的。奴婢这才想起那下贱东西没被灌避子药。” 李妈妈平日里也很冷静的,只是这回也是气着了。二爷那可是她帮衬着夫人一手带大的,感情不亚于亲生儿子。如今二爷这婚事就在眼前,竟然闹出这样的幺蛾子,她当时撕了秋雁芙的心都有了。也是因为失去了平常心,才造成了这么大的疏漏。 李妈妈听了这话,说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就算被人问起,你也要咬死了说是自己突然想起来的,知道吗?” 柳月有些纳闷:“怎么了?” 李妈妈说道:“三房如今丢了这么大的脸,三老爷刚才气得脸都是青的。若是让三老爷知道避子药的事是四姑娘提醒的,说不准三老爷得拿四姑娘出气了。”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 柳月真就不明白了:“妈妈,四姑娘又孝顺又懂事,三老爷怎么就这么对四姑娘呢?”柳月真心为玉熙抱不平,怎么会有这么偏心的爹呢! 李妈妈跟着秋氏进门,知道的事情多一些,说道:“四姑娘是受了先夫人宁氏的累。”宁氏进门不光彩,让三老爷厌恶至极,导致三老爷对四姑娘也没一个好脸色。 因为韩景彦要将秋雁芙送回到河北,虽然事情没定下,但秋氏心口的气也顺了许多。回到主院的时候,神色也没那般难看了。 叶氏看着心里起了疑心,走上前说道:“母亲,我听说了二弟的事了。这个关口弄出这么一档事出来,卢家那边可怎么想呀?” 秋氏根本没听出这是叶氏在试探:“过几天就将人送走,卢家知道也没什么。” 叶氏惊讶万分:“送走?母亲,是要将秋雁芙送回河北去吗?可这事闹出来,将秋雁芙送回河北会不会对二弟的名声有妨碍呀?二弟以后是要走仕途的,背上一个不负责任的名声,对他仕途有妨碍的。”叶氏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一旦这件事闹出去,韩建业会受到很大的冲击。相反,他若是将秋雁芙纳为妾,反而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妈妈比秋氏敏锐,总觉得大奶奶不怀好意,当下说道:“大奶奶想岔了,夫人是说想要将秋雁芙先送到庄子上,等二奶奶过门以后,再交给二奶奶处置。” 叶氏哦了一声:“那是我想岔了。” 禀完事,叶氏带着丫鬟离开主院,半道上,朝着贴身丫鬟嘀咕了两句,然后就回了自己的松香院。 一番折腾就折腾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大厨房那边也没克扣秋雁芙的吃食,照样给她送了饭菜过去,都是新鲜的当天做的,并没有给她送去馊饭馊菜。 送饭的是个小丫鬟,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以后,跟烟霞嘀咕了两句,然后就拿着空了的食盒回去了。 烟霞面色大变,小跑着走进卧房,与秋雁芙说道:“姑娘,不好了,韩家大夫人说要将姑娘送回到河北去。” 秋雁芙原本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听到这话,豁的睁开眼睛,看着烟霞问道:“这是谁传来的消息?” 烟霞将小丫鬟的事说了。 秋雁芙轻声说道:“我就说我的事怎么会进行得那般顺利,知道是什么人吗?”秋雁芙之前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幕后相帮了。 烟霞摇头。 秋雁芙靠在枕头上,想了一下。府邸里掌权的就那么几个,能这么快知道这件事的更是一个巴掌数不过来。秋雁芙眼睛豁地一亮:“是大奶奶。”老夫人跟秋氏首先排除,另外玉辰跟玉熙也肯定不会帮助她,只剩下叶氏一个人了。 烟霞也觉得这个推断很有道理:“大奶奶为什么要帮姑娘呢?” 秋雁芙说道:“应该是因为卢氏。卢氏原本是要嫁到叶家去的,现在嫁到韩家来,大奶奶肯定厌恶得慌。”大奶奶讨厌卢氏,所以想膈应一下卢氏,而这对她来说却是好事。 烟霞问道:“姑娘,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秋雁芙想起韩建业,根据这两年打听到的消息,韩建业是个特别讲义气也特别有责任心的男人。就算是自己算计了他,可到底自己的清白是给他,以韩建业的性子肯定不会让自己回河北。想到这里,秋雁芙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在烟霞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烟霞听完以后,立即走了出去。 ps:亲们,晚安。 第191章 幺蛾子(9) 整个国公府闹得鸡飞狗跳,玉熙非常淡定地看书。到了点就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用午膳。 用完午膳,就在屋子里踱步消食。走了将近一刻钟就,爬上床睡觉。淡定的让身边的丫鬟都觉得秋雁芙爬床什么大不的,没看见她家姑娘半点不在意嘛! 午觉是两刻钟,也就是现代的半个小时,这个时间是全嬷嬷自定的。玉熙坚定不移地执行。 已经形成了习惯,都不用人叫,玉熙自己就醒了。也不赖床,醒来已经就起床了。 在玉熙漱口洗脸时,紫苏说道:“姑娘,秋雁芙自杀,二爷得了消息就跑过去将她救下来了。” 玉熙漱好口,取过毛巾洗脸。洗完脸后走到梳妆台前,往脸上拍了点水。冬天太干燥了,和寿弄出来的这些芦荟保湿水还是很不错的。 玉熙将自己收拾好了,笑着说道:“救下秋雁芙以后,二哥是不是就立即去找了祖母跟大伯母,说他要纳秋雁芙为妾。嗯,让我猜猜,二哥肯定还说,他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不负责任。” 紫苏叹为观止:“姑娘,若不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院子里没过问这件事,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你了?二爷就是这么跟老夫人跟大夫人这么说的。说他是个男人,毁了秋雁芙的清白,不能娶秋雁芙为妻,但会将她纳为妾室的。” 玉熙无奈地摇头。这哪里是她能掐会算,这些都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不同的是,当时二哥说他毁了秋雁芙清白要娶秋雁芙为妻,这辈子有了未婚妻,就只能纳秋雁芙为妾了。 紫苏小声说道:“大夫人都快气死了,老夫人也将二爷骂了一顿。可二爷拗劲来了,一直跪着,说老夫人跟大夫人若是不答应,他就不起来。还说他不能做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事情又重来一遍,玉熙还是都忍不住摇头,说道:“大伯母还不得气死。”老夫人涵养高,最多就是生一顿闷气,大伯母是个性子急躁的,之前又一直疼爱二哥,听到这话肯定是要气得晕过去了。 紫苏点头道:“是啊!大夫人气得都晕过去了,这会已经去请大夫了。二爷现在还跪在主院呢!” 玉熙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这大冷天的,跪在院子里,铁打的身子都得将人冻坏!将我的那件大毛衣裳拿过来,我去看看。”不管闹得多厉害,最后都得解决。可要是弄坏了身体,那就不划算了。 紫苏松了一口气,她家姑娘愿意出面就好。紫苏对玉熙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好像不管什么事只要姑娘愿意做,就一定没问题。 到了主院,玉熙就看到跪得挺直的韩建业。韩建业身上穿着大毛衣裳,下面也是厚厚的皮裤,头上还带着一顶皮帽子,全副武装地跪在那里。玉熙看着他的脸都没变白,什么话都没说越过他进了屋子里。 韩建业心里别提有郁闷了,他还以为玉熙会安慰两句,却没想到玉熙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这事真的有做得这般差劲吗? 玉熙走进屋子,就看见秋氏躺在床上,面色非常难看。 看到玉熙,秋氏忙说道:“你这个丫头过来做什么?赶紧回去。”这种事太丢人了,加上玉熙年岁还小,秋氏不想让她插手。 玉熙坐在床沿边,笑着说道:“大伯母肯定还没用午膳吧?”就今天发生的事,秋氏有胃口才叫奇怪呢! 秋氏摇头说道:“吃不下。”从早上到现在,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饭。 玉熙笑着说道:“伯母你不吃饭,到时候饿出个好歹,让御史知道了,直接参二哥忤逆不孝。伯母应该知道,背负了忤逆不孝这样的罪名会有什么后果?”一旦背负上忤逆不孝,官是肯定做不成了。 秋氏吓了一大跳,看着玉熙笑吟吟的样子,笑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伯母开玩笑。” 玉熙朝着李妈妈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李妈妈让人端上饭菜来。李妈妈也不傻,看到玉熙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下去张罗了。也是姑娘巧言,她怎么劝都没有用。 等李妈妈走后,玉熙笑着给秋氏捏了捏被子:“伯母,不就是秋雁芙爬床吗?多大点的事,至于让你气成这样吗?二哥要纳秋雁芙为妾,那就让他纳好了。” 秋氏看着玉熙这般云淡风轻,着急地说道:“卢家知道还不得闹翻了天呀?” 玉熙笑着说道:“让大哥带着二哥去卢家好好解释解释,再答应卢家,得等卢秀生了嫡长子才能将秋雁芙接回府。我想卢家那边应该不会有异议的。毕竟,这件事二哥也是受害者。” 秋氏觉得玉熙想得太简单了:“秋雁芙又不是丫鬟,她若是给你二哥当妾,那就是贵妾。卢家哪里会答应呢?你二哥受卢家恩惠那么多,若是让秋雁芙给你二哥当贵妾,我真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 玉熙摇头道:“大伯母,一个当摆设的贵妾,卢家不会介意的。” 秋氏迟疑道:“秋雁芙的手段那般高,如今都能怂恿你二哥跟我闹。真纳了她为妾,到时候她哭一哭闹一闹,你二哥就心软了,怎么还会将她当成摆设?有了这个女人在家里,我都担心以后会影响他们夫妻的感情。” 玉熙笑着说道:“为了不影响二哥的仕途,二哥是一定要纳秋雁芙为妾的。” 秋氏说道:“玉熙,你爹说将秋雁芙送回老家。你觉得这个注意如何?” 玉熙笑着说道:“不好,后患太大。到时候有人那这件事攻击二哥,对二哥前途有妨碍。” 秋氏很是犹豫。一边是儿子的前途,一边是儿子的终生幸福。如何取舍,委实艰难。 见秋氏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玉熙笑着说道:“大伯母,你若是相信我,就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嗯,就算大伯母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大哥吗?有我跟大哥一起劝二哥,一定没有问题的。” 秋氏对大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那成,这事就交给你大哥处理,你也不要插手,你就将你的法子私底下告诉你大哥就好了。要不然你爹又要对你发脾气了。” 玉熙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好!” 这个时候,李妈妈提着食盒进来。打开食盒,一阵香味扑鼻而来。玉熙揉了揉肚子,笑着说道:“闻着那股香味,我都有些饿了。要不,伯母,我陪你一起吃。” 秋氏没有答应:“不用,你现在陪着我吃,晚上就吃不了多少了。三餐还是得定时定量,对身体才成。” 有玉熙在一旁调笑着,秋氏好歹吃了一碗饭,大半碗的菜。这个分量也差不多了。 玉熙等秋氏用完饭,笑着站起来道:“伯母,让二哥先回去吧!这大冷的天,冻坏了最后心疼的还是伯母。” 秋氏自然心疼了,若不是她气得不行,哪里舍得让儿子受这个罪:“我现在就去叫她进来。” 玉熙摇头说道:“伯母,你不要出去,我去说就行了。”见秋氏眼巴巴地看着她,玉熙解释道:“伯母不出去,让二哥知道你还在生气,到时候说服他的时候就更容易一些。” 秋氏点头道:“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说完赶紧加了一句:“回去以后,赶紧让你二哥喝姜汤,再泡个热水澡,这样能将身上的寒气祛除。” 玉熙笑着说道:“大伯母放心,我会告诉二哥的。” 秋氏看着玉熙走了出去,自己也走到窗户前,眼巴巴地看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走出屋子,玉熙来到韩建业面前望着他说道:“伯母已经同意让你纳秋雁芙为妾了,你起来吧!” 韩建业觉得很丢人,谁告诉他这话都没问题,可这话从玉熙嘴里说出来,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特别丢脸。 玉熙见韩建业还不起来,轻笑道:“不相信呀?不相信我让李妈妈出来跟你说。” 韩建业低着头,轻声说道:“娘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玉熙看着韩建业的样子,只能心里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都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可还是改变不了韩建业的性子。只希望通过这次的事,能让他受到深刻的教训:“我劝了小半天,好歹让伯母吃了饭。这会正躺床上休息,你就不要再进去气她了,等伯母气消了以后,过来好好跟她道歉。” 韩建业忙点头道:“好,谢谢四妹。” 玉熙真是不屑于韩建业的道谢:“刚才在我出门的时候,伯母特意跟我说,让我提醒你回到院子里喝姜糖水,再泡个热水澡。要不然会着凉发烧。二哥回院子,记得照着伯母说的做。” 韩建业的头立即低下去了:“是我不孝。”他都将娘气成那样,娘还担心他的身体。这个时候的韩建业,心里满满的都是内疚与后悔。 玉熙走上前,扶了韩建业起来:“身上都跟冰块一样,二哥你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 韩建业低声应道:“好。”跪了将大半个时辰,腿跪麻了,身上也凉飕飕的,是得赶紧去洗个热水澡。这马上就要成亲了,可不能生病,要是生病那就不吉利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二哥,等会你是不是要去找大哥?”见韩建业点头,玉熙说道:“那你到时候让人给我传个话,我也过去。” 韩建业脸色一变:“你过去做什么?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虽然玉熙是聪慧,但玉熙到底是个大姑娘,哪里能沾手这样的事。 玉熙笑了一下:“我有事想跟你与大哥说。” 韩建业板着脸说道:“不行,有事以后再说。这次的事你不准插手。”若是让玉熙插手这件事,传扬出去像什么样子。 韩建业见玉熙没应,打定主意待会去大哥那不叫玉熙。 ps:o(n_n)o哈哈~,一兴奋又加更了。有木有很惊喜,惊喜的话,就给六月砸票吧…… 第192章 幺蛾子(10) 韩建明一直没出面,就是在等着韩建业过来找他。有了上次玉熙的提醒,韩建明也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弟弟保护得太过,所以很多事都放手让韩建业自己解决。哪怕事情被韩建业弄得一团糟,他也不出面。 听到韩建业回了自己的院子,韩建明吩咐了一声自己的随从:“若是二爷过来了,让二爷在书房等着我。”说完,韩建明回了松香院。 韩建明到松香院的时候,叶氏正抱着孩子玩耍。孩子到现在都没有大名,只取了个小名,叫七七。倒不是韩建明不重视自己的嫡长女,而是孩子太小,他准备等孩子周岁再取大名。 叶氏看到韩建明过来,笑着道:“爷回来了。”然后挥动着怀里的孩子,笑着说道:“七七,看看,这是爹爹。” 看着女儿,韩建明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不过他过来是有事找叶氏的,并不是特意过来看孩子的,示意华婆子将孩子抱下去,然后望着叶氏说道:“这段时间,你没发现秋雁芙的异常吗?”作为当家主母,对府邸里的事应该了如指掌。当然,若是他娘可能还有疏漏。可是叶氏,那绝对不存在疏漏的问题。韩建明这么问,其实相当于在问,为什么明知道秋雁芙谋算韩建业她却袖手旁观。 叶氏也很坦然地说道:“当时是觉得秋雁芙有问题,不过等我查到秋雁芙身边的丫鬟小桐是四妹的人,我就没再查下去了。四妹跟秋雁芙不对付,她既然放了人在秋雁芙身边,秋雁芙想要做什么四妹也肯定会知道的。”这意思是玉熙知道秋雁芙要算计韩建业,可是她却没有阻止。 看着韩建明没有表情的脸,叶氏硬着头皮解释道:“爷,当时府邸里的事太多,我要带着孩子料理家务,还要帮着娘张罗二弟的婚事,我真的是分身乏术。所以见四妹有人在秋雁芙身边,我也就没管了。我若是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当时一定会制止的。”虽然话里没说,但意思很明确,主要的责任在玉熙身上,她只是失察的责任。 韩建明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就怀疑上了叶氏。为了确定自己的这个怀疑,他让人审讯了阿照还有另外几个人。结果很明显,叶氏早就知道秋雁芙不对劲,只是一直不作为。韩建明认为叶氏的不作为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给卢秀添堵。若真是这样,他就得换一种态度对叶氏了。毕竟,叶氏将会是韩家的当家主母,若叶氏如此短视心胸如此狭窄,他得提前做好准备。韩建明沉着脸说道:“你确定秋雁芙身边有玉熙的人?”若这件事是玉熙放任的,那他得找玉熙好好谈一谈,看看这个丫头在盘算什么。 这就是立场的不同,叶氏放任这件事会让韩建明她居心不良。而玉熙放任这件事,韩建明就觉得她是别有用意。因为韩建明相信,玉熙不会害韩建业。 叶氏点头说道:“小桐是当初四妹特意放在水湘院的。除了小桐,还有两个丫鬟。不过小桐是贴身照顾秋雁芙,也比较得秋雁芙的信任。”其实秋雁芙最信任的是自己从河北带来的两个丫鬟,不过两个丫鬟不够用,总要用到国公府里配给她的人。小桐比较老实本分,秋雁芙观察了大半年觉得她可用,才提到身边的。 玉熙早就吩咐小桐,除非是大事,小事的话不用她传递消息,所以一直到这次的事小桐才暴露。 韩建明听了这话,点了一下头。又问了叶氏一些事,然后才离开松香院。 看着韩建明的背影,叶氏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当着爷的面撒谎,好在有玉熙在前面顶坑,要不然这事不能善了。 还没进书房,他的随从韩浩走出来说道:“世子爷,二爷过来了,正在书房等你。”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朝着韩浩说道:“去将四姑娘请过来,就说我有事寻她,让她一定要过来。” 韩浩应道:“我这就去。” 进了书房,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弟弟,韩建明轻轻地摇了一下头。他小时候一直忙于学业还有结交朋友拓宽人脉,没有太过时间关注这个弟弟。等他想要关注的时候,却发现他娘已经将建业养成了这样一幅性子:“不过是个女人爬床,就将你弄成这副样子,瞧你那点出息。” 韩建业还以为韩建明会骂他,却没想到韩建明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大哥,我只是、秋雁芙毕竟被我毁了清白……” 韩建明笑了:“按照你的意思,万一你不小心睡了哪个清白的青楼女子,你也要纳回家了?”在韩建明的心目中,青楼女子都比秋雁芙强。至少睡青楼女子还要花钱,秋雁芙这是上赶着让男人睡。 韩建业当下摇头说道:“大哥,你想哪里去了。秋雁芙是三婶的外甥女,我若是不纳为妾,到时候传扬出去不好听。” 韩建明手指瞧在书桌上,发出扣扣的声音:“我没有不让你纳秋雁芙为妾,我只是在说你处理这件事的表现。秋雁芙是良家女,就算你被她算计了,但到底清白已毁,若是放任不管任她自杀身亡,到时候于你名声不利,还会影响你的仕途,所以纳她为妾势在必行。可你不能将这些道理娘好好说吗?娘听了你的解释,她还会反对吗?还是你认为娘会不管你的前程?” 韩建业低着头不敢说话:“是我处事不当。”他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看到上吊的秋雁芙,再看着他娘那冷漠的态度,脑子一热就顶撞了起来。现在回想起来,他也太混账了。 韩建明也没有责骂,更没有训斥,只是说道:“建业呀!你今年也十七了,马上就要成家了,说不准明年就能当爹了。可你这个样子,你担得起丈夫跟父亲的责任吗?” 韩建业很有自信地说道:“我担得起。” 韩建明轻轻一笑:“二弟,你担不起这两个责任。要不然,也不会将事情处理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告诉我,你怎么跟卢家交代?你觉得你现在去卢家告诉他们你要纳三婶的外甥女为妾会是什么后果?” 韩建业听了这话一沉:“大哥,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就是不想让她死,还是因为我而死的。” 韩建明的手又敲打起了书桌:“我是你大哥,就算你做错了事我也会原谅你。但是卢家却不一样,他们愿意将自家女儿嫁给你,是认为你能对卢秀好。可若是他们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算计你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能忤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说道这里,韩建明又在韩建业的心头捅上一刀:“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跟叶二有什么区别?” 韩建业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韩建业才说道:“大哥,我对秋雁芙一点心思都没有。我就不想她因为我死,又加上是我毁了她的清白,所以我纳她为妾,其他的我真没有多想。” 就在这个时候,韩浩在外面扬声说道:“世子爷、二爷,四姑娘来了。” 韩建业抬头问了韩建明:“大哥,你让四妹过来做什么?”他过来的时候特意不让人告诉玉熙的。 韩建明轻飘飘飘地说道:“叫四妹过来,让你知道,你自己有多愚笨。”忍得实在太辛苦了,韩建明还是骂出口了,面对这样愚笨不堪的弟弟,实在是太辛苦了。 玉熙进了书房,先跟两人打了招呼。将手里的小暖炉递给了身旁的韩建业,然后解下身上青色的翠纹织锦元狐皮大氅递放到椅子上,又将放在韩建业手里的手炉拿回来。就算韩建明没让人来叫她,她也准备过来的。 韩建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过很快压制下去,面无表情地问道:“我听说,秋雁芙身边的丫鬟小桐是你的人?” 玉熙点头道:“是!去年她们回来的时候,我安排进去的。加上小桐,我一共安排进去四个人。不过只有小桐离秋雁芙比较近。”秋雁芙身边的丫鬟一共才八个,她就给安排进去四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深仇大恨。 韩建业望着玉熙,眼中有些疑惑。 韩建明则是直接问出口:“既然这个丫头是你的人,那她有没有察觉到秋雁芙想要算计你二哥?有没有告诉你?” 玉熙很轻快地说道:“从秋雁芙起了心思,到秋雁芙端着放着春、药的酸梅汤到二哥的院子,我都一清二楚。” 韩建业听了这话,好像不认识玉熙似的,问道:“玉熙,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若是玉熙告诉他,就没有昨天晚上的事。可是玉熙却一个字都没告诉他。 韩建明望着玉熙,问道:“说一说,你为什么不将这件事说出来。” 玉熙还没有开口,韩建业看着玉熙时候眼神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失望:“四妹,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你不告诉我,你也可以告诉娘。可你怎么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接下来的话,在他大哥的冷眼下给咽回去了。不是他胆小,实在是他大哥的眼神太吓人了。 ps:昨天一时兴奋,将早上的稿给发了,然后奋斗到十二点多才码完这章。o(n_n)o~,亲们在看文时候,六月肯定还在会周公。 第193章 幺蛾子(11) 韩建明望着玉熙,很冷静地说道:“玉熙,我相信,你不阻止,一定有你的理由。” 对于韩建业的性子,玉熙还能不知道,所以她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韩建业,冷声说道:“二哥,从秋雁芙身边的丫鬟烟语开始接触你的贴身随从阿照,前后加起来有十多天的时间。后院的丫鬟频繁跟身边的人接触,二哥,你告诉我,你察觉到了?或者说,你身边有人告诉你了吗?” 韩建业不知道玉熙为什么提这个,但还是点头说道:“有,阿毅跟我提过。我还问过阿照,不过阿照说他们是同乡,所以多照顾了一些,我听了也就没在意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玉熙轻笑一声:“若是我身边贴身的丫鬟频繁地跟外院的男子接触,我就算不直接打死她,我也会立即将她打发出去。” 韩建业说道:“阿照自小跟我一起长大,而且也不过是跟个丫鬟接触。若是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将他赶走,那岂不是太凉薄了。” 玉熙直接翻白眼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二哥怎么这么笨?好吧,若是个聪明的,上辈子也不会娶秋雁芙为妻,所以说,她不该对二哥抱太大的期望。 韩建明快气死了:“你四妹的意思是,秋雁芙早就想要谋算你,所以让身边的丫鬟跟你的贴身随从紧密接触。”说完这话,韩建明望着玉熙说道:“你有话直接说,不要说得那般婉转,他听不懂。” 韩建业觉得,自己什么脸都没有了。 玉熙说道:“二哥,你知道秋雁芙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算计你吗?”见韩建业一脸纠结着要不要说得表情,玉熙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二哥,不会是秋雁芙跟你说她真心爱慕你,想着你要成亲了,一时情难自禁,所以才做下那样的事……”这话不是玉熙编的,而是上辈子秋雁芙就说自己对韩建业情难自禁。 韩建业万分惊讶地看着玉熙,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的那个丫鬟当时在外面偷听。” 韩建明觉得自己的牙有些疼,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个蠢的弟弟?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郁闷。 玉熙才不跟韩建业辩白,朝着韩建明说道:“大哥在半个多月前告诉我,说秋力隆想要将秋雁芙送去给汪大少当小。大哥,这事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吧?” 韩建明点头道:“秋力隆已经决定,再过些日子就将秋雁芙送到到汪家去。”说完以后,还很好心地给韩建业说了一下汪大少的事情。总结一下,就是这个汪大少是靠不住的金主,能随便将姬妾送人的金主,能靠得住嘛? 韩建业就是再笨,这个时候也知道秋雁芙说的那些个什么情难自禁都是骗他的。这个时候,韩建业真觉得,自己蠢透了。 玉熙说道:“你的贴身随从韩照频繁与内院丫鬟接触这么大的事你不在意,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你说韩照是自小跟你一起长大,你将他当兄弟一般看待。可他呢?就因为一个女人,就将你这个主子给卖了。” 韩建业倒是想给阿照辩解辩解,可在韩建明的冷眼之下,他没这个胆色。 玉熙没管兄弟两人的互动,而是接着说道:“韩照为什么敢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他吃准了二哥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责罚他。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顾虑的。” 韩建明盯着韩建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玉熙道:“第三个问题,秋雁芙到了你的书房就好似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而易举地进了你的屋子。二哥,你的院子可不是只有两个贴身随从,还有五六个伺候的人。事发的时候其他人呢?我听丫鬟说,事发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韩照打发出去了了。二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当时韩建业都喝醉了酒,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可韩照却将他们打发出去了,明眼人一瞧就会察觉不对。可是当时的几个人却没一个人追究,都离开了院子,由着韩照任意妄为。 韩建明越听,脸越往下沉:“这意味着韩照可以做了你二哥的主。”一个奴才,竟然可以如主子一样发号施令,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弟弟不仅驾驭不了一个奴才,反而被一个奴才给哄住了。 玉熙点头赞同了韩建明的说法,又说道:“还有就是他们跟韩照抱着一样的心思,就算二哥出事了,他们也不会受罚。”对下面的人太松散了,就让他们觉得就算做错事都没关系,又不会受罚,甚至觉得,就算有事也有前面的人在上头顶着。 见韩建业不说话,玉熙自顾说道:“大哥是世子爷,是未来的国公爷,而大嫂可能不能生。按理来说秋雁芙算计大哥,得到的利益更大。可你知道秋雁芙为什么不算计大哥,而要算计你吗?” 韩建明直白地说道:“我是她想算计就能算计得着的吗?我身边的人若是敢背主,我让她们不得好死。” 被玉熙这么一分析,韩建业就觉得自己是个傻瓜,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玉熙扫了韩建业一眼,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来说说秋雁芙上吊的事。她若是真想死,为何要等到用午膳的时候死?为什么不在大伯母发现她睡在你的床上时就自杀呢?是她自己跑到你的书房,而不是二哥强迫的。在这种情况下,二哥你竟然还会相信她是真的要自尽? 韩建明觉得玉熙还是说得太委婉了,不过瞧着韩建业的样子,他这个时候没有再插话了。 韩建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玉熙转过头,直直的看着韩建业,说道:“二哥,你说你以后要成为常胜将军。你连跟着你的几个下人都管不好,你觉得你以后能带好兵?能打胜仗?说句不好听的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能轻而易举摸到你的院子里将你给睡了。二哥有没想过,等你真带了兵,都不用上战场,敌人只要买通你的贴身侍卫摸到帐篷里将你暗杀,这仗就赢了。”主帅都死了,其他的也就不足为惧了。 这个时候也没人在乎玉熙说话粗鲁了。 韩建明望着玉熙,抖动了一下眉头。他就知道玉熙不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有另外的打算,原来重点在这里。不可否认,玉熙这话,也加更他给震住了。 韩建业的心,沉入了海底。 玉熙摇头说道:“被个女人算计已经够丢人了,你竟然还怜惜这个女人,甚至为了她不惜忤逆大伯母。还有跟自己一起走长大的人轻而易举就背叛了,下人也没一个忠心得用的人。在军中,主帅是军队的灵魂。主帅偏顾私情赏罚不明,你觉得这只队伍能打胜仗?” 韩建明适时添加一句:“这种军队,就是炮灰的命。” 玉熙望着神情复杂又纠结的韩建业,说道:“二哥,你问我为什么不阻止秋雁芙。二哥,在我眼里,秋雁芙根本不算个事。但是秋雁芙算计你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却让我异常的担心。我以为这件事发生以后二哥能意识到这样的问题,结果……”顿了一下,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后又说道:“二哥,你得知道,外面的人可不是秋雁芙,若是让那些存心害你的人算计得手,到时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性命不保,甚至还会牵连家族。” 韩建业此时一脸的羞愧。 韩建明没想到,玉熙竟然通过这件事引申出那么深的问题:“二弟,听了玉熙的话,你有什么感想?” 韩建业真没想这么多:“我……”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像这会说什么都是错的。 玉熙说道:“二哥,我听大哥说军中派系林立,这些人为争军权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若是这次的事还不能让你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接受教训,我觉得你不适合带兵打仗。要不然,不仅让自己置与险地,还会给家族带来灾祸。”武功再好,再会打仗有什么用,到时候随便一个计策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玉熙对韩建业上辈子到底如何死的不是特别清楚,只隐约听说好像那场恶仗本不该韩建业领兵去打,是被人算计而去的,等于是说韩建业上辈子是被人算计而死的。 韩建明都没想到玉熙的眼光竟然放得这般长远。在这点上,他不如玉熙!韩建明道:“二弟,这样轻而易举就地就被人算计,你若是不提高警惕,改正自己的缺点,确实不适合带兵打仗。”见韩建业一副我有话说的样子,韩建明挥挥手道:“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玉熙说的话 韩建业非沉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朝着玉熙说道:“玉熙,刚才是二哥不对,二哥刚才不该吼你。” 玉熙摇着头说道:“二哥,我知道自己说这些会让你难受。但我宁愿你讨厌我,甚至以后不理我,我也不希望你以后有事。我希望你能顺顺利利地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上辈子,韩建业就没有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韩建业真心实意地说道:“玉熙,二哥谢谢你。”韩建业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但他知道玉熙是真心为他好。至少在之前,他就没有意识到玉熙说的这些问题。 韩建业出去以后,韩建明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跟我说?”韩建明心里琢磨开来,莫非自己也有哪里做得不妥当。 玉熙说道:“大哥,我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韩建明收起笑容,面露凝重:“你说。” 玉熙将已经小手炉放到桌子上,已经不暖和了:“大哥,秋雁芙算计二哥,大嫂在背后推波助澜。若是没有大嫂大开方便之门,秋雁芙的丫鬟不可能与韩照频繁见面的。” 韩建明面色沉了下去:“你确定?” 玉熙微微点头:“没有足够的证据,我是不会诬陷大嫂的。”叶氏这次在幕后推波助澜,等卢秀过门以后,妯娌两人肯定是不能和平相处的。玉熙不希望因为两个女人的不和,从而影响到大哥跟二哥的兄弟情谊。 韩建明一个巴掌拍在书桌上。叶氏,竟然敢骗他。 第194章 幺蛾子(12) 恢复平静以后,韩建明冷着脸与玉熙说道:“玉熙,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 玉熙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问了韩建明另外一个问题:“大哥,有一件事我本不想问的。可这次的事,我觉得应该问一下。” 韩建明点头道:“你问。”只要不是机密,他都会说的。 玉熙说的是韩建明娶二房的事:“大哥,大嫂很难再受孕,你是不是要纳二房?” 韩建明诧异地看了一眼玉熙,最后点头说道:“嗯,是要娶二房的。”用的是娶,而不是纳。 玉熙只是想提醒韩建明,至于娶还是纳这不是她能决定的:“大哥,叶氏连卢秀都容不下,你觉得她能容得下二房?还是一个会生下国公府继承人的二房?”玉熙原本是不想管这事的,可是通过二哥的事她感觉到叶氏这个人心胸太狭小了。为了避免将来卷入婆媳大战,她觉得这件事得让大哥自己处理好。 韩建明问道:“那你觉得如何?” 玉熙可不会为韩建明操心,为一个聪明人操心那是找虐:“大哥,大嫂是聪明,但是私心太重。以后,大哥还是花一点点时间在后院上吧!要不然,等你将二房娶回来,国公府就该鸡飞狗跳了。” 韩建明颔首:“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玉熙又跳跃了话题:“大哥,你得给二哥寻一个幕僚,沉稳可靠又善谋的幕僚,就他这样在京城还好,若是外放我是真不放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次的事就算让韩建业吸取教训,但要想让他变成一个有警惕心有谋算的人,难如登天。既然改变不了韩建业,就只能给他寻求帮助了。 韩建明苦笑道:“可靠又善谋的幕僚,哪是那么容易找的。有这样的人早就被别人笼络走了。可惜,若你是个男子,倒是能让你当建业的幕僚了。”咳,为什么越来越郁闷玉熙不是男子呢!若玉熙是男儿,对他们兄弟来说那绝对是如虎添翼呀! 玉熙说道:“明年会试,到时候你让人注意一下,也许会有中用的人才呢!”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玉熙,以后有时间可以经常过来。”有些想不通的事,他可以与玉熙讨论讨论。 玉熙摇头说道:“不行,我爹说,我已经大了,得避嫌,总到大哥你的书房,会让人说闲话的。” 韩建明听了这话,第一感觉就是不信,低沉着声音说道:“三叔跟你说这样的话?”他是玉熙的大哥,就算玉熙来他书房频繁一些外人也不过是觉得她是来过学东西的,哪就至于被府邸里的人传闲话。 玉熙露出一个嘲讽的神情:“上次他叫我去书房,除了说的这些话,还送了我《女戒》、《女德》《礼记》等好几本书,让我好好学,认真揣摩,无事多抄写抄写。当然,若是大哥不相信,那也没办法。其实这事若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相信。”玉熙现在相信,恨屋及乌了。不管她做什么,做了多少讨好韩景彦的事,都没有用。既然如此,她以后也不会再白费功夫了。 韩建明的脸都扭曲了,过了好一会说道:“难为你了。以后有事我去你那边,不用你过来。”虽然他是国公府的当家人,可还管不着三房的内务。再加上三叔是长辈,有些事他也奈何不了。 玉熙点头道:“好。” 等玉熙出去以后,韩建明重重叹了一口气。当父母很多都偏心,比如他娘也偏疼二弟,但对他也是关怀备至的,可偏心成他三叔这个样子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玉熙回到陶然居时候,天已经打黑了。紫苏迎了过来,看着玉熙手里的手炉,问道:“姑娘,这手炉还有热吗?”手伸上去,冰凉冰凉的。 紫苏赶紧将手炉取下来,给玉熙换过一个。 玉熙接过手炉,问道:“还有没有热汤,给我端一趟过来。”玉熙有些奇怪了,为什么跟玉辰她们聊天不累,可每次跟大哥谈完话又她是又饿又累。 紫苏笑着说道:“厨房那边今晚给姑娘准备了猪肚包鸽,我现在就给姑娘端过来。”她家姑娘这点最好,每天要吃夜宵,而且荤素不忌。可不管她家姑娘怎么吃都不胖,让她们看了都羡慕呢! 吃完后玉熙说道:“这道汤炖得不错,过两天再炖一只。”玉熙的生活水准那是相当的不错,也因为如此,她现在的身高比以前高了一个头不止。 紫苏问道:“姑娘,世子爷叫你过去做什么?是说二爷的事吗?”她听说二爷也在韩建明的书房。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二哥在书房呢!”见紫苏一脸想要知道的表情,玉熙却没心情给她解决疑惑:“这件事大哥跟二哥会处理好的。”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去跟卢家解释这件事。不过这件事,玉熙觉得怎么着也轮不着自己出面了。 事与愿违,第二天一大早韩建业就过来了。这个时候玉熙刚好打完拳准备进书房看书。玉熙看到韩建业,问道:“二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韩建业点头道:“嗯,你昨天说的我认真想了一个晚上。玉熙,你说都很对,就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能带兵打仗。不过我以后再不会犯这样的糊涂。” 玉熙对于韩建业带兵打仗的本事从不怀疑,毕竟韩建业跟杨师傅学的就是这个。只是再会打仗,也斗不过阴谋诡计:“我相信二哥能做得到。”玉熙都不得不佩服韩建业的强悍了,若是换成她,至少得想个三天三夜了才能恢复过来。可韩建业一个晚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索。 韩建业挠头:“玉熙,我今天要去卢家,跟卢家的人说清楚这件事。玉熙,你觉得我该怎么说的好?” 玉熙哭笑不得,原来一大早过来是为这件事。同时玉熙又有些无语,难道经过昨晚的事,他二哥将她当成了私人幕僚不成。只是,面对韩建业的恳求,她也没办法拒绝:“这件事你得如实告诉卢家的人,也别避着,跟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最后告诉卢家的人你是准备怎么处置这件事。对了,二哥,你准备如何安置秋雁芙。”只要韩建业态度好,卢家是不可能退亲的。 韩建业昨晚想了一夜,这个问题自然也想到了:“秋雁芙失了清白,我肯定是要纳她为妾。不过,我以后只会将她当成一个摆设。” 玉熙点头道:“嗯,这个想法不错。不过,最好还是让秋雁芙与小倩她们一样,在二嫂没生下嫡长子之前,就让她一直呆在庄子上吧!我想,这样的决定卢家就不会再有异议了。”小倩是通房丫鬟,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韩建业觉得玉熙的这个想法挺好的。 玉熙说道:“二哥,我虽然没怎么跟外面接触,但人心难测,二哥,以后遇事要多想想,不要凭借一股子热血去行事。要不然,容易吃大亏的。” 韩建业点头道:“嗯,都听你的。” 玉熙囧了,什么叫都听我的:“不是都听我的,是我说的有道理你才停。二哥,以后遇事还是多问问大哥吧!”其实这么长时间,玉熙觉得韩建明的行事都有问题,要不然上辈子韩家也不会闹成那个样子。不过韩建明的问题是不关注内宅,问题倒是不大。 韩建业笑道:“嗯,以后我有事去问大哥。”顿了一下,又说道:“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也可以过来问你。” 玉熙真的很想再翻白眼了,不过为了给韩建业面子,她还是忍住了,又与韩建业说了去卢家时候需要注意的诸多事项。 送走了韩建业,玉熙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家里人对二哥太偏爱了,什么事都不让他操心,什么都为他准备好,就这样如何能成熟得起来?将孩子保护得太好,对孩子来说是害不是爱。 玉辰用过早膳,去了琴房弹琴。 桂嬷嬷走进来,说道:“姑娘,二爷去了卢家,身边只带了韩毅一个人。我听门房说二爷去的时候,神色比较轻松。” 玉辰拨动了一下琴弦,说道:“玉熙昨天在大哥书房呆了将近半个时辰,与大哥二哥谈了那么长时间,今天二堂哥又一大早就去了陶然居找玉熙。嬷嬷,你觉得玉熙会跟他们谈什么?”玉辰想了半天,也想不透玉熙在打在主意。 桂嬷嬷说道:“应该是秋雁芙的事。” 玉辰摇头道:“你太瞧得起秋雁芙了,别看玉熙时常针对她,事实上,玉熙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若是玉熙真是恨透了秋雁芙,就不会这么小打小闹了。 桂嬷嬷也想了一下说道:“我猜不出来。不过,姑娘,二爷是肯定要纳秋雁芙为妾的。那个秋力隆也该解决了?” 听到这个名字,玉辰好似听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反正坏事不怕多,就这两天解决了吧!” 看着玉辰坐在那里小半天,漂亮的眉头都要打结了。桂嬷嬷说道:“姑娘,别再想了。若是姑娘真想要知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玉辰确实很想知道玉熙到底跟大哥学了什么,又到底在的什么。玉辰习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种自己一无所知无法掌控的事,感觉很不好:“什么主意?” 桂嬷嬷的主意就是将这件事透露给秋氏,让秋氏去询问玉熙。秋氏是个不能守住秘密的人,到时候她们肯定能探听得着的。 玉辰想了一下点头道:“可以试一试,不过,不要让玉熙察觉。”她虽然想要知道玉熙的底细,但却不想跟玉熙交恶。 ps:o(╯□╰)o,看到有读者对刨冰等物的出现提出质疑,我解释一下。上辈子有穿越女出现,刨冰、果汁这些东西都是穿越女弄出来的。和寿以前吃过,现在被她照搬过来。不过,这本书里不会出现穿越女。 第195章 事落(1) 韩建业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卢家。走到卢家的大门口,之前看着秋雁芙要死了,一股脑子就觉得是自己不对。可这会站在卢家门下,他却心虚的不敢进去。 门房看到韩建业,笑着走上前道:“是四姑爷过来了呀!四姑爷,二老爷他们都当差去了。” 韩建业将手里的马递给身后的韩毅,说道:“我找二伯母。”说完,大跨步地走进去。 门房搓了搓手,又缩回去,跟另外一个门房说:“这还有十多天就要成亲了,可四姑爷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瞧着不对呀!”上回叶二爷来退亲的时候,脸色也不对。 另外一个门房踢了他一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会说一些吉利的话?真是的。也许是有什么事呢!”瞧着韩二爷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呀! 卢二夫人听到韩建业过来寻她,心里有些纳闷,同时心中也有一些不安。这马上要成亲了,跑过来做什么,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没办法,实在是给叶二爷弄怕了。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听到韩建业说的,卢二夫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韩建业讲完以后,万分愧疚地说道:“伯母,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知道我这么做对阿秀不公,但我没办法,我必须这么做。”韩建业不知道,这句话会让人产生歧义。 卢二夫人顿觉天旋地转,她女儿这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呀!碰到一个混蛋也就够了,竟然还来一次,这不是要她女儿的命嘛! 卢二夫人身边的简婆子稍微镇定一些,她瞧着韩建业的样子不像是来退亲的:“韩二爷是来退亲的吗?” 韩建业一下慌了,赶紧摇头说道:“不是,不是来退亲的,我就是过来将这件事告诉你们的。因为秋雁芙是我三婶的外甥女,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我肯定是要纳她为妾的。我知道大婚之前纳妾对不住阿秀,可事情已经发生,只能这样解决了。” 卢二夫人听了这话,才觉得又活过来了。虽然比退亲要好一些,但放着这样一个贵妾在,也够恶心人的。不过卢二夫人属于理智型的,不管是不是被算计的,发生这样的事韩建业肯定是要纳对方为妾的,这事势在必行,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还有十多天就要大婚了,你现在跑过来说你要纳妾,你让阿秀如何自处。” 韩建业低着头说道:“是我对不起阿秀,没过门之前就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卢二夫人哼了一声,冷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贵妾呢?” 韩建业将自己的打算说了:“若是伯母同意,我回去就写下纳妾文书,然后让人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在阿秀没生下嫡长子之前,不会接她回府。” 卢二夫人问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娘的主意?” 韩建业低着头说道:“是我的主意。我娘原本是想将她送回河北去的,但她清白已失,若是送回河北于我名声有碍。” 卢二夫人听了这话,心里舒服多了。从这话可以看出两韩建业对这个秋雁芙并没有感情,再有就是韩夫人也很厌恶这个女人。 韩建业见卢二夫人仍然冷着脸,想起玉熙特意叮嘱她的话,说道:“原本我娘是要带着我过来赔罪的,但昨日的事将她气得不轻,现在身体还不舒服;加上我也不想阿秀在成亲前知道这件事,我娘来了动静就大了,想不让阿秀知道都难。所以我就没让我娘来。伯母,我知道这事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阿秀。但请伯母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阿秀的。” 卢二夫人听了这话心中的浊气去掉不少,当下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断,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婚期还有十多天,不可能退亲的。再者她女儿已经退过亲,再退亲以后真就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一身了。 韩建业将态度放得很低,没办法,本来就是他理亏,态度放低一些也是必须的。不过,事情进行得比他想象的顺利得多。 走出卢家的大门,韩建业都有一丝恍惚,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别说没有大棍子伺候,就是连责骂一声都没有。韩建业总觉得不真实。他也不想想,这都快要大婚了,若是将他打得躺在床上起不来,到时候没面子的还是卢家。再者,当初叶二爷上门是退亲,反正要撕破脸揍就揍了,可卢家又没打算跟韩家退亲,女儿还是要嫁到韩家的。现在对他万般刁难,到时候遭罪的还是卢秀。 卢二夫人等韩建业走后,满脸愁苦道:“你说,这都什么事呀?啊!”这马上成亲了,竟然会出这样的幺蛾子。 简婆子劝慰道:“夫人,还是得放宽心。至少,姑爷没有对那女人上心,要不然也不会说要送到乡下庄子上去。” 卢二夫人还是不放心:“这个秋家姑娘是个什么身份?你给我说一说。”卢秀要嫁到韩家去,卢家自然要对他们家的情况了解清楚。这样卢秀嫁过去也不会两眼一抹黑。只不过之前卢二夫人没将这个人放在心上,却没料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简婆子将秋雁芙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谁能想到,乔家退亲后,她竟然算计上姑爷了呢!” 卢二夫人可不是傻子,听了简婆子的话,说道:“这个贱人能算计上建业,十有八九是背后有人使坏。”卢二夫人也协助过卢家大夫人管过家务,若是没有人协助,秋雁芙不可能算计上韩建业的。 简婆子眼皮一跳,说道:“夫人的意思,这件事是叶氏主使的?” 卢二夫人说道:“是不是她主使的我不清楚,但这里面绝对有她的手笔。要不然,秋雁芙一个寄居在韩家还被韩家人厌恶的表姑娘,哪里能算计得上姑爷?”秋雁芙跟柯敏洁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柯敏洁是得叶夫人的喜爱,在叶家住了好几年有了自己的人脉,要算计叶二爷很容易。可秋雁芙在韩家,就算不是人人喊打的老鼠,也是不讨人喜欢的存在。就她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买通得了国公府的下人。 想到这里,卢二夫人肠子都打结了。这还没过门,就碰到这么一个难缠的长嫂,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呀! 卢二夫人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就不该答应韩家这门亲事。要不然,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简婆子宽慰道:“夫人,咱也往好处想。至少韩夫人跟未来姑爷都是向着我们姑娘的。叶氏再难缠,那也只是大嫂,又不是婆母。”婆子可以使劲揉捏儿媳妇,可大嫂的话,相处不好少见面就是了。 卢二夫人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呀!” 简婆子也觉得家姑娘真是够倒霉的,碰到一个柯敏洁就算了,又来了一个秋雁芙。好在现在的姑爷脑子清楚,没被那女人给糊弄,若也跟叶家那个一样猪油蒙了心,真真的哭都没地找去。 走到这一步,再懊恼也没有用,只能往前走。卢二夫人说道:“这件事不能让阿秀知道,就让她安安心心地过完这十几天,高兴地嫁过去。”成亲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人生也就一次。卢二夫人不希望女儿带着沮丧的心情嫁到韩家。 简婆子点了一下头:“夫人放心,我不会让姑娘听到风声的。”然姑娘知道了,除了影响心情,没任何益处。 卢二夫人心情不好,秋氏心情一样不好。因为李妈妈告诉她,说秋雁芙算计韩建业的事,玉熙一早就知道。 秋氏摇头道:“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诬陷的。玉熙若是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不去阻止。“ 李妈妈也是有确凿正确,才跟秋氏说的:“夫人,这事是真的。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还有什么隐情,夫人何不亲自问四姑娘。”见秋氏一脸的纠结,李妈妈说道:“透露出这个消息的人心怀不轨,她这是想借这件事离间姑娘跟夫人的关系。夫人,我们可不能中了这个人的圈套呀!” 李妈妈刚开始得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秋氏。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说的好。那幕后之人既然将这件事透露出来,人迟早会知道。与其让别人告诉夫人,还不若她说。 秋氏迟疑道:“若是玉熙不说呢?”在秋氏心里,其实已经确定了玉熙是知情不报的。不是秋氏对玉熙没有信心,而是这边证据确凿。 李妈妈摇头道:“不会。我相信,只要夫人问了,姑娘一定会说的。夫人,这些年姑娘对二爷如何老奴都是看在眼底的。四姑娘将二爷那是真真的当成亲哥哥一般看待的。所以,我不相信四姑娘会做二爷的事。”除此之外,四姑娘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所以李妈妈认定,这里面定然有隐情。 秋氏低头想了一下,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亲自去问她。”这件事不解决,她心中难安,与其胡乱猜测,不若直接问玉熙更妥当。若是玉熙不说实话,等那时候再说吧! ps:早上停电,现在才来电,等大家久等了,抱歉。 第196章 送离 第一百二十五章送离 玉熙还在书房练字,就听到紫苏说秋氏过来了。玉熙刚放下笔,秋氏就走进了书房,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 看着一脸急切的样子,玉熙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她这会终于知道二爷为什么会沉不住气,行事那么急躁冲动了。二哥,简直就是伯母的翻版了。玉熙笑着说道:“伯母,你怎么过来了?有事让丫鬟叫我过去就是了。” 秋氏看着玉熙的样子,再想起刚才李妈妈说的事,心里头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李妈妈对秋氏再了解不过,见状不对,立即说道:“四姑娘,夫人过来是有事问你。” 玉熙点头道:“伯母,你有什么事,尽管问。”她这院子一般只有三个贴身丫鬟,这会正好冰梅出去了,苦芙还在厢房收拾东西。至于紫苏,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秋氏气呼呼地问道:“玉熙,你老实告诉我,秋雁芙算计你二哥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玉熙点头道:“嗯,从烟语跟韩照开始接触,我就猜测到秋雁芙要算计二哥。” 秋氏气得满眼通红:“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你若是阻止了,昨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你二哥也不会成为府邸里的笑话?”看着一脸淡然的玉熙,秋氏的火气更大:“你二哥平日里那般疼你,在外面看到什么好的都会给你买一份。平日里总怕你在府邸里受委屈,让我多疼你一些,多顾念你一些。你二哥将你当成亲妹妹一般疼,你就是这般回报你二哥的吗?你……” 李妈妈感觉到秋氏要说难听的话,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见秋氏停下话来,她赶紧问道:“四姑娘,夫人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明知道秋雁芙要算计二爷,还不阻止?” 玉熙没有解释,说道:“伯母,我为什么不阻止秋雁芙的原因,昨晚上我已经告诉了大哥跟二哥。” 秋氏看着玉熙,说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阻止?” 玉熙神色很平静地说道:“伯母,在这世上,我最亲的就是二哥了,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做害二哥的事。” 李妈妈明白过来了,说道:“姑娘的意思是,这其中的原因可以告诉世子爷跟二爷,但却不能告诉夫人?”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不是我信不过伯母,而是我觉得这件事我觉得伯母没有知道的必要。” 李妈妈哪里还能不明白玉熙的意思,她家夫人的缺点她一清二楚,那根本就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人。这边四姑娘告诉她原因,她转眼就能将这事告诉老夫人。也就是说,四姑娘不是在防备着夫人,而是在防备着老夫人。 李妈妈与秋氏说道:“夫人,想宫变当晚,姑娘发现不对劲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最先想到的就是夫人。再者姑娘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性子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姑娘怎么会做害二爷的事。”见秋氏神色松动,李妈妈又加了一句:“夫人,姑娘能将这件事亲口告诉世子爷跟二爷,足以证明姑娘问心无愧了。” 后面这句话彻底击中了秋氏的软肋,不过秋氏也有自己的担心:“玉熙,我相信你不会害业儿。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后果?若是卢家一气之下退亲了怎么办?” 玉熙摇头说道:“伯母放心,卢家不会退亲,甚至他们都不会责骂二哥。毕竟,这件事二哥也是受害者。”见秋氏一脸的不信,玉熙笑着说道:“二哥一大早就去了卢家。若是伯母不相信,那等二哥回来,你亲自问她。” 李妈妈还是相信玉熙的能力的。玉熙这般谨慎的人,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是不可能将话说得这般满。 秋氏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陶然居,与李妈妈说道:“等二爷回来,让他立即过来见我。” 李妈妈还能不知道秋氏想什么:“夫人,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四姑娘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她知道你夫人性子耿直,不擅长那些个弯弯绕绕的事,到时候被人一绕你肯定什么底都兜出来了。”李妈妈就差说你心底藏不住秘密,所以四姑娘不敢告诉你。 秋氏心再宽,心底还是不舒坦。听了李妈妈的话,骂道:“那丫头给你了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帮她说话?” 李妈妈跟在秋氏身边二十多年,这些话也只有她敢说了:“老奴是知道四姑娘对夫人跟二爷是真心真意的,才会帮着她说话。” 秋氏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说那丫头,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阻止呢?”人都有好奇心,秋氏也不例外,偏偏那个丫头却什么不说。 李妈妈立即转了话题,说道:“再有十多天就是二爷的大婚了,发生这样的事,这次婚礼我们得更加用心了。” 秋氏又发愁了:“也不知道建业这会如何了。”她真担心儿子也跟叶二爷一样,被打得吐血呢! 事实证明秋氏想多了。很快,她就看着完好无损的韩建业。秋氏赶紧问道:“卢家怎么说?” 韩建业将他在卢家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卢家没提退亲,卢二夫人也没有生气,秋氏一颗心回落了:“卢家这般通情达理,你以后要好好对人家姑娘。” 韩建业点头道:“娘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阿秀的。”若是不对阿秀好,他都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母子两人商议完了以后,秋氏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让娘来处理。” 有了之前大哥跟玉熙的那一顿骂,韩建业巴不得甩手不管。所谓多做多做,他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为好。 秋氏当下就去了三房,找着武氏说要立下纳妾文书。也只有拿了纳妾文书,她才能将秋雁芙送走。文书不立,秋雁芙还是秋家的人,她没有资格处置。 武氏虽然不想管这事,但到这里她却不能不管:“大嫂,我已经加到韩家了,是韩家的人,代表不了秋家。这份文书还是需要我那外甥签字画押才成的。” 秋氏立即让人去寻了秋力隆。 秋力隆昨天知道秋雁芙爬床的事,恼火得不行。他都已经跟汪大少说好了,过两天就将秋雁芙送过去,结果现在却闹成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如何跟汪大少交代了。 只是再生气也没有用了,都已经不是清白之躯,只能给韩建业当妾了。秋力隆恨得要死,所以当秋氏的人拿着那份文书让他签字画押,他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秋力隆签字画押以后,秋氏让武氏在中间这一栏上按了手印。其实这个手印,她真是不愿意按。可对上秋氏那能吃人的眼神,不按不成。 秋雁芙是良家女,纳妾文书要经过官府备案。秋氏打发了人去官府走程序。 这一切都处置妥当,秋氏就准备将秋雁芙送到她的陪嫁庄子上去,庄子上的庄头是她的人,非常可靠。放到那里去,她不担心秋雁芙使什么幺蛾子。 秋雁芙看到为首婆子凶神恶煞的,就让烟霞给那婆子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那婆子捏了捏荷包,发现份量挺足的,当下塞到袖子里:“夫人仁慈,给你两刻钟的时间收拾东西。两刻钟以后,我们送姨娘出去。” 听到姨娘二字,秋雁芙脸上火辣辣的。不过听到送这个词,秋雁芙还是立即反应过来:“夫人准备送我到哪里去?” 婆子收了好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国公府的规矩,大婚之前通房小妾全都要送到庄子上去。” 秋雁芙心中一寒,若是被秋氏送到庄子上去,谁知道猴年马月回得来。听说卢家姑娘也长得貌美如花,到时候有了娇美娘二爷更是不记得她是哪根葱。秋雁芙将手腕上的绞金丝手镯塞到婆子手中,问道:“妈妈,一定要去庄子上吗?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这个婆子收了好处,冷声道:“这是府邸里的规矩。我劝秋姨娘还是不要费那么多心思,早点去收拾东西是正经。纳妾文书已经办好了,在衙门那边也已经报备了。若是姨娘有什么异动,夫人那里是绝对不会留情面的。” 秋雁芙暗恨不已,得了她这么多东西,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不过这个时候,她也知道对抗不得。当下吩咐烟霞跟烟语两个丫鬟收拾东西,金银细软银票这类东西肯定都要带,还有衣裳。东西比较多,半个时辰根本不够收拾。 秋雁芙看了一下,说道:“捡重要的东西拿。”这么多东西,半天都不够收拾。只拿重要的,其他的都暂时放着。她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的。 两刻钟以后,李妈妈亲自过来,扫了一眼,竟然有十多个箱笼。李妈妈冷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只道:“马车已经备好了,请芙姨娘走吧!” 看着青色油布小车,秋雁芙眼中闪现过一抹难堪;之前她跟着众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哪一次坐得不是最好的马车,可这次坐的马车连她在家中都不如。只是,形势比人强,上马车之前,秋雁芙转头看着韩国公府四个硕大的字,默默地念着:“我会回来的。” ps:发错了,更正。 第197章 被坑 第一百二十六章被坑 秋雁芙送走的第二天,秋力隆哭丧着脸跑去求见武氏。 武氏听到丫鬟回禀,说道:“跟表少爷说我身体不舒服,不宜见客。”秋雁芙已经让她丢尽了脸面,她现在视秋家的人为洪水猛兽,根本不愿意沾手。 秋力隆听到武氏不愿见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寻韩景彦。现在,也只有这个姨丈能救他了。 秋力隆的贴身小厮说道:“少爷,三老爷去衙门了,不在府邸里。我们总不能去衙门找吧?“ 秋力隆咬着牙道:“那就去衙门找。” 韩景彦在衙门听到有人找,还是外甥找的时候,就想到了秋力隆,当下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介意,可有了秋雁芙的事,让他对秋家厌恶至极。 秋力隆看到韩景彦,还算稳得住。不过等两人走到附近的茶馆,在包厢里的时候,秋力隆就哭求道:“姨父,你一定要救救我,若是你不救我,我就没命了。” 韩景彦眼中闪现过厌恶,冷着脸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很简单,就是秋力隆被汪大少给坑了。两人之前谈好一笔交易,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仅将自己带来的十多万本钱拿出来,还去钱庄借了五万的高利贷。而就在今天汪大少翻脸了,说取消交易,而投进去的钱一分都拿不回来了。 韩景彦混官场的,一听就不对:“你与王少齐有什么交易?” 秋力隆开始支支吾吾,见韩景彦甩手准备出去,这才急了:“汪大少说他可以帮我拿到盐引。”盐引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若是能拿到盐引的,不用三年,他们秋家就能成为河北首富了,也是这种诱惑,让秋力隆失去了平常心。 韩景彦冷冷地看着秋力隆,问道:“汪大少允诺给你多少盐引?” 秋力隆被韩景彦盯得心里发虚,硬着头皮小声地说道:“五十万。”这个数额不是特别大,但也不算小。 韩景彦笑了一声:“当初拿了那么多钱去打点,就没想到会有今天吗?”贩盐那是暴利,没有过硬的背景根本拿不着盐引。可这个家伙却利益熏心,竟然也想去分一杯羹。 秋力隆见到这笑容,心里渗的慌:“姨父,我若是不还钱,钱庄的人会打死我的。姨父,你不能见死不救呀!”他在京城也只有这么一门亲戚,能指靠的就只有韩景彦与武氏了。 韩景彦皱着眉头说道:“等我下差以后再说,你先回去等。”这件事若是放任不管,秋力隆真死在京城,也是难看。 秋力隆哪里看不出韩景彦的推托之词,赶紧说道:“姨父,你先借我这笔钱,等我回到河北以后,我立即让人将钱还回来。姨父,我求求你了。在京城,我也就你一个亲人了。你若是不帮我,我就得死在京城了。”今天两个凶神恶煞的讨债的家伙将他拦住,让他还钱。听到他没钱胖揍了他一顿,还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卸了他一条胳膊,十天之内不还钱,就将他抛到护城河里去。 秋力隆很怕死,人生如此美好,他还没来得及享受,怎么就舍得死呢!可若是韩景彦撒手不管,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韩景彦还是那句话:“这件事,等我下差以后,跟你姨母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说完,就回衙门了。 秋力隆回了国公府,想要去见武氏,可武氏不愿见他,他只能在自己的屋子里干着急。 玉熙的手再长,也没有能力将手伸到前院。不过玉辰比她强多了,很快就有人将秋力隆的异样告诉了她。 玉辰冷笑道:“贪心不足的东西。”盐引是那么好拿的,没有拿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 桂嬷嬷说道:“姑娘,这秋力隆去寻了老爷,你说老爷会不会出面去寻汪家人?” 玉辰摇头说道:“不会。”秋家,不过是一个商户,他爹是不可能为了秋力隆,去卖这个面子的。 桂嬷嬷听了这话,不再说什么了。 傍晚时分,韩景彦回到国公府直接去寻了武氏,将秋力隆这件事告诉给了武氏。 武氏这会真是恨得咬牙切齿,这一个一个都来丢她的脸。当初她就不该让秋雁芙跟着来京城:“老爷,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韩景彦的解决办法很简单,他们出面帮秋力隆将高利贷还清,然后让他回去拿钱还债。韩景彦不担心秋家会赖账。 韩景彦不是不能去找汪少齐将前头投进去的钱拿回来,就算拿不回全部一半总能要得到。因为盐引的事,很明显是个坑,只是秋力隆被巨大的利益迷惑住了心智。只是如玉辰所预料的那般,韩景彦不愿出面,因为他觉得丢人。另外,这件事于他没有任何的利益,他不愿意要卖这个人情。 武氏摇头说道:“老爷,我们去哪里凑这么多银子?” 韩景彦早有主意了:“能凑多少是多少,不够的去钱庄借。”韩景彦说的借,可不是借高利贷,而是正常的借款。当然,去借款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他。 武氏其实很想甩手不管的,可是韩景彦将这件事丢给她,他就是想甩手不干都不成:“那我们凑一凑。” 韩景彦还是比较大方的:“等晚些时候我送一万五千两银子过来。”意思是,武氏能凑多少是多少,不够的就去钱庄借。至于利息,自然是秋家的人来付了。 有了韩景彦的一万五千两,秋氏自己也拿出了一万两,凑了两万五千两,还差四万五千两,多出来的一万两是利息。 第二天,武氏带着秋力隆去了钱庄借钱。武氏是国公府的三夫人,钱庄的人不担心她没钱还。所以有了武氏做担保,借钱很顺利的。 秋力隆前脚拿到钱,后脚就将高利贷还清了。也不顾寒冬腊月,直接带着小厮就离开了京城。至于是不是顶着风雪天回了河北,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秋力隆走了,这件事也爆出来了。秋氏听了这话,恨恨地说道:“活该。”秋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越倒霉才越好呢! 李妈妈却觉得不对劲:“夫人,汪家大少爷怎么好好的会去坑那个秋力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呀?” 秋氏想事情很简单:“也许就是他太张扬了,被人看不过眼,想要教训教训他。估计要不是有国公府这个招牌,尸首都没有了。不管怎么样,走了也好,省得听了碍眼。”她这两天还在琢磨着,寻个什么借口将这个秋力隆赶出去。好了,这下不用寻借口他自己就滚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怕就只有玉熙了。听到秋力隆走了这个消息,玉熙笑了一下,这法子属于不好不坏。 紫苏说道:“我还以为三姑娘会让这个秋力隆受皮肉之苦呢!” 玉熙说道:“秋家在河北是属于富户,不过我猜测家财有个二十三万两已经顶尖了。这一下折进去十七八万银子,肯定要伤筋动骨了。”秋家是伤筋动骨,但却并没有损害到三房的利益。 秋力隆的事也就如一颗小石子落在水中,不过是起了一点小水花,很快就淹没了。 离韩建业大婚的时间越来越近,又是大婚又要过年了,国公府也越来越忙碌了。秋氏干脆让叶氏忙准备过年事宜,她则叫上玉熙一起料理韩建业婚礼的事情。 看着忙碌不已的秋氏,玉熙很欣慰。上辈子二哥娶秋雁芙时,婚礼办得冷冷清清,只象征性地请了几家至亲来吃酒。而整个婚礼过程,伯母都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丧礼呢!可现在却不一样了,这次二哥成亲,府邸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个月前就下了请帖,亲朋好友全都请了。伯母忙碌了两个多月,虽然眼中有着疲惫之色,但脸上却时常挂着笑容。 秋氏感觉到玉熙在看她,笑着问道:“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这段时间可将她累得够呛。不过想着小儿子成亲了,以后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她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卢秀过门,她要不了多久就能抱孙子了。从叶氏进门就开始盼孙子,一直盼到现在孙子还不知道在哪,如何不让她着急上火。好在小儿媳妇马上进门了,孙子也就在眼前了。 玉熙笑着道:“伯母,看你的样子很疲惫,还是休息一下吧,别累着了!”婚礼都有固定的流程,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几天,主要是检查一下,有纰漏的赶紧补救。 秋氏摇头道:“不累。”秋氏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呢! 正说着,方妈妈端来一碗参茶。秋氏接过来,几口就将一杯参茶喝完,然后又忙开了。 方妈妈小声与玉熙说道:“姑娘不用劝夫人了,我都劝了不知道多少回都没有用。二爷成亲,夫人高兴,就让她忙吧!”反正再忙,也不过是这几天,等二爷成亲了,夫人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过完年,那就彻底放下来了。 玉熙听了这话,笑了一下,也就不再劝,而是走上前帮忙。 ps:真悲剧,两章发反了,现在更正过来。晚上的没有更了。 第198章 韩建业大婚(1) 大婚是很折腾人的,天没亮就得起床。不过这是韩建业的大婚,折腾也是折腾韩建业跟新娘子,与玉熙没有关系。 玉熙按点起床,走到正厅,看到外面的天气,说道:“今天这天气,怕是不会出太阳了。”到了深冬,很难出太阳的。 紫苏笑着说道:“瞧着是不会出太阳,不过只要不下雨,就是好的了。”下雨才是真的折腾了。 玉熙看着紫苏脸上真切的笑容,点了一下头,就去厢房晨练了。自从体会到其中的好处,玉熙都没再落下过了。 晨练完,玉熙就开始梳洗。今天她的任务是招待客人,当然,玉熙招待的客人是同龄人。 用过早膳,玉熙就去了汀云阁。见到玉辰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裳,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三姐穿红色衣裳呢!”美人嘛,穿什么衣裳都好看,什么衣裳都能穿得出属于她独特的韵味出来。 玉辰笑了一下:“你也不差。走了,去祖母那里。” 国公府里五个姑娘,除了二姑娘玉婧,其他四个人全部都出来招呼客人了。 周诗雅逮着空档,问了玉熙:“听说你五妹的表姐爬了二表哥的床,这事是真的吗?”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的,没有控制消息,第二天就流传出去了。 玉熙点头道:“嗯,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人已经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了。” 周诗雅听了这话,压低声音说道:“我娘听说这件事,对我那两个寄居在府邸里的表姐当贼一般防,就怕她打我哥哥的主意。” 玉熙对毛家姐妹不大熟悉,也不好评价:“反正这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周诗雅点了一下头,然后笑着说道:“我可是听说二表嫂特别的漂亮,特别得伯母的喜欢,你有没有见过?”周诗雅是听她娘说起的,对这个未来的二表嫂也有些好奇。 玉熙笑着说道:“见过,长得是很漂亮,特别是身段,前凸后翘。”说完,贴在周诗雅耳朵边上说着好生养三个字。说完以后,看着周诗雅丰满的身段,饱含深意地看了周诗雅。 周诗雅笑了捶了玉熙两下:“你这眼神真是猥琐。”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些胖,可她娘却说正正好。她还一直没明白,好了,今天总算明白过来了。不过想着玉熙刚才说的,她有有些羞涩,又有些小郁闷。 玉熙轻声道:“怎么了?瞧着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诗雅道:“咳,一句话也说不清楚。等年后,我们聚一聚再好好说说话。”自段欣溶的事以后,三个人再没有聚过。因为若是她们聚在一起,总是会想起不知在何处的欣溶。 玉熙正待开口说话,就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走过来。玉熙眼中有着疑惑,这姑娘她不认识呀,谁家的。 带路的丫鬟见到玉熙,屈了一礼,说道:“四姑娘,这是叶家叶音姑娘,是跟着叶夫人过来的。” 玉熙看了一眼这个叶音,弯弯的柳眉水汪汪的杏眼,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美人一个。瞧着这个长相玉熙就知道了,这个叶音十有八九是叶家为大哥准备的二房。 玉熙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叶音回了一礼,不过那礼行得乱七八糟的。叶音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脸涨得有些通红。 玉熙看着她嘴巴动了,却没听到她说什么,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声音能大点吗?我听不着。”蚊子的叫声都比她大呢! 叶音听了玉熙的话,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着这样叶音,玉熙的好心情一下没有了,这女人就是一个包子。嗯,确切地说,这个女人就是叶家送来生儿子的工具。 玉熙压根就没兴致去招待叶音,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走到半路,再回头,见叶音正低声与丫鬟说着什么。玉熙微微叹了一口气,柯敏洁虽然走了,但是这场婆媳大战是肯定避免不了的了。 正午的时候,新人拜堂。拜完堂,新娘子送入洞房。韩建业站在床头,拿着秤的手都有些哆嗦。这个样子看得在场的几个女人都笑了起来。 韩建业将红盖头撩起来,看着新娘子,眼睛都忘记眨了。其实卢秀这会并不漂亮,脸上扑了厚厚的三层白粉,白是白,但白得一点都不自然。可韩建业就觉得卢秀就跟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样漂亮。 卢秀被这样火辣辣地眼神看着,羞得低下头。 喜娘还笑着凑兴:“哟,新郎官看新娘子看傻了呀!”这话一落,喜房里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走完了流程,韩建业就被推出去应酬客人了。走时,韩建业还不忘回头大声说道:“阿秀,我马上就回来了。” 这话一落,屋子又是一通大笑。不知道是谁,笑着道:“新郎官真是迫不及待就想要洞房了。” 卢秀脸红得跟个苹果一样。 用完午膳,周诗雅跟着她娘回去。临走之前,跟玉熙说道:“说好了,过年后到我家来,我到时候在家等你。” 玉熙点头说道:“好,我那天一定到。” 送走了客人,玉熙也回了陶然居。累得不行,脱了外套就直接躺床上了。见紫苏走进来,当下问道:“婚礼还顺利吗?” 紫苏脸上有些难看,说道:“不大顺利,新房里喜烛倒了。”喜烛倒了,表示着不吉利。 玉熙问道:“是丫鬟碰倒的?” 紫苏摇头道:“不是,是六房的烈大奶奶。也不知道她怎么走路的,竟然会撞到喜桌,喜烛就给她撞倒了。” 玉熙道:“那就是意外了。大嫂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下动手脚。” 紫苏也拿不准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意外,说道:“姑娘也累了大半天,赶紧歇一会息吧!”不管是好是坏,总归是不吉利。 玉熙点了一下头,终于可以安心睡一会。要不然,真得累死,也不知道大伯母怎么就那么有劲。 睡了一觉,玉熙又去了主院。宾客是走了,但是后续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碗碟、婚礼用的摆件等都要收拢,还有厨房那边的事宜,这些都是需要处置的。 又忙了一个下午,忙到天快黑,才将主要的事情归置妥当了。回去的路上,玉熙跟紫苏说道:“成亲真是折腾呀!”大哥成亲的时候比现在还要人多,不过当时她没管事,就在一边看热闹。可真等自己料理事情,才知道这成亲,真是够累人的。 紫苏笑着说道:“成亲本就是很累人的事,就是新郎官跟新娘子,也都很累的。不过二爷身体好,瞧着一点异样都没有。”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今天得早点休息。”这几天也将她累得够呛了,得好好休息一下。 紫苏道:“这几天,姑娘就好好休息下吧!”反正接下来的几天,也不需要玉熙做什么。 可惜,等回到陶然居,玉熙沐浴后爬到床上,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玉熙干脆拿起书躺床上看,一直到看累了,倒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要见礼,玉熙晨练完后就开始梳洗。收拾妥当以后,披着厚厚的大氅去了前院。 玉熙到的时候,除了新郎官跟新娘子没来,其他人都来了。玉熙也没觉得自己最后一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朝着众人行了礼。 韩景彦皱着眉头,刚想开口,就听到老夫人一阵咳嗽了两声。老夫人说道:“去看看,小两口来了没有?”今天是新人见礼的日子,若是让老三当着众人的面训斥玉熙,到底难堪。 这话刚落,外面小丫鬟就进来禀道:“老夫人,二爷跟二奶奶来了,已经到了大门口。” 夫妻两人是牵着手走进来的。卢秀想要挣开,可是韩建业死活拽着不放。一直走到屋子里,才放开。卢秀这个时候,脸红得跟煮熟的虾米一样了。 牵着手进来,虽然表示恩爱,但到底也有些不庄重。也幸亏秋氏急着抱孙子,看着两人恩爱,只有高兴的份,并不会多想。当下还笑着解围:“这孩子,真是不懂体贴。” 老夫人以前没见过卢秀,只听秋氏说过。这会看着卢秀前凸后翘的身材,也非常满意。有了叶氏在前,如今老夫人对孙媳妇的要求第一条就是身体好,能生。显然,卢秀的样子看着就是好生养的。当下笑着开口说道:“端茶给二爷跟二奶奶。” 玉熙看着一直裂开嘴笑的韩建业,也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傻大个了,成个亲,竟然就变傻了。 玉辰见玉熙笑,问道:“四妹笑什么?” 玉熙笑着说道:“我这是高兴。二嫂很漂亮,而且瞧着也很温柔,二哥以后有福气了。” 玉辰认真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是很漂亮。”容貌上等,身段也好,言行举止也都很不错。 玉熙笑了一下。卢秀是个美人不假,不过有玉辰在这里,再美也成了陪衬了。 ps:今天回乡下,明天木有加更,中午十二点跟晚上八点更新。 第199章 韩建业大婚(2) 丫鬟取来两个垫子,放在地上。韩建业跟卢秀两人双手捧着茶,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接了,喝了两口,送了一对鸳鸯玉佩当见面礼。那玉佩是翠绿色的,色泽很好,不过与当日给叶氏的,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玉熙望了那玉佩一眼,很快低下头了。玉熙知道老夫人不是故意拿这此等的东西当见面礼。实在是宫变当晚,让老夫人损失惨重,如今老夫人的库房,都还是空的呢。 国公爷是个奇葩,儿子成亲都不想回来,还是韩建明亲自去了别院叫他请回来。可他昨儿个又去了别院,今天早上的认亲自然也就不在了。对此,众人都非常坦然。昨日能出息婚礼就很不错了,今日认亲在不在,都没关系。 秋氏喝了这杯儿媳妇茶,也送出了自己的见面礼。一对双喜如意羊脂玉簪,不特别出彩,但也不算寒颤。 玉熙了然,怕是大伯母不想越了老夫人去,所以才会送这样的见面礼了。 长辈是要给见面礼的,而她们这些小辈就是收见面礼了。卢秀给他们小辈的见面礼,都是一个绣着祥云纹的荷包。至于荷包里面装的是什么,那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玉熙接了荷包,笑着说道:“谢谢二嫂。” 卢秀早知道当日在灵山不是偶遇了,笑着说道:“四妹妹太客气了。”听母亲说,婆婆跟丈夫都特别宠爱玉熙,母亲让她过门以后跟玉熙处好关系。以后在府邸里,也有个帮衬她的人。 见过礼以后,就是用早膳了。早膳的时候,除了叶氏跟卢秀,其他人都坐下了。叶氏跟卢秀主要是伺候老夫人跟秋氏,其他人嘛,还轮不着她们来伺候。 老夫人的专用厨娘也没了,新请的厨娘厨艺比原先的厨娘差了不止一截了。 用过早膳以后,众人就散了。出门的时候,看着还在屋子外的二哥,玉熙笑了一下:“二哥,我先回去了。”不用说也知道,二哥定然是在等自己的媳妇了。 韩建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下,眼睛还落在门帘上。玉熙觉得,得多亏大伯母是个心宽的人,换成其他母亲看着儿子对刚过门的媳妇这样黏糊,不知道心里多不乐意呢! 回到陶然居,紫苏打开荷包。荷包里放的两颗宝石,两颗金刚石。当下惊得不行:“姑娘,二奶奶这见面礼可真厚重呀!” 苦芙也有些惊叹:“以前听说卢家家底厚,却没想二奶奶竟然会这么大的手面。”这几个姑娘加起来,那得多少钱呀! 玉熙朝着三个丫头说道:“这件事不要说出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放了六颗东珠。”东珠虽然贵重,但也比不过这些东西。 三个丫鬟也不傻,听了这话立即懂了:“姑娘的意思,这礼是独一份的?”若是这样的话,这事确实不能说出去。 玉熙说道:“再大方,也不可能各个都送这么厚重的礼物。”卢秀为什么会送这么厚的见面礼,肯定不会是因为她们之前见过。十有八九是因为卢家将她们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知道二哥疼她,所以才会给这么厚重的见面礼。 苦芙跟冰梅点头:“这倒是。”这几样东西合起来上千两银子,二奶奶再有钱,也不会这么花。 主院这边,卢秀出来的时候,看见韩建业,有些不好意思。韩建业大跨步走过来,说道:“娘,我先带阿秀回去了。” 秋氏笑着说道:“你们回去吧!”新媳妇过门第一天伺候公婆用膳,这是规矩,不是特意刁难。 卢秀红着脸应了。 走出主院,韩建业要拉卢秀的手,卢秀不愿意:“这么多人,不要了,多难为情。” 韩建业笑着道:“有什么难为情的,我这牵的是自己老婆的手,又不是牵的别人。她们看见了,只有羡慕的份。”说完,还是将卢秀的小手握在手心。 秋氏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样子,笑着说道:“看来,我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李妈妈看着旁边脸色不大自然的叶氏,当下转移了话题,说道:“夫人,二爷成亲了,你以后就安安稳稳地享儿孙福了。”李妈妈知道,韩建业一日不成亲,秋氏一日就不踏实。如今韩建业终于成家了,夫人也就卸下了重担了。 秋氏摇头说道:“哪里就能安安稳稳地享儿孙福。玉熙翻年就十三了,也得开始找婆家了。等得给玉熙找好人家,我才能真正歇下来。”玉如跟玉婧的婚事已经落定,玉辰的婚事轮不着她来操心。唯有玉熙,让她不得不操心。府邸里,除了她,也没人再操心玉熙的婚事了。 李妈妈笑着说道:“我们四姑娘又好看又聪明,肯定能找着一个如意郎君的。”李妈妈觉得玉熙样样都好,唯有一样不好,那就是性子太强了。一般当婆婆的,都不大喜欢太强的儿媳妇。 秋氏笑着道:“话是这么说,可要找一个各方面都好的人,哪里那么容易。好在玉熙翻年才十三,可以慢慢找。”秋氏决定,等年后就带着玉熙多出去应酬,最好在及笄之前将婚事定下来。 叶氏回到松香院,脸色不大好看。 华婆子见状问道:“大奶奶,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叶氏摆摆手说道:“有点累,歇会就好了。”瞧着韩建业对卢秀那宝贝样,她心情很糟糕。世子爷,从没对她这般好过。 华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奶奶,要不去床上躺一下。”这段时间,大奶奶忙里忙外,确实累着了。 叶氏摇头说道:“还有一堆的事要料理呢!对了,昨日娘将叶音带过来,你觉得她怎么样?”昨天晚上韩建明回了松香院过夜,所以两人也没时间说这件事。 华婆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奶奶,叶音长的是好,但这性子,不成。夫人跟世子爷,十有八九看不上。” 叶氏说道:“要性子那么好做什么,只要能生儿子就成。”要是纳个又能干又漂亮的二房回来,岂不是要跟她打擂台。 华婆子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件事还得夫人跟世子爷点头才成。大奶奶,瞅个空,你先问一下世子爷。若是世子爷同意,夫人那边就比较好说了。”夫人对世子爷的决定,基本没有反对过。 叶氏有些烦躁,说道:“这件事年后再说。”现在就谈二房的事,若是谈不拢,这个年都过不好。 华婆子见状,调转话题:“大奶奶,你看要不要让人将秋雁芙的事透露给二奶奶身边的人知道?” 叶氏想了一下摇头说道:“不用了,小叔那边的事先放下。”虽然讨厌卢秀,但卢秀只是弟媳妇,跟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若是她总是弄些小动作,婆婆迟早会知道,因为这种事让婆婆对她不满得不偿失。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二房的事,这才是与她息息相关的事。 回门礼秋氏早就准备好了。韩建业只需去岳家的时候,带上这些东西过去就可以了。 到了卢家,韩建业就被卢二老爷叫去书房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卢秀。 卢二夫人见状很欣慰,拉着卢秀进了屋子,开口问道:“阿秀,姑爷对你好不好?韩家的人好不好相处?” 卢秀红着脸说道:“夫君对我挺好的,其他人也都对我挺好的。特别是婆婆,还说让我以后只初一十五去请安,其他时候不用早早过去。”至于秋氏说的早日给她生个大胖孙子这话,卢秀就没好意思说出口了。 卢二夫人听了这话越发满意了:“你婆婆虽然性子直,但却很好相处的人,当日也是看中这点我才答应这门婚事的。” 卢秀笑了一下:“是啊,婆婆人很好。” 卢二夫人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是担心影响你心情。现在你也嫁了,这件事也不需要再瞒你了。” 卢秀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娘,是什么事?不会是……”本来想说是不是大哥跟二哥出什么事了,但很快她发现这话不吉利,所以生生地咽回去。 卢二夫人将秋雁芙的事说了:“娘特意告诉你这件事,是要你防备着叶氏。那芙姨娘的事,肯定跟叶氏脱不了干系。” 卢秀呆住了,她还不知道没过门,丈夫就多了一门贵妾了。卢秀心里既委屈又难过:“娘,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卢二夫人哪里看不出卢秀在想什么,说道:“告诉你做什么?婚礼就剩下十多天了,你知道也只不过是徒增伤感。再者这件事姑爷也是没防备,也怪不了他,事后他的处置法子也还算妥当。” 卢秀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卢二夫人看着女儿掉眼泪心里也很难过,才处于新婚期,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贵妾,换成任何人心里能舒坦得了?不过该劝的还是得劝:“娘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好在姑爷不糊涂,你婆婆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已经答应在没你生下嫡长子之前,不会将那人接回来。” 卢秀擦了眼泪,很是恼火地说道:“娘,当日叶二爷跑上门囔囔着要退亲,最后闹得不可收拾了才退亲,这事又不是我们家理亏。她凭什么怨我?还做下这种恶心人的事?”若说是卢家跑去要退亲,叶氏恼她还说得过去。可这事她是受害者,叶氏凭什么将怨气发泄在她的身上。 卢二夫人说道:“这也是我当初顾忌的。不过叶氏就算心怀恶意,她也不过是大嫂,最多背地里刁难一二,面上是不敢为难你,你自己提防一二就好。”这婚姻哪里能十全十美,再者女儿又是退过亲的,想找样样都好的更难。韩家,算不错了。 卢秀也不是个泥性子,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欺负了去的。她若是敢惹我,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卢二夫人摇头说道:“当务之急是赶紧生儿子,有了儿子,你在韩家也就彻底站稳了脚跟。叶氏,也在你面前叫嚣不起来了。”叶氏以后很难受孕这事不是秘密,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卢秀脸一下又红了:“娘,这事得顺其自然。” 卢二夫人说道:“你的身体自小就好,这段时间我也请了人给你好好调理了。只要你们夫妻恩恩爱爱,很快就有好消息的。”女儿像着自己,自小身体就好。不出差错,明年估计就能抱上大胖孙子。 小两口在卢家用完午膳才回去。回去的路上,卢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韩建业看了着急不已。马也不骑了,直接钻到马车里。 韩建业看着卢秀红红的眼睛,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岳母说了什么?” 听到这里,卢秀眼泪又刷刷地掉了。急得韩建业不行,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的眼泪:“你别哭,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卢秀哽咽道:“娘跟我说,没成亲之前你就纳了一房贵妾。为什么要瞒着我,若是我娘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都打算瞒着我。” 韩建业浑身一僵,接着有些虚心地说道:“你知道了?”见卢秀眼泪又来了,韩建业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想马上要成亲了,你知道这事得多糟心呀!我本打算等年后再告诉你,没想到岳母先说了。” 卢秀盯着满脸的泪痕,问道:“那芙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之含糊地说了两句,却没说明白。她是怎么算计上你的?又为什么要算计上你?” 韩建业当下倒豆子一样全都倒了出来,除了玉熙涉及其中以外,其他的都说了。将玉熙这段隐去,也是答应过玉熙,不将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韩建业别的地方很欠缺,但嘴巴特别紧。 卢秀听到秋雁芙是因为不想去给汪少齐当妾才算计韩建业时,当下气得不行。不过虽然生气,但卢秀也没失了理智。这个芙姨娘之所以算计她丈夫,肯定是吃准了她丈夫是个有责任心的人:“送她去庄子上,总不能一直放着吧?夫君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她回来?“ 韩建业看着脸上还有泪痕的卢秀,说道:“我之前是准备等我们有了儿子再让她回府。不过你若是不喜欢她,那就让她一直呆在庄子上。”秋雁芙哪里有老婆重要了。 卢秀想了一下说道:“那还是等我生下嫡长子以后再接了她回来。不管如何,到底是三婶的外甥女。若是一直放在庄子上也不大妥当?”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说她善妒了。 韩建业点头道:“这事你决定就成。”韩建业受的是最正统的教育,对他们来说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女人处理内院的一切事宜。 听了这话,卢秀心中的那点疙瘩也没有了。 第200章 闲话 腊月二十九,玉婧被接回来了。 玉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好用过晚膳:“二姐回来了?”玉熙还以为老夫人不会让玉婧回来过年呢! 冰梅点头道:“刚回到府邸不久。我听婆子说,二姑娘瘦了许多,精神也不大好。” 玉熙没有幸灾乐祸,但也没觉得玉婧可怜。自己选的这条路,带来的恶果自然要自己咽下去:“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被家人厌弃,又被婆家厌恶,最后会落入什么境地,参照她上辈子就知道了。当然,玉婧应该比她强,因为玉婧不是逆来顺受的包子。 过年都是大人忙碌的时候,小孩子都是跟着凑热闹,然后收红包的。所以第二天老夫人跟秋氏等有品阶的一大早就去了皇宫,玉熙才刚刚起床准备晨练。 玉熙是到大年三十吃年夜饭的时候见到玉婧的。玉婧是清瘦了不少,但神色却平和了许多。玉熙有些吃惊,没想到让玉婧到念经,还真有些用处了。 玉婧也察觉到了玉熙在看她,当下笑着道:“四妹。”形势比人强,她现在必须将姿态放低。 玉熙笑着叫了一声:“二姐。”玉如主动交好,玉熙不会往外推,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但是玉婧,她与玉婧不存在交好的可能,因为容姨娘的死她也有一部分的责任。不过,玉熙也不后悔,容姨娘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这一个晚上,玉熙又收获了好几个红包。其中秋氏跟卢秀给的是最厚的。 玉熙这个年也算是丰收年了,她的包子铺跟杂货铺还有农庄的收入跟去年差不多的,但秋氏送她的铺子跟良田收益却很丰厚。以后就靠着这些产业,玉熙也不愁吃喝了。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三,这日是去周家拜年。玉熙已经跟周诗雅约好了,自然是要跟着去。 周诗雅看着玉熙,高兴得不得了:“终于将你盼来了。”周诗雅在周家其实也很孤单的。虽然说姐妹很多,但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她也不敢跟这些姐妹交心,要不然一不小心就的被利用了。 玉熙看着周诗雅脸上的肉,故意笑着说道:“你怎么又胖了?再这样胖下去,小心看不到眼睛了。”周诗雅其实并不胖,就是带着点婴儿肥。 周诗雅捏了捏自己的脸,愁眉苦脸地说道:“好吃的太多了,我看着就忍不住了。” 减肥的法子很多,周二夫人寻了不少,玉熙也给出不少的建议。但法子再多,周诗雅自己那么好吃,而且喜欢吃的都是肉类的东西,能保持现在的身材已经很不错了。 玉熙说道:“还是忍忍吧!你现在还好,若是等你嫁人生孩子,吃东西再这么没节制,就很难瘦下来了。”这些,玉熙都是从全嬷嬷哪里学到的。 周诗雅羡慕地看着玉熙窈窕的身段:“还是你好,怎么吃好吃的也不会胖。”她可是知道,玉熙每天都吃四顿的。 玉熙笑道:“怎么会不胖?我只是控制住了。”她晚上的夜宵,若是肉类的,她锻炼的时间就会延长,吃进去的东西也就消耗掉了,自然就不会胖了。 周诗雅自然知道玉熙每日都要打五禽戏,摇头说道:“算了,那五禽戏太难看了,我娘也不会让我学。” 玉熙失笑道:“是你娘不让你学吗?明明是你自己吃不了苦不愿意学了,又怪到你娘头上。” 正说着话,周诗雅的丫鬟端来了两碟子草莓。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糕点跟干果。周诗雅笑着说道:“知道你喜欢吃水果,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玉熙也不是特别喜欢吃水果,但全嬷嬷说女子吃水果对皮肤好,所以养成了每日吃水果的习惯。 说了两句话,周诗雅就将人都打发出去,与玉熙说起了私房话:“玉熙呀,现在我们都十三岁了,我娘已经开始给我张罗起来了!你这边怎么说呀?”玉熙的婚事有些不大乐观,有一个不省事的后母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一个对她漠不关心的亲爹。 玉熙摇头道:“不着急。” 周诗雅道:“怎么不着急呀?姑娘家的花杏就在这两三年了,不趁着这个时间挑好,到时候好的都被人挑走了。”这话周二夫人经常在周诗雅耳边念着,这不,周诗雅也受了影响了。 玉熙笑着说道:“我三姐比我还大一岁呢,等三姐的婚事定下来,才好说我的亲事。” 周诗雅皱着眉头说道:“我听说宋贵妃很喜欢玉辰表姐,有意将你三姐指给敬王殿下。”敬王,是十皇子的封号。 玉熙笑了一下:“这不就是了。三姐的婚事定下来,我的婚事才好说呢!”她爹现在只是个正四品的官,在京城不算什么。可若是玉辰被指婚了,那就是未来的敬王妃了。 周诗雅瞬间明白过来了:“对呀,我怎么就忘记这一茬呢!”若是玉辰被指婚了,那玉辰就是板上钉钉的敬王妃了。玉熙跟玉辰关系好这在上流圈子里不是秘密,到那时候,还怕没媒人上门求亲。 玉熙也是考虑到这一层,所以知道在玉辰没指婚之前,她的婚事是定不下来的:“你呢?你这边婚事可有眉目了?”两人也是因为太熟了,没什么忌讳,什么话都会说。 周诗雅摇头说道:“没有,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我娘看上了泰宁侯府的陈二爷陈然。” 玉熙笑了起来:“你娘眼光真好,要是这门亲事说成了,你以后就等着享福了。”泰宁侯府家风很好,这几十年没出现过妾室骑到正室头上的事,所以泰宁侯府的几位少爷都比较抢手。而陈然是最抢手的,一是他的亲爹是泰宁侯,二是泰宁侯夫人是个很宽厚的人,在京城的风评非常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然自身条件很过硬,童试时考了第一名,就这条件盯上他的不知道有多少呢! 周诗雅撇嘴说道:“哪那么容易。泰宁侯府家风好,又富贵,陈然本人条件也好得不得了,上门说亲的都快将他们家的门槛踏破了。玉熙,不是我妄自菲薄,就我这条件,十有八九没戏。若换成是你,还有可能。”玉熙在周诗雅的眼中就是全能手,没她不会的。 玉熙笑道:“你都没可能,我就更不可能了。”不是玉熙自卑,而是她自身的条件就在那里。娘早逝,爹不喜,在外的风评不坏但也没多好。那么抢手的陈二爷,怎么轮也轮不着她的。 周诗雅听了这话,觉得她跟玉熙两人都太没志气了,抓起一个草莓,狠狠地咬了一口,说道:“我们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又没见过这个陈二爷,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说不准都是外面吹捧的,实则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呢!” 玉熙说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陈二爷可真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周诗雅眼睛一亮:“你见过陈二爷?”外面的人将陈然捧得跟天上的仙童下凡似的,可真正见过这个人的,却几乎没有。当然,周诗雅说的这个没几个人见过陈然,指的是闺阁之中的姑娘。 玉熙点了点头:“见过,见过两次。” 周诗雅一下兴奋了,抓着玉熙的手问道:“快说,快说,在哪里见的?他长得怎么样?你有没有跟他说话?说了什么?” 玉熙被周诗雅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将她跟陈然见过两次的过程说了一下:“就是正巧碰到的。”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就是碰了两面。 周诗雅见两人都没搭过话,很是失望:“真可惜。要是陈二爷看上了你那该多好呀!” 玉熙点了一下周诗雅的额头,笑骂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诗雅摇头道:“玉熙,我说这话是有原因的。陈二爷然情况比较特殊,他的婚事肯定得要他自己点头,泰宁侯夫人看上他看不上,那也没有用。”也是周二夫人太喜欢陈然了,所以挖空心思去搜寻陈然的资料。 玉熙有些诧异:“这话怎么说?” 周诗雅将她从周二夫人那边听到的消息跟玉熙说了一下:“陈二爷在五岁的时候被人绑架了,半个多月后才回来。我听我娘说,救回来的时候陈二爷都不成人样了。养了大半年才好,不过自那以后,陈二爷话就比较少了,泰宁侯夫妇对他一直心怀愧疚。”因为心里有愧,所以很多事都不会勉强他,包括婚姻大事。毕竟陈然是次子,不是长子,不需要背负家族的责任。 这些事,玉熙还真没听说过:“若是如此,那可真有难度了。我瞧着陈二爷这个人有些冷,能入他的眼,可不是一般的难。”玉熙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陈然当时看玉辰的时候能那般坦然,经历过生死的人其实很多东西都看得很淡。 周诗雅摊开手说道:“所以我说我没戏呀!可我娘却兴致勃勃的,随她吧,估计过些日子就自己冷下来了。”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个上午。等玉熙走的时候,周诗雅还依依不舍,说道:“过两天,我去你府里,咱们再好好聊。” 玉熙笑了一下:“好呀!” 第201章 卢秀有孕 出了正月,天气就开始变暖了。 玉熙正在书房里看书,紫苏在外面说道:“姑娘,二奶奶过来看你了。” 玉熙放下手里的书,笑着说道:“我就出来。”不得不说,这个二嫂真娶对了。 卢秀自进门以后,每日都陪着秋氏说话聊天,让秋氏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玉熙好几次去主院,都听到秋氏开心的笑声。对此,玉熙表示,能将人哄得这么高兴也是一种本事,至少她是没这个本事了。而卢秀不仅对秋氏当亲娘一般孝顺,对玉熙也很好。玉熙知道,卢秀对她好是看在韩建业的份上,不过只要是真心真意的,玉熙承这份情。 玉熙走出门,看着卢秀身边的丫鬟又蓝手里捧着一个小篮子。当下笑着说道:“二嫂,你过来就过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卢秀笑着说道:“我娘让人送了一些柑桔过来,知道你喜欢吃水果,所以拣了几个给你送过来。”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嫂,以后你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我都不敢吃了。”玉熙因为比较忙,所以只去过一次韩建业的院子里。卢秀反倒是过来了两趟,加上这次就是三趟,而且每次过来手都不落空。 卢秀笑着说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在院子里也是闲着,也就多走走了。二嫂没打扰你看书吧?” 玉熙笑着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二嫂,进屋坐吧!” 卢秀也没逗留很久,一刻钟左右就走了。玉熙亲自送出门口,转身看着桌子上的柑桔,笑了一下:“剥一个,端到书房来。” 又蓝在回去的路上说道:“听说三姑娘跟四姑娘每天从早上学到晚上,二奶奶,你说她们每天都在学什么呀?又不用考状元,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不仅仅玉熙很忙,玉辰也一样很忙。也因为有一个玉辰在前面挡着,玉熙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卢秀笑了一下,说道:“学到东西总是好的。”其实她也想不明白,不过这种事,不是她该过问的。 就在这天下午,周诗雅过来了。 玉熙看到周诗雅眼圈都红了,当即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周诗雅撇撇嘴,说道:“没谁欺负我,婚事泡汤了。我娘不顺心,我瞧着不对故意哭了一顿,然后跑你这里躲清闲来了。” 玉熙问道:“泰宁侯夫人没瞧上你?不能呀?”周诗雅这样的身材,加上心宽的性子,这样的人可是那些当家夫人的最爱了。 周诗雅摆摆手道:“不是,是陈二爷没瞧上我。好家伙,幸亏没瞧上我,要不然真嫁了他,那日子怎么过?” 玉熙听了这话,笑着问道:“这话怎么说?” 周诗雅拿了一个柑桔,拨开后吃了一半,这才说道:“除了开始打了个招呼,半个多时辰一个字都没有。你说这样的人真嫁他,他三五天都能不说一句话,我还不得疯了呀!” 周诗雅是个好吃好动好玩的性子,有人聊天她那小嘴巴拉巴拉地能说上一天。若是要让她对上一个闷葫芦,确实够呛。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你也得跟你娘说一下你的要求呢!这样,你娘也不会选个不合你心意的。” 周诗雅继续吃柑桔:“你这柑桔真甜,哪里来的?”周诗雅知道,这种东西一般只会是送的,外面是买不着的。 玉熙道:“是我二嫂娘家送来的,她给我拿了六个过来,你要是喜欢吃,待会带几个回去。” 周诗雅冷哼哼地说道:“我还打算在你这里呆几天了,就想要赶我走呀!” 玉熙好笑道:“我是没问题的,可你娘会让你在我这里呆几天吗?”周二夫人哪里舍得让女儿留宿在她这里。 果然,傍晚十分,周二夫人身边的心腹婆子就过来接周诗雅了,周诗雅不甘不愿地回去了。 玉熙送走了周诗雅,回到陶然居,见着冰梅一脸喜色,笑着问道:“有什么喜事?” 冰梅道:“二奶奶有身孕了,一个多月了。夫人喜得不行,刚让人打发了丫鬟过来。” 玉熙也是满脸的喜色,卢秀才过门一个多月,就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这孩子怕是在成亲那几天就怀上了。嗯,伯母眼光果然好,二嫂就是个好生养的。 秋氏脸上笑得跟盛开的菊花似的,叫着李妈妈道:“到库房,将我新得的那几盒燕窝等补品都给阿秀送过去。”不用等明年,今年她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玉熙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秋氏让丫鬟翻箱子里的布料,说要给孩子做小衣裳小帽子。玉熙好笑道:“伯母,孩子才一个多月呢!离出生还早着呢,不着急,东西我们慢慢置办。” 秋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孩子的东西要早早的准备,要不然等临产的时候再准备可就太晚了。” 玉熙看秋氏兴高采烈的性子,说起来玉熙还是第一次看到秋氏这般高兴。所以她也不劝,由着她忙去,自己则转道去了秀春苑。 叶氏心里却万分不是滋味,回到松香院的时候,与华婆子说道:“我当日怀七七的时候没见她那般高兴过?”什么柔软的布料做鞋帽,更是影子都没见到。 叶氏也不想想,那时候她的胎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会流产。这个时候秋氏怎么还可能有心情去给孩子做衣服帽子等物。等她胎稳了,又碰上宫变那档子事,然后一直提心吊胆的,哪里还有心情去想这个。 华婆子也觉得卢秀这身体太好了,这才过门一个多月就怀孕,可就将大奶奶比下去了:“大奶奶,有没有跟夫人说叶音的事?”卢秀已经怀孕了,二房的事情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与其等夫人跟世子爷提,还不若大奶奶自己提,这样至少占据主动地位。 叶氏也知道这件事拖不得,说道:“我明天就跟母亲说下这件事。”被卢秀比下去,叶氏真是一万个不甘心。可是再不甘心也没有用,她身体不争气。 韩建业晚上下差回来,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当下喜得冲回到秀春苑。见到卢秀,大声问道:“阿秀,我要当爹了?这是不是真的呀?” 卢秀轻轻地点头。 韩建业高兴地抱起卢秀转圈圈,将简妈妈跟几个丫鬟都吓得魂都快丢了。知道不能抱着老婆转圈圈,放下卢秀以后,韩建业就绕着卢秀转圈圈,心里还说道:“我要当爹了,阿秀,我们就要当爹娘了。” 卢秀很有耐心,韩建业说一句她就温柔地应一声。至于简婆子跟丫鬟她们,早就退到屋子外去了。 第二天,叶氏去给秋氏请安的时候,就说起纳二房的事:“母亲,弟妹都有身孕,我这身子也不争气,世子爷现在只七七这点血脉。所以我想,给世子爷纳个二房。” 秋氏也有这个心思,也正准备跟叶氏提这个事:“我的意思不要在官宦人家里找,就在普通人家里寻,只要身家清白人本份老实既可。”当然,最重要的得是好生养。 叶氏的脸一僵,秋氏这话不正好将叶音否认了。叶氏婉转地表示她想在叶家旁支里挑选一个给韩建明当二房。 秋氏说道:“老大媳妇,寻个出身不高又老实本份的姑娘给明儿当二房,以后纠纷也少,等她生了儿子就记在你名下,孩子也抱给你养。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孩子是你一手带大的,长大了也跟你亲。这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在叶家的旁支里选?” 叶氏没改变主意,她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在叶家旁支里挑一个给韩建明当二房。 秋氏虽然有些不高兴了,但她也能明白叶氏的心思。二房是叶家的旁支,就不怕对方起幺蛾子。秋氏想了一下说道:“这事问一下明儿的意思,若是明儿也同意,我先见见。”人若是个好的,倒也没多大问题。 关于韩建明要纳二房的事,玉熙很快就知道了。听到说叶氏想要从叶家旁支挑人选,而伯母不同意,两人起了争执,最后还是大伯母做出了让步。 玉熙轻轻地摇头了,她真觉得大伯母已经很厚道了,像别人家的婆婆知道儿媳妇不能生,还不得可劲折腾。大伯母不仅没折腾,反而还理解叶氏,为她着想。可惜,叶氏不惜福。 紫苏非常奇怪,问道:“姑娘,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奶奶不愿意世子爷纳良家女子为妾?一定要从叶家的旁支里挑选呢?” 冰梅说道:“大奶奶应该是想要一个留着叶家血脉的孩子吧!”流着叶家血脉的孩子,感觉会更亲切一些。 玉熙上辈子不明白叶氏所想,这辈子也没能明白了:“这个谁知道呢?”若是叶氏想要一个流着叶家血脉的孩子,上辈子就不可能让柯敏洁给大哥当了二房了。 紫苏还以为什么都问不倒自己姑娘呢! 玉熙见着紫苏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也许在叶氏心里,她应该是只想挑选一个给丈夫生孩子的傀儡。既然是傀儡,那就该没有自己的想法,一切以她为主。上辈子,叶氏应该是自以为柯敏洁好掌控,结果却看走眼了。所以说,柯敏洁跟叶氏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倒霉的大伯母,给卷入了她们的争斗。 ps:晚上的更新估计得到十点半左右,睡得早的亲就不要等了。 第202章 再遇 第一百三十一章再遇 韩建明听到叶氏说想要在叶家旁支挑选一个人选,问道:“娘是什么意思?” 叶氏脸一僵,什么叫娘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们夫妻谈话,扯上婆婆做什么:“娘的意思是找个寻常人家,出身清白的姑娘。” 韩建明原本觉得他娘的这个主意会不错,但想着卢秀的事,若真寻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嫁到国公府到时候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想了一下,韩建明说道:“这事先放一放。”韩建明想自己挑二房的人选,不求多漂亮,但一定要聪明安份。 叶氏摸不透韩建明的想法,试探性地问道:“世子爷,二弟妹有孕了,世子爷如今却只七七这点血脉,我瞧着着急。” 韩建明笑了一下:“再着急也不急这会。说起来,二弟妹有孕对我们家也是大喜事一件,你作为大嫂,应该多照顾一下才是。” 叶氏眼皮一跳,世子爷从不说闲话,他说的一定有其内涵在里面。叶氏按捺住心底的异样,笑着说道:“看爷说的,不用爷提醒我也会好好照顾弟妹的。” 韩建明轻轻地嗯了一声:“你办事,我一向放心。”说完就眯了眼睛,过了一会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叶氏见韩建明睡下,想着最近世子爷对她好像没以前那般信任,心里头七上八下,只是她再怎么想也没有用,韩建明不仅是她丈夫还是当家人,他说出来的话连婆婆都不会反驳,更不要说他了。 秋氏典型的儿子为大,听到韩建明说放一放,她连原因都不问,就点头说道:“既然明儿说放一放,那就放一放吧!”儿子这么做,肯定是有其原因的,她这个当娘的就不给儿子添乱了。 有了韩建明的话,关于纳贵妾的事就给暂时搁置了。除了婆媳,其他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包括玉熙。不过玉熙也不是寻根究底的人,见无人提起,她还乐得府邸能清静一时。 空闲下来的秋氏,想起还有一件没有做完的事。当下寻了玉熙说道:“去年你生病的时候,我说等你病好以后要带去山上上香。这事一直都没有兑现,我想这几天挑个时间去灵山寺还了这个愿。” 玉熙重活一世,对菩萨鬼神也很敬畏,听了秋氏的话,点头道:“成,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这几天秋氏比较闲,再过几天就得开始准备玉如出嫁事宜了,到时候也就没有时间了。 秋氏哑然失笑:“你这丫头,不说没事人一样,说了你比还急!成,既然你觉得明日好,那就明日。瞧着明日应该是个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上无云,一瞧就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玉熙晨练完就开始梳洗了。因为是去山上上香,也不需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只要得体就好。玉熙挑选了一件月白色衣裙,头上戴着一对水晶莲花钗,手腕上还带着一只白玉手镯。 梳洗好了以后,玉熙照了一下镜子,笑了一下。她以往都喜欢穿着亮色的衣裳,显得人特别精神有活力。乍然穿得这般素淡,玉熙觉得,这感觉不错。 紫苏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说道:“姑娘这样,真漂亮。”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你就使劲夸吧!小心哪天夸得太过让我飘在空中下不来那就糟糕了。” 紫苏才没有这个担心,说道:“我倒希望姑娘能因为我的夸赞而高兴呢!”问题是不管她们身边的丫鬟如何夸赞,姑娘都好像从没听到一般,淡定得让她都看不过眼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冰梅,我们去主院。”最近玉熙出门在外,都带着冰梅。玉熙最近一直带着冰梅出去一来是表示重用,二来也是锻炼冰梅的能力。 到了主院,秋氏望着玉熙,笑着说道:“这样穿,也很漂亮。”所以说,花一样的年龄,穿什么都好看。 用过早膳,两人就去了灵山寺。一路上,秋氏与玉熙说了不少关于灵山寺的传奇故事。其实这里面很多故事玉熙都听说过,但她还是做出一幅倾听的样子,很是满足的秋氏的诉说的欲望。 走了一个半时辰,颠得人七荤八素,终于到了山上。下马车的时候,玉熙说道:“若是这路能修得更平坦一些就更好了。” 秋氏忙喝止了玉熙,说道:“佛祖面前说话得忌讳一些。你坐马车还累,人家还从山脚下走到山上呢!” 玉熙惊讶道:“谁呀?这么能走?”从山脚下走到寺庙,没一个时辰办不下来。而且山路崎岖不平,走这么远脚肯定疼得厉害。 秋氏咳嗽了一声说道:“反正你知道有就是了,走了,上香去。待会到了菩萨面前,可不能胡说八道。” 玉熙有些无语,她不过是抱怨了一下山路不好走,怎么就胡说八道呢!好吧,待会进了大殿保准半个字都不说。 给菩萨磕头上香,拜完所有的菩萨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灵山寺的斋菜不错,但跟以素材名天下的皇祇寺逊色很多。当然,玉熙没吃过皇祇寺的素斋,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估计也没机会了。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皇祇寺。有了了通和尚给和寿县主做伪证,玉熙就分外地反感皇祇寺。 用过午膳,秋氏非常疲惫:“我休息一下,你若是想走动一下,半个时辰以后回来。我们半个时辰以后就要回去了。” 玉熙点头笑着说道:“三姐让我给她打一壶泉水回去泡茶,来回半个时辰足够了。” 秋氏也不啰嗦,道:“那你快去快回。” ‘一汪清泉’这口泉水在京城是很有名的,不独独卢秀的祖母,其他人家也常常到这里来提水带回去。 玉熙装好一水壶的水走上来,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少年。看到来人,玉熙有些发窘。玉熙发窘,并不是因为又跟陈然偶遇,而是陈然也穿着也深月牙白的锦袍。上次她与陈然穿着一样颜色的衣裳,这回怎么又穿一样颜色的衣裳,要不要这么巧呢! 陈然看到玉熙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不意外不成呀,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若换成别的女子他一定以为对方是早打探好他的行踪来个巧遇,不过对象是玉熙,他就没这个怀疑了。实在是玉熙神色太坦荡了,而且见到他时好像有些嫌弃。 玉熙心里腹诽不已,面上却不敢有半分的显露没办法:“陈二爷好,不打扰陈二爷装水了。”陈家的人简在帝心,陈侯爷得皇帝的重新,陈世子爷又是九皇子的心腹臂膀。韩家,跟他们比,差得远了。所以,陈家是他们万万不能得罪的。 想早点远离陈二爷的玉熙,显然不知道她这一副恨不能逃离的样子,反而让陈二爷觉得很有趣。 陈然问道:“我听说四姑娘学过笛子,这是不是真的?” 玉熙不知道陈然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地点头说道:“是有学过笛子,怎么了?” 陈然笑着说道:“我也学过几天笛子,若是四姑娘不介意,我想与四姑娘交流交流。”听说韩四姑娘画艺跟棋艺都很不错,刺绣也是一绝,想必乐器也不差了。 陈然的贴身小厮阿力特别奇怪,他家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更重要的是,竟然还是跟一个姑娘说的。 玉熙脸一下黑了,说道:“陈二爷找错人了,我虽然学过笛子,但只学过几日,连点皮毛都没学着。”顿了一下说道:“陈二爷,若是没事,小女子得回去了。” 陈然听了玉熙没好气的话,醒悟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孟浪了。两人只不过是偶遇两回,连熟人都不算,对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答应跟他交流什么吹笛子的经验。当下就与玉熙道歉:“刚才是我唐突了,还请四姑娘见谅。” 玉熙撇撇嘴,她才不相信陈然是无意的,这家伙说不定是故意逗她玩呢!想到这里,玉熙说话就有些不客气:“嗯,希望你下次不要碰到一个姑娘就拦着说交流什么笛子的。”亏得她以前觉得陈然不错,看来她也是以貌取人了。这陈然瞧着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幸好周二夫人的算盘没成,要不然周诗雅可就倒霉了。 陈然看着扬长而去的玉熙,轻笑道:“还真是有意思。” 阿力愁眉苦脸地说道:“二爷,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要不然被当成登徒子那般惨了。”被人当登徒子,说不准就得被揍一顿。阿力可不想回去挨板子。更重要的是,万一坏了二爷的名声,他也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陈然笑着说道:“你想多了。”江老夫人大力夸赞的人定然是有其过人之处了,岂会一句话就翻脸。 阿力不知道他的主子所想,见着陈然笑当下愁得跟吃了黄连一样,一肚子的苦水没办法往外倒。 另外一遍,冰梅一脸诧异地看着玉熙,说道:“姑娘是说刚才那英俊的少年是陈家二爷?” 玉熙有些惊讶:“你也听说过陈家二爷?” 冰梅不懂玉熙为什么会这么问:“姑娘,陈家二爷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府邸里的妈妈都知道的呀!” 玉熙有些摇头:“传闻与现实不符合。”陈然才学也许是不错,不过人品嘛,她就不给予评价了。 冰梅笑着说道:“姑娘,听说陈二爷笛子吹得特别好,连皇宫里的乐师都没他吹的好呢!” 玉熙见冰梅一脸有话说的样,赶紧说道:“快走吧,伯母估计醒了,在等我们呢!”让冰梅说下去,搞不准能从寺庙说到府里。 第203章 母子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悠然的笛声。 玉熙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到最后停在原地不动了,认真地听着那优美动听的笛声。 笛声落下好一会,冰梅才轻声说道:“真好听。”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但却觉得好听,比她家姑娘吹得好听十倍。 玉熙嘀咕道:“当然好听了。这首《春日》,就是三姐都吹不出来。”这首曲子难度非常高,一般人吹不好。玉辰还在练习之中,想要达到陈然这样的水准,没几年功夫是达不到的。 冰梅以为她说的话让玉熙不高兴,立即补救:“姑娘以后肯定会吹得比陈家二爷还好的。” 玉熙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学笛子只要认真努力,十有八九都能学会。但学会跟学精是两个概念,学会很容易,只有有毅力有恒心,十有八九都能学会。但学精,必须要有绝高的悟性跟天分。而她缺了那一点天分,所以想比陈然吹得还好?这辈子没可能了,下辈子吧! 阿力双手将陈然的笛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二爷,怎么突然想要吹笛子了?”难道是为了引起刚才那位韩姑娘的注意。不过阿力很快就甩掉这个想法了,他家主子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一堆的姑娘注意力,那里还需要去讨好其他姑娘。 陈然淡然道:“想吹就吹。”说完,走过去装水了,并不理会一脸纠结的阿力。 玉熙回到院子的时候,秋氏刚醒过来。 起身的时候,秋氏与玉熙说道:“真是老了,才走这么一点路都腰酸背疼的。” 玉熙笑着道:“伯母,平日还是需要多走动才好。总是呆在屋子里,于身体不利。” 秋氏不喜欢串门,连出外应酬都不大喜欢:“饭后得走一刻钟,你说的我都记着了。” 收拾妥当,征准备回去,就见泰宁侯府夫人带着丫鬟婆子过来了。泰宁侯夫人笑着说道:“也是刚才才知道亲家母也来上香了,要不然我在就过来跟你唠嗑了。” 秋氏笑容有些勉强,说道:“哪里敢劳烦陈夫人呢!” 韩建明跟叶倾这门婚事就是泰宁侯夫人促成的,所以秋氏对陈夫人起了芥蒂。谁知道泰宁侯夫人当日知不知道叶倾的身体状况。虽然说要放开,但秋氏心底到底存了不满,说话之间也不由带了出来。 泰宁侯夫人觉得秋氏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泰宁侯夫人是个人精,就算察觉到不对也不会表现出异样,反而家常话一般笑着问道:“亲家母怎么就带着四姑娘一起来呢?怎么倾儿没跟着一起来呢?” 秋氏说道:“她要在家里奶孩子,走不开身。” 泰宁侯夫人知道叶倾可能不会再生了才会自己奶孩子。看着秋氏的样子,她心里也有点堵,就算叶倾不能再生了,可她也是因为生七七的时候伤了身子。秋氏这样,也太薄情了。心里不满,面上却半点不显,仍然笑着说道:“倾儿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大户人家有谁家的主母会亲自奶孩子的。也是亲家母宽厚,由着她这般胡闹。” 叶倾很难再受孕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众人都以为叶氏是因为生产时伤了身子才不能生的,很少人知道叶倾原本就很难受孕。韩家人因为有诸多顾忌,所以并没有对外解释。而叶倾跟叶家的人也不可能将这么隐秘的事告诉泰宁侯夫人。 秋氏听了这话,心里熨帖不少,说道:“当日我也不同意的,乳娘都选了四个让她挑选,可她自己说要亲自奶孩子的。我也是想着她这辈子就七七这么一个孩子,所以才就允了她的。” 泰宁侯夫人眉头都没动一下,笑着说道:“是呀!所以说倾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碰到亲家母这样好性子的婆婆。” 玉熙站在秋氏身后,听着泰宁侯夫人几句话就让伯母对她改变态度,心里感叹到,这本事她且有的学了。 过了一会,有个小丫鬟走进来说道:“夫人,二爷回来了。让奴婢过来问夫人什么时候回去?” 秋氏听到陈然也来了,面露欣喜。陈然的名声很大,京城就没人不知道的,能在这里碰上也是运气。说完这话秋氏还望着一下玉熙。陈然比玉熙大两岁,年龄也正好。秋氏笑着说道:“原来二少爷也跟着过来了。记得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倾儿嫁到韩家的时候呢!” 泰宁侯夫人是何等厉害的人,加上秋氏又不是会掩饰情绪的人。见秋氏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下笑着说道:“亲家母,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唠嗑唠嗑。”说完,还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秋氏旁边的玉熙。见玉熙非常淡定地站在那里,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秋氏听了这话,笑着说道:“我们也准备回去,要不一起走吧!”秋氏想让玉熙见一下陈然,若是玉熙觉得陈然不错可以争取争取。 泰宁侯夫人婉转地拒绝了。走的时候又特意看了一下玉熙,见玉熙脸上仍然是那得体的笑容,心里有了计较。秋氏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这个丫头却是个心思深的。 送走了泰宁侯夫人,秋氏有些可惜。 玉熙岂能不知道秋氏所想,当下装成无意的样子说道:“伯母,我刚才去后山取水的时候碰到了陈家二爷。” 秋氏眼睛一亮,问道:“感觉怎么样?” 玉熙自然不会说他觉得陈然的好了,当然,她也不会说陈然的坏。装成一副很奇怪的样子,说道:“外面的人都将陈二爷夸成天上下凡的仙童,可我瞧着也跟平常人一样,两眼睛一鼻子一嘴巴,没啥稀奇的。”玉熙的意思她不觉得陈然有多了不得。 秋氏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若不是两眼睛一鼻子一嘴巴,那岂不成怪物了。” 玉熙说道:“陈二爷之所以名声这般大是因为他是泰宁侯的嫡次子,不然,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玉熙这话不是黑陈然,而是她的心里话。若陈然不是泰宁侯的嫡次子,没有泰宁侯府做后盾,也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才气的少年,并没多了不起。 秋氏见玉熙这么说,笑着说道:“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了。”不过玉熙既然觉得对方一般,她心中刚浮现的念头也就淡了。 泰宁侯夫人虽然觉得玉熙心思有些深,但却并没有想太多。因为玉熙心思再深也与她无关。可等她听到阿力过来说陈然今天与韩玉熙说了好一会话,她就不淡定了。当下问着阿力:“你记清楚了?当时真的是二爷主动与韩家四姑娘主动说话的?” 阿力说道:“夫人,是二爷主动跟韩家四姑娘打的招呼。” 泰宁侯夫人一听就不对了,儿子是怎么认识韩家四姑娘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认识的?为什么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阿力对这个还是很清楚的,当下将两人分别在泰宁侯府跟江家见过面的事说了。 泰宁侯夫人听到两人竟然见了三次,越发不淡定了:“你怎么不早来回禀我?” 阿力心里叫苦:“夫人,之前两次二爷跟韩家四姑娘都是偶遇,话都没说上一句,而且当时二爷并没有什么异常,小的没当回事。可这回,二爷有些反常。” 泰宁侯夫人听了这话,沉吟片刻后说道:“若是二爷那边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一定要及时回禀。” 阿力点头说道:“是。” 泰宁侯夫人跟心腹婆子说道:“你说小然不会真的就看上韩家那个丫头了吧?”泰宁侯夫人不喜欢玉熙,那丫头心思深,名声也不大好,还没了母亲。以她家的条件,要挑什么样的儿媳妇挑不上,何苦选这样一个人。 心腹婆子宽慰她道:“夫人别担心,二爷可能也就一时兴起。说不准过两日就忘记了。” 泰宁侯夫人苦笑一声,却没有再说话,若真是如此那就好了,那她也不用这般担心,更没必要让阿力随时将儿子的状况告诉自己小儿子自从被解救回来以后对家里的人就很冷淡,其中也包括对她这个母亲。这些年,不论她如何努力,儿子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从没有改变过。她知道,当年的事给儿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儿子对他们也有怨。可他们也是没有办法,而且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弥补。只可惜,收效甚微。 阿力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陈然正在练字。陈然练的是张旭的《草书心经》,这是最难练的草书之一。 阿力走进书房,低着头说道:“二爷,除了二爷吹笛子的事,其他我都找着你吩咐的跟夫人说了。” 陈然听了这话,眉头都没动一下,淡淡地说道:“下去吧!”对于泰宁侯夫人的行为,陈然早就已经习惯了。他母亲,总是打着关爱他的名义,掌握着他的一举一动。当年他曾经为此发过怒,为此将贴身小厮跟伺候过的人全部都换掉。可是等换了三回事情仍没一丁点改变,他也就懒得换了。与其换人,不如将小厮收服,让他说自己想让他说的话。 第204章 玉如出嫁 阳春三月,轻风微微的吹拂,如毛的细雨无因的由天上洒落,千条万条的柔柳在风雨之中飘扬,分外的美丽。 冰梅看着外面的雨,说道:“幸好昨日去山上的时候没有下雨。”要下雨了,路都不好走。 玉熙笑了一下:“若是下雨,就不会去山上了。”山路崎岖不平,下雨的话路不好走,坐马车有危险。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玉如过来了。玉熙笑着走出去迎了人进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玉如这个待嫁新娘最近忙都很,过来肯定有事。 玉如过来确实有事:“四妹,我那几个丫鬟做的荷包都不尽如意,想请四妹身边的苦芙姑娘帮着做几个荷包,不知道可不可以?” 玉熙笑着说道:“自然可以,不过大姐这荷包是打算赏什么人的?是装给曾家七个小辈的见面礼,还是赏赐给曾家那些个管家妈妈跟丫鬟的?”刚过门的新媳妇,不仅要给夫家小辈的见面礼,还要给丈夫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红包。这就需要大量的荷包了。 玉如说道:“就是给曾家七个小辈用的,其他我让院子里的丫鬟做做就成。”只要荷包是满的,荷包做得次一些没人在意。 玉熙问了苦芙说道:“只剩下十五天的时间,你能绣好七个荷包吗?”苦芙的针线活还是很不错的,但却没这个速度。 苦芙说道:“让冰梅跟彩蝶与我一起绣,不用十多天就能绣好。”一个人,她肯定是不可能绣出七个漂亮好看的荷包的。 玉熙一口答应了苦芙的要求:“那成,这接下来的十几天,你们三个人专心绣荷包,能绣多少就绣多少。” 玉如道了谢,说了两句话回去了。新嫁娘事多,她在陶然居也不能逗留很久。 紫苏说道:“姑娘,大姑娘让苦芙绣荷包是假,想让你帮着做绣品是真。”紫苏觉得,大姑娘犯不着为了几个荷包巴巴地求上来。 玉熙看了紫苏一眼,说道:“让我绣?你想太多了。”就她这个速度,到年底估计也就只能绣出一个荷包。 紫苏很诚恳地说道:“姑娘,你不是绣得太慢,你是压根没时间做绣活。”一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做三个时辰绣活,就这速度,哪里能做好一件绣品。而就是这几个时辰,也是姑娘怕生疏,特意用来锻炼手感的。 玉熙听了这话,很无奈地说道:“我是没时间呀!”她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做绣活。而且,不是自夸,她的绣艺已经到了一流的水准,真不需要再花时间在这个上面了。 紫苏很想说,你若是少看会书就有时间了。不过,这话也就只敢在心底说两句,可不敢当着面嘀咕。 玉熙说道:“去看看玉如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按理来说,这荷包应该早早备下才是,怎么会好端端的来寻我们帮忙?”玉如定亲到现在,准备的时间足够多了,不可能到现在荷包还没弄完。 等紫苏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玉熙,玉熙有些囧。竟然是老鼠咬破了一个箱子,正好那箱子放着绣好的荷包。 玉熙有些哭笑不得:“大姐的院子里怎么会有老鼠呢?”像她的院子里,别说老鼠,蟑螂都见不着一只。 紫苏摇头说道:“这就不清楚了。好在只是咬坏了荷包,若是咬坏了嫁衣,那就糟糕了。” 玉熙点头道:“说的很是。”说是咬坏了嫁衣,那太不吉利了。 转眼就到了玉如成亲的前两日了。这两日都是添妆的日子,亲朋还有都会过来添妆。 玉熙带着苦芙等人做好的十二个荷包,拿上自己给玉如准备的礼物就去了玉如那边。 玉如接过玉熙送给她的一对赤金双喜如意发簪,笑着说道:“谢谢四妹了。”刚才玉辰也过来给她添妆,送的是一对羊脂玉发钗。这手笔,可就不是玉熙所能比得了的。 两人正说着话,玉婧也过来了。玉婧回来三个月,基本不出门,也是一心在院子里绣嫁妆。不过,估计是这三个月伙食比较好,玉婧这会胖了不少。 玉熙站起来说道:“大姐,二姐,你们聊,我先回去了。”玉熙与两人相差四岁,一直都没啥共同话题。 回去的路上,紫苏与玉熙说道:“姑娘,夫人给大姑娘准备了六十四抬嫁妆,二姑娘估计就没有这么多。” 玉熙有些诧异,转头问道:“不可能呀!公中出的婚嫁银子都是一样的,大伯母不可能克扣二姐的婚嫁银子。”国公府的婚嫁都是有标准的,秋氏不可能因为厌恶玉婧就乱来的。 紫苏摇头道:“不是,是宋家送来的聘礼比较少。曾家送来了三十二抬的聘礼,宋家只送来十六抬。”宋家还是财大气粗,可是聘礼却比曾家少了一半。 玉熙嗤笑一声:“有这样一个做事只凭自己喜好不考虑其他的婆婆,玉婧以后有的受。不过,玉婧的嫁妆肯定也是六十四抬的。”是说起来这宋家四夫人也是一个奇葩。她只宋七少爷一个儿子,送这么少的聘礼过来丢人的还是她自己。不过因为韩家已经放弃了玉婧,不可能因为聘礼的事跟宋四夫人去争执,所以这事也就隐下来了。不过,玉如是六十四抬,玉婧的应该也要一样多。不过,数量一样多,价值肯定是不一样了。 婚嫁还收宴客,最担心碰到下雨天了。偏偏玉如出嫁的时候正好碰到下雨。好在现在已经是三月下旬的天,不冷了。若是在冬天碰到下雨天,那才叫遭罪。 新郎官进门,玉熙在喜房都能听到响天震地的鞭炮声。等新郎官过来接人时,更是热闹非凡。玉熙耳朵都吵得嗡嗡作响。 等新郎官将新娘子接走了,府邸很快就安静下来。玉熙忍不住说道:“二哥娶亲的时候,一直都热热闹闹到晚上。大姐嫁人,一出门子就冷冷清清的。” 紫苏道:“娶媳妇是添人口,嫁女是给人家添人口,自然是不一样了。所以世人都喜欢生儿子。”若她是儿子,她娘也不会被他爹跟那个贱人给逼死,而她也不会落到被卖入青楼的下场。幸亏遇见姑娘,要不然她现在肯定已经化为尘土了。 玉熙望了一眼紫苏,说道:“你这话太片面了。”见紫苏低着头不吭声,知道她想起了伤心事。玉熙顿了一下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告诉你。” 紫苏面露疑惑:“姑娘,什么事?” 玉熙当日买下紫苏,特意让人去紫苏的家乡查过她的底细。确定紫苏的背景没问题,才会将她弄到身边的。玉熙说道:“回到院子里再说。”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不方便。 一回到陶然居,两人就进了书房。紫苏急切地说道:“姑娘,是不是我那弟弟出事了?”紫苏虽然恨死了那个恶毒的继母,但那个弟弟到底与她是同一个爹,两人流着一样的血脉。 玉熙摇头说道:“你弟弟一直都好好的。不过你继母将你卖掉以后,带着你弟弟一起改嫁的。” 紫苏望着玉熙,说道:“还有呢?”若只是说她继母带着弟弟改嫁,姑娘肯定不会瞒着她。 玉熙原本不大想将这件事告诉紫苏,让紫苏知道心里肯定不好受:“那孩子,应该不是你爹的亲生儿子。”玉熙听打听消息的人说紫苏的弟弟与他继父长得很像,另外打听消息的人说紫苏的继母与那男人在嫁给凌员外时就勾搭在一起了。所以,那孩子十有八九不是凌员外的,而是那男人的。 紫苏的脸,就像染了颜料一样,五颜六色:“那奸夫是什么人?”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是你继母的邻居,那人是在赌场做事。我原先以为你爹的死是意外,还让人特意去查了。好在你爹确实是病死的,并不是人为的。” 紫苏握着拳头是,说道:“那她是不是带着我们凌家的产业改嫁了?”这个贱妇,她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玉熙摇头说道:“她只带走了一半的产业,另外一半产业被凌家宗族收走了。”应该是两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紫苏面上神情有悲有恨:“那贱妇生下儿子以后,我爹乐得都找不着北了,将我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若是让他知道,这个孩子压根不是他的种,不知道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为了那个贱妇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她爹逼死了他娘,甚至对那贱女人虐待她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做梦都没想到他那个宝贝疙瘩,竟然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野种。 对这种事,玉熙就不好评价了。 紫苏平静下来以后问道:“姑娘,那贱人最后怎么样了?” 玉熙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那若是你想要知道,我让人去打听打听。”当年太小,很多事都不方便做,现在就不一样了。 紫苏点头道:“姑娘,我想要知道那贱人的下场。”若是那贱人得到报应就算了,若是没得到报应,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至于那弟弟,两人也没有血缘关系,直接无视了。 玉熙说道:“可以,我会寻个可靠的人去打听。”紫苏老家比较小,不用担心打探不到消息。 紫苏松开了握着的拳头,说道:“好。” 第205章 管事婆 出了三月,卢秀已经坐满了三个月胎,通房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秋氏与卢秀说着要将韩建业的两个通房接回来。不是秋氏为难卢秀,而是卢秀现在肚子大了,不能伺候韩建业:“这两丫鬟都是我挑的,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意思是不会惹出什么幺蛾子。至于说秋雁芙,本秋氏选择性地遗忘了。 卢秀脸色有些僵,勉强笑着说道:“好。”虽然知道这是规矩,但心地难免有些不痛快。 简婆子劝说道:“姑娘,夫人已经很宽厚了,你可不能对夫人有心结。”一般当婆婆的知道儿媳妇有孕又不给安排通房,都会自己塞人进来。秋氏一直等到她家姑娘坐稳了抬才提,已经很厚道了。 简婆子原先是卢二夫人的心腹婆子,不过卢二夫人自从知道叶氏对卢秀心怀恶意,总是放心不下,所以就将简婆子给了卢秀,让她在旁边看护着,她才能放心。 卢秀笑得有些勉强:“我知道,我不怪婆婆。”只是心里到底有些难过。 简婆子也明白,将自己丈夫推给别的女人,若是真的毫无芥蒂那只能表明对自己丈夫毫无感情了。 韩建业见到卢秀以后,就感觉她有心事。问了几句问不出所以然出来,就特意问了简婆子。 简婆子也没瞒着,将这件事隐晦地说了一下。其实按照简婆子的说法,当初姑娘就该将准备好的丫鬟开脸给姑爷。可姑娘却拗不过这个弯过来,一拖再拖,结果却将伺候姑爷的两个丫鬟接回来。按照简婆子所说,这种与二爷有不一样的情份,加上又是家生子,再老实也不能放心。 韩建业觉得将两个通房接回来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可看着卢秀闷闷不乐的,他心里也有些着急。不仅担心卢秀的身体,还担心他儿子。一开始,韩建业想去寻秋氏说先不要结两个丫鬟回来。走到半路,想起玉熙说让他遇事多想多思,转道去了陶然居。 卢秀从屋子里出来,没见着韩建业,忙问道:“二爷去哪里了?”自从怀孕,卢秀院子里也起了小厨房,吃什么都方便。而韩建业除非应酬不能回来,其他时间一直陪着她用晚膳。 简婆子小声说道:“二爷出去了。原本是朝着主院的方向去,后来转道去了陶然居。”原本简婆子很担心二爷去寻夫人说通房的事。后来知道二爷去了陶然居,这才放下心来。 卢秀有些诧异:“去陶然居做什么?” 简婆子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她知道韩建业很重视四姑娘,但这种情况下去寻四姑娘,总觉得不大对劲。 卢秀因为怀孕精神有些短,说道:“二爷回来告诉我,我等二爷回来一起用晚膳。” 韩建业到陶然居的时候,玉熙正在用晚膳。 玉熙看到韩建业走进来,非常惊讶:“二哥,发生什么事了?”玉熙这么问,是因为饭点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韩建业这才惊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有些讪讪地说道:“有些事想要问你。”见玉熙站起来,忙说道:“你先用完膳再说不迟。” 玉熙有些狐疑,让她用完晚膳再说,这就表明事情并不着急了。不过就算如此,玉熙也不可能真让韩建业等:“去书房说吧!” 韩建业期期艾艾地将来意说了一下:“原本我想去跟娘说先不接那俩人回来。可又觉得不妥当,玉熙,你想事想得周全,你觉得这事我该不该跟娘说呀!”韩建业觉得自己想事没玉熙那般透彻,所以觉得还是先来问一问玉熙的好。 玉熙哭笑不得:“哥呀,这种事你怎么也问我呀?我是你妹妹,不是你的管家婆。若是让人知道,得让人笑掉大牙了。”真是亏韩建业想得出来,自己房里的事也问妹妹。一直觉得这个二哥不靠谱,没想到竟然不靠谱到这地步了。 韩建业嘿嘿一笑:“这不是你想问题想得周全,所以就过来问一下吧!玉熙,你觉得我该不该去说呀?” 玉熙真是被韩建业给打败了,为了能早点去吃饭,玉熙说道:“知道疼老婆是好事,但也讲究方法。你要这么大咧咧地去跟伯母说这件事,伯母肯定会不高兴的。” 韩建业忙说道:“可阿秀心情不好,我担心对她跟孩子不好呢!”这可真是左右为难的事。 玉熙道:“你可以去说,但你得讲究法子。比如说你担心二嫂心情不好影响孩子,你是担心孩子。还有你可以跟伯母说,等二嫂生了孩子,就将那两人接回来,这样伯母就不会生气了。”顿了一下,玉熙又说道:“二哥,自从娶了二嫂以后,你看看你陪伯母吃了几顿饭?也就伯母性子好,若是换成其他当婆婆的早就不高兴了,得使劲给儿媳妇小鞋穿了。可你看伯母,对二嫂多好。二哥,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以后也得多抽空陪陪伯母。”大哥事多忙得抽不开身,指望着她多陪伯母那是不可能的,而韩建业相比之下要清闲许多了。 韩建业脸一红,呐呐地说道:“我以后会改正的。” 玉熙知道韩建业就是粗心,并不是不孝顺:“以后你多陪陪伯母,多哄哄她,让伯母一直高高兴兴的,等将来抱上了孙子,肯定也不会去管你们夫妻的事了。”规矩什么的都是人定的,只要伯母不管,坏了规矩又如何。别人可没这个权利置啄。 韩建业笑着说道:“幸好过来询问你的意见。”若是他如刚才那般大咧咧地过去跟她娘说不接了人回来,他娘肯定会不高兴。 玉熙笑着说道:“二哥呀,以后这内宅的事就不要过来问我了。若是外面的事,你拿不定主意又不愿去问大哥,我可以帮你参考参考。”一个当妹妹的管哥哥屋的事,像什么样子。而且,就算二嫂知道,心情肯定也不大自在了。 韩建业笑道:“好,那我不打扰你用膳了,我现在去主院。” 玉熙也不留他:“那你去吧!我估计伯母这个时候还在用晚膳,你过去正好陪她用晚膳。对了,别忘了让人告知二嫂一声。”韩建业这人毛病很多,粗心大意就是其中一条。 韩建业笑着说道:“玉熙,以后谁娶了你,那绝对是她的福气。”这么温柔体贴懂事的妹子,他还真舍不得让她嫁出去了。 玉熙笑道:“赶紧走吧,我得吃饭去了。”再不吃,估计饭菜都要凉了。 紫苏正准备将饭菜拿去热一下呢,就见玉熙走了过来,笑着问道:“二爷寻姑娘做什么?” 玉熙撇撇嘴:“不说他了,吃饭。”这事,谁都不能说的。她已经叮嘱了韩建业,这事不能告诉别人,包括伯母跟二嫂都不能说。要不然,韩建业自己没脸,还得连累她跟着丢人。 估计玉熙自己都不知道,韩建业现在对她信服得不了的,对他的话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了。自那天谈话以后,韩建业就将在家的时间分了一下,一半时间陪老婆,一半时间陪老妈。 韩建业并不是能说会道懂的哄人的,但秋氏要的是儿子这份关心,会不会哄人并不重要。所以看着儿子经常过来陪她,她对于韩建业说不让两个通房丫鬟回来,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卢秀自然也没有不满,儿女孝顺父母那是天经地义的。这样一来,小两口有一大半的时间晚膳都是在主院这边用的。母子关系、婆媳关系达到前所未有的融洽。这点,连玉熙都出乎意料。 四月初的时候,玉熙派出去打听紫苏继母的人回来了。那人自然不能见内院回话的,只是将所打听到的消息让人送进来。 玉熙看到送进来的东西,非常惊讶,与紫苏说道:“你那继母,被后任的丈夫给卖了。” 紫苏一下没明白:“卖了?”只有入了奴籍的才能随意发卖,良家女是不能随便卖的,要不然得吃官司。 玉熙点了一下头:“嗯,卖了。”何氏后嫁的丈夫嫌她人老珠黄,勾搭了一个年轻水灵的寡妇。何氏知道消息以后,觉得那男人不是靠得住的,将手中的产业抓得紧紧的。那男人拿不着钱,瞧着不对立即哄着何氏,趁其不备将人捆了卖到不知道那个旮旯犄角去了。他自己则将何氏的产业换了钱,带着小寡妇跑了。 那男人是在赌场这种地方做事的,若不心狠手辣如何能在那种混乱的地方谋生。何氏,真是自己找死。 紫苏恶狠狠地说道:“这是恶有恶报,老天爷还是长了眼的。那奸夫呢?找着没有?” 玉熙摇头说道:“没有,这事不好查。不过留下那孩子就可怜了。现在都沦落为乞丐了。” 紫苏纠结地说道:“姑娘,他不是那东西的儿子吗?他怎么不将其带走呀?” 玉熙轻笑道:“是那男人的儿子没错,可不是小寡妇的儿子。”小寡妇肯定不会要这么一个拖油瓶了。而这个孩子,又因为与那男人长得太像,凌家人认定其不是凌家的骨肉,自然不会管。 紫苏心情很复杂,半响说道:“姑娘,若是可以,还是将他送到慈幼院去吧!”慈幼院,专门收拢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孩子。 玉熙点头:“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办的。” ps:加更求票,推荐票、月票,各种求。 第206章 惊吓(1) 四月中旬,殿试结果出来了。 玉熙听到江鸿福得了探花郎,自言自语道:“江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呀!”抛开她跟江鸿锦的个人恩怨,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江鸿锦很聪慧也很会念书,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大周最年轻的状元郎。 冰梅笑着说道:“姑娘,我听说皇上原本是要点江大爷为状元郎的,不过因为第二名跟第三名太老,所以点了江大爷为探花郎。”殿试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探花郎不仅要才学好,还得样貌好。 玉熙失笑:“若是如此,江家大爷因为样貌出众与状元失之交臂,实在可惜了。”不过也因为这件事,让玉熙想起当年江鸿锦也算是运气,因为在他这一届除了他还有陈然。陈然的样貌可比江鸿锦出众,估计也是因为这样陈然才会成为那一届的探花郎,而江鸿锦则成为状元郎。 想起陈然,玉熙不期然又想起了在灵山寺的事。所以说,传闻什么的都是假的,都是不可信的。 冰梅乐呵呵地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探花郎也很不错了。”能中前三甲,都是很厉害的。 江鸿锦高中探花郎,这么大的喜事,江家自然是要大宴宾客。韩景彦也收到了请帖。 看着大红色的请帖,韩景彦心情很复杂。他膝下四个儿子却没一个会念书的,就是连习武都没天分。别说指望着考中三甲,按照现在的表现,能入二甲就是烧高香了。 韩景彦的随从瞧着样子不对,说道:“老爷,若是不想去,就回了吧!”老爷的心病他这个贴身随从是最清楚的。说起来他都觉得造化弄人,都是老爷的亲生的,三姑娘跟四姑娘那般出色,可几个少爷却资质平平,五爷跟六爷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韩景彦说道:“怎么能不去。”去是肯定要去的,同僚之间还是需要多走动走动才成。可想着武氏,韩景彦额头都是青筋迭起。不用老夫人说,他都有些后悔了。娶了这个一个蠢货,连带着几个孩子也没一个聪明得用的。 江家宴客这日,玉熙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推脱不去。上次去是为了验证江鸿锦是否真对玉辰有别样的心思,如今已经知道结果,就没有必要再去江家了。 玉辰不去,玉熙称病推脱,最后武氏只带了玉容一个人去了江家。 玉熙午觉醒来以后,就听冰梅说武氏回来了。冰梅说道:“姑娘,三夫人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玉熙有些诧异:“怎么了?” 冰梅说道:“好像是五姑娘跟于家的姑娘发生了冲突,至于具体情况奴婢没打听着。” 一听是姑娘家的小冲突玉熙也就没放在心上了。一种米养百样人,每一个人的性情都不一样,发生点冲突也在所难免。当然,在别人家与人发生冲突,对名声有碍那是肯定的。 冰梅见玉熙对这事不感兴趣,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听说江家大爷已经定下亲事了,定的就是他恩师的小女儿白凝。”冰梅表示,没听说过白凝这号人。 玉熙轻笑道:“白凝不需要在京城扬名,只要让人知道她是白老先生的小女儿就足够了。”白老先生是天下有名的大儒,门下的学生不计其数,他的女儿是不愁嫁的。 冰梅并不大懂,若是不需要扬名为何三姑娘那么大的名气。只是这个疑问她没有问出口:“听说江家二爷也一样才华洋溢,这次去宴客的夫人,不少人都打起了江二爷的主意。” 对这点,玉熙并不诧异。江鸿锦样貌刺青样样都很出色。当然,那是指上辈子,这辈子好像出现了偏差。玉熙记得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江鸿锦其实已经扬名京城了。可现在江鸿锦名声并不明显。玉熙猜测,应该是因为有江鸿福在,导致江鸿锦的名声不大显。 玉熙的猜测没有错,这辈子因为江鸿福好好的,加上江鸿福本身的资质跟能力并不逊色江鸿锦,江文锐自然将希望寄托在长子身上。不仅为江鸿福铺好路,还花了大半精力教导他。孩子是否优秀,本身资质很重要,但长辈的引导一样重要。江鸿福有江文锐这个父亲跟白大儒这个准岳父的指导,绝不是如今的江鸿锦比得了的。 这次江鸿福得中探花郎,最高兴的是江文锐跟白老先生,而最恼火的就是江夫人于氏了。自从那次意外以后江鸿福对她比陌生人都不如,就差撕破脸皮了。而老爷也是那以后,对她也冷冷淡淡的。 送走了宾客,于氏终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强颜欢笑一天,她也累得够呛。休息了一下,于氏问道:“锦儿在哪里?” 婆子说道:“二爷在书房温书。”二爷真真的是刻苦又努力。 于氏脸色流露出心疼:“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呀!”儿子努力是好事,但太过刻苦她这个当娘的就心疼了。 婆子笑着说道:“二爷这是上进,夫人该高兴才是。” 于氏哪里能高兴得起来。江鸿福现在如此风光,马上又要娶白老的女儿,她是再弹压不住了。她很担心江鸿福会压她儿子一辈子。想到这里,于氏恨极了当年那多管闲事的人:“都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查出当初到底是什么人救的他。”当年若不是有人相救,江鸿福早就死了,哪里还有今天的麻烦事。 婆子摇头说道:“大爷那边没露出半点痕迹出来。夫人,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下吧!”这件事只有大爷自己知道了。大爷不说,她们也无从谈起。 于氏岂能不知道这件事查不出什么来:“如今老大不仅中了探花,还娶了白老先生的小女儿。我儿子若是不想被他压一辈子,就只能娶了家世背景比白凝更好的姑娘了。”可这样的姑娘又哪里那般容易寻着,除非是王公贵族家的姑娘了。 这边于氏筹谋着给江鸿锦娶一门贵亲,这边江老夫人也问了江文锐:“福儿下个月就大婚了,等他成亲了,我的这桩心事也了了。”心事了了,江老夫人准备回江南去了。在这京城带着真是受罪呀! 江文锐也知道他娘在京城呆着不习惯,若不是因为不放心鸿福也不会留在京城:“娘,是儿不孝,让你这么大年岁还操心。” 江老夫人摆摆手说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白家那姑娘虽然身子骨弱了点,但却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与福儿又是自小的情谊,两人成亲以后我也不担心。只是,锦儿的婚事,你有什么打算?我瞧着于氏的样子是要给锦儿说一门贵亲。” 江文锐说道:“娘放心,锦儿的婚事,我不会让她插手的。”于氏想给小儿子娶一门贵亲,很明显是想压长子一头。自古长幼有序,长幼不分那是乱家的祸根。 听了这话,江老夫人轻轻点了头:“锦儿今年也十四岁了,婚事也该定下来了。你可有瞧中的人家?” 江文锐摇头说道:“没有。娘,你是否有了人选?”江文锐对他娘看人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他娘给他们兄弟三人挑的老婆,都非常不错。只可惜,他妻子难产过逝了,要不然这会定然也是和乐融融了。想起早逝的妻子,江文锐有些神伤。 江老夫人说道:“我今日看了不少的姑娘,可瞧来瞧去都没上次见到的韩家四姑娘好。” 江文锐听了他娘的话,当下问道:“娘,韩家四姑娘有什么独到之处,让你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韩家上次来,还是于氏过寿辰的时候,都过去有半年多时间了。 江老夫人将当日的事与江文锐说了一遍:“那孩子不骄不躁,性子沉稳,很是难得。这半年我也听说了这孩子不少的事情,这孩子不仅能写会画,女红厨艺也是样样出色。” 江文锐笑道:“我只听说过韩国公府的三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烹茶调香样样精通,对这韩家四姑娘,倒是没什么印象。”他是个大男人,哪里会去关注别人家后宅的事。而玉辰实在是名气太大,想不知道都难。 江老夫人说道:“这就是那孩子的难得之处。你想,明明自己很优秀,可因为有一个光彩耀眼的姐姐,将她衬得黯淡无光。而这孩子不仅没受影响,还养成豁达的性子,真心不容易。” 听了这席话,江文锐说道:“若真如娘所说的,倒确实跟锦儿相配。”因为长子优秀,让小儿子压力很大,这他都看在眼底的。若是小儿媳妇性子豁达,也能缓解小儿子的压力。 江老夫人说道:“那孩子真不错,配锦儿错不了。” 江文锐点头说道:“那成,这两天我就跟景彦兄弟说一下这个事。”他娘这般看好,那就早点定下来。 江老夫人嗯了一声,又道:“于氏那边?”江老夫人是嫌死了于氏。大孙子得中探花郎,这是多大的喜事,她倒好,宴客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当宾客都是傻子,看不出她那点心思。 江文锐说道:“这点娘不用担心。敬王殿下看上了韩家的三姑娘,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估计要不了多久,赐婚的圣旨就要下来了,于氏知道后肯定不会反对。”王妃的嫡亲妹妹,这身份也足够了。 江老夫人听了这话反倒有些担心了:“这孩子条件这般好,韩家也许不会答应呢!锦儿是不错,但到底年岁还小,身上没有功名。” 对小儿子,江文锐还是有信心的:“也不需要现在就定下来,先给景彦兄通个气,等锦儿得了功名再将亲事定下来也不迟。”像大儿子,也是两家私底下通好气,等会试后再将婚事定下来。这会锦儿还只是个秀才,韩家肯定看不上。不过好在韩家四姑娘年岁不大,他们家也不着急。 江老夫人点头:“这样妥当。” 第207章 惊吓(2) 韩景彦听到江文锐说想为他的小儿子江鸿锦求娶自己的玉熙,愣了一下。不过韩景彦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我那两个孩子自小都是养在我娘身边,这么大的事,我的先问过我娘才能答复江兄。” 韩景彦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应,一来是江鸿锦现在只得了秀才功名,前程如何还不知道;二来玉熙样貌才情虽然比不过玉辰,但在京城同龄人当中也是翘楚;三来玉辰很快就要赐婚,到时候玉熙的身价也上去了,不愁找不着得力的姻亲。 江文锐笑着说道:“成,那我静候景彦兄的佳音。” 韩景彦回去的路上,特别的奇怪,就他所知道,前两日江家的宴会玉熙都没去,怎么江家的人就瞧上了玉熙呢?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回到国公府,韩景彦就将江文锐要为小儿子求娶玉熙的事告诉了老夫人:“娘,我说这事得你同意,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老夫人点头说道:“江家大儿子是出息了,可小儿子现在连举人都不是,现在就定下亲事,不大妥当。”韩家精心培养的姑娘,是用来联姻的,是为家族谋取利益的。江鸿锦还太小,看不到前程,万一江鸿福没考中进士,岂不是就将玉熙给搭进去了。 韩景彦也觉得现在订下亲事不大妥当,但若是拒绝也不好:“江大人前程正好,若是推脱了,得罪了他也不大好。”官场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 江老夫人觉得韩景彦的顾虑是对的,不过要理由,也是现成的:“就跟他说长幼有序,玉辰的婚事都没定下来,玉熙作为妹妹肯定不能在姐姐前头。”敬王对玉辰的那份心思是个人都清楚,而宋贵妃也乐见其成,所以,只要赐婚的圣旨一下,玉辰就是准王妃。江文锐那么精明的人,也不会因为婚事没成就与他们交恶。 韩景彦觉得这个理由很妥当,既不得罪人,又给了缓冲的时间。当然,也不是不能将玉熙许给江鸿锦,前提得江鸿锦是个争气的,而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江文锐听到这样的答复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好在他也没想过现在就将婚事定下来,只是先通通气,婚事成不成可以晚些再说。只要儿子争气,韩家是不可能推了这门亲事。 韩景彦见状也就没有一口说死,只是笑着说等玉辰的婚事定下以后再说。韩景彦这样的答复,也是留有余地。 这件事两家连口头约定都不算,只能说江家有这个意向,而韩家属于观望。韩家这边,老夫人跟韩景彦口风紧,自然不会传出消息出去。可江家这边,江夫人于氏是当家夫人,这么大的事想要瞒住她,那是不可能的。 于氏听到安插在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的回话,当下呆住了:“什么?想将韩家四姑娘说给我的锦儿?这消息可靠吗?”韩家四姑娘,先不说她对那个丫头没什么印象,就韩景彦的官位都比他丈夫还低。她怎么能让儿子娶这样的姑娘为妻。若是让儿子娶了韩玉熙,她儿子就得被江鸿福压一辈子,这样的事她绝对不允许。 于氏的心腹婆子岳婆子说道:“可靠,若不是确认过,也不会将消息透露出来。夫人,现在怎么办?” 于氏咬咬牙说道:“等老爷回来我亲口问问他。” 岳婆子想事想得比较远一些:“我们还是去打听一下韩家四姑娘的事情,这样说服老爷也比较容易。” 于氏对玉熙并不熟悉,只去年见过一次,但她连韩玉熙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不过当日韩玉熙做下的事,她倒是记得一些:“你去叫琦儿过来,我要亲自问她!” 晚上江文锐回来以后,于氏就让心腹婆子去请了他过来。一见着江文锐就问道:“老爷,你想说韩家的四姑娘给锦儿?” 江文锐没料到于氏竟然知道了,这会他也不瞒着了:“嗯,娘觉得韩家四姑娘很不错,跟锦儿很合适。” 于氏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什么合适?哪里合适了?那丫头性子刁钻古怪,对长辈忤逆不孝,对姐妹兄弟冷漠无情,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我们家锦儿?” 老婆跟亲娘的说辞完全不一样。不过很显然,江文锐相信他老娘,不相信于氏:“娘说那孩子性子豁达开朗,是个很好的姑娘,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这样了?” 于氏又不傻,哪能不知道她跟江老夫人在丈夫心中的份量是不一样的:“什么好姑娘?好姑娘会将自己的继母都压制下去?老爷,锦儿是我的儿子,我是决不答应让他娶这样一个女人为妻的。”于氏从江琦那里知道韩玉熙是那么一个厉害的人,她就越发瞧不上了。 江文锐恼火之极:“你从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锦儿也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了他不成?” 于氏说道:“我从哪里知道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的女人娶进门那就是搅家精。老爷,我是不可能让儿子娶她的。” 江文锐怒极反笑,说道:“你不想娶人家姑娘,人家还不愿将姑娘嫁给你了。” 于氏可以瞧不起韩玉熙,但韩家却没资格瞧不上她儿子:“韩家不过是驴蛋粪子表面光,他们有什么资格瞧不上我家鸿锦。”于氏是庶女,读书不多,气恼之下粗话都爆出来了。 江文锐说道:“等赐婚的圣旨一下来,韩家三姑娘成为板上钉钉的敬王妃,四姑娘的婚事还用发愁?反观鸿锦,他除了一个秀才功名还有什么?他有什么让韩家的人看上?”江文锐将自己给弱化了。 若是在没听江琦的话之前,对于能娶上准王妃的妹子于氏可能还有些心动。可听了江琦对玉熙的评价,她是一万个瞧不上玉熙的:“别说韩家还没出一个王妃,就算真出了一个王妃,我也不会让儿子娶韩玉熙。”一个王妃算得了什么,又不是皇后的妹子。再者,韩玉熙跟韩玉辰可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见于氏说不通,江文锐怒气冲冲地出了主院。 两夫妻吵架,而且吵得这么凶猛,院子里的人想不知道都难。这一来二去,江家的下人也都知道老爷跟夫人因为二爷的婚事发生过争执。而这事,也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几天以后,玉熙就得到了消息。看着手上的消息,玉熙的眼睛瞪得有铜铃那般大,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竟然被江老夫人看上,江老夫人想将她说给江鸿锦。 玉熙这个时候后悔得简直想要撞墙,她当时肯定是脑子进水了,要不然怎么就对江老夫人态度那么好。若是她表现得恶劣一些,江老夫人肯定是瞧不上她的。不过这个时候后悔也是多余,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当务之急,是得将这个事解决掉。 出了书房,玉熙立即叫来了紫苏,说道:“让人去看看大哥在不在前院?若是不在,等大哥回来让人告诉我一声,我找大哥有事。” 紫苏看着玉熙面色凝重,心里突突的,忙应道:“姑娘,我这就去。”瞧着应该是有大事。 韩建明不在府邸,一直到晚上天快黑了才回来。听到玉熙有事寻他,有些诧异,说道:“去叫四姑娘过来。” 玉熙疾步前往韩建明的院子。 韩建明还是第一次看着玉熙这样着急,问道:“出什么事了?将你吓成这个样子?” 玉熙道:“大哥,江家跟我爹说亲了,想将我许配给江鸿锦。大哥,这事你可一定要帮我阻止了。” 韩建明失笑道:“这么大的事,我都没听说,你从哪里听到的这消息。”韩建明觉得,那个噩梦的后遗症还是很大的。 玉熙说道:“大哥,我没骗你,是真的。我猜测这个事祖母肯定也知道。大哥,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帮我阻了江家这门亲事的。大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玉熙现在最憷的就是江家了。让她嫁到江家去,她宁愿出家当尼姑。 瞧着玉熙的态度,韩建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玉熙说道:“江家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若是我猜测得没错,江大人应该已经跟爹提过这事了。以爹的性子,应该会问过祖母。”毕竟,她也算是老夫人看着长大,婚事肯定要问过老夫人的。 韩建明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手很长呀,竟然伸到了江家去。说说,什么时候安插的人进去。” 玉熙才不会说,她七年前就安插人进了江家。玉熙说道:“就是上次做了噩梦以后心里万分不踏实,就花重金买通了几个江家的下人。这会,就派上用场了。” 韩建明并不相信玉熙的话,很简单,不管谁家说亲,亲事没成是不会大咧咧地说出来的。所以江家的下人不可能探听到这样隐秘的消息,只有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才会得到这么隐秘的消息。不过,虽然怀疑,但韩建明并没有细问:“你不用着急,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玉熙听到这话,松了半口气。余下的,就只有等到确切的答复,她才能真正放心了。 第208章 惊吓(3) 韩建明望着玉熙不动,问道:“怎么还不回去?” 玉熙很是不安地问道:“大哥,你不现在去问祖母吗?”玉熙是恨不能现在就解决这事,要不然她不安心。 韩建明觉得玉熙还是不够沉稳:“现在去问?我前脚跟祖母说,祖母后脚就知道与你有关。到时候怎么解释?说你因为一个噩梦安插人去了江家?”到时候,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 玉熙耷拉着脑袋,问道:“大哥,那要等多久?” 韩建明看玉熙一脸不安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要破坏一门婚事,有的是法子。就算你爹答应,也一样可以破坏,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要结成一门亲考虑的因素太多,也比较麻烦,但要破坏掉一门亲事,那真是轻而易举的事。 玉熙听了这话心头稍安:“好,那我等大哥的消息。”不怪她不淡定,实在是后遗症太大了。 韩建明道:“以后不要碰到一点事就大惊小怪的,得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无改色。” 成,全嬷嬷这么说,大哥也这么说。玉熙垮着脸道:“哪里有这般容易。”不是自己的事,自然能隐藏好。可事关自己下将来的幸福,任何人都淡定不了。 韩建明道:“还是缺乏历练。”理论知识是足够了,可到底没有经过历练,心性不够沉稳,行事也不够稳妥。 玉熙心里嘀咕,若是她跟大哥一样厉害,那不是很变态。 韩建明很沉得住气,接下来的十来天都没动作。玉熙虽然着急,但面上却没流露出异样。 过了近半个月,韩建明才找了老夫人,问道:“祖母,江家是不是上门说亲了。” 连老夫人很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韩建明笑着说道:“无意之中知道的。” 连老夫人也没有多疑,韩建明可不是玉熙,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会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多奇怪:“你是从江家那边得的消息?”韩家这边只小儿子跟她两个人知道,又没外传,大孙子能知道只能是通过江家那边知道的。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说道:“江夫人应该不喜欢玉熙,要不然最近也不会忙着相看适龄的姑娘。” 这事老夫人还真不知道。听了这话,老夫人面色就不大好看了,问道:“怎么回事?于氏又是相看了?” 韩建明点头,说道:“嗯,所以我有些奇怪,特意来问一下祖母,你跟三叔是不是拒了江家的亲事?” 连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这边刚说想要求娶玉熙,那边又忙着相看适龄的姑娘,将他们当猴耍呢:“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玉熙年岁太小,我们暂时还想多留两年。” 韩建明又不傻,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祖母对玉熙的婚事可有什么打算?若是江鸿锦年底秋闱时考出好名次,就答应这门亲事吗?”江家确实不错,江家在朝为官的人很多,而且人才辈出。可问题是江鸿锦不是江文锐的嫡长子。 连老夫人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有想法?” 韩建明还真有想法:“以玉熙的各方面的条件,嫁给门当户对人家的嫡长子也绰绰有余。嫡次子,就不用考虑了。”嫡长子跟嫡次子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连老夫人觉得这话太绝对了:“若是各方面都不错,还是可以考虑的。”只要对方能给家族带来助益,嫡长子跟嫡次子也没关系。 韩建明不会跟老夫人争执没有意义的事情,说道:“若是各方面都很优秀,是可以考虑。不过江家就算了,江家这样做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玉熙要寻个比江家好的人家,轻而易举。” 连老夫人点头道:“于氏都已经开始帮儿子相看了,我们自然不该上赶着去了。对了,前几天玉熙去书房找你做什么?这丫头总去找你,会不会影响到你。” 韩建明失笑:“能有什么影响,我又不是要下场考科举的。四妹不过是有些不懂的东西,特意跑过来问我。” 老夫人听了韩建明这般说,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了:“建业马上也要当爹了。你呢,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对别人,韩建明还可能藏着捏着,哪怕是面对他亲娘他都不会说。当然,秋氏也不会去问他这些事。韩建明说道:“我先准备等皇宫里赐婚的圣旨下来以后,再说二房的事?” 老夫人有些诧异,问道:“这是为何?”玉辰赐婚,对玉熙跟玉容等人的婚事会有影响,但与韩建明却没有太大的关系。 韩建明说到:“我想在官宦人家寻。寻了普通人家的姑娘,我担娶回来也活不长。” 老夫人吓了一大跳,问道:“这话是怎么说的?”老夫人年岁大了,精力有限,所以很多事就不会过问太多。 韩建明将当日的事说了一下:“叶氏应该容不下一个生了儿子的贵妾。而我,不想孩子一出身就没了母亲。”更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说,孩子的夭折率那么高,谁也不能保证他的长子一定能安安稳稳地活着继承爵位。儿子多几个,总不会有问题。 没人知道,因为容姨娘,韩建明特别讨厌家生子提上来的妾室。也因为这个原因,韩建明对老夫人给的两个家生子的通房丫鬟一直都是淡淡的。 老夫人面有愧色:“这事都怪我,我当初看走眼了。”谁能知道,叶氏身体不好还瞒着。 韩建业笑着说道:“这事谁又能知道呢?祖母也不用想太多,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就想着该如何解决了。” 老夫人沉吟片刻说道:“要找个聪慧又本分的,太难了。”也许刚纳进来的时候会本分,可真等生了儿子,又如何能本分得起来。这后院,以后肯定没得清静。 韩建业也知道人心难测,说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女人之间的争斗是小事,关键是国公府的继承人。只要他的继承人聪慧,其他都不重要。 玉熙很快就知道韩建业去了上院,两人在屋子里谈了半个来时辰的话。玉熙问道:“大哥出来的时候,神色如何?” 冰梅说道:“世子爷出来的时候,神色跟以往一样,并没有不同。”韩建明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收敛起来,一般人真的很难看透。 玉熙自言自语道:“那就好。”没有表情地走出来,等于表示事情都在大哥的掌控之中,也就是说,江家的危机解除了。 韩建明并没有叫玉熙过去,而是接着让身边的随从韩浩给玉熙送水果过去的时候,提了两句。 玉熙听到韩浩说事情“已经办妥”四个大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真好,这件事算是画上了句号。 其实冷静下来,玉熙也觉得这次是紧张过头了。以她爹跟老夫人的性子,绝不可能在现在这个时候将她许给江鸿锦。因为如今江文锐还不是吏部尚书,江鸿锦也不是最年轻的状元郎。现在的情况不是她配不上江鸿锦,而是江鸿锦配不上她。 想通了这点,玉熙整个人都放松了,悬在头上的那把刀,真的没有了。 紫苏见到玉熙,愣了一下,感觉姑娘哪里不一样了。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于是问了苦芙:“有没有觉得姑娘哪不一样?” 苦芙点头道:“是不一样了。现在姑娘,看着轻松了许多。”以前姑娘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却很明显放松下来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这就只有姑娘自己知道了。 过了两天,周诗雅到韩家来玩,说是玩其实是来吐槽的。周诗雅苦哈哈地说道:“玉熙,我娘看上了江郎家的江鸿锦。我都跟她说了那江夫人面慈心苦,江琦也是一肚子的坏水,我娘就是不听,说我看人没眼光。”周诗雅会觉得江夫人不好还是因为玉熙以前无意跟她说过的一些事。无奈于氏在外的形象很好,江琦也很会装。别说周二夫人没看出异样,就是其他人都没看出。 玉熙嗯了一声:“那于氏是个不好相处的,江琦也是小肚鸡肠的,这样的人家还是算了。”周二夫人寻女婿的眼光真真的太高了,就瞄准有巨大潜力的青年才俊了。 周诗雅点头道:“是呀!可我娘就跟猪油懵了心一样,死活不听我的。更可恨的是那江夫人态度暧昧不清的。”让周诗雅恼怒的是江夫人的态度,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拒绝,暧昧不清的算怎么回事。她又不是白菜,还由着她来挑拣不成。 玉熙都不知道如何评价周二夫人了:“你娘想为你找个好夫婿是没错,但这眼光……你娘就没问过你的意见吗?”周家虽然差了一点,但周二夫人娘家得力,加上周二老爷也是从三品的官员,虽然是闲职置但总归也是三品官员。只是,玉熙觉得周二夫人眼光太高了。 周诗雅烦闷地说道:“说了也没有用,都烦死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些开心的事。” 玉熙见状,就与周诗雅说了一些最近发生的比较有趣的事。这些事都是紫苏跟冰梅等人在闲暇之时跟她说的外面的八卦。 周诗雅也将最近听到的有趣的事跟玉熙分享 第209章 赐婚(1) 天灰蒙蒙的。 紫苏望着布满了乌云的天空说道:“这大喜的日子下大雨,真是……”今天是二姑娘出嫁的日子,却没料到这大早上的就乌云密布。 玉熙说道:“若是下大雨,反而好了。”下大雨的话,很快就一会停雨,不会影响婚礼。 宾客还没用完早膳,外面下起了雨。雨不大,犹如水墨画般此深彼浅,又像银丝一般撒满天地之间。近的景物像被笼上了一层薄纱,如仙女之裙挽轻泻大地;远的朦朦胧胧像是在仙雾之中。 玉熙看着这样的天气,得,今天这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玉熙就纳闷了,怎么玉如成亲下雨,玉婧成亲也下雨。 秋氏从头至尾都没管过玉婧的婚事,将事情都甩给了叶氏,她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今日,开始应酬宾客。 巳时二刻,新郎官过来接新娘子。国公府的人都没有为难宋七少爷,非常顺利地让他接了新娘子走了。 送走了玉婧,秋氏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将这个祸害嫁出去了。”以后也不用再看着这个碍眼的东西了。 身边的人听到这话,都低着头,将自己当成聋子。 婚礼过后,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秋氏也不管,丢将这些事丢给了叶氏。 秋氏都不理会,玉熙更不可能去管了。一直安安心心地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 玉婧三朝回门的时候,玉熙这个当妹妹的也都要去见礼。不仅玉熙,玉辰跟玉容也都到了上院。 等了没多久,玉婧就带着新婚丈夫进了府邸。玉婧今日打扮得极为华贵,穿着大红色的衣裳,佩戴着一整套的宝石首饰,脖子上佩戴的项链,中间那一块祖母绿宝石足有鸡蛋大小。这样的玉婧,真正的富贵逼人。 当然,出嫁的姑娘穿得这般富贵告诉娘家人她过好,这无可厚非。可是玉婧那一脸的得意,让在场的人心里有些无语。 玉熙则是有些哭笑不得,她们是国公府的姑娘,又不是普通百姓,虽然现在是落魄了一些,但好东西也见得多了。在场的几个人,别说玉辰手里好东西不知道多少,就是其他人谁手里没有一套宝石首饰。玉婧这样做,真正的落入了下乘。倒是宋七少爷有些让玉熙意外,宋七少爷容貌很一般,但瞧样子感觉就是个好相处的人。玉熙心里嘀咕着,这也算是玉婧唯一幸运的地方了。 玉婧进了客厅,没见到韩国公,也没见着秋氏,脸上神色有些难看。回门时爹娘都不露面,让她面色上如何过得去。 韩国公这日倒是在家,只是他对招呼宋七少爷这个毛头小子不感兴趣,让世子爷韩建明招呼着,他是懒得露面的。至于秋氏,她对秋雁芙厌恶之极,哪里会去管玉婧面子好不好看。 连老夫人可不是秋氏,行事都由着性子来。不过她看到玉婧这样一幅炫的样子心里不舒服,等玉婧给众人送完礼以后,随后问了两句就借口身体乏了,后续的事交给了叶氏处置。 叶氏是女眷,要招待也只能招待玉婧。所以,宋七少爷就只能让韩建明招待了。 玉熙见状也立即遁了。 玉辰随后也出来了,叫着玉熙去汀云阁:“四妹妹,早上才从灵山寺运来的泉水,有时间一起品茶。” 玉熙笑着点头应道:“好呀!”玉辰很清楚知道,她都不大喝茶。还特意叫她去品茶,那就是想找她聊天了。玉熙就纳闷了,玉辰怎么就那么喜欢找她聊天呢! 玉辰还真是找玉熙有事,这事还跟玉熙有关系:“四妹,最近泰宁侯夫人在暗中打听你的消息。”若是泰宁侯光明正大的打听玉熙的消息,玉辰不会特意跟玉熙说这件事。但泰宁侯夫人却是底下下打探玉熙的消息,这种行为就让人觉得很奇怪。 玉熙啊了一声,问道:“她打听我的消息做什么?”这可真是莫名其妙了,她跟泰宁侯半点交集都没有,更谈不上得罪了。 玉辰得了这个消息时也很惊讶:“你想一想,是不是跟陈家二爷接触过?”除了这个理由,玉辰觉得再找不着第二个理由了。 玉熙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是有见过陈家二爷,不过那都是巧遇,前面两次都只是打了招呼,只第三次他好端端的跟我说要交流吹笛子的经验。”说完,见三次见面的情况与玉辰说了一下。 玉辰也很诧异,与玉熙说道:“就我所知,别说不熟悉的人,就是特别相熟的人,陈二爷话都很少。就是在家里,他都不大说话。”可这样的人,竟然会主动与玉熙说话,这不特别奇怪。也难怪泰宁侯夫人会让人打探玉熙的消息了。 玉熙纳闷了:“就算如此,泰宁侯夫人也不应该私底下打探我的消息。”光明正大地打听,反而没什么。这样的行为,让玉熙心里很不舒坦。 玉辰轻声说道:“当年陈家二爷被绑架的事,你知道吗?”玉熙的消息不大灵通,玉辰才有此一问。 玉熙点头道:“听诗雅说过,但具体如何,诗雅也不清楚。” 玉辰将具体过程与玉熙说了一下。当年绑架陈然的绑匪,并不是为钱财,而是因为泰宁侯抓了他的父母。对方要求泰宁侯放了他的家人,他就将陈然放出来。结果,泰宁侯使计将这个人抓了,却没料这人在被抓时自尽了,而陈然的藏身之处自然也没人知道。 玉熙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后来陈然是怎么获救的?”泰宁侯的做法不能说错,对待仇人自然是要斩草除根了。若不然,以后可能还有其他人受到伤害。 玉辰道:“不是陈家的人救的他,是他自己逃回来的。至于是怎么逃回来的他我就不知道了。当时,陈家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听说当时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惨不忍睹。” 这个玉熙倒是听周诗雅提过:“诗雅跟我说过,陈然回府以后就不大说话了。” 玉辰点头说道:“是。不仅不说话,对陈家的人都很冷淡。就是到现在,陈然对陈家的人也都比较冷漠。” 玉熙说道:“我想这里面的情况肯定很复杂。”至于真相如何,只有陈然跟泰宁侯府的人知道了。 玉辰对绑架这件事的真相没兴趣,她说道:“陈然性子很冷漠,所以他会主动找你说话,这事很奇怪。”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玉熙,想着莫非陈然看上了玉熙。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玉熙容貌才情样貌样样拿得出手,陈然看上也很正常。 玉熙被玉辰的眼神弄的心里发毛:“三姐,你这是什么眼神呀?那陈然我统共见过三次,我又不是长得倾国倾城,他怎么就看上我呢?而且,第一次在泰宁侯府的后花园遇见的那次,当时陈然都没正眼看我一下。怎么可能就瞧上我呢!” 玉辰说道:“四妹,万一陈然真的看上你,你要如何?”陈然性情冷清在京城都是有名的,偏偏对玉熙刮目相看,说没任何的企图,玉辰是不相信的。 玉熙有些意外地看着玉辰,说道:“三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陈然真看上我了,那就让他父母请官媒到我家提亲。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我觉得陈然当时就是心情不好,逗我玩呢!”玉熙面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陈然说看上她那是不可能。不是她自卑,而是她有这个自知之明。若陈然真让媒人上门提亲,定然是有所企图了。 玉辰笑了一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与玉熙说起了茶道。其实玉熙对茶道并没有很深的了解,就当日跟宋先生学的那些东西。不过玉辰也不是寻找指引,她只是想要一个听众。没办法,天才也会寂寞孤单,需要宣泄,而玉熙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几天后,这日玉熙正在书房看书。苦芙在门外大声叫道:“姑娘,你快出来,府里有大喜事了。” 玉熙放下手里的《资治通鉴》走了出去,问道:“什么大喜事?”能让苦芙这般兴奋,这喜事肯定不小了。 苦芙小脸都红了,高兴地说道:“姑娘,老爷升官了,连升两级,现在是正三品的侍郎老爷了。” 玉熙有些意外,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连升两级。当日二哥能连升两级,那是立下大功。可是文官不比武官,武官只要立下的功劳足够大,连升两级也不是没有。而文官却一样,文官都是排资论辈,除非是那种惊才绝艳之辈,一般人不可能跳级升迁。而韩景彦肯定不属于这种人才了,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个四品官。 想了一下,玉熙就知道了韩景彦为何会连升两级了。不是韩景彦政绩出色,而是他沾了玉辰的光。皇帝估计是要赐婚了,只是韩景彦官位太低,四品官的嫡女当皇子正妃有些不大好看。为了面子好看,皇帝就给韩景彦升官了。 玉熙这么想是有缘由的,上辈子韩景彦在玉辰赐婚前也升官了。不过当时是升了一级,而不是两级,而且官位也不大好。也不知道这辈子为何会不同了。玉熙不知道的事,这会正好礼部左侍郎身体不适告老还乡,空出了缺,看在儿子的份上皇帝就给了韩景彦这个恩典。而上辈子玉辰被赐婚是在一年后,那时候这个缺早被人顶上去了,自然没韩景彦什么事了。 ps:抱歉,身体不舒服,难受得厉害,这两天尽量保持两更。稿子先贴上,明天再修改。 第210章 赐婚(2) 韩景彦升官,而且是连升两级,这么大的喜事本应该大宴宾客。不过因为这里面的深意,韩家并没有这么做。 秋氏很高兴地与玉熙说道:“你爹现在是礼部侍郎了,你以后的婚事也会更顺畅。”正三品大员的嫡女很有市场,这不才几天功夫就有不少人跟她打听玉熙了。 玉熙心里嘀咕着,等赐婚的圣旨下来我的婚事会更顺畅。像玉容上辈子就是沾了玉辰的光,最后嫁了个好人家。就连她最后能嫁到江家,也是拖了玉辰的福。当然,这福气她是一万个不愿意要。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进来。婆子小跑着进来道:“夫人,夫人,有圣旨,有公公来宣圣旨了。” 这下,秋氏也不淡定了。接圣旨,有品阶的都要着大妆,秋氏得梳洗好穿着诰命衣裳才成。 玉熙猜测到这是赐婚的圣旨了:“伯母,我先回陶然居了。”这接圣旨的活怎么也轮不上她。 如玉熙所预料的那般,是将玉辰赐婚给十皇子圣旨。这圣旨一颁布,整个国公府都洋溢在一片喜悦之中。 紫苏看着玉熙一脸淡然的样子,小心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姑娘这态度,摸不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玉熙头都没抬,说道:“等我练完字,就去给三姐道喜。”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经历过一次的事,再来一回自然起不了半点波澜。当然,最重要的事这赐婚的对象又不是她,有什么好高兴的。 玉熙是最后一个到上院的人。此时秋氏、武氏、叶氏等人全都坐在那,每一个人脸上都布满了喜悦。国公府沉静这么多年,如今了出了一个皇子妃,真是天大的喜事呀! 玉熙进了屋,朝着玉辰道:“恭喜三姐了。” 看着脸上挂着得体笑容的玉熙,玉辰笑着说道:“四妹,坐我这边。”玉辰下面空出了一个位置,是她特意为玉熙准备的。 武氏见状说道:“玉熙,你怎么来得这般晚?”武氏故意点出来,就是让众人知道玉熙对玉辰被赐婚心有芥蒂。要不然为何这么大的喜事,玉熙会姗姗来迟。 玉熙也没有说谎,笑着说道:“刚才正在书房练字,一直到练完丫鬟才将这件喜事告诉我。” 老夫人望着玉熙脸上的神情,没有惊喜,但也没有嫉妒与不甘,神色非常的平常:“府邸里这两日要宴客,到时候你陪着玉辰好好招待客人。”这丫头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捉摸了。 玉熙笑着道:“好呀!” 众人谈完话,各自回家。 回到陶然居玉熙又钻到书房去了,一直等到用晚膳才出来。冰梅等玉熙在院子里消食时问道:“姑娘,你怎么不去汀云阁陪三姑娘说话?”这么好机的会姑娘竟然窝书房看书,真是匪夷所思。 玉熙有些奇怪,问道:“我为什么要去陪三姐话?” 冰梅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今时不同往日,三姑娘已经是准王妃了。不趁着在府邸时打好关系,以后就迟了。“五姑娘这会还在汀云阁陪着三姑娘呢!未来的王妃,那不是谁想巴结就能巴结上的。 玉熙望了冰梅一眼,说道:“我有我的事要做。同样,三姐也有她的事情要做。若是有事,她会让人叫我过去的。”若是一直黏在汀云阁,反而会碍着玉辰。再者,她也不需要去巴结讨好玉辰。以前的功夫,可不是白做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刚说着玉辰,玉辰的丫鬟侍琴过来了,侍琴过来请玉熙到汀云阁去的。 玉辰让玉熙到汀云阁,是想送玉熙礼物。皇宫赐婚,伴随的还有大量的赏赐。东西太多,玉辰干脆让玉熙自己过来挑。 玉熙这会很有姐姐的范,看着两眼冒绿光的玉容,说道:“五妹妹你先挑吧!”这次赏赐的都是又贵重又精致的好东西。 玉容挑了一套赤金点翠珍珠头面,那头面做工极为精细,是内务府所做,市面上是买不着的。 玉熙望着桌面上一堆的东西,随便拿了两样递给紫苏,朝着玉辰笑着道:“谢谢三姐了。” 玉辰笑了一下,说道:“四妹,这次宴会可不许再藏着捏着了,将你的本事都展现出来。”这话的潜台词是,现在有我给你当靠山,不需要心存顾虑,将看家本领都拿出来。别人不知道,玉辰是最清楚玉熙的本事了。画艺可以说一半,但字跟棋艺却非常好,特别是刺绣,一般的绣娘都比不过。 想到这里,玉辰又加了一句:“玉熙,你有绣过双面绣的绣品吗?”见玉熙点头,玉辰说道:“到时候可以拿出来。” 玉熙囧了:“我绣的是一把扇子,这又不热,拿出来不大好看呀!”玉熙就绣过一把扇子,也属于这几年唯一绣出来的成品。就这把扇子,还被玉熙放在箱子里呢! 玉辰第一次觉得玉熙特别实诚,笑着说道:“你不用就送过来,我摆在屋子里。”到时候也可以借机宣扬玉熙会绣双面绣的事,定然会给玉熙加分不少。 话说,那扇子是她费了老大劲绣的,自己都舍不得用,这会送给玉辰真有些舍不得。只是,玉熙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知道玉辰是想为她造势。玉熙也想找户好人家,所以再舍不得也不会拒绝。玉熙点头道:“好呀!” 回去以后,玉熙就将她扇子让苦芙送了过去。 玉辰那是见多了好东西,可看着玉熙绣的这把扇子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扇子上绣的是两只小白猫扑蝶一只白猫滚成一团,身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巴,瞧着那样子就知道是没扑着蝴蝶还将自己给摔了,另外一只白猫则眼巴巴地看着落在蔷薇花上煽动着翅膀的蝴蝶。绣得活灵活现,好似真的一般 饶是一直对玉熙有所防备的桂嬷嬷,看了这扇子都忍不住说道:“四姑娘这一手绣活,都比得过内务府那些顶尖的绣娘了。” 玉辰摇头道:“这绣品充满灵气,这点是内务府的绣娘比不上的。”玉辰一直都知道玉熙的绣艺非常好,却没料到竟然达到这这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也不怪玉辰,玉熙这些年做过一些绣品,但却并没有拿出双面绣的绣品。所以导致很多人心里嘀咕着玉熙到底会不会绣双面绣,只是这个疑问没人敢问出口。 桂嬷嬷点头说道:“确实很有灵性,四姑娘在女红这一块倒是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这样的绣品,拿出去肯定是要引起轰动的。只是可惜……”可惜玉熙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绣绣品,几年下来她也就见到这么一面扇子。 玉辰望着扇子上那娇憨可爱的小猫,笑了一下,说道:“物以稀为贵,东西越稀有才越值钱。” 宴会就在赐婚圣旨下达的第三天。但凡是接到请帖的十有八九都来了,这日,国公府热闹非凡。十皇子虽然没有九皇子那般吃香,但也是皇帝喜爱的儿子,加上九皇子对这个亲弟弟也一直都很好。将来九皇子登基为帝,一个亲王肯定少不了的。 在玉辰的有心安排之下,玉熙会绣双面绣的消息自然也就散播出去了。有人半信半疑,毕竟双面绣可不是大路货,加上之前也没有得到半点消息,让人心存疑虑很正常。不过因为这话是玉辰放出去的,倒没人当面提出质疑。 接人待物方面,玉熙这些年也算历练出来了,所以一个上午下来,玉熙并没有出任何的差错。 一直到用完午膳,送走了宾客。周诗雅这才有机会与玉熙单聊,周诗雅抱怨一通:“别人知道你会双面绣了都来问我。我是帮你说你会绣双面绣,可我到现在都没拿到你一样双面绣的绣品呢!到时候他们要看绣品,那怎么办?” 玉熙还能不知道周诗雅的心思,当下摇头说道:“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绣东西。”她看书时间都不够,哪舍得再腾出时间做绣品。 见周诗雅一脸不悦,玉熙赶紧加了一句,说道:“你放心,等你成亲以后,我一定会绣一副好的绣品给你。不过,那绣品就当是给你添妆了。” 周诗雅很不满地说道:“就没见过你这么抠的人。我成亲,你一副绣品就想打发了我。” 玉熙吃笑不已:“未婚夫都没影子的人,就想着要添妆。”周诗雅受了周二夫人的影响,对婚嫁之事一点都不避讳。 周诗雅说道:“还未婚夫,你不知道我娘最近给吓着了。” 玉熙有些奇怪:“你娘怎么了?” 周诗雅非常惊讶地问道:“泰宁侯府的大姑娘给吓病了,你不知道呀?这事将我娘都给吓着了,说绝对不给我寻武将之家的,要给我寻书香门第之家。” 玉熙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云擎屠城了吧?想到这里,玉熙摇头,觉得不可能。云擎屠城,应该是在数年之后才对。 周诗雅无奈地说道:“你除了整日闷在书房,你还知道什么呀!几天前西北捷报传来,云擎赫然在战报上,听说还是功劳最大的那个。众人这才知道云擎没有去辽东,而是去了西北。” 玉熙有些诧异:“就算云擎去了西北,如今他立下战功,陈家大姑娘不是应该高兴吗?” 周诗雅压低声音说道:“问题在于,外面人都说云擎杀人不眨眼。就是身边的人一个不合他的意,他就能下杀手。身边的侍卫都已经死了好些个了。” 玉熙失笑:“胡说八道。云擎若是连身边的人都杀,谁还敢跟着他?若没人跟他,他还怎么打仗?也不知道是谁在那胡编乱造。”按照这个趋势,云擎杀人不眨眼这事,估计都是传闻。 周诗雅说道:“空穴不来风,有这个传闻出来肯定是有其原因的。就是陈家大姑娘倒霉了,要嫁这么一个恐怖的人。” 玉熙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 第211章 命中带衰(1) 玉辰的婚事定下来了,玉熙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有了之前玉辰特意帮忙的宣扬,来打听玉熙的人特别多。其中有一家尤为让秋氏满意,那就是于家二房的嫡次子于春昊。 秋氏将这件事与玉熙说了:“于家二夫人是个菩萨性子一样的人,极好相处。那于家六爷性子也好,才学也好,十六岁就已经有举人功名,等下次会试定然榜上有名。” 玉熙听到是于家心里就愿意了三分。无他,于家家风特别好,比江家的家风还要好。加上于家二夫人是个好相处的,于家六爷又是个性子好有才情的,这婚事也没问题。至于说于家六爷要大三岁,这也没什么。于家六爷要准备三年后的科举,三年后成婚,倒是正好。 想到这里,玉熙说道:“是于家二夫人给伯母露的口风吗?”倒是没想到,玉辰为她造势,会这么有效。 秋氏笑着点头:“是呀!如今京城谁不知道我家玉熙心灵手巧,这么点大就能绣出双面绣。”加上之前宣扬出去的能写会画,如今玉熙在外的名声,也非常大。 玉熙迟疑了一下,说道:“也不知道祖母跟爹那边怎么想?”这件事,最后还得老夫人跟韩景彦点头。 秋氏笑着说道:“这么好的亲事,你爹肯定不会反对的。”于老爷子现在还是宰辅,能跟宰辅家结亲,老三肯定不会拒绝。 如秋氏所预料的那般,老夫人跟韩景彦对这门亲事没有意见。唯一有意见的是韩建明。 韩建明寻了老夫人,说道:“祖母,这门婚事不大妥当。”得了消息,韩建明就让人去查了这个于春昊的底细,然后就对这个人不大满意了。 老夫人说道:“怎么了?” 韩建明说道:“于家六爷性子有些弱,也有些不谙世事,不适合官场,就算入了仕,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前程。”于家是好,于六爷本身也有些才气,只是以于家六爷的性子,注定到不了高位。玉熙那般聪慧的孩子,嫁给于家六爷,可惜了一身的才学。 老夫人眼中闪现过深邃的目光,问道:“你觉得玉熙该嫁给什么样的人?”想来这个孙子是早有打算了。 韩建明说道:“玉熙今年才十三岁,等她及笄以后再寻人家也不迟。”现在的玉熙,还是太小了。 老夫人可不是秋氏,这般容易被糊弄:“说吧,你到底有个什么打算?你若不说,我也没办法说服你三叔。” 韩建明见状也不瞒着老夫人,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按照韩建明的意思,他是想要将玉熙嫁给手握兵权的武将:“天下乱象已现,嫁给握有兵权的武将家中的后起之秀,国公府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老夫人瞳孔一缩,声音都有些发抖:“什么叫天下乱象已现?这话有何根据?” 韩建明沉吟片刻后,将九皇子勾结宋家出卖了燕家军的事告诉了老夫人:“如今皇上不管事,朝堂基本是宋家跟于家的天下。有这两家在,九皇子毫无疑问就是下一任的皇上。可一旦九皇子当年做下的事暴露出来,天下定然会有大乱。” 老夫人跟玉熙不同的是,老夫人的阅历足够,听了韩建明的话,立即问道:“交给段御史证据的是什么人?” 韩建明摇头说道:“我查不到。”韩建明其实有查到一些痕迹,不过因为暴露了一个暗线,他怕被九皇子盯上就不敢再查下去了。不过根据查到的那些痕迹,韩建明猜测到当初交给段御史证据的人应该是燕家的人。燕家的人没有死绝,还有人逃出生天,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当年素有美名的燕无双。 老夫人可不是那般好糊弄,说道:“到底是什么人?说。” 韩建明沉默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燕家的人。燕家镇守辽东五十多年,势力盘根错杂,不是那么容易剿灭的。” 老夫人明白了韩建明的顾虑:“你是说,燕家的人若是得不到公平对待,会造反?而辽东一旦动乱,东胡人肯定趁乱北上,到时候天下就会大乱。” 韩建明点头,说道:“这是最坏的结果。” 老夫人没望着韩建明,说道:“你想将她嫁给手握兵权的人,可有人选?”韩建明的想法没有错,乱世最靠得住的就是握有兵权的人。只是,想法很好,实施起来却很难。武将之家的后起之秀,岂是那般好找的。而且,玉辰嫁给十皇子,若是将玉熙嫁到握有重兵之家去,万一招了九皇子的忌讳也不好。 韩建明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不过玉熙还小,可以慢慢寻摸。”离及笄还有两年多,有的是时间寻摸。 老夫人摇头说道:“明儿,你说的只是最坏的结果。也许,事情没你想象的那般糟糕。更何况,你觉得玉熙一个姑娘,就算嫁入武将之家,又能改变什么?” 韩建明张了张嘴,祖母不是这等短视的人,想了一下韩建明问道:“祖母,你是说,你说服不了三叔?” 老夫人点了点头:“不是我没办法,而是这些事不能告诉你三叔。”还有一句老夫人没有说,就算将这些韩景彦,韩景彦也不会相信。退一万步,就算小儿子相信他也不会相信玉熙嫁到武将之家能改变。而嫁到于家,小儿子能直接受益。 韩建明见状,知道老夫人不想帮着劝服三叔了:“既然祖母觉得于家好,那就算了。”真正能决定玉熙婚事的是老夫人跟韩景彦,他只是堂哥,插手不了玉熙的婚事。更何况韩建明通过秋氏那边得知,玉熙自己也觉得这门婚事很不错。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做这个恶人了。 两家都有意,婚事自然也很快就提上了日程。纳采、问名都安然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纳吉。只要纳吉过了,就是下聘礼。聘礼下了,这门婚事就定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玉熙到了主院,就见秋氏面色不大好看。玉熙走过去问道:“伯母,怎么了?” 秋氏面色铁青地说道:“于家说你与于六爷八字相克,这门婚事不成。什么八字相克,都是借口。” 玉熙听了这话,面色也有些难看:“伯母知道缘由吗?”婚事不成没关系,但总得知道缘由吧!若是这样无缘无故对方一句八字不合就完事,这不将她们当猴耍嘛! 秋氏摇头道:“于家的人没说,我正让人打听呢!也是伯母看走眼了,早知道于二夫人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当日就不该答应了她。” 玉熙的想法却不一样:“伯母,还是先查明原因吧!”玉熙见过于家二夫人,那确实是个宽厚的性子。而在纳采之前,她还寻机见了于家六爷,也如秋氏所说,是个性子温和的人。这样性子的两母子,若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让人诟病的事。 秋氏想了一下也觉得玉熙说得有道理:“我问了,可于家二夫人没有说。不过,我一定得弄清楚。” 玉熙出了主院,想了一下没回陶然居,而是去了汀云阁寻了玉辰,说道:“三姐,你人面广,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玉熙对于家六爷并没有感情,只是这件事太蹊跷,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让这件事过去。 玉辰还不知道这回事,听了玉熙的话说道:“好,我这就让人去打听。四妹你也不要着急,不过是八字不合。这家不成,还有另外一家。”玉熙样样出色,没有于家,还有其他人家。 不过,等玉辰的人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当下脸色就变了。玉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桂嬷嬷在旁问道:“姑娘,怎么了?”接过玉辰手中的纸,看完以后,桂嬷嬷脸色也变色了:“这可怎么办?” 玉辰沉默了许久,吩咐了侍琴,说道:“去将四姑娘叫来。”这件事不能瞒着玉熙。再者,想瞒也瞒不过。 玉熙听完玉辰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沁昕公主跟于惜语说我命中带衰?” 玉辰摇头说道:“是了通和尚说的。沁昕公主也是无意之中跟于家大姑娘说了这件事。”沁昕公主将这件事告诉了于惜语,于家二夫人知道这消息以后自然不愿意结这门亲事了。再宽厚的人,也不敢给儿子娶一个命中带衰的女人了。于家二夫人也是厚道人,不想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就以八字不合为由婉拒了这门婚事。 玉熙笑着说道:“三姐,你觉得那个老秃驴的话能信吗?那老秃驴不是说和寿县主开了慧眼?这会和寿还在五台山呢!” 玉辰微微叹了一口气:“玉熙,现在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是于家二夫人信了。于家二夫人并没有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但我担心,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藏不住。更不要说,当时沁昕公主告诉于惜语这件事的时候,身边还有宫女嬷嬷跟于惜语的丫鬟。 玉熙望着玉辰,问道:“三姐,我就问你,你信不信?” 玉辰摇头说道:“我自是不信的。”可是她不信没有用呀,了通和尚名声太大了,加上又出自沁昕公主之口,一旦传扬出去,玉熙将来的婚嫁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很可能嫁不出去。因为,没谁敢娶一个命中带衰的女人。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只要三姐不信就成。” 第212章 命中带衰(2) 回到陶然居,玉熙就进了书房,朝着紫苏说道:“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 紫苏看着玉熙阴沉的脸,心里有些不安,瞧着有不好的事发生:“姑娘若是有事就就叫我,我就在门口。” 玉熙靠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房梁。她不明白,她只是想嫁个好人家,过着平凡安稳的生活,为什么就那么难。命中带衰,这个流言一旦传出去,她这一辈子就别想再嫁人了。上辈子落入尸骨无存的下场,这辈子难道要孤老终身? 想着这么多年的艰辛,这么多年的努力,愿望达不成却落入这么一个结果,玉熙眼睛涩涩的。不过,最终,眼泪也没有留下来,被她硬生生地逼回去。上辈子已经流了够多的眼泪了,事实证明,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于二夫人厚道,没有将玉熙命中带衰的事情透露出去。但这不代表别人就不透露出去。不到三天,京城上层圈子差不多都知道了玉熙命中带衰的事了。 秋氏听到这个传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是哪个混蛋造的谣?我们家跟他们有多大的仇,要这样毁了玉熙?” 李妈妈轻声说道:“这话是沁昕公主传出来的。”见秋氏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李妈妈说道:“夫人,当日宋贵妃招了三姑娘跟四姑娘进宫,正好碰到了通和尚进宫讲解经文。了通和尚说三姑娘是富贵命,四姑娘则是命运多舛之人。”由沁昕公主说出口,这事十有八九不会有错了。 秋氏颓然:“怎么会这样?”牵扯上沁昕公主跟宋贵妃,她们想要辩驳都无从辩驳了。 李妈妈说道:“夫人,总该想个法子,不然流言一直传下去,四姑娘可就得毁了。”嫁不出去的姑娘,可不就毁了一辈子。 秋氏那就不是个能处理紧急事务的人,当下着急得不行,但法子是一个也想不出来。 李妈妈见状,说道:“要不,问一下老夫人。”李妈妈也没什么好的法子。 秋氏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问老夫人,这就去。”老夫人一向主意多,应该会有法子的。 老夫人听了秋氏的话,面色也有些难看。不过老夫人的心理素质比秋氏强多了,吩咐了丫鬟道:“去将三姑娘跟四姑娘叫来。” 两人到了上院,老夫人将外面的流言说了一下。玉辰望了一眼神色无异的玉熙,说道:“祖母,现在怎么办?”玉辰知道玉熙这几天都没出过陶然居,她以为玉熙一直陷入悲痛之中,可现在瞧着压根就不像那么回事。 老夫人看着玉熙,问道:“玉熙,你觉得该怎么办?” 玉熙苦笑道:“还能怎么办?这件事是沁昕公主说出来的,等于是板上钉钉的。若想翻身,除非找一个比了通和尚名气更大的高僧。”其他地方玉熙不知道,但在京城名气高过了通和尚的只有皇祇寺的得道高僧慧能大师了。只是那位大师一心修佛,连皇帝都很难见得上,她这么一个无名小卒想让对方帮她说话难于登天。 老夫人说道:“可以拿你的生辰八字到钦天监,只要钦天监的监正说你的生辰八字没有问题,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玉熙直言不讳地说道:“哪怕司天监的监正大人说我的生辰八字很好,相信的人也很少。”很多人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想要翻身不是一般地难。 秋氏开口骂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有总比没有的强,至少将来还可以拿来反驳一下。 玉熙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其实,她对钦天监那边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宋贵妃跟沁昕公主都说她是命中带衰,难道钦天监那边还能给她批出个富贵命出来不成。 老夫人又何尝不明白玉熙的顾虑,只是若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就坐以待毙:“先将八字送到钦天监去,其他的等批文出来再说。” 玉熙很直白地问道:“祖母,若是钦天监也说我命中带衰,那该怎么办?”这几天玉熙也一直在想若是韩家容不下她,她该怎么办?认真一想,玉熙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就算再一次被韩家放弃她也不会沦落到上辈子的地步,因为就算到外面她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老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说道:“你自己也相信外面的传闻?” 玉熙低着头,半响后回道:“祖母,这么多年来,我自问没连累过任何人?”玉熙这话,也相当于回复了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神色稍缓,只要玉熙不自己迷糊了就成。当下说道:“既然你不相信,那就不要东想西想。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当下,老夫人就将玉熙的生辰八字送到钦天监去。 不下半天,府邸里的人也都听到外面的传闻。紫苏见到从书房出来的玉熙,眼泪一下来了:“姑娘,这下可怎么办呀?”命中带衰可不跟扫把星差不多,得了这样一个名声,姑娘以后该怎么办。 玉熙淡淡地说道:“有什么怎么办的?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本来是想到外面透透气,被紫苏这么一说心里又烦闷起来。干脆转身又回了书房继续看书。 苦芙轻声说道:“紫苏姐姐,姑娘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若是其他人碰到这种事,还不得哭死。 紫苏擦了一把眼泪道:“急也没有用,这件事看老夫人跟三老爷怎么处置吧!希望能尽快平息外面的流言。” 可惜,这则流言非但没有平息下去,反而越传越凶猛。甚至还传出玉熙之所以没带累身边的人,是因为玉辰命格贵重,将玉熙的衰运压制下来。若不然,韩家其他人都要倒霉了。等于是说活,若玉辰将来出嫁,没人压制得住玉熙,韩家的人都得倒霉了。 因为这个流言,陶然居一下被阴影笼罩着。而玉熙,从事发开始就基本不说话,一天到晚都泡在书房。紫苏等人也不敢打扰,更不敢将这些流言说与玉熙听。 钦天监给玉熙测算了生辰八字,结果送到老夫人手里。老夫人看完以后,神色有些复杂。 罗妈妈问道:“老夫人,怎么了?是不是不大好呀?”外面的流言越演越烈,就差说四姑娘是衰星转世了。 老夫人摇头道:“钦天监的批文,不好不坏。”没说玉熙是衰命,但也没说玉熙是富贵命,只说玉熙命中缺水。等于是说玉熙的命格属于不好不坏平平淡淡的那种。 罗妈妈以为钦天监那边会通过生辰八字算出玉熙命中带衰的,没想到竟然是不好不坏:“既然如此,那为何了通大师会说四姑娘命中带衰?” 老夫人心中也有疑惑,了通大师手里没玉熙的生辰八字,那只能是通过面相来算命。就玉熙的面相,怎么看也不像是衰运的人。 罗妈妈道:“那可怎么办?” 老夫人将手上纸折叠起来,轻声说道:“将这件事放出去!至于外人信不信,随他们去吧!” 罗妈妈想起玉熙最近的表现,说道:“四姑娘最近一直都呆在书房没有出来。”没有哭,也没有诉说委屈,就呆在院子里看书。这种行为让罗妈妈想不通。 老夫人说道:“多磨磨也好。”那丫头性子太尖锐了,多遇点事,磨砺一点,将性子磨圆一点会更好。 罗妈妈迟疑道:“那外面的传闻……” 老夫人不准备将外面的流言压制下去,她想着,不管是什么新闻总会过去的,过段时间这件事自然就冷却了。至于说玉熙的婚事,现在肯定是不能说亲了,过两年再议也不迟。流言肯定会有影响,但还不至于说嫁不出去。 老夫人的想法很好,但其他人却并不跟她一样的想法。 韩景彦寻了老夫人,说道:“娘,最近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想让玉熙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与其说是让玉熙去庄子上住,不如说想要将玉熙挪出去。 老夫人冷着脸说道:“你相信外面的传闻?相信玉熙会影响了你的运道?” 韩景彦自然不会承认,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只是觉得府邸里的事已经够多了,让玉熙出去外面住一段时日会更好一些。” 老夫人深出一口气,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就是证实了外面的传闻。”亲爹都相信她是个命不好的,其他人会如何想不言而喻。 韩景彦说道:“我是为她好,也是为家里人好。” 老夫人盯着韩景彦,半响以后说道:“彦儿,我知道你不喜欢玉熙,但不管如何,她总归是你的女儿,虎毒不食子,你不能将她往死路上逼呀!”她也不喜欢玉熙,但养在身边十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若是为了家族也就罢了,可就因为外面的一则流毁了玉熙一辈子,老夫人于心不忍。 韩景彦并不因为老夫人的话而改变主意,说道:“娘,等外面的传闻平息以后,我就将她接回来。” 看着儿子的神色,老夫人就知道自己劝说无用了。老夫人有些疲惫,说道:“玉熙是你的女儿,你既然下了决定,我也阻止不了你。你想怎么做,随你吧!” ps: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大姨妈又来了,折腾得得我是死去活来,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第213章 命中带衰(3) 韩景彦要送玉熙到乡下庄子去,这件事很快让秋氏知道了。当下去寻了韩景彦,说道:“你要送玉熙去庄子上?” 韩景彦一直都不喜秋氏,觉得这个大嫂太粗鲁没有一点闺秀的风格。不过长幼有序,他也不好说什么:“我只是让她去庄子上避避风头。等过阵子,就将她接回来。” 秋氏性子不大好,不能忍,听了这话就忍不住爆粗口:“避个屁的风头。你这是要逼死玉熙。你说天底下有你这样的亲爹吗?后爹都没你这么狠毒的?” 韩景彦忍无可忍,说道:“玉熙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处置是我的事,与大嫂无关。还请大嫂回去。” 秋氏怒气冲冲地从韩景彦的院子出来,直接去了陶然居,与玉熙说道:“玉熙,不要去庄子上。有伯母在,我看谁敢将你赶出府去。”就没过这样的爹,真是自私自利到极点。 玉熙面无表情地说道:“伯母,不需要为我费这个神。爹想让我去庄子上,那就去吧!”连个小丫鬟都同情地看着她。她竟然被个小丫头同情,玉熙觉得可笑又可悲。 秋氏越发生气了,搂着玉熙说道:“说的什么傻话,有伯母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去。”哪怕这个人是小叔子都不成。 玉熙也不跟秋氏争辩,争辩不出个所以然出来,而韩景彦已经打定主意要送走她,老夫人又不帮忙拦着,这事谁也阻止不了。 送走了秋氏,玉熙去了上院寻了老夫人,表示想去自己的庄子上。若是由着韩景彦,谁知道会送她到那个旮旯角落去。玉熙表示她想去当初她自己买下的庄子,红枣庄。 老夫人看着玉熙与往常无异的神色,说道:“若是我不答应,你该如何?” 玉熙笑了一下:“祖母不答应,玉熙自然要听从父亲的安排。”到了这个关头,这个爹也不需要叫,直接称呼父亲了。 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说道:“你爹那边我会说通的,你回去好好收拾东西吧!等过段时间,我就让人将你接回来。” 玉熙站起来,朝着老夫人行了礼,脸上仍然浮现出得体的笑容:“谢谢祖母。”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这般好说话。 罗妈妈望着玉熙淡定地走出屋子,忍不住说道:“老夫人,我还以为四姑娘过来诉委屈呢?”四姑娘也太淡定了,淡定得都要让她看不过眼了。都要被赶出去府去,不仅没哭,脸上都点委屈都没有。 老夫人面有疲惫之色:“那是她知道,诉委屈也没有用。”这个丫头太通透了,知道寻她求情也没有用,干脆不求情,只争取对她最有利的事。 罗妈妈听闻也就不再说话了。 老夫人重新捻起了手里的佛珠。经过这件事,父女情份真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紫苏知道老夫人那边没说通,要去庄子上,当下就哭开了:“姑娘,这可怎么办?怎么能去庄子上呢?”去了庄子上,不将流言给证实了,姑娘这一辈子等于就给毁了。 玉熙笑了一下:“我还没死呢,不用哭丧。将院子里的人都叫进来,我有话跟她们说。”她去庄子上,肯定带不了这么多的人。既然如此,身边伺候的人也得好好安排。院子里其他人好处置,粗使婆子等都可以留着守院子,就是身边伺候的丫鬟都要安排好。 人到齐以后,玉熙说道:“过几日我就要去庄子上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且我也带不了多少人去。你们有什么打算可以跟我说一下,我会尽量安排好你们。” 屋子里几个丫鬟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彩蝶站出来道:“姑娘,我想跟着一起去庄子上。”当奴才的,最重要的是忠心。若是不忠心,留下来其他主子也不会再用了。 苦芙犹豫了一下,也站出来道:“姑娘,我跟你一起去庄子上!” 这话一落,又有两个丫鬟站了出来。 玉熙看着众人纠结的样子,说道:“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在我能力之内我都会答应你们。”超出她能力的,那就没办法了。 几个丫鬟下去以后,紫苏红着眼睛问道:“姑娘,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玉熙笑道:“去避避风头没什么不好的。”去了乡下,就不会总被韩景彦无缘无故责骂了。在她的庄子上,一切她说了算,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讨好谁了。 紫苏望着玉熙的神情,最终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若是要去庄子上,东西就得开始收拾了。”这不是去一天两天,而是去住一两年。用得上的东西,都得收拾带走。 玉熙道:“你看着收拾。”书架上的书都要带走,其他的东西用得上就带,就算没带到时候添置就好。 陶然居的人的开始忙碌起来,所有人都低头做事,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听到东西偶尔的磕碰声,连咳嗽都听不着。 这边正忙着,玉辰过来了。看着众人都在忙着收拾,玉辰眼神一黯,问了一个小丫鬟:“你们姑娘呢?” 小丫鬟恭敬地回道:“姑娘在书房里呢!” 玉熙放下手里的医书,朝着紫苏道:“泡杯碧螺春来。”玉辰最喜欢的是大红袍,不过玉熙这边最好的茶叶就是碧螺春,没有大红袍。 玉辰看着玉熙的神色,问道:“四妹,真的要去庄子上吗?”玉辰觉得以玉熙的聪慧,若是不想去庄子上,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出乎她的预料,玉熙竟然什么都没做,就乖乖的准备去庄子上。这感觉,让玉辰很不舒服。 玉熙觉得这话好笑:“三姐,是爹要去庄子上的。爹的吩咐,我违抗不得。”在玉辰心目中,韩景彦是世上最好的爹,不管韩景彦做什么,都是有他的道理的。 玉辰神色黯然:“四妹,等风声过后,我会劝爹将你接回来。”她也不知道爹为什么执意要送玉熙出府。 玉熙笑了一下:“希望吧!”父母不是自己能选择的,碰上这样一个如此厌恶自己的爹,她能怎么办,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玉熙心情不大好,也没有与玉辰说话的心情。玉辰也不傻,当然瞧得出来了,说了两句就走了。 望着玉辰的背影,玉熙笑了一下:“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玉辰是有福气的人,所以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所有人宠爱,安享富贵荣华。而她,哪怕再努力再刻苦,不好的事也是一件接一件来,甚至将来还会孤独终老。不过,孤独终老,也好过尸骨无存。这会的玉熙,对人生的要求已经达到了最低点了。 傍晚的时候,韩浩过来,说道:“四姑娘,世子爷请你过去。”韩建明一直在等玉熙求助,可惜等到今天,就等来了玉熙准备去乡下庄子上的消息。 到了书房,玉熙见韩建业也在,笑着叫道:“大哥,二哥。” 韩建业沉不住气,说道:“你这个丫头,你怎么能答应出府呢?”韩建业对于外面的传闻深恶痛觉,只是他问过韩建明以后,知道这事闹不得。闹得越凶对玉熙越不利,他就只能按捺住性子。却没想到,等来的是玉熙被逐出府去。 玉熙苦笑一声:“不答应又如何?他要我走,我还能赖在府邸?他是我亲爹,我的事他就能做主。” 韩建明深深地望了一眼玉熙,问道:“将来有什么打算?”韩建明不相信玉熙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玉熙神色淡淡地说道:“先去庄子上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若是有可能,玉熙都想拿着私房带着紫苏跟紫堇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落户过生活。只是玉熙知道,她这个想法天方夜谭。想离开京城就得有路引,而路引没有门路是弄不着的。而大哥跟二哥,是不可能帮她弄的。 韩建明低沉的声音响起:“这可不像你的做派。”被人欺负了总会反击的,可不是玉熙的行事作风。 玉熙脸上划过一抹讥讽的笑意:“命中带衰这话是沁昕公主放出去的,挪我出府的是我父亲发的话。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反击?”她反击,要不就是死,要不就是背负不孝的罪名。这两样,她哪一样都不想沾。 韩建明沉默片刻后道:“你若有什么要我们帮忙做的,尽管开口。”这件事最棘手的地方在于玉熙是二房的,他是堂哥,插手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三叔未必愿意他插手。 玉熙道:“其他的也没什么可求的,只希望万一我父亲将我配给乱七八糟的人家,大哥跟二哥能帮着阻止。若是不能阻止,我请大哥二哥帮衬我一把。”这个帮衬,是帮助她逃离京城。当然,这话现在还不能说。 韩建明不知道玉熙所想,点头同意道:“好。” 韩建业大着嗓门道:“玉熙你放心,二哥一定会帮你选个好人家的。”若是三叔想将玉熙嫁到乱七八糟的人家,他就是不顾尊卑也得寻三叔说一道。 玉熙笑着说道:“谢谢大哥二哥。” ps:弱弱地求一下月票。 第214章 陈雪之死 接连阴了三天,终于下雨了,下的还是大雨。雨水砸落在地板上溅起一朵一朵的雨花。 玉熙上辈子在乡下庄子上住了一年多,所以对于乡下的日子很快就习惯了。倒是身边的几个丫鬟都还没适应过来。 玉熙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外面,笑着说道:“站在这里,都能闻到野菜泥土的味了。” 紫苏见玉熙自从来到乡下脸上的笑容反而比在国公府多,心里的那丝不甘也落下了。说道:“姑娘,听说下雨后山上就有蘑菇。待会去跟庄头说说,让他明日请人去山上捡写蘑菇回来。到时候让郭大娘给姑娘做小鸡炖蘑菇。”虽然来乡下了,但玉熙的伙食标准却一点都都没降低。这也幸好庄子就在官道旁边,交通方便,加上离京城又近,卖什么都方便。若是由着韩景彦的意思,谁知道送到哪个山沟沟里去。 当然,除了距离京城近买东西方便以外,另外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在农庄里最大的是玉熙。不管要什么做什么,她只要吩咐一声就好,庄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下雨固然好,但接连下个三天就让人受不了了。玉熙叫来了庄头,说道:“下了这么几天雨,会不会歉收呀?”玉熙自己不愁吃穿,但既然住在这庄子上,肯定希望庄子上的百姓能吃饱穿暖。当然,自从玉熙买下这个山庄,庄里的佃户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 庄头沉重地点头,说道:“下这么大的雨,禾苗都倒在田里了。,倒在田里的稻谷就会发芽,损失很大。”只希望赶紧下雨,他们立即抢收,这样损失能减少一些。 对于种田这一块,玉熙不熟悉,说道:“这事你懂,若是有什么难办的你跟我说。” 庄头一脸沉重地走了。 这晚上,玉熙还在屋子里看书。乡下地方,也没那么多讲究。玉熙就将卧室隔出一个小间当书房。 正看着书,玉熙听到咚咚的敲门声。玉熙有些奇怪,乡下人睡觉都晚,谁这么大晚上的来敲门。 过了一会,在二进院守门的婆子进来道:“姑娘,旁边庄子的少东家发烧要送往京城。可马车陷泥里出不来,他们想借用我们的马车。”借是不借,都得玉熙说了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种事肯定要帮的。玉熙说道:“借给他们吧!让韩吉跟着一起去,也许能照应一二。”若对方是个女的,玉熙还会去看看。怎么着也背了这么多年的医书,没实践但理论知识也丰厚。不过是个男的,也就算了。 玉熙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韩吉回来,玉熙才知道那发烧的竟然是陈家二爷。 玉熙惊讶道:“旁边的庄子是陈家的产业?”之前玉熙原本想将旁边的田地跟山林都买下来。不过后来知道对方没这个意图,也就放弃了。 韩吉摇头说道:“不是,是泰宁侯夫人的陪嫁庄子。”在外不比在家里,很多琐碎的事都要料理,玉熙一个大姑娘不方便。所以韩建明就给玉熙挑了韩吉,外面的事情都让韩吉处理。 玉熙有些奇怪:“现在都六月中旬了,马上就到八月秋闱了。这个时候陈二爷不在京城好好准备乡试,跑庄子上做什么?” 韩吉说道:“泰宁侯府出了点事,陈二爷估计没心思吧!” 玉熙有些狐疑,问道:“怎么了?”来庄子上这几天,因为不想听到外面的传闻,所以对于外面的消息玉熙也没让人打听。 韩吉说道:“陈家大姑娘病逝了,就葬在那庄子上。”未出嫁的姑娘是不能葬入祖坟的,只能挑选其他地方下葬。这边山清水秀,风水都不错,所以陈家将陈大姑娘葬在这里了。 玉熙有些惊讶:“陈家大姑娘病逝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她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好吧,她最近自己心情很糟糕,不知道未来在何方,连逃出京城的想法都有了,哪里还有心思管外面的事。 韩吉说道:“五天前的事了,前两天就下葬了。”当时那棺木还从官道上过。不过玉熙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这种事别人也不会告诉她。毕竟陈家大姑娘才十八岁就没了,不吉利。 玉熙想起当年的传闻,忍不住问道:“韩吉,陈家姑娘真的是被吓死的吗?”这个时候的云擎并没有后来传闻的那般凶残,现在顶多就是脾气暴躁杀气重了一些。陈家大姑娘武将之家出身,就因为对方多杀了几个人就吓死了,玉熙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韩吉不知道玉熙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说道:“谁说是吓死的?陈家姑娘是病死的。” 玉熙有些讪讪的:“我之前听人说陈家姑娘因为知道云擎杀人如麻,所以吓得病倒了。” 韩吉不知道玉熙听谁说的,但他很认真地解释道:“姑娘,陈侯爷知道云擎在西北,想要将陈家大姑娘嫁到西北去,陈家大姑娘听到这个消息就病倒了。听说陈家二爷想让陈侯爷退亲,可陈侯爷不同意,父子两人还闹了一场。” 玉熙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陈家大姑娘不愿意嫁到西北去,所以抑郁而终?也不对呀,这才两个月不到。”西北那是风沙满天出门就吃沙的地方,不想嫁过去情有可原。可是就因为这个病逝了,而且前后两个月时间都不到,这也太脆弱了。 韩吉迟疑了一些说道:“陈家以为云擎已经死了,所以他们在年初的时候在给陈家大姑娘重新相看人家。”陈家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云擎失踪八年了无音讯,总不能让人姑娘守一辈子吧! 玉熙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陈家相看好了人家?” 韩吉点头说道:“相看好了,是陈家的世交林将军的嫡孙林邵。林家都准备下定礼了,这个时候传回来云擎还活着的消息。” 玉熙嘀咕着道,这陈雪还真倒霉。消息再晚上一些时日再传回来,这边下了聘礼那就成了定居。就算云擎活着的消息传回来也更改不了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头,真够遭人恨的:“陈家不是在议亲吗?为什么不干脆解除了跟云擎的婚约?”这边已经重新议亲了,让陈雪再嫁给云擎,到时候云擎心里肯定会有疙瘩的。男人心里有疙瘩,女人能过得好才怪。再者嫁到西北那样的地方,换谁都不愿意。 韩吉说道:“其他人都认为解除跟云擎的婚约为好,可陈侯爷不答应。” 玉熙很奇怪地问道:“陈侯爷为什么不愿意?云擎自己消失八年不见,陈家为女儿另寻婚事,他也没有立场责怪陈家。”毕竟陈雪今年都十八岁了,这个年龄议亲已经是大龄了。 韩吉道:“不是云擎的问题,是陈侯爷不愿意毁亲,坚持要将陈雪嫁到西北去。” 听到这里,玉熙就明白过来了:“陈侯爷觉得云擎有前程,所以不愿意放弃这个有巨大潜力的女婿。”男人跟女人看问题是不一样的,男人最看重的还是家族跟前程。想到这里,玉熙问道:“林家的那个林邵,是不是不大出彩?”陈雪年岁大了,又议过亲,哪怕是陈家的嫡长女,婚事也不会特别理想。要不然,就凭陈雪的身份,皇子妃都做得的。 韩吉并不意外玉熙会这么说,四姑娘经常去世子爷书房的事,他们这些人都知道:“林邵虽然现在是六品的武官,能力也有一些,但跟云擎比就逊色许多。云擎如今的正五品的官职,这可是完完全全靠自己的军功挣下来的。”正五品不高,但潜力无限。毕竟,云擎今年才十八岁呢! 玉熙懂了,让陈雪死的不是云擎,而是陈侯爷:“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韩吉并不隐瞒玉熙,说道:“这些都是从府邸里得到的消息。”等于是说国公府的信息可以让玉熙共享。 玉熙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大的喜悦,消息共享又没什么用,又不能给她弄到路引:“以后京城或者府邸有什么事,你都告诉我吧!”这意思是不用等她问才说。 韩吉点头道:“好。” 玉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传闻果然不可信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往云擎身上泼脏水,将他描述的那般恐怖。 紫苏知道陈雪就葬在附近的庄子上,打了个冷颤:“姑娘,这也太不吉利了。” 玉熙白了她一眼:“你想多了。陈家姑娘下葬的地方,离这里有好几里远。再有,红枣庄的山上也葬了很多坟。” 紫苏无语道:“姑娘,这怎么能一样呢?” 玉熙好笑道:“那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了。这山上葬的,不一定都是寿终正寝的老人。也有半路夭折的孩子跟没成婚就早逝的男女。”她上辈子,也属于早逝这一类了。 紫苏是担心玉熙,陈家姑娘也是公侯之家的女子却落到这个下场,她家姑娘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只是这话,她却不敢跟玉熙说。她知道,姑娘虽然面上云淡风轻的,但心里也一直都不安。 第215章 绯闻(1) 这日,红枣山庄来了一群人。前呼后拥的,人数不少。 紫苏急匆匆地走进屋里,朝着正在看书的玉熙说道:“姑娘,泰宁侯世子夫人过来了,带了不少的东西来。” 玉熙将书房到抽屉里,说道:“给我取那件水红色的衣裳过来。”见客,自然是要有见客的样子。 泰宁侯世子夫人毛氏是得了叶氏的吩咐,特意过来道谢的。走在崎岖的铺满了石子的路上,毛氏身边的婆子说道:“大奶奶,听说这里是韩四姑娘的私产。这里有山有水,景色不要错,离京城又不远。就这田产,值不少银子呢!” 毛氏轻笑了一下:值不少银子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被父亲赶出家门的可怜人。说起来,现在京城还有她的传闻呢! 玉熙住的屋子,就是之前庄头家住的两进的宅子。跟陶然居是不能比的,不过于之前的蔷薇院相比还是宽阔了许多。 彩蝶引了毛氏进了客厅,有丫鬟端了茶水糕点还有水果过来。品种很多,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装茶水的是琉璃杯,透过琉璃杯能清晰地看见玫瑰花在水中,慢慢地绽开,非常美丽。毛氏忍不住端起喝了一口,喝完后点头赞道:“这花茶味道很独特。” 彩蝶笑着道:“这是我家姑娘自己调制的玫瑰花茶,平日自己饮用的。”玉熙偶尔会喝花茶,外面买的又不大合心意,偶尔也会制作一些花茶自己喝,不过量很少。 毛氏笑道:“四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只可惜,背负了那样一个名声,这一辈子注定不顺了。 玉熙走进屋子,正好听到毛氏的这句话。给毛氏行了礼后,笑着道:“多谢陈大奶奶的赞赏。” 毛氏望着玉熙,脸上的诧异都都没办法掩饰。在她的想象之中,玉熙就算不以泪洗面也该是悲悲戚戚的。可眼前这鲜活的样子,哪里像是被流放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避暑的。 毛氏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笑着说道:“前两日对亏了四姑娘的援手。” 玉熙笑着说道:“大奶奶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大奶奶亲自跑一趟。” 毛氏也觉得自家婆母大题小做,让管事婆子亲自送了谢礼过来不就可以了,一定要她亲自过来道谢。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腹诽,面上却半点不显露:“若不是四姑娘,我小叔可能就给耽搁了。大夫说幸好送得及时,要不然……”要不然就得烧成傻子这话就不好说,太不吉利了。 玉熙笑了一下,与毛氏聊起了天。聊了会说道:“若是大奶奶不嫌我这里寒酸简陋,大奶奶留下用午膳吧!”这个时辰,也差不多是用午膳的时候了。 毛氏婉言拒绝了:“我们庄子就在附近,几步路就到了,就不叨唠四姑娘了。”因为玉熙是在庄子上,所以她们也没有提前下帖子就过来了。就这样带着礼物上门,对她们来说有些失礼。 玉熙也不过是客气一下,并不是真的有意要留毛氏下来吃饭。她与毛氏又不熟悉,不过是碰巧借了一下马车。就算不是陈然,是其他人来借,她也一样不会拒绝。 送走了毛氏,转头回来饭菜也上桌了。玉熙虽然来庄子上了,但生活的质量一点都没下降。这次来庄子上将厨娘带了过来。 玉熙以为毛氏送了谢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却没料到过了两天,陈然亲自过来了。陈然过来的时候,玉熙正好在林间散步。嗯,确切地说是在外面看夕阳。 玉熙看着陈然非常惊讶。陈然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跟竹竿似的,显得特别的单薄。跟之前在灵山寺碰到的那次相比,不仅瘦了许多,气色也很差。 陈然看着玉熙,怔了一下。玉熙因为什么出国公府的,京城上层的圈子没人不在回到。可眼前的玉熙,熙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裳,头发挽做斜斜的坠马髻,发髻间只戴着一支翡翠玉簪,面若凝脂,肤如白雪,脸上散发出盈盈的光泽,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玉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感觉全身的不自在:“陈二爷,不知道你来我庄子上有何事?” 陈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失礼,说道:“我是来道谢的。” 玉熙觉得泰宁侯府的人真好玩:“世子夫人已经来道谢了,而且还送了很多的谢礼。”玉熙的意思是,已经道谢了,就不用再来了。 陈然说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玉熙囧了,难道你不是泰宁侯府的一员:“陈二爷,你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还请你回去吧!”虽然说身边丫鬟婆子一堆的,但玉熙真不愿意跟陈然呆一块。她的话题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加上一层。 陈然好似没听到玉熙的话,说道:“我想单独跟你说两句话。”见玉熙脸色不对,说道:“就在这里单独跟你说两句话。” 若不是为了形象,玉熙真想喷陈然一脸血。若是不清楚底细的人,听到这话,还以为他们私情呢!玉熙冷着脸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若是不说,我就回去了。” 陈然见状说道:“我大姐死了,你知道吗?” 玉熙真觉得陈然有毛病,陈大姑娘年纪轻轻没了,她也觉得很惋惜。可特意跑到她面前说这个说,那就是搞笑了:“我听说了,还请节哀。” 陈然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让玉熙莫名其妙的话:“我大姐,不如你。”若是她大姐能跟玉熙一样坚强,就不会死了。玉熙背负了一个命中带衰的名声,又被赶出家门,可仍然活得滋润,而她大姐不过是遭受了一点挫折,就抑郁而终。她大姐跟玉熙比,相差甚远。 玉熙真想爆粗口,可为了保持形象,只能压制着这口气:“陈二爷,死者为大。”娘的,拿她跟一个死人比,也不嫌晦气。 玉熙这会真觉得自己命重带衰了。先是无缘无故被和寿县主盯上了,惹来一场无妄之灾,后来又被沁昕捅了一刀好好的婚事泡汤了,如今又招惹到一个莫名其妙的陈然,不是衰是什么。 陈然自言自语道:“若是换成是你,你肯定不会想不开的。”江老夫人说得很对,韩四姑娘,心宽。心宽的人,活得不累。 紫苏听了这话力脸色大变:“陈二爷,就算泰宁侯府势大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你。” 玉熙是懒得再费唇舌,说道:“别理他,估计是烧坏了脑子,烧成神经病了。我们回去。” 陈然见玉熙真准备离开,说道:“韩四姑娘,我真有两句话想单独跟你说。你若是不介意,当着她们的面说也可以。” 玉熙都快要气死了,上辈子虽然包子了点,但却没碰到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可她又有顾忌,她算是看出来了,陈然行事迥异于一般人。也就他掩饰得很好,或者说泰宁侯府的人帮着掩藏得很好了,没传出风声出来。 玉熙长出一口气,朝着身边的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还有两个长随说道:“你们退出十步远。”不是玉熙怕陈然,而是跟这种脑回路迥异于人,计较不来。 陈然道:“让他们退出五十步以外。” 玉熙冷笑道:“爱说不说。”还真以为自己怕了他了,惹火了就让随从揍一顿。 等身边的人推开,玉熙望着陈然说道:“有什么话快说?”她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陈然道:“刚才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在想,若是我姐也能如你一样,凡事想得开,就不会这么早就过逝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你不要多想。” 好吧,总算说了一句人话。玉熙神色稍缓,说道:“死者已逝,活着得人还要继续活,你好好保重自己吧!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秋闱了,你这个样子如何能考试?”考试那也是体力活。 陈然望着玉熙,由衷地说道:“谢谢。” 玉熙道:“其实你不必自责,这件事责任不在你。”陈雪的事,怪谁都怪不到陈然的头上。 陈然苦笑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消逝。”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已经经历了第二次。 玉熙沉默着。其实陈雪的死泰宁侯要负一半的责任,她本人也要付一半的责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自己的命都不珍惜,还指望着别人来珍惜?况且话又说回来,碰到一个不如意就想不开,可见陈家大姑娘的性情了。这样的人,是经不起任何波折的。可是人这一辈子,哪能一帆风顺呢! 陈然抬头望着神色平静的玉熙,半响说道:“你果然与一般人不一样。”当日江老夫人对玉熙那么高的评价,不是没有道理的。 玉熙刚浮现起的同情一下就被压制下去了,淡淡地说道:“若是陈二爷无事,我要回去了。”说完,也不等陈然回话,转身就走。 走到紫苏身边,望了一眼陈然的贴身小厮,然后才朝着陈然说道:“这次看在你是泰宁侯府二爷的面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若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这话不是说给陈然听的,而是说给陈然的小厮听的。相信,这话很快就会传到泰宁侯夫人的耳朵里。若是泰宁侯夫人不能约束,那她下次就让随从揍他,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陈然说道:“我相信,下次你不会再跟我计较了。” 玉熙听了这话心头一跳,总觉得不对。但要说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要她开口询问,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然带着小厮离去。 ps:晚上有写请假条,也不知道怎么的没显示,抱歉了。 第216章 绯闻(2) 陈然回到府邸,就去寻了泰宁侯夫人,将自己想娶玉熙的事说了一下。 泰宁侯夫人眼神都快要瞪出来了:“你说什么?你看上了韩家那个丫头?”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陈然很坦诚地应道:“是!”这样性子刚毅心胸宽阔的女子,若是错过了,那就太可惜了。 泰宁侯夫人想也不想说道:“不行,那丫头命中带衰,娶谁都不能娶她。”她不能让那个丫头连累了自己的儿子。 陈然冷嘲一声道:“国公府不是已经放出话,钦天监已经算过韩家四姑娘的八字,说她命中缺水,其他都好。我记得我是命是缺金,正好互补了。”什么了通大师,狗屁的大师。当初不还说和寿那个祸害开了慧眼,结果呢?结果和寿灰溜溜地跑去五台山吃斋了。 泰宁侯夫人说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让韩玉熙连累了自己的儿子,那真是要哭没地找去。 陈然冷笑道:“若是担心她连累你们,其实也很好办。等我娶了她,就分开过。不住在一起,自然也连累不到你们。”为了利益儿女的命都可以牺牲,这样的父母他也不稀罕。 泰宁侯夫人气得要死:“我是怕她连累我吗?我是怕她连累你。她命中带衰,会影响你将来的运道?” 陈然不在意地说道:“什么命中带衰不带衰的,那都是糊弄人的鬼把式。我是压根不相信这些话的。” 泰宁侯夫人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陈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事情我已经说了,母亲若是不愿意,过段时间我自己请官媒去韩家提亲。” 泰宁侯夫人青筋爆起。 身边的婆子见状不对,忙说道:“二爷,大姑娘刚刚才没,你现在就要说亲,传扬出去对二爷你名声不好。”婆子觉得,还是先将陈然稳住才对。要不然依这位爷的性子,保不准立马就去请媒人到国公府求亲。若这样,那乐子就大了。 泰宁侯夫人很快反应过来,说道:“你就算要我说亲,也得给我时间。现在你姐姐七七都没有过,你要说亲,至少也得等你姐姐的七七过了再说。” 陈然冷笑一声,他只是说想要娶韩玉熙,可没说现在就去说亲。不过他也懒得争论这点枝节叶末,说道:“那就七七以后上门说亲。”顿了一下,陈然又说道:“希望母亲不要做什么手脚。”自己的母亲什么性子陈然很清楚,背地里的手段花样多得很。 泰宁侯夫人听了后面的那句话,气得差点仰倒:“我这是做的什么孽,生了这样一个不孝的东西。” 陈然压根不去看泰宁侯夫人悲痛的神情,抬脚走了出去。走出院子,陈然仰望着天空,将心中的悲痛与苦涩全部都压制下去,恢复平静以后,就带着小厮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么大的事,泰宁侯夫人自然是要告诉丈夫的。泰宁侯夫人说道:“老爷,这可怎么办呀?可不能让然儿娶韩家那丫头!” 泰宁侯沉着脸道:“老二怎么看上韩家那丫头的?”不可能就因为人家借了一辆马车,他就上赶着去娶。 泰宁侯夫人这个时候哪里还敢瞒着泰宁侯,当下将之前查到的事说了一下:“那韩家四姑娘我也见过,长得一般,性子也不好,又是个命中带衰的,这样的人怎么能娶进门?”你说若是韩语系长得跟韩玉辰那般倾国倾城被儿子瞧上了,她还能理解。可这丫头要貌没貌,要才没才,儿子怎么就瞧上了。 泰宁侯问道:“是老二自己看上的?不是韩家姑娘勾引的?” 泰宁侯夫人实在说不出是韩玉熙勾引这违心的话,人家姑娘对她儿子冷淡得不行,再说人家姑娘勾引,这也太没脸了:“不是,是然儿自己瞧上的。”也不知道儿子眼光怎么这么挫,这两年她都帮着挑选了多少好姑娘,可愣是一个都瞧不上。这瞧上的,样样不出众也就算了,还是个命中带衰的。 泰宁侯听到是陈然自己瞧上的,沉吟片刻后说道:“跟我说说韩家四姑娘这个人。” 听完妻子说的话,泰宁侯吩咐了丫鬟道:“这事先缓缓。”妻子的话太片面了,不能全面。他得好好打听一下韩家四姑娘这个人。 一天后,父子两人都在书房,书房的气氛也压抑。泰宁侯先开口:“你想娶韩家的四姑娘,这事是真的。” 陈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是真的。” 泰宁侯说道:“一定要娶?就算我跟你娘反对,你也要娶?”对于这个儿子,泰宁侯的要求很低,只要他不做损害家族利益的事,其他都顺着他。与其说是愧疚,不若说是不抱期望。对于一个心中有很大怨气的儿子,他不敢培养。怕将来将整个家族都陪葬进去。 陈然没有说话,但面上的神情很明显,他不会因为别人不同意而改变自己的主意。 泰宁侯知道陈然的意思,很直接地说道:“若是这次秋闱你能得中解元,我就让你母亲去韩家提亲。”解元,就是说要陈然考中第一名。这个目标,比较难,京城也有上千的考生要拿第一很不容易;但以陈然的资质,只要他有这个心,拿到解元还是很有。 陈然不应话。 泰宁侯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让你娘去韩家提亲,这门亲事肯定能成。而若是你自己请人去提亲,韩家十有八九是要拒亲的。” 陈然脸上有些难看。他心里很清楚,若不让他娘出面去提亲,就算韩家人答应,韩玉熙也不会答应。虽然韩玉熙不得韩景彦的喜爱,但他相信韩玉熙有能力毁了这门亲事。 泰宁侯望着儿子的神情,继续说道:“你既然看重了人家姑娘,就应该给她该有的尊重。” 陈然沉默半响,说道:“前三名。”就算他天赋好学问好,也不敢肯定一定能中第一。因为这不仅看文章,还得要有运气在里面。若是前三,他就有百分百的把握。 泰宁侯见儿子退让,脸上闪现过欣喜。这么多年,还是儿子第一次在他面前服软:“好。只要你得中前三名,我就让你娘去韩国公府提亲。”儿子能为韩家姑娘退让一次,就能退让第二次第三次。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陈然臭着脸走出了泰宁侯的书房。 泰宁侯脸上道是浮现出笑意,有突破口就好。这么多年,任凭他打骂,儿子从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以致让他都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因为一个女子,竟然让儿子改变态度。 泰宁侯夫人听到丈夫同意了这门婚事,顿觉晴天霹雳:“侯爷,侯爷你怎么能答应她?那丫头命中带衰,儿子娶了她,还不得倒霉一辈子吗?”哪怕儿子再冷心冷情,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么忍心让儿子娶这样一个老婆。 泰宁侯说道:“什么命中带衰,不过是恶意的诽谤罢了。” 泰宁侯夫人一愣:“侯爷,这话从何说起?” 泰宁侯说道:“若是她真是命中带衰,肯定会过得不如意,身边的人也都不得好。可韩家四姑娘这些年一直都锦衣玉食,在国公府地位也很高,而与她关系最亲的韩建业官运亨通。”真的命中带衰,韩玉熙哪里有这样好的待遇。哪怕外面流言四起,人家在庄子上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听泰宁侯这么一说,泰宁侯夫人冷静下来,倒觉得也有几分的道理:“侯爷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韩家三夫人好像从进京就一直不顺。”确切地说,韩家三夫人自从进京就一直在走衰运。 泰宁侯没有说话。通过查到的消息,泰宁侯肯定一件事,韩家四姑娘是一个非常聪慧的人。 泰宁侯夫人迟疑道:“了通大师的话,也不能不信。” 听了这话,泰宁侯冷笑一声说道:“皇祇寺真正的得道高僧是慧能大师。”那了通算个屁大师,就是一个溜须拍马迎合权贵的小人。 泰宁侯府的当家人是泰宁侯,泰宁侯下的决定,哪怕泰宁侯夫人再纠结也只能遵从。 泰宁侯府这边口风很紧,没有半点风声传出去。不过玉熙这边就不行了。玉熙身边的人都靠得住,但弄枣庄那么大,当日又是在外面,被有心人注意很正常。 武氏知道陈然去山庄找了玉熙,脸上划过一抹冷笑,这一次,她定要将韩玉熙打入地狱,再没有翻身的余地。 很快,京城就传出韩家四姑娘与陈家二爷有私的流言。连两人在红枣庄约会的事都说出来了,说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相信都难。泰宁侯府将陈然的形象塑造的太好了,所以这个流言出来后,几乎一面倒地全都是骂玉熙的话。 武氏放出这个流言,目的是在于韩景彦。夫妻两人这么多年,武氏自问还是了解韩景彦的。有了这样的丑闻,韩景彦肯定是不会饶过韩玉熙的。 ps:看到读者说昨天有重复章节,我这边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网站抽了,等明天编辑上班我跟他说一下,多扣的钱应该会退回的。 第217章 父女反目(1) 京城的流言,玉熙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玉熙眼中冒着火,望着韩吉道:“大哥有没有查到,这流言是谁放出去的?” 韩吉摇头道:“还没有,世子爷说最好是从庄子开始查起。”从外面查非常的费工夫,不若从红枣庄开始查起这样更快。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这事不好明着查,只能私底下查。”大张旗鼓地查容易弄得人心惶惶。而且,玉熙还怀疑这消息是泰宁侯夫人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让她不要打陈然的主意。不怪玉熙会这么想,主要是泰宁侯夫人当日暗中调查她。这件事让玉熙觉得,泰宁侯夫人行事不够光明磊落。 韩吉点头道:“姑娘的顾虑是对的。我会暗中查探是谁私底下泄露的消息。”这个查起来很容易。农庄的人,就算要添置东西也都是在附近的集市,很少有去京城的。只要查一下这几天进京的,就可以找出传递消息的人。幕后主使,也就找出来了。 报信的人还没找出来,韩景彦先过来了。 玉熙提着篮子在后院摘菜,这些菜都是庄头自己家种的。有茄子、豆角、南瓜、辣椒,品种非常齐全。玉熙种草药不行,接手这片菜园子成果喜人,没有出现的大面积的死亡。 刚摘好菜,就看到彩蝶面带焦虑地走了进来,彩蝶说道:“姑娘,三老爷过来了。姑娘,三老爷脸色很不好看。” 将手中的菜篮子递给了身旁的苦芙,玉熙说道:“来了就来了,有什么着急的。”韩景彦来,百分百是因为外面的流言。不知道这次来,又准备做什么。 玉熙刚走到正厅,就看着韩景彦铁青的脸。玉熙面无表情地给韩景彦行了一礼,说道:“不知道父亲来我庄子上有什么事?” 韩景彦冷着脸说道:“赶紧将东西收拾一下,我送你离开。” 玉熙望了韩景彦一眼,说道:“离开?去那里?回府吗?”瞧着韩景彦的样子,怎么可能会送她回府。十有八九是准备将她扔到旮旯角落去了。就如上辈子江家似的,扔她到偏僻的地方,她叫天天不灵,地地不应。这种日子,她不想再来一次。 韩景彦说道:“哪来那么多话,赶紧收拾东西走。”对玉熙,他现在是半点的耐心都没有了。 玉熙轻笑道:“我在庄子上住的好好的,哪儿也不想去。” 韩景彦没想到玉熙会这么说。以前玉熙虽然心里不将韩景彦当回事,但面上还是比较恭敬的。可如今,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不想去也得去。” 到了这个地步,玉熙已经没耐心再装下去了。当下冷笑道:“我已经离开国公府,不碍你的眼,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韩景彦听了玉熙的话,大怒:“三纲五常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玉熙轻笑了起来,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跟你说话?跪在地上求你?求你不要送我到那种没人烟的旮旯角落去?我倒是想求你呢,可是你会答应吗?” 这话一落,玉熙的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打得嘴角都出了血。由此可见,这一下力道该有多大。 打完以后,韩景彦还怒骂道:“你这个孽畜。” 玉熙嘴角的血都不擦了,退到桌子旁边,冷笑道:“我是孽畜,你却是连畜生都不如。”虎毒不食子,韩景彦连畜生都不如。 韩景彦气得想将玉熙掐死,不过好在理智尚存。他可以用很多方法弄死这个丫头,却不能亲自动手,要不然御史的唾沫都能将她淹了:“来人,将这个孽畜给我绑起来。”这话遗落,韩景彦带来的一干人都涌进来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紫苏跟苦芙还有彩蝶也都跟了进来。看着玉熙嘴角的血,紫苏失声叫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玉熙看着涌进屋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谁敢碰我一下,我不仅会让你们死无全尸,你们家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既然撕破脸,她也不想再伪装了。 这样的玉熙,将众人都吓傻。 看着满身戾气的玉熙,韩景彦起了杀心。留着这个祸害,迟早有一日要祸及家门。 就在韩景彦准备自己绑了玉熙,韩吉走了进来。看着屋子弥漫着硝烟,忙说道:“三老爷,有事好好说。” 韩吉是韩建明的人,这点韩景彦很清楚。就算他不将韩吉看在眼里,可也会给韩建明三分的面子:“留着她在这里败坏韩家的名声,我要将她送走,你将这话告诉建明。” 玉熙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恨不能没有我这个女儿,但也用不着往我身上泼这样的脏水。我行得正坐得直,清清白白的。” 韩吉看着玉熙的样子,心里也顿觉玉熙很可怜。别的父母都是爱护儿女,可三老爷倒好,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差,就这么将屎盆子往自己亲生女儿头上扣的。韩吉解释道:“三老爷,四姑娘在这里一直规规矩矩,没有做任何逾越的事。至于说最近京城的传闻,那是有人恶意诽谤。姑娘来庄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呆在院子里没有出去。陈二爷上次过来,是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并不是什么私相授受。” 韩景彦一愣,问道:“什么救命之恩?”韩景彦从来不关心玉熙的事,哪里知道玉熙帮过陈然。 韩景彦将借马车的事说了一下:“三老爷,陈二爷只是单纯地过来道谢,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的居心叵测,要坏四姑娘的名声?”不问青红皂白就过来问罪,还要将人送得远远的,这是亲爹吗?仇人也不过如此。 韩景彦盯着玉熙,问道:“这是真的?” 韩吉看着玉熙满脸的怒火,怕玉熙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忙说道:“三老爷,这事千真万确,小的不敢骗你。若是三老爷不信,可以去泰宁侯府求证。”韩景彦说道:“不管真假,这里都不能呆了。收拾东西,跟我离开这里。”韩景彦已经打定主意要将玉熙送走,送得远远的。省得又招惹是非。 玉熙道:“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好像觉得火不够大,又添上一把,说道:“若你想要强行带走,那就将我的尸体带走吧!” 韩景彦再愤怒,冷笑道:“我倒是生了一个好女儿,竟然用死来威胁我?”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早就知道,宁氏生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果然,生出来一个孽障。 韩吉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玉熙到底在想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四姑娘,你不能说气话。三老爷是你爹,他也是因为外面的传闻为你着急?” 玉熙呵呵地笑了起来:“为我着急?你想太多了。我就是现在死在这里,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反而觉得死得好,我死了以后他就不用担心玷污了他的名声。” 韩吉心中暗暗叫苦,四姑娘平日里不是挺聪慧的,怎么今日就犯了糊涂了呢! 韩景彦已经不想再说废话了:“来人,将四姑娘给我绑起来。” 玉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刀剑顶在脖子上。说道:“谁都不要过来,你们若是敢过来我现在就割下去。” 紫苏看到玉熙脖子上那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吓得魂都没有了:“姑娘,姑娘你可不能做傻事呀?” 苦芙跟彩蝶也都吓得跪在地上。 韩景彦冷着脸道:“你死呀,有本事你现在就死给我看。”这样的孽女,不要也罢了。 韩吉都快吓死了,没想到玉熙竟然会来这么一招,可真够狠的:“四姑娘,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呀!你还年轻着呢,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不能这么想不开。”四姑娘怎么就跟三老爷拧上了呢! 玉熙冷声说道:“不是我想不开,是他不给我活路。不问青红皂白,就因为外面一点流言蜚语就要逼死我。碰上这样的生父,只怪我上辈子造了孽。” 韩吉转头看着韩景彦,说道:“三老爷,四姑娘性子烈,可不能硬着来。三老爷,你让他们都下去吧!这里交给小的来处理。”见韩景彦不为所动,韩吉道:“三老爷,若是四姑娘真有个三长两短,不说大夫人跟世子爷,就是老夫人也会很伤心的。老夫人年龄大了,大夫说了可经不起刺激呀!” 韩景彦想起上次他送玉熙出府,秋氏就找了他闹了一顿。若是玉熙真死在他面前,到时候秋氏还不得找他拼命。可是让他服软,这是万万不能的。特别是这个孽障刚才的的话眼里哪有他这个父亲。若是这次服软,以后还不得翻了天。而他,将再也压制不了这个孽障了。 韩吉望着韩景彦,见他不为所动,心下真觉得韩景彦冷血无情。碰上这样的父亲,四姑娘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咳,四姑娘挺好的人,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ps:%_%,网站抽了,六月也无能为力。 第218章 父女反目(2) 韩景彦不动,玉熙也不说话,父女两人在对峙,谁也不让一步。韩景彦是不愿丧失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不同意让,而玉熙是清楚若她退让,很可能马上就要被韩景彦打包送到那个旮旯角落去。 韩吉只能硬着头皮上说道:“三老爷,若是四姑娘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三老爷可就得背负一个逼死亲女的名声。这对三老爷的仕途,可是大大的不利。”这话,其实是在威胁韩景彦,表示他不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会散播出去。 韩景彦没想到一个狗奴才竟然也敢威胁他:“好呀!我那侄子倒是调教出一个好奴才来了。”奴才威胁主子,可不要翻天了。 韩吉哭丧着脸,说道:“三老爷,世子爷是让小得过来照料好四姑娘的,若是四姑娘有什么差池,小的也活不成了。”意思是他也没办法。至于说三老爷寻上世子爷会怎么样这点韩吉一点都不担心。韩景彦虽然是长辈,却做不了世子爷的主。 韩景彦盯着玉熙,说道:“你跟不跟我走?”见玉熙面无表情的样,韩景彦说道:“你若是今日不跟我走,从此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这话是在威胁玉熙,若是玉熙不跟他走就要与玉熙断绝关系,以后不再是韩家的姑娘。一个被驱逐出家族的女子,死路一条。 玉熙冷声说道:“随便你。”除族就除族,她再不是上辈子遇事只知道哭泣的傻瓜了,了不得就带着紫堇跟紫苏去江南定居。别说她手里还有钱跟产业,哪怕没钱,凭借她学到的东西,她也不怕养不活几个人。而有紫堇在,玉熙也不怕以后会被人欺负上门,之前一直忍耐是因为能力不够,可现在离了韩家也能活,她再不愿忍了。再忍下去,不是被憋死,就是被韩景彦给弄死了。 韩景彦冷笑道:“很好,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说完,带着十几个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红枣庄。 紫苏冲上去将玉熙手里的刀给取下来,然后抱着玉熙痛哭:“姑娘,以后可怎么办?”三老爷放下这样的话,这是要逼死她家姑娘,她就没见过这样狠心绝情的父亲。 玉熙推开紫苏,说道:“总有活路的。” 回了自己的屋子,开始研墨。玉熙一边研墨,一遍落泪,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砚台里。虽然对韩玉熙早就没有了期望,但被如此逼迫,心里还是很难过。 紫苏拿了药进来,见着玉熙在哭,眼泪也刷刷地掉。她家姑娘怎么这般命苦,已经被送到庄子上,还要赶尽杀绝。 玉熙脖子只是碰了点皮,伤口很小,倒是不担心留疤。擦好了药,紫苏就下去了。 墨研制好了,玉熙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从袖子里取出帕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提笔写了一封信。写好以后,叫来了紫苏,说道:“让人将信送去给紫堇。”因为不想打扰紫堇习武,毕竟机会难得,所以自紫堇去山上玉熙除了让人送吃的穿的,不让紫堇回来。可现在紫堇却不能不回来了。只有紫堇在她身边,玉熙才放心。 信送走了以后,玉熙走出卧房,与在客厅等候的韩吉说道:“刚才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这是要与我断绝父女关系,要将我逐出家族。”只有大逆不道或者犯下大错才会被逐出家族,韩景彦根本没有足够的理由将她除族。不过,玉熙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韩吉望着面色如常的玉熙,心里有些突突的。他就说刚才的事有诡异,如今瞧来怕是四姑娘故意的:“姑娘想要小的做什么?” 玉熙说道:“若真被赶出韩家,京城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我想要大哥帮我办一下户籍跟江南的路引,江南是我娘的老家,我想去那里看看。”宁氏的老家就是在江南,不过玉熙这个只是借口。江南富庶,但数年后却有大灾。当然,去江南是下下之策。能不走还是不走的好,毕竟没有家族的庇护,生存太艰难了。 韩吉眼皮跳了一下,低着头说道:“这件事我会让人告诉世子爷的。”没想到,姑娘竟然连去的地方都想好了。 韩景彦想要将玉熙逐出韩家,这件事不是他想就可以的。不说韩建明跟秋氏不答应,就是老夫人都不答应。 老夫人问道:“四丫头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要将她逐出韩家?”就算了通和尚说玉熙命中带衰,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她出去。到时候外人如何看韩家。 韩景彦将外面的传闻说了一下:“娘,这个丫头留下去,只会是祸害。我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老夫人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若是不跟我说清楚,我是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的。”那丫头虽然性子不大好,但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性子傲气得很,绝对不会做出与人私相授受的事,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韩景彦将在红枣庄上发生的事说了一下,没很详细地说,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过程:“我不过是想将她送离京城,可是她却敢以死相逼,而且还出言不逊。这样的孽畜,那是万万不能留的。” 老夫人听了这话,厉声问道:“你打算将玉熙送到哪里去?” 韩景彦沉默片刻道:“离京城远一些的庄子上。”韩景彦是想将玉熙送到了无人烟的山庄去。那山庄,都是用来发配犯了大错的人。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会跟老夫人说得那般清楚。 老夫人盯着韩景彦,看着儿子眼中的恨意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半响后,老夫人才开口说道:“彦儿,既然你那么讨厌四丫头,就将她过继到大房去吧!”建明那么稀罕玉熙,别说玉熙没有做错过什么事。就算玉熙做错了事,只要不是大错,建明都不可能让儿子将玉熙赶出去。到时候叔侄两人肯定要起冲突,不管最后谁占上风,祸起萧墙这种事都不是老夫人愿意看到的。 韩景彦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说这话:“娘,我不同意。这个丫头不能留下,留下来她只会祸害韩家。” 老夫人望着韩景彦,说道:“老三,在玉熙的事上,你已经失了平常心。玉熙虽然性子有些左,但她是我看着长大的,秉性如何我很清楚,绝对不会做那种辱没门风的事。可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就带着人到庄子上说要将她送走,如何不让她寒心。” 韩景彦道:“我只是想让她离开是非之地。” 老夫人不想听儿子的搪塞,也不想再磨叽了,说道:“你大嫂那边由我来说。她跟建明还有建业一直都很喜欢那丫头,这事他们肯定不会反对的。”反正玉熙对三房一直冷冷淡淡的,对大房那边一直都很好。过继到大房,玉熙对国公府会更有归属感。 韩景彦不愿意,这么一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就算不将谈赶出韩家也不能将她接回到府邸。 哪怕老夫人对玉熙感情并不深,但见儿子这样的行为心里还是有些发堵。老夫人不愿意看到祸起萧墙的事,趁着秋氏跟建明还不知道这件事,她得赶紧将这件事定下来。要不然,这场冲突无可避免。 老夫人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反对也不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父女已经成为仇人,不能再让建业跟儿子反目。 韩景彦不敢忤逆老夫人,只能不甘不愿地同意了。 秋氏听到老夫人说要玉熙过继给她当女儿,欢喜不已。不过很快,她又担心起来,问道:“娘,小叔他能同意吗?” 老夫人点了一下头说道:“他已经同意了。现在就是看你的意见了?若是你也同意,选个好日子就将这事办了。”过继到秋氏名下,玉熙的身份也抬高了,毕竟秋氏可是国公夫人。 秋氏哪有不答应的:“我这就让人去选个好日子,等这事落定后,我就将玉熙接回来。” 老夫人看着秋氏喜出望外的样子,心里越发堵得慌,说道:“这件事我们家里的人知道即可,暂时不要对外公布!玉熙暂时也不要接回来,等中秋的时候让她回来就好。” 秋氏有些犹豫,不过转而一想,离中秋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下点头道:“可以。”这些日子她一直想去庄子上看玉熙,可却被老夫人给拦了。想着玉熙在外面受苦受难,她心里就万分的难受。现在好了,玉熙过继给她,以后她再也不让玉熙受苦了。 老夫人点头道:“那就好。” 韩建明知道老夫人的决定以后,也很满意,说道:“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他是肯定不会让玉熙出族的,那样肯定会跟三叔起冲突。现在好了,祖母解决了这件事,后继问题都不担心了。所以说,姜是老的辣。当然,也是老夫人的身份,换成其他人也不会让他三叔妥协。 韩浩道:“世子爷,现在就送信到庄子上去?” 韩建明摇头说道:“不用,我明日亲自去一趟。”还得跟那丫头好好谈一谈,这丫头今天这么一闹,肯定是有了成算了。 韩浩道:“世子爷,你说若是三老爷真将四姑娘出族,四姑娘真的会去江南吗?四姑娘一向聪慧,她不会不知道一个单身女子在外面有多危险?没有家族的助力,真的流落到外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建明笑了一下:“那丫头心思诡着呢!说去江南,不过是试探。她知道我不会让她去江南的。”今天闹的这一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丫头故意的。 ps:~~~~(_)~~~~,马上要被人**,求下小票票。 第219章 过继(1) 七月的天,太阳一出来就闷热不已,等到临近中午,热得就跟火炉似的。路边垂柳的细枝一动不动,树影缩成了一团,蒙着一层尘土的叶子都蔫蔫地打卷了。 韩建明到庄子上,望着郁郁葱葱的山林,还有田间劳作的人,有山有水,真是好地方。 玉熙听到韩建明来了,并不意外,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总归是要处理的。就算不看在情份上,从利益的角度,大哥也不会让她出族。 韩建明看着玉熙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笑着说道:“你这丫头,倒是会享受。这么好的地方,也不知道叫大哥过来住几天。”这地方比京城凉快多了。 玉熙笑道:“大哥,我是被赶出来的,可不是来这里度假的。”边说边迎了韩建明去了客厅。 紫苏端了一杯水过来,玉熙笑着说道:“大哥,这是山上的山泉水,很甜,大哥尝一尝。我用这个山泉水泡花茶,味道特别的好。” 韩建明挥挥手,让众人都下去。等人都走了,才开口说道:“瞧你这个样子,是一点都不为将来担心了。” 玉熙端起刚泡好的菊花茶,喝了两口放下,说道:“大哥都来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说是吧?大哥?”韩建明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他不会让自己出族的。 韩建明忍不住笑道:“你倒是心宽。这件事,祖母出面了。祖母的意思是,让你过继到大房。你觉得如何?” 玉熙一愣,转而问道:“他同意了?”玉熙现在是连爹都不愿意叫了,反正早就没有了情份,那点面子情份也不想维系了。 韩建明点头道:“三叔跟我娘都同意了,我爹那边也不成问题。我娘已经让人去选日子了,这事估计月内就能办完。” 玉熙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过继到大房,不用再面对韩景彦那张虚伪的脸,也不用担心韩景彦不如意就拿她当出气筒了。 韩建明看着玉熙的样子,问道:“若是三叔将你赶出韩家,你真的会去江南?”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真赶出了韩家,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一直听说苏杭风景如画,去江南是想看看那边的美景,会不会就在江南定居我也不知道。” 这话有些伤感,韩建明很快跳过去,说道:“祖母的意思是过继的事暂时不声张,等过段时间再说。你还要在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玉熙笑着道:“住在这里挺好的。”不用担心这担心那,也没人打扰,想做什么做什么,非常的自由。 韩建明道:“看你气色就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很好了。”倒是像放出笼子的鸟儿。 紫苏在外面说道:“世子爷,姑娘,饭菜已经好了,可以用膳了。”有韩景彦放出来的话,紫苏是一晚上没睡。一直到韩建明过来,她才稍稍放心一些。 午膳很丰盛,有八菜一汤。玉熙笑着指着菜桌上的肉末茄子,说道:“大哥,这茄子是我种的,你尝尝,味道非常好。” 韩建明好笑道:“你才来庄子几天,就种出茄子了?” 用完午膳,韩吉过来,告诉两人传递消息的人已经找着了:“是陈管事的大儿媳,她将消息传给了三夫人。”庄头的大儿媳觉得玉熙背负了那样一个名声,又被赶出家门,将来肯定难以翻身。所以武氏的人找了她,让她帮着监视玉熙,她就一口答应了。 韩建明说道:“庄头家的儿媳妇你处置,三夫人,就交给老夫人处置吧!”对于武氏,韩建明不予评价。 玉熙点头道:“我会处理好的。” 韩建明事情很多,没有时间在庄子上歇两天,等太阳临近落山,他就带着随从回去了。临走之前说道:“等到过中秋,我会让人将你接回来了。”过继的事,既然不能声张,那就只能私底下解决。所以,玉熙在不在场都不是问题。 送走了韩建明,玉熙转头与韩吉说道:“去将陈管事一家人都带过来。”玉熙只以为是下面的佃农透露出去的消息,没想到竟然会是陈管事的儿媳妇。 陈管事的大儿媳顾氏昨天晚上听到三老爷过来闹了一场,心里还有些欣喜。毕竟她出卖了玉熙,玉熙不好她才安全。可还没高兴过,她就听到了世子爷过来,还在庄子上用午膳,当下心里就惶惶不安。她以为韩家已经弃了玉熙,才敢出卖玉熙。可现在瞧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若是韩家真弃了四姑娘,世子爷怎么会过来。 陈管事听到玉熙叫他带着一家老小都过去,有些惊讶。有事寻他就可以了,叫着一家老小是做什么。陈管事是个实在人,没多想,只按照吩咐将一家老小都叫过去,连才八个月大的孙女都没漏下。 陈管事有三个儿子,之前家穷,儿子连儿媳妇都娶不上。也是来了这里,手头宽裕了,两个儿子才娶了庄子上佃户家的姑娘。如今膝下有六个孙子,四个孙女,也算是人丁兴旺了。 玉熙看着跪了一地的陈家人,面无表情地问道:“知道叫你们过来是什么事吗?” 陈管事摇头道:“还请姑娘示下。”陈管事是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每天忙庄子上的事都快不过来,哪里还有精力管家里的事,再者让他管,他也管不过来。 玉熙说道:“京城前两天传出一则流言,说我跟陈家二爷有私,而且就在庄子上私会。陈管事,这事你知道吗?” 陈管事消息没有那么灵通,摇头说道:“姑娘,这事老奴没听说过。”他前些日子因为下雨,着急上火的,整日都在田间忙碌。连跟儿子聊天的时间都没有,哪里知道京城的什么流言。 顾氏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玉熙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脸色发白的顾氏。不用玉熙开口说了,看着顾氏的这个样子其他人也明白过来了。陈管事的大儿子一个巴掌拍过去,厉声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氏也知道,咬牙硬抗是没有用的。当下将武氏的人找上她许给重金的事都说了。顾氏说完朝着玉熙磕头求饶:“姑娘,我只是说陈家二爷过来寻姑娘了,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说。” 玉熙最厌恶的就是这种逢高踩低的东西。 陈管事的大儿子听了这话,一巴掌将顾氏抽倒在地上:“你这个恶妇,你这是想要将我们全家都害死。”顾氏的行为,就是背主。背主的奴才,那是最遭主子的嫉恨的。 陈家的二儿媳道:“姑娘,这件事我们都不知情,求姑娘饶命。”这要发卖出去,都不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玉熙冷笑一声:“这么大的事,你们同居一个屋檐之下竟然会一点都不知情?你觉得这话我会相信?”做下这样的事,肯定会露出痕迹出来。只要有心就会知道。 这话一落,陈家其他人脸色都变了。陈管事老泪纵横,磕着头说道:“姑娘,老奴是真不知情。若是老奴知道顾氏胆敢背主,老奴一定不会姑息的。”若是家庭的纠纷,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背主这种事,牵连的可是全家。 玉熙能将陈管事叫过来,也是因为陈管事这几年一直兢兢业业地打理庄子,从不偷奸耍滑,账务那是清清楚楚。这次被赶到庄子上,陈管事对她也是恭恭敬敬,没有一丝的敷衍。不管她吩咐做什么,陈管事都做得很好。若不然,有顾氏做下的事,哪里需要将他们找过来,直接将陈家全家都发卖出去都不为过。 就在这个时候,韩吉走了进来,朝着玉熙说道:“姑娘,已经搜完了。这些,都是从陈家搜出来的。” 韩吉将搜到的东西说明了一下。从陈管事的屋子里搜到了五百两银票跟六十多两的碎银子,还有一对金耳环跟两个金戒指。不过陈管事那五百两,并不是一整张,是由十两二十两加起来的。可以看出,这些都是日积月累攒下来的。而顾氏那边搜出来的,则是两张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个金手镯跟金簪,而那只赤金宝石发钗显得特别亮眼。除此之外,还从陈家二儿媳妇屋子里搜到了一个金手镯,碎银若干。 玉熙看着两个金手镯的花纹,不用问也知道这原本是一对。玉熙望着陈家二儿媳妇,笑着说道:“你不是不知情吗?那你告诉我,这个金手镯是从哪里来的?” 陈家二儿媳面若死灰。 处置的结果也很简单,顾氏捆了送到国公府,倒不是交给秋氏处置,而是顾氏得作为证人,证明当日是她传的消息给武氏。至于陈家的二儿媳,因为她是良家女嫁过来的,玉熙也没有处置,让陈家人自己去处置。 陈管事见没有牵连一家老小,姑娘还将从他屋搜到的银票跟碎银子还给他,又感激又内疚。 玉熙也没有多话,只道:“庄子上的事,以后还要你多操劳。”陈管事每个月经手的银子不下百两,可他七年多的时间只攒下五百多两银子,可见陈管事的清廉。 陈管事哽咽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将庄子打理的妥妥当当,不让姑娘操心。” 玉熙点了下头,说道:“你们回去吧!” 陈家人回到住的地方,几个人都觉得自己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了。要不是姑娘宽厚,估计现在就是家破人亡了。 第220章 过继(2) 韩建明回到国公府以后,就让人去查。光有顾氏这个人证是不够的,证据得足够充分才成。 证据收集齐全,韩建明去了上院,将这件事告诉老夫人。他是晚辈,处置武氏的事不能他来做。而老夫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夫人眼中冒出了绿火,朝着韩建明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再管了。”也不知道小儿子什么眼光,竟然会娶了这么一个东西。以前在家犯蠢也就罢了,却没想到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这个蠢货难道不知道玉熙名声坏了会牵连府邸其他未嫁的姑娘。 罗妈妈心里暗自骂了一声,武氏自己找死,还要拖累别人。 老夫人并没有立即寻了武氏过来质问,而是一直等到韩景彦回府过来给她请安,她才将这件事说了:“人证物证齐全,彦儿,你准备怎么处置?”人蠢不要紧,但蠢到祸害韩家,那就不行。 韩景彦知道老夫人的性子,没有足够的证据不会说这样的话。顿了半响,韩景彦说道:“娘,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置。” 老夫人点头道:“好,那你自己处置。你大嫂今天已经将日子选出来了,七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开了宗祠,将玉熙记在秋氏名下就可以了,其他都不用办了。”原本过继,是要告知亲朋好友,再请大家吃个饭什么的。如今,这些都省略掉了。 韩景彦心情很差,没心情谈论这些,说道:“娘,这事你做主就成。”反正过继的事,也是他娘定下来的。 老夫人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情也不大好。真是造孽,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回来:“你不用想太多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其他事,以后再说。”处置武氏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韩景彦走出院子,站在门外停了一小会,然后就朝着汀云阁而去。还没到汀云阁,就听到一阵悦耳的乐曲。 玉辰见到韩景彦气色不好,面带忧色地问道:“爹,你怎么了?气色这般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韩景彦听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笑着说道:“只是有些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玉辰见韩景彦不欲多说,也不再问,只是说道:“爹,今日就在这里用晚膳吧!” 妻子愚笨不堪,嫡次女忤逆不孝,让韩景彦觉得非常挫败。不过看着玉辰,这些挫败立即烟消云散了。韩景彦点头道:“好。” 用完晚膳,韩景彦又在汀云阁逗留了两刻钟左右才离去。送走了韩景彦,玉辰立即吩咐道:“去查一查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爹这般难过,定然不是小事。 第二天上午,桂嬷嬷就将查到的消息告诉了玉辰:“姑娘,外面四姑娘的流言是武氏放出去的。当日外面流传着四姑娘命中带衰的流言,武氏也插了一脚。” 玉辰气恼不已,她一直都知道武氏是个蠢的,却没想到竟然蠢到这个地步。玉辰问道:“祖母跟爹怎么处置她?” 桂嬷嬷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武氏做下这样的事老爷肯定是饶不过她的。姑娘,这事你不宜插手。” 玉辰肯定不会自己去插手,要不然就落人话柄了。 桂嬷嬷又告诉了玉辰另外一件事:“姑娘,我听罗妈妈说三老爷前几日去红枣庄,四姑娘跟他闹了一场,据说闹得很凶。”这事是罗妈妈透露出来的。当日跟着韩景彦去的几个随从,都被严厉警告过了,没谁敢透露只言片语。罗妈妈敢透露给玉辰知道,也是玉辰的地位特殊,加上她知道玉辰也不会做出格的事。 玉辰听了这里,面带忧色:“也不知道爹怎么就这么不待见四妹?”韩景彦为的什么去红枣庄,不用人说,玉辰心里就有数。在这种情况下,父女两人不闹都不可能。 桂嬷嬷却有另外的担忧:“姑娘,四姑娘敢跟老爷闹,怕是已经豁出去了。”之前有孝道压着,四姑娘倒是安安分分的。可如今,谁也不知道四姑娘会做出什么事来。四姑娘可不是武氏,若是她有心算计,到时候肯定会出大事。 玉辰沉默半响后说道:“去上院。”府邸里最近事情真是太多了,一件接一件,没个消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平静下来。 老夫人听完玉辰所担心的事,说道:“你爹已经答应,将玉熙过继到大房。”过继出去,以后父女两人也不用再相看两厌。 玉辰没想到老夫人会这般处置,不过静下心来想想将玉熙过继出去是最妥当的法子:“祖母,日子定下来了吗?” 老夫人点头,说了过继的日子:“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到时候开了祠堂,将族谱修改一下就好,等过一些时日,再通知亲朋好友。”老夫人的意思是不准备大办了。 玉辰道:“这样也好。”虽然多少会对爹有影响,但到底影响不是太大,而且这样也避免了以后爹跟玉熙再起冲突。 到了七月初八这日,韩建明跟韩景彦请了几个族老一起开了祠堂。韩建明取出族谱,将玉熙的名字从三房划掉,写在秋氏的名下。白纸黑字为物证,几个族老是人证,过继这事也定下来了。 秋氏第二天就想到红枣庄看望玉熙,还是被韩建明给拦住了:“娘,过些日子再去看玉熙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秋氏不愿意:“这么多天没见着那孩子,也不知道瘦成什么样了。不成,我明日一定要去看看那孩子。” 韩建明有些无奈,都跟他娘说了玉熙很好,半点事都没有,偏偏他娘死活不相信,就觉得玉熙住在乡下地方肯定是吃不好睡不着受苦受难:“娘不是一直想见普圆师太吗?要不过两天,你就带着玉熙去灵山寺见见普圆师太。” 秋氏眼睛一亮,问道:“普圆师太答应见我跟玉熙了?” 韩建明点头道:“已经答应了,日子就定在后日。”普圆师太在京城名气很大,不过她跟慧能大师一样平日不理俗世,潜心在灵山寺清修,能见到她的机会非常少。当然,相比之下,求见普圆师太比去求见慧能大师要容易。慧能大师,那是连皇帝跟宋贵妃都见不着的人。他们就更见不着了。 自从玉熙的事出来以后,秋氏就想着请普圆师太为玉熙正名。她自己没办法,就逼着韩建明去想办法。韩建明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这次见面的机会。至于见到普圆师太会不会给玉熙正名,还得见面以后再说。 玉熙听到已经自己已经记在了秋氏名下,心中悬着的石头也就落下了。从今以后,她跟三房就没什么关系了,不用再受韩景彦的钳制了。玉熙想着以后不用再小心翼翼行事,顿时心情大好。 紫苏知道这事以后,激动地拉着玉熙的手说道:“姑娘,真的,你真的给过继到大房去了吗?”自从玉熙来到红枣山庄,紫苏是吃不下睡不香,一直为将来忧心。却没想到,如今柳暗花明,姑娘过继到大房了。以大夫人宠爱姑娘的程度,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差了。 玉熙心情也很好:“自然是真的,等到中秋,我们就可以回府了。”过继到大房,以后她行事也不用小心翼翼了,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紫苏喜极而泣。 来人等玉熙平静下来以后,又说道:“姑娘,大夫人后日去灵山寺上香,让小的跟姑娘说,请姑娘后日也去灵山寺。” 玉熙笑道:“好。” 紫苏等报信的人走了,高兴地说道:“姑娘,今天中午加菜吧!”这么大的喜事,总得有些表示。 玉熙摇头说道:“不妥当,这件事暂时不宜对外宣扬。”如今木已成舟,就算宣扬出去也没关系。不过玉熙怕老夫人不高兴,所以觉得还是低调一些的好。毕竟,老夫人才是国公府真正说了算的人。 等到约好的日子,玉熙着重打扮了一下。秋氏这些日子定然为她担心,她得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见她。 秋氏是在半路上等玉熙的。见到玉熙,摸着她红润的粉脸,泪眼涟涟地说道:“瘦了,气色也不好,可怜的孩子,这些日子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 玉熙有些囧,在庄子上她是吃好喝好,都胖了一些了:“伯母,我在庄子上好好的,没吃苦,伯母不用担心。” 李妈妈笑着说道:“四姑娘,该改口了。”如今玉熙已经放在秋氏名下,可不就得改口了。 玉熙在心里一直都将秋氏当成亲娘一般对待的,所以对于改口这事没半点扭捏,当下就叫了一声:“娘。” 秋氏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以后,娘再也不让你受苦了。”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惜不能得偿所愿。如今玉熙真成了她女儿,这感觉,不是一言半语能形容的。 玉熙跟秋氏两人的感情,一直以来就与亲母女差不多,如今过继了,也不过是换了称呼,相处起来跟以前也没差别。 秋氏拉着玉熙的手,问了这些日子玉熙在庄子上是怎么过来的。 玉熙笑着道:“在庄子上,跟在家里是一样的。”平日做的事都跟在国公府是一样的。 紫苏凑趣道:“怎么能一样?夫人是不知道,后院里那几块菜地都是姑娘在打理的,长得可好了。现在姑娘每日吃的蔬菜,都是从那摘的呢!世子爷前两日过来也吃了,也赞味道很不错。” 玉熙脸一红,瞪了紫苏一眼,笑着说道:“别听她瞎咧咧,那菜都是陈管事她们留下来的,不是我种的。” 秋氏笑着说道:“那也是你料理的,等过几日,我也去尝尝,看看味道有没有紫苏丫头说的那般好?” ps:各位好心的帅哥美女,走过路过的都往人家碗里砸上一票吧! 第221章 武氏病逝(1) 有人聊天,路程也不枯燥,时间也过得很快。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灵山寺。 秋氏以前经常来灵山寺上香的,不过以往都是先去拜菩萨,然后回院子用午膳,休息好了再回去。可这回秋氏并没有急着去拜菩萨,而是带着玉熙去见已经约好的普圆师太。 玉熙见越走越偏僻,觉得不对,小声问道;“伯母,我们这是去那里呀?”没办法,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十年都是叫的伯母,一下拗不过来了。 秋氏见玉熙口误,也不生气,笑着说道:“带你去见普圆师太。若是有普圆师太为你正名,以后就没人再说你命中带衰了。”等普圆师太给玉熙正名了,玉熙的婚嫁就不会那么难了。 普圆师太住的地方非常偏僻,周围也都没人,所以显得格外的幽静。这样的地方,是避暑的好地方。但冬天住在这样的地方,就会特别的冷。 秋氏带着玉熙进了屋子,望着普圆师太,双手合一,非常虔诚地说道:“见过普圆大师。” 玉熙有样学样,然后抬头看着普圆师太,就见普圆师太跟那些雕刻的菩萨一样,面目慈善温和。让人见了,就不由想亲近。 普圆大师是坐在蒲团上的,原本神情很平和。可是看完玉熙的面相以后,神情有些轻微的变化。当然,这些外人是看不出来的,只她贴身伺候的小尼姑知道。 普圆师太望着秋氏,问道:“生辰八字带过来了吗?” 秋氏忙点头道:“带过来了。”说完从袖子里掏出玉熙的生辰八字,双手递给普圆师太。 普圆师太接过玉熙的生辰八字,朝着两人道:“你们到外面稍等片刻。”算生辰八字的时候,她不习惯有人在旁。 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的,不仅秋氏惴惴不安,就是玉熙都没办法淡定了。她不相信了通和尚的话,但是她担心被普圆师太看出什么端倪,死而重生这种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秋氏看着玉熙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以为她担心普圆师太会说跟了通和尚一样的话,握着玉熙的手说道:“不着急,肯定不会有事的。”玉熙这么好的孩子,肯定不是了通秃驴说的,命中带衰。 过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两人听到普圆师太说道:“进来吧!”这声音,对秋氏跟玉熙来说,如天籁之音。 进了屋,普圆师太看着玉熙,说道:“贫尼道法太浅,看不透姑娘的命理。”生辰八字很普通,没什么奇怪的,可玉熙的面相却好似被一团云雾给遮挡住了,让她看不着。 秋氏听不懂,她很直白地问道:“师太,这是什么意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怎么还来一个看不透! 普圆师太望着玉熙,说道:“韩姑娘命格清奇,贫尼道法浅薄,没办法参透。” 秋氏着急了:“师太,之前有人说我女儿命中带衰。师太,若是我女儿背负这么一个名声,一辈子就得毁了。师太,求你发发慈悲,帮我女儿好好看看吧!” 普圆师太摇头道:“既看不透姑娘的命格,贫尼自不可妄言。”说出去的话得负责任,她看不透玉熙的命理自然不能给出评语了。 秋氏满怀期望而来,失望而归。 玉熙看着秋氏的样子,笑着说道:“娘,普圆师太并没有说我命中带衰,只说我命格清奇。这也算是好消息呢!”说完,为了开解秋氏,笑着说道:“说不准我是大富大贵之命,师太才会看不透呢!” 秋氏觉得玉熙说的话有道理:“也是,说不准那了通老秃驴就是因为看不透你的命数才胡说八道呢!若别人问起,我们直接告诉他们,普圆师太可没说你命中带衰。”普圆师太没慧能大师名气大,但却比了通和尚名气要大。在女眷之中的影响,也更深一些。 玉熙说道;“娘,这事也不好对人说,咱们自己知道就成。”命格清奇这种事,也属于异数,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秋氏虽然不懂拐弯抹角,但该顾忌的事还是知道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这个别人,可不包括老夫人。 普圆师太身旁的小尼姑问道:“师傅,这韩施主的命格真有那么奇特,连师傅你都看不透。” 普圆师太阿弥陀佛一声后道:“这事,不要对外说。”八字跟面相不一,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命格发生了变化。因为什么发生变化她没有深究的欲望。 秋氏回到国公府,老夫人听了秋氏的话,非常惊讶:“你说什么?普圆师太看不透玉熙的命数?怎么会看不透玉熙的命数?” 秋氏道:“具体的也没说,但这话却是没错。娘,定是了通那老秃驴学艺不精,看不出玉熙的命格所以胡说八道。”自从知道了通说玉熙命中带衰的事传出来,秋氏就叫了通为老秃驴。 老夫人一肚子的疑问,可没人给她解答,也找不着人给她解答:“这件事你我知道就成,不要告诉其他人,哪怕建明跟建业都不要说。”怕秋氏不知轻重说出去,告诫了秋氏:“玉熙命中带衰的事传出来,众人不过是避讳她,以后婚嫁难些。可若是玉熙命格清奇的事传扬出去,不仅会给国公府带来麻烦,就是玉熙也没安宁日子过。”老夫人看事看得长远,自古身带异数之人,要不就是大富大贵,要不就是大奸大恶。老夫人不知道玉熙将来是好是坏,但现在,玉熙只是有些缺点的孩子。 秋氏忙点头:“娘放心,我再不跟别人说了。”有了老夫人的告诫,秋氏真的再没将这件事告诉别人。秋氏跟老夫人不说,玉熙更不会说出去,这件事,也就隐了下来。 七月下旬,玉熙得到武氏重病的消息,心下一沉,面上却是一副不在意的的样,说道:“我出府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重病了?” 苦芙说道:“三夫人是月初的时候染病的,开始的时候只以为是风寒,并没太在意,哪知道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已经起不来了。我爹刚跟我说,若是再不能好转,怕是有性命之危了。” 玉熙当日以为武氏会被送到家庙去,却没想到韩景彦竟然会要武氏的命。不过想着韩景彦连她都想杀,想要弄死武氏也不是稀奇的事。玉熙心里有些沉重,她这是碰到个什么爹?杀女,杀妻,这还有什么是他不敢杀的呀! 苦芙见玉熙陷入了沉思,小声道:“姑娘,姑娘你在想什么?”苦芙以为玉熙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毕竟玉熙跟武氏一直不对付。可现在瞧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玉熙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府邸有什么事,让你哥他们将消息送过来。”韩吉那边的消息,大多是京城发生的事。苦芙这边得来的消息,都是国公府内发生的事。不管是外面的消息还是府邸里的消息,多知道一些,总没有错。 苦芙点头后又问道:“姑娘,若是三夫人有个不测,姑娘要不要回去奔丧?”苦芙其实有些担心将来的前程。毕竟在乡下地方,也配不上什么好人家。 玉熙岂能看不透苦芙的心思,说道:“不会回去。到时候就在府邸里守孝也是一样的。”武氏现在可不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了,所以不用守三年孝。不过也有问题,武氏若真在这段时间死了,中秋她就回不了国公府了。 对于不能回国公府,玉熙没太大的感觉。在乡下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回了国公府,又好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做什么都不自由。 苦芙看着玉熙脸色不善,不敢再说什么了。 武氏的病情越来越重,到了八月初的时候开始昏迷。越到后面,昏迷的时间越长,清醒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 这日武氏又昏迷过去,白大夫诊完脉以后,神色不大好。走出去,与韩景彦说道:“三老爷,三夫人时日不多,该准备后事了。“ 韩景彦面色悲痛地点头道:“好。”心里是不是悲痛,只他自己清楚了。韩景彦前面两个老婆死了,若是武氏死了,这个克妻的名声,那是逃不掉的。 白大夫走在前头,他的小徒弟跟在后头。出了国公府,他的小徒弟就很纳闷地问道:“师傅,三夫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就算就病得这么严重,都快没命了呢?” 白大夫冷着脸说道:“风寒虽小,也得注意,要不然也能夺人性命。”白大夫又不傻,行医看诊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武氏这病蹊跷。三夫人这病,开始的时候,若是按照他开的药方用药不用三天就能痊愈。现在却病得快要死了,分明是没有用他开的药。白大夫知道大户人家阴私多,他也不掺和其中。每次按照病情开药方,至于韩家的人有没有按照药方给三夫人抓药服用,那就不是他所能管得了的事。 小徒弟心里一个激灵,脑袋缩了缩。他跟师傅,还有的学呀! 第222章 武氏病逝(2) 玉容自从武氏病了以后就一直在旁边伺候。伺候了大半个月,人瘦得跟纸片似了。见到武氏醒过来,玉容擦了眼泪问道:“娘,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武氏摇头道:“娘不饿,来,坐到娘身边,陪娘说说话。” 玉容看着武氏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心里涌现出一股希望,说道:“娘,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话一落,陈婆子就端来了一碗燕窝粥。玉容接过来手,一口一口喂给武氏吃。 吃完以后,武氏的精神明显好了,朝着陈婆子道:“你去将我放在柜子的那个红木匣子拿过来。” 陈婆子低声应了,走出屋子以后,擦了眼泪。玉容不知道,陈婆子却是看出来,夫人这是回光返照了。 武氏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抚摸着玉容的脸庞,低低地说道:“我的儿,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玉容心头一顿,强笑道:“娘,你说什么话?大夫说你的病不要紧,很快就能好了。” 武氏没接玉熙的话,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撑不了多久了:“容儿,你爹是个靠不住的。你的将来还是得靠老夫人跟你三姐。等娘走后,你好好孝顺老夫人,与你三姐好好处,”两个儿子武氏并不担心,丈夫以后肯定会照料好。可是女儿,她却是一万个不放心。 玉容也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住这样的事。听了这话放声大哭:“娘,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有事的。娘你不会有事的。” 陈婆子将匣子抱了过来,跪在地上道:“夫人,东西拿过来了。”这里面装的,是武氏的家底。 武氏话都说得不大稳当了:“打开吧!念给姑娘听。” 陈婆子打开匣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念了过去,念完最后一张,轻声说道:“夫人,已经念完了。” 武氏望着玉容道:“容儿,这是娘的嫁妆,娘都交给你了。玉辰跟玉熙七八岁就开始打理手里头的产业,娘相信你也能料理好这些产业。等将来你们兄妹都大了,就将这些东西分成三份,一人一份。另外娘的首饰全都给你。” 听着像是交代遗言似的,玉容心里的悲痛无法用言语形容:“娘,你别说话了,好好养身体。” 武氏觉得很累,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她还是强撑着说道:“容儿,记住娘的话,一定要好好孝顺老夫人,跟三姑娘好好处。”老夫人虽然对她不好,但玉容是她嫡亲的孙女,不会看着玉容不管的。玉辰是未来的敬王妃,跟玉辰处好,以后玉容的婚事也不担心了。敬王妃的亲妹子,婚事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玉容的眼泪汹涌而下:“娘,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孝顺祖母,好好跟三姐相处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武氏望着陈婆子,说道:“陈妈妈,帮我好好照顾玉容。” 陈婆子知道武氏这是在托孤,郑重地点头,说道:“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会照顾好姑娘的,不会让姑娘受一丁点的委屈。” 说了这么多的话,武氏撑不住,又睡过去了。而这一睡,再也没有醒来。武氏,在睡梦之中过逝了。 最先发现武氏没了的是陈婆子。陈婆子见武氏没有了鼻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夫人,夫人你怎么就走了呀!” 玉容听到这话,摸了一下她娘冰凉凉的身体,叫了一声:“娘。”受刺激太过,叫完以后就晕了过去。 秋氏正吃着冰镇西瓜,听到武氏过逝以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让人叫来了叶氏,说道:“你三婶没了,后事得张罗起来。”武氏没了,秋氏没多大感觉。两妯娌关系本就不好,又因为当日秋雁芙的事,她对武氏厌烦之极。 叶氏面露惊疑,问道:“娘,三婶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一场小小的风寒就没了呢?”这事透着蹊跷呀! 秋氏没多想,说道:“阎王要收人,谁也拦不住。别说风寒,就是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武氏做下的事,秋氏并不知道。而秋氏也不是那等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叶氏见秋氏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若三婶的死不对,婆婆不可能这般镇定:“娘,是不是该将四妹接回来了。三婶过逝,四妹怎么着也得回来参加葬礼。” 秋氏摆摆手道:“不用,就让玉熙安心在庄子上呆着吧!等过年的时候再将她接回来。” 叶氏觉得秋氏的态度很奇怪,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说道:“这么大的事,总归是要让人通知她一声的。” 秋氏想了一下说道:“等会我会让人告诉玉熙一声的。” 当天晚上玉熙就知道武氏过逝了。玉熙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半响。很多事都改变了,记得上辈子,她被江家送到庄子上时,武氏还好好地活着呢!没想到,武氏现在竟然没了。 紫苏看出玉熙心情不好,轻声说道:“姑娘,我们是不是要将鲜艳的东西都收起来呀!”这东西不收起来,总归是要落人话柄的。 玉熙点头道:“收起来吧!” 武氏的过逝对玉熙并没有什么影响。在庄子上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紫苏笑着道:“姑娘,周姑娘给你送信来了。” 自玉熙命中带衰的传闻传出去后,周诗雅就没再跟她联系。玉熙了解周诗雅,知道她不是趋利避害的人,十有八九是周二夫人给拦着不准两人来往了。 打开信看,就看见周诗雅一通的抱怨,说她一直想来看望玉熙,可是她娘不准,而且连信也送不出去。也就前几天不知道她娘怎么就突然开明了,准许她写信了。后面又写了很多担心玉熙的话。 看完信以后,玉熙就给回信了。玉熙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人,信里写的都是好的,一件忧愁的事都没有。 这封信第二天傍晚就到了周诗雅的手里。这事,自然逃不开周二夫人的眼了。 周二夫人身边的婆子说道:“夫人,韩大夫人的话可信吗?”周二夫人准许周诗雅跟玉熙通信,是因为秋氏对外放了话说普圆师太说玉熙只是命中缺水,并不是命中带衰。这话也不算是妄言,毕竟普圆师太确实没说玉熙命中带衰这话。 周二夫人说道:“应该不会有错的。要不然,我那大表嫂也不会同意将玉熙过继到她名下。”借着武氏丧礼的机会,秋氏将玉熙过继到大房的事透露给了秋家跟周家等几家至亲。 在周二夫人的默许下,玉熙跟周诗雅又恢复了联系。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了。过节前两天,秋氏就让人送来了一大车的吃的用的,另外还有四套新衣裳。弄得跟过年似的。 这边东西刚归置齐整,韩吉就走进来说道:“姑娘,陈家来人,给姑娘送来了过节的礼物。” 玉熙皱着眉头说道:“将礼退回去。”当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后来陈家世子夫人上门的道谢,给了丰厚的报酬,也算是两清了。 玉熙实在是不想再跟泰宁侯府有什么来往。不管外面的人将泰宁侯夫人传得多好,将陈然传得有多优秀,玉熙都不愿跟这对母子打交道。传得好,不意味着就是真的好。上辈子于氏名声也很好,江鸿锦也是才貌双全的好儿郎。结果呢?结果将她一辈子都给毁了。 这礼物并不是泰宁侯府送去的,而是陈然让人送的。被人退回来,陈然也不生气,只跟身边的小厮说道:“将东西拿去分了吧!”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都是一些吃用的东西。 陈然做的事瞒不过泰宁侯夫人。知道陈然送了东西给玉熙又被退回来,泰宁侯夫人心情很复杂。 之前泰宁侯夫人得了武氏病逝的消息还松了一口气。毕竟武氏死了,玉熙得守孝三年,她想着也许三年以后有转机。没想到,她还没高兴两天,就得了消息说玉熙过继到大房。 泰宁侯夫人真是想不通,与身边的林婆子说道:“你说,这两年我给他相看了多少好姑娘,却偏偏看上韩家那位。”也不知道儿子到底什么眼神,怎么就瞧上了韩玉熙。她是怎么想都想不通。 林婆子知道陈然想要娶韩玉熙的时候,也非常惊讶。听了这话,说道:“夫人也不用着急,就算韩四姑娘过继到大房,也得守孝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还能想想办法。” 泰宁侯夫人苦笑道:“若是有办法,我也不用这么发愁了。”三年还有转机,三个月,那是肯定没撤的!对小儿子,她是打不得骂不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林婆子迟疑道:“那二爷考中了前三真得去韩家求亲吗?那韩家四姑娘,不管从哪里看,都配不上她家二爷的呀!” 泰宁侯夫人道:“老二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答应了不兑现,他非得闹的全家都不得安宁。”闹得全家不安宁是小事,就怕到时候儿子跑去当和尚。 陈然十岁那年,泰宁侯气急之下打了他一巴掌。结果当天人就跑了,寻了大半个月才在一家寺庙里将人给寻上了。也是到了寺庙陈家人才知道,陈然跑到寺庙说要出家。好在出家需要家人同意,寺庙的僧人没答应,陈然才没出家成功。也是那次的事,将泰宁侯跟泰宁侯夫人吓得半条命都没了。这也是两夫妻对陈然不敢打骂的真正原因。内疚什么的,那都是骗外人的事。 ps:亲们,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光棍节了,你们不准备做点什么吗?来点小月票,凑够了数咱们去买彩票,中奖了去淘宝订购帅哥! 第223章 解元 中秋佳节,是一家团圆的日子。这日,郭大娘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可玉熙却没什么胃口,东西再多,一个人吃也没味道。 用过晚膳没多久,紫苏几个人就从屋子里搬出了两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月饼还有各类的瓜果,非常的丰盛。 一行人在院子里望月,等红烛燃了大半,开始拜月。拜完了月,玉熙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笑着说道:“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的月亮却是格外的圆呢!” 紫苏看着玉熙虽然在笑,但眼中的落寞却掩饰不住:“姑娘,起风了,进屋吧!” 玉熙点头道:“将东西都搬进屋吧!” 话刚落,吹来一阵的大风,将烧得正旺的红烛给吹灭了。紫苏想上去将红烛点亮,玉熙拦着道:“不用点了,就这样吧!” 中秋过后没多久,秋闱成绩就出来了,陈然得了第一名,为这一届的解元。这事一出来,引发了一阵轰动。 这下,连于家大夫人都很是心动了,透话出来说想与陈家结为儿女亲家。泰宁侯夫人得了这个消息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儿子这般优秀,于家都主动来说亲了。要知道,于家的姑娘一向都不愁嫁的。难过是这么好的亲事可能要失之交臂了。 也是于家名气太大,于家的姑娘名声也都很好,泰宁侯夫人想来想去都舍不得推掉,含糊着说要回家问一下泰宁侯。 晚上的时候,泰宁侯夫人将这件事跟泰宁侯说了一下:“于大夫人想将她的嫡次女说给然儿。那姑娘我见过,样样出众。比韩家四姑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若是之前,她肯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泰宁侯望了一下自己的妻子,说道:“然儿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你若是出尔反尔,你就不怕他闹起来?”陈然闹起来,可不是跟三岁孩子那般似的,那是直接来狠的。到时候夫妻两人都招架不住。 泰宁侯夫人僵着脸说道:“我也是为他好。”于相爷在朝中势力极大,加上于家的大姑娘又是九皇子妃,儿子能娶了九皇子妃的胞妹,对他将来是一大助力。再者那于惜娴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容貌才情举止做派样样都合泰宁侯夫人的意。而且于家的家教很好,小儿子娶了于家的姑娘,以后也不担心婆媳跟妯娌关系。反观,若是儿子娶了韩玉熙,以后婆媳肯定不会融洽,妯娌肯定也相处不来。 泰宁侯又不傻,能不知道儿子娶于家的姑娘更好,可问题是他那个儿子不愿意,他又奈何不了这个孽子:“你还是顺着他的意来吧!要不然你这边定下亲事,他那边跑去庙里说要出家,到时候与于家亲嫁做不成倒成了仇家,可真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泰宁侯夫人想起儿子那冷漠的神情,眼圈就红了:“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孽障呢?”当年的事,也不是他们故意的。却没想到,因为那年的事让儿子对他们落下那么大的心结,到现在都不原谅他们。还动不动就拿出家的事来威胁。 泰宁侯看得开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然儿看上了韩家姑娘,顺了他也好。也许,等他娶亲有了自己的孩子,这性子也就掰正过来了。”等陈然成亲了,他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他出家了。 泰宁侯夫人擦着眼泪说道:“韩家那丫头性子不好,我担心然儿娶了她,以后会跟我们越来越远了。”若是让她自己挑,是怎么都不可能挑中韩玉熙的。殊不知道,玉熙也不稀罕陈然。 陈然考中解元的当天就去了红枣庄。不过这回没上次那般幸运,没碰到玉熙。 玉熙听到陈然又来了,冷着脸说道:“将他赶走。若是不赶走,就将他绑了扔到路上去。”对这样一个损坏自己名声的人,玉熙是半点都不愿意客气的。不打她一顿就算是好的了。 韩吉面色发苦,说道:“姑娘,那是泰宁侯府公子爷,我们若是将人绑了,岂不是跟泰宁侯府结仇?” 玉熙冷笑一声,说道:“结什么仇?也不用扔路上,直接送到泰宁侯府去,跟泰宁侯夫妇说,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儿子。若是下次再来,可就不是绑着了。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可不要怪我没提醒。” 韩吉暗暗叫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老爷上次来刺激上了姑娘,让姑娘都化身为母老虎了。 韩吉得了玉熙的示下,走出去跟陈然说道:“陈二爷,还请你回去。我家姑娘说了,孤男寡女见面不合适。要不然,外面又得传出有损我家姑娘名声的传闻了。所以,还请陈二爷体谅一二。” 陈然一脸抱歉地说道:“之前一直在家闭门苦读,并不知道外面的传闻。这次来,是给姑娘道歉的。”陈然是真不知道,不过是与玉熙说了两句话竟然会有那样的传闻传出来。也是在今天,他的小厮才告诉他。要不然,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呢! 听到是来道歉的,韩吉心里舒坦多了:“陈二爷,我家姑娘孤身一人住在这里,实在不方便见你。”外面那些人的嘴,那就跟刀子似的,也幸亏四姑娘承受能力强,要不然铁定躲被窝了哭了。 陈然很好说话地回去了,不过回去之前说了一句话:“你跟你家姑娘说,对于之前的事我会负责的。” 韩吉听了这话眼皮一跳,负责,负什么责?可千万比如是他所想的那样。不过,若是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夫人跟世子爷肯定很高兴。 这事可不小,韩吉不满隐瞒,立即回去将这话转述给了玉熙:“姑娘,瞧着陈二爷对姑娘有淑女之意呢!” 玉熙可不认为陈然是喜欢上自己,从而想娶自己。她第一感觉就是陈然一定是有什么企图:“你胡说八道什么!” 韩吉有自己的想法,虽然玉熙恼怒,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姑娘,听陈二爷这话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泰宁侯夫人上门提亲了。姑娘,这事我们是不是该跟世子爷说一声。” 玉熙点头道:“我这就写信给大哥。”玉熙不让恩威泰宁侯夫人看得上她。只是,根据之前的两次见面玉熙已经看出,陈然的脑回路迥异于人。说不准他真有本事说动泰宁侯夫人去韩家求亲。若这样,她还是给大哥打个招呼,到时候不要答应陈家的亲事。 也许泰宁侯夫人确实宽厚,但对于不喜欢的人再宽厚的人也会变得很刻薄。另外陈然行事不同于一般人,这样的人其实非常难相处,因为你不知道他想什么做什么。现在玉熙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陈然只是心血来潮。也希望泰宁侯府能钳制得住陈然,不要被陈然说动。只要泰宁侯夫人不来说亲,这门亲事就说不成。 陈然回到侯府,就被泰宁侯夫人叫了去。 泰宁侯夫人跟陈然说着于惜娴的种种的好,希望陈然去见一见。想来想去,泰宁侯夫人还是不死心,想做最后的尝试。 陈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兴趣。”他娘给他挑的那些姑娘每一个都漂亮可人,还特别的乖巧听话,就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他要娶的是老婆,是要共度一生的人,不是要娶个木偶回来。 泰宁侯夫人给噎了一下:“那韩家姑娘有什么好?”她真的没看出韩玉熙哪里好了。抛开不好的命格,就说她这个人就一副小家子样,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与温婉。 陈然望着他娘,轻笑一声说道:“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就看着她顺眼。娘说这么多,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履行诺言了?” 泰宁侯夫人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倒是林婆子在旁说道:“二爷,夫人也是为二爷着想。惜娴姑娘,真的是万一挑一的好姑娘。”别人都挤破脑袋想娶的姑娘,能不好嘛! 听了这话,陈然嗤笑一声,说道:“你们要反悔就反悔吧!”说完,就准备出去了。 泰宁侯夫人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都要跳出来了。若是陈然跟她据理力争她还不怕,可这个样子最让她害怕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或者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你给我站住。” 陈然回转头说道:“你不喜欢韩家姑娘,不愿意去提亲,我没意见。娘还要我做什么?你若是实在喜欢于家姑娘,觉得于家姑娘好,那也成。你定下就好了,我看不看都无所谓。”顿了一下又说道:“又漂亮又听话,还得你喜欢,娶回来摆在屋里也不错的。” 泰宁侯夫人呼吸都重了,若是娶了于家的姑娘回来当摆设,到时候可真就结仇了:“那你想要怎么样?” 陈然觉得好笑了:“我喜欢的你看不上,你看上的要我娶,我也没反对。娘,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泰宁侯夫人气道:“韩家姑娘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那句人家瞧不上你的话,她死活说不出来。 陈然直视她亲娘,说道:“韩家姑娘有多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是她遇到难事只会想着怎么克服,而不会寻死觅活,糟践自己。”她大姐但凡有韩玉熙一半的承受能力,就不会死。 泰宁侯夫人愣了一下,最后哑着嗓子说道:“韩家三夫人刚刚过逝,这个时候上门说亲不合适。。” 陈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娘看着办吧!”那样子好像终身大事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游戏。 泰宁侯夫人抚着心口,坐在椅子上,又是气又是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个讨债的来。”别人都是儿子孝顺父母,她这边则是倒着来。平日里就怕惹着这位小祖宗,让他干出自己承受不了的事来。 林婆子安慰道:“夫人,等二爷成亲,自己当了父母,就知道你跟侯爷的辛苦了。”这也幸亏是亲儿子,母子没有隔夜仇。要不然,夫人更得呕心。 泰宁侯夫人感觉跟吃了黄连,苦不堪言:“韩玉熙顶撞自己的生父,无视嫡母,让她嫁给然儿我真是一百个不放心。”她是真的很担心,玉熙会将儿子带坏了。 林婆子心里嘀咕着,就二爷那古怪的性子真没几个人受得住,将来娶回来的儿媳妇若是承受能力差点,估计都活不长。那韩家姑娘经的事多,承受能力也强,就这点二爷的眼光倒也独特。这些话,林婆子也只在心里腹诽了。 过了一会,泰宁侯夫人自言自语道:“算了,也不用等三个月后了,等七七以后就让人给韩夫人递话。”早点定下来,也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她也就不用东想西想了。 韩建明收到玉熙的信,看完以后脸上浮现出笑容。陈家这小子眼光不错,竟然看上了玉熙。不过,想娶玉熙可没那么容易。 秋氏听到韩建明的话,大为吃惊:“你是说泰宁侯的嫡次子陈然看上了玉熙?”之前的流言秋氏也听说过,不过因为泰宁侯府很快就出面澄清了,这流言也就消散了。 韩建明点头。 秋氏见状,问道:“泰宁侯夫人会来提亲吗?” 韩建明也不敢确定,只是说道:“若是没来自然好。若万一泰宁侯府来提亲,你到时候可得拒了。” 秋氏这回不听韩建明的话,说道:“什么叫我拒了?陈家多好的人家,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上陈家说亲?若是陈夫人上门提亲,我不答应岂不是犯傻?” 韩建明早预料到秋氏会是这么一个态度,当下说道:“婚事总得玉熙自己点头同意吧!在玉熙没回府之前,不管谁来提亲都不能答应。”韩建明也觉得陈家很不错,但强扭的瓜不甜,若是玉熙自己没看上陈然,陈家再不错也不成了。 秋氏看着韩建明,好笑道:“这都没影的事,你倒是操心上了。放心吧,就算陈家真要提亲,现在也不会来的,至少也得过了头三个月。”秋氏压根不相信陈家会上门提亲。不是玉熙不好,而是陈然太优秀了。 韩建明想了一下就没再说了。三个月后玉熙已经回来了,到时候让玉熙自己解决这问题。 ps:最后两天了,厚脸皮继续求票。注:晚上有加更。 第224章 说亲(1) 泰宁侯夫人是个行动派,武氏的七七一过,她就寻了周家的大夫人帮着透话给秋氏,表示想与韩家结亲。 秋氏听了周大夫人的话,差点一口应下了,不过想着儿子的提醒,倒是给稳住了,说道:“陈家自然是极好的人家,只是我这三婶才过不满三个月,现在说亲不大合适。” 周大夫人没想到秋氏竟然会这么说:“陈然那孩子,都不用我多说弟妹也该知道,这京城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陈家能看上玉熙那孩子,那是她的福气。弟妹还在犹豫什么呀?”意思是别矫情了,赶紧答应了吧! 秋氏苦笑道:“表嫂,不是我不想答应,只是这于理不合呀!虽然玉熙过继到我名下,但到底没对外公布。若是现在我们悄悄将亲事定下来,以后传扬出去对玉熙的名声有碍。” 周大夫人真觉得秋氏实诚过了头,说道:“泰宁侯夫人只是让我来探探口风,又没说现在就将亲事定下来。只要你答应,两家心里有个数,等出了孝,再议亲不迟。” 秋氏很是心动,但又记挂着韩建明的话,弄得她是左摇右摆。 沉默着不回话,周大夫人说道:“弟妹,我可是听说于家大夫人想将小女儿许配给陈解元。可泰宁侯夫人因为当日玉熙无意救了陈二爷一命,让泰宁侯夫人觉得她是一个善良热心的好姑娘,所以想聘了她去当儿媳妇,婉拒了于家。弟妹,陈家要娶什么样的媳妇娶不上,可玉熙,若是错过了陈家,以后可就再难寻上这么好的人家了。” 泰宁侯夫人自然不会说是自己的儿子看上的,只说是自己看上了。要周大夫人说,玉熙也就走了狗屎运,要不然怎么就不是别人救的陈然,偏偏给她碰上了。 秋氏听了这话,立即表态,说道:“玉熙能嫁入陈家,那是她的福气。只是玉熙是我娘看着长大的,玉熙的婚事还得问过我娘才成。”秋氏这话,表示她同意了这门婚事。只是她不是拍板决定的人。这话,也算保留了余地。 周家大夫人笑呵呵地说道:“有了你这话就足够了。”她那姑姑又没老糊涂,这么好的婚事,怎么会不答应。这门婚事,可以说板上钉钉的了。 送走了周家大夫人,秋氏立即去了上院,将这件事告诉了老夫人:“娘,陈家家风好,陈然也是个上进的,这门婚事真的很好。”若是老夫人答应了,这门婚事基本就成了。 老夫人比秋氏冷静多了,并不因为陈家上门提亲就高兴得没了理智。老夫人问道:“陈家怎么会来提亲?”若是在没出事之前,陈夫人会看上玉熙不奇怪。可玉熙背负了那么一个命衰的名声,陈家会上门提亲,这事就透着怪异了。 秋氏毫不犹豫地将当日韩建明跟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玉熙那孩子因为之前的流言,有些抵触,还特意让建明跟我说若是陈家来提亲,让我拒了这门亲事。” 老夫人面色深思,过了会说道:“等武氏的百日过了,你就将玉熙早已过继的事放出去。到那时,再与陈家商议亲事。现在,先放一放。”陈家二爷年龄不大,手段却不低,竟然能让泰宁侯夫人妥协,亲自请来说亲。其他不说,就看这点她就愿意将玉熙嫁过去。 秋氏想起韩建明的话,说道:“娘,玉熙那是个拗性子。她对陈家二爷有误会,若是她死活不同意那该怎么办?”秋氏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希望到时候老夫人能出面说服玉熙。秋氏自己是没把握说服玉熙,但她对老夫人很有信心。 老夫人颔首:“这件事你不用操心,到时候我会让玉熙答应。”玉熙背负了那样一个名声,若不是陈然手段了得,泰宁侯夫人肯定不同意这么一门婚事。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不能再有这么好的亲事。玉熙又不是个蠢的,不管什么误会,只要想通这点,肯定会答应的。 秋氏脸上浮现出笑意:“那就好。” 老夫人叮嘱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其他人说,建明也不能告诉,一切等武氏的百日之后再说。”若是露出风声,对玉熙名声有碍。 泰宁侯夫人听到秋氏同意了,一点都不意外。她儿子样样出色,又是这届乡试的解元,她都亲自请人说和,韩家怎么可能会拒了。 这事一落,泰宁侯夫人立即寻了陈然,将这件事告诉了他:“韩家大夫人已经答应了亲事,不过因为三夫人刚过世,不好议亲。等三夫人过了百日,就可以定亲了。” 陈然很奇怪地说道:“韩家三夫人过逝,为什么三个月就可以议亲?不是应该守孝三年吗?这里面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泰宁侯夫人将玉熙过继到大房的事说了一下:“四姑娘现在不是韩家三房的人,只需守满百日就可。” 陈然轻笑了一下,韩玉熙,比他想象的要能耐许多了。没有能耐,也不可能过继到大房去了。就陈然所知,大房的几个人对玉熙可是宠爱有加。 看着儿子脸上浮现出的笑容,泰宁侯夫人一直憋着的闷气散去了不少。不管韩玉熙身上缺点有多少,但儿子喜欢,是真心真意地喜欢,而不是为了跟她赌气。既然如此,她也该调整态度了。 泰宁侯夫人说道:“然儿,等你跟韩家姑娘定了亲,你就是大人了。以后行事可得多思多虑,不能想做什么做什么。”那句跑去当和尚这话,泰宁侯夫人是不敢说出来的。 之前一直想着如何让父母答应这门婚事,现在父母松口了,陈然才想起玉熙好像对他很排斥。若是韩玉熙不答应,以那丫头的聪慧,肯定会搅和了这婚事,等于说这婚事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娘,八字还没一撇,说这些还早着呢!” 泰宁侯夫人不知道陈然所想,只以为儿子不好意思,笑着说道:“放心,等百日以后我就请媒人上门提亲,将这门亲事早早定下来。” 陈然说道:“母亲看着办吧!”不过这次说的话再不是上次那般阴阳怪气了,就是神色,也缓和了很多。 韩家跟陈家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声张,但有一个中间人,想一点风声都不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周大夫人就是在跟周二夫人聊天时,无意之间说漏了嘴。 周二夫人不相信地问道:“大嫂说的是真的?陈夫人想给小儿子聘了玉熙?”陈家怎么会看上玉熙呢?就算玉熙对陈然有救命之恩,也不可能就因为这娶回家呀! 周大夫人笑着说道:“这还有假,托我透的话。弟妹呀,韩家现在还在守孝,这事暂时不宜宣扬出去。” 周二夫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她就想不通,陈夫人挑来挑去,怎么会挑中玉熙。怎么想也想不通,周二夫人忍不住与身边的闽婆子说了这件事:“你说,陈夫人怎么会看上玉熙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闽婆子可不认为是陈夫人看上的玉熙:“夫人,若是我没有猜测,应该是陈家二爷自己看上了韩姑娘了。泰宁侯夫人,是看不上韩姑娘的。”哪个当娘的会给儿子娶个命中带衰的媳妇,除非那是后娘。 周二夫人恍然大悟:“你说会不会就因为玉熙救过他,他才想要娶玉熙那丫头呀?” 闽婆子道:“很有可能。”虽然说四姑娘女红厨艺等都很出色,但更出色的陈二爷又不是没见过。 正说着话,周诗雅过来了。进屋觉得气氛不对,周诗雅奇怪地问道:“娘,你们在做什么呢?” 周二夫人心思一动,笑着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红枣庄看望玉熙吗?” 惊喜来都太快,让周诗雅都有些不相信:“娘,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去看玉熙了?娘,你没唬我吧?” 周二夫人又好笑又好气:“娘什么时候唬过你了?你想去就去,不过得当天回来。” 周诗雅一口应道:“那我明天就去看玉熙。”能去看玉熙就成,指望着在庄子上过夜,她娘百分百不会答应。 玉熙见到周诗雅的时候,已经不能用意外来形容了:“诗雅,你怎么来了?” 周诗雅见到玉熙就抱了她一下,然后叫嚷着道:“我还以为你在乡下受苦呢?没想到你在这里是享福来了。这才多久没见,竟然长这么高了,还胖了。”亏的她还那么担心呢! 玉熙笑着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这里挺好的。”玉熙跟蒋欣关系不错,但段欣溶的事出来以后,两人就有些疏远了。而自她被传出命中带衰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了。所以,到现在,玉熙其实只周诗雅一个闺蜜了。 周诗雅嘟囔着说道:“没见着你人,你说得再好我都不放心。”要不是她娘不同意,她早就想出来看玉熙了。 玉熙一边拉着周诗雅的手往屋里走,一边笑着说道:“现在放心了?”她在庄子上,比在国公府过得还舒心。 周诗雅不满地说道:“放心,哪里还能不放心呢!你再住下去,都比我还胖了。”为着玉熙担惊受怕,她吃不香睡不好,这几个月瘦了很多。当然,这样的效果,也算是意外的惊喜。 玉熙轻笑了一下。 ps:章节重复的事在这里解释一下。六月没有发过重复的章节,创世这边也没有问题,这情况只出现在书城,所以六月暂时没办法更正。这事若最后还是没办法解决,六月以后会补回大家的损失。 第225章 说亲(2) 周诗雅进了屋子,看着客厅的布置皱着眉头说道:“这里也太简陋了。”说是客厅,可除了几张桌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玉熙笑了一下:“这里很少用得上。”她住在这里,除了大哥跟二哥会过来,一年到头也不会有人上门的的。 周诗雅道:“那去看看你的卧房,卧房总得每天都要用。”睡觉的地方,可不每天都要用。 玉熙的卧房也很简陋,除了床,就只两个衣柜还有梳妆台。右边用了一个山水落地屏风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张小书桌,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书本。书桌左边有一个长凳,凳子上面放着一个青花松竹梅鱼缸,里面养着两条小鱼。 周诗雅看着屋子里的家具,新是新,但却没有任何的条理花纹,一看就是便宜货。周诗雅面色难看当问道:“这些是用什么做的?” 玉熙笑着说道:“这木材是我山上自产的,取材方便。”虽然这屋子是陈管事一家住的,但这屋子里的家具却是重新置办过的。因为要的急,加上玉熙要求也不高,所以直接用了山上的木材做家具。 周诗雅眼睛有些酸,连下人都不如的地方也叫好,果然是报喜不报忧的家伙:“你整日说在庄子上多好多好,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真相信了你的话。”住在这山沟沟里,哪里能真好。也就她傻傻地相信了这话。 玉熙笑着说道:“用普通的木材做的家具与用紫檀黄花梨木做的家具,也没什么分别,都是一样的用。以前住在蔷薇院也比这里好不了多少,蔷薇院还没这里宽绰呢!” 周诗雅道:“那你想过冬天怎么过吗?这里又没铺地龙,等到寒冬的时候,你怎么办?”现在是没问题,但冬天在这里,寸步难行。 玉熙笑着道:“正准备砌张炕,冬天睡炕暖和。”说起来这也是一个问题,冬天若是没有地龙只有炭火,看书成问题。 周诗雅心情不大好地说道:“你可想得开。”周诗雅很沮丧,她帮不了玉熙。 玉熙拉着她出了卧房,去了后院:“去看看我种的菜。”如今这后院的菜大半都是玉熙亲手种的。还别说,有人指导着,玉熙种的菜长得都不错。 周诗雅看着几块地,有些惊讶地问道:“这真是你种的呀?”黄瓜跟豆角茄子已经下苗了,现在地里种了小白菜、萝卜、芹菜等。 玉熙接过苦芙递过来的菜篮子,笑着说道:“咱们摘点小白菜,待会清炒了吃,味道非常不错。” 周诗雅不愿意往里走,说道:“你走进去,也不怕把衣服给弄脏了。”衣服弄脏了洗不干净,那可就亏大了。 玉熙笑着说道:“小心一点,不会弄脏衣服的。”说完,走到地里蹲下拔了一颗小白菜,抖抖泥土,掐根,放到篮子里,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玉熙熟练的动作,周诗雅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摘吧,我就看着。”玉熙摘菜没有沾着泥土,不代表她不会沾泥土。她若是将衣服弄脏了,她娘说不准下次就不让她来了。 玉熙也不勉强,叫了苦芙跟彩蝶一起帮忙。三个人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功夫就摘了半篮子的小白菜。 玉熙一回到屋子里,紫苏就拿过一双鞋过来给她换掉,又有一个小丫鬟端了一盆水给她净手。 周诗雅看着篮子的小白菜,问道:“玉熙,中午你亲自动手?”周诗雅知道玉熙的厨艺不错,不过只吃过糕点,却吃过玉熙做的菜。 玉熙轻笑道:“这事还是交给厨娘吧!等你下次来我亲自下厨。”马上就到了午膳的时间了,若是她来弄,这午饭就得往后推迟。 周诗雅有些苦恼地说道:“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周诗雅是想在这里住两天,可惜她娘不会同意。 玉熙心里也有疑惑:“之前你不是说你娘不准你过来?怎么这次你娘就同意你过来看我呢?” 周诗雅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昨天我去给我娘请安,我娘突然就答应让我过来看你了。我想,肯定是我娘碰到好事了。” 玉熙心头一跳,周二夫人属于那种趋利避害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答应让周诗雅来看她。玉熙笑着说道:“也许你娘心情好,过两天又让你来呢!不过下次来就在这里住两天,我带你捡栗子去。”红枣已经收了,山上还有不少的栗子。 周诗雅摇头说道:“算了,我听说山上有瘴气,身体不好的人会生病的,我可不想回去就吃药。”不仅山上虫子多,她都担心这里也有虫蚁跟老鼠、蜘蛛,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紫苏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玉熙笑了一下:“你说的也是,是我欠考虑。”周诗雅不是她,那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岂会去爬山。再者山上确实很多虫子,万一咬了她起了红疙瘩,周二夫人肯定埋怨。以往不觉得,这次真感觉到,她跟周诗雅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午膳不算丰盛,只六菜一汤,分别是八宝兔丁、翡翠虾仁、酸辣狮子头、清蒸鱼、清炒小白菜、麻婆豆腐,还有党参枸杞鸡汤。 吃完以后,周诗雅问道:“你将家里的厨娘带过来了?”之前周诗雅在玉熙的院子里吃过饭,这味道跟当时是一样的。 玉熙笑着点头道:“我已经吃习惯了郭大娘做的菜,若是换人,我怕会不习惯。所以就将她了过来。” 周诗雅蹙起眉头道:“玉熙,你总不能一直呆在乡下,姑祖母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吗?” 玉熙摇头道:“没说。不过在庄子上带着也挺好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最重要的是,清静。 周诗雅很担心地说道:“玉熙,翻年你就十四了,可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若一直呆在这里,婚事都成老大难题了。 玉熙苦笑道:“我现在这种情况,有谁家敢娶?算了,不说我了,说一下你吧?你娘是什么章程?” 周诗雅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二舅母前些日子上门,说将我说给她娘家侄子,被我娘拒了。” 玉熙对周二夫人的娘家不熟悉,也就不好发表意见:“你爹呢?你爹是什么意见?” 周诗雅听了这话,无奈地摇头,说道:“我爹之前看上一家,结果我娘瞧不上。我爹干脆就不管了,说由着我娘折腾。” 玉熙知道周二夫人眼光高,不过也就眼光太高了,她担心挑来挑去挑过头了,将周诗雅给耽搁了:“我觉得只要对方家风好,人自律上进,其他稍微差点也没关系。”周二夫人瞧上的人选,无一不是抢手货。周二夫人娘家权势很重,她爹是封疆大吏,手握实权,可娘家再好,夫人不得力也白搭。周家情况摆在那里,你瞧得上人家,人家瞧不上你。 周诗雅摇头道:“说了很多次,可惜我娘就是听不进去。算了,我娘也是为我好,反正我现在也不着急,还可以让她折腾两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及笄说亲的比比皆是。 玉熙笑了起来:“你看你,自己不着急倒是先为我着急起来了。” 周诗雅瞪了一下眼睛:“你的情况跟我不一样好吧!”她是因为她娘要求太高,所以迟迟没有定下来。可玉熙这样的情况,很头疼。 玉熙不好接话了。 周诗雅没有多想,继续说道:“蒋欣定亲了你知道吗?定的是左都御史季家的季和。真没想到,我们三个最先定亲的是她。”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季家三夫人跟蒋夫人是亲戚。”至于什么亲戚,她则不大记得了。 周诗雅笑道:“你记性可真不好,季家三夫人是蒋夫人没出五服的族妹。我也快三个月没见着她了?估计现在埋头绣嫁妆吧!” 玉熙兴趣缺缺,说道:“可能吧!”她跟蒋欣,交情是到头了。以后见面,也不过是打个招呼。 周诗雅瞧着不对,问道:“怎么了?你跟蒋欣闹别扭了?” 玉熙摇头说道:“没有。我跟她已经有五个月没联系了,怎么可能闹别扭。”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周诗雅脸色一变,看着玉熙,最后还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说得多,只会让玉熙越发难过。 玉熙其实不大在意,这世上趋利避害的人多了去,再者她跟蒋欣,本来就没交过心。她有事蒋欣会避着也很正常。看着周诗雅难看的脸色,玉熙笑着说道:“我没事,你别想太多了。” 两人一说话就忘记时间。周诗雅的乳娘走进来道:“姑娘,我们该回去了。要再晚,可就得抹黑到家了。” 送走了周诗雅,玉熙也回了屋子,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提笔给韩建明写了一封信。周诗雅说周二夫人心情好所以让她过来,这话玉熙是不相信的。周二夫人这么爽快,肯定是跟她有关系的。至于是什么事,眉头没尾,什么线索都没有,玉熙也猜不出来。 第226章 生子 韩建明看了玉熙的信以后,找了韩浩过来我,问道:“最近府邸里来了什么客人?” 韩浩摇头道:“府邸正在守孝,没有客人上门。”顿了一下说道:“哦,五天前舅夫人过来了一趟。” 韩建明敲了敲桌子,问道:“去查一查?”国公府因为武氏的死,最近都没有宴客。大舅母过来,肯定不是来串门的。 这事很好查,问了一下门房跟在主院伺候的丫鬟,秋氏的动向就知道了。半个时辰以后,韩浩就过来回话:“世子爷,舅夫人与大夫人说了好半天话。舅夫人一走,大夫人就去寻了老夫人。还有,这几天大夫人心情一直都很好。” 韩建明大概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傍晚,韩建明去了主院跟秋氏一起用晚膳。自玉熙跟韩建业说让他多陪陪秋氏,韩建业在家大半时间都陪着老娘,不过最近他比较忙,经常不能回家。他担心自己不在秋氏一个人会觉得孤单,所以,他就叮嘱韩建明让他有时间就去主院多陪陪秋氏。经过这段时间韩建业这个大老粗也发现了,哪怕他们老婆再好,他娘也喜欢他们陪着。 韩建明陪着秋氏用完晚膳,挥手让众人下去,开口问道:“娘,陈家是不是请了大舅母当中人,过来说亲了?” 秋氏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祖母告诉你的?不对呀,你祖母还说让我不要跟你说呢!”倒不是秋氏真的一点话都藏不住,只是面对自己亲近信任的人,她也没想那么多。 韩建明心道果然如此:“不是祖母说的,是我看你这几天心情很好,猜到的。” 秋氏笑着说道:“是啊!前几日你大舅母过来说陈夫人想要与我们结亲,当时娘就想告诉你。只是你祖母说,武氏的百日没过,而且玉熙过继的事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所以这事得先缓缓。” 韩建明也没生气两人瞒着自己,笑着说道:“祖母顾虑的是对的。玉熙背负了那样一个名声,遇事都得多考虑一二。” 秋氏却是笑着说道:“没事,等年后亲事定下来,别人只会羡慕玉熙,哪里还会说三道四。” 韩建明听了这话,说道:“娘,玉熙好像不大愿意。亲事还得她回来以后再定。娘也知道,那丫头执拗得很,若是她不同意,到时候好事反倒变成坏事了。” 秋氏一点都不担心地说道:“你祖母已经说了,玉熙那边她会出面说通的。这么好的婚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得着,我相信玉熙会转过这个弯过来的。”秋氏对老夫人很有信心,老夫人出马,什么事都能搞定的。 韩建明真的服了他老娘了,怎么什么事都跟祖母说。好吧,他娘都这么过来一辈子,说也没有用。不过这样也好,不操心,活得也简单。韩建明说道:“若是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陈然也算是个人物了,不仅自己考中解元,还能说服泰宁侯夫妇上门提亲,就冲这本事,玉熙也嫁得。 回了自己的院子,韩建明就给玉熙回了信。 玉熙看完这封信的时候,心情很微妙。因为韩建明不仅告诉了她说陈家请人上门说亲,还表示出了他对陈然的赞赏,说陈然是一个有手段有能力的人才。另外,还列举了玉熙嫁给陈然的种种好处。 过了半响,将信折叠好放到匣子里。 走出了屋子,玉熙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飘着的白云。泰宁侯陈家,权势比蒋家还要好上三分,而陈然还是这届的解元,陈家能看上她上门说亲,在别人眼里真的是烧了高香。可事实上,真的就那么好吗?其他人都看到面上的荣光,却看不到背后的隐患。 有那样一个名声,泰宁侯夫人肯定不待见,玉熙都不用想就知道会妥协无非是因为陈然。可陈然为什么想要娶她呢?有了上一辈子的经历,玉熙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真有这样的好事,也轮不上她。所以,玉熙认定陈然想娶她是别有居心。 玉熙自言自语说道:“绕老绕去,好像又绕回了原点。”她以为逃脱了江鸿锦,这辈子有新的开始。却没想到,陈然又莫名其妙地跳出来说要娶她。 陈然跟江鸿锦有区别吗?两个人好像没什么区别。也不对,也是有区别的。江鸿锦是痴迷上玉辰,想要借助她跟玉辰攀附上关系,而陈然对玉辰无感,想娶她是另有所图。可图什么呢?她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想不出来玉熙干脆不想了。反正只是两家口头约定,又没真的定下来。就如大哥所说,要结一门亲事很难,可若毁了一门亲事却很容易。定亲之前,想办法搅和了。 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玉熙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二嫂的预产期应该就在这些日子了。” 紫苏点头道:“是呀,听府邸里的妈妈说,二奶奶这胎是个儿子。”那些经验老道的婆子看这个还是比较准的。 玉熙笑道:“娘一直盼着抱孙子,希望这次得偿所愿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十有八九也就是了。 就在玉熙念叨的第三天,国公府就传来了消息,说二奶奶生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玉熙将准备好的衣服鞋帽让人送回府。 秋氏看着这些衣服鞋帽的线头都在外面,低声说道:“这孩子也也太有心了。”自己在庄子上什么都不方便,还惦记着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裳。 李妈妈笑着说道:“四姑娘一直都是这样的贴心。”要不然,也不会让夫人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秋氏皱着眉头说道:“要我说,现在就可以将玉熙接回来,偏偏娘不答应。”老夫人不答应,秋氏也不敢忤逆了她。只是想着要马上要变冷了,乡下地方又不能很好地取暖,秋氏就忍不住担心。只是再担心,也没办法将人接回来。 李妈妈道:“老夫人有老夫人的顾虑,夫人,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二爷前段时间不是说了,姑娘在庄子上挺好的。”要李妈妈说,就四姑娘的性子,去乡下庄子上受不了苦。 秋氏才不相信韩建业的话,说道:“这小子就知道报喜不报忧。”不管韩建业跟韩建明说得红枣庄多好,秋氏都不放心。乡下地方,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而且,外面再好哪里有家里好。 正说着话,就听到丫鬟说叶氏过来了。 叶氏看到秋氏手里的衣裳鞋帽,笑着问道:“这衣服鞋帽应该是四妹做的吧?”玉熙之前也给七七做过衣裳鞋帽,所以叶氏对玉熙的针法有些熟悉。 秋氏点了一下头,将东西给了李妈妈,与叶氏说道:“帖子都发出去了吗?”洗三,也是要邀请亲朋好友过来的。 叶氏笑着道:“都发出去了。娘,洗三邀请的客人是不是有些少?”只邀请了几家姻亲,人数很少。 秋氏说道:“你三婶的百日没过,请几家亲戚就可以了,等满月的时候,再多请一些客人。”其实就算百日,也不能大肆宴请宾客的。到时候也只能请相近的亲朋好友。 说完了事情,秋氏又去了秀春苑看孙子。若不是孩子刚出生还离不得亲娘,秋氏真想抱到自己的院子里养。 叶氏心情很不好,不过等回到院子里看着女儿在床上爬来爬去,脸上不由地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华婆子心头却有些发酸,说道:“大奶奶,世子爷到底是什么章程?总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卢氏儿子都生了,世子爷膝下还空虚,说出去总归是不好看。 叶氏听到这话,脸色又不大好看了,叫来了乳娘将孩子抱下去,然后朝着华婆子说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当着七七的面说。” 华婆子道:“姑娘好小,听不懂。” 叶氏说道:“就算还小也不能当着她的面说,记住了?”这种糟心的事,她不愿意让女儿听到,哪怕女儿不懂。 华婆子点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大奶奶,世子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总不能一直拖下去吧?”世子爷拖着不纳二房,不管是老夫人跟夫人,还是外面的人,都只会认为自家奶奶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 叶氏沉默了一下,说道:“世子爷已经挑中了人选,只是因为府邸最近事多,所以才会拖着没办。” 韩建明确实已经挑好了人选,只是这事还没说出来,武氏就一副病得要死的样子。这个当口,他这个当侄子若是纳二房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了。所以,他就将这件事压下来了。只是这种事,又如何瞒得住叶氏。 叶氏感觉到他已经挑选好了二房,只是不管她怎么打听,都打听不着一点消息。丈夫将这事,藏得太深了。 华婆子唬得不行:“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定的是哪家?”见叶氏摇头,华婆子心急火燎地说道:“这么大的事,世子爷怎么能一个人决定而不跟大奶奶商议呢!” 叶氏说道:“世子爷,这是防着我呢!” 这个比世子私自定下二房的人选更糟糕。华婆子忙问道:“大奶奶,这话怎么说?世子爷好好的怎么会防着你?” 叶氏苦笑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去年秋雁芙的事世子爷应该知道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华婆子有些怔住了:“大奶奶,世子爷问都不问过你,就将人给定下了,若是个奸猾的以后可怎么办?大奶奶,你看要不要回家去说一声。” 叶氏摇头说道:“不用,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只是猜测,又没有证据,让娘家出面只会让夫妻关系进一步恶化。 华婆子很担心地说道:“大奶奶,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叶氏说道:“今年肯定不会提这事,怎么着也得出了元宵。先过好这个年再说。”丈夫太能干了也发愁,做下什么事都能被他知道。所以叶氏现在什么都不做,因为做多错多。 叶氏会这般淡定,也是有缘由的。一来是她娘家得力,二来她也相信韩建明不是宠妾灭妻的人;再者有老夫人跟夫人在,那人就算进门也越过她这个正房。若是对方是个不安份的,想要越过她,也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227章 田洋(加更求月票) 天气渐渐变凉,地上落满了枯叶。 玉熙看书看看得累了,走到院子里,正好一片树叶飘落下来。玉熙伸手将枯黄的叶子接住,轻声说道:“又一年过去了。”这都十月底了,再有两个月,这一年就没了。 正感慨着呢,就听到外面一阵哭声。玉熙住的地方离庄子上的农户并不远,这也是为安全考虑,太偏僻了,若是有事就寻不上人,所以偶尔她也会听到小孩的哭声。玉熙第一次听到哭声还特意问了一下,知道是孩子调皮捣蛋被父母揍,当时还觉得很新鲜,后来听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可这会听到的哭声却跟以往不一样,那哭声特别凄惨,而且还一直叫着哥哥,听得玉熙心里很不舒服。 玉熙叫来了韩吉,说道:“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久,紫苏就回来了,眼圈红红的,脸上的神情也很难看。瞧着就知道不对了。 玉熙问道:“那孩子怎么回事?”哭得那般凄惨,还一直叫着哥哥,听着就不对。 事情并不复杂,那孩子的爹跟后娘要将她送给人家当童养媳。她又惊又怕,所以才大声呼救,希望她哥哥能来救她。紫苏说道:“姑娘,那孩子真是太可怜了。要不,我们帮帮她吧!”紫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怜的孩子。见玉熙不为所动,紫苏说道:“姑娘,你是没看见,那孩子,真的很可怜。” 玉熙点点头说道:“带她进来。” 很快,紫苏就将人领了进来。望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玉熙脸上的神情也是变了又变。那小姑娘穿着一身跟乞丐差不多的衣裳,脸色蜡黄,全身上下估计都没二两肉,就只一把骨头了。 玉熙望着跟着小姑娘一起进来的陈管事的媳妇,问道:“你说她爹娘想将她送给别人家当童养媳?”这模样,谁家会要?看着都担心养不活。 陈管事的媳妇听了玉熙的话,解释道:“姑娘别看她瘦,年岁也不大,可洗衣做饭、养猪养鸡等家里的活都能做的。” 玉熙看着那么丁点大的孩子,就这样的孩子还要洗衣做饭做一堆的家务,可见在家受到怎么样的苛待。玉熙沉默了一下,问道:“是白送的?还是要收钱的?” 陈管事家的来之前就将事情打听清楚了,说道:“她爹要了别人家一百斤的粮食。今年行情好,一百斤的粮食也有人拿得出来。带回了家,不仅能帮着干活,还能省一笔彩礼钱。” 玉熙算是听懂了,与其说是送,倒不如说是卖。只是这孩子长得太差,人牙子不要,所以就卖给人当童养媳了。可童养媳是那么好当的吗?玉熙以前在庄子上时就见过一个童养媳,真不是一般的可怜。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累死累活从早干到晚,不仅吃不饱穿不暖,每日还被那家的人打骂。 韩吉走了进来,说道:“姑娘,这小姑娘的哥哥来了,就在外面。姑娘看……” 玉熙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韩吉也领着一个孩子进来。玉熙抬头望去,就见这孩子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跟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一样瘦骨嶙峋。还有,这都十月的天了,身上还只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衣裳,脚上打着赤脚。 小女孩见到来人,一改刚才的沉默,爬过去哭着叫道:“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少年抱着妹妹,说道:“多谢姑娘救了我妹妹。” 玉熙心里暗暗点头,口齿清楚,见到他们也不慌不乱,倒是不错:“我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少年咬了咬牙,抱着妹妹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求姑娘买下我们兄妹,给我们一条活路。”既然那毒妇已经打定主意要送走菊花,这次没成下次还会送走的。下次,也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玉熙笑了一下,问道:“我买下你们是没问题,但你们能为我做什么呢?” 少年低声说道:“我上了一年学堂,认几个字。”这也算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 小姑娘搂着少年的脖子,朝着玉熙说道:“东家,求你买下我跟我哥哥吧!我会洗衣做饭喂猪养鸡,我哥能去山里捡蘑菇、打野鸡、兔子等猎物。东家,我们什么都能做,吃得也不多,求你买下我们兄妹吧!”东家若是买下他们兄妹,以后就不用再分开了。 玉熙望着那小姑娘,小姑娘面带怯意,右手紧紧地抓着少年的衣裳。玉熙问道:“刚才将你送走,你为什么不同意? 小姑娘仅仅抓着少年,说道:“若是被送走了,就再也见不着哥哥了。”再苦再难,有哥哥在,她就不怕。 玉熙望着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弟,心里有些羡慕,不管日子过得多艰难,还有一个可以牵挂可以依靠的人。而她,却是一直都在孤身奋战。玉熙稳了稳神,说道:“想好了?你得清楚,一旦签下卖身契,就再没有反悔的余地。”签下卖身契,就从良民变成了奴仆。 韩吉很想翻白眼,姑娘这话真是多余,庄子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将女儿卖过来呢!只是都被他拒了,这小子也是运气给碰上了。进了国公府,其他不说,至少衣食不愁。 少年点头说道:“不后悔。”当下人,总比饿死、兄妹分离的强。 玉熙微微点头,望着一侧的韩吉说道:“这事你去办吧!”要买下他们,还得找他们父母签下卖身契。 少年说道:“东家,让我跟着一起去吧!” 玉熙以为是去做个了断,所以也就没有拒绝,朝着韩吉说道道:“去他们兄妹一起过去吧!”那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半个时辰不到,韩吉就回来了。将两张身契交给玉熙后说道:“姑娘,那小子是个人才。” 玉熙惊疑道:“怎么了?” 韩吉笑道:“姑娘是不知道,他那继母知道我们要买人,竟然敢开口要三十两。那小子也还值点银子,那小姑娘白送都没人要。我当时还没开口说话,这小子就说他们兄妹只值八两银子。他那后母当时脸上的神情别提有多精彩了。最后,我就只付了八两。”其实,就算那小子没说话,他最多也就付十两银子了。 姑娘宽厚不假,但也由不得刁民欺到头上。惹着了他,就将这一家子赶出庄子上,看他们拿什么生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玉熙想着自己,心情有些沉重,说道:“我记得京城买一个小厮大概十二两,买个小丫鬟大概七八两,两人合起来应该是二十两的身价。你将另外的十二两银子给那孩子,任由他自己处置。” 韩吉瞪大眼睛,问道:“姑娘,你这……”见玉熙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韩吉赶紧说道:“成,我待会就将银子给他。” 玉熙没有解释这么做的原因,而是转身进了书房。若是这个少年真有才,那好好培养以后会是她一个很好的助力。府邸里的人不是不能用,但隔了一层,而且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比如苦芙,虽然瞧着跟以前一样,但玉熙很清楚苦芙心思浮动。也就现在大伯母跟大哥仍然照佛她,要不然苦芙肯定不会留下来。 傍晚时分,韩吉过来与玉熙说道:“姑娘,我将另外的十二两银子给了那小子。那小子拿了这钱就回村子,还了欠债。”说还债其实也不对,是还恩情,之前兄妹两人过得很苦,吃了上顿没下蹲。村里有善心的人会接济一二,否则兄妹两人估计早就饿死了。田洋,现在去还这些人的恩情了。 玉熙对田洋这个举动很赞赏,说道:“恩怨分明,很好。”能力怎么样暂且不说,就这性很对玉熙的胃口。 韩吉也觉得很不错。 玉熙想起昨天忘记问的一个问题:“田洋能认字,家境应该不差。我们也都看出这是个聪明的孩子,后母再恶毒,他也是家中的长子,他爹怎么也放任不管?”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不假,但对于能撑起门户的长子,总归是有几分不同的。 韩吉哪能不知道玉熙所想:“姑娘,田洋家境是不差,只是他爹娶了个有手腕的寡妇,那寡妇长得漂亮,去年年底又生了个儿子,将男人笼络在手心,家里哪里还有他们兄妹的容身之处。也就靠着村上的人帮衬着,要不然这兄妹早就饿死了。” 玉熙低声说道:“没娘的孩子,都是草。”玉熙就纳闷了,怎么就那么多后母呢! 韩吉听了这话,低着头不说话了。四姑娘也是生母早逝,后母不容,亲爹也厌恶的,要不然也不会被赶出府邸。这境遇倒是跟这两孩子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姑娘有大夫人跟世子爷照拂,别人也不敢欺凌她。 玉熙并没有留下这对兄妹在身边,而是第二天就让人将他们送回国公府学规矩。能不能用,还得观察一二才成。 韩吉进来说道:“姑娘,那小子说要给姑娘磕了头再走。”姑娘这次眼光不错,这小子好好调教,会是个人才。 少年抱着妹妹走了进来,给玉熙磕了三个头。说道谢的话太矫情,毕竟他们兄妹已经卖身给东家了,连命都是东家的。磕这三个头,是表示他的感激之情。田洋之所以卖身为奴,也是因为他知道东家是一个宽厚心善的人。卖身的话,兄妹两人有条活路,而且不用分开,结果如他所想。 玉熙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问道:“田洋,到了国公府,好好学规矩。其他的,等学好规矩再说。”玉熙得看看少年擅长哪一方面的,然后再着重培养。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比府邸里的人好用。 第228章 回府(1) 下雪了,洁白无瑕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落下来,宛若美丽的柳絮一般。雪越下越大,漫天飞舞,仿若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玉熙将调制好的药膏递给彩蝶,说道:“让你不要去做那些事,你不停,现在受罪了吧?”彩蝶生了冻疮,手肿得跟包子似的。 彩蝶摇头说道:“姑娘,我以前就生过冻疮,现在应该是复发了。”只是后来进了内院伺候玉熙,冬天没再碰冷水,所以就没有了。如今在乡下地方,受了冻,就给复发了。 玉熙这才恍然,她就说彩蝶平日也没怎么做外面的事,怎么就生了冻疮:“那你以后不要再碰冷水了,养好了也不要碰冷水。要不然,会落下了根。”这冻疮最讨厌了,又痒又麻,还不能抓,抓破了皮得疼死。 彩蝶点头道:“我以后会尽量不碰冷水的。” 玉熙进了屋,又爬到炕上去了。这天太冷了,屋里没有地龙,哪怕烧了两盆炭火都没什么用。玉熙若是坐在书桌前看书,一会就手脚冰凉。所以,她如今看书都是坐炕上看书的。她那炕,一天到晚都烧着,暖和和的。 紫苏端了一碗淮山鸽子汤进来,说道:“姑娘,刚炖好的,快下来喝汤。”喝下一碗热乎乎的汤,人都舒坦。 玉熙说道:“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动,整日地窝在床上,长了不少的肉了。”哪怕她每日增加打五禽戏的时间,还是不可避免地长肉。都感觉胖了小半圈了。 紫苏笑着说道:“姑娘又不胖,长点肉更好看。”要紫苏说,姑娘这会才正合适呢! 玉熙才不愿意听紫苏的话:“看来,我还是得多走动走动。”可外面太冷了,吃完饭她最多就在屋子里打两个转,不敢去外面吹冷风。 吃完以后,紫苏端了碗出去了。呆在屋子里也没事,紫苏就拿起扫帚,扫起了院子里的雪。扫了一小半,没站稳给滑了一下,整个人四角朝天摔倒在地。 彩蝶看着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将紫苏扶了起来,问道:“紫苏姐姐,紫苏姐姐你怎么了?” 紫苏苦着脸道:“崴脚了。” 玉熙在屋子里听到了彩蝶的叫唤,赶紧走了出来。正好听到紫苏说崴脚了,见彩蝶想要扶了紫苏起来,忙说道:“不能扶,碰到脚越发难好了。”说完,大声叫了在外面的郭大娘进来。 几个人将紫苏抬进了屋。玉熙准备了跌打损伤的药,找出来以后递给紫苏:“你自己擦在脚上揉开,这样好得快。”别人帮着揉,掌握不了力度,万一力大了会疼死的。 郭大娘对此有些经验,立即去打开热水,然后将冒着白气的毛巾递给紫苏,说道:“用毛巾敷在上面,效果会更好。” 紫苏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不小心摔倒,弄得兴师动众的。” 玉熙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没事去扫雪的,若是你扫雪,不就没这事了。”玉熙让陈管事从庄子上挑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妇人,这两个人就负责打扫卫生还有帮厨等杂物。 紫苏笑着道:“闲着没事,看着院子都是雪,就忍不住扫了。”这里跟府邸是不一样的,在国公府里,那院子都是有走廊的。不管是下雪还是下雨,都不影响走路的。这里若是不将路扫出来,就不好走。 郭大娘听了这话说道:“这种粗使的活计,你叫一声,我让来财媳妇过来做就是了。” 紫苏笑道:“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经用,扫个雪还能摔倒。姑娘也别多想,只是崴脚,又不是摔折了,很快就好了。” 玉熙都懒得说她了。 陈管事家的听说紫苏摔伤了,赶紧过来看了一下。见不严重,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却还是将来财家媳妇说了一顿。 紫苏笑着道:“陈大婶,你也不要怪来财嫂她们。是我自己要做活,怪不了她们。再者,这次真是意外。”是她自己没站稳给滑倒了,怎么能怪别人。 陈管事家说道:“也就紫苏姑娘好说话。” 紫苏见状忙说道:“姑娘喜欢清静,不喜欢被人吵着,我这里没事,陈大婶你先回去吧!”陈管事家的,说话声音很大。哪怕她刻意放低,说了两句声音又不自觉地放大了。 陈管事家的脸一红,她倒是忘了这一茬:“那成,我先回去了。若是姑娘有什么事,让个小丫鬟告诉我一声。”陈管事家的如今已经起了房子,没玉熙住的屋子大,但却属于她们自己家的。那房子离玉熙这边只几步远。 走到门口,望着送她的彩蝶,陈管事家的说道:“彩蝶姑娘,你这手用烧得滚烫的白萝卜使劲擦,不用三天就能好的。”见彩蝶一脸不相信的样,陈管事家的说道:“这偏方很管用的。” 彩蝶半信半疑,回了屋就跟玉熙说了这件事。玉熙笑着说道:“有时候民间的偏方,比大夫开的药还好用。”正好见苦芙走了进来,玉熙吩咐道:“苦芙,你去郭大娘那边拿个萝卜过来。”正好屋子里有炭火,现在就可以试一试。 苦芙不知道玉熙要萝卜做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多问,转身就去了厨房。不过厨房这边没有白萝卜了。 郭大娘说道:“苦芙姑娘,这里没有了,你去后院拔一个萝卜给姑娘吧!”郭大娘要准备午膳,没时间走开。 苦芙才不去呢,彩蝶就是去地里摘菜才生了冻疮,她可不愿意自己也生了冻疮。苦芙望着正在烧火的来财媳妇,说道;“来财嫂子,你去拔一下吧,我在这里等着。” 郭大娘皱了一下眉头,却没说反对的话,只是朝着来财媳妇道:“你去吧!”反正也不远,就在后院。 来财媳妇将萝卜洗干净递给苦芙。苦芙没有接,而是说道:“你将萝卜擦干吧!”不擦干,拿在手上透心的凉。 郭大娘脸很不好看,说道:“来财媳妇,也不用脏了苦芙姑娘的手,你将萝卜送到屋子里去吧!”紫苏跟彩蝶两位姑娘都很好相处,来到庄子上只要能做的两人都会做,而苦芙很多事都不愿意做,平常还挑三拣四的。姑娘都没她这么麻烦。 其实跟着玉熙过来的几个人,最辛苦的要数郭大娘了。以前食材大半都是大厨房那边准备好送过来,她直接用并不需要费精神处理。而现在所有的食材都得她处理,工作量翻了一倍不止。可郭大娘从没一句怨言,尽心尽力地让玉熙三餐吃得好。 苦芙脸色有些不好看,只是她也不敢对郭大娘说重话,说道:“就不劳烦来财嫂了。”说完,接了萝卜就离开了厨房。 来财媳妇有些不知所措。 郭大娘道:“你不用在意,惯得她。”以前瞧着苦芙也是个不错的,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丫头压根就信不过。这才到庄子上多久,就生了外心。 苦芙看着彩蝶将烧得滚烫的萝卜放在手上擦拭,都觉得疼。当下哭丧着脸说道:“姑娘,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府呀!” 玉熙淡淡地说道:“若是你受不住,明日就可以回去。” 苦芙听了这话,忙解释道:“姑娘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奴婢只是担心你受不住。”苦芙是想回府,只是她心里也很清楚,若是她丢下姑娘回府,府邸里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所以,哪怕对将来很恐慌,苦芙也不敢自己回府去。 玉熙望了她一眼,说道:“下去吧!”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这样的丫鬟她可不敢再用。回了府以后,她就得将这个丫头放出去。 苦芙很是委屈地下去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到了腊月二十这一日,韩建业带了十多个家丁到了庄子上。这几个月韩建业只要休沐都会过来看玉熙,每次过来都带了一堆的东西,就怕玉熙在庄子上受苦。这次也是事情太多才推到现在过来接玉熙。 见到玉熙,韩建业笑着说道:“你这丫头,一天一个样。才一个多月没见,又长高了。”玉熙在庄子上也没委屈了自己,吃穿跟府邸里差不多。不过,在庄子上这样吃用,花费比在府邸里多了一倍。 玉熙笑着说道:“我这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嘛!” 韩建业上下打量了玉熙,说道:“按照你这速度长下去,以后肯定是高个了。” 玉熙笑道:“高个就高个,总比矮个要好。”上辈子她身高属于中等,这辈子十有八九是高个。因为现在的身高,跟上辈子她及笄时的身高差不多了。 韩建业笑了一下道:“让人去收拾东西,明日回府去。娘这些日子一直都惦记你,要不是家里走不开人,她早过来接你了。”不是秋氏走不开,是老夫人不准她来。 玉熙道:“二哥你先歇会,我去让人进来帮着收拾东西。”她东西很多,就靠着几个丫鬟一个晚上肯定收拾不完。 苦芙听道说要回去,又惊又喜:“紫苏姐姐,二爷真的是来接姑娘回去的吗?”不会是做梦吧?苦芙还以为玉熙至少要在庄子上住个两三年呢! 紫苏笑着道:“自然是真的,去收拾吧!”苦芙这段时间的浮躁她都看在眼底,她也劝说了好几回,可惜没有用。之后,紫苏也不劝了。紫苏对玉熙也算了解,若是玉熙出言训斥了苦芙,苦芙还有留下来的希望。可现在,却是一分的希望都没有了。 ps:oo(n_n)o~,最后一天,求一张小月票啊,只求一张…… 第229章 回府(2) 第二天,天气晴朗。 韩建业望着天上升起的太阳,笑着说道:“好久没出太阳了,今天回家就出太阳,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玉熙知道韩建业是在安慰她,笑着说道:“二哥,这外面冷得很,你不要骑马了,跟我一起坐马车吧!” 韩建业才不愿意坐马车,大男人坐马车像什么样子:“你别冻着就成了。” 回去坐的马车,是韩建业特意带过来的。马车很宽敞,车厢了铺着两床厚厚的棉被,上面还放着一盆炭火。坐在里面,暖和得很,根本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玉熙爬上马车没多会,就有些昏昏欲睡了,也不为难自己,躺下就睡。因为走的是官道,路比较平坦也不颠簸,玉熙很快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玉熙听到已过午时,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到?” 紫苏笑着说道:“二爷知道你睡着了,说也不赶时间,就让车夫放慢了速度。马上就到城门口,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府邸了。” 玉熙心里暖暖的,朝着韩建业说道:“二哥,走快一点,要不然伯母该等着急了。”还有一句话没说,她很饿了。早点回府,就能早点吃饭。 三刻钟以后,一行人终于回到国公府。玉熙掀开帘子,看着韩国公府四个大字,轻声说道:“我回来了。”这次回来,她再不担心被人赶出去了,也再不担心会被家族抛弃了。 马车直接驰进二门,玉熙是在二门下的。戴着貂帽,穿着貂皮衣裳,没披大毛衣裳就接从马车上下来。 李妈妈见到玉熙,笑着道:“姑娘,夫人一直在等姑娘,已经等了老半天了。” 从二门到主院,也花了一刻多钟。玉熙是有先见之明,走那么远的路,若是披着大氅,肯定要出汗的,就是现在,她额头都起了细汗。 到了主院,见到秋氏,玉熙笑着叫了一声:“娘。” 这一声,将除了李妈妈之外的其他人全都镇住了。她们是不是听错了?对,一定是听错了,四姑娘怎么会叫大夫人娘呢! 秋氏见着玉熙,就满是心疼地拉倒身边,说道:“怎么又瘦了?你二哥还说你在庄子上好好的,早就说她的话不能信了。” 玉熙囧了,话说,她这个月胖了不少,不仅脸上长了不少肉,衣服都有些显小了。大伯母,哦,不对,是娘,娘竟然会说她瘦了,真是诡异的眼神。 秋氏拉着玉熙进了屋。叶氏特意放慢了脚步,问了她身边的丫鬟:“刚才四姑娘叫夫人什么?”她肯定是听错了,必须得确认。 阿灵压低声音说道:“四姑娘叫夫人娘,大奶奶,或许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叶氏心顿时沉了下去,玉熙会叫婆婆娘亲,若是没有叫错,那就只一个可能,玉熙过继到婆婆名下了。这么大的事,她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还有没有将她当成韩家的媳妇。正恼怒着,抬头看着卢秀也是一脸的疑问,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看来这件事不仅瞒着她,卢秀也不知道。 进了屋,秋氏说道:“乡下地方,夏天还好过,冬天冷得要死,又没铺地龙,受了不少的罪吧!” 玉熙笑道:“还好,屋子有炕,一天到晚都烧着,也不觉得冷。”不冷是真的,但坐在炕上看书,非常不习惯。 李妈妈见秋氏一肚子话要说的样子,笑着道:“夫人,姑娘赶了一天的路,肯定是饿了。饭菜已经端上来,先让姑娘用膳吧!” 秋氏忙说道:“看我,都老糊涂了,都忘记你没用膳了。走,先去吃饭。”秋氏态度热情得,让玉熙都有一些吃不消。 用了午膳,秋氏又问了玉熙一些话,就让她回陶然居去:“你离家也有半年了,先回院子将东西归置一下。等晚上,我们娘俩再好好唠嗑唠嗑。” 玉熙一直觉得,她过继给秋氏,其实不过是换了一个称呼。可是现在发现,她这个想法是错的。秋氏现在对她的态度,跟以前,有很大的差别。秋氏这样的态度,让玉熙觉得自己应该调整一下,不能再抱着而以前的观点跟态度了。 时隔半年再回来,玉熙觉得恍如隔世。她以为,她最少也得要两年才能回来,却没想到这才半年就回来了。而且还是以另外一种身份重新住回来。 紫苏将玉熙放开的思绪都拉回来了:“姑娘,这些书还是放回到书房去吧?”去庄子上的时候带的东西很多,回来的时候东西反倒少了。因为国公府什么都不缺,所以除了书跟一些贵重的东西带回来,其他东西都被玉熙留在了庄子上。按照玉熙的想法,等夏天去庄子上住两天,还是很不错的。 玉熙点头道:“东西都跟以前那般放!”想了一下,玉熙决定,这些书籍还是自己归类。让紫苏她们放,到时候找书都头疼。 紫苏道:“姑娘,赶了大半天的路,你还是去歇息吧!” 玉熙笑了一下,她哪里是赶了大半天的路,她是睡了大半天:“这些书籍的事你们不用管了,去将首饰清点一下。” 三箱子的书,被玉熙一本一杯放回到书架上去。放完以后,玉熙擦了一下汗:“这里够热的。”书房的地龙已经烧起来了,都让玉熙有些不习惯。 主院这边,玉熙走后,叶氏跟卢秀两人就看着秋氏,两人想听秋氏亲自解释一下刚才的事。 秋氏也不吊胃口,笑着说道:“玉熙在七月初就过继到我的名下,是开了宗祠,得了长老的同意的。只是当时武氏病重,这事就不好对外宣扬,所以就没有说。” 秋氏的估计,叶倾跟卢秀其实都知道。叶倾反应很快,说道:“娘也不早点跟我们说,看我们,都没给四妹准备礼物。”玉熙过继到婆婆名下,那情况就跟之前不一样的,之前不过是隔房的堂妹,现在却是正儿八经的小姑子了。 卢秀也说道:“是啊,娘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让我跟大嫂都没个准备。”卢秀嫁过来的时候对叶氏特别的提防,就是怀孕的时候也是时时警惕,吃用等物都非常的精心,就怕出什么幺蛾子。结果,一直到她生下儿子,什么事都没发生。而叶氏这一年多对她,虽不能说亲亲热热跟亲姐妹似的,但也绝对不能说差。卢秀这段时间甚至在想,也许是她跟她娘弄错了,当初的事是误会。 秋氏笑着说道:“有什么好准备的,玉熙还不是你们的妹妹。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孩子找不着,估计得哭了。” 叶氏跟卢秀都一肚子的话,不过秋氏赶人,她们也不好多逗留,前后脚出去了。 一个下午都没用上,东西都归置好了。主要也是东西太少,不用费什么功夫。 归置妥当以后,玉熙沐浴后换了一身衣裳,带着彩蝶去了主院。见到老夫人,真心实意地叫了一声:“祖母。”若没有老夫人的拍板,韩景彦是不可能让她过继到大房去的。 老夫人看了玉熙,说道:“精神了。”玉熙现在的精神头,比以前好了很多。而且,整个人都放开了,不像以前那般总觉得很深沉。 玉熙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老夫人说道:“四丫头,能做的祖母已经为你做了。将来,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得记住,你是韩家的姑娘。”不管玉熙是在大房还是在三房,有一点不可变更,那就是玉熙流着的是韩家的血脉。 玉熙点头道:“祖母,我是韩家的子孙,这点永远都不会变,也不可能改变。” 老夫人微微点头,说道:“那就好了。”老夫人会将玉熙过继到大房,不是因为心疼玉熙,而是因为韩建明的看重。 韩建明是老夫人一手养大的,对韩建明还是很了解的。既然建明说玉熙是个有本事的,将来能给家族带来利益,他就不会看着玉熙被毁掉。她若不插手,叔侄肯定会因为玉熙反目成仇的。她不能让儿子跟孙子反目,也不能让儿子毁了精心培养的玉熙,所以就只能用这个法子。其实老夫人知道,在这件事上儿子对她是有怨言的。 罗婆子看着老夫人的神情,大概也知道她心中所想了:“老夫人,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想也没有用了。”老夫人是真的老了,心肠也软了。若是以前,定然是雷厉风行地将四姑娘给处置了。哪里还会压着三老爷,将四姑娘过继到大房去。 老夫人却是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建明跟建业如今也历练出来了,两兄弟足以撑起这个家了。我就是到了地底下,也对得起韩家的列祖列宗了。” 罗婆子心头一跳:“老夫人说的什么话呢?前两日不是还嘀咕着说世子爷还没给你生下重孙子呢!” 老夫人听了这话,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孙子是历练出来了,可是儿媳妇跟孙媳妇却是让她放不下心。秋氏太耿直,叶氏私心太重,卢秀又是小媳妇管不了事。若是她走了,没个人镇住,内院就得乱套。所以她这把老骨头,还不能这么快撒手不管呀! ps:一号要去海南,来回得六天。这六天会保持双更,更新时间为中午十二点跟晚上八点。另:最后四个小时了,有票的亲们就投出来吧,o(n_n)o~,再不投就作废了。 第230章 回府(3) 晚膳是在主院用的。 用完晚膳,秋氏叫进来一个姑娘。那姑娘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靛青色的衣裳,身材苗条,容貌秀丽。进来以后,就跪在地上:“寻桃给夫人,四姑娘请安。” 指着她对玉熙说道:“你身边三个丫头哪里够用,这丫头还算机灵,你先带回去用着,等年后你再好好挑几个。” 玉熙没有推脱,笑着点头道:“好呀!”她身边的丫鬟,是该来个清洗了。 秋氏一直跟玉熙说着话,一直说道天快黑了,才放玉熙回去,寻桃则是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回到陶然居,玉熙让寻桃回去:“明日你就过来当差。”这大晚上的,搬东西也不方便。 人走了,玉熙问了紫苏:“寻桃是什么底细?”寻桃并没有在秋氏身边伺候,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玉熙对她的底细也不清楚。当主子的,也不可能时时去关注府邸里的丫鬟。 紫苏笑着说道:“姑娘,寻桃是向管事的堂妹,之前一直在二院当差。”紫苏对府邸里的丫鬟婆子的底细还是比较熟悉的。 玉熙心里有数了,原来是李妈妈家的亲戚,就是不知道性情如何了。她不希望再来一个冰梅,她一遇难就缩回家去了。 紫苏猜测到玉熙在想什么,说道:“姑娘,有了冰梅的事,夫人肯定是精挑细选才看重寻桃。” 玉熙笑了下:“就算是再来一个冰梅,让她回去就是。对了,冰梅现在如何?”主人一有难,她就装病,这样丫鬟脸真够大的。也就她爹是大管家,要不然被卖出去都有可能。 紫苏摇头道:“我听说她病好以后想回陶然居,被大夫人一口给拒了,让她继续好好养病。后来就没有消息了,不过我想应该是不好了。”冰梅装病的事被秋氏知道了,那还能好。 玉熙摇头说道:“大管家那么能耐的人,竟然会养出这样性子的女儿,真是……”韩兴很得韩建明的看重,又能干又忠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儿被养成这个样子了。 其实开始的时候韩兴知道玉熙被韩景彦赶出去,让他妻子跟冰梅说好好跟玉熙去庄子上。可惜冰梅娇生惯养,没吃过一点苦头,她一想着要去庄子就感觉生不如死,所以在玉熙要去庄子上的时候,将自己弄病了。 韩兴自然以后大发脾气,只是木已经成舟,想补救都没办法补救了。这事以后,韩兴就将冰梅关在家里,不准她出来。正寻摸着给她找户人家,等到年龄就嫁出去。府邸里的人是不要想了,只能往外嫁。 第二天一大早寻桃就过来了。虽然寻桃是秋氏给的,但因为她身边一等丫鬟没有空缺了,所以寻桃只能屈就为二等丫鬟。 玉熙这也是想要观察一下,若是得用,等苦芙出去以后她就将寻桃提上来,若是不得用,她就在之前的二等丫鬟里挑一个。虽然她去庄子上,有一半的人心思浮动,但还有不少安份地在陶然居呆着。 梳洗后,玉熙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再去给秋氏请安,之后又去了松香院跟秀春苑。 玉熙看着粉雕玉琢的七七,将她抱了起来,在白嫩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姑娘也不认生,被玉熙抱着也是咯咯地笑着,手也不闲,扯着玉熙头上的发簪。别看才一岁的孩子,手劲还不小,扯着头发,也怪疼的。 叶氏将七七从玉熙手里抱过去,笑着说道:“这丫头,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看着亮晶晶的东西就想要抓在手里。” 玉熙这才明白,为什么叶氏全身上下,一件首饰都没有戴了,原来是这样。 出了松香院,玉熙又去了秀春苑。进了屋没见着孩子,忍不住问道:“二嫂,顺哥儿呢!”顺哥儿是小名,大名等到周岁才取。 卢秀笑着道:“乳娘正在喂奶呢!”卢秀生了孩子,身段比以前丰腴了不少。因为她不用喂奶没,如今正在努力减肥之中。 没一会,乳娘就将顺哥儿抱了过来。一个多月的孩子,吃了就睡,这会睡得正香呢!玉熙看着睡着了还在吹着泡泡,觉得很有趣,忍不住戳了两下:“二嫂,我将他戳醒了会不会哭?” 卢秀笑着说道:“这孩子睡得沉,你这挠痒痒似的弄不醒他!”儿子能吃能睡,长得也好,可是秋氏心里的心肝肝。也就秋氏性子宽厚,换成其他婆婆,这么稀罕孙子,可能都抱到身边养了。 玉熙笑着从紫苏手里接过赤金长命锁,放到顺哥儿的襁褓之中。见卢秀要阻拦,说道:“顺哥儿出生的时候我不在,这是我补给顺哥儿礼物。”当日七七出身的时候,玉熙也送了。 卢秀听了这话,也就不阻拦了。不过,她也让简婆子捧了一个红木小匣子过来,说道:“这是二嫂送你的礼物,也不是多贵重,就是我这个当嫂子的一份心意,你也不要推脱。” 玉熙没有推脱,很坦然地让紫苏接了。 卢秀让人都下去,她与玉熙说起了私房话:“四妹,以后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若是不好跟娘说,可以过来跟我说。”卢秀也感觉到玉熙是个心思很重的人,小姑娘心思太重不好。 玉熙笑着点头:“好,以后有事,我就过来寻二哥跟二嫂了。”这会,她是再不担心国公府里有什么事让她烦闷了。大房的几个人都对她宠爱有加,不会有谁不开眼寻她麻烦的。 正说着话,顺哥儿醒了,一醒就哇哇哭。玉熙很新奇地说道:“二嫂,顺哥儿不会是又饿了吧?” 卢秀摇头说道:“不会,刚吃完呢!估计是尿湿了。” 一掀开被子,玉熙就闻到一股臭味,当下面色微变。她可不想观看侄子的粑粑,忙说道:“二嫂,你忙,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玉熙一脸忍耐不住的样子,卢秀笑了起来。想当年,她见到侄子拉粑粑时也是落荒而逃。卢秀笑着说道:“那你先回去吧!”等自己当娘了,对着自己的孩子就不嫌弃了。 紫苏自然也瞧出不对,出了秀春苑,小声说道:“姑娘,你这样会不会不好呀?”玉熙表现的那样明显,也不知道二奶奶会不会不满。 玉熙笑道:“你想多了。”她哪里是嫌弃,她是不习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景,感觉挺怪异的。 一阵冷风吹来,寒冬腊月的风,就跟刀子似的,吹在身上没几个人受不住。玉熙打了一个冷颤,加快了脚步:“昨日天还不错,今日又冷起来了,瞧着又要下雪了。” 紫苏笑道:“下雪就下雪吧!”回了府里,卧房跟书房都有地龙,也不担心冷着了。 回到陶然居,还没进院就看到了苦芙。苦芙说道:“姑娘,三姑娘过来了,在屋里等候。”在庄子上,苦芙一直陷入在对未来的惶恐之中,每日都焦虑不安的,哪里还有心情去关注玉熙。可现在回来了,又知道了玉熙过继到大房名下,她也就不为未来担心了。苦芙不傻,若是傻也爬不到一等丫鬟的位置,等她一冷静,就敏锐地感觉到玉熙对她的态度很冷淡。 玉熙轻轻点了一下头,就跨过门槛去了小客厅。进了小客厅,看着穿着一身桃红刻丝并蒂莲纹的衣裙,笑眯眯地叫道:“三姐,半年不见,还是那般的美。” 听多夸赞她容貌的话,玉辰对此都无感了。不过玉熙这夸赞跟别人不一样,这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般随意:“半年不见,嘴比以前油滑了许多。” 玉熙笑呵呵地说道:“哪里油滑了?我这是实话实说。”说完径直坐到右手的第一把椅子上,然后将捧在手心里的小暖炉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动作很随意。 玉辰望着玉熙,说道:“在乡下庄子上住了半年,气色比以前更好了。可见你那庄子还是很养人的。” 玉熙笑道:“在庄子上比较自在,不过冬天太冷了,庄子上住着太冷了。若是三姐有兴趣,明年夏天我们可以去那里避暑。”说完这话,玉熙哦了一声:“我都忘记了,三姐明年得绣嫁妆,没时间去呢!”虽然婚期没有定下来,但十皇子急着娶玉辰过门,估计等孝期满了就会定下婚期会了。 玉辰看着玉熙,神色有些复杂。以前的玉熙好像背着包裹,让人感觉很沉重,而现在的玉熙已经将包裹放下了,整个人都放松了。玉辰笑着道:“我的针线活没你好,绣个被面都绣了两个月还没绣好。” 屋子都是心腹,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玉熙笑着道:“三姐,术业有专攻,被面什么的还是让内务府的绣娘绣吧!做你自己擅长做的事就好。”玉辰嫁的是十皇子,嫁衣是由内务府的绣娘绣,不用玉辰烦神。至于其他的小件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让绣娘做也没人挑事。 玉辰听了这话,有些遗憾:“若我的针线活能有四妹这般好,就可以自己绣嫁衣了。”皇子妃的婚服也不是不能自己绣,但你必须达到内务府那些绣娘的水准才行。玉辰的绣工一般,肯定是不能自己绣了,所以她觉得不能穿自己绣的嫁衣出嫁,很是遗憾。 民间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新娘子穿着自己的嫁衣嫁人,能一辈子幸福快乐。玉熙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当然,心里不屑,玉熙也不会说出来。 玉辰在回去的路上,与桂嬷嬷说道:“嬷嬷,有没有感觉四妹变了很多?”这种变化,好似脱胎换骨似的。 桂嬷嬷一点都不意外,说道:“四姑娘知道自己不得老夫人跟三老爷的喜欢,一旦做错事说错话就得受到责罚,而这个责罚也许是她不能承受的,所以行事都带着几分小心,平日里也谨小慎微。现在,四姑娘再没有这个担心了。”秋氏跟世子爷以前对四姑娘再好,但也是隔房的伯母跟堂哥,管不到三房的事。可现在却不一样了,三姑娘是大房的人,就算她做错事说错话,也是大房的人处置,三房的人无权置啄。可以说,现在四姑娘在府邸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玉辰苦笑了一下:“是呀,玉熙,不再是以前的玉熙了。”以前玉熙每次见她都带着一份小心,可现在玉熙在她面前态度却很随意。身份变了,态度也一下就改变了,就是不知道这种改变到底是好是坏。 桂嬷嬷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姑娘,四姑娘这样的变化,对她对韩家来说,都是好的。”四姑娘过继到大房,日子过得舒坦了,心中的怨恨自然也会消散了。 玉辰轻轻点头,说道:“希望如此吧!” 回了屋子,一眼就看望屋子里的那把扇子。玉辰笑了一下,说道:“真是可惜了。”玉熙手艺精湛,连内务府的绣娘都比肩不上。可惜玉熙有这样好的手艺,却不大用。要不然,她都想请玉熙帮忙绣一幅大的绣屏,给贵妃娘娘当生辰贺礼。不过,这话她只是想想,并不会真的开口。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开口玉熙也不会答应了。 桂嬷嬷说道:“物以稀为贵,东西少才让人稀罕。再有,刺绣很费时间跟精神,也费眼睛,就好似这把扇子,没有一个来月绣不好。”这种双面绣最耗神了,一般绣工高超的绣娘,到了三十岁以后眼睛就不好使了。这样自然也绣不出好的绣品,这也是为什么双面绣这么受追捧的愿意。学会绣双面绣不仅需要天赋跟毅力,还得有底薪,但学好了没几年身体功能退化就绣不出来。 玉辰有些感叹道:“所以说,老天对玉熙也是厚爱的。”这么难寻又需要费工夫的东西,玉熙竟然轻而易举学会了,不是老天厚爱是什么。像她学的琴棋书画等东西,那么刻苦都达不到玉熙那般的高度。 桂嬷嬷对这话很是赞同:“在刺绣方面,四姑娘得天独厚。 ps:o(n_n)o~,肥肥的一章,求一下亲们的保底月票。 第231章 新年新气象 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下了两天两夜,屋顶上、树上、路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雪。 紫苏端着水进来给玉熙洗脸,放下毛巾说道:“幸亏回府了,若是在乡下,还不知道怎么过呢!”这么冷的天,没有地龙,姑娘得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了。 玉熙洗好脸,坐梳妆台前说道:“庄子上的百姓过了一年又一年,我又怎么不能过了。”到了那种境地,怎么着都能过了。 紫苏道:“他们怎么能跟姑娘比呢!”她家姑娘金娇玉贵,哪里是庄子上的平头百姓比得了的。 玉熙取了一支镶嵌了硕大的珍珠的发簪插在头上,说道:“有什么比不了的,抛开身份,都是一样的。”多少宦官人家,一旦落难,连平头百姓都不如呢! 紫苏才不会傻得跟玉熙争论这个。 玉熙过继到大房的消息早就透露出去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所以玉熙去走亲戚,收到的压岁钱比以前多了近一倍。 初三去周家拜年,周家大夫人跟周二夫人都给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玉熙现在收红包,没小时候那般兴奋了。只是露出得体的笑容,给两位长辈道谢。 见完了礼,周诗雅就拉着玉熙回到她的院子。一进屋,周诗雅就抓着玉熙的胳膊问道:“玉熙,听说陈夫人看上了你,想将你许配给陈然,已经上韩家提亲了,这事是不是真的?”周诗雅也是今天早上听她娘说的,她是怎么都没办法相信,可她娘又不会拿这种事骗她。所以,周诗雅迫切地需要得到玉熙的答复。 玉熙面露惊讶地说道:“这谁在胡说八道?陈然是什么人,那是去年乡试的解元,我哪配得上?”告诉了周诗雅,等于告诉了周二夫人,所以很多比较隐秘的事玉熙都不会告诉周诗雅。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这样做对大家都好。 周诗雅不认为玉熙配不上:“怎么就配不上了?不就一个解元吗?又不是状元。”一次乡试下来,有二十多个解元呢,多了也就不值钱。不过状元郎就一个,还是比较值钱的。但论起来也没多稀罕,毕竟状元郎也是三年一个。 玉熙笑着说道:“我什么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陈夫人能让儿子娶我这样一个命中带衰的老婆?” 周诗雅又好笑又好气地说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普圆师太都说了你不是命中带衰,谁还会说你命中带衰呀?” 玉熙愕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呀?” 周诗雅看着玉熙的这个样子,确定了她是真不知道:“就是去年年底的事。国公府放出消息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后来灵山寺的管事师傅出面证实,说普圆师太确实说你不是命中带衰。那管事师傅说这话的时候,有好几位夫人都在呢!所以,由不得人不信了。” 玉熙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娘跟大哥他们都没跟我说。你要不说,我现在还蒙在鼓里。”没了这个名声,哪怕她拒了陈家,也能很容易找着其他好人家。 周诗雅道:“玉熙,我倒是觉得我娘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你看,你现在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又聪明又能干,还长得漂亮,这么好的姑娘哪找去。陈夫人看上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玉熙乐呵呵地说道:“别再夸了,再夸我就飘到天上去了。”不过,以她现在的条件,挑选的范围确实大了很多。不是她自夸,除了皇子王孙,就她的身份跟所会的东西,什么人家都嫁得的。 周诗雅垮着一张脸道:“你是不知道,我娘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戳着我的脑袋说我没出息。还说若是我有你一半的能干,她也不用操心了。”听亲娘这么说,心里也是一阵的挫败呀! 玉熙失笑:“你娘这么说那是为了刺激你,让你将针线活学好。在你娘心里,自然是自己的女儿最好最棒了。” 周诗雅的丫鬟走进来道:“姑娘,八姑娘过来了。” 玉熙有些奇怪,问道:“她怎么过来了?”玉熙跟八姑娘周诗蕊只是面上情份,私底下没打过交道多。 周诗雅笑道:“估计是来找你的。我那庶妹一直都好钻研,你现在估计是她奋斗的目标呢!”国公爷的嫡女,而且还是国公夫人跟两个兄长疼爱的嫡女,这份量比三房嫡女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周二夫人手段了得,娘家得力,几个姨娘都被压制得不敢动弹,其他几个庶子庶女都老老实实不敢冒头。不过周诗蕊是大房的庶女,不属于周二夫人管辖的范围之内。 玉熙轻笑一声:“算了,什么奋斗目标,我那是没办法。”若不是被逼无奈,她也不愿意过继出去。 周诗雅摇头道:“我是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她们只知道现在玉熙特别得国公夫人跟世子爷的喜爱,认为你很有手段。” 周诗蕊进来以后,就非常的热情,将玉熙从头上夸到脚上,将玉熙夸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一些,讨好巴结一些并没有错,玉熙以前也讨好过玉辰。可周诗蕊这样子太露骨了,不说玉熙,周诗雅都受不住了:“玉熙,你刚不是说要跟大表哥与二表哥一起回去吗?走吧!”真是将周家的脸都丢尽了。 玉熙习惯了坐冷板凳,面对热情似火的周诗蕊真有些吃不消。听了周诗雅的话,立即站了起来。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说道,周诗蕊就站起来说道:“表姐,我跟你们一起吧!” 玉熙是客人,有些话不好说。周诗雅就不客气,说道:“我跟玉熙有话说,不好让旁人听。你若是想跟玉熙说话,等下次吧!”不是周诗雅不讲情面,实在是周诗蕊太厚脸皮了。不说这么直白,她压根就不会走。 周诗蕊见玉熙没开口说话,面色难看地离开了。 周诗雅领着玉熙去了周老夫人的院子,边走边说道:“你以后见了她不用客气,你要客气她就蹬鼻子上脸。”周诗蕊又一次在宴会上丢过一次脸,周大夫人之后出门应酬都不带她去。 玉熙笑道:“我知道了。”以后交际圈子会越来越广,碰到的人也会各式各样。不过,习惯了就好。 回到国公府,韩建明与她说道:“玉熙,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若是有人欺负你,不用忍气吞声;就算出了什么事,有我跟你二哥顶着。”可能是环境的原因,韩建明觉得玉熙太忍让了。以前是没办法,现在他却不愿看着玉熙再这样了。 玉熙不知道韩建明为什么这么说,但这么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却让她感动的落下眼泪:“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被人欺负的。” 韩建业见玉熙哭了,还以为她在周家受了什么委屈:“跟二哥说,是谁欺负你了?二哥给你出气。” 韩建明摸了一下玉熙的头,笑着说道:“傻丫头,哭什么,外面冷,赶紧回屋去吧!”玉熙因为她这么一句话就哭,表明这孩子以前受的委屈太多太多了。不过想想三叔对玉熙的态度,也能理解了。 玉熙走后,韩建业还一脸气闷:“那丫头也是,受了委屈也不说的,就这样哪能不被人欺负。” 韩建明望着玉熙的背影,轻声说道:“有些委屈,是没办法说出来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怕三叔再过分,玉熙也没办法说。说了,不仅不会被同情,反而会被人认为不孝。好在,以后不用再受这样的委屈了。 玉熙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韩景彦。这是自在庄子上闹翻以后,父女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这种情况。 玉熙屈身行了一礼,叫道:“三叔。”叫一声三叔,比叫爹容易多了。而这声三叔叫出口,玉熙说不出的轻松。 韩景彦听得有些刺耳,微微点了一下头,什么话都没说就带着小厮走了。到了这地步说什么都是多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他这辈子,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了。 紫苏看着玉熙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睛望着三老爷离去的地方,心里有些担心:“姑娘,三老爷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玉熙却是朝着韩景彦离去的方向说道:“都过去了,再也不用担心了。”以前,她一直都担心韩景彦会为了利益再次将她推入火坑,而现在,她再也不用担心了。 紫苏以为玉熙是在说以后再不用担心被韩景彦责骂了,当下点头道:“是呀!都过去了。以后,姑娘再不用受委屈了。” 玉熙点了下头,突然笔锋一转:“紫苏,你今年也有十九岁了,终身大事该定下来了。现在定下婚事,明年再出嫁,正好。要不然,可就晚了。” 紫苏脸有些红,说道:“姑娘,我这一辈子就守着姑娘,哪儿也不去。” 玉熙却不愿由着紫苏的意思:“紫苏,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爹是你爹,你爹那样不代表你未来的丈夫也一样。”紫苏若是能留在她身边不走固然好,可是她却不能这么自私。女人若是不嫁人,没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终归是有缺憾的。 紫苏知道自己说不通玉熙,她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姑娘,若是真要给我找人家,就在府邸里找吧!等嫁人以后,我还回姑娘身边伺候着。”嫁人以后,可以回来当个管事媳妇。 玉熙点头道:“可以。”只要紫苏松口,答应嫁人就成。 第232章 提亲(1) 出了元宵,泰宁侯夫人又请了周大夫人当中人。跟韩家透话出去,说准备请官媒人上门提亲。 大户人家行事很严谨的,得到确切的答复才会上门提亲。要不然让媒人上门对方又给拒了,脸上就不好看了。 这次周家大夫人到韩家,直接去了上院,跟韩老夫人说了这件事。周家大夫人道:“姑母,这亲事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周大夫人的女儿周诗华已经出嫁了,要是有女儿,也得心动。 韩老夫人非常干脆地点头表示同意,都不用周家大夫人费唇舌。不说陈然本身就很优秀,就陈家的门第,玉熙嫁过去也不亏了。 周家大夫人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却没想到老夫人这么爽快:“玉熙这孩子,真是有福气。”陈然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上了,可最后这门亲事却落在玉熙头上,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周家大夫人一走,韩老夫人就吩咐了罗婆子道:“你过去将玉熙叫过来。”若是以前,老夫人肯定是让人通知玉熙就完了。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加上她又答应了秋氏,所以还是得亲自跟玉熙说一声。 玉熙见到罗妈妈,听到老夫人叫她就知道有事,而且事还不小。因为没事,老夫人也不会叫她,更不会让罗妈妈亲自过来。 也不迟疑,玉熙当下就随着罗妈妈去了上院。在路上,装成很随意地样子问道:“妈妈,祖母为什么事找我呀?” 罗妈妈笑着道:“姑娘到了上院就知道了,是好事。”若不是老夫人当时神色有些严肃她感觉不对,现在肯定会告诉玉熙这件喜事。 玉熙心里就咯噔一下,好事,除了亲事她现在能有什么好事?想到亲事,玉熙问道:“罗妈妈,是不是表舅母过来了?” 罗妈妈笑了一下,没点头,也没否认。四姑娘现在今非昔比,再得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可就真的是彻底翻身了。 玉熙心里顿时有数了。 老夫人见到玉熙,也不打什么哑谜,直接将周家大夫人过来的意图说了:“我听你娘说,你不满意陈家的亲事?” 玉熙有了准备,回答得自然也滴水不漏:“祖母,泰宁侯府权势比我们国公府还大,陈然又是解元,不管是家世还是陈然这个人,都让人挑不出一丝的不好出来。我听说,就连于家大夫人都想将女儿嫁给他呢!” 老夫人神色不动,问道:“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出来,不需要拐弯抹角。”这丫头通透得很,也许真的说出不同来。 玉熙说道:“祖母,就因为这门亲事太好了我才觉得奇怪。祖母,泰宁侯府那样的人家怎么会看上我?不是我妄自菲薄,以我的条件真的配不上陈然。不说其他,单就我背负那样一个不好的名声,泰宁侯夫人就不可能看上我。”顿了一下,玉熙朝着老夫人说道:“祖母,若是换成你,你会给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命中带衰的媳妇吗?” 老夫人眼神眯了一下,说道:“你觉得陈家要娶你是另有所图?可她们图你什么呢?你又有什么好让他们算计的呢?”老夫人这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不说玉熙没让陈家人算计的,就算韩家都没什么能让陈家图谋的。 玉熙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就堵得她没话可说,好在她也有所准备,说道:“祖母,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图什么,但是我觉得陈家并不如外面所传闻的那般好。至少就我所知,陈家内里危机重重。”下一任继承人,跟着一个叛国的皇子,能不危机重重嘛! 老夫人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什么危机?” 玉熙将九皇子可能叛国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道:“陈家将宝压在了九皇子的身上,一旦九皇子叛国的事暴露出来,陈家就算不灭族,也得受重创。” 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抖了两下,不过这个动作很隐晦,玉熙并没有看到:“这事是你大哥告诉你的?” 玉熙点头道:“是大哥告诉我的。之前我请大哥帮我查一下欣溶姐姐的事,不小心听到了这些话。” 老夫人锐利的眼神好似能将人看透,建明是多没谨慎的人,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会不小心让玉熙听到。老夫人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韩建明故意让玉熙知道的。至于韩建明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夫人不知道,韩建明不说她也不问。 玉熙被老夫人盯得头皮发麻,不过还是硬挺着,没有露出一丝的怯意。 过了半响,老夫人又重新转动了手中的佛珠,说道:“若是你因为这件事不答应陈家的婚事,大可不必。就算九皇子做下的事真被人揭露出来,陈家也不会有事。” 玉熙一脸不解,问道:“陈家有这么大的权势吗?”若那件事爆发出来,陈家还能逃脱出来,那得多深的底蕴呀! 老夫人缓缓地说道:“泰宁侯世子辅佐九皇子,是皇帝的意思,而不是为了得从龙之功。九皇子做下的这件事是在十多年前,当时泰宁侯世子也没跟随他,就算这件事爆发出来,陈家也能脱身的。”不过这事真爆发出来,泰宁侯世子肯定是要折进去。 对于老夫人来说这事爆发出来更好。叛国的事一旦暴出来,九皇子就与大位无缘,到时候宋家肯定会拥立十皇子。十皇子上位,玉辰就会是下一任的皇后。而泰宁侯世子折进去,陈然就会成为泰宁侯府的世子,玉熙将会成为泰宁侯府未来的女主人。到那时,韩家肯定能趁机崛起,重新回到巅峰,再不用看人脸色了。 玉熙听明白了这话:“祖母的意思,这门亲事不能拒?”或者说,老夫人压根就不会允许她拒亲。 老夫人说道:“我跟你说过,就算你过继到大房,你也是韩家的姑娘。”花费了人力物力财力精心教养大的姑娘,就是用来联姻的,为家族带来利益的。要不然,她当日也不会这般费尽心思。 玉熙明白老夫人这话的意思,这门亲事会给家族带来利益,所以就算她不愿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我知道了。”老夫人决定的事不是她能改变的。所以,玉熙也就不浪费这个精神了。不过,她说不通,不代表大哥说不通。 韩建明其实也不明白,玉熙为什么这般抗拒这门婚事:“玉熙,若是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可以帮你去说服祖母。” 玉熙能有什么理由,她觉得不对劲,可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大哥,我就觉得陈家不怀好意。” 韩建明笑了起来:“那你跟我说说,陈家哪里不怀好意了?”韩建明跟老夫人想的不一样,陈家固然好,但也不是非陈家不可。让玉熙嫁手有军权的少年将军,家族得利可能更多。至于说玉熙嫁给这样的人会不会过得不好,韩建明压根不担心。以玉熙的聪慧,只要她有心,就不可能会过得不好。 玉熙心思转了转,道:“陈然,并不如外面所说的那般优秀。我觉得,他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韩建明好笑道:“玉熙,你没看上陈然不愿结这门亲事没关系,但可不能胡编乱造呢!”能考中解元的人,你说他脑子有问题,若是传扬出去还不知道被多少人攻击呢! 玉熙可不是胡编乱造,将她与陈然四次见面都说了。玉熙说道:“他若是真的看上我,前面两次也不可能无视我。到第三次莫名其妙的搭讪,第四次更离谱,竟然说要单独跟我说话。大哥,他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听了玉熙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韩建明终于明白了:“玉熙,其实不是陈家对你别有居心,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你觉得陈家门户高,陈然太优秀,你配不上。”因为觉得配不上,所以才会觉得陈家突然上门提亲会别有所图。 韩建明得出一个结论,玉熙不同意这门婚事,是自卑:“玉熙,韩家虽然在朝堂上的影响没陈家大,可是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陈然也不是嫡长子,你各方面也很优秀配陈然绰绰有余,为什么会自卑?” 玉熙愣了一下,苦笑道:“大哥,我没有。”她不是自卑,也不是觉得她配不上陈然,是江家给她的阴影太深了。而陈然跟江鸿锦在一些方面太过相似,都是家世好自身优秀,最重要的陈然也是莫名其妙地看上她,然后上门提亲。这样的情况,让她如何不心生惶恐。她害怕逃出了江家的狼窝,又进了陈家的虎穴。 韩建明看着玉熙陷入到悲伤之中,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也有些不不好受:“玉熙,若是陈家娶你真的是别有所图,大哥肯定会拒绝。可事实上,并非如此。玉熙,大哥你不能因为一时的自卑,而错过了这么好的姻缘。” 玉熙沉默了一下,问道:“大哥,你真的确定这是一门好姻缘,而不是火坑吗?” 韩建明又好笑又好气:“若是火坑,大哥能推你进去吗?还是说,在你心目中大哥就是冷血无情的人。” 玉熙赶紧摇头:“不是,当然不是了。”大哥虽然手段有时候狠辣了一些,但却是一个很重情义人。 韩建明也不说话了,似笑非笑地看着玉熙。 到这会,玉熙只能承认了:“大哥,我就是害怕。”她是在害怕,害怕落入上辈子那样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境地。 韩建明道:“平日里觉得你挺能的,可每次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怕什么?陈家又不是狼窝虎穴,他们还能吃了你?” 玉熙被训得不敢抬头了。 第233章 提亲(2) 看着玉熙可怜巴巴的样子,韩建明也有些不忍心。玉熙会自卑,也是因为之前的环境给影响的。 想到这里,韩建明神色也放缓了:“玉熙,若是你真的觉得陈家不好,那就算了。” 玉熙想了好一会,说道:“大哥,我想见一见陈然。我想亲口问他为什么想要娶我?”若是没有跟韩建明这一通谈话,她听到这话肯定立马答应了。可现在玉熙却改变了主意,若是陈然真的是喜欢她,而不是别有所图,她却因为上辈子的事错失了这么一门好亲事,那是她的损失。 韩建明脸上露出了笑意:“这样才对。若是陈然给的答案你不满意,这门亲事大哥会出面拒了。不过,若是陈然说喜欢你才想要娶你,你也不能妄自菲薄。” 玉熙的脸一下红得就跟跟煮熟的虾子:“大哥……男女授受不亲。”以前没发现大哥这么不着调呀! 韩建明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家玉熙这般优秀,被人喜欢上很正常。”陈然看上了玉熙,并没用勾搭纠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是让泰宁侯夫人上门提亲,就这点,就可以看出陈然对玉熙是尊重的,也是很认真的。 玉熙不觉得陈然会喜欢她,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再说,说了那自卑的帽子肯定摘不掉的。 韩建明道:“你的意思我会让人告诉陈然。若是他有心,肯定会主动提出见面的。若是无心,这门亲事不结也罢。”不过陈然连泰宁侯夫人都说通了,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掉链子。 玉熙松了一口气:“那我等大哥的消息。” 韩建明看着玉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哥不会将你往火坑推的,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为了利益连亲弟亲妹都能牺牲,这样的人,又如让人真心追随。就算为了他拼命,也得看值不值得。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 回到陶然居,玉熙就坐到梳妆台前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不对。 紫苏见玉熙看了半天镜子,看完以后眉头深锁,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玉熙说道:“泰宁侯府又来说亲了,大哥说陈然看上我了?我就在想,陈然看上我什么了?” 紫苏惊讶过后就是兴奋:“姑娘,这是天大的好事呢!”陈家,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人家呢! 看着一个一个都这么兴奋的,玉熙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说陈然看上我什么呢?我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没有过人的才情,在外的风评也不好,她怎么会看上我呢?”玉熙一直以为她没有受玉辰的影响,其实她不知道,玉辰对她的影响有多深。上辈子玉辰就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这辈子玉熙也仍然那般完美。所以,在玉熙的心目中当女人就该像玉辰一样,拥有绝世的容貌,过人的天资,不俗的才情,这样的女人才能算得上优秀,才会得到男人的青睐与爱慕。在玉熙心目中,她也希望自己成为玉辰一样的女人,只是,这个只是梦想。 紫苏愕然,过了半响,紫苏才说道:“姑娘,你哪里差了?这京城里有谁家的姑娘能绣出双面绣?”说完这句,又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姑娘会下棋会作画字也写得好,厨艺也是顶呱呱的,还会做药膳,管家也是一把好手。陈家二爷看上你那是他有眼光,怎么姑娘会觉得配不上他呢?” 被紫苏这么一说,好像自己还挺出众的!玉熙摸了一下脸,嘀咕着道:“我有这么优秀吗?”玉熙如韩建明所说,很不自信,平日看不大出来,一到关键时刻就暴露出来了。 紫苏听了这话,差点晕倒。 玉熙这边纠结得很,泰宁侯夫人那边得了周大夫人的消息,知道老夫人已经同意了婚事,就准备请官媒第二天上韩家提亲。 陈然这个时候过来,跟泰宁侯夫人说道:“娘,你明日是不是要让媒婆去韩家提亲?” 泰宁侯夫人以为儿子又不想结亲了,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你说,韩家那边已经答应了,你可不能再出幺蛾子了。”如今韩家答应了,他们家若是再反悔,两家可能要结仇了。 陈然道:“我是想问一下这亲事韩玉熙有点头答应了吗?”之前陈然就猜测玉熙会不同意,果不其然,人家没瞧上他。不过好在还留了一线,说要见面谈一谈。 泰宁侯夫人想也不想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事,韩老夫人跟韩家大夫人同意就可以了。”谁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泰宁侯夫人不觉得玉熙会拒了这婚事。她儿子这么优秀,多少姑娘想嫁呢!也就她儿子眼神不好,看上了韩玉熙。 陈然说道:“娘,上次我去庄子上道谢,结果却被有心人传出那样难听的话,韩姑娘心里肯定有疙瘩。我觉得还是见一下,当面将事情说清楚,省得误会了。” 泰宁侯夫人觉得陈然瞎折腾,韩家人已经答应了,就算是误会,以后有的是机会解释。 陈然坚持要见玉熙:“娘,若是你不安排,我就自己寻法子去见她了。” 泰宁侯夫人可不敢让陈然自己去见玉熙,她可没忘记当日玉熙让小厮带的话。若儿子去见韩玉熙正常的法子肯定没用。不用想,她就知道到时候会闹得鸡飞狗跳,当下说道:“成,那我给韩夫人透个话,这两天就寻个机会,让你们见见面。我跟你说,见了面以后你就给我安安心心地在家读书,其他的不要再管了。”虽然韩玉熙当日的话说得不客气,但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对方是个自尊自重的人,这比那些倒贴上来的顺眼许多。 陈然道:“怎么就觉得是我出幺蛾子了?说不准韩家姑娘就瞧不上我,不愿意结这门亲呢!” 泰宁侯夫人道:“胡说八道。韩老夫人跟韩家大夫人都答应了,她怎么能拒绝?再有,她拒绝了,去哪找比她儿子更优秀的人去。” 陈然见目的达成,也不在意泰宁侯夫人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说道:“那我等娘的消息了。” 泰宁侯夫人办事不含糊,跟秋氏一商量,也不挑了,见着天气好,两人就直接定在第二日了。 玉熙知道去灵山寺见面,有些无语:“娘,怎么能选在灵山寺呢?这对佛祖可是不敬呢!”大冷天的去寺庙,坐马车就够颠簸的了。 秋氏戳了一下玉熙的额头,说道:“不过是让你们见个面,说两句话,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不过见面也好,有什么问题你当面问清楚,省得你在家里胡思乱想的。” 玉熙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秋氏摸了摸玉熙的脑袋,柔声说道:“娘知道,其实你心里在害怕。其实,女人都要经过这一遭的。陈家家风好,陈夫人也是个宽厚的,你又是陈然自己看上的,嫁到陈家去,日子肯定会好的。要不然,娘也不会答应。”秋氏指的害怕,是女人对于将要出嫁的一种恐慌,跟韩建明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玉熙迟疑了一下,问道:“娘,陈夫人真的如传闻那般是个性子宽厚的吗?” 秋氏笑道:“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跟陈夫人打过好几次交道,是个宽厚的,就算她因为外满的传闻不喜欢你,也不会为难你的。上次京城对你的流言,是陈夫人亲自出面澄清的。再有,当日你可是救了陈然一命,就是看在你对陈然救命之恩的份上,她也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娘,不过是借了下马车,哪里就说得上救命之恩了。”而且就她所知,就算没有她的马车陈然也不会有事。上辈子没她帮忙,陈然也活得好好的。 秋氏却不这么想:“若是你没有去红枣庄,泰宁侯府的人借不着马车了。”说完这句话,秋氏也觉得没意思,笑着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明日去灵山寺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再跟前几日那般随意了,知道吗?” 玉熙点了一下头:“好。”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秋氏见到玉熙,无奈地说道:“不是让你好好打扮打扮吗?怎么还穿成这样呀?让陈夫人看了,多不好。” 玉熙穿着一件雪青色的长袄,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中衣,梳了个弯月髻,发髻上插着六柄小小的玉梳,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穿戴得简单到了极点。若只是去上香这样的穿着还没什么,可这是去相看穿成这样就有些不大合适了。 玉熙知道秋氏为什么会着恼,说道:“娘,去寺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问都知道是去做什么了。”玉熙没有发言权,若是有发言权,她肯定不愿意在寺庙相见了。怎么说呢,感觉怪怪的。 现在都这个时间段了若是再让玉熙去换衣裳,一来一回得费不少的时间。衣裳素淡一点,也好比过让泰宁侯夫人等太久。秋氏无奈地说道:“下次真得好好盯着你才成。你呀,总是不听话。在家里还没什么,若是到了婆家还这样可不行。” 玉熙笑道:“那都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了。”嫁人这事,怎么着也得两年多以后,她还有两年多的自由时间。 第234章 提亲(3) 秋氏跟玉熙到灵山寺的时候,泰宁侯府人跟陈然已经到了,两人已经等了近两刻钟。 泰宁侯夫人见到玉熙,笑着说道:“老话都说女大十八变,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假。”小姑娘脸色晶莹如玉,肤光如雪,朝着她笑的时候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泰宁侯夫人以前见过玉熙两次,记忆之中这孩子脸上都是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透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沉静。可此时的玉熙,却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过泰宁侯夫人喜欢这样的变化。 玉熙并不知道心境的变化,让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而她的变化,是很多人喜见乐闻的。 秋氏听了这话很是高兴:“小孩子不经夸。” 玉熙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给泰宁侯夫人行了礼。规矩礼仪,玉熙学得一点都不差,这点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 泰宁侯等玉熙行完礼,笑着拔下头上的点翠嵌紫水晶的簪子,插到玉熙的头上:“小姑娘家,也不能太素淡了。”在这方面,跟她儿子有的一比。儿子在穿着方面也非常素淡,从不佩戴荷包玉佩之类的,衣服不是白的就是青的,反正就不穿有颜色的。 玉熙见泰宁侯夫人说话温和,对着她说的话也不矫揉造作,心中稍安。也许,是她偏见了,并不是所有人的人都跟于氏一样:“多谢夫人的礼物。” 泰宁侯夫人轻轻点了一下头,之前她对玉熙诸多不满,可现在见到人,瞧着行为举止也都是大家做派,并不是她所想的那般糟糕。其实人都有些偏听偏信,泰宁侯夫人之前对玉熙印象不深,对玉熙的评价都是通过打听到的消息得出来的。下人打听到的消息,难免有些偏颇。所以才会有一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秋氏瞧着也差不多,笑着与玉熙说道:“你要闷的话,就出去外面走走,等会回来用午膳。” 玉熙走后,泰宁侯夫人这才开口问道:“我怎么瞧着四姑娘的手有薄薄的茧子?”有些话当着本人的面不好问。但是她却真的很奇怪,大户人家的姑娘,那手就等于是第二张脸。谁家的姑娘那小手不保养的白白嫩嫩的跟青葱似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姑娘的手会有薄薄的茧子。这让泰宁侯夫人不由多想了,莫非这个孩子还在家做活。 秋氏没想到泰宁侯夫人眼神这么好使,笑着说道:“这孩子以前跟着宋先生学习,宋先生很严格,要求她们每日写两百个大字。这孩子养成了习惯,就算宋先生辞馆了,这孩子还每天都坚持练字。练了这么多年,还是很有成果的,那字写得就跟画似的,特别的漂亮。” 泰宁侯夫人听了这话非常意外:“你是说,四姑娘每日都坚持写两百个大字?这些年从没断过?” 秋氏点头道:“除了生病就没断过。不过这孩子除了练了宋先生教的梅花小楷,还练了草书。不过那草书,跟天文似的,我是看不懂的。”虽然看不懂,但她还是很骄傲的。女儿优秀,但年的与荣有焉。 泰宁侯夫人有些惊疑:“四姑娘竟然学了草书?”她儿子最喜欢的就是张旭的《草书心经》,也练了这么多年,众人都说儿子草书写得好,不过那字也跟鬼画符似的,她也看不懂。但看不懂不代表她不了解,她可是知道草书最难练的。 秋氏笑着点头,又说起来玉熙的绣活特别的出彩:“这孩子也有天份,别人学一两个月才能学会的针法,她三五天就学会了。你看看,这帕子绣得多好,我都舍不得用了。”说完,她将昨天从玉熙手里拿过来的手帕递给泰宁侯夫人看。 泰宁侯夫人看着这块帕子,帕子上右下角绣着一朵蔷薇花。针工细密得体,设色巧妙,绣得就跟真的似的。这绣工,她府邸里最好的绣娘都比不过。 林婆子看着这帕子有些惊疑:“夫人,你翻开来看看。” 泰宁侯夫人翻过来一看,就见背面也是一朵漂亮蔷薇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正反面都是一样。泰宁侯夫人震惊地说道:“这真的是四姑娘绣的?”虽然之前有传闻说玉熙能绣出双面绣,可很多人听了都不以为然。就算天赋再高,没有师傅教导,也不可能绣出双面绣来的。而玉熙又没作品流传出去,所以很多人听了都不相信。可现在,却由不得泰宁侯夫人不相信了。原因很简单,若是这门亲事说成了,玉熙将来就要嫁到陈家,没人会蠢得用这样的谎言骗未来的夫家。 秋氏看到泰宁侯夫人的反应,心里很是得意,这股得意秋氏都掩饰不了:“是呀!你说这么漂亮的帕子,我哪里舍得用。”说完这个,还着重讲述了玉熙如何孝顺,对两个哥哥如何如何好。秋氏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泰宁侯夫人知道,玉熙是个乖巧懂事又体贴的孩子。 泰宁侯夫人听了这话,觉得她应该重新估量韩家四姑娘了,之前打听的消息,怕是有很大水份了。 玉熙带着紫苏出了院子,就朝着‘一汪清泉’的方向去,之前已经约好了,就在这里见面。 还没到地,玉熙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悠扬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宛如天籁,怡人心脾! 笛声落下,玉熙走了过去,心里腹诽。也就现在天气冷,来上香的人寥寥无几,要是平日有人在这里吹笛子保准一群人过来了。 玉熙见到陈然有些讶异。今日的陈然,跟以往有一些不一样。穿着一件雨过天青的锦缎袍子,袍子上绣着暗花云纹,下着同色的软底靴子,外面罩一件白色的宽大狐裘,装裹之下更衬得他面色如。这样的少年,真真的俊眉朗目,光华内蕴。若玉熙真的是十三岁的姑娘,见到如此出色的少年郎,又在如此诗情画意的场景了,百分百倾心于此人,说不准还非君不嫁了。 陈然看到玉熙,却是轻轻一笑:“你来了。”这神情这动作,好像两人有多熟悉似的。 玉熙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娘到我们家提亲,这事你知道吗?”这家伙,就是一个脑回路迥异于人的,她才不会被这家伙的外表所迷惑呢! 陈然对于玉熙如此的直白,一点都不惊讶:“我知道,是我让我娘到韩家提亲的。”说完这句,又加了一句:“我之前跟你的随从说了,我会负责的。” 玉熙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是个流言,泰宁侯府也出面澄清了,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你大可不必说什么你负责。而我,也不用你负责。” 陈然说道:“说负责只是托词,就算没有流言那一遭,我也会让我娘上门提亲的。” 玉熙说道:“你为什么想要娶我?你看上了我什么?”这种事开诚布公地谈,效果会更好。 陈然嘴角浮现出笑意:“就觉得你好,想要娶你,哪里那么多为什么?”别的姑娘听到有人要娶自己,肯定是羞涩不已了,偏偏韩玉熙是另类,不过另类好呀,他也是另类,很搭配。 玉熙冷哼一声,说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说吧,到底为的什么想要娶我?若是不说实话,我就回去了。”说完,一副作势要走的样子。 陈然问道:“一定要说?不说会怎么样?” 玉熙冷笑道:“不说,证明你想娶我是别有所图。我会说服我娘跟大哥,拒了这门亲事。” 陈然嘴角上扬,这才是他想要娶的人,不听天由命,不逆来顺受,真实,大胆,岂是他娘给她找的那些木偶能比得了的。陈然也没有吊胃口,说道:“还记得在江家的事吗?” 玉熙点头:“记得,当时是在江老夫人的院子里见到你。怎么了?你娶我跟江家有关系?”江家,那是玉熙最深的阴影。 陈然说道:“你走后,江老夫人说了你很多的好话。说你乖巧懂事性子也好,是个好姑娘。”身体好这个就不用说了。 玉熙嘴角抽搐:“你不会就因为江老夫人这句话就想娶我?乖巧体贴性子好的姑娘比比皆是,不差我一个。” 江老夫人这句话,只是让陈然对玉熙有了一个好的印象。真正让陈然对玉熙刮目相看的是玉熙拒了江家的亲事:“我从江家得了消息,知道你生父已经答应了江家的亲事,可是后来却不不了之。我若是没猜错,应该是你自己不同意吧?” 玉熙嘴角抽搐,这家伙也太会脑补了:“很遗憾地告诉你,江家来提亲时我根本不知道,是我祖母拒了。”说完,又加了一句:“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呢?” 陈然很认真地说道:“外面的人都说你命中带衰,连你生父都信了这话怕被你连累将你扫地出门。可你却并没有因为这个打击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反而在自己的庄子上过得很自在。这点,让我很钦佩。你应该也听说过了我娘给我相看过很多姑娘,那些姑娘家世样貌才情都非常不错,可我却一个都瞧不上,不是她们不好,而是我知道这些姑娘就好比养在暖房里的花儿,一放到外面就得凋谢。我虽然是泰宁侯的儿子,但将来的也不可能一帆风顺。所以,我想要娶的妻子是个能经得起风雨的,而不是养在暖房里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这才是陈然想娶玉熙的真正原因。 玉熙盯着陈然,看着陈然的神色很认真,知道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心里也有一丝的波动。 第235章 提亲(4) 玉熙是一个很冷静的人,虽然觉得陈然是认真的,并不是另有所图,但她还是说道:“陈二爷,那些姑娘不一定就是你说的那样柔弱。你只见了一面就断定他们经不起挫折,太武断了。” 陈然没有接玉熙这话,武断不武断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就是没瞧上。不过他不跟玉熙争这个话题,而是问了玉熙一个问题:“若换成是你,知道要嫁到西北那贫瘠之地,未来的丈夫还是个嗜杀的人,你会怎样?”他大姐就是养在暖棚里的娇花,经不起一点挫折。她家还是武将世家,她姐都这么脆弱,他哪还能指望见过的那些娇美可人的姑娘能经得起风雨。当然,就算里面真有外柔内刚的姑娘,那也只能说没缘分。 玉熙一愣,她没想过陈然竟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不过玉熙没有回避,而是很坦然的说道:“关于云擎的传闻,我也听说过。其实,我并不相信外面的传闻。” 陈然一怔,他没想到玉熙的回答竟然是这样:“为什么不相信这个传闻?” 玉熙说道:“也许云擎是杀了很多人,但是外面传闻他嗜杀成性冷血残暴,一个不如意连身边的人都杀,这些我是不相信的。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人,如何让身边的人信服他,甚至将命交给他?”云擎名声再差,但有一点却不容置疑,那就是他打仗非常厉害,他经常打胜仗,他带的那支军队号称是铁血之师。若是云擎真的如传闻那般残暴冷血,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追随他。 陈然感觉话题歪了,他是想要知道玉熙应对的法子,而不是在这里讨论云擎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想听到玉熙赞扬云擎,若是没有云擎,她大姐也不会病逝。陈然将话题转移回来:“若云擎真的是嗜杀成性的人,你会怎么样?” 玉熙不知道陈然为什么执拗于这样一个问道,坦然说道:“我既然不相信这个传闻,自然也不会害怕。不过,若是到了边城发现他真的控制不住情绪,发狂的时候连身边的人都杀,我肯定会想办法逃命。”名节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小命呢! 这才是陈然感兴趣的话题:“逃,你能逃到哪里去?” 玉熙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想活,总能找着活下去的法子!” 陈然很认可这句话,不过还是说道:“就算你逃离了西北,可是你也不能回京城,你拿什么生活?” 真碰到这种情况,玉熙也笃定在外面能很好地生存。她学了这么多的东西可不是白学的。不过这些话,玉熙觉得没必要告诉陈然,只是淡淡地重复刚才的话:“只要想活,总能活下去。” 陈然又一个问题来了:“你真逃出去,又好好地活下来,那你会改嫁吗?” 玉熙觉得头上一群乌鸦飞过去,她就说这个家伙脑回路迥异于人,看看,一点都没说错。哪里有人会问可能成为自己妻子的人这些问题:“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然自然是想听真话。 玉熙对陈然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讨厌,虽然陈然脑回路迥异于人,但比江鸿锦这类两面三刀的人强多了去:“他都要杀我,我为什么还要为他守寡呢?能逃出来,又碰到合适的,自然会嫁。” 陈然再抛出一个问题:“有孩子呢?有孩子你也会改嫁吗?”幸好旁边没人,要不然就陈然的问题,估计得将身边的人吓坏了。 玉熙真觉得陈然是个奇葩,若是让他人看到陈然这么古怪的一面,肯定就不会这么受欢迎了。所以说,传闻误人呀:“陈二爷,你不觉得你这些问题强人所难吗?”有了孩子,她肯定不会想着逃跑,而是想着改变对方,就算改变不了对方,她也不会丢下孩子。要逃那就带着孩子一起逃。她自己就是在没有母亲而父亲又厌恶的情况下长大,这种苦楚外人是永远不知道的,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再受这样的苦。不过,这个心里知道就成,没必要告诉陈然。 看着玉熙的表情,他其实猜测到对方的答案。笑着说道:“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玉熙自然有问题,有一肚子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她可不想再嫁一个另有所爱的男人,吃了一次苦头,再不能掉坑里了。 陈然非常奇怪为什么玉熙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好笑道:“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蠢。我若是有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娶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他肯定会娶喜欢的人为妻了。哪里还会去娶别人呢! 玉熙对于这个答案很满意,又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若是你娘不喜欢我总刁难我,你会站在我这边吗?”若是泰宁侯夫人刁难她,陈然能站在她这边护着她,她也不怕被刁难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关乎切身利益。陈然点头道:“我娘若是无缘无故刁难你,我肯定站在你这边。不过你放心,我娘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只要你不越了规矩,她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故意刁难你。” 玉熙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说道:“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这句话是取自《诗经?国风?郑风》的《女曰鸡鸣》。玉熙借用这句话表示自己对婚姻的期盼,也在问陈然对婚后是什么态度。反正陈然是不拘一格的人,她也没必要扭扭捏捏,问出自己想问的。 陈然绽放出一抹笑眼,笑着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玉熙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答应你了。”她答应这门婚事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陈然现在是真心真意想要娶她的。而陈然的态度,也让她的未来的婚姻有了信心。 陈然脸上的笑容没有落下,问道:“想不想听我吹曲?”记得上次玉熙听她的曲子,就听醉了。 玉熙点头道:“想。”陈然的笛子吹得很好,她只有膜拜的份了,达不到那样的高度,听一下也好。 笛音袅袅,穿过悠悠岁月,诉说着吹笛人无限的遐思,让听曲的人也不由沦陷其中。 听完一首曲以后,玉熙由衷地赞叹:“吹的真好。”这样的水准,她是一辈子都达不到。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听。 陈然望着玉熙的眼中,带着一抹光彩:“你想学的话,我以后教你。”现在不方便,以后有的是时间教。 玉熙听了这话,脸终于有些微微红了:“以后再说。我出来很久了,要回去了。”两人说了大半天的话,午膳估计都过了。 午膳时辰是过了,不过秋氏一直在等着她。见到玉熙,问道:“谈得怎么样了?”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谈开了。”谈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不可思议。那样的话,当时她怎么就说出口了。那家伙是个怪人,也不知道她将来会不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秋氏也不问具体的,得了这句话就满意了:“饿了吧?走,过去用膳。”事情圆满解决,不枉费大冬天的还来寺庙了。 用完午膳,秋氏就拉着玉熙将灵山寺的菩萨都拜了一回,还捐了一千两的香油钱。 另外一边,泰宁侯夫人也问了陈然:“怎么样?误会解开了吗?”听了秋氏说了半天,泰宁侯夫人对玉熙的感官好了很多。 陈然微微点头:“解释清楚了,她也同意了。”不解释清楚,说不准韩玉熙真会搅和了这门婚事。 秋氏说道:“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泰宁侯夫人与林婆子说道:“你觉得秋氏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秋氏将韩玉熙夸得真跟一朵花似的。虽然她知道秋氏是个耿直不会弯弯绕绕的人,可这种事事关自己的利益,还是谨慎一些。 林婆子道:“应该大半都是真的。若是夫人心里有疑惑,问一下表姑娘就好了。”这里的表姑娘,指的是叶倾。 泰宁侯夫人道:“算了,不问了。”两家都已经说好了,就差媒人上门,这个时候再去打听,让韩家其他人知道不大好。 林婆子知道泰宁侯夫人为什么会这么问:“夫人,韩家三老爷对韩四姑娘一直都不喜欢,武氏又是后母,韩四姑娘心思深一些倒也说得过去。如今过继到大房,事事顺心,人看着也清爽了。”亲爹靠不住,后母也不是个好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几分手段很正常。若是没有一点手段心急,怕是得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没有了。 泰宁侯夫人微微点头:“这倒也是。”没几分手段,说不准命都没有了。泰宁侯府里虽然一直安稳无事,但对于内宅的那些的手段,泰宁侯夫人还是一清二楚的。所以这回,对玉熙的感官又好上了两分。 林婆子说了一句比较精辟的话:“夫人,这孩子呀,有人疼跟没人疼,那就是不一样。” 泰宁侯夫人倒是很赞同这话:“有人疼的孩子是块宝,没人疼的孩子是根草。现在韩四姑娘是韩夫人手心的宝,所以才会给人脱胎换骨的感觉。”对于秋氏说玉熙之前对她有多好的话,泰宁侯夫人倒是有几分相信。若是玉熙对秋氏不好,又如何会在当时那种情况将她过继到大房。 第236章 定亲(1) 泰宁侯府的媒婆上门提亲,秋氏很爽快地答应了,当下两家就交换了庚帖。然后秋氏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笑容满面地将媒婆送出了院子。转而开始准备定亲的事宜。 媒婆都上门了,这门婚事自然也瞒不住了。国公府里的人最惊讶的当属叶倾了。叶倾得了这个消息,有些不大相信:“是不是弄错了?姑妈请人上门给二表弟说媒了?”她姑妈那般高要求的人,怎么会看上玉熙呢! 华婆子说道:“这消息千真万确,不会有错的。”华婆子心里不大舒服,这么大的事,姑太太身为姑娘的嫡亲姑母,竟然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出来。 叶氏想得深几分:“估计不是姑妈看中的玉熙,要不然,姑妈不可能不找我打听玉熙的事。” 华婆子有些愕然:“不是姑奶奶看中的,那是谁看中的?”她得了这个消息也奇怪,姑太太眼光那么高,挑选的儿媳妇真的是要样样都好,怎么会挑中四姑娘呢?当然,不是四姑娘不好,而是四姑娘自幼丧母这点就不符合姑太太挑儿媳妇的要求。 叶氏抱着女儿,笑着说道:“还能有谁?定然是我那二表弟自己看上的了。不过这样也好,玉熙嫁到陈家去,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玉熙以后嫁到陈家,以后有什么事,玉熙也会偏着她一些。 玉辰也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泰宁侯府过来请媒人来提亲了?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玉辰不认为玉熙配不上陈然,只是有些惊讶。她诧异之前竟然连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桂嬷嬷说道:“三夫人才过逝时间也不长,就算两家有意,也不好说出来。”也就玉熙过继到大房了,若是还在三房,现在都还不能定亲呢! 玉辰站了起来,说道:“这么大的喜事,也该去给四妹道喜了。”上次她定亲的时候,玉熙就第一时间过来给她道喜。有来有往,这次该轮到她去道喜了。 桂嬷嬷点头道:“应该的。说起来,那了通师傅肯定是看走眼了,要不然怎么会给出那样的批语。四姑娘明明是很有福气的。”先是过继到大房,现在又定了这么好的亲事,不是福气是什么。 玉辰面色不变地说道:“没有了通师傅的失误,四妹现在也不会这般好。”没有那么一出,玉熙也不可能在庄子上救下陈然,也就不能得了这么好的亲事。玉熙,这是因祸得福。 桂嬷嬷很赞同这话了。 到了陶然居,玉辰听到玉熙在书房练字。紫苏道:“门没关,三姑娘可以进去。” 这八年多,玉熙一直坚持悬臂练字。如今她的一手草书,写得很不错,就连韩建明都夸赞过,还笑说韩建业是错有错着。毕竟这本草书的字帖是韩建业给玉熙的。 玉熙放下毛笔,笑着说道:“三姐,你来看看我这副字写得怎么样?”玉熙写的是‘天道酬勤’四个大字。每次她觉得自己有进益了,就会写这四个大字,跟之前保存下来的对比一下。从中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进步。 玉辰认真地观摩,然后点评道:“笔画粗者健壮而不臃肿,细者清秀而不纤弱,不过行气不够流畅,还得继续努力。”只有等字写得顺气流畅,错落有致,曲折互用,宽狭相间,才算大成。 玉熙笑道:“会继续努力的。”从依葫芦画瓢到写成现在这样,中间吃了多少苦头,只有玉熙自己知道。不过至于玉辰说的,听听就是了。玉辰说的那些要求,是书法大师的标准,她是很难达到的。 苦芙端了一盆水进来。玉熙走过去净手,笑着说道:“三姐过来,有什么事吗?” 玉辰见玉熙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摸不准玉熙是否知道陈家来提亲亲这事,问道:“泰宁侯夫人请官媒上门提亲,想将你聘给她的嫡次子陈然,这事你知道吗?” 玉熙一点都不意外地说道:“知道……”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听到砰的一声。转头看去,是苦芙手里的铜盆脱落在地发出的声音。铜盆里的水全都倒出来了,洒得一地都是。 苦芙见玉熙冷淡的眼神,脸一下白了。跪在地上,说道:“姑娘,奴婢该死。” 玉熙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我又没说你什么,这么一副样子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苛刻呢!”说完这话,玉熙转身与玉辰说道:“三姐,我们去小客厅吧!” 走出书房,对着走过来的彩蝶说道:“去将书房打扫干净。”玉熙原本想等过了正月寻个合适的理由让苦芙体面的离去。可今天的事让她知道,苦芙是不能留了。 苦芙的事,玉辰也没有问,这是玉熙院子里的事,如何处置是玉熙的事,不该她插手:“泰宁侯夫人会上门提亲,你早就知道了?” 玉熙点了下头,这事也没瞒玉辰的必要:“昨日跟娘去灵山寺,就是去见泰宁侯夫人跟陈家二爷。” 玉辰真心实意地说道:“恭喜四妹了。”陈家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家,陈然也很优秀,配玉熙也配得。 玉熙一脸的庆幸,说道:“谢谢三姐。我也没想到,不过是举手之劳,却会得这样的福缘。”玉熙这话的意思是,陈家能来提亲是因为她当日无意之中救陈然的缘故。这个理由,比陈然看上她想要娶她会更让人信服。 玉辰笑道:“这也是你的福气,等亲事定下来,你也得开始绣嫁妆了。”玉熙平日太忙,绣品寥寥无几,等玉熙的嫁妆绣出来后,肯定会夺人眼球。 玉熙面露羞怯:“就算亲事定下来,也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不着急。倒是三姐你,因为三婶的事,婚事得往后延了!” 玉辰也没瞒着玉熙,说道:“晚些出门子也好,在家时候才是最自在的。”嫁人以后,要讨好婆婆小姑料理家务,还得应付丈夫的侧妃姬妾,哪里有在家里当姑娘的好。 又说了会话,玉辰就告辞回去了。 紫苏走过来问道:“姑娘,苦芙刚才怎么了?”苦芙在玉熙身边也伺候了很多年了,竟然会当着两位姑娘的面将铜盆打翻,这样的大错作为贴身丫鬟是绝对不该犯的。 玉熙淡淡地说道:“她刚才听到陈家来提亲,惊讶之下就将铜盆打翻了。” 紫苏恍然,难怪她刚才问苦芙是怎么回事,苦芙死活不说,原来是这么一个原因。只是陈家过来提亲,这丫头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玉熙不给紫苏思考的机会,说道:“将苦芙叫进来吧!”既然苦芙自己不珍惜最后的机会,她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苦芙看着玉熙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姑娘,奴婢错了,求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玉熙淡淡地说道:“机会给了你很多次,是你自己不会珍惜。看在你也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留最后的体面,也算全了主仆一场的情谊。”所谓最后的体面,是让苦芙她爹娘给她定下一门亲事,以苦芙要备嫁为由放她出去,这比直接扫地出门要好看得多。 苦芙听了这句话,不等玉熙说完,就跪在地上给玉熙使劲磕头道:“姑娘,求姑娘不要赶奴婢走,姑娘,求求你不要赶奴婢走啊!”被主子赶走的奴仆,下场都不得好。而且眼见着玉熙越来越好,她却被赶出去,这种差距,真的是天囊之别。 玉熙并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她行事有自己的底细跟准则,冷着脸说道:“我已经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你若是还不知足,现在就给我滚出陶然居。” 苦芙全身都僵了,哪里还还敢再求情。 紫苏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说道:“你回屋将自己收拾一下。要不然,让外人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以为姑娘虐待你了。坏了姑娘的名声让夫人知道谁都不得好。”姑娘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就算传出姑娘虐待苦芙,夫人也会弹压住的。所以紫苏也是一点都不怕。 苦芙低着头走了出去。 紫苏与玉熙说道:“让苦芙离开也好,自从回来以后就不大对劲。”没有这次的事,紫苏也会跟玉熙说苦芙的问题。 玉熙说道:“她已经失了平常心。”苦芙应该也感觉到自己不想留她了,心里害怕,行事就透着一股小心。殊不知,小心过了头就容易做错事。 紫苏转开了话题:“姑娘,苦芙走了,大丫鬟的名额空出来了,是不是将寻桃提上来。” 玉熙摇头道:“寻桃过来的时间太短,还得再压一压。山梅那丫头不错,将她提上来吧!”山梅是玉熙的二等丫鬟,之前一直都不大显。玉熙去山庄后,陶然居的丫鬟有路子的寻了路子离开,没路子的大半也而是一天到晚满腹的怨言。山梅却一点都不浮躁,在玉熙没回来之前,她一日三次地打扫卧房跟书房,大半年里没落下过一日。 紫苏点头道:“嗯,山梅确实不错。” 玉熙说道:“这件事等苦芙离开以后,再宣布。”这也算是给苦芙留的最后一线了。 紫苏觉得玉熙实在是心善:“只希望苦芙能记住姑娘的好了。” 玉熙压根不在意,她做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苦芙记不记她的好,又影响不到她。 第237章 定亲(2) 陈然就是一块香饽饽,不少人都盯着,看看这块香饽饽花落谁家。所以陈家上韩家提亲这事,关注的人很快就知道了。 周二夫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之前她是得了消息,可那时候到底没定下来。如今媒人都上门了,这婚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她最看好的人选,结果却落在了玉熙那丫头身上。不过这种情绪,她是不会在周诗雅面前表露出来的。 周诗雅听到陈家去韩家提亲,倒是很高兴:“娘,我想去看看玉熙。这么大的喜事,我得恭喜她去。” 周二夫人戳着周诗雅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第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眼呀?你若是有韩玉熙一半的心眼,我就不操心了。” 周诗雅嘟囔着嘴,说道:“娘,你说什么呢?玉熙哪有什么心眼,她是运气好。不是谁都有她那样的运气,正好救了陈家二爷的。” 周二夫人叹了一口气,这话说得是,不是谁都有那丫头的运气:“要去就去吧,早点回来。” 周诗雅高高兴兴地回了屋子收拾去了。 周二夫人为着周诗雅缺根弦的样子很是发愁,说道:“玉熙婚事都定了,诗雅也该加紧了。”不能一直都真拖到明年了。 闽婆子说道:“夫人,老爷说的贺家的少爷,要不接触一下。既然能被老爷看中,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周二夫人皱了一下眉头:“贺家门第太低了。”那贺衍的父亲只是个正四品的官,贺衍虽然是个举人,但科考的时候名次只在中间,并不太前,会试估计够呛。 说完这话,周二夫人又道:“晚上我再问问老爷。”两个儿子的婚事她都没发愁。为着女儿的婚事,她真是愁白了头发。 婚事对玉熙并没什么影响,每日还是如往常一样。周诗雅到的时候,玉熙正在书房看书。 周诗雅看着厚厚的医书,无奈地摇头:“真亏你看得下去。”这书她一看就想睡觉。 玉熙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过来之前都应该告知一声的,这突然跑过来,让玉熙有些意外。 周诗雅白了玉熙一眼,说道:“你得了一门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我自然得赶紧过来给你的道喜呀!奇怪,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呀!” 玉熙笑了一下:“我高兴呀,怎么会不高兴呢?”终于摆脱了上一辈子的阴影,怎么会不高兴呢! 周诗雅一脸鄙视地说道:“你哪高兴了?我怎么感觉不到?”人家要定亲的姑娘,要不就是含羞带怯,要不就是焦虑不安,这女人倒好,竟然不羞怯也不着急,就好像要定亲的不是她一样。 玉熙将手上的医书放回到架子上,说道:“你来道喜,礼物呢?若是你的礼物能让我满意,我会更高兴。” 周诗雅无语了:“我真是服了你了。我以后出嫁你就送副绣品,你现在定亲就要礼物,等以后出嫁我还得给你添妆,你可真赚呢!”玉熙赚了,她就亏了。 玉熙笑得不行:“不会让你亏的,到时候添妆,除了绣品我还给你添置其他好东西。” 聊天说了会话,周诗雅说起了蒋欣:“玉熙,前些天我见到蒋欣了。你是没见着,她都胖了不少。她还让我给你带话,说之前她也想跟你联系,只是她娘不答应。” 玉熙笑道:“我也没怪她。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说要下苦功夫学针线活吗?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让我教你。” 周诗雅才不要玉熙教:“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给我绣把扇子。三表姐那扇子真漂亮,我馋好久了,可惜不敢跟她要。”那把扇子真的很漂亮,若是有一把,也能拿出去炫下。 玉熙笑道:“喜欢什么?等开春后,我就给你绣。”婚事定下来,玉熙也不会再绷那么紧了,也有心情做绣活了。 真是意外之喜,周诗雅道:“绣兰花,不对,绣一直老虎,也不好……”说了好多,说到最后,周诗雅也说混了,不知道什么好了。 玉熙笑了起来:“你也别挑了,我绣什么你就用什么吧!”让周诗雅选,估计三天也选不好。 周诗雅笑道:“成,你拿主意也好。”反正玉熙知道她喜欢什么,而且她选的玉熙不一定就擅长。 转眼就到了傍晚了。周诗雅很郁闷,说道:“玉熙,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还有好多的话跟你说呢?”两人一起,时间过得真快。 有话聊,时间过得自然就快了。玉熙笑道:“等下次,你到我这里住两天,到时候,保准让你说个够。” 周诗雅嘟着嘴:“算了。我娘不让我在别人家过夜。”之前说了好多次她娘都不让她在韩家住下,现在更加不可能了。 婚事进行的很顺利,很快就到了下定的日子。一般都是男方下多少聘礼,女方家就得陪多少。所以,在下定之前两家都是需要通气的。秋氏财大气粗地说道,让泰宁侯府自己定,就是送六十四抬嫁妆,她们也能给出一样的陪嫁。 泰宁侯夫人听了这话,彩礼就给了四十八抬。因为世子夫人是一百二十抬嫁妆,玉熙自然是要少一些的。总不能小媳妇的嫁妆还越过长媳的。 秋氏也没留着彩礼,直接让人将东西抬到陶然居。这次泰宁侯夫人送来的彩礼很厚,玉熙属牛,彩礼有二十四对金牛,绫罗绸缎六十四匹,其中里面还有几匹的云锦。龙凤赤金手镯六对,镶嵌东珠赤金簪六对,还有各色的海鲜、人参药材等。 玉熙笑了一下,陈家真是财大气粗。这些东西这算下来怎么也得三四万两银子了,那韩家也得陪嫁三四万两银子过去了。不过这些以后都算是她的嫁妆,那是越多越好呀! 贵重东西比如锦缎等物都放到库房,鲍鱼等海鲜都送到厨房,药材放到药房去。糕点瓜果都拿出来,分给众人吃。 归置这些彩礼,将陶然居的人都累了个半死。玉熙跟秋氏说道:“娘,陶然居里人太少了,得重新挑人。” 秋氏也一直惦记着给玉熙挑人的事,只是最近太忙了,一直抽不出时间来:“过两天我就让人牙子送人进来,到时候你好好挑一下。” 玉熙的亲事定了,对于秋氏来说卸下了一个很重的担子了:“等玉熙出门,我就再不用担心了,就安安乐乐地当我的老封君。” 李妈妈道:“夫人说得好听,府邸里的事你真能放下呀?”老夫人现在是彻底地不管事了,如今真正掌家的是秋氏。 说放下,哪里真的就能放下呢! 定亲的第二天,玉容过来了。玉容自从武氏过后,除了给老夫人请安,平日就很少出来。玉熙回来只在吃年宴饭的时候见到她。 武氏的离去,仿若让玉容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当时玉熙记得很清楚,饭桌上的菜玉容碰都没有碰,吃的都是素菜。 玉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裳,全身上下什么除了头上的银簪,其他什么首饰都没戴,简单朴素的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玉熙有些意外,笑着说道:“进来坐,紫苏,泡杯红茶来。”玉熙喝的茶是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现在是冬天,气温低,寒气重,宜喝红茶。 玉容很真诚地说道:“四姐,恭喜你。”玉辰跟玉熙都得了那么好的亲事,也不知道她将来会怎么样。 玉熙没想到玉容来这一趟,是特意过来恭喜她的:“谢谢。” 两人一直不对付,所以除了几句客套话,也没什么可聊的。玉容也只是过来道贺,也没准备跟玉熙聊天。道完喜,就准备走。 玉熙说道:“别想太多了,保重身体。”可能是玉容一直吃素不吃荤的原因,也可能是心情受了很大的影响。玉容如今瘦得不行,看着就让人担心。 玉容轻轻点头,说道:“谢谢四姐的关心。” 人走后,紫苏说道:“五姑娘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五姑娘虽然让人讨厌,但却是阳光明媚,现在却是死气沉沉的。 玉熙听了这话,望着碧藤院的方向,说道:“经历了这样的事,总是要长大的。”玉容一直在武氏身边照顾,再粗枝大叶也应该察觉到武氏的死有蹊跷。就算玉容察觉不到,伺候武氏的陈婆子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她娘早逝,好歹是身体受不住自己病逝的。而玉容面对的,是亲得杀死亲娘的事,这比她所面对的更残酷。 玉熙其实想多了,玉容虽然很悲痛武氏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没了,但却并没有怀疑什么。陈婆子是察觉到了,但是她怎么可能将这件事告诉玉容让玉容一辈子背负这么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玉容其实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紫苏以为说的是武氏离逝的事:“说起来真的挺突然的,三夫人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没想到却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没了命。”说道这里,紫苏面色严肃地说道:“姑娘,以后生病了,可不能讳疾忌医。一定要看大夫吃药,要不然,小病就变成了大病。”玉熙感染了风寒,只要不是特别严重,一般都是喝碗姜汤,多打几回五禽戏出身汗,不愿意吃药。 玉熙望了一眼紫苏,说道:“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还是少吃药的好。”武氏真正的死因玉熙没有跟紫苏说,因为没有必要。这样的事,少一个人知道为好。加上紫苏原本就因为她爹就觉得男人不大可靠,告诉她这件事估计就真不嫁人了。 第238章 贾姨娘(1) 回到自己的院子,玉容就坐在凳子上发呆。 陈婆子眼角有些酸涩,夫人都走了半年多了,姑娘还没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姑娘,若是让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很伤心的。” 玉容一说起武氏眼泪就掉了下来:“娘在的时候,我没好好孝顺她。现在娘走了,我想孝顺她,已经没有机会。”人生最大的悲痛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 陈婆子轻轻地拍着玉容的背,安慰道:“看得见的,夫人在天上看着姑娘呢!只有姑娘好了,夫人才能安心。” 哭了一阵,玉容擦了眼泪,问了一个问题:“妈妈,你说爹还会再娶吗?三姐跟四姐她们的娘过世不到一年爹就续娶了,你说爹会不会又要续娶了?”若是爹续娶,那她也有后娘了。 陈妈妈说道:“姑娘不用担心,就算三老爷续娶,对姑娘跟少爷也不会有影响的。”以前陈妈妈觉得老夫人是大山,压得她家夫人喘不过气来。可现在自家姑娘少爷却得指靠着老夫人,因为有老夫人镇着,就算三老爷续娶也不担心。 玉容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韩景彦老婆死了才半年多,就算要续娶也没有这么快。而韩建明纳二房这件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玉熙去给秋氏请安,才知道这件事的。韩建明看上的那姑娘,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或者可以说什么背景后台都没有。那姑娘姓贾,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父亲以前官至从四品,不过在五年前四病逝了。原本有个弟弟,在她父亲过后的第二年落了水没了,族人以家中无男丁继承为由将她们的家产收走,还想将贾夫人的嫁妆也给贪墨了。 这位姑娘跟族人闹翻,才拿回她娘的嫁妆。母女两人没办法,回了京城,在平民街用贾夫人的嫁妆买了两间屋子。虽然说贾夫人的嫁妆要回来了,但是贾夫人原本嫁妆就不多,买了屋子就不剩多少了。所以,平日里母女俩就靠着做绣活浆洗过活。 玉熙稀罕了:“伯母,大哥是从哪找着这样的人呀?”能反抗族人,可见这女人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能靠着做绣活养活母女俩人,是个会放下身段懂变通的,综合下来,这姑娘很不错。 秋氏却不大满意了:“这性子也太强了一些。”当儿媳妇性子强些也没关系,可这是当妾呀,纳了个这么性子强悍的贵妾,以后家里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 玉熙笑道:“大哥既然选了这个姑娘,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娘也别多想了,你若是不喜欢,到时候你不要见她就是了。” 李妈妈走进来说道:“夫人,姑娘,牙婆将人都带来了,已经在院子里等候了。” 牙婆带了二十来个小姑娘走进来。因为知道是玉熙要选人,牙婆也是挑好的送过来的。 玉熙认真看了一下。长得比她漂亮的不要,看着木讷的不要,眼神太过活泛的也不要。剔除了不满意的,又问了剩下的九个人一些问题。等众人回答完以后,玉熙留下了七个人。这七个人,年龄最大的在十岁左右,最小的在六七岁。 玉熙的院子里,经过清洗,那些她不在京城偷奸耍滑的全部都赶出去了。所以用人的缺口很大。 牙婆见玉熙挑了七个人,喜的都看不见眼睛了。果然是国公夫人的姑娘,这手笔真不是一般的大。拿了对牌,带着没挑上的人就出去了。留下来的几个姑娘,也给领了出去,得学好了规矩才能送到玉熙的院子里。 玉熙与李妈妈说道:“田菊的规矩学得怎么样?若是学好了,就让人送到陶然居来。”田菊今年也只六岁,到陶然居也只能做一些跑腿活计。但玉熙觉得年龄小了放在身边就,才会对她更加的忠心。 李妈妈笑着说道:“那孩子刚来的时候有些怕生,现在已经好了很多,等这几个丫鬟学好了规矩,到时候一起送过去。”能给姑娘看上,是他们的福气。 接下来,府邸里就为韩建明纳二房的事忙活开来了。二房是贵妾,跟一般的妾室不一样,所以不是从小门抬进来,而是从侧门抬进来。府邸里为了这件喜事,置办了十多桌,请了一些亲戚朋友过来喝喜酒,敲敲打打,也将人抬进来了。 纳妾这种事,不管是什么原因,像玉熙这样待字闺中的姑娘都是不宜插手的。所以这日,玉熙安安静静地在自己院子里看书。 下午的时候,紫苏过来说道:“姑娘,我听下面的丫鬟说,这个贾姨娘长得一般,算不上多漂亮。”所有人都以为,韩建明能看上贾姨娘,肯定是这个贾姨娘貌若天仙,结果,揭开盖头一看,众人大失所望。这容貌,连大奶奶身边的丫鬟都比她强。 玉熙对这个并不意外:“只要聪明就可以了。”只要大哥想,要多漂亮的寻不上?可要寻个聪慧又坚毅且又得受过良好教育的姑娘,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紫苏的观点跟玉熙不一样:“姑娘,世子爷纳的是贵妾,又不是娶妻,要那么聪慧做什么。这贵妾太过聪慧,是害不是福。” 玉熙扫了紫苏一眼,说道:“娶个有脸蛋没脑子的,生下的孩子万一也随了他生母,到时候没地找哭去。”贾姨娘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国公府的。若是个愚笨不堪的,就算大哥振兴了门庭,将来还得落败。所以,继承人很重要。 紫苏呀了一声,笑道:“还是姑娘聪明。”就贾姨娘的姿色,府邸里随便抓一个都比她漂亮。众人都想不通世子爷为什么会娶这么一个二房。 韩建明娶二房,最难受的就是叶氏了。而且这又跟一般的妾室不同,最为难的是,叶氏心里在滴血,面上还得带着笑张罗。 好在有女儿陪着,看着女儿稚嫩天真的面庞,总算是有一些的安慰。不过等七七睡着了以后,叶氏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 叶氏有所感,转头一看,是韩建明。不知道为什么,叶氏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又感动,也有委屈。 韩建明愣了一下,他跟叶氏成亲四年多,见多了叶氏聪慧能干的一面,还从没见叶氏哭过。到底不忍心,走过去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别伤心了。” 叶氏听了这话,反身抱着他,哭得越发伤心了。将丈夫生生地分出去一半,这等于是在挖她的心。 韩建明微微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叶氏不能生,他也不会纳二房。韩建明不是一个会哄人的,见叶氏哭个不停,也没说什么哄人开心的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将心理的委屈与悲痛都哭出来,叶氏心里好受了不少。哭完以后,叶氏净了脸,望着还坐在凳子上的韩建明说道:“夫君,我没事了,你过去吧,贾妹妹还在等着呢!”丈夫能来这一遭,证明最看重的还是她,叶氏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韩建明说道:“你放心,你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共度一生白头偕老的人,谁也越不过你去,等贾姨娘生了儿子,就记在你名下,给你养。”韩建明因为自小就见着秋氏被容姨娘欺负,所以当时就下定决心,等他娶妻一定会好好对妻子。哪怕叶氏欺瞒她,又做下一些让他着恼的事,但到底是他的妻子,他不愿意让叶氏也跟她娘一样,被一个妾室欺凌到头上。 叶氏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落下了,说道:“有爷这句话,我就是死了也值得。” 韩建明听了叶氏的话,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不吉利。”韩建明自小就被教导着要振兴国公府的门楣,所以他的心思都扑在振兴家族的事情上,对女色并不大上心。平日里连两个妾室的院子都很少。若不是叶氏不能生,他肯定不会娶什么二房的。 叶氏点头道:“好,以后再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陪着叶氏说了一会话,韩建明就起身去了桂花院了。 华婆子看着叶氏呆呆地站在门口,心里也是酸酸的,说道:“大奶奶,世子爷心里也是有你的。” 叶氏擦了眼泪,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有了丈夫这句话,她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有的时候,一件小事,一个人,就可以在改变很多事的走向。上辈子柯敏洁之所以能成为韩建明的二房,并不是通过正常的程序,而是叶氏使了手段,这让韩建明心里恼怒万分,夫妻两人也出现了裂痕。在这种情况下韩建明又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暖心窝的话。后来叶氏跟秋氏对上了,老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自己的亲娘,再者秋氏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错都在叶氏这边。所以,叶氏跟秋氏闹得越凶,韩建明对她越厌恶,婆婆不满丈夫讨厌,这让叶氏在府邸里也是步步为艰。这也是柯敏洁上辈子能在韩国公混得如鱼得水的真正原因。这辈子,叶氏虽然也做了错事,但也是事出有因,最重要的是没触犯到韩建明的底线。 华婆子说道:“大奶奶,该睡了!明日还得一大堆的事要你料理,不睡好哪里有精神。” 叶氏点了一下头,就了上床。看着女儿恬静的小脸,亲了一口,也就睡下了。 华婆子见叶氏睡着了,吹了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第239章 贾姨娘(2) 二月初的天,严寒刚开始退去,天气还是比较冷的。玉熙晨练还不敢在院子里练,照旧在屋子里。 晨练完,玉熙说道:“也不知道紫堇现在如何了?”上次她让人送信给紫堇,可那时候紫堇正好跟着杨师傅外出了,等紫堇回来,玉熙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所以玉熙就没让紫堇回来了。 紫苏笑着说道:“若是姑娘想念紫堇了,等端午的时候让她回来一趟好了。她都去山上这么久,也该回来看下姑娘了。”紫苏只要一想起紫堇每年要交六百两的谢飞,心疼得要死。可她劝了姑娘,姑娘却说钱财是小事,紫堇学到本事将来保护好她是大事。她就奇怪了,以姑娘的身份,哪里还会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宫变那晚的事,毕竟是特殊情况,以后又不可能还有。紫苏永远不可能明白玉熙内心的恐慌。对于玉熙来说,能花钱达到目标的事,从来就不是事。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也好。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紫堇对她的忠心,玉熙从不怀疑,但是感情还是需要联络的。端午回来几天,也不影响什么。 梳洗以后,紫苏说道:“姑娘,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上院了。”贾姨娘这日进门,今天早上会给大家见礼。一般的妾室,只需要给主母见礼就可以,贾姨娘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在上院见礼。 到了上院,玉熙才发现她是来得最晚的一个。一进屋,就发现屋子里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若是别人,到晚了可能会不好意思,不过玉熙一脸的坦然,走上前给老夫人还有秋氏行里礼,然后站到秋氏身边。 罗婆子朝着身旁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一丫鬟就取了跪垫铺在地上,一个丫鬟端了茶杯递给贾姨娘:“请姨娘敬茶。” 玉熙趁着这个空档打量起了贾姨娘。贾姨娘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长裙,腰系淡紫凤尾裙,梳了百合髻,发髻上插着掐丝蝶形流苏步摇,鬓边别着海棠样式的珠花,贾姨娘的长相不算出众,但打扮得极为出众,三分的姿色硬是打扮出了七分的美貌。 玉熙心里暗暗点头,这女人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只是希望不要是一个野心的,要不然国公府可就真热闹了。 贾姨娘捧起老夫人专为她准备的百子千孙茶碗,恭恭敬敬高举过头顶,说道:“请老夫人喝茶。” 老夫人捧了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后就放下了茶杯,她身边的丫鬟就端起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对榴开百子镶嵌珠发簪。老夫人和蔼地说道:“早日为韩家开枝散叶。” 贾姨娘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接着又给秋氏奉了茶,仍然是双手将茶杯举过头顶。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贾姨娘的这个动作,玉熙心里有些酸酸的,说不出的滋味。 秋氏接过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好茶。”说完,六月将托盘端了桑来,托盘里有用红纸包了的银封还有一个匣子。 玉熙听了这话,条件反射一般地向叶氏看去,就见叶氏脸色不大好看。玉熙心里微微叹气,这婆媳大战,真的很难避免了,只希望能晚一些时候到了。 秋氏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反而一脸慈爱地跟贾姨娘说道:“这些银子是给你的私房,要什么让人去买就是。匣子里放的是几样首饰,当是见面礼。如今呀,我只盼着……” 玉熙听到这里,大力咳嗽了起来。 秋氏见状重心立即转移,拉了玉熙到身边,摸了一下玉熙的额头,发现体温正常。不过,秋氏也不敢掉以轻心,说道,:“等会还是让白大夫过来给你看一下。” 玉熙摇头说道:“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可能是过来的吹了风,等我回去喝点批把露就能好。” 秋氏不知道玉熙为什么咳嗽,老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秋氏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出对贾姨娘另眼相看,这让叶氏的面子往哪里放。想到这里,老夫人说道:“礼也见完了,明儿媳妇,你带着贾氏回你的院子。老大媳妇,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有些事,还是得提醒秋氏一声,省得秋氏糊里糊涂偏袒着贾氏,将来闹得婆媳不和。 玉熙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老夫人愿意插手,这件事就不会太糟糕。 出了院子,玉辰与玉熙说道:“玉熙,到我的汀云阁坐坐?”定了亲的玉熙,还是如以前那般忙碌。 玉熙摇头说道:“我还有事,改天吧!”天气变暖和了,玉熙准备完成对周诗雅的承诺,给她绣一把扇子。 玉辰有些失望:“那好吧!”玉熙太勤快了,也不是个好事。至少她想找玉熙聊天说话,都没时间。 在路上,紫苏问道:“姑娘,刚才你为什么要打断打夫人的话呢?”玉熙当时咳嗽,屋子里除了秋氏,其他人基本都知道她是在装的。只是紫苏不大明白玉熙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熙说道:“妻妾的规矩乱了,府邸也不会清静。”贾姨娘是妾,哪怕她将来生了儿子,仍然不能越过叶氏去。若是娘横插一杆,到时候只会将水搅浑,甚至重演上辈子的事,这不是玉熙所愿意见到的。 紫苏皱着眉头说道:“姑娘,大奶奶跟贾姨娘两人的纷争,你不好插手吧?” 玉熙说道:“我不会插手她们之间的争斗,不过我会劝说娘也不要插手其中。”叶氏跟贾姨娘之间的争斗,玉熙不会卷入其中,也不愿意让秋氏卷入进去。 紫苏摇头说道:“这个比较难。贾姨娘又不傻,她肯定会想法子讨好夫人的。得了夫人的喜爱,她在府邸里也就有了靠山。”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我不会让娘成为她的靠山。”所谓的靠山,其实就是挡箭牌。贾姨娘有本事,就自己跟叶氏斗,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地呆在院子里安份地过日子。她绝对不会让贾姨娘利用娘来当挡箭牌,也不会允许就贾姨娘利用娘对付叶氏的。 叶氏虽然对于秋氏的性子有些不满,但她也知道秋氏的性子,想到什么做什么,不会去考虑她这么做会让自己难堪。好在玉熙适时地阻止了她,要不然,她更没脸。 回到松香院,也是按照规矩奉茶见礼。叶氏也没为难贾姨娘,给了见面礼以后,说道:“你昨儿折腾一天了,我就不留你了,日后你那院里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让人来回我,如今已是一家人,不必外道。” “谢大奶奶。”贾姨娘又回到跪垫上磕了个头,然后才带着丫鬟离开了。那丫鬟叫水萍,是贾姨娘带进来的,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属于死忠。 回到桂花院,贾姨娘就坐在椅子上,从清早起床一直到刚才,她一直绷紧了神经。如今,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丫鬟端来了一杯茶,贾姨娘接过来喝了个精光,然后挥手让小丫鬟下去了。 水萍这才开口说道:“姑娘,老夫人跟夫人瞧着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倒是大奶奶,暂时还看不出深浅。” 贾姨娘苦笑一声:“老夫人道行高,只会井上观。大奶奶虽然面上和善,但内里肯定对我忌惮非常。至于夫人,有四姑娘在,夫人那边也指靠不上了。”能指靠的,只有自己跟世子爷了。 水萍想起刚才的事,有些闹不明白:“姑娘,说起来很奇怪,今天四姑娘最后一个到,但老夫人并没有生气,之前不是说老夫人并不喜欢四姑娘吗?今天的样子,跟传闻不符呀?” 贾姨娘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者,四姑娘不过是比我晚到一小会,算不上迟到。” 水萍有些气闷道:“刚才四姑娘为什么要打断夫人的话呢?我们又没得罪她。” 贾姨娘摇头道:“你不记得了?四姑娘许的是泰宁侯府陈家,陈夫人是大奶奶的嫡亲姑母。四姑娘会站在大奶奶那边,很正常。”叶氏娘家得势,又得老夫人看重,在府邸里的位置很牢固。她是无法撼动叶氏的地位,咳,要不是被逼无路,她又如何会当这个姨娘。 贾姨娘之所以会嫁给韩建明当二房,也是没有办法。她被皇商江家的四少爷看上了,那败家子想纳她当妾。无奈之下,她向曾经投靠的那个周大人求助。周大人不愿意跟江家对上,但是却告诉她国公府的世子想纳二房,而她的条件正好符合要求,问她愿不愿意。给国公府的世子当二房,总比给江家那只知道花天酒地家中有数位姬妾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答应试一下。倒没想到,韩世子真的看上她,还答应会帮她将族人吞没的财产要回来,得了这个允诺,她当下就同意了。能将家财要回来,她娘下半辈子就不愁了。至于她,她想着只有谨小慎微应该能在国公府好好地活下去。可经过早上的事,她却没有这个自信了。 水萍很是忧愁地说道:“姨娘,那该怎么办?” 贾姨娘说道:“不着急,慢慢来。”等世子爷将被族人夺走的家财要回来,她手头上就有钱了,到时候再慢慢归拢身边的人。归拢了身边的人,养好身体,生了儿子,她在国公府也就站稳了脚跟。 第240章 紫苏的亲事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贾姨娘除了每日去松香院给叶氏请安,其他时间都呆在她的院子里,并不轻易出来。而秋氏经过老夫人的训斥,对贾姨娘态度就淡下来了。 对此现象,玉熙很满意。当年柯敏洁进门,国公府整日里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哪里有现在的安宁。 紫苏见玉熙在院子里,就知道她是看书看累了,走过去说道:“姑娘,苦芙的爹娘看中了一个后生,不过那后生是个良民。”这意思是若是要定这门亲事,就得将苦芙放出去。 玉熙沉默了半响,说道:“等苦芙出嫁的时候,我会让人消了她的奴籍。”现在不消除苦芙的奴籍,是因为玉熙有所顾虑。苦芙是她的贴身丫鬟,知道她很多的事。虽然说苦芙的家人在国公府,苦芙会背叛她的概率很小,但万事没有绝对。先压两年,让苦芙心里有所忌惮,总归放心一些。 紫苏点了下头:“这样也好。不过,姑娘,什么时候让苦芙回家去?”这段日子,苦芙已经没有当差了,大半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其实众人都知道苦芙遭了姑娘的厌。这也是苦芙爹娘为什么会给苦芙找个府外的。府外的不知道行情,也就不会嫌弃苦芙了。府邸里的人,谁敢娶一个被主子厌弃的丫鬟。 玉熙说道:“今日让她收拾一下,明日让她出去吧!” 主仆一场,玉熙并没有做得很绝,第二天见了苦芙,说道:“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如今要出去备嫁,我这个当主子的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玉熙除了给二十两的压箱底的银子,还送了一对赤金发簪、一对金耳环,另外还送了两匹尺头,一匹大红色的,一匹秋香色的。虽然不能跟墨菊跟墨桃相比,但也算体面。 苦芙已经做好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准备,却没想到玉熙竟然还会给她嫁妆。当时就跪在地上,哭得不行:“姑娘,奴婢对不起你。奴婢当不起姑娘的赏赐。”在庄子上的时候,她有跟爹娘说帮着找下人,到时候寻个机会再回府里。只是还没等她爹娘寻人运作,姑娘就回了府,还被过继到大房。也是以为自己做下的事,苦芙心虚得不行,加上玉熙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让她每日都活在焦虑之中。 玉熙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道:“以后,好自为之吧!”当时她背负那样的名声,又被亲爹赶出家门,眼看着前程全无,跟着她也等于是葬送了前程。在这种情况下,苦芙想另谋出路无可厚非。试想,若是她没有翻身,没有过继到大房,苦芙能离开她,等于是跳出了火坑。所以,玉熙并不怨恨,也不生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她翻身了,身边自然也容忍不了这样可以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丫鬟。 苦芙给玉熙磕了三个头,说道:“姑娘的恩德,苦芙只有来时再报了。”姑娘给了嫁妆,就表明她不是被厌弃的。这样,就不会连累她的家人。 玉熙等苦芙磕完三个头,就出了客厅回了书房。到了书房,玉熙也看不下书进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苦芙跟了她开八年了,养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更不要说朝夕相处的人了。 紫苏进屋的时候,就见玉熙站在窗户前发呆。紫苏走过去,轻声说道:“姑娘,苦芙已经走了。” 玉熙轻轻点了下头,问道:“苦芙已经定了人家,你呢?前两天娘提的那个人选,你觉得怎么样?”秋氏前两天给玉熙推荐了一个人选,也是秋氏陪嫁的儿子,叫万家华,在米铺当差。 听秋氏说,这万家华是个老实忠厚的。这是紫苏的要求,她觉得太机灵的不大靠得住,还是找个老实本分的安心。玉熙这两天也特意让人去打听,这人口碑很不错。得到这样的答案,玉熙比较满意。 紫苏点头道:“这两天我找人打听了,这万家华风评不错。姑娘,我想先见一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玉熙见紫苏松口,也放心了。她就怕紫苏死心眼,因为对二哥那点心思终生不嫁:“这是自然。若是不满意,我再帮你寻摸寻摸。以你的条件,不愁找不着好的。就算府里找不着,外面也没问题。” 紫苏脸一红:“姑娘说的什么话?这让外人听到,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 这边紫苏一松口,那边立马安排两人见面。回来以后,紫苏就有些扭扭捏捏的。被玉熙问急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可以。” 玉熙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见了一下这个万家华。就见地方长得浓眉大眼,很是周正。只是见着她的时候很拘谨,连头都不敢抬。 玉熙问了万家华几个问题,都是关于铺子上的事。万家华回答得磕磕碰喷的。这让玉熙不大满意。 转头,玉熙就与紫苏说道:“这万家华不大伶俐,不成。”太活泛了不好,但是憨厚过了头也是不成的。 紫苏有自己的考量:“姑娘,我不愿意找那太活泛的。这种人心眼多,不是安心过日子的。我觉得万家华这样的就挺好的。” 玉熙摇头说道:“还是再看看吧!府邸里这么多适龄的男子,总能找着适合你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经的事多,很多事的要求也就不一样了。以前玉熙也觉得丫鬟忠厚老实的让她放心,可是经了苦芙跟麦冬的事以后,她觉得忠厚老实的不一定就能让人放心。岭里油滑的,并不一定就会生异心,会背叛。 紫苏不愿意再相看了:“姑娘,我觉得万家华挺好的,就他吧!”挑好挑去,到时候说不准连万家华这样的都挑不上。再者紫苏担心她若要求多多,会让夫人不高兴。 玉熙沉默片刻后说道:“还是再多接触接触,真觉得他好,等到年底将亲事定下来。若是到时候觉得不适合,也还有反悔的余地。婚姻毕竟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还是得慎重一些。你看这样安排?”贴身大丫鬟都是二十岁左右放出去家人的。紫苏现在十九岁,年底订婚,明年腊月底成亲,也不算晚。 紫苏自然没有意见了:“我听姑娘的。”早半年,晚半年,也没什么区别。 秋氏觉得玉熙瞎折腾了:“她们觉得好,那就将亲事定下来,还要观看什么?”主要是秋氏觉得,为了一个丫鬟没必要这么费精神。 玉熙笑着说道:“娘,紫苏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这些年也多得了她,不知道让我省了多少事。如今她的终身大事,我也想慎重一些。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他真的是个好的,也不怕我们观察。若是个不好的,也不会坑了紫苏。” 秋氏摇头道:“反正你什么都在理。紫苏这年岁就算万家华不成,这两年也该嫁出去。若是要走了,你得让她在走之前将人调教好了。对了,身边只三个丫鬟,能不能应付得过来?”对于紫堇占了一个大丫鬟的名额,人却一年到头都不露面,秋氏没半点异议。这种丫鬟,只要关键时刻出现就成。 玉熙说道:“娘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想到这里,玉熙说起了她想将彩蝶许给连山的大儿子连大郎。 秋氏听了玉熙的解释,想了一下说道:“连家跟彩蝶娘若是同意,我是没意见。不过,若两家都同意,你得提前做好准备。彩蝶跟紫苏的情况不同,连家不可能让长子二十岁成亲。若是紫苏跟彩蝶都走了,你得找好接替她们的人。” 玉熙笑道:“我准备让紫苏回来当管事娘子。至于接替的人,寻桃跟山梅都不错,再调教两年应该胜任大丫鬟的职责。差的那个,到时候从二等丫鬟里提上来一个就是。” 秋氏还是很相信玉熙的能力,说道:“成,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好。若是有什么问题或者难处就跟我说,不想跟我说也可以跟你大哥二哥说,不要憋闷在心里头。”这丫头,受了委屈也只会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这让他们都很心疼。 玉熙露出笑意:“娘,我如今很好,没什么委屈也没什么难处。”老夫人如今对她很和蔼,韩景彦管不着她。如今在国公府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哪里有人敢欺负她。 秋氏点了一下头,转而又说起贾姨娘了:“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二嫂刚成亲就有了。”韩建明都二十出头了,跟他同龄的人儿子有的都已经启蒙了,他的儿子还没影,所以秋氏尤为着急。 玉熙满头黑线,你也知道人家贾姨娘进门才一个多月呀!至于说卢秀进门就怀上这话,玉熙当没听见:“娘,太医说了贾姨娘身体很好。所以,你别着急。”贾姨娘背负的这压力真是够大的。 秋氏嘀咕着:“急也急不来呀!” 玉熙真是哭笑不得,知道急不来你还说这样的话,不自相矛盾。 第241章 玉婧之死 端午前一天,紫堇回来了。 玉熙看到紫堇的第一眼,就问道:“怎么变这么黑了?”之前跟着邓娘子学艺,紫堇只是有些黑。现在的紫堇的皮肤却是变得黝黑黝黑的,看着都不像个姑娘,像个小子了。 紫堇倒不大在意这个,她学武艺是为了保护玉熙,容貌差点也没所谓:“黑点就黑点,又没什么。” 彩蝶跟寻桃端了茶果点心进来以后,又出去了。虽然紫堇不在陶然居伺候着玉熙,但紫堇的地位那绝对是不可动摇的。 紫堇看着碟子里的云片糕,笑着说道:“在山上,最惦记的就是郭大娘做的糕点了。” 玉熙等紫堇吃了两片糕点,这才问道:“紫堇,杨师傅说你什么时候可以下山?”紫堇跟她同岁,今年也有十四岁了。玉熙不想让紫堇一直呆在山上。 紫堇说道:“杨师傅没说,不过我想学满三年。在杨师傅那里学一个月,比在邓娘子那一年学到的都要多。”就算三年也学不到很多的东西,杨师傅的看家本领那是碰都碰不着了。 玉熙点头道:“只要你自己想,我这边自然没问题了。不过以后,过年过节要回来,不要在山上。”山上冷冷清清,连点好吃的都没有。在山上过年过节的,太寒酸了。 紫堇摇头说道:“姑娘,我若是下山,杨师傅就没饭吃了。”紫堇在山上,除了练武,还得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紫堇这次下山,杨师傅本来都不愿意让她下来。因为紫堇一走,就没人做饭了。至于说小徒弟做的饭菜,那根本下不了口好不。 玉熙知道紫堇在她面前从来是报喜不报忧,等紫堇回屋换衣服时候,跟紫苏说道:“你趁着这几天,好好问问紫堇在山上到底是怎么过的。”山上的事玉熙问韩建业,韩建业也不愿意多说。 可惜一直到紫堇要回山上,紫苏也没从紫堇那掏出一句话。玉熙将这一年的学费给了紫堇,另外还准备了不少吃用的东西。 玉熙见紫堇推迟不要,笑着说道:“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可也有师徒之实。过个节,也该孝敬一下老人家。” 紫堇见推脱不过,只能带走了。 送走了紫堇,紫苏与玉熙说道:“姑娘,我旁敲恻隐地问了紫堇好机会,可是紫堇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这其实在玉熙的预料之中,听了这话,玉熙笑着说道:“紫堇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实。” 紫苏有些奇怪地问道:“姑娘,若你想知道,直接问紫堇就是。紫堇一定不会瞒着姑娘。” 玉熙笑了下,没有回答这句话。 端午过后没多久,宋家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玉婧早产了。 秋氏得了这个消息,一点波动都没有,只是让叶氏过去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则没有去。 玉熙听了这个消息,面色有些沉重,说道:“这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玉婧怀孕已经七个月了,这段时间没听到说身体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却突然发动了,若是这里面没猫腻打死玉熙都不相信。 紫苏道:“姑娘,这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吧!”玉婧已经让老夫人跟大夫人彻底厌恶了,都不愿意管。自家姑娘,何必惹这种事了。 玉熙却是不这么想:“若是玉婧自己不小心也就算了。可若是被人害的,韩家的人却是不闻不问,岂不是让宋家的人认为我们是怕了他们。”这话其实是托词,玉熙会这么说是她想起上辈子的事。上辈子她被冤枉谋害江鸿锦的子嗣,可是韩家的人却没一个出面帮她主持公道,就由着江家将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虽然玉熙一直都不喜欢玉婧,但是想着之前的遭遇,玉熙心里有些不落忍。 紫苏忍不住说道:“姑娘,这件事要出面,也不能你出面。”就算要出面,也是大夫人出面。 玉熙无奈地说道:“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没有分寸吗?”这种事哪里轮得着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管的。只是心里憋着一口闷气,怎么都散不掉。 第二天傍晚叶氏回来的,回到韩家就带回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玉婧难产没了。 玉熙当下呆住了:“怎么会?不是说早产吗?”早产可能会伴随着难产,但难产最多也就孩子保不住,怎么会大人都保不准呢! 紫苏已经问过叶氏身边的丫鬟,与玉熙说道:“当时二姑娘情况很危险,大夫说大人跟孩子只能保一个,宋家四夫人说保孩子。”叶氏当时是想保大人的,可那是宋家的地盘,大夫跟稳婆都只听宋四夫人的。结果,孩子保住了,玉婧没了。 玉熙觉得浑身发冷。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可玉婧没了,那孩子落地就没了母亲以后怎么活。 紫苏将打听到的消息转述给玉熙听:“二姑娘之所以会早产,是宋四夫人给宋七少爷的那个通房丫鬟给闹的。” 宋家四夫人一直都厌恶玉婧,自玉婧过门,她就对玉婧各种挑剔各种打压。可惜玉婧的战斗能力很轻,对付宋四夫人是游刃有余。最后宋四夫人不仅没打压了玉婧,反而让儿子与她隔阂越来越大,母子关系越来越紧张,宋四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见状自然是焦心得不行。就在这个时候,玉婧怀孕了。宋四夫人正大光明地给两个丫鬟开脸,送给宋七暖床。自此,婆媳斗得更厉害了。 玉熙冷笑一声:“怕不是那通房丫鬟闹的,而是宋四夫人的手笔了。她这是想要置玉婧于死地呢!” 紫苏吓了一大跳,说道:“姑娘的意思,二姑娘早产跟难产都是宋四夫人折腾出来的?” 玉熙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玉婧本就是用手段谋得这门婚事,嫁过去以后还让宋七跟宋四夫人离心。宋四夫人可就只这么一个儿子,如何能忍得?”最重要的是,宋四夫人知道玉婧不得娘家人的喜欢,就算弄死了玉婧也不会伤筋动骨。 紫苏听了玉熙的分析,有些骇然:“这也太狠了。” 玉熙抬头,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头了好半天,有幽幽地说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怪不了谁。”以秋氏的性格,也不会将玉婧推入火坑,最多就将她低嫁。但要玉熙说低嫁对玉婧反而是好的。低嫁,意味着在夫家就不会受到钳制,日子可以过得随心所欲。可惜,玉婧的目标一直都是嫁入豪门,又如何愿意了嫁入低门低户。所以,今日的结局早在当初她设计了宋七的时候已经注定了。 紫苏想其当日的事,也知道玉熙说的是对的:“姑娘,那孩子怎么办?”那孩子真是太可怜了,一出身就没了娘,而宋四夫人那么讨厌二姑娘,以后又怎么可能会对那个孩子好呢! 玉熙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忘记问孩子的性别了:“这孩子是男孩是女孩?” 紫苏说道:“是个姑娘。” 玉熙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是个姑娘反倒是好事。宋家,缺姑娘。”宋家在宋怀瑾这一辈就宋贵妃一个姑娘,到了宋七这一辈只两个姑娘,再下一辈一个姑娘都没有。姑娘少,就意味着很金贵。 玉婧是横死,加上家里有老人,死了的当天就被送到家庙去了,都没在宋家停放。 玉婧的葬礼,秋氏也没有去,只是让叶氏出面。为这件事,玉熙还特意劝说了两句。不过她见秋氏一副吞了苍蝇那般恶心的样子,她就识趣地不再多说了。她不是秋氏的亲生女儿,哪怕现在两人关系很亲,但有些事还是需要顾忌的。所以,韩家这边只叶氏跟卢秀两个人去了宋家的家庙,其他人都没有去。玉熙本来想去,可是却被秋氏给拦住了。秋氏的理由很简单,去参加这样的葬礼不吉利。 玉婧的葬礼,宋家办得还算体面。 不过,哪怕再体面,玉熙心里还是如梗了一块石头那般难受。 紫苏看着玉熙的样子,问道:“姑娘还在为二姑娘的事不舒服吗?”紫苏其实有些奇怪,自家主子跟二姑娘是对头,按理来说二姑娘没了自家主子应该高兴才对。可自二姑娘没了姑娘心情就不大好。 玉熙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人心,有时候比毒蛇还毒。”宋家只推出来那通房丫鬟出来定罪,宋四夫人半点事都没有。这个应该是早在宋四夫人的预料之中,要不然她也不敢害了玉婧。 紫苏以为玉熙是说宋四夫人狠毒,说道:“姑娘,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陈家夫人就很好,性子宽厚又讲理,京城没人不夸的。”这意思让玉熙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玉熙笑不入眼底:“好不好只有真正相处过才知道。别人说的,都不可信。”泰宁侯夫人是否真的有传闻之中那么好,只有等她到了陈家以后才知道。不过,就算泰宁侯夫人不好相处,玉熙也不怕。她自己有嫁妆,又有两个哥哥撑腰,泰宁侯夫人就算刁难也不敢过分。 紫苏不知道玉熙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不过这事讨论也没什么结果。当下劝道:“姑娘,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了,你就别想了。”那个害得二姑娘的通房丫鬟也被乱棍打死了,宋家也算时给出了交代。而大夫人很明显不愿意去追究,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玉熙没有回答紫苏的话,只是定定地站在院子里,站了小半天后才回了屋子看书。 ps:七点才到家,所以更新晚了,抱歉。坐了一天的车,很累,休息去了,明天再捉虫。 第242章 全嬷嬷回京(1) 没多久,宋家那边又传来消息,说玉婧的孩子没了。这个消息是秋氏亲口跟玉熙说的。 玉熙听完以后,沉默不语。她觉得这个孩子早夭其实是好事,至少现在没了以后不用受苦受难了。没娘的孩子是根草,碰上一个歹毒的祖母,到时候估计连根草都不如。只是这些话能想,却不能说。 秋氏看着玉熙沉重的神情,问道:“玉熙,你是不是觉得娘狠心?”其实到现在,秋氏也不认为自己对玉婧的事不闻不问有什么错。从她进韩家的门容姨娘就开始给她添堵,还总是挑拨离间,让国公府与她渐行渐远。而玉婧,仗着国公爷对他的宠爱,没少在国公爷面前帮着容姨娘算计她。这些年,她没有弄死玉婧已经算是厚道了。想让她出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再者,嫁入宋家也是她自己算计的,当日的因,今日的果。 玉熙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想当年玉婧在国公府何等的威风,还以欺负她跟玉如为乐。可现在呢?不仅自己横死,就连女儿都没能保住。 秋氏却是不一样的想法:“人呀,还是需要修福德。”容姨娘就是作孽太多,所以才会报应到玉婧的身上。当日她若没将事情做得那般绝,又何至于让玉婧落入今日的地步。 玉熙心里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面上还是点头道:“娘说的是。”人这一辈子,不是善良就可以过得好的。过分的善良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所以,日子过得好不好还是得自己能撑得起来。 孩子夭折是很平常的事,所以这事韩家并没有出面,任由宋家去处置。 一晃,就到了七月底了。 七月流火,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玉熙的书房放着两大桶的冰块,走进去就有一股凉意。 玉熙全神贯注地看着书,就听见紫苏急匆匆地走进来,说道:“姑娘,全嬷嬷回来了。” 玉熙呀了一声,非常惊讶地问道:“全嬷嬷回来了?没弄错?”当日全嬷嬷回陕西老家的时候,是准备回去养老的,怎么可能会回京?所以听了这话,玉熙本能地不相信。 紫苏笑着道:“怎么可能弄错?全嬷嬷都进府了,先去见的夫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全嬷嬷了,没想到全嬷嬷竟然回来了。” 玉熙却没有紫苏那般开心,而是皱着眉头说道:“怕不是好事。”全嬷嬷是回老家养老,现在回到京城肯定是有事了。 正说着话,就听见小丫鬟回禀说柳银过来了。柳银进屋,跟玉熙说道:“姑娘,全嬷嬷回府了,夫人让奴婢请姑娘过去一趟。”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全嬷嬷最重规矩礼仪,我梳洗一下再过去。”穿着一身家常服去见客,本身就是不尊重。 梳洗后,玉熙就带着紫苏跟彩蝶去了主院。一进屋,就看见了全嬷嬷。全嬷嬷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暗纹褙子,同色的棕裙,衣服看着有些旧;梳了一个圆髻,鬓角戴了两支银簪。皮肤微黑,身形消瘦。唯一没有变的,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玉熙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才三年多的时间,全嬷嬷竟然就有了白头发。而且那身旧衣裳,一看就知道全嬷嬷过得不好了。 秋氏见玉熙站着不动,说道:“玉熙,你站那做什么?莫非还不认识全嬷嬷了?”也是因为全嬷嬷当初是真心真意教导玉熙的,所以秋氏对全嬷嬷也很客气。 玉熙立即收敛了情绪,朝前给全嬷嬷行了一礼。 全嬷嬷看着玉熙,眼中满是欣慰。她虽然到京城时间不长,但也知道玉熙如今过继到大房,又定了一门好亲,以前的好日子长着呢:“三年不见,姑娘越来越漂亮了。” 玉熙笑道:“嬷嬷夸奖了。” 秋氏在旁笑着说道:“玉熙,你带着全嬷嬷回陶然居去,两人好好说说话。”全嬷嬷去而复返,肯定是有事了。既然不愿意跟自己说,那肯定是要跟玉熙说了。若不然,也不会来国公府了。 等人走后,李妈妈说道:“看全嬷嬷的样子,日子过得应该很苦了。”穿着旧衣服做客,那日子能好才怪。 秋氏道:“应该是来投奔玉熙的。正好,玉熙那边缺一个管事妈妈,之前我挑选的人玉熙都看不上,若是全嬷嬷能做这个管事妈妈,也是极好的。”全嬷嬷的本事,秋氏还是很信服的。 李妈妈点了点头,说道:“倒也是呀!” 全嬷嬷随着玉熙到了陶然居,看着陶然居的布置,微微点了下头说道:“这院子不错。”这院子比蔷薇院,宽敞了数倍。 彩蝶将茶水端上来,随后又有丫鬟端来了点心水果。 全嬷嬷闻着茶飘散出来的香味,就知道是苦丁茶“没想到姑娘还记得我喜欢喝的茶。” 玉熙笑着说道:“不过才三年,我记性再不好,也不至于连嬷嬷喜欢喝什么茶都忘记了。” 全嬷嬷笑了一下:“我倒是老了,很多东西都忘记了。”她一直想远离京城回老家安养天年,可到最后却不得不回来。 玉熙看着全嬷嬷头上的白发头,问道:“嬷嬷,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是我能帮上忙,我定然不会推辞的。”只要是她力所能及的,她一定会相帮。 全嬷嬷放下茶杯,点头道:“老家遭了灾,而除了京城其他地方我也不熟,所以就回京了。” 玉熙一听这话就皱眉了,大哥偶尔会跟她讲些朝堂上的事。可她最近没听说过那里遭灾了。想到这里,玉熙挥挥手让站在一旁的丫鬟都下去,连紫苏也没留下。 屋子就剩下两个人,玉熙这才开口问道:“嬷嬷是说你老家遭灾了?是什么灾害?灾害的范围大不大?” 全嬷嬷点头道:“陕西、甘肃两地大半的地方都灾了旱灾。离开的时候粮食就比去年同一时候高了一成。现在更不知道是什么价了。”陕西离京城上千里,全嬷嬷从陕西到京城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 玉熙心里算了算,问道:“嬷嬷,会不会是你离开老家以后又下雨了?若是陕西、甘肃等地真的有旱灾,朝廷肯定要赈灾的。可现在,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那些官员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隐瞒这么大的事情。 全嬷嬷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离开老家几个月,她又没消息来源,哪里知道这事。 玉熙想了一下问道:“嬷嬷是一个人回京的吗?” 全嬷嬷摇头道:“不是,我带着侄子一家人都过来了。加上我,一共有七口人。也是孩子多,要不然也不会走这么远。” 玉熙听了这话,非常奇怪地问道:“嬷嬷,就算陕西有天灾,也不过是一时的,嬷嬷怎么就带着他们一起来京的?”人都有思乡情结,若只是天灾就让全嬷嬷侄子一家背井离乡,玉熙是怎么都不相信的。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事。 全嬷嬷见玉熙开口询问,她也没瞒着,说道:“那边的赋税太重了,在地里辛苦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填不饱。我虽然手头有些积蓄,可也不能坐吃山空。” 玉熙还是一肚子的疑问:“嬷嬷为什么不在老家开家药膳铺子?嬷嬷你身上有品阶,等闲人也不敢使坏。”以全嬷嬷的本事,开家药膳铺,还不财源滚滚。 听了这话,全嬷嬷苦笑一声道:“姑娘,药膳铺子没开,去年倒是开了一家糕点铺。不过没半年,就被人买了去。”全嬷嬷也是见侄子一家日子辛苦,而一直靠着她贴补也不是个事。只出不进,钱总有花光的时候。所以她就想开个糕点铺,贴补一下家用。全嬷嬷开的糕点铺子也不大,结果还是因为生意太好招了人眼。 玉熙了然,问道:“被强行买了去?” 全嬷嬷点头:“被县丞夫人买了去。”虽然全嬷嬷身上有品阶,但那只是虚职,并没有实权。县丞是地头蛇,县丞夫人看上了全嬷嬷的铺子,若不卖她们就使坏。最后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将铺子卖掉了。也是这件事,让全嬷嬷心里很不得劲。这次见旱灾比较严重,她很担心会出问题,所以就说服了侄子,一家搬到京城。不管如何,在京城她还有人脉,就算再差也饿不着肚子,最重要的是不用担惊受怕。 玉熙对这种弯弯绕绕的也算有些了解:“县丞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大靠山?”要不然,一个县丞夫人也不敢如此嚣张。 全嬷嬷点头说道:“知府夫人是她的表姐。”有这么大的靠山,全嬷嬷也不敢硬碰硬,只能将糕点的配方卖掉。 玉熙听了这话,问道:“一个小小的县丞夫人都这么嚣张,那边的官场是不是早就腐化了?嬷嬷是因为这个才准备迁居京城?”所谓的官场腐化,就是指官场都是贪官污吏。 全嬷嬷没想到玉熙竟然这般通透,当下点头道:“是。这次陕西、甘肃出了旱灾,不管朝廷赈不赈灾,最后受苦受难的都是平头百姓。”其实天灾不可怕,全嬷嬷最担心的是老百姓活不下去会造反。 全嬷嬷也算是有见识的人,瞧着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困苦,担心再这样下去老百姓没活路了。真活不下去,很可能就会造反。若真是那样,他们肯定要被波及。所以,全嬷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京城安全一些。毕竟是天子脚下,总比那边安全一些。 玉熙又不傻,如何听不懂全嬷嬷的言外之意。之前她虽然从韩建明那里听说了吏治败坏,宋家跟于家玩弄权术,下面的百姓困苦不堪,但到底没亲眼所见。可现在全嬷嬷拖家带口地打算在京都落户,若不是在老家呆不下去,全嬷嬷何至于会走这一步。由此可见,下面的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苦。这天下,真的可能如大哥所说,会大乱了。 第243章 全嬷嬷回京(2) 全嬷嬷是谋算好了才过来找玉熙的,当下说道:“姑娘,我手头上还有些积蓄,想在京城买个小宅子,这样一家人也有个住处。”全嬷嬷是打算定居在京城,所以不愿意租房子,想买栋小宅子。只是京城这地方,想买栋宅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她在京城,除了玉熙其他人也都不相熟。当然,买宅子是其次,主要是想找玉熙当个靠山。在京城若是没靠山,一旦惹着什么人怎么死都不知道。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买宅子的事好办。只是,以后你们一家人生计怎么办?” 全嬷嬷说道:“先安顿好,其他等安顿下来再说。”在京城有人当靠山,全嬷嬷也不担心生计问题。毕竟她也学得一身的本事,养活一家人不是问题,再者她侄子跟侄媳妇也不是好吃懒做的。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全嬷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来?我一直都寻不上合心意的管事妈妈,若是全嬷嬷愿意回来,其他都好说。”顿了一下,玉熙说道:“不瞒嬷嬷,我身边现在除了紫苏跟紫堇,其他丫鬟用得都不大得用,所以想请嬷嬷回来帮我调教出几个丫鬟。” 全嬷嬷有些奇怪:“苦芙跟麦冬呢?” 玉熙苦笑道:“放出去了。” 全嬷嬷听了这话,就知道这两个丫鬟一定说犯下大错,要不然不可能放出去:“若是姑娘不嫌弃,我自然是乐意,就是不知道大夫人会不会同意?”她当年愿意那么用心教导玉熙,也是看重玉熙是个有情有义的。当时想着好好教导玉熙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腿,没想到这条退路这么快就用上了。 玉熙笑着说道:“只要嬷嬷答应,娘那边不是问题。”这两年她一直想找个合心意的妈妈,可找来找去都找不着满意的。这会全嬷嬷愿意给她当管事妈妈,娘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反对。 全嬷嬷说道:“等姑娘出门子,我就回去了。”这意思是她只在玉熙身边呆上两三年,不会跟着玉熙到陈家去。也等于是说她不卖身为奴。在皇宫里小心谨慎一辈子,全嬷嬷不愿意为奴为婢,只想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玉熙笑着说道:“可以。”有两年时间,全嬷嬷完全可以给她调教出几个得用的人。至于管事妈妈,等紫苏出嫁后,再回来给她当院子里的管事妈妈。 两人说好,这件事也等于是定下来了。不过全嬷嬷是想等安顿好侄子侄媳妇再进府当差。 玉熙笑道:“应该的。嬷嬷,你们对宅子有什么要求?我让人去给你打听。”要买到合心意的宅子,也得需要时间。 全嬷嬷对宅子倒没什么要求,只是她要求宅子所处的位置必须治安好。毕竟是外地来的,若是住的地方有地痞流氓,放了侄子一家在外面她也不放心。她侄子跟侄子媳妇都是老实忠厚的人,碰到那不讲理的人只有吃亏的份。 玉熙听了全嬷嬷的要求,想了一下说道:“方妈妈住的地方治安很不错,若是嬷嬷愿意,我让人去问问方妈妈,看看那边有没有人要卖宅子?若是那边有宅子,你们也有走动的人。”有走动的人是其次,关键是有方妈妈照料,全嬷嬷也不用担心她侄子一家被外人欺负。 全嬷嬷露出欢喜的笑容:“若是这样,那自然是最好了。” 方妈妈得了消息,不仅自己用心打听,还让连山也注意这方面的消息。不下三天,就进府给玉熙回话。 方妈妈说道:“姑娘,有两栋宅子,一栋一进的院子,另外一栋是两进的,这两宅子都很好。” 玉熙听了方妈妈的详细描述,说道:“既然妈妈觉得两栋宅子很好,那就带全嬷嬷过去看看。买哪栋房子还是得全嬷嬷定。”房子是全嬷嬷买,也是她住,自然是要她自己拿主意了。 方妈妈点头,不过她这次过来不是可不仅仅是为宅子的问题。方妈妈与玉熙说道:“姑娘,我看上了彩蝶那丫头,想将她说给大郎。姑娘你看合不合适?”方妈妈倒不担心彩蝶已经说亲了,因为贴身伺候姑娘的丫头没到十五六岁是不会定亲的。只是大郎年岁大了,方妈妈想着早点定下来,这样也安心。 玉熙笑了一下,问道:“这是妈妈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连山的意思?”这可是两个概念。 方妈妈笑着说道:“当家的也是同意的。就是大郎那孩子,知道我这个意思,也是极为高兴的。” 玉熙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若是彩蝶跟她娘同意,我没意见。”当日她就是有这个意思,才让彩蝶频繁去连家的。 方妈妈笑着道:“好,我托人问问彩蝶她娘。”她家有房子有铺子有田产,也算是有家底的人,当家的又是官家的人,每个月都有俸禄,更重要的是大郎还是个好孩子,方妈妈一点都不担心彩蝶娘会拒亲的。这门婚事,可以说是妥妥的。 玉熙点了一下头。也许是因为家庭顺畅日子顺心的原因,方妈妈都奔四十的人,却半点不显老。看着方妈妈过得好,玉熙心里也舒心。 傍晚的时候,韩建业过来了,身后的小厮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韩建业时不时给她买礼物,对此玉熙都已经习惯了。 韩建业看着玉熙接了礼物,随意地放在桌子上,眯着眼笑道:“玉熙呀,这东西不是二哥给你的,是有人让我代交给你的。”说完,笑得跟只老鼠似的。 玉熙看着韩建业这样子,就知道是谁送的东西了。当下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这反应,可以说有些冷淡了。 韩建业觉得玉熙听了他这话怎么着也得羞涩一下,结果这丫头半点反应都没有,实在是无趣的很:“不打开来看看?” 玉熙一副很不在意地说道:“二哥若是想看,打开就是了。”端午的时候,陈家也送了节礼过来,节礼不少,而且都是值钱的东西。东西值钱倒是其次,关键是这表示了陈家人对玉熙很看重。秋氏当时收到节礼时特别高兴。不过唯一可惜的是,陈然没单独给她送礼,为此秋氏还念叨了两句。玉熙压根就没期待陈然会单独给她礼物,所以也没啥失望的。 韩建业笑骂道:“没良心的丫头。我回去,你自己慢慢看。”说完,就转身回去了。 玉熙挥手让紫苏等人都下去,等屋子没其他人,她这才打开锦盒。就看见里面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根竹笛。这根竹笛颜色很深,竹纹细密,管身直而圆,笛身头部比尾部略粗。 从锦盒里取出这根笛子,拿在手上有些咯手,由此可见这竹笛根本就没磨好,这手艺可真不咋地。玉熙放在嘴边吹了两声,发出的声音比她用玉笛差了很多。玉熙皱了一下眉头,陈然为什么会送音质这么差的一根笛子给她。 想到这里,玉熙将锦盒里铺着的缎子拿开,就看见下面放着一封信。玉熙放下竹笛,取出信来看。看完以后玉熙脸上浮现出笑容,她就说陈然怎么会送音质这般差的笛子给她,原来是他自己做的。 制作笛子看起来容易,其实做起来很难。虽然这笛子的音质比不上她的玉笛,但这份心意很难得。轻轻都摸着竹笛,玉熙心底暖暖的。上下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用心的礼物。也是因为这根笛子,让玉熙对将来的日子多了一份期待。 礼尚往来,陈然这么用心地送来她礼物,她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玉熙想了一下,她拿得出手的也就绣品了,所以打算给陈然绣一把扇子。当然,给陈然绣的扇子肯定是不能跟周诗雅她们的一样。 紫苏见玉熙吩咐将绣架搬出来,问道:“姑娘想绣什么?”若说以前玉熙每天都会花半个来时辰刺绣,那这两年一个月都没动一次针线活了。每日都缩在屋子里看书,都走火入魔了。 玉熙想着陈然是读书人,读书人都喜欢梅兰竹菊,说道:“绣竹子吧!”玉熙选择绣竹子,也是因为陈然送了她一根竹笛。玉熙觉得陈然肯定很喜欢竹子,那绣竹子肯定比绣其他要好。 紫苏有些疑惑,问道:“姑娘,我觉得诗雅姑娘不会喜欢竹子,绣花或者金鱼会比竹子好的。” 玉熙这才想起她当日可是答应周诗雅,说开春就给给她绣把扇子,结果却忘记了。玉熙有些囧然:“那先绣竹子,再绣金鱼。”不过两幅绣品,花得时间可不少。想到这里,玉熙觉得她应该用上一直没用的技能,就是双手刺绣。 紫苏很惊讶:“姑娘,那竹子准备送谁呀?”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问那么多做什么,真是,以前没发现你话这么多。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搬绣架去。” 紫苏还是第一次被嫌弃话多,非常郁闷。 全嬷嬷跟着方妈妈去看过两栋宅子,最后挑中了那栋两进的。全嬷嬷想得也比较远,一进的宅子现在住是没问题,但等过些年两个侄孙成亲,那时候就挤得慌。不过也因为买这栋宅子,不仅将全嬷嬷的积蓄都花光了,还当了几样首饰。 方妈妈倒是很热心地给全嬷嬷的侄子跟侄媳妇找了差事,月钱不算高,但因为不太累又离家近能照顾到家里,所以全嬷嬷做主答应了。 安顿好家里的事,全嬷嬷就进了国公府当差。 ps:今晚会有加更,大概在十点半左右。o(n_n)o~,求一下票票。 第244章 送礼(加更求票) 全嬷嬷进府,可不仅仅只是调教丫鬟,她还教玉熙如何才能调教出得用的人。全嬷嬷一直认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调教丫鬟在其次,教导好玉熙才是最重要的。 这日下午,全嬷嬷进院寻玉熙说事,听到玉熙在做绣活。玉熙做绣活的时候,后院里不准多留人,除了心腹,其他人都不留的。倒不是要隐瞒什么,而是她做绣活跟看书一样,得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受不得打扰。 全嬷嬷走进院子,就看见玉熙在抄手游廊下,聚精会神地刺绣。全嬷嬷走到紫苏身边,压低声问道:“姑娘什么时候学会双手刺绣了?”左右手一起刺绣,若是传扬出去,绝对要引起震动的。 紫苏以蚊子似的声音说道:“姑娘以前练字,右手写累了会换成左手。前几天因为嫌单手刺绣太慢,突发奇想,就用双手一起刺绣,没想到竟然成了。”其实玉熙是上辈子习得这一本事,只是怕引人怀疑一直没用,这回也是用了练字将左右手训练得很敏锐为借口。 这个说法能骗得过紫苏,却骗不过全嬷嬷。刺绣跟练字完全不一样,练字可以慢慢练,可双手刺绣却不仅仅是慢慢练习就可以做得到的。只是全嬷嬷经的事很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在皇宫里好奇心太重的人早就死了,活不到现在:“以后若是有人问你,你就说姑娘几年前一直都在练习双手刺绣,最近终于练出来了。” 紫苏不大明白,不过见全嬷嬷一副不欲多解释的样子,当下点头说道:“嬷嬷的话,我记下了。” 玉熙绣了半个时辰,眼睛有些涩涩的,放下手中的针线,,才朝着身旁站着的紫苏说道:“将东西收起来,明日再绣。”玉熙也不多绣,每日绣一个时辰。饶是这样,她的眼睛都有些受不住 绣架搬回到到书房,全嬷嬷与玉熙说道:“姑娘,有些事还是需要仔细一些。就像你会双手刺绣,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会的。有心人问起来,你也得提防一二。”像刚才紫苏的回答就让她起了疑心。若是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听到放出不好的流言,对玉熙的名声不好。 玉熙一愣,转而笑着说道:“嬷嬷担心太过了。府邸里,不会有人乱说话。” 全嬷嬷觉得玉熙的警惕心下降了很多,说道:“姑娘,如今在国公府自然是无事。可到了陈家呢?”好的习惯要一直保持,一刻懈怠也不能有。这是全嬷嬷在皇宫里养成的性子。比如说她的老家,其实就算发生天灾,以她的积蓄一家人也能过得去。至于说叛乱,只要有一线希望百姓都不会去做这样灭全家的事。但全嬷嬷却不是这么想,很多事有了防范,就算真有事也不怕。 玉熙心头一凛,自从过继到大房她确实疏懒了很多。当下点头说道:“嬷嬷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全嬷嬷最喜欢玉熙的一点,就是听得进劝。只要说得有道理,她都会听:“姑娘,从明日开始,你跟我学做药膳。” 玉熙有些纳闷,药膳她早就学过了好嘛!怎么又要学了。 全嬷嬷笑着说道:“你以前学的药膳,只是一些很简单的。我明日教你的,是皇宫里密而不传的方子,你学了,会让你受用一辈子。”全嬷嬷手里调养身体的方子有很多,而且效果也不一样。有让肌肤如雪的方子,也有瘦身的方子。 玉熙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之后玉熙每天上午跟着全嬷嬷学习各种技能,下午做绣活,晚上看书。时间也是很紧凑的。 一个月的时间,玉熙终于将两把扇子都绣出来了。 紫苏看了以后忍不住说道:“姑娘,你这也太省事了。”绣着竹子的那副绣品,就只绣了三根竹子,还有二十来片竹叶,另外右边绣了一首诗。至于送给周诗雅的那副绣品,除了两只金鱼,周边还绣了一朵荷花跟两片荷叶。不能说不漂亮,相反,两幅绣品都很漂亮,只是看起来也太清爽了一些。所谓清爽,就是太简单了一些。 玉熙笑着说道:“简单一些,让人看了更舒心。”她倒是想绣一副孔雀,可那得费很多工夫。有绣孔雀的时间,足可以让她绣四五副这样的绣品了。这两幅绣品足以拿得出手,何必劳心劳力。 紫苏对玉熙也算是了解了,听了这话,无奈地说道:“姑娘不想费时间就直说,何必找这样的借口呢!”看书倒是很得劲,做绣活就觉得是浪费时间。紫苏都不知道玉熙到底是怎么想的。 玉熙笑了一下,没有接紫苏这句话,而是说道:“等两把扇子都做好了,就给他们送去。” 紫苏现在也猜测到那副竹子绣品,十有八九是送给陈二爷的。当时她猜测到这事还很高兴。没办法,玉熙跟陈然定亲以后表现得太淡定了,淡定得让紫苏都觉得玉熙不大满意这门婚事。紫苏一直都担心玉熙心里不满意,等嫁过去会跟陈然相处不来。好了,现在不用担心了。姑娘愿意给陈二爷做扇子,可见心里也是接受了对方。 周诗雅的那把是团扇,好弄一些。而送给陈然的是要做成折扇,所以要弄难一些。所以,等两把扇子都做好已经是五天后了。 玉熙看着两把扇子,笑着将绣着金鱼的团扇用扇套包起来,叫了寻桃,让她将这般扇子送去周家。 周诗雅看到扇套,接过来就打开。看完以后,很是高兴地说道:“我还以为要等到年底,没想到现在就绣好了。” 寻桃暴汗,若是让周诗雅知道自家姑娘做绣活的真实速度,怕是不可能这般高兴了。 重重地打赏了寻桃,周诗雅就高高兴兴地拿着新得的团扇,跟她娘周二夫人显摆去了。 周二夫人听了周诗雅的话,戳着她的额头说道:“这团扇若是你绣的,我睡着都能笑醒。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绣的那东西?再跟这团扇比?我都替你脸红。” 周诗雅半点不觉得羞愧,说道:“娘,我是没这个天份嘛!你看玉熙,也没费多少工夫就自己钻研出双面绣出来。我都学了好几年,可死活绣不好,也不能怪我呀!再说了,就算我不会做绣活,身边的丫鬟会做就可以了。” 周二夫人听了这话越发火大了:“什么学不会,明明是你自己偷懒不愿意学?我也没要求你一定要学得玉熙那丫头好,可你为什么就不长点心呢?平日里穿的衣服可以让丫鬟绣娘绣,但总不至于过门时孝顺公婆的礼物都得让丫鬟绣吧?”按照规矩,新媳妇过门,送给公婆的礼物得是新媳妇做的鞋子衣服呢。 本来周诗雅得了这么一件礼物很高兴,结果被周二夫人一顿训,啥心情都没有了。咳,周诗雅后悔了,早知道就不给她娘看,而是先到几个堂姐妹那边显摆去了。 陈然是在第二天拿到属于自己的礼物,看着折扇上青翠欲滴的竹子,他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来了。陈然早听说玉熙会双面绣,倒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她亲手做的礼物了。 心情好了,面对泰宁侯夫人,陈然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不再爱理不理冷冰冰的样了。让泰宁侯夫人又是高兴又是好奇:“去问问,二爷碰到什么好事了?” 没多会,泰宁侯夫人就知道原来是玉熙送了一把折扇给儿子。去打听消息的林婆子说道:“夫人,二爷得了这礼物以后爱不释手,一直贴身带着呢!” 泰宁侯夫人笑着道:“那丫头的绣品我们也看过,确实绣的好。”不说其他,这手倒是一双巧手。而且能让自家儿子态度变好,泰宁侯夫人心里也高兴。 林婆子笑着说道:“不仅绣活好,管家也是一把好手。” 泰宁侯夫人点头道:“确实不错。之前因为被外面的传闻所误,差点错过了一个好姑娘。”自在山上听了秋氏的话,她就让人仔细打听了玉熙的事,发现玉熙身上虽然有点小性子,但本性很好,并不是如外面传闻那般不堪。大户人家的姑娘,有点小性子也正常。 林婆子知道自家夫人这是彻底接受了韩玉熙了。 玉熙倒不知道因为一把折扇,让泰宁侯夫人对她印象大为改观。这会的她,正埋头看书呢! 紫苏进屋道:“姑娘,世子爷让你到书房去。”之前因为韩景彦的话,让玉熙不敢去韩建明的书房。不过现在,韩景彦管不着她了,没就没这个顾忌了。 玉熙放下书,就去了韩建明的书房:“大哥,发生什么事?”若是没事,韩建明也不可能叫她过来。 韩建明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段欣溶去了哪里吗?我已经查到了,段欣溶现在在辽东。” 玉熙很震惊,瞪大眼睛问道:“在辽东?在辽东做什么?” 韩建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在辽东最大的妓院里。不过她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也是他的人看过玉熙画的画像,知道段欣溶的容貌,所以才会认出段欣溶出来。段欣溶一直在深闺之中,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改头换面以后的段欣溶谁又能认得出来呢! 玉熙呆若木鸡。 第245章 隐患 玉熙很久以后才恢复了冷静:“欣溶不是被人救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这点让玉熙没办法理解。 韩建明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救走段欣溶的是一股很庞大的势力,但幕后人掩藏得太深,我没办法查到。” 玉熙皱着眉头道:“看这个人的行为,应该跟宋家还有九皇子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且他又建了这般大的势力,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想到这里,玉熙脑海之中一闪:“大哥,你说会不会是燕家的人?”玉熙会想到燕家的人,也是因为当初燕家那般轻易地弄得家破人亡有些奇怪。要知道,燕家也是百年世家,虽然后辈大半都不大争气,但也不是没有能力出众的人。比如说燕无双,资质就很出众。 韩建明沉默半响说道:“你说的也并无可能。只是这件事没有证据,也没法断定是燕家的人。” 玉熙也没在这上面纠缠太久,倒是与韩建明说起全嬷嬷之前跟她说过的事:“大哥,嬷嬷说陕西那边干旱特别严重,怎么京城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呀?是不是那边情况好转了呀?”若是朝廷赈灾,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唯一可能,就是陕西那边根本没干旱。 韩建明说道:“陕西确实干旱了,情况也比较严重。” 玉熙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还有,为什么不赈灾?”玉熙当日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询问,也是因为这事与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加上外面风平浪静,她也觉得应该是情况好转了。可是现在听了韩建明的话,她却有些心惊。 韩建明说道:“京城的消息都被压制了,所以外面的坏消息并没有流传出来。至于你说的赈灾,国库没钱,拿什么赈灾?” 玉熙觉得自己听到一个特别逗的消息:“前些日子我听说工部准备将皇帝在西山的别院大修了,修北苑怎么着也得几十万两银子吧!还有,贵妃娘娘的生辰宴也快到了。我听说内务府的人已经着手准备,采买了不少的东西。怎么有钱修别院办寿辰,没钱赈灾?” 韩建明脸上浮现出冷笑:“皇帝修建别院、贵妃娘娘生辰宴,没钱户部也得弄出钱来。”至于说陕西跟甘肃的灾民,谁又在意呢! 玉熙在这一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建明犹觉得这个消息还不够刺激,又扔下一个炸弹,说道:“不仅赈灾的钱没有,就是将士的军饷粮草都不够。辽东跟西北的将士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军饷了。” “呃……”有钱花天酒地安逸享受,没钱赈灾发军饷。好吧,玉熙这个时候真给皇帝与朝中重臣给跪了。 韩建明看着玉熙并不紧张,问道:“你不怕?” 玉熙才不怕,说道:“怕有什么用?再者,就算天下真的大乱,京城也是最后才会波及到的地方。再者有大哥跟二哥,我不担心。” 韩建明笑了一下:“你放心,虽然现在外面不大太平,但朝廷暂时还能控制得住局面。”等控住不住局面,就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了。天下大乱,有凶险,也有机遇。 玉熙皱着眉头:“陈家是皇帝的心腹。若是天下大乱,陈家是不是得卷入漩涡之中?”这可不是她乐见的。 韩建明见玉熙终于担心起来,笑道:“不用担心。陈家底蕴很深,就算天下大乱,他们也有自保的手段。”陈家立世两百多年,长盛不衰,是有他独特的生存方式。 玉熙苦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天下大乱,苦的还是老百姓了。” 韩建明放低声音道:“这只是最糟糕的情况。九皇子能力不错,也许能扭转乾坤呢!”只要继任的是个明君,也不一定会天下大乱。 玉熙想起上辈子的事,十皇子上位以后开始减赋百姓的赋税,虽然具体效果如何她不知道,但至少证明十皇子想要好好治理这个国家:“九皇子做下的事,怎么可能会是明君。还有,暗中的那股势力又如何会让他上位?”哪怕当年的事九皇子还小,但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到了明辨是非的年龄。为了自身的利益出卖国家,足以看出这是一个没有原则与底线的人。这样的人指望她成为明君,希望渺茫。 韩建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九皇子不成可以让十皇子上位。若是十皇子上位,韩家得到的利益才是最大。只是,这些话韩建明却不好对玉熙说:“听说你最近都不看医书了?” 玉熙无奈地说道:“时间不够用。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好紧凑,哪里还有时间看医书。”没时间只是借口,主要的是她的婚事落定了。以后嫁到陈家也用不上医术,玉熙是个实用主义者。东西学了用不上,也就不愿意再花费时间了。至于说史书,她觉得很有意思,而且这东西看多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她还坚持看。 韩建明笑道:“没时间看书,有时间做绣活?什么时候也送大哥一把扇子?”韩建明这话是在调侃玉熙。 玉熙有些汗颜,她一直觉得做针线活挺耗费时间的,所以做的东西很少。这么多年,还没送过韩建明一件像样的礼物:“大哥喜欢什么?我回去就绣。” 韩建明只是开玩笑,哪里真要玉熙的绣品:“我就不用了。不过不用两年你就该出嫁了。你的嫁妆也该开始着手准备了。”玉熙针线活好这事京城如今大半的人都听说了。所以她的嫁衣跟盖头等物都得自己绣,不能假手于人,要不然,那就是赤裸裸地打自己的脸。 玉熙一路思索着回了陶然居。回到院子里,没看见紫苏,问道:“紫苏人呢?” 寻桃期期艾艾地说道:“紫苏姐姐在房间里面。” 玉熙也没有多想,只是说道:“是累着了在房间休息,还是身体不舒服?”紫苏平日很勤勉,就算没事也不会呆在屋子里的。 寻桃不知道该怎么说。 玉熙瞧着就不对了:“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欺负了紫苏?”玉熙的地位节节高升,身边的丫鬟自然水涨船高。府邸里的人,玉熙还真想不出谁会欺负紫苏。 寻桃低着头说道:“姑娘,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这事彩蝶应该知道。”寻桃不是推脱,而是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彩蝶从外面回来与紫苏说了几句话,紫苏脸色难看地进了屋。 玉熙脸色也不大好看,说道:“叫彩蝶到书房来。”玉熙喜欢在书房谈事。 没多久,彩蝶就过来了。见玉熙追问,她也没瞒着,说道:“姑娘,我娘跟我说万家大郎跟他姨母家的表妹有些纠缠不清。”彩蝶娘在府邸里也是老人,加上人缘好,消息比较灵通。她听到万家华与表妹撕扯不清,怕紫苏吃亏,赶紧将彩蝶叫了过去将这消息告诉她。 玉熙知道彩蝶娘是个妥当的人,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也不会让彩蝶将这事告诉她:“你将这事跟紫苏说了?” 彩蝶点头道:“说了。” 玉熙对这事感触不深,万家华这人她原本也不大看好。再者又没定亲,对方跟别的女的纠缠不清,从名单上剔除就是了:“方妈妈想将你聘给她大儿子,这事你知道吗?”这么久方妈妈也没给个回话,显然是彩蝶娘没答应了。 彩蝶的脸一红,低着头嗫嗫地说道:“我娘前两天跟我说了。”彩蝶娘没一口答应,她对连家一点都不熟悉,哪里会贸贸然地就答应婚事。这些日子她一直托人打听连家的事。了解清楚了,觉得连家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这才问彩蝶的意思。 玉熙道:“你是个什么主意?” 彩蝶羞得不行,低着头说道:“奴婢都听姑娘的。”连家大郎她也见过几回,是个周正性子好的。与其两眼一抹黑嫁给不认识的,还不若嫁个知根知底的。 玉熙笑了一下:“这可是终身大事,还是得你自己满意。若是你同意,就跟你说去。若不同意,直接拒了就是。” 彩蝶轻轻地应了一声。 玉熙摆摆手道:“去叫紫苏过来一下。” 见着紫苏眼圈红红的,玉熙好笑道:“不过是见过两次面,又没定亲,你难过个什么劲?”不舒服正常,但难过到哭真没必要。 紫苏很是委屈地叫了一声:“姑娘……”紫苏还以为玉熙会安慰两句,没想到一上来就埋汰她,真是太难过了。 玉熙笑道:“紫苏,长得忠厚不一定就真是老实本分的。这世上,披着羊皮的狼多得是。早些知道他的真面目,反而好。反正也没定亲,于你的名声也没碍。”玉熙原本就不大瞧得上万家华,觉得这人配不上紫苏。只是紫苏自己死心眼了,就觉得万家华老实本分。 紫苏说道:“姑娘,我不想嫁人了。这辈子,我就守着姑娘。一辈子也清清静静的。” 玉熙知道这个时候也不能跟紫苏硬来,说道:“这事暂且放下吧!”等寻到合适的人选,再定下不迟。 第246章 韩景彦续娶(1)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院子里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 一年多过去,玉熙如今是完全长开了。仿若剥了壳的鸡蛋那般细腻滑嫩的皮肤,姣好的五官,前凸后翘的身段,走出去也是吸引众人眼球的大美人一个。不过此时的玉熙,正定定地站在走廊上,看着夜景出神。 紫苏走到玉熙身边,说道:“姑娘,你也太不爱惜身体了。这么大的风,你也不知道进屋。”两个月前姑娘知道三老爷要续娶没什么反应,没想到三老爷明日大婚,姑娘今日倒是反常起来了。 玉熙将紫苏准备给她披的大毛衣裳推开,说道:“我不冷。”这话不是推辞,她确实不冷。 紫苏迟疑了一下,问道:“姑娘,三老爷续娶,与你干系又不大,你何必多想?”这点让紫苏尤其想不明白,三老爷娶不娶与她家姑娘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道姑娘在郁闷啥子。 玉熙笑道:“你想太多了,我在想其他的事。”见紫苏一脸不信,玉熙道:“三叔现在成亲,三姐明年二月成亲,我五月成亲。我在想国公府最近好事连连呢!” 紫苏有些无语:“这算什么好事?也不知道三老爷是怎么想的?三姑娘跟姑娘你明年就要出门子了,他却还要迎娶新妇,也不怕被人笑话。”韩景彦早成亲晚成亲都没问题,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成亲。 玉熙不在意的说道:“我倒无所谓,就是三姐脸上有些不大好看了。”不仅脸上难看,估计心里还不好受呢!她对韩景彦早就没半点情份了,韩景彦如何折腾她都无所谓。可玉辰却不同,她对韩景彦的感情很深,而且一直相信韩景彦深爱着她娘。瞧着韩景彦娶新人,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了。 玉辰确实很难受,与桂嬷嬷说道:“嬷嬷,你说,我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都快奔四的人了,竟然还娶个跟她年岁差不多大的的女人进门。对着年岁差不多大的女人,她都不知道明年能不能交出母亲这两个字出来。 韩景彦新娶的这个夫人,是已经致仕的一位五品官家的庶女。那姑娘今年只有十七岁,比玉辰大一岁。据闻长得花容月貌,温柔可人。当然,这些都是听说,府邸里的人暂时还没见到真人。 除了开解,桂嬷嬷还能说什么:“姑娘,内宅没有管事的主母到底是不方便。若是你以后有事,让三夫人到王府说个话什么的也方便。”文家那位大爷为了上位,都能将庶妹嫁过来。 玉辰并不反对韩景彦再娶,可是也不该选在这个时候。完全可以晚一年,等她嫁了再娶:“算了,多说无益,只希望这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吧!”亲爹要娶妻,她当女儿的还能拦着不成。 桂嬷嬷安抚道:“姑娘不用担心,老夫人已经见过了,是个温柔娴淑的。再者姑娘马上就要出门子了,过门的三夫人再怎么样也不敢给你脸色看。”姑娘可是嫁给皇子,除非这女人脑子进水了,否则只有巴结自家姑娘的份。 玉辰叹了一口气:“是都凑一堆。”若不是要给武氏守孝,她今年初就出门了。没想到只是晚了一年,就闹出这样的事。 桂嬷嬷也不知道如何说了,老夫人都没拦着,姑娘再郁闷也只能接受了:“姑娘,别想了!”想再多,除了增加烦恼没半点用处。 玉辰微微点头。 第二天,国公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味道。 秋氏一早就起来,洗漱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道:“别人一辈子只成亲一次,他倒好,前前后后都四次了。”说完这句,又道:“希望不要再有第五回了。”第三回还算好了,毕竟不在京城办。可其他两回,再加上这回都是她张罗的。娶一回亲累她一次,前后都累了她三回了。还不要说这几回成亲的花费,这些费用大半都是从公中出的。 李妈妈也觉得韩景彦真够可以的。之前就不说了,自四年前回来以后,这几年除了俸禄交入公中,其他啥都没见着。这当官的一年到头俸禄能有多少,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罢了。可三房上下的开支加起来,包括韩景彦自己的开支,一年到头怎么着也得五六千两银子了。也就自家夫人不是个爱计较的,要不然有的饥荒打了。 屋子也没其他人,秋氏也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不填这无底洞!”三房的开支全都是走的公账,可是父母在,不分家,她只能忍了。 这话李妈妈就不好接了。 秋氏也是心里气不平,发发牢骚,该张罗的还是得张罗,要不然不仅得被外人笑话,老夫人也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收拾齐整以后,秋氏说道:“今日客人应该没有很多,让玉熙不要出来了,就在院子里呆着。”玉熙就算过继到大房,也是韩景彦的亲生女儿。这种场合还是不要出来的好,省得听到什么风凉话。 不仅玉熙没出面招呼客人,就是玉辰跟玉容都没出面招呼客人。好在这次上门做客的亲朋好友,也没有带姑娘过来。 玉熙在陶然居,一直到中午,都没听到什么动静,非常诧异地问道:“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这大喜事,府邸里竟然这般安静,实在是匪夷所思。再简办,可这也简单过头了吧! 全嬷嬷说道:“总要顾忌三姑娘的面子。”明年三姑娘就要出门子了,若是三老爷大操大办,三姑娘面子上不大好看。 玉熙嗤笑道:“他若是真的顾忌三姐的面子,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娶妻。”韩景彦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何曾为别人考虑过。 全嬷嬷觉得这个话题很敏感,不宜讨论:“姑娘,你还有盖头没绣好呢,还是去绣盖头吧!”玉熙的嫁衣半年前就绣好了,没办法,玉熙双手刺绣,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没人帮忙,也很快就绣好了。而被面套枕等大半都是丫鬟帮着绣的,速度自然更快了。独独那个盖头,玉熙一直绣得不大满意。 玉熙道:“不着急。”还有半年多时间,不担心绣不好。 紫苏觉得与其让姑娘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去做绣活呢:“姑娘,早点将盖头绣完,你也不用总惦念着不是。” 玉熙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心情绣盖头:“盖头是绣不了了,不过倒是可以练字。” 练了一个时辰的字,玉熙的心也就彻底静下来了。到了下午,紫苏就与玉熙说道:“姑娘,新三夫人长得很娇美。” 玉熙笑道:“是吗?明日看看,到底有多美。” 第二日会亲的时候,玉熙也不着急,打拳一套五禽戏才开始梳洗。这一耽搁,到上院她又是最后一个了。 这个时候,屋子已经乌压压地一片了。不仅老夫人跟秋氏在,大哥跟二哥也都在呢!至于新人,此时正准备敬茶呢! 玉熙好像没看到韩景彦难看的脸色,行了礼以后,非常乖巧地站在了秋氏身后。 韩景彦对于玉熙这个样子非常不满。只是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能够再训斥玉熙了。要不然,他大嫂可不会给她留面子。 屋子里的人看着韩景彦的神色,都知道他对玉熙迟来非常不满。老夫人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到得到,面无表情地说道:“敬茶!”说实话,老夫人真不想喝这杯儿媳妇茶。老夫人觉得韩景彦年岁大了,膝下儿女也有五个,没必须续娶。当时韩景彦想要再娶时,老夫人并不赞成。按照老夫人意思是纳一门贵妾,这样既有人照顾韩景彦的日常起居,也有人管理三房的内务。可是韩景彦觉得纳妾不如娶妻,老夫人拗不过,也随他了。 玉熙站定后,抬头望着文氏,看清楚文氏的容貌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韩景彦会娶这位为妻了。文氏小脸只巴掌大,五官长得也好,一双美目顾盼生姿,皮肤细润光滑,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这样的女子,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心思。 玉辰接了礼物,客套又疏远地说道:“谢谢母亲。”再不甘愿,这也是父亲娶进门的妻室。 接下来就轮到了玉熙。文氏曼联笑容地将手中准备好的荷包双手递给玉熙,笑着道:“都是一些小玩意,希望四姑娘不要嫌弃。”要嫁入国公府之,她自然是要对国公府的情况有所了解。说起来三房男丁不显,可两个姑娘名气却很大。好在四姑娘已经过继出去,三姑娘马上要出嫁了,要不然她真觉得亚历山大。 玉熙接过来以后就交给身旁的紫苏,面无表情地说道:“谢谢三婶。”面上过得去就成,以她现在的身份没必要强装笑颜。 韩景彦看着玉熙一副不将文氏放在眼里的样子,脸色有些发黑。这丫头自过继到大房,态度真是越来越嚣张,很有向秋氏靠拢的倾向。韩景彦倒是想训斥玉熙,可秋氏此时还盯着他呢! 玉容双手接了文氏的礼物,恭敬地说道:“谢谢母亲。”玉辰都低头了,她还能怎么样。 第247章 韩景彦续娶(2) 新妇过门,无非就是先见礼,然后是立规矩。秋氏自己都是当祖母的人了,老夫人自然不会再让她立什么规矩。用膳时,就只文氏一个人站在老夫人身边,准备给老夫人布菜。 秋氏心里不舒坦,而她又是那种我不爽你也别想舒坦的人。她不能对韩景彦怎么样,但磨搓磨搓文氏还是没问题的。所以用膳的时候,秋氏也不使唤两个儿媳妇,而是朝着文氏道:“给我夹块杏仁豆腐过来。”完了又要花卷又要鸡汤的,将文氏使唤得团团转。秋氏吃不完,就将菜夹给坐在她旁边的玉熙,让玉熙哭笑不得。 老夫人知道秋氏心里不舒坦,小儿子前后娶的媳妇婚葬礼都是不小的支出。秋氏心里不舒服,也很正常。因为理亏,老夫人对于秋氏的行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秋氏发泄。这可就苦了文氏了。昨天被折腾了半夜,一大早起来连口热茶都没喝就过来,这会一桌子的食物只能看不能吃,肚子早就咕噜噜叫了。偏偏还得跑前跑后伺候秋氏,心里的憋屈甭提了。好在文氏也是受过正统教育的,这会也不敢拿乔,咬着牙硬扛着。 早膳用完,文氏小脸都有些发白。秋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伺候一顿早膳脸就白成这样,弟妹身子骨这般弱以后怎么养育子嗣。” 文氏进门之前听说秋氏是个很直爽的人,可是现在,她却不再相信这个传闻了。文氏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包子,听了这话当下软蠕蠕地说道:“多谢大嫂关心,我身体一直都很好,只是最近这两天有些劳累支。”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能有体力才奇怪。 玉熙望了一眼文氏,这女人可不是个善茬,说话绵里带针,战斗力比武氏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若是论斗嘴皮子,瞧这架势三个秋氏都比不过她了。 老夫人扫了文氏一眼,刚进门就敢跟长嫂呛嘴,可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下面色淡淡地说道:“文氏,你先回去吧!”其他人也都让回去,只留下秋氏。 玉熙知道怕是刚才的事惹得老夫人不高兴了。不过这种事,也没她一个晚辈说话的地。 走出主院的大门,玉熙就看见玉辰了。都不用问,看着玉辰那架势,就知道是在等她了。 玉辰与玉熙说道:“一起走。” 玉熙看着玉辰的神情,点头道:“好呀!”虽然知道玉辰对于韩景彦再娶的事会不舒服,但没想到,反应竟然这般大。 两人一直慢慢地走着路,都没开口说话,气氛压抑的让人难受。一直快到汀云阁,玉辰才轻声说道:“玉熙,你想过你娘吗?”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她娘到底长什么样?若是她娘没过世,是否就不用总叫别人娘了。还有,别人都说她跟她娘很像,小的时候相信了,大了就不相信了。因为蒋家的人说蒋欣长得很像她娘,而她跟蒋欣却半点都不像。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沉重得让玉熙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过了半响,玉熙说道:“小的时候想过,后来,就不想了。”上辈子她经常会想,特别是受了欺负受了委屈,那时候就特别的想。这辈子,她就很少再想宁氏了。 玉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是从天花好了以后,不再想的吧?”天花的事,一直都是众人不敢触摸的死穴。因为众人怕提起这件事,又让玉熙想起当年老夫人不给请大夫,从而心里有怨。 玉熙摇着头说道:“不是,是跟宋先生学习以后太忙了,忙得没有时间去想了。到现在,我娘她也过世十五年了,可能早就转世投胎了。也许,她现在正幸福地生活在某个地方呢!” 玉辰笑了起来:“你倒是想得开。” 玉熙随着玉辰走到湖中的亭子,站在亭子里,看着池子里零零落落的几朵荷花,苦笑道:“想不开又能如何?再想不开她也回不来了。三姐,别想那么多了。三叔续娶就续娶呗,与你干系又不大。你若不喜欢文氏,忍忍就好了。反正再过四个多月,你就嫁到端王府去了。”眼不见为净了。 说到嫁人,玉辰心里有些惆怅:“是呀!还有四个多月就要嫁人了。嫁人以后,就没有现在这么自在了。”皇家规矩大,嫁人以后,日子肯定不会轻松。这个时候,玉辰倒是有些羡慕玉熙了。陈然是嫡次子,不需要顶立门户继承家业,担子轻,所以次子媳妇相对也轻松很多。而玉熙又得泰宁侯夫人跟陈然的喜欢,嫁到陈家,日子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玉熙认同这话,嫁人以后,确实没当姑娘那般自在。不过好在她如今已经确定泰宁侯夫人如传闻那般是个宽厚的人。加上陈然对她诚意十足,玉熙对婚后的生活其实也蛮期待的。 玉熙对未来要求并不高,就希望夫妻和睦,再生两三个孩子,一家过得和和乐乐的。而陈然,显然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玉辰突然笑了起来:“以前总想着快快长大,可现在却又希望永远不要长大。”还是当孩子的好,当孩子就不需要想那么多了。 玉熙听了这话,有些诧异地看着玉辰。不过很快玉熙就明白过来,玉辰其实也在担心嫁人后的生活:“十皇子对三姐一片痴情,贵妃娘娘跟沁昕公主也都喜欢你,三姐嫁过去以后,肯定会很幸福的。” 玉辰眺望着远方,说道:“希望吧!”贵妃娘娘若真喜欢她,就不会在她还没过门前让宋灵儿进门。宋灵儿可是宋家的人,也是宋贵妃的嫡亲侄女,有这样一个侧妃,她嫁过去能好才奇怪呢! 玉辰其实早有准备,毕竟十皇子身份贵重,不可能只她一个。迟早是需要纳侧妃跟几房妾室的。可她却没想到,还没过门,敬王府就有那么一个棘手的人在等着她。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也因为这件事,让玉辰对即将带来的婚礼,少了几分期待。 玉熙看着玉辰说起婚事半点笑容都没有,微微叹了一口气。宋灵儿给敬王当侧妃这么大的事她又如何不知道。好在十皇子对玉辰是一片真心,宋灵儿进门一年也没让她肚子大起来。要不然宋灵儿生下庶长子,玉辰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也是这件事让玉熙觉得自己眼睛很瞎,要不瞎,她怎么会觉得玉辰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呢!要是玉辰是她上辈子那样的性子,就算有十皇子相护,估计也会被人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所以说,女人还是得自立自强,其他都是虚的。 玉辰收回思绪,说道:“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想听曲吗?我弹一曲给你听。”等嫁人以后,要讨好婆婆小姑,忙于应酬,要打理内务,要提防地方侧室姬妾,可能再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了。 玉熙笑道:“好啊,不知道三姐那首《凤求凰》学得怎么样了?要是学好了,就弹奏这曲子吧!” 玉辰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吩咐丫鬟去取了琴过来。 侍琴见状说道:“姑娘,这里风大,还是回屋弹奏吧!”她可不希望玉辰在嫁人之前生病。 玉熙有时候真觉得,这些丫鬟就是来扫兴的。回屋有现在在这里的意境嘛! 文氏进门以后,老夫人并没有要求立规矩。但她却是很乖觉,晨昏定省,一日不差。而且过门不到半个月就将老夫人的喜好摸得透透的,哄得老夫人态度也软下来了。 玉熙这日到主院的时候,就见着秋氏面色不虞。走上前笑着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秋氏道:“玉熙,幸好你现在过继到大房了。要不然,有这样的继母,也是真糟心的。”秋氏与文氏对了三次招,没一次讨到好处,还让秋氏窝了一肚子的火。 玉熙听完秋氏的话,莞尔一笑:“娘,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若是跟她对上,那是降低了自己抬举了她。”国公府的门户现在靠着韩建业跟韩建明顶起来的,有这么两个儿子,秋氏那是在国公府横着走都没问题的人。这也是韩景彦不敢跟秋氏对上的原因。而文氏,不过是个刚过门的新媳妇,讨好老夫人也不过是想尽快在国公府站稳脚跟。 秋氏气鼓鼓地说道:“我就看不惯她那样。” 玉熙笑道:“眼不见为净。若是没事,娘别去上院就是了。反正府里的事很多都是大嫂在料理。文氏那边若是有事,让大嫂去处理。”文氏是有几分手段不假,不过对上叶氏,谁输输赢为未可知。 秋氏觉得玉熙这话也有道理:“成,听你的。”那文氏比她儿子还小,她跟文氏对上外人看了肯定觉得是她以大欺小了。 之后,秋氏也不去上院了。时间多了,一个人也怪无聊的。这个时候,秋氏就想着抱个孩子到身边养。只是,秋氏纠结到底是抱七七还是顺哥儿到身边。为此还问过玉熙。 这个事情,玉熙保持沉默了。没有一个当娘的愿意孩子被抱走,不管说什么,都得得罪一个。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卢秀被诊断出身孕出来了。这下不用再发愁选哪个了,直接将顺哥儿抱到主院了。 喜事总是接憧而来。卢秀差出有身孕没几天,贾姨娘也被查出有身孕了。而且时间不短,已经快三个月了。 秋氏也不去深思三个月是什么概念,她就想着贾姨娘有孕,建明很快就要有儿子了。她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第248章 算计(1) 地上都铺着厚厚的白霜,玉熙身上也只穿了一件长袄,外面罩着一件银灰色的鼠褂。 出门的时候,紫苏想给玉熙披上一件白色的狐皮大氅,被玉熙推开了:“不用,我不冷。”每日坚持锻炼,如今好处显而易见,大冬天都不用穿得跟个球似的。跟上辈子动不动就着凉吃药比起来,现在过得真是不要太幸福了。 到了上院,还没进屋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玉熙好似没听到,一步不停地走了进去。 文氏一见着玉熙,笑容满面地说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刚老夫人说起四姑娘,四姑娘就到了。” 玉熙给老夫人行礼以后,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三婶在祖母面前说我什么呢?”文氏进门一个多月,就将老夫人哄得这般好,不能不说这是本事。文氏如何钻营,只要不触犯到她跟秋氏,玉熙并不在意。若是文氏敢惹她,玉熙不介意让她知道在国公府里可不仅仅只得了老夫人跟三老爷的喜爱就成的。 文氏这段时间跟国公府的人都有打交道。对国公府的人大致都有点了解。比如说大嫂秋氏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至于说下面的叶氏跟卢氏还有玉辰等,因为是小一辈,面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只有四姑娘是个例外,见到她都是冷冷淡淡的。瞧,一开口就不客气。 文氏好似没听出玉熙言语之中的冷意,笑着说道:“以前当姑娘就听说四姑娘的绣艺出众,今日看了老夫人的抹额,真真将我惊艳到了。四姑娘的绣艺,果然是名不虚传。”老夫人的抹额就是玉熙给做的。这一年多,玉熙一直都在绣嫁妆,除了给秋氏做了两个护膝,没给其他人做过针线活。 玉熙还没回话,外面的婆子就叫道:“老夫人,三姑娘跟五姑娘来了。”出孝以后玉容就去汀云阁跟玉辰学习琴艺与书法棋艺。这会的玉容跟四年前不一样,如今的玉容是真的静下心来学的。 老夫人一见玉辰,就拉着嘘寒问暖,事无巨细什么事都得问到。这也是老夫人的习惯,别说玉熙,就是玉容都习以为常了。 等老夫人与玉辰说完话,玉熙道:“祖母若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初一十五过来请安是惯例,不过就算过来玉熙也只是露露面就走。至于说文氏晨昏定省那是文氏自己愿意,没人干涉。 文氏听了这话,条件反射一般地看向老夫人。她以为老夫人会生气,可结果让她很惊诧。 老夫人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说道:“离婚期还有半年多,你也不要太累了,这段时间让全嬷嬷好好给你调理调理。” 玉熙笑道:“知道了。”说完就出去了。 文氏望着玉熙离去的背影,心里万分震惊。不怪她这般吃惊,因为秋氏在老夫人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可这四姑娘对老夫人的态度竟然如此随意,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老夫人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带着这个疑问,文氏回了碧藤院,与从娘家带来的丫鬟阿慧道:“你说,老夫人为什么对四姑娘如此忍让?这里面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天花的事过去那么多年,又被禁口了,文氏并没有打听到。 阿慧摇头道:“没听人说起过。不过四姑娘如何与我们并没有干系,姑娘当务之急得赶紧生个儿子。”老爷比自家姑娘大这么多,再不加把劲她担心过个几年想生都没的生。阿慧也是自小跟着文氏一起长大的,所以说话没有太多的避讳。 文氏当然也想赶紧生个儿子站稳脚跟,可问题是她刚嫁过来一个多月,急也急不来。 这日傍晚,玉熙正在屋里看书,就听到紫苏走进来说道:“姑娘,国公爷回来了。” 玉熙呃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这大伯,嗯,不对,是她这个爹在外面都乐不思蜀了,无事不回家,就是有事还得三请四请才愿意回来。这会突然回家,可不让人诧异了。 紫苏望了玉熙一眼,小声说道:“姑娘,国公府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个大肚子的女人回来了。” 玉熙听了这话,眼神连丝波动都没有,哦了一声,没下文了。大哥地位固若磐石,别说她爹带回来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就是带回来一个儿子都不担心。 紫苏却不这么乐观,说道:“姑娘,我听说那女人妖妖娆娆的,看着就不是个好的。国公爷一回来,就将她带去见大夫人了。” 原本玉熙没将那大肚子的女人放在眼里,不过听了紫苏的话,担心秋氏吃亏。立即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朝着紫苏说道:“走吧。” 紫苏一愣,问道:“去哪儿?” 玉熙好笑道:“自然是去主院了,要不然还能去哪里?”就她娘那战斗力,只要稍微有点心机的都斗不过,她还是过去帮衬一把了。 到了主院,就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玉熙露出一个笑容,三不做两步地走了进去。一进屋,就看见秋氏满脸怒容地站在那。 玉熙走过去,朝着国公爷行了一礼,叫了一声:“爹。” 国公爷对玉熙没好脸色,说道:“你来做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来给秋氏当帮手的。 玉熙笑着说道:“我都有一年多没见着爹了,听丫鬟说爹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玉熙的话也中听,国公爷的神色缓和了许多:“难为你有这份心了。” 玉熙笑着望了一眼站在国公爷身后的那位梨花带雨的姑娘,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腻了:“不仅我惦念着爹,祖母跟大哥他们也都一直惦念着爹呢!前两日祖母还跟我念叨着说不知道爹会不会回来过年。全家人,一家人好久没吃个团圆饭,过个团圆年了。祖母若是知道爹回来了,不知道得多高兴了。” 虽然国公爷对他老娘多有怨言,但到底是亲生母亲,被玉熙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今年在家过年。” 站在国公爷身后的美姨娘心里有些着急,她没想到当家夫人不咋地,冒出来的这个丫头却是个厉害的角色。几句话就让老爷一下消了火,还将话题带偏了。美姨娘手放在肚子上,正想拿肚子说事。 玉熙比她先一步开口道:“爹,姨娘脸色发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赶紧请大夫。”说完转身与秋氏道:“娘,还是赶紧去请大夫来吧!姨娘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若换成是别人说这话秋氏不听,不过玉熙就另当别论了。她知道玉熙肯定是她这边,不会偏袒这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心里再不情愿,秋氏还是冷着脸道:“李妈妈,赶紧让人去请了大夫给姨娘看看。这可是韩家的血脉,耽搁不得!” 李妈妈得了吩咐,立即出去了。有四姑娘在,四姑娘份量比她重,她也不担心自家夫人吃亏。 大夫还没来,先惊动了老夫人。老夫人让罗妈妈亲自将国公爷请到了上院,秋氏跟美姨娘也跟着去了。玉熙则是回了自己的院子,爹房里的事,当女儿的不宜掺和。 紫苏看着玉熙皱着眉头,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姑娘,这事你担心也没有用。”爹要纳妾,当儿女的哪里挡得住。 玉熙摇摇头,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玉熙就知道了老夫人让美姨娘给秋氏奉了茶。奉了茶,就等于是过了明路了,定下名分了。对此,玉熙并不意外。老夫人是个看中子嗣的,就是看在那女人肚子的孩子的份上,也会给她名分。 紫苏小声说道:“姑娘,大夫人从上院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玉熙摇头道:“娘呀,太实诚了。”这些年娘对老夫人的孝顺玉熙都是看在眼底的。只是,娘再孝顺又如何,人都有亲疏,在老夫人眼里儿媳妇再孝顺也比不上亲生子。也就娘那实心眼的人,换成她,面上过得去就成,哪里会费心费力地将婆婆当亲娘一般孝顺伺候着。当然,这话玉熙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去的。 紫苏道:“姑娘,瞧着那女人就不是个安份的,怕是大房以后没清静日子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对,以后怕是没清静日子了。”那女人动摇不了娘的地位,但却可以给娘添堵。想当年容姨娘,因为爹的宠爱都蹦跶了十多年,让娘憋屈了十几年。 玉熙眼神闪过一抹厉色,她绝对不允许大房再出一个容姨娘。她想要让娘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过下半辈子,而不是被一些不知所谓的女人气得没清静日子过。不过,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要不然就算料理了美姨娘,也还会其他女人出现。她可没那么功夫去跟这些女人斗。再者,明年五月她就出门子了,很多事也顾不到。 紫苏瞧着玉熙神色不对,问道:“姑娘,你在想什么?”当 玉熙笑了一下:“没想什么。”要想一劳永逸凭她一个人是做不到的。这件事得大哥出面才能办得到。没办法,能者多劳,谁让大哥那么厉害呢! ps:最近写得不大顺手,所以更新时间也不稳定,抱歉。 第249章 算计(2)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 玉熙都不用紫苏多说,主动说道:“将我那件披风拿过来。”这十一月的天本就冷,下雨后就更冷了。这个时候风吹在身上会让人大哆嗦。她身体是好,但身体再好吹这样的风也得着凉。学了药理,玉熙对这方面越发注意。 到了主院,玉熙走到屋外。柳银走过来压低声说道:“姑娘,夫人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早膳也没用。” 进了屋,玉熙就看着秋氏满脸郁色地坐在榻上。见到玉熙,这才挤出一个笑容出来:“熙儿来了呀!” 玉熙说道:“娘,刚听柳银说你还没用早膳?” 秋氏说道:“没胃口。”想起昨天的事,她心里就堵得慌,导致吃不好睡不下的。 玉熙失笑:“娘,不就一个姨娘吗?你若是看她不顺眼,将她拘在院子里就是了。”玉熙其实真不能理解秋氏,以她现在在国公府的地位,就是将美姨娘当场打死,最多也就被老夫人跟国公责骂两句,没谁敢真责罚她。可她却偏偏放着优势不用,反而为一个姨娘怄气,吃不好睡不着,真不知道如何说了。 秋氏苦笑一声:“你不懂。”她从嫁到韩家到现在,二十多年来,打理内务,教养子嗣,孝顺公婆,样样都做到最好。她自问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主母跟儿媳妇。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很失败。丈夫心不在自己这边也就罢了,反正她早就不存奢望了。可是她对老夫人真真的一片孝心,这些年没有一丁点做得不好。可是先有文氏,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美姨娘,秋氏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玉熙心下了然,怕是昨天老夫人说了什么让娘伤心了。玉熙笑道“娘能这么想就好了。这些年娘一直都忙里忙外的没个停歇。如今大哥二哥也都出息了,娘也不需要这般劳累。府邸里的那些琐碎的事就交给大嫂跟二嫂了。娘若觉得无聊,可以请人进府说说书唱唱曲或者听听戏,又热闹又好玩。娘你觉得呢?”玉熙其实不大赞成秋氏带孩子的。孩子在院子里虽然多了一份生气,让院子热闹起来,但养孩子其实很累的。再者,虽然卢秀有孕,但她心里未必愿意将孩子给秋氏养。玉熙没有生过孩子,但想想就知道,没人愿意将儿子抱给别人养,哪怕这个人是婆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有韩建业这个先例在,玉熙对秋氏养孩子真不大放心。 秋氏听完后,心里舒畅多了。所以说,还是女儿好,女儿贴心:“还没到那岁数呢!” 李妈妈在旁听了很是心动,当下也插了话,说道:“夫人,我觉得四姑娘说得很对。大爷跟二爷又出息又孝顺,大奶奶跟二奶奶也都聪慧能干。夫人也该放下,过几天轻松的日子了。”秋氏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没人比李妈妈更清楚了。 秋氏与玉熙说道:“你二嫂跟贾氏都怀着孕呢!我这个时候哪里能撒手呢!” 玉熙笑了一下,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真正能放下儿女的事不管只安享晚年的,少之又少。不过有了玉熙的开解,秋氏的神情缓和了很多。 李妈妈见状,立即吩咐了丫鬟将早膳端了上来。秋氏好歹吃了一个鸡蛋,一个花卷,最后又喝了一碗鸡汤。 用完早膳,秋氏就将玉熙赶回去了:“我这里没事,你忙你的去吧!”玉熙每日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凑,这点秋氏是知道的。 玉熙还没走,就听到到外面丫鬟说美姨娘过来了。没多会,美姨娘由着两个丫鬟搀扶进来了。进了屋子,推开两个丫鬟的手,袅袅娜娜地走上前行了一礼:“夫人与四姑娘安好。” 玉熙不待秋氏开口,笑着问道:“怎么?美姨娘进府之前没跟妈妈学规矩吗?连行个礼都不会。”顿了一下后说道:“虽然说一个姨娘也不用太讲究,但该有的礼仪规矩还是得有,要不然万一哪天冲撞了来府里做客的客人就不大好了。” 美姨娘听了这话,泫然欲泣,好不可怜。不过,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对男人有用,对女人不仅没用反而会徒惹厌烦。 就在这个时候,国公爷走了进来。 秋氏不愿意玉熙接触这些糟心的事,说道:“玉熙,你先回去吧!”见玉熙不大愿意的样子,说道:“你放心,娘不会有事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走也不好。玉熙给国公爷行了礼就出去了。不过却是将紫苏给留下来,让紫苏看看后续。 玉熙回到陶然居没多久,紫苏也回来了。紫苏与玉熙说道:“姑娘,你走了以后,大夫人就跟国公爷吵了起来。” 玉熙抚额,娘这战斗力,真是……好在她另有打算,没指靠着秋氏解决这问题:“去看看大哥在不在府邸吗?若是不在,等大哥回来让人给我传个话。” 紫苏有些犹豫,说道:“姑娘,世子爷也不好插手这件事吧!”世子爷虽然是国公府真正的当家人,但当儿子的也不好管爹的屋里事。紫苏觉得玉熙这行为不妥当。 玉熙觉得紫苏最近老说蠢话:“我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让大哥去管爹纳妾的事。”就大哥的性子,也不会去管内宅的事。 紫苏满脸的疑问:“那你找世子爷做什么?”平常玉熙去找韩建明,紫苏从来不问的。可这次,实在是时间太凑巧了。 玉熙笑了一下:“有些问题想要询问大哥。”要解决,就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小打小闹,没意思。 紫苏半信半疑。 凑巧,韩建明这日在家。其实昨晚他回来就听随从说国公爷带了个大肚子的女人回来,不过韩建明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不过是个玩物,哪里需要放在心上。 韩建明知道玉熙找他有些奇怪,主要是玉熙找他就不会是小事。小事玉熙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不会劳烦韩建明。而最近不仅府邸里,外面也是风平浪静,韩建明想不通玉熙能有什么事。 玉熙到了书房,很直白地说道:“大哥,昨日爹带了姨娘回府你知道吗?” 韩建明轻轻点了下头,问道:“你就为这件事找我?” 玉熙道:“大哥肯定不知道,爹昨日因为那个姨娘跟娘吵了一架,而就在刚刚爹又为这事跟娘吵起来了。” 韩建明望着玉熙,问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几韩建明知道玉熙找他绝对不是只告诉爹娘吵架这事那么简单。 玉熙没接这话,而是自顾说道:“我听李妈妈说,娘嫁过来的时候,国公府入不敷出,靠卖铺子跟田产维系府邸的日常开支。这些,大哥知道吗?”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作为实际的当家人自然知道这些事了。 玉熙道:“既然大哥知道以前的事,那也该知道国公府现在的家底?”秋氏很擅长理财,她嫁过来的第二年,国公府就没再卖铺子田产了。而经过秋氏二十多年的经营,不仅填平了漏洞,还购置了不少的产业。如今国公府每年除却开支,还有不少的结余。 国公爷是个只知道花钱哪里会去赚钱。至于说韩景彦,那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可以说,现在的家底都是秋氏挣下来的。也是因为如此,玉熙才会觉得秋氏太实诚了。可以说,秋氏是韩家最大的功臣。可是这个功臣,却是受着最不公平的待遇。 韩建明大概知道玉熙要说什么了:“玉熙,一个是爹,一个是娘,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国公爷再浑,那也是他亲爹。儿子对付老子,那是会天打雷劈的。 玉熙不是这般没轻没重的人,她可没让韩建明去对付韩景栋。当下说道:“大哥,娘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可却没过一日舒心的日子。以前受的气就不说了,可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受气,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大哥你是不知道,娘昨天气得一晚上没睡,早膳也吃不下。” 韩建明沉默片刻后说道:“有什么想法,直说无妨。”韩建明跟玉熙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秋氏太想不开了。不过就一个姨娘,哪里就值当她吃不下睡不着。看不顺心,大发到庄子上去就是。 玉熙道:“若想让娘真正过得舒心,就必须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而这个,只能大哥才能做得到。” 韩建明面色不变,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不会推辞。”韩建明也是极为孝顺的,只是他太忙了,很少有时间陪秋氏。 玉熙的法子很简单:“大哥,只要你袭爵了,娘就能过上舒心的日子了。”韩建明袭爵了,就是国公爷,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人。那些女人可以挑衅国公夫人,却没胆子挑衅国公爷的亲娘。 韩建明脸色微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玉熙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哥,这二十多年,爹顶着国公爷这个头衔可有为家族做过一件事?大哥,这些年你一直招揽不上得用的人才,大半的原因在于爹的坏名声。可若是大哥袭爵,那就不一样了。”国公爷跟国公府的世子爷,这可是两个概念了。 见韩建明没吭声,玉熙说道:“大哥,其实国公爷这个头衔来说对爹来说可有可无。反正他整年都在游山玩水风流快活。就算爹不是国公爷,他也一样能过那样的日子。可这个头衔对你来说却不一样。一旦你袭爵,就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人,只要那些人知道你的才能,怎么会不投靠你?有了足够多的帮手,哪里还愁振兴不里国公府的门楣。” 三纲五常,那是刻在韩建明骨子里的东西。所以韩建明对韩景栋再不满,也从没想过要越过韩景栋去袭爵。可玉熙的话,又确实很有道理。韩建明一下陷入了深思之中。 第250章 秋雁芙归来 韩建明沉思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这事,你让我再考虑考虑。”不通过正常的程序得爵位,容易惹人非议,所以,他没办法给玉熙确切的答案。这也幸亏国公府没有人跟他争爵位,要不然这件事被对手知道,再翻不了身了。 玉熙知道韩建明的顾虑,说道:“大哥,夺爵肯定会对你有影响,最好的法子就是让爹自己让爵。”夺,是抢过来的。儿子抢老子的东西,总归难听。可若是国公爷自动让爵,那就不会有人说嘴了。 韩建明问道:“你有什么法子?”若是国公府能自动让爵,那自然是最好的。可这事,哪里这么容易。 玉熙摇头说道:“没有。我跟爹接触得不多,也不知道他的喜好,更不知道他的弱点。”这话的意思是,韩建明这个当儿子肯定知道韩景栋的喜好跟弱点了。 韩建明无奈地摇头道:“这话只跟我说就成,以后到了陈家万万不能有这个念头。”他可不想玉熙怂恿陈然去争夺爵位。 玉熙笑道:“我还没这么蠢。”不说她对泰宁侯夫人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就算有兴趣她也不会跟陈然说。这种挑拨兄弟感情的事,得多蠢才会跟丈夫说。 韩建明也只是提醒玉熙一声:“你回去吧!” 玉熙走了以后,韩建明就将赵先生叫了来,与赵先生商议玉熙刚才的提议的可行性。 赵先生自然觉得玉熙的主意好了。虽然韩建明是国公府真正的当家人,但名义上的当家人还是国公爷。若是韩建明袭爵,行事也方便很多:“世子爷,若是国公爷能让爵对我们来说只有利没有害。”这种提议也只有四姑娘这样的自家人能提。他这个外人,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说。 韩建明也是觉得玉熙的建议很好,只是,要实施起来很有难度。毕竟,让韩景栋自动让爵,不是那般容易的。 赵先生觉得,可以试一试,反正就算失败了,对韩建明的地位也没有影响。国公爷就两个儿子,韩建业肯定不会跟他这个哥哥争爵位的,所以韩建明哪怕做错了事,这位置也是妥妥的。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保密,这消息一旦外泄对韩建明的名声不好。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又与赵先生商议了很久,但到最后也没有商议出一个满意的法子出来。当然,韩建明也不急,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当下韩建明去了主院。 秋氏听到韩建明过来,吓了一大跳:“明儿,怎么了?”这个时候没事,韩建明都不会到后院来的。 韩建明看着秋氏憔悴的样子,也很心疼:“娘,我听下人的人说你跟爹吵架了。” 秋氏倒没想到儿子是为这事过来的,当下说道:“没事,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没事的。”以前为着容姨娘,夫妻两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不过如今的美姨娘跟当年的容姨娘比,可差远了。 原本只是有些心疼的韩建明,听了这话心里万分难过。韩建明说道:“娘,若是你真讨厌那女人,我让人将她送到庄子上去。” 秋氏吓了一大跳:“你可千万别这么做。你爹如今正稀罕着那美姨娘,若是你将她送走,他还不撕巴了你。”她跟韩景栋是夫妻,别说吵架,就算动手打架都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儿子是晚辈,到时候只有挨打的份了。 韩建明笑着道:“娘,不会的。” 秋氏忙说道:“什么不会?当年你爹稀罕容姨娘时,连你祖母的话都敢忤逆。你若是真将那女人送走,到时候说不准就得对你动家法。”她儿子长这么大,她都没舍得动一根手指头。若是为了一个女人挨顿打,那还不得心疼死她。 韩建明听了这话,心头一动,问道:“娘,爹当年真为了一个姨娘忤逆祖母吗?”这事他听说过,但是具体过程没有问,这事过去那么多年,知道也没意义。 秋氏苦笑一下:“自然是真的。当年我怀着你时,容姨娘在我的吃食里放了脏东西。娘运气好,正好那日没啥胃口没吃。后来查出来以后,你祖母要杖毙了容姨娘,你爹死命拦着。甚至还威胁你祖母,说若是打死了容姨娘,他就出家当和尚去。” 韩建明都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为了一个女人,连爹娘跟妻儿子都不要了,够可以的,说道:“可是后来容姨娘死的时候,爹也没多伤心呀!”不是没多伤心,韩景栋那是压根就不伤心了。 秋氏脸上划过一抹不屑:“当时你爹正稀罕着她,自然是为她要死要活了。后来容姨娘年老色衰,他自然就不稀罕了。”既然不稀罕,自然没什么份量。跟老夫人顶了两句,骂了她一顿,这事也就过去了。 韩建明心思转了好几道弯了,若这事是真的,可以在这个美姨娘身上做做文章。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秋氏叮嘱韩建明,说道:“明儿,这事你不要插手。你爹那是个混不吝的,别招了他的眼。他再看不顺眼我,也不敢休了我。你不用为我担心。” 韩建明听了这话,心里万分惭愧。他这个亲生儿子还比不上过继来的玉熙:“娘你放心,我不会插手的。” 从主院出去,韩建明就回了书房,然后立即将大管家叫了过去,询问秋氏刚才说的事。从大管家这里,证实了秋氏说的都是真的。韩建明这会,对于说动韩景栋让爵有了方向。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十二月,是一年之中最忙碌的季节。因为要过年了,得准备过年的事务,还得购置年货。 往常秋氏都会让玉熙帮一把手,不过这次她想着玉熙是在家过的最后一年,就不想玉熙劳累了,所以让玉熙插手。 这日天气很好,出了太阳。紫苏吩咐了人将玉熙几箱子没穿过的衣裳都拿出来晒。 玉熙看着几个大箱子的衣裳,说道:“这衣服瞧着都跟新的似的,不处理又占地方又可惜东西。”倒不是玉熙不节省,而是她长得太快,衣服只能穿当季,来年就穿不了了。 紫苏也觉得很浪费:“这些料子都是好的。”玉熙的衣裳,都是上好的锦缎。可也因为料子太好了,反而不好处理。送送亲戚朋友的话送旧衣裳又不好看,烧掉又舍不得。平日里倒是有丫鬟拿出来拆了做荷包,可一个荷包又能费的多少布料。 玉熙说道:“要不送到育婴堂去。”所谓的育婴堂,就是收容孤儿的地方。 说完这话,玉熙就知道不妥当了。别说穿的衣裳了,就是戴的首饰等物,都不能落到外面去,对名声不好,就算匿名送去,这些衣裳也穿不到那些孩子的身上。说不准育婴堂的人还会将衣裳拿去卖钱。这么好的料子,还是能值几个钱的。 紫苏自然不同意了:“姑娘,这衣服就是烧了也不能送到育婴堂去。”捐钱还没问题,这身上穿的衣裳哪里能捐。 玉熙摆摆手道,说道:“还是收着吧!”之前用过的旧东西都被烧没了,如今她的旧东西倒也不算多。陶然居又大,不担心没地方放。 到了下午,玉熙看书看类了,准备出去外面走走。彩蝶过来说道:“姑娘,芙姨娘回府了。” 玉熙一愣,说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秋雁芙回府,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彩蝶说道:“一刻多钟前的事。”彩蝶是知道玉熙一直都很讨厌秋雁芙的,所以得了这个消息就赶紧过来回禀。 玉熙皱着眉头说道:“去问问,是谁接了秋雁芙回府的?”玉熙可以肯定的事,这绝对不是秋氏的主意。若是秋氏的意思,她不可能不知道。那能接了秋雁芙回来的,除了卢秀就是二哥了。不做猜想,接秋雁芙回来的肯定是二哥了。 不知道为什么,玉熙有些失望。对于一个算计过自己的人,就算不弄死她,也得远着了。可这才多久,二哥就记不住教训了。 过了半响彩蝶从外面回来,与玉熙说道:“姑娘,打听到了,是二奶奶将芙姨娘接回来的。” 玉熙觉得自己耳朵肯定是出问题了:“你说什么?是二嫂将秋雁芙接回来的?” 彩蝶点头道:“接芙姨娘回来的人,是二奶奶的陪嫁余婆子,应该不会有错的。” 玉熙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若是韩建业将秋雁芙接回来,玉熙还会说上两句。不过是卢秀的主意,玉熙就不准备去管了。卢秀会将秋雁芙接回来,肯定是有她的盘算的。只希望,卢秀能将秋雁芙压制住,而不会被琢了眼睛。当然,就算是被啄了眼,那也与她无关。 紫苏知道以后,忍不住问了玉熙:“姑娘,二奶奶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将芙姨娘接回来?” 玉熙笑了一下:“这个就只有二嫂知道了。”卢秀不知道秋雁芙的底细,估计是认为秋雁芙是被二哥厌弃的,所以才接了回来占了个名分。至于是否还有其他原因,玉熙就不愿意浪费这个精力去想了。 ps:第三更送到。 第251章 袭爵(1) 天气阴沉沉的,雪花成团的飞舞着。本来是荒凉的冬天的世界,被一层洁白色的雪装饰着,分外的美丽。 这么冷的天,玉熙却是满头大汗。接过彩蝶手里的毛巾,玉熙擦了脸上的汗珠。以前玉熙在冬天打完两套五禽戏,额头最多起点细汗。可现在这汗出得比夏天还多。好在全嬷嬷说是她身体好了,才会这样。看过太医,太医也是这么说,玉熙才放心下来。 彩蝶在旁说道:“姑娘,昨晚美姨娘肚子不舒服,连夜请了大夫。”玉熙身边的三个丫鬟都各自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所有府邸里的消息玉熙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玉熙擦汗的手一顿,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彩蝶说道:“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大夫来得及时,孩子保住了。不过大夫说,这胎得好好养,不然很容易落胎的。” 玉熙冷笑了一声,说道:“真是不知死活。”以秋氏现在的身份,压根就不会去在意美姨娘肚子了的孩子。就算美姨娘生个儿子,难道这孩子还能威胁到韩建明的地位?那不是笑话了。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美姨娘自己作的。 紫苏听了这话,有些担忧,说道:“国公爷会不会找夫人闹呀?”其他不怕,就怕国公爷又为一个妾室跟大夫人闹起来。 玉熙对于国公爷这爹也有些无语:“要闹就闹,反正娘也吃不了亏。早膳不用准备了,我到主院去吃。”秋氏跟国公爷吵架是没吃过亏,但吵完了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生闷气。玉熙都不用猜就肯定,秋氏早上肯定又吃不下东西了。 这不,玉熙到了主院,李妈妈就跟玉熙说秋氏没用早膳。玉熙问了李妈妈:“吵得很凶吗?” 李妈妈摇头道:“还好。说了两句,国公爷就气哄哄地出去了。”当年容姨娘还在的时候,隔三差五两夫妻就要吵一架。容姨娘死了以后,才清静下来。倒没想到,如今又冒出来一个美姨娘。 玉熙轻轻点了一下头。 李妈妈说道:“夫人想不开,这样下去对身体也不好。”气大伤身,秋氏就是年轻时受了很多气,所以身体落下了很多毛病。当时年轻,底子好,小毛病秋氏也不在意。不过因为玉熙学了药理,对这个很担心,经常跟秋氏念叨着。念得多了,秋氏也就听她的话好好吃药调理身体。几年下来,身体养得非常不错。可若是再这样每日生闷气,又吃不下睡不好,再如何调理也是无济于事。 玉熙无奈地摇头说道:“娘自己想不开,我们又能怎么办?只能多劝了。”都四十岁的人,孙子孙女都抱上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娘还这么大的气性。 李妈妈也有些无力。她都不知道劝了多少,可劝不过来。若是其他事,她还能求四姑娘帮着解决。可这种事,夫人自己想不开,四姑娘再能也解决不了。 玉熙这日陪了秋氏大半天,等她走了后,秋氏与李妈妈说道:“这孩子再有几个月就要出门子,我还真舍不得。”这么贴心的闺女,真是不想嫁到别人去。这会秋氏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将婚期定晚些,多留两年在身边也挺好的。 李妈妈知道秋氏的想法,也就顺着她的话道:“是呀!四姑娘真真的孝顺。”反正婚期已经定下来,说再多婚期也不可能改。 秋氏说道:“等玉熙出嫁了,我就去别院住段时间。等国公爷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回来。”见不着,也就没有冲突了。没有冲突,也就不会再生气了。 李妈妈又惊又喜:“夫人想通了?”要李妈妈说,夫人真没必要跟国公爷怄气。这都二十年多了,国公爷什么德性还不清楚。跟他怄气,完全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秋氏说道:“你们说的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避开了,眼不见为净。”主要是秋氏见玉熙为她担心不已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内疚。所以现在在尝试着改变一下自己。 李妈妈说道:“也成。夫人累了这么多年,是该好好歇息了。我听说别院那边,夏天特别的凉爽。” 秋氏说道:“那别院这么多年没住,开春让人去休憩一下。”秋氏说的别院,是国公府在西山那边的一个院子,是国公府的产业。 玉熙出了主院,也没有回陶然居,而是笑着说道:“去园子里看看,三姐会不会在收集梅花雪水。”以往这个时候,玉辰都会去收集梅花雪水泡茶喝。 彩蝶说道:“姑娘,三姑娘就是想用梅花雪水泡茶,也不会自己去的。”今年跟往年不一样。三姑娘二月就要成亲了,她身边的人肯定不会让她出来了。万一受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玉熙听了这话,也觉得玉辰十有八九是不会去园子了。笑着说道:“不就成了亲,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只能困在屋子里。” 彩蝶说道:“姑娘,我们回去吧?”这么冷的天,也就自家姑娘会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其他人,谁不希望缩在屋子里烤火。 玉熙摇了下头,吩咐跟在后头的小丫鬟,说道:“去跟紫苏说一声,让她带两个陶罐过来,我要收集雪水。”陈然是个好风雅的人,她也不能太世俗了,也得培养这方面的兴趣。 彩蝶心里暗暗叫苦。 到了园子里开着腊梅花的地方,玉熙笑了一下:“果真没来人呢!”还没嫁人都这么多的顾忌,嫁人以后规矩那么多,更没有自由了。玉熙这会不由庆幸,幸好她不是嫁的皇家,也不是嫁的嫡长子。要不然以后,哪里还有闲暇的时间。 没多久,紫苏就带了两个甜白色的瓷罐过来。一行人花了半个多时辰,一个瓷罐都没装满呢! 玉熙袖子都有些湿了:“好了,这也够用几回了,不采了。”集雪水泡茶喝是风雅之事,可这过程实在遭罪。玉熙打定主意,再不干这样累人遭罪的事了。 回去的路上,意外碰到了秋雁芙。秋雁芙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袄,下着月白色长裙,梳了个堕马髻,头上戴着两只翡翠发簪,除此之外没再佩戴其他首饰。打扮得简简单单,倒是很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秋雁芙也没想到会在路上碰到玉熙,虽然意外,当该有的礼却没有忘,当下屈身给玉熙行了一礼,叫道:“四姑娘。” 玉熙微微点了一下头,就带着丫鬟走了。以前玉熙对秋雁芙敌意很深,那是因为她一直担心秋雁芙会害了韩建业。如今,秋雁芙只是韩建业的妾室,再怎么样也翻不起大浪来。所以,就算知道秋雁芙回来,玉熙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秋雁芙身边的小丫鬟桃花见她愣了小半天也不走,说道:“姨娘,我们该回去了。”秋雁芙以前的贴身丫鬟烟霞跟烟语,在回来之前都被卢秀配人了。如今秋雁芙身边的人,多是卢秀给安排的。秋雁芙也不傻,知道卢秀是在防备着她。但就算知道,她也得配合。回来还能看到前程,若是不能回来,就只能一辈子老死在庄子上了。 秋雁芙之前那些心思早就在这几年给磨得一点都不剩了。她现在只是想在如何卢秀眼皮底下好好地活下来,然后生个孩子,这样老了也有依靠。 过完年,正月里都是走亲戚。小的时候玉熙会跟着韩建明哥俩去走亲戚,大了,也就不再去了。 紫苏看着玉熙闷闷的,说道:“姑娘,你怎么了?”正月里谁都是都喜气洋洋的,偏偏自家姑娘一幅不开心的样。 玉熙说道:“在家呆的时间不长了。”想着再有五个月嫁人,玉熙心里涌现出一股浓浓的不舍。这种感情对玉熙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上辈子嫁人因为太过突然,又忐忑不安,哪里还有什么不舍的情绪。现在却不一样。身边的亲人都对她很好,她真舍不得。 紫苏不知道如何说了。 出了正月,国公爷韩景栋就上了让爵的折子。这折子,在国公府激起了千层的浪花。 玉熙得了这个消息以后,眨巴了眼睛,没想到大哥速度这么快呀!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事情搞定了。 紫苏望着玉熙,问道:“姑娘,国公爷好好的,怎么会让爵呢?”一般情况下,都是等人死后,爵位才会自动落到继承人身上的。像国公爷这种自动让爵,少之又少。玉熙会这么问,主要是怀疑这件事跟玉熙有关系。虽然没有证据,但这是紫苏的直觉。 玉熙笑道:“这个只有爹自己知道了。不过,让爵了,对府邸也没什么影响。反正爹也从来不管事,府里真正当家的一直都是大哥。” 紫苏道:“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是不同的。还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呢?”紫苏不担心别的,就担心这事让老夫人知道,老夫人会对姑娘没好脸色。 玉熙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别说大哥不会将她供出来,就算真供出来,她马上就要嫁到陈家去了。老夫人再如何,也不会责罚她,最多骂两句了。玉熙笑着说道:“老夫人怎么想,那是她的事。”折子已经上去了,老夫人想拦也拦不住。只希望,大哥能顺利袭爵。 第252章 袭爵(2) 老夫人知道韩景栋让爵的事,握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与罗妈妈说道:“让人去叫建明过来。” 很快,罗妈妈又回来了:“老夫人,世子爷不在府里。不过我已经留话了,世子爷若是回来,肯定会过来见老夫人的。” 老夫人嗯了一声,接着又闭上眼睛开始念经了。 罗妈妈则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世子爷袭爵,也不知道叶氏会不会来一次大的清洗。叶氏可不是大夫人,大夫人不是个揽权的人,可叶氏却是个有手腕又有野心的人。一旦叶氏成为国公府的女主人,肯定是要安插自己的势力,掌控国公府了。当然,老夫人在的时候叶氏不敢太过分。一旦老夫人不在了,到时候她们这些老人肯定不能再留在府邸里了。 玉辰得了这个消息以后,沉思半响,问道:“桂嬷嬷,你觉得这件事跟玉熙有没有关系?” 桂嬷嬷奇怪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玉辰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嬷嬷,美姨娘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以玉熙的性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但是,这么长时间玉熙却是不闻不问,这与玉熙的性子不符。”玉辰怀疑是玉熙鼓动韩建明夺爵的。这种怀疑,也是基于她对玉熙了解的基础之上。 桂嬷嬷摇头道:“姑娘,无凭无据,这话可不能乱说。再者,这是国公爷自己上折子说要让爵的,并不是世子爷要夺爵。”让与夺,一字之差,天囊之别。 玉辰想了一下,站起来道:“去陶然居。”虽然她知道去陶然居也得不到答案,但这一趟还是得走。 到了陶然居,玉熙正在绣盖头。屋子里烧了地龙,暖和和的,手也灵活。正好刚才有了感觉,玉熙就低头绣盖头了。 紫苏有些为难地说道:“三姑娘,我家姑娘正在绣盖头。这盖头一直都绣不满意,这会不好进去打扰。”玉熙对绣品要求很严格,不能让她自己满意,宁愿毁了也不用。 玉辰说道:“我等她。”玉熙绣的嫁妆并没有对外人展示过,除了秋氏,其他人并没有见过。饶是如此,国公府的人也都说四姑娘绣的嫁妆无人可比。玉熙的底子在哪里,又是给自己绣的,能不好嘛!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玉熙眼睛有些干,这才放下针线活。听到玉辰过来了,埋怨道:“怎么不早点叫我?害得三姐等那么长时间。” 玉辰听了这话笑着说道:“没关系,也不差这点时间。玉熙,你的盖头还要多久能绣完?绣完了给我看看。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你的嫁衣呢!”玉辰的嫁衣内务府那边还没送过来,估计得再过两天。不过玉辰对自己的嫁衣没太多的期盼,反正样式都摆在那里,不用看也知道大致就那样。倒是玉熙的嫁衣,玉辰很好奇。 玉熙笑道:“等我将盖头绣好了,到时候再给三姐看。”对自己一手绣的嫁衣,玉熙还是很有自信的,保证让人看了惊艳,花了她半年多的时间绣的嫁衣,不让人惊艳都对不起那番辛苦。 聊完了嫁衣的事,玉辰聊起了韩景栋让爵的事:“玉熙,对于大伯父让爵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玉熙就知道玉辰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笑着说道:“对我来说,爹是国公爷与大哥是国公爷,都没差别。”对玉熙来说,韩建明袭爵反更有好处。因为亲朋好友谁都知道韩建明很疼她。而对玉辰来说,大伯父是国公爷跟堂哥是国公爷,这意义却不一样。 玉辰笑着道:“这倒是。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大伯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想着让爵呢?” 玉熙摇头表示不知道:“爹为什么会让爵我不清楚。不过反正爹长年不在家,也不管事,这爵位有没有对他来没所谓。倒是大哥袭爵了,以后行事可能更方便一些。”顿了一下笑着说道:“不过就算朝廷同意让大哥袭爵,也得一段时间。”玉辰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出嫁了,韩建明袭爵,影响不到她。 玉辰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从玉熙这里套得到话,也不失望,当下转移了话题,说起了陈然。三月春闱,陈然是准备下场的:“陈二爷才学一直都很好,更是上一届的解元,肯定榜上有名的。” 玉熙自然知道没问题,上辈子的探花郎,这辈子就算有所变动,这成绩也差不到哪里去:“我也问过大哥了。大哥说以陈二爷的功底,二甲是肯定没问题的,就希望他考试的时候发挥好,说不准还能入一甲!”进士稀罕,但一甲更让人稀罕。 玉辰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若是陈二爷能考入一甲,到时候你嫁过去也有面子。”一甲,就算是探花郎,对玉熙来说也是极为风光的事。虽然泰宁侯府权势重,但陈然毕竟是嫡次子,不是嫡长子,不能继承爵位。那他的前程,大半还得靠自己。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小半天,到了开饭的时间了。玉熙笑着说道:“三姐,中午就在这里用膳吧!” 玉辰笑着婉拒:“下次吧!”最近一段时间,吃的用的,都是沙嬷嬷精心准备的。不好在玉熙这里吃,怕吃了什么对冲的东西。 等玉辰走后,玉熙突然想起,她好久都没关注江家的事了,也不知道江家现在如何了:“紫苏,江家的江琦定亲了吗?”问江琦,总好比直接问江鸿锦的好。 紫苏有些奇怪:“姑娘怎么想起她来了?”实在是玉熙跟江琦打交道的时候很少。 玉熙笑道:“刚跟三姐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她了,记得当年她还跟我下过棋呢!” 紫苏并没多想,说道:“江姑娘没定亲,就是他哥哥江鸿锦也没有定亲,不过我听说江家很热闹。” 玉熙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问道:“怎么个热闹法?” 紫苏说道:“江夫人总是刁难江家大少奶奶,刚成亲就要江大奶奶立规矩。却没料到江大奶奶身体太弱,受不了这个苦,伺候江夫人时晕倒在地了。” 玉熙笑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她还真没听说过。 紫苏道:“当时姑娘没问起,我也就没说了。去年年中,江大奶奶怀孕了,江夫人送了两个丫头给江家大爷。结果,其中一个丫鬟起了歹心,差点害得江大奶奶落胎。为这事,江大奶奶的母亲跟嫂子到江家好一顿闹。”这事被人宣扬出来,江夫人的名声瞬间扫大街了。 玉熙笑得很舒心:“这江大奶奶倒是好手段。”若没有足够的手段,也不可能将于氏弄得那般狼狈。 紫苏见玉熙那般开心,心里忍不住想江家夫人莫非得罪过自家姑娘。不顾任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江夫人的名声坏了,直接影响了江家二爷跟江琦姑娘的婚事了。”有这样一个母亲,别人肯定会怀疑儿女的教养。 玉熙笑得越发的灿烂了:“也不一定。只要江鸿锦春闱成绩好,不愁娶不着好人家的姑娘。不过,江琦的婚事肯定不容易。”江琦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上辈子于氏给她挑了兵部尚书的嫡长子,她都挑拣出各种各样毛病。这辈子于氏的名声坏了,江琦高嫁是不可能的。可让江琦低嫁,等于是要她的命了。至于江鸿锦,反正她已经定亲,再祸害也祸害不到她的头上。 韩建明从外面回来,都不用人通知,直接去了上院见老夫人。韩建明很清楚,老夫人是不会相信他爹会自动让爵给他的。 果然,老夫人一见韩建明,就开口问道:“让爵的事是怎么回事?不用跟我说,是你爹想通了才会将爵位让给你?”这种事,就是缺根弦的秋氏都不会相信,更不要说她了。 韩建明早就想好了说辞:“祖母,兵部右侍郎到了年岁,年中要下来了。我想要谋那个位置,不过我现在的身份,还不够格。”韩建明这个是借口。他是想要这个位置,而且已经开始运作了。至于能不能得到这个位置,与他袭不袭爵却没太多的干系。只是韩建明对老夫人很了解,只有牵扯到利益才是最有效的法子。 老夫人听了这话不相信地问道:“兵部右侍郎是三品的官职?这是真的,你没诓我?”韩建明身上有官职,而且还是从三品的,只是这官职是虚职,并没有实权。从虚职一下跨度到正三品的实权职位,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韩建明点头说道:“祖母,我走的是于家的路子。若是能袭爵,把握更大一些。”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宋家那种叛国的小人,他不屑与之为伍,所以就搭上了于家这条路子。 老夫人可不是三岁孩子,说两句就相信了:“是谁跟你说,袭爵以后,能拿到那个爵位把握更大一些?” 韩建明早有准备,说道:“这个是我跟幕僚商议带出来的结论。而且若是我得了爵位,以后坐上这个位置,非议也少些。”韩建明再能干,今年也只二十三岁。若走正常途径,以他的资历跟年龄,绝对不可能得到那个职位的。不过这个世道,走正常途径的人,只能一辈子蜗居山沟沟里了 老夫人没有说话,但手中的佛珠却转动得很快。 第253章 袭爵(3) 韩建明也不着急,就仅仅地站在屋子里,反正木已成舟,祖母想拦也拦不住。 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停顿了,问道:“这件事,是不是四丫头的主意?”玉熙去年在老大带了美姨娘回来,跟韩建明深谈一次。老夫人怀疑,这事是玉熙怂恿的。怎么说呢?韩建明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不愿意相信韩建明会为了利益算计自己亲爹;而玉熙就不一样了,那丫头身有反骨。 韩建明想也不想就说道:“祖母,这件事与玉熙一点关系都没有。祖母,我袭不袭爵,对玉熙来说也又没任何益处。她没必要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主意。” 老夫人明显不相信,不过她知道从孙子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你是怎么说通你爹的?”见韩建明迟疑的样子,冷声说道:“说实话?” 韩建明见状,只能说实话了:“我让人告诉美姨娘,说若是她不能说通爹让爵,不仅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她全家我都不放过。不过若是她能让爹自动让爵,我保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韩建明也是听了秋氏的话,所以想试一试这个法子。没想到美姨娘能力真是不可小觑,竟然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说动了爹。不过也是这件事,让韩建明意识到,女人不可小觑。 老夫人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佛珠,问道:“就这些了?还有呢?” 韩建明摇头说道:“没有了。”其实他还有后续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事情竟然进行得这般顺利。 老夫人脸色瞬间铁青,若是韩景栋不想当这个国公爷所以想将爵位让给建明,她也没什么可说。毕竟建明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将爵位让出来也没问题。可这个孽子却因为一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将爵位让出来,这让老夫人觉得异常的愤怒,爵位传承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这般儿戏。 韩建明不知道老夫人所想,他也就不贸然开口了。 过了半响,老夫人问道:“那贱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原本老夫人是想着美姨娘肚子里怀的是韩家的骨肉,所以才给了她名分。可如此不安份的女人,连爵位传承这么大的事都敢插手,这样的人留着以后还不知道给韩家带来什么祸事。所以,这个女人一定不能留。 老夫人也不想想。虽然韩建明是试探,但对美姨娘来说却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她不拼命说服国公爷,难道还坐着等死? 听了这话,韩建明就知道老夫人的打算了:“祖母,美姨娘暂时还不能动,至少得等我顺利继承爵位以后再说。现在若是他爹反悔,韩家就得沦为京城的谈资了。”韩建明其实并没想过弄死美姨娘。倒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他觉得与其弄死美姨娘让他爹发狂,还不如让那个女人好好地活着。至于说那个女人可能会泄露出让爵的事是他主谋,韩建明是一点都不担心。只要美姨娘有弱点,她就不敢说。而这个弱点,可以是她肚子的孩子,也可以是她的家人。 老夫人点了一下头,知儿莫如母,就她那个孽子的性子,美姨娘现在死了真的可能会闹得天翻地覆。所以,这女人暂时不能动:“建明,四丫头身有反骨,天性凉薄,你平日得注意一二。”对生父冷漠,对养父无情,不是天性凉薄是什么?至于身有反骨,也是通过这次的事的出来的结论。 韩建明并不认同老夫人的话:“祖母,四妹对我娘很孝顺。娘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整日整日地陪着。论孝心,我这个亲生儿子都比不上。”就玉熙为他娘做的事,他都自愧不如。他不仅不认为玉熙是凉薄之人,相反,他觉得玉熙重情重义。 老夫人也噎了一下:“那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讨好了你娘,她才能得到助力。”老夫人不觉得玉熙是真心实意对秋氏的。她认为玉熙对秋氏好,是因为她在国公府孤助无缘,想要让秋氏成为她的靠山。事实证明在,这个丫头的手段很不错,做得很成功,秋氏可不就将她当成宝贝疙瘩一样了。 韩建明笑了一下。也许当年玉熙对她娘好是存了几分功利,但这么多年下来,那丫头现在是真心将他娘当亲娘一般孝顺:“祖母,玉熙那丫头身上有很多缺点,但有一点,那孩子心正。所以祖母不用担心她会走歪路。至于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心里都有数,不会被别人影响的。”这些年,玉熙是如何对他娘跟建业,他心里都有数,也就祖母对玉熙有偏见,才会一直对她有戒心。 老夫人知道多说无益:“你心中有数就好。你也大了,多的我也不说了,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韩建明点头说道:“祖母,你放心,我一定会振兴韩家的。”这是他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送走了韩建明,老夫人一脸的疲惫。罗妈妈见状担心不已:“老夫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苦笑道:“没有,只是有些累。”儿子再浑也是自己亲生的。但就因为一个女人几句话连爵位都不要,还是让老夫人一阵挫败。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孽障。 罗妈妈忙说道:“老夫人,要不去休息一下?” 老夫人摇头说道:“不用了。”她是心累,又不是身体累,躺床上也睡不着。 两主仆正说着话,外面丫鬟说三老爷过来了。 韩景彦过来的原因很简单,他就想问问让爵的事:“娘,大哥怎么好端端的要让爵呢?”韩景彦倒没其他想法,毕竟这个爵位怎么着也落不到他身上。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让他觉得不怪怪的。 老夫人说道:“我也不知道,之前派人叫他回府,他也不回。刚才叫了建明过来,建明也是一头雾水。咳,你大哥这个人,做什么都心血来潮。估计这回也是头脑发热就上了折子吧!”老夫人心里清楚这事韩建明的算计,但这话却不能对任何人说。韩家得靠大孙子撑起来,她不能让大孙子的名声有一点的瑕疵。 韩景彦认同了这个说法,实在是他这个大哥自小就不着调:“娘,若是建明袭爵,也该分家了。” 父母在,不分家。老夫人听了这话,面色一寒,问道:“是不是你听到谁在嚼舌根头了?”不仅秋氏对三房只进不出有怨言,叶氏一样不满。在两个人的纵容下,府邸里也有些人议论。这股风不是老夫人想刹就刹得住的。 韩景彦还真没听到谁说闲话。只是他在朝为官,非常注重自己的名声,他可不愿意听到有人说他吃用侄子的。韩景彦摇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若建明袭爵,再不分家说出去有些难听。娘,你看这样好不好,等建明袭爵后就将财产分割一下,到时候账务各理。这样,也不会有人说嘴了。”韩景彦说的其实就是分产不分家。所谓的分产不分家,就是将财产分割清楚了,但一大家子还住在一起。也就是说,以后三房的一应开支都不走公账,都由他们自己出。 老夫人知道韩景彦说得在理,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彦儿,你俸禄又不多,一大家子到时候怎么办?”儿子俸禄不多,要养活那么大一家子,一旦分家,生活质量肯定得严重下降,就算有她的贴补,也不可能如现在这般舒坦。 韩景彦倒是不担心,说道:“娘,你放心,我有俸禄,到时候分家还能分得一些财产,吃穿不愁的。”韩景彦在外任的那些年捞了不少的钱,这些钱都换成了产业。只是这些话,不好跟老夫人说。没分家之前,置办私产总归不好听。这些产业每年收息都很可观,没分家之前还得藏着捏着,分家以后就不愁了。 老夫人又不傻,岂能不知道这点,想了一下后说道:“这事过些日子再说吧!”分产不分家,确实是个好主意。至少,以后矛盾能少点,也不会让秋氏跟叶氏说她偏心。不过这事,至少得等玉辰出嫁,韩建明袭爵后才能提上议程。 说完了分家的事,韩景彦又说起玉容的婚事:“娘,前两日江大人与我说,想聘了玉容给他小儿子。娘你看如何?”江文锐又升官了,现在跟他都是三品官员。但户部侍郎含金量比他的高多了去,而且有于家当靠山,江文锐仕途一片大好。 老夫人倒是没拒绝,上次江家来提亲江鸿锦只是一个秀才,现在却是举人功名了。老夫人觉得还不错:“江家那孩子才学怎么样?” 韩景彦特意打听过的:“那孩子才学很不错,他先生说,不出意外肯定能入二甲。”当先生的说话都不会将话说得太满。 老夫人想了一下道:“你的想法呢?” 韩景彦说道:“那孩子我见过,才学品性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将来前途肯定不错。”这意思就是他看中了。 老夫人想得比较多一些:“那孩子三月要下场,还是等考完以后再说吧!”老夫人还有一点顾虑,那就是玉容比对方小了三岁,等到玉容出嫁怎么着也得两年以后,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变故。防备以后出问题,还是先放一下,冷一冷。 韩景彦说道:“若是考中了二甲,这婚事可能就轮不上玉容了。”举人跟进士那可是两个层次。现在不定下来,韩景彦担心到时候会生变卦。 老夫人说道:“轮不上就轮不上,我家玉容样样不差,不愁找不着比江家二爷更好的。”玉容样貌出挑,其他各方面也都不差,到时候又有玉辰这个当王妃的亲姐,不愁找不着好亲事。 韩景彦见老夫人的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说了。 ps:o(n_n)o~,加更送到,求一下月票。 第254章 袭爵(4) 爵位传承这样的大事,正常情况下,从上折子到圣旨批下来最少也得两个月的时间。宗人府的办事效率就那样,两个多月还算不错了,有的得四五个月或者半年。打点没到位,干脆给你拖着不给办。 所以,当玉熙听到皇帝已经下了圣旨同意韩建明袭爵,才会特别的惊讶:“这才半个多月,怎么圣旨就下来了?”她当初还想着袭爵的圣旨怎么着也得在玉辰出嫁以后,没想到玉辰还没出嫁,这事就成了。朝廷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紫苏笑着说道:“姑娘,不管什么原因,总归是好事。”世子爷袭爵了,到时候姑娘出嫁,说不准嫁妆会更丰厚一些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确实是好事了。”大哥这么厉害,以后她不愁没靠山。 玉熙这么说,是觉得圣旨这么快下来是韩建明运作得当。其实玉熙还真想错了,韩建明对于皇帝突然下圣旨让他袭爵都有些意外。他虽然寻了关系,但走的都是正常程序,没有两个月是不可能有结果的。韩建明能这么快袭爵完全是姻亲得力。卢老太爷跟韩家是姻亲,对韩家的事也有关注。知道韩国公自动让爵,就在皇帝面前替韩建明说了几句好话。当时正好泰宁侯也在场,玉熙跟韩建明的关系他是清楚的。泰宁侯想着与其让不着调的韩景栋当这个国公,还不如让韩建明袭爵。到时候,有个厉害的大舅子,对他儿子来说也是个很大的助力。 有卢老太爷跟泰宁侯两个这么大分量的人说好话,皇帝自然给面子了,当场就颁下了圣旨。 紫苏见玉熙不动,问道:“姑娘,应该去主院给大夫人道喜吧!”袭爵这么大的事,姑娘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才对。 玉熙说了一句让紫苏很无语的话:“是该去道喜。”其实玉熙觉得,这也没啥喜可道的。反正韩建明早就是国公府的当家人,只是现在更名正言顺一些了。 出门的时候,玉熙突然笑了起来。紫苏纳闷了:“姑娘,你在笑什么呢?” 玉熙道:“我高兴。”其实她是想起以前的事,上辈子她到死,大哥都没袭爵。可这辈子因为她的原因,大哥现在就袭爵了。到现在,很多事都改变了,而且是越变越好。玉熙由衷地感到高兴。 到了主院,就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一走进去,不仅叶氏跟卢秀都在,就是贾姨娘都在呢! 秋氏见到玉熙,满脸笑容地说道:“来,玉熙,到娘这边来。”等玉熙走到她身边,秋氏就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了。 叶氏也是满脸的喜色。之前虽然知道国公爷递折子上去说要让爵,但到底没落实。现在圣旨都下了,丈夫这国公爷的位置就是妥妥的,而她也荣升为国公夫人了。 秋氏朝着叶氏说道:“这么大的喜事,得邀亲朋好友庆贺庆贺。”儿子袭爵这可是大喜事,不办一场酒宴说不过去。 叶氏也很想办宴会,邀请亲朋好友来参加。只是她有自己的考量:“娘,三妹再过十多天就要出嫁了。这宴会,是不是得等三妹出嫁以后再办呢?”从下帖子到办酒宴,前后怎么也得六七天时间。若玉辰嫁的是一般人家倒也没问题。可玉辰嫁的是皇家,需要准备的事太多,要是办了酒宴将时间凑那么紧,万一出问题就不妥当了。再者,办了酒宴后又要办婚宴,她怕自己身体受不住。 玉熙见秋氏在犹豫,笑着说道:“娘,亲朋好友都知道三姐很快就要出嫁了。宴会推迟到月底办,大家也能体谅。要不然太赶了,酒宴没办好,大家吃得不尽兴玩得也不尽兴,反倒不好了。” 秋氏最听玉熙的话,当下笑道:“成,那就放到月底办了。不过亲戚朋友还是要知会一声的。”其实不用知会,这么大的事,大家还能不知道。 众人正在说笑间,就听丫鬟说文氏过来了。秋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说起来也奇怪,秋氏跟韩景彦前后娶的四个老婆都不合拍。玉辰的娘觉得秋氏太粗俗瞧不上她;玉熙的娘性子与秋氏南辕北辙也相处不来;至于武氏,不说也罢。而文氏那女人,吃她的用她的,竟然还总在老夫人面前挤兑她。 文氏走进来,众人看着她的穿着感觉都很微妙。文氏上身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襦衣,上面绣着红艳艳的石榴花,下面着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子上绣的石榴果。文氏这会也是花一样的年龄,这样嫩的衣裳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的靓丽养眼。可问题是她现在是国公府的三夫人,而不是文家的姑娘。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的,哪里有半点长辈的样子。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样的穿着让不知道她身份的人看到,定然以为是国公府里哪位爷的姨娘。 文氏见众人都看着她,心里很得意,瞧这一个一个打扮得老气横秋的,跟她比可差远了:“听说圣旨已经下了,皇上准许世子爷袭爵,恭喜大嫂了。”其实文氏觉得韩景栋就是个傻帽,放着好好的国公爷不做,竟然传给儿子,不是傻帽是什么。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呀! 秋氏点了一下头,然后朝着叶氏等人说道:“我累了,你们都散了。”这意思是她累了要休息了。 文氏脸上的笑容都维系不住了。她刚进门,秋氏就说累了让众人回去,这分明是要赶她走了。她就没见过这样没度量的女人,见她得了老夫人几分的好就眼红,时不时地刺她两句。 叶氏几个人都很识趣,听了秋氏的话,行里礼就下去了。玉熙见文氏不动,开口问道:“三婶还有事吗?”若论处事方式,秋氏这样确实不大妥当。可秋氏都到这把岁数了,儿子也袭爵了,也没必要委屈,在国公府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这也是玉熙当日想要让韩建明袭爵的原因。 文氏强笑道:“没事。”说完,灰溜溜地带着丫鬟回去了。 秋氏等人走后,说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不知道你祖母是怎么回事?竟然还宠信这这么个东西?”在秋氏眼里,文氏的行为做派就跟一个姨娘似的,哪里有半分当家主母的气派。 玉熙不觉得老夫人会喜欢文氏,说道:“祖母年龄大了,身边有个能说会道的人陪着,心情也能好些。娘,在祖母眼里,文氏就跟那会逗人笑的鸟儿没区别的,你犯不着为这些小事烦心。”文氏眼界有些低,但不妨碍她能哄得老夫人的喜欢。 秋氏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呀!还是我家玉熙聪明。”她就觉得奇怪老夫人为什么会对文氏另眼相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叶氏带着贾姨娘一起出门的,先是叮嘱了贾姨娘好一通,然后吩咐了丫鬟将贾姨娘送回院子里。 贾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摸着肚子半天不说话的。世子爷现在已经荣升为国公爷了,若这胎是个儿子,那就是未来的世子爷。想到这里,贾姨娘心头滋味莫名。现在孩子还没生,好好地在她肚子里。可一旦落地,这孩子就不是她的了。 从嫁入国公府到现在,她一直在努力。这两年多她一边努力想要讨好大夫人,以期能得到大夫人的欢心;另外一边又用各种手段笼络身边的丫鬟婆子。丫鬟婆子倒是被她笼络过几个来,可大夫人却除了关心她的肚子,其他都不管,全都交给叶氏。 叶氏倒是对她嘘寒问暖,照顾得非常周全。但她又如何敢信任这个女人。叶氏对她这般好,都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一旦孩子落地,很可能对她下杀手。而她,不能束以待毙。府邸里的人没一个靠得住的,她得靠自己。 身边的小丫鬟见状问道:“姨娘,你在想什么呢?” 贾姨娘笑着说道:“在想国公府最近好事连连。”世子爷都要袭爵了,可不是大好事。 叶氏回到院子里见着女儿,心情越好的好了。只是这种好心情没有维系太长的时间。因为她得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叶二爷残了。叶氏铁青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华婆子去叶家报喜,结果听到叶夫人生病了。华婆子找叶夫人身边的婆子询问原因,结果就知道叶二爷断腿残废的事了。华婆子说道:“二爷在打仗的时候腿受的伤。那地方缺医少药,二爷的腿给耽搁了。”云南那种地方,民风彪悍。而朝廷的军队总是压榨他们,所以那边总会有暴乱。叶二爷就是去平乱的时候受的伤,当时伤势很严重,如果是在京城,有医术高超的大夫这腿还可能保得住。但在云南那种地方,哪里有什么好大夫。结果,这腿就给废了。 叶氏对柯敏洁恨之入骨,当初要不是运气好,她的七七就没有了。而叶二爷对柯敏洁各种维护,让她对这个亲弟弟也恼得不行。这会说出去的话也相当不客气:“这是他自己作死。为了一个柯敏洁,爹娘也不要了,家族也不要了,满心满眼的就那个女人。若是他当年没退亲,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想想她的小叔子,自从娶了卢秀,仕途一帆风顺,儿子也有了。若没退亲,小叔子的一切都是他的,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华婆子知道叶氏心里一直有恨,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大奶奶,夫人生病了,你看这两日是否要过去看看?” 叶氏对叶夫人也是有所埋怨的,但到底是亲娘,听了这话说道:“去库房挑最好的药材,明日回府。”虽然说上面有两层婆婆,但老夫人不管事,秋氏是那种特别好说话的人。知道叶夫人生病,不可能拦着儿媳妇回娘家的。 第255章 玉辰出嫁(1) 转眼就到了玉辰成亲的前一两天。这两天,韩家的亲戚都会过来给玉辰添妆。周诗雅也跟着她娘过来了,一到国公府就去寻玉熙了。 玉熙见到周诗雅的时候有些意外:“你娘怎么会放你过来?”她跟周诗雅已经有半年没见了,一直都是通过信件联系。 周诗雅笑着说道:“我娘过来给三表姐添妆,所以就跟着过来了。这段时间你是不知道,可把我憋坏了。”周诗雅去年也定亲了,定的就是贺家的二少爷贺衍。自定亲以后,周二夫人就将周诗雅拘在家里让她绣嫁妆,不准她再出来。 玉熙笑着说道:“你的婚礼也就在明年年初,不过就一年的时间就要嫁到贺家去了,等以后嫁到夫家,可不能在说这样的话了。”嫁人以后,就没有这么自由了。 周诗雅一听嫁人脸就垮了:“你说若是不嫁人,那该多好呀!”想到府邸里几个姐姐嫁人后的日子,周诗雅就不想嫁人。在家当姑娘无拘无束的,多好。到了夫家受苦受累的。 玉熙觉得周诗雅这话特别的孩子气,问起了周诗雅嫁衣的情况:“你的嫁衣绣的怎么样了?绣完了吗?” 周诗雅苦着脸说道:“一半都没绣玩,对了,你的嫁衣我还没看过,你给我看看吧!”就玉熙的绣工,绣出来的嫁衣肯定非常美。 玉熙摇头到:“还是等我出嫁那日,你再看吧!”玉熙担心周诗雅看了她的嫁衣以后,回去就不想绣自己的嫁衣了。 周诗雅可没想这么多,说道:“不等了,我现在就要看。玉熙,我可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嫁衣的,你可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在周诗雅的坚持持下,玉熙也动摇了,笑着说道:“只希望你看了以后不要后悔。”说完就让紫苏跟彩蝶将他的嫁衣取过来。 玉熙的嫁衣绣的是风穿牡丹。嫁衣金丝银线为主,其他各色的绣线为辅,通过多种色彩的重叠、并置、交错,产生美不胜收的效果,让人看了都转不过眼来。 周诗雅看了玉熙的嫁衣,呵呵笑了两声:“玉熙,看完你的嫁衣,我觉得我那嫁衣可以扔掉了。”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呀!跟玉熙的嫁衣一比,她那嫁衣,都见不得人了。 玉熙瞧着周诗雅的样子,笑得不行:“我说了让你不要看吧!你不听。”这件嫁衣,可是她花费了很大的心血才绣好的。毕竟,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她不想再带着遗憾了。 周诗雅鄙视玉熙,说道:“你现在不让我看,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一样能看得到。”虽然羡慕,但周诗雅倒也没多想,反正玉熙的绣工好,她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玉熙让紫苏将嫁衣收了。周诗雅就与玉熙说道:“玉熙,我听我娘说,陈然这次春闱能入一甲呢!” 玉熙虽然心里有谱,但这件事没出来,还是不要说大话了:“这种事,哪里能定。不过我大哥说以陈然的才学一定会榜上有名。” 周诗雅跟玉熙说这个事,可不是讨论能不能考中状元,她说有一个特大的八卦要跟玉熙说:“玉熙,你还记得江琦吗?” 玉熙觉得奇怪,问道:“江琦怎么了?”江琦,化成灰她都认得呀!只是听周诗雅的口气,好像不打好。 周诗雅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若是那女人借故跟你亲近,你可不要为她的甜言蜜语给哄骗了。那女人,不安好心。” 这话可真是莫名其妙了。玉熙笑着问道:“这话怎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 周诗雅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告诉你。要不然,你没个提防会吃大亏。” 玉熙越听越糊涂:“到底是什么事?别卖关子了。” 周诗雅跟玉熙说的事很简单,就是江琦喜欢上了陈然。当然,这事不是周诗雅瞎编乱造的,而是周诗雅听她表妹与她说的。 玉熙听了这话,楞了一下,问道:“怎么可能呢?陈然已经跟我定亲了,江琦怎么还会有那种心思?”在玉熙心中,江琦一直是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有未婚妻的陈然呢!玉熙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周诗雅就知道玉熙是这个反应,说道:“这我还能瞎编乱造。这是我表妹无意之中听到的。”周诗雅的表妹去于家做客,不小心迷路了,结果窜到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听到这个惊人的八卦。 玉熙一脸怀疑地问道:“你哪个表妹呀?”周诗雅的表妹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是哪个跟江琦有仇的人,故意放出来的流言。玉熙虽然讨厌江琦,但她可不愿意给人当靶子。 周诗雅白了玉熙一眼,说道:“我表妹也就知道你跟我亲如姐妹,她才偷偷的告诉我。你别不识好人心呀!”到底是谁,周诗雅没说。倒不是周诗雅故意卖关子,而是偷听到这么隐秘的话题,到底不好。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帮我谢谢她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玉熙都不放在心上。就算江琦喜欢陈然由如何?陈然已经跟她定亲了,马上就要成亲了,江琦就算真喜欢陈然也无用。 周诗雅看到玉熙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说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不过来的时候我娘跟我说江家可能要跟你们结亲。我想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 玉熙愕然:“结亲?结什么亲?”韩家可没与江琦适龄的少爷。想到这里,玉熙心头一突,希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周诗雅以蚊子似的声音说道:“江家想聘了玉容表妹给江二爷,听说姑祖母跟三表叔还没答应。不过我娘说只要江家二少爷春闱得中,这门婚事肯定能成的。” 玉熙听了这话,心头一震,然后一副奇怪的样子问道:“你娘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周二夫人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一些。 周诗雅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我娘?之前看中了陈然跟江鸿锦,结果两家都没成。所以她就想看看江家最后给江鸿锦定的是什么人家?”密切关注了,自然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了。 玉熙心里愤怒不已,面上却不显。 周诗雅说完后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娘看好的两个人,最后都成了韩家的女婿。你是不知道,我娘都郁闷死了。”周诗雅对陈然跟江鸿锦都没什么感觉,所以才会这般轻松地说这事。 玉熙按捺主心头的异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诗雅聊天。一直到周诗雅回去,玉熙才沉下脸来。 紫苏见状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刚才好高高兴兴的,怎么转头就变脸了。 玉熙深出一口气,说道:“没什么。”说完就进了书房。她需要冷静,要不然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到了书房,玉熙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上辈子江鸿锦娶了她回去,这辈子她定亲了,江鸿锦由将目标转向了玉容。玉熙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手。不插手,她会觉得良心不安。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玉容也就态度嚣张一些,平日说话不大客气,并没有犯下什么罪大恶极的过错。让她跳入江家这条火坑,她实在于心不忍。可要插手,她有没有立场,更没有理由。 一直想到傍晚十分,玉熙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这时候,紫苏在外面叫道:“姑娘,芷琴姐姐过来了,想请你到汀云阁一趟。” 玉熙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从书房走了出去,问了过来请人的芷琴:“三姐叫我过去,可有什么事?” 芷琴觉得玉熙说话越来越硬气了,以前请四姑娘去一趟汀云阁,二话没说就去了。哪里像现在,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芷琴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说道:“我家姑娘心神不宁,想请姑娘过去陪她说说话。” 玉熙沉默片刻或说道:“走吧!”玉容的婚事,她没资格插手,但玉辰却有资格。若是玉辰出面,韩景彦与老夫人说不准就会拒了这门亲事的。毕竟,玉辰的分量很重,她的话两个人不会不放在心上。 玉辰心情有些烦躁。在此之前,她对这场婚礼还是满怀期待的。可是现在,她心里却说不出的苦涩,心里纠结得不行,想找个人倾诉,而这个人选,非玉熙莫属了。 玉熙听到玉辰跟她说的话,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宋灵儿怀孕了?这怎么可能呢?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玉辰苦笑到:“宋灵儿确实怀孕了,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她早让蒋侯爷安插了人到敬王府,所以这消息不可能有错。 看着玉辰压抑的神情,玉熙心中涌现出一股同情:“我一直以为十皇子对三姐,是真的一片痴心。”现在才知道她有多幼稚。若真对玉辰痴心,怎么还可能让宋灵儿怀孕呢! 玉辰听了这话,满脸都是苦涩:“我还以为他对我,是真心的。”虽然桂嬷嬷一直跟她说,在皇家之中,最不需要的就是情情爱爱了,让她能守住自己的心,不要深陷其中。因为一旦陷入情爱之中的女人,就很难保持冷静。可是她却没听桂嬷嬷的话,而是相信了十皇子对她是一片真心。哪怕宋灵儿被立为侧妃,她还是相信十皇子的。可惜,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ps:我电脑坏了,拿去修了。让大家久等,抱歉了。 第256章 玉辰出嫁(2) 玉熙上辈子一直觉得玉辰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与过人的天资,又得身为九五之尊夫婿的真心,还儿女双全。这样的人生,简直可以说完美。现在玉熙才知道,那些美好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过想象很美好,现实太残酷。 了半响,玉熙压低声音说道:“既然有人瞒着这个消息,你就当不知道好了。”玉熙这话说得很隐晦,意思是过门后再处置。所谓的处置就是弄掉宋灵儿这胎。说狠毒也好,冷血也罢,反正就玉熙她自己来说,除非是她不能生,否则她绝对容许有庶长子的存在。 玉辰听了这话,轻轻点头说道:“如今也只能当不知道这件事了。”宋灵儿怀的是皇家的骨肉,就算想要除掉也必须要有完全的法子,而且不能自己沾手。要不然,十皇子再疼爱她,也救不聊他。毕竟,毒害皇子子嗣乃是大罪。 玉熙笑道:“三姐,宋灵儿我没见过,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这次的事,八成是有人算计想要渔翁得利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玉辰出嫁前两天知道这个消息。 玉辰也知道是有人算计:“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就是心里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 玉熙望着玉辰,这世上,其实没有尽善尽美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与苦闷:“嫁人真不好,各种的麻烦都来了。还是在家好,无拘无束,想做什么都成。”嫁到陈家得照顾老公,伺候公婆,跟妯娌打好关系,咳,想想就累。 玉辰说道:“陈家,家风很正,你不用担心。”陈家从来没有宠妾灭妻的事,更没有庶子出生在嫡子前头。 成亲后的生活,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玉熙转移了话题:“三姐,上午诗雅表姐跟我说,江家想将玉容说给他们家的二少爷。这事是真的吗?”玉辰的消息,可比她灵通多了。 玉辰确实知道这件事:“怎么了?”要玉辰说,江家条件也很好的,江鸿锦配玉容绰绰有余了。 玉熙故意露出犹豫的神情,然后好似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三姐,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偶遇江家二少爷,那时候江家二少爷看你看的目不转睛。我觉得,此人品性不大好。”玉熙就差说江鸿锦是个色胚了。 玉辰听了这话蹙起了眉头:“四妹,只凭一面你就判定江家二少爷品性不好,太武断了。”玉辰觉得江家这门亲真不错,江大人可是实职,结了这门亲对他们三房来说可是一大助力。 玉熙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有些牵强,但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三姐,江家,真不是什么好人家。江夫人跟江大奶奶势如水火,玉容嫁过去,日子肯定不好过。” 玉辰并不认同玉熙这话:“谁家没有一两件糟心事,哪里能事事如意;熬两年,等生下儿子站稳脚跟就好了。” 玉熙一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若是能生下儿子还有什么说的,可江鸿锦那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肝的东西。他娶韩家的姑娘回去是要当摆设。只是这话,玉熙没办法说。 玉辰见玉熙皱紧眉头,说道:“四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容的婚事爹跟祖母会做主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她知道玉熙为什么跟她说这些话,可是就着几个理由,不可能打消爹跟祖母的主意的,就算是她,也不能。 玉熙有些挫败。 玉辰说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再有三个多月你也要出嫁了。这段时间让全嬷嬷好好给你调理一下身体。”毕竟没嫁人,后面那句嫁过去就能怀上,玉辰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两人正聊着天,芷琴走了进来说道:“姑娘,刚才大夫给三夫人看诊,说三夫人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玉辰的婚礼,都是秋氏跟叶氏在料理,文氏就只是打下手,就是让她打下手,就出了好几次错。为此,国公府的人对她无比的鄙视。 其实这也怪不了文氏。虽然他爹官至四品,但文氏是庶女,而且还不是特别得宠的庶女。也就在出嫁之前,她大嫂带着她管家,让她熟悉了流程,嫁过来以后才勉强将三房的事料理清楚。至于玉辰的婚礼,她就抓瞎了。 玉熙听了这话站起来说道:“三姐,那我回去了。”文氏怀孕,跟她没半毛钱关系,愿意的话去看也可以,不去也没人说嘴。 玉辰将玉熙送出了门口,转身就回了屋。 芷琴见玉辰丝毫没有去碧藤院的迹象,走出去与桂嬷嬷说了这件事:“姑娘不去碧藤院会不会不好?” 桂嬷嬷对于文氏怀孕这事无感:“有什么不好的?姑娘明日就要出嫁了,要准备的事很多,明日在去看望不迟。”桂嬷嬷是一万个瞧不上文氏的。也就脸蛋长得好一些,胸大一些了,其他一无是处。 对于文氏怀孕,众人都没啥反应。别说秋氏跟叶氏等人无感,就是老夫人听了,也只是吩咐人从库房挑一些滋补的药材送去,再多的,也没有了。 文氏自大夫诊断出有孕,就将这个消息告诉老夫人。她以为很快就有人上门道贺了,结果等了半天,除了罗妈妈送了药材过来,其他人别说本人亲至,就是过来问候的丫鬟婆子都没有。 文氏气得够呛。可她也不想,韩景彦又不缺儿子,更何况她还是第四任,怀个孕除了她自己稀罕,府邸里的其他女人谁会在意。倒是韩景彦知道文氏怀孕,很是高兴。膝下的几个儿子都不能让他满意,他需要一个继承衣钵的孩子。 玉熙满腹心事的样子,不仅紫苏跟彩蝶看出来,就是全嬷嬷也都看在眼底。玉熙入睡之前,全嬷嬷进了屋里,问道:“姑娘,你有什么烦心事吗?”全嬷嬷已经跟玉熙说好了,玉熙出嫁后,她就回去。陈家是侯府,规矩也多,全嬷嬷想自由自在地过完下半辈子,所以就算玉熙挽留,她也不愿意跟着去陈家。 玉熙沉思片刻,跟全嬷嬷说了玉容的事。 全嬷嬷望着玉熙,说道:“姑娘,我知道你宅心仁厚,但这件事,你不能插手。要不然,三老爷跟老夫人会认为你看不得五姑娘好,故意要毁了这么好的一门亲。”玉熙跟武氏一直不对付。玉熙插手这件事,很容易觉得她心怀恶意。 玉熙苦笑道:“嬷嬷,我可以肯定江鸿锦痴迷的是我三姐。他现在要娶玉容,根本是不怀好意。”理智告诉玉熙不要插手这件事,但情感上,总是过不去。 全嬷嬷知道玉熙有很多秘密,所以她相信玉熙的话:“姑娘,你现在已经过继到大房了,三房的事你不该去管。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管了只会让三老爷认为你别有居心,就算是五姑娘,也不会感激你的。”三老爷虽然是姑娘的生父,但却一直都不喜姑娘。姑娘贸然插手五姑娘的婚事,只会让三老爷觉得她心思恶毒,见不得玉容好。 玉熙苦笑一下:“我知道的。只是,心里有些不舒坦。”她知道自己不该插手管这件事,只是心里头很不舒服。 全嬷嬷不大明白玉熙为什么会不舒服,当下说道:“姑娘,就算你说的江家二少爷痴迷三姑娘的是真的,但那有如何呢?他若是娶了五姑娘难道还敢薄待她吗?韩家可不是小门小户,不是他们能欺辱的。再者五姑娘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嫁到江家去,她也吃不了亏。” 这话让玉熙豁然开朗:“嬷嬷,是我入了死胡同。”玉容不是上辈子的她,若是江鸿锦敢在新婚之夜不入洞房,以玉容的性子估计得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不是和离,就是江鸿锦低头。 全嬷嬷看着玉熙的神色,就知道她是真的想通了:“姑娘想通就好。说句不好听的话,姑娘,心软也的看对象,五姑娘与你是敌对关系。别说她只是嫁到江家去,哪怕她就是被推入火坑,你也不能管。” 玉熙不认为自己是心软的人,只是这件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干脆就避过了这个话题。故意好奇地问道:“嬷嬷,听你的话,你以前经历过这样的事吗?” 全嬷嬷摇头说道:“我没有经历过,但我身边发生过这样的事。我进宫时有一个同乡,就因为心善救了一个总跟她作对的人,结果却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了。”这件事也让全嬷嬷牢牢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帮的。 玉熙没料到全嬷嬷会跟她说这话。 全嬷嬷说道:“姑娘,不要相信那些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话。我同乡那么心善的人,年纪轻轻的就死了;而那个害死我同乡的,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玉熙条件反射地问道:“这人还在宫里?” 全嬷嬷点头说道:“还在宫里,如今在琉璃宫当差,是宋贵妃最为宠信的嬷嬷之一。姑娘,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顿了一下后说道:“姑娘,我说这话不是要姑娘去做恶人,只是希望姑娘不要做一个没有原则的好人。” 玉熙知道,这次的事确实是她欠考虑。玉熙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嬷嬷的提醒,我以后一定不会在做这样的蠢事。” ps:中午的更新,可能要晚一个小时。 第257章 玉辰出嫁(3) 出嫁前一晚,应该是由亲娘说一些私房话的,只可惜玉辰亲娘早没了。原本这任务落在秋氏身上,只是秋氏不喜欢玉辰,也不乐意过来,所以就将着差事丢给了叶氏。 叶氏有些无奈,婆婆看重自己是好,但也不用什么都吩咐她吧!连这样的事也让她做,真是……不过婆婆的吩咐,她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玉辰看着叶氏一脸为难的样子,笑着说道:“大嫂,桂嬷嬷已经跟我说了明晚需要注意的事项。”意思是你可以不用说的。 叶氏如释重负,说道:“那就好。”让她一个堂嫂说如何洞房,真的很难为情的。现在玉辰主动说不要讲,她也乐得不说。 玉辰说道:“大嫂,我想晚上让玉熙过来陪我说说话,你觉得可好?”有个说话的人,她也不会那么紧张。 叶氏听了玉辰的话,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跟四妹说一声就好了。相信四妹不会拒绝的。” 玉熙知道这事,确实没有反对,只说道:“等我晚膳再过去。”现在过去玉辰也没有时间与她说话。再者,她也有自己的事忙。 紫苏看着说完话有低头看书的玉熙,有些无奈了:“姑娘,你都快成书虫了。”都这关头了还不忘记看她的书,不是书虫是什么。 玉熙笑道:“书虫?这词很贴切。” 一直到入夜时分,玉熙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汀云阁虽然样样有,但总归不如在自己的院子。要不然为什么又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在别人的地盘上,总归不自在。 这晚的国公府张灯结彩,府邸里也是处处都挂着红灯笼。从陶然居到汀云阁都不用提灯,因为国公府灯光明亮如白昼。 玉熙到汀云阁时候,已经是戌时过半了。而此时,玉辰也正好沐浴完,准备睡觉。 玉熙其实养得很不错,肌肤水嫩嫩的跟剥开壳的鸡蛋,走出去也是被人羡慕的存在。可她看着玉辰露出来的胳膊,忍不住说道:“我听全嬷嬷说三姐的皮肤嫩的跟豆腐一样,一碰就会留下痕迹。我来试一试。”说完,戳了一下玉辰的胳膊。手一离开玉辰的收,就看到一个红通通的印子。 玉辰失笑:“都马上要嫁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养出这样一身娇嫩的肌肤,她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玉熙笑着道:“就是没嫁人才自在,嫁人后就不能这么随意了。”确切地说是在家很随意,到了夫家要注意的事太多了。 两人躺在床上,说了半天的话。一直到桂嬷嬷走进来说道:“姑娘,该睡了,要不然明日就该没精神了。”明日一天,还有的折腾。 两人这才没再说话。 玉辰眯着眼睛,可半天也没睡着,等她转身想跟玉熙说话时就发现玉熙已经睡得香甜。玉辰朝着玉熙轻声说道:“该我羡慕的人,是我才对!”她羡慕玉熙行事恣意,也羡慕玉熙能得秋氏跟大堂哥他们的疼爱。她虽然得祖母跟外祖母的真心疼爱,但不管是自己家的姐妹还是外加的表姐妹,就没一个人跟她好的。再有就是嫁人,虽然说她嫁的是皇家,说起来是比玉熙嫁的好,但以后要面对的事业很多。可玉熙却不一样,陈家家风好,陈然又是真心喜欢玉熙,泰宁侯夫人也是个宽厚的人,玉熙嫁到陈家,日子定然舒心无比。 想到这里,玉辰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跟十皇子的种种过往。以前她真的相信十皇子对她是一片真心,现在想想她觉得自己很傻,就如桂嬷嬷所说,皇家人的真心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最是要不得。 想得累了,也就睡下了。 玉熙睡得正香,结果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看着陌生的屋子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汀云阁,不是在她自己的院子里。想到这里,玉熙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寻了桂嬷嬷道:“嬷嬷,我能帮忙做什么?” 桂嬷嬷说道:“四姑娘陪着我家姑娘说话就好。”让玉熙做其他,她怕会添乱。 虽然上辈子的婚姻是个悲剧,但成亲的流程玉熙还是很清楚的。玉熙没看见玉辰,问道:“三姐沐浴去了?” 桂嬷嬷说道:“恩,很快就出来了。四姑娘等一下吧!” 新娘子在这天其实跟一个木偶没区别。别人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不需要你的意见。所以看到玉辰被折腾来折腾去,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等玉辰穿上嫁衣,戴上凤冠,所有人都看呆了。玉熙自言自语道:“真是得天独厚。”这样的倾城的容貌,真是世间难求呀! 穿戴妥当的玉辰坐在床上,等待着新郎的到来。玉熙走过去,坐在玉辰身边,问道:“三姐,刚才你有没有吃东西?” 玉辰笑着说道:“刚吃过了,不过现在又有些饿了。”起来的时候,她就吃了一碗面,不过只吃面没喝汤。可折腾一个早晨,肚子里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掉了。 玉熙听这话道:“那你等下,我去问问桂嬷嬷。”玉熙可不敢擅自做主,她觉得还是得先去问过桂嬷嬷。要不然好心招不来的不是表扬,而是一顿批。 桂嬷嬷早有准备,听到玉辰饿了,立即让丫鬟端了一盘早糕点给玉辰吃。玉熙看着这些只有指甲大小的糕点,嘀咕着真是准备齐全。想当年她可是饿着肚子出嫁的,一直到晚上才吃了一碗鸡汤面。然后她就坐在婚床上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来新郎官。算了,那种不堪的往事,还是不要回想了,省得影响心情。 玉熙看着玉辰的手抓了嫁衣然后放下,放下后又抓起来。当下忍不住笑了:“三姐,你紧张呀?”她还以为玉辰如她所表现的那般淡定呢,没想到都是装出来的。 桂嬷嬷听了玉熙这话,很不满地说道:“这要离开娘家,嫁到别人家去,会紧张也很正常。”也不知道四姑娘在笑什么?新娘子嫁人会紧张,很正常的好不。 玉熙立即闭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得玉熙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才听到外面有鞭炮声。十皇子一走进来,原本热闹的屋子顿时就静下来了。 十皇子容貌也非常出众,面若冠玉,眉如墨染,一双眸子黑的似要滴出水来,钳在完美俊逸如被刀刻般俊美绝伦的脸上。若玉辰没有被盖头遮挡住容颜,与十皇子站在一起,绝对是一对璧人。 十皇子这样的身份,也没人敢出演刁难。喜娘引导了十皇子将所有的程序走完,就让十皇子将新娘子接走了。 正常人家,新郎官来女方家迎娶新娘子,出门的时候得向新娘子的长辈行跪拜礼。不过,新郎是十皇子,除了皇帝还没有人能受得了他的跪拜。所以,这一环节十皇子只是屈身行了一礼,倒是玉辰跪在地上给韩景彦磕了三个头:“爹,你以后要多多保重。”今天出了门子,她就再不是韩家的姑娘了。 韩景彦见状,眼圈也是红红的。至于说文氏,还没资格坐在长辈席上。所以玉辰只是朝着空置的位置磕了三个头。 姑娘出嫁,得兄弟背着上花轿。建明是国公爷,建诚年岁还小,这背新娘子的任务就落在了韩建业的身上了。 玉熙在玉辰被迎出汀云阁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玉辰从汀云阁到上花轿这中间发生的事,她都是听寻桃说的。 听完寻桃说的玉辰花轿有多华美后,玉熙反应很平淡,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婚礼再盛大再热闹又如何?进门就得面对一个有强大靠山且怀着身孕的侧室,想想就膈应得慌。幸好不是她不用面对这样的事,要不然她可能亲都不想成了。 全嬷嬷在旁见到玉熙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挥手让众人都下去,然后开口问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事?”三姑娘出嫁,姑娘这两天神情很平淡,没一点喜色,她觉得很奇怪。 玉熙也没瞒着全嬷嬷,,将宋灵儿有喜的事说了。反正这事要不了几天也会传出来了:“三姐说,消息很可靠。” 全嬷嬷一点都不意外。宋贵妃是宋灵儿的亲姑姑,再有宋家当靠山,十皇子不可能真的将他冷落不理会:“嫁入皇家,也就表面风光。内里的残酷与辛酸,不置身其中永远都不能明白。”她大半辈子都呆在皇宫里,看到的听到的肮脏事数不胜数。 玉熙自嘲道:“我一直以为,三姐是得上天厚爱的。现在想想,真的是幼稚得够可以了。” 全嬷嬷说道:“十皇子对三姑娘是真心真意的。有这点,足以让三姑娘在敬王府站稳脚跟了。”除了十皇子真心爱慕,还有韩家跟蒋家当靠山,再有三姑娘也不是真的洁白无瑕。跟其他女人比起来,三姑娘的优势简直不要太多。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真心真意?这样的真心真意又能维系多久呢?” 全嬷嬷觉得玉熙的想法有些悲观,说道:“姑娘,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再有,三姑娘是桂嬷嬷精心教养大的,你不用为她担心。就算十皇子将来真的变心,三姑娘也能过到很好。” 玉熙摇摇头说道:“我不是为三姐担心,她也没什么好让我担心的。我只是在想,男人活着是为了仕途为了家族,而女人是为了什么?一辈子就只为生儿育女操劳家务?”看书越多,想得也就越多。 “呃……”这个话题太深奥了,全嬷嬷也没办法回答。想了好一会,全嬷嬷说道:“男主外,女主内,自古就是如此?” 玉熙听了这话低头不语。也就是这个规矩,才会让女人只能依附男人而活。 ps:今天四更,o(n_n)o~,看六月这么勤奋,大家是不是要鼓励鼓励,多砸些月票跟推荐票来呢。 第258章 玉辰回门 清晨,几只鸟儿在窗外清脆地鸣叫着。 玉熙晨练完,走出屋子,望向鸟儿鸣叫的地方,说道:“大早上的就有鸟儿叫,今天是有喜事。”想着今日是玉辰回门的日子,玉熙忍不住笑了起来。 紫苏说道:“姑娘,该梳洗了,要不然又得迟到了。”玉熙都成老油条了,每次聚会差不多都是最后一个到。紫苏觉得玉熙这个习惯,真是太不好了。 梳洗好以后,玉熙就去了上院。好在这次过去不是最后一个到,这次最后一个到的是文氏。 文氏是由一个丫鬟扶着走进屋的。玉熙看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当日美姨娘也是这么一个架势。 秋氏最是看不惯文氏这样,冷声说道:“若是三弟妹身体不舒服就不要过来了。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对你有多苛待呢!”跟这样的人成为妯娌,真是降低了她的格调。 文氏有些委屈地说道:“大嫂,今日是三姑娘的回门之日,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来?别说我身体很好,就算不好也得来。”玉辰出嫁这日老爷不准她露面,回门之日她怎么能不露面呢! 玉熙在秋氏开口之前说道:“三婶这话就不对了。若你身体不舒服,就赶紧请大夫看看,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不好,到时候岂不是我三姐的不是了。” 文氏笑着说道:“我身体很好,没有不舒服。”秋氏不大擅长斗嘴,这四姑娘那张嘴却跟刀子似的,要是说到那么一句非得将人噎死。 丫鬟走进来说道:“老夫人,夫人,膳食准备好了,可以用了。”虽然韩建明继承了爵位,但现在称呼还没变。 一行人去了膳食厅。老夫人坐在主位,秋氏坐在老夫人的左边,玉熙泽是坐在秋氏的旁边。 孕妇很多东西是需要忌口的,桌子上的很多东西都吃不了。老夫人让厨娘给她准备了专门的吃食。 文氏吃了一口燕窝粥,当下面色不大好地说道:“娘,还是你这里的燕窝好吃。我平日吃的那燕窝,没一点味道。” 秋氏听了这话,一肚子的火气。文氏自怀孕以后,一会说要吃燕窝,一会说要吃老母鸡汤,这几日将厨房那边的人折腾得够呛。文氏吃的用的,可都是她。吃了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挑三拣四:“嫌东西不好也没谁逼这你吃。以后你也不用叫厨房做了,想吃什么,自己花钱买。”当她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文氏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说道:“大嫂,我不过是怀孕的时候吃了点好的,我这也是为孩子补。你何必呛我呢?” 秋氏哈了一声:“感情你没怀孩子时,我们整日里让你吃青菜萝卜虐待你了?成,等会我就让人将账目拿过来,看看从你嫁到国公府到现在你每日吃的是什么?” 老夫人面色很不好看,冷冷地扫了文氏也眼,说道:“说完了?说完就了赶紧吃饭?不想吃就回去。”之前看着这文氏还知情知趣的,没想到一怀孕就将本性暴露出来了。 因为气氛不好,伺候的丫鬟婆子动作更小心了。玉熙倒没被这氛围影响,喝了一碗粳米粥,然后又吩咐丫鬟再盛一碗。 文氏见状似笑非笑地说道:“四姑娘胃口真好,我看了都要羡慕了。”谁家姑娘这么能吃,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 玉熙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听了这话手里的筷子啪了一声扣在桌子上,冷声说道:“我们韩家可不比文家,连饭都吃不饱。不过也幸亏你们文家穷,让你吃不饱,走路都走不稳当,要不然你哪有机会坐在这里呢?”这话的信息含量可不小。 听了这话,文氏脸一白。她这样的反应,让在场的人心里越发好奇了,也不知道四姑娘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老夫人的脸彻底黑了,望着文氏说道:“滚回去。”她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文氏听了这话,脸一下成猪肝色。她倒是想晕过去,但她很清楚,若是她敢晕,老夫人肯定会让人将她拖走。 文氏走后。老夫人望着玉熙说道:“在家脾气大点没关系,但到了夫家再这么大的脾气,吃苦的是你。” 玉熙面色不改地说道:“祖母放心,我有分寸。”也就她马上要出嫁了,要不然肯定少不了一通责骂。 用完早膳,众人都在院子里等玉辰。 玉熙对此对老夫人很无语。现在才辰时二刻,玉辰最少也得一个时辰以后才能到。这么长时间就让众人在屋子里干等,也不怕会有怨言。咳,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老夫人老了,行事没以前妥当了。 一行人等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玉辰跟十皇子才到。玉辰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装,裙角上绣着细碎的石榴花瓣。头上斜插着一只赤金点翠镶红宝石石榴花簪子,脸上薄施粉黛。与穿着一身蟒袍的十皇子站在一起,真真的一对璧人。 玉熙看着并排站着的两个人,这场景跟上辈子时真的是一模一样。记得那时候,她不知道多羡慕玉辰呢!现在,没啥感觉了。 紫苏见玉熙在发呆,掐了她一把,让玉熙从呆愣中回过神。这个时候,玉辰正与十皇子一起给老夫人见礼。 玉辰带了不少的礼物回来,每一个人都有。玉熙收到的是一套顶级的文房四宝。 玉熙双手接过礼物,满脸笑容地说道:“谢谢三姐。”犹记得上辈子她收到的是一对赤金如意发簪,跟现在收到的礼物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地一个天。 见完礼以后,十皇子就出去了。招待十皇子的,自然是非韩景彦莫属了。 老夫人拉着玉辰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开口询问道:“敬王殿下待你可好?”虽然玉辰脸色红润,气色也很好,瞧着是过得极好的。但她还是不放心,总得得到玉辰的亲口回答。 玉辰笑着说道:“王爷待我很好的。” 说了一会话,就到了午膳的时间。玉辰回门,午膳自然是一家子一起用了。 用完午膳,玉辰笑着与老夫人说道:“祖母,我想回汀云阁看看。”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总有不一样的感情。 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玉辰的手,说道:“好,让玉熙陪你一起去看吧!”她老胳膊老腿走不动了,要不然肯定陪着玉辰一起去了。 出了主院,看着前前后后十多个人,而且还多了一个陌生面孔的嬷嬷。那嬷嬷就跟在玉辰身边,一副尽心尽职的样。这样的情况下,两人也不可能说得了悄悄话。 一直到汀云阁门口,玉辰对着那嬷嬷说道:“桂嬷嬷,你陪着田嬷嬷去喝杯茶,我跟四妹进去看看。” 这位田嬷嬷倒没有反驳,而是很识趣地跟着桂嬷嬷去了偏厢房喝茶去了。 玉辰等人走后,这才与玉熙解释道:“这田嬷嬷是贵妃娘娘给的,说能很好滴照顾我的起居饮食。”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暗含了多少的玄机在里面。 玉熙心下了然,照顾是假,监视是真。有这样的婆婆,也真够糟心的。所以说之前听到的那些贵妃娘娘疼爱玉辰,都只是骗骗外人罢了,问道:“宋侧妃是不是又闹幺蛾子了?” 玉辰脸上划过一抹不屑,说道:“我成亲当晚,宋侧妃让人过来说她动了胎气。我跟王爷过去看了,一直到下半晌才回喜房。”这事也不是啥隐秘,就算她不说,府邸里的人很快也会知道了。 玉熙笑了起来:“她这是要膈应你呢?法子虽然不入流,但若你恼了就如了她的意了。宋侧妃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她身边的人可不蠢,再有宋贵妃跟宋家当靠山,还真是棘手呢!” 玉辰听了这话,脸上也浮现出笑容:“这话也就只你敢说了。”这事暂且忍了,总有一日,她会让宋侧妃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玉熙笑着说道:“不说这些开心的事了。想不想听曲,我吹一首新学的曲子给你听。” 玉辰点了下头道:“成呀,正好让看看你有没有进步。”也就在家里,能让自己放松了。 听完了曲子,玉辰看着玉熙问道:“这曲子以前没听过,你从哪里学到的?”见玉熙说这曲叫《喜迎春》,再见到玉熙脸上有些红晕,当下明白过来:“这曲目是陈二爷给你的吧?” 玉熙也不是那等扭捏之人,说道:“是呀!他知道我喜欢听欢快的曲目,特地给我谱的曲这。三姐,这事我就告诉你呀,你可不能说出去。要是让泰宁候府邸的人知道还会认为我不关心陈然的前程呢?”别人都是争分夺秒地看书准备可靠,陈然却为她谱曲浪费时间,能不让陈家的人有意见嘛! 玉辰眼中闪现过一抹羡慕,说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说起来,我们姐妹三人,还是玉熙你最有福气。” 玉熙放下手中的竹笛,笑着说道:“我们都是有福气的人。”夫家事再多,只有自己撑得起来,也能过得很好。 开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回王府的时候了。玉辰拉着玉熙的手说道:“四妹,等你嫁了以后,多到王府走动。” 玉熙想也不想就应道:“好呀!”跟玉辰处好关系,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ps:第三更送到。 第259章 一只鸭子引发的血案(1)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柳绿花红,莺歌燕舞,大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玉熙望着树上欢快地鸣叫着的鸟儿,说道:“若是在庄子上,现在倒是可以去放风筝了。” 紫苏这会都不叹气了,说道:“姑娘,姑爷还有三天就要下场了,你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所谓的表示,就是去山上拜拜菩萨或者在家念念经。不管有没有用,也是关心未婚夫的表现。 玉熙纠正紫苏的错误:“还没成亲,叫姑爷为时尚早。”虽然说婚事定在五月,也就剩两个多月了,但到底没成亲。现在身边的丫鬟就叫陈然姑爷,感觉怪怪的。 紫苏说道:“我也就私底下这么说。姑娘,你别不是真的想去放风筝吗?” 玉熙看紫苏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再逗她了,笑着说道:“娘说了,后日她带着我去山上给文殊菩萨拜拜。”其实玉熙一点都不担心,就算她不去拜菩萨陈然也肯定能考中的。不过,就如紫苏所说,样子还是要做做的。要不然,陈家的人还以为她不将陈然当回事呢! 就在这个时候,寻桃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道:“姑娘,不好了,厨房那边打起来了?” 玉熙觉得这事很稀罕,说道:“怎么回事?谁跟谁打起来了?”秋氏这个人不太严苛,但叶氏管家就比较严厉。打架的事,还是头一遭。但按照规矩,是要严惩的。 寻桃说道:“姑娘,是三夫人的贴身丫鬟春兰跟方厨娘打起来了,好像是为一只鸭子。再多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为了一只鸭子打起来,这就更稀罕了。玉熙笑着说道:“去主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正无聊呢,有热闹可不能错过,得去围观围观。 到了主院,玉熙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文氏一直想吃虫草老鸭汤,结果厨房那边一直说没有。结果今日春兰到书房就看到小灶上炖着冬瓜鸭汤。 春兰愤愤不平,开口骂了方厨娘。方厨娘也不是个好惹的,两人吵了起来,吵到最后失控就打起来了。 方厨娘跪在地上,顶着红肿的脸说道:“夫人,奴婢说了那鸭汤是给贾姨娘做的,可是这个丫头死活要端去给三夫人喝。我拦着,她就破口大骂,还将灶上的鸭汤倒了。奴婢气不过,才跟她打起来了。” 玉熙听了这话,眉头一耸,竟然这么容易承认错误,这可不像是方厨娘的作风。应该是说不是国公府下人的作风。一般遇到事,这些人都会拼命将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春兰不仅成了猪头脸,嘴角还溢出了血,当下满脸怒气地说道:“我家夫人十多天前就说要喝虫草老鸭汤,你们厨房一直说寻不上。那现在的鸭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奴婢也是为我家夫人鸣不平,这才跟她吵起来了。那汤也不是我推倒的,是方厨娘自己不小心撞倒的。” 玉熙靠在椅子上,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笑意。贾姨娘肚子的孩子,若是个男孩,那可是将来国公府的继承人。文氏竟然会脸大到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比贾姨娘的孩子贵重? 秋氏听了这话,将桌子上的茶杯扔在地上,冷声说道:“我倒不知道,文氏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比我孙子更金贵了?” 春兰面色一白。 玉熙见秋氏站起来,一副要去吵架的样子,赶紧拦住了:“娘,有话好好说,别生气。”转身朝着李妈妈说道:“在府邸里打架影响恶劣,两人各扣一年的月钱。” 一年的月钱都没有了,等于是在割两个人的肉了。方厨娘还好,虽然心痛,但她也知道四姑娘在府邸里的地位,听了这话不敢有异议。春兰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听到说要扣她一年的月钱,当下叫囔着说她是文氏的丫鬟,玉熙没权利处置她。 玉熙冷笑一声:“到了韩家,你就是韩家的奴才,身为奴才竟然敢顶撞主子,拖下去掌嘴。” 这话一落,李妈妈走上去捂住春兰的嘴,将她拖了出去。春兰挣扎着,柳银瞧着不行忙上前帮忙。 方厨娘吓得将头低到地上去了。幸亏刚才她没反驳,要不然她的下场肯定比春兰好不了多少。 秋氏挥手道:“都下去。”等人都走了,秋氏才说道:“这事你做什么插手?没的让人说你毒辣。” 玉熙倒了一杯茶给秋氏,笑着说道:“不会有人胡说八道的。娘也用不着生气,不过是一点小事。” 秋氏接了茶,喝了半杯,放下茶杯说道:“今天要吃人参鲍鱼,明日要吃鱼翅燕窝,后日要吃虫草老鸭老母鸡。谁家怀个孕有她这么折腾的?”她怀建明的时候,也没这么折腾。 玉熙笑着说道:“娘又不是不知道文氏是个眼皮子浅的,何必跟她计较。”见秋氏一脸厌烦的样子,说道:“若娘实在不耐烦,其实也很好处理。” 秋氏正了正身,说道:“你说,有什么法子?” 玉熙的法子很简单:“分家。如今国公府是大哥当家作主,娘有足够的理由提出分家了。”玉熙比较喜欢一劳永逸的法子,要不就不吭声,要不就将事情从根本上解决。 秋氏心头一跳,转而摇头说道:“你祖母是不会同意的。”分家确实能解决问题,分了家文氏就算想要吃龙肝凤胆那也跟她没关系。只是,老夫人是不可能同意分家的。 玉熙笑着说道:“娘,祖母不同意分家没关系,只要三叔想要分家就可以了。”走仕途的人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只要让府邸里的人说上几句韩景彦吃用侄子的话,韩景彦听了保准主动分家。 秋氏对于这个法子有些怀疑:“真有用?” 玉熙笑道:“这次春兰跟方厨娘打架的事可以当一个引子。至于有没有用,试过之后就知道了。” 秋氏摸了摸玉熙的头,说道:“玉熙,你能帮娘排忧解难娘很高兴,也很欣慰。但到了陈家,万事不能出头,知道吗?”在韩家有她护着,玉熙做什么都没关系。但在陈家却不一样,玉熙嫁过去就是次子媳妇,次子媳妇最重要的是谨守本分。太掐尖要强,婆婆也不会喜欢的。妯娌之间,也不会融洽的。 玉熙笑着说道:“娘不用为我担心。”到了陈家,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成了。等陈然在翰林院呆满三年,到时候就跟陈然赴外任,也不用一年到头都关在宅子里。 秋氏点头说道:“你行事一向都有分寸,我也就不多说了。”要是可以,她真的想将玉熙留在身边。只是,姑娘到了年岁总要出嫁的。虽然舍不得,但总要有这么一天。 出发完了春兰,李妈妈就让人将她送回到碧藤院。文氏看到不成人样的春兰,当场吓晕过去。 文氏身边的婆子是老夫人派过去的,见状就觉得不好,赶紧吩咐了小丫鬟:“快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过来,给文氏把完脉说道:“三夫人是受了惊讶动了胎气,好在不严重,先吃两贴安胎的药。” 老夫人知道以后气恼不已,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动了胎气?”文氏这一胎养的挺好的,却没想到横生枝节。 罗妈妈已经将前因后果都打听清楚了,当下一字不漏地将事情都告诉了老夫人:“也没想到三夫人就动了胎气?” 老夫人面色很难看地说道:“四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婶娘身边的丫鬟都敢打?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仗着要出嫁就以为我不敢动她?” 罗妈妈说道:“老夫人,原本四姑娘是罚她们一年的月钱,是春兰说她是三夫人的丫鬟,四姑娘没资格处置她,这才惹恼了四姑娘。”罗妈妈这是在上眼药了。一来说文氏还没将自己当成韩家的人,二来说春兰是找打。一个丫鬟竟然敢跟主子呛起来,不是找打是什么。 老夫人也知道罗妈妈说得在理,但玉熙的行为却也让她很不舒坦:“你亲自去陶然居,告诉那丫头,让她抄写五十遍《心经》。”玉熙马上要嫁人,软禁跟打骂都不成,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罗妈妈点头后又问道:“老夫人,三老爷晚上回来知道这件事,估计又得起风波了。”三老爷对文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很期待,若是知道是四姑娘引得三夫人动了胎气,怕是不能善了。 老夫人也觉得头疼,玉熙跟小儿子是上辈子的冤家,要不然父女两人何至于走到这种地步。 罗妈妈很担心,说道:“老夫人,三夫人肯定会跟老爷告状的,到时候三老爷愤怒之下责打了四姑娘,那该怎么办?”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三老爷敢动四姑娘一根手指头,大夫人非的跟三老爷拼命不可。 老夫人说道:“彦儿不会这么没有分寸的。”生气肯定会有,但要说动手打玉熙,那肯定不会。 罗妈妈见状也不敢在多说了,有些话可以说,但得适可而止,要是过了会遭老夫人的厌弃的。 ps:第四更送到。 第260章 一只鸭子引发的血案(2) 玉熙前脚回到陶然居,后脚就听到文氏动了胎气。玉熙听到这消息,非常惊讶:“怎么会动了胎气?” 紫苏说道:“三夫人见到不成人样的春兰,吓得动了胎气。听说下身还出了血,如今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紫苏不认为玉熙处置春兰是错的,只是这件事比较棘手了。 玉熙冷笑了一声:“除了那张脸真就一无是处,连几个下人都管不好。”身边伺候的人稍微有些心思,就不会让文氏见到春兰。毕竟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在知道,怀孕的人受不得刺激。 紫苏有些担心:“姑娘,三老爷回来以后,若是知道这件事是你引起的,会不会又要责骂你呀?” 玉熙不在意地说道:“不会。”韩景彦这个人最要面子,所以事事喜欢讲规矩。她现在是大房的人,以韩景彦的性子是不会出面责骂她,最多跟大哥说两句,让大哥管束好她。至于为什么不是秋氏,不用想也知道,若是韩景彦敢跟秋氏说这话,保准会被骂得狗头淋血了。 所以说,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她现在敢如此行事,就是因为她知道,除非是天大的错误否则不管做什么娘都是站在她这边的。有娘撑腰,府邸里除了老夫人其他人都的顾忌一二。 正说着话,就听到说罗妈妈过来了。看着罗妈妈手里的经书,玉熙笑着说道:“祖母要我抄经书吗?”老夫人也就剩下这一惩罚人的手段了。 罗妈妈点头说道:“三夫人动了胎气的事,让老夫人非常生气。我劝了小半天,老夫人才消气。不过老夫人觉得姑娘心浮气躁,所以就让老奴送了这经书过来,让姑娘抄抄经书,静静心。”罗妈妈这么说,是在表功了。虽然她现在是老夫人的得用心腹,但还得在国公府养老。卖玉熙一个人情,让大夫人惦念她三分好,等老夫人仙去以后,她也不担心在府邸里受排挤。 玉熙承这个人情:“妈妈有心了。”这就是现实。你有势,这些人不仅不敢踩你,还会使劲讨好巴结你。 得了这本经书,玉熙转身就去了书房,开始抄写了。五十遍,反正也没说什么时候上交,就当练字。 傍晚时分,韩景彦从衙门回来,还没去给老夫人请安,就听到守在大门口的小丫鬟说文氏动了胎气。 韩景彦听了这话,急匆匆地赶到碧藤院。此时的文氏,早就醒了过来,见到韩景彦,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悲戚。 韩景彦冷声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动了胎气?”聪慧的长子夭折了,活下来的三个儿子没一个聪明的,所以韩景彦对文氏肚子了的孩子充满了期盼的。如今听到动了胎气,如何不怒。 文氏避重就轻地说道:“前两日我想喝老鸭汤,可是厨房那边一直敷衍着说没有。今日春兰去厨房取东西看到小灶上的老鸭汤,当下就嘀咕了两句,结果那厨娘盛气凌人地说那老鸭汤是给贾姨娘做的……”说到这里,文氏又落起了眼泪。 韩景彦冷声问道:“然后呢?” 文氏擦了眼泪说道:“春兰气不过就说了两句,言语不和两人就打起来了。这事被四姑娘知道了,四姑娘不责罚那厨娘,只令人将春兰给打了。老爷,春兰是与妾身一起长大的,亲如姐妹。看到春兰被打得不成样,妾身就跟刀割了似的难受。” 韩景彦冷着脸道:“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就出去了。 文氏傻眼了,老爷的反应跟她想象的不符呀!按照文氏的想象,韩景彦听了她的话应该很愤怒,然后给她讨公道才是。 韩景彦出去以后,就将老夫人派来伺候文氏的婆子叫过来,问道:“三夫人到底是怎么动了胎气的?”他不喜欢玉熙,但不代表他会被一个妇人糊弄了。玉熙身上很多缺点,但她是老夫人养大的,行事绝对不会这么没章法。 婆子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明白。没添油加醋,只是很公平地将事情叙述了一遍。文氏的做派,国公府的很多下人都看不顺眼,包括这个伺候她的婆子。不就怀个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了个金疙瘩呢!不过这婆子有些怵韩景彦,所以也不敢胡说八道。 韩景彦听完婆子的话,沉默了一下,就转身去了上院。他找老夫人,不是为了春兰的事,一个丫鬟还不被他放在眼底。韩景彦找老夫人是旧话重提,他想要分家:“娘,不过是一只鸭子,厨娘那边推三阻四,肯定是有人授意的。娘,还是分家吧!再拖下去,以后怕会有更难堪的事。”韩景彦认为这事是秋氏故意使坏的,为的就是达到分家的目的。正好,他也想分家,干脆就如了秋氏的愿。 知儿莫若母,听了这话老夫人就知道韩景彦想的是什么,当下说道:“你大嫂虽然在有些事上是有些不满,但她不会做这样的事。”秋氏若是想分家,就会直接说,不会使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这点,老夫人还是有自信的。 韩景彦说道:“不管是不是大嫂授意的,娘,这事不要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肯定会闹出更多的事。早点分了家,也能早点清净。”他手头上的产业也不少,分了家,日子一样好过。确切地说,反而更自在。现在没分家,他这些产业都捏着藏着不能让人知道。分家了,就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了。 老夫人见韩景彦态度坚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你就这么想分家吗?”老夫人心里是不愿意分家的。分家了,虽然还是住在一个地方,但实际上已经是两户人家了。 韩景彦说道:“娘,就算分家了,我也还是住在府邸里。不过是将产业分一下,以后账务分开,少些纠纷。”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再拦着也没意思。老夫人说道:“既然你想要分家,那就去跟建明说吧!我老了,也管不了你们了。” 韩景彦有些愧疚:“娘,是儿子不孝。” 老夫人心情不好,不想再跟韩景彦说话了:“我有些累了,分家的事你去找建明吧!”建明是家主,这件事还得他拿主意。 韩景彦走后,老夫人转身问了罗妈妈:“今日厨房的事,查出来是谁授意的吗?” 罗妈妈摇头说没查到:“三夫人从怀孕到现在,整日地挑三拣四,有几次大半夜还叫了厨娘给她做宵夜。这也就罢了,偏偏她又从不打赏,那几个厨娘积了一肚子的气。之前三夫人说要吃老鸭汤,厨房那边也没用心去寻。” 老夫人问道:“那老鸭汤是谁吩咐炖的?”不可能偏偏就这么巧,文氏说吃就没有,贾姨娘想吃就有了。 罗妈妈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大奶奶见贾姨娘没什么胃口,所以吩咐了厨娘做个老鸭汤。”叶氏是当家奶奶,她亲口吩咐下来的事这些厨娘自然不敢推诿,尽力去寻了。所以才有了春兰看到小灶上炖老鸭汤的事。 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了:“倒没想到,叶氏心思竟然这般大?”她倒没想到,这件事幕后主使竟然是叶氏。 想到这里,老夫人又一阵无力。秋氏将不满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可她没想到脸叶氏都对三房不满了。叶氏可不是秋氏,秋氏是个直肠子的人,叶氏可是个有手段有心机的,这也是她看中叶氏的原因。只是没想到,叶氏有一天竟然用手段用到家里人身上了。 罗妈妈说道:“三夫人要吃什么用什么让厨娘做就是了。可她挑三拣四,闹腾个不停。不管是大夫人还是大奶奶,心里都不舒坦。”三房本来吃用都是公中的,文氏还挑三拣四,每日里要吃这要吃那的。这让管家的叶氏心里能舒坦吗?使个小计谋惩戒一番,也很正常。 老夫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儿子是四婚,膝下儿女众多,想要娶到好人家的姑娘谈何容易。当然,也不是说寻不上,只要不讲究门第,还是能寻到好的。只是她寻上的儿子瞧不上。最后就挑了这么一个眼皮子浅的:“算了,分家了也好,也能清净两日。”树大了要分枝,她也阻挡不了。 老夫人同意分家,主要是分了家以后大家还是住在一块,她想见儿子也能随便见着。要不然,她拼了老命也不会同意的。 韩建明听到韩景彦说要分家,不同意。韩建明不同意的理由很简单,韩家的子嗣出息的没几个,而韩景彦绝对是其中一个。虽然叔侄并不亲密,但总是一家人,以后在朝堂能有各照应。分了家虽然还是一家人,但总归是隔了一层。 韩景彦态度很坚决,一定要分家。至于理由,也跟她与老夫人说的那些一样。 韩建明见说不通,只能将老夫人抬出来了:“三叔,祖母不会同意分家的。”父母在,不分家。 韩景彦说道:“我已经跟你祖母说了,娘也同意了。虽然说分家,不过就是将产业分出来,吃用各管各的,以后还是住在府邸的。等你祖母百年后,我再搬出去。” 好吧,这些长远的事都想着了,可见是铁了心要分家。韩建明知道再劝无用了:“既然叔叔已经决定了,那我明日去请爹回来。”他是家主没错,但同时他还是晚辈。虽然说他爹不着调,但分家这种大事还得他爹在场。当然,还得请几个族老跟姻亲过来做见证。 韩景彦觉得他大哥在不在都没差别,反正他一向都不管事。只是这话却不好当着韩建明的面说出来:“好。” 这件事,基本就定下来。 ps:网络不行,终于爬上来了,不容易。 第261章 一只鸭子引发的血案(3) 分家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瞒着家里其他人。韩建明与韩景彦商议好了以后,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秋氏跟叶氏。 秋氏巴不得分家:“分了也好。将三房分出去,就少了一大笔的开销了。”这些年,都不知道贴补三房多少银子了。 韩建明听了秋氏这话忍不住叹气。难怪三叔要分家,原来是娘这边的原因呀:“娘,钱财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一家和和睦睦。”男人看问题跟女人不一样。韩建明更注重的是在外面得的利益,而不是家里的三瓜两枣。 秋氏说道:“不是娘小气,而是三房的开销太大了。建明,你可能不知道,三房一年的开支比我们大房的还要多。这些钱省下来,以后可都是你跟建业的。” 韩建明不大相信地问道:“娘,三房的开支怎么可能会比我们大房还要多?” 秋氏怎么可能骗自己的儿子:“我们大房除了你爹用钱比较大,其他人用钱都比较节省。可是三房的丧葬喜事等,还有建诚他们的开销,合起来都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大房的几个女眷子用的都是小厨房,而小厨房都是用的私房,不走公账。三房吃用都是公中吃,加上武氏的丧事韩景彦成亲的花费,另外玉辰嫁人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再有三房的几个儿女都大了,也都要各自嫁娶,那将又是一大笔的开销。若是韩景彦以前在外当官时拿钱到公中,那秋氏也不会多说什么。可这么多年,除了那点俸禄三什么都没有,秋氏心再宽也不愿意继续当这个冤大头了。 韩建明听了秋氏算的这一笔笔的账,没再说什么。主要是分家的事基本已经定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娘,厨房那边的人也不太像话,娘好好整治一下。这几天若是三婶想吃什么,就让厨房那边给她做吧!分家在即,再闹出什么事,就不大好看了。” 秋氏摇头说道:“这事厨房那边的人固然不对,但主要问题还在于文氏。”说完,秋氏将文氏做下的事说了一下:“这么冷的天,你要吃宵夜可以先跟厨房说好,让他们做了放在炉子上温着。可文氏白天不说,总喜欢大半夜的将厨娘叫起来做。这也就是算了,人家做了还说人做得不好,挑三拣四的。下人也是人,几次下来肯定是有怨气的。”你要让人做事,至少也得给两赏钱吧!不给赏钱也罢了,还说做得不好吃,泥人还有三分性呢!更何况人。 韩建明无语了,这事他还真不知道。最近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哪里还会时间去关注内院的琐事:“娘,要不了多久就分家了,这段时间还是约束一下府邸里的人吧!别再闹出事来了。”既然马上要分家,那就和和气气地将家分了。 秋氏点头道:“你放心,这事不会再有了。”都要分家了,再折腾也就那么几天,她肯定不会再让人闹出幺蛾子。 玉熙也很快知道分家的消息了。韩家分不分家,对玉熙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韩景彦主动提分家,也算是好事,她之前的计策也不需要用了。 紫苏听到分家说道:“分了也好,省得三夫人整日里闹腾不已。”二少奶奶跟贾姨娘都怀着孩子,两人加起来都没文氏那么折腾人。 因为已经达成了协议,所以分家的事也没有故意瞒,府邸里的下人很快也都知道了。这下,下人的心思就有些浮动了。特别是三房那边的人,有不少在找关系,希望分家的时候不要分到三房去。 下人也都是有眼睛的,不说三房能分到多少产业,就说碰到这么一个抠门的当家夫人,当下人的日子就不好过。 文氏养了几日,觉得身体没大碍了,她就不耐烦再躺在床上。在屋子里闷得慌,想要让丫鬟扶着她在外面走动。老夫人派来伺候的婆子拦着,苦口婆心说了好半天,文氏压根不听:“我不过是出去外面走两步,能有什么事。”为了耳根清净,她还不让婆子跟着。结果就出事了。 文氏在散步的路上听到两个婆子说分家的事。 文氏脸色一变,大步走上前问了正在说话的两个婆子:“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分家?” 两个婆子见状就知道不对,哪里愿意说真话,其中一个指这另外一个说道:“正在说他们娘家兄弟分家的事。” 文氏虽然眼皮子浅了点,可耳朵却还好使。她刚才分明听到三老爷这着几个字眼,那老婆子家的兄弟能叫三老爷。文氏冷着脸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个清楚明白?” 两个婆子那也是府邸里的积年老仆,油滑着呢!见状越发知道不对,咬死了不说真话。谁知道说了真话会发生什么事?万一文氏又动了胎气,她们肯定没好果子吃。那害得三夫人动了胎气的春兰,可是被三老爷发卖的远远的。 文氏气的不行,她最厌烦的就是这种不将她当回事的奴才了。偏偏她还奈何不了这些人,因为卖身契不在她手了。不过这两个婆子不说,不代表她就不能查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碧藤院,文氏将就伺候她的婆子叫了过来,问道:“外面都在说分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个清楚明白?” 婆子知道文氏出去就没好事,碧藤院里的丫鬟她是叮嘱到了,但外面的人她却管不了:“夫人,这事说来话长。夫人还是晚上问老爷吧!”文氏的胎还不大稳妥,她怕文氏知道因为她闹到分家,又得受刺激。万一孩子保不住,她也得跟着吃挂落。 文氏气得不行,将一个瓷瓶砸在地上,厉声说道:“你说是不说?不说就给我滚出去。”一个一个都不将她当回事,她这个三夫人就是一个摆设。 婆子没办法,只能避重就轻地说道:“三老爷觉得大爷袭爵成了当家人,再不分家会让人说用吃侄子的,所以三老爷就提出了分家。这事不仅大爷同意了,就是老夫人也同意了。” 文氏面色大变,说道:“不可能,好端端地老爷怎么会想着分家?是不是秋氏逼迫的?”突然想起之前春兰闹的那一场,脸色越发不好,问道:“是不是上次老鸭汤的事,大房那边要分家的?” 婆子见状直觉不好:“夫人,这事跟春兰闹出来的事没有关系。三老爷在大爷袭爵后就想要分家了,只是那时候三姑娘还没出嫁,所以就一直没提。”话是这么说,可婆子心里清楚,大夫人早就想要将三房分出去了,春兰跟方厨娘只是导火索。知道归知道,但这话却不能告诉文氏。 文氏哪里相信:“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之前厨娘闹出来的事,所以秋氏借机要分家?” 婆子急得额头都起了汗:“夫人,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大夫说你受不得气,你……”婆子的话还没说完,文氏就倒了下去。 婆子看着文氏双腿间流出来的血,头皮发麻。上次文氏晕过去外面传闻说出血了,其实并没有出血,而这次,却是真真的出血了。婆子几乎是用吼的:“快去请大夫,快去呀,还愣着做什么!”这下,她肯定得吃挂落了。咳,当初就应该装病不接这差事。 文氏之前动了胎气还没好,这会又受了刺激。大夫把完脉以后,脸色很难看地说道:“孩子保不住了。”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伤了身。 伺候文氏的婆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大夫,这孩子可是我家夫人的命根子呀!求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保下这个孩子。大夫,求求你了。” 大夫摇头说道:“三夫人身体虚,这胎原本就不大稳当,又接二连三受刺激,就是华佗在世也保不住。” 文婆子这下真的坐到地上了。 大夫还是比较尽职的,给文氏开了一道调养的方子,然后准备背着药箱回去。 婆子忙叫住了大夫,说道:“还请你随我一起去见见老夫人。”主要是让大夫将文氏的情况告诉一下老夫人。大夫说的话,比她说的更让人相信。 婆子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文氏落胎的责任不在她身上,老夫人就算生气要责罚她,也不会很重。而老夫人责罚了,三老爷自然不会再追究了。婆子可不愿意落在三老爷手里,她不想不春兰的后尘。她这么大年龄,被发卖出去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文氏动了胎气,老夫人在大夫来之前就听罗妈妈说了。她正纳闷,府邸里什么事都没发生,文氏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动了胎气。还没追究原因就得了文氏落胎的消息。老夫人冷着脸问看诊的大夫:“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落胎了?” 这位大夫将之前跟婆子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说道:“其实三夫人原本身体就虚,当时应该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再怀孩子比较好。现在孩子落了,身体更是亏损得厉害,最少也得调理两年才能再怀孩子。”简单来说,文氏为了保持自己风一吹就倒的婀娜身段,平日里吃得很少导致身体很虚弱。这次落胎,受刺激是一半原因,还有一半原因是她身体太差了。 老夫人吩咐了罗妈妈道:“额外给大夫封五十两银子。”这五十两银子其实有让大夫不要在外乱说话的意思。 大夫也不傻,别说是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就是一般人家他都不会将这种私密事说出去,这是身为大夫最起码的医德。 ps:晚上这一更比较晚,大家明天在看吧! 第262章 一只鸭子引发的血案(4) 老夫人等大夫走了,叫了伺候文氏的婆子进来,问道:“三夫人好好的,为什么会动了胎气?”之前是受了惊吓,这次可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就动了胎气呢! 婆子抹着眼泪避重就轻地说道:“今天三夫人说她身体爽快了一些,想要出去走走,老奴死活都拦不住。三夫人嫌我啰嗦,不仅不听我的话,还不准我跟着。结果在路上,三夫人听到府邸里有人在说分家的事,当下就受了刺激。”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分家的事让她动了胎气?分家与她何干?”分家也不会缺她吃、缺她穿,怎么会受刺激。这话,很难让老夫人相信。 婆子也觉得很冤枉:“这个老奴也想不通呀!老夫人,老奴自到了三夫人身边,真的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可三夫人一直嫌老奴啰嗦,什么都不听老奴的。”这话的意思,她也很无辜。 老夫人说道:“你下去吧!”转头问起了罗婆子:“问了吗?是怎么回事?” 罗妈妈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三夫人就是听了分家的事,当下晕过去了。”文氏因为听到分家后将孩子弄掉,这种事都不能传出去。让人听到都是笑话。 老夫人低头想了一下,然后什么话都没说,闭上了眼睛念起了佛经,手也不停地转动着佛珠。 罗妈妈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秋氏听到文氏流产,非常地意外:“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落胎了?” 李妈妈小声说道:“据说是三夫人听到说要分家,受刺激过度,孩子就给落了。” 秋氏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这谁胡说八道呀?怎么可能因为分家落胎?”也不知道谁编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传闻出来。 李妈妈一脸古怪地说道:“夫人,这事千真万确,不会有错的。”要不是这消息是从碧藤院传过来的,她都不能相信。 秋氏见李妈妈的神色,无语了:“分家跟文氏有什么干系?就算分家,也短不了她的吃喝?她这么激动做什么?”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是没办法理解的。 这个,李妈妈就不知道了。 唯有玉熙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没有露出差异的神情。紫苏很纳闷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一点都奇怪呀?” 玉熙轻笑一声,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文氏身体那么弱,保不住孩子很正常。” 紫苏很奇怪:“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夫人瞧着很健康呀,怎么会身体虚弱?” 玉熙将手中的书放下,站起来走到桌子边,端起还冒着白气的花茶,笑着说道:“什么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文氏那如扶柳纤细的腰肢,可不是天生的。” 紫苏听的一愣一愣的:“不是天生的?那是怎么弄成的?”说实话,她还挺羡慕三夫人婀娜多姿的身段的,应该说是女人都羡慕那么窈窕的身段。 玉熙喝了半杯茶,放下茶杯后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文氏生母的姐姐,以前是楼子里的清倌人,后来被一富商人赎出来。之后就与娘家恢复了往来。”在这种地方呆过的人,最后能全身而退榜上富商成为对方的妾侍,那手段可不一般。 紫苏听了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姑娘的意思是,文氏也学了她那位姨母的手段?”越想越觉得是,要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这三夫人总是一副姨娘的做派呢! 想到这里,紫苏又忍不住问道:“姑娘,你都能查到的事,三老爷也应该能查到才对呀?为什么三老爷会娶她为妻?” 玉熙笑了一下:“那只是文氏的姨母,又不是她的亲娘,而且她舅家也是清白之家,又有什么关系?”韩景彦会娶文氏,是因为文氏长得娇美可人,身世只要不太差,他都不会介意的。反正是四娶,又不是头婚,自然是要捡自己喜欢的娶了。 说起韩景彦,紫苏又担心了:“姑娘,文氏没了孩子,会不会迁怒于你呀?”平白无故竖立这么一个敌人,有些冤呢! 玉熙一点都不在意,笑着说道:“迁怒就迁怒,还怕她不成。”若她还在三房,肯定是会担心,现在才不怕。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她还在三房,也不敢处置春兰。 韩景彦回来以后听到孩子没了,阴云密布,等听到院子里的婆子说了原因以后,他都不知道怒气该朝谁发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丫鬟春桃大声叫道:“老爷,老爷,夫人醒了,夫人醒了。” 文氏睁开眼睛,听到孩子没了,木呆呆的。见到韩景彦,当即抱着韩景彦哭了起来,哭的好不伤心:“老爷,老爷,我们的宝宝没有了,我们的宝宝没了。” 文氏哭的时候也一点都不难看,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看得韩景彦心疼不已,心底存的那点火气也消散:“孩子没了以后在要就是了。不用哭了,这个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 听了这话,文氏的心情好了一些。不过,想起马上要分家,她的眼泪又来了:“老爷,我听说要分家了。老爷,都是我,我若不吃什么鸭子,也不会闹到分家的地步。”因为她的缘故弄到分家的地步,文氏担心韩景彦会责怪她, 老夫少妻,对这个年轻貌美的妻子,韩景彦还是多了几分怜惜的:“分家的事与你无关。明哥儿袭爵后,我就想分家,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这意思是说,鸭子事件正好给了他契机。 文氏一直以为那婆子说的话是敷衍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文氏张了好几次嘴,最后问道:“老爷,分家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呀?”丈夫膝下还有三儿一女,靠着那点俸禄跟分的一点产业,哪里够用?她当日愿意嫁过来,是想过来享福的,而不是过来受苦的。 韩景彦不知道文氏心底的想法,安抚道:“你放心吧!我置办了一些产业,就算分家,也不愁衣食。” 文氏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吗?”早知道丈夫手里有私产,她也不会激动得将孩子给落了。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韩景彦点头:“自然是真的。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好好歇息!大夫说你这次伤了身子,得好好调养。” 文氏落胎,需要调理身体。这次秋氏倒没吝啬,大夫说吃什么好她就让厨房准备什么,反正就剩下几天时间,大方一点也没关系。 分家,不是说说就可以的。光核算一下公中的产业,这就需要几天时间。虽然韩景彦说他不要公中的产业,但韩建明没答应。该分多少,就分多少,他可不愿意贪这点小便宜坏了自己的名声。 对于卢秀来说,分家对她没任何的影响,她只需安安心心地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胎,带好顺哥儿就好了。 简婆子回了卢家一趟,回来的时候脸上喜气洋洋的。简婆子这样,肯定是家里有喜事发生了。卢秀见了,笑着问道:“家里有什么喜事?” 简婆子高兴地说道:“二奶奶,叶家二爷回京了。”见卢秀一下没兴趣的样,忙说道:“二奶奶,叶二爷的腿断了,成残废了。军中没办法呆了,这才回京的。”简婆子听到这个消息,别提多高兴了。当初叶二爷上门退亲,害得二夫人整日愁眉不展,姑娘日日以泪洗面,当时不仅卢家的人,就是简婆子都恨不能活剥了叶二爷。如今叶二爷残废了,卢家上下知道这件事都觉得特别的解恨。 卢秀笑了一下,说道:“行军打仗,受伤是难免的。”丈夫现在是在京城之中,若是外放了,也要带兵打仗的。到时候,她就得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简婆子说道:“打仗受伤是难免的,可我听夫人说他这腿是给耽误了。”要简婆子说,叶家二爷这是恶有恶报。若他当年没有跑到卢家说要退了卢家的寝室,又怎么会被发配到云南那鸟不拉屎的旮旯地,没去云南,也不会因为耽搁治疗而落下残疾。所以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过了这么多年,加上如今日子过得顺畅,卢秀早就将当年的事放下了:“柯氏也回来了吗?”特意问柯敏杰,是因为卢氏有些好奇,她以前还在想这柯氏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美人,竟然将叶家二爷迷得连爹娘跟家族都不要了。 说到柯敏洁,简婆子心里不知道多解恨了:“柯氏也回来了。不过我听夫人说那柯氏到现在也没给叶二爷生下一男半女,整日里病怏怏的,现在不成人样了。我估计着,叶夫人可能会给叶二爷张罗婚事吧!”腿废了,高门大户肯定是娶不上的,但以叶家的权势,娶个门户低得人家的姑娘还是娶得上的。 听到柯氏已经废了,卢秀就没有兴趣了:“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在我面前说了,都过去的事再提也没意思。说起来,若没当日的事,我现在也不会过得这般好。”过门之前还担心叶氏会暗中使坏,可她过门到现在四年了,叶氏也没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简婆子听了这话,点头说道:“夫人经常说还是老爷的眼光好,给姑娘挑了这么一门好亲。”姑娘从嫁过来到现在,半点不顺心的事都没有,就跟掉到福窝了似的。 卢秀笑了一下:“爹的眼光,一向都很好的。” ps:o(n_n)o~,记得小时候我外公将他养了六年的老母鸭炖给我吃,那味道,真的很鲜美,到现在都不能忘。 第263章 分家(1) 韩家分家的这一日,正好是春闱的第一天。分家的时候秋氏肯定是要在场的,不过玉熙在不在场都没关系。所以秋氏就让玉熙自己一个人去灵山寺,只要多带一些随从,安全还是不成问题的。 玉熙早早就起来晨练,晨练完就开始梳洗,然后用早膳。准备妥当以后,带了十二个随从,两个丫头外加全嬷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灵山寺去了。 玉熙在路上的时候,韩家这边来了不少的客人。除了请周家的人,还请了秋家跟蒋家的人。蒋侯爷太忙没空过来,让他儿子代替了。至于韩家大老爷,太忙了,分家这种小事劳烦不了他,正跟着美姨娘在别院里恩恩爱爱,快活似神仙。 韩建明听到老夫人想要除掉美姨娘,使了个计策让韩景栋将美姨娘带到别院去了,反正韩景栋要做什么没人拦得住。不是韩建明心善,而是他觉得,没必要枉造杀孽。 很多人分家闹得很凶是因为财产分割不公平,大家都觉得分得少了,闹腾是想要多分一些。不过这在韩家是不会出现的,因为韩建明表现得非常公平,他将所有公中的产业都拿出来,没半点私藏,而韩景彦听韩建明念完那些要分产业后也没有半点异议。 祭田不分,老宅不分,剩下的产业长房分得七成,三房分得三成。这是规矩,就算韩建明愿意对半分,韩景彦也不愿要。一个有心相让,一个也不计较,这个分家,自然进行得非常的愉快。 来做见证的一行人见两叔侄两人和和气气地将家分了,女眷也没跳出来闹腾,都很舒心。相比那些分家时闹得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的场面,这样和乐的画面真是太美了。 这边和乐融融地将家分,玉熙那边就不好了。以前去灵山寺从没出过故障,这次竟然碰到堵车。 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道:“姑娘,前面塌方了,所以才造成这般拥堵。”家里有人下场的,多半都会赶在这一日去山上拜菩萨。马车太多,拥挤不堪,结果一个原本就不好走的路段给塌了。 紫苏有些遗憾,原本大夫人说要提前一日去灵山寺,就在灵山寺住一个晚上。可分家正好定在今日,大夫人就来不了。姑娘一个人住在山上大夫人又不放心,所以只能赶早了。 玉熙笑着说道:“这种事也没谁说得准。不用着急,路总会通的。”只是要往后拖一点时间了。 紫苏看着玉熙从枕套下面摸出一本书出来,顿时无语望天了。这么点时间都不忘记看书,她家姑娘真的成了书痴。 全嬷嬷倒觉得玉熙这个习惯很好,反正玉熙也不是死读书,多看史书可以开阔视野,增长见识。人的视野一旦放得宽,就不局限于三瓜两枣的事。心胸宽广的人,活得也舒心。 紫苏从食盒里取出一盘糕点,说道:“姑娘,这糕点还热着,你吃点吧!要不吃,待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玉熙吃了两块糕点,说道:“拿去给众人分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山上,大家也都不容易,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糕点带了四样,每样只一碟。十多个人每人也就分到两块,不过郭大娘做糕点的手艺真心不错,众人吃了后都意犹未尽。 彩蝶笑着说道:“姑娘,郝大叔说,姑娘给的糕点勾起了他的馋虫。原本不饿,这吃了糕点以后饿得不行了。”彩蝶是家生子,跟府邸里其他人很容易处到一块。 玉熙笑道:“你跟他们说,这次让他们辛苦了,等回去我让大娘多做一些送给他们吃。”三月的天,在山上还是有些凉的。她在马车里面还好,不用吹冷风,站在外面那么长时间也是受罪。 彩蝶笑着应了一声:“我这就跟郝大叔说去,相信大叔会很高兴的。”其实糕点是小事,主要是姑娘知道体恤人。下人也是人,主子这般心善,他们就是累点也舒心。 玉熙笑了一下,继续看书。 彩蝶很快又回来,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消息:“姑娘,江家夫人跟江姑娘也去灵山寺上香。听到姑娘也去上香,就邀姑娘一起。” 玉熙了然,于氏跟江琦会去山上拜文殊菩萨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江鸿锦也是今天下场。不过邀请她过去说话,估计是江琦的意思了:“跟江夫人说,多谢她的美意,等下次我再去拜访她。”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于氏跟江琦。 可惜,不想见的人,却总喜欢出现在你面前晃悠。这不,江琦听到玉熙不过去,竟然自己带着丫鬟过来了。 人到了面前,不见说不过去了。玉熙的教养也不允许她当众做出拒客人于外这么失礼的事,当下掀开车帘请了江琦进来。 江琦今年十四岁了,已经长开了。不胖不瘦的身材,乌黑亮丽的头发梳成一个流云髻,红润的瓜子脸,圆圆的大眼睛,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显得甜美可爱。 在玉熙打量江琦的时候,江琦也打量起了玉熙。圆圆的脸,稀松的眉毛,眼睛也没神采。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看着就跟女鬼似的。不管怎么看,江琦都觉得玉熙半点都配不上陈然。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陈然会看上韩玉熙,真真的一无是处。江琦心底又是不屑又是嫉妒,但面上却还是露出甜甜的笑容:“玉熙姐姐,没想到竟然会在路上碰到你?你也是去山上拜菩萨的吗?” 玉熙很想吐槽,叫的这么亲密做什么,我跟你不熟好嘛!再不喜欢江琦,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当下玉熙露出娇羞的样子,说道:“是呀!陈二爷今日春闱,我想去山上给文殊菩萨,保佑陈二爷能高中一甲。”在江琦面前,玉熙可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江琦看到玉熙这个样子,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然,笑着说道:“我听我哥说,陈二爷的文采很好,定然能如玉熙姐姐所希望的那般,高中一甲。” 玉熙听了这话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呀,我对他很有信心。” 这笑容深深地刺痛了江琦。没人知道,自从她第一次见到陈陈然,就被那风光霁月的风姿所迷倒。当年她也不是没努力过,可惜陈然看不上她。若是陈然看上一个样样出色的女子也就罢了,可他却偏偏看上了韩玉熙要才要貌没貌且还背负着衰命的人,江琦怎么都不甘心! 玉熙故作关心地问道:“江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让人跟江夫人说一声?”玉熙的这个称呼显露出她对江琦疏远而又客气的态度。 江琦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不知道玉熙姐姐对陈二爷这般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呢?我哥哥才学也很不错,可也没这样的信心呢?”江琦这是在给玉熙挖坑。 玉熙笑着说道:“是我大哥跟我说,我大哥说陈二爷才学非常好,一甲不在话下。要换成别人,我肯定不相信,但我大哥这人看人看事一向都很准。” 江琦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我还以为是陈二爷亲口跟你说的……” 玉熙听了这话,立即沉下脸打断了江琦的话,扬声说道:“难道江姑娘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就算定了亲,也是男女有别,怎么可以私底下见面?我以前一直听说江家的教养很好,可现在才知道,传闻的东西真是不可信。一个大姑娘家,开口就说私相授受的事没关系,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有关系?” 玉熙的声音很大,外面得人都听到了。 听了玉熙的话,江琦脸一下就白了。到底年岁小,心机不够深,加上心里一直都嫉恨这玉熙,所以才失态了。 玉熙压根不愿意再给江琦脸面,直接赶人:“还请江姑娘回去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江姑娘这样的人。” 江琦面色通红地走了出去,一见到于氏,当即扑在于氏的怀里哭了起来。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于氏着急上火地问道:“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于氏死活撬不开江琦的嘴,只能问刚才跟着江琦一起过去的丫鬟。 丫鬟哪里敢说实话,要说了实话姑娘肯定会吞了她。当下只能期期艾艾地说道:“夫人,奴婢没进去,也不知道韩姑娘跟我家姑娘说了什么。” 哭够了以后,江琦与于氏说道:“我刚才跟玉熙姐姐起了一点误会,被玉熙姐姐说了一通。现在回想起来,玉熙姐姐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她刚才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跟韩玉熙说那样的话,从而被韩玉熙抓了把柄。 于氏脸上显露出厌烦:“就算你说错了话,她又有什么资格教训你?没娘的孩子,果然是没教养。”想起丈夫想要为儿子娶韩家的姑娘,于氏的心情顿时糟糕透顶了。就韩玉熙这么一个模样,那韩玉容能是个好的才怪。 江琦说道:“娘,不能这么说,也是我刚才太冲动了。”刚才的事确实是她太冲动了。因为对陈然的痴迷,所以她知道陈然很多的事。比如说陈然亲手制作了竖笛给了韩玉熙,还经常送一些小礼物给韩玉熙。正因为知道,所以她认定玉熙刚才说的那些话是陈然对韩玉熙说的。她当时被嫉恨迷了双眼,忘记了她跟韩玉熙不是朋友,这才让对方抓住话柄,反咬一口。 于氏摸着江琦的头说道:“你呀,就是心太善了。”女儿太良善了,才总会被欺负。 第264章 分家(2) 江琦走后,全嬷嬷开口说道:“姑娘,你是不是得罪过江家姑娘?”这样的手段太浅白了。只是全嬷嬷有些奇怪,以玉熙的性子,不应该会去得罪人的。 玉熙笑着说道:“我没得罪她。不过她爱慕陈家二爷,我这是遭受无妄之灾。”谁能知道,江琦竟然会喜欢上陈然。不过想起陈然的风姿,玉熙也不觉得奇怪了。虽然陈然性子有点冷,但他长得好,那俊逸出尘的模样正是姑娘家最喜欢的,才学又好,家世更不用说了。这样的人被深闺之中的女子惦念上,还真是很正常的事。 紫苏面色发紫:“真是不要脸。”难怪颠颠地跑过来,还跟姑娘说这样的话,原来是觊觎她家姑爷,想要败坏她家姑娘的名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姑娘是怎么知道的:“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江琦爱慕二爷的?” 玉熙笑道:“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是真的。”之前周诗雅跟她说江琦爱慕陈然,她还半信半疑,毕竟在玉熙心目中,江琦是个傲气十足的人。这样的人,又如何会去喜欢有未婚妻的男子。 玉熙上辈子不关心外面的事,所以发生的一些国家大事她一无所知,但一些特别有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她还是听说过的。简单来说,就是京城的一些八卦她听丫鬟说起过。深闺之中的姑娘跟夫人奶奶太无聊了,需要一些事来消遣。而陈然在当年,也是一件八卦事的主角。陈然高中探花郎没多久,他的未婚妻就病逝了。这种情况,只能说陈然的未婚妻没有福气,完全再定过一门婚就好了,可陈然却没有这么做,他坚持要为未婚妻守三年孝。这件事,不知道多少人赞扬陈然有情有义,也很惋惜陈然的未婚妻没有福气。所以,跟陈然定亲,玉熙一点负担都没有,因为她没有抢了别人的姻缘。 全嬷嬷想得明显比紫苏多:“姑娘,江家姑娘,瞧着就不是个良善的人。以后碰见,你得多家防范。”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我知道。”对于这种面甜心苦的人,她早就有所防范了。 全嬷嬷见状也就没有再多说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能教的都教了,而姑娘也学得很好。对此,她很欣慰。 郝大叔在外面说道:“姑娘,路通了,可以走了。”要是正常情况下,早到山上了,说不准已经用午膳了。 紫苏扬声说道:“路通了,那就走了。” 全嬷嬷说道:“姑娘,今天晚上得在山上住一夜。”现在都过了午时,到山上还要近半个时辰,再拜下菩萨念念经会弄到很晚。姑娘一个人,晚上走山路不安全。 玉熙点头道:“只能凑合一晚,不用妈妈讲究。”若是其他事,知道路堵塞了她早就回去了,哪里还会等到这么晚。可今日的事不同,若是半途折返,传到泰宁候夫人耳中,总归是不好。 山路崎岖,坐在马车上颠簸不已。不过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回,玉熙早就习惯了。瞌睡来了,玉熙说道:“我先眯会。”说完,就靠在抱枕上眯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紫苏小声叫道:“姑娘,姑娘……”见玉熙没半点反应,压低声音与全嬷嬷说道:“姑娘竟然睡着了?”这样颠簸的路,自家姑娘竟然睡得着,真是太强悍了。 全嬷嬷倒是笑了:“这是福气。”经的事多了,很多事也都看得透彻了。按照全嬷嬷来说,能吃能睡每天心情好,身体也健康,这就是福气。 睡了两刻钟,玉熙就醒了,睡眼惺忪地问道:“到了吗?”这一觉,睡得好艰难呀!还是自家软绵绵的床好。 全嬷嬷摇头说道:“还有两刻钟左右就能到了。姑娘,等你梳洗好了,差不多就到了。”说完,从水壶里倒了水出来,水壶的水这会早就凉了。 没多久,一行人就到了灵山寺。灵山寺的香火很盛,这个时候,真的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 玉熙不急着去拜文殊菩萨,而是先带着一行人去了院子里休息。这院子是国公府包下来的,原本国公府在皇祇寺定下一个院子,方便韩家的人在皇祇寺烧香拜佛。不过了通和尚说玉熙是名中带衰,秋氏一怒之下将在皇祇寺包下的院子退了,转而在灵山寺定了一小院子。 因为是半路进来的,所以这个院子比较小,就只两间屋子。当时是准备用来歇脚的,加上没有更好的,所以秋氏也没有太挑剔。 进了屋子,屋子很简陋,除了一张床就只剩下桌子椅了。不过虽然简陋,但却非常干净。 紫苏看了嘀咕着说道:“姑娘,这地方你怎么住呀?”就算红枣庄也比这里要好上数倍。 玉熙笑了一下:“不过一个晚上,将就一下,明日就回去。”想当年她逃难时,连个挡风遮雨的地方都没有。能有这样的屋子,已经很不错了。 全嬷嬷说道:“姑娘,我跟彩蝶去管事师傅那边取两床被子过来。”三月的天,山上还是很冷的,不盖被子受不住。 玉熙点头道:“早去早回吧!”若是平常,寺院里的管事师傅肯定会让人亲自送过来的。只是今天太忙了,等管事师傅送过来估计得等到晚上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全嬷嬷就回来了。不仅带回来两床崭新的被子,还带了饭菜回来。 玉熙跟管事师傅道谢以后,笑着说道:“寺庙里人多,师傅肯定走不开,我就不耽搁师傅的时间了。”她对寺庙很熟,呆会可以自己去拜文殊菩萨,不需要别人陪。 管事师傅确实很忙,来的人很多,因为天色晚很多人也不敢走夜路下山,大半的人都选择在山上过夜。吃的住的还有用水,这些都得准备,所以寺庙的工作量就增加不少。 玉熙吃饱喝足了,沐浴后,才带着全嬷嬷去文殊菩萨那。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秋氏得到消息,说道:“好好的路怎么就塌了呢?早知道这样,今日就该跟着一起去了。”这大姑娘的,身边又没个可靠的人在身边,秋氏还真是放心不下呢! 李妈妈安慰道:“夫人不用担心,这灵山寺的治安一向都很好,四姑娘又是稳妥的人,不会有事的。” 秋氏说道:“希望不会有事了。” 李妈妈看秋氏这个样子,忙转移了话题:“夫人,没想到今日分家,竟然这般顺利。”李妈妈还以为今日分家会有纠葛呢!李妈妈这么想很正常,因为最赚钱的几个产业全都记在夫人名下。 秋氏虽然性子直,不会弯弯绕绕,但她又不蠢,没分家之前,她怎么可能将自己置办的所有的产业都放到公中去。所以,几个赚钱的铺子还有六十顷的良田,都是记在她的名下,算她的嫁妆。分家是分公中的产业,可不会分女眷的嫁妆。 秋氏听了这话冷笑道:“若是他敢闹腾,我让他一分银子都分不到。”国公府在她嫁过来之前都是靠着典当过日子。要不是她,国公府能有现在的日子吗?就老三今天分到的产业,也都是她挣下来的。要不是她想着玉辰如今是敬王妃,两个儿子以后可能还要借助敬王府的势,跟三房闹翻了不好,她连这些产业都不想分出去。 秋氏觉得分家她吃了亏,当然,这也是事实。可文氏却不这么认为,当她知道三房分到的产业,当下脸色就不好看了:“老爷,那绸缎铺跟粮铺,还有胭脂铺,为什么这几个赚钱的铺子我们一个都没分到?”文氏会知道这几个铺子,还是因为秋氏经常从绸缎铺跟胭脂铺里拿东西回来给玉熙用。 韩景栋说道:“这些铺子都是大嫂的嫁妆,分家是分祖上的产业,哪里还会分当家夫人的嫁妆?” 文氏一下急了,她们就分到这些歪瓜裂枣,绝对不行:“老爷,赚钱的产业全都变成秋氏的陪嫁,大嫂分明是将公中的产业变成她的嫁妆。老爷,这样的分家太不公平了,必须重新分过。” 韩景彦听了这话,说道:“这事已经定了,不可能再改了。你也不要再多想了,好好休息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像韩景彦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告诉文氏,说当年国公府落魄了,靠着典当过日子,现在府邸里的产业都是秋氏挣下来的。 文氏看着韩景彦的背景,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这是为的谁呀?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想到那么多的银子没了,哭得更伤心了。 伺候文氏的婆子赶紧走过来说道:“夫人,坐月子是不能哭的,会伤眼睛。”婆子想走人,可老夫人没发话,三老爷也没吭声,她不敢主动求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伺候文氏。只希望出了月子,她就能回去了,文氏这人,她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再伺候了。 文氏是个很爱惜自己的人,听到这话,赶紧擦了眼泪,说道:“去看看燕窝好了没?好了就给我端上来。” 婆子忙应了,心里却很瞧不上文氏。尽要好东西吃,可每次那些滋补的东西炖好以后,她都只吃几口。这段时间,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的好东西。 第265章 礼物 用完晚膳,玉熙带着紫苏跟彩蝶走出院子。这院子是建在山峰之下,玉熙只站在院外就感觉到暮色苍茫,云烟飘渺,周围群峦起伏,山川秀美,美不胜收,好像置身在仙境之中。 紫苏看了以后忍不住感叹道:“这里的景致好美。” 彩蝶说了一句很刹风景的话:“景致是美,但屋子里的布置太简陋了。”简陋得不忍直视,连她家都比不上。 玉熙笑着说道:“出门在外,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可以了,哪里能跟家里比。” 紫苏跟彩蝶都不吭声了。 就在玉熙准备回去,丛林之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紫苏听了这声音,脸色大变:“姑娘,这是狼的叫声。” 玉熙望了一眼紫苏,说道:“我肯定,这不是狼的叫声。”她听过狼叫声,那声音相当有气势,而不像现在这声音那么刺耳。至于到底是什么野兽的叫声,那就不知道了。 彩蝶有些害怕:“姑娘,我们回去吧!”问题是,若晚上也有这叫声,她估计睡不着了。 玉熙笑着道:“有什么害怕的。听着声音就在眼前,其实那东西不知道离我们多远呢!”这里肯定是没什么伤人的野兽,玉熙是半点不担心。 紫苏也有些害怕:“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听那叫声,心里真的是渗得慌了。 这个时候天也暗了,玉熙也不再勉强,带着两人回去了。一回到院子里,紫苏就赶紧将门给栓住了,然后将这事告诉了全嬷嬷。 全嬷嬷皱了一下眉头,说道:“现在是三月,各种野兽都跑出来,晚上你们不要四处乱走。”阳春三月,正是万物苏醒的季节。野兽也结束了冬眠,跑出来觅食,不过在这片区域是不用担心了。 紫苏看着玉熙又在看书,说道:“姑娘,不要看书了,早点睡吧!”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忘记看书呀! 玉熙捧着书,头也不回地说道:“睡不着,你们困了就先睡吧!”虽然玉熙开口让两人早点睡,但主子没歇下她们两人哪里敢睡。真睡了,明日全嬷嬷肯定又是一番的训导。 “嗥……”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特别的清晰。玉熙听到这声音,失手将桌子上的蜡烛打翻在地。 紫苏跟彩蝶也听到这叫声,两人都有些发抖:“姑娘,这是什么叫声呀?”这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玉熙稳了稳神,说道:“这就是狼的叫声。算了,不看书了,睡觉吧!”说完,又不忘问了一句:“大门跟外面的门窗都关好了吗?” 紫苏连忙点头,说道:“关好了。” 全嬷嬷从旁边的屋子过来,说道:“姑娘,刚才是狼叫。姑娘还是早点睡下,明日我们一早就下山去。”以前没听说过这附近有狼。要不然,哪里敢在这里过夜。 这一夜众人就在心惊胆颤之中度过了。玉熙还好,到了点半夜没听到狼叫声,很快睡着了。紫苏跟彩蝶,两人是一个晚上都没合眼。 第二天起来,玉熙看着两人的黑眼圈,摇头说道:“不就几声狼叫,瞧把你们吓得!” 正在这个时候,全嬷嬷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玉熙看到全嬷嬷眼角处大大的黑眼圈当下有些讪讪的。怎么感觉就她一个人是傻大胆呢! 紫苏说道:“姑娘,紫堇也在外学了四年多了,也该回来了。”像昨天晚上这样的状况,紫堇在,她们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玉熙有些犹豫。紫堇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入得了杨师傅的眼,现在多学一天是一天。 全嬷嬷望着玉熙说道:“姑娘,紫堇已经学了四年,以她的身手,足够保护姑娘了。”全嬷嬷的意思,当日玉熙叫紫堇去学艺,只是希望身边有个会功夫的保护自己,又不是要培养武林高手。如今四年过去了,紫堇足可以保护姑娘的安全了。 玉熙点头道:“好,回去我就写信给紫堇。” 可能是受了昨天狼叫的影响,早上下山的人特别的多。人多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人作伴不怕野兽来袭。 回到国公府,秋氏见到一行人,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在山上住了一晚上,你们都成这个样子了?”都没精打采的。 玉熙苦笑道:“山上有狼,晚上叫了好一会,她们都给吓着了。”玉熙这样子还算好的,有其他的女客下山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 秋氏听了这事吓了一大跳,认真看了玉熙,见她毫发无损,这才放下心来:“以后还是不要在外面住了。”早知道就不让玉熙去灵山寺上香了。 下午的时候,泰宁候府送了不少的东西。秋氏递给玉熙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说道:“这是泰宁候夫人的心腹嬷嬷悄悄给我的,说是给你压惊。” 这么神神秘秘的,玉熙,当即打开盒子,就看见里面躺着一块婴儿巴掌大的玉佩。玉熙的手一碰那玉,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玉……”这玉竟然是温的,不是凉的。 秋氏看玉熙这个样子,有些怪异:“怎么了?”说完,她就看着盒子里放了一块玉佩,玉佩雕刻得很精美,其色泽、质感温润如脂,给人一种温暖之感。 玉熙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娘,这是暖玉。”玉熙只在书上看到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还能拥有这种传说之中的东西。 秋氏哦了一声,说道:“恩,是好东西,瞧着应该值好几千两银子。泰宁候夫人也算有心了,你就戴着吧!” 玉熙听了这话,也没跟秋氏说这东西有钱也买不着,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将玉佩取出戴在脖子上。 国公府刚分家,很多事千头万绪,秋氏说道:“玉熙,你先回去。”她还有一堆的事要处理。不过,秋氏这回倒不嫌烦了,反正累完这回,以后就轻松了。 回到陶然居,玉熙脸上的笑容都挡不住了。全嬷嬷笑着问道:“刚才夫人跟姑娘说了什么好事?”全嬷嬷很少看到玉熙这般欢快。 玉熙进了屋子,从脖子上掏出刚得的玉佩,笑着说道:“这是泰宁候夫人刚才让人送给我的。”东西是小事,但难得的是泰宁候夫人这片心意。玉熙一直都担心泰宁候夫人不喜欢她以后会对个摆脸色,这块玉佩打消了这个担心。这么贵重的东西都送出来,可见泰宁候夫人是认可她这个儿媳妇的。 全嬷嬷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确实是好事。”得婆婆认可,又深得丈夫喜爱,嫁到陈家去,那日子肯定顺畅。 从山上回来,玉熙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让郭大娘做了十二提的糕点,送给跟着她一起去山上的随从。 秋氏知道以后,笑着说道:“你这丫头,你觉得他们辛苦了,多给两赏钱就好了,怎么还送糕点?”玉熙送糕点的事,整个府邸的人都知道了。 玉熙现在是不怕出风头,说道:“我当时答应他们,等回来以后每人送一提郭大娘做的糕点。做人得讲信用,说出的话就得做到。”就算是下人,也不能糊弄了。 秋氏倒只是随口说两句:“再有两天就考完了,只希望陈然这次能考个好名次。到时候你出嫁的时候,也风光。”虽然儿子说陈然的成绩很好,二甲不在话下,但没出结果秋氏就是放心不下,才学好不一定就能考中,很多才华洋溢的人,就败在科考上。若是正常情况下,考不上也就罢了,大不了下一次再考,反正陈然还年轻。可了通和尚的话,还是让秋氏不安心。她是不相信那老秃驴的话,可问题是别人相信呀!一旦陈然考砸了外面得人很可能就会说是玉熙带衰了陈然。 玉熙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对陈然有信心,说道:“娘不用担心,陈二爷肯定能考中。”陈然又不是江鸿锦,他又没有一个哥哥压制着,一直都顺顺利利的,怎么可能会考不中。再者江鸿锦就算被江鸿福给压着,状元郎没希望了,但二甲肯定是没问题。 秋氏心里着急,但她不想将这份焦虑传给玉熙:“恩,娘也希望他能高中。最好能高中一甲,到时候,就再没人说酸话了。” 玉熙笑着说道:“娘,她们要说酸话让她们说去,不必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这些人心里再酸,最多也就背地里念叨了几句,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秋氏点头道,不过想起玉熙再有一个多月出嫁,心里也有些难受:“想起你刚出生那会才巴掌大,转眼之间,就要嫁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感念于宁氏对小儿子的救命之恩,宁氏生产的时候秋氏是出了大力。要不然,宁氏都过不了生产这一关。 李妈妈真觉得她家夫人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这话不是平白让四姑娘想起早逝的生母嘛:“夫人,你刚不是说厨房的账务不对吗?” 秋氏正纳闷,厨房的账务哪里不对了?就看见李妈妈给她使了个眼色。主仆两人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得,当下点头说道:“是,我都忘记这事了。玉熙,那你先回去。” 玉熙哪里看不出李妈妈是在给她解围,笑着点头道:“好,那我回去了。”刚才的话,她都不知道如何接了。 等玉熙走后,秋氏问道:“有什么事,还要避着玉熙说?”秋氏是真将玉熙当亲闺女般看待,所以除非隐秘的事,否则从不避着玉熙。 李妈妈哭笑不得:“夫人,你刚提到四姑娘出生,四姑娘肯定会想起仙逝的宁夫人了。” 秋氏听了这话,也觉得不大妥当:“希望那孩子别多想。”那孩子是个心宽的,应该不会多想的。 第266章 第二名 会试很快考完了,接下来就是等成绩出来了。玉熙心态很好,该吃吃,该喝喝,并没受一点影响。 国公府其他人也都很平静,陈然是陈家的子嗣,考不考中,都是陈家的事,与韩家关系不大。整个国公府最焦急的就是秋氏,这些日子秋氏一直都不安心,吃不好睡不着。玉熙劝了好几次都没用,最后干脆也不劝了,反正也就几天的时间。 出成绩这日,秋氏一直在屋子里转转地,没个停歇。玉熙看了都不由笑了起来:“娘,不用紧张,陈二爷肯定能考中的。” 叶氏看着秋氏跟玉熙的反应,也不由笑了起来。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午时初,在外门等消息的小厮终于跑了进来。秋氏见到人,赶紧问道:“怎么样?陈家二爷考中了没有?” 小厮点了点头,但因为刚才是跑进内院的,这会只顾着喘气,哪里还说得出话来了。 秋氏见状眼睛都亮了:“中了?”真是太好了。 玉熙比较平静,笑着吩咐了紫苏道:“端杯茶给他,先让他润润嗓子,慢慢说。” 小厮喝完了一杯子茶,这个时候也恢复过来了,欢天喜地说道:“中了,四姑爷是贡士第二名。”这个喜钱是少不了。 叶氏听了这话,吓了一大跳:“没弄错吧?”贡士第二名,若是殿试不出差错,那就是一甲呀! 小厮裂开嘴笑道:“小的再三确认过,不会有错的。恭喜夫人,恭喜四姑娘了。”也不知道是谁说四姑娘命中带衰,瞧瞧,四姑爷都中了第二名了。 玉熙笑着让紫苏将准备好的荷包赏给了小厮。小厮捏了捏,鼓鼓的,当下心满意足地下去了,都说四姑娘出手大方,果然不假。 秋氏这会脸上都是笑意:“贡士第二名,真好。”看谁还敢说玉熙命中带衰。她家玉熙,分明是带福的孩子。 叶氏见玉熙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却没有那种狂喜的神情。她都不知道该说玉熙心态好,还是还会隐藏情绪。不管是哪样,陈二爷考中了贡士第二名,玉熙也是水涨船高。叶氏真心实意地说道:“四妹,恭喜你了。” 玉熙笑着说道:“谢谢大嫂。” 韩景彦听到陈然考中第二名,沉默了一下,问道:“江家二少爷考中了没有?”听到随从说考中了,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又问道:“考中多少名了?” 随从说道:“老爷,江家二少爷考中了十八名。”这个名次也是非常好的,只是跟四姑爷比起来,差了不少。 韩景彦挥手说道:“下去吧!”说完,提笔又写了一个字,不过一落笔,字就给写坏了。韩景彦,并不如面上表现的那般平静。 陈然中了第二名,最愤恨的要数文氏了:“她不是命中带衰吗?为什么陈家二爷会考中?还考中了第二名?”若是陈然没考中,韩玉熙一定会被泰宁候府的人嫌弃。可是却好死不死的,却是考中了,而且还是第二名的好成绩。 文氏现在将她落胎的罪责全都归罪玉熙,恨不得玉熙越惨越好。可惜,玉熙不仅没如她的愿倒霉,反而越来越好了。 伺候她的那个婆子听了这话,眼中闪现过一抹厌恶。自己作死将孩子弄掉了,却偏偏归罪四姑娘,真是可笑。其实春兰被送回到碧藤院时,婆子就不准春兰进来,而是吩咐人将春兰安排到外面去,当时她就怕春兰的鬼样子吓着了文氏。可惜文氏作死,知道春兰回来坚持要见,结果吓得动了胎气。反正就婆子来说,这个孩子没有也是好事,碰到这样一个亲娘,生下来也不会好。 在碧藤院呆久了,她是恨不能早点回去。可是呆的时间越长,她心里越虚。知道文氏那么多的事,等文氏出了月子,真的会放她回去吗?这事看着比较悬了。 到了下午,玉辰的礼就到了,速度不可能说不快。看着价值不菲的礼物,玉熙笑着让人将紫苏将东西分类放到库房。 全嬷嬷随着玉熙进了屋子,开口问道:“陈二爷考中贡士第二,姑娘好像不大高兴?” 玉熙摇头说道:“没有不高兴,只是这在我的预料之中。如今中了贡士第二,就陈然的长相,十有八九是这届的探花郎了。” 全嬷嬷呃了一声,众人都还高兴陈二爷考中第二名,姑娘就想到殿试了,想得可真远:“我还以为姑娘不高兴呢?” 玉熙笑了一下:“女人的荣辱,都取决于男人身上。陈然出息,我也有面子。”要不然,玉辰也不会让人送礼过来。 当然,玉熙心情很复杂。不是说不喜欢,只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女人一辈子,全都取决于男人。男人荣耀,女人才可能有地位,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若是男人不喜欢你,就算他在荣耀也估计跟你无关,说不准就是个摆设。相反,男人若是不中用,女人也同样被人瞧不起。不管怎么看,当男人,都比当女人幸福。 全嬷嬷听着这话不对味:“姑娘……”看书太多,也有副作用,那就是想得太多了点。 玉熙笑了下,说道:“没事,我只是随便说说。”她无力改变现状,只能让自己努力去适应。好在陈然是个开通的人,应该不会限制她的做什么。 第二天下午,周诗雅身边的丫鬟小玲过来了。玉熙看着小玲神色不对,忙问道:“诗雅怎么了?” 小玲面色焦虑地说道:“我家姑娘不好了。” 玉熙大惊:“诗雅怎么了?” 小玲一脸惊慌地说道:“我家姑娘说想见你,求表姑娘去看看我家姑娘吧!” 这话说得玉熙心里发毛,衣服也不换就要赶往周家。 全嬷嬷拉着玉熙说道:“姑娘,再急也不急在这一会,先将衣服换了吧!”换衣服是假,拖延时间是真。全嬷嬷觉得小玲神态不对,想等玉熙换衣服的空档盘问。 玉熙太着急了,哪里有时间换衣服,她就想去周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说道:“衣服就不换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全嬷嬷见状说道:“那我陪姑娘一起去吧!” 玉熙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全嬷嬷经的事比较多,万一周诗雅有事,她也能帮上忙。 在路上,玉熙脑补了很多的,越想越着急,一直催促着车夫快点。全嬷嬷按住玉熙的手说道:“姑娘,沉住气。诗雅姑娘就算真有事,有周二夫人呢!”这小玲明显有问题,可是关系则乱,竟然没有看出来。到底是没年轻没遭遇什么挫折,一遇事就露出缺点。 到了周家,玉熙看到完好无损的周诗雅,火蹭蹭地往上冒:“周诗雅,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呀?”在来的路上玉熙脑补了很多,就是没想到周诗雅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周诗雅原本见到玉熙很高兴,谁想到玉熙劈头盖脸一顿训。当下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了?” 玉熙冷着脸说道:“你说怎么了?你派的那人说你不好了,让我赶紧过来看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命都快吓没了?” 周诗雅听了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了:“我是有让人到国公府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想聚聚说说话。” 玉熙刚才也是给吓着了,看到周诗雅好好的时候火气就上来。这会听了周诗雅的话,也觉得不对了:“过来传话的丫鬟是你身边的二等丫鬟小玲。”若不是周诗雅身边的人,又拿着周家的帖子,玉熙也不可能急急忙忙地跟着出来。 周诗雅拉着玉熙去了周二夫人的院子里,边走边跟玉熙解释道:“小玲上个月已经被周诗蕊要走了事。”两个人已经两个月没见了,虽然有书信往来,但总不可能在信里写一个丫鬟的事。 玉熙知道,问题出在周诗蕊身上了。 周二夫人知道这件事以后,也是勃然大怒,当即就去找了周大夫人,然后叫周诗蕊跟小玲找出来。 小玲跪在地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这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周诗雅派去给玉熙传话的丫鬟摔了一跤,很不凑巧地被周诗蕊看到。周诗蕊当时脑子被抽了,就让小玲骗玉熙说周诗雅不好了。也就是说,这事是周诗蕊跟玉熙开的一个玩笑。 玉熙非常愤怒,朝着周诗蕊怒吼道:“开玩笑?你知不知道这玩笑差点将我吓死?” 周诗蕊一脸愤恨地冲着小玲叫道:“你这个死丫头,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样的事?”说完,走上前去踢了小玲两脚,将人踢倒在地,说道:“你竟然敢冤枉我,我踹死你?” 这么彪悍的周诗蕊,让玉熙大开眼界。 周二夫人见状脸色越发难看了,说道:“敢做就敢当。大嫂,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没完。”一个丫头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开这样的玩笑。不过是怕被追究责任不敢承认。 周大夫人当下就让人去叫牙婆,要将小玲发卖了。小玲听到说要发卖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说要发卖的不是她一般。玉熙看了以后,神色有些惊疑。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至于周诗蕊的处罚很简单了,直接将周诗蕊禁足半年,命她每日抄写《静心经》。既然禁锢在府邸没有用还能弄出幺蛾子,那关在院子里不准出来总不会闹出事来。想到这里,周大夫人觉得,应该将周诗蕊一直软禁在她的院子一直到出嫁才叫妥当。 玉熙虽然受了惊吓,但到底没什么损伤,周家人已经责罚了周诗蕊,到底是亲戚,这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ps:供电公司在维修线路,今明两天都要停电,得到晚上七点左右才会来电,我是早上才知道这事的,悲剧。 注:第二更在九点。 第267章 苦涩 玉熙欲回国公府,不过被周诗雅拉着回了她的院子。周诗雅也是一脸的歉疚,说道:“玉熙,真对不起。” 玉熙虽然还是一肚子的火,但也没跟周诗雅发脾气,只是问道:“你的丫鬟,怎么好端端的给周诗蕊?”一般身边伺候的丫鬟,没有特殊原因,是不可能给别人的。 周诗雅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件事说起来我也很奇怪,那日八妹过来跟我说她想用身边的丫鬟跟我换小玲,我没答应。后来是我娘让我将小玲送给她的。”她娘都开口了,她也就没有再坚持。反正小玲也是她的贴身丫鬟。 玉熙皱起了眉头:“你娘为什么会让你将那小玲送给周诗蕊呢?”周二夫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周诗雅丫头,说道:“我问了,可我娘没告诉我。若是知道会闹出这样的事,当日我就不会答应将人给她了。” 玉熙想起当时小玲的反应,心里头极为不舒服。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十有八九是周家内斗,然后牵连到她了。玉熙说道:“算了,不清楚就不清楚了。我出来这么久了,我娘肯定也担心,我得回去了。”碰到这样的事,玉熙也不愿意在周家多留。 周诗雅见状,可怜巴巴地说道:“玉熙,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好了,等下回我们再聊。我这么急忙忙地出来,我娘肯定很着急了,我得赶紧回去。”说完,望了一眼一直都没吭声的全嬷嬷,刚才太着急,现在回想一下怕是全嬷嬷早就看出小玲有问题了。 周诗雅也就不再阻挡了,送玉熙出了二门。一直到玉熙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周诗雅转身去找了周二夫人:“娘,当日你为何要将小玲送给周诗蕊?” 周二夫人道:“这事你不用多问。娘不告诉你,自有原因。” 周诗雅很恼怒地说道:“娘,我今天一定要知道原因。”当日娘让她不让问,她就没再问了,可现在却不能不问,这事虽然不是她引发的,但她怎么也给玉熙一个交代。 周二夫人见周诗雅一脸的坚持,只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不到这事竟然会闹成这样。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将这事告诉玉熙。” 周诗雅点头说道:“好。” 周二夫人这才将真相告诉了女儿:“小玲,她是你大伯的女儿。”这事她也是无意之间知道的,当时非常震撼,也觉得很棘手。这事一旦闹出来,她女儿脸上都不好看。 周诗雅惊得整个人都呆了:“怎么会?小玲的爹娘不是庄子上的佃户吗?怎么会是大伯的女儿?” 周二夫人说道:“你只要知道小玲是你大伯的女儿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知道。”其实这事也没多曲折,就是周家大老爷好色,十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去庄子,结果瞧上了容貌出众的小玲娘。若是占了人家姑娘的身子纳回来当妾也就罢了,偏偏周大老爷只是一时新鲜,回到京城就将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小玲娘也不是个傻的,知道以她的身份进侯府估计是死路一条,所以就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这些事周二夫人不想跟周诗雅说,她怕说这些事脏了女儿的耳朵。 周诗雅皱着眉头说道:“娘既然知道小玲是我堂妹,为什么不跟祖母与大伯母说?” 周二夫人摸着周诗雅的头,柔声说道:“这不是你说认就能认的,里面牵扯很多。” 周诗雅问道:“就算小玲知道她的身世,可这跟玉熙有什么关系?好好的,为什么要将玉熙牵连进来?” 周二夫人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周诗雅看着她娘的样子,就知道没说真话。只是她也清楚,她娘能跟她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娘,那我该怎么跟玉熙交代呢?这次的事让玉熙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总归是我们的不是。”这样的事一旦泄露出去,到时候侯府都得受影响。 周二夫人苦笑道:“也就只能这样了。”这件事,根本没办法交代了,就算让玉熙落下心结那也没办法。 回到国公府,玉熙就去见了秋氏,玉熙也没瞒着,将这件事告诉了秋氏。 秋氏听了气得不行,说道:“这丫头脑子进水了?这样的事也能拿来开玩笑?”说完以后问道:“周家是怎么处置那丫头的?” 玉熙将周家大夫人如何责罚周诗蕊的事说了。虽然玉熙对这个惩罚不满,但她知道,这已经是周家的极限了。 秋氏冷笑一声说道:“周家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以后,也不要再去周家了。”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又是恶作剧。 玉熙觉得迁怒有些广了,不过秋氏也是为她好,当下点头说道:“娘,我知道了。” 回到陶然居,玉熙让众人都出去了,只带着全嬷嬷进了书房。进了书房,玉熙开口说道:“嬷嬷明知道小玲有问题,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她倒没怀疑全嬷嬷,只是不大明白。 全嬷嬷问道:“姑娘让我说什么?说小玲有问题?” 玉熙一听全嬷嬷的语气,主动认错:“是我太冲动了。今天的事我只要多想一下,就不会被骗了。”虽然她到现在还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将她骗到周家,又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全嬷嬷问道:“若是下次还碰到这样的事,姑娘还会这么冲动吗?”玉熙学的东西很多,但学的都是理论,并没经什么事。现在多经历一些事,反而是好的。 玉熙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下头认真想了一想,然后说道:“不会。就算周诗雅真有什么事,我应该先跟娘说,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去。” 全嬷嬷点头下头,若是玉熙想都不想跟她说不会,那她肯定会很失望。很多事,只有衡量过后,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做到的。 玉熙仍旧问了刚才的问题:“嬷嬷早就看出小玲有问题,为什么嬷嬷不跟我说?” 全嬷嬷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师傅带徒弟,等学到了师傅的手艺就要将徒弟放出去自立门户吗?”全嬷嬷这里说的是开明的、真正为徒弟着想的师傅。 玉熙知道全嬷嬷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当下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玉熙说道:“跟在师傅身边,总会有依赖性,不能真正地成长。放徒弟出去,是希望徒弟能出去外面闯荡,以后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说完这话,玉熙就了解了全嬷嬷为什么没跟她说小玲有问题的原因了。若是嬷嬷今天跟她说了小玲有问题,她会很生气,但却不会这么愤怒。 全嬷嬷轻轻点头,欣慰地说道:“你能想通这点,证明没有白费我的一番苦功夫。不过,姑娘还没意识到你最大的问题。”她若是提醒了,就不能让玉熙得到这么深刻的教训了。 玉熙愣了一下,说道:“最大的问题?”她以为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观察不够仔细,当时太冲动了。可瞧着嬷嬷的样子,好像这还不是她放下的最大的错误。 全嬷嬷说道:“今天的事,其实姑娘最大的问题在于对人没有防备之心,行事也不谨慎。姑娘但凡有一点提防之心,行事谨慎一些,就不会上当。姑娘就没有想过,万一有人假借你关心的人的名义来谋害你,像今天这种情况,她就得手了。” 玉熙承认今天的事她太冲动了,但对于全嬷嬷的话,她却还是有些迟疑:“嬷嬷,周诗雅是我的好姐妹,听到她有事,我当时就着急上火,根本就没有多想。” 全嬷嬷神色很淡,说道:“姑娘,好姐妹转眼也会成为敌人的。” 玉熙脸色一僵,不过她知道全嬷嬷的性子,不会说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嬷嬷有话不妨直说。” 全嬷嬷点了一下头,说道:“姑娘以后,还是不要与周家姑娘走得太近了。” 玉熙愣住了,半响才问道:“为什么?” 全嬷嬷只三个字回复玉熙,不值得:“我听紫苏说了很多你跟周家表姑娘的事,这些年姑娘对周家表姑娘如亲姐妹一般。可姑娘一遇到难事,周家表姑娘就避开了。” 玉熙知道全嬷嬷说的是当年她被韩景彦扫地出门,周诗雅没有再与她联系的事:“诗雅也是被周二夫人管束住了,没办法。” 全嬷嬷笑了一下:“姑娘你不妨换一个角度想想。若是周诗雅被扫地出门,你会如何做?”见玉熙沉默着,全嬷嬷继续说道:“如果换成周诗雅被到底出门,姑娘肯定会想法设法见对方一面,就算见不上也会让人送信给对方的。周姑娘是周二夫人的亲生女儿,只要她有这个心,不可能连封信都送不出来。姑娘,只有在遇到事的时候,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的本性。”只从上次的事就可以看出,周诗雅并不是一个值得交心的人。玉熙看人的眼光,还值得提高。 玉熙觉得满嘴都是苦味。 全嬷嬷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退出去。这种事,只有自己想明白才成,别人说得再多也没有用。 ps:今天木有加更,大家早点睡吧,晚安。 第268章 喜事连连(1) 会试成绩出来后的第六日,江家就请了官媒到韩家提亲。江鸿锦这次会试十八名,父亲又是户部侍郎,这样的条件韩家不可能拒绝。 韩景彦提前得了消息,所以这日就留在府邸里。当然,媒婆不可能由他这个大男人来招待,老夫人年岁又大了经不得劳累,而秋氏又不愿意管,招待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在叶氏头上了。当然,由于两家私底下已经说好了,媒人上门也只是走一个过场,双方很快就交换了生辰八字。 玉熙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嗯了一声,再没其他反应。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这全嬷嬷说过的话,然后反省自己。不想否认都难,她在识人这方面,还真是欠缺。 紫苏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你最近是怎么了?”这几天姑娘都是绷着一张脸,见不到一丝的笑容。陶然居里所有的人,都因为姑娘心情不好,都小心翼翼的。 玉熙摇头说道:“没什么,你出去吧!”等紫苏转身准备出去以后,玉熙又道:“请全嬷嬷过来一趟。”由于玉熙的看重,全嬷嬷在陶然居地位很高。 没多一会,全嬷嬷就进来了。 玉熙说道:“嬷嬷,你跟我说说宫里的事,可以吗?”全嬷嬷从没听她说过在宫里的事,但是在这一刻她很想听。虽然她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可在阅历这方面,真的很欠缺。火眼金睛什么的,都是锻炼出来的。 全嬷嬷脸色不变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你想听,我都可以讲给你听。”只要不是隐秘的事,告诉玉熙也无妨。 这一说,就是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说到最后,全嬷嬷道:“告诉姑娘这些,是希望姑娘以后行事能多一个心眼。面上天真无害,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天真。”全嬷嬷这话不是在说周诗雅,只是提醒玉熙多一个心眼,多一些提防。 玉熙苦笑了一下,没有接全嬷嬷这句话。 第二天,玉熙晨练完走出来,听到树枝上的喜鹊在叫个不停。紫苏说道:“怕是今天有好事了。”喜鹊到好事来,这事众所周知的。姑娘最近心情都不好,她就希望来点好事将这股郁气冲走。可惜从早上一直到傍晚,府邸都是平平静静的。 紫苏一直巴巴地等着,一直等天快黑了都已经放弃了,就见到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紫苏见到来人,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才高兴帝叫道:“紫堇,你回来了。” 紫堇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恩,我回来了。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姑娘要嫁人了,她肯定是要跟着出去的了。 紫苏赶紧拉着紫堇的手去了书房,朝着正在看书的玉熙说道:“姑娘,你快看看是谁回来了?”姑娘见到紫堇,肯定会很高兴。果然,如她所料,姑娘一看到紫堇,脸上的神情就缓和了很多。。 玉熙非常意外:“紫堇,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与我说一声,我也好让人去山上接你了。” 紫堇笑着道:“我自己就能回来,哪里还需要人去接。” 紫苏问道:“紫堇,信早就给你送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信送出去一点音讯都没有,她还以为紫堇是不想回来了。 紫堇有些内疚:“接到姑娘的信,我就想要下山。不过杨师傅又不准我下山,山上除了我跟余四哥,也没其他人,没办法送口信下来。姑娘,让你担心了。” 玉熙很好奇:“杨师傅为什么不让你下山?”杨师傅那样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怎么会做这么无赖的事。 紫堇也觉得莫名其妙:“杨师傅说愿意收我为关门弟子,还说会帮我脱奴籍,我没答应,他就不让我下山了。”她上山学艺是为了保护姑娘,脱什么奴籍。紫堇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当玉熙的丫鬟,有什么号丢人的。相反,她觉得能碰到姑娘,成为姑娘身边的人,很幸福。 玉熙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至少,她还没有那么差,还有两个真心追随的人:“赶了一天的路,先去洗漱一下。我让郭大娘给你做好吃的。” 吃饱喝足,在玉熙的要求下,紫堇就说起了自己在山上的生活。其实紫堇在山上的日子非常地枯燥,因为她觉得不能对不起每年交的六百两银子,所以除了做家务其他时候都在练功。杨师傅不教,她就在杨师傅教导余志时候,躲起来偷看。然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跑出去偷偷地练。当然她偷学的事杨师傅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想看紫堇是否能坚持下来,谁料紫堇竟然坚持了一年。也是这股劲,打动了杨师傅。之后,杨师傅教余志的时候就允许她在旁边听。 一年才让杨师傅松口,玉熙都可以想象到这杨师傅有多固执了,当下说道:“让你受苦了。”这丫头真是太有你韧性了。 紫堇笑着道:“不苦。姑娘,这次回来了,我就再不离开姑娘了。”有吃有喝,还能学武艺,她真觉得一点都不苦。 玉熙听了这话,也笑着说道:“好!以后你就呆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了。”没有交到真正的朋友,至少得了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她的眼光还没有那么锉。 第二天,玉熙带着紫堇去了正院见秋氏。 秋氏对紫堇可是一直都惦念着,这丫头当初可是救了她整个院子的人的命。可能是上了年岁,见到紫堇,她就忍不住念叨起来了:“你这丫头,怎么晒得这么黑了?以后怎么说人家呀?”紫堇跟玉熙是同岁,都十六岁。秋氏还准备给这丫头说一门好亲,可这样子,说亲得先捂白了才成。要不然谁敢娶这么一个黑黝黝的丫头。 紫堇又露出那一口大白牙,说道:“我不嫁人,这一辈子就伺候姑娘。”这话不是说说,而是紫堇的真实想法。 秋氏笑道:“说的什么傻话?嫁人跟伺候你家姑娘,不冲突的。”不过想起紫堇那一身的怪力,她又发愁了,就紫堇这样的大力神,稍微听到点风声的人,都不敢娶了。 玉熙看着紫堇不自在,笑着说道:“娘就不要打趣紫堇了。这丫头,脸皮薄。” 一行人正在说笑,外面得婆子走进来说道:“夫人,王妃娘娘有喜了。”王妃,自然指的是玉辰了。 秋氏对此没什么兴趣,说道:“老夫人知道了吗?”见婆子点头,当下说道:“这事跟大奶奶说,让她看着处理。”因为蒋氏的原因,秋氏对玉辰也不大喜欢,所以,她对玉辰一直淡淡的。哪怕玉辰成了王妃,她也是一样的态度,从不改变。 婆子应声而去。 玉熙却是很奇怪地说道:“我记得孩子得满了三个月才能对外说的?”玉辰最多就一个月多点,怎么会传出来呢!这事蹊跷。 秋氏没想那么多,主要是她觉得王府的事与她没什么瓜葛,何苦费那精神:“只希望玉熙你嫁到陈家,也能这么快怀上。”虽然说陈家样样都好,但这些都是虚的。只有生了儿子,才能彻底站稳脚跟。像她,当年进门的第二年就生下了建明,然后又生了建业。有了两个儿子傍身,甭管容姨娘如何闹腾,她跟大老爷如何吵架,都动摇不了她在韩家的地位。 玉熙脸红得跟个苹果似的。 秋氏笑着说道:“有什么好害羞的,女人早晚得有这么一遭。” 玉辰怀孕,对整个国公府来说都是一大喜事。老夫人更是高兴地多吃了半碗饭,然后指派秋氏第二日去王府看望玉辰。 老夫人让秋氏去也是没办法,文氏还在坐月子,肯定去不成。当然,就算文氏没在坐月子,老夫人也不会让她去,怕出错丢人呀!所以,只能劳动秋氏 秋氏以前都很顺着老夫人了,老夫人说一她绝对不会说二,可现在,秋氏却摇头说道:“娘,让明哥儿媳妇去吧!现在明哥儿媳妇是国公府的当家夫人,由她去最合适。”她对三姑娘一直都淡淡的,现在让她去当慈爱的大伯母,她也装不出来。 老夫人让秋氏去,也是希望秋氏跟玉辰说下女人怀孕该注意的事项。秋氏当年生了两个孩子,又照顾了三个孕妇,对这个有经验。而叶氏,就只生了一个女儿,能有什么经验传授。 秋氏知道老夫人的想法,笑着说道:“娘,有太医跟稳婆呢?我还能比得过他们不成?娘,就让明哥儿媳妇去吧!府邸里的事,也该她挑起来了。”其实,叶氏早就挑起后院这大梁了。 老夫人道:“什么她挑起来,你又不是五六十了。不过是去一趟王府,也就半天的时间。”秋氏当初知道叶氏不能再生,非常不满,但时间长了,看到叶氏兢兢业业料理家务又照顾小七,心也就软了。等到叶氏将贾姨娘照顾周全了,这点不满也就散了。相比秋氏的心宽,老夫人就放不开了,她对于叶氏当年隐瞒身体的情况嫁过来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被骗了。 儿子当国公爷了,秋氏底气也足:“娘,这些年我也累了,现在就想过几天清闲的日子。这些琐事就交给明哥儿媳妇吧!明哥儿媳妇说话办事,可比我强。”秋氏丝毫不觉得叶氏比她强有什么不好。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头就好似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不过她知道,现在的她也奈何不了秋氏了。秋氏不愿意去,她也勉强不来。当下只能妥协,整个国公府,现在唯一能出门应酬的就是叶氏了,其他人都不合适,老夫人除了妥协,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ps:说明一下,正常更新在中午十二点跟晚上八点,若这个点没更新那肯定是有事耽搁了。大家也不用刷,直接晚上看就是了。 第269章 喜事连连(2) 叶氏去了一趟敬王府,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宋侧妃落胎了。 紫苏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听说落下的是一个男胎。”这孩子生下来,那就是敬王的长子了,身份可不一样。 玉熙对于宋灵儿会落胎一点都不奇怪,上辈子玉辰生的儿子就是敬王府的嫡长子,不过她对宋灵儿怎么落胎比较感兴趣。 紫苏摇头说道:“这个没打听出来。” 玉熙说道:“暂时不要打听了。”这事比较敏感,出去外面打听肯定不成,而在府邸里打听也完全没有必要。宋灵儿这胎已经五个月了,孩子都成型了,要让她落胎可不是简单的事。 不过当天下午玉熙就从秋氏那边知道原因了。秋氏说道:“宋侧妃这胎,其实原本就保不住,所以她想栽赃陷害玉辰。结果,没栽赃成,反而让敬王知道了真相。”宋灵儿之所以能怀孕,是用了手段的。她嫁给敬王以后,敬王去她房间的次数少得可怜。为了赶在玉辰嫁入王府之前怀上孩子,宋灵儿用了助兴的药物。因为是用了药才怀上的,所以这胎很不稳定,太医费尽心思才让她度过了三个月。结果玉辰嫁到敬王府当晚,她装肚子疼想要将敬王骗到她院子里,准备给玉辰添堵。结果没料到玉辰也跟着过来了,结果看到敬王跟玉辰两人恩爱默契的场景,弄假成真,真动了胎气了。 玉熙听了这话,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当初丫鬟跟她说的外面流传的一个八卦,说是表兄妹若是结为夫妻,容易流产保不住孩子,就算保住孩子生下来也可能会有缺陷或者身体很差。当时这八卦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是正好有一对结为夫妇的表兄妹的两个孩子,一个聋哑一个智障。 压下心中的疑问,玉熙说道:“太医给她隐瞒了真实的情况?”以宋灵儿的身份,逼得太医隐瞒真实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宋灵儿这个主意可谓相当的毒辣了。一旦玉辰背负了谋害子嗣的罪名,可能就得打入深渊永远不能翻身了。可惜,计算是好,她没想到的是玉辰还没嫁入王府,就已经安插了人手进去。对于宋侧妃这胎不稳,玉辰在嫁进王府没多久就知道了,只是按兵不动,等着宋灵儿出招。这不,一出招就抓了个现行。 秋氏点头道:“说起来,三丫头确实很聪慧,你以后要多跟她学学。”玉辰不仅将宋侧妃的阴谋暴露,让敬王彻底厌了,还让太医查出她怀有身孕,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有得。 玉熙笑着点头了。 回到陶然居,玉熙就叫来了全嬷嬷,与她说起上辈子听到的那个八卦:“嬷嬷,你说这会是真的吗?”宋侧妃用的助兴的药是熏香,是外用不是内服,伤到胎儿的可能性并不太大。若是这个八卦是真的,宋侧妃胎儿不稳,应该是她跟敬王是表兄妹的原因。 全嬷嬷并不是那种顽固的人,听了玉熙的话,她认真想了一下,说道:“就我所知的那些结为夫妻的表兄妹等,子嗣上好像是比别人艰难一些。”像流产孩子身体不好这类她就听过好几例。至于说有缺陷的孩子,她倒是没听说过。这主要是众人都很迷信,若是生了个有缺陷的孩子,周边的人都认定是老天给你家的报应或者惩罚。所以生下来的孩子一旦有缺陷,都会私底下处置了,然后对外说孩子落地就死了。 玉熙将这件事记在心头。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全嬷嬷也觉得这话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全嬷嬷很诧异地问道:“姑娘,你是从哪里听到这样的话?” 玉熙摇头说道:“不记得了,是前几年从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次听娘说宋侧妃落胎的事,也不知怎么就想起这事来。” 全嬷嬷也没有追究,反正玉熙身上的秘密多得很,多这一件也不奇怪:“这事姑娘知道就好,不要对外说。”跟身边亲近的人说说,比如跟秋氏说一下倒没关系。可若对外说,很容易遭到攻击。 玉熙笑着说道:“我不会对外说的。”这种事,一点事实根据都没有,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反而会认为她在胡说八道。她怎么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转眼,又过去了大半月,到了四月中旬。紫苏看着玉熙安安心心地在那看书,说道:“姑娘,陈二爷明日就要殿试了?”紫苏在提醒玉熙,对陈二爷上上心。 玉熙笑着放下书,说道:“明日殿试怎么了?贡士第二,殿试的成绩也不会差的。”殿试的时候只要陈然不怯场,一甲是肯定不会有差的。陈然这样的出身,若殿试的时候怯场,那比落榜还难听。当然,就陈然的性子也不会怯场。 紫苏都要哭了,没见过对未婚夫这么不上心的人:“姑娘,等到了陈家,你可不能再这样的态度了。” 紫堇将郭大娘刚做好的糕点端了上来,放在玉熙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朝着紫苏说道:“紫苏姐姐你就别瞎操心,姑娘行事有分寸的。”紫堇都纳闷了,她不过是离府几年,怎么紫苏姐姐变得这般唠叨了。 紫苏气结。 紫堇见状不妙,立即遁入厨房:“我去给郭大娘帮厨。”说帮厨,不如说是学厨艺。可能是在山上每日负责三餐的缘故,紫堇现在对厨艺有了很大的兴趣,就想着将厨艺学好,以后就不用被人嫌弃厨艺不好了。郭大娘也不是小气的人,见紫堇有心学也很认真地教。 玉熙看着脸都扭曲了的紫苏,笑着道:“不用担心,陈然肯定能中一甲。”她对陈然还是有信心。 紫苏真的没话再说了。 玉熙可不想紫苏再唠叨了,立即转移话题,问道:“江家什么时候来下定?”下了文定,这门婚事才算彻底定下来了。当然,下了文定也有反悔的,只是这种情况非常的少。 紫苏对这类事最感兴趣了:“说起来也是凑巧,就在明日。姑娘是不知道,自从江家来提亲后,五姑娘跟她身边的丫鬟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了。”江家家世门第,还有江鸿锦本人的样貌才学,各方面都不比陈然差。玉容得了这么好的亲事觉得终身有靠,所以有些东西就压制不住了。玉容这样,身边的丫鬟自然也受了影响。不过好在这些人也知道陶然居的人不好惹,所以就算欺负也不敢欺负陶然居的人。 玉熙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那时候还想搅和了这门婚事,也不知道那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若真搅和了这门婚事,不仅得不到玉容的感激,肯定还得被她恨一辈子。以后这样的蠢事,真的不能再做。 殿试的成绩不用等第二日,当日就出来了。对于陈然被点为探花郎,玉熙只觉得果然如此,再多的感觉就没有了。 秋氏笑的合不拢嘴,忙叫人去放鞭炮以示庆祝。 玉熙赶紧拦住了,说道:“娘,陈然被点为探花郎,那是陈家的大喜事。我们家若是放鞭炮,还不得被人笑话了。”虽然说女婿是半个儿,但她还没入陈家的大门呢! 秋氏拍着玉熙的收,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得了一个探花郎的女婿,真真的面上有光呀! 陪了秋氏半天,玉熙才回了陶然居。到了陶然居,玉熙脸色的笑容立即荡然无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紫苏忙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姑爷点为探花郎,不应该是很高兴的事嘛! 玉熙心头沉甸甸的,说道:“状元郎是于相家的,榜眼是宋贵妃家的,探花郎是泰宁候陈家的,传胪是吏部尚书江家的。”若是上辈子她肯定不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可现在她却是心惊胆颤。 紫苏没明白:“怎么了?” 玉熙没跟紫苏解释,说了紫苏也不会明白的:“去叫全嬷嬷过来。”跟全嬷嬷还是能交流的。 全嬷嬷听了玉熙的话,神色平静地问道:“姑娘想说什么?”这样的事,对全嬷嬷来说并不算稀奇。 玉熙苦笑,她早就听韩建明说吏治败坏,却没想到竟然会到这个地步。科举是朝廷的大事,说是一个国家立足的根本都不为过。毕竟,未来的国家栋梁大半都是从里面选拨出来的。科举出问题,整个朝纲都要崩掉了:“嬷嬷当日为何从陕西回到京城?” 全嬷嬷也没瞒着,说道:“姑娘心里清楚。” 玉熙点头道:“我清楚。可是嬷嬷觉得,京城就安全了吗?”这个国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能再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全嬷嬷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陕甘两地赋税太重,老百姓早就不堪重负了,迟早得大乱。” 玉熙说道:“天下大乱,苦的还是老百姓。” 全嬷嬷觉得玉熙的想法她真不能理解:“姑娘,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不管外面如何乱,有陈家的庇护,玉熙不用为将来发愁。 玉熙摇摇头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真的天下大乱了,谁都避不过的。只是运气好的,少受一些苦罢了。 对此,全嬷嬷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有时候她都后悔当初不该鼓励玉熙看史书。史书看多了,后遗症太多。比如说天下大乱什么的,真天下大乱一个妇人除了努力适应环境又能做什么?可玉熙却很是怜悯天下百姓?这根本不是她该想的事好不。全嬷嬷说道:“姑娘,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操心也操心不过来。 玉熙苦笑道:“嬷嬷说得对,是我操心太过了。”她自己逃过难,知道那样的日子有多惨。所以,想起到时候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心头不忍。只是正如全嬷嬷所说,她就是操心又如何?除了徒增烦恼,啥事都干不了。 第270章 敬王府之行(加更求票) 四月底的天,正是春末夏初。既没有刚入春时的料峭之寒,也没有盛夏时的炎炎浮躁,正是一年四季最好的时候。 玉辰穿着一身绿色的宫装,慵懒地躺在贵妃椅子上。这个时候,芷琴走了进来,说道:“娘娘,田嬷嬷求见。” 玉辰坐了起来,说道:“让她进来。”幸好这个田嬷嬷识情识趣,要不然放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真是让人烦闷。 田嬷嬷说道:“娘娘,席面已经订好了,后日会直接送过来。”后日是十皇子二十岁的生辰宴,这席面就是为那日寿宴订的。 玉辰笑着道:“嬷嬷辛苦了。” 田嬷嬷走后,玉辰却是收敛起笑容,与桂嬷嬷说道:“嬷嬷,你说贵妃娘娘是个什么意思?”她现在怀着孕,还没满三个月不宜操劳,而宋灵儿在坐月子,怎么都不该在王府举办寿宴。可贵妃娘娘却亲自开口让她在王府给丈夫举办寿宴。这事,玉辰总觉得哪里不对。 全嬷嬷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非常的敏感,她也察觉到这事不大对劲。敬王殿下二十岁生辰这样的大事,以贵妃娘娘对王爷的宠爱怎么也应该在皇宫举办生辰宴。宋贵妃这样的举动,有些超出常理,事出反常即为妖:“宫里没我们的人,具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只能静观其变。”不管贵妃娘娘想要做什么,应该不至于要害王妃的。总归王妃肚子里还怀着敬王殿下的骨血。 王府的帖子,韩家自然也收到了。因为玉熙的婚礼是在五月月中,所以不管是谁家的宴会她都不会去参加。玉熙接到敬王府单独给她的帖子,让她去参加十皇子的寿宴,玉熙感觉很奇怪。。 玉熙与全嬷嬷说道:“我再有半个月就要出嫁了,三姐怎么会让我去参加敬王殿下的寿宴?”姑娘出嫁前都不会出门的,玉辰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理。可她知道这事,却还让她去,总觉得很奇怪。 全嬷嬷倒是没有多想,说道:“娘娘应该是惦念姑娘了,让姑娘去该是想与姑娘说说话。”不得不说全嬷嬷真相了。玉辰就是想找个说话的人,而玉熙就是最好的人选。 玉熙说道:“可我不想去。”有一件事她没办法跟全嬷嬷说。这两天她心头不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毕竟她都要成亲了,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全嬷嬷没想到玉熙竟然不想去参加殿下的生辰宴,说道:“姑娘,既然是王妃娘娘点名让你去,不去的话就是不给娘娘面子。” 玉熙没听全嬷嬷的劝说,而是去了主院,跟秋氏说她不想去参加玉辰的生辰宴。 秋氏到无所谓:“不想去就不要去。等你成亲以后,再去王府看望王妃娘娘,相信王妃娘娘不会介意的。”不去王府,理由都不用找,就说没时间去了。玉熙再有半个月就要出嫁了,要准备出嫁事宜,忙碌一些也说得通。 玉熙笑着点头应了。 却没想到,当天跟秋氏说完这件事,第二天老夫人就将她召了过去。老夫人见到玉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玉熙为什么不想去王府。 玉熙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只能用秋氏给她的那个理由:“临近婚期,我的事很多,没有时间。” 老夫人说道:“敬王殿下的生辰是在初二,离你婚期还差十多天,不会耽搁你的事。再说,忙也不差这一天。”见玉熙低头不吭声,老夫人道:“这些年,玉辰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这次让你去参加王爷的生辰宴,也是抬举你。” 玉熙心头有些发堵,什么叫让她去参加寿宴就是抬举她。不过前面那句话却不能反驳,因为玉辰这些年帮她很多,这点不能否认的。 老夫人是知道玉熙的性子的,干脆也不跟她说理了:“到时候,你好好陪娘娘说说话。”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玉熙不想去也得去。 玉熙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违逆老夫人。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愿意背负这样一个名声:“好。” 回去以后,玉熙一脸的沉重。看得紫苏等人心惊不已:“姑娘,怎么了?”姑娘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这事遇到什么大事了。 玉熙摇头道:“没什么。” 全嬷嬷通透得很,问了玉熙:“老夫人是不是要姑娘去王府?”其实全嬷嬷很奇怪,为什么玉熙会那么反感去王府。 玉熙看着全嬷嬷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她心头不安的事说了一下。 全嬷嬷听了笑着说道:“姑娘是太紧张了。” 玉熙有些诧异:“紧张?” 全嬷嬷点头说道:“姑娘说的不安,其实就是紧张太过了。要从家里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管谁都会紧张的。像姑娘这种情况,待嫁的姑娘十有八九的人都有。” 玉熙想起玉辰出嫁前的样子,好像也比较紧张:“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 全嬷嬷说道:“姑娘,王妃请你过去说话,未尝不是想要拉拢住你,所以你去王府,肯定不会有事的。”陈然虽然是嫡次子,但他本身才华洋溢,前途必定不可限量。玉辰虽然是王妃,但也需要助力,要不然就会一直被宋侧妃压制着。 玉熙恩了一声。她上辈子经历太糟心,这辈子能与陈家结亲,然后与陈然相处得得那么好,又得泰宁候夫人的认可,一切顺利得让她生出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让她不安,害怕出现变故。不过想想,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上辈子跟秋家二少爷秋磊只是在议亲,还没有定亲,要是定亲了就不会有后续的事了。而现在,再有半个月就要嫁到陈家去了,不可能再出意外了 敬王生辰宴,韩家出动的人并不多。叶氏带头,然后还有就玉熙跟玉容,其他人都没有去。文氏倒是想去,可老夫人怕她去给玉辰丢脸,寻了个错罚她抄写经文去了。 玉熙早早就开始起来梳妆,料理妥当以后,就带着紫苏跟紫堇一起出去了。紫堇这段时间没晒太阳,加上又用了美白的东西,看上去没以前那般黑了。当然,也没白到哪里去。有紫堇在旁边当陪衬,倒是显得玉熙的皮肤晶莹如玉,靓丽无敌了。 叶氏对于玉熙带谁去倒没多想。倒是玉容望了一眼紫堇,再回望一眼玉熙,笑着说道:“四姐姐今日打扮得真漂亮。” 玉容今日是花了大心思的,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桃红云缎衣裳,戴着一只赤金步摇,红宝石的流苏随着动作摇摆不停。按照秋氏的说法,这个年龄段,怎么弄都好看。更不要说玉容还是费足了心思打扮过的,七分的颜色被她打扮成十分。 这话相当刺耳了,好像是在说玉熙容貌不怎么样,全都是靠打扮撑起来的。玉熙淡淡地说道:“没五妹妹打扮得这般富贵。”玉熙以前也很喜欢穿亮色显眼的衣裳,再戴带赤金宝石首饰。可现在却不成了,因为常年淫浸在书海中,如今的玉熙气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腹有诗书气自华,试想这样一个人珠光宝气,再穿着鲜艳亮眼的衣裳,那是什么感觉?所以,玉熙今日穿的是浅蓝色绣折枝玉兰长裙,束藕荷色碧纹腰带,梳着流云髻,显得雍容沉静。 叶氏见玉容还要开口,说道:“都上马车吧!我们得早点赶到王府。”她们是王妃的娘家人,一般情况下娘家人都会比其他客人先到。这样,若是忙不过来,还可以帮忙招呼客人。敬王妃现在又怀着孕,所以还是早点去的好。 这次去王府是一人一辆马车,玉熙就跟紫苏还有紫堇一辆马车。上了马车,紫苏说道:“真是太可气了。当初三夫人死的时候,每次见到姑娘都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没想到转头就变脸。”当初武氏死的时候,看着玉容悲戚的样子,她还觉得对方可怜,没想到一朝得势就变脸。 玉熙说道:“武氏死的时候她在我面前表现的那么可怜,不过是怕我打击报复她。现在得了一门好亲,有了底气,自然也不用再装可怜。”她以前也以为玉容是真的变好了,结果人家用的只是哀兵之策,真正蠢的人只有她。不过,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蠢了。 紫苏问道:“姑娘不生气吗?” 玉熙笑着问了一旁的紫堇:“紫堇,你生气吗?” 紫堇莫名其妙,说道:“生什么气?五姑娘原本就跟姑娘不合,现在这样很正常呀!” 紫苏心头憋着一口气,一直到王府,她都没再说一句话。 下马车之前,玉熙压低声音与两人说道:“等会到了王府,你们不要离了我的身。”虽然经过全嬷嬷的开导,她觉得那股不安是由紧张引起的。但本着小心谨慎为上的原则,她还是将紫堇带上了,就算发生什么意外,有紫堇在,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紫堇听了这话,说道:“姑娘放心,我会一直在姑娘身边,不离一步。”姑娘吩咐什么,她照做就是,至于原因不需要知道。 紫苏却是脸色大变:“姑娘,怎么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三姐跟宋侧妃不合,说不准她会借机生事,也许是我担心太过,但小心无错。” 紫苏点了一下头。 第271章 敬王府之行(2) 玉熙上下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来敬王府。就见王府里移花接木,引水造桥,堆石成山,映着亭台楼阁,景色绮丽不凡。 玉容看完以后,赞叹道:“真漂亮。”比她们国公府美上十倍不止了,还是三姐有福气,住在这样漂亮的宅子里。 玉熙看着这样美丽的府邸,脸上并没有任何的笑容。这宅子是两年前建成的,国库有钱修建这样美轮美奂的府邸,却没钱赈灾发军饷,真真的讽刺之极。 玉容见玉熙的样子,清脆的声音扬起:“四姐是被这园子里美丽的景致给惊呆了吗?” 玉熙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极淡地笑容:“这院子确实很美。”美得让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叶氏皱着眉头,看了玉容一眼,说道:“这里是王府,待会你们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这话面上是对两人说的,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叶氏这话是针对玉容的。这丫头真是太不分场合了,她很担心待会玉容会当着外面拆自家的台。 玉容听了这话面色一顿,笑着说道:“好!” 由着婆子引了三个人到正院。走进正,就见正院花团锦簇,美不胜收。玉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到三个人,脸上满是笑容:“一直在等着大嫂跟四妹还有五妹呢!” 玉熙说道:“恭喜三姐了。”玉辰的孩子还没满三个月,胎都没稳。一个在稳胎,一个在坐月子,王府都没不明白为什么要在王府要办生辰宴而不是去皇宫里。据闻十皇子也是深得皇帝喜爱的,这次的行为由不得人深思。 玉辰摸着肚子,笑着说道:“谢谢四妹了。”招呼着三个人进了屋子。屋子的格局,跟在汀云阁差不多。 坐下以后,玉熙说道:“三姐,今天肯定会来很多客人,你要招待客人身体能吃得消吗?”其实见客人,见得再多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万一这些里面有不怀好意的,那就不妙了。自从听了全嬷嬷说起皇宫的事,玉熙对皇宫心里头忌惮不已。 这话玉辰听了心里熨帖,笑着说道:“这次王爷的生辰宴,请了九嫂过来帮忙招呼客人的。”这话的意思是她不会出面,由九皇子妃帮忙应酬。就算要见客人,没有足够分量的是不可能让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玉辰的话一落,芷琴就走过来说道:“娘娘,宣王妃到了。” 玉辰站起来,叶氏也带着玉熙与玉容一起跟着出去迎宣王妃。 于惜语看到一行人走出来,说道:“我以为我是最早的,没想到国公夫人比我还早呀!”见玉熙跟玉容两人与她行礼,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多礼。”说完,看了一眼玉熙。 玉辰说道:“九嫂,进去吧!” 玉熙脸色都变了,若是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于惜语看向她那一眼带着怜悯。于惜语不可能无缘无故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进了屋子,玉辰指着玉熙笑着说道:“九嫂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还跟我与四妹各自对弈了一盘。” 于惜语笑着道:“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你输给我六个子呢?当时那一脸不服输的劲,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可不快,这会她当娘,玉辰也要当娘了。 很快,就有宾客到了,于惜语带着丫鬟出去迎客去了。看着周围没其他人,于惜语的丫鬟压低声音说道:“娘娘,看韩家四姑娘的样子好像对那件事不知情。就是敬王妃,好像也不知道呢?” 于惜语神色不变地说道:“不管如何,此事与我们无关。”她今天的任务是招待好宾客,其他的事,她不会去管的。 宾客越来越多,叶氏也带着玉熙跟玉容出去应酬。玉熙不想走,与玉辰说道:“我不去了,留下来陪三姐说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的不安越来越盛。玉熙觉得,还是呆在玉辰这里更安全。 玉辰笑着说道:“陪我说话以后有得是机会。这大半年你一直关在屋子里,难得出来一趟,好好放松放松。王府的花园里移栽了不少的花,你可以去看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玉熙不想出去也得出去了。一走出院子,玉熙对跟在她身边的紫堇说道:“待会寸步不离我身边。”于惜语那一眼让她想起来就心惊胆颤,而现在,她所能倚仗的就只有紫堇了。 紫堇点了一下头。 天气晴朗,年轻姑娘都去了园子里玩耍嬉闹。一走到园子里,就听到阵阵的欢声笑语。走进一看,个个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原本就好看的园子更是增添了亮色。 周诗雅见到玉熙,走过来问道:“玉熙,你怎么也来了!”月中就要嫁人的人竟然来参加寿宴,能不奇怪嘛! 玉熙笑着说道:“我三姐说,我整日关在屋子里怕闷得慌,就让我过来放松放松。”真正的原因自然是不能说的。 周诗雅笑着说道:“原来是三表姐让你过来的,难怪呢!”说完,拉着玉熙去见了刚才跟她说话的姑娘,给两人做了介绍。 玉熙听到说对方是周诗雅舅舅的女儿,笑着叫了一声:“云姑娘。”瞧着对方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那姑娘有些腼腆,红着脸跟玉熙打完招呼后说道:“你们聊,我去找我大姐。”说完,就带着丫鬟走了。 玉熙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吓人呢!”一见到她,就吓得跑了,可不就吓人了。 周诗雅倒没在意,说道:“不用在意,她就这性子。为她这性子,我舅母为这都快将头发愁白了。好了,不说她了。玉熙,我听我娘说,你的嫁妆是九十六抬,是吧?”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恩,是九十六抬,这事已经跟陈家协商好了,过两天就要送嫁妆单子送过去了。你呢?你娘准备给你多少陪嫁?”这种事也不是什么隐秘,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周诗雅苦恼道:“贺家只送了二十四抬彩礼过来,我到时候肯定值四十八抬了。为这件事,当时我娘后悔得差点都不愿意结这门亲。”贺家给二十四抬彩礼,周家也只能陪嫁二十四抬,合起来就是四十八抬。按照周二夫人的说法,太寒酸了。只是,女方若是陪嫁超过男方,好像有意要压男方一头。容易让男方家心里头不舒服。 玉熙有些奇怪:“贺家为什么会给这么少的彩礼?”二十四抬确实有些少,至少也得三十六抬。 周诗雅摇头说道:“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说他们老家出了事,将账上的银钱都提走了,所以没钱置办更多的彩礼。” 玉熙听了道:“既然是这样,倒不用太在意。其实嫁妆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嫁了什么东西。”若是陪嫁的是田产铺子这类生息的产业,就算数目少,但也得了实惠。若是陪嫁多,但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也就面上光。这其实就是面子跟里子的问题。当然,玉熙的陪嫁是既有面子也有里子。 秋氏不是个小气的,这次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来两千亩的良田给玉熙。就是叶氏跟卢氏两人也没有送金银首饰,两个都各自送了一个铺子给玉熙当添妆。再有公中置办的跟玉熙原本手头的产业,可以说,玉熙的嫁妆丝毫不比泰宁候世子夫人的逊色。 周诗雅点头道:“我爹也是这么说的。就是我娘,心头不舒坦。” 玉熙笑道:“这也可以理解,你娘疼你,不想你受委屈。”周二夫人就周诗雅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想要将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现在因为外在的原因不能完成这个愿望,心里肯定非常憋屈。 正说这话,就看见玉容带着江琦走了过来。玉容笑着叫道:“四姐,诗雅表姐,你们在聊什么呢?我刚好像听到嫁妆两个字?”玉熙的嫁妆九十六抬的事,玉容是知道的。只是陪嫁的是什么东西,她就不大清楚了。 玉熙笑着道:“是在说嫁妆的事。五妹,你怎么过来了?”说话的时候看都不看江琦一眼。 玉容说道:“琦姐姐说之前跟四姐你有个误会,所以过来跟你道歉。四姐,事情琦姐姐已经跟我说了。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请四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了。” 玉熙脸上有些古怪。若是玉容知道她这般讨好江琦半点用都没有,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费心地娶讨好呢! 周诗雅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她很不喜欢玉容的口气,这话好像是在说玉熙小题大做似的。玉熙什么脾气,周诗雅非常清楚。能让玉熙真恼上火的事,绝对不是小事。更何况,周诗雅还知道江琦喜欢陈然。所以,这件事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周诗雅当下似笑非笑地说道:“玉容表妹还没嫁到江家呢,就向着江家的人了。” 玉容脸刷地,红了个通透。 江琦倒是大大方方地说道:“玉熙姐姐,上次的事我真是有口无心,还请玉熙表姐不要放在心上。” 玉熙淡淡地说道:“那事我早就忘了。”这话就前后矛盾,既然忘了,又怎么知道人家说的是什么事呢! 江琦笑着说道:“玉熙姐姐没放在心上就好。” 周诗雅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啧啧不已,这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呀!人家压根就没说计较不计较这事。可江琦硬是能将这名头往玉熙身上按。说起来,这也是本事。 玉熙没接这话,仍然是一脸的淡然:“只希望江姑娘以后,不要对谁都说错话了。” 江琦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玉熙姐姐放心,以后不会了。”这种错误犯一次就足够了,她怎么能允许自己犯第二次。 第272章 惊魂(1) 江琦跟玉容离开以后,周诗雅迫不及待地问道:“玉熙,她们说的是什么事呀?” 玉熙也没瞒着,将当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很奇怪,她怎么那么笃定这事是陈然告诉我的?” 周诗雅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她让人一直注意你跟陈然两人了,所以你们有什么互动她就能得到消息了,要不然哪里会这般笃定。” 玉熙想了一下,笑道:“那还真有可能。”由此可见,江琦也是喜欢陈然到骨子里去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费尽心思的。可是再喜欢又如何,陈然又不会娶她,想到这里玉熙心里一阵歪爽。对江琦来说,爱而不得得痛苦一辈子吧!这可比什么报复都强。 说完这事,周诗雅又说起上次的事:“玉熙,上次的事真的对不起。”原本前些天她就该去韩家给玉熙道歉的,可真相不能告诉玉熙,编个谎言又不好,导致一直拖到现在。 玉熙望了一眼周诗雅,问道:“是不是涉及到什么私密?”若是涉及到私密,她可不想听。知道别人家的隐私,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诗雅没吭声。 玉熙就知道这件事涉及私密了:“好了,那就不用说了。也不过是件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又亲亲密密地开始嘀咕着所遇见的小事。虽然全嬷嬷跟她说周诗雅不是个值得交心的人,但这些年两人相处的还是很愉快,她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就断了往来。以后,一些私密的事不要说就是了。当然,玉熙对自己的隐私从不告诉别人,这些年别说周诗雅,就是身边的丫鬟都不知道她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很快,王府开席了。玉熙跟周诗雅两人去用膳,在路上,周诗雅与玉熙说道:“听说这次的席面是从得月楼订的。据说这次会上好几样得月楼的招牌菜,有口福了。”得月楼是京城最大最好的酒楼,进去里面消费最的非富即贵,一般人门都跨不进去。但是里面的菜,却是做得非常好吃。据说掌厨的是之前皇宫里退下去的御厨。 吃饭的时候两人分开了,玉熙直接去找了叶氏,跟叶氏在一桌。玉容还算知道分寸,用膳的时候也过来了,并没有跟江琦一起。 最先上的是一道甜点,燕窝鸡丝汤。等众人吃完了燕窝鸡丝汤,才上了主菜。 乳鸽瓤猪肚、海参烩猪筋、鱼翅螃蟹羹、卿鱼舌烩熊掌……天上飞得,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而且色香味俱全。 没有一定地位的人,也不可能来参加敬王殿下的寿宴。这些人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可这会,众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玉熙以前去别人家参加宴会,宴席上的饭菜动了一半就不错了。可是这次宴席散了,桌子上的菜大半都吃掉了。不得不说,得月楼的厨师,手艺就是好呀! 吃完以后,玉容小声说道:“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不仅好吃,而且还丰盛。 声音很少,很不巧,叶氏就听见了。叶氏蹙起了眉头,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说玉容,就想着回去得跟老夫人说一声,别让玉容以后这么眼皮子浅,平白地丢韩家的脸。 吃饱喝足,就打道回府了。周诗雅过来跟玉熙说了两句话,也跟着她娘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周二夫人问起周诗雅:“玉熙有没有问起你上次的事?”她就担心自己女儿说漏嘴。 周诗雅摇头说道:“没有呢!玉熙就问我是不是涉及到府邸里的机密,我没吭声她就没再问下去,还主动转移了话题。” 周二夫人摸了一下周诗雅的头,什么话都没有说。也许真的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吧!同样都是十六岁,诗雅什么都不懂,玉熙却是样样都懂,两人根本就不像同龄人。 玉辰并没有露面,要养胎,众人也都理解。所以叶氏也没打算惊扰玉辰,而是带着玉熙跟玉容回去。 跟在叶氏身后的玉熙,松了一口气。她觉得今天可能是紧张过头了,这不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吗?白白担心了大半天。 一行人出了二门,正准备上国公府的马车,就见田嬷嬷急匆匆地走过来,朝着叶氏说道:“国公夫人,王妃娘娘刚起来想起她还有东西要给四姑娘。还请四姑娘跟我走一趟。”说完后又笑道:“刚才王妃娘娘还说,怀孕以后记性不好,刚才见面的时候就应该给了。” 叶氏笑着说道:“玉熙,你跟嬷嬷去一趟吧!我跟玉容在这里等你。”叶氏猜测应该是给玉熙添妆。玉辰这会连客人都不能招待,添妆的时候肯定不能回韩家了,所以这个时候将东西给玉熙也一样。 玉熙的想法,显然也跟叶氏想得一样,当下点头说道:“好。” 叶氏见紫苏跟紫堇都要跟着去,说道:“玉熙,让紫苏跟着去,紫堇留下来吧!”没必要让两个丫鬟都跟着去,一个就足够了。 紫堇在玉熙身边的时候话还比较多一些,但出门在外话就比较少了。听了叶氏的话,当下朝着紫苏说道:“紫苏姐姐,我陪着姑娘去吧!”姑娘刚才可是说了,让她寸步不离。没回到国公府之前,她是不会离开姑娘半步的。 紫苏点头道:“好。”紫堇是紫苏一手带出来的,可以说在紫苏心目中紫堇跟亲妹妹差不多。再者因为两人的职责不一样,所以不存在纷争。 叶氏她会开口说这句话,是因为觉得紫堇长年累月不在府邸,规矩礼仪方面比紫苏差,并没有其他意思。听了紫堇的话,说道:“伺候好你家姑娘。”五大三粗只一身力气的,哪里知道伺候人。 紫堇点头道:“我会的。”在人情世故方面,紫堇比紫苏差了不少。不过她的职责是保护玉熙,不懂人情世故也没什么关系。 玉熙朝着田嬷嬷笑着说道:“劳烦嬷嬷了。”这位嬷嬷,就是玉辰都要客气三分了,她更不能怠慢了。 田嬷嬷也是有品阶的,仗着是宋贵妃给的人,平常在府邸里连桂嬷嬷都敢顶撞,怎么可能会卖玉熙的面子,当下硬邦邦地说道:“姑娘,请吧!” 玉容望着玉熙的背影,有些羡慕,以蚊子似的声音跟身边的丫鬟说道:“也不知道三姐会送什么好东西给四姐。”玉辰送出的东西无一不是价值千金 丫鬟哪里不知道玉容的心思,说道:“姑娘,王妃娘娘是你的亲姐姐。”玉熙可是过继出去的,隔了一层。 玉容无精打采地说道:“我越不过她去的。”玉容心再大,也不得不承认,玉辰跟玉熙两人多年相处下来的情分是她比不了的。 这边,玉熙跟紫堇随着田嬷嬷去主院,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忍不住问道:“嬷嬷,这条路不是上午走的那条呢?” 田嬷嬷板着一张死人脸说道,语气也很不好:“难道四姑娘觉得,你对王府比我还熟悉不成?” 玉熙听了这话也没再吭声了,只能跟着田嬷嬷走了。主要是田嬷嬷的表情正常,加上刚上午还看到她再玉辰身边服侍,所以玉熙真没多想。可又走了小会,玉熙心头不就安起来。就算很多路通往主院,可这越走越偏僻明显不对了。玉熙站在原地不走了,冷着脸问着田嬷嬷:“嬷嬷到底要将我带到哪里去?”这路分明不对头。 田嬷嬷不耐烦地说道:“让你走就走,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玉熙抓着紫堇的胳膊,说道:“你若是不跟我说个清楚明白,我是不会跟你去的。” 田嬷嬷没想到玉熙竟然警惕心这般高,当下神色缓和地说道:“我们抄的是近道?从这里到正院,可以节省不短路。” 玉熙呵地笑了一下:“嬷嬷当我是三岁孩子,要撒谎也用高明一些的法子。谁家会带客人走近路的。”只有偷偷摸摸做坏事,才会往偏僻的地方。想到这里,玉熙心头一凛。是她大意了,只以为田嬷嬷是玉辰身边的人,所以没理由要害她。只是玉熙心里头也有疑惑,宋侧妃就算想要对付玉辰,算计她有什么用。 田嬷嬷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容,说道:“既然姑娘不走,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这话一落,跟在身后的两个丫鬟就朝着玉熙逼近。 玉熙握着紫堇,让她不要乱动。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到底是谁要害她?原本她认为是宋侧妃,可是害了她对宋侧妃并没有什么好处。玉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嬷嬷,为何要害我?” 田嬷嬷根本就没将玉熙放在眼里,听了这话,就知道玉熙不会再听她的话往前走了。当下吩咐后面跟着的两个丫鬟女:“将她绑起来。” 一直到其中一个丫鬟扣住她的手腕,玉熙才发现原来这人竟然会武功。玉熙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想要我死?”原本她以为田嬷嬷只是想毁了她的闺誉,可现在却劳动了两个有武功的丫鬟,事情就不可能是那般简单了。 田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下辈子投胎眼睛睁大一点,不要挡了人的路。” 玉熙瞳孔一缩。能劳动田嬷嬷,还有挡了别人的路,加上九皇子妃那眼中,真相呼之欲出。 ps:晚上还有一更,o(n_n)o~,继续求一下票,谢谢大家了。 第273章 惊魂(2) 扣住玉熙手腕的丫鬟,另外一只手伸向了玉熙的咽喉,她这是想将玉熙掐死。 可惜,还没等她的手碰到玉熙的咽喉,后背就受了重重的一拳。紫堇本就力大,六岁的时候就能举起四五十斤的东西。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锻炼,力气更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回又在恼怒之下拍出来的,可想而知,这力道有多重。 一拳拍下去,扣住玉熙的丫鬟一口猩红的鲜血吐在玉熙的衣服上,扣住玉熙的手也放开了,倒在地上,晕死过去。另外一个丫鬟见状不妙,立即冲上来。晕倒的丫鬟是没提防,才会被紫堇偷袭成功,这回,就没那么容易了。两人很快就打了起来。 田嬷嬷是在皇宫里呆了那么多年的,心理素质非常好。见状不对就想先将玉熙擒住,所谓擒贼先擒王,制服了玉熙,不怕那丫鬟不就范。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她不仅没将玉熙制住,反而被玉熙制住了。 玉熙从头上拔下赤金凤钗,将凤钗的尖端顶在田嬷嬷脖子上的大动脉处,见田嬷嬷挣扎用力往里刺,疼得田嬷嬷额头都起了冷汗。常年悬臂练字,又坚持锻炼,玉熙的手力还是很大的:“不要动,再动我就将你的脖颈刺穿。到那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玉熙对人体的经脉非常熟悉,只要她在这里刺破了口子让血喷出来,神仙难救。 田嬷嬷之前打听到玉熙身边有个丫头力气很大,所以她才会特意带了让两个有功夫底子的丫鬟过来。却没想到,这个丫头不仅力气大,还是练家子。这功夫,就算大内侍卫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更玄幻的是,韩玉熙一个千金家大小姐,竟然也会拳脚功夫。田嬷嬷在皇宫里呆了那么多年,见多了娇滴滴风一吹就倒的名门闺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彪悍的大家闺秀。主要是玉熙虽然长得高挑,但规矩礼仪却是一样不差,也是十足十的大家闺秀。这才导致田嬷嬷轻敌了。 其实玉熙并不是会武功,而是长年累月习五禽戏,动作非常灵敏,加上她对田嬷嬷早有防备,而田嬷嬷又轻敌,才让她那么容易就制服了田嬷嬷。 紫堇很快就将另外一个丫鬟打得吐血倒地,然后走到玉熙身边,望着被玉熙扣住的田嬷嬷,问道:“姑娘,她怎么处置?” 田嬷嬷眼中闪现过惊恐,说道:“四姑娘,我是贵妃娘娘的人,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贵妃娘娘不会饶了你的。” 玉熙冷笑道:“在贵妃眼里,你不过就是一条狗。”说完,朝着紫堇说道:“将她打晕。” 紫堇一掌劈过去,田嬷嬷就倒在地上了。紫堇眼中满是杀气:“姑娘,是不是将她们都解决掉?”想杀姑娘的人,都该死。 玉熙摇头说道:“不能在王府杀人。”不是她仁慈,而是若她再王府杀人,这件事就会变得很复杂。她相信,就算不杀了这些人,玉辰也会处置了她们的。 紫堇走过去给田嬷嬷补了一掌。紫堇的力道掌握得很好,这一掌不会让田嬷嬷死,但却让她生不如死。至于另外两个,反正也是废人,杀不杀都无所谓。杨师傅教导的,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而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 玉熙并没有制止紫堇的行为,她说不杀田嬷嬷,是顾忌这里是王府,杀了这三个人的话会有很多后患。可这不代表她不想弄死这三个人,别人都欺负到头若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圣母。 紫堇见玉熙不动,说道:“姑娘,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玉熙苦笑说道:“你背我把!从原路返回。”她不是不想走,她是走不了,全身都僵硬了。虽然上辈子很坎坷,但却没碰到这样的情况。青天白日之下,要杀她,就因为挡了路,这是何等的嚣张。 紫堇在山上训练的时候,几百斤的东西背起来就跟玩似的,所以就算现在背了玉熙,她也是健步如飞。 唯一庆幸的是,田嬷嬷很自信她带着的两个丫鬟能解决了玉熙,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事。路上玉熙已经吩咐了紫堇,所以在碰到守门的婆子时,她就满脸焦虑地说道:“我们姑娘旧疾发作,得赶紧回去吃药。要是迟了,我家姑娘就没命了。” 听到说会出人命,没人敢拦。万一阻拦耽搁治疗出了人命,她们这些当人奴婢的九条命都不够赔了。所以紫堇背着玉熙非常顺利地到了二门见到了叶氏。 紫堇一见到叶氏,立即重复刚才的话:“大奶奶,姑娘旧疾发作,得赶紧回去吃药,晚了就来不及了。” 叶氏一愣,玉熙有什么旧疾,她怎么不知道。不过很快叶氏就反应过来,怕是出了什么意外了,赶紧说道:“快,赶紧背姑娘上车。” 车夫也是国公府的老人,见状也知道不对,立即将凳子从马车上取下来。紫堇一脚踏在凳子上,钻进马车里。 叶氏放下车帘,朝着车夫叫道:“赶紧回去。” 车夫半点不敢停留,赶紧驾着马车离开了敬王府。也不知道四姑娘出了什么事,弄得这般狼狈。 紫堇将玉熙放下来,玉熙这会全身还是僵硬的。这次的事,真真的将她吓住了。 叶氏看到了玉熙衣服上的血迹,脸都青了。好在叶氏承受能力不错,很快压制住惊恐,问道:“玉熙,你哪里受伤了?”怎么去玉辰那拿个东西竟然会带着伤回来。想到这里,叶氏手都有些抖,千万别是王妃有事。不过想着玉熙来回的速度,再加上王府也是风平浪静的,倒是将这个担心放下。 玉熙靠在紫堇的身上,白着脸说道:“这血不是我的,是田嬷嬷派来的杀手的。” 叶氏仿佛听到一件很可笑的事,可是玉熙这般狼狈的样子根本不是在说笑:“田嬷嬷为什么要杀你?”田嬷嬷跟玉熙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她怎么会害玉熙呢! 玉熙心里大致猜测到是一回事,可是在没证实这事之前,她不能乱说:“我也不知道。我跟着她走去三姐那,可她带我走的路根本不是原本的那条路,而且越来越偏僻,我觉得不对就不愿再跟她走了。没想到她见我不走了一下就变脸,让跟着她的两个丫鬟动手杀我。要不是紫堇会些拳脚功夫,我就死在那里了。”这话太谦虚了,紫堇若只是会些拳脚功夫,可就没人敢说自己会武功了。 紫堇天生就是习武的料,加上她上山以后心无旁骛一心想学好武功,所以进步神速。也是这样,才让杨师傅摒弃男女之别想收紫堇当关门弟子。哪里知道,他努力战胜自己的偏见,没想到紫堇竟然拒绝了。可惜,紫堇态度很坚决,一心一意要回到玉熙身边,不管杨师傅怎么劝说都没有用。为此,杨师傅别提有多糟心了。 紫堇补充了一句:“那老东西说我家姑娘挡了路,要将我姑娘除了好给她幕后的人让道。”紫堇到现在都没想通她家姑娘挡了谁的路。 叶氏也想不通玉熙挡了谁的路,索性也就不再想了:“玉熙,现在怎么样?能起来吗?” 玉熙苦笑道:“我没受伤,只是刚才给吓着了。”上下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一个管事婆子赶紧将这件事回禀了于惜语:“王妃,田嬷嬷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晕在偏院里,现在还人事不省。” 于惜语愣了一秒,不过很快就将这股异样遮挡过去了,说道:“除了田嬷嬷,还有其他人吗?” 婆子点头说道:“还有两个穿着王府丫鬟衣裳的女子。不过那两个女子经过确认,并不是王府里的人。” 于惜语说道:“这事敬王妃知道吗?”于惜语其实知道那两个丫鬟是什么人。不过心里知道就成,面上还得装不知道。 婆子点头道:“娘娘知道了。” 等人走后,于惜语悄声跟身边的丫鬟说道:“去前院问问,韩家四姑娘有没有回去?”田嬷嬷昏迷不醒,韩玉熙又没在附近,那只一个可能,韩玉熙逃出了田嬷嬷的魔掌。不过,猜测是一回事,这事必须得到确认。 很快,她的丫鬟就回来,说道:“韩家四姑娘已经回去了。听二门的婆子说四姑娘犯了旧疾,说得赶回去吃药。韩国公夫人看到昏迷不醒的韩四姑娘,急匆匆回去了。”几个守门的婆子,开始都有些奇怪,既然犯了旧疾理应在王府就诊,坐着马车颠簸不是让病情加重?等众人等听到田嬷嬷跟两个丫鬟昏迷不醒以后,心里都有数。田嬷嬷昏迷不醒,百分百跟犯了旧疾的韩四姑娘有关。虽然田嬷嬷是贵妃给的,但韩四姑娘可是王妃的妹妹,孰轻孰重,众人心里都很明白,所以,众人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多言。 于惜语点头道:“倒没看出来,陈家对这韩四姑娘这么看重。”于惜语以为玉熙能逃过这一劫,是陈家放了人在保护玉熙。 第274章 逼迫(1) 玉辰是王府的当家女主人,虽然过门才两个多月,但王府也尽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当她听到桂嬷嬷说玉熙旧疾犯了,昏迷不醒地被叶氏带走后,脸就冷下来。等知道田嬷嬷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身边还跟着昏迷两个来历不明的丫鬟时,玉辰整个人都不好了。 桂嬷嬷走进来,脸色非常难看地说道:“王妃,我已经问了。四姑娘用过午膳,原本是要跟着大奶奶回去的。可是田嬷嬷却假借王妃你的名义,说有东西要送给四姑娘,又将四姑娘叫回了内院。田嬷嬷是王妃你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大奶奶跟四姑娘都没怀疑。结果没多久,四姑娘就昏迷不醒地被紫堇背着出去找了大奶奶。” 田嬷嬷跟那两个丫鬟的重伤,都不用猜测,玉辰就知道是紫堇的杰作。紫堇有武功的事知道的人极少,而玉辰正好是其中的一个。 桂嬷嬷补充了一句,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若是谁敢乱说一句话,乱棍打死。”这次的事不小,桂嬷嬷也不能不谨慎,能指挥得动田嬷嬷就只有宋贵妃了。 玉辰问了桂嬷嬷:“嬷嬷,这次的事你怎么看?为什么贵妃要置玉熙于死地?”玉熙从不进宫,这些日子一直都呆在府邸里,不可能得罪贵妃的。所以这玉辰觉得应该不是玉熙的原因,而是其他事。 玉辰根基太浅,毕竟才嫁过来两个多月,能掌控敬王府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将手伸到皇宫。 桂嬷嬷迟疑了片刻说道:“娘娘,之前有传闻说公主要在这次科举中选个驸马,可是殿试都已经过去十多天,都没任何的动静。” 玉辰反应很快,说道:“你的意思是沁昕看上了陈然?” 桂嬷嬷点头说道:“陈家二爷我也见过,真真的风流俊秀的人物。而公主喜欢的,正好是这类型的男子。”确切地说,很少有姑娘见到这样的男子会不喜欢。 玉辰皱着眉头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就算沁昕看上了陈然,最多让陈然跟玉熙退亲,哪至于下杀手。”公主抢亲不是什么新鲜事,对此众人都习以为常的。别说还没成亲只是订婚的男女,就算成亲了,公主看中了一样抢过来。不过这种事,大半都是要求男方先退亲或者将妻子休掉,然后才赐婚。 桂嬷嬷会跟玉辰说这事,也是之前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公主看上了风流俊朗的探花郎。当时她还很担心,可等了几天都风平浪静,韩家那边也没传来退亲的消息,以为只是传闻所以就放下了。没想到,原来贵妃跟公主根本没放弃,而是一直在等待时机:“我若是猜测得没错,陈家定然是不愿退亲了。娘娘,陈家不同普通百姓,泰宁候是皇上心腹臣子,泰宁候世子也是九皇子的心腹,若是陈家不愿退亲,贵妃娘娘跟公主也奈何不了。”陈家的人又不是脑抽,尚了公主以后陈然就不能入仕了,陈家前程很好,根本就不需要牺牲一个前途大哈的儿子换取利益。而拒绝的理由都是现成的,陈然有未婚妻,而且马上要成亲了。 玉辰的脸变了又变:“陈家不同意尚主,贵妃跟沁昕就要置玉熙于死地?” 桂嬷嬷在皇宫里呆了那么多年,对宋贵妃的性子也算有几分了解,那觉得是个霸道蛮横的主:“只要四姑娘一死,贵妃就能求皇上给公主与陈然赐婚了,到时候,陈家不愿意也不成。” 玉辰冷笑一声说道:“我就纳闷了,之前明明是说在皇宫给殿下举办生辰宴,怎么会改变了主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玉熙死在敬王府,敬王府就得负最大的责任。可她又是韩家的姑娘,韩家怎么也不可能对付她这个自家人。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玉辰惊出了冷汗,她非常清楚秋氏跟两个堂哥有多疼玉熙,若是玉熙真死在敬王府,而她不仅不能还玉熙一个公道,还要帮着遮掩,到时候两个堂哥肯定要跟她生分了。她那几个异母弟弟都不可靠,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两个堂哥。若是失去了两个堂哥的助力,单单靠平清侯府,如何能跟宋侧妃抗衡。 桂嬷嬷知道玉辰满腔的怒火,可是再恼怒也没有用,王妃暂时还不能跟贵妃对上:“娘娘,怪只怪四姑娘运气太差了。”原本以为是一桩好婚事,没想到因为陈然太优秀被公主看上。只能说,了通大师的话还是很灵的,四姑娘这运道还真是衰。 玉辰说道:“派个太医去韩家。”也不知道玉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希望没被吓坏才好。 桂嬷嬷点头应了。不过她猜测玉熙刚在王府受到这么大的惊吓,估计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肯定不会相信宫里去的太医了:“娘娘,田嬷嬷跟那两个丫鬟怎么处置?” 玉辰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不要再让她们醒过来了。”田嬷嬷若不是假借她的名义,以玉熙的谨慎,肯定是骗不到。这样有二心的奴才,死不足惜。 桂嬷嬷点头,她也觉得不能让田嬷嬷跟两个丫鬟醒过来:“她们没有完成任务,就算死了,贵妃也不会追究了。” 玉辰觉得有些疲惫,说道:“你去吧!”她精神短,不能劳神。可偏偏有人却见不得她清净,一定要在王府里闹出这样的事来。贵妃娘娘,还真是不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呢! 玉熙回到国公府的时候,人还没完全恢复正常,最后还是让紫堇背回了陶然居。好在已经在车上换了衣裳,带血的衣裳给藏起来了。要不然,一身血出现再国公府,不得将人吓死。 躺在床上,玉熙朝着紫苏说道:“若是大哥在府邸里,请大哥过来一趟。”她这个样子,也去不了大哥的书院。 紫苏红着眼圈应道:“好,我这就去。”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家姑娘去取了个东西回来的时候就成这样了。 紫苏刚出院子,就看见了秋氏疾步走过来。 秋氏见着紫苏,忙问道:“玉熙出了什么事?”她刚听到婆子回禀说玉熙都走不了路被丫鬟背进院子,就吓得赶紧过来。 紫苏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秋氏听了这话,也没时间数落紫苏不尽心了,急忙进了屋子。丫鬟不知道,那就问当事人了。进了屋子,秋氏见到玉熙,先是问了玉熙的身体状况,见玉熙只是身体有些僵,其他没妨碍,当下松了一口气:“玉熙,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等秋氏听到田嬷嬷要杀玉熙时,秋氏觉得不可思议:“田嬷嬷为什么要杀你?你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毒手?”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交集,根本不可能有仇怨。 玉熙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请大哥去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沁昕公主看上了陈然,而陈家不愿意退亲,所以她就成了沁昕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处之而后快。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其他田嬷嬷要杀她的理由。 秋氏点了一下头:“这件事让你大哥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没王法,青天白日之下在王府杀人。” 叶氏在旁边脸都有些僵了,在路上,她也在想这件事。可是想来想去,她都觉得这件事没有面上那般简单。十有八九,这事牵扯到皇宫里那位了。毕竟田嬷嬷是那位给玉辰的,而玉辰是不可能杀玉熙的。若真跟那位有关系,国公府拿什么跟那位抗衡。所以,玉熙这次的事,找不着说理的地了。 玉熙说道:“娘,这件事会很复杂,所以我在王府被人刺杀的事,不能传扬出去。若是有人问起,娘就说我旧疾复发了。” 秋氏虎着脸说道:“不成。再有十多天就是你的婚期,若是说你旧疾复发也太不吉利了。泰宁候府那边知道了,如何想?”说不准会认为玉熙就是个不吉的人,要不然怎么就在婚前旧疾复发呢!而且还会让陈家人怀疑玉熙身体不好呢! 玉熙苦笑道:“娘,当时我们在王府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借口,不可能再改口了。”若是她的猜测是真的,陈家这门婚事不可能保得住了。她现在已经不去想婚事了,她就想先保住自己的命,婚事什么的都没有命重要。 事已至此,秋氏再不愿意,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我会好好跟泰宁候夫人解释的,希望她不会介意。” 玉熙听到这话眼中一寒。这件事韩家不知情,陈家难道还不知情?可是陈家的人明知道沁昕公主看上了陈然,想让陈然尚主,却是隐瞒着消息不告诉他们,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陈家的行为玉熙不用猜都知道,无非就是怕国公府的人得了消息前去退亲,到时候退了亲陈然只能尚主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玉熙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陈然的未婚妻在他殿试后没多久病逝了。什么病逝,百分百那姑娘是被宋贵妃跟沁昕公主给弄死了,亏她还觉得陈然为未婚妻守孝三年,是个有情有义的,原来真相竟然是这般的残酷。 ps:o(n_n)o~,作者君这般勤勉,大家是不是要给个攒呢! 第275章 逼迫(2) 全嬷嬷将秋氏跟叶氏送走后,转身回到屋了,朝着睡着的玉熙说道:“姑娘,夫人跟大奶奶走了。”碰到这么大的事,除非是缺心眼,否则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玉熙并不意外全嬷嬷会发现她在装睡,听了这话,她就睁开了眼睛,说道:“紫苏有说了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吗?” 全嬷嬷摇头:“已经让人去请国公爷了。姑娘,这次的事,非常棘手。”沁昕公主想招陈然为驸马,而陈家不愿意退亲,玉熙就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玉熙又傻,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面临的出境:“这事,先得看看大哥的态度。”若是韩建明能支持她,这次的劫难就容易避过去。若是韩建明不支持她,她可能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全嬷嬷说道:“姑娘,不要对国公爷抱太大的希望。在国公爷的心目中,家族利益是首位。” 玉熙知道这个理,说道:“我知道,不过我的事还没牵扯上家族利益。”若是牺牲她能换取巨大的利益,韩建明肯定会妥协。可是现在的情况,牺牲她也换取不到任何利益,大哥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全嬷嬷只是给玉熙提个醒,见她脑子清醒,没将希望一股脑地寄托在韩建明身上,也就没有再说话了:“姑娘,是否让紫堇出去避一避。紫堇杀了宋贵妃的人,留在国公府,我怕宋贵妃秋后算账对紫堇不利。”宋贵妃不敢明目张胆地弄死玉熙是她有所顾忌,可若是想弄死紫堇,那是分分钟的事了。 玉熙摇头说道:“不用,就让紫堇在我身边。”如今她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紫堇不在身边,她更是不安了。而且,只要紫堇在她身边不离开国公府,也没人奈何得了她。宋贵妃再能,也不敢派杀手来国公府杀人。 全嬷嬷见状不再多说了:“姑娘有分寸就好。” 一个时辰以后,韩建明回了府。一回到府邸立即赶到陶然居,见到还白着脸的玉熙,问道:“我听说你再王府被人刺杀?怎么回事?”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王府行刺。 玉熙将她的猜测告诉了韩建明,说道:“大哥,这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还得请你去查证。” 韩建明的脸,瞬间就阴沉下来了:“倒是没想到,宋贵妃竟然如此的恶毒。奈何不了陈家,竟然冲着你去。”有本事冲陈家去,对付玉熙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宋家人,果真从拖到尾没一个好人。 玉熙听了这话,大惊,忙问道:“大哥,你知道这事?”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说道:“沁昕公主看上了陈然,宋贵妃透了消息给陈家,想让陈然尚主,不过陈家拒绝了。” 玉熙脸色比刚才的还难看,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她还以为韩建明不知道,感情就将她蒙在鼓里了:“大哥,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因为大哥的隐瞒,她差点将命丢在王府。 韩建明也没想到会这样,说道:“陈家婉言拒绝了宋贵妃,宋贵妃那边就没动静了,我以后这事过去了。当时想着你马上就要出嫁了,告诉你这件事除了凭白给你添堵,也没其他益处,所以就跟你没说了。”韩建明只是觉得陈然虽然各方面不错,但又不是天下无双的人物。沁昕贵为公主,还是皇帝跟宋贵妃最宠爱的女儿,想寻什么佳婿没有。再加上陈家婉拒亲事以后,宋贵妃跟公主那边也是风平浪静,他自然就以为事情过去了。实在没想到宋贵妃对陈然这个女婿竟然势在必得。 玉熙听了这话,努力平复心情,靠在床头问道:“大哥,那现在怎么办?宋贵妃跟公主能杀我第一次,就会杀我第二次。” 韩建明也很内疚,这件事还真是他的疏忽。若是他早知道宋贵妃的心思,就不会让玉熙出府了:“只要你呆在府邸,就能平安无事的。等你嫁过去,相信贵妃跟公主也就死心了。” 玉熙脸上划过一抹笑意:“大哥,你想要安慰我也用个靠谱的理由。就算我熬过了这十几天安然嫁到陈家去。可是嫁人以后我就安全了吗?从这次的事足以看出宋贵妃是什么性子,若是这次没能如了她的意,宋贵妃对我定然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 韩建明说道:“那你觉得该如何?” 玉熙的回答简单明了:“大哥,我不想死。”好不容易重活了一辈子,就算要死也该死有所值,而不是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 韩建明明白玉熙话里的意思:“你想退亲?” 玉熙眼中流露出疲惫,说道:“大哥,若是不退亲,我的头上就好似悬着一把刀,而这把刀随时随地都会落下来要了我的命。大哥,我不想日日活在惶恐不安之中,最后还得在惶恐之中死去。” 韩建明沉默了一下,说道:“玉熙,退亲不是上唇碰下唇这么简单的。你跟陈然只剩下十来天就要成亲了,现在退亲不仅得罪了陈家,你可能再也嫁不出去了。” 玉熙也知道退亲不是那般容易的,若是退了亲,陈家就没她这个挡箭牌了,到时候陈然肯定要尚主。所以,对陈家来说宁愿她死也不会同意退亲了。而能不能退亲,完全取决于韩建明。也是在这个时候,玉熙分外地庆幸她过继到大房。要是还在三房,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因为韩景彦那绝对是宁愿她死也不会去退亲的。 玉熙平静地说道:“大哥,你不是一直都可惜我是个女儿身?若是退亲了,我也不想嫁了,就让我呆在国公府给你当个帮手。或者,给二哥当个帮手也成。”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了。 韩建明松开握紧的拳头,冷声说道:“这件事还没糟到这个地步,我先去跟陈家通个气,看看他们这么说?若是他们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再说退亲的事。”若是陈家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不会同意退亲的。 见玉熙沉默不语,韩建明说道:“玉熙,你若是能留在府邸里帮我,我等于是多了一条臂膀。可若真这样你这一辈子等于是毁了,大哥不想看到你这样。”就差十来天成亲,在这个节骨眼上退亲就只能以重病推脱了。玉熙本就背负了一个命中带衰的名声,一旦以重病为由退亲,那就真真地坐实了命中带衰的传闻。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谁娶她?嫁不出去,就只能在家做一辈子的老姑婆了。等以后死了,也只能做孤魂野鬼。 玉熙的态度很明确,说道:“大哥,就算嫁不出去,也比死了的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韩建明摇头说道:“不要再说了,我先去陈家。”玉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他也是将之当成亲妹妹一般看待。他不想看到玉熙落个孤老终身的下场。 玉熙知道这是韩建明最大的让步了:“好,那我等着大哥的消息。”说完这话,玉熙又加了一句:“大哥,你出门也要小心一些。我怕这些人会对你跟二哥不利。宋家的人行事,一向都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从没有底线可言。”有底线的人,也不可能连国家都能出卖。 韩建明点头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好好休息。”说完,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玉熙眯着眼睛,负面情绪汹涌而出。上辈子跟秋家就差一步亲事就定下来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江鸿锦杀出来了,让她受了七年的折磨。这辈子,好不容易摆脱了江家,定下了陈然,就差几天要成亲了,却又杀出来宋贵妃跟沁昕公主。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玉熙睁开眼睛,看到是全嬷嬷,眼中闪现过迷茫,忍不住开口问道:“嬷嬷,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命不好?” 上下两辈子的经历如此相似,让玉熙觉得,她是不是摆脱不了命运。是不是真的就如了通和尚说的,她就是命中带衰。要不然,为什么这样的事总会被她碰到。在这一刻,玉熙说不出的疲惫与无奈。 全嬷嬷说道:“姑娘,你若是相信了自己的命不好,那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玉熙知道这个理,只是现在的她真觉得支撑不下去了:“嬷嬷,我觉得好累。”她努力奋斗了这么多年,结果又回到了原点。她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而努力,也不知道这样努力有什么用。 全嬷嬷说道:“姑娘,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的,总会碰到一些事的。这次对姑娘来说就是一个坎,等你迈过了这个坎就好了。”其实全嬷嬷心里也清楚,也就玉熙性子坚韧,承受能力强。若是换成其他女子,就算没在王府被杀死,现在也被吓死了。 玉熙不想哭,但是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了:“可我经历的坎,也太多了。”苦难好像永远跟随着她,怎么都逃脱不了。 全嬷嬷却不这么认为:“姑娘,你扛过了让人闻之色变的天花,这次又从宋贵妃的毒手之下逃生。姑娘,可见老天都不愿意你死的。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怕的?” 玉熙苦笑,她怕,她怕死呀! 全嬷嬷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一下说道:“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要相信自己是一个后福的人。”别人说玉熙是衰命,她却不这么认为,年轻的时候多受一些磨难,以后不管碰到什么事都能淡然地处置,而不是觉得天塌地陷。 玉熙喃喃道:“后福?希望吧!” 第276章 逼迫(3) 韩建明到陈家的时候,正好泰宁候在府邸里。也算是运气好,平常这个时候泰宁候都不在府里。 泰宁候很奇怪,韩建明这个时候上门做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怠慢,亲自去迎了韩建明。虽然韩建明是晚辈,但两人身份相当。 韩建明跟着泰宁候到了书房,三言两语就将来意说了。最后问这泰宁候,玉熙被宋贵妃的人刺杀,陈家是个什么意思。 泰宁候是属于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听了这话,冷静地问道:“这事属实吗?贤侄可有查证。”其实也就例常问一下,泰宁候心里也清楚韩建明说的湿疹的。 韩建明说道:“田嬷嬷是宋贵妃给敬王妃的人。侯爷该不会认为敬王妃要杀我四妹吧?”韩建明之所以不去查证就来找泰宁候,一来是他相信玉熙的判断,二来玉熙一个闺阁之中的姑娘又没跟人结仇,三来田嬷嬷就是宋贵妃的人。综合下来,根本就不需要去查证。 泰宁候望了一眼韩建明,问了关键性的问题:“宋贵妃既然要杀四姑娘,那四姑娘是怎么逃生的?”宋贵妃手段毒辣,这个他是知道的。若宋贵妃真有心要除掉韩玉熙,必定一击必中,怎么会让韩玉熙逃出去呢!这点值得怀疑。 韩建明听了这话,心头冷了三分。这语气好像很遗憾玉熙没死似的。不过因为自家底气不足,韩建明只能忍了这口气:“我四妹身边有个丫鬟,天生神力,这次去王府我四妹正巧将她带在身边。对方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四妹才侥幸逃生。”别人都说玉熙是命中带衰,可韩建明的看法恰恰相反,他觉得玉熙是个带福的人。上次宫变再加上这次,每次劫难时候紫堇都正好在她身边。一次是幸运,两次就不可能是幸运了。 想起之前玉熙跟他说的预感,他觉得玉熙也许才是真正得上天厚爱的人。能预知吉凶,不是上天厚爱是什么。 泰宁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相信什么巧合。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贤侄想要我陈家如何做?” 韩建明道:“这次的事我娘到现在还不知道。侯爷可能不知道四妹是我娘的心头肉,若是我娘知道四妹嫁到陈家会没命,我娘肯定是不同意结亲的。”韩建明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若是陈家不能保证玉熙的生命安全,韩家要求退亲。 泰宁候笑了起来:“再有十二天两个孩子就要成亲了,这个时候说不同意婚事,贤侄这玩笑可就开大了。”泰宁候到没想到,韩家的人对韩玉熙竟然这般看重。一半人家,哪怕明知道有危险,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亲的。 韩建明也不恼,说道:“侯爷,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开玩笑。若在我娘知晓这件事之前还没解决这事,我也拦不住她的。”以韩建明对秋氏的了解,若是秋氏知道这件事,百分百要求退亲的。 泰宁候见韩建明神情不变,心下一沉。若是韩家宁愿跟陈家结仇也要退亲,那事情可不妙了,他可不愿意自己儿子去尚主。所以,泰宁候重复了刚才那句话:“贤侄想要我们陈家如何做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决不推辞?”一口一个贤侄,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亲呢。 韩建明自然不可能替泰宁候做主,,说道:“侯爷经常在宫中行走,贵妃娘娘的性子如何侯爷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希望侯府能保证我妹妹性命无忧。” 泰宁候见韩建明的态度坚决,再者这个要求也并不算过分:“明日我就给你准确的答复。”皇后跟太子没死之前,宋贵妃还有所收敛。可自皇后跟太子没了燕家落败以后,宋贵妃行事句没有顾忌了,在皇宫里稍有不顺对宫人非打即杀为所欲为,而皇帝知道了也从不阻拦。这次宋贵妃会对韩玉熙动手,泰宁候并不意外。或者说,在他拒绝了宋贵妃的提议以后,他就有这个猜测。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韩家竟然要退亲。 韩建明抬抬手,说道:“那我就等侯爷的好消息了。”若是不能保证玉熙的安全,他也宁愿退亲。将玉熙留在家里得的利益,比让玉熙死去的要多得多。 韩建明走了没多久,泰宁候夫人过来,见丈夫脸上神情不大好看,问道:“侯爷,韩国公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重大的事?”嫁妆单子是明日才送的,而且也不应该是韩国公来送。所以,必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了。 泰宁候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听韩国公的意思,若是我们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他就要退亲。” 泰宁候夫人又气又怒:“退亲?还有十二天就要成亲了,他们韩家当我们陈家无人好欺负不成?” 泰宁候其实很头疼,韩建明提的要求看似简单,其实非常难办。宋贵妃想要做什么,哪里是他们陈家能阻止得了的:“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泰宁候夫人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当然,要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韩家若是提退亲她立马答应。而以他儿子的人品样貌才情,什么样的姑娘娶不上。这种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亲家,不要也罢:“侯爷想到了法子没有?” 泰宁候说道:“我想给然儿选个外任的缺。等韩氏嫁过来后,就让然儿带着她赴外任,宋贵妃的手再长也伸不了那么远。”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泰宁候夫人不愿意,说道:“然儿现在在翰林院呆得好好的,现在谋个外任对然儿前程有碍。而且,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泰宁候无奈地说道:“非常时期,也只能这般行事了。总比韩家退亲让然儿尚主的强。然儿的性子你也知道,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来。”说不准儿子一激动,跑去当和尚了。 泰宁候夫人这会后悔不已地说道:“早知道,当日无论如何都不该答应了这门婚事。没得让儿子被带衰了运道。” 说起运道,泰宁候倒是多问了几句:“那韩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宋贵妃既然有心除掉韩玉熙,肯定是准备周全的。韩建明说正巧身边有个力气惊人的丫鬟,哪里那么多的巧合。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这个丫鬟也不是个简单的。 泰宁候夫人有些奇怪丈夫的问题,不过还是回答道:“性子沉静,行事也很大方,听说几年前就帮秋氏料理家务。优点多,缺点也不少。” 泰宁候听了这话,就知道从妻子这边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这事陈然也很快就知道了,当他听到宋贵妃差点将玉熙害死,神情很冷。上次宋贵妃说让他尚主的时候,他就说自己马上要成亲了。可对方却一副无所谓地口吻说让他退亲,而且还一副恩赐的口吻,好似他娶了沁昕公主就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此见面,陈然就跟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阿力很着急:“少爷,我听说韩四姑娘在王府惊了魂,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为此韩国公上门跟侯爷说,若是我们不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就要退亲。若是韩家真的退亲那该怎么办?”就他家主子的性子,也不适合当个逆来顺受的驸马。 陈然不认为韩玉熙会被一场刺杀吓得昏迷不醒,所谓的惊魂怕是韩家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阿力不知道陈然所想,忙道:“少爷,韩家想真退亲了,你可怎么办呀?” 陈然没说怎么办,而是直接去找泰宁候了。 听了泰宁候说的解决法子,陈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宋贵妃还对玉熙下毒手,那该怎么办:“宋贵妃这样毒辣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罢手的。” 泰宁候说道:“我会让人暗中保护她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陈然说道:“万一呢?万一被宋贵妃得手呢?”虽然跟韩玉熙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对韩玉熙了解越多,他也越满意。可以说,若是韩玉熙有什么万一,他以后再寻不上这么合心意的妻子了。 在自己儿子面前,泰宁候也不隐瞒:“若是韩氏真有个万一,我们到时候就以你要为妻守孝为由拒绝。三年以后若沁昕公主还没出嫁,你可以辞官去外面云游,等沁昕公主出嫁以后再回来。”这事泰宁候权衡之下认为最妥善的法子。 陈然问道:“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泰宁候说道:“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经过敬王府的事,国公府肯定也是戒备森严,再有我们的人暗中保护,韩氏应该不会有事。等她嫁过来,就更不会有事了。”若这种情况下韩氏还是被害了,只能说那是韩氏的命。 陈然沉吟片刻后道:“能不能求九皇子帮忙说下情吗?”求皇帝是没有用的,皇帝对宋贵妃百依百顺,上次皇帝没直接赐婚已经是看在他爹面子上了。所以,现在唯一能说动宋贵妃的只有九皇子了。 泰宁候很无语地看了陈然一眼,说道:“你大哥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九皇子去忤逆宋贵妃。”九皇子不可能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扫了宋贵妃的颜面。 陈然没再说话了。哪怕他再厌恶宋贵妃,也知道自己抗衡不了对方。现在唯有希望这接下来的十多天能安安稳稳地过去。也是在这一刻,陈然才意识到权利的重要性,没有权利,随时都会沦落为待宰的羔羊。 第277章 逼迫(4) 韩建明将陈家的意思转述给了玉熙,说完后道:“玉熙,这已经是陈家最大的诚意了。再说退亲就是我们没理了。”陈家能主动提出让陈然外放,已经是退让了一大步。 玉熙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负面情绪被压下去了。韩建明来的时候,她手里还握着一本书。听完韩建明的话,说道:“大哥,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以宋贵妃毒辣的性子,就算她跟着陈然外放也不会放过她的。更不要说,她还弄死了宋贵妃三个手下。 韩建明说道:“那也没办法。出嫁之前,你都不要再出门了,等嫁到陈家也不要外出。过个三五年,这事也就过去了。” 玉熙苦笑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法子吗?” 韩建明摇头说道:“玉熙,结亲是为结秦晋之好,不是结仇。陈家这般有诚意,我们若是退亲就太没情意了。” 玉熙没想到韩建明回这么说她,一下愣住了。 韩建明继续说道:“玉熙,我知道你受到了惊吓,心里害怕。但这件事陈家也是受害者,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退亲陈然就得尚主。驸马是不能入仕的,陈然一旦尚主,这一辈子就等于毁了。玉熙,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也得为别人考虑。还有,没人喜欢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若是韩家在这种情况下毁亲,就失了道义。没了道义,以后谁敢跟你结交?孤掌难鸣,一个家族没有助力只靠自己,是永远振兴不起来的。 玉熙听出了韩建明言外之意,不过,这也不能怪大哥,这件事确实是她没说清楚。当下玉熙苦笑着问道:“大哥,你为什么会认为宋贵妃杀我的事与陈家无关,为什么觉得陈家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韩建明虽然心疼玉熙,但他也不能说违心的话,这件事陈家确实也很无辜。而陈家不退亲,也完全说得过去。 玉熙脸上划过一抹嘲讽的笑意:“大哥,你真觉得陈家对宋贵妃对我下毒手是不知情的吗?泰宁候是皇帝的心腹,经常在皇宫之中行走的人。这样的人会不知道宋贵妃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会不知道陈家拒亲,宋贵妃奈何不了陈家的人会转头对付我?”见韩建明没有吭声,玉熙继续说道:“大哥,陈家的人不是不知情,只是在陈家人眼中我的死活无足轻重。我没出事,好好地活着,他们就让陈然将我娶回去;出事了,我死了,他们就让陈然借助为我守孝的名义婉拒尚主。” 韩建明苦笑一声,玉熙分析得合情合理。对陈家来说,只要不退亲,玉熙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还真是没分别。只是就算清楚,这门婚也不能退。外人并不知道内情,退亲的话众人只会觉得他们是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没有情义的人:“玉熙,这两年我见你跟陈然相处得也很不错。”剩下的那句话韩建明没问出口,为什么玉熙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退亲两个字,一点不惦念与陈然的情分。 玉熙神情没半分的波动,说道:“陈然觉得我适合当他的妻子,而我也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成亲对象,仅此而已。我死了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甚至他还会因为为我守孝而博得美名。等事过了,他仍然是飘逸出尘的探花郎,当官娶亲一样都不耽搁。而我,死的一文不值,甚至以后被人提起也只会道一声福薄。”她说的这些是陈然上辈子那个未婚妻的真实写照。陈然不仅借助那姑娘的死避开沁昕公主,还为自己赚取了有情有义的好名声。等危机过去以后陈然还是那个年轻有为仕途无限好的青年才俊,照旧娶了名门贵女。而那个死去的姑娘就算被人提起也只道一声对方福薄。而她,不愿重蹈那姑娘的覆辙,成为陈然的垫脚石。 韩建明苦笑道:“玉熙,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让你读那么多书对你到底是好是坏?”太通透了,其实并非好事。 玉熙她可以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语,但是她不能让韩建明也觉得她无情无义。因为韩建明,是她最大的靠山:“大哥,我知道退亲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呆在院子里哪都不去了。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段时间吧!”按照全嬷嬷的话这个希望很渺茫。 见状,韩建明也松了一口气,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四妹这次去王府是否感觉到危险?”要不然怎么就刚好将紫堇带在身边了。 玉熙没瞒着韩建明,点头说道:“前两天我心头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以防万一,去敬王府的时候就带上了紫堇。” 韩建明道:“没想到四妹能预知吉凶。”他就说没有这么巧合的事,还真是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没想到玉熙真有预知吉凶的能力。 玉熙失笑道:“这算什么预知吉凶,不过是一种直觉。”不过是她的直觉,若是真的预知吉凶,当日她就不会去王府了。只不过别人不会将这种直觉当真,而她会慎重对待了。 韩建明说完话就走了,走之前说道:“玉熙,你不用担心,在家里是不会有事的。” 玉熙干巴巴地说道:“希望如此吧!” 韩建明走后没多久,全嬷嬷就进来了。看着玉熙脸上再没有昨日颓废的样子,全嬷嬷眼中闪现过欣慰,所以说年轻的时候多遭遇一些挫折,真不是坏事。 玉熙见到全嬷嬷,说道:“嬷嬷,宋贵妃不会善罢甘休的。在王府肯定不能明目张胆下毒手,我担心她会利用我身边的人下手。”玉熙对宋贵妃如此了解,也是全嬷嬷的功劳。当日她说的皇宫那些事,自然也点出了宋贵妃霸道跋扈的品性。 全嬷嬷能不知道宋贵妃的性子,就宋贵妃的品格,为达目的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的,她没点出来是希望玉熙自己能想到这些:“紫苏跟紫堇不用担心,彩蝶跟寻桃还有郭大娘我会提醒她们的。”紫苏跟紫堇的家人短时间是寻不上的,而其他三个人都有家人在京,有家人就有弱点。宫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别人致命的弱点。 玉熙也是有这个担心:“告诉郭大娘还有彩蝶她们实情,让她们叮嘱家里的人这些天谨慎一些。”说完这话,玉熙望着全嬷嬷道:“嬷嬷,你可别忘记了自家人。” 全嬷嬷笑了一下,说道:“我已经让我侄儿他们带着孩子去了红枣庄了。”她昨日就带信出去,让她侄儿跟侄孙去红枣庄了。红枣庄是玉熙的地盘,而且是乡下地方,想要抓他们也不容易。 玉熙也是提醒全嬷嬷一声,听了这话点了头道:“那就好。只希望不要牵连到她们了。” 接连五天,都过得很平静。而这五天,玉熙一直龟缩在院子里,连主院这几天都没有去。 玉熙吃完一小碗鱼羹,与全嬷嬷说道:“全嬷嬷,都过去五天了,一直都风平浪静的。再有七天就要成亲了,你说是宋贵妃不打算动手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内心深处玉熙也希望宋贵妃罢手的。毕竟,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逃过去。 全嬷嬷面色很平静地说道:“姑娘出嫁之前,她一定会动手的。”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玉熙望着全嬷嬷,问出了一个藏再心中很久的问题:“嬷嬷跟宋贵妃有仇吗?”从全嬷嬷的言语之中,不难听出她对宋贵妃的厌恶。而且她那么笃定宋贵妃会动手,总让玉熙觉得有特殊的原因。 全嬷嬷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刚进宫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当差时出了好几次错,还有一次差点送了命,都是管事姑姑帮的我。而管事姑姑就因为在后花园不小心弄脏了宋氏的衣裳,就被她下令杖毙了。” 玉熙没有问为什么那个管事姑姑会弄脏了宋贵妃的衣裳,她只知道,连不小心弄脏了她衣服的人宋贵妃都要杖毙,她这个挡了宋贵妃宝贝女儿路的人,若是会放过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此,玉熙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全嬷嬷的话,很快就应验了。第二天中午,郭大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姑娘,求你救救我儿子吧?”郭大娘的儿子给不明人士抓走了,抓走她儿子的带人给了她一包药,要求她将药下在玉熙饭菜里。若是不照做,就杀了她儿子。有了全嬷嬷之前的告诫,郭大娘哪里敢在玉熙饭菜里下药。一旦她在姑娘饭菜里下药,姑娘没了,她儿子就算救回来也活不了。除此之外还要搭上她媳妇孙子还有两个女儿一家子。代价太惨重她不敢冒险,所以只有跟玉熙坦白,希望玉熙能帮她。 听完了郭大娘的哭诉,玉熙沉默半响。然后让郭大娘先下去,她则是问了全嬷嬷:“嬷嬷,有没有一种药膳吃了后,让人看着像中毒?” 全嬷嬷想也不想说道:“没有。” 玉熙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全嬷嬷,宋贵妃只是想我给沁昕公主让路,我是死是活对宋贵妃来说无足轻重,对不对?” 全嬷嬷点了下头头,幸亏玉熙没让她准备有毒的药物,要不然可就蠢到头了。对宋氏来说,只要玉熙不挡了沁昕公主的路,她是死是活宋氏根本不关心。 第278章 逼迫(5) 玉熙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先跟白大夫通个气。有个大夫帮着作证,可信度更高一些。 全嬷嬷说道:“姑娘,这件事需要大夫人的配合。只有夫人发话了,白大夫才会配合。”玉熙虽然在府邸里地位很高,但说话的分量没有秋氏的高。若秋氏不发话,只靠玉熙白大夫未必会配合。 玉熙点头道:“那明日你将这些告诉娘。”秋氏是个不擅长伪装的人,若是现在就告诉她,事发时说不准就露馅了。 全嬷嬷提醒玉熙,说道:“姑娘,一旦你退亲,这辈子你可能都嫁不出去。而若不退亲,只要小心谨慎一些,还是有很大可能迈过这个坎的。”如韩建明之前所担心的那般,背负着命中带衰的名声,到时候谁敢娶呢? 玉熙仰起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说道:“嬷嬷,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一旦赌输了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而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全嬷嬷提醒玉熙是希望她不要后悔,听到玉熙的话点头道:“姑娘能这么想就好。姑娘现在才十六岁,未来的路还长。”以玉熙一身的才学,走到哪里都不愁。 第二天中午,秋氏吃完饭刚放下碗,就听见外面有吵闹声。秋氏当下觉得不好,立即站起来出了屋子。 到了院子,就看见两个丫鬟扶着紫苏。紫苏见到秋氏满脸泪痕,哽咽着说道:“夫人,我家姑娘吃着饭,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嬷嬷说姑娘是中毒了。夫人,姑娘的饭菜里被人下毒了,现在全嬷嬷正在催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姑娘去王妃那里拿个东西,结果昏迷不醒被紫堇背回来,到现在还没查到凶手。现在好好在家里吃个饭也能中毒,紫苏真真的吓坏了。 玉熙这次假装中毒的事,除了全嬷嬷就只有紫堇知情。倒不是防备着紫苏,而是紫苏若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表现得像现在这样逼真。而紫堇,一向话少,只要冷着一张脸就够了。 秋氏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后立即往陶然居而去。 李妈妈相对冷静一些,问了紫苏道:“有没有去请大夫?”见紫苏点头,忙跟上了秋氏。 秋氏赶到陶然居时候,全嬷嬷正在抠玉熙的嗓子,让玉熙将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看着玉熙眼泪一把一把地落,秋氏眼睛一下就红了。不过她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也不敢打扰全嬷嬷。 全嬷嬷见玉熙吐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灌绿豆汤,绿豆汤有解毒的功效,全嬷嬷给灌了一大碗,灌得玉熙脸色都发青了这才罢手。 一直到全嬷嬷放开玉熙,秋氏才冲上去,抱着玉熙哭道:“全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饭菜里怎么会有毒?” 全嬷嬷让其他丫鬟全部都出去,屋子里就留下几个心腹照料,然后才对秋氏说道:“夫人,姑娘也是不得已才用这样的下策。”说完,将真相告诉了玉熙。 没办法,为了逼真,玉熙就必须受些苦,这样才能让宋贵妃跟陈家的人相信。 秋氏听完以后气得牙齿都在打颤。李妈妈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就因为沁昕公主看上了陈二爷,就要置我家四姑娘于死地?”天下竟然还有这样不讲理的事。 全嬷嬷补充了一句:“主要是陈家不退亲,所以宋贵妃觉得姑娘是绊脚石,她觉得将姑娘这块绊脚石搬开了陈家就没有借口不尚主了。” 秋氏抱着玉熙哭了起来:“我的儿呀,你这是要娘的命呀!” 全嬷嬷小声提醒秋氏:“夫人,姑娘是真的昏迷不醒,不是装的。”玉熙刚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过不是毒物,只是吃了会肚子疼。催吐出来就好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就是受了一番罪。 秋氏听了这话,赶紧将玉熙放开:“你不是说吃食里没有毒药吗?玉熙怎么会晕过去的?” 全嬷嬷苦笑了一声说道:“为了逼真,姑娘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也没有睡觉,刚才这么一番折腾,姑娘体力不支,所以晕过去了。”这个法子已经算是最温和的了,毕竟只是饿两顿,一晚上没睡,养养就能好。 秋氏的眼泪扑哧扑哧地掉,又是心疼又是埋怨,说道:“这孩子真是太傻了,这种事,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全嬷嬷宽慰道:“姑娘这也是怕夫人担心,所以不敢告诉你。”主要是告诉了秋氏也没有用,最后还是得姑娘自己想办法解决。所以,还不如不要说,省得多一个人担心。 秋氏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肝肺都在疼:“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呀?”小的时候不顺,好不容易过继到她名下过了两日舒心日子,结果嫁人又出这样的事。 李妈妈也觉得玉熙很倒霉。被公主看上了未婚夫也就罢了,还接二连三被下毒手。可对方是宋贵妃,是九皇子跟十皇子的亲生母亲,这个仇想报也报不了。 全嬷嬷说道:“夫人,白大夫肯定马上就到了,待会还请夫人跟白大夫说一下,让白大夫对说姑娘是中了毒。不过因为我处理得当,所以不会伤及性命。可要痊愈,必须得一年半载才成。” 秋氏连忙点头:“好,等白大夫来了我就跟他说。” 白大夫不大理解秋氏为什么要这么做,迟疑地一下还是说道:“夫人,姑娘在有几天就要出嫁了?若是我这话一传出去,这婚事可能就要起波澜了?” 秋氏苦笑道:“白大夫,你也是我们府上的老人了,我也不瞒你。若不是全嬷嬷警觉将毒药搜出来,我的玉熙估计现在已经没了,所以,还请白大夫帮这个忙。” 白大夫心头一跳,再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昏迷不醒的玉熙,心头也软了,答应了秋氏的请求。 全嬷嬷当下就将郭大娘上交的毒药给了白大夫,说道:“大夫,你看看这是什么毒。”肯定是要根据这毒来开解毒方子,胡乱开方子肯定会被一直关注国公府动静的人知晓的。 白大夫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毒药,半响后说道:“好在这毒不是见血封喉,只是普通的毒药。只要及时进行催吐,也还是有可能救回来的。”白大夫这话的意思是,若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神仙难救,就算请他作假也是没有用的。 全嬷嬷昨天已经拿这毒药做了试验,什么毒性心里有数,这才用的这个法子的:“那就劳烦白大夫了。” 白大夫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开道解毒的方子。” 开好了方子,全嬷嬷立即吩咐了人去抓药。白大夫背着药箱走的时候,说道:“夫人,若是有人问起,我就对外说四姑娘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你看这样可好?”大咧咧地说出中毒,到底不好听,而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知情的人会觉得玉熙很倒霉,而有心人自然知道玉熙是中毒了。 全嬷嬷觉得白大夫很妥当,说道:“一般人问你,你就这么说。若是有人逼迫你,你就说真话。” 秋氏现在最关心的是玉熙这样有没有妨碍。听到玉熙没妨碍,虽然很难过,但总归没有性命之忧:“劳烦白大夫了。” 白大夫只说了一句话:“医者父母心。” 送走了白大夫,全嬷嬷与秋氏说道:“夫人,这件事除了国公爷,其他人都不能说,包括老夫人也不能说。若不然宋贵妃一旦知道姑娘是假装中毒,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姑娘呢?”全嬷嬷会特意说这么一句,也是担心秋氏会将这件事的真相告诉老夫人。 秋氏取了手帕,擦了眼泪说道:“你放心,老夫人问起我就跟她说玉熙中毒了,其他的我不会跟她说半个字的。还有,等会她大哥回来,我就让她大哥去陈家退亲。” 李妈妈有些担心地说道:“夫人,若是退亲,姑娘那命中带衰的名声可就坐实了。”到现在李妈妈真怀疑四姑娘是不是真的命中带衰?要不然怎么就这么倒霉。当然,李妈妈没怀疑玉熙会带衰别人。毕竟这么多年,大房的几位主子都是一帆风顺的。 秋氏没想那么多,听了李妈妈的话说道:“就算坐实了命中带衰的传闻,那也比白白送了命的强。要没人敢娶,我就养她一辈子,我的嫁妆足够玉熙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全嬷嬷听了这话有些动容,难怪玉熙对秋氏这般赤诚,这样的人确实值得赤诚以待。 玉熙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的事,很快就传扬出去了。老夫人觉得不对,郭大娘又是跟了玉熙那么多年的老人,怎么会让玉熙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去叫大夫人过来。”这件事有蹊跷。 秋氏到了上院,哭着跟老夫人说道:“那孩子哪里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那是她的饭菜里被人下毒了。” 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一顿,问道:“怎么回事?什么人给玉熙下毒的?为什么要下毒?” 秋氏想起玉熙遭的那些罪,眼泪又来了:“我已经审过了,是郭厨娘下的毒。歹人将她的儿子抓了,威胁她若不在玉熙的饭菜里下毒,就杀了她儿子。” 老夫人眼中闪现过厉芒,问道:“查出幕后主使的人吗?”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秋氏沉默了一下,然后将玉熙在王府差点被害的事告诉了老夫人:“当时玉熙怕我担心,所以没将这件事告诉我。我怀疑,这两次的事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老夫人险些将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失态,说道:“你好好照顾玉熙,其他的事就交给我吧!”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的简单。 秋氏说道:“娘,你年岁也大了,这件事还是交给建明去处置吧?能在王府动手害玉熙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老夫人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这件事就交给建明处理。” ps:今天争取继续四更。 第279章 逼迫(6) 老夫人叫来罗妈妈,让她亲自去了一趟王府:“将玉熙中毒的事告诉王妃。不过王妃怀着孕,你说的时候婉转一些,不要吓着王妃了。” 罗妈妈也是心惊胆颤:“老夫人,你说会是谁下的毒手呢?”如此明目张胆,气焰嚣张得让人害怕。 老夫人道:“这事肯定跟陈家脱不了干系。”韩家并没有跟谁家结过死仇,而玉熙更不可能跟人结下这等仇怨。所以,玉熙十有八九是受了陈家的连累。 罗妈妈到的时候,正巧敬王也在府邸里。 玉辰也不好让敬王出去,虽然见罗妈妈脸色不对,但还是问道:“妈妈脸色这般难看,是不是国公府出了什么事?” 罗妈妈望着玉辰,见玉辰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她才开口道:“王爷,王妃,四姑娘中毒了,现在昏迷不醒。” 玉辰没想到宋贵妃竟然连下毒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救过来?”好在全嬷嬷懂药理,应该能让玉熙避过这一劫难了。 罗妈妈摇头说道:“已经给四姑娘灌了解毒的药,可四姑娘还是没醒。大夫说若是四姑娘晚上没醒过来,就再醒不来了。” 敬王听了这话,问道:“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下的毒?” 罗妈妈摇头道:“不知道,夫人正在查。不过老夫人说这次下毒的人定然跟在王府里想要毒害四姑娘的是同一个人。老夫人担心这人也会害王妃,让老奴特意过来告知王妃一声。” 敬王脸色一下就变了:“什么?四姑娘在我王府差点遇害?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转头看着玉辰,见玉辰低下头不敢看他,当下就知道这件事有内情了。 一挥手,让人都下去。屋子只剩下夫妻两人,敬王才开口问道:“辰儿,你娘家四妹在王府里差点出事,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辰柔声说道:“王爷,害玉熙的是田嬷嬷。田嬷嬷是母妃给的人,我怕这件事牵扯上母妃,所以就私底下处置了田嬷嬷。”当儿媳妇的,是绝对不能说婆婆的坏话的。 敬王默然不语,过了好一会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敬王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听了玉辰的话如何能不知道怕这事跟母妃脱不了干系,所以才会让玉辰为难。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他母妃要跟过韩四姑娘过不去。 摸着肚子,玉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沁昕公主看上了陈然,可以直接求皇上下赐婚圣旨!就算陈家不愿意,圣旨下了,难道还能抗圣旨不成。奈何不了陈家,就只知道拿玉熙出气,真是…… 罗妈妈跟着桂嬷嬷进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王妃,姑娘担心这幕后主使会对王妃不利,老夫人说还请王妃万事小心。” 玉辰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不知道内情,想来玉熙回去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了:“这事我有分寸,让祖母不用担心。” 等罗妈妈走后,桂嬷嬷掀开水晶帘子,进屋与玉辰说道:“王妃,可不能再任由这事发展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贵妃娘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事情闹大了,到时候王妃可就里外不是人了。毕竟一边是娘家妹妹,一边是婆婆,王妃不管帮哪方都不对。可若两不想帮又会显得太薄情,两方都会对王妃不满。 玉辰沉默片刻后道:“最妥当的法子就是退亲。可是,祖母跟大堂哥她们会退亲吗?” 桂嬷嬷说道:“这个倒不用担心。四姑娘又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这次攸关性命的大事,她想保命定然会说服大夫人退亲的。大夫人同意了,国公爷那边就不是问题。”至于老夫人,被桂嬷嬷选择性地忽略了。只要国公爷同意了,老夫人不同意也没有用。 玉辰沉默片刻后说道:“得让贵妃知道,就算玉熙没命陈家也不会让陈然尚主,只会让陈然守孝三年。若想让沁昕嫁给陈然,让韩家退亲才是最妥帖的法子。” 桂嬷嬷摇头说道:“不大妥当,这样做太明显了。我觉得让公主知道就成。”宋贵妃身边的人都是人精,桂嬷嬷怕他们这么做露了痕迹,被宋贵妃察觉到。婆媳是天敌,还是小心避开宋贵妃为好。沁昕公主这边就没有问题了。 玉辰点了下头:“恩,那你就办吧!” 敬王很快知道了真相,当下是又惊又怒,入宫寻了宋贵妃,说道:“母妃,就因为沁昕看上了陈然,你就要对韩四姑娘下毒手?”这样霸道的行事方式,真的让敬王无法接受。 宋贵妃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散了,问道:“是韩氏跟你说我对韩玉熙下毒手了?” 敬王再傻也不可能说这事跟玉辰有关系:“这事跟玉辰没有关系,是我今天无意中知道的。母妃,现在是陈家不同意尚主,弄死韩玉熙又有什么用?” 宋贵妃说道:“没了韩玉熙,你父皇就能下赐婚的圣旨。”若不是皇帝不愿下赐婚的圣旨,何苦费这么大的力气。 敬王又惊又怒,可他也知道宋贵妃的性子。若是逆着来,只能使得其反:“母妃,沁昕乃是堂堂的公主,要寻什么夫婿寻不上,母妃为什么非要选陈然当这个驸马?” 宋贵妃望了自己儿子一眼,幽幽地说道:“不是母妃一定要选陈然当驸马,是你妹妹自从见了陈然以后就茶不思饭不香,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当娘的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得到世间最好的,看到女儿这样,她又如何忍心,自然是想成全了她。 敬王说道:“母妃,你不能什么都顺着沁昕。沁昕年岁还小,什么都不懂,母妃却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陈然不愿尚主,就算逼迫他娶了沁昕,他会对沁昕好吗?这样的情况下,母妃你能放心将沁昕嫁给他吗?母妃,这天底下比陈然优秀的人多的是,妹妹长年累月呆在深宫见的人太少,乍然见到陈然,才觉得他举世无双。” 宋贵妃也有她的无奈:“我也跟沁昕说了很多次,但沁昕就非陈然不可,母妃也没办法?” 敬王说道:“我去跟沁昕谈一谈?” 宋贵妃点了一下头说道:“那你去吧!”不过作用不大,沁昕自从见了陈然以后,就好似被勾走了魂,眼里心里都只陈然一个。她也劝了几回,可惜没一点用处。 敬王跟沁昕没谈成,最后在沁昕的眼泪攻势下,铩羽而归。 韩建明听到道玉熙中毒,急匆匆地赶回到府邸。进了陶然居,问着守在床边的秋氏:“娘,玉熙怎么样了?” 全嬷嬷在韩建明进屋的时候,就招让紫堇守在门口不让人进来,屋子里就留下她跟李妈妈在一旁。 秋氏也没有瞒着韩建明,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建明,你现在就去陈家将婚事退了。” 韩建明心头一惊:“娘……” 秋氏指着床上的玉熙,说道:“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你就看看,看看玉熙都成什么样了?” 韩建明看着还在昏睡的玉熙,满肚子里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秋氏沉着声说道:“建明,玉熙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这些年来她为我还有你们兄弟做的,比亲生女还要多。建明,人不能没有良心。玉熙现在她遭这么大的难,我们若是不站在她这边她就没有活路了。” 韩建明嗓子都是干的,说道:“娘,陈家不会答应退亲的。”若是强行退亲,那等于是跟陈家结仇了。 秋氏冷声说道:“若是他们执意不答应退亲,那就撕破脸。陈然的命是命,玉熙的命就不是命了?”说完,见韩建明还不吭声,秋氏怒吼道:“你若是不去,那我就自己去。” 韩建明忙说道:“娘,我没说不去。我只是在想用什么法子才能不伤和气地退亲。”这个节骨眼上想要不伤和气地退亲,那是痴心妄想。只要韩家退亲,这仇就结下了。 知儿莫若母,秋氏还能不知道韩建明的所想:“建明,我知道你是不想跟陈家结仇,我也不想跟陈家结仇。可是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跟陈家结仇就眼睁睁地看着玉熙去送死。” 全嬷嬷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话:“我知道国公爷一直想要振兴国公府。可是国公爷有没有想过,若是四姑娘真出意外,二爷知道真相会怎样?国公爷,独木难支,靠你一个人是振兴不了家业的,”韩建业在一个月前被派往外地公干去了,当时韩建业想着这公差完了正好回来参加玉熙的婚礼,也不耽搁什么事,所以就没推脱。 有一句话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韩建明是被老夫人教养大的,并且一直给他灌输振兴家业的思想,长年累月下来也就养成了韩建明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上的性子。韩建业是秋氏教养大的,对韩建业来说情义才最重要的。所以,若是韩建业知道韩建明为了利益牺牲掉玉熙,就算兄弟不反目成仇,想要让他辅助韩建明,那是绝不可能的。 秋氏听完全嬷嬷的话,说道:“你外祖父经常说,人活一辈子,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为了利益牺牲至亲,不可为。” 韩建明点头说道:“好,我明日去陈家退亲。”若不退亲最后闹得母子失和,兄弟反目,那才叫亏大了。 秋氏不满意了:“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她恨不能现在就让玉熙跟陈家脱离关系,这样宋贵妃就不会再对玉熙下毒手了。 对于秋氏这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韩建明很头疼。好在这个时候全嬷嬷站出来帮着说话:“夫人,退亲不是小事,总得让国公爷准备准备才成。” 秋氏这才点头,说道:“好吧!那你赶紧去准备,明日就去陈家将亲事给退了。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第280章 事落(1) 当第一缕夜光洒落在地,玉熙终于给饿醒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守在床边打着盹的秋氏,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最先发现玉熙醒过来的是紫堇:“姑娘,你终于醒了。”虽然说是做戏,但见玉熙一直没醒过来,她心里也不安的很。 秋氏听到紫堇的话,也醒了过来,忙问道:“饿不饿?”见玉熙点头,忙让人去端了白米粥来。 两碗白米粥下肚,玉熙才有了点力气:“娘,让你担心了。”看着秋氏憔悴的样子,玉熙也很内疚。 秋氏说道:“让你受苦了。不过我已经跟你大哥说了,让他明日就去陈家退亲,你大哥已经答应了。” 玉熙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谢谢娘。” 没多久,白大夫进来给玉熙把了脉,然后点头,告诉众人玉熙已经没有大碍。为了更逼真,白大夫还换了一张方子。 秋氏守了玉熙大半天,身体有些受不住,被李妈妈跟玉熙一起劝回去了。 玉熙等秋氏走后,才开口说道:“真退亲,也不知道陈家会不会报复?”她不想因为自己,给韩建明带来太大的压力。 全嬷嬷说道:“面上肯定不会,至于私底下会不会报复,那就不知道了。姑娘也不用担心,陈家虽然很有权势,但也不能只手遮天。”再者,韩家又不是无缘无故地去退亲,玉熙要不是防备心强,现在已经成了尸体了,要是陈家再嫉恨,那也没办法。 事已至此,就算陈家报复也没办法了。毕竟,她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博。 玉熙醒了的消息,陈家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泰宁候问了来人:“真的醒了?”中午还得到消息说可能挺不过去,现在就醒了。这对他们来说,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来人点头说道:“是真的醒了,大夫说因为第一时间进行催吐,又喝了能解毒的绿豆汤,只要醒过来就不会有性命之危。不过大夫也说了,这次中毒有后遗症,至少得养半年才能养好。” 泰宁候倒是有了兴趣:“第一时间进行催吐,还知道给她服用解毒的绿豆汤?莫非她身边有懂医术的人?” 来人点头,说道:“韩四姑娘身边的那位教养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是在膳食局里做事,略懂医术。” 泰宁候想起玉熙在王府逃过一劫的事:“王府那边查得怎么样?”敬王府门户很严,想要打探消息不是那么容易的。 来人说道:“小的只打听到那三个人昏迷的人都吐血了,再多的暂时打探不到。”田嬷嬷被紫堇打得伤及五脏六腑的消息,被玉辰给封锁了。 泰宁候皱了一下眉头,查探不到消息很不正常,这证明此事不同寻常所以才要被掩盖。 来人继续说道:“那个叫紫堇的丫鬟小的也去查了。这个丫鬟是韩家从外面买进来的,因为力气出众被韩四姑娘挑中。奇怪的是几年多这个丫鬟跟京中一个女镖师学武,在宫变之后就没再学。而之后没多久她又回到韩四姑娘身边。至于这三年这个丫头去了哪里,小得暂时还没查到。”紫堇跟杨师傅学艺这事知道的人比较少,要查也查得到,只是要多费很多功夫。 泰宁候听了这话,眉头皱得越发深了:“有没有查到,这个丫鬟为什么会跟女镖师学武?” 来人摇头说道:“这个没查到。不过这丫头跟姓邓的女镖师习武,每年需要交五百两的费用以及住宿费。这钱,都是韩家四姑娘出的。” 泰宁候听到这里,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韩四姑娘在国公府,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举动?” 来人说道:“异于常人的举动倒没有。不过韩四姑娘经常会去国公爷的书房,而且每次去都会呆上大半天。还有,韩四姑娘跟她身边的嬷嬷学了药理,背了好几本医书,听说还在后院里种过药材。”这些都是国公府里众所周知的事。 学药理背医书这个不新鲜,新鲜的是韩四姑娘竟然会经常去韩建明的书房,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天。泰宁候问道:“知不知道在谈什么事?”若是刚才他怀疑这个这个韩四姑娘不同寻常,那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个韩四姑娘不简单。 来人摇头说道:“这个打探不到。” 泰宁候对此不意外,若是韩建明书房的事也能打探到,那国公府离败落也就不远了:“你下去吧!”说完,他就去寻了泰宁候夫人。 泰宁候将玉熙中毒的消息告诉了泰宁候夫人,说道:“打探回来的消息说,韩四姑娘现在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了。不过,发生这样的事,这门亲很可能保不住了。”这次中毒的事件发生在国公府,这么大的事秋氏不可能不知道。若韩建明之前跟他说的话没有水分,秋氏知道真相以后肯定是要闹着退亲的。 泰宁候夫人万分惊讶:“宋贵妃竟然会给韩玉熙下毒?”这是一定要她儿子尚主吗? 泰宁候摇头说道:“你现在该关心的是韩家若明日来退亲,我们该如何应对?”现在不是追究下毒的事,而是该想着如何解决问题。 泰宁候夫人沉默半响以后说道:“老爷,再有七天就要成亲了,不是韩家说退亲就退亲的。因为四姑娘身体的原因,亲事可以推迟,等她养好了病再成亲。” 泰宁候听了这话,问泰宁候夫人道:“你对韩四姑娘了解多少?”要他说,估计妻子对韩四姑娘了解得也不多。 泰宁候夫人知道泰宁候问的不是刺绣管家的事,她想了一下说道:“是个性子很坚毅也很能干的人。” 泰宁候问道:“那她知道不知道她送身边的丫鬟学武,自己还学了医术。” 泰宁候夫人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问道:“她送丫鬟去学武?她为什么要送丫鬟去学武?” 泰宁候觉得妻子关注点总不在重心:“你都不知道吗?” 泰宁候夫人说道:“她学药理的事,我有听秋氏提起过。”至于派丫鬟学武的事,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呢!为什么韩玉熙会让身边丫鬟去习武,这里到底有什么隐秘。 泰宁候面色有些凝重,说道:“韩家四姑娘从王府脱身应该不是运气好,若是我没有猜错她身边的丫鬟武功定然不俗。”现在问题就来了,为什么韩玉熙去王府会带会武功的丫鬟?提前得到消息的可能性排除,若是她真提前得到消息就不会去王府参加寿宴。那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韩玉熙警惕心非常高。至于为什么会养成这么高的警惕心,泰宁候没兴趣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警惕心这么高的人,不可能在王府差点被害以后就放松了警惕。所以,韩玉熙这次所谓的中毒事件,很可能是将计就计,用来迷惑他们这些人。 泰宁候夫人摇头说道:“我没有见过这个丫鬟。” 泰宁候陷入了沉思,这样有手腕有能力心机又深的女人,以儿子现在的能力是绝对降服不了的,想了一下后,泰宁候说道:“韩家这门亲事是保不住了,我们得另寻它法。” 泰宁候夫人脸色大变:“我不同意,若是退亲那然儿怎么办?” 泰宁候望着妻子一眼,说道:“韩家不嫁女,难道还能上门强抢不成。”若是韩家执意要退亲,他们是也没办法。毕竟,结亲需要两家都同意,可退亲单方面反悔就可以了。 泰宁候也知道这个理,可是一旦退亲,那然儿怎么办:“老爷,一旦与韩家退亲,宋贵妃肯定会求皇上赐婚的。难道要让然儿尚主吗?”她可舍不得让儿子尚主,当驸马一辈子入不了仕不说,还得低三下四讨好公主。另外,她还得给公主行礼问安,想想就呕得慌。 泰宁候现在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说道:“我晚些时候跟老大商议一下,总能找到解决的法子的。” 第二天韩建明就去了泰宁候府,见到泰宁候时,韩建明将来意说明了一下:“我四妹昨天中毒差点没命,这事在隐瞒不了了。我娘知道事情的起因后要我赶紧过来退亲,我娘说沁昕公主是金枝玉叶,我家四妹敢跟公主相争,那岂不是是自寻死路。所以,还请侯爷成全,放我四妹一条生路吧!” 泰宁候看着韩建明问道:“令妹其实并没有中毒吧?” 韩建明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掩饰过去,说道:“侯爷说笑了,要不是我四妹身边的嬷嬷懂医术,怕是命已经丢了。饶是如此,大夫也说要调养一两年才能痊愈。” 姜是老的辣,泰宁候早已将韩建明的变化看在眼里:“韩四姑娘两次差点送命,说起来也是被我们牵连了。既然贤侄执意要退亲,我们也没有拒绝的立场。”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这么深藏不露,韩家其他的人也不能小觑,与其与韩家撕破脸,还不如和和气气地分开。当不成亲家,也不能当仇家。 泰宁候不是慈悲心肠,而是他认为若是他们坚决不退亲,执意要韩玉熙嫁过来。一旦韩玉熙心怀怨恨地嫁到陈家,以这个女人的手段与心机绝对会闹得陈家不得安宁。所以,还不若干脆地放手。 韩建明听到泰宁候的话,以为自己听错了。。 ps:第四更得很晚,大家明天再看吧! 第281章 事落(2) 泰宁候也不是没有要求的,只是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韩国公,退亲的事我希望在三天以后公布?” 韩建明没有问原因,不用问也知道,泰宁候府需要时间解决了沁昕公主的事。只是三天的时间,真的能解决沁昕公主的事吗?韩建明没问,问了人家也不会说:“可以。”泰宁候这么爽快,若是这个要求都不答应,也太不仁道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随从在外叫道:“侯爷,二少爷求见。” 陈然进屋,先给两人行了礼,然后开口问了泰宁候:“爹,你们是不是在商议退亲的事?”这些天他一直在思索怎么能完好地解决了这次的危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些日子,还真被他琢磨出一些门道出来。 泰宁候点头道:“韩国公是来商议退亲的事,我也已经答应了。”他如何不知道儿子对韩玉熙有好感。 陈然说道:“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韩建明有些讶异,不过泰宁候府如何解决这件事已经跟韩家无关了,都已经上门退亲了,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侯爷,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三日以后,我让人将彩礼送回。” 陈然不想放弃,他难得碰到这么一个合乎心意的人,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所以陈然开口问道:“韩国公,若是我猜测得不错,四姑娘应该不知道退亲的事吧?”这两年他与玉熙相处得很不错,再者玉熙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退亲以后她很难再找得着好人家了,所以,陈然认为玉熙根本不知道退亲这件事,若是知道绝对会不同意的。 韩建明神色不变地说道:“这件事我四妹确实不知道。不过我娘主意已定,谁也改变不了的。”虽然退亲是玉熙最先提出来的,但这事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 陈然说道:“若是四姑娘不同意退亲,国公爷当如何?” 韩建明觉得陈然很痴情,神情有些微妙,说道:“我四妹最听我娘的话,我娘既然说了要退亲,她是不会忤逆的。”这个时候,韩建明都成了乖宝宝了,一口一个我娘怎么样怎么样的,好像他自己没一点主见似的。 陈然说道:“我知道伯母是因为四姑娘差点遇害,不想让四姑娘再涉险所以才想要退亲。不过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已经想到解决的法子了。我相信,只要事情解决了,伯母会答应不退亲的。” 韩建明摇头说道:“二少爷,你对我家四妹的这片心意我很感动。只是,你跟我四妹无缘。”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他都已经上门退亲了,虽然事出有因,但在陈家人眼中他们就是不能共患难的人。若是再出尔反尔,那更得被人瞧不起了。 泰宁候突然说道:“韩国公,虽然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亲事已经定了两年多了,两孩子也处出感情出来了。现在我们不问过他们的意见就私自退亲,到底不妥。还是让两孩子见一面吧!若是两个孩子执意不退亲,我们也不能棒打鸳鸯不是。”泰宁候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料准了玉熙会坚持退亲的。见了这一面,两人就彻底了断了。要不然就他儿子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事来。 韩建明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侯爷,二少爷,我家四妹现在身体很虚弱,大夫说得需要静养。” 陈然说道:“我不会打扰太久的,就问四姑娘几个问题。”他不想放弃,若是退亲以后再寻这么合乎他心意的女子,基本不可能了。 泰宁候道:“韩国公,看在这孩子一片真心的份上,你就成全了他吧!”他儿子审美太奇葩了,温柔贤淑的姑娘不要,就看上了韩家四姑娘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若再拒绝就显得太没有情义了。韩建明点头道:“好,这个我可以安排。”白天肯定是不能去的,会被人看出来的,所以只能选在晚上了,到时候就让陈然扮成小厮去见玉熙。 陈然自然觉得越快越好,于是就定在当天晚上。 书房里就剩下父子两人。泰宁候问了昨天他问泰宁候夫人的问题:“然儿,你对韩家四姑娘了解有多少?” 陈然没有说能写会画刺绣超绝,这些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要说就说有用的东西:“了解得不算少。韩家四姑娘聪明能干,心性沉稳,意志坚定,看问题也很透彻。” 泰宁候没想到儿子对韩家四姑娘了解的挺深的,问道:“这样的人,你能降服得了吗?” 陈然没有回答泰宁候的问题,而是说道:“爹,现在的世道有多糟糕你比我清楚。这个天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乱了,到那时候,陈家会如何谁也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泯灭在乱世之中,陈家虽然现在不错,但也不敢保证能在乱世中保存下来。 泰宁候没想到陈然竟然想得这般长远:“你是否太高看她了?” 陈然说道:“爹,韩四姑娘会医术,身边又有武功出众的心腹,就算没有家族的庇护,她也足以在乱世自保了。”若是陈然知道玉熙喜欢看史书,而且书不离手,估计评价会更高。 泰宁候很欣慰,欣慰儿子看问题看得长远:“既然你如此了解韩四姑娘,你也应该知道,退亲这件事一定是她点过头的。” 陈然点头说道:“这个我猜到了。我相信只要解决了沁昕公主的事,她不会同意退亲的。”两年相处下来,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泰宁候没有多想,就算听了儿子的话觉得韩玉熙不错,但她也不是世间仅有,要寻差不多的也不是寻不上。所以,泰宁候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刚说想到了解决的法子,是什么法子?” 陈然的法子很简单:“爹,这些天我从大哥那里得到不少沁昕公主的信息。我发现,沁昕公主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人,甚至达到了痴迷的地步。”就陈然所知,沁昕公主用的吃的,都非常精巧别致,恩,奢华就不必提了。而且身边的宫女小太监,容貌也个个都很出众。也幸亏沁昕公主自己容貌出众,要不然,都要被宫女压下去了。 泰宁候听了这话问道:“你的意思是,沁昕公主非你不嫁,并不是真的看上你这个人,而是觉得你长得很好,正好让她看上眼了?”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不得不说,儿子确实长得很好,将他跟妻子的优点全都继承了。只是,他怎么觉得有点儿戏呢! 陈然轻笑道:“爹,我们不能以常理去想沁昕公主。”说好听点,沁昕公主被宋贵妃养得天真无邪,娇美可爱;说难听点,那就是没脑子行事只凭自己喜好的蠢女人。 泰宁候听了陈然的分析,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苦笑一声,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你打算怎么做?” 陈然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让大夫给他配副药,脸上长点东西,让自己变丑,然后在宫中巧遇沁昕公主。当然,如何在宫中巧遇的事就必须他爹帮忙了。 泰宁候点了一下头,说道:“那就试一试。” 运气很不错,当天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陈然一直都低着头跟在韩建明身后,并不四处张望。 见面的地方就安排在院子里。进了院子,陈然见看到了玉熙。此时的玉熙裹得严严实实的地靠在椅子上,脸惨白惨白的,在幽暗的灯光的照耀下,胆子小一些的,估计胆儿都要被吓破了。 韩建明心里嘀咕着,这丫头做什么,弄成这样。 陈然见到玉熙这个样子,自然是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道:“四姑娘,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苦了。” 玉熙哑着声音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陈二爷执意要见我,所为何事?”既然都跟陈家说了退亲,哪里还有见面的需要。不过玉熙也知道韩建明的顾虑,他是不想跟陈家结仇,所以才做出退让。对此,她也只能理解了,见面就见面,也没什么损失,至于说挽回什么的,经了这次的事,陈家的人对她厌恶透顶,她又没脑抽,怎么可能会答应。 陈然说道:“今日韩国公上门退亲,我没同意。我知道伯母为什么要退亲,她是怕你再受到伤害,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法子了,等事情解决了,就不会有事了。” 玉熙压根就不去问万一解决不了这种蠢问题,只道:“家母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才逼得我大哥去陈家退亲。虽然事出有因,但在你们有难处的时候我们不仅没能帮忙,反而要退亲,是我们不对。在这里,我郑重地跟你说一声抱歉。”说完,由着紫苏扶着,给陈然鞠了半躬。 陈然想上前阻拦,不过却被全嬷嬷给阻了路,见面可以,但动手动脚就不行了。 玉熙行完礼以后,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福薄,没这个福气,相信以后你能娶上比我更好的姑娘。” 陈然又不傻,如何看不出玉熙是已经放弃了,陈然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两年他们明明相处的很愉快的,还有那些送给他的礼物也都是花了大心思的。可为什么现在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明明他们是最适合对方的 玉熙沉默半响后问道:“你说你已经找到法子解决沁昕公主的问题?那我问你,若你的法子没有用呢?” 陈然很肯定地说道:“我的法子肯定有用。” 玉熙笑了一下,这一笑让她看起来更加的阴森恐怖:“陈二爷,你的法子有用可以摆脱了沁昕公主;你的法子没用,等我死了你也一样能摆脱沁昕公主,所以你的法子不管是什么,都是有用的。” 陈然脸色非常难看,问道:“你就这么看我?” 玉熙没有回答陈然的问题,而是说道:“陈二爷,若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这亲可以不退。” 陈然不觉得玉熙说的会是什么好事。果然,就听见玉熙说道:“若是你能到皇帝面前说你这辈子想娶的只有我一个,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一辈子再也不娶妻也不要小妾通房,就守着我的牌位过。”在皇帝面前说了,等于是公告了全天下。一旦陈然再娶或者纳妾要通房,不说欺君之罪,就是他违背自己的诺言也会被读书人不耻,觉得他就是伪君子。 陈然说道:“四姑娘,你的这个要求我做不到。” 韩建明听了陈然的话倒不意外,这样的诺言,哪个男人敢许呢!倒是玉熙,还真敢说。 玉熙面上无波无喜,说道:“陈二爷你……”原本是想说,你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我拿自己的命去赌。只可惜,只说了四个字她就喀开始咳嗽起来了,越咳越厉害,到最后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嬷嬷轻轻地给玉熙拍着背,然后让紫堇将玉熙扶进了屋子。这才转头跟陈然说道:“陈二爷,我家姑娘两次都差点没命,这次侥幸将命捡回来也得调养两三年才能好。陈二爷,韩家退亲并不欠你们什么。相反,,你却害得我家姑娘遭了这么多的罪,是你欠我家姑娘的。若不是被你们连累,我们姑娘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姜到底是老的辣,一下将自己占据在有利地位。 陈然说道:“我知道四姑娘是受了我的拖累,所以我想以后好好补偿她。” 全嬷嬷笑了一下:“陈二爷,有些事不说出来是不想大家脸上难看。沁昕公主要招你为驸马这事你们不告诉我们且不说,就说我家姑娘在王府差点被害这事,你们很清楚我家姑娘是受你的累,可从出事到现在,泰宁候府连个上门安抚的人都没有。你现在竟然还能上门要求我家姑娘不要退亲?也是我家姑娘心善,觉得在这个关头退亲不厚道。可要我说,若是在王府出事后就退亲,我家姑娘根本就不用受现在这罪?”若是韩建明同意,早就退亲了,也不会有这次的事。 玉熙在王府差点遇害这件事,因为玉辰封锁了消息,外面的人并不知情。陈家的人是知道,但因为有顾虑所以没上门探望。 陈然知道,退亲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第282章 事落(3) 陈然出门的时候,仰望着一片漆黑的星空,然后才低下头。至于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韩建明将陈然带回到书房,说道:“陈二爷,我四妹之前在王府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这些天都恐慌不安,晚上噩梦连连。如今又中毒了,坏了身体,接二连三的事导致她情绪有些不稳。今日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然以前觉得玉熙承受能力很强,可是今天看着玉熙歇斯底里如女鬼似的样子,心里也怀疑自己的判断:“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虽然在这件事上他也很无辜,但不可否认刚才那人说的都是对的,韩玉熙这两次所受的苦都是因为他带来的。 回到侯府,陈然就去见泰宁候。 看着儿子这个样子,泰宁候就知道事情没谈妥,当然,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韩家姑娘拒绝了?”两家都到这份上了,韩家姑娘拒绝正常,若不拒绝才奇怪呢! 陈然犹豫了一下,将玉熙提的条件说了一下:“我没答应。”他没办法答应。 泰宁候笑了一下:“为什么不答应?对自己的计策没有信心?” 陈然摇头说道:“不是,我对自己的计策很有信心。只是,许下这样的承诺,万一没做到代价是我承受不住的。”若是韩玉熙只要求他不再续娶,他会答应。可要求他不准有别的女人,他没办法做到。若是韩玉熙真有个意外,难道要他孤独终老,死后也无人送终。 泰宁候道:“这丫头故意提出一个你没办法答应的条件,是要让你知难而退。这个丫头很聪明,只可惜……”只可惜是个女娃,却不是男孩子,若不然,韩建明有这样的帮手何愁振兴不了家业。 不管韩玉熙多聪明,泰宁候也没放太多的心思在上面。无他,韩玉熙是女儿身,这就注定了她再聪慧也做不了什么。以后嫁人,也只会呆在内宅,管着后院的一亩三分地。 陈然也将这件事放下了,退亲已经成了定局,多说无益。所以,当下他跟泰宁候说了他的法子,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地让沁昕公主打消主意,不招他为驸马。 彩礼进了玉熙的陶然居,现在要退亲,所以陶然居的人都在将东西挑拣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如何瞒得过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铁青地看着秋氏,说道:“你说要跟陈家退亲?你得了失心疯吗?”再有几天就要成亲了,这个节骨眼上竟然退亲,不是疯了是什么。 秋氏听了这话,脸上闪现过一抹难堪。不过她还是将心中的怒意压制下去,说道:“娘,若是不退亲,玉熙会没命了。两次都侥幸逃过,可谁知道下一次能不能逃过?” 老夫人已经知道了玉熙前后两次遭难都是宋贵妃下的毒手,:“不能退亲,现在退亲我们韩家成什么了?” 秋氏没说已经跟陈家协议了,陈家也答应退亲,而是说道:“娘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这门亲事我是一定要退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玉熙去送死。”可以说,这是秋氏第一次当面反驳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铁青着脸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还真是反了。 早就知道老夫人铁石心肠,她也没指望老夫人会答应。不过听了这话,还是让她有些心寒。秋氏梗着脖子说道:“陈家的亲我是一定要退的,我不会让玉熙白白送命的。” 老夫人指着秋氏,说道:“你好,你很好……”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人就晕过去了,老夫人给气晕的。 不管老夫人如何生气,三天以后韩家还是将彩礼退回给了陈家,同时官媒将玉熙跟陈然两个人的庚帖换回来。至此,这门亲就算退了。 秋氏拿着玉熙的庚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这孩子就没过一天太平日子,一件事刚过又来一事,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玉熙退亲的事,在京城之中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亲朋好友之前都收到喜帖了,这个时候竟然众人收到退亲的消息如何不震惊。 韩家对外的说法是玉熙旧疾发作,至少得养一年才能好,为了不耽搁陈家二爷,所以就主动提出退亲。 不明真相的百姓听了,就觉得韩家四姑娘真是一个倒霉催的。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旧疾发作,不是倒霉事什么。不过,机警一些的人就知道玉熙这旧疾来得蹊跷了。有自己消息渠道的就去打听消息,没有消息渠道的就直接上门问。这不,玉如就带着刚满一岁的女儿回来了。 秋氏也没瞒着玉如,说道:“你四妹哪里是旧疾发作,她是中毒了,得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能好。”既然对外放了消息说要一年才能调理好身体,那这一年就不能说亲了。 玉如猜测到有内情,玉熙除了出天花那会其他时候基本不生病,哪里来的旧疾。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玉熙竟然不是旧疾而是中毒:“母亲,是谁给四妹下毒的?” 秋氏苦笑一声说道:“是宋贵妃下的毒,沁昕公主看上了陈然,想要尚主,所以玉熙就成绊脚石了。 玉如觉得玉熙这运气,真是无人能及了,这样的事业能碰到:“母亲,我去看看四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玉如总觉得秋氏对她不够好。可等嫁人以后,跟她那个继婆婆接触了以后,她才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好,碰到了个多么仁厚的嫡母了。所以,这几年玉如虽然很少回来,但逢年过节的孝敬却从没断过,偶尔还会送上亲自做的衣服鞋帽。东西不值钱,但这份心意还是让秋氏很受用的。秋氏就是那种你对我好,我会对你更好的人。所以,有秋氏的撑腰,如今玉如在曾家跟继婆婆也能打个平手,日子过得还算平顺。 玉熙正坐在桌子上看书,主要是她这里基本不来人,所以也没躺床上的必要。当玉熙听到玉如来看她,非常惊讶:“大姐来了?”自她病倒以后,叶氏跟卢秀还有玉容都过来看过她,但外面的人玉如算是第一个了。 紫苏催促道:“姑娘,赶紧躺床上去呀!”再不上床就露馅了。紫苏在第二天就知道玉熙并没有真正中毒了。紫苏叶没责怪玉熙瞒着她,只是为玉熙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而难过。 玉如进屋的时候,就看见玉熙正躺在床上,不过气色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玉熙看到玉如手里还抱着孩子,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忙说道:“大姐,不要将妞妞靠近我,会过了病气给她。”妞妞是小姑娘的小名。因为玉熙跟玉如关系不大好,所以这个孩子洗三满月的时候,送的礼也不薄不厚,就面上过得去的那种。 玉如说道:“四妹,你的情况母亲已经跟我说了。所以,你也不要跟我说什么病气不病气的。”又不是真的病了,只是中毒。 全嬷嬷走过来说道:“大姑奶奶,孩子还是抱出去吧!这里药味太浓,对孩子不好。” 玉如这才让人将乳娘将孩子抱出去了。 玉熙苦笑这说道:“大姐,你都知道了?”对于秋氏会将这件事告诉玉如,玉熙也不意外,秋氏就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她能瞒着玉熙假装中毒的事,已经很不错了。 玉如点了一下头,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要多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其他的,等养好病在说。” 玉熙真的没想到,玉如会在这个时候上门宽慰她。当下笑着说道:“谢谢大姐。”这句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玉如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是姐妹,说谢太见外了。再者,大姐也没帮不上你什么,当不得谢这个字。”碰到这样的事除了认倒霉,还能怎么样。那是宋贵妃跟公主,就是国公府都没办法抗衡的。 玉熙笑了一下:“大姐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玉如陪着玉熙说了一会话,留下一些滋补的药品就回去了。而玉熙就躺在床上,半响都没再说一句话。 紫堇看着玉熙的心情很低落,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怎么了?”这两天姑娘一直心情都不错,怎么见了大姑娘反而心情不好了。 玉熙幽幽叹了一声:“大姐在家的时候,跟我关系并不好,可是在这个时候却能来看我……”而跟她关系那么好的周诗雅,却是上门动静都没有。她不求周诗雅亲自来看她,但让丫鬟过来看望一下或者写封信过来一下,总归还是能做到的吧!可惜,等了好几天,上门都没等着。 上次全嬷嬷跟她说周诗雅的问题时,她还能用周二夫人管束太严为借口。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想再骗自己了。如全嬷嬷所说,周诗雅是个不值得交心的人。不得不承认,姜是老的辣。跟全嬷嬷比起来,她看人的眼光急需提高。 紫堇看着玉熙黯然的神色,想起紫苏之前跟她念叨这周诗雅没来看姑娘的话,当下说道:“姑娘,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玉熙失笑道:“紫堇,你是从哪里听到这话的?”她可没教过紫堇这话的。 紫堇说道:“这是杨师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她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记下来了。 玉熙默然,从这句话看出杨师傅以前定然也经历了很多的坎坷,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紫堇,这话不是这么用的。恩,算了,不说这个是了。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跟余四哥还在山上打过兔子?跟我详细说说?”不好的事还是少听少想,多听多想一些开心的事。 紫堇见玉熙有兴趣,当下将余四哥带她在山上打野物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跟玉熙说了一遍。紫堇口才没紫苏好,但玉熙却听得津津有味。 第283章 事落(4) 跟韩家退亲以后,泰宁候主动在皇帝面前提陈然尚主的事。不过,泰宁候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让陈然跟沁昕公主见一面。泰宁候说得很委婉,说两个孩子都没见过面,先让他们见一见,若是公主觉得好,到时候再请皇帝下圣旨。若是公主觉得不好,那就当这件事没有发发生过。 皇帝自然不会说公主在殿试那日已经见过了陈然,见泰宁候这般识趣,笑哈哈的答应了。结果,当沁昕公主看着脸上长得那些个红点点,吓得花容失色。 偏偏陈然好像没看到沁昕公主的异样,一直跟沁昕公主说话,根据得到的资料,沁昕公主讨厌什么说什么。 沁昕公主最后吓得落荒而逃。 转到无人的角落,陈然露出厌恶的神情。这样的女人,连摆在家里他都嫌占地方。 几天过后,玉熙看着秋氏神情,就知道她有事了:“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秋氏心里压根藏不住话,见玉熙主动问了她也就说了:“陈然正在跟于家议亲。”这事她刚刚得到的消息。 玉熙哦了一声,这么说沁昕公主的事解决了:“于家的姑娘?若是我没记错,于惜娴好似九王妃的胞妹呢?”陈家动作可真够快的,不过这也可理解,陈家被沁昕公主这么一闹,估计也是怕了,所以就想赶紧将亲事定下来。 秋氏点头道:“是呀!”秋氏很担心,等陈家跟于家的亲事定下来以后,到时候众人肯定得说玉熙是没福的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惜娴姑娘我也见过,那比我强多了去,陈然也是有福气的。”于相位高权重,他的子嗣也都在高位,可以说,于家在声望上还压宋家一头。宋贵妃能毫无顾忌地对她下毒手,可却绝对不敢对于惜娴下毒手的。泰宁候夫人挑中于惜娴,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秋氏觉得玉熙的心胸真是太大了。 可惜,当娘的苦心,儿子不接受。陈然说道:“娘,沁昕公主的事已经解决了,没必要这么急,再过两年说亲也不迟。”他现在真没这个心情成亲。 泰宁候夫人说道:“万一沁昕公主又抽风还是要让你尚主,可怎么办?然儿,先跟于家将亲事定下来,等年底或者明年再成亲。” 陈然不愿意。 泰宁候夫人这次再不愿意顺着儿子了,态度很强硬,说道:“你不愿意也得愿意。若是之前你听我的话,哪里会有现在的事。”想起韩家退亲,她就一肚子的气。幸好没有成为亲家,要不然还看不出对方的品性竟然如此的不堪。于家家风那么好,肯定不会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了。 陈然以前敢闹,敢以出家威胁泰宁候夫妇,那是因为他心中无所畏惧。可现在长大了知道的事多了,心里有了顾忌,行事也没有了以前那股肆无忌惮的胆气了。在泰宁候夫人的逼迫下,他最终不得不低头。 于惜娴今年三月完成及笄礼,于家也开始给她挑夫婿。只是于家人要求太高了,一直挑不着满意的。所以陈家表露出有意结亲的意向,于大夫人就跟丈夫提了一下。对于陈家与韩家退亲的内因于家大老爷是一清二楚的,同时也知道让沁昕公主打消尚主的主意也是陈然使的计策,所以听到陈家想跟自己家结亲,没一点迟疑地就点头同意了。因为他非常看好陈然。 陈家很快就跟于家定亲了,亲事定在了明年三月。这事一传出来,玉熙命中带衰的名声坐实了。就算了解内情的人,知道玉熙不是旧疾复发是被宋贵妃谋害,也觉得她很倒霉。不过玉熙一直窝在自己院子里,对于外面的传闻并不知情。当然,就算她知道也只会一笑而过。 玉熙看书看累了,走到院子里,看着开得正好的蔷薇花笑了一下。这蔷薇园是搬进来的第二年种的。可惜因为院子不大,所以长得没蔷薇院的那株好。 刚掐了一下蔷薇花戴在头上,就见彩蝶急匆匆地走进来。看着玉熙竟然还有这等闲情,她都不知道是为自家主子的心宽而欣慰,还是为她家姑娘这等遭遇而难过了:“姑娘,五姑娘过来了。” 玉熙将刚掐下的粉红色的蔷薇花递给身旁的寻桃,问道:“她过来做什么?”她病倒以后,玉容就随着文氏过来了一趟,也就走了一个过场,一句话就走了。所以这次玉容过来,不得不让玉熙诧异。 彩蝶说道:“五姑娘还带了江家姑娘来。正在门外等着呢!”彩蝶觉得奇怪,江琦跟自家姑娘不熟悉,她过来坐什么。 玉熙说道:“将她们带到小客厅去。”说完,玉熙进了卧房。见客,自然是需要换身衣裳,也得重新梳洗一下了。 江琦在小客厅等了两刻钟左右,才等来了玉熙。她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憔悴不堪,可怜不已的人。可是等玉熙走进来,她仿若被雷劈了一般。就见韩玉熙穿着一身桃红色对襟交领软绸衫,白色绣了绛色缠枝牡丹的襦裙,如墨的长发用一根荷藕色的缎带轻轻挽起,斜插了一只通体莹绿的凤头翡翠瓒子,耳朵上是同色同质的耳扣,手腕子上也是同色同质的镯子。画了个淡妆,虽是淡妆,亦是掩盖不住由内之外的优雅的气质。 江琦很想骂人,不是退亲了,不是旧疾复发,那她现在见到的是什么?这样子比她上次在灵山寺山脚下看到的还精神。 玉容先开口道:“四姐,你病好了?” 玉熙优雅地落在在上首,说道:“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风寒,前两天就好了。” 玉容瞪大了眼睛:“风寒?不是说旧疾吗?”不过很显然,玉容相信这话了。若是旧疾,哪里好得这么快。 玉熙说道:“什么旧疾?我自小身体就很好,哪里来的旧疾,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玉容突然想起陈妈妈说四姐这亲退得很蹊跷,当下恍然。看来,这事真的有蹊跷:“四姐,那你为什么以患有旧疾退亲呢?” 当着江琦的面问这种问题,玉容还真是不将江琦当外人呢。玉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若想知道原因,你可以去问祖母?”就算被退亲,她也不是玉容能欺辱的。 玉容脸一下就僵了。老夫人前些日子生病了,现在还没好利索。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她跟文氏在照顾。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祖母脾气挺好的,可是现在却是越来越坏,越来越难以理喻。 江琦是知道原因的,不过她却没提这个话题,而是一脸同情地说道:“玉熙姐姐,现在外面传得很难听,说你……”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希望玉熙能接下去。 玉容想开口,却是被玉熙一个伶俐地眼神给制止了。玉熙也不回答江琦的话,当下端起旁边的茶,慢慢地喝了两口,然后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嘴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与我又有何干系?”八卦谁都喜欢听,不过等过几天没人提了也就过去了。 江琦想从玉熙脸上看出作伪的痕迹,可是没成功,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对退亲不在意。这个时候江琦心里头非常愤怒,陈二爷那么好,她能跟陈二爷定亲是她踩了****运,可现在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她凭什么。好在江琦还能控制得住情绪,当下笑着说道:“玉熙姐姐还真是想得开。” 玉熙仍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想不开也是那么过,想得开也是那么过,何苦每天悲悲戚戚地呢?没的让家人跟着担心。” 玉容觉得,玉熙是受打击太大了,已经有种看破红尘的趋向。而江琦也不这么想,她觉得玉熙压根对陈二爷没上过心,要不然为什么这么不伤心。也幸好陈二爷没娶她,要不然陈二爷得委屈一辈子。 玉熙望着两个人,问道:“江姑娘过来有什么事吗?” 江琦笑着道:“是玉容妹妹邀请我过来玩的,听说玉熙姐姐生病了,所以就过来探望一下。” 玩是借口,目的是想看看她有多凄惨嘛!也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心理作怪,玉熙不愿意再江琦面前示弱。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打扮后才过来见江琦:“若是江姑娘没事,就请回吧!” 江琦也不愿意多呆了,笑着站起来,准备跟玉容一起走,却见玉熙说道:“江姑娘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跟玉容说。” 等江琦走后,玉熙的脸就沉下来了,看着玉容骂道:“当着外人的面问我为什么退亲?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玉容要讨好江琦她管不着,她也没那个耐心去管。可当着她的面前丢人丢分,她就不能不管。 玉容没想到玉熙一下发飙,不过她也有她的道理:“**姐不是外人。”江琦以后会跟她是一家人。 玉熙冷笑一声,说道:“你还没嫁过去就将自己当成将江人了?教养嬷嬷教导你这么多年,全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姑娘家最基本的矜持都没有了?你要上赶着巴结江琦我管不着,但别丢了我们韩家的脸。再有下一次,不要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玉容红着眼圈出了陶然居。 ps:晚上还有一更,会比较晚,大家明天早上看吧! 第284章 怒斥 玉熙喝完了茶,又走出了屋子,问了紫苏:“我的那件嫁衣呢?”今天看到江琦,玉熙突然想起很多东西都没处置。那些东西肯定是不再用了,不处置就是占地盘了。 紫苏心头咯噔一声,说道:“姑娘,嫁衣放在柜子里。” 玉熙说道:“可惜花了我那么多的功夫,最后还穿不上。”早知道就让丫鬟帮着做了,劳心劳力最后却没能用得上。幸好只是嫁衣跟盖头是她单独完成的,被面等物都是丫鬟帮着一起做的。 紫苏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以后肯定能穿上的。”虽然说是退亲了,但又不是以后不嫁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我就是穿一件不绣任何花纹的嫁衣,我都不会再穿它。”倒不是不吉利的问题,而是膈应得慌,看着嫁衣说不准会想起遭遇的事呢! 紫苏说道:“姑娘想怎么处置呢?烧掉吗?”也有退亲的,一般都会将嫁衣等物都烧掉。只是若烧掉,紫苏觉得太可惜了。 玉熙想了一下后说道:“不说我那件嫁衣,就是给陈家人做的衣服鞋帽还有那些个荷包,都是用的上等的料子,烧了太浪费。这样,将这些东西都拿去卖了。卖了的钱就送到慈幼院,给里面的孩子加几道菜也不错。”不算多大的善事,但总比糟践了东西强。 紫苏有些迟疑:“姑娘,其他卖了也没关系,嫁衣也要卖吗?”紫苏觉得嫁衣拿出去卖不大妥当。 玉熙笑着说道:“嫁衣不卖,将它拆掉,金丝银线收集起来,料子拿来做荷包等物也不错。”那些衣服鞋帽拿出去卖没关系,可若是将嫁衣拿出去卖掉娘肯定会不高兴的。 全嬷嬷知道玉熙竟然准备将衣服鞋帽卖掉,然后钱拿去捐了,笑着说道:“姑娘这法子不错。我还以为姑娘回过神来会将这些东西烧掉或者扔掉呢!”她没想过玉熙会这么处置。 玉熙笑道:“烧掉的话,太糟践东西了。”玉熙是受过苦的,所以对任何东西都很爱惜。 全嬷嬷暗暗点了一下头,说道:“姑娘,我侄子侄媳妇他们说想在红枣山住下不回京城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全嬷嬷的侄子全大山以前就是种田的,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到了京城很不习惯。京城哪里住得起呀!别说米跟菜了,就是水都要钱。之前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住了。现在可以呆在红枣庄,他就再不愿意回京城了。 玉熙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提就是了。” 全嬷嬷特意跟玉熙提这事,也是有原因的:“他们想在红枣山庄住下,我就想让他们买块地盖栋房子,也算是个落脚的地方。再租个二十三亩田种,这生计也算有着落了。”再将京城的宅子租出去,租金当补贴,日子肯定不会差的。 玉熙听了这话问道:“那嬷嬷呢?嬷嬷也要去乡下吗?”全嬷嬷现在在陶然居,身边还有个小丫鬟跟着,是为了给她跑腿的。 全嬷嬷笑了一下,说道:“只要姑娘不嫌弃,我想留下来伺候姑娘。”在陶然居挺自在的,琐碎的事有紫苏处理,她就帮着玉熙调教下面的几个丫鬟,其他没特别的事需要她操劳。 玉熙笑着说道:“只要嬷嬷愿意留,我自然求之不得。”全嬷嬷来了,不说陶然居比以前严密了,就是下面几个丫鬟行事都利索了很多,这些可都是全嬷嬷的功劳。 “熙儿,熙儿……”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玉熙听了这急促的叫声,笑了一下:“二哥终于回来了。”韩建业的差事原本是定在五月初回来的,结果有事耽搁到现在才回来,晚了有二十天了。具体什么事玉熙也不清楚,她也没问。 看着胡子拉碴的韩建业大跨步走了进来,玉熙迎了上去,说道:“二哥,你回来了。” 韩建业认认真真地看着玉熙,从头上看到脚底下,确认玉熙完好无损,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听到玉熙跟陈家退亲了,担心不已。 玉熙笑着说道:“二哥回来就到陶然居来了吧?应该还没去看过娘跟二嫂了?”韩建业的这番举动,让玉熙心里暖暖的。也正是因为有娘跟二哥的维护,她就算退了亲还能活得这般滋润。 韩建业听了玉熙的话,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说道:“我一听到你跟陈家退亲就急得不了了,还没来得及去看娘呢?” 玉熙笑道:“二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任谁看着廼唇红齿白面色红润的样子,也知道没事呀!韩建业笑着说道:“跟那小白脸退亲了更好,男人靠得是本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玉熙你别担心,二哥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玉熙笑得不行:“好,我等着二哥给我找个更好的。现在,我陪二哥先去见娘吧!娘看到二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秋氏见到儿子回来,自然高兴得不行,拉着韩建业问了半天。问得站在旁边的玉熙都笑了起来,说道:“娘,先让二哥回去洗漱一下吧!你看他一身的灰尘,脸上胡子也老长的。” 在这点上,秋氏就不够细心了:“儿呀,你赶紧去洗漱一下,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等你洗漱好了就过来吃。” 韩建业也不嫌烦,很爽快地应道:“娘,你记得吩咐厨娘,让她做红烧肉呀!”韩建业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尤其爱吃红烧肉。 秋氏满脸笑容地将韩建业送出了屋子,然后转身问了玉熙道:“你怎么出来了?” 玉熙笑着说道:“整日里呆在屋子里也闷呢!正好二哥回来了,晚上我陪娘一起吃饭。”见秋氏有些迟疑,就知道她担心什么,笑着说道:“娘,旧疾退亲,不过是个说辞。相信的人就算看到我完好无恙也会相信,不相信的人就算我天天躺在床上也不相信了。而且我只是在府邸里走动,又没出去。只要国公府里的人不出去乱说话,不会有事的。”就算说出去也没必要担心,亲都退了,有谁会去关注她是否真的旧疾发作。 韩建业洗漱好了,坐在卢秀身边,问道:“退亲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详细一些。”他就知道退亲了,但为何而退亲现在还不知道。都快要成亲了,若不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不可能退亲的。 卢秀将退亲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下:“当时也是没办法,若是不退亲,四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所以娘就让大哥去陈家退亲了。谁能料到……”说起来四妹真是倒霉,这边刚退亲,那边沁昕公主就不愿再招陈然为驸马。结果,便宜于惜娴了。四妹这运道,真真的…… 韩建业气得不行,说道:“早退了早好。我之前就说男人长那么好做什么?凭白的招蜂引蝶,看吧,果然应验了。” 卢秀心头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一口一口妹夫地叫着,亲得就跟一家人。陈然考中探花郎以后,更是将陈然夸到天上去了,这会倒是说长得不好了。就见韩建业站起来了。卢秀忙说道:“你要出去?等吃点东西再出去吧!” 韩建业说道:“我去娘那边吃饭。” 见卢秀站起来要跟她一起去主院,韩建业将她扶回到椅子上,说道:“你就别去了,挺着个大肚子也不方便,就在屋子里呆着吧!我很快就回来了。”卢秀现在也七个多月了,肚子挺大的。从秀春苑走到主院,也得一段路呢! 送走了韩建业,卢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夫妻分开快两个月了,回来先去看四妹跟婆婆也就罢了,她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可回到自己院子里连句贴心话都没有,真真的有些委屈。 简婆子笑着宽慰道:“二奶奶,你跟二爷夫妻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二爷的性子,何必计较这些。你若是有话,晚上慢慢跟二爷说就是。”韩建业各方面都做得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大会哄人。不过就简婆子来说,男人若太会哄人,不是没用的就是花花肠子太多,二爷这样的反而好。 卢秀笑了一下,无奈地摇头说道:“晚上一回来就睡着了,哪里有时间陪我说话呢!算了,只要他好就成。”咳,这就是嫁个粗老爷们的不好。 简婆子点头说道:“对,二奶奶就该这样想才对。人无完人,只要二爷惦念着你跟孩子,不弄一些乱七八杂的人进来这就足够了。”爷在这方面做得还是很好的。至于说柔情蜜意什么的,那还是不要瞎想了,就韩建业这个人,指望他柔情蜜意,下辈子吧! 韩建业在主院陪着秋氏用完晚饭,又陪着她说了一会话,等听到韩建明回来了,他就说道:“娘,我去找大哥说些事。” 秋氏也不拦着,儿子能听她念叨不嫌烦她已经很满足了,笑着说道:“那你去吧!” 看着在发愣的秋氏,李妈妈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秋氏说道:“韩明跟建业没什么可让我担心的了。现在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玉熙了。咳,也不知道给她找什么样的人家才合适?”虽然当日她说若是玉熙嫁不出去她养一辈子,但那只是说说,她可没真准备让玉熙当老姑婆的。 李妈妈说道:“夫人不用担心,慢慢找,总能找着合适的。” 秋氏咳了一声,说道:“希望吧!”这丫头的性子,一般人家不合适。可大户人家,以这样的名声,也没希望了。咳,儿女都是债呀! ps:亲们,晚安。 第285章 贾姨娘生子(1) 当韩建明将玉熙前后两次差点遇害的经过告诉韩建业以后,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韩建业这满脸色的愤然:“就因为那狗屁公主看上了陈然,那毒妇就要置玉熙于死地?”若是宋贵妃跟沁昕公主这里,估计韩建业会一把将她掐死了。 韩建明点头,说道:“二弟,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要致力于振兴家族的根本原因。没有权势,在这个世道就只能成为被人屠宰的羔羊。”若是他们家有跟于家一样的权势,宋贵妃绝对不敢动玉熙的。 “呵呵……”韩建明书房里的桌椅都很坚固,韩建业力气再大也弄不坏它们。怒火将韩建业整个人都燃烧了,而他除了怒笑没有其他发泄的途径了。 韩建明这段时间也很难受,只是他是一家之主,再艰难的事他也得顶着:“二弟,我已经谋到了兵部侍郎的缺了,过两日就上任。你有什么打算?” 韩建业道:“大哥,有什么话你就说。” 韩建明说道:“二弟,若是你在京城,是不可能有建树的。”武将窝在京城之中是不可能有出息的。只有到前线战场去立军功,将来握有军权,才算真正出息了。而且一旦世道乱了,有了军权,也不怕家族被覆灭了。 韩建业早就想去边城了,只是总有很多舍弃不下的东西。只是这回,舍不下也得舍下。他不想再一次等到家人被欺凌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他却无能为力:“等阿秀生了,我就去辽东。”之所以说去辽东,倒不是因为他大舅子在辽东,而是他想去杀那些可恶的东胡人。 韩建明还以为他得费一番功夫才成,没想到弟弟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不过他并没有答应,而是想了一下说道:“去哪里,这个先看看,不急。”这个得权衡以后再才成。 韩建业点了一下头,说道:“大哥,等我离开京城了,家里的一切就都要托付给你了。”不管是去西北还是去辽东,韩建业都没打算将妻儿带走。那两个地方都是苦寒之地,他可舍不得妻儿跟着一起去受苦受累。 韩建明道:“这个不用你说,我肯定也会将她们照顾得好好的。” 韩建业又将话题绕回到玉熙身上:“大哥,跟陈家退亲了,玉熙以后可要怎么办?”再大大咧咧,他也知道玉熙的婚事不好说。 韩建明说道:“暂时是不能说亲,等过个一年半载,等风声过去以后再议这个事。就玉熙的人品样貌,不愁找不着好人家的。”文官之家是肯定找不着好的了,若是没权没势的潜力股他也看不上。所以,韩建明心里是想给玉熙找个有权的武将。只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他也就没跟韩建业说了。 玉熙正在屋子里绣鞋袜,贾姨娘马上要生了,她就给孩子做些小衣服小鞋。正绣着呢,就听到紫苏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姑娘,贾要生了。” 玉熙很镇定地方下针线,说道:“去看看。”贾姨娘这胎不知道寄存了秋氏多少的期望。希望这胎是个儿子,要不然秋氏还有的念叨。 走出屋子,玉熙顿了一下,转身将全嬷嬷叫上了:“全嬷嬷,你懂医术,跟着我过去也许能帮上忙呢!” 全嬷嬷听到玉熙叫她过去就猜测到玉熙的意图,说道:“姑娘,真准备插手这件事吗?”若是贾姨娘这胎生的是儿子,叶氏很可能会动手脚的。玉熙让她去,就是防备叶氏的人动手脚。可这样一来,自家姑娘跟叶氏可能就要结仇了。 玉熙说道:“这两年我也认真观察过,贾姨娘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全嬷嬷只是提醒玉熙,见她心里有数,也就不再说了:“既然如此,那我等会就进产房帮忙。” 玉熙跟全嬷嬷再路上遇见秋氏:“娘,你也去看贾姨娘吗?” 秋氏说道:“恩,我得了消息就赶过来了。”刚才秋氏是去了上院,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 进了院子,玉熙没听到惨叫声,当下心头就有些发慌:“怎么会没有声音呢?” 全嬷嬷主动开口道:“夫人,姑娘,要不我进去看看吧?”既然姑娘决定相帮,她就会尽力让贾姨娘度过这个难关了。 秋氏道:“好,那嬷嬷你进去看看。” 玉熙望着秋氏,诧异地问道:“娘,你不进去吗?”她是大姑娘,大姑娘是不能进产房的。可秋氏在大嫂生孩子的时候是进去帮忙的。 秋氏摇头说道:“产房不宜太多的人,你大嫂已经进去了。有她在,足以应付里面的事了。” 玉熙顿时无语了,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里面的是二房生子,她怎么能对大嫂这般信任呢!不过,玉熙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当下笑着说道:“恩,有大嫂在,不会有问题的。” 产房里贾姨娘一直听产婆的话,为了保持体力咬着毛巾不叫出声。这次,对贾姨娘来说才是真正的难关了。不仅要好好将孩子生下来,还得提防叶氏对她下毒手。 就在这个时候,贾姨娘听到水萍高兴地叫道:“全嬷嬷,你是来帮我家主子接生的吗?” 全嬷嬷说道:“我就进来帮忙,接生的事还是交给稳婆,她们是专门做这个的。”她就在旁边看着就好。 全嬷嬷会医理这事国公府没人不知道,所以听到全嬷嬷说过来帮忙,贾姨娘心头也松缓了不少。全嬷嬷能留在产房,叶氏跟她的人应该不敢动手的。 叶氏跟华婆子见到全嬷嬷进来说帮忙,脸都绿了。叶氏不知道玉熙为什么要插手这次的事,可是她知道有全嬷嬷在就不能动手脚。 玉熙等了小半个时辰就回去了,听说生孩子得很久,有的生两三天才能生下来呢!她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 一直到玉熙准备上床睡觉。留在桂花园的彩蝶回来,进屋与玉熙说道:“姑娘,贾姨娘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呢!”夫人就盼着这个大孙子呢! 玉熙笑道:“贾姨娘如何了?”希望贾姨娘不要碰到难产什么的,那全嬷嬷就算在也没用了。 彩蝶笑着说道:“母子平安呢!不过贾姨娘力竭,睡过去了。”这个也算是国公府的大喜事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那就好。”挺过这一关,以贾姨娘的聪明,叶氏也害不着她了。 第二天,玉熙到桂花院的时候,就看见叶氏脸色很难看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玉熙有些奇怪,问道:“大嫂,这是怎么了?” 叶氏压制住心头的怒气,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你进去吧!” 玉熙进了桂花院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叶氏跟秋氏起了争执。孩子是半夜生的,叶氏顾念着半夜将孩子抱走怕对孩子有妨碍。原本准备早上将孩子抱走,可秋氏却说等孩子过了洗三再抱给叶氏。这导致叶氏非常恼火,可又不能跟秋氏顶撞,这才怒气冲冲地离开。 咳,玉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有时候也弄不懂秋氏的想法,总觉得两人不在一个脑回路上:“娘,现在抱过去跟三天后抱过去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要抱过去,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秋氏说道:“就觉得现在让她们母子分离,有些于心不忍。”当年建明生下来后没多久就被抱走了,所以她知道孩子被抱走以后有多痛苦。看着贾姨娘哭得那般可怜,她起了恻隐知心。 玉熙有些无奈地说道:“娘,做人得言而有信,不能出尔反尔。这事是之前许诺过的,现在反悔,你让大嫂心里如何想?” 秋氏也有些心虚,当下吩咐了李妈妈说道:“你将孩子抱到松香院去吧!”她也是刚才被贾姨娘可怜的样子,触动了以前的伤心事。却忘记了她之前是答应过等孩子一生下来就抱给叶氏的,她可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贾姨娘抱着孩子,哭着不放手,为此李妈妈很为难。见到秋氏跟玉熙进屋,贾姨娘哭着说道:“夫人,四姑娘,求你们让我跟孩子多呆一会吧!” 玉熙没生过孩子,所以不能理会这种母子分离的痛苦,面对这般悲痛的贾姨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妈妈说道:“姨娘,这事是早就说好的,你这样不仅让夫人为难也让国公爷很为难的。姨娘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身体养好了,就能很快再怀上了,到时候孩子就可以养在身边了 秋氏见状也说道:“贾姨娘,你若是想哥儿了以后到松香元去看看就是了。”其实秋氏心里知道孩子一旦抱离了这里,以后贾姨娘很难在有机会跟孩子亲近了。只是,当日迎贾姨娘进门前就跟叶氏许下了承诺,孩子落地后就被给她养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贾姨娘抱着孩子,死活不放手。 玉熙瞧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最终开口说道:“贾姨娘,这事是一早就定下来的。若是现在不将孩子抱过去,万一大嫂反悔了不愿将哥儿记在她名下,这事就难办了。”若是娘跟大哥看贾姨娘可怜,没将孩子抱给大嫂,大嫂肯定不愿意将孩子记在她的名下,那等于是说这个孩子就是庶出,以后会不会继承爵位就难说了。 贾姨娘听到这话,手一松。李妈妈趁机将孩子抱着离开了贾姨娘,然后疾步走了出去。 擦了眼泪,贾姨娘跟玉熙说道:“昨日的事,谢谢四姑娘了。”若不是玉熙相帮,她昨日生产没那么顺利。 玉熙微微点头道:“不用谢,我也是家了的一份子,所以希望家里能一直和和睦睦。”她不偏袒任何人。昨晚帮贾姨娘,今天帮叶氏,都是希望家里能和和睦睦,不要闹得鸡飞狗跳。 ps:上一章标题错了,晚些时候会修改的。另:十二点还有一章。 第286章 贾姨娘生子(2) 叶氏从桂花院走出去,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昨晚没能在产房动手也就罢了,今日婆婆竟然还说什么洗三礼以后再将孩子抱给她。当初的承诺,都成了空话。 华婆子也很生气,不过这个时候她也知道不能火上浇油,说道:“大奶奶,这件事等大爷裁夺吧!”跟大夫人说,说不明白。越说事越僵,还是跟大爷说比较妥当。 叶氏对秋氏的性子也很清楚,这个时候跟她逆着来,吃亏的绝对是她:“若是大爷也偏着贾姨娘呢?”她就说这个贾姨娘留着是个祸害,可却偏偏昨天晚上没能下手。想到这里,叶氏对玉熙也起了怨气,若不是她凭空插手,哪里会闹出现在的事。 华婆子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叶氏刚站起,就看见李妈妈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叶氏有些惊疑:“李妈妈,这是……” 说完,叶氏就走上前将孩子抱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帽子,看到真是孩子,叶氏忍不住笑了下,从现在开始这就是她的儿子了。 华婆子也很高兴,孩子抱进院子就不会再抱出去了。当下笑着说道:“大奶奶,将孩子放到床上去吧!” 放下孩子,叶氏从屋子里走出来,说道:“多谢李妈妈了。”肯定是李妈妈说通了婆婆,要不然哪里能这么顺呢! 李妈妈摆摆手说道:“不是我的功劳,是刚才四姑娘劝了夫人。听了四姑娘的劝,夫人就让我将孩子抱给大奶奶了。” 叶氏听了这话,脸色有些复杂。昨天晚上救下贾姨娘,今天又说通婆婆将孩子抱过来,她不知道玉熙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李妈妈解释了秋氏刚才的行为:“刚才的事,也请大奶奶不要放在心上。大奶奶可能不知道,当日大爷生下来没两天,老夫人就将大爷抱走了。所以刚才看着贾姨娘抱着孩子哭得厉害,夫人就想起当年的事,一时心软才会说那样的话。”当初因为叶氏隐瞒身体不好,婆媳两产生了矛盾,但总体上婆媳相处还是很不错的。李妈妈不想因为贾姨娘跟孩子让婆媳两人产生隔阂,到时候夫人就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平静安宁的日子了。 婆媳两人相处了好几年,对秋氏的性子她也清楚,知道不是故意用孩子拿捏她。现在孩子都抱过来了,叶氏自然不会将刚才的小摩擦放在心上 李妈妈还没走出松香院,就看见了玉熙:“四姑娘这是……” 玉熙笑着说道:“我是来看哥儿的。”看孩子是假,想借机跟叶氏说几句话是真。 李妈妈跟玉熙打过招呼,就回去了。 叶氏对玉熙的行为看不透,不过还是满脸笑容地招呼了玉熙进屋看孩子。玉熙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笑了下:“睡得可真香。” 叶氏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奶娘还说孩子早上起来吃了一回奶,也没出现吐奶的现象。”这孩子是足月生的,生产的时候也没什么磨难,又能吃能睡,应该会比较好养。 玉熙笑了一下,然后望着屋子里站着的四个丫鬟还有华婆子跟奶娘。这意思很明显,她有话跟叶氏说。 丫鬟婆子走出去后,叶氏开口问道:“四妹想跟我说什么?” 玉熙笑着说道:“不知道大嫂听说过孝贤太后的事吗?”见叶氏一脸的疑惑,解释道:“孝贤太后是哲宗皇帝的养母。” 叶氏听到养母一词,面色就有些变了。 玉熙没在意叶氏的脸色,而是继续说道:“孝贤太后含辛茹苦养大了哲宗皇帝,还将他拱上皇位。可是等哲宗皇帝坐稳江山羽翼丰满,不仅将孝贤太后软禁在后宫,还将孝贤太后的娘家抄家灭族。哲宗皇帝对自己的养母下这样的狠手,起因就是哲宗皇帝的的生母是被孝贤太后给害死的。”当然,哲宗皇帝对孝贤太后下这样的毒手,毒害他生母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孝贤太后把持朝政不愿放权。只是后面那句话被玉熙故意省略掉了。 叶氏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玉熙望着叶氏,说道:“大嫂,哥儿记在你的名下养在你的身边,那哥儿就是你的儿子,没人能改变这个事实?至于贾姨娘,只要她安分守己,留下她利大于弊?大嫂,你一直都是聪明人,该如何做我相信你心里会有分寸。” 叶氏看着玉熙,眼神很复杂。半响后说道:“你的话,我会考虑的。”不得不说玉熙刚才的话触动了她。将贾姨娘除掉,确实弊大于利。一旦孩子长大,身边的人告诉她贾姨娘是被她害死的,到时候母子定然会有隔阂的。所以,这个事真的得慎重考虑。 玉熙笑了一下,转而说道:“大哥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大哥呢?”这个当爹的,可真不负责任。想当年二嫂生孩子的时候,二哥可是请假在产房外守着的。 叶氏笑着道:“你大哥最近很忙,天没亮就出去了。”叶氏已经知道丈夫谋了兵部侍郎的缺,只是文书还没下来,她也不好说。 玉熙又跟叶氏说了两句闲话,就要回去。 叶氏送了玉熙到院门口,笑着说道:“四妹若是不忙,可以过来陪我说说话。” 玉熙笑着道:“好。” 华婆子瞧着叶氏一脸凝重的神情,她心里就觉得不妥。问道:“大奶奶,四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叶氏说道:“说了孩子的事。”其他的叶氏不想多言。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告诉身边的人,哪怕是心腹也不成。 回到陶然居,玉熙就看见紫堇搬出两个大箱子出来。 紫苏在一旁解释道:“姑娘,这是收拾出来准备卖掉的东西。”这里面,不仅有玉熙送给陈家人的东西,还有十多套玉熙给准备在新婚穿的衣服。紫苏想着玉熙看着估计也膈应得慌,就都放进去,准备一起了卖。 玉熙对紫苏办事还是很放心的,也不多话,说道:“那叫人抬出去卖了吧!这么两大箱子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一百两银子?” 紫苏看着两大箱子的衣物,张着嘴巴说道:“不能吧?只能卖一百两银子?”这些衣服鞋袜的料子,都是上等的,更不要说费了那么多时间绣的花纹图案了。若是出去买,单姑娘一套衣裳就得几十两银子了。若这么多东西只卖一百两,实在是太亏了。 玉熙点头说道:“东西自然不止这个价,可要拿到当铺去,自然是贱卖了。”想到这里,玉熙突然想起一个人,笑着说道:“将这件差事交给田洋去办?让他将这些东西拿去卖。”那小子进府这么久,看看有没有长进。对于玉熙来说,田洋可是自己的人,多磨练磨练,以后还有大用呢! 田洋花了两天时间将两大箱子的东西卖掉了,一共卖得四百零八两银子,这数目大大超出了玉熙的预期。玉熙笑着说道:“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料?” 紫苏说道:“姑娘,这些银子都送去给慈幼院吗?” 玉熙摇头说道:“别送银子过去,银子送过去谁知道有没有用到那些孩子身上。让田洋去置办衣物跟一些肉菜等送去。对了,鱼肉等肉菜让田洋隔几天送一次。”送实物过去,就算慈幼院的人会贪,那些孩子总归还是能用上一些。 全嬷嬷很是诧异地望了玉熙一眼,姑娘一直都是在国公府里并没外出,为何会对世情了解得如此透彻。不过心里有疑问,全嬷嬷也没问出口。谨慎,是深入到她骨子里的东西了。 秋氏知道玉熙的所作所为,搂着玉熙说道:“我的儿这般良善,老天爷一定会给你好报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娘,不过是送了一些衣物吃食给那些可怜的孩子,哪里就说得上好人好报了。”玉熙从不认为她是好人,不过她也不会做恶人就是了。 秋氏现在是相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 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天,吏部就发下了任命韩建明为兵部侍郎的文书了。韩建明先是添丁,现在又升官,对国公府来说可是双喜临门。 孩子洗三的时候,玉熙没有出现。因为她对外还在养病,再怎么样也不能那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刷存在感。所以这日,玉熙就躺床上装病了,这也是防备待会有人过来看望她。 寻桃去外面帮忙,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好消息:“姑娘,国公爷给哥儿取名了,叫家昌。” “家昌……家族繁荣昌盛,这名字寓意很不错。”从这个名字也可以看出,韩建明对这个孩子抱了多大的期望。 寻桃闪着星星眼:“姑娘真厉害,哥儿的名字就是这意思。姑娘,今天哥儿的洗三礼,各家的夫人都来了。”周家的、蒋家的、秋家的、江家的、卢家的、还有曾家的……亲朋好友全都来了,而且来的都是当家的夫人奶奶。 玉熙笑着说道:“不奇怪。”大哥升任兵部侍郎,这对外面就是一个信号,表示这国公府要起来的信号。毕竟,兵部在当下这种时候可是一个非常紧要的部门,而兵部侍郎在兵部的位置仅次于兵部尚书,权利很大。 寻桃笑着说道:“紫苏姐姐说,哥儿的满月礼会更热闹的。” 玉熙点头说道:“那肯定会很热闹。”昌哥儿是大哥的长子,又养在叶氏膝下,只要不出差错那就是国公府的下一任主人。他的满月宴,肯定会办得热闹了。 ps:第二更送到,o(n_n)o~,顺便求一下飘飘,小月票、推荐票都要。 第287章 一悲一喜(1) 彩蝶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姑娘,周家大夫人跟周二夫人过来看望姑娘了。”既然来参加洗三宴,顺道看看生病的玉熙也很正常。 玉熙靠在床头,拿着靠枕放在背后:“请她们进来。” 周大夫人看着玉熙,柔声说道:“孩子,让你受苦了。” 玉熙倒没装成很虚弱的样子,只是笑着道:“谢谢伯母来看我,现在我已经好了很多。”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装病怏怏的也没必要。 周二夫人望着玉熙气色很不错倒是有些惊疑。碰到这样的事,换成她的诗雅早就承受不住了,可是这个丫头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周二夫人心思转了转,说道:“玉熙,你诗雅表妹这些日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没让她过来。等她病好了,我就让她过来看你。”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让诗雅好好养身体,我这里没什么的。”别说她压根不相信周诗雅身体不舒服,就算身体不舒服,难道写封信也写不了。说来说去不过是趋利避害罢了。 周二夫人看着玉熙脸上丝毫不带伪的笑容,心头一寒。若是玉熙态度冷淡,她会觉得正常,现在这样反而一点都不正常。周二夫人觉得就自家女儿的性子,还是不要再跟玉熙来往得比较好,要不然谁知道以后会吃什么大亏。心里这般想,面上却半点不露,笑着说道:“好孩子,那你好好养病。” 玉熙笑着点了一下头。 周家大夫人走出陶然居后,压低声音说道:“总感觉这个孩子跟之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内敛了。” 周二夫人说道:“经了这样的事,总归是有改变的。”要周二夫人说,不是变得更内敛了,而是变得更深沉了,连喜怒哀乐都让人看不出来了,深沉得让人害怕。 玉熙不知道周二夫人对她的提防又提高了一个高度。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意的。 昌哥儿的洗三礼过后没多久,京城就得到消息,西北打了一个大败仗,死伤上万人,守城的秦元帅重伤,不治而亡。 玉熙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讶。不过再惊讶,这种事跟身边的人说也没人懂,只好耐下心等晚上问一下大哥。 秋氏身边的丫鬟过来,说道:“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玉熙到了主院才知道有客人来了,见是秋家大夫人萧氏,玉熙走上前,朝着萧氏行了一礼:“舅母好。” 萧氏看着玉熙,很是和蔼地笑着说道:“听你娘说,你身体已经痊愈了?”其实看玉熙的气色就知道,身体好得很呢! 玉熙笑着说道:“已经大好了。” 萧氏很是关切地问了玉熙不少的问题,玉熙虽然心头疑惑,但却还是很认真地意义回了。 秋氏笑着说道:“玉熙,你先回去吧!” 玉熙一头雾水,叫自己来又让自己回去,这是做什么?感觉怎么那么奇怪呢!不过很快,玉熙就知道秋氏特意叫她走一趟是做什么了。原来是要秋家大夫人想将她说给自己的小儿子秋磊。 玉熙听了秋氏的话整个人一下都愣住了。上辈子她跟秋磊差点定亲了,结果却被江鸿锦搅和了。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又提她跟秋磊。玉熙的感觉很微妙。 秋氏见玉熙发愣,问道:“怎么了?觉得你三表哥不成吗?”若玉熙没退亲,秋氏肯定当场就拒绝了大嫂的提议。可是玉熙毕竟退过亲,而秋氏那孩子各方面也不差,所以她有些犹豫。 玉熙回过神来,摇头说道:“不是,只是大哥不会答应的。”秋磊各方面太平凡了,大哥瞧不上的。 秋氏没想到玉熙会这么说:“只要你同意了,你大哥不同意也没有用。” 玉熙摇头说道:“娘,大哥不同意,我同意也没有用。” 秋氏算是明白玉熙这话了:“你的意思是若是你大哥同意了,你也没意见?” 玉熙点头说道:“恩,若是大哥同意了,我没意见。不过,娘,大哥是不会同意的。”秋家原本就是大哥的外家,没必要再亲上加亲。更重要的是秋磊忠厚老实是不假,但前途有限,大哥肯定是看不上的。就算她同意,大哥也不会答应。现在当家作主的是大哥,他不同意,这门婚事就没办法成。所以,玉熙压根就不做他想。 秋氏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与玉熙说道:“你大哥现在已经是国公爷了,这称呼也该改一下了。”下人都国公爷跟大爷的混搭着叫,称呼都乱了。 玉熙笑道:“这个娘拿主意。”要变的不仅是称呼,连住的地方也得开始换了。比如秋氏住的主院,也该腾出去给叶氏住了。毕竟叶氏现在是当家夫人,而住院就该是当家夫人住的。 秋氏也不是要霸占着主院不让给儿媳妇,她也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从韩建明袭爵到现在,事情太多,也就没说搬院子的事。毕竟,搬院子可是一件大事,得挑选良辰吉日。 韩建明回到国公就叫秋氏叫到主院,听到秋氏说要将玉熙许配给秋磊,韩建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秋氏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行?” 韩建明的回答简单明了:“两人不相配。秋磊除了出身好一些,其他没一样拿得出手。他与玉熙根本不相配。”简单来说,就是秋磊配不上玉熙。虽然说玉熙是退亲了,但以玉熙的样貌跟才情,只要用心寻,不愁寻不上跟她匹配的人。 秋氏还想多为秋磊说好话,韩建明说道:“娘,这事不用再说了。玉熙的婚事我有数,你不用担心。” 听了这话,秋氏就没再说了,每次儿子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就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好吧,还是玉熙有先见之明。秋氏也不再纠结着这事了:“现在昌哥儿也有那么大了,家里的称呼也该更换一下了。你看呢?”见韩建明点头,又说起了搬院子的事。 韩建明对这个无所谓:“娘若是不想搬,不搬就是了。住哪儿还不都一样。” 秋氏笑着说道:“这哪能一样呢!主院是当家主母住的地方,现在韩家的当家主母是你媳妇,就该让她住。” 韩建明说了跟玉熙一样的话:“这件事娘拿主意就是了。” 秋氏很欣慰。两儿子对她都很孝顺,两儿媳妇也很不错。现在长子也有昌哥儿了,她也该将担子放下了:“我已经让人去挑黄道吉日了。选好了日子我就搬,新的院子的名字也取了,就叫长乐院!”长乐院,寓意着长寿、和乐之意。 韩建明笑道:“娘高兴就好。” 玉熙知道韩建明回来了,立即去了前院找他。见到韩建明就问道:“大哥,我今天听到外面说西北打了大败仗,守城的秦元帅都战死了?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突然就打了大败仗呢?”上个月西北还打了个小胜仗,现在就来了一个大败仗,这前后落差有些大,让玉熙一下反应不过来。 韩建明说道:“秦元帅这次是给他孙子秦钊给拖累的。秦钊急功冒进,结果中了西蛮人的计,五千大军被困。秦元帅亲自带兵前去营救,结果秦钊救出来了,秦元帅却重伤。人没抬回城内就没了。”韩建明现在是兵部侍郎,对边城的事自然知道得很详细。 玉熙愕然:“秦钊是秦元帅的孙子,这样出身的人家行军打仗应该很谨慎,怎么会那么轻易地中了西蛮人的圈套?”北掳,京城人又称呼其为西蛮人。 韩建明眼中闪过过一抹讥讽:“秦元帅老了,秦观几年前一次大战伤战死了,秦家如今只剩下秦钊了。而秦钊没有积累足够的军功接不了秦元帅的担子。其实原本他可以慢慢来,只可惜冒出来一个云擎。云擎打仗很勇猛,已经威胁到了秦钊的地位了。”秦观是秦钊的老爹。 玉熙记得上辈子在她被送到庄子时,云擎就成了西北的统帅。到了乡下地方,那地方交通不大方便,别说西北的消息,就是京城的消息都不知道。至于秦家,她就更不了解:“所以秦钊这事人利用了这种心理?”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对,秦钊有些急于求成,这点被西蛮人的奸细得知,从而设计了那一环。” 玉熙有些疑惑:“大哥,秦家在边城经营那么多年,云擎才去多久,怎么云擎就能威胁到秦钊的地位?”掰开手指头算云擎去边城,也不过是十一年。而云擎真正冒头是在五年前呢!五年时间,就能撼动秦家在边城的地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韩建明解释说道:“你不懂,边城跟京城是不一样的。能打仗,打胜仗,才是立足的根本。云擎不仅经常打胜仗,而且每次他每次出兵的伤亡数目,跟其他将领比都小很多,所以非常得将士的拥戴。” 玉熙心里有一个念头冒出来了,问道:“秦家就没想这将云擎除掉?”既然威胁到自己的地位,那就趁着对方没彻底成长起来除掉。这事最保险也最稳妥的法子。 韩建明笑了一下,说道:“你当秦钊不想?不过秦元帅一直护着云擎,也一直给云擎机会,要不然云擎也不可能爬得这么快。不过,现在秦元帅死了,以后会如何谁也说不准了。”其实韩建明更看向云擎,这人绝对是一个帅才。可也正如玉熙所说,秦家在边城关系盘根错杂,秦钊要对云擎下黑手,云擎逃不得过还是个未知数。 玉熙皱着眉头道:“就没一个清净地方。”不管在哪里,都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韩建明笑着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ps:还有一更,不过会比较晚,大家明早再看吧! 第288章 一悲一喜(2) 韩建明看着玉熙一脸郁色,又跟她说了一件喜事:“我回来的时候正好得到捷报,辽东打了一个胜仗。”看着玉熙兴致不高,笑着说道:“打胜仗的那个将领名字很有意思,叫仇大山。” 玉熙愣了一下,问道:“仇大山?” 韩建明点头笑着说道:“不是仇恨的仇,是qiu,叫仇大山。这个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玉熙却不这么看,而是说道:“仇大山,这名字的寓意就是说,他的仇恨像一座大山,让他一直背负着想忘都不能忘。” 这么久了也培养出了默契,韩建明知道玉熙这话的意思是说这个仇大山很可能就是燕无双,当下摇头说道:“玉熙,辽东的守将童大将军在桐城呆了二十多年,跟燕家也经常来往,他还能不认识燕无双?若这个仇大山真的是燕无双,早就被他杀了,哪里还能让他活着。”当年燕家死绝,童大将军也是幕后凶手之一。这样的深仇大恨,童大将军怎么可能放过燕家的人,更不要说文武双全的燕无双了。 玉熙说道:“大哥,我听说有易容术呢!会不会易容了?” 韩建明失笑道:“那都是以讹传讹,哪里有改变一个人样貌体格的易容术?而且军中的将领,祖上都要查清楚明白的。要是这么容易就冒名,那还不知道有多少奸细混入进来。”在边城,对将领的盘查特别的严苛,是玉熙所想象不到的。这也是为什么云擎当日的身份会暴露的原因。不暴露,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的。 玉熙却是摇头说道:“大哥,你以后还是注意一下这个人。有时候你越是觉得没问题,反而越有问题。我有一种直觉,就算他不是燕无双易容的,也肯定跟燕无双有关系。” 韩建明觉得玉熙中间这话有道理,点头说道:“这个人我以后会注意的。对了,我想让你二哥去辽东,你觉得如何?” 玉熙一听到让韩建业去辽东,条件反射地叫道:“不行,不能去辽东。”上辈子二哥就是死在辽东,连尸骨都没寻着。这个事给玉熙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韩建明没想到玉熙的反应这般强烈,以为他是为韩建业的安危担心,说道:“你二哥若是再呆在京城,会废的。”除非改朝换代,否则再乱也乱不到京城的。所以,哪怕韩建业是去地方上,也比在京城强。不过韩建明野心很大,觉得要就让韩建业去边城,这样能更快地积累军功。 玉熙摇头说道:“我不是说要让二哥在京城之中,我只是觉得不能送二哥去辽东。大哥,辽东太乱了。那股暗处的势力,你到现在都没查到什么消息。”顿了一下说道:“大哥,若是燕无双没有死,那他肯定是躲在暗处准备复仇。童大将军、宋家都是他要复仇的对象。可是,他要对付这些人的时候肯定会殃及无辜的。二哥虽然武艺不错,但勾心斗角这些却是他的弱点。” 韩建明还是有些犹豫。 玉熙知道卢秀的大哥在辽东,去辽东也有人照应。这个想法是不错,可玉熙却不愿让韩建业去辽东:“大哥,我觉得其实二哥更适合去西北。”哪怕不适合,她也得掰成适合了。再者,其实去辽东跟去西北,对韩建业来说都一样。 韩建明听了这话问道:“西北不是一样很乱?你就不怕到时候也将你二哥卷进去?” 玉熙摇头说道:“二哥去西北,一定会卷入到权利争斗的。” 韩建明没明白玉熙的意思:“说清楚。” 玉熙笑着说道:“大哥不记得了,二哥小的时候跟云擎关系很不错。”玉熙既然知道最后的赢家是云擎,自然想让韩建业站在云擎这边,好谋取更多的利益。至于云擎会不会接受韩建业,玉熙压根不担心。一来韩建业武功了得,不是个空架子,而且性子豪爽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二来有一个兵部侍郎的大哥,只要云擎脑子清楚,就不会拒绝这样一个盟友。 韩建明眼中有着迟疑,问道:“你这么好看云擎?玉熙,你得知道,云擎的敌人不仅有秦钊,还有宋家人。”若云擎只有秦钊一个敌人,韩建明肯定将宝压在云擎身上。可问题是云擎的仇人还有宋家,云擎对宋家的仇视,宋家人心知肚明。在这种情况下,宋家人怎么可会让云擎坐拥西北军权。 玉熙说道:“大哥,我知道你让二哥去辽东是觉得有助力。可大哥有没有想过,可这个助力同时也是阻力。二嫂的大哥很能打仗,那二哥就要永远在大舅子的庇护下了。这对二哥来说并非好事。”倒不是担心有人眼红诽谤韩建业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而是玉熙觉得万一卢秀的哥哥不想让韩建业涉险,让他担当相对安全的差事,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韩建明摇头说道:“这个不会。卢刚不是那等徇私的人,更不会阻了你二哥的前程。” 玉熙费尽唇舌,最后也只换来韩建明一句:“我会认真考虑的。” 看着韩建明的样子,玉熙就知道劝说无用了。玉熙也不强求,反正二哥也不是明天就走,她回去再想想办法。 韩建明问了玉熙一个私人问题:“玉熙,你对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想法没有?”确切地说,他想问玉熙找个什么样的。 玉熙抬头望着韩建明:“大哥,只要对方品性好,其他的没什么要求。”努力上进这个根本不需要提,若没本事大哥也看不上。所以,最重要的是品性。 韩建明沉吟片刻后说道:“玉熙,我想给你选一个武将的选夫婿,你觉得如何?” 玉熙说道:“可以呀!不过最好是能跟着一起去外任,不用分隔两地。”高级将领的妻儿都要留在京城当人质的。不过,那些高级将领都是祖父辈了,就算几个少有的青年英才也都成家立业了。大哥眼光再挑,选中的人选最多也就五六品中间了。只要家里运作一下,还是很容易跟着一起走的。 韩建明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玉熙奇怪地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人选了?恩,希望大哥不要给我挑个太难看的,怎么着也不能比二哥还差。”韩建业那可是一个怒目金刚,玉熙可不想找的丈夫比韩建业还长得差。倒不是她看中样貌,而是担心万一生个女儿像爹,那不得哭死。长那样,以后嫁都嫁不出去了。 韩建明听了这话,笑了起来:“放心,肯定挑个长得周正的。对了,玉熙,你上次跟陈然说的那些话,应该只是为了让让他知难而退,不是当真的吧?” 玉熙笑了一下,当真?她倒是想当真呢,可问题是这世上有这样的男人吗?戏文里倒是有,现实生活中可没有这样的男人。当然,不能说绝对没有,只是上下两辈子她见过也没听过有不纳妾不要通房只守着妻子过的男人:“大哥你想多了,我就是知道陈然不会答应,才这么说的。” 韩建明点头道:“那就好。”他猜测玉熙是为了让陈然知难而退,但总归没有玉熙亲口说出来的安心。 玉熙笑着说道:“真有这样的想法,那干脆不要嫁了。”有一句话说的好,男人就好像猫。这世道哪里有不偷腥的猫呢!与其让他去外面偷,还不如让他舒舒服服地呆在家里。反正她有娘家撑腰,自己也立得起来,不怕那些妾侍通房越过她头上去。 韩建明将书桌上的一叠资料递给玉熙,说道:“拿回去看吧!”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京城跟地方上最近发生的事。 回到陶然居,玉熙将东西放在书桌上,低头思索半天如何说服韩建明。玉熙也不是没想过去说服韩建业,但觉得这是下策。最好的法子还是说通大哥。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好的法子,玉熙只好开始练字。练字的时候最容易让人平静下来。一个晚上,也没想出好法子出来。 第二天起床后,穿上外套走出院子,就看见紫堇正在练功。紫堇的那把大刀舞得虎虎生辉,看着都有劲。 看着紫堇,玉熙突然灵光一闪,她想到怎么说服大哥同意不让二哥去辽东了,而且这个法子一定灵验。 玉熙晨练完,紫苏端了水给她漱口净脸,见了玉熙一脸笑意,忍不住问道:“姑娘想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玉熙卖了个关子:“这是机密,不能说。” 傍晚的时候,玉熙就找了韩建明,跟他说道:“大哥,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二哥出事了。” 韩建明吓了一大跳:“怎么做这样的梦?”韩建明并没怀疑玉熙编瞎话骗他,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玉熙摇头说道:“大哥你一说让二哥去辽东,我就觉得不好。昨天晚上又做了噩梦,梦见二哥被东胡人杀了,而且还尸骨无存,我吓得都没敢再睡。” 韩建明想起昨日他跟玉熙说要韩建业去辽东时,反应确实很激烈。若是其他人说做噩梦梦见建业没了,比如说他娘或者卢秀,他肯定是觉得对方是担心过度从而做的噩梦。可玉熙不一样,人家做梦是相反的,她做梦很大可能会成为现实。 玉熙见韩建明不说话,着急地说道:“大哥,不能让二哥去辽东,我觉得会凶多吉少。大哥,你若觉得西北不好,去西南也可以呀!” 韩建明点头说道:“恩,不能去辽东。”至于要不要去西北,还得再斟酌斟酌。 玉熙终于放心了。 ps:今天一个看盗版的跑到评论区叫嚷着他花钱看书的意义在哪里?从写书到现在碰到很多的极品,每次都刷新下限,今天又再一次破了纪录。 第289章 闲话 七月下旬,卢秀产下了次子。 玉熙看完孩子以后,跟秋氏嘀咕着说道:“这么热的天,不能开门窗,不能扇风,更不能放冰块。娘,这可怎么过呀?”不是一天两天,是要一个月呀!想想,玉熙就觉得好恐怖。 秋氏说道:“刚巧就生在七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七月生孩子,确实是受罪受大了,可这生孩子又不能挑日。 孩子洗三礼没过几天,韩建业就在着手准备去西北的事宜了。韩建明考虑了半天,还是对云擎不放心,就想让韩建业去西南。 西北是夷人的地盘,虽然夷人凶猛,但总比去西北让弟弟跟云擎混成一团的强。可韩建业死活不去西南,说去不成辽东那就去西北。不让他去西北,正好,他自己也不想去西北,他想去的是辽东。最后韩建明只能妥协,同意让他去西北。 若是去江南等富庶安宁的地方,那肯定没那么容易寻到空缺的。可西北这种长年累月打仗的苦寒之地,又因为每次打仗都有大把的将士死伤,所以空缺大把的是。韩建明自己又在兵部,轻而易举就给韩建业谋了个千户的缺。倒不是不能谋个更好的,只是韩建业不愿意。大男人仕途要考自己打拼,总靠家里做什么。只是去西北这事,韩建业一直都没敢跟卢秀说。想来想去,他就跑来跟玉熙讨主意了。 玉熙听到韩建业说他的为难,笑着说道:“二哥,其实你不需多想,直接跟二嫂说就是了,二嫂都知道的。”别说二哥要外放这么大的消息瞒不住卢家,就算卢家不说,卢秀这个当妻子的还能看不出丈夫的异样。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只是嫁妆不知道而已罢了。 韩建业啊了一声,说道:“你二嫂怎么知道的?我都让人瞒着消息了。”他就怕卢秀胡思乱想,所以才将消息瞒得死死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你跟二嫂直接说就是了。”韩建业是武将,要想谋取好前程肯定是要靠军功了。卢家的人走的是这条路,韩建业还能例外。所以,对于韩建业要外放的事,她早就有准备了。 当天,韩建业就跟卢秀说了这件事。原本韩建业是准备等卢秀做完月子的,只是西北那边又打了败仗,死伤很重,非常缺人。所以兵部就给韩建业下了文书,让他尽快赶往西北去。 卢秀沉默半响,说道:“什么时候动身?”韩建业从外面回来以后,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开始卢秀是担心韩建业动了花花肠子,在外面看上了什么女人。最后让人一查,才发现原来丈夫准备外放。 本心来说,卢秀自然是不愿意韩建业外放,而且是放到边城那种京城打仗有死伤的地方。可是卢秀很清楚,他阻挡不了丈夫的脚步。既然阻挡不了,丈夫又不告诉她,她就当不知道了。 韩建业说道:“十天以后就动身。“ 卢秀低声道:“这么快?”听韩建业解释后,卢秀又问道:“为什么要去西北不去辽东?去辽东,有大哥在,总归比去西北两眼一抹黑的好。”倒不是让大哥帮着开绿灯,只是上头有人行事就方便很多。 韩建业说道:“大哥前些日子请高僧人给我算了一卦,高僧说我不宜往东,要不然有性命之危。”这是韩建明不让韩建业去辽东的说辞,虽然韩建业不相信,但他奈何不了自己老哥。 女人家一般都是比较迷信的,更不要这种事关性命安危的事了。卢秀听了这话,就不再纠结去辽东的事了:“我让简妈妈给你收拾东西。”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韩建业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手忙脚乱地安抚道:“你别哭,坐月子的时候是不能哭的。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以后,你要想去我就让人来接你跟孩子。” 卢秀擦了眼泪说道:“等孩子大些再说。”别说次子刚出生,就是长子才三岁呢,哪里经得起这般颠簸。 韩建业不是个会哄人的,不过这日难得陪着卢秀说了小半天的话。与其说是他陪着说话,不如说卢秀自己一个人在说,各种的叮嘱,各种的担忧。听得韩建业心头酸酸的,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很对不起妻子。只是再舍不得,该走的时候还是得走。 八月上旬,在多走几步路都满头大汗的时候,韩建业带着十二个长随,前往西北去了。 九月中旬,京城得到西北来的捷报。西北打了一个胜仗,杀敌五千,至于俘虏则一个都没有。 玉熙看着韩建明递给她的资料,随口说了一句:“没有一个俘虏?都被杀了吗?”玉熙会特别关注这个,主要是因为云擎当年就是杀俘虏的名声太大。 韩建明笑着说道:“不杀了还留着做什么?” 玉熙沉默下来了。以前不知世事,听了传闻就觉得云擎很嗜杀。可是现在知道得多了,才知道留下俘虏并不是三言两语是起来那般简单。若是不杀他们,那吃什么?如何安置?朝廷给的军费都不够自己吃用的,哪里还有给敌人吃用的。而且这些人若不杀,抓回去关起来风险也很大,万一他们寻了机会暴乱怎么办或者里应外合怎么办。所以,最简便快捷的法子,就是将这些人全都灭了。留下来各种的问题各种的麻烦。 韩建明摇头,女孩子到底是心软:“朝廷已经下了嘉奖令了。另外,皇上还下了圣旨,让云擎回京。” 玉熙呃了一声,说道:“让云擎回京?”就玉熙所知道的,一直到她死的时候云擎都没回过京城,一直在西北好好地呆着呢! 韩建明笑了一下:“除非云擎脑子抽了,否则不可能回京城的。”云擎若是回京,宋家有的是机会灭了他。云擎又不傻,岂会自投罗网。这圣旨,不过是皇帝的一厢情愿。 玉熙也觉得云擎不会回京城,说道:“那宋家可能会借助秦钊的手除掉云擎了?” 韩建明点一下头:“云擎他若是想跟秦钊抗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找一个底蕴深厚的妻族,云擎最大的资本就是他年轻有本事,肯定有不少的人看重这只潜力股的,所以,不愁找不着好的联姻对象。 玉熙直言不讳地说道:“联姻自然是最好也是最快的法子,可问题就云擎那凶名,陈雪之前就被吓死了,不知道这回说亲的对象会不会也被吓死。” 韩建明说道:“玉熙,很多事不要只看表面。” 玉熙反应很快,说道:“莫非陈雪的死有内情?”她还真没想过陈雪的事会另有蹊跷。 韩建明点头说道:“云擎跟宋家是生死仇人,泰宁候怎么会将女儿嫁给云擎?那岂不是跟宋家结仇?” 玉熙脑洞大开:“陈雪没死?”想到这里又摇头说道:“不对,陈雪若没死,陈然当初也不可能那么伤心。” 韩建明没跟玉熙说得太详细,只是说道:“陈雪死了,不过她到底为什么而死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就算她没死,泰宁候也不会将她嫁给云擎。所谓不退亲被云擎吓死,不过是对外一个幌子。”泰宁候府的消息瞒得很紧,详细的消息他也打听不到。 玉熙见状也没有再多问了:“那这云擎也够悲催的。”想想上辈子的传闻,可不就太冤了。 韩建明没对这件事做评价,转移了话题:“河北那边上半年闹了旱灾,秋天的收成也不好,我估计到时候会有流民涌入京城。所以,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会特意跟玉熙说这些话,是因为说她想去红枣庄住两天。 知道得越多,越心惊。若是在太平年代,就算河北发生了天灾,只要朝廷赈灾,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可现在国库空虚,哪里有钱拿出去赈灾。当然,就算凑到钱去赈灾,最后道灾民手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十分之一。 玉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最近不会出去的。” 韩建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辽东跟西北一直打仗,西南跟蜀中还在平叛。兵部的人都焦头烂额了。”到处都在打仗,国库穷得连官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去了。韩建明觉得,也许等不着当今皇帝死天下就得大乱了。 玉熙问了一个问题:“大哥,我最近在想,若是掌控辽东那股暗势力的真是燕无双,等他有一天掌控了辽东,再跟云擎结成联盟,你觉得会如何?” 韩建明觉得玉熙脑洞开得很大:“虽然说燕家跟云家以前交情很深,云老爷子还是为燕家死的,但这两人不可能结盟。”云擎,是想用军功积累资本,想正大光明地找宋家报仇。燕无双躲藏在暗处,寻找机会想将宋家扳倒。虽然两人都身负血海深仇,也都想找宋家报仇,但性子不一样,根本谈不到一块。 玉熙一点都不为刚才的异想天开感到羞愧,有些事,可以发散性地去想:“也不知道那件事什么时候爆发出来?若是爆发出来,又会出现怎样的动荡。” 韩建明很肯定地说道:“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出来的。九皇子不会允许它出来的。” 说起九皇子,玉熙就笑了起来:“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聪明反而被聪明误。”宋家跟于家是九皇子最大的助力,可同时也是最大的阻力。想要做什么,没他们的同意九皇子什么都做不成,比个傀儡好不了多少。 ps:要理顺一下大纲,晚上八点这更也会往后推迟。 第290章 抗旨 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 玉熙在长乐院看到平哥儿的时候,笑着捏了一下平哥儿白白嫩嫩得的小脸蛋,说道:“娘,平哥儿瞧着比前几天又大了呢?”平哥儿是卢秀生的次子,取平哥儿就是希望韩建业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秋氏笑着说道:“小孩子就是这样。若是十天半个月没见着,你估计都不认得了。” 玉熙笑了一下,转而说道:“娘,昨日去看祖母,祖母精神好了不少呢!” 因为退亲的事,老夫人被秋氏气着了,病了好长时间。不过好在底子不错,现在好了。不过老夫人病是好了,但脾气却越发的大了。每次见到秋氏都没个好脸色,对玉熙更是冷漠。不过对于在床前伺候了几个月的文氏跟玉容却是和蔼得很多。 秋氏以前尽心伺候也没得几句话好,现在将心思完全放下了。老夫人厌恶就厌恶,反正儿子已经是家主了,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所以,除了顾全面上的情分偶尔去上房看望一下,其他时间她都不去的,省得相看两厌。她伺候了老夫人大半辈子,在老夫人为刚进门不久的文氏折损她的面子时,对老夫人的感情就消磨了。如今的秋氏,已经将府邸里的事全都交给叶氏了,每天一半时间用来念经,一半时间逗弄孙儿,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惬意。 秋氏笑着点头说道:“是呀!大夫说老夫人的病已经痊愈了,不过年龄大了,以后不能再动气了,得静养。”老夫人现在还不能死,要是老夫人死了两个儿子就得丁忧。大儿子好不容易谋到兵部侍郎的缺,可不能被这事给拖累了。 想到这里,秋氏又想起这会在西北吃沙子的韩建业:“也不知道你二哥在西北怎么样?身边也没个人照顾,那边环境又恶劣,想想我这心就纠得慌。”当日知道韩建业要去西北,秋氏并没有说不让去的话。因为她知道,儿子学了那么多年的功夫不是就为呆在京城里耗的,所以,所以再舍不得她也不能阻了儿子去谋前程,最终含着眼泪将人送走了。 玉熙笑这说道:“娘,你就别为二哥担心了,二哥从八岁就被送去山上习武,在山上还学会做饭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二哥在西北他也一定能好好照顾自己。再者,二哥最崇拜的就是外祖父了,希望以后成为外祖父那样的人。”秋氏的老爹是闽南的总兵大人,在那里驻守了十多年,可以说是那一带的土皇帝了。 秋氏有些惆怅,说道:“你外祖父呀?我都十多年没见过他了。”她爹上次回京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这都十六年没见人了。也不知道他爹现在什么样了?她都快有白头发了,想必她爹更是老得不成样子了。想到这里,秋氏眼泪都来了。 如今秋氏吃斋念佛,又何尝不是希望佛祖保佑父亲跟小儿子呢:“只希望你外祖父能健健康康,你二哥平平安安的。”她爹在闽南经营了快二十年,除了担心他身体其他倒不必操心。小儿子去西北,可是人生地不熟,可以说得从头开始的。 玉熙笑着说道:“娘,外祖父肯定能长命百岁,二哥也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两人的谈话在平哥儿的哭声之中结束了。 傍晚的时候,玉熙被韩建明叫去了书房。玉熙从韩建明手里接过一封信,打开一看,顿时露出了笑容:“是二哥的信。”韩建业那字太有个性了,一瞧就知道了。 韩建明等玉熙看完信以后说道:“云擎倒是厉害,你二哥才到西北没多久,就被他笼络住了。”在信里韩建业一口一口云擎兄,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说完话,韩建明特意看了玉熙一眼。他很奇怪,为什么玉熙会对云擎那么有信心。这股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玉熙在韩建业去西北之前并没有说让韩建业跟云擎结交的事,有些事她可以跟韩建明说,但不能跟韩建业说。因为以韩建业的性子,若说让他为了利益跟云擎结交,他肯定不屑的。玉熙说道:“这也是云擎的本事。”若是没本事,最后怎么可能成为西北的统帅。 韩建明望着玉熙,说道:“云擎以旧伤复发为理由,没来京城。”胆子很不错,竟然会以旧伤复发为理由不来京城。这个理由虽然冠冕堂皇,但韩建明还是不的不说一声,胆气可嘉。 玉熙笑了下说道:“大哥,这不是你早就猜测到的吗?不过,皇上没有发怒吗?” 韩建明罕见地笑了一下说道:“九皇子在皇上面前帮云擎说了两句好话,说若是强行要云擎回京,会让边城的将士心寒。”九皇子说的话很对,可问题是除了九皇子其他人可没担说这话。 玉熙非常惊讶:“九皇子?云家与宋家的仇怨,九皇子不可能不知道。他怎么会帮云擎说好话?” 韩建明说道:“他不是为云擎说好话,而是宋家已经跟秦钊私底下接触了。童大将军是宋怀瑾的大舅子,若是再让宋家掌控了西北,这天下到底姓宋还是姓周?” 玉熙明白了:“九皇子这是在防备宋家?”九皇子现在还不是储君就防备这宋家,宋家人又不是傻子,现在都这样等九皇子当了皇帝还能让他们有现在的逍遥日子了。 韩建明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九皇子着眼的是大局。云擎确实是个能打仗的。留下来以后利大于弊。”九皇子是皇子,而且还是很可能荣登大宝的皇子,他自然希望能多留下几个有用的人才。 玉熙笑了下:“利大于弊?”对九皇子来说云擎是个人才,可对宋家人来说云擎却是对他们有恨之敌人。 玉熙心里却嘀咕开来,九皇子上辈子会出意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宋家人在幕后做推手。对宋家人来说,九皇子跟十皇子都一样的,都是外甥。若九皇子不听话,换成听话的十皇子上位也一样。只是,这些都是她的猜测,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 相比西北,辽东那边比较情况就好了不少。毕竟辽东如今的守将童大将军是宋怀瑾的大舅子,再怎么军饷粮草户部最先也是紧这他们的。而童大将军也不是个草包,打仗有输有赢,只是输赢各半,没有燕元帅那么厉害。 说完了这些大面上的事,玉熙说起京城的事了:“京城外聚集了不少的流民。这都十一月了,天气开始变冷了。大哥,你看我们能不能送一些米粮跟棉被过去,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流民是不准进京的,怕扰乱京城的治安,最重要的是怕这些人暴乱。不过这次京城外聚集的流民朝廷暂时没管,倒是京城之中一些官宦人家跟富户私底下送了一些米粮跟棉被过去。虽然恶毒的人很多,但善心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韩建明摇头说道:“暂时不要再送了。这种事单靠民间的捐助也不成,得朝廷出面安置好。” 玉熙仰头望着韩建明,问道:“朝廷出面安置?朝廷有钱吗?”据说国库里面都有耗子了。 韩建明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不用你担心,就算没钱户部也得挤钱出来。”见玉熙迷惑不解的样子,韩建明说道:“朝中贪官是不少,争权夺利也假,但也有良心尚在的官员。”城外的流民,总不能真就让他们冻死饿死在外面。而且,真没吃没喝不给这些人活路,一旦发生暴乱那可就是大事了。 玉熙说道:“希望吧!” 韩建明笑了一下说道:“不过,应该到时候有人出面募集善款,你若有心,到时候就多捐一些吧!” 玉熙皱着眉头说道:“多捐点倒没问题,我就担心会被某些人贪污了。”到时候,他们拿来做好事的钱喂了蛀虫,想想就不舒坦呢! 韩建明无奈地摇头说道:“就算贪,也不会太过的。”心善的官员有,但太少,而蛀虫太多。到时候只能希望上面派个清廉的官员处理这件事了。 玉熙听了心里不舒坦,说道:“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多买些米粮跟棉被送过去呢!”做善事是希望能让那些流民少受一些最,可被盘剥心里却不舒坦了。 韩建明摇头说道:“不成。送点东西过去可以,但不能送太多。”枪打出头鸟,他可不愿意让自己被人竖成标杆。而且私人送的东西再多也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只有朝廷出面才能讲问题解决掉。 玉熙知道是这个理,但心里头就是不舒服。回到陶然,玉熙就坐在椅子上想事。世道艰难,最苦的还是下头的百姓。 全嬷嬷瞧着玉熙的脸色不大好看,问道:“姑娘怎么了?国公爷跟姑娘说什么了,一脸的凝重。” 玉熙回过神来,说道:“说流民的事。对了,全嬷嬷,你侄子一家还在红枣庄,怎么不接他们到京城呢?”红枣庄自从玉熙接受以后,里面的佃户日子过得越来越顺畅。无他,大家种出来的东西,比如花生豆子什么的陈管事都收。不愁销路,所以红枣庄周围每一块地都利用上了,一来二去手头也有了两闲钱。手头宽松了,众人也都会尽量多留点粮食在手。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手里有粮心头不慌。所以红枣庄家家户户都存了不少的粮食。 全嬷嬷笑着说道:“当初知道有流民的事,我就让他们进京了。可是他们不愿意,还说红枣庄也有一百多户人家,壮丁有两三百。有这么多人守这,这些流民不敢跑到庄子上去作恶的。” 人一旦饿起来,别说吃树皮草根,就是人都敢吃。一旦红枣庄被这些人盯住了,到时候怕会闹出大事来。玉熙说道:“这事得让人提醒陈管事,让他将庄子守护好。”流民之中很多事值得相帮的,但也得提防里面有一些心怀恶意的。 全嬷嬷点头说道:“我也有这个担心。就怕庄子一盘散沙,到时候就容易出事。若陈管事能出面将大家组织起来,倒不担心了。” ps:今天木有加更,大家早点睡吧! 第291章 吐血(1) 募捐的事由宋贵妃带头,京城的官夫人跟富家太太都争先恐后地捐钱捐物。玉熙原本想捐两千两,知道是宋贵妃带头她一分都没捐。捐款越多宋贵妃的名头越响亮。玉熙可不想给宋贵妃锦上添花。 说起来玉熙特别纳闷,为什么皇帝对宋贵妃百依百顺却不立她为后,也不立九皇子为太子。这个问题她也问过韩建明,可惜,连韩建明也猜测不透皇帝的心思。 玉熙的两千两银子没花出去,不过她倒是想给这些流民做一些棉被送过去。两千两,若是在去年够买一两万条棉被了,可是现在什么都涨价了,两千两的购买力只是以前的一半了。 韩建明并不同意出钱去购买棉被:“这些朝廷已经在置办了。”朝廷有置办的东西,他们没必要在捐。要不然就会让人觉得朝廷办事不利了。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大哥,棉被买不了,那就买一些药材送过去吧!天寒地冻的,熬点草药给他们,可以防备他们生病。”这些流民一旦生病,熬不过去,那就只能等死了。所以玉熙觉得购买一些药材过去也很有必要。当然,购买的肯定是预防风寒等一类的便宜药材。 韩建明说道:“药材的事我会让韩浩去做,不过不能以你的名义,得以娘的名义。”玉熙是招了宋贵妃眼的人,不能用她的名头。要不然,若是让宋贵妃听到后又惦记起玉熙,那就麻烦了。 玉熙也不是图名,就是想帮助这些流民。想当年,她也眼巴巴地等着别人救济。现在还记得当时喝那一碗粥的感觉。现在有这个能力,那就多出一把力。 秋氏知道这件事以后,也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两千两银子出来:“这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其实之前募捐的时候,秋氏已经捐了一千两银子了。好在秋氏私房很厚,三千两银子对她也不算太多。 韩建明不是一个喜欢冒头的人,他上折子给皇帝建议朝廷购买一些药材。当然,韩建明很清楚这折子上了也不会有结果,他其实就是表个态。所以见皇帝没批复,他就让人购置了一些如板蓝根藿香等药材送到城外去。这个举动,倒是获得不少的称赞。 没多久,玉熙就听外面听到说送到流民那边的大半都是陈米,有的甚至还起了虫眼。玉熙听到这个传闻一点都不惊讶:“早在预料之中。”不过就算是陈米,对流民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只是不知道那些将钱财贪了的人,也不怕报应。 这日,秋氏将玉熙叫了过去,跟玉熙说了一件事。说卢二夫人有个侄子,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卢二夫人有心想将玉熙说给对方。 玉熙听到对方是卢秀的表哥,眨了一下眼睛,问道:“娘,二嫂今年二十一了,那这人的年龄有多大呀?”既然是二嫂的表哥,那肯定比卢秀大了。 秋氏咳嗽了一声,说道:“富家少爷今年二十二,比你二嫂大一岁。不过他是一直在辽东打仗,所以才将婚事给耽搁了。”秋氏也觉得对方年龄大了一些,比玉熙整整大了七岁呢!只是后来又觉得,年龄大有年龄大的好处,知道疼人呀! 玉熙没什么兴趣,大七岁,这大得也太多了。 秋氏摸着玉熙的头说道:“大点好,大点知道疼人。再者你大哥也觉得对方条件不错,说可以见一见人。若长得不差,可以定下来。” 玉熙点头说道:“娘跟大哥做主就是。”玉熙对秋氏看人的眼光不大放心,对韩建明还是很放心的。若对方没达到韩建明的要求,是不可能让韩建明点头的。 秋氏对玉熙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她可不愿意听到玉熙说不嫁这类的话。除非是嫁不出去的,否则谁家的姑娘会留在家里:“听卢二夫人说,明年开春的时候富家三少爷会来一次京城。到时候你大哥若是觉得对方不错,就可以将亲事定下来了。”若是儿子看中了,那就赶紧成亲,可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玉熙抬头问道:“那到时候也要跟着去辽东吗?”因为知道的多,所以玉熙对辽东有些抵触。 秋氏也舍不得将玉熙外嫁,但是就玉熙的名声在京城很难寻到合适的又能让儿子满意的。要是推脱了富家的三少爷,谁也不知道等多长时间才能碰到合适的。所以,只要对方好,外嫁就外嫁吧。 只可惜,玉熙没等到富家的公子,倒是等来了赐婚的圣旨。 玉熙正在屋子里看书,就听到彩蝶小跑着进来。说话都不利索了,激动得:“姑娘,圣旨,皇上下了圣旨,请姑娘去接圣旨。” 玉熙心头浮现过不好:“接什么圣旨?”若是给大哥的圣旨,说不住还是好事。让她接圣旨若是有好事,那就奇怪了。 彩蝶摇头说道:“不清楚。” 两人正说这话,秋氏就赶了过来。皇帝下了圣旨,而且指名道姓是给玉熙的,秋氏自然要过来指点玉熙一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沐浴更衣。” 接圣旨,是要沐浴更衣的,而且还要焚香。这会前院的正厅已经在焚香了。只等玉熙过去了。 玉熙压制出心头的不安,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好,然后随着秋氏一起去了正厅接圣旨。一走到正厅,就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太监尖着嗓子大声叫道:“接旨。” 玉熙跟着秋氏跪下来,头抵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然后竖起耳朵听太监念圣旨。就听到太监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韩国公之妹韩玉熙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平北将军正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韩玉熙待宇闺中,与平北将军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平北将军为妻。即刻前往西北完婚,钦此。” 玉熙听到即刻前往西北完婚,还能不知道这平北将军是云擎。只是她不知道皇帝这是唱的哪一出,为什么会将她赐给云擎为妻子?她跟云擎那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呀!还有,大哥不是说云擎已经在寻找联盟了,这一赐婚可就打乱了云擎的计划。到时候云擎迁怒,她还有没有命都两说了。 秋氏也傻眼了,这平北将军是谁呀?皇帝为什么要将玉熙赐给他为妻呀!不过,秋氏年岁大,经的事多,很快反应过来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接圣旨,这个平北将军是谁稍后再打听不迟。当下她就拉了一下玉熙的胳膊。面上是啦,实则是掐,因为她看到玉熙还在发呆。 玉熙感觉到手疼才回过神来,收敛了所有的思绪,磕头后大声叫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站起来双手捧了圣旨。 上下两辈子第一回接圣旨,可惜此时的她却没任何的喜悦。这圣旨,若宋贵妃不是幕后主谋,她能将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却原来人家压根没忘记,只是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整治她!还是全嬷嬷说得对,这就是眦睚必报的。 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也是贵妃娘娘疼爱四姑娘,特意在皇上面前为姑娘美言了一番,要不然四姑娘哪里能得这么一桩好姻缘。” 先是两次下手毒害她,这次又将她推入火坑,现在还要她感谢,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这样无耻的。玉熙用了最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笑着说道:“多谢贵妃娘娘的厚爱,玉熙感激不尽。” 秋氏算是明白了,这圣旨来意不善。只是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平北将军到底是什么谁。 太监看着玉熙的笑容很真切,倒是没再多说,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韩玉熙没表现出厌弃,还欢欢喜喜的,他也挑不出毛病来。当下哼了一声,带着另外两个小太监走了出去。 太监一走,一股腥甜涌了出来“呕……”吐了一口血,玉熙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了。 秋氏看着地上一团鲜红,大骇,冲上前抱着玉熙,叫道:“玉熙,玉熙你怎么了?快,快让人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颁圣旨的太监还没有走远,秋氏的叫声又那般大,自然听到了。那太监嘴角划过一抹笑意,跟贵妃娘娘作对,不是找死是什么。 白大夫很快就过来了,给玉熙把完脉,再听了秋氏详细描述当时的场景。白大夫点头说道:“老夫人不用担心,虽然吐血很骇人,但这对四姑娘来说是好事。吐了这口血,四姑娘心中的郁气也散了。”有些人说年少吐血活不长,这话也不全队,因为这话只对那些身体不好的人。玉熙身体很好,只是心中有郁气。白大夫也知道玉熙的郁气从何而来,这种事旁人是开导不了,只能自己想通。 秋氏愣住了:“郁结于心?我家玉熙一直都……”说到这里,秋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神色。玉熙虽然退亲,但跟平常一样,并没有露出悲痛的神情,所以她以为没在意这事。却没想到这个孩子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不在意,而悲痛却是独自藏在心中。 白大夫给玉熙扎了几针,玉熙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白大夫,想起刚才的事,玉熙开口问道:“我刚才晕倒了?” 白大夫说道:“姑娘刚才吐血了。不过姑娘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吐了这口血,也消散了心头的郁气。”说完,不禁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姑娘,人生几十载,就算遇见难事也该放宽心。须知,这世上再大的坎也都会过去的。” 白大夫也算是看着玉熙长大的。第一次见四姑娘就是在她出天花的时候,这些年,玉熙经历的事白大夫也都知道。只能说,四姑娘运气确实不好,只是再不好也得爱惜身体。 玉熙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白大夫。” 白大夫点了一下头,然后叫了全嬷嬷跟着出去。玉熙并没有病,所以不需要开药方,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他得跟全嬷嬷交代一下。 第292章 吐血(2) 秋氏抱着玉熙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呀,是娘对不住你。娘以为你不在意的,没想到,没想到你自己一个人将苦往肚子里咽。”她这个当娘的真是太不称职了。 玉熙轻声说道:“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说不恨,那就太假了。不过她不恨陈家,对陈家来说她不过是个外人,所以遇事自然先将她这个外人抛出来。她恨的是宋贵妃,宋贵妃仗着权势根本就不将她的死活放在眼里,也是,那是高高在上的宋贵妃,是需要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又怎么会将她一个没落的国公府的姑娘放在眼里的。对宋贵妃来说,杀她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了。就算这只蚂蚁命硬逃过两次劫难,可只要她动手,还是轻而易举弄死的。 秋氏哭得不行。 玉熙只得转移话题,说道:“娘,你不要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若是哭能解决问题,那她也哭。可惜,眼泪在这个时候是最无用的东西。 秋氏擦了眼泪说道:“你说得对,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当务之急,是得让你大哥先得弄清楚这个平北将军是谁。”也不知道是那个旮旯角落里冒出来的人物,听都没听说过。 玉熙幽幽地说道:“平北将军,就是云擎。”她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跟云擎牵扯上。好在现在承受能力强了,若是上辈子,知道要嫁给云擎,肯定得直接吓死。 想起陈然当日说的假如她是陈雪这话,玉熙就觉得命运真的很神奇。陈然的假如,在她身上应验了。只是不知道云擎是否真的如传闻之中那般嗜杀?她是否到时候真要逃命。 秋氏唬了一跳:“什么?云擎?那个喜欢杀人的云擎?”京中现在的传闻只是说云擎喜欢杀人。至于杀人狂魔这个称号,那是云擎屠城以后的事。 玉熙点头说道:“就是传闻之中喜欢杀人的云擎。” 秋氏这下终于爆了粗口:“宋家的人都是黑了心肠的东西,这样恶毒的法子都想得出来。这些人,死后都得下十八层地狱。” 玉熙听了这话,摇了下头说道:“娘,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圣旨说让我即刻前往西北完婚,我想应该就在这几日了。”云擎能抗旨,是因为他有所倚仗。云擎以旧伤复发没进京城,若是皇帝就为而下圣旨重罚,肯定会寒了西北将士的心。皇帝昏庸,但于相等朝中重臣还没糊涂到这个地步。所以,云擎是有恃无恐。可她不一样,就算今日宋贵妃赐一杯毒酒毒死她,最多也就被人私底下议论几分了。 秋氏这才反应过来:“对,我得给你收拾东西去。”说完,叫来了全嬷嬷跟紫苏,让全嬷嬷跟紫苏叶将陶然居的东西挑拣一番。轻便好带的都打包带走,笨重的东西就暂时搁置着。 嘱咐完了以后,秋氏也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全嬷嬷看着玉熙,轻声说道:“姑娘,其实去西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云将军年少有为,嫁给她,姑娘以后也不用受委屈了。”其他人不知道,全嬷嬷还能不知道吗?玉熙一直在隐忍,哪怕到现在还在隐忍。她看着也心疼。 玉熙听了这话,抬头问道:“嬷嬷,外面可是传闻云擎嗜杀?你不怕他一怒之下,将我杀了呀?”现在云擎的传闻只是说她嗜杀,到后面越传越恐怖,越传越玄幻。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玉熙对此也不清楚了。 全嬷嬷听了这话说道:“了通和尚还说姑娘命中带衰呢?可姑娘相信自己是命中带衰的人吗?” 玉熙沉默了一下后说道:“不相信。”虽然说上下两辈子都很倒没,总在临近幸福的时候陡生变故。可是她不相信自己是命不好的人。若她也相信自己命不好,那这一辈子肯定过得不幸福。 全嬷嬷说道:“这就对了。云擎是不是真的嗜杀,到了西北,姑娘就知道了。”顿了一下,全嬷嬷说道:“姑娘,边城民风开放,姑娘去了那里,说不准会比在京城过得自在。” 玉熙望了一眼全嬷嬷,说道:“嬷嬷,那里经常打仗。”陕西跟西海两地的环境也不算差,可是边城天气恶劣,物质贫乏,还长年累月打仗,住在那里经常吃沙子什么的就不说了,最让人担心的是怕北掳人杀过来,随时有性命危险。 全嬷嬷本想安慰玉熙两句,听了这话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她觉得西北并没有传闻中那般恐怖,却忘记了玉熙要去的不是陕西,而是去边城。 叶氏跟卢秀今天出门应酬去了,得了消息急匆匆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听到玉熙吐血,两个人都唬了一跳,急匆匆地赶往陶然居。两人见到玉熙的时候,见玉熙面色发白。 两人已经知道赐婚的事了,若是别人家上门提亲,还能回绝。这是圣旨赐婚,她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玉熙笑着说道:“大嫂,二嫂,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这样了,担心害怕也没有用了。 叶氏看着玉熙这样,鼻子酸酸的:“那你好好休息,大嫂等会再来看你。”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还得让玉熙即刻离京,所以现在得加紧时间将东西收拾出来。 卢秀留下来陪玉熙说话:“玉熙,难受的话就哭吧!”如今都十一月了,让玉熙即刻启程前往西北,宋贵妃这分明是要置玉熙于死地。 玉熙摇头说道:“不哭,哭也没有用。其实想想,嫁到西北去也好,至少二哥在那里,也能照顾到我。”说起来玉熙都觉得命运很神奇,她是因为有上辈子的阴影才让韩建业去的西北。现在二哥在西北,就算二哥帮不了她什么忙,但也让她感到踏实,不会觉得无依无靠。 卢秀拍着玉熙的手,柔声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也就玉熙性子刚毅,要是换成别人,知道要嫁到西北,还不得哭得昏天暗地的。咳,她真觉得玉熙很背,什么不好的事都能碰到。 玉熙说道:“二嫂,你还是回去看看平哥儿他们吧!说不准他们在找娘呢!“玉熙不喜欢看别人怜悯她,因为那无用。 韩建明很快得了赐婚的消息,不过他在衙门走不开,一直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才回了国公府。 到陶然居的时候,韩建明就看见里面的人正在翻箱倒柜收拾东西。众人见到韩建明的时候,忙上前行礼。 韩建明摆摆手说,大跨步走进屋子里去。进屋就看见玉熙正捧着一本书坐在凳子上看。 玉熙抬头道:“大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才能回来呢!”说完就转身吩咐紫苏上茶。 韩建明没想到玉熙这般淡定,问道:“赐婚的事,你都知道了?”不知道的话,陶然居也不会收拾东西。 玉熙点头道:“我自己接的圣旨,还能不知道。” 韩建明神色很难看,说道:“我也是上差的时候得到消息,说云擎准备跟赵家联姻。”很显然,宋家的消息比他快得多。要不然就没有赐婚这档子事了。 玉熙其实在就有这个猜测了:“赵家什么底细?”能让云擎看上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家。 韩建明神色阴晴不定:“甘州有两大名门望族,一是赵家,二是许家。云擎原本准备娶的是赵将军的小女儿赵静,赵将军是赵家家主的胞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秦钊的妻子就是许家的姑娘。据我说知,许家跟赵家一直都不和。” 玉熙听明白了:“宋家跟秦钊不想让云擎娶赵家的姑娘得到赵家的支持,所以就想给云擎赐婚?而选中我,纯属我被宋贵妃给记恨在心?”顿了一下,说道:“也或者,宋贵妃相信了通和尚的话,觉得我命中带衰。所以将我赐给云擎,让我也将云擎带衰了?” 宋贵妃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虽然两次没将她弄死,但玉熙杀了她三个人,虽然说这三个人对宋贵妃来说就是三条狗,但打狗还得看主人,玉熙将她的人给弄死了就是没将她放在眼里。这次正巧宋家大老爷跟她说起云擎的事。宋贵妃就觉得,玉熙是最好的人选了。 韩建明点头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玉熙,你现在不用让人收拾东西。现在已经十一月了,我会让你明年开春再启蒙去西北的。” 玉熙有些惊讶,问道:“大哥不是在说笑?圣旨上说了让我即刻前程去西北呢!” 韩建明说道:“你不是吐血了吗?就说你重病在床,需要治病。要不然就这破败的身体半路就得没了。宋家的人不愿意让云擎得到赵家的支持,你若死了,云擎一样可以娶赵家姑娘。所以,留你在京中养病,他们不会不同意的。”名分已定,只要玉熙没死,云擎就不能娶赵家姑娘。 玉熙问道:“大哥,因为我坏了云擎的计划,你说等我到了西北,他会不会一剑将我结果了呀?” 韩建明摇头说道:“不会。我们在京城护不着你,可不还有你二哥吗?”别人都说玉熙是衰命,可他却觉得玉熙是再运气不好的人了。要不然,当日二弟又怎么因为玉熙的预感没去辽东而是去了西北呢!现在,二弟可是成了玉熙最大的助力了。 说实话,玉熙对云擎心里还是有些犯怵,听了韩建明的话,轻声说道:“希望他不要迁怒于我吧!”虽然她很无辜,但万一云擎觉得她碍了路,要将她搬开,估计到时候得逃命了。当然,这事最坏的结果了。 第293章 准备(1) 玉熙望着韩建明,说道:“大哥,你刚才说我可以明年开春去西北?谁知道这段时间又有什么变故?我还是过几天就启程去西北吧!”她可再经不起刺激了。 韩建明摇头说道:“不行,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现在你去西北,带的东西保不住是其次,就怕你都不能安全到西北。”现在到处都是土匪强盗,玉熙带这么多东西出门,若是没有足够的人保护这,不让人盯上才奇怪。 玉熙郁闷了:“万一这三个月又出事怎么办?”玉熙现在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得赶紧离开才好。 韩建明摇头说道:“不会的。也正好趁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挑拣一些有用的东西带去。我去给你安排护卫。”这一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玉熙说道:“听说兴隆镖局不错。大哥,除了府邸里的人,再聘请一些镖师,这样更稳妥一些。” 韩建明觉得这主意不错:“也可以。” 玉熙想了一下,又说道:“我对边城也不了解,大哥你帮我搜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也不至于到了西北两眼一抹黑。” 韩建明点头:“这个自然。”说完这话,韩建明望着玉熙说道:“玉熙,你得记住,若想不想成为案板上被人随意宰割的鱼肉,那就成为那个拿刀的人。”这意思是不想让别人主宰你的人生,那就成为主宰别人的人了。 玉熙心头一跳,故意装不懂地说道:“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建明望着玉熙,缓缓地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学的东西到了西北也有用武之地了。”嫁给云擎,玉熙这些年看那么多史书、学的谋略,以后就有用武之地了。 玉熙笑了起来:“大哥,我还担心会被云擎一剑结果了,你倒是想得长远了。” 韩建明笑着说道:“我对你有信心。”玉熙这么聪慧,只要用心,云擎不会不接纳她的。 玉熙嘀咕着说道:“可我对自己没信心呢!”虽然她现在胆子是大了,可是一想到面对一个满身杀气的男人,她就犯怵。那可是传说之中的杀人狂魔呀!想当年她第一次见到云擎的时候,咳,还是不想了,想起来就是一把泪。 两兄妹谈完话,韩建明就出去了:“我去求情,宫里肯定会派下太医给你看诊,你做好准备。”空口白话,还得有证据。宫里的人肯定是不相信国公府里大夫的证据了。 玉熙点头道:“好。” 宋贵妃知道玉熙病重,笑了一下就让太医院派两个太医去给玉熙看望。其实都不用太医看,去宣圣旨的太监已经将玉熙吐血的事告诉她了。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宋贵妃身边的花嬷嬷说道:“娘娘,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就算重病也得要她即刻赶路。”沁昕公主舍弃陈然,又挑选了唐家的少爷,宋贵妃其实已经没将玉熙放在心上了。这次会选中玉熙,就是这个花嬷嬷给出的主意。田嬷嬷曾经对这个花嬷嬷有救命之恩,所以对于杀死田嬷嬷的侩子手玉熙,她一直想寻机报仇。难得碰到这么好能整那死这丫头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宋贵妃拨弄了一下自己常常的雕刻的异常精美的赤金指甲,淡淡地说道:“若这个丫头真重病,一旦在半路上死了,云擎还是能跟赵家联姻。所以,这个丫头现在还不能死。”要死,也得到西北跟云擎完婚后再死。云擎要再娶,至少也得一年以后。 两个太医到陶然居的时候,就看见玉熙面色寡白、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给玉熙诊脉,脉息也是若有若无。两个太医把完脉以后对望了一眼,然后斟酌着开方子。 玉熙装病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两个太医一个回宫里回话,一个就呆在国公府不走了。好在不用呆在陶然居,要不然玉熙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宋贵妃听到太医的回话,有些诧异:“快要病死了?”她还以为最多就是刺激过度,吓着了。 太医哪里敢骗宋贵妃:“回娘娘的话,韩家四姑娘脉息微弱,心神也受到巨大的惊吓,若不好好养,会有性命之危的。” 宋贵妃点头道:“那你们这段时间隔三差五过去看一下吧!可不能让这个丫头死了。等养好病,还得让她去西北跟平北将军完婚。” 太医低下头忙道:“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治好韩四姑娘。” 宋贵妃靠在贵妃椅上,慵懒地说道:“下去吧!”就算治好了病,身体也有很大的亏损,长途跋涉几个月,韩玉熙也活不了多场时间。 玉熙被赐婚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听到消息的人就没一个人不说玉熙就是个倒霉催的。了通大师的面相相看就是准,瞧瞧,还有比这更衰的人嘛! 泰宁候得了这个消息,与自己的儿子泰宁候世子说道:“宋家的人就没想过将韩玉熙嫁给云擎,会给云擎带去多大的助力吗?”泰宁候是个大男人,不大看得起女人。所以他虽然知道玉熙很聪慧,但也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将玉熙嫁给云擎,等于是将韩家跟云擎绑在一起了。要知道,联姻是结盟最好也是最快的法子。韩家虽然不给力,但韩家是百年世家,姻亲都特别的给力。只要在不伤害自家利益的情况下,总归会给姻亲一些便利的。 泰宁候世子摇头说道:“这事很突然,九皇子也是等圣旨发下去后才知道的。” 泰宁候很客观地说道:“就算九皇子知道,也不会阻挡。”九皇子在皇帝面前偏帮云擎说过两句好话。,九皇子这一举动已经引起宋大老爷的不满了。 泰宁候世子说道:“宋家大肆敛财,收拢军中势力,于家也在拉拢官员扩张他们的势力。”泰宁候世子很担心,就算九皇子上位当皇帝,到时候也得成为一个傀儡。 泰宁候叹了一口气:“皇上对宋贵妃百依百顺,对于相跟宋侯宠信有加。”他们这些老臣劝也劝了,可惜都没有用。 泰宁候世子忧心忡忡地说道:“韩国公能成为兵部侍郎,是走了于家的路子。于家一直想要染指军权,只是苦于无路。这次宋贵妃将韩玉熙嫁给云擎,对于家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染指西北军权的机会。”韩建明能走通于家的路子并不是什么他花很多钱,更不是因为他是国公爷,而是因为韩家手里的资源,而这些资源证是于家最需要的东西。 泰宁候冷笑了一声,说道:“云擎若是那般好掌控的,宋家就不会这般头疼了。别最后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泰宁候世子却不这么看:“爹,云擎恨宋家,这种恨意他都没有掩饰过。若是跟于家结盟能让扳倒宋家,云擎未必不会答应?” 不管这种猜测如何,父子两人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宋贵妃下了一道臭棋。这道赐婚的圣旨,给于家与云擎搭建了一座桥梁。 泰宁候夫人听到玉熙被赐婚给云擎,笑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儿子跟于家姑娘定亲了,现在在翰林院也呆得好好的。至于韩玉熙会怎么样,与陈家无关。 唯一心情复杂的就是陈然。想当年他在灵山寺问玉熙的那些话,没想到当初的假设,现在竟然成真了。 阿力哼了一声,说道:“二爷,韩四姑娘这是活该。若是韩四姑娘没跟爷你退亲,哪里会用的着去西北吃沙子。”西北风沙满天飞,沙子会吹到嘴巴里。所以京城人经常说去西北就是去吃沙子的。 陈然冷着脸道:“这话以后不要再说。”韩家退亲,可却并没有对不起陈家的。至少韩家没在韩玉熙第一次差点害死就上门退亲。当然,陈家也一样不欠韩家上门。只能说,两人有缘无分了。 至于说玉熙吐血的事,陈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传得太逼真了,让他说装得都说不出来。对此,他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赐婚的第二天,天还没亮,玉熙就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一件衣服后觉得不对,她现在还在重病阶段呢!若是这样跑到主院去,估计消息马上就到了宋贵妃耳朵里了。玉熙忙对在身旁伺候的紫堇说道:“紫堇,你去叫大哥过来,说我有要事找他。” 紫堇什么都没问,转身疾步出去了。 “砰砰砰……”大力的敲门声,将主院所有的人都吵醒了。韩建明听到声响也急忙从床上起来,不用猜都知道,敲门的人是来找他的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韩建明穿好衣服走出卧房就看见紫堇。韩建明着急地问道:“是不是玉熙出事了?”若没出事,也不可能天没亮就让紫堇过来叫人。就是不知道这丫头急匆匆地叫自己过去有什么要事。 紫堇摇头说道:“姑娘说有要事找国公爷。” 韩建明听了这话,急忙去了陶然居。 女人衣服多,穿起来比较繁琐,所以慢了一步。叶氏出来的时候就看着韩建明的身影, 华婆子说道:“也不知道四姑娘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叶氏摇头说道:“不用了,等天亮以后我再去看吧!”叶氏心里很清楚,玉熙是装病又不是真病。 华婆子摇头道:“说起来,四姑娘可真倒霉。”若不是宋贵妃横插一脚,四姑娘现在已经是陈家的儿媳妇了。哪里还要嫁到西北去,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叶氏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原本叶氏对玉熙在贾姨娘的事情上横插一手非常恼怒,可现在她却很庆幸,幸亏当日碍着全嬷嬷在场没对贾姨娘下毒手。要不然,她的日子不可能有现在这般好。自贾姨娘生完孩子以后,国公爷就没再去贾姨娘的院子里,除了忙于公务大半时间都宿在她的院子里,哪怕不歇在她院子里也会过来看看两个孩子陪她说说话。夫妻多年,叶氏对韩建明的性子也算了解,若是丈夫知道贾姨娘被她害死了,肯定会非常恼怒,反目成仇说不上,但夫妻之间肯定要起嫌隙。夫妻起了嫌隙,也就不可能有现在温馨和乐的日子了。 第294章 准备(2) 韩建明急匆匆地赶到陶然居,此时玉熙已经穿戴齐整在小客厅等他了。她也是刚刚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这事至关重要,若是耽搁了,那事情就大发了。 见到玉熙一脸焦急的样子,韩建明问道:“玉熙,出什么事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玉熙这样焦虑不安。 玉熙拉着韩建明的袖子,问道:“大哥,你有没有让人送信给二哥,告诉他我被赐婚给云擎了?” 韩建明点头说道:“有,已经让人送信去了。” 玉熙又赶紧问道:“那信什么时候能到?能在半个月之内送到吗?”说亲,纳彩、问名、纳吉前后需要大半个多月的时间,而一旦纳征,也就是下文定,这门婚事就等于是定下来了 玉熙之所以不担心云擎跟赵家两家已经结亲了,是因为边城的站事要等下大雪的时候两军才会停战。也只有在停战这个时期,云擎才会有时间说个人的事。 韩建明摇头说道:“半个月之内哪里能送到,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到边城呢!”其实皇帝的圣旨已经发下去了,只是这圣旨不是军报,传旨的太监从京城到边城,这大冬天的,估计年底前都到不了。所以,韩建明将这行人自动忽略掉了。 玉熙摇头道:“不行,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大哥,若是消息传过去太晚了,云擎跟赵家已经定亲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韩建明也不傻,听了玉熙的话立即就明白了说道:“你是在担心就算圣旨赐婚,到时候云擎还是会娶赵家姑娘。”说完,韩建明觉得这不是不可能的事了。云擎娶赵家姑娘,可不是喜欢上人家姑娘,而是为了结盟。所以,两家一旦定亲,到时候就算有赐婚的圣旨,云擎只要说自己必须遵守道义,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还是一样可以娶赵家的姑娘。 云擎也不傻,自然不会明着抗旨,照样会娶玉熙。只不过,到时候就是玉熙跟赵姑娘平齐平坐了。 玉熙点头道:“对,只要云擎跟赵家协商好了,就会出现大哥说的现象。”先不说玉熙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平起平坐,就说云擎一旦娶了赵家姑娘,她随时都会有性命危险。赵家是甘州的望族,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赵家姑娘想要害她,有的是手段。 真到那地步,她就只有逃跑这条路了。只是,逃跑是下策。一来逃跑云擎会派人追杀;二来逃跑的话会玷污韩家的名声,虽然大哥是对她不错,但这是建立在她有用的基础上的。若她不仅不能带去利益反而给家族带来危害,那大哥肯定是第一个站出来清理门户的。 韩建明昨天忙了一天,也没时间去想这件事,倒是给她忽略了:“我现在就写信去,将这件事告诉你二哥,让你二哥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只要这事宣扬出去,云擎跟赵家的亲事就成不了。 玉熙点头说道:“恩,要越快越好。”咳,玉熙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命衰的,要不然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碰到呢! 韩建明也觉得这事大发了:“恩,你放心,我会在最快的时间让人将信交到你二哥手里。” 送走了韩建明,玉熙跟紫堇说道:“若是信件送晚了,到时候我就得跟人平起平坐。” 紫堇对玉熙也算了解:“姑娘有什么打算?”她知道玉熙的性子,虽然面上看起来很随和,但玉熙骨子里也也是傲气十足的。让她与另外一个女人平起平坐,那肯定不可能。 玉熙望着紫堇,说道:“圣旨赐婚,若是逃离会牵连到娘跟大哥她们的。所以就只要一个法子,那就是假死。而若要假死,那我就再不是韩家的四姑娘了。”若想假死遁走,就只能在路上做手脚。一旦到了边城,想假死都不成。一旦成功假死遁走,她就要以另外一种身份活在这个世上了。习惯了韩家四姑娘的身份,别说真要丢弃,就是光想一想,玉熙心里头就难受。 当下的情况跟上辈子的不一样,娘跟二哥都那么疼她,一旦假死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回京城再见他们了。 紫堇说道:“姑娘,要是我们谋划好了,还是能顺利逃脱的。不过现在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玉熙说道:“我也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紫堇说道:“姑娘,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跟在你的身边。”她这条命都是姑娘的,自然是姑娘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玉熙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低头认真回想上辈子听到的云擎的传闻。可惜,不管她怎么想,都没这方面的信息。咳,上辈子太孤陋寡闻了。若跟现在这样,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紫堇说道:“姑娘,路上不安全,我想去山上请杨师傅跟余四哥帮忙。”不管玉熙要不要逃离,请了杨师傅跟余四哥帮着保护姑娘,总归是没错的。路上不太平,多两个武功高的,多了一份保障。 玉熙自然觉得这主意好,只是她觉得这事够玄:“杨师傅跟余四哥会答应吗?” 紫堇道:“我觉得应该会答应的,不过总归要试一试了。”不答应也没损失,也就白跑一趟而已。 玉熙望着外面,天麻麻亮:“你要出去,得小心一些。”宋贵妃恨着她,说不准也迁怒将田嬷嬷三个弄死的紫堇呢!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韩建明派了身边的心腹韩浩去送信。 十三天以后,韩建业看着不成人样的韩浩,忙问道:“你怎么这幅模样了,出什么事了?” 韩浩的嗓子已经干了,根本说不出话来了,从怀里将信递给韩建业。眼神很急切,表示说这信非常重要。 韩建业赶紧打开信件,看完以后叫道:“皇帝老儿竟然将玉熙赐婚给了云擎了?” 韩毅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忙说道:“二爷,云将军不是马上就要跟赵家姑娘定亲了吗?二爷,若是皇上给四姑娘跟云将军赐了婚,可不能让云将军跟赵家姑娘定亲呀!”趁着两家没定亲,赶紧将这事搅和了。要不然虽然不是自己愿意的,是皇帝赐婚的,但抢人未婚夫到底不好听。 韩建业也是震惊于赐婚的事,一下忘记了这等大事,忙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我得赶紧跟云擎说去。”因为小时候的交情,又因为两人同岁,所以就算云擎的官职比韩建业高,但韩建业还是直呼其名。 韩浩听了这话,倒在地上了。这十多天日以继日地赶路,疲惫到了极点,现在终于可以睡一个安心觉了。 云擎如今是正三品的参将,有自己的府邸。韩建业进将军府时候,就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瞧着那女人的穿衣打扮,韩建业猜测对方是媒婆。 韩建业将对方叫住,问道:“你是媒婆?”见对方果然是给云擎跟赵家姑娘说媒的媒婆,韩建业让韩毅给了媒婆二两银子,说道:“云将军跟赵家姑娘的婚事不成了,这点钱是给你的跑腿钱。” 媒婆脸色一变,扬声说道:“这从哪冒出来的人呀?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什么叫婚事成不了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你不知道吗?还有,云将军跟赵姑娘的婚事轮的着你说话吗?今天不说个一清二楚,这事没完。”这么长一段话都不带停顿的,不愧是媒婆。 韩建业脸一板,说道:“皇上下了圣旨,给我妹妹与云将军赐了婚,你说这事轮不轮得着我说话?”他现在可是云擎的二舅哥了。 媒婆呆滞片刻,回过神来,狐疑都望着韩建业,问道:“皇上赐婚?还是给你妹妹与云将军赐婚?你是什么人?” 韩建业说道:“我是韩国公府的二爷,我妹妹是国公府的姑娘。” 媒婆一听说国公府,就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国公府的门第有多高她不知道,但肯定比赵家的门第要高了。 韩建业以为对方不信她的话,说道:“假传圣旨可是诛族的大罪,我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媒婆说道:“多谢大人告知老妇这件事了。”说完后赶紧离开了将军府。若是真的,云将军跟赵家的这门亲事还真的成不了。她得赶紧告诉赵夫人去。 院子里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云擎的耳朵之中了。见到韩建业的时候,云擎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说皇帝将你妹妹赐给我为妻?什么时候的事?”云擎倒不认为韩建业会说谎,这种事也说不了谎。 韩建业看着云擎冷冷的神色,知道对方不高兴。不过这也情有可原,云擎现在跟赵家在议亲,突然冒出来一道赐婚圣旨,换成谁都不会高兴的:“半个月前赐婚的,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云擎眼中的神色更冷。皇帝会突然下圣旨赐婚,不过是为了断了他跟赵家的联姻了。宋家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韩建业看着云擎冷漠的神情,突然为玉熙担心起来了。当兄弟的话,云擎冷一些也没关系。可当夫妻,面对这样冷漠的丈夫玉熙受得住吗?韩建业跟云擎说道:“云擎,赐婚的事,我家也不知情。希望你不要怪罪我妹妹。” 云擎很冷静地问道:“你妹妹是否得罪过宋家的人?”京城的姑娘,没谁会愿意嫁到边城这个苦寒之地的。韩家姑娘会被赐婚,十有八九得罪过宋家的人。 韩建业苦笑,说道:“不瞒你说,我妹妹原本定了亲,定的是泰宁候的嫡次子陈然。却没料到陈然被宋贵妃的女儿沁昕公主看中,想招为驸马。陈家不愿,并用了我妹妹当挡箭牌,所以宋贵妃就想除了我妹妹。”这事现在不说,云擎也能查到的。 云擎问道:“你妹妹是怎么逃脱了?”没逃脱,也没赐婚的事了。 韩建业苦笑一声:“也是运气好。”到底如何逃脱的,韩建业没有说,云擎没有再多问。 玉熙说道:“还请韩兄先回去,我这里还有事要处理。”这赐婚的圣旨将他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他得好好梳理一下。 第295章 云擎 云擎回了后院,与霍长青说了这件事:“霍叔,皇帝已经给我赐婚了,是韩国公府的四姑娘。” 宋家不会看着云擎崛起的,所以对于皇帝会给云擎赐婚霍并不意外。霍长青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听到是半个月前,长青皱着眉头到:“半个月赐婚,消息竟然现在就传过来了?” 云擎说道:“是韩家让人快马加鞭送信给韩建业的,这件事估计明天就得传遍榆城。” 霍长青问道:“你怎么看?” 云擎这些年早就磨练出来了,听了霍长青的问话,说道:“应该是韩国公怕我与赵家定亲,所以才会赐婚的圣旨一下他就让人将消息传过来。”他跟赵家联姻,是为了结盟。一旦定亲,就不可能退亲,哪怕是有赐婚的圣旨也不可能退亲。否则,就是跟赵家结仇了。而现在,两家还只是在议亲,并没有下文定,所以赐婚的消息传来过他跟赵家是定不了亲的。反应如此迅捷,从这件事来看韩国公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霍长青摇头说道:“韩建明这个人,野心不小,能力有限。他能反应这般快,应该是寻到了好的帮手。”所谓好的帮手,是指韩建明寻觅到好的幕僚。霍长青一直想给云擎寻找几个合用的幕僚,可惜很难寻上,前两年好不容易寻上一个,结果却被人刺杀了。之后,就再没寻到好的幕僚了。 云擎出京的时候才十岁,对京城很多的事也不大清楚。他听了霍长青的话,说道:“韩建明能得这般厉害的幕僚,可见身上也有可取之处。霍叔,赵家这门亲得退了。” 霍长青沉吟片刻,说道:“娶不到嫡出的姑娘,也可以娶个庶出的姑娘当二房。”既然圣旨赐婚,赵家肯定不会将嫡出姑娘嫁过来了。就算他们先议亲,但有圣旨在前,肯定是要遵韩氏为大了。所以,嫡出的肯定娶不上,但庶出的还是有可能的。 云擎摇头说道:“遵从圣旨娶了韩玉熙为正妻,再娶赵家为二房,虽然面上是两全其美,但其实这是最不稳妥的法子。”还没过门就得面对一个贵妾,韩玉熙怎么可能跟他一条心。反观赵家这边,二房不同于正妻,联姻的效果也是大打折扣。联姻,只是最快也最有效的结盟法子。可联盟却不一定要通过联姻的,有利益一样可以结成盟友。 霍长青望着云擎,问道:“可是韩建业有跟你说什么?”云擎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肯定是有缘由的。 云擎将韩建业跟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说道:“那个毒妇手段何等的狠辣,能从她手底下逃脱两次岂是单靠运气就能成的。”第一次逃脱可以说是运气,两次还能逃脱就不可能是运气好那么简单了。 霍长青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丫头深藏不露?” 云擎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我见过韩家的四姑娘,那时候她才五岁。”说完,将他先后几次见到玉熙时的事说了一下,说完后道:“韩玉熙是二房的姑娘,可是她却能得到韩建明兄弟那般的疼爱。这世上,没有平空来的好。”云擎早不是十一年那个天生爽朗的少年了,经过这些年的磨难,很多事他都会往深层里去想。 霍长青看着云擎,说道:“你很看好韩氏吗?” 云擎沉默了一下,说道:“应该比赵家姑娘要强。”他见过赵家姑娘一面,也不是说赵家姑娘不好,只是养得太娇弱了。那姑娘见到他时话还没说,脸先白了。这样成亲以后夫妻能相处好吗?只是这是赵家提出来结盟的条件,加上赵家姑娘除了胆子小一些也没其他毛病,所以他也没有拒绝。主要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霍长青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如你所说,这姑娘是个有胆色且是个身体好的。”霍长青何尝不知道云擎对赵家姑娘不满意,只是这是赵家提出结盟的条件,合理合情,他们也不能拒绝。要不然,赵家万一站到秦钊那边,形势对云擎就越发不利了。现在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拒绝,自然好。而且霍长青心里也清楚,云擎其实还是想娶个名门贵女为妻。也不是说云擎看不上边城的姑娘,而是云老爷子想让孙子娶个名门贵女,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给云擎定下泰宁候府的姑娘。虽然圣旨赐婚让人膈应,但也算是间接满足云擎的要求。 云擎跟霍长青谈完,就去了赵家,与赵家说了皇帝赐婚的事。赵家乃是甘州的望族,怎么可能会让族中的姑娘去给人当妾。就算赵家族中人同意,赵将军也不会答应的。所以,联姻这事自然不成。 赵家跟云擎结成联盟,也是被许家逼的。许家家主的长女是秦钊的妻子,自秦元帅死后,许家借助了秦钊没少打压赵家。至于说为什么一定要联姻,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很好看云擎。这回出了意外,廉价不能联姻,但赵家还是需要云擎这个盟友的。只是不能联姻,那联盟的条件就得重新谈了。 解决了赵家的问题,云擎就去找韩建业喝酒。韩建业再粗枝大叶,也知道云擎是来打探消息的。 韩建业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一边喝酒一边跟云擎说着玉熙的各种好。聪明又可爱,漂亮又能干,温柔又体贴,反正韩建业将能想到赞美的词全都说了。将玉熙夸得就跟天上下凡的仙女似的。最后搂着云擎的后背说道:“云擎呀,能娶着我家熙儿是你的福气!” 云擎将韩建业的手从自己身上掰下来,让韩毅将喝醉的韩建业扶了回去。而他自己回去的时候,神色缓和了不少。只要韩玉熙有韩建业说的一半的好,他就知足了。 玉熙若是知道韩建业一顿酒就将她的底兜售得干净,估计得捂脸了。可惜,这会的玉熙什么都不知道。 紫堇从山上回来,跟玉熙说道:“姑娘,这是杨师傅给你的信。”至于信里写的什么,紫堇并不知道,她没打开看。 玉熙看完信后笑了一下,将信递给紫堇说道:“你自己看看吧!”杨师傅倒是答应他跟余志可以送她去西北,不过有条件,条件就是要玉熙让紫堇当他的关门弟子。 紫堇看完以后很恼怒:“我都说了不拜师了。”若只是拜师还没关系,关键是杨师傅要她跟姑娘脱离关系。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提这样荒唐的条件。 若杨师傅只是说要收紫堇为关门弟子,她肯定是会放了紫堇奴籍的,可要让她将紫堇送走,以后再跟她没关系,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同意这等条件。她花费这么多的心力跟财力可不是给别人培养弟子的。玉熙不在意地说道:“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 紫堇点头说道:“恩,以后再不去找他们了。” 要去西北,需要准备的东西非常多。同样,要带去的人也得挑选过了。西北边城长年累月打仗,又传闻****都是风沙,一出门就一嘴的沙子,所以十有八九都不愿意跟着去西北。除了紫堇跟紫苏,玉熙还挑了四个丫鬟,其中一个是田菊,另外三个也都是全嬷嬷亲自调教的,个顶个的忠心。 玉熙跟秋氏说道:“娘,丫鬟有六个也尽够了,现在唯一短缺的就是厨娘。”粗使婆子到时候直接在边城买就是了,但厨娘却是一定不能少的。要到边城寻一个能做京菜的厨子,估计不是一般的难。而且外面寻的厨娘,玉熙用着也不放心。当日郭大娘若不是家里的家生子,而是外面聘请来的,说不准就不会坦白而是下毒了。所以,这厨娘的人选是一定要慎重的。 秋氏拍着玉熙的手,柔声说道:“放心,娘一定给你找个妥当的厨娘。”开始秋氏心里有些难受,不过被玉熙一顿安抚也就过去了。原本看好的富家三少爷也是带兵打仗的的,辽东跟西北也没多大差别。当然,主要是玉熙很坦然,没哭天抢地的,反而每日忙碌着计算这要带什么东西。玉熙只是开口,真正实施的是秋氏,所以秋氏也跟着忙碌起来,哪里还有时间去悲春秋了。 玉熙笑着道:“谢谢娘。” 秋氏问道:“全嬷嬷是不是不跟着去西北?” 玉熙点头,说道:“全嬷嬷年岁大了,经不起长途跋涉,所以不能跟着去西北了。”全嬷嬷的家人都在京城,怎么可能跟着去西北。 秋氏说道:“你身边没个经事的管事妈妈可不成!”紫苏是好,但年龄摆在那里,缺少阅历。 玉熙笑着摇头拒绝,说道:“不了,从这里去西北得走三个多月呢!上了年岁的人经不起这样折腾。”她只挑这四个丫鬟,不是说其他丫鬟就不忠心,而是这四个丫鬟身体素质是最好的。 秋氏摇头说道:“不成,我还是得给你挑个管事妈妈。”以前在府邸里没个管事妈妈们也没关系,反正有她看着。现在玉熙去了西北,身边没个经事的妈妈帮衬,她哪里放心得下。 玉熙也没有一口回绝:“娘要找,就得找个合乎我心意的。要不然,我宁愿没有呢!”省得多了一个人在耳边唧唧歪歪的。 秋氏道:“娘一定给你找个合乎心意的。”府邸里那么多下人,就不相信找不着合乎玉熙心意的人。 第296章 龙凤胎(1) 无知有时候其实也是一种幸福。相反,知道越多,就越烦恼。玉熙看完韩建明给她的资料,就觉得前路漫漫。边城环境艰苦这些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她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可是她却没想到云擎随时都有性命危险。打仗有性命危险也就罢了,偏偏还时不时来个刺杀。从韩建明所给的资料里玉熙得知,云擎被刺杀了十多次,亏得她还说为什么秦钊不派人刺杀云擎,原来不是秦钊没用这法子,而是刺杀不成功了。 玉熙问道:“大哥,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被人暗杀了?”她就说为什么当年只传出云擎杀了多少多少人,却没传任何关于他妻儿的事。就这样的情况,云擎的妻儿能保得住才奇怪。要知道,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宋家还是好好的呢! 韩建明对云擎如此艰难的处境早有心理准备,这也是为什么燕无双要躲在暗处的原因了。实在是宋家的手段太毒辣了,云擎能活到现在是他的本事:“这些人的目标在云擎,只要你多加小心,应该不会有事的。”想要谋得高额的回报,自然就要风险了。 玉熙知道全都指靠韩建明是不现实的。可是她身边只有紫堇,紫堇是个人,不是神,不可能时时都顾全上的。玉熙将这些心思按下,问了韩建明:“大哥是怎么得到这些资料的?”这些资料太齐整了,以韩建明的能力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得到的。 韩建明咳嗽了一声后说道:“我自有我的途径。” 玉熙见状也没有多问,该说的时候韩建明自然会说:“大哥,兴隆镖局那边怎么说?” 韩建明说道:“还在洽谈。”价钱谈不拢。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大哥,路上不太平,我要带的东西又多了,多花点钱没关系,最重要的安全。”笨重的家具是不带的,但是首饰跟药材这些都是肯定要带的,另外还有书籍等杂七杂八的,怎么着也该有二十多车的东西了。路途遥远,东西多增加的风险又高了很多,所以对方就算出价高些也在情理之中。 韩建明点头说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心中有数。你也不要太担心,到时候我会从府邸里抽调一部分人去。” 玉熙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大哥,我想找二嫂去卢家借些护卫来用。”韩家的护卫身上好的太少了,而这些人一半被韩建业带走了,一半要保护韩建明。剩下的人,对付普通人可以,对付那些盗匪够呛。卢家的那些护卫却不一样,据说有不少上过战场的,对付那些盗匪肯定不是问题。 韩建明说道:“不是有请镖师吗?这些人足以保护你的安全。”去卢家借人用,说起来挺丢人的。 玉熙才不管丢人不丢人,她要的是自身的安全:“大哥,兴隆镖局虽然名声不错,但这个世道,谁知道里面的人会不会生了歪心。这次我带的东西,单珠宝首饰跟药材就值好几万两银子。那些人起了歹心半路上抢了东西逃了,到时候真是哭都没地找去?”若是她带了千八百两的东西也不担心,可是这次她带的东西加起来是一大笔钱,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见钱眼开。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那是最蠢的。至于说卢家的那些护卫玉熙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些护卫的妻儿都在卢家呆着,所以不可能会生异心。 韩建明听了玉熙的话,忍不住就问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购买药材?你买那么多药材做什么?” 玉熙说道:“边城缺医少药的,多买一些也安心。”玉熙不是什么药材都买,她主要买了一些贵重的药材,比如麝香、牛黄、人参、贝母、鹿茸、熊胆等,当然,虫草跟燕窝等补品自然也不能少。 秋氏见玉熙大肆购买药材,也将她私库里的贵重药材大半都给玉熙了,叶氏跟卢秀见状也送了她不少。加上玉熙自己买的,广药材就几个大箱子。 韩建明点头说道:“若是你真觉得不踏实,那你就去吧!”多几个有能力的人护着,确实安全一些。 玉熙送走了韩建明,就去找了卢秀。玉熙很诚恳地说道:“二嫂,这次去西北路途遥远,路上都不太平,若是身边没有可靠的人,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卢秀想着玉熙这些年也帮衬过她很多,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四妹,等我明天回家问一下我爹再给你答复。”玉熙要借用的是卢家的人,这事得她爹同意才成。不过只是借用,这些人将玉熙安全送到西北就回来了,她爹应该不会拒绝。 玉熙笑着说道:“谢谢二嫂。”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有丫鬟过来说道:“大喜事,二夫人,大喜事,王妃生了,生了龙凤胎。” 玉熙愣住了,龙凤胎?这是怎么回事?玉辰上辈子是儿女双全,可却没生龙凤胎呢!很多事,真的不一样了。 卢秀笑着站起来,说道:“这可是大喜事。玉熙,走,跟二嫂去上院。老夫人听了这消息,肯定会非常高兴。” 玉熙笑着点头:“确实是大喜事。” 老夫人听到玉辰生了龙凤胎,当下笑得合不拢嘴:“我的玉辰呀,就是有大福气的人呀!”龙凤胎,这可是吉兆呀!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都非常微妙。文氏跟玉容定力差点,两人都忍不住看着玉熙,见玉熙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都觉得她太能装了。 回到陶然居,紫苏小心翼翼地看着玉熙,见她神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玉熙好笑道:“怎么?怕我难过?”说起来玉辰真的是好命,好像这世上所有的好事全部都被她占全了。而她呢?好像是世上倒霉的事都被她占全了。她跟玉辰,还真是两个极端。 想到这里,玉熙揉了揉太阳穴,可不倒霉吗?人家出嫁的姑娘都是担心未来的婆婆跟小姑会不会好相处,妯娌什么的会不会故意刁娜。她呢?她担心的是以后会不会也遭遇暗杀。 全嬷嬷在这个时候插话说道:“姑娘,人生太顺畅并不是好事。”太顺畅了,一旦遭遇了变故,可能就束手无策了。不像自家姑娘,什么事都经历过了,已经没什么可以打击到她了。 玉熙哭笑不得:“全嬷嬷,听你这话,好像我经历这么多倒霉事反而是好事了。我相信,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有三姐那般顺畅的人生呢!”同样,也不会有人希望跟她一样,成为一个倒霉催的。 全嬷嬷说道:“姑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玉辰现在好,不一定将来就好。而自家姑娘现在不好,将来一定会好的。 玉熙笑了起来:“嬷嬷真会安慰人。说起来,我还真舍不得放了嬷嬷回去。”跟秋氏说全嬷嬷身体不好是托词,其实全嬷嬷身体好得很。只是全嬷嬷不愿意在四处奔波了,她就想过一个安顺的晚年。 全嬷嬷道:“姑娘,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正巧这边有个人,我觉得蛮合适的。” 玉熙对这个一下来了兴趣了:“嬷嬷快跟我说说看。”能让全嬷嬷看上的,肯定有过人之处。 全嬷嬷给玉熙推荐的这个人姓曲,以前是在尚服局当差的,三年前也被放了出来。只是她没有全嬷嬷运气好,家里的兄弟侄子都是豺狼虎豹,没人真心想给她养老送终,都想谋算她的钱财。能在宫里活到被放出来哪个没几分手段的。在老家呆了一年多,见娘家的人都靠不住,干脆回了京城,想找个好的能给她养老送终的主家当差。 玉熙有些不大相信:“这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人家?” 全嬷嬷笑道:“一时半会想要找着合适的主家,哪里那么容易。再者她是在尚服局当差的,跟我不一样。”全嬷嬷会做药膳,能帮人调理身体,有这个本事不知道多少人请她呢!而曲嬷嬷是在尚服局,尚服局就是管衣服饰品等,不吃香。 玉熙问道:“靠得住吗?” 全嬷嬷说道:“姑娘放心,若是靠不住我也不会推荐给姑娘。”玉熙算是她的徒弟了,她怎么样也不会害了玉熙。 玉熙又不大放心地问道:“她会跟我去西北吗?”西北那地方,让人闻之色变。很多人一说到去西北,当即拒绝了。这不,秋氏到现在还没寻摸上合适的管事妈妈跟厨娘。 全嬷嬷说道:“我出面,她会同意去的。”见玉熙一脸的疑惑,全嬷嬷说道:“我以前在宫里帮过她。”可不仅仅是帮过那么简单,她可是救过对方的命。 玉熙点头说道:“那就劳烦妈妈了。”管事妈妈有了,剩下的就是厨娘了。不过若实在寻不上,玉熙打算买一个算了。再不成,到时候自己下厨做好了。 正想着事,彩蝶过来说道:“姑娘,刚才老夫人发了话,三日后府邸里的人都要去参加小殿下跟小郡主的洗三礼。”这些人里,自然包括了玉熙在内。 玉熙点头道:“我知道了。”去道个别也好。 第297章 龙凤胎(2) 卢秀第二天就回了娘家,与卢二老爷提了借护卫的事。 卢二老爷听了卢秀的话,沉声问道:“这是韩国公提的还是你们府上的四姑娘自己提的?”身为当家之主,韩建明肯定不会跟别人家借人用,所以,十有八九是韩家四姑娘自己的意思。 卢秀道:“是四妹妹自己的意思。她说路上不安全,所以想多带一些护卫。”外面不太平卢秀也知道,只是到底怎么个不太平法却不清楚。毕竟没出过远门。 卢二老爷问道:“韩国公知道吗?” 卢秀点头道:“大伯他不反对。爹,若是府里不缺人就多派几个人去吧!反正半年后就回来了。” 也就是说,韩建明不赞成,但也不反对。卢二老爷想起之前的事,说道:“你这个小姑子,倒是很特别。”对于别人家的姑娘,他一个长辈也不会特别关注。但韩家这个丫头实在特殊,先是两次差点被宋贵妃弄死,后又退亲,这会又被赐婚嫁到西北去。换成一般人的姑娘,不吓死也得吓疯了。可韩家这个丫头倒是好,没哭天抢地,没黯然神伤,更没吓着,人家正冷静地考虑路上不安全要多带几个护卫呢!还想到来借护卫了。由此可见,人家对嫁到西北根本不怕。 卢秀笑着说道:“四妹妹,性子很刚毅。” 卢二老爷点了一下头,若是性子稍微软弱一些,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早就倒下来了,还能有心情筹谋着多带一些人:“我会从府邸里挑选十二个好手给她。”卖给这个丫头一个人情又何妨。 卢秀点头说道:“谢谢爹。” 玉熙听到说会给她十二个好手,当下就放心了:“二嫂,到时候我想让这些人贴身保护我!”东西到时候交给镖师跟府邸里的护卫,她的个人安全就交给这些人了。 卢秀点头说道:“这个没问题。” 玉熙笑着说道:“二嫂,若是有什么东西要送给二哥的,你也得尽早准备。若是天气好,一月底我就得离京了。”外面虽然凶险,但危险可以预见得到的。可在京城,那都是杀人于无形。所以玉熙很担心再出幺蛾子,所以还是想尽早离京。到了西北,山高皇帝远,可再不怕了。至于那些暗杀什么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卢秀点头说道:“我会将东西准备妥当的。对了,你的嫁衣绣的怎么样了?”之前玉熙将嫁衣等物都处理了,这会嫁衣得重新绣了。 玉熙笑道:“还没绣完。不过离京的时候,应该差不多了。”被面什么的都交给了绣房,嫁衣跟盖头,玉熙带着身边的几个丫鬟在绣。之前的嫁衣是绣的凤穿牡丹,这回绣的是鸳鸯。嫁衣上的花纹让丫鬟绣,玉熙只绣鸳鸯,所以速度就快很多。 卢秀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明日的洗三礼,四妹若是不想去,那就不要去。”在前几日对外说玉熙身体已经痊愈了,所以就算出去也没事。只是卢秀担心,外面异样的眼光会让玉熙不舒服。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这次不见,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洗三礼这日,韩家除了卢秀留在府里看家,其他全部都出动了。秋氏倒不是为了看玉辰,而是有了上次的事不放心,所以这次就跟着来。去王府的时候,秋氏就让玉熙跟着她一辆马车。 到了敬王府,看着王府外面车马喧哗,人声鼎沸,真正的热闹非常。老夫人见状很欣慰也是皇帝跟宋贵妃的看重,所以孩子洗三礼,皇室跟勋贵之家基本上都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热闹。 文氏很识趣地说道:“娘,听说皇上已经给两个孩子赐名了。三姑娘真真的好福气。”说完,还特意看了玉熙一眼。奈何玉熙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一行人当下就由桂嬷嬷引了去见玉辰。 玉辰气色非常好,看到韩家一干人非常高兴,特别是见到老夫人,忙起身道:“祖母,你怎么来了?” 老夫人忙按住玉辰,说道:“快回到床上去,可不能受了寒呢!”现在玉辰可是再金贵不过的,可不能有一点的不妥当。 玉辰笑着说道:“祖母,我还没这么娇弱呢!”转身吩咐了丫鬟让乳娘将两个孩子抱了出来。 玉容是最沉不住气的人,见到两个孩子,忍不住赞叹道:“小殿下跟小郡主长得真漂亮。”虽然才三天,但两孩子粉雕玉琢,特别的好看。这可是其他孩子所比不了的。当然,其他孩子也没有两个容貌出众的父母,所以孩子长得好很正常。 玉熙望着两个孩子,笑着说道:“三姐,两孩子长得不一样呢!”据说有的双胞胎长得是一模一样,外人根本分不出来。 玉辰笑着说道:“长得不一样好,要一模一样都分不清楚了。”不一样有不一样的好处。 老夫人望着身后的一干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跟玉辰说说话。”自从玉辰回门以后,她就没能再跟玉辰好好地说话了。 玉熙嘴角划过一抹笑意,老夫人真是老了,她当这里是府邸里吗?这里可是王府,她竟然在这里发号施令。 玉辰倒没介意,朝着秋氏等人笑着说道:“我也好久没跟祖母好好说话了,还请伯母跟母亲你们先去客厅坐会。” 出了屋子,秋氏与玉熙说道:“等会洗三礼一完,我们就回去。”敬王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玉熙笑着点头道:“好。”其实她原本想跟玉辰说两句话的,可看老夫人的样子压根就不想让玉辰跟她单独说话,这个愿望泡汤了。 出来应酬,玉熙碰到了周诗雅。 周诗雅走过来叫了一声:“玉熙。”叫完以后很是愧疚地说道:“玉熙,对不起,前段时间你发生那么多的事我都没能去看你。” 玉熙笑着说道:“没事,都过去了。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以前婴儿肥的脸,如今都尖尖的了。 周诗雅望着玉熙,小心翼翼地问道:“玉熙,你不怪我吗?”这段时间她不是不想去看玉熙,可是她娘将她拘得太紧了,出不了门。 玉熙摇着头说道:“怪你什么?我知道是你娘不让你来看我的。你还没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周诗雅摸了一下脸,说道:“这段时间一直在绣嫁妆,哪儿都不让我去,也不知道怎么就瘦了这么多。玉熙,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漂亮了?”以前一直想瘦瘦不下来,没想到阴错阳差的,绣个嫁妆竟然就瘦下来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恩,比以前漂亮多了。”虽然瘦下来的周诗雅比以前漂亮了,但玉熙还是觉得带着婴儿肥的样子更好看。 周诗雅主动问道:“玉熙,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去西北?我听说那里很苦,不仅经常打仗,饭都吃不饱。” 玉熙笑着说道:“没那么夸张。再说,饿也饿不着我。”将军夫人都要饿肚子,那不是笑话。再者,就算云擎靠不上,靠她自己也不会饿肚子的。 闲扯了几句,不过这会的周诗雅谈性没以前那么浓了。玉熙想起当初说添妆的事,抱歉地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你要的绣屏我没时间绣。”有时间,她也没这个心情。 周诗雅见玉熙还记挂着这件事,心里有些羞愧,忙摆手说道:“玉熙你能不怪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想什么绣屏。”其实她也很羞愧,玉熙碰到那么多的事,她都没能去安慰。 玉熙笑道:“那就好了。不说了,走开这么久,我娘肯定在找我了,我先过去了。”两人相处了十多年,就算分开,也要和和平平地分开,撕破脸什么的实在是没必要。 看着玉熙的背影,周诗雅心里很难过:“玉熙,她还是在怪我。”嘴上说不怪她,但却明显疏远了。 周诗雅的丫鬟道:“姑娘不要想这么多了,我们去寻夫人吧!”丫鬟跟周二夫人一样,都相信玉熙就是个命中带衰的,要不然为什么所有的倒霉事都给她一个人碰上了。运道这么不好的人,还是少往来的比较好,省得带衰了她家姑娘。 秋氏知道玉熙跟周诗雅谈了小半天,说道:“跟她有什么谈的?你生病那么长时间,也没见她露一面?这样的人,不值得相交。”虽然退亲的时候亲朋好友之间都知道玉熙是在装病,但作为相交十来年的朋友在对方退亲的时候能不闻不问,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往来。 玉熙靠在秋氏身上,轻声说道:“娘,我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十年的情谊,就这样划上句号,想起来真让人伤感。 秋氏搂着玉熙说道:“不难过了,为她这样的人也不值得。”秋氏对周家的人原本觉得很不错,但经过玉熙对她们的做派实在看不上眼。特别是周二夫人,真正的趋利避害的人物。她也不想想周家跟云家能一直风光下去嘛!一旦不再风光,有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玉熙低低地说道:“娘,我想回家了。” 秋氏道:“好,我们回去。”转身让身边的丫鬟跟玉辰与老夫人说一声,她则带着玉熙回去了。 老夫人知道秋氏走了,非常生气,与玉辰说道:“你看看,这眼里还有我吗?”自从建明当上国公爷以后,秋氏终于撕下了面具,露出了真面目了。枉费她自诩看人精准,也没想到在秋氏这里却看走眼了,这个女人,太会伪装了。 玉辰一通安慰,才将老夫人的气给顺了。 第298章 离京(1) 送走了老夫人,玉辰靠宝蓝色刻丝靠枕上,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祖母年岁大了,性子也有些左了。”大伯母都说是身体不大舒服先回去了,祖母也能一通排揎。若是以前,肯定不会这样的。 桂嬷嬷说道:“自大爷袭爵成为国公爷后,老夫人确实是受到怠慢了。大房的几位主子,都没以前那般恭敬了。”特别是秋氏,以前对老夫人非常恭敬,也很孝顺,可现在却是不闻不问,什么事都推脱给两个儿媳妇。老夫人会不满,也在情理之中了。 玉辰轻轻摇头说道:“大伯母她也没短了祖母的吃用,平日也过去请安,若是要寻错也寻不上。”秋氏对老夫人,只是没以前的恭敬,吃穿用度上半点没亏待老夫人,全都是先紧着老夫人的。所以,玉辰也不能指责半分。 桂嬷嬷道:“人老了,就希望儿孙萦绕膝下,吃用这方面反倒不太在意了。”说白了,老了就喜欢热热闹闹。 玉辰是出嫁的姑娘,娘家的事真不好插手,更何况秋氏除了在态度上有些怠慢,其他半点错都寻不上:“这次我原本还想跟玉熙说说话呢!”可惜,没寻上机会。 说到这个,桂嬷嬷就很担心:“王妃,贵妃娘娘将四姑娘赐给云擎,是祸不是福呀!”四姑娘那可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主,想当年武氏想要拿捏她,最后却被弄得灰头土脸,甚至连命都丢了。贵妃接连两次谋害四姑娘,若不被四姑娘嫉恨在心那才叫怪事。若四姑娘没能力报复,她也就咬牙忍了,可是那云擎据说非常能打仗。让四姑娘嫁给云擎,万一将来四姑娘将来怂恿云擎造反,那可就是大祸了。 不能怪桂嬷嬷会这么想,实在是玉熙行事不在伦理之中。就说四姑娘脱离三房过继到大房,连亲爹都可以不要的人,你指望她忠君爱国,别开玩笑了。所以玉熙后来怂恿韩建明算计韩景栋袭爵,桂嬷嬷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仅桂嬷嬷有这个担心,玉辰同样也有这个担心。玉辰倒没担心玉熙会谋反,只是云擎跟宋家那般大的仇恨。将玉熙嫁给云擎,对云擎来说就等于增添了一大助力:“这次,我本想好好跟玉熙谈一谈。”玉辰想用大道理说服玉熙,让玉熙知道边城若是乱了,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 桂嬷嬷说道:“要不,过两****去请四姑娘进府一趟。”若是自家主子能说通四姑娘,那就皆大欢喜了。 玉辰苦笑一声,说道:“你觉得玉熙会单独来王府吗?”这次玉熙会来王府,还是因为有一干人陪着一起来。若是单独让玉熙来,别说玉熙自己不会来,大伯母也不会让她来的。 桂嬷嬷点头,说道:“那只能等两个主子满月宴的时候了。”那个时候,老夫人应该不会来了,王妃就能跟四姑娘好好谈了。 玉辰颔首,顿了一下忍不住说道:“你说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会将玉熙赐婚给云擎呢?”玉辰她其实都没办法理解宋贵妃的思维。将玉熙赐婚给云擎,让两个都跟她有仇怨的人解为夫妻,不是让他们同仇敌忾?若两个都是蠢人也就罢了,偏偏两个都是能力出众的人。 桂嬷嬷顿了一下说道:“贵妃娘娘应该是相信了通和尚的话,觉得四姑娘是个命中带衰的,所以她觉得将四姑娘嫁给云擎,不仅会带衰了云擎,四姑娘也活不了多久!”云擎嗜杀的名声京城无人不知,只要让云擎知道自己娶了一个命中带衰的女人,说不准立即结果了四姑娘。 玉辰也认同桂嬷嬷的观点,觉得宋贵妃十有八九就是这么想的。正因为认同,所以她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你说贵妃娘娘是怎么斗赢皇后跟太子的?”云擎若是这般肤浅的人,还能活到现在吗?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都不知道。 桂嬷嬷摇头说道:“王妃,贵妃娘娘以前不是这样的。”若是宋贵妃以前也是这个样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可能是因为宋贵妃如今在宫中一人独大,所以行事有些肆意了。 不管宋贵妃怎么样,反正现在是不成样子了,偏偏还没人能牵制得住她,想到这里玉辰尤其郁闷。 桂嬷嬷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王妃,我猜测,大概是当年四姑娘小可怜的样给宋贵妃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才没将四姑娘放在眼了。若是让贵妃娘娘知道四姑娘是个性子刚毅且聪慧过人的,那肯定……”后面的话在玉辰冷漠的眼神之中也吞回去的。 玉辰冷冷地说道:“若是贵妃听到你这些话,玉熙十条命都活不了。”宋贵妃知道玉熙的真面目,一定会斩草除根。 说起这个玉辰也纳闷了,玉熙当年在宫中表现那般差劲,难道是故意的?因为她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想到这里,玉辰立即否决了。若是玉熙真有这个本领,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桂嬷嬷心头一凛,不过她还是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了:“王妃,说句犯忌讳的话,我一直觉得四姑娘将来会祸害到娘娘。”这是一种直觉,没有任何的来由,她就这么认为。 玉辰没想到桂嬷嬷对玉熙仇视到这个地步,当下说道:“先不讲你说的那些都是你的担忧,就说你真这样做了,你可想过后果?”玉熙一旦死了,对云擎而言没有任何的损害,可对她的损害却非常大。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担忧就残害血脉至亲,这事只要透露出一点风声,她不仅会被娘家背弃,就连枕边人都得对她提防起来了。 桂嬷嬷很诚恳地认错:“是我考虑不周。”其实她也就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并没有私底下筹谋着要弄死玉熙。 顿了一下,桂嬷嬷又说道:“娘娘,要不我们安插几个人在四姑娘身边。以后若是四姑娘真起了那心思,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玉辰沉默片刻后点头说道:“这件事你去安排。玉熙非常警觉,安排进去的人一定要精挑细选,不能有丝毫的破绽。” 全嬷嬷点头道:“王妃放心,肯定不会有纰漏。” 过年前一天,全嬷嬷将曲嬷嬷领进国公府见玉熙。曲嬷嬷年岁大概在三十五六左右,梳了个圆髻,头上戴着两根银簪,穿着一身六成新的鸦青色衣裳。人有些瘦,神色却很平和。 玉熙看着曲嬷嬷,问了一个问题:“你兄弟侄子他们这般对你,你恨他们吗?”其实看曲嬷嬷的神色,就知道答案,但玉熙却特意问了这么一句。 曲嬷嬷说道:“谈不上恨,对我而言他们已经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了。”说一点都不恨那是假话,但若要她去报复,她也做不到。毕竟,那是曲家的人,她下不了这个毒手,所以就只能远着了。 玉熙又问道:“我要嫁去西北,而且很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京,曲嬷嬷你真的愿意跟我去西北?” 曲嬷嬷道:“如是我不愿意,我就不会来了。”西北条件是苦,但是再苦也苦不了将军夫人,也饿不着她们这些伺候的人。 玉熙望着曲嬷嬷,说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若是想要留下来,就必须签卖身契。不过,我可以保证,以后我会给你养老的。” 曲嬷嬷想也不想就点头:“可以。”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自知道玉熙对方妈妈做的一切以后,她就放下了最后的一丝顾虑了。不再担心等以后老了动不了会被主家丢弃不管。这不是曲嬷嬷杞人忧天,而是有很多先例的。 签下卖身契,曲嬷嬷就成了陶然居的管事妈妈了,称呼自然也从曲嬷嬷边城了曲妈妈。这会,就差一个厨娘了。 过年后没几天,秋氏就跟玉熙说找着一个厨艺很不错的人了。这人也是家生子,今年二十七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做菜的手艺很不错,所以就被秋氏看中了。 玉熙听到对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摇头说道:“这个不行。”三个孩子肯定不能跟着去了,让人骨肉分离,这种事她还做不出。再者,若不是真心实意地跟着去,以后也会留下祸患。 李妈妈在旁说道:“姑娘,我这里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姑娘会不会用?”李妈妈说的这个人选,是她丈夫远亲大姨的女儿。那女人也是个命苦的,丈夫出了意外,留下的姑娘也生病去了。如今回了娘家,日子过得很不好。 还没等玉熙开口,秋氏先否决了:“不成,不吉利,不成。”又死丈夫又死女儿的,平日也就罢了。这会玉熙是去嫁人的,身边带着这样一个人多晦气。 李妈妈望着玉熙,见玉熙没开口,有些失望。 玉熙倒不在意对方是个寡妇,也不是觉得对方晦气。只是觉得受到如此创伤的女人身体肯定不好。让她跟着长途跋涉几个月,百分百撑不到边城的,到时候,可就带了一个累赘了。 玉熙说道:“娘,厨娘的事就先放下吧!”其实从今天的事玉熙意识到自己走入了一个死胡同,她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厨艺特别好的呢?只要找个在厨艺方面有天分的,再好好调教不就成了。 桂嬷嬷知道两个人选都没选上,有些挫败,与玉辰说道:“也不知道四姑娘到底想要选什么样的厨娘?” 玉辰对此并不意外:“厨房是重中之重,今时不同往日,玉熙肯定是慎之又慎了。”玉辰其实想多了,玉熙这个时候考虑的因素很多,但却还没考虑到会有人安插细作到她身边,因为她这会身份还没转变过来。不过玉熙没意识到,不代表身边的人没意识到。 当天晚上,曲妈妈就提醒玉熙要防备有人暗插人到她身边。等于是说,让玉熙防备有人安排细作在她身边。 玉熙先是瞪大了眼睛,随机就醒悟过来。韩家的四姑娘自然不值得人安插细作了,但未来的将军夫人那就不一样了:“多亏了妈妈提醒。”这就是一个阅历丰富的人在身边的好处。 曲妈妈说道:“这是我应当做的。姑娘,其实厨娘并不一定要寻个会厨艺的,寻个在厨艺上面有天赋的丫鬟加以调教也一样可以。” 玉熙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事,不宜声张。”这人选私底下挑选就好,不宜闹得众人皆知。 第299章 离京(2) 玉熙离京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一。 出来正月,国公府也开始热闹起来了。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如今这些都要打包带走了。 玉熙看着一堆的东西,有些无奈。十六个大箱子,就是这还是秋氏挑拣的数额。 玉熙看了以后说道:“娘,我若是现在带这个多东西,不好赶路。”收拾出来的这些皮子、缎子等那都是累赘,玉熙可不愿意带。带这么多不重要的东西上路,猴年马月才能到西北。更何况,东西多并不是好事,容易招匪人惦记。玉熙挑拣了一下,最后留下四个箱子,其他都不愿意多拿。 秋氏非常难受,她给玉熙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衣物、布匹、皮毛丝绸、家具摆设,还有字画、古董、瓷器跟上等胭脂水粉等等,全都不能带。秋氏拉着玉熙的手,说道:“我儿受委屈了。”再说下去,眼泪又要来了。 玉熙笑着道:“娘,不委屈,这些东西娘给我留着就是。等我以后回京后,到时候我再让人来拉走。”除了必备的东西还有金银珠宝,其他的东西玉熙都不想带。不过,也不是一样都没有带,玉熙还是象征性地每样都拿一两件。另外还挑拣了一匣子的胭脂水粉。她这是担心到了西北买不着京城里这么好的,出嫁的时候这些都是要用上的。为了稳妥起见,特意带了一匣子。 秋氏擦了眼泪,说道:“好,你的嫁妆娘都给你封在陶然居,等将来你来了,娘就给你送过去。” 李妈妈在旁说道:“姑娘,要不等你走了以后,我们再让人将东西给你送去,听说边城缺衣少吃的。” 玉熙摆摆手说道:“西北那边缺衣少吃的,难道还能缺了我的?再者,那边也没娘跟李妈妈你们想的那么糟糕,不过是上等的缎子比京城贵些而已。若是将东西送到西北,这来回的费用都够买好几车的缎子了。”完全是不划算的买卖。 饶是玉熙精简精简,也收拾出五十多个大箱子。玉熙嘀咕着说道:“怎么还这么多东西?”这已经是精简后的结果。有些东西可以不带,但有些东西非带不可。比如嫁衣跟绣的被面,还有玉熙换洗的四季衣裳跟嫁人后要穿的衣裳,还有四大箱子的绸缎,这些东西秋氏是死活不愿意精简,说这是姑娘家的体面,绝对不能少,只这些东西就占了将近二十个箱子了。 紫苏嘀咕着说道:“姑娘若是能将你的书还有那些墨啊笔啊什么的都不带,还能减少几个箱子。”光书籍就两个大箱子,笔跟墨砚倒只占一个箱子。 玉熙道:“什么都可以不带,书是不能不带。”这些书,可是她多年的心血,怎么能不带呢! 紫堇说道:“姑娘,首饰放到后面的马车上不大稳妥吧?还是放在我们坐的马车上?”玉熙的首饰不少,这些年公中置办的,秋氏给她额外买的,还有叶氏跟卢秀等人送的,十多年积累下来数目惊人。 其他东西都精简了,只有首饰是唯一没有精简的。玉熙叫来紫苏,让紫苏将这些首饰分类归置好。玉熙的意思是到时候将首饰匣子都放在长条形的盒子里,上面铺着坐垫当凳子用。这样一来,估计很少人会想着首饰是放在马车上的。而且这样一来,还可以节约空间。 紫苏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这样的话就不容易被人发现:“这事得韩吉配合呢!”韩吉是上次玉熙去红枣庄带的人,韩建明见玉熙用的顺手,所以就将人给了玉熙。 玉熙笑着说道:“韩吉知道的。”肯定是通过气的,要不然哪里寻到正好合适的匣子。 这日,秋氏与玉熙说道:“明日亲朋好友都会过来给你添妆,你明日就不要忙活了。” 玉熙啊了一声:“添妆啊?”这段时间忙得都忘记这茬了。 秋氏忍不住敲了玉熙一下,说道:“就算嫁到西北去,添妆这道也不能省了!”她送出去那么多的东西,总得让玉熙收回来不是。 最先来添妆的是叶氏跟卢秀,两人是一起来的。两人都非常实在,都捡宝石首饰值钱的送。玉熙推迟不要,两人之前已经送了一个铺子,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收两人的东西。 叶氏笑道:“就知道玉熙你会这么说,拿着吧!这也是我们两个当嫂子的心愿。东西不算什么,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跟妹夫也能和和美美的。” 卢秀将东西放到玉熙手中,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吧!” 玉熙笑着道:“谢谢大嫂、二嫂。”顿了一下说道:“娘以后也要劳烦大嫂跟二嫂照顾了。”她离得这么远,再也照顾不上秋氏了。 叶氏握着玉熙的手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娘的。”如今秋氏已经不管事了,整日里除了念经就是带孩子,也不跟叶氏有什么冲突的,婆媳两人现在相处得很好。 卢秀也在旁边点头。 没多会,玉辰也让人送了东西过来。玉辰一向都是大手笔,这次也不例外。玉熙看着托盘上并列排着的十多样首饰,每一样都精美华贵,价值不菲。当下笑着说道:“三姐有心了。” 桂嬷嬷说道:“王妃说,等姑娘出门子,王妃会亲自来送姑娘的。”到玉熙出门的时候,玉辰也出了月子了。 玉熙摇头说道:“这天寒地冻的,就算三姐出了月子也不要让她出来了。”万一吹了风可不是开玩笑的。 桂嬷嬷从进门就开始打量玉熙,就见玉熙不急不躁的,这会听了玉熙的话,笑着说道:“若是王妃听了姑娘的话,肯定会很开心的。” 玉熙觉得这话不对味,什么叫听了她的话会很开心。不过玉熙也没琢磨,有这瞎功夫还不如做点别的什么。 桂嬷嬷离开没多久,宫里有赏赐下来。宋贵妃给玉熙送了一对玉如意,羊脂玉的玉如意,晶莹剔透,价值千金。 玉熙谢恩以后,望着那对玉如意,脸上露出了笑容。 紫苏心里有些不安:“姑娘,这东西现在摆着,等我们离开京城以后你想怎么处置都成,哪怕砸了她也没关系。可这会,千万不能动她呀!”忍了这么久,可不能在这个关头前功尽弃。 玉熙望了一眼紫苏,笑了一下,说道:“我在想,这玉如意送到当铺里,也不知道能当多少钱?” 紫苏心里一个咯噔,忙道:“姑娘,可不能送到当铺。这是宫中之物,送到当铺里面的人也不敢收。” 曲妈妈在旁说道:“也不是不敢收,得看什么当铺。一般的当铺是没人敢收,但只要背景硬的,就敢收。”说完,又给玉熙跟紫堇说了再宫里,也有些手中有势力的太监或者嬷嬷会偷偷运出宫换钱。 紫苏吓了一大跳:“不会被抓住吗?” 曲妈妈摇头说道:“自然有被抓的。”做什么事都是有风险的,更不要说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了,而一旦被抓着,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玉熙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将东西放到屋子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贵妃跟玉辰都来添妆了,到了下午,来添妆的人就明显多了,而且送出来的东西都不是便宜货。 两天下来,收获还不错:“这些首饰就放在匣子里,随身带着。”之前的东西都已经归置好了,再放进去也没地放了。 韩建明过来找玉熙,说道:“镖局那边会派出三十个镖师,这些镖师都是兴隆镖局最好的镖师,带队的还是他们的总镖头。兴隆镖局的镖头在民间也有些声望,由他带队,路上会比较安全的。”这次韩建明可是花了大价钱了。不过,为了玉熙的安全,再肉疼也得掏。至于请这些镖师花了多少钱,韩建明没跟玉熙说,玉熙也没问,因为没必要问。只要她活着,大哥付出的,以后会得到回报的。只要万一没了,恩,没有这个万一。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了自己的打算:“镖师负责所有的事宜,我们府邸里跟去的人负责货物的安全,卢家的十二个护卫则主要负责我的安全。”分工明确,到时候不会引发矛盾。 韩建明点头说道:“你这样安排很好,我会跟黄镖师说的。”虽然很羞愧,但也不得不承认,韩家的护卫跟卢家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将玉熙的安全交给他们,韩建明也能放一半心。 玉熙说道:“卢家的十二个护卫到启程那天会过来。”既然卢二老爷说了是十二个好手,玉熙相信对方绝对不会偷工减料的。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玉熙,我已经去信给你二哥了,到时候你二哥会带人去接你的。”韩建明也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太平。陕西跟山西这两个地方匪徒那是出了名的多。 玉熙笑了一下:“那自然好。”不过她心里却没指望过韩建业。韩建业是带兵的将领,哪里能随便离开。就算来接她,最多也就在甘肃那一带了。可她经过的几个地方,比如山西跟陕西,那都是匪盗横出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厚着脸皮求了二嫂去卢家借人。没有靠得住的人护着,她不安心! 第300章 离京(3) 东西归置妥当,出发的日子也定好了。在出发前两天,玉辰回了韩府一趟了。 玉熙看着穿着一身宫装越发光彩照人的玉辰,笑着说道:“三姐是来特意送我的?” 玉辰挥了下手,跟着她来的人全部都下去了。玉熙朝着紫堇也微微点了一下头,紫堇也带着丫鬟都下去了。屋子里就剩下姐妹两人了。 玉辰说道:“妹妹此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明日不能来送别了,今日过来跟妹妹说说话。” 玉熙笑着说道:“三姐有心了。”就是不知道玉辰有什么话跟她说了,希望不是让她不要记恨宋贵妃。 玉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玉熙,这次的事我很抱歉,若是我知道父皇会给你与云擎赐婚,我一定会让王爷劝说的。”这话不是托词,赐婚的圣旨下得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没有。若不然,玉辰肯定会让敬王去说服皇帝。 玉熙笑着说道:“圣旨都下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跟她说这些,都是废话。 玉辰愣了三秒,玉熙跟她说话一直都非常客气的,可今天这话却一点都不客气。按捺住心底的异样,玉辰说道:“玉熙,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其实,我也不好受。” 玉熙脸上的笑容不变,笑道:“三姐,三姐不必为我难受,这是我的命,都怪我命不好。”既然都认为她命不好,那就承认,又不会掉一块肉。 玉辰听到玉熙说的这些话,非但不放心,反而越发担心了。笑着说自己命苦,分明已经是恨到骨子里去了。不过玉辰也清楚,若是她说让玉熙不要怂恿云擎造反,估计玉熙现在就会翻脸。玉辰缓缓地笑着说道:“玉熙,贵妃有些事是做得是很过分。可很多人都是无辜的,不能因为对贵妃的仇怨,而牵连无辜的人。”桂嬷嬷担心玉熙会造反这个太夸张了,但有一点玉辰必须承认。三纲五常这些东西,玉熙只是学在表明,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玉熙失笑:“三姐是担心我报复贵妃娘娘牵连无辜吗?三姐太看得起我了,就我这只小蚂蚁,贵妃娘娘轻轻一捻,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一命呜呼了。”顿了一下,玉熙笑着又说道:“三姐你也知道,我是个惜命的,不会做不自量力的事。所以,三姐的担心是多余的。”她跟玉辰都那么熟了,说不报仇不怨恨那也太假了,还不如实话实说。她想报仇,可惜没这个能力。 玉熙将话都说得这般清楚明白,玉辰也没话说了:“玉熙,到了西北,若是有难处你就给我写信,我能帮到的绝不推辞。” 玉熙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三姐放心,真有难处肯定不会跟你客气。”其实,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客气话。 这事,也就此揭过来了。玉辰接着给玉熙倒是传授了不少夫妻的相处之道,这些可都是玉辰的经验之谈。 玉熙很认真地听,听完后笑着说道:“多谢三姐。”云擎跟敬王那是两个截然不一样的男人,玉辰的夫妻相处之道对她压根没用。不过既然是玉辰的一片好意,她也不会这么没眼色。 说了小半天话,玉辰就回去了。上了马车,桂嬷嬷问道:“四姑娘怎么说?” 玉辰有些疲惫地说道:“玉熙说,她不会自不量力的。这事也不急,云擎如今还没得势。以后如何,再看吧!”其实她觉得自己受了桂嬷嬷的影响,忧心过了。就算玉熙不在乎三纲五常,等成亲有了孩子自然也就有了顾忌。谋反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为了丈夫跟孩子,她也不敢这么做。 桂嬷嬷点头。 若是玉熙知道桂嬷嬷的想法肯定会觉得很可笑。不去担心外面的叛乱跟百姓的困苦,竟然担心她怂恿云擎造反,不是可笑是什么。 出发前一天,卢家过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卢家这次护送玉熙到西北一行人领头的,姓骆。此人大概在四十左右的样子,脸色黝黑,手上满是茧子,长相很普通。单看人,看不出底细。 卢秀笑着拉了玉熙的手,说道:“玉熙,这是骆叔叔。骆叔叔,这就是玉熙。” 玉熙听到卢秀叫对方骆叔叔,吓了一大跳。不过她反应很快,朝着对方行了一个晚辈礼,叫道:“骆叔叔,这次要辛苦你了。” 骆水贵见状心头微微点了一下头,行事很利索,反应也很快:“四姑娘不用这般客气,我也是奉了二老爷的令。听说韩府还请了镖师,这次过来,主要是问一下姑娘什么个章程。” 玉熙将自己先前的打算说了一下:“镖局的镖师负责所有的事宜,你们只要负责我个人的安全就行。当然,若是路上有什么事,需要你们相帮也请你们搭把手。”玉熙的意思是镖局负责外围,卢家的人负责她的个人安全。 这个章程还算成,不过去西北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路上肯定会起纷争的。骆水贵当下问道:“若是我们跟镖局那边起了矛盾,到时候由谁来调解?”骆水贵经的事多,路上那么久,又从没打过过交代,路上肯定会起纷争的。 玉熙笑着说道:“我大哥给了我一个管事,叫韩吉,若是你们有什么矛盾可以去找韩家。若韩吉处理不好,再跟我讲。” 骆水贵听了玉熙的话点了一下头,说道:“姑娘有章程,那就好。”听四姑娘这语气很显然是早就想着了。这样就好,路途遥远,路上又不太平,若是碰到个二六不分的主子那才叫头疼。 玉熙将人送走了以后,问了卢秀:“二嫂,这是什么人呀?为什么你叫她骆叔?”能让卢秀叫叔叔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卢秀笑着说道:“骆叔叔救过我爹的命,所以在家他跟别人不一样。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爹会派骆叔叔去送你。不过有骆叔叔跟着去,我也能放一半的心。” 玉熙却不大放心,她希望卢家的护卫可别都跟这个骆叔似的这般大年龄。护卫嘛,还是年轻些的更让人放心。不过这话,玉熙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 回到陶然居,玉熙自言自语道:“明天一走,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也许,一辈子也不能回来了。 当天晚上,全嬷嬷挥退了众人,与玉熙说起了私房话。 玉熙说道:“嬷嬷,以后你也要好好保重,若是碰到什么难事,你就来寻我娘。我已经跟我娘说了,若你来寻她,她会帮你的。” 全嬷嬷笑着说道:“等姑娘你走后,我也去红枣庄。以后若是不对,再搬回京城来。”几年之内还是没问题的。至于说数年之后,暂怎么样到时候再说。就算以后真有叛军或者流民攻入京城,也不至于拿她们小老百姓泄愤。 玉熙说道:“好。”玉熙之前给了全嬷嬷一笔养老的银子,全嬷嬷没接。玉熙也不强求,所以就将这笔钱给了方妈妈,等她走后,再将这笔钱给全嬷嬷。 全嬷嬷以前话不多,不过今晚是个例外:“姑娘,你到了西北,跟云将军成亲以后要多一些耐心。像云将军这种经历过家破人亡的人对人防备心会比较重。所以开始会比较冷淡,但日久见人心,只要你一心一意对他,让他感觉到你的好,他肯定也会好好对你的。”说完,全嬷嬷轻声说道:“姑娘,不要去相信外面的那些传闻。你得相信,你是有福气的,而且是有大福气的。”以云擎的能力,就算乱世也能保一家平安了。 玉熙笑了起来:“我会记住嬷嬷的这句话。” 全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封面也没字,就这么递给玉熙,说道:“这本书是我自己写的,里面是宫廷内几道不传的秘方,还有一些保养跟调理的方子,姑娘要妥善保管,以后用得上的。”像给玉辰养出一身冰肌玉肤就是其中一道秘方。至于保养跟调理的方子,大半都是全嬷嬷自己琢磨出来的。 玉熙眼睛一亮,问道:“三姐从怀孕到出月子都没胖过,是不是这些秘方的功效?” 全嬷嬷点头说道:“差不多吧!要想怀孕不发胖,需要注意的事项有很多。这里面也有写,以后姑娘可以参照上面来。” 玉熙开心不已:“谢谢嬷嬷。”很多女人生完孩子就胖得不成样,她希望自己不要成为其中一员。女人都爱美,玉熙也不例外。若是有这个方子,以后怀孕就不怕胖了。 全嬷嬷提醒一声:“这方子也不是万能的,有的人用了也没有用。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 玉熙笑着说道:“我知道的。” 这时玉熙听到秋氏的说话声,当下笑着说道:“娘来了。”说完,将这本册子放到匣子里。 秋氏是来陪玉熙的,明日就要走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所以秋氏准备陪着玉熙,娘俩一起睡。 结果,两人说了大半个晚上的话,等玉熙刚眯上眼,就被紫苏叫醒了:“姑娘,该起来了。” 玉熙也没迟疑,立即起身了。 第301章 离京(4) 二月初一,玉熙启程前往西北。除了老夫人跟韩景彦,其他人都来了。 玉熙的东西加上其他人带的,一共装有十四辆车。跟着一起去西北的,除了镖局的三十个镖师跟卢家的十二个护卫,韩家也派出了二十多个人,加上玉熙带的八个人,合起来有七十多个人。 玉熙上马车之前,望着众人,忍了快要落下的眼泪,说道:“大家保重。”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里。 秋氏哭着哽咽道:“路上要小心。”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秋氏哭得都站不稳了,这一去,都不知道何时是归期。最后还是叶氏跟卢秀两个人将她劝回了家。 紫堇看着玉熙默不作声,小声问道:“姑娘,是不是很难受?”姑娘自小就没离开过京城,如今一走就是几千里外的边城。虽然玉熙面上没表现,但紫堇知道自家姑娘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跟惶恐。 玉熙眼睛也是涩涩的,若不是强制忍着,她的眼泪早就落下来了:“我没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害怕又能有什么用?还是得一样要去面对。 在城门口,又见了早在此等候的方妈妈。方妈妈抱着玉熙又是哭了一场,然后送上自己准备的两大包东西。不过因为要赶时间,并没有太多时间跟方妈妈叙旧。 方妈妈擦了眼泪,说道:“姑娘一路保重。”也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着姑娘。 玉熙点头说道:“妈妈也要保重。” 马车跟人都走了,方妈妈擦了眼泪跟连山说道:“当家的,我们回去吧!”姑娘的命真不好,刚出身没多久夫人就没了,又不得亲爹跟祖母喜欢。好不容易过继到大房过了几天好日子,又碰到这么糟心的日子。想起这些,方妈妈的眼泪又来了。 连山说道:“哭什么哭,姑娘都没哭,你哭什么?”玉熙没出来,方妈妈是上了马车跟玉熙道别的。不过连山在外面听到玉熙的说话声,声音很平缓,绝对没有哭过。 方妈妈说道:“若是姑娘哭了,我反而更放心一些。姑娘就是打落牙齿含着血往肚子里咽的性子。” 连山忍不住叹气:“你哭也没有用呀!这事我们也不能帮上忙。而且要我说,四姑娘外嫁到西北挺好的,总比在京城总被人非议的好。”方妈妈并不知道陈然跟玉熙退亲还牵扯上沁昕公主,她只以为玉熙就倒霉地在婚前生病了。 方妈妈哽咽道:“西北那是寸草不生的蛮夷之地,姑娘去了哪里能好?而且听说那云擎还是个嗜杀成性的?”想到这些,她心里就抽一抽的疼,前些日子不敢去看玉熙 连山由着方妈妈哭,也不劝了,等哭够了,也就过去了。其实要连山说,方妈妈完全是瞎操心,就四姑娘这般聪慧的人,到哪儿日子会过得差的。 玉熙如今坐得马车比普通的马车要大一半,将东西都搬开,就中间铺上被子足以躺两个人睡了,挤一挤三个人也能睡。至于首饰,都被韩建明放在马车的夹层里了,这个法子比玉熙想得更稳妥。 马车大,好睡觉,之后的行程也能轻松一些。除了玉熙坐的这辆马车,另外还有两辆小油车,跟着的另外六个人都在小油车上。另外两辆小油车车除了坐人,还放了十几床被子在里面,所以并没有玉熙的马车那般宽敞。 出了城门口,玉熙就睡着了。 骆水贵过来寻玉熙的时候,听到玉熙睡着了,有些感慨。别的女子若是要外嫁还是嫁到西北那样的地方,哪个不是伤心欲绝。可这韩家四姑娘倒好,不仅没哭,还睡得香乎。不得不说,着韩四姑娘的心真够大的。 紫堇掀开帘子,说道:“我家姑娘昨晚一晚上没睡,现在太累了。不知道骆护卫有什么事?” 骆水贵说道:“也不是什么急事,等姑娘醒了再说吧!” 玉熙这边刚出发,而此时赐婚的圣旨刚刚到西北。因为云擎被宋家所仇视的原因,颁圣旨的太监对云擎也不待见,阴阳怪调的。可惜,西北不是京城,云擎拿了圣旨就不理这些人。 颁布圣旨的太监冷笑道:“就这样的不知好歹东西,也就只能配命中带衰的人了。” 云擎不待见这些颁圣旨的太监,可有人待见呀!秦钊就请了这些人住到榆城最好的客栈,好吃好喝地招待,还向这太监打探玉熙的消息。韩建业会跟云擎说玉熙的事情,那是因为云擎已经是内定的妹夫,其他人,半个字都不会说。 太监自然也不瞒着,将玉熙命中带衰的事说了一下。 秦钊眼睛一亮,问道:“你说韩氏命中带衰?”命中带衰好呀,将云擎带衰了,都不用他动手,云擎就自己完蛋了。 太监又喝了一杯酒,这酒比得月楼差远了。不过在这贫瘠之地,也就凑合了:“这可是皇祇寺的得道高僧了通方丈亲口所说,哪里还有假?若不如此,贵妃娘娘怎么会将她赐婚给云擎。” 秦钊很有兴趣知道这韩氏怎么个带衰法。 太监将小时候克母开始说起,然后被韩景彦跟韩老夫人各种虐待,一直说到玉熙被退亲跟赐婚时吐血,将玉熙说得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秦钊听了以后,眼前就勾勒出一个小可怜的形象。小可怜好呀,那就让云擎好好去消受这个小可怜吧! 颁圣旨的太监还没离开,榆城大街小巷就传遍了韩家四姑娘是个命中带衰的不吉之人。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云擎跟霍长青耳中。 霍长青得了这个消息,与云擎说道:“这事你怎么看?”霍长青内心并不大相信这话,也许这又是宋家的人故意搞得鬼,就是想让云擎离了心,达到他们的目的。 云擎冷笑一声:“霍叔,之前不是有个云游的老和尚说我杀人太多损了阴德,这一辈子不得善终?要我多行善事。结果呢?”结果一查,那老和尚是被人指使,故意说这样的话想要动摇他建功立业报仇的决心。 霍长青说道:“你是说这消息是假的?” 云擎点头说道:“了通那老秃驴是有几分本事,但那老秃驴却是那毒妇的走狗。毒妇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云擎是怀疑这消息是宋贵妃故意放出来的,好坏了玉熙跟陈然的婚事。当然,最后毒妇也达到了目的。不过,他却不吃这一套。 霍长青也觉得有这个可能:“谣言可能是假的,但这身子骨实在太差了。”年纪轻轻就吐血了,可见身体不大好了。西北这地方气候不好,霍长青怀疑韩氏能适应榆城的环境吗?不对,从京城到西北有几千里的路,就这身子骨能不能熬到西北都是个未知数。 云擎摇头说道:“不会,我听韩建业提过,韩四姑娘身体非常好,每日早晚坚持打五禽戏,一年到头都不大会生病。”所以,吐血什么的肯定也是杜撰的。 霍长青有些不大相信地问道:“真的?” 云擎说道:“韩建业没有必要骗我,是真是假,等韩四姑娘到了西北就知道了。” 听完云擎的话,霍长青说道:“真有韩建业说的那般好?若是这么好的姑娘,那毒妇怎么会让她嫁给你?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不怪霍长青疑惑,实在是这事不合常理。他们经历了太多的阴谋,能活到现在一半是实力,一半也是运气。 云擎不认同,说道:“应该不是。至于这事真相如何,韩四姑娘应该再清楚不过,等人到了,自然也就知道真相了。” 这边云擎很淡定,那边韩建业得了消息就不淡定了。若是让云擎认为玉熙命中带衰,那还了得呀!没嫁过来就被未婚夫婿嫌弃,玉熙这辈子真就悲催了。 韩建业与云擎说道:“云擎呀,你可千万不要相信那些狗太监的胡言乱语。我家玉熙,可不是什么命中带衰的人。这都是宋氏那个贱人的毒计,当初毁了玉熙的婚事不说,如今还想毁了玉熙的下半辈子。”真真的是最毒妇人心。 云擎问道:“那太监为什么会说令妹命中带衰?” 韩建业一直在云擎说玉熙的好话,那些不好的却没说过。可事到如今,有些话不说也不成了。当下韩建业就将玉熙自小不受韩景彦喜欢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后道:“有的时候,我都怀疑我四妹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再偏心也不能偏心成那样?” 偏心父母的事例,云擎听过不少:“不是说韩老夫人也不喜欢令妹?难道不是?” 韩建业摇头:“自然不是了,我祖母除了特别喜欢我三妹,对其他几个妹妹态度都一样。”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四妹自小就懂事,也很乖巧,我娘就特别喜欢她。咳,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懂,都是亲生女儿,我三叔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云擎默然,碰到这样的亲生父亲,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样。 韩建业又说道:“也是我四妹性子刚毅,换成性子稍微弱一些的早就受不住了。” 云擎忍不住想起那年见到的玉熙,小小的,圆乎乎的,特别的可爱。只是他不知道,原来她也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呢! 第302章 杨师傅 玉熙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马车上的水壶里有水,不过不是热水,是备用的冷水。 玉熙洗好了脸,紫堇才跟她说道:“姑娘,刚才骆护卫过来寻你,说有事跟你说。不过看那样子,好像不急。” 玉熙道:“既然不急,那就等用午膳的时候再说吧!”这会刚醒,人还有些迷糊,谈事的时候,必须在脑子特别清楚的时候才成。 过了午时,黄镖头还没让众人停下,紫苏都饿得不行了:“姑娘,怎么还不停下吃午膳呢?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说完,紫苏还摸了一下肚子。 玉熙笑着说道:“如何走,走到哪里歇脚,他们都有安排的。不是你说歇息就歇息的。”玉熙当初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哪条道安全就走哪条,其他的都听镖局镖师的安排。 紫堇说道:“食盒里有糕点,你先吃块糕点垫垫肚子吧!”为了方便,放了一个食盒在马车上。 紫苏摇头说道:“不吃,不想吃,我现在就想吃一些热乎乎的东西。”这糕点早就冷,让她吃也没胃口。 紫堇望了一眼紫苏,说道:“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不吃就忍着。这还只是开始,等走到半道好几天都碰不到一户人家,都得在外露宿,到时候就得啃干粮熬过的呢!” 紫苏白了紫堇一眼,说道:“这些姑娘早就跟我说过了。我只是现在想吃一些热乎的东西。”她就是肚子有些难受,所以想吃一些热乎的东西而已。 玉熙恍然,问道:“你是不是小日子来了?”见紫苏点了一下头,玉熙无奈地说道:“怎么就这么巧呢?若这样,还真得吃一些热乎的东西呢!” 还没等玉熙让人去问黄镖头,就见黄镖头高喝一声道:“前面就是用午饭的地了,咱们再加一把劲。” 过了一个多钟,一行人就在个简陋的棚子坐下吃午饭。其实大家都带着干粮,在这里就是喝两口热汤,就着干粮吃。玉熙待遇比较好,店家特意炒了两个菜给她送过来,另外又熬了一碗热汤送过来。 玉熙也不挑食,让紫堇跟紫苏跟她一起吃。吃完以后,一行人重新上路。走的时候,望着那棚子若有所思。 启程以后,玉熙叫来了骆水贵,问道:“骆大叔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吗?” 骆水贵摇头说道:“有些小事,刚跟韩管事说过了,现在已经解决了。” 玉熙见状也没再多问。 这天晚上,一行人就宿在了驿站。因为玉熙是圣旨赐婚,住在驿站也算名正言顺。玉熙之所以选择住在驿站,倒不是舍不得房费,而是觉得驿站安全一些。对此,黄镖头跟骆护卫都没异议。 用饭之前,玉熙寻了黄镖头。黄镖头是个光头,不说话都带着三分笑,跟个弥勒佛似的。 玉熙见了黄镖头,说道:“黄镖头,你看我们是不是买口锅,万一露宿在外面也能喝口热汤呢!”玉熙没出过门,所以对要带什么东西也不大清楚。 黄镖头笑着说道:“姑娘,我们带了锅的,只是不大。”这加起来有七十多个人,他们那口锅真不够看。 玉熙说道:“那就去买口大的,顺带再买一些蔬菜跟肉类。多买一些腊肉香肠等,也能好放。” 黄镖头说道:“姑娘,这些到时候在半道上购买就是。我们只要带锅跟盐巴就成。”黄镖头他们走南闯北,对地形非常熟悉,知道在哪里补充口粮,所以一般只带几天的干粮。 玉熙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让黄镖头见笑了。”玉熙只考虑路上可能有人生病,所以带了备用了一些药材,吃食什么的还真没考虑到。所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黄镖头却是笑着说道:“姑娘能想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话是真心话,像这种大户人家出身的姑娘,都是十指不沾阳水的主,还能知道买口锅到时候烧汤给大家吃,很不容易了。 玉熙也没让黄镖头去买锅,而是让韩吉去买。不仅买锅,还让韩吉买了红枣、枸杞、桂圆、黄豆等东西。东西不多,但品类比较多,等韩吉买完后,又可以装一个大箱子了。 走了三天,都是晴天,玉熙觉得运气不错。若是碰到下雨天,就不能赶路了。不过这个时候,骆水贵却是上前说道:“姑娘,我怀疑有人跟踪我们?” 玉熙咦了一声:“这里离京城不远?应该没有盗匪吧?”京城附近,这会盗应该匪没那么猖獗。 骆水贵摇头说道:“不是盗匪。姑娘,我若是没猜测错,这两个人在我们出京就跟着的。瞧着武功不俗,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一般人早就被他逮着了,可这两个人跟了三天才被他发现,足以证明对方的强悍了。 玉熙有些疑惑:“两个人?为什么是两个人呢?”若是跟踪,一个人足够了。若是想抢东西,两个人也不够看呀!这事还真有蹊跷。 骆水贵也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事很怪异呀!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不露面我们又逮不着,那就让他们跟着。若是他们一直跟着,总会露面的。” 骆水贵却不愿意了:“万一他们心存歹意,还得尽快除了才成。”然后跟玉熙说了一下他的计划。 原本还以为会多麻烦,没想到轻而易举两人就现身了。 玉熙还没开口说话,紫堇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又惊又怒,质问道:“骆大叔说跟踪我们的是你们?” 玉熙望着这一老一少,想起紫堇当初对两个人的描述,笑了跟两个人打了招呼:“杨师傅,余四哥。” 余志听到玉熙叫她四哥,裂开嘴笑了。这一笑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再配上他摸头的动作,特别的憨实:“紫堇一直都说她家姑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要不然,为什么紫堇都没介绍,韩姑娘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呢! 骆水贵有些诧异,问道:“姑娘认识他们?” 玉熙笑着说道:“认识。这位杨师傅是我二哥的授业恩师,是我的长辈。”没想到跟踪他们的竟然是杨师傅跟余志。不过两个人跟来,肯定是善意的。 骆水贵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不对,怎么这么容易就现身了。感情人家根本就是放水,没跟他当真了:“那你们聊。” 等骆水贵一行人走后,紫堇脸色不善地说道:“你们怎么来了?我可告诉你们,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杨师傅听了这话气得不行,什么叫不跟他走。若不是余志这个没出息的天天念叨着说紫堇这一去凶险无比,说要护送紫堇跟韩玉熙去西北,他不想耳朵起茧子才没办法答应的。当他愿意来嘛! 玉熙见状忙拉了一下紫堇的袖子,笑着说道:“杨师傅跟余四哥肯定还没吃饭吧?韩吉,让店家炒几个好菜上来。“ 杨师傅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做人。”若不会做人,怎么让紫堇那般死心塌地,让他用尽法子都劝服不了紫堇拜他为师呢! 紫堇最听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诋毁玉熙:“不准凶我家姑娘。” 当着杨师傅的面,玉熙也不好训斥紫堇,只是笑着说道:“紫堇,杨师傅是长辈,不能这么没礼貌。”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杨师傅跟余志两人狼吞虎咽,吃得好不欢快。看得玉熙都有些不忍心了:“怎么你们好几天没吃饭了吗?” 紫堇没好气地说道:“姑娘不用管他们,平日吃饭都是这个样子的。”真是,太丢人了。 玉熙也没在意,笑着说道:“这样挺好的。” 杨师傅吃饱喝足了,说道:“客房在哪里?老人家我累着了,得休息了。”这小镇上没有驿站,玉熙一行人就将这个小客栈给包了。 韩吉立即将杨师傅带去了原本他睡的客房。别人不知道紫堇的底细,韩吉还能不知道吗?能跟紫堇一伙的,那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呀! 紫堇对杨师傅都不客气,对余志就更不客气了:“你们来做什么?”还偷偷摸摸地跟了两天。 余志笑着又摸了一下后脑勺,说道:“我听说你要去西北了。从京城到西北这一路上盗匪很多,我不放心,所以就磨着师父一起送你去西北了。”只是杨师傅要面子不愿意主动现身,可看着玉熙一行人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就只能啃窝窝头,心里憋闷得慌。所以就故意露了马脚,让骆水贵发现行踪,顺理成章现身了。 玉熙也猜测到杨师傅是有意送她们去西北的,要不然也没必要一出京城就跟着。玉熙很诚恳地说道:“真的很感谢你们。”多了杨师傅跟余志,就多了两份助力了。 余志笑着摆手说道:“不用这么客气。再者,去了西北,正好看看三师兄了。” 玉熙知道对方余志故意这么说的,也不讲虚话:“你们这番情谊我记在心头,以后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 余志笑道:“四姑娘严重了。” 紫堇白了余志一眼,说道:“姑娘不用跟他客气。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就足够了。” 玉熙觉得这口气不对呀!再看着余志只是憨憨地笑,没有反驳,心思一转,笑着说道:“紫堇,你陪着余四哥说说话,我先回去了。” 过了大概两刻钟,紫堇才回来。玉熙看着一脸坦荡的紫堇,就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多想了。 ps:今晚没加更。以后晚上若有加更,会在后面说的。 第303章 路途艰难(1)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多了一老一少。带头的人都没吭声,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嘴去问了。 走了半天,杨师傅就有意见了,跟韩吉说道:“等到了下一个地方,去买辆马车来吧!坐这个车,太颠簸了,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住。” 韩吉已经得了玉熙的吩咐,不管杨师傅提出什么要求,能满足他的都满足,当下笑着说道:“没问题,等下了落脚的地方,我就去买一辆马车。” 好在他们接下来的落脚处是县城。韩吉跟黄镖头交代了一声,就带着杨师傅跟余志去买马车了。 最后花了一百多两银子买了一辆马车,好在杨师傅跟余志两人会驾马车,不再额外需要马夫了。除此之外,杨师傅还让韩吉再多买点易携带的肉菜,买好了,都让搬到他的马车上。其他人见状也没啥意见,主家愿意出钱,也不耽搁他们的脚程,自然不会多嘴多舌了。 坐在马车上,杨师傅跟余志感叹地说道:“这丫头,真会做人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花用随便,可不就要他们出力嘛! 余志笑着说道:“师父,其实我觉得韩四姑娘挺好的。你看她对紫堇,一点都不像主子,倒好像是姐姐似的。”紫堇刚才那么不客气地说话,韩四姑娘也没有出言反驳。 杨师傅笑了一下:“若不如此,紫堇丫头又怎么会对她那般死心塌地。”哪怕有好的前程,也不愿意要,就死活得跟在韩丫头身边,不过今日见了那丫头,确实是个不简单的。 先头的路是最好走的,而且周边都有人,很容易找到住宿的地方,可走了半个月,路就开始不好走了。 路颠簸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寻不上落脚的地方,晚上得露宿在外面。这日晚上,众人就宿在了外面。 天麻麻黑的时候,黄镖头当下扬声叫道:“大家都停下,今晚就在这歇脚。” 玉熙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黄镖头跟招呼了另外几个镖师从其中一辆车抱下几个她不认识的东西,忍不住问了紫堇:“这是什么?” 紫堇摇头:“不清楚。” 杨师傅从马车里伸出头,看了一眼说道:“这是雨布,用这个可以搭建一个简陋的棚子,晚上睡觉就不怕风雨。真是没出过门的大小姐,连雨布都不知道。” 玉熙倒没觉得不好意思:“真是长见识了。” 有人搭过夜的棚子,有人将两辆马车上的木板卸下来。还有人去捡石头搭建灶台,还有的去捡柴火,反正没一个人闲着。 玉熙看了以后,朝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曲妈妈等几个人说道:“都过去帮忙。”重活办不了,做饭这种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曲妈妈走上前跟正在搭建灶台的镖师说做饭这活计可以交给她们处理。这镖师巴不得不用干这差事,当下一口答应。 一个叫大毛的镖师看着曲妈妈等人去洗锅碗,问道:“这些娘们能行吗?别待别哭鼻子。”这在外面做饭,跟在家里做饭可不一样。 黄镖头说道:“行不行待会不就知道了。”就算不行,可这态度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没在那等着吃。 能被玉熙挑中的,都不是那种娇滴滴吃不了苦的人。洗锅洗菜,淘米做饭,没有一丝的怨言。 杨师傅看着一群忙碌的女子,点头说道:“这个丫头……”本以为就紫堇死心塌地的,没想到身边的人都调教的这般乖顺。 除了曲妈妈,还有两个上婆子,一个姓白,一个姓习,白妈妈在二十三岁,习妈妈三十五岁。白妈妈做饭手艺不错,不过她不是府邸里的,是从外面买进来的。至于习妈妈则是擅长伺候孕妇孩子,是秋氏为玉熙将来生孩子做准备的。 白妈妈会做饭,这做饭的活计自然是交给她,其他人都给她打下手了。不过白妈妈并不用做饭,因为众人手里都有干粮,白妈妈只要煮一锅汤,让众人就着干粮吃就好了。 紫苏见状忍不住说道:“姑娘,那我们吃什么?也吃干粮吗?”那馒头窝窝还有豆饼这类都硬得跟石块一样,哪里啃得动。她是没什么,可就担心姑娘受不住呢! 玉熙笑着说道:“大家能吃,我们为什么不能吃?” 紫堇说道:“姑娘,不是还有个小锅吗?我们自己煮饭炒菜吃就好了。”用不着一定要跟着受苦。那些都是大老爷们,也习惯了吃这些干粮充饥,姑娘没受过这样的苦,要这么苦熬着会受不住。 玉熙想了一下,明日一早就得赶路,上午跟下午肯定得啃干粮,要****这样真受不住:“那成,我们就煮一锅米饭吃。”菜什么的就不用炒了,也没这条件。能吃上一碗香喷喷的米饭,配上两块腊肉,已经非常美味了。 饭做好以后,玉熙就让人盛了两碗送去给杨师傅跟余志。这两个可是她的客人,怠慢不得。 其他人对于玉熙这样的举动也都没有异议。女人嘛,肯定不能跟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比了。而且,白妈妈熬的汤可比他们自己熬的要鲜美许多,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吃完饭,紫苏小声说道:“姑娘,不用洗刷吗?” 玉熙也不习惯,她每天都要沐浴后才睡的,不过现在外面,想洗澡也没地洗:“在外面熬熬吧!等到了客栈再洗吧!”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 到了戌时,众人都睡觉。 玉熙没去专门为她搭建的小棚子睡,而是直接睡在马车上了。那棚子虽然能遮风挡雨,但却很简陋,还不如马车好呢!晚上三个人睡马车里,虽然有点挤,不过这会晚上冷挤一块更暖和。 到了半夜,玉熙被一阵野兽的叫声给惊醒了,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马车里发出呜呜的哭声。这大晚上的有哭声,怪渗人的。 紫堇按住玉熙的胳膊,说道:“姑娘,我出去看看。”说完,穿上外套,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冷风一下灌了进来,饶是玉熙缩在被窝里也打了一个冷颤。紫堇出去没多会又回来了,而这个时候哭声也没有了。 玉熙轻声问道:“给吓哭的吗?”跟着她出来的几个丫鬟,除了田菊,其他三个平日也没吃过苦。这一路上众人也都没喊苦喊累,能熬到现在都不容易。 紫堇嗯了一声,说道:“是吓哭了。不过我说就算怕,也不能影响到别人。明天一早众人还得赶路呢!姑娘也别担心,这就是一个过程,习惯就好了。”这就当是一个历练,让这几个丫鬟多经历一些事也是好的。 第二天,天没亮曲妈妈几个人就起来做早饭了。说早饭,其实就是煮一锅粥,再放点泡开的干菜跟切碎的肉末。 玉熙这边照常是开了小灶,这些大老爷们吃糙些没关系,但跟来的几个丫鬟在府邸里每天都吃好的喝好的,若是每天都吃这些东西,肯定也受不住,所以玉熙就让在粥里放了红枣跟桂圆。 玉熙望着神色有些憔悴的几个丫鬟,说道:“没胃口也得吃,中午没有熟食吃,现在不吃就得等晚上了。” 这几个丫鬟,除了田菊,其他三个都是边吃边掉眼泪。紫苏看了心里有气:“哭什么哭?姑娘都没哭你们倒哭上了?还是你们觉得你们比姑娘更娇贵?”姑娘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吭一声,这些人倒好,哭个不停的,听了就不舒坦。这几天紫苏也受了老罪。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小日子来了,难受得厉害,躺在马车上又颠得人难受。不过唯一庆幸的是那几日晚上都有睡觉的地方,不像昨晚还得在这荒山野岭露宿了。 玉熙倒没训斥,只是说道:“赶紧吃,吃完还得洗锅刷碗呢!若是昨天没睡好,今天就在马车上补下觉。”如今只是路程难熬了一些,若是碰到劫匪,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玉熙忍不住小声问了紫堇:“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对呀?”别人都吓得跟什么似的,她却半点不害怕,玉熙担心别人会觉得她很反常。 紫堇忙问道:“有什么不对?莫非姑娘身体不舒服?”紫堇早知道玉熙胆子大,所以并没有觉得她有哪里异常。 再听到紫苏也是这么说的,玉熙就放心了。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路过了一个村子。玉熙见黄镖头没让众人停歇,想了一下与骆水贵说道:“骆大叔,你让人去村子里买点新鲜的蔬菜,再买点鸡鸭跟油,晚上炒点菜吃也是好的。”总是啃喝肉粥,她也受不住了呀! 骆水贵没有异议,立即叫来了人去村子里买食物。黄镖头听闻以后,叫来了大毛:“你跟着他们一起去村里买东西吧!”黄镖头还以为玉熙会要求今晚就宿在村子里呢!没想到对方只是让人去买东西,并没有提出其他要求。 对此,黄镖头还是很满意的。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这会才过中午,若是留宿又得耽搁一个下午了。这些天都是晴天,路好走,自然是能多走一段就是一段,等碰到下雨天,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ps:待会还有一更。 第304章 路途艰难(2) 半个时辰以后,骆水贵跟玉熙说道:“姑娘,东西买来了。买了两只母鸡还有四只鸭子。”蔬菜品种不少,有白菜、南瓜、茄子还有萝卜,还有一罐猪油。 玉熙听道说有南瓜,笑着说道:“明日早上可以吃南瓜粥。”每天都是肉粥,再吃下去得上火。 天都黑了,还没听到黄镖头说歇脚的话。玉熙有些奇怪,叫来了黄镖头:“怎么这些地方都不能落脚吗?” 黄镖头说道:“做饭得要水,所以得找有水的地方歇脚。” 玉熙恍然,原来不是随便找个地歇脚,还得要有水。恩,真的是不出门不知事呢! 天快要黑的时候,正好路旁边有个水潭。黄镖头就决定当晚就在这附近过夜。 一停下来,所有人都开始忙起来了,就连最小的田菊都给白妈妈打下手了。玉熙也没闲着,让人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了当归跟枸杞,准备用来熬鸡汤的。 白妈妈的手脚很快,这边饭快熟了,那边菜也炒了出来。清炒白菜、茄子炒腊肉、红烧鸭子,三小锅,虽然每人分到的不多,不过众人都吃得香。 大毛吃完后忍不住说道:“还以为带着几个娘们是累赘,倒没想到还有这手艺!”这手艺,跟常去的那家饭馆差不离呢! 另外一个却是说道:“那两只鸡咋没动静呢?” 大毛拍在那人的头上,说道:“肯定是留着自己吃了!人家娇滴滴的姑娘,总得给自己补一补。”最重要的是这是人家买的。 熬鸡汤的时间要很久,晚上喝肯定是不成了,所以玉熙准备让白妈妈将两只鸡炖上了,炖一个晚上,味道也浓,第二天喝正好。 只是这个想法是好,却被杨师傅取笑了:“你这鸡汤炖出来,到时候香得那些老爷们都睡不着,明天还怎么有精神赶路?要不就今天熬好了,让众人每人喝一碗,喝完了也好睡觉。”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当下就改变主意,让白妈妈将鸡汤熬了,熬好了就给众人分了。 黄镖头是最先喝的,看着汤里漂着的黑色物体,问了玉熙道:“姑娘,这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玉熙笑着说道:“放了当归跟枸杞,放心,这东西吃了对身体好。” 一碗热乎乎的汤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黄镖头当下笑着说道:“让四姑娘费心了。”以前不是没护送过高门大户的女眷,只是这些女眷在路上不是哭哭啼啼,就是这不舒服那难受的,耽搁行程不说,还弄得他们头疼不已。这韩四姑娘倒好,不仅没添麻烦,还帮着做了不少的事,真是够特别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这是我该做的。让你的兄弟们都起来喝汤吧!若是晚了,可就没有了。”人多汤少,每一个人也只能喝一小碗了。不过因为放了药材的缘故,喝了这汤以后众人都说好。 都弄妥当了,天已经很黑了。玉熙倒也不在意耽搁了睡觉,那些男人白天要赶车骑马,她则可以在马车上补觉。 白妈妈走过来,将她藏起来的一碗鸡汤给了玉熙:“姑娘,这汤你明早在喝吧!”这白妈妈也是一个苦命人,嫁到夫家五年都没生孩子,被婆婆跟丈夫都嫌弃得要死,最后将她休了重娶。被休的女人,回娘家也被各种嫌弃。 她大哥要将她卖给一个四十多岁打死了两任老婆的屠户。若真的卖给那个屠户,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白妈妈只得偷偷滴离了娘家出来找事,女人家韩难找着事,最后还是方妈妈看她可怜就留了她再自己的小饭馆里做活。白妈妈跟在方妈妈身边有三年了。三年多功夫,包子馒头等都会做了,炒菜的水准也给练出来了。方妈妈知道玉熙要寻厨娘却一直没寻上,觉得白妈妈的条件正合适,所以就询问了白妈妈的意见。白妈妈知道玉熙的身份,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么厚道的主家,若不去以后再寻不上了。 玉熙寻厨娘,最重要的是家世清白,为人可靠。虽然说她信得过方妈妈,不过还是让人去仔细打听了一下,见这白妈妈与方妈妈说的差不离,加上炒菜的水准确实不错,年岁也不大,就留了下来了。 玉熙笑着说道:“我已经吃饱了,你端去问问田菊,让她们分了吧,这段时间,也难为她们了。”白天赶路就很累了,还得帮忙做事,自然辛苦了。 白妈妈听了这话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 因为喝这个鸡汤,这天晚上,一行人睡得比较晚。第二天天没亮白妈妈又起来熬粥,不过这个事她已经做习惯,也没什么怨言。有了玉熙的话,早上粥里就放了南瓜。 玉熙这边用小锅熬了一大锅红枣粥,准备中午吃的。没办法,啃那些跟石头一样的饼,真是一种煎熬。 在外露宿了三天,第四天终于到了一家客栈。玉熙这也是第一回四天没洗澡,到了客栈最先做的就是洗一个热水澡了。 吃饱喝足了,玉熙就在灯下开始写东西。紫堇很好奇地问道:“姑娘,你在写什么呀?” 玉熙笑着说道:“将这一路上的见闻都写下来,等到了西北,写信告诉娘。”出门才知道自己见识浅薄,什么都不懂。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紫堇开门以后,转身与玉熙说道:“姑娘,杨师傅叫我,我去一会就过来。”倒也不担心玉熙的安全,因为旁边都住着卢家的护卫。 一个时辰以后,紫堇才回来。玉熙见她神色凝重,问道:“怎么了?杨师傅跟你说什么了?” 紫堇摇头说道:“没说什么。姑娘,很晚了,明天还得赶路,早点睡吧!”紫苏都已经睡着了。 玉熙笑着说道:“恩,这就睡。” 睡到半夜,外面一阵骚动。玉熙忙起身,刚想点灯。紫堇从床上跃起,抓着玉熙的手说道:“姑娘,不能点灯。”说完紫堇解释道:“若是点灯,那可能就成为那些贼人的目标了。” 骆水贵一行人只负责玉熙的安全,外面再乱他们也不会去管的。过了一会,韩吉在外叫门,紫堇这才点灯开门。 玉熙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韩吉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小毛贼想偷东西,已经被抓起来了。怕姑娘担心,特意回禀姑娘一声。”镖局的镖师虽然不知道玉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但不用猜测,这些东西肯定非常值钱了。所以,就算住在客栈,也是有守夜的人。 玉熙点头道:“这样呀!那我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玉熙知道这一路上不太平,过去半个月没碰到什么事也算运气了。 早有心理准备,玉熙也没被吓着。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天没亮就被叫起来了。 早饭玉熙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用的,等用完饭,马车都整装好了,就等玉熙下来就走人了。 没想到玉熙刚走出客栈,就看见旁边窜出两个年龄在十岁左右的小孩子。那两个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人也瘦得吓人。不过两人还没靠近玉熙,就被骆水贵阻了。 那两孩子跪在地上跟玉熙讨钱:“姑娘,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求姑娘给点吃的吧!” 大毛本想走上前,却是被黄镖头挡住了:“看韩姑娘怎么处置?” 玉熙望着这两个孩子,逢头垢面,这二月的天还穿着单薄的衣裳,看起来确实可怜。玉熙望着两个孩子,朝着身旁的骆水贵说道:“骆大叔,你让人去客栈拿点吃的给这两个孩子吧!”若是在京城她还敢给点钱,这到了外面,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骆水贵招呼了身旁的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大毛非常惊讶:“我还以为她会给钱呢?”记得有一次他们护送一位官宦家的夫人,也是看到几个讨饭的孩子,瞧着可怜,不仅让人送上一桌子好吃的,还每人给了二两银子。结果就是被人惦记上了,平白增添了许多的麻烦。 黄镖头:“哪那么多以为,赶紧干活去!” 走了一段路,玉熙问了紫堇,说道:“昨晚杨师傅跟你说什么?你跟我直说吧!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紫堇见玉熙开口相问,也没瞒着,说道:“师傅说我们现在走的这段路的盗匪都是小打小闹,车队这么多人这些人也不敢打主意。可再走一段路就进入了山西境内了。那里盗匪很多,小股的不怕,就怕碰到马贼。另外,山西跟陕西交界的地方有一群匪贼,坐落在猛虎山,据说有几千的匪贼。” 听到猛虎山聚集了几千的匪贼,玉熙心里毛悚悚的。她以前一直知道有匪贼,却不知道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匪贼团伙。玉熙听了心里有些害怕了,更不要说一旁的紫苏了。紫苏紧张地问道:“姑娘,那怎么办呀?” 玉熙心里衡量了一下,说道:“杨师傅还说了什么?” 紫堇说道:“杨师傅说我们东西虽然不多,只有十二车,但若是让人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会招来马贼跟猛虎山的那群匪贼。”国公府的姑娘外嫁,带着嫁妆,只听这消息就知道这是一头肥羊了。 玉熙沉吟片刻后说道:“杨师傅还说什么了?” 紫堇摇头说道:“没有了。”这还只是说山西境内的匪贼,前面的匪贼还没有说呢! 玉熙说道:“晚上我去问一问黄镖头,看看他怎么说。”几千人的贼匪,硬碰硬肯定不成了。只希望黄镖头有好的法子。 第305章 路途艰难(3) 运气不错,正好在太阳落山的时候路过一个小村庄,一行人就借宿在农家里了。 买菜做饭这些事也不用玉熙担心。当下让人请来了黄镖头,问起了马贼跟猛虎山那群匪贼的事。 黄镖头愣了一下,问道:“这是谁告诉你们的?”他当时叮嘱属下,也让骆水贵等人不要将这些事告诉玉熙,就是怕玉熙知道心里害怕。这一旦害怕,就容易出问题。 玉熙问道:“谁告诉我的不重要,我就是想知道,黄镖头是否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 黄镖头见玉熙并没有惊慌,点头说道:“猛虎山那边姑娘不用担心,唯一要提防的就是马贼,不过我们人数众多,也不用怕他们。”至于为什么不用担心猛虎山的马贼,黄镖头没有细说。 玉熙问道:“马贼一般有多少人?”国公府跟来的这二十多个人,除了如田洋这类年纪比较小的少数几人,其他都是有武功底子的。就算杀不了敌,也不会拖后腿。至于几个女眷,被玉熙给自动忽略了。 黄镖头说道:“最多的一百多号,不过这么多人不是大生意是不会出动的。一般的马贼,都是三四十人这样子。不过这些马贼都很凶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我们得小心提防。”瞧着贴身护卫玉熙的那一队人就知道这些人也是见过血的,所以,黄镖头并没有太大的担心。 回去以后,玉熙与紫堇嘀咕起来,说道:“你说这个黄镖头为什么说不用担心猛虎山的那群匪徒呢?难道他们认识?” 紫堇摇头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走镖的人,天南海北的人都认识不少,跟土匪有交情也很正常。” 玉熙默然。 杨师傅的话,引起了玉熙的高度警惕。用过晚膳,玉熙又将黄镖头跟韩吉都叫来了,当然,少不了骆水贵。 玉熙问了黄镖头,说道:“若是我们碰到马贼,到时候该怎么办?” 韩吉是玉熙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骆水贵跟黄镖头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骆水贵说道:“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黄镖头也没迟疑,跟着点头。 玉熙也没有特别的章程,只是她觉得应该警觉这件事:“你看,我们一共七十六个人,去掉女眷九个,四个年岁不大的,还有六十三个人。一旦碰到马贼等不易对付的,你们六十三个人能紧密合作吗?” 骆水贵说道:“姑娘,我主要是保护你的安全。” 玉熙摆摆手说道:“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现在主要是考虑若是碰到马贼怎么应对的问题。”有杨师傅跟余志,再加上紫堇,玉熙压根就不担心个人的安全。所以,该考虑的是怎么保全财物。其他还好说,那药材跟首饰可一定得保全了。 骆水贵也不是傻子,知道玉熙的言下之意。别看杨师傅这一路上都是喝着小酒哼着小调的,可这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人呢!有这两个人保护,确实不用担心。想到这里,骆水贵也不再迟疑,说道:“小股的马贼我们不怕,就得提防是五十六人以上的贼团。”他们能打的就有四十多人,二三十的马贼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黄镖头也有这个担心。 玉熙说道:“骆大叔,你是跟卢二老爷在辽东杀过东胡人的。我觉得,杀东胡人跟杀马贼也差不多。若是碰到大股的马贼,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黄镖头一听骆水贵杀过东胡人,就看着骆水贵。马贼跟东胡人一样,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马上作战。只不过东胡人骑射都非常厉害,打仗也很凶悍,比马贼强了数倍。 接下来,屋子里就只有骆水贵跟黄镖头两个人的声音了。骆水贵说对抗马贼的方案,黄镖头会在中间补充一些被骆水贵忽略的东西。马贼跟东胡人还是有区别的,黄镖头对抗马贼也很有经验。两人一直在讨论方案,也一直在修正。 玉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之前都是看兵书,属于纸上谈兵。这会听到真正的作战方案,玉熙才知道这中间的差距。 至于韩吉,听得星星眼了,什么前锋,殿后,狙杀,他一个词都没弄懂。打仗的事,他是门外汉了。 骆水贵跟黄镖头讨论完后,见玉熙眼睛亮亮的,心里一突,问道:“姑娘听得懂我们的话?” 玉熙笑着摇头说道:“听不大懂。”哪里听不懂,再明白不过了。只是,玉熙不想表现得太过了。 骆水贵心头一松,这才正常。若是连兵法都懂,那也太吓人了,而且,这也不是姑娘家该懂的东西。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接下来骆水贵还带着一行人演练呢!按照骆水贵的意思,演练了,等马贼真正出现他们也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因为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都是晴天,走的比黄镖头预算的要快了不少。可惜,还没高兴太久,天上就飘起雨花了。 玉熙见下雨了,忙叫了黄镖头问道:“这里离下一个城镇还要多久呀?”下雨了路也不好走,走得很慢,也不安全。 黄镖头说道:“原本明天下午能到白桥镇的,如今下雨,估计得后天才能到了。”下雨的话,路不好走,人也难受,走不快。 雨越下了越大。若是在京城,看到下雨还会说一句春雨贵如油,这会玉熙看着下雨发愁了。下雨了,就影响路程了。明天一整天都得在雨中前行了。 紫堇宽慰道:“姑娘,说起来我们运气很好了,出门到现在二十来天才碰到下雨。”别人都说她家姑娘运气不好,要她说,她家姑娘运气再好不过了。 玉熙摇头说道:“希望明天能停雨了。” 没下雨的晚上就很难熬了,下雨就更难熬了。不过这日还没天黑,黄镖头就让停下了。一停下,众人就冒着雨搭建棚子,非常的辛苦。 下雨天不能在外面做饭。黄镖头就让将锅子放在棚里,让白妈妈在棚子里做饭。玉熙非常惊讶:“在这里做饭,待会怎么睡呢?”待会这里到处都是灰的,哪里能睡。 黄镖头说道:“将木板铺在上面,将就一下就成。”出门在外,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 玉熙沉默了一下,就让白妈妈去将锅子洗干净,她则跑到马车上翻出一包药材。因为一口锅做饭太慢,在前面的镇上又添置了一口锅。这会,正好腾出一口锅熬药。玉熙也没自己动手,就让曲妈妈去弄,她只在旁边看着。倒不是玉熙自恃清高不愿动手,而是旁边的人不让。 黄镖头看着一大锅黑乎乎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千万不要是给他们喝的,闻着这股味就想吐。 玉熙说道:“这是我熬的药,你们每人喝一碗,可以预防着凉。”这是她特意准备的药材,就是为了在下雨天用。 黄镖头望着玉熙,眼中满是怀疑:“你会医术?”不会医术的哪里哪里敢随便熬药给人喝的。 玉熙摇头说道:“跟我的嬷嬷学过一段时间的药理。”大病不敢治,但这种预防风寒的还是没问题的。 黄镖头问道:“那这里面你放了什么?” 玉熙笑着说道:“藿香,除此之外还加了几样药材。味道比较难闻,也很难喝,但能预防风寒,而且效果很好。”这里条件简陋,若是在家里肯定是用姜糖水了。 紫苏没好气地说道:“不喝拉倒。”说完,就去叫了田菊跟石榴等人过来喝药。 黄镖头有些讪讪的,说道:“得,待会我就让他们过来喝。”玉熙不跟下面的镖师一起的,有事都是单独叫了黄镖头过来。 骆水贵没有跟黄镖头那样扭捏,非常干脆地让跟来的一行人每人都喝了一碗苦苦的药。这种药,喝了没用也不会有副作用,就是受一会的罪,有用的话就赚到了。 原本一锅药是不够的,不过镖局的镖师对玉熙信不过,有一半的人都不愿意喝。愿意喝的人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玉熙见状也不强求,她也是为了防备万一,这些人身体素质好,也许淋雨也不会感冒。 可惜,晚上就有两个镖师发烧了。走镖最怕的就是半路上生病,不过一般都是护送的客人生病的多,自己人生病的少。 大毛说道:“镖头,那韩姑娘不是会医术吗?要不让她看一看,总比让强子他们硬挺着强呀!”大毛也有些懊恼,早知道昨晚上就说服他们都喝了那苦药了,喝了也就没有现在的事。 黄镖头虽然觉得丢人,但还是硬着头皮去向玉熙求助。 玉熙听到有人发烧,赶紧穿了外套爬起来。虽然是二月底,但也还是很冷。紫堇将放在马车里当棉被盖的缎青色的大氅给玉熙披上。紫苏则是被玉熙留在了马车上。紫苏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骆水贵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起来了。知道镖局那边有人生病了,他也没有多说,只是跟在玉熙身后。 玉熙看着两人的症状,就知道是淋雨引发的发烧了。玉熙去马车翻腾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拿了两幅药,让跟着起来的曲妈妈去熬药。 一个瘦瘦的镖师见状说道:“你都不给强子他们诊脉,怎么就能开药呢?万一不对症呢?” 玉熙看了那人一眼,然后跟黄镖头说道:“这两人都是受了凉引发的高烧。这些药是我来之前备好的,也是怕下雨有些受凉发烧。若是镖头信不过我,可以不让她们用。” 黄镖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多谢姑娘了。” 等玉熙走开后,大毛拍着刚才说话的人一脑袋瓜子:“我说猴子,你脑子进水了,这话也敢说?” 猴子觉得很冤,说道:“我又没说错。” 黄镖头有些无奈地看着猴子,说道:“你是没说错,可韩姑娘不是大夫,她只是来帮忙的。大户人家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你让她给强子把脉,那怎么可能?”把脉是需要肢体接触的,人家肯定不愿意。 喝了药,叫强子的两个镖师当天晚上就退烧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喝了一回药,再休息一下就能恢复如初了。当然,能好得这么快,药有效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这些人的体质都非常好。 玉熙与黄镖头说道:“两个人这会身体还没全好,外面还下着雨,我已经让人腾出一辆马车,你让他们坐马车吧,也正好休息一下,这样好得更快一些。” 黄镖头也不矫情,两个人病刚好,刚还说全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若是能坐马车休息一下,自然是好的。当下双手抱拳,真心真意地说了一句:“多谢韩姑娘了。” 玉熙笑道:“出门在外诸多不便,也是靠大家互相照应。”虽然出钱了,但若人家不尽心尽力,也会很麻烦的。 杨师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说道:“这丫头,还真是个人才。”只可惜,投错胎了。若是个男娃,肯定能闯荡出一番事业出来,只可惜,是个女娃。 余志却不大赞同这话,说道:“师父,女娃怎么了?只要有心,女娃一样能闯荡出一番事业出来的。” 杨师傅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什么?是女娃就得嫁人,嫁人以后就得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还能干什么事业。”像韩玉熙,再厉害,等她嫁了云擎也只会呆在后院那一亩三分地上;甚至以后云擎纳了小,整日跟小妾斗智斗勇,这种事她看多了。 余志乐呵呵地笑道:“师父当年不是说不收紫堇妹妹为徒弟,可如今不是也改变主意了?”所以说,师父说的话不一定就是对的。 杨师傅被噎了个半死,所以说,收什么徒弟啊,收了徒弟来都气自己的。早知道,当年半个徒弟都不收。 好在这天没下大雨,只是下着小雨。不过在冷风之下吃着干粮,喝着冷水,真心是一件遭罪的事。到这会,玉熙忍不住说道:“幸好当日挑选的人都是身体都很好的。”要不然,估计都扛不住了。 紫堇笑了下,其实最重要的是姑娘自身,其他人都是其次的。 等夜宿的时候,已经停雨了。不过就是这样,黄镖头主动请求玉熙给他们熬药喝。喝了药才能让人放心,他可不希望再来两个病号。 玉熙笑着点头答应了。 ps:肥肥的一章。 第306章 盗匪(1) 阳春三月,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玉熙坐在马车上,说道:“若是每日都是这样的好天气,那就好了。”已经走了三分之一多的路了,路上碰到两次下雨。两次下雨,都有人受凉发烧,原先准备的药材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紫堇笑着说道:“姑娘没听黄镖头说,一个多月就只几天下雨,这已经很幸运了。” 玉熙笑了一下:“天气越来越暖和,也不再担心吃冷食了。”中午不开火,每日都是吃的冷食。石榴跟田菊她们都拉肚子,又不能耽搁行程,好在马车里里放了恭桶,不过饶是如此,也让几个丫鬟吃足了苦头。 中午的时候停下了一刻钟吃东西。玉熙吃饱以后,与紫堇说道:“我想下去走一走。”一直都在马车里,憋得慌。 紫堇望着玉熙,说道:“不成,若是要下去就必须要换衣裳。”穿着这样好的衣裳在路上走,回头率那绝对是百分百。 玉熙有些挫败,说道:“那成,到了下一个城镇,就去买两件普通的衣裳。”玉熙跟紫堇个子差不多,但两人身材却不一样。相比而言,玉熙更丰满一些,所以穿不了紫堇的衣裳。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箭鸣声。玉熙还没法出疑问,就听到黄镖头大叫一声:“马贼来了,大家准备。”黄镖头他们也都带了武器的,这些武器有的放在马车上,有的放在马上。 骆水贵一行人,连弓箭都准备了,不过这些弓箭都放在马车里,平日都没拿出来过。 玉熙也吓了一大跳,掀开车帘子往后看,一个人影也没有。这个时候,骆水贵到马车旁边,朝着玉熙说道:“姑娘,待会你就呆在马车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有我们在,必定保证姑娘无事。” 听了这话,玉熙赶紧将曲妈妈等几个人都叫了过来。玉熙坐的马车虽然大,但要是挤下九个人也够呛。 曲妈妈见状,说道:“姑娘,太挤了,我们还是坐另外一辆马车吧!”其实曲妈妈知道,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跟在玉熙身边。 骆水贵望了一眼玉熙,眼中有这赞赏,调教下人的水准,真不是一般的高。 玉熙说道:“挤一下吧!人多也不害怕。”曲妈妈跟白妈妈三个人听了玉熙这话,都爬上了马车。一上来,众人挤成一团,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很快,就想起了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紫堇看着玉熙阴沉的脸,小声说道:“姑娘不用怕,不会有事的。” 玉熙冷声说道:“我不怕。”玉熙是真不怕,她只是想去将这些作恶多端的马贼都杀死,杀得一个都不留。想当年,就是这些马贼将她住的庄子杀光烧光,连老人跟孩子都不放过。这些人作恶多端,全都死有余辜。 骆水贵听到玉熙说不怕,心里有些感叹,再没有见过比韩四姑娘胆子更大的女人了,面对马贼都不怕。 玉熙掀开车帘子,说道:“来了多少人?”玉熙会这么说,也是因为他们也有六十多个人可以杀敌,再者之前也演练过,有些底气。 骆水贵说道:“来了有六十多个马贼。”饶是演练过,骆水贵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玉熙冷着脸说道:“若是可以,将他们都杀了。”这些人,死一百次都不够,都是一些作恶多端的东西。 骆水贵望着玉熙,仿若看怪物一般。他原本以为韩玉熙只是胆子大,却没想到竟然还敢杀人。不过眼下形势紧急,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尽量吧!”尽力了,就算不能杀光,也得将这些马贼打跑。 这个时候,杨师傅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说道:“小丫头口气不小,竟然一开口就要将六十多个马贼杀了?你可知道,这些马贼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几十条人命,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马贼,除了女人跟金银珠宝,其他人都不会留的。等于是说,马贼只要钱财跟女人了,其他都会被灭口。 玉熙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冷意:“那就更该死。”残害无辜,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杨师傅听了这话,忍不住认真地看了玉熙一眼。见对方真的没有惊惧,眼中有的只是愤怒,眼中震撼不已。在他的想象之中,玉熙是那种很聪慧,却是只为自己打算很自私的人。倒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还是嫉恶如仇之人。 玉熙朝着杨师傅说道:“杨师傅,还请出手相帮。” 原本这是提条件最好的时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杨师傅却开不了口。也许是因为玉熙眼中的认真,也许是刚才玉熙的话,反正他没办法趁人之危,当下只是点了一下头说道:“可以。”说完这话,朝着紫堇说道:“下来,正好趁此机会练练手,看看你手艺生疏了没有。” 玉熙朝着紫堇点了一下头,说道:“你下去吧!这里有杨师傅跟你师兄!”以后去了西北肯定也不会太平,让紫堇多历练一下没坏处。 紫堇却是不愿意,说道:“不行,我不能离开姑娘。”让她去杀贼人,紫堇不愿意,她就只愿意守在马车口。 杨师傅是知道紫堇的拗性子,见状朝着骆水贵说道:“马车上的人就交给我们师徒三人了,你们待会专心对付马贼。” 骆水贵早得了玉熙的提醒,这会见杨师傅开口,当下点头说道:“好。”既然这杨师傅这么有把握,那待会他们一行人就可以痛快地杀马贼了。 说话之间,马贼已经到了跟前了。杨师傅朝着玉熙说道:“丫头,赶紧将帘子放下来。”见玉熙没动,杨师傅又好笑又好气:“你自己你不怕,不代表她们也不怕。”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玉熙听了这话,虽然心里不甘,但还是将车窗关好,将帘子放下了,而田菊等几个丫鬟全部都挤成一团。玉熙见状说道:“若是害怕,就将帕子或者衣服放在嘴了咬住,待会千万不能发出声响。” 众人听了这话,立即将嘴巴捂住。 马贼也是得了消息,知道有一只肥羊路过,他们这才过来的。来到车队面前,为首的马贼望着黄镖头说道:“识相的,就将东西跟女人都留下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黄镖头冷笑道:“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有本事就将镖物抢走。”跟马贼没有道理可讲,所以,也就不废话了。这个时候,镖局的镖师根据之前演练的,围成一个圈。而韩家跟来的一群人,除了那几个年岁小的,其他人手里也都拿着武器,就在圈里面。当然,最中间的自然是玉熙的马车了。 贼首冷笑一声,也不说废话,直接叫道:“杀。”话一落,一支箭朝着他射来。紧接着,又有十多只箭射了过来。 骆水贵上过战场,另外的十一个人也全都上过战场的,骑射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贼首反应极快,可这不代表其他人也有这么快的反应,有七个人中箭从马上倒下去了,还有三个人受伤。 黄镖头高呼一声叫道:“上……” 贼首却是转移了方向,望着拿着弓箭的骆水贵,眼中闪过嗜杀的目光:“豹子,你们跟我来。”敢杀他这么多的手下,先料理他了。 马贼没有按照黄镖头预料的打,队形很快就被冲散了。贼首带着二十多个人冲向了骆水贵一行人,看着骆水贵冷笑一声,说道:“今天我要将你们大卸八块。” 杨师傅望着紫堇说道:“有我跟你师兄在,不会让你的姑娘有事。你赶紧去帮忙。”话说,紫堇学了那么多年的功夫,还没杀过人。 紫堇若是知道杨师傅的想法,估计就只有呵呵了。在王府,她就拍死过几个人,对这些马贼更不会手软了。只是她还是担心玉熙的安全,不愿意离开马车。 杨师傅有些着恼道:“快去,这些马贼战斗力很强,若是不在最快的时间将他们消灭,到时候损失惨重。这还只走了一半的路,若是没有这些人相护,剩下的一半路怎么办?” 玉熙听到杨师傅的话,忙叫道:“紫堇,听杨师傅的话。”玉熙的话一落,就有一把刀劈在车窗上。车帘子都震得荡了起来,石榴跟田菊看着那把带血的刀,当下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其他人也都瑟瑟发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响。 外面的贼人透过扬起来的车帘子,看到里面是一堆的女眷,当下兴奋地朝着外面叫道:“头,里面有几个美人……”话刚落,脑袋就被砍下来了。 杨师傅将刀收回到自己的手中,朝着紫堇笑着说道:“这下放心了吧!有我在,不会让人靠近马车一步的。” 紫堇这才离开了马车,加入战斗。 刚离开马车,就有一个人朝着紫堇的头砍去。紫堇头一低,躲过对方的攻击,然后一巴掌拍在马肚子上。这一巴掌拍下去,马就发出凄惨的嘶鸣声。马匹受惊,马上的人吓了一大跳,就这么一个疏忽,就被紫堇拽下了马,一拳打爆了头。 解决了一个贼人,紫堇迅速将贼人手里的大刀抢了过来,然后骑上一匹无人的马,也开始跟贼人厮杀。紫堇平日用的刀有一百六十多斤,如今用个三十斤的刀,就跟拿着一把菜刀,所向披靡,一下宰杀了六个马贼。 第307章 盗匪(2) 紫堇这一出手,别说将贼人给吓得心惊胆颤了,就是黄镖头一行人给震撼到了。尼玛,这女人也太凶残了,杀人就跟切豆腐似的。 相比紫堇那般高调,杨师傅这边就不大引人注意了。毕竟杨师傅是不主动杀人的,除非你打马车里的人的主意。再者,贼人的注意力也都被紫堇给吸引了。 贼首望着紫堇,问道:“你是什么人?” 紫堇冷冷地看贼首一眼,说道:“我是谁不用告诉你,不过你想要这里的东西,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这话说得那是相当的霸气。 贼首桀桀笑了两声,手中的狼牙棒朝着紫堇砸了过来。紫堇用手里的刀去挡,刀裂开了。当机立断,紫堇将刀扔掉,然后立即从马上跳下。众人以为她会逃,就连贼首也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她不仅没逃,反而一巴掌拍在马肚子上。 贼首反应也极快,从马上跃下,随即狼牙棒也朝着紫堇的头砸去,只要这狼牙棒落在紫堇头上,绝对没命。 黄镖头想叫都来不及。 “叮当……”一阵火花四射,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把刀挡住了贼首的狼牙棒。 杨师傅将刀收回以后,望着紫堇说道:“说你缺少经验你还不死不承认,现在知道了吧?”若不是他,紫堇这劫难就逃不过了。 紫堇咬着牙,没有吭声。刚才她有把握避开这狼牙棒,但却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贼首看着站在跟前的瘦小的老头,问道:“你是什么人?”别看只对一招,行家一出手,就知真功夫。 贼首这个时候在心里将打听消息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不是说是京城大官的女儿外嫁,带了丰厚的嫁妆。不是说除了兴隆镖局的镖师就只有十几个护卫,其他都不堪一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高手混杂在其中?******,等回去他一定收拾那些饭桶。 只可惜,这个想法注定实现不了,因为他再也回不去了。杨师傅只出一刀,他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杨师傅杀完人,还有空闲教训紫堇,说道:“看见了吗?想要到我的地步,你还需要好好练。” 紫堇没空听杨师傅的说教,继续杀敌。 黄镖头大喝一声:“杀。”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他们痛下杀手了。 马贼见这些镖师都杀红了眼,再加上骆水贵这边的也是一个比一个彪悍,至于紫堇那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一个杀神。 这些马贼不愿意再打了,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有人开始跑了,这一跑,士气更没有了。最后只成功逃脱几个人。当然,也不是说马贼全都死了,还有受伤的马贼倒在地上呻吟。 骆水贵叫了一声:“追。” 黄镖头刚想说穷寇莫追,话没出口人家已经追了出去。想了一下,他也没再纠结了,而是带着其他镖师将受伤的马贼全部都解决了。 将这些马贼都杀死以后,大毛说道:“娘的,杀得真痛快!”以前碰到大股的马贼,能侥幸逃出得一命已经是运气好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干掉了一票马贼,真她娘的爽死呀! 黄镖头扬声说道说道:“清点伤员,”很快结果就出来了。这次损失不是特别惨重,镖局这边六个轻伤,两个重伤。韩府这边八个轻伤,四个重伤,死了五个。至于骆水贵那边,只有两个受了轻伤的还留在原地,另外十个都追了出去。 这边刚清理完现场,骆水贵就带着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五匹马。很显然,逃跑的也都被杀了。 马贼出来抢劫,身上不可能带多余的东西,唯一值点钱的就只有马匹跟武器了。去掉被紫堇弄伤了的几匹马,这次收获了六十来匹好马,也算是赚了一票了。 玉熙知道马贼走了,就从马车上下来。紫堇赶紧跟在身边,就怕玉熙有个闪失。 杨师傅看了,冷哼一声。 下了马车,玉熙立即转身朝着马车里的人说道:“紫苏,田菊,你们几个人都留在马车上,不要下来。”玉熙担心紫苏几个人看了这个场景,晚上会做噩梦。 曲妈妈跟习妈妈等几个人都下来了,看着满地的尸体跟鲜血,曲妈妈三个人脸一下都白了。不过见玉熙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众人心头稍微安稳一些。 玉熙走上前,问了一下情况,沉吟片刻后问了黄镖头:“能不能将人火化了,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去?” 黄镖头在一侧摇头说道:“不成,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黄镖头倒不是担心这些人再返回来复仇,死了那么多人,这群马贼肯定也是元气大伤了。只是这地方不太平,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骆水贵却觉得可以:“留下几个人将人火化了,其他人先走。”这次若是不将骨灰带走,就再没有机会。 这事处理好了,玉熙又问了黄镖头:“那六个重伤的人如何了?” 黄镖头脸色有些沉重,说道:“四个还有意识,不过有两个伤势太重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玉熙说道:“带我去看看。” 重伤的六个,四个意志很清醒,不会有性命危险。剩下的两个,一个还在昏迷之中,另外一个则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玉熙说道:“我这里还有参片,看看用参片能否有用?”参片能吊命,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黄镖头听了玉熙的话,眼睛一亮,朝着玉熙道:“韩姑娘大义。”这次若不是韩姑娘身边的人,不可能损失这么小的。 众人就看见玉熙又从大木箱子里扒拉出参片,就知道这马车上估计装的都是药材了。玉熙也没有小气,重伤的人每人嘴巴里都含着一片,至于轻伤的,那就没有了。 杨师傅看了玉熙的动作,什么话都没有说,等她们重新上马车以后,杨师傅递给了紫堇一个绿色的瓶子。 紫堇一副嫌弃的样子。 玉熙赶紧接了过来,说道:“多谢杨师傅。” 杨师傅哼哼两声,说道:“又不是给你,你谢个什么劲。”心里暗恼不已,这个死丫头,真是的,白费了他一番苦心了。 离开事发之地,玉熙叫了曲妈妈等人下去:“你们先下去,等会我给紫堇上了药再上来。”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紫堇的胳膊受了点伤,没有伤到筋骨,但里面的两件衣服都成了红色的。玉熙红着眼睛给紫堇上来药,看着紫堇咬牙忍耐的样子,忙说道:“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上完药,紫堇看着玉熙擦眼泪,笑着说道:“姑娘,就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很快就好了。” 玉熙强笑着点了一下头。 天黑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一个小镇上。黄镖头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很快就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韩吉过来,跟玉熙汇报了一件事:“姑娘,在路上,伤势太重的那位镖师已经没了。”马车颠簸得厉害又没有大夫,最终没能熬下来。 玉熙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刚才马车都没停下?” 韩吉说道:“黄镖头说不能耽搁行程,所以留下几个人处理了。”处理尸首的人也已经回来了。 玉熙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只希望接下来的路能太平。”玉熙希望不要再死人了。只是世道这么乱,想要不死人又谈何容易。 用完晚饭,黄镖头找了骆水贵一起来寻玉熙,说道:“韩姑娘,那六十匹马也不能带着,我想就在这里卖了!” 玉熙没有多说话:“这事黄镖头你做主就是了。”顿了一下后说道:“卖马的钱不要动,留着给重伤的还有没了的那些人吧!” 黄镖头一愣,然后说道:“多谢姑娘了。”一般来说,雇主出了钱,镖局就负责将东西送到目的地,至于中间出现的伤亡等,一概不负责人的。却没想到,玉熙竟然还会将战利品分给他们。 骆水贵并不看重这些钱,不过听了玉熙的话,还是说道:“姑娘,马也不要全都卖了,留下三四匹备用。” 玉熙点头说道:“这个你们两人商量就好。”对马匹的处置玉熙并不太关注,她关注的是那群马贼会不会来报复,后面还会不会有另外的马贼。 黄镖头摇头说道:“姑娘放心,我们这一出手解决了六十多个马贼,一般人不敢再打我们的主意的。”有杨师傅等几个人这样的高手,黄镖头心底都多了几分底气。 玉熙可没有黄镖头这样的底气,说道:“那就得更小心了。”一般人不敢打主意,若敢打他们主意的那就不是一般的盗匪了,这对玉熙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大毛头听到说这些马匹要卖掉,说道:“头,这些马可遇不可求,反正都是要卖,将我骑的马卖了吧!我在里面重新挑过一匹。”这些马贼的马可都是好马,比他们骑的要高两个档次去了。 见黄镖头不同意,大毛头说道:“这有什么,中间的差价,我们补回去不就成了。”反正不管如何,肯定是赚了的。 其他的镖师也都是这个意思。好马,可遇不可求。众人都这么要求,黄镖头也点头了。 马匹如何脱手的玉熙不知道,她只知道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大又出发了。重伤的几个人也被被黄镖头安置在镇上休养。这样的重伤,若是再遭遇颠簸,百分百都不能活。 第308章 盗匪(3) 春雨慢慢地洒下,像无数细针一样的落下来,洒在每个角落里。玉熙站在窗外,看着蒙蒙的细丝,还有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们。 紫苏端了一杯茶给玉熙,说道:“姑娘,喝杯热茶吧!”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众人都疲惫不堪了。正好碰上下雨,就可以在这里住下,等到停雨再上路。 玉熙接过茶,喝了两口以后,低着头想了一下,跟紫堇说道:“你去请杨师傅过来一趟。” 杨师傅听到玉熙请他,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他也给玉熙这个面子,问道:“不知道韩姑娘找老朽做什么?” 玉熙让紫苏到门口候着,她则是跟杨师傅说道:“杨师傅,不瞒你说,猛虎山那么多的劫匪,从那里过我心头很不安。”虽然黄镖头打了保证,但玉熙还是不大安心。几千人的土匪呀,可不是之前的六十几个匪贼,一旦被这些人缠上,可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杨师傅乐呵呵地说道:“姑娘,黄镖头跟猛虎山的二当家有过命的交情,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玉熙一愣,转而还是摇头说道:“就算猛虎山的二当家跟黄镖头有过命的交情,可猛虎山真正当家作主的不是他的。再有,那么大的山寨,肯定也是勾心斗角的。”玉熙对猛虎山的匪徒不熟悉,但人性都是这样的,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而如杨师傅所说,在那些土匪眼中,她就是一头肥羊。就因为黄镖头跟二当家的熟悉就放过她这头肥羊,猛虎山其他匪徒未必会愿意,这也是玉熙不安的原因。 杨师傅听了玉熙的分析,笑了一下:“你还没傻到家。”见玉熙疑惑不解的样子,杨师傅说道:“你的马车里面放了很多金银珠宝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玉熙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杨师傅怎么知道的?”这事除了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清楚。玉熙也不相信这些人会泄密的。 杨师傅笑了一下,说道:“是紫堇告诉我的。” 玉熙想也不想说道:“不可能。”紫堇绝对不会跟别人泄露自己的消息的,不管杨师傅是怎么知道的,反正玉熙相信不会是紫堇说的。 紫堇冷哼一声说道:“老头,你就别挑拨离间了,姑娘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呢!”说起来,紫堇开始去山上对杨师傅还特别尊敬。后来杨师傅瞒下玉熙给她的信件,还死皮白赖地要收她为徒,她对杨师傅态度也就不好了,但内心深处,还是很敬重杨师傅的。 杨师傅倒没生气,反而正色道:“说吧,你的马车上到底放了多少的金银珠宝?” 玉熙低声说道:“放了一箱珠宝首饰,合起来值七八万两银子。”这些还不包括添妆时所得的首饰。 杨师傅的眼睛瞪的溜圆,他觉得玉熙的胆子真到。 玉熙觉得还不过瘾,小声说道:“除此之外,还放了一些非常名贵的药材。” 杨师傅问道:“比如呢?” 玉熙说道:“其中有一株将近四百年的长白山人参。”所有药材里面,这株人参是最贵重的。这宝贝是秋氏给的,玉熙开始死活不要,让秋氏自己留着用,这样的宝贝都可以当传家之宝了。不过秋氏还是塞给玉熙,说这东西给玉熙更有用。 秋氏的想法很简单,若是玉熙当时没保下她的院子,这些东西都没有了。所以,不管给什么她都不会不舍得。 杨师傅忍不住呵呵起来,将近四百年的人参,那都快成精了。这样的东西那是多少钱都买不着的,因为在危难时刻那是可以救命的。更不要说肯定还有其他贵重的药材,再加上价值七八万的首饰。好吧,好忘记了后面那十多车的东西,算下来,杨师傅头有些晕了。 杨师傅当下说道:“我说为什么你会请了这么多的镖师,原来如此。”说完以后又望着玉熙说道:“人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小股的匪徒不敢妄动,坏处是看到那么多人就知道你是一头肥羊。说起来,你胆子也够大的。”可不是肥羊,逮了这只肥羊,就算是猛虎山上有几千的土匪,一年的开销都不用愁了。 玉熙眼巴巴地看着杨师傅,说道:“我担心出了意外,其他东西倒还好,可是马车里的东西千万不能丢了。” 杨师傅心里嘀咕着,要不是有韩建业跟紫堇两个人的面子在,知道有将近四百年的人参,他也会去抢了:“这些东西,早就入了有心人的眼了。” 紫堇问道:“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从京城出发到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打开过,杨老头怎么会知道马车上会有贵重东西。 杨师傅忍不住笑了:“所以说都是不出门的大家闺秀,什么都不懂。车重不一样,落下的痕迹能一样吗?那些都是吃这碗饭的,能猜测不着马车里有贵重的东西?”杨师傅原本以为上面放了一两万的首饰了,却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放了十来万的东西在里面。这胆色,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玉熙听了苦笑,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承重不一样马车留下的撵痕就不一样了。所以说,书看得多也没有用,没有实践经验,只会沦落为书呆子。玉熙问道:“杨师傅,那现在怎么办?” 杨师傅说道:“你若是放心的话,就交给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紫堇说道:“给你,他们就不会查了吗?” 杨师傅乐呵呵地说道:“说你是傻丫头你还不愿意承认?东西给了我,我肯定不跟你们一起走了。而且我跟余志两个人也不打眼,反而比跟你们一起走更安全。”他就一普通老头,余志也是貌不惊人,就他们一老一少也不引人注意。 说完这话,杨师傅望着玉熙说道:“别说其他了,就只看你坐的马车,也知道非富即贵了。” 玉熙点头说道:“好,那就劳烦杨师傅了。” 杨师傅一愣,转而笑着说道:“你就不怕我将东西全部都卷走了?”十多万两银子的东西,拿一辈子不愁。 玉熙听了这话,笑了一下说道:“无妨,若是杨师傅你将我的东西拿走了,我就找我二哥要。”当然,这话是开玩笑的。玉熙知道杨师傅不会在意她这点东西的。有人看重钱财,有人视钱财粪土,而杨师傅就是后一种人。 杨师傅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这么值钱的东西,就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给他保管,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人才。不过也是因为这份信任,让杨师傅心里很舒坦。 紫堇想得更多一些:“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换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将东西换出来后,马车也空了。” 对此,玉熙倒不担心:“若是一点值钱的东西都不放,别人肯定会怀疑的。”将别人给的添妆放到夹层里,再挑选一些相比不太贵重的药材放进去。 杨师傅知道玉熙的打算以后说道:“药材就不用放了。”能跟几百年的人参放在一起,再差能差到哪里去,虽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但杨师傅心里还是舍不得。珠宝什么的没了就没了,可这些稀缺药材却不是有钱就能买着的,关键时刻也能救命呢! 玉熙想了一下点头说道:“那也对。”低下头想了一下后,玉熙笑着说道:“除了放首饰,再将那些墨跟砚台放进去。这里面不少都是古董,重量也不轻。” 杨师傅觉得玉熙是人才:“你说用石头换?”什么百年古董,对杨师傅来说,那些个墨砚就是过了千年那还是石头。当然,对猛虎山的土匪来说也是一样。 玉熙望着杨师傅说道:“我这些墨砚,最好的一块值一千多两银子呢!”当然,值钱的只有一块,还是韩建明的珍藏。 杨师傅又忍不住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成,你说值钱就值钱。到时候就拿出这股精神气去跟他们说。”杨师傅都不用想,猛虎山的人若是听了玉熙的这番话,保准要气得吐血。 玉熙说道:“我这只是防备万一!”也许,就能顺利地过了猛虎山呢!当然,听了杨师傅的话,玉熙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当天晚上,玉熙就让人装着笔墨砚跟书籍的几个箱子搬进了她的屋子,搬东西的有人忍不住问了韩吉:“这是什么呀?这么沉的?” 韩吉说道:“我也不清楚。”这些东西都上锁了,里面是什么,韩吉还真是不清楚。 第二天晚上,在黄镖头跟韩吉的协助之下,杨师傅跟余志顺利地将藏在马车里的大半东西都取出来了。 东西搬回到两人的屋子里,杨师傅忍不住嘀咕道:“幸好都是被小匣子装着,要不然就糟践好东西了。”不管是首饰匣子,还是装药材的匣子,都是特制的。 余志望着一堆的盒子,小声问道:“师傅,你说那个装了那四百年的人参呢?”其他没兴趣,余志对那可人参兴趣满满。 杨师傅觉得自己徒弟傻的没救了,指着那长方形的匣子,说道:“人参是长的,肯定是那了?” 余志拿起盒子,杨师傅都来不及喝止,他就给打开了。人参被锦缎包着,将锦缎拨开,余志看了暗暗赞叹道:“真是好东西!” 杨师傅拍了一下余志的脑袋,说道:“这不废话?”将近四百年的人参呀,那可是大宝贝呀!而且这人参保存的非常完整,主根、侧根、芦头、环纹及不定根均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损坏,绝对是上品之中的上品了。咳,他真的好想拿去泡酒,怎么办! ps:%_%,定时八点发的,结果没发出去。 第309章 猛虎山(1) 杨师傅跟余志也只看了人参,其他的盒子并没有动。 余志看着那些个首饰匣子,问道:“师傅,韩姑娘说要挑选出来一个的首饰匣子,是哪个呀?”他看着都一样呢! 对于这个蠢徒弟,杨师傅已经无力吐槽了,扫了一眼,指着一个雕刻着海棠花的黄花梨木小匣子说道:“就是那个,等晚上紫堇过来,让她拿回去。” 余志点了一下头,想了一下后说道:“师傅,我们都将东西取出来了,那韩姑娘怎么将东西填满呢!” 杨师傅没好气地说道:“你操的哪门子心?”那丫头鬼着呢,肯定能顺利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玉熙的行为,紫堇不大懂:“姑娘,既然猛虎山有危险,为什么我们不跟着师傅他们一起走?姑娘,听说猛虎山的大当家的就是被当官的害得家破人亡,这才被逼上山为寇的。所以,那易大当家的特别仇恨当官的。”紫堇担心这个大当家的会为难自家姑娘。 玉熙说道:“我又不是当官的。”朝廷不是不想剿灭这群土匪,只是那地方易守难攻,里面的土匪也都个个不怕死,所以打了这么多年也没打下来。当然,玉熙也不会真相信那些个传闻,真有心会打不下来?别说云擎就是让她二哥来打,估计很快就能灭了这群土匪了。没有灭掉,肯定是有什么猫腻在里面了。当然,附近土匪太多,灭了又出现这倒是真的。老百姓活不下去,落草为寇还有一条活路呢! 紫堇说道:“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迁怒呢!姑娘,我觉得还是跟着师傅还有余四哥走吧!”师傅跟师父,那是两个概念的。 玉熙苦笑道:“你当我不想呀,只是走不成了!”若是可以,她自然是想跟着杨师傅走了。不引人瞩目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最稳妥的法子了,只是,为时已晚了。 紫堇冷着脸说道:“你是说有人监视我们?”若是有人监视,那老头跟余四哥去取东西不也会被人发现了? 玉熙说道:“监视谈不上,但若是杨师傅他们离开的时候多带了人,肯定会被有心人主意上的。杨师傅跟余志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这里又鱼龙混杂,到时候一不小心就有性命危险。与其如此,还不如跟着黄镖头他们,有那么多人护着,至少没有性命之危。”若是她跟着杨师傅师徒走,只要一出客栈的大门就会被盯上。将来会发生什么事,玉熙没办法预料。不过她知道,一旦没了人保护,随便一个匪人都能置他于死地。这样的风险,玉熙不敢冒,对玉熙来说,失财是小,性命为大。 紫堇有些纳闷,说道:“姑娘,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猛虎山的人不会加害于你?” 玉熙笑道:“你没听黄镖头说,猛虎山的土匪还是很讲道义,只图财,不害命。”当然,猛虎山的土匪也不是不杀人,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杀贪官跟恶劣乡绅那是行侠仗义,抢夺富商跟过往的车队那是劫富济贫。玉熙也不知道如何评价这种行为,只能说,猛虎山的土匪比马贼强。马贼那是杀光,抢光,至少猛虎山的人还能给人留一命。 紫堇很不放心,这些土匪那变脸比翻书更快。只是她也知道玉熙说的在理:“姑娘,我就是担心万一他们翻脸怎么办?” 玉熙摇头说道:“不会,既然黄镖头说猛虎山的人很讲道义,就不会要我们的命。最多,将我们的东西都抢了。”相比跟着杨师傅逃走,跟着黄镖头一行人安全性更高。 杨师傅跟余志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黄镖头见玉熙没说话,他也就装聋作哑了。 大毛头有些奇怪:“镖头,昨晚这两个人摸到货仓了,今天就不见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事呢?” 黄镖头说道:“莫管闲事。”昨日是韩姑娘要他帮着杨师傅师徒打掩护让两人去马车里取东西。这会两师徒走了,韩姑娘肯定是提前知道的。既然如此,他们也没必要去管。 下了三天雨,一直到放晴,一行人才重新启程。 看着天上挂着的大太阳,玉熙问了黄镖头,说道:“听说这里离猛虎山有两百多里路?” 黄镖头点头说道:“今天还得在外过夜,得明天才能到猛虎山,姑娘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玉熙点头说道:“希望能顺顺利利地过了猛虎山。”过了猛虎山,就是陕西的管辖地,陕西的匪患不像这里这般严重。有这么多人护着,她也不担心了。 黄镖头笑着说道:“姑娘放心,一定会顺顺利利地过的。”事实上,黄镖头也就嘴上说说,心里却增添了几分沉重。前日他派了大毛去猛虎山求见二当家,想先跟二当家的打个招呼,让他们一行人顺利过了猛虎山,却没想到大毛却没能进山寨。这让他心里多了两分担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日晚上仍然夜宿在外。吃完饭,骆水贵找了玉熙,说道:“姑娘,明日过猛虎山,我觉得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猛虎山土匪有两三千人,我们打不过。他们若是要财,我们就给他们。” 骆水贵说道:“就怕他们不仅要财,还要人?” 玉熙脸色一变,问道:“什么意思?跟马贼一样,抢女人回去?黄镖头不是说他们很讲道义吗?”看来,还是自己判断失误。 骆水贵说道:“我担心有个万一。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猛虎山上的三当家的夫人原先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当日路过猛虎山,被三当家的瞧中抢上了山。”骆水贵担心这起子土匪也看上了玉熙,将玉熙抢去当压寨夫人。 玉熙如何能听不出骆水贵的言外之意,说道:“若是他们要钱财,我们给。若是想其他的,那就死战到底。”她是很爱惜性命,但若让她嫁给土匪,她宁愿死了。 骆水贵得了玉熙的话,就知道如何做了。 送走了骆水贵,玉熙叹了一口气:“一刻都不能放松。”住在客栈的那几日,她让韩吉去打听消息,打听到的全都是正面的消息,负面的消息一件都没打听到。再加上黄镖头的话,让她放下了警惕。 紫堇抓着玉熙的手说道:“姑娘,我会保护你的。”若是这些人敢打她家姑娘的主意,除非是从她身上踏过去。 玉熙却是摇头,说道:“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紫堇说道:“姑娘,要不明日让紫苏假扮成你……”还没说完就被玉熙摇头否决了。 玉熙说道:“假扮不成。”她的身高什么的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了。她比紫苏高了半个头,让紫苏假扮一眼就能看穿。玉熙这会真后悔,早知道就找个身段差不多的跟着来,也能当下替身。 就在同一时刻,云擎又打了一个胜仗,晚上大家喝酒庆祝。当然,有家室的都回去了,聚在一起喝酒的都是单身汉还有家不在榆城的。 正喝着酒,韩毅进屋跟韩建业嘀咕了两声。韩建业跟云擎说道:“京城来人,我得出去一下。” 云擎望了韩建业一下,说道:“一起去吧!”这次应该是有关于韩氏的消息了。 韩建业听到玉熙是二月初一出发的,望着送信的人说道:“怎么现在才送来消息?”这都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来人哭丧着脸说道:“我们遇见劫匪了。”那些匪徒将他们的马匹跟钱财全都抢走了,能这么快赶到这里已经很幸运了。 韩建业没理会他,而是看了韩建明写的信,看完以后将信递给云擎,说道:“这一路上都是劫匪,那丫头带那么多的嫁妆太晃眼了,一路上肯定不安全。”十二两大车的嫁妆,那不明晃晃的靶子。 云擎说道:“我会让人去接应的!”他跟韩建业有军职在身,都不能离开,所以只能派人去接应。 韩建业问道:“那你准备让谁去接应?” 云擎说道:“从军营里挑选二十个人,让许武带去接应。”许武是云擎的贴身护卫,武功也很不错。 云擎觉得,有二十多个人去接应,加上玉熙原本的护卫,足够安全达到榆城了。 韩建业想了一下说道:“不要让许武去,让韩浩带人去接应吧!许武还是留在你身边为好。”韩建业也在榆城呆了那么长时间,岂能不知道云擎的处境很危险,而许武则是云擎身边最得力的护卫。 云擎说道:“无妨。除了许武,还有郭循他们呢!”当年霍长青收养了不少的孤儿,给他们吃穿,也教导他们武功,就是为了给云擎培养助力。而许武跟郭循等四个人是其中武功最出众的,所以做了云擎的贴身护卫。 韩建业见状也就不反驳了:“那也成。”这希望玉熙这一路上能平平安安的, 云擎等了一会,见韩建业没吭声,问道:“还没说韩姑娘从哪里过来呢?”路有很多,要去接人,总得有路吧!信里面可没说韩玉熙是走那条路的。 韩建业笑着说道:“我四姑娘性子谨慎,肯定是走官道的!”虽然官道也经常会有劫匪,但相比其他小道要安全一些。 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送信人听闻说道:“二爷说得对,四姑娘就是走的官道。” 云擎皱起了眉头。走官道,不可避免的要路过猛虎山。虽然说外面一直传闻猛虎山的土匪很讲道义,但土匪就是土匪,所谓的道义不过是掩耳盗铃了。只是再担心也鞭长莫及,只能让许武尽快上路了。 第310章 猛虎山(2) 在一阵吆喝声中,玉熙睁开眼睛。下了马车,仰头望着上空,这会天才刚露出鱼肚白,一切都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还弥漫着好闻的青草的香。 紫堇见玉熙心事重重的样子,说道:“姑娘,不会有事的。”她知道,姑娘昨晚半宿没睡。 玉熙恩了一声后说道:“去洗漱吧!” 吃完饭,一行人启程上路。因为知道要过龙虎山,除了兴隆镖局的人,其他人都绷紧了神经,特别是骆水贵一行人更是全副武装。 没多久,太阳升起来了。红通通的太阳,昭示着又是一个晴朗明媚的好天气。 玉熙靠在枕头上,说道:“有事叫我,我先养会神!”昨晚玉熙一直在反省,反省了半夜,导致没睡好,精神很差。 紫苏说道:“那姑娘好好休息会。” 想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因为走的是山路,颠簸得特别厉害。整个马车都是左摇右晃的。不过玉熙一直眯着眼,没有睁开。 “停车……”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玉熙听到这声音,眼睛立即睁开。紫堇想掀开帘子,却被玉熙制止了:“先听听外面的动静。”说完,将放在被子里的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取了出来,放在袖子里。 紫苏的脸有些发白,不过却没出声。这一段时间的历练,效果还是很显著的,至少紫苏的胆子比以前大了。 骆水贵一行人都围在玉熙的马车身边,黄镖头则是上前跟着阻拦的人交涉。黄镖头看着为首的人,走上前抱拳道:“大当家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易大当家的笑着说道:“确实好久不见了,前段时间大庄还在念叨着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正好,这次来了好好在山上住几天,你们哥俩好好聊聊。”若一般的商队,看在老二的面子上也就放过了。可是这次却不一样,这次据说是国公府的姑娘外嫁,带着大笔的嫁妆,据说不下七八万两银子。这么大笔的银子,足够山寨一年的花费了。 如今世道艰难,往来的商队少得可怜,去年一年也没多少进项。没有进项,猛虎山几千人的吃用都是个大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如何能放过这么一头肥羊。 黄镖头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什么叫去山上住几天,这是打算将一干人绑上山寨了。压制住心中的异样,黄镖头笑着说道:“好,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到山寨跟大当家还有庄兄喝个三天三夜。” 那黄镖头跟易大当家的嗓门都大得很,一里外都能听到,更不要说坐在马车里的玉熙。 玉熙沉下脸,也就她蠢,才会相信这些人真的讲道义,却忘记了,讲得天花乱坠这些人还是土匪。不过,这个时候去后悔也只是浪费时间了,得想办法解决了这次的问题。靠黄镖头,也靠不住。想到这里,玉熙给紫堇使了个眼色。 主仆两人默契还是足的,紫堇打开车传,掀开车帘子,问了在外面的骆水贵:“这些土匪来了多少人?” 骆水贵沉声说道:“下来有一百多号人,山上还埋伏了不少人,其中有不少的弓箭手隐藏在暗处。” 玉熙听了脸色非常难看,竟然还有弓箭手,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匪,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玉熙苦笑一声,朝着窗外说道:“骆大叔,连累你们了。”这次不是大麻烦,而是生死存亡了。 骆水贵说道:“姑娘不需说这样的话,事情还没到这一步。”当初接了这差事就知道路上不会太平的,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紫苏握着玉熙的手,说道:“姑娘,不会的,我们一定能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 玉熙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去安慰人,而是想这该如何解决这次的危机。若是解决不好,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 外面,黄镖头跟易大当家的已经谈崩了。易大当家的态度很明显,邀请黄镖头一行人去山寨做客。说是做客,不过是当人质,好换取更多的钱财。只是望着四周埋伏的人,黄镖头心里再恨也不敢妄动。 易大当家身边的一个女子扬声说道:“大当家的,何必要跟他废那么多话。好声好气不听,那就不要再客气了,让兄弟们上。”他们这次带了三百多号兄弟下来,若收拾不了这么人,以后也不用在猛虎山混了。 黄镖头也不是没脾性的,见状说道:“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他没想到,大庄竟然连面都不露。 这话一落,一支箭从山上射下,没射向黄镖头,而是射在玉熙乘坐的马车上。 易大当家的非常恼怒,他都没下令,这到底是******谁放的箭。只是现在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因为这一箭彻底惹怒了黄镖头。 黄镖头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身后的镖师说道:“兄弟们,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能辱没了兴隆镖局的名声。”兴隆镖局的招牌,可是很多人的心血浇灌出来的,死也不能砸了兴隆镖局的招牌。 骆水贵也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机,紫堇推开车窗,朝着黄镖头说道:“且慢,我们姑娘有话跟你们的大当家说。” 紫堇的嗓门还是很大的。黄镖头听到这叫声,倒是没往前冲,而是就在原地,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开打。 易大当家的也制止了他那边的人。他也是有顾忌的,黄镖头曾经救过二当家大庄的命,若黄镖头在打斗之中死了,到时候他没办法跟大庄交代。所以,紫堇的话,正好给他一个缓和的机会。 刚才出声的女子名叫丽娘,见状当下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有话说,就从马车里滚出来说。” 玉熙听到丽娘的叫声,准备下马车。 紫苏拉着玉熙的手说道:“姑娘,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这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留在马车里的。 玉熙点头说道:“好。” 马车的门打开,几百双眼睛都看着,想象这从马车上下来一个怎么样的大美人,等人下来,众人都异常的失望。无他,玉熙的脸被面纱给蒙住,除了眼睛啥都看不着。恩,身段倒听窈窕的。 丽娘看到玉熙带着面纱,冷笑了一下,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千金大小姐:“没脸见人还是怎么的?赶紧将面纱拆了。若不然,别怪姑奶奶不客气……”说完,扬了一下手中的鞭子。 紫堇望着丽娘的鞭子,眼中迸射出杀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家姑娘不客气?” 丽娘是易大当家的女人,只是因为易大当家的说他不能对不起惨死的夫人,所以这辈子不会再续娶,所以丽娘只能算是易大当家的二房。就算是二房,丽娘在猛虎山的地位也很高,平日里也没人敢惹她都顺着她。这会听到紫堇如此不客气的话,气恼之下扬起手中的鞭子冲上前,想要抽打玉熙。 因为太过突然,不仅易大当家没来得及阻挡丽娘,而黄镖头这边离得远,至于说骆水贵这边的人则压根不拦,由着丽娘冲过来。恩,还没开战,这女人还是交给紫堇去对付。 鞭子没抽到玉熙,倒是被紫堇抓在手中,然后一拽,丽娘就被拽到她们这边了。紫堇掐着丽娘的脖子,说道:“刚才忘记告诉你,敢对我家姑娘不客气的,我都让他们去阎王那阴间了。” 丽娘倒不是胆小的,就算人落在了紫堇手里,她也不怕:“有本事,你就将我杀,呜呜……”被掐得说不出话来。 易大当家的没想到玉熙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高手。就是他身边的人,脸色都变了,当家的女人落在敌人手中,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最先稳住的还是易大当家身边的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见状扬声说道:“刚才韩姑娘不是有话说吗,不知道韩姑娘有什么话说?” 玉熙望着易大当家的,说道:“大当家的,我若是猜测的不错,这女子应该是你的夫人吧?”玉熙会有这个猜测,一来是刚才这女子跟易大当家的站那么近,都有了肢体的接触;二来这女子被抓时众人表情那是相当的难看,显然这女子在猛虎山的分量不轻了。 易大当家的听了这话,说道:“你想要怎么样?”这句话,间接地承认了丽娘是他的女人了。 玉熙望着紫堇,说道:“放了她吧!” 紫堇对于玉熙的吩咐从无异议,当下抽了丽娘一巴掌,说道:“这是惩罚刚才你对我家姑娘的不敬!再有下一次,就算姑娘发话,我也不会饶你性命。” 丽娘的脸,瞬间肿起来了。不过,脸肿不肿的不是众人在意的事,众人在意的是玉熙竟然会将丽娘放掉。 站在易大当家身边那个斯文的男子,看到玉熙干脆利落地将人放了,对玉熙有了深深的忌惮。刚才一箭射过去时马车没传来尖叫,现在就这么一会就看穿了丽娘的身份,明知道丽娘的身份还轻而易举地将人放了,这女人,不简单。 第311章 猛虎山(3) 易大当家扶住狼狈不堪的丽娘,然后双手抱拳,朝着玉熙说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玉熙明明可以将丽娘拿来当人质,可人家却放了,而且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这个人情他必须承下。 玉熙心里很清楚,拿丽娘当人质没什么效果。在利益面前,谁都可以牺牲,一个丽娘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退却。与其如此,还不如卖易大当家的一个好,这样也有利于接下来的谈判。玉熙说道:“我听黄镖头说,你们虽然是土匪,但却从不劫不义之财?不知道是真是假?”玉熙这是在偷换概念,黄镖头跟玉熙说的是猛虎山的人只图财,不害命,到了玉熙这里却成了不劫不义之财。 丽娘这个时候不说话了,牙齿都落了两颗,疼得不行,哪里还有力气说话了。 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是猛虎山的军师,姓吕,叫吕凯。这人经常给易大当家的出谋划策,可以说是猛虎山的军师了。吕凯听了这话说道:“姑娘敢说你这些嫁妆都是自己家正经途径所得,不是不义之财?”谁信呢,反正他是不信的。 玉熙声音很清冷,说道:“这是我娘给我攒的嫁妆,没有一分是不义之财。”这话还真不是虚的,这些东西有一半是秋氏置办的。 吕凯说道:“你娘得多会挣钱,才能这么舍得,拿出几万两给你当陪嫁?”这话一听就好假。 玉熙冷笑道:“哦,原来你们要抢劫时,就诬陷对方的都是不义之财?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劫不义之财?”什么最讲道义?原来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的无耻之辈。也是她蠢,才听信了外面的传闻,恩,确切地说是受了黄镖头的影响。 吕凯露出嘲讽的笑意,扬声说道:“韩姑娘,若你大哥不是兵部侍郎,不是位高权重,你敢说你家能给你置办得起这么多的嫁妆?你还敢说你这些不是取自不义之财?” 这话一落,猛虎山的那些人脸色都变了。能上山当土匪的,不是被官兵就是被乡绅给逼得没活路了。所以,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痛恨当官的。而这吕凯的话也很明显,玉熙的嫁妆全都是韩建明贪污的钱给置办的。 玉熙冷笑道:“你为什么只说我大哥,不说我二哥呢?我二哥也是当官的,如今是榆城的五品千户。从去年到现在已经带着下属打了好几场胜仗,杀了数百的北掳蛮子。我大哥是兵部尚书就贪污受贿,我的嫁妆就来自不义之财。那我二哥呢?我二哥顶着脑袋在榆城杀西北蛮子那又是什么?估计在你们心目中,那是最愚蠢不过的了,对不对?要我说,杀什么蛮子呀,要是他跟你们一样直接占山为王,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没钱了就抢劫过往的行人商队,对外还能说抢劫的是不义之财,得个好名声,多好。” 紫苏觉得玉熙太厉害了,竟然跟这那些个穷凶极恶的土匪开骂,而且骂得这么顺溜。 黄镖头望着玉熙,心里有些感叹。这么些年来,易大当家的在江湖之中也是赫赫有名了,也算是一号人物,今天竟然被人骂得没办法还口。不得不说,韩家这位四姑娘真真的是个人才。 吕凯轻笑道:“韩姑娘好口才,吕某佩服。不过你再能说,也不能改变这些嫁妆是鱼肉百姓得来的。” 玉熙根本不屑于再跟此人浪费唇舌,说道:“别再给我讲那些废话。想抢我的嫁妆直说就成,没必要寻那些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人恶心的慌。” 吕凯还是一脸的笑意:“姑娘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想要姑娘的嫁妆,只是想请姑娘到山上做客。” 玉熙这会再不看吕凯了,而是直接对这易大当家的说道:“东西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放我们过去。” 易大当家的说道:“吕军师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玉熙问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易大当家的很是抱歉地说道:“那易某只能得罪了。”猛虎山的人知道玉熙的身份,准备大干一场。他们不仅要玉熙的嫁妆,还想要用玉熙当人质,跟韩建明要钱。 到这会,玉熙若是不明白这些人的打算,那也算是白活了。玉熙望着这一群人,笑着说道:“你们抓我,不过就是想将我当人质,好朝我大哥要更多的钱?你们还真够愚蠢的,我若是进了你们的土匪窝,那就等于是清白尽毁,不仅再无联姻的价值,还得连累家中姐妹的名声,我大哥又怎么可能会花钱来赎我?” 吕凯冷笑道:“韩姑娘,这就不需你操心了。”到时候,他们自然是有法子让韩国公交赎金的。 玉熙朝着易大当家的说道:“你们要钱,东西都可以给你们。若是想让我跟你们上山寨,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去山寨的。” 易大当家听了玉熙的话,有些犹豫。因为玉熙说的这些,都挺在理的。 站在易大当家身后的那个黑瘦的男子不耐烦地说道:“大当家的,别跟她那么多的废话,将他们都给绑了?相信那个狗官一定会交赎金的。”他可是知道那狗官最喜欢这个妹妹了。 玉熙听了这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匕首顶在胸口,说道:“你们若是干过来,我就一刀刺下去。” 黑瘦的男子是猛虎山其实就叫黑子,盖因为他长得黑。听了玉熙的话呵呵了两声,说道:“要死赶早,别耽搁功夫。爷还得上山喝酒吃肉呢!”干了这一票,可以好吃好喝一顿了。 玉熙言语之中满是讥讽,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死了,云擎一定会将猛虎山夷为平地,为我报仇。说起来,有你们几千人为我陪葬,也不算亏了。”玉熙不说找韩建明,也不说找韩建业,而是说找云擎,那是因为云擎杀神的名头太大了。 黑子哈哈大笑,说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说让云擎云大将军给你报仇?” 黄镖头见状,忙说道:“韩姑娘是云将军的未婚妻,这次就是去榆城跟云将军完婚的。”路上一行人对外并没有公布玉熙的身份,只是说玉熙是嫁去甘州,到甘州完婚。毕竟,名头越大越招人惦记。 黄镖头的话一落,玉熙就朝着他还有骆水贵说道:“骆大叔,黄镖头,等我死了,不管你们谁逃出去,都去找云擎。告诉云擎,我是被这些土匪给害死的。”玉熙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这些人有所顾忌。毕竟云擎的杀神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实打实杀人杀出来的。这些土匪一般的官兵对付不了,可若是云擎来了,不用一天就能灭了。毕竟,猛虎山的这些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骆水贵说道:“姑娘,就算我们都死在这里没人报信,云将军也知道你是被这些人害死的。” 不仅易大当家的,就是其他人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是云擎的未婚妻,惹恼了那尊杀神他们别想有太平日子过了。至于说云擎会不会来报仇,杀妻之仇若是不报,那就不是男人嘛!至于云擎是不是男人,这个问题不用讨论大家都知道的。 最先提问的是黑子:“此话当真?你真是云擎的未婚妻?若是云将军的未婚妻,那这次可不能抢了。 玉熙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你觉得到了这个关口,我有必要骗你?”现在看来,云擎的名头还是很唬人的。 黑子听了这话,朝着易大当家的说道:“大当家的,将人放了,让她们过去吧!”云擎那可是他的偶像。只是,这娘们太辣了,也不知道云将军消受得住不。 转变太快,让玉熙一下有些消受不了,云擎名头这般好用? 吕凯却是不同意,说道:“不成,黑子,忘记我们下山之前说的吗?有了这笔钱,我们不仅可以购买大批的粮食,还能置办一大批武器。有粮有武器才能招兵买马,扩大我们的队伍。” 玉熙听了这话就知道,想不出血是不可能了。当下扬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东西可以给你们,但你们不能伤我们的性命。”至于去猛虎山做客,那更是别想了。 易大当家的听了玉熙这话,说道:“我们只图财,不害命。”原本易大当家的也只是要这些钱财,没想要将玉熙抓到山上去。是吕凯游说了半天,说抓了玉熙到时候可以跟韩家要更多的钱。这会易大当家的知道抓了玉熙不仅要不来钱,而且还护跟云擎结仇,自然不愿撕破脸了。但这样放了人去,也不成,毕竟猛虎山还有那么多兄弟要养。 玉熙朝着韩吉说道:“将我的嫁衣喜被跟书本等挑选出来,再拿出你们的日用之物,其他都给他们。” 骆水贵望着那黑子一脸不爽却闷声不吭的神色,心思一转,说道:“姑娘,那两车药材不能给他们。这些药材是要送给榆城的军营的,两车药材虽然不多,但也能救不少将士的性命。”玉熙这辆车药材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都是上等的药材。若是玉熙愿意舍出去,确实可以救不少人的命。 那叫黑子的听了这话立即说道:“大当家的,这两车的药材我们不能要。要了,那就失了道义了。” 骆水贵朝着黑子道:“我代替榆城的百姓多谢这位兄弟了。”高帽子先给人戴上,若是其他人反对,那就让他们窝里闹。 黑子朝着易大当家的说道:“你放心,有我黑子在,谁也不会动这些药材的。” 吕凯望了骆水贵一眼,这人也很不简单。若是他执意要这些药材,这老黑头肯定要跟他翻脸,到时候就是窝里斗了。吕凯扬声说道:“药材可以不要,不过韩姑娘马车里的东西必须给我们。” 玉熙冷声说道:“我马车除了被褥,没其他东西。”若是一来就承认马车里有东西,那就太蠢了。 吕凯冷声说道:“韩姑娘,我们已经退了一步,不再执意邀你去山寨做客了,你也不能当我们是傻子?”这也算是威胁玉熙了。 玉熙总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敌意很深。玉熙说道:“我马车里除了被褥,就几本书,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让人来看。不过,只能限于女人。”她的马车,绝对不能让男人踏足。 ps:o(n_n)o~,最后两天了,求下月票。 第312章 猛虎山(4) 猛虎山那边走出来来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长相还蛮清秀的,穿的虽然是粗衣,但很干净。 紫堇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冷着脸朝着紫苏说道:“你先上去,别让她们将马车里的东西损坏了。” 两个女子其中个子矮一些的那个听了这话怒目以对,紫堇却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若是损坏里面的东西,别怪我不客气。”这会她就恨不能砍断了这两个女土匪的手脚,省得脏了她们的马车。 那矮个的女人也有些顾忌紫堇的身手,轻手轻脚地爬上了马车。看着马车里的东西,那个矮个的女人眼中满是惊叹。 两个女人在马车里摸索了好一会,东敲一下西敲一下,最后那个高个的女人朝外叫道:“大当家的,这马车有夹层!”既然放在夹层里,肯定是有好东西了。 这话一落,骆水贵一行人全都举起了武器。猛虎山那边见状,也都准备迎战。这会,又回到刚才的紧急状态了。 吕凯望着玉熙似笑非笑地说道:“韩姑娘,你若是不遵守约定,那也别怪我们不讲信义了。” 玉熙望着吕凯,问道:“你是什么人?”这个人不仅心思很深,而且好像很想抓了她去当人质。看来,这个人不是跟韩家有仇就是跟云擎有仇了。 吕凯笑着说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韩姑娘,这马车里的东西,你给是不给?若不给,那也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玉熙回望着易大当家的,见对方没有吭声,再望着猛虎山这些人各个摩拳擦掌,就知道不给是不可能的:“紫堇,将箱子搬出来。” 紫堇不愿意,说道:“姑娘,不可,这些都是夫人给你攒了十多年的东西?给这些人,就浪费了夫人的一番心血了。”若是轻而易举就将东西送出去,还不得让这些人怀疑。 玉熙紧紧地抓着衣摆,显示出内心的挣扎。 紫苏也是满脸的泪水,说道:“姑娘,这些嫁妆可是你立身的根本。没了这些东西,以后姑娘你可要怎么办呀?” 韩吉听了这话,高声叫道:“姑娘,不能就这么将东西白给他们。大不了拼死一战,杀一个回本,杀两个也是赚了。”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马车夹层里的东西才是最贵重的,其他都是混淆视听的。若这些东西被这些贼人抢走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黄镖头见状说道:“易大当家的,嫁妆是女人的倚仗,你将韩姑娘的倚仗都抢走了,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吕凯冷哼道:“这可是她刚才亲口答应的。” 玉熙听罢,就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想放过她。玉熙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睁开眼睛,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跟紫堇说道:“人比东西重要,将东西给他们。”幸好将东西换走了,要不然真的是亏大了。 紫堇看着易大当家的还有吕凯,眼中充满了杀意,这样逼迫她家姑娘,总有一日,她要杀了这些人。 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被紫堇从马车上取出来了。 两个箱子一出来,就巡音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了,也不知道这里面都放了什么稀世珍宝。 两个女子从马车里走出来朝着易大当家的跟吕凯说道:“大当家,军师,里面没有东西了。” 玉熙望着猛虎山这些人眼中的灼热,再望着吕凯,心思转了一下,说道:“曲妈妈你们过来,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 吕凯直觉玉熙不怀好意,立即制止道:“芹姑,将东西搬过来。”说完,对着玉熙说道:“韩姑娘,东西给我们,我们就放你们走。” 玉熙并没有接他这话,而是说道:“我只是想再看最后一眼,看完以后就给你们。” 紫堇用手里的刀将小箱子的钥匙劈下,反正东西就不是自己的了,损坏就损坏了。 曲妈妈跟习妈妈等人从第一个箱子取出首饰匣子,然后打开放在地上,数个首饰匣子铺成一排。 在阳光的照耀下,八个首饰匣子里珠宝首饰发出刺眼的光芒。特别是玉辰赏的那些内务府制作的精美的首饰跟宋贵妃赏赐的那对玉如意,别说女人,就是男人看都眼睛发亮。再不识货的人看到这些东西,也都知道这些东西值老钱了。 众人望着那个更大的箱子,很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玉熙也没让他们失望,望着紫堇。 紫堇冷着脸将箱子打开。第二个箱子并不是金银首饰,而是玉熙成亲要用着的烧蓝点翠凤冠。当日说在箱子里放满墨跟砚这些话只是开玩笑,任谁都知道能放在夹层里都是特别贵重的,放一两块正常,放太多就不正常了。 那叫芹姑的女子,望着这么一顶华丽富贵的凤冠,眼睛都直了。上面那么多的拇指大的珍珠,只一颗就够就够她们家以前一年的嚼用了,所以说这些有钱人真该死,每日山珍海味穿金戴银,而她们却连饭都吃不饱,还得被他们盘剥欺压。 不过心里所有的嫉恨,在紫堇满是杀意的眼神之下,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吕凯却没被这些东西弄花了眼睛,说道:“韩姑娘可是国公爷最疼爱的妹妹,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些的嫁妆?”比预期的少了许多了,肯定还藏起来放在其他地方。 玉熙望着吕凯,嘴角满是嘲讽之意:“自然不止这些,还有一半留在家里,有本事你去我家抢。” 易大当家的觉得有这些已经不错了。刚想开口,吕凯却先比他说道:“将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一遍,若是你们没有私藏,就放你们过去。” 黄镖头站出来说道:“易大当家的,猛虎山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了?还有,我想问一句,到底你是大当家的还是这个人是大当家的?”看来猛虎山的变故,就是出在这个人身上。 黑子望着吕凯说道:“你别寻借口想将这些药材留下,我既然答应了让他们将药材带走,就一定说到做到。”早看不惯这个阴险小人了,偏偏大当家的对他特别的信任。想到这里,黑子就一阵憋屈。 易大当家的终于发了话:“东西放下,人可以走。” 最后留下来的东西,除了两大车的药材跟玉熙的嫁衣跟书籍,还有众人日常穿的衣物,其他东西都给猛虎山的劫走了。 这么多的东西都没了,紫苏心疼得直哭,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夫人知道,该得多伤心呀!” 玉熙心里幸好没听娘的,要不然损失更大:“东西没了就没了,人安然无恙就好。”虽然惊险了一些,但至少没有损伤一个人。 紫苏抹着眼泪说道:“其他也就算了,竟然连凤冠都抢走,这些人实在太可恨了。” 玉熙无奈说道:“凤冠上面镶嵌的金银跟珍珠,他们怎么可能会放下。”玉熙知道这些土匪不可能放弃,都懒得去谈。没了就没了,嫁衣跟盖头还有喜被在就成了。 紫堇给紫苏哭得都有些暴躁了,冷声说道:“哭有什么用?哭能将东西抢回来吗?”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玉熙知道紫堇为什么生气,说道:“敌强我弱,必须忍。”对方来了几百号人,而且这些人还有弓箭手,跟他们硬碰硬只能死伤惨重。 紫堇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她郁闷的是自己不能保护好玉熙。 听了这话,玉熙失笑道:“你若是没用,那我身边就没有可用的人。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得打起精神来,过了猛虎山,不代表危险就过去了。” 紫堇听了这话全身一凛,问道:“姑娘,莫非这些土匪还不愿意放过我们吗?”若是还敢来,非得杀她们一个片甲不留。 玉熙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书生样的男子很可疑,那人一心想抓我到山寨去当人质。”至于为什么要抓她到山上去,这个暂时就不清楚了。 紫堇想来一下,也觉得这个男子很可疑:“那个叫什么易大当家的,好像很信服他。若不是姑娘以死相逼,又说云擎会给你报仇,他还不会放弃抓姑娘去山上的念头。” 玉熙想了一下,让人叫来了黄镖头:“那个白面书生样的男子是什么人?我怎么感觉他对我充满恶意。” 黄镖头摇头说道:“这个人应该来山寨没多久。我去年四月路过这里,也没有这么一个人。”所以对这个人的底细,黄镖头也不清楚。 玉熙脸色有些凝重,说道:“加快速度,赶紧离开这里。”总感觉还会有事发生。 猛虎山的一行人回到山寨,将抢到的东西都搬进大厅。吕凯看着放了半大厅的东西,吃穿用的,可惜,都是不大值钱的。吕凯说道:“大当家的,我总觉得这些珠宝太少了。国公府的姑娘,出嫁怎么可能只带这些珠宝?至少也得二三十匣子才对?” 易大当家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其他的珠宝都是放在药材里面?”当时因为黑子跟其他人的不赞同,他也不好强行将药材留下。 吕凯点头说道:“大当家的,让我带上一百号兄弟,一定要将那些金银珠宝取来。” 易大当家的摇头说道:“这么些东西足够支撑山寨一段时间,就不用赶尽杀绝了。”易大当家可不想跟云擎结仇,那么一个杀神,别说带几千人,就只带七八百人过来就能将他们灭了。再者,易大当家总是觉得做人做事不要做绝,要不然,以后连条后路都没有。 吕凯眼中流露出戾气,可易大当家的意已决,他也没办法说服。当下笑着说道:“大当家这么说,那就放过他们吧!”明的不行,那就来的暗的吧! 第313章 猛虎山(5) 傍晚的时候,正好碰到路边有一家客栈。 玉熙下马车以后,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说道:“今晚不住客栈了,往前走。”宁愿多吃一晚上的苦,也不愿意冒险。 黄镖头没有异议:“那成。”转身吆喝众人继续往前走,东西少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速度加快了。 紫堇不解,问道:“姑娘,这家客栈有问题?” 玉熙摇头说道:“有没有问题我不清楚,不过这家客栈肯定跟猛虎山那些土匪关系匪浅,这样的店还是不要住的好。” 一行人又走了一个时辰,在一个村庄落脚。众人吃饱喝足以后,骆水贵跟黄镖头将值夜的人增加了一倍,防备着有人来袭。 若是以前,黄镖头肯定会跟玉熙保证说猛虎山的人不会做赶尽杀绝的事。可有了吕凯这个变数,什么保证都是没用的。加强戒备,才是最稳妥的。却没想到,当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晚上,风平浪静。 梳洗以后,饭菜也做好了。白妈妈将做好的红枣粥端上来,另外还有两个鸡蛋饼。 玉熙拿起勺子,只吃了一口脸色微变,放下调羹立即喝止了正在吃的紫堇跟紫苏:“不要吃,这东西不干净。” 紫堇听了这话,立即扔了筷子。紫苏吓得脸色又白了起来:“姑娘,难道这些饭菜里有毒?” 玉熙摇头说道:“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若有毒,他们早就毒死了。 紫堇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人,让他们不要吃。白妈妈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有些发白,跪在玉熙面前说道:“姑娘,这些东西都是我做的,没有假手于人。” 曲妈妈也在旁边说道:“姑娘,米跟那些蔬菜我们都是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才用的。若是出问题,绝对不是饭菜出问题的。” 玉熙自然不会怀疑白妈妈跟曲妈妈,都是自己带来的人,怎么可能跟土匪勾结在一起。听了曲妈妈的话,玉熙说道:“水,你用的水是从哪里打的?” 白妈妈忙说道:“院子里的那口井。姑娘,那水我用银簪试过了,没有问题。”也是因为试过,所以才放心使用的。 骆水贵立即打了一桶水上来,看着清澈见底的水。白妈妈去院子里抓了一只鸡来,这只鸡准备晚上吃的。她给这只鸡灌了半瓢水,过了一会,鸡还是好好的。 玉熙见状说道:“不一定要放毒的。”放一些其他的东西,吃了让你们身体难受,到时候不能反抗,那就就足够了。身体难受,如何跟人打斗,三下五除二就被人收拾了。 紫堇冷哼一声:“真下作。” 骆水贵笑着说道:“既然是土匪,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就不要指望着这些人能有什么好品德。 大毛头有些舍不得,他肚子饿得很,看着那么多的好东西她真的舍不得!所以当下忍不住,问道:“韩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东西不干净呢?” 玉熙望了大毛头一眼,说道:“你若是不相信,可以继续吃。”做药膳非常讲究,药材放得必须刚刚好,不能放多也不能放少,火候也得把握好,每一步骤凑不能出错,最后熬出来的药膳才是最好的。玉熙就是被全嬷嬷这样训练的,数年下来,让她对药材这类东西非常敏感。今日吃的红枣粥,虽然有红枣的香味盖住了,但她还是吃出粥里有淡淡的药味。至于是什么药,她道行太浅吃不出来,不过,肯定是害人的东西。 黄镖头也不废话,高声叫道:“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一顿不吃也饿不死,可若是这东西真有问题,那就危险了。 玉熙说道:“东西都带上。”这屋主肯定也是从犯了,若是将东西留下来会让他们怀疑。也幸亏他们给了屋主钱,将房子腾出来给他们,没让他们知道屋子里的情况。 对于屋主会帮助土匪害他们,玉熙也不奇怪,就住在猛虎山附近,会听他们的话也很正常。 东西也不多,不到一刻钟就收拾好了。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白妈妈之前灌了水的那只鸡拉得身下木板不成样子,也是拉多了,这只鸡也恹恹的,没一点精神。 大毛看着那只鸡,只一句话:“韩姑娘,真是神了。”他们只吃出饭菜的香味,一点都没发现不对了,就是他们镖头,走南闯北的,都没发现不对呢! 黄镖头望着玉熙的马车,很是奇怪地说道:“韩姑娘不是国公爷的妹妹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这一路上的表现真不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若不是韩吉对她恭恭敬敬的,黄镖头都怀疑这个人是冒充的。 等一行人走到有水源的地方,玉熙跟黄镖头说道:“大家早上都没吃,就再煮两锅饭吃吧!”吃饱喝足,才好杀敌,都不用猜测,前面定然有埋伏了。 如玉熙所预料的那般,等她们吃饱了上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碰到埋伏的土匪。这些人带了弓箭,隐藏在暗处,若不是他们早有防备,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这些人躲在山上,有地理上的优势,不过她们看到一行人恹恹的没精神,以为放的那些药粉起了作用,放松了警惕。因为要抓活口,所以有几个急不可耐地从山上重来下去。不管任何时候,轻敌都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黄镖头跟兴隆镖局的镖师都憋了一口气,尼玛这次真是太丢人了,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这次在不出了心中这口恶气,都得气出毛病出来,当下就跟这群土匪杀了个昏天暗地。 紫堇这次没主动去杀敌,而是就护在马车前,谁敢靠近马车,大刀伺候。砍了七八个人以后,再没人敢靠近马车了。 六十多个土匪,逃走了二十多个人。这些土匪对地形熟悉,从山上逃走,众人也不敢追。 玉熙走下马车,望着这些躺在地上缺胳膊断腿的土匪,眼神定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骆水贵突然开口说道:“姑娘,不对……” 这话将玉熙的思绪拉了回来:“怎么了?哪里不对?” 骆水贵将一个死了的土匪的一只手摊开,说道:“姑娘,这双手的茧子,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另外的疑点骆水贵没说,但他相信玉熙已经看出问题来了。 玉熙瞳孔一缩,说道:“赶紧离开这里?”之前她还在忖度这个吕凯到底是跟韩家还是云擎有仇了。这会不会猜测了,百分百跟云擎有仇了。只是到底跟云擎有什么仇,这得到了榆城问云擎才能知道。 到这会,玉熙心里也忍不住爆粗口了。还没嫁就碰大云擎的仇人,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以前别人说她是个倒霉催的,她还不相信。可现在玉熙相信了,嫁给云擎,可不倒霉催的。现在没嫁都这样,可以想象,嫁给云擎以后,这样的事情估计经常会上演。 这天晚上吃饭完,众人举着火把继续赶路。大家都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地,过了这地界再好好休息。 吕凯听到自己派去的人折损了一大半,恨得牙根直痒痒。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心腹,竟然就折在这个女人手中。 回来禀报的人心有余悸,说道:“老爷,我们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中招。而且护卫韩氏那十几个护卫,全都有弓箭,一射一个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另外,韩氏身边的那个丫鬟更是凶狠得不的了,一个人就杀了我们七个弟兄。” 吕凯手里的笔都折断了,冷声说道:“这女人这般厉害,若是真让她平安到榆城,对云擎来说岂不是如虎添翼?不成,不惜一切代价也得将这女人除了。”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吕凯真名姓张,叫张勇,本是榆城人,因为身体弱不能上战场,他任百户的哥哥就给他谋了个军需库的职位。一家人原本过得很好,可惜,这一切都给云擎毁了。云擎不仅杀了他哥哥,带人抄了他的家,还害得他无处容身,只能躲到这土匪窝里。 张勇原本是想抓了玉熙到猛虎山当人质,拿玉熙来羞辱云擎的。可是他却没想到玉熙竟然宁愿死也不愿意上山,还放出豪言说云擎会为他报仇。而猛虎山那群土匪又贪生怕死,担心云擎报复,不敢下死手。而他才来猛虎山半年多,根基未稳,也不能跟其他人对着干。 下属见状担心地问道:“老爷,不用两日这群人就过了猛虎山的地界了,我们要杀她,难上加难。” 吕凯冷笑道:“不怕,跟云擎有仇的不只我一个。”跟云擎怨恨最大的就那些个北掳蛮子。那些蛮子恨不能吃云擎的肉喝云擎的血。只要他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北掳蛮子,相信那些蛮子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了韩氏的。就是不知道,云擎知道未婚妻被北掳蛮子抓走了以后会如何做?是去救,还是冷眼旁观呢! 吕凯的下属听了这话,心里一紧。老爷为报仇,真的上门都不顾了,连北掳蛮子都敢利用上。不知道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玉熙并不知道吕凯会想着利用北掳人来对付她,不过玉熙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所以,她在考虑之前紫堇的提议。 紫堇听到玉熙想要跟着杨师傅跟余四哥走,双手双脚赞成:“姑娘,跟着杨师傅还有余四哥一起走的话,不仅快,而且还不引人注意。”相反,跟着车队走,不仅慢,还是活生生的靶子。 玉熙点头说道:“等见到杨师傅在说。”之前跟杨师傅约定在东平小镇碰面的,而这里离东平小镇还有一百多里的路呢! ps:最后一天了,还有月票的亲们投给嫡女吧,o(n_n)o~,今天不投,明天就作废了。注:晚上更新可能要推迟到十点。 第314章 脱队 到了东平小镇,杨师傅跟余志并没有露面,不过却让人将一封信交到韩吉手中。 当晚,紫堇出去了,一个时辰又折返回来了。紫堇与玉熙说道:“姑娘,杨师傅说你要跟着他走也成,但只能你跟我两个人离开。”太多人,容易招惹了人注意。 玉熙点头道:“可以,不过唯一麻烦的就是替身难找。” 紫堇说道:“找什么替身,直接让紫苏假扮你,让石榴在跟前伺候。别人不知根底,只要一行人不露了底细,又有谁知道?” 玉熙想了一下,点头说道:“你说得也对。”说完,转身望着已经呆滞的紫苏。 紫苏忙摇手说道:“不成,我假扮不了姑娘。再者,我也不能离开姑娘,若只让紫堇跟着,谁伺候姑娘。” 玉熙说道:“我不用人伺候。”她能照顾好自己。 紫堇说道:“紫苏姐姐,这一路上过去肯定会很凶险,之前侥幸逃过,之后如何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事。离开队伍跟着杨师傅走,反而更安全。” 玉熙说道:“紫苏,你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们再想办法。” 紫苏听了这话,咬咬牙,说道:“好,姑娘,那你要保重好自己。”虽然不舍得,但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玉熙让紫堇去将骆水贵跟黄镖头几个人叫了过来,然后告诉了众人自己准备离开了。玉熙也是没办法,若是不告诉他们,肯定会引起骚乱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紫堇说道:“有杨师傅还有余四哥跟我三个人,足以保护姑娘的安全了。”紫堇觉得,人越多,越是累赘。 骆水贵望着玉熙,问道:“姑娘主意已定?” 玉熙点头说道:“从这里到榆城,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我真的很担心再出什么变故。”与其一行人走到哪都被人注意,还不如跟着杨师傅他们一起。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至少不打眼。 玉熙点头说道:“我已经决定了。” 骆水贵点头说道:“既然姑娘决定了,我也不多言。”他确实觉得玉熙能跟着杨师傅一行人走更安全,一来人少不打眼,二来他们可以吸引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目光。 黄镖头作为被雇佣的,没有太多的发言权。不过他却提了一个建议,说道:“姑娘,我觉得让紫苏姑娘假扮你不妥当。姑娘之前在猛虎山已经露过面了,虽然众人不知道姑娘的长相,但身高是知道的。要寻个替身,就得寻个身段差不多的才成。” 玉熙有些迟疑:“可要寻个跟我身高差不多的女子,谈何容易呢?”她在女子之中算是个头很高的了。 黄镖头说道:“这个姑娘放心,只要有钱,不愁寻不着。” 金银珠宝是没了,不过银票还是有的,玉熙让紫堇给了黄镖头两百两的银票,这些银票在很多地方可以兑银子。玉熙说道:“若是这小镇兑不了,那就劳烦黄镖头先垫付一下。”玉熙钱匣子也给猛虎山的土匪也摸走了,现在只剩下银票了。当时为了安全,银票都放在紫堇手里。 黄镖头笑着说道:“姑娘放心,我今晚就将事情办妥当。”在猛虎山的时候,因为玉熙是蒙着脸的众人不知道她的长相,所以只要找个身段差不多就成。这样的人,还是非常容易找的。 半夜时分,韩吉过来跟玉熙禀告这件事时脸色非常难看,说道:“姑娘,黄镖头从妓院里买了两个人回来。” 玉熙点头说道:“到底是行走在外的人,想得就是周全。”紫堇在猛虎山可是打出了名声,而且又是她的贴身护卫,若是不在难免会让人多想了。 韩吉却觉得黄镖头这样做有损玉熙的名头,所以心头很不舒服:“姑娘,若是那女人的做派不好,气不死要连累你的名声?” 玉熙笑道:“不过是个替身,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也不要怪黄镖头,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能寻着人就不错了。” 想起当年那段黑暗的经历,紫苏脸色就非常难看:“姑娘,我才不要去伺候她呢!” 玉熙说道:“你不用伺候她,你到时候就跟曲妈妈他们一辆马车。”反正对外人来说,紫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也不会有人注意。 紫苏点头说道:“好。” 在天亮之前,玉熙跟着紫堇离开了客栈,到了杨师傅落脚的一个农家小院。 杨师傅看着玉熙,这会玉熙穿着一身灰色的男式衣裳,当下开口说道:“就你这样只要不是眼瞎,都知道你是女的。”没办法,玉熙的身材太好了,********的,再宽敞的衣裳都遮挡不住。 玉熙也知道自家假扮不了男人,说道:“我可以跟紫堇假扮夫妻。”紫堇看着就跟个男子似的,若是她跟紫堇假扮夫妻,基本不会惹人怀疑的。 杨师傅笑了起来:“这主意倒是不错。”说完,站起来道:“天还早,再睡会,不着急赶路。” 屋子虽然很破旧,不过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玉熙也不挑了。洗漱好了以后,玉熙就跟紫堇睡下了。 一夜好觉。玉熙出了屋子的时候,杨师傅跟余志两人正在下棋,说不出的悠闲。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两人这般悠闲她心中的烦躁也去掉了不少。也许,是因为知道杨师傅深藏不露,所以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吧!玉熙笑着跟两人打了招呼:“杨师傅,余四哥,早呀!” 杨师傅拿着烟袋,朝上戳了戳,说道:“还早?都日上三竿了?我可是听说大户人家的姑娘睡到卯时初就要起来的。”这意思是玉熙比较懒了。 玉熙笑着说道:“这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睡不好,昨日终于睡上个踏实觉,所以就睡过头了,这也是托了杨师傅的福。” 这马屁拍得真是不着痕迹。杨师傅拿着烟袋在桌子上敲了敲,说道:“赶紧收拾,收拾好了还得赶路呢!”要不是昨晚看着两人疲惫不已的样子,他早将人叫醒了,哪由得着她们睡到日上三竿。 收拾好了,玉熙就上了马车。马车里放了一个大箱子,箱子上面放了一床被子,除此之外还还放了两个大包裹跟一张四方的小凳子。马车本就不是特别宽敞,放了这么多东西,余下的空间就只够一个人坐了。好在玉熙的忍耐度极高,要是真换成其他的大小姐肯定受不住。 杨师傅上了马车,问道:“少奶奶,坐好了吗?”四个人身份已经定下来了,玉熙跟紫堇乔装成夫妻,余志是长随,杨师傅是车夫。 玉熙轻声说道:“可以走了。” 没一会,玉熙在马车听到吆喝声。很快,马车就停下。杨师傅说道:“少奶奶,在这吃点东西吧!”那声少奶奶,落在玉熙耳中,总觉得特别怪异。 没一会,紫堇给玉熙端进来一碗面条跟一笼蒸饼进来。 玉熙将小凳子放好,笑着将面条跟蒸饼放在凳子上。自己坐下慢慢地吃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路还比较顺,可是越走越颠簸。最后玉熙都有些受不住了,掀开帘子问道:“杨师傅,怎么这么颠簸?” 杨师傅说道:“我们走的是小路,不是官道,自然颠簸了一些。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紫堇白了杨师傅一眼,朝着余志说道:“余四哥,你来驾车,让师傅骑马。”紫堇跟余志都是骑马的。 杨师傅冷哼一声,说道:“嫌我,那为什么还要跟着我?”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将手中的马鞭丢给了余志。 余志放慢了速度,玉熙坐在马车上感觉就好了很多。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着水吃着肉夹馍,非常的方便。 天快黑了一行人看到有一个村庄,杨师傅说道:“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反正他们也不赶时间。 玉熙没有异议。 之前就算借宿在农家,也都只是借用人家的地方一用,做饭什么的都是自己人。这会借宿到了别人家,也没那么多功夫去做饭了。杨师傅就杨晴了主人家给他们准备饭菜。这天晚上,玉熙吃到了陕西的特色羊肉泡馍。 玉熙吃了满满的一大碗,吃完以后笑着说道:“我晚上还没吃这么饱过?”晚上玉熙都是吃六分饱,今天可是破了例了。 杨师傅摸了一下肚子,说道:“那是这东西好吃,等下回让你尝一尝臊子面,那味道也是一绝。” 玉熙笑着道:“好,那下回得好好尝尝。” 晚上,两人躺下后,紫堇与玉熙说道:“姑娘,若是要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玉熙笑着说道:“你有把握说服杨师傅跟余志?”杨师傅跟余志可不是籍籍无名的人,若是帮着她离开会有很大的麻烦。 紫堇沉默了一下,说道:“姑娘,不说榆城那边时刻在打仗不安全,就说云擎仇家那么多,你真嫁给她以后还有安稳日子过吗?与其以后被他连累,还不若趁此机会离开了。”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让我想一想。”因为紫堇的话,玉熙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 第315章 大英雄 天蒙蒙亮,玉熙就起来了。 紫堇随后也起身,说道:“姑娘,想得怎么样了?”玉熙一晚上没睡,紫堇也跟着一晚上没睡。 玉熙摇头说道:“没怎么样。”假死遁走,一旦这样做,不仅仅是丢弃了韩四姑娘的身份,还有家人跟身上的责任。说起来容易,可真要下决定,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太多的顾忌,太多的割舍不下。 紫堇没再说什么,不过却出去找杨师傅说起了这件事:“师傅,我想带我家姑娘离开。” 杨师傅反应很快,问道:“你带她离开?打算去哪里?” 紫堇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去江南,也许是去闽南一带,具体去哪里还没定。”主要是姑娘还没决定走是不走呢! 杨师傅面色凝重,问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韩玉熙的主意?”想要离开,这可不是小事。 紫堇说道:“我的主意。”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凭借姑娘的本事,到哪儿都能过得好好的。 杨师傅望了一眼紫堇,他还能不知道紫堇,那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若不是韩玉熙起了离开的心思,紫堇是绝对不会说这话的。想到这里,杨师傅走进屋,望着还在洗漱的玉熙说道:“我有事跟你说。”竟然想要离开,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玉熙点头道:“好。” 杨师傅盯着玉熙,问道:“你不想去榆城了?”倒是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想要逃婚。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是不大想去,云擎仇家太多,我怕一不小心就被云擎仇家给杀了。”不提榆城经常打仗不安全,就云擎的处境,真的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杨师傅没想到玉熙竟然会说得这么直白,过了半响后问道:“那你想去哪里呢?” 玉熙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如今这天下,没一方净土。若是不去榆城,只我跟紫堇两个人未必能在这乱世安然活下去。”除了要割舍家人跟自己的责任外,这也是玉熙犹豫的一个主要原因。 杨师傅说道:“你的意思是,若是有一方净土,你就愿意割舍自己的身份离开家人了?” 玉熙仍然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我一想到去了榆城,要面对那么多的事,我心头就不安。”一旦嫁给云擎,这一辈子都别想再有清净日子过了。云擎是要报血海深仇的,可宋家也不是吃素的。 杨师傅这下知道玉熙为什么想要离开,说来说去,其实就两个字,怕死。怕死,正常人都怕死,但怕死到想要逃婚,就不大正常了。 玉熙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杨师傅的只言片语,忍不住说道:“杨师傅,你若有什么话,尽管说。” 杨师傅将烟袋别在腰间,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你若是打定主意要离开,我们就分道扬镳。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往榆城的方向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玉熙想逃婚这种他拦不住。当然,他也不会拦。 走了半天,玉熙发现路平坦了很多,掀开帘子望了外面,问道:“杨师傅,我们是不是走回官道了?” 杨师傅点头说道:“是呀!反正也不赶时间,还是走官道舒坦。”当他老人家喜欢颠簸,还不是想要节省一下时间早点到榆城。 玉熙默然。 当天晚上,杨师傅没有借宿在农家,更没有住客栈,而是露宿在野外。一行人停下以后,杨师傅就指使玉熙,说道:“做饭去。”他是想要磨搓一下玉熙的。 取下两个包裹,玉熙这才知道这里放的不是杨师傅两人的衣物,而是是放着铁罐跟锅,还有米面油跟菜等物,准备的相当齐整。 紫堇见玉熙拿着铁罐去洗,忙说道:“姑娘,你歇着吧,这些活我来做。”姑娘可没做过这些粗活。 杨师傅这个时候开口说道:“不是说要离开吗?离开以后,你就不是十指不沾阳水的千金大小姐了,这些事你都得学着做。”他得让这个大小姐知道,没了国公府姑娘这个身份,在外是举步维艰。 玉熙笑了一下,提着铁罐去水潭边洗了。 余志帮着杨师傅搭建灶台,看着玉熙淘米,小声说道:“师父,你真让韩姑娘做饭?”就韩大姑娘做的饭,能吃才叫奇怪呢!他可不想拉肚子。 杨师傅用烟袋敲了一下余志的头,说道:“就想着吃,赶紧干活。”真是一窍不通的家伙。 杨师傅的大徒弟聪慧过人,武艺也很高,只可惜太聪明了,待最后觉得他这个师父也碍了路想要除了。这导致杨师傅心里阴影很重,再收徒坚决不收那些聪慧的,宁愿收笨笨的心眼实的徒弟。 玉熙以前跟郭大娘学过,洗刷淘米之类的难不倒她,不过在野外起火这个就有些难度了。扬长避短,玉熙当下就将烧火的任务交给了紫堇,她自己则去洗菜。 在一旁搭建棚子的余志看着玉熙做起事来似模似样,忍不住说道:“师父,韩姑娘看起来好像真知道炒菜呢!” 杨师傅白了余志一眼,他又不是瞎子,哪里还能看不到。 玉熙见饭差不多熟了,也开始炒菜。炒了两个菜,一个红萝卜,一个腊肉。玉熙将两盘菜端在小四方的桌子上,说道:“其实腊肉蒸的话,会更香一些。” 余志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没想到韩姑娘竟然会做饭。”瞧着这菜的样式,比紫堇做的都强一些。 玉熙笑着说道:“针线女红,厨艺,管家理事,我都有学的。不过只会做几样简单的菜,太复杂的做不出来。” 杨师傅默默地夹了一片萝卜,吃了以后没再吭声了。到底还是他小瞧了这个丫头。这会,杨师傅问道:“你可得知道,若是真离开了,以后你就有可能围着锅灶打转了。” 玉熙有些疑惑地着问道:“杨师傅,你很不赞成我离开吗?”她觉得自己离开,与杨师傅并没关系,不明白为什么杨师傅那般反感。 杨师傅望着玉熙,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大道理,我只问你,若是人人都怕死不愿意去当兵,谁去保家卫国?” 玉熙心里嘀咕着她是去嫁人,不是去当兵。不过玉熙也不傻,知道杨师傅要说的不仅是这些,所以没有插话。 杨师傅继续说道:“云擎的仇家是很多,可这些仇家并不是云擎为了私利结下的。宋家的仇怨不说,就只说秦钊跟许家,他们之所以视云擎为眼中钉,是因为云擎为了下面的士兵触犯了他们的利益。” 玉熙听了这话一愣,过了半响问道:“杨师傅,你怎么知道这些?”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边城的事也那么熟悉。 杨师傅摇头说道:“韩丫头,云擎跟人结下的仇怨,并不是为了私利。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云擎是一个光明磊落心胸开怀的男人。”顿了一下后由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逃婚后,会对云擎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韩丫头,我知道嫁给云擎会让你处于很危险的境地,你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忧,但做人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若是人人都只顾自己不顾其他人,这个天下早就乱了。 余志这会才明白过来玉熙离开这话代表着什么,赶紧说道:“韩姑娘,云将军那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若是不嫁他你会后悔的。”云擎可是他的偶像呢!这次磨着师傅去西北,一来是护送紫堇,二来也是去看一下心中的偶像。 之前猛虎山出现了一个崇拜云擎的,没想到余志竟然也崇拜云擎。好吧,玉熙承认,男人跟女人的脑回路就是不在一个线上。 这边风平浪静,黄镖头那边却并不太平。吕凯让人放出风声,说云擎的未婚妻到榆城跟他完婚,带了价值上万两的药材跟几箱子的金银珠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之前那些土匪马贼并不知底细,就算猜测到这是一头肥羊,可到底心底没数,看着那么多的人也心里也犯怵。现在既然知道对方的底细,知道有几箱子的金银珠宝,那自然是不能放过。结果,黄镖头一行人走得极为不顺。先是路被大树挡了,清理道路的时候冲出一群土匪抢劫,将这群土匪全都灭了以后,晚上到了县城,住在客栈里。结果晚上客栈又遭了火灾,大家又忙着去灭火。折腾了一天一夜,一行人都没精神。 黄镖头见状知道不对,立即发话,说大家都累了,就在县城休息一晚上。换了一家客栈,立即让其他的镖师将药材都卸下,还让客栈的掌柜的去请了大夫过来帮忙检查一下,之前被雨淋着的药材可有失了药性。 这样做得意图很明显,黄镖头是要让众人知道,他们没有什么几箱子的金银珠宝,就只有两车的药,而两车药也不是什么名贵稀罕的东西,犯不着为这点东西拼命。 这个法子效果很好,接下来的行程就顺利多了,再没出现拦路抢劫的土匪跟马贼了。 第316章 人质(1) 许武带着二十个人日夜兼并地赶路,因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打听一下消息,有些耽搁功夫。半个月,终于在路上找着了黄镖头一行人。 骆水贵望着许武,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云将军派来的人?”无凭无据,他可不敢相信。 云擎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名声很响亮,大半从武的人都非常尊敬他的。当然,没从武的也有不少敬佩他的。 许武点头,然后将西北军的军令牌给了骆水贵看。 骆水贵也是从武的人,看了那令牌就知道真伪了。当下笑着说道:“请问小兄弟贵姓?”没想到云擎竟然这般有心。 许武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道:“夫人在马车里吗?”说完,目光就落在那辆最大的那辆马车上。 这会官道上还有其他人呢,骆水贵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告诉许武马车上的只是替身。听了许武的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许武得了准确的答复以后,朝着马车说道:“夫人,将军担心夫人的安危,派我来接夫人。” 若是玉熙在这里,肯定会呵斥许武的。无他,都没成亲叫什么夫人呀!只可惜,马车里的女子月红并不知道。听了许武的称呼,笑着说道:“夫君有心了……”接下来的话在曲妈妈如刀子似的眼神之下,都给吞回去了。 许武听到这几个字,脸色一下就黑了。许武脸色难看倒不是月红称呼云擎为夫君,而是这说话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虽然没见到人,但只这声音就让许武非常的反感。 骆水贵自然看出了许武的不爽,赶紧说道:“许护卫,你看是否该上路了。”一干人怵在路上,也挡了别人的路不是。 许武点头说道:“好。”许武虽然心里头不舒服,但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也许这厮天生的。听 曲妈妈跟月红一辆马车,是因为她担心月红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连累玉熙的名声,所以要就近盯着月红,等车队继续上路以后,曲妈妈冷着脸说道:“不是说了没让你开口不要说话?你又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月红有些委屈,说道:“人家那般远的来接你家主子,我若是连句话都不说,太没有情义了。” 曲妈妈并没有动怒,在宫里,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当下只是冷着脸说道:“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若是下一次你再将我的话当耳边风,别怪我不客气。” 月红见状也不敢再说话了。 许武带的二十个人全都是老兵,每一个人手上都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血,全身都带着煞气。有这么一群杀神一半的人在,那些马贼土匪什么的,哪里还敢撞上来。 用午膳的时候,一行人停下吃干粮。四月的天,天气很不错,就着冷水吃干粮,也没以前那般难受了。 月红趁着这个空档想要下马车透透风。曲妈妈原本不同意,不过月红苦着脸说道:“曲妈妈,我的腿麻了,你就让我下去走一下吧!” 曲妈妈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不过她不准月红走远,只准她呆在马车旁边。 月红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人在看她,一回转身就见个五大三粗穿着军服的汉子盯着她,当下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曲妈妈见状,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起来了。立即喝止道:“赶紧回马车上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月红不愿意,不过却被曲妈妈给连拖带拽地弄回了马车。 望着月红的士兵叫马丁,这家伙今年已经二十七八岁了。没老婆,打完仗精力旺盛无处发泄,就喜欢去楼子里。他刚才就是觉得月红走路不对,加上之前月红说话娇媚入骨,所以就怀疑起月红的身份。得,再看着对方抛过来的媚眼,不用再证实了,这女人百分百有问题了。再看身边那伺候的老女人的态度,他心里有数。别以为当兵的就是大老粗,能安然地活到现在,都是有他们生存之道的。 想到这里,马丁顶着一头雷找着了许武,说道:“许大人,这女人有问题。” 许武转头问道:“有什么问题?”不仅许武,其他的士兵也全都望过来了,能被挑中来接玉熙的,那都是信得过的人。 马丁说了自己的猜测:“许大人你也知道我那点喜好,我眼睛不会出错的,这女人百分百不会是夫人的。”夫人那是国公府的姑娘,行为举止岂会这般放浪。 正在这个时候,骆水贵走了过来。刚才曲妈妈望着马丁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起了怀疑,为了不引起误会,她就让骆水贵过来给众人解释一下。 骆水贵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许武,说道:“姑娘执意要走小道,我们也没办法。而且这一路上确实太过凶险了,姑娘跟着杨师傅他们去反而更安全。”谁也不知道云将军会派人来接呀!要知道,肯定不会让姑娘跟杨师傅他们走了。 许武望着后面的五辆马车,问道:“你是说,马贼劫走了夫人的嫁妆?”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他们夫人的嫁妆也敢抢。要不是现在首要任务是护送夫人,他现在就带着人杀上猛虎山去。 骆水贵看着许武的神情,哪里还不懂他的心思,忙说道:“许护卫,我们知道这人是替身,可是别人不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她送到榆城,这样姑娘才更安全。” 许武点了一下头,说道:“好吧,那继续赶路。”既然不是夫人,也没必要顾忌太多。 玉熙一行人走官道,也并不是没有一点波折的。这不,走到一个拐弯的地方,就有几个土匪拦着他们的路。 玉熙掀开车帘一觉,朝前望去,就见前面有六个人,每一个人都拿着一把大刀,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土匪朝着他们说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玉熙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顺口溜,编得不错。 紫堇这些天心情一直都不大好,见到有人胆敢拦她的路,跳下马就准备上前发泄心中的怒气。 杨师傅见状说道:“别打死了。”这几个一看就不是真正的土匪,估计就想捞一票吧!真正的土匪,哪里会跟你说这些废话,直接冲上来砍人了。 听了杨师傅的话,紫堇也没下杀手,只是将这几个人打得都躺在地上起不来,哀嚎不已。 玉熙说道:“走吧!” 晚上四个人就在一家普通的客栈住下了。这会大箱子换成了两个小箱子了,紫堇左右双手一手提一个箱子,就跟玩似的。这就给了旁边一个错觉,觉得箱子里定然只放了轻便的东西,要不然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提起来的。为此,给他们省了不少的事。 紫堇将东西放下以后,跟玉熙说道:“姑娘,我去点两个菜让小二送上来。”玉熙是不到楼下去吃饭的。玉熙倒不是顾忌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而是她的规矩礼仪已经到了骨子里。若是在楼下吃饭,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的。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你去吧!” 没多会,紫堇就回来了,杨师傅跟余志也跟在她身后的。玉熙见状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三个人神情都异常凝重,百分百是出事了。 杨师傅看着紫堇那脸黑得,跟木炭都有的一比了,当下叹了一口气,说道:“下面的人都在议论云擎未婚妻被北掳蛮子的事了。” 玉熙一脸惊骇:“怎么会?”若是说被土匪劫走了,玉熙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被北掳人劫走了,这是什么概念。为什么北掳人会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能在半道上劫走?这百分百是有人通风报信。 杨师傅说道:“之前你的消息并没有透露出去。我想问题应该出在猛虎山那群土匪身上。” 玉熙反应非常快,说道:“不是应该,而是肯定。猛虎山的那个军师吕凯,应该跟云擎有不共戴天的仇。他自己抓不着我,就想借助北掳人的手了。要不然,没有准确的消息,北掳人不会冒险派兵潜入内城劫人的。”北掳人对云擎恨之入骨,偏偏又奈何不了云擎,听到她要去榆城跟云擎完婚,所以就想抓了她当人质,就算不能让云擎伤筋动骨,也得让他颜面扫地。 紫堇听了这话说道:“姑娘,榆城不能去。”云擎那就是个危险体,谁靠近谁倒霉。 玉熙听了这话,转头看着杨师傅,问道:“杨师傅,你觉得我该不该去榆城?” 杨师傅苦笑一声,说道:“韩丫头你自己做主就是了。”这次幸运逃过一劫,谁知道下回有没有那么幸运。嫁给云擎,确实非常凶险,一不小心就得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杨师傅不说我只顾自己不顾云擎了吗?”这世上又有几人明知道前面是随时可能会让你丢命的火坑,还会义无返顾地跳下去?也许有,但不包括她。 杨师傅倒是不知道玉熙的报复心这么强,一下就反驳了自己的话,当下咳嗽了两声说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拿主意就可以了。” 余志望着玉熙,问道:“韩姑娘,你真不去榆城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去,怎么不去。你不是说若是错过了云擎这样的男人我会一辈子后悔吗?” 余志见玉熙这般干脆利索地书去榆城,有些诧异。这跟之前的态度完全两样呢,忍不住问道:“你不怕被云将军牵连了吗?” 玉熙抬头透过窗户望着外面,过了一会转过头说道:“当然怕。只是,若是死有所值,死又有何惧。” ps:晚上还有一更。 第317章 人质(2) 玉熙朝着杨师傅跟余志两人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杨师傅,余四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能答应。” 余志憨憨地问道:“韩姑娘你说?” 玉熙说道:“你也知道云擎仇家众多,我嫁给他随时都有性命危险,就紫堇一个人保护我远远不够,所以我希望杨师傅跟余四哥能留下来。这样,我也不担心了。”玉熙这话的意思是希望杨师傅跟余志给她看家护院了。 余四哥望着杨师傅,这事得师父做主才成。 杨师傅没有吭声,眼睛落在玉熙身上,这个丫头,没想到竟然打上了他们师徒的主意。 玉熙说道:“杨师傅,你不是说人活在世上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正义凛然的话谁都会说,可又有几个人为了情义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呢! 杨师傅听了这话大笑起来:“不错,真不错。好,我跟余志留下来,直到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我们再离开。”这个坑是他自己挖的,不跳也得跳。 玉熙一脸感激地说道:“多谢杨师傅跟余四哥。”有了杨师傅跟余志两个人,她心安不少。 杨师傅摆手说道:“不要跟我来这些虚的,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赶路呢!”说完,就带着余志离开了屋子。 回到自己屋里,余志忍不住问道:“师傅,韩姑娘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又怕死,又不怕死的。”听得他糊里糊涂的。 杨师傅用烟袋敲了一下余志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笨蛋徒弟呢?” 余志磨着杨师傅道:“师傅,我想不明白你告诉我不就成了。韩姑娘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杨师傅最怕就是余志这招了,若是不告诉他,他能日夜念叨着,晚上都别想睡觉了:“韩丫头的意思是,要看云擎是否值得她去涉险,若值得她就不惧危险。” 余志还是一脸的问号:“那怎么才算值得呢?” 杨师傅无语,说道:“你想知道自己问去。”顿了一下,杨师傅说道:“这个丫头若是能一心一意跟云擎过日子,那也是云擎的福分了!想必云老头在地底下,也能放心了。”娶了这样一个聪慧过人的老婆,肯定是利大于弊了。 紫堇送走了杨师傅跟余志,问了玉熙:“姑娘,真的要去榆城吗?”明知道榆城是虎窝还要去,紫堇心里不是滋味。 玉熙叹了一口气,说道:“紫堇,事到如今,我没有退路,只能去榆城了。”那替身是青楼女子,玉熙实在不敢期望对方能宁死不屈。一旦对方屈服于北掳人的淫威之下,而她死遁不现身,那就没办法证明北掳人抓走是她的替身。到时候云擎可能只是受些羞辱,而韩家却要遭受毁灭性的的打击。不为云擎,就算为了娘跟大哥还有二哥他们,她也不能一走了之。 紫堇沉默不语。 玉熙笑着说道:“也不用担心,杨师傅跟余志不是答应了留下来保护我吗?有他们在,我也不担心了。等到了榆城,再让云擎多给我找一些护卫保护我就是了。”事到如今,没其他想头了,就老老实实地想着怎么在榆城站稳脚跟吧! 听到护卫的事,紫堇当下将云擎派了人来的事告诉了玉熙:“我听楼下的人说当日北掳人潜伏了七八十人进来,这些人全都是精英。许护卫带着骆大叔他们跟这些人打,战况相当的惨烈。” 玉熙听了这话忙问道:“我们这边死伤多少?” 紫堇说道:“我们这边死伤过半了。不过姑娘放心,北掳蛮子他们死伤大半,”至于伤亡的人到底是谁,紫堇也不是很清楚。 玉熙面色凝重。 紫堇却有些庆幸:“姑娘,幸亏当时用了替身。”若是没用替身,这会被抓走的就是姑娘了。落入到那些北掳蛮子的手中,就算不死,清白也没有了。 而在此时,云擎得了消息,说北掳人抓了玉熙。开始云擎以为是北掳人使诈,可等对方派出来使说要跟他谈判的时候,云擎才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是真的。不过,在许武没回来之前,他是不会回应。至于北掳人的挑衅,暂且忍耐就是。 霍长青问道:“若这事是真的,你打算如何?” 云擎想也不想说道:“自然是要去救的。”自己老婆都不去救,还算什么男人。 霍长青说道:“你要去救我不拦着,不过一切以安全为重。不能人没救回来,反而将自己搭进去。” 玉熙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在榆城传播出去了。韩建业得了消息,赶紧过来找云擎,询问这事的真实性。 云擎让人将北掳人送来的衣裳给韩建业看:“苏赫巴鲁让人送来的。”苏赫巴鲁是北掳的守将。 韩建业望着那件水红色的衣裳,说道:“就一件衣服怎么就肯定是我四妹?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证明?” 云擎摇头说道:“没有了。” 韩建业虽然焦急,但也没失去理智:“这么几件破衣裳怎么能证明是我妹妹?让他们拿出确切的证据来。” 云擎望着韩建业,问道:“你怀疑他们是使诈?” 韩建业说道:“不是,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我四妹从京城过来,身份肯定是不对外说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不仅知道还能将人抓了,这可就蹊跷了。再者,韩建业觉得玉熙带了那么多护卫,哪里就能被这些北掳蛮子轻易抓着的。当然,韩建业这也算是一种逃避的心里。他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相信玉熙被北掳蛮子抓了。 苏赫巴鲁听到说衣服证实不了身份,将月红带了进来,问道:“说,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身份?” 月红在被抓的时候就晕过去了,醒来以后知道自己身在北掳军营之中,早没魂了。这会也不知道苏赫巴鲁说什么,只是大声叫道:“我不是云擎的未婚妻,我只是韩氏的替身。”见没人搭理她,月红哭得好不伤心:“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呢?我真的不是云擎的未婚妻呀!” 苏赫巴鲁很是厌恶地看了月红一眼,也不知道云擎什么眼光,竟然娶了这样一个没用的女人。当下苏赫巴鲁不耐烦地说道:“让她闭嘴。”这声音太尖锐,听得真刺耳。 苏赫巴鲁身边的侍卫说道:“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对方要证据,可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并没有其他的东西证明身份。 这个时候,苏赫巴鲁的幕僚聂升说道:“剪了她的头发送过去。若是他们还不信,下次就送手指头过去。”聂升是中原人士,不过当年因为倒卖军需用品给北掳人被秦元帅查出来,他就逃到北掳,当起了苏赫巴鲁的幕僚。 韩建业看着对方送来的头发,差点将北掳来的来使掐死:“你们将我妹妹怎么样了?” 来使见状心头一松,说道:“我们没有对令妹怎么样。不过我们将军希望能跟云将军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云擎看到韩建业的反应,心头一沉:“我不会跟一个卑鄙下作的小人谈。”说完,就让人将北掳的来使赶走了。 人一走,云擎问道:“这真的是令妹的头发?”这头发比衣裳还不靠谱。至少衣服还可能有自己的特色,但这头发怎么分辨出。可韩建业刚才的样子,又实在不像作假。这事,还真是棘手了。只是再棘手,自己老婆还是得去救呀! 韩建业摇头说道:“不是,我四妹的头发跟缎子一样柔滑。你看这头发,到稻草一样枯……”稻草一样枯有些夸张,不过是尾稍处有些带黄而已。 云擎没去看,看也看不出啥花样出来:“你确定这不是令妹的头发?”只要不是韩氏的头发,就不担心了。 韩建业点头说道:“这头发肯定不是我四妹的。而且,若真是我四妹被抓了,那丫头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见云擎疑惑的样子,韩建业解释道:“那丫头若真被抓了肯定会想方设法地给我递消息的。那丫头,主意多得很,心思也很细。” 云擎听到这话神情放松不少,是个胆大的就好。若是个胆小的,他得担心以后会承不住他那些事:“既然确定这人不是令妹,那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要是能趁此机会将苏赫巴鲁弄死,打击北掳人的士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霍长青点头,又说了一件事:“别忘了姓聂的还在他们那里。那畜生生性多疑,若是我们就这么轻而易举答应,肯定会让他起疑的。” 云擎点了一下头,说道:“之前有了韩建业的表现,就算我不承认韩四姑娘的身份,对方只会认定我不愿去救人。” 郭循说道:“万一他们不找将军而是找韩大人呢?”韩建业来了榆城以后,杀敌也很勇猛。对于北掳人来说,会打仗的将领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云擎摇头说道:“不会,苏赫巴鲁的目标是我。” 霍长青提醒了云擎,说道:“苏赫巴鲁没那么蠢,不可能随便抓个人说是你的未婚妻,所以这事一定有蹊跷。你们必须谨慎,不可能将计就计不成,反落入他人的陷阱。” 云擎点头说道:“这事得许武回来才能知道原委。” 如云擎所预料的那般,北掳那边第二天就将一截手指头送了过来。看着那血淋淋的手指,云擎眼中喷火:“告诉苏赫巴鲁,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就跟我战场上见真章。” 韩建业看到手指,跟云擎说道:“那人百分百不是我四妹。”头发,手指,没一样对得上的。 云擎见韩建业用这般肯定的语气,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顾虑的了。 第318章 榆城 当玉熙听到云擎重伤了北掳将领苏赫巴鲁的消息事,已经到了甘州的地界了。离榆城,也不过是十来天的路程。 紫堇出去外面打探消息回来,全身散发出一股想要杀人的气息。见了玉熙,说道:“姑娘,北掳人想用你的替身月红跟云擎谈判,云擎面上答应,可背地里却是以见面为由,重创了苏赫巴鲁。那些北掳蛮子大怒之下将月红****致死,然后让人将破败不堪的尸体送回到了榆城。”想到云擎不顾她家姑娘的死活,利用她家姑娘算计了北掳的将领,她就一肚子的火。 玉熙见状解释说道:“你别生气。若是我猜测得没错,云擎应该知道那不是我,只是替身。” 紫堇才不相信:“不可能,他怎么知道那是替身不是姑娘本人?”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了,就知道为那人说话。 玉熙笑着说道:“云擎不知道,难道二哥还不知道?别忘了,二哥如今可是在云擎的帐下效力。再有,就算云擎不在意我的死活,难道二哥还能不在意吗?”十多年的兄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不管玉熙如何说,紫堇心头还是不舒服。 玉熙却对后续感兴趣,说道:“尸体送到云擎手中,云擎是怎么处置的呢?” 紫堇没好气地说道:“姑娘不是说他知道那不是你吗?既然知道,那肯定不管了。”说不定扔外面为野狼了。 玉熙望着紫堇,笑了起来:“你说错了,若是他知道那是替身,就会好好发葬的。”面上是安抚过世的人,实际上却是为了稳住北掳人跟榆城那些与他有仇的人。要不然若是走漏了消息,那些人知道她还好好地活着,那她可就没现在这么安全了。 紫堇有些烦躁地说道:“姑娘,云擎真的靠得住吗?”经过这次的事,紫堇对云擎是一点都不信任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靠得住。你没听余四哥说云擎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怎么可能靠不住?”其实,玉熙对云擎这个大英雄真的有些排斥。世人都崇拜尊敬大英雄,却没人知道大英雄背后的女人会有多辛苦。 紫堇不满地说道:“姑娘,四哥的话你别信。他又没跟云擎接触过,怎么知道云擎到底是什么样的?”想到这里,紫堇对余志都抱怨上了,没事说什么云擎是大英雄。什么英雄,要不是那人,她家姑娘用得着受这番的折磨嘛! 玉熙为了不让紫堇继续纠结云擎利用她这事,立即转移了话题,说道:“也不知道紫苏跟曲妈妈他们怎么样了?”根据路上打听到的消息,当日那一场恶战潜伏进来的北掳人死了有四十多号,自己这边死了二十多号。让玉熙郁闷的是这二十多号人里三分之二是国公府的,人等于说从国公府跟来的人,就剩几个人了。 紫堇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有事的。”这话连她自己都没办法相信。那么一场恶战,怎么可能不牵连到曲妈妈跟紫苏她们。只希望她们运气好,受伤轻一些了。 被念叨的曲妈妈跟紫苏一行人,此时正在离玉熙不到百里的小县城里。骆护卫跟黄镖头他们有不少受伤,而且重伤的也不少。许武没办法将她们带到榆城去,所以就将一行人安置在就近的县城接受诊治。伤患那么多,药铺有些药都不够。这不,玉熙带的药材没给边城将士用,先给自己人用上了。 紫苏也受了伤,当初那些人的目标是月红乘坐的那辆马车,对这后面两辆马车没下狠手。再有骆护卫跟黄镖头也尽力保护,女眷大半都受了伤,不过都是轻伤。 有前面几次截杀,紫苏胆子也历练出来了。虽然这次遭了北掳蛮子的伏击,但倒也没吓着。只是紫苏很担心玉熙,与曲妈妈说道:“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安不安全。” 曲妈妈遭遇伏击的时候,在知道拦路截杀的是穷凶极恶的北掳蛮子以后,果断从后面跳下马车。不过,下了马车后被北掳人砍了一刀,砍在了胳膊上,好在没伤到筋骨。曲妈妈忍着疼说道:“姑娘肯定不会有事的。”危险都在她们这边了,而且北掳人自以为逮着了姑娘,所以现在下落不明的姑娘反而是最安全的。 紫苏还是很担心道:“妈妈,你觉得姑娘到了榆城就安全了吗?”怕是不仅不安全,还更危险了。 曲妈妈望着紫苏,说道:“肯定安全。”就算不安全又如何?难道还能逃离吗?这可是圣旨赐婚。 许武在云擎重创了苏赫巴鲁的当天晚上回到榆城的,见到云擎,就将事情的原委跟他说了。 云擎脸色非常难看,问道:“你也不知道韩姑娘在哪里?” 许武点了一下头,说道:“将军放心,跟在韩姑娘身边的三个人都是高手,韩姑娘的安全不用担心。将军,这次也幸亏韩姑娘用了替身,要不然我们真的危险了。”他们这边虽然有七十多个人,可整体实力比对方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若是韩姑娘真在马车上,就算他拼劲全力,也未必保得住。 其实玉熙并不知道,这次许武他们之所以伤亡这般小,还有她的功劳。因为一行人都知道马车里坐的是冒牌货,所以众人都是以杀敌为主,而北掳人主要是想要掳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北掳人吃亏了。 霍长青倒是对玉熙脱队的事更感兴趣:“你知不知道是谁提议让韩氏脱队的?” 许武点头说道:“听护卫说是韩姑娘自己提出离开的。而且有一点特别奇怪,过了猛虎山后韩姑娘特别不安,还让众人连夜赶路。”说到这里,许武又将玉熙路过猛虎山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后道:“若是镖头跟护卫他们没诓我,猛虎山上应该有我们的仇家。”韩姑娘在京城,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不可能跟人结仇的。再结合他们一行人遇袭一事,这人肯定是他们将军的仇人。 霍长青笑着道:“这样看来,这丫头倒是有勇有谋了。”面对几百的土匪能全身而退,这可不是只靠胆气就能做到的。 许武点头说道:“若是他们没骗我,该是这样了。”许武之所以改变称呼,是被曲妈妈勒令的。说她家姑娘没过门,不准叫夫人。 霍长青让众人下去后问着沉默不语的云擎:“在想什么?”他听许武所说的事,对韩氏的印象非常好。 云擎说道:“在想韩姑娘什么时候到榆城?算算日子,她也应该到了甘州了。” 霍长青说道:“不用派人去找,一旦派人去找的话就会打草惊蛇,对她反而不利。你也不用担心,这丫头心有成算,不会有事的。”相信不过几天这个丫鬟就能到榆城了。 两人正说着话,余丛走进来说道:“将军,师父,秦钊过来了。” 霍长青望着云擎,哪里能不知道他心情不爽,秦钊在这个时候上门,那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走吧!”说起来,虽然秦钊不是个东西,但秦元帅却对他们不薄。这些年若不是秦元帅护着,云擎十条命都不够死的。所以,有些事能忍就忍了。实在忍不了,到时候再说了。 十日以后,玉熙终于抵达了榆城。望着城楼上黯然无色的‘榆城’两个大字,玉熙长出一口气:“终于到了。”从京城出发到现在,都快三个月了,真心不容易。 进城的时候,有士兵盘查,这一路上只要进城都要遭盘查的。玉熙也不知道杨师傅哪里弄来的户籍跟录音,反正没遭人刁难。每次都安安稳稳地进了城。 进了榆城,虽然玉熙很想掀开帘子看一下外面,不过最后她还是忍耐住了。马上就到了,她可不想再起什么幺蛾子。 走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杨师傅朝着玉熙说道:“丫头,到了。”到这会,也没必要装车夫了。 玉熙走下马车,望着面前的房子,问道:“这就是我二哥住的房子?”两面墙光秃秃的,门也是厚重的木板门,非常的简单。 杨师傅哪里能不知道玉熙的想法,说道:“这房子结实,在这地方最紧要的就是结实了。” 韩毅听到门房禀报说京城来人,赶紧走了出来。见到玉熙异常的激动:“四姑娘,你终于到了。二爷这段时间担心的是吃不下睡不着。”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夸张,自从知道玉熙跟着他师父走了以后,韩建业就没一日安心过。 玉熙边往里走,边问道:“二哥呢?”走进院子,见着院子里也简陋得很,啥东西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片。 韩毅说道:“二爷在军营里,我现在就让人去叫二爷回来。”四姑娘来了就好,他们也不用再跟着受折腾了。 韩建业如今住的是个两进的宅子,这也是考虑到玉熙发嫁的问题,他才挑了这个宅子。要不然就他一个人,连宅子都不需要。 玉熙走进去一看,就发现屋子里放了好几个箱子。玉熙奇怪地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是二哥买的吗?” 韩毅笑着说道:“这是二爷给姑娘置办的日常所需之物。这边城也没啥好东西,所以二爷就让我到甘州城去购置。”韩建业倒是想给玉熙置办嫁妆,只是他手中没多少钱财,只能让韩毅去买一些日常用品了。至于说嫁妆,等玉熙到了再看如何处置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二哥有心了。” 第319章 见面(1) 第一章(1) 韩建业知道玉熙到了以后,什么都不管了,扔下手头上的事就冲出了军营,回到家里,就大声叫着:“四妹,四妹……” 玉熙从厨房走出来,说道:“二哥,我在这呢!”这宅子是韩建业置办的没错,可问题是韩建业自己没在这里住,也没开火。所以,玉熙想要弄吃,就得先将厨房收拾出来了。 韩建业从头看到脚,看了两遍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玉熙,你没事就好了。”这段时间可愁死他了,就怕玉熙有个什么事。 玉熙笑着说道:“能有什么事。对了,二哥,你这屋子里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 韩建业笑着说道:“要什么下人呀!我平日又不在这里住。”也就这些日子让韩毅留在宅子里,防备着玉熙找上门来没人认识,要不然,连门房跟韩毅都不在,直接大锁一上,完事。 玉熙无奈一笑,见韩建业一脸有话问的样子,说道:“二哥,有话进屋说吧!” 正好,韩建业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玉熙,麻利地走了进去。 玉熙到达榆城的事,云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无他,他放了人在韩建业的宅子外守着。 云擎听到玉熙到了,问道:“来的几个人,可都妥当?”这话的意思是否有人受伤什么的。 打探消息的人摇头说道:“没有。” 云擎挥手让人下去,无人的时候神色才松缓下来,韩玉熙能安然到达榆城就好,得寻个机会见上一见。 霍长青知道云擎想去见玉熙,望着云擎脸上长长的胡子,说道:“去见韩氏之前,想将自己收拾一下。” 云擎听了这话,浑身一僵。 霍长青难得打趣了云擎,说道:“若是不想被你媳妇嫌弃,就赶紧将自己拾缀下。”虽然男人不是靠样貌吃饭的,但第一次见面,看到一个满面大胡子的男人,估计谁心里都不舒坦。这第一次见面,总得留个好印象。 云擎哦了一声,没下文了。 韩建业听完玉熙说的这一路上的见闻,拍着桌子说道:“玉熙你别难过,等将来我一定带兵灭了猛虎山那群王八犊子。” 玉熙望了韩建业一眼,这才来军营多久,就开始学会骂人了:“二哥,现在不是难不难过的问题,是我东西都没了!”除了喜服,其他东西全都没有了,就这个样子,怎么出嫁? 韩建业说道:“放心,你要什么东西,二哥让人去甘州城买就是了。”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太寒酸了。 玉熙笑着问道:“二哥有钱?”就玉熙所知,韩建业俸禄可没多少,出来的时候也没带多少钱。 韩建业脸一抽:“没钱也得筹钱给你置办嫁妆。” 玉熙笑了一下:“跟二哥开玩笑的。虽然东西背土匪抢走了,不过我在京城的铺子田产都还在呢!”田产铺子那才是大头。 两兄妹说了小半天话,韩毅进来禀报道:“二爷,姑娘,云将军来了,在外面呢!” 韩建业拍了一下后脑勺,说道:“看我,这么大的事竟然忘记了。云擎竟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玉熙却是叫住了韩毅,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吧!”这会她穿着粗布衣裳,一脸疲惫的,才不要去见云擎呢! 韩建业也没想那么多,听了玉熙的话忙说道:“玉熙,这里不比京城,反正都是赐婚了,见一面也无妨。” 玉熙对韩建业知之甚深,直接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跟头发,说道:“我这样怎么见客?”别说是跟未婚夫第一次见面,哪怕是寻常的客人,都要梳洗一番才能见的。要不然,多失礼。 韩建业呀了一声:“看我,都乐糊涂了。也成,那就让下次见,我先出去跟他说一声。” 韩建业再二,也不可能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只跟云擎说道:“我四妹长途跋涉,很疲惫,正在休息。要见面,还是等下回吧!” 云擎也是京城长大的,岂能不知道京城的姑娘规矩都很大。这次只是过来问一问,毕竟未婚妻奔走三个月,不过来说不过去。当然,他这次过来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得告诉榆城其他的人,他未婚妻还好好地活着:“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对了,东西我也带过来了。”云擎指的东西是玉熙带来的药材跟嫁衣还有日常欢喜的衣裳。 韩建业听了这话笑着说道:“那正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购置的衣裳玉熙满不满意,有玉熙平日穿的,那再好不过了。 云擎问了韩建业:“既然韩姑娘已经到了,我想去寻人将日子定下来,你看如何?”因为是圣旨赐婚,其他程序全都省略了。可也因为玉熙到达的时间没定,所以婚期也不好定。 韩建业忙说道:“这事不急。”等玉熙休息好了,问问玉熙才成。要不然他擅自答应了,那丫头发起脾气来可不是好玩的。 云擎没再说什么,毕竟玉熙才刚到,晚两天也可以。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衫,下面这一件同色的裤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擎觉得这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善。云擎望着韩建业,问道:“这位是?” 韩建业笑着说道:“这是紫堇,我四妹的贴身丫鬟。恩,你可别小瞧她,这丫头武功很不错。” 紫堇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云将军。”紫堇原本就对云擎印象不好,这会再看着云擎的样子,更是差到极点了。 云擎身形极为欣长、背脊挺直,这会穿得绣着豹子的官服,非常的有气势。可问题是那一脸的胡子,根本看不到五官样貌。紫堇一路上看多了那些土匪强盗满脸的大胡子,这会看云擎自然是嫌弃得很了。这人,若不是身上带着一股正气,拉出去妥妥的一土匪。 云擎望着紫堇不带掩饰的嫌弃,心里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听霍叔的话,收拾一下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余志从里面出来了,望着云擎,一脸激动地叫着:“你就是云擎云将军吗?”刚才余志被紫堇压着一起收拾厨房,这会紫堇出来,他也才能跟着出来。 云擎望着一脸憨憨的余志,点头说道:“我就是云擎!” 余志笑着说道:“云将军跟我想象的完全一样。”他想象的云将军,就是这么的气势逼人,英俊非凡。恩,若是紫堇知道他的想法,非骂他眼拙不可。 云擎面无表情地说道:“过奖了。” 韩建业笑着说道:“云擎,军营里事多,你忙你的去吧!”云擎有多忙,韩建业再清楚不过了,能这么快赶过来,可见还是很有诚心。 紫堇转身回去,跟玉熙说道:“姑娘,那云擎,就跟一土匪似的。”别说跟陈然比了,就是京城随便拉出来一个少年,那长相都能甩了云擎十万八千里了。 余志听了这话就不满脸:“胡说,云将军怎么像土匪了?站在那,一身的正气,那是土匪能比得了的?”啥眼光呀! 玉熙笑着说道:“有长得这么吓人?”她记忆之中的云擎长相不差,玉熙心里忖度,难道是长残了?应该也不至于,若是真这么丑,外面怎么着也会有风声的。 韩建业送走了云擎,正想走进来问玉熙东西放哪,就听到吓人这两个字,问道:“什么吓人?” 玉熙笑着说道:“紫堇说云擎长得跟强盗似的那般吓人,二哥,云擎真有那么吓人吗?” 韩建业瞪了紫堇一眼,说道:“胡说八道。四妹,你可别听紫堇乱说,云擎长得挺好的,比二哥还好呢!”这话,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韩建业自己就跟一怒目金刚似的。 紫堇鄙视韩建业:“二爷知道云擎长什么样?”就云擎那胡子,最少也得两三年才能攒起来。 韩建业还真不知道刮了胡子的云擎什么样,不过他却不会被紫堇这话给问倒了:“男人有本事就成,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玉熙笑着让紫堇去干活了,然后问了韩建业:“云擎过来做什么?”消息倒是灵通,二哥前脚才回来,他后脚就进门了。 韩建业说道:“云擎将你的东西送过来了。对了,他还问起了婚期。玉熙,你看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好?” 玉熙听了这话相当无语:“聘礼都没下,定什么婚期?”没听说过没下文定就来问婚期的。玉熙倒也不生气,身边没个长辈就这点不好,办事没个章程,乱七八糟的。 韩建业呃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等会就跟他说去。”别说云擎,就是他这个成了亲的都忘记了。 玉熙都无力吐槽了:“除此之外,我之前准备的东西都没有了。要重新准备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其他不说,给未来的夫婿做两身衣服总是要的,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得要添置的。 韩建业对这些内务向来是能躲就躲:“成,这个我待会就跟他说。”这就是长辈不在身边的悲催,要是他娘在,哪里用得着他来操这个心呢!咳,这个时候,韩建业无比怀念他老娘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你顺便问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跟他谈一谈。”虽然是圣旨赐婚,但有些事还是早些谈开的好。 韩建业除了点头,再不干其他。 第320章 见面(2) 因为搞了半天的卫生,中午就吃得很简单,就一大盆的面条,外加四个小菜。 虽然很简单,不过韩建业一个人就干掉了三大碗面条,吃完后摸着肚子跟玉熙说道:“四妹,你来了,以后就不愁了。”虽然说大男人不那么讲究,能吃饱就行,可他真不习惯这里的吃食。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好吃也不能这么没节制呀?这么大个人还跟个孩子似的?” 虽然是责备的话,但韩建业听了却特别的开心。玉熙嫁到榆城,虽然这里环境是不大好,但身边有个亲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用完午膳,玉熙也没睡午觉,而是开始收拾起屋子了。韩建业之前让人打扫过房间,只是玉熙还是看不过眼,又给重新弄了一下。 韩建业也帮忙,不过扫了两个房间就忍不住说道:“玉熙,要不去买两个粗使婆子来?” 玉熙对榆城的情况都不熟悉,说道:“那你去找牙婆过来,让牙婆带几个粗使婆子过来了。”贴身伺候的倒是不用买,等白妈妈她们到了就好,不过粗使婆子是少不了的。 韩建业放下扫帚,说道:“我这就去。”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搞卫生,这些家务事真的很繁琐,他宁愿去外面跑腿。 韩毅可不敢偷懒,玉熙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非常的乖。不过余志眼巴巴地说道:“韩姑娘,我跟韩毅去将箱子抬进来吧!”外院还放着二十多个箱子呢! 紫堇凶巴巴地说道:“不成。”她奈何不了韩建业,还能奈何不了余志了。 玉熙低着头笑了一下,看来,紫堇的终身大事不用自己发愁了,至于紫苏,也不着急。 韩建业将牙婆带来时,玉熙已经将内院的几个房间都收拾干净了。韩建业看着焕然一新的内院,心里有些意动起来了,想要将卢秀接了过来,这家里要有个女人才像个家呢!不过想着儿子还小,他就将这个想法按下了。 牙婆姓艾,一走进来,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玉熙。穿得不怎么样,但样貌却是一等一的,估计也是落难的姑娘了。牙婆将这种心思按下,艾牙婆满脸是笑地跟玉熙说道:“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使唤婆子?”牙婆是知道韩建业是京城来的公子哥,所以见到玉熙,就以为是韩建业的妾侍。 玉熙在挑人这一块,还是很有经验的:“身家清白,身体要好,最重要的是能干不挑事,其他就没有了。” 艾牙婆笑着点头应了,问道:“不知道姑娘还要不要侍女?我手里头正好有几个调教好的丫鬟。”牙婆眼神也是好的,一瞧玉熙就知道是被人服侍惯了的。 玉熙想了一下,点头说道:“年龄不要太大,在六岁到十岁左右就成,也要身家清白的。”这个年龄是最好调教的。 艾牙婆笑着说道:“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要?”这一单生意做成了,可就能赚一笔了。 玉熙说道:“明日送来吧!”韩建业办事真不成,既然知道要用人,应该让牙婆将使唤婆子带过来挑选才好,还得要等一天。以前没发现二爷这么钝的! 送走了牙婆时,玉熙让紫堇给了牙婆一吊钱马车费。这里不比京城,在这里普通百姓都是用的铜板,不会跟京城一样出手就是金银。 也是这个时候,玉熙让余志跟韩毅还有紫堇等人将箱子都拿进来。至于杨师傅,到外面晃悠去了。 韩建业搓着手笑问道:“四妹,你这些药材怎么处置呀?” 玉熙看韩建业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有话说:“这些药材你可以拿走,不过我得先挑一些留下备用。”当日既然说了要将这些药材送到军营里,那自然是要说话算话了。 韩建业听了这话,心情松快了不少,说道:“那你先挑,挑好了我就再将它们送到军营里去。” 玉熙听了这话,皱着眉头说道:“军营里没有药材了吗?”她是知道这里缺医少药,可看着韩建业这样子,明显很急切了。 韩建业解释说道:“不是没有药材了,只是药材不齐全。如田七这种紧俏的药材没有了。” 田七能止血愈伤、消炎去肿,对刀伤也非常有效果,说是紧俏的药材一点都不为过。只是,玉熙狐疑地望着韩建业,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田七?”韩建业知道箱子里装的药材,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些药材全都有打开过。 韩建业解释说道:“你这药材在路上开过,所以你这里有什么药材我都知道。我原本是想将药材直接送到军营里的,云擎没同意。他说这是你的东西,得你的同意才成。” 玉熙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就那么笃定我会将药材交出去呀?二哥。这两车药材值六千多两银子呢!”当然,玉熙说的这六千两包括了参片等贵重的药材在内。 韩建业说道:“这些就当是二哥借你的,以后还给你。” 玉熙白了韩建业一眼,说道:“你欠我的多着呢,你还得过来嘛!”说完后,玉熙又道:“对了,明日要买丫鬟婆子,你给我钱。” 韩建业傻眼了。 玉熙问道:“二哥,你的俸禄都哪里去了?”其实玉熙知道韩建业手头存不住钱的。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请朋友喝酒什么的那点俸禄哪里够,时常要娘贴补。来了这里,没人管束估计更得变本加厉了。 韩建业说道:“那点俸禄,还不够我喝几顿酒的。” 韩毅听了这话,在旁插话说道:“姑娘,二爷的俸禄都拿去接济别人了。”韩建业这么大个人了,出来当差也不再好意思朝家里要钱了,所以现在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的拮据。 玉熙对于韩建业拿俸禄去接济别人倒不生气,毕竟家里也不指靠他这点钱过日子:“若是真有困难,又值得相帮,帮扯一把也是好的。”在京城这几年也不是白呆的,至少韩建业不是滥好人看着别人过得不好就接济。 韩建业见玉熙不追求,心里头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玉熙会为此说他:“你放心,我心里有成算的。”若是这个人不值得他相帮,他也不会去帮的。 入夜时分,韩建业才回来。 玉熙见他回来,才吩咐开饭的。晚膳比较丰盛,四个菜一汤,红烧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清炒白菜,另外还有香菇炖小鸡,主食仍然是面条。这些面条都是手工赶制的,味道非常好。当然,这些面条不是玉熙做的,是紫堇做的。 晚上玉熙就不准韩建业再放开肚子吃了,只让他吃了一碗半的面条。吃东西没节制,对肠胃可不好。 吃饱喝足,韩建业跟玉熙说道:“刚才在军营我碰到云擎了,云擎说大后天他有时间,不知道你的意思?”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可以。”有两天时间,足以让他将宅子收拾妥当了。 艾牙婆第二日带了人上门。这会艾牙婆对玉熙的态度恭敬了许多,之前以为玉熙是韩建业的小妾呢,心底总存了三分轻视。这会知道是韩国公府的姑娘,云将军的未婚妻,哪里还敢有半分的怠慢。 玉熙最后挑了四个粗使婆子跟两个六岁的小姑娘。当听到艾牙婆说一共三十两银子,挑了一下眉,她没想到竟然这般便宜。 余志见状觉得有些浪费,说道:“韩姑娘,曲妈妈她们过几天就要来了,不需要买这么多人吧?”曲妈妈跟白妈妈她们都好好的,压根不需要再买六个人,最多买一个粗使婆子就可以了。 紫堇瞪了余志一眼,说道:“等姑娘嫁到了将军府,就曲妈妈几个人哪里够呀?”就算买上这几个人都不够呢!只是,姑娘就只挑中这么几个了。 余志有些讪讪的。他习惯了一切动手,被人伺候的日子,还真是怪不适应的。 艾牙婆看着紫堇递过来的银票,摇着头说道:“姑娘,我们只收现银,不收银票。”倒不是艾牙婆怀疑银票是假的,而是银票拿到钱庄兑现的话,三十两银子得近二两银子的手续费。再者,榆城还没有钱庄,得要到几百里外的新平城才能兑换。 玉熙听了这话,觉得这个牙婆真是不会做生意。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紫堇。 紫堇这才进了屋里,拿了三锭十两的纹银。幸亏她们在过来的时候,姑娘让她去钱庄换了三百两现银,要不然这次可就丢了面子了。 送走了牙婆,玉熙就吩咐了四个粗使婆子去外院将几个屋子全都打扫一遍。她则写了一张清单,让韩毅按照清单购置东西。 前后忙碌了三天,终于将宅子收拾出来了。 到了约好的时间,云擎将自己收拾一番后过来。这次,云擎再没有满脸的胡子了。不过当日刮掉存了三年多的胡子时还怪舍不得的。不过想着万一玉熙跟紫堇一样,看着他一脸的嫌弃,恩,他还是狠心将自己的胡子刮了。 ps:~~~~(;_)~~~~,原本想两更一起发,结果第二更写得好艰难,写了半天才写一千多字,只能晚些了。恩,第二更大概要到三点半左右! 第321章 见面(3) 走进正厅,云擎就闻着一股清香,味道很淡,但闻着却让人很舒服。因为玉熙还没有出来,他闲得无聊,就打量起了这客厅。前两天这客厅除非了桌椅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会墙上多了一副观音画像,旁边挂着一副对联,观音画像下面的长案上放着一尊铜胎炉鼎,清淡的香味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一个小丫鬟端了一杯茶过来,尽力压抑这心底的害怕,说道:“将军请喝茶,我家姑娘请你稍等片刻。”玉熙也不知道云擎这么早就过来了,她这会还在弄头发呢!韩建业觉得自己留下来碍事,所以就将空间留给小两口了,用完早膳就离开了, 云擎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紫堇还没见过玉熙这么郑重地打扮过自己:“姑娘,不就见一次面嘛!”有必要这么折腾嘛,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停歇。当然,折腾一个早上,也是有原因。紫堇又不会梳头,更不会上妆,这些都得玉熙自己亲自动手。好在这些都有学,要不然今天准抓瞎。 玉熙放下杨木梳子,笑着说道:“第一次见面,总要留个好印象。”虽然二哥说云擎不好女色,可相信没哪个男人会嫌弃自己妻子容貌好的。当然,女人也一样,都希望自己未来夫婿是个容貌出众的。只可惜,这点云擎就做不到了。好在男人只要有本事就成,在这点上云擎倒是能弥补容貌上的缺憾了。 紫堇看着打扮好的玉熙,忍不住惊叹道:“姑娘,待会云擎见了你,保准眼睛都不眨的。”这会的姑娘,容光焕发,美不可言了。 玉熙要的就是这效果,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的就起来折腾了。说起来也是条件简陋,要不然效果会更好。 走到客厅外,紫堇说道:“姑娘,我就不进去了。”虽然对云擎万分不满,不过紫堇也不是没分寸的。玉熙要见云擎,肯定是有话要说了,而且两人呢头一次见面,她也不去碍眼了。 玉熙走进客厅,就看见站在屋子中间的云擎。就见云擎穿着一身箭袖武官常服,腰系一条青色腰带。五官清晰而立体,显得格外的英气,目光锐利深邃,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看着这样的云擎,玉熙心里感叹,幸亏如今的她经的事多,承受能力强。要是上辈子见到这么一个满身煞气的男人,肯定会吓晕过去。 云擎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望着正跨门槛的玉熙,一下就愣住了。 玉熙穿着一袭兰色的纱质长裙,看起来淡雅脱俗,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斜插一只紫玉发簪,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见云擎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玉熙突然想起了玉辰。以前那些男人都是看玉辰看得目不转睛,没想到竟然有一日这样的情景会轮到她的身上。恩,还是自己的未婚夫,这感觉很不错。 玉熙朝着云擎福了一礼,带着得体的笑容叫了一声:“云将军。”看着这样木呆呆的云擎,玉熙心中也有一丝小得意。 听到叫声云擎才回过神来,当下脸有些微红。不过就算他脸红,旁人也看不出来。云擎点了一下头说道:“韩姑娘客气了。” 玉熙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云擎继续说话。玉熙无奈,当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递给云擎,问道:“不知道云将军可认识这个人?” 云擎没接话,而是很认真地说道:“我字清明,你可以叫我清明。”说完这话,云擎才接了玉熙手中的东西。 玉熙听了这话,皱着眉头问道:“这是谁给你取的字呀?怎么会取这样一个字呢?”清明可是扫墓呢!取这样一个字也太不吉利了。 云擎没想到自己的字竟然会被嫌弃了,当下说道:“这是霍叔给我取的字,意喻清淡明智的意思。” 想起云擎最后被人冠上杀人狂魔的名号,她可不希望云擎再跟上辈子一样被人说成杀人狂魔。玉熙当下也不顾那么些规矩了,也不管云擎会如何想,直接说道:“恕我直言,这个字很不好,煞气太重,要是可以还是改了吧!”清明时节那是得去扫墓的,扫墓可就不是对应了死人,可不煞气太重了。 呃,云擎这会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昨天被嫌弃了外貌,今天霍叔取的字又被嫌弃了,这感觉,真糟糕。 玉熙也知道自己说这话不合适,只是她真忍不住。也不知道这取字的人怎么想的,怎么会取清明这样的字。 云擎沉默半响后突然问道:“那你觉得我该取什么样的字为好?”只要不是让他改名字,改个字倒也没什么。 玉熙没想到云擎会这么问,沉吟片刻后说道:“你看和瑞如何?和气的和,祥瑞的瑞。” 云擎听了以后,觉得这两个字寓意确实很好,当下点了头说道:“好,你以后就叫我和瑞。”说完,又问道:“你取的什么字?” 玉熙摇头说道:“我没有取字,不过你可以叫我名字。”两人是圣旨赐婚,既然没假死遁走,这门婚事是避不掉的。让云擎叫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云擎点了一下头说道:“好。”说完这些话,他才有空看玉熙递给他的东西。 玉熙听到这话,对云擎好感上升了。若是在京城她对哪个男子说你的字取得不好要改,就算不被对方骂一顿,也会遭到对方的厌恶。云擎不仅没生气,反而很轻易就接受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云擎确实是一个心很宽的。当然,也不排除他这个其实并不太在意了。 玉熙还真猜对了,武将不比文官,不太注重什么字不字的。清明这个字,也是霍长青随意取的。 谈了这些事,云擎才看了玉熙给他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副人物画像。云擎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个人叫张勇,以前在军需库那边当差。你是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玉熙解释道:“当日路过猛虎山时,这人千方百计抓我上山寨。我想这人应该是跟你有仇,想抓了我当人质了。对了,这个人现在是猛虎山的军师,叫吕凯。” 云擎早知道玉熙很聪慧,所以听了玉熙的话他也不意外,说道:“前两年,军中有人高价倒卖粮草药材等军用物资给北掳军,张勇跟他哥哥也参与其中。当时是秦元帅下令彻查,是我带队抓人抄家的。张勇的哥哥被我杀了,他逃走了,倒是没想到逃去当土匪了。”不仅边城军缺粮食药材,北掳人一样缺。 玉熙听了这话,神色很不好看。边城不是缺医少药,粮草跟军饷有时间还拖延,这些人竟然还倒没给敌军,这跟叛国也没差别:“那些人都怎么处置了?” 云擎神色很冷峻:“全部都杀了。” 玉熙看着满身煞气的云擎,打了个冷颤。不得不说,眼前这人真是一尊杀神,看了就让人害怕。玉熙稳了稳神,问道:“倒卖粮草药材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是几个人就能办成的。幕后的主使是谁?” 云擎顿了一下,说道:“主使已经被杀了,也抄了家。”意思是这事已经过去了。 玉熙如何看不出云擎的迟疑,这事怕另有隐情了。既然云擎不说,她也识趣地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云擎不愿意再说这件事,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已经让许武带了二十个人在外面守着,闲杂人等不能靠近。”意思是玉熙现在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了。 玉熙在前两天就知道这件事了,当下点了点头。 云擎迟疑了一下,问道:“聘礼的话,只要半个月就能弄好的。我想将婚期定在六月底,你觉得如何?”现在才四月底,有两个多月时间足够了。 玉熙有些无奈,什么时候婚期是新郎官跟新嫁娘商议了的?这就是没长辈在的弊端:“六月底也成。”七八月肯定是不成了,太热了,那就得九月。拖到九月的话,时间拉得太长了。两个月的时间,东西应该也差不多置办齐整了。 云擎见玉熙同意了,心头一松,说道:“那我让人去挑日子了。”顿了一下,云擎又问道:“你喜欢什么?”知道玉熙喜欢什么,也好按照玉熙的心意购置聘礼。 玉熙摇头说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就捡实用的买吧!”连文定都忘了的人,指望他能送出合心意的聘礼,还是算了。再者玉熙也不认为云擎是有钱人,这点从韩建业身上可以推断出来的。 云擎听了这话,当下一口应了:“好。”挑实用的买,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个会过日子的。 走的时候,云擎说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让许武派人告诉我。” 玉熙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这话比甜言蜜语合乎她的心意:“若有什么事,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送走了云擎,玉熙忍不住摇了一下头。 紫堇见状,问道:“怎么了?可有哪里不对?”前几日看着云擎那满脸的络腮胡子就跟土匪一样,今日刮了胡子倒是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没长辈在身边,这婚礼什么都要自己操办,感觉怪怪的。”可不怪怪的,婚期竟然由两个当事人来商议,这若是在京城那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事。 紫堇道:“那也没办法,二爷又不顶事,只能姑娘自己操劳了。”一个成过亲的人竟然不知道要先下文定再定婚期,指望他,还不如姑娘自己上阵。 玉熙听了这话有些惆怅,要是娘在这里,那就好了。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安心待嫁。 第322章 做客(1) 玉熙到达榆城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原本暗讽云擎冷血无情借此打击他的人,顿时都不好了,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秦钊了。 秦钊得了这个消息压根就不相信,当下与他的妻子许氏说道:“你见一见这个韩氏,看看到到底是什么来路。”苏赫巴鲁不会那么蠢,抓个冒牌的来威胁云擎,这个韩氏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 许氏听到这话,点头说道:“好,我等会就下帖子请韩氏上门做客。若是有问题,肯定能看出端倪的。”那韩氏可是国公府的姑娘,一般人可冒充不了。再加上她们也打探到不少关于韩氏的消息,若是冒牌的,她就第一时间戳穿她。 玉熙接到许氏的帖子时非常的惊讶,她可是知道云擎跟秦钊面和心不和的,这许氏下帖子邀请自己,百分百是不怀好意了。不过,逃避不是玉熙的作风,当下就接了帖子,笑着说道:“我一定准时赴宴。” 紫堇皱着眉头说道:“姑娘,这许氏给你下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了。”就是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那也没办法拒绝,迟早是要打交道的。”秦钊作为边城的主将,云擎是下属。等她嫁给了云擎,她肯定是要跟许氏打交道的。 当然,秦钊能成为边城主将,是因为他得了宋家的支持,并不是他有那么大的军功。也就秦家在边城经营这么多年,秦元帅对很多人都有恩,包括云擎在内,所以秦钊这个主帅也当得比较安稳。 紫堇担心许氏使什么下作的手段。 玉熙笑着说道:“你放心,许氏还不至于这么蠢。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只要不玩下毒暗杀,其他倒不怕。 韩建业知道许氏给玉熙下了帖子,说道:“玉熙,那许氏听说八面玲珑,跟各家的夫人都交好,你要当心。” 玉熙听了这话,点了一下头,能让他二哥都知道对方的名号,可见对方确实有几把刷子了:“我知道了。”就算韩建业不说,她也不敢小瞧了许氏。 韩建业也是给玉熙提了个醒,见玉熙听见去了也不再多话。不过他倒是有一件事很感兴趣:“玉熙,我听说你不喜欢云擎的字,你给他取了个字?”一般取字都是长辈取的,还没听过未婚妻取字的,玉熙也算开创了先河了。 玉熙有些纳闷:“你是怎么知道的?”云擎不至于将这件事告诉韩建业吧?再者,玉熙也不认为会有人叫云擎的字。 韩建业笑着说道:“这么说是真的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你知道云擎取的什么字吗?清明,二哥,清明是上坟的日子呢,你说取这样的字是不是太不吉利了?我听了觉得不妥当,就建议将字给改了。” 韩建业哈哈大笑,说道:“你这样,我也不担心以后你会被欺负了。”还没过门就表现的这样强悍,哪里还会被云擎欺负。到时候,云擎不要被欺负就不错了。恩,想象一下云擎会惧内的场景,那画面太美好,韩建业不敢多想。 玉熙对于韩建业的取笑当没听见,走进屋将写好的清单给韩建业,说道:“二哥,这些是需要购置的东西。”家具什么的大件没有也就算了,在这里估计也置办不着合心意的,但衣物喜被这些日常用品还是需要置办的,就算现在不置办,嫁人以后还是要买的。 韩建业接过单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片,头皮发麻:“怎么这么多?”连针线都要购置,而且那些个线还分粗细,还有什么红蓝绿紫等颜色,看得就头大。 玉熙望了韩建业一眼,说道:“我这些都只是日常用品,那些个家具珍玩都给省略了。这些东西若是能在榆城买得到,就直接在榆城买。若是在这里买不着,那就去新平城买吧!” 韩建业哪里耐烦处置这些事,说道:“交给韩毅去置办就成了。”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银子递给玉熙:“这是我一个朋友还我的钱,先给你用了。再有几天俸禄也要发下来,到时候给一起给你。” 玉熙笑着让紫堇接了:“这钱我就先给你收了,等到时候置办一些特产送回家去。”男人就这点粗心,韩建业来到边城除了送平安信,就送过一回东西。 韩建业说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可送的,而且路途遥远,谁知道会不会遇见土匪?”到时候花钱便宜了土匪。 玉熙摆摆手说道:“我有分寸。” 当天晚上,就有京城来的信件。因为韩建业不在,所以信件直接到了玉熙的手上件。看完信以后,玉熙脸色非常古怪。 紫堇问道:“姑娘,怎么了?” 玉熙将信件递给紫堇,说道:“和寿县主救了九皇子,皇上赐婚,让和寿成为九皇子的侧妃。”原本在五台山吃斋念佛祈福的和寿县主,竟然带人救下了遭刺杀的九皇子。 按照原本的轨迹,九皇子就是在三月底的时候出意外死了。九皇子死后皇帝因为爱子死亡受到刺激,身体就不大好了,而宋家则全力扶持十皇子。在年底的时候,十皇子会被册封为太子。可现在,因为和寿的插手一切都变了。她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而和寿却是改变了未来的格局,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紫堇看完以后,有些忧心地说道:“姑娘,和寿当年莫名其妙就想弄死你,你说她现在会不会还想置你于死地?” 玉熙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她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我,是九皇子妃。”于惜语那么聪慧的人,如何不知道一个救了丈夫而且身带诡异的女人是何等的危险。有于惜语看着,相信和寿也做不了太多事,至少暂时无暇顾忌她了。 紫堇觉得非常麻烦。那女人实在太诡异了,可惜当日没办法弄死她。这会又起来了,也不知道会如何。 玉熙也有一些担心,和寿跟韩家可是结下死仇,现在和寿又起来了,她现在离得远倒不怕,就是担心和寿会报复韩家。 不仅玉熙有这样的担忧,赵先生也一样:“国公爷,和寿县主跟我们可以说是死仇,若是她成为九皇子的侧妃,肯定会借助九皇子的手报复韩家的,我们得早作打算。” 韩建明点了一下头:“防备是必要的,不过也不必太过惊慌。和寿也许有预知的能力,不过这个能力也是有限度的。”若是和寿预知未来那么厉害,当日乔家就不会落败,她也不会躲到五台山去。而且经了这次的事,和寿定然引起了于家的警觉。和寿想要再跟以前那般肆无忌惮行事,那是不可能的。 赵先生觉得韩建明说的有道理:“国公爷,对于于家大老爷的提议,国公爷准备如何应对?”于家早就想要拉拢云擎,只是他们的人伸出的橄榄枝被云擎拒绝了,所以才不得不使用这种迂回的策略。 韩建明说道:“不着急,等玉熙在榆城站稳脚跟再说。”嫁都没嫁过去,其他的说了也枉然。 正说着话,韩浩在外说道:“国公爷,老夫人来了。” 韩建明吓了一大跳,他娘有事都是让人来叫他过去的,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到书房来找他,韩建明赶紧走了出去。一出书房,就看见秋氏满脸的慌乱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秋氏见到儿子,抓着他的胳膊问道:“明儿,玉熙被土匪抓了去,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韩建明阴着脸说道:“娘,没有的事,你听谁胡说八道的?”这个谣言刚在京城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想压下去,可惜没成功。 秋氏说道:“明儿,那些土匪想要什么?要钱的话,我们给他们,千万要保护玉熙平安。”那孩子怎么就那么多灾多难,这样的事都能碰到。经了这次的事,真的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了。 韩建明无奈地说道:“娘,玉熙真的没事。她就是在过猛虎山的时候,被那些贼人抢走了嫁妆,人好好地呢!”因为怕秋氏担心,所以韩建明就隐瞒了消息。早知道,还不如一早就告诉娘呢! 秋氏满怀希望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玉熙没事?那为什么外面都传遍说玉熙被贼人掳走了,想找我们要赎金?” 韩建明赶紧安抚道:“娘,我骗你做什么?等过一段时间,玉熙的平安信就会到达了。” 这边哄好了秋氏,那边老夫人又找了韩建明过去。老夫人的态度跟秋氏完全不一样,说道:“现在外面都在说四丫头被土匪掳去了土匪窝,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韩建明将跟秋氏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老夫人听了这话说道:“假固然好,若是真的,你知道如何处置的吧?”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确,韩家绝对不能承认有个进了土匪窝的姑娘。若这事是真的,韩家就当没有韩玉熙这个人。 韩建明点头说道:“祖母,我知道如何处置。” 回到书房,韩建明冷着脸说道:“真是下作。”数天前这个谣言就散播出来了,他让人去查了一下,查了几天才知道散播谣言的竟然是宋家的走狗。这谣言膈应不着云擎,倒是将他给膈应得不行。 第323章 做客(2) 这日阳光明媚,春光俏丽,是出门的好日子。 玉熙带着紫堇到秦府的时候,就看见外面停了数两的马车。玉熙也不奇怪,许氏以赏菊的名义邀请她,肯定不止邀请她一个人了。也好,趁着这次的机会多认识一下榆城的这些官夫人。 下了马车,玉熙没看见小油车也没看见轿子。这样子很明显的,得要她们走路进去了。 一个婆子迎了上来,说道:“请韩姑娘随我来。” 玉熙笑着点了一下头。原本想好好看一看秦府的格局,毕竟这里的房子跟京城的不一样。可惜,还没等她开始打量呢,就碰到了一个穿着银红色衣裳,体态丰满的妇人。 那妇人看到玉熙,满脸笑容就走了过来,一上来就说道:“哟,这是谁家的姑娘,竟然长得这般水灵?以前怎么没见过?”姑娘的梳妆打扮跟妇人的是不一样的,所以并不会被认错。 玉熙朝着那妇人行了一礼,笑得很得体:“我是韩国公府的四姑娘,不知道夫人是?” 那妇人呀了一声,问道:“怎么可能?韩国公府的四姑娘已经被北掳蛮子杀死了,如今都已经下葬了?” 玉熙有些伤感地说道:“我大哥听到路上不太平,担心会出事,所以就找了个人假扮我带着嫁妆走官道,我则带着几个心腹仆从走小道。没想到我到半路就听说了北掳人将我那替身掳走了。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她。”半真半假的话,最让人费神了。 妇人一愣,不过反应极快,拉着玉熙的手亲昵地说道:“原来你真是韩家妹子呀!之前听说韩姑娘被北掳蛮子****致死,我还很是难过了一把,榆城的其他夫人也都道韩姑娘红颜薄命,没想到竟然是虚惊一场。”顿了一下说道“我丈夫姓夏,是管着军粮的。” 玉熙虽然不习惯被一个陌生人这般地拿着,不过还是忍着心头的不适,点头说道:“是呀!幸亏我走的是小道,要不然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说完,露出一个后怕的面容。 夏夫人笑着道:“这也是妹妹的福气。”夏夫人心里却嘀咕起来,之前他丈夫就觉得这时有蹊跷,没想到死的竟然不是真人。 两人一起前往花园,夏夫人装成不经意地说道:“我听秦夫人说韩妹妹很擅长女红,数年前就能绣出双面绣,不知道是真是假?” 玉熙听出了试探的味道,当下笑着说道:“我也就在刺绣上有些天赋,其他方面都不大行了。” 夏夫人一脸的惊讶:“没想到秦夫人说的竟然是真的?我当时还不相信呢!韩妹妹真是心灵手巧,云参将能娶着韩姑娘真真的是福气。”双面绣这东西,也只秦夫人手里有,之前还拿出来炫耀过呢!没想到人家就能绣,真真的不能比。 玉熙羞涩地笑了一下,没接夏夫人的话。这人丈夫肯定跟云擎关系不亲密,否则就不会称呼云擎为云参将了。 很快就到了花园里,秦福的园子中虽不能说姹紫嫣红,但也开了不少花,绿柳映红别有一番好风光。特别是菊花,开得特别的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开得灿烂的菊花,玉熙觉得特别的刺眼。 夏夫人领着玉熙,走到一个穿着丁香色衣裳的女子面前,笑着做了介绍:“韩姑娘,这是秦夫人。” 玉熙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被众人围着的许氏。这许氏长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皮肤白皙,薄唇殷红,样貌虽然只能算清秀,但身上却有一股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气韵,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 之前就做了功课,知道许氏的生母是江南女子,所以许氏这样的样貌也不奇怪。玉熙朝着许氏福了一礼,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秦夫人好。” 许氏笑着说道:“前两日知道你到榆城就想邀你上门,不过想着你长波奔波,这才作罢的。不知道韩妹妹在榆城可还习惯?” 刚才进来的时候许氏就已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玉熙。今日玉熙穿着一件如意纹对襟夏衫,下着浅蓝洒金的十二幅月华裙,裙上绣了鸢尾兰。梳了个倭堕髻,头上戴着一只赤金点翠凤钗,耳上着了一对蓝宝石耳坠,手腕上的羊脂玉镯衬得手腕莹白如玉。首饰不多,却样样都是精品。 在不明底细的人面前,玉熙一向都秉承多说多错的原则。玉熙笑着说道:“就是天气有些干燥,其他都挺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笑声传来了:“我来迟了。”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许氏笑着与玉熙说道:“这来的是我族妹阿谷,是个爽朗的性子。”只说是妹妹,没说夫家的官职。 很快,人就现身了。玉熙望着进来的人,感觉很微妙。这秦夫人穿着大红色的衣裳,发髻前面用金绞丝的灯笼簪,两边插着赤金宝石长簪,后面点翠卷荷一朵,耳朵上缀着赤金镶翡翠色猫眼石坠子,手腕上还戴着金镶珠翠软镯,显得极为富贵。不过这样的打扮,也将人衬得非常艳丽。 玉熙笑着打了招呼:“洪夫人好。”虽然秦夫人没有详细介绍,但玉熙也提前做了功课,榆城五品以上官职的夫人特征跟姓氏她大致有数。而洪同知的妻子许氏是秦夫人的族妹,这个在榆城很多人都知道的。这种功课,是交际之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洪夫人望着玉熙,笑着说道:“你定然是云参将的未婚妻韩四姑娘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真真的是个大美人。” 玉熙对于这么直白的话语,有些不大习惯,不过神色不变地说道:“洪夫人过奖了。”一个两个都说她长得漂亮,好像她是花瓶似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玉熙在秦府用完午膳才回去。一个上午过的很平顺,并没有出现紫堇所担心的阴谋诡计。 紫堇有些纳闷,问道:“姑娘,一个早上都在说花啊,糕点啊,茶啊,这女人请你来到底是为什么呀?” 玉熙有些疲惫地说道:“她们在探我的底细。”说完,揉了揉太阳穴,出门应酬是最累人的差事了。 紫堇说道:“姑娘,这榆城的同知、守备、千户怎么都跟秦家交好呢?”她再反应迟钝,也知道不对了。 玉熙有些头疼地说道:“这榆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秦钊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就这个情况,云擎还能好好的没被他弄死,不得不说本事大呀! 想到这里,玉熙忍不住叹气了。这就是外嫁的坏处,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都不认识,一切都要自己慢慢摸索。嫁给云擎更糟,身边连个相帮的人都没有,得孤军奋战。而且,通过今天的应酬玉熙也算看出来了,云擎的人缘可不大好。要不然今天十多个夫人看着她被夏守夫人跟洪夫人问个不停,就不会没一个人上前帮衬她一下,全都选择作壁上观。 玉熙离开以后,洪夫人跟许氏说道:“姐姐,这韩氏不可能是假冒的,绝对是真人无疑。”真正的大家闺秀,可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能假冒得了的。 许氏其实一开始就不认为韩玉熙是假冒的,因为云擎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就算被****致死的是云擎的未婚妻,那又怎么样?又没过门,也不是他杀的:“这韩氏,看似无害,其实滴水不漏。”宴会上,十几个人她都笼统地介绍,可人家不慌不忙,应对得当。就这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洪夫人点头说道:“是呀,我跟夏夫人跟她说了半天,竟然一句有用的话都套到。”对于他们的问话,韩氏不是简单两句带过,就是羞涩一笑,真真的滑不留手。 许氏有些担心:“只希望,能一直这样风平浪静。”丈夫虽然是西北军的主将,可是下面的人很多都不服,又有云擎在旁虎视眈眈,丈夫的处境其实也相当艰难。也幸好云擎没有跟赵家联姻,要不然现在形势对他们更不利了。 洪夫人笑着说道:“姐姐,你多虑了。这个女人虽然有几分手段,可都是内宅的手段,能掀起什么浪?再者,姐姐难道不知道这韩氏可是个扫把星。还没过门,云擎就为她失了赵家的支持,前些日子又丢尽了脸面。等她过门,还不知道云擎会如何嫌弃呢!” 许氏望着这个族妹,无奈地摇头。别说韩氏长得很美男人看了不会不动心,就说她出身韩国公府云擎也会好好待她。韩国公可是手握重权的兵部侍郎,云擎再傻也不会丢了这么有力的妻族。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京城关于韩四姑娘被土匪劫走的消息刚刚散去,就爆出其实韩四姑娘没被土匪劫去,而是被北掳蛮子给掳走了。 韩浩将这个传闻告诉韩建明的时候,说道:“国公爷,这可怎么办呢?”外面传得绘声绘色,由不得韩浩不信。 韩建明沉声说道:“不过是流言而已,不用理会。”这消息昨晚他就知道了,只是韩建明相信以玉熙的聪慧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落到北掳蛮子的手中。如今要做的,就是等边城的消息了。 第324章 做客(3) 天际边滚来了团团乌云,一瞬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很快,屋檐上流下来的雨水在院子里汇集成一条条水流。 玉熙放下手中的针,走出来,望着豆大的雨珠,笑着说道:“来了快有十天了,终于下雨了。”吃用倒还好,可以自己做,只是这不同于京城的天气,让她很不习惯。特别是这么长时间没下雨,更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紫堇说道:“听说榆城这边很少下雨,非常干燥。”也是因为环境恶劣,所以粮食都是要靠外面供应。 玉熙笑了一下。 紫堇皱着眉头说道:“姑娘,你都到达边城十来天了,怎么紫苏跟曲妈妈他们还没到?”原本前两日就该到的,可是到现在都没到,紫堇很担心出意外。这一路上的事,也让紫堇留下了阴影。 玉熙摇头说道:“应该有什么事耽搁了,你想想,谁会跟几个丫鬟婆子过不去。”玉熙猜测应该是有伤,所以走得慢一些。 正说着话,韩浩从外面进来说道:“姑娘,赵家给姑娘下了帖子。”说完,将帖子递给玉熙。 玉熙接过来一下,过两日是赵家大奶奶平氏的生辰,所以邀请玉熙。想了一下,玉熙点头说道:“跟赵家的人说,到时候我会到的。” 紫堇皱着眉头说道:“姑娘,这赵家给姑娘下帖子,安的什么心?姑娘,还是寻个借口推了吧!”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玉熙摇头说道:“不能推。”虽然是因为她阻了云擎跟赵家联姻,可这事也不是她的错。若是赵家内眷是明理的,就不会刁难她。若是不明理的,以后打交道得多留几分心思。 紫堇听了玉熙的解释,头发都要掉了:“怎么这么麻烦?”咳,还不如面对土匪呢,直接上前揍死丫的。哪里像面对那些官夫人,尽是斗心眼,看着都累得慌。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你不喜欢,就不要过问。”紫堇主要的职责是保护她的安全,其他并不需要紫堇去做。 正说着话,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多会,紫苏就出现在院子里了,看着玉熙,紫苏眼泪刷刷地掉:“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段时间真的是将紫苏吓得够呛。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紫堇每次看紫苏掉眼泪,总是有些暴躁。哭什么哭,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玉熙扶着受伤的曲妈妈,柔声说道:“让你们受苦了。”这次跟着她到榆城的人,真的是受足了罪。 曲妈妈摇头说道:“姑娘放心,我们没什么事。倒是韩管事受了伤,现在还在那边养伤,不能过来。”另外还有的话曲妈妈没说。玉熙带的四个丫鬟都受了很大的惊吓,田菊跟石榴还好,已经恢复过来了。另外两个丫鬟都惊吓过度,这会还时常梦魇,为此她也没带过来,省得让玉熙看了烦心。 玉熙点头道:“那就好。” 曲妈妈跟白妈妈等人的到来,让玉熙轻松了不少。内务不用她多操心了,她也能专心地做衣服了。不仅给云擎做衣裳,也得给自己做几身衣裳。再不讲究,嫁过去也不能穿旧衣裳。 紫苏看着玉熙用的料子,有些心疼:“姑娘,这些料子怎么这么粗糙呀?”这样的料子做出来的衣裳,穿在身上都咯人。 玉熙笑了一下:“入乡随俗。”这里肯定不是京城所嫩比的。但既然到了这里,就得安下心来,总拿京城的事来比,失了平常心。 紫堇听了这话顿时就不好了,拉着紫苏走了出到院子,说道:“紫苏姐姐,你以后不要在姑娘面前抱怨了,还有,也别动不动就哭了。” 紫苏有些委屈,说道:“我也是心疼姑娘。” 紫堇觉得紫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没说你不心疼姑娘,可是你在姑娘面前抱怨、哭泣,能解决什么问题?除了让姑娘烦闷,什么用都没有了。” 紫苏心中一噎。 紫堇说道:“姑娘现在处境很艰难,你不能给姑娘排忧解难也就算了,但你可不能给姑娘添乱。”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其实从山上归来后,紫堇就觉得紫苏行事不对,越来越矫情。她忍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才说,耐力也算是一流了。 紫苏抬头,望着紫堇不善的眼神,苦笑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她也没其他心思,就是为姑娘心疼。她家姑娘不论样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最后却嫁了那么一个武夫。可是正如紫堇所说,再多的抱怨也改变不了现状,只能接受现实了。 这段小插曲,没谁告诉玉熙。 转眼就到了赵大奶奶的生辰,玉熙带着紫堇跟紫苏过去参加寿宴。赵将军是追随秦老元帅的老将,在榆城威望很高,所以这日赵大奶奶生辰,来道贺的人却不少。 玉熙刚下马车。一个穿着靛青色衣裳,梳着圆髻,头上带着一根金簪的婆子走过来给玉熙行了一礼。 一看就知道这婆子肯定是个得用的,派什么人来招待,也可以看出主家的态度。到这会,玉熙终于松了一口气,赵家对她态度不错,证明赵家没有因为她的原因跟云擎产生嫌隙:“妈妈不必多礼。” 跟着婆子道了二门,玉熙就看见一个穿着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的女子朝着她走来。 婆子在旁给玉熙做了介绍:“韩姑娘,这是我们府邸里的二奶奶。” 来之前玉熙也是做足了功课。赵将军有两儿一女,两个儿子都成亲了,娶的媳妇也都是他同僚的姑娘,女儿赵静就是原本要许给云擎的,如今还待字闺中。当然,赵将军的女儿不愁嫁。 赵二奶奶见到玉熙,笑着说道:“这几日一直听别人提起韩姑娘,说韩姑娘一来,就将我们榆城的姑娘都给比下去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这通神的气派,真不愧是国公府的姑娘。 玉熙听出这赵二奶奶话里没有恶意,笑着说道:“二奶奶过奖了。”赵府能让儿媳妇过来迎她,显出对她的重视。到这会,玉熙真真的放心了。 赵二奶奶笑着说道:“韩姑娘你不用这么客气,来到我们府里,就当是自己的家,不用拘束!”见玉熙笑着点头,没有多话,她也不在意,倒是问起了玉熙这段时间在榆城习不习惯:“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人家有心交好,玉熙也不会往外推,笑着说道:“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一定找姐姐帮忙。” 赵二奶奶也很满意玉熙的态度,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着正院走。几分钟的路程,两人已经是有说有笑了。 进了正院,玉熙望着屋子里已经有好几位夫人了,其中有一位是认识的,夏守备的夫人。 夏夫人等玉熙跟众人打过招呼以后,眼睛放在玉熙佩戴的首饰上,笑着说道:“韩姑娘,你这累丝金凤簪真漂亮。”不仅凤簪漂亮,就是耳朵上的红翡翠滴珠耳环也非常的引人注意。夏夫人心里有些纳闷,不是说东西都被劫匪劫走了嘛!怎么还有这么多首饰。 其实玉熙走进来的时候,众人就注意到玉熙打扮穿着了。衣服倒还好,并不特别新颖,可身上佩戴的首饰却异常亮眼了。没办法,女人嘛,天生对于漂亮衣裳漂亮首饰没抵抗力。这么精致漂亮的首饰,相信没几个女人不喜欢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夏夫人过奖了,这些首饰都是我娘给我置办的。” 其中有个女人嘴比较快,问道:“韩姑娘的首饰不是被土匪抢走吗?”玉熙的嫁妆被抢走的消息,在场的人都听说了。 玉熙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其他都被抢走了,我就只保住了这些首饰。若是我娘知道,还不知道该如何难过呢!那些都是她老人家精心准备了好几年的东西。” 若不是场合不对,夏夫人都想笑了,什么叫只保住了首饰。最值钱的东西都保住了,其他的都是零头好不。 赵夫人笑着说道:“我都要羡慕韩夫人,养了这么一个孝顺体贴的好孩子。” 玉熙没想到赵夫人会捧着她,笑着道:“当不得夫人这般夸奖。” 赵夫人轻轻摇头,说道:“不是夸奖,只是实话实说。不过钱财都是身外物,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我相信你娘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天下当父母的心思都一样。 听了这话,玉熙的笑容真切了两份。 这一趟赵府之行,还是很愉快的。不管如何,这次结交了第一个朋友。以后出门,也不会再抓瞎了。 赵家的人见了玉熙,其实非常疑惑。赵二奶奶与赵夫人说道:“娘,听说这是宋贵妃怂恿皇帝赐婚的,我还以为会赐一个刁蛮任性的姑娘给云将军了。可这韩姑娘却是样样出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呀?”她家小姑也不错,只是跟韩姑娘一比,明显要逊一筹。 赵大奶奶说道:“你没听说?这韩姑娘命中带衰?” 赵二奶奶不屑地说道:“大嫂,我虽然不会看相,但看着韩姑娘,就知道那些都是鬼话了!娘,你说呢?” 赵夫人不发表意见,只说道:“你们以后好好跟她处就是了。”韩氏接人待物方面都很不错,但再多的暂时也看不出来。不过有一点很确定,是个聪明的、有分寸的。 ps:晚点还有一更,不过会比较晚,睡得早的亲们,明天再看。 第325章 除族风波 韩家四姑娘被北掳人掳走****致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这下,就连韩建明都稳不住了。 周氏得了这个消息,并没有直接找韩建明,而是让人去敬王府找玉辰询问这件事的真伪。 玉辰这些天也因为玉熙被蛮人****致死,遭了不少人的讥笑。宋灵儿更是不为余力地冷嘲热讽,好像这样就能宣泄心中的怒气。这会听到国公府来人质问这事的真伪,玉辰跟罗妈妈说道:“我已经问过王爷了,这事是真的。”当时她得到消息的时候也不相信,可王爷都说是,也由不得她不相信这事了。 罗妈妈脸都白了:“王妃,这可怎么办呀?”韩家出了个被蛮人****致死的姑娘,五姑娘跟其他几位少爷的婚事都要受到影响。 玉辰苦笑一声,说道:“还能怎么办?”人都已经死了,她们也只能受着了。 罗妈妈走后,桂嬷嬷说道:“王妃,老祖宗特意让罗妈妈来询问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玉辰摇头,说道:“能怎么打算,人都死了。再者,这件事玉熙也是受害者。”她跟玉熙这些年相处得也很不错,可却没想到玉熙竟然落到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死的难看也就罢了,死后还要被人羞辱,她想起来心里头就堵得慌。 桂嬷嬷也有些唏嘘,说道:“谁也没想到四姑娘会落这样一个结局,若是当年四姑娘没有退亲就好了。”没有退亲,就算被宋贵妃害死了,至少也是清清白白地走了。而不像现在,不仅死后被人羞辱,韩家的人也全都被牵连进去了。 玉辰长叹一声:“这事谁又能算得着呢!”若是算得着,她相信大堂哥肯定不会去退亲了。 听了这话,桂嬷嬷立即转移到能掐会算的那位身上:“娘娘,和寿县主这个月月底就要进宣王府了。” 玉辰冷笑一声,说道:“先让她多蹦跶两天,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不用九王妃出手,九皇子就会弄死她。”九皇子跟九王妃不弄死和寿,她也会想了法子弄死她。当年宫变的仇,她还没有报呢!因为和寿,她跟祖母损失惨重,身边也死了那么多人。若是她一直躲在五台山也就罢了,现在回到京城,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桂嬷嬷点头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佛祖没将这个祸害给收了。”桂嬷嬷其实也知道九皇子留着和寿,是觉得她用得上。要不然这样的异类,又如何会留下。 罗妈妈从玉辰那边得到确切的消息以后,立即回了韩家,将这件事告诉周氏。 周氏得了消息,眼中闪现过凶光:“去将建明叫过来了。若是不在府邸,就让人去将他叫回来。”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他,真以为翅膀硬了她管不着他了。 韩建明知道周氏找他,心里就闪现过不妙,怕是玉熙的事被祖母知道了。也不知道祖母知道这事会做什么。 周氏望着韩建明,问道:“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置?” 韩建明说道:“祖母,这件事只是谣传,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女子就是玉熙,一切还是等二弟的信到了再说。”在韩建业的消息没到之前,他还是存了一丝的希望,希望那被****的女子不是玉熙。 周氏很多年没有发脾气了,今天却是再忍耐不住了。当下将她最珍爱的茶杯摔在地上,怒骂道:“玉辰都已经说了,死的就是玉熙,你还打算糊弄我?” 韩建明没有吭声。 周氏压制住火气,说道:“韩家不能留下这样一个污点,立即将她从族谱上除了。”除了族谱,等于就不再是韩家的姑娘了。虽然有种掩耳盗铃的味道,但总归比让人嘀咕着韩家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姑娘强。 韩建明的脸色变了又变,过了半响后说道:“祖母,这事我不能答应。祖母,就算玉熙真的被蛮子害死了,那也不是她自愿的。”若是将玉熙除族,那显得他们太薄情寡义了。 周氏听了这话,怒气又上来了:“她若是真的有气节,在被那些蛮子抓着以后就该自尽保全名节。也不会丢尽韩家的脸。”早知道当年就不该让秋氏去救她,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韩建明不管怎么说,都说不通周氏。最后无奈道:“祖母,这件事还没有定论,不能这么草率地将玉熙除族。” 这边周氏还没说什么,那边有丫鬟飞快地跑过来:“国公爷,老夫人听到四姑娘没了,晕过去了。” 韩建明赶紧去了长乐院看望秋氏。 秋氏此时已经醒了,见到韩建明,问道:“明儿,外面那些都是谣传,你四妹还好好地活着,对不对?” 韩建明沉默了一下,说道:“娘,四妹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现在只能等二弟的信了。”韩建明也不敢确定,死的人不是玉熙。毕竟这消息是由官方传过来的,他又没有证据。 秋氏严重迸射出希望来,连声说道:“对,对,你四妹那么聪明,身边又有紫堇丫头护着,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四妹虽然七灾八难,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事的。”说完后,秋氏又说了一遍:“对,玉熙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样说,才能让秋氏觉得安心。 听到紫堇,韩建明突然反应过来,说道:“娘,我还有事要处置,我晚些在过来看你。” 回到书房,他翻看了韩吉让人传回来的消息。韩吉的消息里没提紫堇,脸跟着一起去西北的杨师傅师徒都没提。 到这会,韩建明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呢?”玉熙那丫头可是能预知吉凶,有这个本事足以让她避开危险了。所以,那丫头肯定是会提前遁走,死的人百分百是替身了。 想到这里,韩建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从听到玉熙没了的消息到现在,这段时间他也绷紧了神经了。 韩浩疾步走进来,说道:“国公爷,你快去上院吧!因为要将四姑娘除族这事,那边已经闹了起来。” 韩建明立即赶到上院去。不过等她到上院,就见里面乱成一团。韩建明铁青这脸说道:“怎么回事?” 秋氏这个时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眼中也挂着眼泪,说道:“我听到你祖母说要将玉熙除族,过来跟她理论了几句。没想到你祖母怒骂了我一顿,我反驳了几句……”她实在是气不过,都没确定那死的人是不是玉熙,就在这里叫嚣这样除族。别说玉熙很可能没死,就算真死了她也不答应。 韩建明听了这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娘,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秋氏擦了眼泪,看着韩建明说道:“明儿,无论如何,不能答应将玉熙除族。” 韩建明说道:“娘,被北掳人害死的人不是玉熙,所以你不用担心。”既然死的是替身,祖母再讨厌玉熙,也没有将她除族。 秋氏眼睛一下亮了,抓着韩建明的胳膊问道:“真的?你二弟来信了?” 韩建明摇头说道:“没有。这是我的推测。”至于是怎么推测出来的,这个就不用告诉秋氏了。 秋氏也不去追究根底,听了韩建明的话,捂住胸口说道:“你四妹没事就好。”大儿子的性子她很清楚,若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跟她说这话,所以,玉熙肯定还好好地活着。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周氏扎了针,周氏很快就醒了。不过,周氏因为这件事中了风,说话都不利索了。 秋氏知道周氏中风,心里有些愧疚。 李妈妈见状开解道:“主子,这事你并没有做错。边城还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她就要将四姑娘除族,哪里有这样狠心的祖母?”一旦将四姑娘除族,那四姑娘就不再是韩家的姑娘了。若是云擎到时候因为这个不娶四姑娘,岂不是活生生将四姑娘逼死。 听了李妈妈的话,秋氏心中的愧疚感一下就没了。不过想着玉熙这一路上的凶险,三番四次差点没命,秋氏也是恼怒非常,说道:“若不是那个毒妇,玉熙现在已经嫁到泰宁候府,日子不知道过得会有多和美,哪里会遭受这么多的磨难。” 李妈妈觉得就算玉熙嫁到泰宁候府,日子也不会好的:“主子,自宋贵妃给陈二爷赏了个贵妾,泰宁候如今****闹得不行,据说泰宁候夫人都给气倒了。”陈然那点招数能糊弄沁昕,却糊弄不过宋贵妃。自己的心头宝不仅被人嫌弃,还被人算计,这口恶气如何让宋贵妃咽得下。所以在陈然娶了于惜娴没多久,宋贵妃就赐了个贵妾给陈然。 这贵妾的父亲也姓宋,与宋家是拐了不知道多少弯的亲戚。宋贵妃会将那女人赐给陈然,就是听说这女子极为泼辣,而且行事非常大胆,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可想而知了,这样一个人杀伤力有多大了。自她到了侯府,泰宁候府真是家务宁日了。 秋氏觉得宋贵妃真是奇葩了,说道:“宋氏连于家都没放在眼底了。”欺负韩家,还能说韩家没落了没势力,被欺负了也没办法还手只能忍了。可于家,那是跟宋家旗鼓相当的人家呢!可想而知,这招有多昏庸。 李妈妈说道:“于家虽然有权有势,但于家大姑娘是九皇子妃。于家再愤怒,也得忍了这口恶气。”所以说,女人得生有用的儿子。宋贵妃若不是儿子得力,敢这么嚣张嘛! 至于在泰宁候府兴风作浪的女人,那女人但凡有点脑子就得缩起脑袋过日子了,也不想想,泰宁候府岂是她能嚣张的地方。估计要不了多久,这女人就会没命了。至于说宋贵妃赐的,只要抓不着把柄,宋贵妃赐得又如何。 秋氏眼中闪现不屑道:“你看着吧,迟早会有报应的。”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326章 聘礼 玉熙自到了秦家跟许家做客以后,邀约的帖子就不断。不过玉熙都没接,以要备嫁婉言拒绝了。她接了秦家跟赵家的帖子,并不是两家在榆城权势很重,而是为了探个虚实。至于其他家的,没必要急着去认识。等她嫁给云擎后,肯定会经常打交道的。 玉熙在屋子里做绣活,就听石榴过来说道:“姑娘,赵家二奶奶过来看望姑娘了。” 玉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说道:“请赵二奶奶进来坐。”上次见面,赵二奶奶给她印象很不错。这次主动上门,显然人家是有意交好了。既然如此,她也乐意多结交个朋友。 赵二奶奶笑着说道:“韩妹妹,我没打扰你吧?” 玉熙让紫苏去泡一杯花茶过来,笑着说道:“二奶奶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识几个人。你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可以问赵二奶奶一些事情,省得自己抓瞎。 赵二奶奶见玉熙这话也是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叫什么二奶奶,听着就生疏,你若不嫌弃,我们就以姐妹相称。” 玉熙从善如流,立即叫了一声姐姐。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再者,她确实需要通过一个人打入夫人的圈子。有一句话说得好,家有贤妻夫祸少,贤妻可不仅仅是操持家务教养孩子,还得努力拓宽交际圈子打探消息。 涂氏笑眯眯地说道:“我以前一直遗憾没有妹妹,今日终于再没遗憾了。”涂氏的娘家只一个哥哥跟弟弟,没有嫡亲的姐妹,不过堂姐妹表姐妹不少。 两人就这样聊了一个上午,说是聊,基本上都是玉熙在问,涂氏在回答。涂氏是新平城人,嫁到榆城也有几年了,对这里也极为熟悉。所以,对甘州一带跟榆城的风土人情多了解,而这正好是玉熙欠缺的。别看韩建业来了榆城大半年,可问他这些东西,那是一头雾水。所以,指望韩建业是不成了。 一个上午就在不知不觉之中过去了。中午,在玉熙的极力挽留之下,涂氏留下来用午膳。 午膳不算丰盛,但也不算寒酸,六菜一汤。六个菜是白妈妈做的,白妈妈的厨艺只能说一般,跟郭大娘是没法比的。不过那锅虫草鸡汤,却是让涂氏赞叹不已:“妹妹呀,不怕你笑话,我喝的鸡汤也不少,可还没喝过这么鲜美的鸡汤呢!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的?”学好了,以后煲一锅鸡汤给婆婆喝,尽尽孝心。 玉熙笑着说道:“这鸡汤主要是挑选的料好,另外注意火候跟时间就成,并不难。” 紫堇在旁听了都有些无语了,还不复杂?选料的时候诸多的注意事项就不说了,熬汤的时候又是大火文火,时间还得掐好了。就这么一锅汤,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 涂氏听了这话吓了一大跳:“这鸡汤是妹妹熬的?” 玉熙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在家里也跟厨娘学着做了几道汤,不过都不复杂。”玉熙也不会真下厨去做饭,不是端着身份,而是她现在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去熬汤。这锅汤不过是照着玉熙的吩咐去熬的,真正操作的还是白婆子。 回去以后,涂氏跟赵夫人说道:“以前经常听说京城那些闺大家闺秀不仅琴棋书画诗词什么都精通,就脸女红厨艺管家理事也是样样都好,我开始还不以为然,今日才知道自己是井底青蛙了。”以前她听说京城的姑娘什么都会,还鄙视了一番。什么都会,那还是人嘛?好吧,今天就让她碰到了一个奇葩了。 赵夫人笑着说道:“媳妇怎么突然说这话?” 涂氏说道:“娘你是不知道,那韩姑娘,不仅能写会画,绣活做得精致,里里外外料理的妥妥当当,厨艺也是一等一的好”当下就将她在玉熙那里的所见所闻说了一下,说完后道:“真真的,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样样出众的姑娘呢!” 赵家大奶奶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不是被糊弄的吧?” 涂氏摇头说道:“这哪里是能糊弄的人。而且,人家也没必要糊弄我?”除非是傻子,要不然糊弄她做什么?谎言总会有拆穿的一日。 赵夫人说道:“韩姑娘四岁就跟先生学习,学了五年。又有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精心教导了数年,会这些也不奇怪。”赵夫人的娘家也有在京城当官的,所以知道不少。 玉熙并不知道众人都在议论她,这会正低头认真地做绣活呢!咳,人家是做给未来的夫婿做一回衣裳,她前后都做了三回了。 六月初六,是云家下聘的日子。 时下对聘礼颇多讲究,哪怕是在民风比较开放的边城也一样。云擎对这个也不懂,所以特意请了榆城的副将苻坚将军的妻子帮忙。置办聘礼的时候,云擎还跟苻夫人说多置办一些实用的东西。 下聘这日,韩建业留下来招呼客人。至于女眷这边,玉熙则是自己招呼的。虽然她跟赵二奶奶关系好,但云擎跟赵家之前的事,还是避讳一些的好。 其实到后来玉熙才知道,原来是她想多了。赵夫人其实压根不同意将女儿嫁给云擎,因为云擎处境太危险了,女儿嫁过去随时都有可能守寡。只是赵将军执意要结这门亲,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开导女儿了。后来婚事没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不高兴。 云家的聘礼还挺丰厚的,两对足金的小金牛,两对足金的龙凤镯、两对足金的龙凤簪,还有足金的耳环项链金锁等等,金光闪闪,看得人眼都要花了。另外茶酒、聘饼、三牲、鱼、生果、四色糖、绸缎等,也都很齐备。聘礼之中,最显眼的是那对呱呱叫的大雁。 玉熙让人将大雁送到屋子里来,笑着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大雁呢!”京城里下聘的时候,都是以鹅或者牲畜代替,并不会真的送大雁。因为这玩意,不好抓。 等看了聘礼单子,玉熙点头说道:“不错?”她还以为云擎跟韩建业一样,不会攒钱呢!现在看来,在银钱方面也还有些成算。 其实玉熙还真想错了,这些聘礼并不是云擎自己攒下的,而是云老爷子给准备的。当日云擎从京城出来,云老爷子将家底都拿出来了。这些钱一直由霍长青保存,这次置办聘请,就是霍长青拿钱出来的。 紫苏看着送来的聘礼,一脸的嫌弃,说道:“除了金还是金,而且工艺粗糙,这样的首饰怎么戴得出去?这若是在京城,姑娘非得让人笑话死!”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家姑娘嫁了个暴发户呢! 玉熙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即隐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这些聘礼会让人笑话?笑话什么?笑话云擎是暴发户?”紫苏偶尔的抱怨她也不是不知道,从京城那个繁华之地到边城这个贫瘠之地,开始不适应很正常,总得要个时间过度。她可以给紫苏时间适应,却容忍不了紫苏对云擎的不屑。 紫苏心头一跳,低着头说道:“姑娘,我错了。” 玉熙冷声说道:“就此一次,若是再有下次,你不要怪我不讲情面。”紫苏对她忠心不假,可若行事不妥当,也不能留。 紫苏脸都白了。 紫苏等玉熙回了屋以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云擎是姑娘未来的夫婿,你这样说姑娘自然生气。”紫苏以不屑的口吻说这些话,姑娘不生气才奇怪。 紫苏擦着眼泪,说道:“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觉得姑娘委屈。”在这里的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国公府得脸的妈妈管事。 紫堇也是看在跟紫苏这么多年的情分才会开口劝说,,要不然她才不会废话:“紫苏姐姐,你得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姑娘的丫鬟,不是姑娘的姐姐。将姑娘伺候好了才是你的本分,其他不是你我该操心的。”其实她也觉得姑娘嫁给云擎有些可惜了,可是又能如何?圣旨赐婚,又不能逃婚,只能努力去适应了。 紫苏听到这话,呆愣在原地。 紫堇望着紫苏说道:“紫苏姐姐,你好好想想吧!”若是还想不通,姑娘肯定是不会再留她了。其实,这也不是紫堇愿意看到的。 下午的时候,韩建立递给玉熙一块玉佩,恩,韩建业说道:“这是云擎让我给你的。” 玉熙接过来看了一下,玉佩的样式就知道该是有一对了。恩,这玉佩应该算是定亲信物。 人家都送了定亲的信物,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了。玉熙将她给云擎做的衣裳取出来一件,说道:“这个你明天给他送过去吧!”衣裳是用细布做的,这种衣裳有一个好处,吸汗,透风。 韩建业故意打趣道:“玉熙,只给云擎做,二哥的呢?”看着玉熙不排斥这段婚姻,他也很高兴。 玉熙白了韩建业一眼:“你要不送,我让韩吉去送。” 韩建业乐呵呵地说道:“怎么不送?我现在就去送,保准让云擎乐得找不着北了。” 让韩建业失望的是,云擎看着衣裳并没有表现得很欢喜,反而天没吭声。这么多年,还想第一次有人亲手给他做衣裳呢!这感觉,这滋味,说不出来。 韩建业见状,拍着云擎的肩膀,说道:“娶了我家四妹,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霍长青知道玉熙给云擎做的衣裳,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丫头,是个有心的。以后,好好待她。”不管如何,能有这份心思,就证明这是准备跟云擎一心一意过日子了。 云擎点头说道:“我会的。”其实这段时间云擎有空闲的时候也会过去,可惜玉熙以男女大妨为由不见。 第327章 好心情 韩景彦知道罪魁祸首是秋氏,心里气得不行。可他是小叔子,总不能去找大嫂炒焦,所以他就去找韩建明。 韩建明可不愿意他娘被扣上忤逆不孝的名声,说道:“三叔,我娘只是因为祖母说要将四妹除族的事争辩了两句,并没有忤逆不孝。”他娘跟祖母争辩是不对,但也是一片慈母心,而且当时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不同意将玉熙除族。 韩景彦满脸的怒容,说道:“你这是不准备管了?” 韩建明心里也有气,问道:“三叔这是什么意思?”管?怎么管?让他去管他娘,真亏说得出口。 韩景彦见状也不废话了,直接说道:“你若是不管也无妨,我过段时间就搬出去。你祖母也说了,愿意跟我一起出去住。” 韩建明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三叔这是什么意思?”韩景彦要搬出去这个没人拦着,可若是将他祖母也带走,那是准备让大房背负着不孝的名头了。 韩景彦这是要让韩建明去逼迫秋氏认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说完,也不再搭理韩建明,转身走了。 韩建明气得脸都发青了。 秋氏知道这事以后,不想儿子为难,主动去给周氏认错了。周氏虽然生气,不过并没有真的准备搬出国公府,只是要秋氏服软给她认错。见秋氏真的过来认错,开口就让秋氏好好反省。 秋氏早知道她跟这个婆婆再无和好的可能,为了不让儿子被刁难,主动提出去灵山寺吃斋念佛。 韩建明知道这事以后说道:“不行,娘,你这么大年岁在山上怎么吃得消?” 秋氏笑着说道:“虽然你说玉熙没事,但这么长时间也没个消息,我这心里也不踏实,明儿呀,娘原本就打算去山上住一段时间,为玉熙求平安。现在这次正好去山上了。再有这马上就要入夏了,灵山寺上很凉爽,你就当娘去灵山寺避暑了。”秋氏也不是说要常住灵山寺,就准备去山上住三五个月。要她去山上长住住那么长时间,她也舍不得,儿子跟孙子还都在家呢! 韩建明心头憋了一口恶气,不过见秋氏坚持还是点头答应了。 秋氏异常干脆,当天就收拾了衣物,第二天就带了李妈妈还有两个丫鬟去了灵山寺了。 玉辰听到秋氏逼得去寺庙长住,叹了一口气,说道:“祖母这性子真是越来越左了。”将玉熙除族的事她也听说了,人都已经死了,除族有什么用?不仅没用,而且还让人不齿。玉熙是被劫走****致死,又不是自己跑去北掳蛮子那里的。就为这就将人除族,听了都让人笑话了。 桂嬷嬷对此也不知道作何评价了,老夫人连秋氏那么宽厚的儿媳妇都容不下,你指望她在跟别人融洽相处,那是白日做梦了。 两人正说着话,敬王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跟玉辰说道:“辰儿,你四妹没事,五日前已经平安抵达到榆城。” 玉辰一脸惊疑:“真的?那之前是怎么回事?”玉辰之所以相信没了,也是因为敬王说这事是真的。 敬王笑了一下,说道:“死的那个是你四妹的替身。你四妹找人假扮了她,她自己则是带了护卫走小道。”说起来这女子还真是运气好,竟然逃过了这一大劫。还说是什么倒霉催的,要他说,这是一个运气非常好的人。 玉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段时间她只要一想到玉熙死的那般凄惨,心里就异常难过。如今知道玉熙没事,是真的很高兴。 敬王正是知道玉辰因为玉熙的死这段时间都闷闷不乐,所以知道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就过来告诉她了。当下笑着说道:“好了,你四妹没事,你以后也不用再难过了。” 玉辰笑着点了下头,转头她就让人将这个消息告诉韩家的人。玉熙没事,韩家也不用遭人耻笑了,之前的矛盾也就不复存在了。 秋氏听到玉熙已经安全到了榆城,捂着胸口说道:“我就说我家玉熙能化险为夷,果不其然。” 李妈妈问道:“主子,那我们还去灵山寺吗?” 秋氏说道:“去,怎么不去?住到中秋再回来了。”她现在是越来越不耐烦看到阴阳怪气的婆婆了,什么都要听她的,当自己是个傀儡摆设不成。文氏愿意吃她那一套,她可不愿意。去山上住一段时间,也能得个清净。 玉熙没事,对韩家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不用被人嘲笑讥讽,指指点点的。 不高兴的人也有,比如巴不得玉熙早死的和寿县主。听到玉熙没死,和寿非常失望,说道:“竟然没死?”害得她白高兴一场 庆阳公主看到和寿这个样子,说道:“你不要再将精力放在韩玉熙身上,那丫头也许真的如你所说是个变数,但这丫头对你并没有影响,你别再做蠢事。”这几年虽然闭门谢客,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若是韩玉熙真的跟自家女儿一样,又怎么会遭遇三番四次的被害。所以,庆阳公主根本不相信和寿说的话。 其实到现在和寿也放弃了玉熙跟她一样是重活的想法。原因也很简单,若是韩玉熙真的跟她一样,肯定不会嫁给云擎那个杀人狂了。只不过韩玉熙到底是个变数,若是死了她会更安心一些。 庆阳公主厉声说道:“你以后不要再将心思放到哪些乱七八糟的事上,你现在想的是去了宣王府,如何尽快生下子嗣站稳脚跟。”女儿对九皇子有救命之恩,可救命之恩也不是万能的。 听了这话,和寿心里上泛苦,若想当侧妃她也不用等现在了。她救九皇子,只是想让九皇子欠她一条命,以后能护她周全,仅此而已,没其他想法。可皇帝的赐婚,却将她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 和寿到现在都有些茫然了,重活过来的时候,她就想肆意畅快地活一回,却没想到最后却落到与人为妾的下场。与人为妾,哪怕丈夫是皇子,也矮人一头。 庆阳公主看着恍惚的和寿,厉声说道:“你别再犯糊涂了,你嫁到王府若是再犯糊涂,你就只死路一条了。” 和寿听到死,浑身一凛,她不想死:“娘,我不想死。” 庆阳公主说道:“你不想死,那就好好听娘的话。于惜语不是个好相与,你到了王府一定要小心。”于家权势太重,若不是女儿对九皇子有救命之恩,九皇子会护女儿周全,她更得担心了。 想到这里,庆阳公主就糟心。和寿嫁到宣王府,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于惜语,还有其他许多仇人,比如十皇子妃韩玉辰。 京城里的纷纷扰扰与玉熙没有关系,这会玉熙正安心地在屋子里做衣裳呢!紫苏跟石榴几个小丫鬟虽然能帮忙,但都是帮着做分线这类简单的事,动手做都是自己一个人。 紫堇从外面走进来,跟玉熙说道:“姑娘,云将军让人送了一头羊过来了。姑娘,晚上我们烤羊肉吃。”自玉熙上次因为聘礼的事怒斥了紫苏,紫堇就将称呼改了过来,不再叫云擎,而是改称呼云将军。 曲妈妈听罢说道:“不成,吃烤羊肉容易上火。姑娘月底就要出嫁了,这个时候可不宜吃容易上火的东西。”这段时间,玉熙一直都是汤汤水水的不断。 玉熙笑着问道:“一整头呀?今天确实可以放开肚子吃了。”其实只要有钱,就算是在榆城这么一个边城,也一样可以锦衣玉食。不过玉熙一向不是个大手大脚的人,所以在这里的伙食跟在京城是不能比的。当然,玉熙也不会委屈自己就是。 紫堇望着玉熙,笑着说道:“那要去要让人去叫二爷回来?”自玉熙到榆城,韩建业若没事晚上都会回来的。 玉熙笑着道:“跟二哥说一声,若是军务不繁忙,让他早点回来。”因为云擎重创了苏赫巴鲁,这几个月虽然也有打仗,不过却是小打小闹,算得上风平浪静。 傍晚的时候,不仅韩建业来了,云擎也跟着一起来。云擎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好几个护卫过来。 韩建业笑着说道:“云擎是我叫来的,这羊是他送的,总不得将他也落下吧!” 玉熙有些无语:“我又没说什么。”来就来了,不过是多添几双筷子。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很小气。 韩建业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嘛!玉熙,你是不知道,云擎的几个下属都跟我说他最近脾气好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严厉了。玉熙,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呀!” 玉熙不理会这个不着调的哥哥,自己忙开了。 晚饭非常丰盛,有羊肉汤锅、红焖羊肉、酸菜羊肉末、葱爆羊肉、四色烩羊肉,另外还有几个蔬菜搭配,主食除了羊肉泡馍,还有一大盘的大葱羊肉饺子。 饺子上来以后,白妈妈说道:“二爷,云将军,这饺子是姑娘刚才特意让包的。” 云擎神情不变。不过站在旁边的护卫郭循却知道他家将军心情很好,他家将军爱吃饺子,现在韩姑娘特意为自家将军准备爱吃的饺子,将军可不心里偷这乐。 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韩建业吃得大汗淋淋,仍然舍不得放筷子:“云擎,你是不知道,自从四妹来了榆城,我这生活水准蹭蹭地上去了。前两天孟虎还笑我胖了了。”伙食上去了,也就长肉了。 饭菜很香,不过云擎吃得很斯文,不像韩建业狼吞虎咽的。夹了一块大葱羊肉饺子放到嘴里,吞完后说道:“那你以后可以多操练一个时辰,肉就下去了。” 韩建业乐呵呵地说道:“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等玉熙嫁了你以后,别胖成个球就成。”当然,韩建业这个是玩笑话。每天操练不知道多费体力,就算胖也胖不到哪里去。 回去的时候,云擎的护卫江波笑着说道:“等韩姑娘嫁过来以后,我们再不用吃老余做的饭菜了。”老余是云擎府上的厨子,断了一条腿,没处可去,云擎就将他留在府邸里做饭了。 郭循笑着说道:“别让老余知道,要不然这几日不给你留饭了。”今天的饭菜确实不错,比酒楼不差多少,以后他们都有口福了。 第328章 出嫁(1) 第十章出嫁(1) 六月二十七,是成亲的日子。可在成亲之前,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嫁妆是其一,还有出嫁时需要请全福人跟喜娘。 喜娘可以花钱去请,全福人却不是那么好找的。身份低了不行,至少也得是官夫人了。好在赵二奶奶帮玉熙解决了这个问题,请了她娘家嫂子涂家大奶奶洛氏。 玉熙看着涂氏,感激地说道:“多谢涂姐姐了。”这就是在异乡的不好,做什么都不方便。 涂氏笑着说道:“这有什么,我嫂子听了我的话,说给你当全福人,一口就答应了。对了,你的嫁妆都准备好了吗?” 玉熙点头说道:“都准备妥当了。东西也不多,我娘给我准备的家具还有古董字画都没能带过来,这次陪嫁过去的都是日常用品。” 涂氏有些诧异地问道:“都没带过来?我可是听说你的嫁妆都被土匪给抢走了?”她还以为玉熙的嫁妆包括了所有的东西了,没想到被抢走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 玉熙笑着道:“那些古董字画都需要好好保存,所以带的都是我平日换洗的衣服,另外还有一些绸缎跟皮子。” 涂氏听了这话,问了心中的一个疑问:“我听说京城里的姑娘,做的衣裳都只穿一回,这是不是真的呀?”涂老爷虽然现在是四品的官,但那是他自己拿命拼出来的。涂家以前就以普通的军户,日子过得极为清苦。涂氏小时候还没发迹,也裹了一段苦日子。所以,她没办法想想,这些人怎么能如此糟践东西。 玉熙笑着说道:“不是。像我们国公府,姑娘都是一个季度做八套衣裳。自己私房丰厚,可以自己添置。不过若是出门做客穿重样的衣裳,就会被人笑话了。” 涂氏点头说道:“这还能理解。”每次出门做客都要穿新衣裳还可以理解。若是在家里每天都穿不重样,那真是无法想象了。 玉熙笑道:“每日都穿新衣裳的也不是没有,不过那都是身份显赫或者特别得宠的。比如宫里的宋贵妃跟沁昕公主,每日穿的衣裳跟佩戴的首饰都不能重阳的。” 涂氏听了这话,脸色却不大好看。边城武将之家,大部分都特别厌恶宋家,也尤其讨厌给宋家撑腰的宋贵妃了。 这个时候,紫苏端了一杯枸杞菊花茶过来。 菊花茶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涂氏也偶尔喝过。不过这回喝的菊花茶,有一种特别的清香。涂氏问道:“这菊花茶味道真不错,妹妹在哪买的?” 玉熙笑着点头,说道:“菊花茶是我自己做的,涂姐姐若是喜欢,待会带点回去喝。”这么干燥的天气,得多喝菊花茶去躁气。 涂氏笑着道:“妹妹真是心灵手巧。”涂氏感觉就没有玉熙不会的,她觉得也只有国公府这种百年世家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姑娘了。 玉熙笑了一下:“涂姐姐过奖了,这制花茶,大部分都会的。”这可真不是谦虚,身边认识的姑娘都会制茶调香。 两人说话说了小半天,涂氏才回去。 第二天,涂氏就带着她娘家嫂子洛氏过来了。洛氏看着起来和善,圆圆的脸,不说话也带着三分笑。玉熙平日出门脸上也都带着笑,不过那种笑只是一种礼仪,而这洛氏的笑却是由里到外发散出来的。 洛氏在玉熙这里也没有久呆,她过来就是熟悉熟悉环境,到时候过来给玉熙开脸梳妆就好了。 送走了两人,玉熙有些疲惫。若是在京城,她只要安安心心当新娘子就成了。可在这里,咳,里里外外都要自己操劳,真累呀! 随着婚期的临近,紫堇也有些担心了:“姑娘,到时候若是没什么宾客,太冷清了也不好看呀?”若是在国公府,最少也得开五六十席了,这里,五六桌都成问题。 玉熙笑着说道:“这事交给二哥去操办吧!” 紫苏在旁也说了自己的疑问:“姑娘,那嫁妆要不要提前送过去呢?”在京城,嫁妆都是提前送过去的。可离婚期只有两天,云家那边也没个动静。 玉熙笑了一下:“这里的风俗,不用提前送嫁妆。嫁妆是随着新娘子一起过门的。再者,我也没多少嫁妆。”在这里,人家姑娘出嫁若是有个三十六抬嫁妆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不像京城,动不动就是一百多抬的嫁妆。那么多嫁妆,若是新婚之日抬过去还不得手忙脚乱。 紫苏心里为玉熙委屈,也不怪紫苏委屈,虽然玉熙这两个月也添置了不少的东西,也塞满了十八抬。可这数目放在京城,简直不要太寒酸。不过紫苏再委屈,也不敢表露出来,又将到嘴的话给憋回去了。咳,紫堇说的对,抱怨不满又有什么用,姑娘还得嫁过去。 玉熙笑着说道:“没什么可比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又不是用嫁妆来衡量的。再者,我也不是没嫁妆,只是没带过来而已。”只她手上的谱子跟田产,就不逊色任何人了。 一开始也有些忐忑,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被逼到这份上。当初她之所以提出见云擎,其实是想跟云擎谈条件的。没有感情,又随时有性命危险,不提条件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只是见到云擎对她的态度,她才改变主意,没提那些条件。而经过这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越发有信心将以后的日子过好了。 紫堇道:“姑娘这话说得极是。” 玉熙这边纠结,云擎那边却好了很多。虽然说他父母不在,也没有长辈,自己也很忙,没有时间料理自己的婚事,但在边城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的,所以就求了符夫人帮忙。 云擎救过符大大少爷的命,所以符夫人就带着自己两个儿媳妇过来帮着,里里外外全都是符夫人张罗的。至于总管,肯定是霍长青无疑了。 成亲前一晚,云擎望着焕然一新张灯结彩的宅子,心里酸涩不已。若是祖母跟爹娘还在,今日肯定是热热闹闹的欢欢喜喜的。 霍长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云擎悲痛的神情,说道:“成了家,给云家开枝散叶了,老爷子在地底下也能瞑目了。”若是在京城二十二岁算是大龄剩男了,不过在边城这个年岁成亲并不算晚。 云擎望着京城的方向,没有回话。 玉熙成亲这日,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灰蒙蒙的天气却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紫苏自言自语道:“怎么就下雨了呢?”下雨天出嫁,不仅不方便,而且迷信一些的人都觉得不大吉利。 这话正好被一个粗使婆子听到,当下笑着说道:“姑娘,下雨好呀!姑娘能捧着下雨天出嫁,那是福气。” 紫苏呆愣在原地:“这话怎么说?” 地方不一样,习俗也不一样。因为榆城这一代每年很少下雨,是个干旱的地方,所以每次下雨,都会让人高兴。 紫苏当下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而在这个时候,洛氏过来了,给玉熙净脸的时候,洛氏说道:“待会有些疼,姑娘忍着一些。” 玉熙点头道:“我会忍着的。” 净完脸后,就是上妆。这个差事玉熙就交给曲妈妈了。好在她当初从京城带的那匣子胭脂水粉都还在,这会都给用上了。 韩家没有亲戚,为了不让婚礼太冷清,韩建业邀请了下属过来吃酒凑数。至于礼金,这个可以省略不说,说出来都是一把泪。 紫苏红着眼圈,与站在门口正无聊的紫堇说道:“姑娘,真是太委屈了。”想想三姑娘成亲那时候的排场,亲戚朋友都来做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到她家姑娘,还得邀请不认识的人来凑数。 紫堇心里也憋屈,可是再憋屈也得嫁:“大喜的日子,不要哭。”都到这一步了,再多的憋屈也得忍下了。 紫苏擦了眼泪,说道:“我不哭。”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紫堇说道:“姑娘一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过来做客的人比较多,所以玉熙就做主,请了一个酒楼的厨子过来掌勺。 紫苏点头道:“白妈妈在做点心,应该很快就好了。”上了妆就不好吃东西,要不然容易将妆容弄坏了。所以,这做的点心就不能大。 贴身丫鬟多为玉熙叫委屈,玉熙却没多大感觉。上辈子她嫁给江鸿锦,排场也很大,宾客如云,众人羡慕嫉妒,结果呢?结果江鸿锦将她当摆设,让她守了六年多的活寡,最后还落入到尸骨无存的下场。现在的婚礼虽然有些寒酸,但云擎喜欢他,也是真心实意想娶她,这比什么都强。 屋子里看着上完妆的玉熙,眼中都流露出惊艳。真的是,好美。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涂氏,当下涂氏笑着说道:“等会进了洞房,云将军肯定会移不开眼的。”玉熙是个美人,这点没任何人否认,但以前却没有今日这般光彩夺目。 玉熙听了这话,羞涩地低下头。 曲妈妈倒没有为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眼光所影响,而是吩咐了紫苏道:“去将姑娘的嫁衣娶过来。”上妆的时候怕弄坏了嫁衣,所以玉熙这会外面只套了一件平常穿的外衣,也是曲妈妈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才敢这样反着来。 第329章 出嫁(2) 玉熙的嫁衣其实没有第一件嫁衣漂亮,第一件嫁衣可是花费了她大半年的时间,费劲了心思。而这件嫁衣却是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绣好的,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差距。饶是如此,穿上嫁衣以后,涂氏眼睛都闪光了:“这嫁衣真漂亮。”嫁衣上的鸳鸯,栩栩如生,这样的手艺整个甘州城都寻不着。 洛氏对于小姑子的话表示无语,什么叫嫁衣漂亮?明明是人漂亮好不。不过她倒没想到韩姑娘身边的妈妈竟然还有这手艺,她娘家妹子年底也要嫁人,到时候可以请了这妈妈帮忙去上妆,效果保准好。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鞭炮声响起:“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若是在京城,新郎官来接新娘,姑娘家肯定是要新郎官作催妆诗,还得被各种刁难。不过这回,算了,你让一个大老粗做催妆诗,还不得要他命。 紫堇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坐在喜床上的玉熙说道:“姑娘,姑爷这次迎亲带了不少的人。”全都是彪形大汉,看着就有气势。若是玉熙知道紫堇所想,估计会哭。这审美,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云擎随着喜娘进了屋子,看着穿着一身嫁衣的玉熙,眼神很柔和。自上次见面后,他一直都念着,可惜玉熙不愿意单独见面。好在如今,终于将人娶回家了。 行完礼,走完流程就出门子了。到了门口,韩建业将玉熙背上了花轿,说道:“四妹,嫁过去以后,好好的。若是云擎敢欺负你,告诉二哥,我给你找回场子。” 别的新娘子出嫁都会哭成泪人,玉熙压根就没哭。倒不是她不想哭,而是哭不出来。这会听了韩建业的话,玉熙恩了一声说道:“哥,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的。” 上了花轿,玉熙就将盖头掀开了。说起来没有凤冠也有个好处,那凤冠好几斤重,戴着人难受得厉害。 坐在花轿里,竟然没感觉到一点颠簸。玉熙不得不感叹,这抬花轿的人功力还蛮深厚的,走得这般稳当。 走了两刻钟不到,玉熙就听到一个高昂的声音叫道“落轿……” 接着,轿子颠簸了一下,好在玉熙有准备,否则得从凳子上跌下来了。接着,花轿前面传来几声杂音,玉熙知道这是在射箭。当然,是射虚的。 下了花轿,一双大手伸过来。玉熙愣了一下,她若是没记错,不是应该拿着绸缎?新郎新娘一人牵一头,怎么成牵手呢! 估计这里的风俗跟京城不一样,入乡随俗,想到这里,玉熙伸了手出去。很快,她的手就快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给握住了。那双手有些湿,也有些咯人。咯人是手上有茧子,湿?想到这里,玉熙脸上浮现出笑容出来,她没想到云擎竟然也会紧张。 跨过火盆,一步一步随着云擎走进了喜堂。云擎走得很慢,玉熙完全不用担心跟不上。 边城成亲的礼仪,没有京城那么繁复。进了喜堂,司仪没有一堆钱的前序,见到新人进来就大声地叫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拜完天地,玉熙又被云擎牵着进了婚房。 迈着小步走这,不过跟着后面一阵的有力的脚步声,玉熙不禁皱了一下眉头。这些脚步声很明显不是女子该有的,难道等会闹喜房的时候还有男人?这个想法让玉熙有些别扭,这里的风俗习惯真是让人适应不了。 云擎虽然心里高兴,但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一行人进了婚房后,有一个男人用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叫道:“云擎,赶紧掀开盖头,让我们看看新娘子。” 这话一落,跟着来的十多个男人眼睛都盯着盖头的玉熙。早听说云擎的新娘子是个大美人,今日得好好瞧一瞧。 曲妈妈努力压制住心头的不喜,没办法,这里是边城,她不能按照京城这一套来做。咳,只希望姑娘待会不要失态。 喜娘也不敢迟疑,立即将喜秤递给了云擎。 盖头一撩开,露出桃花般艳丽的容颜,一双美目顾盼生姿,被涂得红红的樱唇微微抿起。白皙的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 盖头一落,玉熙条件反射般起抬头,最先看到的就是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的云擎,面无表情的脸上在喜服的映衬下也有了几分喜意。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感想,就看见后面那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玉熙赶紧低下头,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羞涩。 云擎看着玉熙,觉得口舌干燥,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跟着来闹洞房的一群人则一下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刚才那大嗓门的男子又大声叫道:“云擎,好福气呀!娶了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媳妇。”接着有不少的附和声,还有恭喜声。种种声音夹杂在一起,玉熙听得都有些晕。 曲妈妈深呼吸一口气。咳,都说西北是蛮夷之地,这里的人都没教化,不懂礼仪,传闻果然不假呀! 云擎的朋友符天磊,见着旁边的妈妈脸色都变了,当即猛力咳嗽了一声说道:“好了,新娘子也见了,众人都出去吧!” 云擎听了这话,也回过神来,转过头说道:“都出去。”这话就跟在军营里下命令似的,众人见状笑着出了喜房。 那些个粗汉子出去以后,喜娘拿了汤圆进来,喂给玉熙吃,笑眯眯地问玉熙:“生不生啊?” 玉熙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汤圆给咽下去了,然后小声说道:“生。” 喜娘大声地对着观礼的人喊道:“新娘子说了,生!”这话一落,屋子里露出一阵善意的笑容。 仪式结束之后,云擎望着玉熙说道:“我很快就会回来。”这声音一落,屋子里又是一阵笑意。 新郎官走后,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裳,头戴赤金发簪的妇人靠近玉熙,笑着说道:“弟妹,是不是累了?” 玉熙望着那妇人,笑着说道:“谢谢符嫂子。”玉熙早知道婚礼是符家婆媳操劳的。玉熙开始还有些意外,没想到云擎跟符家竟然走得那般近。当然,对玉熙来说,云擎交好的人家越多越好。 符大奶奶心里点头,外面的传闻倒是真的。她跟韩姑娘可没见过,却没想到一眼就将她认出来了。这份眼力劲,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符大奶奶笑着说道:“这有什么谢的,你若是累了就先歇会。云将军得过一回才能回来。” 玉熙笑着点了下头。从早上折腾到现在,确实有些累了。 等符大奶奶离开以后,曲妈妈说道:“姑娘,云家这次邀请了宾客不少。”开了四十多桌,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主要是客人越多,那就表示云擎的人缘不错。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我有些饿了,你让人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就早上吃了几块糕点,水都不敢多喝,这会真是饿得不行了。 曲妈妈将习婆子留下来,她自己则是去了厨房。结果,到厨房看了半天,只能端了一碗面条过来:“姑娘,厨房的菜都太油腻了,你先吃碗面条垫垫肚子吧!”边城肉比较便宜,蔬菜跟水果很贵。 玉熙吃了面条,漱了口后说道:“我眯会,有什么事你们叫我。”实在是太困了。当下就躺到床上去,不过嫁衣没有脱。 看着玉熙没一会就睡着了,习妈妈小声说道:“姑娘也太淡定了。”新娘子不应该娇羞或者忐忑不安,可这些在姑娘身上通通都没见着。 曲妈妈没多说什么:“习妈妈你也劳累了大半天了,也去吃点东西吧!”若是不淡定,早就没人了,还能坚持到现在。 玉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不过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愣了三秒,玉熙问道:“怎么外面这么安静?”外面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不正常。而且,新郎官也没进屋,更不正常。 曲妈妈都不知道如何说了:“有敌袭,将军跟客人都出去迎敌了。”这些北掳蛮子也真是会挑日子,不早不晚,偏偏选在今日来袭。 玉熙有些意外,不过想着这里随时都会打仗,遭遇敌袭也很正常,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当时怎么不叫醒我?” 曲妈妈说道:“将军进来了,见你睡着了就没让我叫你,说让你好好睡。”当时云擎进来的时候看着玉熙睡着了,很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玉熙顿了一下说道:“吩咐丫鬟打热水进来,我要沐浴。”身上黏黏糊糊的,也是刚才太疲惫了,要不然哪里睡得着。 玉熙先是去沐浴,然后又很平静地用了晚膳。睡了一下下午,早睡饱了,这会也睡不着,玉熙让紫堇去给她将书搬过来。 紫堇开口说道:“姑娘,你不要难过。”新婚之日,新郎官带兵打仗去了,这真的是一件在悲催不过的事了。 玉熙神色淡淡地说道:“我不难过,你去将书本拿过来吧!我看会书。”难过嘛?说不上来,毕竟这事也不是云擎所能左右得了的事。可要说不难过,也不尽然,上辈子新婚之夜守空房,这辈子新婚之夜估计又要守空房,这滋味,真的说不出来。 紫堇跟在玉熙身边也不算短,玉熙是否难过她还是看得出来。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越发迷惑了。紫堇有些气愤地说道:“姑娘,这肯定是秦钊故意的,边城那么多将领,为什么就偏偏要让将军去迎敌?”这种方法,也真够恶心人的。 玉熙望着紫堇,说道:“来日方长。现在你去将装书的箱子拿进来。”这事肯定是秦钊故意的,不过对方是榆城的主将,他下了命令云擎不去也得去。不过这事,她记下了。 紫堇觉得很憋屈:“姑娘,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自家姑娘一直受委屈,大婚之日还得受委屈,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玉熙走到窗户前,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轻声说道:“你放心,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宋贵妃的势力太强大了,别说报仇,就是露出一点不对就会被被弄死。所以,她只能忍着,只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现在却不一样,云擎跟秦钊实力相等,如今秦钊能压制住云擎靠的不过是外力。 第330章 夜袭 夜深人静,参将府主院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紫堇看不下去,也忍不下去了,说道:“姑娘,亥时都过了,该睡了。”总不能看一晚上的书吧! 玉熙摇头说道:“我不困,你先睡吧!”与其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还不如看书。看得累了,再上床睡觉不迟。 紫堇道:“姑娘,我知道你难过,只是再难过也不能不睡觉!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忙碌,再这样熬你身体肯定受不住的。”新婚之夜新郎官不在,姑娘面上表现不难过,心里如何想的就只她自己知道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她怎么会是那种不喜爱身体的人。 就在这会,紫苏端了一碗鸡蛋羹过来,说道:“姑娘,先吃点东西吧!”这也是玉熙养成的习惯,晚上都要吃宵夜。 玉熙吃完鸡蛋羹,坐会位置上继续看书。 紫苏说道:“姑娘,之前你不是一直说要爱惜眼睛,这大晚上的书看多了损眼睛。还是明天再看吧!” 玉熙摇头说道:“你们先去睡吧!我这里不用人守着。” 紫堇听了这话,鼻子酸酸的,眼泪一下涌出来了,哽咽道:“姑娘,你若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头。”以前姑娘是爱看书,但却不会看到深更半夜。姑娘这分明是难过,可是她却将难过压制在心中,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玉熙看着紫堇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我就白天睡多了,所以睡不着,先多看会书,等看累了就去睡。” 紫堇哪里相信这话:“姑娘,你若不睡,我也不谁,就一直在这守着你。” 紫苏说道:“我也不睡。”姑娘真是越来越倔了。 玉熙见状只能投降,说道:“好好好,我这就睡,这下成了吧!” 其实想要睡着哪里那么容易,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望着还在燃烧的喜烛,玉熙轻轻叹了一口气。前后两次成亲,花烛之夜新郎官都不在,一个人呆在新房之内,这种感觉真的非常难受。所以虽然理智上知道云擎是身不由己晚上回不来,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云擎能回来,不要再留下遗憾。可惜,这个愿望注定得落空的。 正胡思乱想之际,外面有异样的声音传来。玉熙连忙披了外套站起来,说道:“这是怎么了?” 紫堇脸色难看地说道:“姑娘,这是刀剑的声音。怕是有刺客闯进来了。这些人,肯定是冲着姑娘来的。”若不是 玉熙心头一凛,说道:“小心这些人用下作的手段。”可别再让上次的事重演,她可不想去北掳蛮子那做客。 紫堇说道:“姑娘不用担心,师傅跟余志在院子里守着。”杨师傅跟余志一听到不对,就进了内院了。当然,这是得了玉熙的嘱咐,要不然也不会无声无息。 玉熙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玉熙脸色很难看,这是有人摸到内院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竟然这么快就摸到内院来了。看来,这将军府的护卫不行呀! 许武带着人到内院,因为他的人都举着火把,所以一进内院就看到院子里躺了好几具尸体。 杨师傅看着许武,问道:“外面的人都解决了?”见许武点头,他摆摆手说道:“那这里你们收拾吧,老人家我要睡觉去了。”至于其他的事,他就不费这个心思了。 许武说道:“多谢杨师傅跟余兄弟。” 杨师傅呵呵笑了两声,就带着余志回去睡觉了。在路上,余志说道:“师父,这些人也太差了吧?”速度太慢了,若不是他们,怕是韩姑娘已经遇险了。也难怪韩姑娘求了他们师徒留下,这些人确实不大靠得住。。 杨师傅望了一眼徒弟,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也就知道他们师徒给韩丫头当了看护,那习武才会放心。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明日他得跟韩丫头建议建议。 想到这里,杨师傅真觉得亏本了。原想舒舒服服度过晚年,没想到最后却成了一个小丫头的护卫,所以说,最讨厌这些心眼多的人。总是被坑,已经被坑了好几回。 对于杨师傅的无理,许武也不在意,当下朝着一个侍卫说道:“将尸体拖下去,再将院子清洗干净。” 玉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好像没看到护卫拖的尸体还有地上的血,问了许武:“贼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许武没想到玉熙竟然会这般镇定,不愧是将军的妻子:“回夫人,都处理干净了。”外院的都杀了,内院的,看杨师傅师徒这么轻松地离去,就知道没有贼人了。 玉熙问道:“那我们这边有多少伤亡吗?”对方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不可能没一点损伤的。 许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玉熙竟然还会问伤员情:“夫人,属下暂时还不清楚。”伤亡肯定是有,但他现在还没去盘点清查,所以没办法回答玉熙这个问题。 玉熙也不多话,说道:“让人立即去请大夫来,你去将伤员安置好。”转身吩咐了白妈妈跟曲妈妈去烧开水,又让紫苏将准备白布。 许武也没有多问,夫人要做什么也不是他改过问的事,当下就去忙活伤员的事。 很快,伤亡人数清点出来了。这次来的刺客身手都不错,将军府死了四个人,重伤三个,轻伤十多个。 没多会,大夫也来了。玉熙将重伤的三个人交给大夫治疗,至于十几个轻伤员,玉熙让曲妈妈先用被热水烫开的毛巾给他们清洗伤口,再上药包扎。 曲妈妈也没反对,她都三十多快奔四十的人了,给这些年轻的小伙子清洗伤口上下药也没什么。再者,这里是西北,不是京城,外人也不会因为这个挑理:“姑娘,我跟习妈妈两个人也忙不过来,让万婆子几个人也来帮忙吧!”万婆子是玉熙买来的粗使婆子。 曲妈妈提这个建议,也是有她的想法的。虽然西北民风开放,但这种事可不能让年轻姑娘去做。怎么样,还没嫁人,总得忌讳一二。 许武知道玉熙的所作所为,又愣了一下,当下朝着身边的护卫许大牛说道:“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护卫看着几个妈妈过来说要给他们护理,确实有些别扭。不过以前都是等大夫治理完重伤才轮得着他们的,就算疼也得忍着。现在这么快有人能给他们清理伤口,又了了许武的提醒外加警告,哪怕是女的,也都硬着头皮受了。 一刻钟以后,封百户带着五十个人赶了过来。见到完好无损的许武,听到说贼人都杀死了,忙问道:“夫人有没有受惊?”封百户是被霍长青收养的一群孩子其中之一,只是他武功不如许武等四个人,就入了军营,靠着军功也升到了百户。 许武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夫人不仅没受惊,还让身边的人给伤员上药包扎。” 封百户瞪大了眼睛,问道:“还让身边的丫鬟给伤员包扎伤口?”身边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是丫鬟了。 许大牛凉飕飕地说道:“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哪里能给我们这些糙汉子上药包扎伤口?”西北民风再彪悍,也不可能有姑娘去摸汉子的身子不是。不过,若是真的,那就太美了。 许武没好气地说道:“是夫人身边的几个妈妈。” 封百户笑着说道:“这不你没说清楚嘛?不过,那几个妈妈能行吗?”可别越帮越忙。 许武也不多话,让他自己进屋看去。走进屋子,封百户就看见一排伤员都躺在炕上,这些伤员有伤在腿上、也有肩膀上、还有胳膊上的,不管伤哪,伤口都处理好了。 封百户认真看着一个伤员的伤口,不仅清洗得很干净,包扎得也很好,封百户不可置信地说道:“这真的是姑娘身边的人做的?”看着包扎的样子,比军营里的军医也不差多少呀! 见许武点头,封百户说道:“我们将军,这会真是捡到宝了。” 许武点了下头,表示认同这话。。 玉熙可不知道经过这晚上的事让云擎身边的人对她评价上升了几个高度。她听到伤员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就让白妈妈带着几个丫鬟准备早膳。玉熙跟白妈妈说道:“早上就做馒头跟羊肉粥。不过,伤员不能吃羊肉粥,给他们熬锅肉粥吧!” 白妈妈点头道:“好。” 天刚刚亮,劳累了一晚上,疲惫不堪的护卫就吃上了大白馒头跟芳香四溢的羊肉粥。 护卫许大牛一边咬着白胖胖的馒头,一边跟许护卫说道:“我刚听丫鬟说,这羊肉粥是夫人亲自熬的。没想到,夫人的厨艺也这般好。我们将军,以后有福气了。” 许武点头说道:“不仅是将军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夫人才貌双全,胆色过人,会医术又会厨艺,还关心体恤他们这些下属,这是将军府所有人的福气。 玉熙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肉粥,就回屋休息去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哪里还有精神去想其他,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紫堇将毯子盖在玉熙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紫苏小声问道:“姑娘睡着了?”从半夜到现在,众人都忙得团团转。 紫堇点头道:“睡着了。” “哎,新婚之夜都这么多事,以后可怎么办呀?”到这会,紫苏开始有些相信了通和尚的话了。她家姑娘若不是运气衰到极点,要不然怎么会老碰到这些糟心倒霉事。新婚之夜新郎官不在,又碰到刺客偷袭,还有比这更倒霉的吗?肯定没有了。 紫堇心里也不舒坦,可再不舒坦又如何,已经嫁过来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要知道,圣旨赐婚,就是合离都不成。所以,只能受着了:“别想太多,总会好的。” 紫苏对前景一点都不乐观,从出京城到现在,真的是没过一天的太平日子。也不知道以后,还要经受什么事。这样充满不确定行,危险重重的未来,让紫苏心情特别的压抑。 第331章 洞房 参将府遇袭的事很快传了出去,赵二奶奶得了消息就过来了。赵二奶奶到参将府的时候,玉熙还在睡觉,并没有起来。 曲妈妈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奶奶,抱歉,我家姑娘昨晚一晚上没睡,刚刚才眯上眼。”玉熙好不容易睡着,大家都不想叫醒她。 赵二奶奶面露同情,说道:“韩妹妹没被吓着吧?”成亲当天新郎官上战场也就罢了,府邸还遇袭,发生这么多的糟心事,估计也是心神俱惫了。想着出门时,自家婆婆一脸庆幸的样子,心里就越发同情玉熙了。 玉熙还不知道,云擎虽然战功赫赫,但在这里却是个不受欢迎的单身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都没成亲。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一心扑在公务上,另外一方面就是处境太艰难别人不敢将女儿嫁过来。 曲妈妈苦笑一声,并没有回话。这态度,可以让人无限脑补。 玉熙一直睡到临近中午才醒来,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屋子,然后低下头,将心中的失望努力压制下去。 用过午膳,玉熙说道:“去将许武叫过来。”见到许武,玉熙问道:“刺客是什么人?北掳人还是跟将军的仇人?”云擎的仇家,真的是,多得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许武沉默片刻说道:“是北掳将军苏赫巴鲁的人,他想要杀了夫人。”因为玉熙,苏赫巴鲁被云擎算计,不仅受伤,还丢了面子,所以,他就想要杀了玉熙泄愤。当然,这也是苏赫巴鲁知道活捉不了玉熙,所以就想杀了找回场子。 玉熙还以为是云擎的仇家,恩,苏赫巴鲁也是云擎的仇家之一:“既是北掳人,肯定是有人传递了消息,细作抓住了没有?”没有细作传递消息,这些人不可能对参将府的格局这么清楚,还那么顺利快就摸到内院来。 许武摇头,有些惭愧地说道:“没有。”榆城的盘查非常严格,但细作还是有很多,防不胜防。 玉熙也不为难许武,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跟在将军身边多久了?”听到许武跟在云擎身边十年,玉熙问道:“若是可以,跟我说一说将军以前的事吧?”对云擎的了解,也都是出自外面的流言还有韩建业说的那些,其他并不清楚。 许武摇头说道:“夫人想知道什么,等将军回来可以自己问。”许武担心自己说错话,到时候被云擎整治就得不偿失了。 玉熙笑了一下:“好。那你忙去吧!” 许武走之前说道:“夫人,封大军留下了五十个人。府邸里的安全,夫人不用担心。” 玉熙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等许武走后,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头疼,事情太多又没个头绪,而且,处境太艰难了一些。 午膳没多久韩建业就过来了。见到玉熙完好无损,神色也很正常,一脸心疼地说道:“让你受委屈了。”新婚之夜,新郎官不在,一个人独守空房,心里肯定难受。 玉熙苦笑,说道:“二哥,这只是开始!”以后还得为云擎提心吊胆的,毕竟,上了战场谁也不能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好在她知道至少这几年云擎不会有事,稍微心安一些。 韩建业知道玉熙一向聪慧,说一些宽慰的话也没有用:“你放心,肃远军非常孟勇,云擎武功很高,你不用担心。”云擎带的那只军队就叫肃远军。 玉熙关心的不是这些,她关心的是云擎要在外面忙多久:“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韩建业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说道:“明日应该能回来。你放心,打完这次仗,到九月前不会再有大仗打了。”七八月,一走动就是一身热汗,哪里还会出兵打仗。 玉熙听了这话心头一松,心情也好了不少,等韩建业走后,她也有心情开始收拾东屋,准备将之当自己的书房。 夜深了,参将府的主院,灯光仍然亮着。紫堇在屋子里听到有脚步声,立即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着穿着一身铠甲的云擎。紫堇打量了一下,见云擎没有受伤,才笑着说道:“将军,你回来了。” 云擎恩了一声问道:“夫人呢?” 紫堇笑着说道:“夫人在书房看书,我这就去跟她说。”说完,准备进书房。 云擎顿了一下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昨日新婚之日,他却没回来,也不知道玉熙心里怎么想的。 紫堇笑着道:“好。” 进了书房,云擎就看着玉熙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娴静优雅地坐在桌子上看着,表情温柔而又专注,柔和的烛光映照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无比的圣洁。 看着这么美好的画面,云擎都不忍心打破。 这个时候,紫堇很煞风景地在外叫道:“将军,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紫堇没考虑这么周全,但还有一个曲妈妈呢! 紫堇的大嗓门将玉熙从书海里唤回了神,一抬头,就看着面前站立的云擎。云擎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剑未出鞘却映出出了一道冷冷的光。这样的云擎,身上的气势很盛。一般人,看了都会害怕,至少刚才紫苏就给吓住了。 云擎望着玉熙,眼带愧意地说道:“我回来了。” 玉熙张嘴想说话,可是话还说出来眼泪先落下了。玉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但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滚滚而下。 这眼泪直击在云擎心口,让他止不住的心疼。大跨步走到玉熙身边,笨拙地给玉熙擦着眼泪,歉疚地说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听了这话,玉熙的眼泪像喷泉一样,越发的汹涌,甚至哭出了声。开始声音还小,慢慢的,越来越大,连外面的紫堇跟曲妈妈都听到了,好像要将两辈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似的。 紫堇听到玉熙哭,以为云擎欺负了玉熙,就想冲进去。好在曲妈妈手快,将她给抓住了:“将军跟夫人两夫妻的事,你进去掺和什么?”跟紫堇不同,曲妈妈听到玉熙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姑娘表现得很淡然,但她才不相信玉熙能真的不在意!有哪个女人新婚守空房能淡然得了的。玉熙越淡然,她就越担心,现在哭出来了,也就好了。 紫堇不好意思地,她刚才也是条件反射,这会已经反映过来了,姑娘肯定是觉得委屈才哭的!想到这里,紫堇有些纳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家姑娘哭呢!以前也遇见很多不好的事,但姑娘却从没哭过!”玉熙以前就算哭,也都是默默地流眼泪,不像今天哭得这么大声这么悲痛的。 对于玉熙之前的事,曲妈妈也知道,当下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没人疼,现在有人疼,自然不一样了。 哭完了,玉熙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云擎抱着。当下脸刷地红了,想推开了云擎,可惜推不动。玉熙低下头说道:“让你见笑了。”虽然是夫妻了,但这么亲密接触还是不习惯。 云擎听了这话心头不爽,沉声说道:“玉熙,我们是夫妻。”夫妻就不该这么客气的。 玉熙整理好情绪,抬头说道:“二哥说你得明日才能回来?现在回来没问题吗?” 云擎摇头说道:“北掳人已经被我打跑了,这段时间不会来犯。”云擎心里也憋这一口气,所以这次更是下了杀手,将来袭的敌人杀了一大半,逃脱的没多少。 玉熙担心云擎只回来打个转又走了,听了这话顿时心安了:“你先去沐浴,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云擎点头道:“好。” 紫苏去屋子里取了云擎换洗的衣裳,准备送到净房去。见到紫堇从外面走进来,就想让紫堇帮着送下衣裳进去。对于满身煞气的云擎,紫苏看着心里就害怕,更不要说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紫堇皱了下眉头,不过还是答应了,而这一切都落在了曲妈妈的眼中。只有主子嫌弃奴婢的份,什么时候还能轮到奴婢挑三拣四。只是曲妈妈也知道紫苏跟玉熙是多年的情分,若不是特别情况严重,这种小事也不好说,要不然会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云擎洗完澡出来,玉熙的面条还没做好。主要是云擎洗澡太快了,前后一刻钟都没到就出来了。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玉熙,云擎心头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暖意。这里不跟以前一样,以前这里只是一个房子,一个睡觉的地方。现在这里,却是他的家里。 玉熙端了一大碗的面进来,放在桌子上,朝着云擎说道:“这会也没什么菜了,就吃点面条垫下肚子吧!”也是韩建业说云擎要明天才回来,所以厨房也没留饭菜。 云擎说道:“已经很丰盛了。”面条里不仅放了青菜,还放了两荷包蛋,这对他来说,真的非常丰盛了。 这会,紫堇端着了一碗燕窝粥跟两个小菜进来。燕窝粥是玉熙的夜宵,小菜是给云擎配面条吃的。 放下东西,紫堇就很自觉地退出去。 云擎吃东西吃得很快,呼呼的,一大碗面条就给吃完了。他吃完了,玉熙的燕窝粥只吃了三分之一呢! 玉熙放下勺子,柔声问道:“吃饱了吗?”那么大一碗面条她两顿都吃不完,没想到还不够云擎吃的。看来,云擎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了。 云擎笑着道:“已经吃饱了。你慢慢吃,不用管我!”玉熙煲汤的手艺不错,炒菜煮面的手艺只能算不错,不过云擎还是觉得非常好吃。 虽然旁边有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但玉熙还是硬着头皮将一碗燕窝粥给吃完了。不是玉熙想不到方法避开,只是觉得以后夫妻两人总要一起吃饭的,与其避开,不如努力适应。 吃完饭,玉熙叫了人进来收拾。曲妈妈走进来说道:“夫人,水放好了,可以沐浴了。” 若是以前,这么一句话玉熙肯定没什么感觉。可这会旁边站着云擎,想着等会的事,玉熙的脸烧得厉害。 云擎望着羞红了脸的玉熙,很是淡然地说道:“去吧!”昨晚没洞房,今日肯定得补回来。 第332章 花烛 沐浴完,玉熙起身,拿起屏风上的衣裳穿好。衣裳也没什么不同,就跟往日穿的一样。 出了净房,回了屋子,玉熙就看见了喜桌上燃得正旺的喜烛,玉熙笑了一下,曲妈妈还真是贴心。娘说得真对,身边确实应该要有一个积年的妈妈在身边,这样能轻省不少。 云擎非常警觉,这是长年处于危险环境养成的习性。玉熙从跨入屋子里拿一瞬间,他就知道了。条件反射一半抬头看去,望着进来的人,身上顿时窜起了一团火。 玉熙里面穿着一件水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外面套着白色的里衣。在柔和的烛光之下,那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修长的玉颈,如雪一样的肌肤,看得云擎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被云擎那般灼热地盯着,玉熙脸色红得不行,呼吸都有些急促。高耸的酥胸脯随着玉熙急促的呼吸不停耸动。玉熙不知道,这种自然的反应,反而越发的把持不住。 云擎也等不及,当下从床上一跃而起,将玉熙横腰抱起放到床上。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玉熙望着云擎那好似要吞了自己的眼神,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出来了。感觉到在身上游走的大手,有些别扭,也有些不适,不过玉熙还是强忍着没发出声来。 衣服全都被褪下的那一瞬间,玉熙忍着身体的不适说道:“将幔帐放下来吧!”不将帐子放下来,总觉得不安心。 一室春光,全都掩藏在幔帐之中。 日上三竿,玉熙才醒过来。醒来之后感觉全身酸楚,转头看着另外一边,可惜身边空空的。玉熙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云擎昨晚能回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这会怕是赶回军营去了。 曲妈妈听到声响,走了进来说道:“夫人,将军在外院,出去时吩咐了我,等你醒来就告诉他。”这话的意思是云擎还在府邸里。 昨晚曲妈妈将紫堇跟紫苏都打发出去了,她跟习妈妈两人一起在院子里候着。对于昨晚的事,她心里也很清楚。 玉熙眼中有了笑意,她还以为云擎去了军营,没想到竟然还在府邸里:“去准备水,我要沐浴。”昨晚接连两次,她都有些受不住了,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曲妈妈好像没见到玉熙的异样,说道:“我这就去让人备水。” 下床的时候,玉熙都觉得站不稳,腰也酸得厉害。曲妈妈走上前,扶着玉熙进了净房。 看着洒了干花瓣的浴桶,玉熙笑了一下,还是准备不足。昨日应该准备些药材的,这样泡了身体就再难受了。所以说,还是经验不足。要是全嬷嬷在这里就好了。 平常沐浴,送衣裳的不是紫苏就是紫堇。不过这回,曲妈妈不顾紫苏的不满,将衣裳送到净房:“夫人,紫苏姑娘没有出嫁,所以就没让她进来。”玉熙肌肤水嫩,一掐就是一个印字。昨晚留下的痕迹这会都没消散,又青又紫,看起来有些吓人。若紫苏一个没出嫁的姑娘看到,肯定会有不好的想法的。 玉熙知道曲妈妈是好意,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玉熙也知道紫苏问题不少,可是现在她没精力也没时间处理这件事。 泡了澡出来,玉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云擎好像能掐会算,等玉熙穿戴好了,他就过来了。望着娇艳得一朵刚刚盛开的桃花似的妻子,云擎心头的火又窜上来了。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夫君起来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做妻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得好好伺候丈夫。恩,虽然玉熙并不觉得女人一辈子就只能围这丈夫孩子转,但该表现的时候还是得表现 “昨晚你累着了,该多睡会。”说完,云擎非常自然地牵着玉熙的手,又说道:“先跟我去见霍叔。” 玉熙知道这个霍叔是指的霍长青,朝着曲妈妈点了一下头。曲妈妈知道玉熙这是让她将准备东西拿着带过去。 参将府里外都是空荡荡的,跟当初韩建业买的房子差不多。虽然云擎也经常歇在府邸里,但大男人有个睡觉的地方就成了。再者他也忙,没那个时间。从内院走到外院,玉熙心里忖度,这么一个府邸,要布置好得要一段时间。 云擎望着玉熙低着头,问道:“在想什么?” 玉熙轻声说道:“万一霍叔叔不喜欢我怎么办?”据闻当年就是霍长青带着云擎到边城,云擎有安然长大承认,得了今日的成果,霍长青功不可没。 云擎笑了一下,说道:“不用担心,霍叔很喜欢你。”对于这个妻子,霍叔是非常满意的。 玉熙柔声说道:“那就好。”玉熙有些担心因为赐婚的事搅和了云擎跟赵家联姻,损了云擎的利益,让霍长青对她有所不满。 一进屋子,玉熙就看见屋子中间站着的人。穿着一身灰色衣裳,年岁大约在四十左右。嘴角抿起,腰挺得笔直,目光非常犀利,脸上的线条也很刚毅,一看就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人。 云擎很自然地叫道:“霍叔……” 玉熙朝着霍长青行了一个晚辈礼:“给霍叔叔请安。”霍长青对云擎来说是不一样的,那她以后就将他当长辈般对待。就算不喜欢她,她也得做好一个晚辈该做的。 曲妈妈走上前,将玉熙准备的衣裳鞋帽呈上去了。既然是当长辈看待,那该准备的都不能落了。 霍长青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说道:“以后你们夫妻要和和美美,早日给云家开枝散叶。” 玉熙羞红着脸低下头,轻声说道:“是。”她也想早点拥有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才算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昨晚上回来,许武就将新婚之夜发生的事告诉了霍长青。对于玉熙的处置,霍长青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这样的女人,能撑事,以后云擎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之前还担心玉熙是那种比较好强的女子,这会见到真人,那点担心也没有了。霍长青说道:“你现在是府邸里的女主人,这府邸里的事以后就全都交给你处理了。” 见完礼玉熙就回来了,不过还带了账本回来。这个时候也没时间去看账本,而是用早膳。 玉熙知道云擎也没吃早膳,专门等着她心里有些甜,也没说云擎不该这样。昨晚是第一次,她才会起晚的,以后不会再起晚了。后来证明,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呀! 用完早膳,云擎与玉熙说道:“晚上我回来的可能有点晚,你早点休息。”军务再繁忙,家还是得回的。以前是无所谓,现在可不成。 玉熙如玉的脸庞又浮现出一抹红晕,轻声说道:“我等你回来。”妻子等丈夫归来,天经地义的。 云擎觉得,玉熙哪儿都好,就是动不动就脸红这点不大好。太羞涩了一些。 玉熙正准备看账,许武让人抬进来一个大箱子。许武笑着说道:“夫人,这是义父送给夫人的见面礼。”在京城,新娘子第一次给长辈见礼都是要准备礼物的。霍长青在京城那么长时间,对这个也清楚,所以也准备了礼物。 玉熙有些讶异,她还以为大老爷们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主要是当初云擎给玉熙落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连文定都不知道的人,你还指望他知道其他的事? 院子里的人望着着一箱子的东西,都有些咋舌。人家送见面礼都是一样两样地送,这位长辈倒是好,一送就是一箱子。 紫堇先忍不住问了:“这是什么东西?”见许武一脸的不好意思,紫堇有些奇怪,走上前将箱子打开。 霍长青松的是一箱子玉石,而且都是和田玉,这些玉石大的有脸盆那般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颜色各异,有白玉、青白玉、青玉、黄玉、墨玉等好几种颜色的,不过白玉居多。 玉熙笑了一下,她正发愁不知道送什么礼回去呢!这下好了,youl这么一大箱子的玉石就不愁了。正好这些玉石都没雕琢过,送回去让娘跟大嫂他们请师父雕琢喜欢的样式。至于霍长青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玉石,玉熙一点都不奇怪。西域原就盛产玉石,他们成年征战,能得一箱子玉石很正常。 看完玉石,玉熙笑着说道:“东西很好,我很喜欢,帮我谢谢霍叔。”没想到看起来那么严肃的霍叔,心还挺细的。 被玉熙惦记的秋氏,这会正好从灵山寺回了国公府。原本是打算在山上住到中秋的,没想到感染了风寒。韩建明知道以后,亲自去山上将人接回来了。 拗不过儿子,秋氏只得跟着回来了。回到府邸里,看着几个孙子,那点不满也都丢到后脑勺的。在山上其他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见不着几个大孙子。 看到秋氏这个样子,叶氏忙说道:“娘,这次下山就不要再去了,只要心诚,在家里也一样的。”见秋氏有些迟疑,叶氏又道:“娘,你是不知道,自你去了山上老爷就不安心,就担心你有个头疼脑热的。今早听到说你生病了,急得不行。” 秋氏抱着最小的孙子安哥儿,说道:“那不去,就呆在家里。”在家吃斋念佛也一样,还能看到几个孙子。 ps:严打期间,咱不敢顶风作案,想看肉肉的朋友,抱歉了。 第333章 立储 晚上的时候,李妈妈就将她刚听到的事都跟秋氏说了一下:“老夫人,泰宁候府的那位宋姨娘,没了。”主要是秋氏对这件事非常有兴趣,所以最先说的就是这事。 秋氏了然,果然没了:“怎么没的?” 李妈妈道:“说是生了怪病就没了。宋贵妃还派遣了太医过去看,结果也没能救回来。” 秋氏叹了一口气,说道:“幸亏玉熙没嫁到泰宁候府。”于惜娴那样硬的靠山,还要受这样的气,若是换成玉熙还不知道日子怎么样呢!虽然现在是嫁了名声不好的云擎,在边城日子也苦了点,但没这么多的糟心事。 李妈妈点头说道:“谁说不是了,也亏得主子你当机立断跟陈家退亲了。” 主仆两人说得正起劲了,就听到丫鬟过来说贾姨娘有喜了。回来就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能不让秋氏乐呵嘛!当下就带着李妈妈去了桂花院看望贾姨娘。 到桂花院的时候,叶氏已经在在了。看着叶氏正在安抚贾姨娘,对此秋氏很满意。 叶氏做足了姿态,然后才回了主院。一回到屋子里,脸色就下来了:“都已经两个多月了,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下面的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都是一群废物。 叶氏不介意贾姨娘活着,可若是贾姨娘再生儿子,对她那可是不小的威胁。 华婆子脸色也不好看:“上个月贾姨娘可是换洗过的?现在瞧来,怕是用的障眼法。”顿了一下,华婆子说道:“夫人,你看要不要私底下弄掉?” 叶氏瞪了一眼华婆子,说道:“说得容易?婆婆跟国公爷都重视子嗣,若是这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若是这事没囔囔出来将孩子弄掉也就算了,现在事情出来了,若是还将孩子弄没了,肯定是她的责任。 华婆子这下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叶氏想了一下说道:“这事先放一下。另外,去请个大夫给管姨娘她们看看,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个动静?”自从昌哥儿出生以后,叶氏就停了妾侍的避子药。可这么长时间,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倒是贾姨娘那边,她都已经让人动了手脚,却没想到还是怀孕了。 华婆子有些迟疑:“夫人,这不大妥当吧?” 叶氏这会也不想解释了,说道:“去吧!”庶子多了,贾姨娘就算再生个儿子,也不是那么显眼了。 泰宁候府里,泰宁候正阴沉着脸吩咐了身边的随从道:“去将二爷叫过来。” 陈然前不久谋了吉林一个州府的从六品的官职。原本是打算在翰林院呆满三年,可出了那个贵妾的事,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让陈然说不出的恶心。所以,他就想外放,离开京城也就清净了。过了几年再回来,估计那毒妇也不会再纠这之前的事不放。 外放原本是好事,不过问题也来了。于惜娴有了身孕,没办法跟着一起去。于惜娴很贴心,将身边的一个丫鬟开脸给了陈然,让她跟着去任上。 陈然对这种事并不热衷,与于惜娴说道:“这事你做主就是。”内务的事,他一向都不管的。 外面有小厮过来说道:“二爷,侯爷请你到书房去一趟。” 泰宁候见到小儿子,说道:“你的差事有变。吉林是去不成了,正好山东的绍府有一个通判的缺。你若是觉得好,我就去运转一下。”若是觉得不好的话,再看看了。 陈然面色一变,问道:“又是那个毒妇弄出来的?”差事都定下来了,竟然来这么一出,那毒妇到底想要做什么。 泰宁候摇头说道:“不是,是我的意思。” 陈然不大明白,问道:“出了什么变故?”他还以为是宋家使的鬼呢,却没想到竟然是他爹的意思。 泰宁候面色很冷,说道:“皇上已经决意立九皇子为太子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圣旨就要下来了。”至于立谁,这已经是毫无争议的事。别看现在宋家跟于家私底下斗得跟乌鸡眼似的,但这是他们共同的利益,除非就皇子死了,否则是不可能换人了。 陈然越发不明白了:“爹,九皇子被立为太子,应该是喜事。怎么爹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直觉让陈然知道,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泰宁候望着陈然,说道:“刺杀九皇子的那群人的底细已经查清楚了,是燕无双。” 陈然愣了一下,一个原本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冒出来,让人不惊讶都不行:“燕元帅的儿子燕无双?不是说死了吗?” 泰宁候说道:“估计死的是替身了。燕无双对宋家跟九皇子恨之入骨,这次立储肯定不会风平浪静。”说不准,又得血流成河了。 陈然可不傻,一听就有事了:“是不是九皇子跟宋家有什么把柄握在燕无双的手上?” 泰宁候说道:“我也是今日才得了消息。燕无双握有九皇子跟宋家勾结东胡人的罪证。”泰宁候真觉得九皇子昏了头,竟然会跟宋家的人干这样的事。哪怕年岁再小也该知道叛国的事不能做。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为了利益,九皇子行事没有下限。可惜,知道得太晚了。泰宁候府已经跟九皇子绑在一起了,脱不开身了。 陈然满脸的震惊:“爹,这是真的?” 泰宁候轻轻点了头,说道:“是真的。燕家人在辽东经营了几代,所以去原先的地方很不稳妥。”他儿子可是九皇子的心腹,泰宁候担心陈然去了那边,到时候会对陈然不利。 陈然有些担心,问道:“爹,万一燕无双将这些事公告天下,到时候九皇子跟宋家可就得被千夫所指了?” 泰宁候摇头说道:“这个不需要你担心。”有宋家跟于家的扶持,就算这些证据是真的,也要让他们变成假的。 陈然心里还是有分寸的,当下答应了去山东任职。 等陈然走了,泰宁候面露疲惫。燕无双能在童春林眼皮底下建立那么大的势力,足以证明此人的手段跟能力。这次若不是和寿县主,九皇子就死在了他手上。有这样一个敌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京城里的事,与玉熙没有干系。这会玉熙正看着霍长青给他的账本呢!这样的账本,玉熙也算长见识了。这账本非常笼统,只记录每天花出去多少钱,买了什么东西。至于这些东西的价格数量一概没有。 玉熙倒也没什么不满的,怎么说呢,能记下每日的开支就已经不错了。这点可比他二哥强。他二哥钱花光了,都不知道花哪去了。不过这些账本有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只有开支没有收入。玉熙也不会傻得去追问这些。 看完账本,玉熙无奈地摇头,这样的账根本没办法做,重新建账本了。好在霍长青不仅仅是交账,还将银子给交给她保管,钱不多,两千四百多两。这钱放在国公府,也就两个月左右的开支了。不过在榆城,只要不乱用,这些银钱够用一年了。 出了屋子,玉熙问了曲妈妈:“食材都准备好了吗?”玉熙准备给云擎做饺子吃。 曲妈妈点头说道:“还在跺,很快就好了。”对于玉熙亲手下厨给云擎准备吃食,曲妈妈是非常赞同的。这男人可以不在意那点吃食,但他在意这份为他的心思。 亥时过半,云擎才回来。看着玉熙没睡,不大高兴地说道:“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一两次就算了,若是****如此,哪里吃得消。 玉熙放下手里的书,笑着说道:“我在家的时候都是亥时末才睡的。这点不到,躺床上也睡不着?” 云擎不是很相信玉熙的话:“你在家怎么会这么晚睡?”若是他没记错,京城的那些姑娘一般在戌时都要睡觉的。 玉熙笑着说道:“以前念书的时候,先生讲得快,若是不勤奋就跟不上课程。几年下来也习惯了,一直改不过来。”因为云擎跟宋家的恩怨,而十皇子又是宋家的外甥,玉熙直接将玉辰给省略掉了。 云擎对这个教玉熙的先生没好感:“这先生也太严厉了?”玉熙念书那会才多大,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至于这么苛责嘛! 玉熙倒没说宋先生的坏话,而是说道:“怪不了先生,也是我太笨,只能以勤补拙。” 云擎不爱听这话了,说道:“谁说你笨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也不是笨,主要是刚学,还没入门,学了一段时间就好了。”顿了一下说道:“你先去洗澡,我给你下饺子去。” 云擎握着玉熙的手说道:“这些粗活让丫鬟去做就是了,别累着了。”他可舍不得让玉熙劳累呢! 玉熙听了这话,心里甜甜的,柔声说道:“料都准备好了,只要下锅就成,不累。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就能吃了。” 看着玉熙那一脸就算累也值得的神情,云擎也就不再劝了,大跨步地去净房洗澡了。 第334章 温馨(1) 玉熙做的是水晶饺子,看着云擎吃得很欢快,有些发愁了。玉熙之前有专门让打听过云擎的喜好,比如说喜欢吃什么东西。结果,韩建业告诉他,云擎不挑食,说喜欢吃饺子也只是相对的。 等一大碗饺子吃了以后,玉熙说道:“夫君喜欢是这种水晶饺还是羊肉饺?” 云擎放下筷子,说道:“都喜欢吃。”这话还真不是敷衍玉熙,跟在军营里的伙食相比,这里的伙食好态度了。 玉熙哦了一声,心里想着这还真好养呢! 望着玉熙碗里还剩大半碗的鱼粥,云擎说道:“快吃吧!这粥冷了会有腥味的。”对于玉熙晚上会吃夜宵这点,云擎非常赞赏。吃得多,身体才好呢!恩,还很有肉感。 吃完饭以后,玉熙就缩到净房去沐浴了。进屋之前,玉熙忍不住想着昨天的事,面红耳躁的。不过等她进了屋子以后,发现云擎竟然拿着她的书在看。 云擎合上手上的书,问了玉熙:“你一直在看这本书?”刚才看着桌子上那本书厚厚的,他就随手拿起来看,没想到竟然是《资治通鉴》,这种书别说女子了,就是男子都很少看。 玉熙笑着说道:“也不是一直,偶尔看一下,当是打发时间。夫君喜欢看这类书吗?” 云擎脸上浮现出笑意,说道:“我其实不喜欢念书,但我爷爷说不能当睁眼瞎,所以不去也得去。”想起横死的爷爷,云擎心里又堵得慌。不过看着玉熙很有兴致的样子,他将这份难受压制下去了。 玉熙如何看不出云擎的异样,其实有些事你越是不放开压制在心中,后遗症越大。就像她,上辈子的委屈不是忘记了,而是被自己压制了。昨日是被云擎将她心中的委屈引了出来,才会失控。不过哭了一场,将心中的痛苦与委屈宣泄出来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玉熙非常惊讶的说道:“我大哥以前可是经常拿你激励我二哥呢?说你又好学武功又好,说我二哥太懒了。若是让我二哥听到这话,肯定得非常郁闷了。” 云擎听了这话有些好奇:“你大哥用我来激励你二哥?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熙哼哼一声道:“你不记得了?第一次见到我,就捏我脸蛋。当时可将我吓坏了,我长那么大,还没被人捏过呢!” 云擎想起当初的事,也觉得很有趣:“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那你肯定不会忘记元宵那日我们一日碰巧见了三回吧?”他能清楚地记得当日的事,也是因为玉熙的表现太特别了。开始将他当成老虎似的,整个人都在那发抖;第二次就恢复了正常;第三回将他视为无物。态度转变之快,想忘记都难呀! 玉熙笑了:“有时候我都在想,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呢!相信云擎也不例外。 云擎也觉得是缘分呢!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聊起来也很顺畅。还是玉熙觉得天色晚,忙说道:“这会估计到子时了,我们睡吧!”她倒是无所谓,睡晚了可以补觉,可云擎明日还有事呢! 云擎没有反对,只是将玉熙给她准备的里衣脱了,穿着一条亵裤躺下。见玉熙不动作,说道:“这么热的天,就不要穿外衣睡了。” 玉熙啊了一声,虽然昨日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但要她穿着肚兜亵裤睡,还是不习惯,所以这会她赶紧摇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穿着睡没问题的。” 云擎笑着道:“你脱了吧,今晚不动你。” 玉熙听了这话,很是不好意思。好在这个时候屋子里没点灯,云擎看不着。 见玉熙半天不动作的,云擎压低着声音说道:“你若是不脱,我来帮你!”可惜没灯光,要不然就能看到妻子红通通的脸了。 玉熙赶紧说道:“我自己脱。”将里衣脱下以后,穿着肚兜跟亵裤往床里面缩了一下。 云擎说话算话,并没有动她,一夜好觉。 卯时过半,都不用人叫玉熙就醒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躺在旁边的人。昨晚上没瞧见,这会去看得清清楚楚,身上有数道交错狰狞的伤口,看起来特别的恐怖。看着这么多的伤口,玉熙有些心疼,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次的伤了。 玉熙的手一触碰到云擎的胸口那道疤,就被一双大手给抓住了。云擎笑着说道:“醒了?” 玉熙有些不好意思,恩了一声将手抽回,坐了起来,准备起床。里衣已经脱了,这会的玉熙只穿着葱绿色肚兜,云擎躺着正好看到白皙如玉的后背,还有肚兜下那半遮半掩的高耸。这种情况下能忍得住,那就不是男人了。 正准备穿衣服的玉熙感觉到后背一凉,随即被人搂在怀里,一只大手也从后面摸到前胸,轻轻地揉捏起来。 玉熙轻轻挣扎了一声,说道:“别,你还得去军营呢!不能耽搁正事了。” 云擎脸贴在玉熙耳朵边,轻声说道:“今日休假。”云擎确实是休假。成亲的人都会有假期的,多的有一个多月,少的也有十来日。云擎情况不一样,只得了三日假。当然,前提得没什么事。若是有事,随时都得走人。 习武的人,耳力都很好,哪怕紫堇在院子里,也还是能听到玉熙轻轻的低吟声。当下脸也有些红了,早知道就跟紫苏一样,不进来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紫堇跟曲妈妈聊起了家常事:“妈妈,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学也下榆城话呢?”她们只听得懂官话,可是在这里,懂官话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许武带的那一群护卫,她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呢! 曲妈妈笑着说道:“你若是有心学,当然最好不过了。”她年岁大了,记忆力没以前好了,再者她也不会出去只在内院打转,也不需要学这里的话。不像紫堇,跟外面的人打交道的多。 紫堇其实这是没话找话说,东一句西一句地跟曲妈妈闲聊着。聊了小半天,终于听到屋子里叫着备水了。 云擎洗澡非常方便,用凉水冲两遍就好了。玉熙这边,却是泡了两刻钟的药浴,。第一次是没经验准备不足,昨天玉熙就配好了药交给曲妈妈,让她看着熬。 玉熙泡好药浴出来,太阳挂老高了,见云擎还没吃早膳在等着她,玉熙有些埋怨道:“都让你不要等了,你还等?饿坏了肚子怎么办?”刚才沐浴的时候,玉熙就让紫堇传话说让云擎先吃。 云擎笑道:“就这么会哪里就饿坏了肚子。好了,不说了,赶紧吃饭吧!” 用完早膳,云擎与玉熙说道:“你来榆城还没出去过呢?我带你出去走一走,看看榆城。” 玉熙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呀,那我去换衣裳。”他没想到云擎竟然会带着她出去逛街,真的是意外之喜。 因为是新婚,玉熙穿着一身红色的刻丝褂子,下着银丝百褶裙,鬓发如雾,斜叉白玉兰翡翠簪子,映衬得整个人十分娇艳柔美。 云擎倒是没讲究,穿着一件宝蓝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系着长剑,显得格外的英武。 从院子里出来,云擎自然而然地牵起了玉熙的手。玉熙有些不好意思想将手抽出来。可惜,她的手力没有云擎的大。玉熙低声说道:“他们都看着呢!” 云擎嘴角噙着笑,说道:“要看就让他们看好了。”他牵的是自己老婆的手,又不是别人的手,看就看吧! 这一行为,闪瞎了紫堇跟余志等人的眼。 玉熙虽然觉得很别扭,也很不好意思,但是在众人面前她是不会扫了云擎的面子的。不过等到了门外,没看见马车,玉熙就崩不住了,问了紫堇:“我不是让你吩咐下面的人准备马车吗?” 云擎说道:“是我让他们不用备马车的。” 玉熙傻眼了:“没有马车怎么出去呀?”难道走着去,可榆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走一天也不知道能逛完一个旮旯角呢! 看到玉熙一脸迷糊的样子,云擎心情非常好了,说道:“自然是骑马去了。”正好许武等人将云擎的马牵了过来。 玉熙这会还能不清楚云擎这是打算带着她一起骑马逛榆城呢!出门不戴帷帽遮脸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哪里还能在外面跟人共骑一匹马,哪怕这个人是她丈夫那也不成。榆城民风在开放,也没开放到这个地步,到时候肯定会被人非议的。 云擎没想到玉熙反应这么强烈,不过想想京城跟西北的区别,他也只好妥协了:“那你跟紫堇一匹马,成吗?” 玉熙也不想扫兴,难得云擎愿意带她出来,若是这回不去,万一云擎以后不带她出去了,那就亏了:“好。” 余志在旁说道:“韩姑娘,可总不能每次都让紫堇带着你吧?”余志说韩姑娘说顺口了,一下没改过来。 玉熙想也不想说道:“不会,等过两天我就去学骑马。”骑马可比坐马车要快多了,万一碰到个突发情况,也能骑马逃命不是。 云擎听了这话就说道:“那我教你。”玉熙愿意学骑马,自然是好事了。正好这两天没事,他可以指导一下。 玉熙笑得很开心:“好呀!”虽然说云擎的处境很危险,但能得这样一个爱护自己的丈夫,危险也值得。 ps:希望不要被锁了。 第335章 温馨(2) 跟紫堇共坐一匹马倒没什么,只是到了人多的地方,被那么多人注视着,玉熙心里还是有些慌张。 紫堇笑着说道:“姑娘,没事的,你没看到有不少的女子骑马出来吗?他们看姑娘不是姑娘因为骑马,而是姑娘长得漂亮。”就她家姑娘,一站出来,可不就将榆城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比下去了。 玉熙嗔怪道:“说的什么胡话?” 紫堇心情很好,说道:“我说的是真话,若是不相信你可以问将军?”见玉熙脸又红了,紫堇心情越发畅快了:“姑娘,我觉得其实在这里也挺好的。以后有时间,我们也可以出来逛逛。”整日里关在屋子里不出门,憋屈的不行。 玉熙点头道:“到时候再说吧!”这里确实比在京城好,没有那么多的束缚,行动很自由。 云擎带玉熙去的是榆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木谷街。玉熙听到这名字好奇地问了云擎:“为什么叫木谷街呢?有什么来头吗?”这名字真的很有意思,也不知道是谁取的。 云擎摇头:“我也不知道,这街在榆城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为什么叫木谷街,他真的没时间去关注。 木谷街很繁华,一行人走进去就听到叫卖声,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这街上店铺也不少,有首饰铺子、胭脂水粉铺子,还有绸缎等铺子,种类很齐全。 云擎走到首饰铺子前面停下。下聘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添几样贵重好看的首饰,可他也不知道玉熙喜欢什么,当时就想着等玉熙过门带她自己来买。这样也能买着合心意的。 玉熙拉着云擎的袖子说道:“不用了,我们去看其他的东西吧!” 云擎看着玉熙头上的玉簪,说道:“不用为我省钱,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他可是听下属说,女人没有不喜欢金银珠宝漂亮衣裳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带玉熙来买东西的原因。 玉熙囧了,她真不是为云擎省钱。不过见云擎执意要给她买,她也领情。东西是其次,有这份心,她就很高兴了。 紫堇见状,脸上也露出了笑颜。以后不知道如何,至少现在云擎的表现就让紫堇很满意。 首饰铺子的掌柜眼力是一等一的,看着玉熙的穿着就知道来了大顾客了。当下将铺子里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了。这些首饰的料子不错,但是做工不行。用习惯了精巧漂亮的首饰,这些略显粗糙的首饰入不了玉熙的眼了。不过难得来一趟,玉熙还是挑了一对雕刻着她没见过的一种花纹的银镯,其他都没要。 云擎皱了眉头。 玉熙摇头说道:“其他我都不大喜欢。”就是这对银镯她也只是觉得花纹很有意思跟特别,买了也不会戴。 掌柜的望着玉熙头上戴的白玉兰翡翠簪子,这白玉兰翡翠簪子雕刻得极为精细,这工艺就将他店铺里大半的东西都压下去了。掌柜说道:“夫人,我这里有一些玉石,夫人若是有兴趣,可以进厢房去看。”这眼前的女子的气质,配玉石挺衬的。 玉熙有些讶异,笑着说道:“那将你们最好的玉石拿出来给我看看。”她刚还奇怪为什么铺子里玉饰那么少,原来是没放出来呀! 玉熙不知道的是,在榆城普通人都不大喜欢玉饰,最喜欢的还是金银这类饰品。有钱人家普通的玉饰又看不上,所以店铺放的玉饰才只寥寥几件。 进了厢房,掌柜的亲自将店铺里压箱底的玉饰取出来。 玉熙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绿色的玉镯,那镯子绿得好像快要滴出来似的。玉熙取出来问道:“这镯子怎么买卖?” 掌柜说道:“一千二百两。” 云擎听了这话觉得太贵了,倒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就这么一个镯子不值一千二百两。这种石头,他以前见得多了,哪里值这个价。不过见玉熙喜欢,他也没吭声了。 买东西看缘分,玉熙真的很喜欢这个镯子。 紫堇看着玉熙的神色,当下说道:“掌柜的,八百两,八百两我家夫人就买了。”其实这样一个镯子放到京城,没有几千两是拿不下来的,一千二百两并不算贵。不过谁让这里的玉石不时兴呢! 掌柜的顿时卡壳了,以前那些官夫人来买东西那都是看中了就付钱,这还是第一次碰到砍价的呢!掌柜的心里衡量了一下,说道:“一千两,这是最低价了。” 紫堇也很干脆,说道:“八百八十两。掌柜的,这八八寓意发发,多好的兆头!”见掌柜的迟疑,紫堇笑着说道:“我家夫人也是刚到榆城,以后肯定还要添置很多首饰。你这寸步不让的,可就没下回了。” 看着云擎跟玉熙的穿着,就知道是富贵人家了。掌柜的当下笑着说道:“好,就八百八十两。还希望夫人以后多光顾我们的生意。” 玉熙见两人讲好价,当下就将玉镯套在手上。镯子带在手腕上,越发显得手细腻白皙了。 出门后,紫堇望着玉熙手上的镯子,惊讶地说道:“姑娘,你这镯子还会变色呀?”一会湖绿色一会湖蓝色,这会又成翠绿色了。这镯子,倒是稀罕物。姑娘眼光,真真的好。 玉熙笑着说道:“这种玉石就是这样的。光线不一样,呈现出来的颜色就不一样。”玉熙并没有这么顶级的玉饰,倒是玉辰有一套这样的头面。 云擎出了铺子,问道:“你喜欢玉石?”见玉熙点头,他就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以后再得了战利品,再不全部分给下属了,得自己挑些好的留下。 掌柜的送走了玉熙一行人,立即让人去打听这些人的底细。知道刚才的男子是云擎,那女子是云擎的新婚妻子,当下眼珠子都快掉了。云擎名气很大,不过见过他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一个铺子的掌柜。掌柜的不可置信地说道:“云将军竟然陪同夫人买首饰?”他怎么听怎么觉得玄幻了呢! 小厮笑眯眯地说道:“千真万确。掌柜的,不有一句话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不奇怪。 掌柜的虎着脸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干活去。” 胭脂水粉铺子玉熙没进去,她不大习惯用外面买的胭脂水粉,就算要用,她也用自己做的。倒是在绸缎铺子里停留的时间多一些,因为挑选了不少的布料。 出门的时候是阴天,等买完布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这会都七月初了,走几步都热得不行。 午饭就在外面吃。云擎特意带了玉熙去吃西北大菜,手抓羊肉、香葱拌羊肝、鱼羊鲜、红烧牛脑、扒驼峰,主食是牛肉面。 味道都很正宗,也很美味,不过玉熙努力克制住,吃了个八分饱。吃完后笑着说道:“夫君,这里的菜味道很不错,你经常来吃吗?”好吃是好吃,但只能偶尔吃一回,不能经常吃。多吃素淡的,才是养身之道。 云擎摇头,说道:“你若喜欢,我下次再带你来。” 玉熙笑着道:“那我等着!” 云擎想了一下又说道:“等到了十月我带你去吃刷羊肉。杨记的刷羊肉味道很好,相信你会喜欢的。”这会天太热了,不是吃刷羊肉的季节。 玉熙其实感觉到云擎说这些话有些生硬,怕是也不习惯,不过能为她做到这地步,已经非常难得了。当下笑眯眯地应了。 原本云擎还要带玉熙再四处转转,不过太阳太大了,玉熙受不住,说道:“夫君,回去吧!等下次有时间再逛不迟。” 回到府邸里,玉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身上黏糊糊的,若不沐浴睡不着。 云擎知道玉熙有午觉的习惯,说道:“那你去睡吧!我跟霍叔商量点事。”云擎是没有午觉的习惯的。 霍长青知道云擎带玉熙出去逛街,说道:“你现在新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不可沉溺于温柔乡之中。”沉溺温柔乡里,就会丧失斗志。没了斗志,以后还怎么跟云老爷子报仇雪恨。 云擎点说道:“玉熙一个人嫁到榆城,人生地不熟的,趁着这几天有假期我就想多陪陪她。”以后想陪也没时间了。 霍长青也没多说什么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对霍长青来说,仇要报,但不能为了报仇什么都不顾。 云擎点了下头。 霍长青说道:“秋冬两季的粮草跟军饷,秦钊怎么说?”军饷还好,拖欠半个月也没什么。可没有粮草,这个冬天就没办法安然度过了。之前秦元帅在,这事也轮不上云擎操心,现在却不成了。而且他们还得提防秦钊会借此生事。 云擎脸色有些沉重:“秦钊说他要亲自去一趟京城。”说是去京城要军饷粮草,但到底去京城做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霍长青脸色也有些凝重,说道:“你准备怎么办?”秦钊去京城肯定是跟宋家人汇合了。这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云擎说道:“我准备写封信给韩国公,这样我们也能知道秦钊在京城做些什么。有了准备,也不会打个措手不及。”秦元帅对他恩重如山,所以对于秦钊这段时间的打压,云擎暂时都忍了。 霍长青沉默片刻后说道:“不妥当。这件事告诉你媳妇,她知道如何做的。”刚跟韩氏成亲,云擎就有事求上门,总归是落了下风。而若是这封信是由韩氏写,情况就不一样了。 云擎有些犹豫:“我不想她卷进这些事。” 霍长青想法却不一样:“你媳妇是个能撑事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再者,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相互扶持。且以你媳妇的性子,你若什么都不告诉她瞒着她,反而会让她更忧心。”不得不说,身边有个长辈提点,让云擎少走很多的弯路。 第336章 温馨(3) 天刚亮,玉熙就跟着云擎去了马场了。马场在郊外,离榆城有一段距离。玉熙也没有坐马车,仍然跟紫堇共骑一匹马。 骑马跟坐马车不一样。看着蔚蓝色仿若被雨水冲洗后的天空,闻着清新的空气,这感觉,以前从没有过。 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就到了马场。马场是建在一座山上,下面是一片农田。 玉熙望着眼前一大片的田地,问了云擎:“夫君,我们能不能也买个小庄子?” 云擎摇头说道:“买不着。”西北的良田非常少,买几亩地容易,想要买个田庄,除非是使用不正当的手段,否则决计买不上的。 玉熙哦了一声,将这件事放在心底。既然不好卖,千八百亩的田产就不用想了,就买个几十亩,到时候在小庄子上种菜养些鸡鸭,这样也不用什么都去外面买。至于说买不着,只要有心总能买到。不过这种琐事玉熙也不想去烦云擎,刚才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还没到马场,就听到马蹄声。玉熙有些惊讶:“马场有人呀?”玉熙知道这马场是符家的。 云擎说道:“无妨,应该是符家的人。” 到了马场,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女子骑在马上,手里挥动这一根马鞭,说不出的明媚张扬。 云擎望着远处马上的人,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女人也在。玉熙见状有些好奇地问道:“夫君,这是符家的姑娘吗?” 云擎点了一下头,说道:“是符家的大姑娘符青萝,没想到她没在平新城,在这里。”要知道她在这里,他就不带玉熙过来了。省得这女人将玉熙给带坏了。 那女子看见他们了,骑着马很快就到了她们这边。下马后,将马绳扔到马背上,咯咯地笑道:“云擎,没想到你这块木疙瘩也会开窍的时候呀!”说完,望着玉熙笑着道:“我是符家的大姑娘符青萝,我大哥跟他是莫逆之交。” 玉熙望着这女子,饱满高耸的胸脯,纤腰丰臀,身材极为健美妖娆。穿着一身贴身的红色劲装,头发用了一根赤金发簪倌起固定。肤色虽然微黑,却掩不了明丽的五官,整个人如一朵怒放的红玫瑰。让人看了,眼睛都不转的。 玉熙笑着说道:“我叫韩玉熙,符姑娘可以叫我玉熙。”玉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穿着这般大胆。不过,很漂亮就是了。 玉熙今日也是穿的骑装,上面是一件月白色绣着雏菊的长衫,下面是黑色的长裤,显得非常清爽,不过她的衣服并不贴身。其实玉熙的身材也非常好,不逊色于符青萝,不过平日都是宽松的衣服,除了云擎其他人没见着过。 云擎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新平城吗?” 符青萝笑道:“想回来就回来喽。”说完,不理会云擎,朝着玉熙说道:“你是来学骑马的吗?要不要我教你?” 玉熙笑着摇头说道:“谢谢符姑娘的好意。和瑞他骑射也不错,让他教就好了。” 符青萝诧异了一下:“云擎,你改名字了?”听到云擎的字叫和瑞,越发奇怪了:“我记得你的字是清明呀?” 玉熙看着云擎不耐烦的样子,好脾气地说道:“符姑娘,我跟和瑞去挑马,等会在聊,可以吗?” 符青萝笑着扬起手中的鞭子,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玩。”说完,望着云擎笑了一下,扬长而去。 玉熙笑着说道:“符姑娘的性子,真直率呀!”看着符青萝的行为举止,玉熙真正的感觉到西北跟京城是不一样的。京城谁家的姑娘若是穿成这样,保准第二天就送庵堂或者家庙去。 云擎不对符青萝做任何评价,说道:“去选马。” 玉熙对这个不擅长,由着云擎挑。云擎最后挑选了一匹枣红色的母马。母马性情温和,适合初学者。 云擎说道:“先抓住缰绳,两手握住马鞍,然后套上脚蹬。这样,就可以很轻松地骑上马背了。”说完后,还做了一遍示范。 玉熙也不是个胆小的,照着云擎的说法很容易就骑上了马背。玉熙乐呵呵地用力踩了一下马鞍,说道:“也不难呀!”这话一落,马晃了一下,玉熙整个人都往后仰。 云擎眼疾手快,将玉熙给拖住了。原以为玉熙会吓着,没想到玉熙乐呵呵地说道:“还挺有意思的。” 学了不到一个时辰,太阳太阳,热得不行,一行人就回到农庄里。云擎看着符青萝,说道:“你怎么没回去?” 符青萝切了一声说道:“我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用的着跟你报备吗?”说完不理会云擎,与玉熙说道:“我一直以为京城里的姑娘都是柔弱娇嫩,碰到点事就哭。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是一叶障目了。”瞧瞧玉熙,脸色通红,但眼神却极为明亮。 玉熙笑着道:“也是觉得有趣。”其实玉熙是担心将来有个万一,会骑马,逃命的概率就高一些,秉承着技多不压身。 符青萝笑声很大:“何止是有趣,等你学会了你就知道骑在马上快速奔跑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 说话间,符青萝的丫鬟端上了西瓜跟葡萄。符青萝说道:“这西瓜跟葡萄放在井水里,刚拿出来。” 玉熙笑着点头道:“谢谢符姑娘。”说完,先挑了一块大的递给云擎,然后才拿了一块自己吃。 符青萝撇嘴,说道:“干嘛给他拿,他又不是没有手。”这矫情的,她都看不过眼。 玉熙轻轻一笑,没有接这话。 符青萝吃了两颗葡萄,问道:“对了,我忘记问你,你今年多大了呀?”听到玉熙说十七,符青萝笑容很是灿烂:“我今年十八,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玉熙轻轻摇头,说道:“这可不成,和瑞比你大,你得叫我嫂子才成。”自然是得从云擎那边排来的。 符青萝望了玉熙一眼,乐呵呵地说道:“你还挺有意思的。不妨碍你们了,我回去了。”说完,就离开了。 符青萝的丫鬟秋霜一脸惊讶地说道:“这位云夫人竟然一点都不怕云将军?”记忆之中,好像在榆城也只有她家姑娘不怕云将军。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云夫人也是个有胆色的。 符青萝说道:“云擎那是走了****运。”原以为宋贵妃那个毒妇会赐个刁蛮任性二六不分的女人给云擎,她还想看云擎的笑话呢!没想到结果出乎预料,这韩玉熙据说不仅样貌出众,性情也极好,样样以云擎为主。这会,她的笑话看不成了。 秋霜陪着符青萝长大,听了这话笑着说道:“姑娘还在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呢?”当初符将军有意将符青萝许配给云擎,可惜云擎不愿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符青萝冷哼一声,说道:“他害得我那么没面子,那岂能这般轻易放过他。”符青萝也不喜欢云擎,更不会嫁给他,只是被云擎不留余地地拒绝,让她觉得很失了面子。之前一直没机会找回场子,不过现在嘛!云擎不是嫌她吗?那她就让韩玉熙变成跟她一样,看云擎能如何。 秋霜知道符青萝的意思,觉得这事玄:“姑娘,这云夫人看起来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人。” 符青萝笑道:“这事不用你着急,我自有主意。”她就不信,她还玩转不过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 玉熙并不知道符青萝想要将她调教成独立自主的大女人,若是知道,保准会笑了。 在农庄里呆了两天,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去。回去的时候,玉熙自己骑马了,不过不能骑得很快,只能慢慢走。反正不赶时间,慢一些也没关系。 “驾……”走了大半路,听到一个高昂的女声。 紫堇记忆还是不错的,听到那声音,与玉熙说道:“姑娘,这怕是符姑娘了。” 很快,符青萝就追上了她们。 玉熙笑着问道:“符姑娘,你昨天不是回了榆城?”虽然符青萝很张扬,跟京城的姑娘不一样。但能活得这般肆意畅快,玉熙还是很羡慕的。 符青萝笑着说道:“在家里也没事,就出去转了转。”上下打量了一下玉熙,笑着说道:“不错呀,两天就能自己骑马了。” 玉熙笑着说道:“还没学会,也是和瑞在旁边我才敢骑。要不然,我是不敢单独骑一匹马的。”说完,还特意望了一下云擎,脸上带着一抹娇羞。 看着这样的情况,符青萝觉得要改造玉熙,任道重远。符青萝挥了一下马鞭,笑着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改天我找你聊天。”说完,就骑马走了,真的是来去如风。 云擎脸色臭臭的,与玉熙说道:“不要理会她。”还是让玉熙离她远点的好,省得带坏了。 玉熙好奇,问道:“夫君为什么那么讨厌符青萝呢?”云擎对符青萝的讨厌,都已经表现在脸上了。 若不是云擎的态度那么明显,玉熙都得担心了。符青萝长得那般漂亮,性情也张扬,这样的女人其实很得男人喜欢的。 云擎不解释,只道:“你不要多跟她接触就是了。”具体的原因,他也不好说。大男人的,背后议论一个女人的是非不磊落。 玉熙笑着说道:“好。”心里却很好奇,决定回去就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个符家大姑娘的事迹。 第337章 八卦(加更求票) 晚上,云擎跟玉熙说起了秦钊要去京城的事。 玉熙问道:“夫君,能否将你跟秦家的渊源跟我说一下吗?”当年云擎可是投奔秦元帅的,等于云擎欠下很大的人情。欠债易还,人情难还的,所以玉熙必须知道前因后果。 云擎沉默了片刻后说道:“秦元帅跟我祖父,他们两人是结拜兄弟。只是后来因为有些缘故,才闹翻的。”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云擎自己也不清楚。 玉熙了然,问道:“那秦元帅这些年对你如何?” 云擎说道:“恩同再造。若是没有秦元帅,我早就死了。而且,若不是秦元帅的栽培,我也没有现在的成就。”只要秦元帅有心,将他的军功压制,他就升不了这么快。 玉熙心里有个疑问:“秦元帅那么仁义的人,为什么秦钊却……恩,不怎么样。”不怎么样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了,能跟宋家勾结,能是什么好货。 云擎苦笑道:“秦钊其实有三兄弟,除了秦钊,他哥哥跟弟弟文采武艺都很不错,性情也都很好。可惜两人当时在去新平城的时候,被秦家的仇人知道了行踪,都被人暗害了。而秦钊小时候身体不大好,是在新平城的外家罗家长大的,罗老夫人对他很宠溺。”优秀的两个孙子都没了,就留下秦钊这个半吊子水的,可想而知,这对秦元帅是多么大的打击。 玉熙听了这话心头一凛,不仅云擎跟他都危险,就是以后生了孩子,孩子的安全也是个大问题:“这次秦钊去京城肯定不怀好意,夫君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忍让下去吧?” 云擎知道玉熙的意思,沉默了下说道:“秦元帅对我有大恩,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 玉熙听了这话有些无语了。没了秦元帅的庇护,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秦钊又与宋家勾结,而宋家是早就恨不能将你除之而后快。这人却因为恩情不能对秦钊下死手,这是妥妥的准备死的节奏。玉熙就纳闷了,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云擎还好好地活着呢!云擎该得多大的气运才能活那么长时间呢! 玉熙问道:“我会写信给大哥,让大哥注意秦钊的动向。”现在担心也没用,这事总要解决了。 骑马颠簸得厉害,说完话玉熙就睡着了。云擎望着睡得香甜的玉熙,笑了一下,也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玉熙起床没见着云擎,穿好衣服问了紫堇:“将军什么时候走的?” 紫堇说道:“鸡打鸣的时候就起床了。不过姑娘放心,将军是用了早膳才走的。”所谓的早膳,其实就是一碗面条。毕竟太早了,白妈妈当时也刚起床呢! 玉熙汗颜,她这个妻子当得太失责了。幸好没有婆婆,若是有婆婆,绝对要被嫌弃了。 用过早膳,玉熙就想去书房写信,没想到有个小厮过来请玉熙过去,说霍长青找她。玉熙心里嘀咕,霍长青找她做什么呀! 霍长青没有拐弯抹角,至于与玉熙说道:“云擎的处境,你应该知道吧?”能不知道吗?两次都差点遭了毒手 跟聪明人说话,也没必要藏着捏着。玉熙点头说道:“我都知道。昨晚我也问了和瑞,他说秦元帅对他有大恩,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被动的挨打,总不是长久之计。 霍长青望着玉熙,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玉熙呃了一声,摇头说道:“暂时没有。”有也不能说出来,表现得太过,会被嫌弃的,没谁家的长辈喜欢媳妇太能干的。 霍长青经历的事那么多,如何看不出玉熙说的不是真话。当下问道:“韩国公跟于家是不是走得很近?” 玉熙心头一个机灵,不过还是点头说道:“是。我大哥户部侍郎的缺,还是走的于家的路子。不知道霍叔问这个做什么?” 霍长青非常直白地说道:“秦钊不死,云擎就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至于另外的事,他没打算跟玉熙说。 玉熙原本还想以为霍长青是想通过大哥跟于家搭上线,现在瞧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霍叔的意思是?” 霍长青说道:“于家一直都想收拢云擎,不过被云擎拒绝了。只要于家能答应除了秦钊,云擎那边由我去说通。” 玉熙望着霍长青,姜还是老的辣,这招不仅得了于家的帮助,还能借于家的手除掉秦钊,云擎还不用担负忘恩负义的名声:“和瑞会答应吗?”虽然接触不过,但玉熙却看得出来,云擎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不会轻易为外因改变的。 霍长青倒:“这个你放心。” 玉熙听罢沉默了片刻说道:“霍叔,信不能写。于家想要收拢和瑞,迟早还会找上门来的。”上赶着不是买卖,谁主动,谁就落入了下风。于家没一个和善的人,被他们占据了上风,以后得吃大亏。 对于玉熙的回答,霍长青非常满意:“云擎这个人有些死脑筋,有些地方若是他做得不妥当,你多引导他一二。” 玉熙忙摇头说道:“霍叔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对外面的事又不了解,哪里敢非议和瑞的正事。” 霍长青却不以为意,说道:“不用妄自菲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对了,你若是想要知道外面的事,可以直接找许武,他知道的都会告诉你。”等于是让玉熙掌握外面的动向的。 玉熙有些奇怪,霍长青对她是否太信任了。 有这个疑问的不仅是玉熙,还有许武。许武说道:“义父,夫人刚嫁进来就让她知道这么多事,是否不妥当?”许武只是觉得,当家夫人管好内务就好。 霍长青说道:“有什么不妥当?韩氏是云擎的妻子,这些事她知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云擎的脾性你又不是不清楚,有些事,不能由着他来。”若是由着云擎的脾性行事,怕早没他这个人了。 许武没再说什么了。 玉熙回到书房,就写了一封信给韩建明,就写让韩建明注意一下秦钊的动作,其他都没说。 紫堇出去外面转悠了一圈,回来就将打听到符青萝的事说了:“姑娘,这符青萝真是个女中豪杰呀!” 玉熙笑了:“女中豪杰?”做了什么大快人心的事,竟然都用上了女中豪杰了。 紫堇道:“姑娘是不知道,这符姑娘可是杀过北掳蛮子的。据说符家的三十六式枪法她学得比符家大爷还好。” 玉熙点头,这还真配得起女中豪杰这个词了:“平日行事如何?”玉熙觉得,这符姑娘肯定行事有什么不妥当的,要不然云擎不会是那样一个神情。 紫堇说道:“符姑娘嫉性情刚烈。”说她性情刚烈是因为她亲手将自己的未婚夫给太监了,这事在当年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玉熙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什么叫将未婚夫给太监了?那不是让对方不能让人道了。 紫堇笑呵呵地说道:“符姑娘以前定过一门亲,未婚夫是符姑娘祖母的娘家曲家的十少爷。曲家十少爷在符姑娘十五岁那年,看上了一个平民女子,与那姑娘有了身孕。符姑娘知道要退亲,秦家跟曲家也都答应了,结果曲家十少爷却死活不愿意退亲,还跑到符姑娘面前说那姑娘为了荣华富贵勾引他。他最喜欢的是符姑娘,想娶的也只有符姑娘一人。符姑娘一怒之下,将曲家十少爷打得不能人道了。”不能人道,也就不能再育孕子嗣了,曲家十少爷只能娶了那平民女子为妻了。好在运道不差,那女人生了个儿子。不过也是那件事,让符青萝名声大噪。 玉熙皱了一下眉头,符青萝将曲十少爷废物了固然畅快了,但以后两家还如何走动呢,就算走动,也肯定是落了心结了:“除此之外,还有呢?”能让云擎讨厌,肯定是不止这件事。 紫堇犹豫了一下,说道:“符姑娘嫉恶如仇。遇上那些欺凌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她也将这些人弄得不能人道。” 玉熙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还有呢?” 紫堇说道:“符姑娘不拘小节,跟军中不少人称兄道弟。”这是紫堇经过修饰过的,其实外面的传闻很难听。不过紫堇却觉得符青萝这样过得挺好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不像她家姑娘,憋屈得不行。 玉熙算是知道云擎为什么不喜欢符青萝,还不准她跟符青萝走近了,原来如此:“符家的人不管她吗?” 紫堇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玉熙觉得应该是符家的人已经管不住这个姑娘了,要不然也不会让她行事这般没有顾忌。 紫堇迟疑了一下说道:“姑娘,其实当初符将军想将符姑娘说给将军的,不过被将军拒绝了。”不仅云擎拒绝了,符将军看中的另外两个青年将领都拒绝了。退亲没问题,将曲家十少爷打得不能人道也情有可原,但跟男人称兄道弟,这点就没几个男人能接受得了的。 玉熙有些为符青萝可惜,怕是当初曲家十少爷做下的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了,让她行事有些偏激了。只是这样行事,最后吃亏的还是符青萝自己了。 第338章 危机重重 云擎一到军营就看见了符天磊,也就是符青萝的大哥。 符天磊笑着打趣道:“云擎,如今榆城谁都知道云将军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没想到,云擎这个大男人竟然会陪妻子去逛街。别说其他人,就是他知道以后都觉得不可思议。 云擎跟符天磊关系很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道:“她对榆城人生地不熟的,带她熟悉一下榆城。以后很难有机会了。” 符天磊听了这话,故作无奈样:“你是不知道,我那媳妇听了你的事以后,一直埋怨,说我不如你呀!” 云擎笑了一下,符天磊跟符大奶奶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特别的好,以前他还羡慕过呢!不过,现在他有了玉熙,也不用羡慕符天磊了。 符天磊这次来找云擎,是有正事说:“云擎,我早上得到消息,说秦钊这次进京要将秦玥带去。”秦玥是秦钊的胞妹,今年十六岁,正到了婚配的年龄。 云擎脸色一变,说道:“他想做什么?”秦玥是秦元帅最疼爱的孙女,却没想到却要沦为秦钊谋取利益的工具。 符天磊说道:“我猜想他是想将秦玥嫁到宋家去!”没了秦元帅,再没人压制得住秦钊了。 云擎摇头说道:“不会,以秦钊的野心,不会将阿玥嫁到宋家去的。若是要嫁,也只会让秦玥嫁给皇子。” 符天磊望着云擎,苦笑道:“若是如此,他真的是无药可救了?”秦玥虽然长得不错,但自小在边城长大,性子单纯。将他送入皇子府,这不是让秦玥羊入虎口嘛! 云擎叹了一口气,说道:“元帅不在了,也没人能制止得了他了。”秦钊现在行事真是越来越无所顾忌了。 符天磊还有另外一层担心:“我爹说,若是秦钊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可能牵连我们所有的人。”见云擎望着他,符天磊说道:“云擎,我爹说,若是秦钊再这样下去,榆城可能就变成了第二个桐城。”如今的桐城,完全掌控在宋家的手中。 云擎脸色很难看,当年桐城惨剧,让他没有了父母没了家人,是是他心中永远的痛:“符将军的意思是什么呢?” 符天磊摇头说道:“我问了,可我爹没说。”他爹总是说半句留半句的,真是急死人了。 云擎心情沉淀淀的。 晚上回去后,云擎神色很不多。玉熙见状忙问道:“怎么了?军营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云擎想了一下,将符天磊的话专属了一遍:“宋家狼子野心。符将军的担心未尝没有道理。”他可不想让西北军落到宋家人的手中。 玉熙却是问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夫君,那符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明知道秦家对云擎恩重如山,云擎碍于恩义出手对付秦钊,还要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这个符将军也不知道什么心思。 云擎的评价很中肯:“符将军为人爽快,打仗很英勇,不过现在年岁大了,又一身的伤,不能再上战场了。” 这些话没什么实用的价值。玉熙很是奇怪地问道:“秦玥今年十六岁了,为什么元帅之前没给她定亲呢?” 听了云擎的解释,玉熙才知道在边城姑娘一半都是过了十六岁才会说亲的。一来是边城这边不比京城,这里男多女少,女子就比较娇贵,二来男子到了年岁就要上战场,太早定亲万一男方没了于名声有损。这也是秦玥没定亲的原因。 玉熙说道:“如今京城炙手可热的皇子就是宣王,秦钊若是要嫁秦玥,十有八九得是宣王了。” 云擎对于宋家的人都没有好感,对九皇子宣王跟十皇子敬王也一样没好感。。 玉熙说道:“夫君,秦玥是秦钊的亲妹妹,长兄如父,他要将秦玥嫁到京城,我们也没有立场去阻止。至于其他的,我们静观其变。”云擎是肯定不能对付秦钊的,要不然就是忘恩负义。背负了这样一个名声,别说报仇了,到时候都没法在榆城立足了。 云擎并不在意秦玥如何,他在意的是符将军说的那句话,他不能让榆城重蹈桐城的覆辙。 玉熙知道云擎的顾忌后,柔声说道:“还没到那一步,你不用担心。”顿了一下,玉熙说道:“夫君,榆城不是桐城,只要有了防备,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不过云擎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宋家当年为了利益能出卖燕家勾结东胡人,这次为了弄死云擎也很有可能勾结北掳人。都不用许出利益,只要给北掳人杀死云擎的机会,相信他们会很乐意。所以,秦钊不得不防。至于符家,也一样要防。 玉熙的头有些疼,她原本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没想到却陷入这般复杂的局面, 第二日,玉熙正在屋子里算账。 曲妈妈走进来,递给她一张拜帖。帖子是秦家送来的,说要来拜访玉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玉熙望着着张帖子,再回想云擎昨日跟她说的话,也猜测到秦夫人为什么要拜访她了:“接了帖子,跟来人说我明日有空。” 紫堇冷哼一声说道:“姑娘,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这秦夫人上门,肯定没好事。 曲妈妈也觉得这事不对:“夫人,这事确实不对。”若只是说话聊天,也就会给她家夫人下请帖,而不是下拜帖。 玉熙笑着说道:“夫君昨日跟我说秦钊想要将妹妹送到京城去。我猜想,秦夫人下拜帖,应该是想跟我打听一下京城里的事。既然是有事相求,自然要主动拜访了。”若是秦钊真的想将秦玥送到宣王府,那自然是想多知道一些事。就算只了解一些表面上的事,也比一无所知的强。 玉熙的猜测没有错,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许氏不仅自己来了,还将秦玥也带来了。 秦玥相貌娇美,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肤色白皙娇嫩,这样好的肤色在这西北这地方是很少有的。 秦玥给玉熙行了礼以后,笑着说道:“一直听嫂子说起夫人,今日终于有幸见到夫人了。”玉熙上次去秦府做客的时候,秦玥生病了,没有出来。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玉熙也不例外,笑着说道:“就是不知道秦夫人说我什么呢?”不管私底下有什么龌蹉,面上还是得和乐融融。 秦玥说道:“我嫂子说,夫人不仅貌美动人,琴棋书画也都精通,还有做的绣品更是无人能比。”一边说,一边用崇拜的眼神望着玉熙。幸好玉熙是女子,不为所惑,若是男子保准一下拜倒在石榴裙下。 玉熙笑容满面地说道:“知道的是在说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仙女下凡呢!只有仙女,才会这般完美了。”面上是笑,心里却对秦玥有了新的认知。她还以为秦玥也跟符青萝等人一样,都是直率爽朗的女子,如今才知道自己错了。容貌尚可,也有些心急,再有秦家当靠山,就算嫁给宣王,也应该能谋得个侧妃的位置。 秦玥很是真诚地说道:“在我心里,夫人就是下凡的仙女了。”看着秦玥说话的模样,没人怀疑她说的是假话。 玉熙被捧的,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紫苏端了茶水点心上来。许氏吃了一块南瓜糯米蜜枣糕,这糕点甜甜糯糯的,味道很是不错:“这种糕点,我还是第一次吃。” 秦玥也吃了一块,吃完后说道:“夫人,我没去过京城,只听我大哥说京城很大,是榆城大了好几倍。而且听说京城非常繁华,什么都有,只要有钱不管什么都能买得着?夫人,这是真的吗?” 玉熙笑着点头:“京城是比榆城大多了,估计转三天都转不完。物品也很齐全,天南海北的东西都有的卖,如辽东的鹿茸人参、江南的绸缎胭脂、云南的普洱跟虫草,还有南海的珍珠等等。各色小吃更是应有尽有了,要吃的话,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说完,又笑着指了一下发髻上的宝石点翠凤钗,说道:“前两天去首饰铺子里看了下,那些首饰的做工太粗糙了,没有珍宝阁一半的精巧。” 许氏笑着说道:“是啊,京城繁华,不是西北能比得了的。对了,我若是没有记错,夫人的姐姐好像是十皇子妃?” 玉熙笑着点头道:“我三姐是嫁给了十皇子,去年年底生了一对龙凤胎。” 许氏赞叹道:“真是好福气呀!” 秦玥一脸钦慕地说道:“夫人,我可是听说敬王妃倾国倾城,也不知道这次去京城有没有机会见着。” 终于入了正题了。不过玉熙面上表现得很诧异,问道:“秦姑娘要去京城?” 秦玥点了头:“是呀,我哥哥说带我去京城看一看,见见世面。我对京城一无所知,不知道夫人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玉熙笑着点头,说道:“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这些东西就算她不说,秦家人也一样可以询问其他人。 秦玥车次问了玉熙很多的问题。玉熙很配合,将所知道的都说了。秦玥问的更多的是宣王跟宣王妃。 一直聊到用午时,玉熙留下两人用午膳。 用完午膳,两人就回去了。送走了人,玉熙笑着说道:“习惯了跟赵二奶奶等人打交道,如今再跟秦姑娘打交道,都有些不习惯了。” 曲妈妈摇头说道:“就秦姑娘这点心机,进了宣王府,都不够看的。”宣王妃就不说了,另外和寿县主也不是个善茬。 玉熙笑着道:“那正好。”不过这话也只有说一说了,只要秦钊在,足以让秦玥在宣王府里安然无恙。 第339章 营生(1) 晚上,玉熙就将许氏跟秦玥上门的事说了:“秦玥问了我不少宣王的事,看来,我们的推测没有错了。” 云擎脸色不大好看,不过还是说道:“看在秦元帅的份上,她若是再上门你将知道的都告诉她吧!省得去了京城吃亏。” 玉熙笑道:“知道的,我肯定告诉她了。不过,宣王妃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侧妃和寿县主又有预知的能力且对九皇子有救命之恩,秦玥想要在宣王立稳脚跟,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云擎让玉熙帮助秦玥,不过是当还一份恩情,秦玥能否在宣王站住脚跟这个不是他关心的事:“我听闻你跟和寿县主有仇隙?” 玉熙点了一下头,将事情从头到尾跟云擎说了一下:“其实我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我跟三姐都没有得罪过她,她为什么执意要置我跟三姐于死地呢?” 云擎冷哼一声,说道:“宣王纳她为侧妃,也不怕被吸了阳气折了寿。”还敢说玉熙是妖孽,分明自己是个妖孽。 玉熙噗嗤一声,乐了,没想到云擎还有这么逗的时候,竟然会认为和寿是吸血的妖精:“现在离了京城她也奈何不了我。对了,符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我们还没去符家道谢呢!” 云擎说道:“等我有时间,我陪你去一趟吧!正好也让你认认门。”他们成亲也就几天,不去也没人苛责。 玉熙笑着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有假?”见云擎也不确定,玉熙说道:“这我先去一趟,等你以后有时间在去。这种事情,自然是越早越好了,过一段时间去多没诚意。” 云擎点头道:“那也成。” 玉熙原本还有很多的事要问,见云擎有些疲惫,也就不说了,两人熄灯睡觉。 许氏第二天又登门了,这回秦玥没跟来。许氏这次过来是想借用曲妈妈:“我听说曲妈妈在宫里呆过,所以想请曲妈妈教一下秦玥规矩,不知道可不可以?” 玉熙迟疑了一下说道:“秦元帅对我家夫君恩重如山,按理说这点小事我不该拒绝,只是曲妈妈是我的左臂右膀,她若是不在这里,很多事都料理不清。”这话也不算小气,而是曲妈妈是她的臂膀,走了她就得开始忙了。 许氏心头一滞,不过是小事一桩竟然扯到恩情上去了。这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心里腹诽,面上不显,笑着说道:“弟妹,也不用很久,就三天,三天后我就将曲妈妈给你送回来。” 玉熙笑着说道:“这可以。”说完,就叫了曲妈妈过来,让她收拾一下衣物跟着许氏前往秦府。 许氏笑着说道:“那就多谢弟妹了。 玉熙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太客气了,显得生份了。”若不是因为秦家对云擎恩重如山,她才不会将人借出去。所以说恩情什么的,最好不要欠,一旦欠下还起来就头疼。 送走了许氏,玉熙就让人送了拜帖到符家。跟赵家打好关系还不够,得多跟一些官夫人打好关系,这样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处理完的这些事,玉熙又算起了账,算完账后,玉熙面带愁容。府邸里养了几十号人,每天吃用都是一大笔的开支,若只靠云擎那点俸禄也不是长久之计。 在京城的时候,她开销不小,可收入却很可观,到了年底都有一大笔的结余呢!可现在若不开源节流,就得出现赤字了。 紫堇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玉熙将心底的忧虑说了一下:“也不知道在这里做什么生意好?”这种事找云擎商量,还不如不找,不用问她都知道,云擎肯定对这个东西不通了。 紫堇笑着说道:“姑娘,这事你问杨师傅跟余志。他们这两个月整日都在外面晃悠,肯定知道做什么生意赚钱。”杨师傅跟余志虽然说是护卫,但他们只负责玉熙的安全,只要玉熙呆在内宅两人就会出去晃悠,许武是管不着他们的。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去看看杨师傅跟余志在不在。在的话,请他们过来一下。” 正巧这日两日没出去,在府邸里呆着。杨师傅知道玉熙想做生意,当下说道:“你想做生意,那就开酒楼。你开酒楼,我保准你只赚不亏。”这样,以后也有个喝酒的好地了。 玉熙对开酒楼还是有些心动,赚钱是其次,主要是酒楼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玉熙问道:“只赚不亏,这话这么说?”酒楼经营好了,确实很赚钱。可问题是,不管做什么生意,不可能只赚不亏的。 杨师傅喜欢喝酒,经常会喝两口,好在他不嗜酒,没因为喝酒误过事:“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里的人都喜欢下馆子,只要你的菜做得好,再有好酒,生意肯定好。”西北士兵多,这些士兵平日没事休假了就会相邀一起去喝两口。当然,在西北,最赚钱的行当不是酒楼,而是妓院。不过后面那个杨师傅就没提了。 玉熙听到好酒,眼睛一亮。 紫堇皱着眉头说道:“这酒楼哪里是那般容易开的?” 杨师傅笑着说道:“你说的那是一般人,夫人若是想开酒楼,那是得天独厚。”云擎在西北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玉熙开酒楼,不会有不开眼的捣乱的。 玉熙说道:“开酒楼,酒倒好解决,好厨子就不那么容易招了。” 杨师傅乐呵呵地说道:“夫人,你说反了,厨子好找,好酒难寻。”他在这里喝的酒,都不够味。 玉熙摇头说道:“我知道一个法子,可以将酒提纯,提纯后的酒味道非常醇正。但这好厨子,不是说找就能找着的。” 紫堇很好奇,问道:“姑娘怎么知道将酒提纯的方子?”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玉熙笑着道:“全嬷嬷告诉我的。”哪里是全嬷嬷说的,这是上辈子所知道的东西。现在酿出来的酒味道都比较淡,但若是再经过一道加工程序,酒的味道就会很烈。本来这种事应该是机密,却不知道后来怎么传了出来,玉熙自然也知道了。 其实之韩建业跟她说这里的酒味道太淡,她就想起这事,不过当时她没准备用。 杨师傅知道玉熙不是个打诳语的人,为了喝到好酒,又说了一个自以为可以让让玉熙动心的理由:“开酒楼,不仅能赚钱,还能收集消息。”自古茶楼酒楼还有勾栏院,都是三教九流混迹的地方,也是最易传播收集消息的地。 玉熙也是有这个考虑所以才对开酒楼有兴趣:“这个我知道。只是要开酒楼,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虽然她知道加工后的酒味道更醇正,但这种事也不是说说就成的。做起来,很费功夫。 杨师傅想了一下说道:“其实要在这里找到好厨师确实不是容易的事,若是可以,还是寻两个京城的厨子来妥当。”杨师傅会这么说,主要是他想吃京菜了。 紫堇却是很高兴地说道:“姑娘,可以请郭大娘过来呀!郭大娘的菜就做得很好。”郭大娘自中毒事件以后就发卖出去了。当然,面上是卖了,但其实是放了身契让她们离开了京城。。 玉熙白了紫堇一眼,用什么人也不能用郭大娘。不说郭大娘有两个年幼的孙子要照顾,就说郭大娘的儿子是因她而丧命,谁知道她心里会不会有疙瘩:“我待会就写信给我大哥,看他能不能给我找到好的厨子。”也不需要顶尖的厨子,厨艺过得去就成。以韩建明的能耐,找两个厨子过来应该没有问题的。 开酒楼,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是她决定就成的。想了一下,玉熙去找了霍长青,将她的打算说了一下。 霍长青望了玉熙一下,问道:“怎么想起开酒楼来了?莫非没有钱了?”就霍长青所知,玉熙也不是个大手大脚的人。 玉熙将理由说了一下:“家里以后人会越来越多,开支也会越来越大,不能只靠着夫君的俸禄过活。我想有几个赚钱的营生,不仅能帮夫君减少负担,还能多赞些家底。” 霍长青问道:“开酒楼可不是小生意,成本很大,你有把握经营好?”霍长青倒不看中玉熙赚钱,只是有这份心,还是不错的。 玉熙将她知道将酒提纯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酒楼无非就是两样,一是好酒,二是好菜。只要这两样齐全了,不愁不赚钱。厨子的话我准备让我大哥在京城里找,到时候主做京菜,这样也有特色。” 霍长青见玉熙什么都考虑到了,心里暗暗点头,从这里足以看出玉熙管家理事的能力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是不是本钱不够?”他留给玉熙的那些钱只够日常用度,肯定不够开酒楼。 玉熙摇头说道:“我手里有钱,我是担心夫君不答应。”虽然相处只有几天,但她可以看出云擎是个比较固执的人。这事,云擎十有八九不会答应的。 霍长青脸上带着笑意:“他若是不答应,你就说我已经答应了。”玉熙能为家里的生计着想,而且为此忙碌,怎么能打击积极性。而且这酒楼开了,好处可不仅仅是赚钱。 玉熙很是开心地说道:“谢谢霍叔。” 霍长青说道:“你能想着开源节流是好事,不过还得注意身体。”早日开枝散叶这话隐下去了,不过他相信玉熙能听懂。 玉熙自然听出霍长青话里的意思,笑着点了下头。其实,她也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第340章 营生(2) 如玉熙所预料的那般,云擎不同意玉熙开酒楼。倒不是他大男人主意不让玉熙抛头露面,而是开酒楼会繁琐,他怕玉熙累着:“养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养得起。”虽然俸禄没多少,但每年所得的战利品不少,以他所赚的,足以养得起老婆孩子的。 玉熙柔声说道:“不会累着的,我也就平日过问一下,具体的事情肯定是让韩吉他们去料理的。” 云擎还是不同意。 玉熙跟霍长青通气,其实并不是真的要他来帮这说通云擎。她是将霍长青当成长辈看待,觉得这么大的事需要给他报备一声。要不然吭声不响就开了酒楼,好像将他当外人,到时候就会有看法。至于云擎,虽然性子有些固执,但玉熙觉得只要慢慢磨,总归能让他答应的。当然,若是实在顽固不答应,到时候也可以抬出霍长青来。 玉熙笑着说道:“夫君,真的不会累着的,你就让我试一试嘛!夫君,你就答应我吧!”全嬷嬷的教导是,对男人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得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好吧,其实上下两辈子,她还是第一回撒娇了,真的很不习惯。 云擎有些犹豫:“开酒楼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这些东西你懂吗?”这酒楼不同其他,各方面都需要注意。 玉熙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娘名下有绸缎铺、米铺、干活铺等,大大小小七八个铺子。若是每个铺子都亲力亲为,还不得累死?只要选好了掌柜的,我掌握大方向就可以了。夫君,你就让我试一试吧!你放心,我会保重身体,不会累着的。” 见玉熙眼中的期盼,云擎点头说道:“既然你想做,那你就去做吧!光韩吉不够,我给你再挑个人。”韩吉是外地的,连榆城的话都不会说,若是他出去谈生意,保准会被欺。 玉熙笑颜逐开:“好呀!谢谢夫君。” 云擎答应玉熙也是有条件的:“不过若是让我发现你只顾着铺子不注意休息,那我就得将酒楼关了。” 玉熙摇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对了,若是要开酒楼,那现在就得先购置一批酒了。”说完,就将提纯酒的方法跟云擎说了一下。这法子很简单,若是信不过的人得了这法子就就做不成独家生意了,像上辈子,这秘密就没保住。 云擎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交给郝大壮去办。”郝大壮是云擎手下的一个兵,能说会道,让他做这类事正好。 玉熙摇头说道:“夫君,你到时候将人派给我就成。”听了云擎这话就知道他不通庶务了,与其让他瞎指挥,还是不要让他插手了。 云擎也不强求,说道:“成,以后他就给你用了。对了,这酒楼就放在你的名下。”放在玉熙的名下,就等于是玉熙的私产,得并入嫁妆里面的。 玉熙笑得很灿烂:“夫君真好。” 等第二天早上,许武递给玉熙的三千两银票,说这是云擎给他开酒楼用的:“将军说,若是少了,你跟义父说一声。”云擎的钱,都在霍长青手里呢! 玉熙双手接过银票,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拿本钱给她开酒楼,酒楼却归为她的私产,这丈夫,真贴心。 料理完家务,玉熙进了书房,将要开酒楼准备的事宜写了下来,写完以后,她准备给杨师傅看下,看看还有什么疏漏的。 紫苏走了进来说道:“姑娘,符家大姑娘过来了,说要见姑娘。”紫苏觉得这符姑娘真不懂礼,帖子都不下竟然就登门。 玉熙心里也不大舒服,不过却没表现出来:“去准备茶水糕点吧!”说完,自己出去迎客。 到了院子里,就看见符青萝穿着一袭粉色繁华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显得十分妖艳迷人。 玉熙心里暗出了一口气,幸好云擎不喜欢符青萝这类型的女子,要不然她真得担心了。玉熙笑着说道:“符姑娘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 符青萝带了两盆菊花过来。黄橙橙的花朵,显得绚丽多姿。符青萝笑着说道:“我猜想你应该跟我大嫂一样,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所以就带了两盆菊花。” 玉熙笑着说道:“多谢符姑娘了。” 符青萝打量了一下玉熙。因为符青萝来得很突然,别说梳妆打扮了,就是换衣裳的时间都没有。这会玉熙就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腰间用一条白色腰带束住。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符青萝的目光在玉熙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望着玉熙没有用胭脂水粉仍然白里透红的脸蛋,笑着说道:“云擎一直想娶个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如今可是如了他的愿了。”韩玉熙容貌是很出众,但还算不上倾国倾城。不过身上那股浓郁的女人的恬静温婉的气质,却是男人最喜欢的。至少,是云擎喜欢的。 这话听着不对味,玉熙压制心头的异样,笑着说道:“符姑娘夸奖了,不知道符姑娘有什么事吗?”在京城除非是关系极好的或者有紧急事情,要不然不打招呼就上门是极为不礼貌的。 符青萝坐下后,将手中的鞭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也没喝热腾腾的茶,只取了一块切好的蜜瓜吃。吃完后笑着说道:“没什么事,想着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就过来看看你。” 玉熙真的很想说我跟你不熟,无不无聊跟你没有关系。不过她的教养不准许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多谢符姑娘的好意了。不过我府邸里的事很多,一天到晚忙不完。”意思是她半点都不无聊。 符青萝听了这话,说道:“你有什么事忙?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了,再就是绣花做衣裳了。对了,听说你刺绣是一绝,要是不介意,给我开开眼界。” 玉熙将袖子里的手帕掏出来,递给符青萝。玉熙之前对符青萝印象虽然说不上好,但也不坏。这会,玉熙都想叹气了。 符青萝接过帕子,先看正面,再看反面,有些惊讶:“竟然是双面绣?”说完后望着玉熙,问道:“这是你绣的?”言语之中满满的都是怀疑。 也不怪符青萝会怀疑,其实很多人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及是怀疑。而榆城的官夫人都知道玉熙绣活出众的,但还不知道玉熙会双面绣。玉熙自己也不会满大街地宣扬说自己会绣双面绣 玉熙脸色不大好看。 紫堇冷哼一声,说道:“怎么?符姑娘觉得我家姑娘拿了别人的绣品冒充自己的?若是这么想,那就让你失望了。这手帕是我家姑娘亲自绣的。” 符青萝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会?就是觉得双面绣很难绣,云夫人年岁也不大,有些惊讶罢了。”她还以为这韩玉熙是个没脾气的,现在瞧来脾气还不小呢!看来她之前的想法,得泡汤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只是在刺绣方面有些天赋罢了。” 符青萝却是望着紫堇,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家姑娘已经嫁给云擎了,该称夫人了。”都嫁人了,还称什么姑娘。 紫堇噎了一下,说道说道:“听说你武功很高,想跟你切磋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符青萝有些惊讶:“你要跟我切磋?”说完后,认真打量了一下紫堇,感觉自己可能走眼了。 紫堇站出来说道:“听说符姑娘武艺超群,还上过战场,巾帼不让须眉。我很是崇敬,想跟符姑娘对两招,不知道可不可以?”以前她对符青萝感觉蛮好的,甚至还羡慕她活得自在,不过这会她再没这种感觉了。只觉得这女人太自以为是了,讨厌得很。 符青萝也不在意紫堇是个丫鬟身份,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帕子,说道:“可以,不过若是你输了,这帕子就归我了。” 紫堇道:“若是你输了呢?”紫堇对自己的武艺还是有信心的。 符青萝笑着说道:“若是我输了,你可以提一个条件,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都不会拒绝。” 紫堇望着玉熙,见玉熙微微点头,当下扬声说道:“好。”一定要将这个女人压下去,别让她这么嚣张。 两人就在院子里比试。符青萝用的是鞭子,非常灵活;紫堇用是的是刀,不过没有用她那把一百六十多斤的大刀。那把大刀太危险了,若是不小心打着了符青萝,到时候就麻烦了。 也不是生死比试,就是切磋一下。所以玉熙也不担心,就在在大门口处看着两人比试。开始的时候很正常,你来我往。突然,不知道符青萝抽什么风,一鞭子抽在紫堇身上。 紫堇也不是个吃亏的,符青萝动真格的她又岂会束手待毙吃这个闷亏,用手中的大刀缠住符青萝的长鞭,一巴掌拍在她身上。不过紫堇控制力道,只打出了五成的功力。 符青萝往后退了两步,紧紧地捏住手中的鞭子,笑着说道:“没想到云夫人身边还卧虎藏龙呀!”韩玉熙身边有这样的能人,难怪能安然到榆城。符青萝对玉熙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看着紫堇身上的血痕,玉熙脸色非常难看,冷着脸说道:“请符姑娘回去吧,紫苏,送客。”开始只是说切磋,竟然真的下狠手,这女人,真不是个善茬。 符青萝笑了一下,说道:“打斗难免会受伤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既然要比试,就得做好受伤的准备。不过这次比试,她也没有占到便宜就是了。 第341章 紫堇定亲(1) 玉熙扶着紫堇进了屋,不再理会院子里的符青萝。 紫苏脸色不善地走过去说道:“符姑娘,请吧!” 符青萝也不生气,笑着带着秋霜离开了云府,出去的时候,与秋霜说道:“这女人,倒是不简单。”简单的人身边能有武功这般好的丫鬟吗?符青萝很清楚,若不是那个丫鬟不敢下死手她肯定不是挨一掌,而是被砍一刀。 秋霜说道:“瞧云夫人那一脸心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妹妹呢!” 符青萝说道:“这才不简单。”韩玉熙的行为不似作假,可她一个大家闺秀又如何收复这么个武功高强的女子为贴身丫鬟的?要知道,武功越好心气越傲,哪里会卖身为奴,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秋霜有些担心地问道:“姑娘,那我们还来吗?”她家姑娘可是想要将韩玉熙调教成跟她一样呢! 符青萝留下一句模两可的话:“再看看吧!”她以为韩玉熙是那种特别柔顺没脾气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很好对付。可现在知道,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也是,若那么简单,能从京城安然活到榆城,还顺顺利利的嫁给云擎吗? 玉熙用剪刀将紫堇后背上的衣服剪开,看着后背血肉模糊。玉熙怒火蹭蹭地往上冒:“这个女人可真够狠毒的。”只是平常的切磋,又不是生死对决,用得着下这样的毒手嘛! 紫堇倒是不在意,说道:“其实她说得对,打斗难免会受伤,怪我轻敌了。”主要是紫堇没将符青萝当成敌人。 药洒在伤口,疼得紫堇直龇牙。 上好了药,玉熙说道:“以后不要那么莽撞了。”这样的比试其实紫堇很吃亏,因为身份不对等,打斗的时候就会有顾忌。若是生死决战,那就不用在意身份了。 紫堇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姑娘,我瞧着符青萝的样子,她是不是对将军有意呀?”若不是喜欢云擎,哪里会说那样的酸话。 玉熙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上次见面没觉得符青萝喜欢云擎,可她今日说得话又怪怪的。玉熙一时也摸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 紫堇说道:“夫人,晚上你还是问一下将军吧?顺便问问将军,以前是否招惹过别人家的姑娘?” 玉熙笑骂道:“你个死丫头,连将军也编排上了,等他回来知道,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紫堇乐呵呵地说道:“我才不怕呢!”她知道玉熙根本不会将这些事告诉云擎。 杨师傅从外面回来知道紫堇受伤了,寻了玉熙,说道:“夫人,紫堇的身份很受约束,你还是放了她的身契吧!”杨师傅是真的心疼紫堇,当然,他也是真心想要收紫堇当徒弟就是了。 玉熙笑着道:“我早就将紫堇的身契消了,她已经是良民的身份。杨师傅想要收紫堇为徒,只要紫堇答应,我没意见的。”在紫堇回到她身边没多久,她就让人消了紫堇的身契了。 杨师傅有些郁闷了:“我若是能让她答应,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成功。”那丫头就是一根筋,没得玉熙的同意是肯定不会拜她为师的。可让他去求玉熙,他又舍不下面子。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我开口也可以,不过杨师傅得答应我一件事。”这事压在心头好九了。 杨师傅心头一凛,他可是被玉熙坑过一次了,这会再不能被坑了。当下打起精神说道:“你说。”若是太过分的条件,他可不答应。收紫堇为徒的事反正也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玉熙看着杨师傅一脸戒备的样子,失笑道:“你也知道,紫堇年岁大了,我觉得她跟余志挺合适的,杨师傅你觉得如何?”紫苏给耽搁了,都二十出头还没人家,玉熙可不想连紫堇也耽搁了。 杨师傅一愣,不过他反应很快,说道:“只要他们自己同意,我肯定不反对。”若是能让紫堇跟余志结为夫妻,那是大喜事了。他也不用再纠结说紫堇为徒弟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嘛! 玉熙很满意杨师傅的回复,说道:“你先问一下余志,若是余志没问题,紫堇这边我来说。若是两人都同意,就将婚事定下吧!” 杨师傅这会算是明白过来了:“韩丫头,你还真是会打算呀!”两人成亲,可不将余志给绑死了,到时候他也脱不开身了。 玉熙还真没想这么多:“我一直都是拿紫堇当自家妹妹一般看待的,所以想给她找个好的归宿。”其他丫鬟嫁人,都是见一面感觉不错就定下来,像紫堇跟余志朝夕相处了四年,实属难得。当然,她会跟杨师傅说这事,也是知道紫堇跟余志两人相处得很好。 杨师傅很痛快地说道:“成,我回去问一下余志。”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明白了,想让紫堇离开玉熙那是不可能的。与其如此,还不若后退一步。 余志知道玉熙想将紫堇许给他,乐得就知道摸着后脑勺傻笑。得,看他这个样子,杨师傅不问都知道答案了。 倒是紫堇,知道玉熙的打算当下傻眼了:“姑娘,好好的怎么就要我嫁人呢?”紫堇对余志还真没男女心思,就是当成亲人一般看待。 玉熙笑道:“不是现在就让你嫁,先将亲事定下来。出嫁的话怎么着也得明年再说。”今年事太多,她也腾不出时间操办紫堇的婚礼。 见紫堇不吭声,玉熙问道:“怎么?你觉得余志不好呀?”她还以为紫堇对余志也有情谊呢! 紫堇摇头说道:“不是,余四哥挺好的,只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余四哥。”紫堇一直将自己定位为玉熙的贴身丫鬟,她的婚事是不能自己做主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会往男女之事想。 玉熙笑骂了一声:“说的什么傻话?要配不上,也是余志配不上你?你看看他有什么,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居无定所的,要不是看在他人憨厚又对你好,我才不会将你嫁给他呢!” 紫堇嗫嗫地说道:“夫人,四哥挺好的,没你说得那么糟糕。” 玉熙笑道:“等挑个好日子,将亲事定下来。”玉熙想要将紫堇的亲事定下来,也是有她的用意的。今日符青萝会对紫堇下这样的狠手,也是因为符青萝认为紫堇只是个丫鬟,所以觉得伤了紫堇也没关系。今日是符青萝,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类似的事发生。让紫堇跟余四哥定亲了,那身份就不一样了。余志身份不大显眼,可杨师傅却不是。 紫堇低着头道:“这事夫人做主就是了。” 紫堇的亲事定下来了,可紫苏的婚事还是个大难题了。不过想着紫苏心思浮动,玉熙觉得这事还是再压一压比较好。 太阳还没落山,云擎就回来了,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符青萝今日来过了?她没怎么着你吧?” 玉熙有些囧了,符青萝的杀伤力这么大呀。不过,她既然感觉到符青萝的态度很怪异,自然不会说符青萝的好话:“她没怎么着我,不过却打伤了紫堇。”这话一落,她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下降了。 云擎冷着脸说道:“我会吩咐许武,下次她再来拦着不让她进府,你也不要去见她。”那女人,太不知所谓了。 玉熙望着云擎,说道:“她今天跟我说你喜欢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娶了我让你得偿所愿。夫君,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云擎脸色更难堪了,说道:“你不用理会她。” 玉熙听了这话,说道:“夫君,我能感觉得到符姑娘很喜欢你,而且我还听说符将军之前有意将符姑娘嫁给夫君。”说完这话,立即低着头,好像很委屈也很难过的样子。 云擎忙道:“你别胡思乱想,当时符将军是想将她许配给我,不过我拒绝了。”这样的女人,他可无福消受。 玉熙很抬头问道:“符姑娘长得那么漂亮,家世又好,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呀?” 听到玉熙说符青萝喜欢他,云擎觉得一阵恶寒:“没有的事,我跟她也没半点关系,你别为她误导了。” 玉熙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云擎无奈地说道:“符青萝心高气傲,知道我拒亲以后很不服气,就跑来质问我。我当时说了两句,估计被她一直记在心上了。”云擎其实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说他要娶的是那种温柔体贴能掌家理事的妻子。 玉熙这下明白符青萝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了:“符姑娘这种做派,符将军跟符夫人不管?” 云擎摇头说道:“不是不管,只是符将军已经管不着她了。”见玉熙满脸的疑问,云擎与玉熙解释道:“符将军以前有个特别宠妾的妾侍,那妾侍被符将军宠得心也大了,竟然觉得符夫人挡了她的路,起了恶念将符夫人给害了。符将军不仅没处置那宠妾还护着她,符青萝一怒之下,一剑将那宠妾刺死。那时候,符青萝才七岁。所以当年符青萝会将曲家的那小子废了,并不奇怪。” 玉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342章 紫堇定亲(2) 云擎见自己说了一通,玉熙神色还是不大好,说道:“玉熙,我跟符青萝真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玉熙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想符夫人为他生儿育女,他的妾侍将符夫人害了,他不仅不为符夫人主持公道反而袒护那位妾侍,符将军的行为真是让人胆寒。” 云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玉熙会为符青萝开脱,说道:“符将军的做法固然有错,但符青萝的行为也太过激了。而且那次的事是符老夫人压制下去的,符老夫人以死相逼,符将军才没惩治符青萝。符老夫人对她那般疼爱,哪怕看在符老夫人的面子上,她也该顾及下曲家人的脸面。” 玉熙问道:“符老夫人是因为这件事过逝的?” 云擎摇头,说道:“不是,符老夫人在这事发生前就过逝了。”幸好过逝了,要不然非得气死。 玉熙觉得男人跟女人的想法真不一样,虽然她不喜欢符青萝,但在这件事上真没觉得符青萝做错。 云擎望着玉熙说道:“你以后离她远点就是。恩,出门的时候还是将紫堇带上吧!” 玉熙听了这话,就将她想要将紫堇许给余志的事说了一下:“紫堇虽然没拜师,但实际上与拜师没差别。两人也算师兄妹了,余志跟紫堇性子也合适。” 云擎很是奇怪地问道:“你是怎么将紫堇收为丫鬟的?”他对紫堇的来历非常好奇。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紫堇一直都是我的丫鬟她,她六岁就在我身边伺候了。”见云擎一脸的惊疑,将紫堇为何有现在的身手大致说了一下。 云擎听完后问了玉熙一个问题:“你知道杨师傅是什么人吗?”见玉熙摇头,云擎觉得玉熙真是傻人有傻福:“杨师傅是有名的刀客,有杨一刀的美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在他的门下,可他却是瞧不上眼。”若是让人知道,杨师傅给自家媳妇当了护卫,而且是只有月俸禄二十两的护卫,估计得疯。 玉熙虽然不知道杨师傅的底细,但她知道杨师傅肯定是有来历的,要不然当初她二哥也不会拜杨师傅为师。玉熙笑着说道:“那我可是托了紫堇的福了。”至于真正的原因,她又不傻,怎么会说。 云擎不认同这话,若不是玉熙,紫堇都不知道在哪里旮旯地里呢,哪里有现在的境遇:“对了,除了紫堇,紫苏的婚事有定下吗?”主要是他身边光棍多,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玉熙摇头说道:“没有。这丫头说不嫁人,这事还是缓缓吧!”在紫苏的心思没定下之前,她不想提婚事。 云擎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临近中午,符大奶奶上门,她是来给玉熙道歉。碰到这样一个喜欢惹是生非不愿意嫁人的小姑,符大奶奶陈氏其实也很苦逼:“弟妹,真是对不住了。我也是刚知道这事,要不然昨日就该登门道歉了。”玉熙管家还是很厉害的,这事并没有传扬出去。还是今日符天磊在军营碰到云擎,他才知道自己妹妹将玉熙的贴身护卫给打伤了,符天磊赶紧让小厮告诉自己妻子。符大奶奶得知这事就挑了一些伤药上门道歉。 玉熙苦笑说道:“符大奶奶,不是我不讲理,是符姑娘太狠了。原本只是切磋,她却是趁紫堇不备狠狠抽了紫堇一鞭子,抽得后背血肉模糊。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符大奶奶是一脸歉意地说道:“这事也是她太鲁莽了,还请弟妹不要跟她介意呀!”符大奶奶这么说也是符青萝打的不是玉熙,而是紫堇。不过是一个丫鬟打了就打了,他们上门道歉也算圆了脸面了。 玉熙脸色却很难看:“符大奶奶,符姑娘没下帖子就跑来我家,跟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对紫堇下这样的重手。打完人,还说什么切磋难免会受伤?你说,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不知道的,还当我们云家的人好欺负呢!” 符大奶奶没想到玉熙竟然上纲上线了。 玉熙还是一脸气愤地说道:“符大奶奶,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说道歉的话。”这意思很明显了,要道歉让正主来,旁人道歉算怎么回事。 玉熙药材都没收,让符大奶奶带回去了。 不下一天,这件事就传扬了出去。不过传着穿着,就变了味了。最后变成了符青萝因爱生恨,所以上门挑衅玉熙,还将玉熙打得起不了床了,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云擎怎么处置这件事。 玉熙知道这传闻也不生气,传闻嘛,自然是越夸张越引人注意了。她找来韩吉,问道:“查到是谁透出去的消息吗?”玉熙不在意这个传闻,但却担心这个消息是他们府上的人散播出去的。治家不严,容易引来大祸的。 韩吉点头,说道:“查出来了,是符家的下人传出去的。” 玉熙哭笑不得:“没想到竟然符家。”连自家主子的事都能任意传出去,由此可见,符府有多乱。 与玉熙交好的赵二奶奶听到传闻后,立即下了帖子,得了回复,就上门看望玉熙。见玉熙完好无损,她捂住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被符青萝给打伤了。” 玉熙笑道:“符青萝还不至于这么没分寸。再者我这府邸里的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若是符青萝敢手打她,哪里还会让她全须全尾地出府。 赵二奶奶点了一下头,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玉熙将前面的事隐去了,只说了两人切磋武艺的事,说完后一脸后悔:“我若知道她会下那样的狠手,当时就不会让紫堇跟她比试了。” 赵二奶奶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让她上门了,直接让护卫拦着了。要不然,以后的麻烦没完没了的。”至于符青萝的那些八卦,赵二奶奶反倒没说。这些事,玉熙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她也没说的必要。 玉熙苦笑道:“有了这次,我哪里还敢让她上门。”若是来道歉的话,倒是可以让她上门。若不然,还是免了。她可不想成为榆城的话题人物,一次就足够了。 赵二奶奶见状也就避开了这个话题,问起另外一件事:“我听说你的管家正在找铺子,是真的吗?”玉熙在找铺子的事,不仅赵家知道,秦家跟许家也都知道。只是大家也不知道玉熙到底要开什么铺子,都在观望。 玉熙点头说道:“是真的!府邸里开支太大,我想开个铺子赚点钱贴补一下家用。不过我现在对榆城这里的事情也不太熟悉,就让管事多打听一下,看看做什么营生好。” 赵二奶奶笑着说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可不要跟我客气。” 玉熙还真有事寻赵二奶奶帮忙:“我想买个庄子,只是我夫君不管这类琐事,我认识的人也不多,所以就想麻烦姐姐打听打听。” 赵二奶奶笑着道:“妹妹想买多大的庄子?”小的庄子好买,大的庄子就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卖能生息的产业。 玉熙笑着说道:“也不要多大,百八十亩就成。我就是想有了庄子以后的菜蔬也都有着落了,要不然吃个鸡蛋都得花钱买,开销太大了。”这也是玉熙习惯了吃自家庄子上产的鸡鸭等物。 赵二奶奶笑着说道:“妹妹真是会过日子,云将军娶到你,真是他莫大的福气了。”只听玉熙说话,就知道是掌家理事的好手了。 又聊了会天,赵二奶奶就起身告辞了,走的时候,赵二奶奶笑着说道:“等有消息了,我就给你回复。” 玉熙笑着道:“多谢姐姐了。” 接下来的两天,玉熙就着手准备紫堇定亲的事了。虽然定亲不用大操大办,但该有的程序一样都不能走。 余志也不想委屈了紫堇,玉熙怎么说他就怎么办,甚至还将自己攒的那点银钱都给紫堇,让紫堇去添置几样首饰。 紫堇当时将钱袋扔回给余志,不过脸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这事玉熙知道以后,乐得不行,故意打趣了紫堇,说道:“傻丫头,你将钱还给他做什么?就该拿了给自己添置几身行头。要不然,又被他自己花掉了。”看余志对紫堇这么上心,玉熙也很高兴,她就希望身边的人都过得好。 紫堇听了玉熙的话,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下,过了会她朝着玉熙说道:“姑娘,要不你吩咐账房,以后余志的俸禄都交给我保管,省得全都被杨老头花光了。” 玉熙呵呵直笑:“成,只要余志没意见,以后你直接去账房将他的俸禄支了。恩,若是可以,将杨师傅的俸禄支了也没问题。” 紫堇摇头说道:“算了,大老爷们,身上总得有点银子不是。”其实二十两一个月的月俸算是很高了。在边城,十两银子足够一户中等人家过一年了,二十两银子的零花钱,足够了。 余志对于紫堇的要求,半点异样都没有。杨师傅知道以后,戳着他的头说道:“以后你肯定要被那丫头吃得死死的了。” 余志憨憨地说道:“师父,这说的什么话?我的不就是紫堇的,紫堇的不也是我的。”所以,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杨师傅败下阵来了。 第343章 初露锋芒 紫堇定亲这日,府邸里也办了几桌席面,大伙吃得满嘴是油。许大牛更是吃得揉起了肚子说道:“撑着了。自从夫人进门,咱这才叫日子呀!”每天吃好喝好,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另外,这大热天还能喝上爽口清凉的绿豆汤,别提有多舒坦了。 许武对此深表赞同。 许大牛看着许武,贼兮兮地说道:“大哥,夫人身边的紫堇许人了,还有个紫苏呢?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可得把握好机会。我听说不少人盯着呢!” 许武一巴掌拍过去:“胡说八道什么呢?夫人身边的人也能随便打主意?”虽然他这会是光棍,但对紫苏是真没想法。 许大牛捂着脑袋说道:“大哥,我是真心为你着想呀!你看紫苏姑娘,样貌好又识字,听说掌家理事也都不差。这么好的姑娘,若是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许大牛是觉得,他家大哥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许武冷着脸说道:“再乱说,军棍伺候。”这句话让许大牛成功地闭嘴了,他可不想因为两句话挨打。 被众人惦记的紫苏,其实最近也是心烦意乱。紫堇都定亲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以前一直说不嫁人,等年岁上来了才知道不嫁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别的不说,就众人异样的眼神让她有些受不住。 紫苏的变化,也都被玉熙看在眼里,不过她却没有主动寻紫苏说这事。玉熙也意识到自己对紫苏太过纵容了,该得冷一冷压一压这个丫头了。要不然,只会让紫苏越来越失了分寸。 习妈妈进了屋子,递给玉熙一封信,说道:“夫人,这是京城来的信。”说完,双手呈上。 让习妈妈下去以后。玉熙才拆开看了,看完后面色有些凝重。也不知道这事对她们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放下信,玉熙走了出来。正在这个时候石榴走过来禀报道:“夫人,曲妈妈回来了。”说好的只借用三天,结果曲妈妈在秦家呆了十天。为此玉熙心里很不舒服,说话不算话,半点诚信都没有。 玉熙看着曲妈妈面露疲惫,说道:“妈妈先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话晚些时候说不迟。” 曲妈妈点头说道:“夫人,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半个时辰以后,曲妈妈过来见玉熙,将她在秦府这十天里的事都说了一下:“秦夫人不仅让我教秦姑娘规矩礼仪,还跟我打听不少京城里的事。”能说的她都说,不能说的利诱也不会说。 这都在玉熙的预料之中,所以也没什么惊讶的。 曲妈妈迟疑了一下说道:“夫人,有些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夫人,这些天我在秦姑娘身边,吃穿用度,比夫人在国公府时只好不差。” 玉熙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将军府的姑娘,吃穿拥度这方面好也很很正常呀!”这么说秦元帅也是一品大员,又镇守边城这么多年。家底殷实,府邸里的女眷日子过得自然也极好。 曲妈妈摇头说道:“我在秦府这些天,他们府里的荔枝跟龙眼这些物什就没断过,前两天甚至还有樱桃呢!”这些水果,就是在京城一般官宦人家都吃不起,在西北那更不要说了。在这里,一斤荔枝的价格都高过一头羊了。 听了这些话,再想起许氏跟秦玥第一日上门时的事,玉熙就觉得很逗。幸亏她没觉得边城的人就是乡巴佬什么都不懂,要不然可真丢脸了:“这可真有意思?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曲妈妈说道:“秦府里的下人倾轧得很厉害,逢高踩低是常态,门户也不严。”曲妈妈并不会去打听秦府里的事,但她会看会听。 玉熙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这些日子辛苦妈妈了,这两天妈妈好好休息一下吧!”以后,再不能随意将身边的贴身妈妈借出去了。虽然有习妈妈帮忙,但这几天还是将她累得够呛。 曲妈妈摇头说道:“不用,休息一个下午就成了。” 晚上云擎回来,玉熙并没有将曲妈妈跟她说的事告诉云擎。云擎又不傻,在西北这么多年还不能知道秦府是什么情况。玉熙只说了另外一件事:“夫君,我刚接到大哥的信。大哥在信里说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要立九皇子为太子,钦天监已经选了黄道吉日,就在九月。”册封太子,程序很复杂。若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容易中暑的。 云擎面色一僵,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圣旨?”隔得太远,消息滞后。 玉熙说道:“六天前。”因为这事事关重大,韩建明用了最快的方式将信件送了出来。 云擎点了下头说道:“我去寻霍叔,晚饭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吧!”说完,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没想到过了会,许武过来请玉熙也去前院。玉熙进了屋,才发现屋里只有霍长青跟云擎两个人。 霍长青望着玉熙,问道:“对于皇帝册封九皇子为太子,你有什么看法?” 玉熙赶紧摇头说道:“我没什么看法。”说完,小心地看了一眼云擎,发现云擎脸色还跟刚才一般难看。 霍长青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有什么想法就说,不用顾忌。”从这个小小的举动可以看出,韩氏还挺在意云擎的态度,很好。 云擎望着玉熙,说道:“玉熙,有什么想法你就说。”也是霍叔一定要求让玉熙过来,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不希望玉熙掺和进这些事。 玉熙仍旧摇头,表示自己没想法。她可不想表现得太能干了,太能干的人一般都是操劳的命。再者,她觉得云擎也不喜欢能干的女人。 霍长青对着云擎说道:“这事你紫堇解决吧!”说完,他就出去了,将空间留给小两口。 玉熙等霍长青出去以后,问了云擎:“夫君,霍叔怎么好好的叫我过来,还问了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云擎低声说道:“你若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们是夫妻,,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玉熙也知道知道云擎是不屑于说谎话的:“夫君想要听我说什么?”她不想当什么能人,但若是能帮到云擎,她也愿意做。 云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想到什么说什么。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所顾忌。” 玉熙说道:“那你还是请霍叔请进来吧!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霍长青进来后问了玉熙:“皇上既然要册封九皇子为太子,为什么没有册封宋贵妃为皇后?”这事很蹊跷。 玉熙摇头说道:“我大哥曾经跟我提过,好像是当年慧能大师说了什么话,宋贵妃才没登上后位。不过这个是不是真的,也不敢保证。”哪里是韩建明告诉玉熙的,是她执着于这个问题。韩建明才花大力气去查的,结果却得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结果。 说完后,玉熙又道:“其实宋贵妃当不当皇后都一样都没关系,只要九皇子的位置稳固,她的地位就没人能动摇得了。等九皇子以后登基为帝,她就是太后了。” 霍长青也知道这个道理,说道:“九皇子上位,宋家的地位也就固若磐石了。以后要对付他们,就更加艰难了。”九皇子成了太子,他们以后要对付宋家就更难了。 云擎的脸色更冷了。 玉熙见状忙说道:“这也未必,九皇子如今是太子,自然是要靠着宋家的。可一旦他当了皇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九皇子有能力也有野心,他肯定不会让宋家人将自己架空,成为傀儡。而宋家的人,到时候肯定不愿意交权。”一个要权,一个不放权,肯定要有一番争斗了。而这个时候,就是云擎报仇的时机。当然,时间不会短,肯定得要个十年八年的。 云擎听了这段话,很是震撼地看着玉熙。他知道玉熙聪慧,却没想到她连朝堂之事都懂。 听了这席话,霍长青很是欣慰地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对。看你对朝堂之事这般熟稔,以前是否接触过这类事?” 玉熙也没否认,点头说道:“我大哥见我喜欢看史书,也就经常跟我讲些朝堂上的事。听得多了,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浅显的想法。”反正她喜欢看史书的事云擎是知道的。 霍长青心里嘀咕着,可真够谦虚的,这还浅显,那之前寻的幕僚都是饭桶了。霍长青难得露出了笑脸,说道:“云擎,以后有什么事多跟你媳妇多商量商量。”韩国公不可能无缘无故跟说朝堂上的事,十有八九是这丫头参与其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丫头很有谋略了,而且是很出众的那种。在这一刻,霍长青也觉得云擎是捡到宝了。 云擎点了下头,就带着玉熙回去了。 一路上云擎都没说话,玉熙心里有些不安。一回到屋子里,玉熙就问道:“夫君,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也是想帮你分担一些,不过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其实她是想尽自己一份力,不过又有所顾忌。如今霍长青的行为,正合她的心意。 云擎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太费神了。”云擎觉得报仇这事他自己做就好,不要玉熙跟着操心费神。 玉熙摇头说道:“不累,一点都不累,以前在国公府离,大哥也经常跟我商议这些事呢!”说完,主动抱了云擎,柔声说道:“我们是夫妻,夫妻就得风雨同舟福祸共享。而且,我也想给你分担,不想让你一个人背负这血海深仇。” 云擎没说什么话,只是紧紧地将玉熙搂住,让玉熙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第344章 道歉 玉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那****说了要与云擎风雨同舟福祸共享后,她就觉得云擎看她的眼神柔和得不行。好吧,就算不是错觉,那也是好事。 正想这事,腹部一阵阵胀痛。玉熙脸一变,忙去了屋子换了衣服。换好衣服以后,玉熙揉着肚子,有一些遗憾。 白妈妈知道玉熙小日子来了,忙熬了一碗红糖姜水给玉熙喝。 晚上云擎回来,看见曲妈妈正在铺床。转身玉熙也让她去厢房睡,云擎一脸的奇怪,好好的怎么让他去外面睡:“怎么了这是?” 玉熙红着脸说道:“小日子来了。” 云擎莫名其妙地问道:“小日子来了,为什么要我去外面睡?”这是什么规矩。 玉熙解释了一下。在京城,若是主母小日子来了都不会跟丈夫同床的,一般都安排妾侍伺候的。不过玉熙可没给云擎准备妾侍,但觉得规矩还是要遵循的。 云擎望着玉熙摇头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京城里的规矩我是不懂,不过在这里可没这规矩。”京城的破规矩可真多。 玉熙很识趣地吩咐了曲妈妈不用再铺床了。其实玉熙也不愿意分床睡,只是做做样子了。 睡下后,云擎说道:“天磊说让符青萝明日上门给你道歉,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改天吧!” 玉熙上次说要符青萝上门道歉,其实也就说说,就符青萝那般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低头给她道歉,所以听了云擎的话,玉熙非常意外,问道:“符青萝怎么会上门道歉?” 云擎道:“我的府邸,可由不得她放肆。”跑到他家里来,还将他的人打伤,然后当没事发生一样,当他是死人不成。 玉熙不嫌热地搂着云擎的胳膊,娇声说道:“夫君真好。”这种受了委屈老公帮着出头的感觉,不要太美好了。 云擎轻轻都摸了一下玉熙的脸,说道:“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不用怕,一切有我呢!”他给不了玉熙锦衣玉食安安稳稳的生活,但至少得保证不能让玉熙受任何的委屈。 玉熙抱着云擎这个大火炉,很是感动地说道:“谢谢夫君。”上下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贴心的话。 云擎有些心猿意马了,不过想着玉熙的身体,将这股躁动给压制下去了:“睡觉吧!”做不了其他的事,只能早点睡了。 玉熙恩了一声,然后道:“夫君,既然说好了明天,那就让符姑娘明天来吧!我没事的。”上辈子每次小日子来,都痛得不行。这辈子她自小就注意锻炼,加上全嬷嬷又帮她调理过身体,所以每次小子来也就只会有些胀胀的,不会痛。 这类小事,云擎都随着玉熙。 第二日,玉熙用完早膳没多久。符大奶奶就领着符青萝,还带了一堆的东西,上门道歉来了。 符青萝进屋的时候,望着玉熙有些愣住了。今日玉熙穿着一身大红色绣着石榴的衣裙,梳着牡丹髻,戴着一套赤金点翠宝石头面。玉熙因为自身的气质更适宜穿素淡的衣裳,所以平日穿的衣裳都比较素淡雅致,但不表明她穿不了艳丽的衣裳。相反,今日穿的这套衣裳再配上这套首饰,显得人端庄富贵,光彩照人。 符大奶奶看着这样的玉熙,心里也暗道,这般出众,难怪能将云将军那般的铁血汉子化为绕指柔了。 符青萝望着玉熙,笑着说道:“上次的事是我失礼了,我不该对紫堇姑娘下那样重的手。”符青萝并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先被符天磊骂了个狗头淋血,然后将她身边的丫鬟护卫调离,再将她关在后院里。还放话说什么时候来道歉,就什么时候放她出去。没办法,只能低头来认错了。只是她可以跟玉熙道歉,却不会跟一个丫鬟道歉。 玉熙也不在意符青萝硬邦邦的语气,笑着朝曲妈妈说道:“去将紫堇叫过来。”紫堇受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过已经结疤了。 紫堇知道是来道歉的,笑着说道:“伤势倒是其次,只是希望符姑娘以后再跟人切磋,不要下这样的狠手了。”紫堇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上次的事实在让她着恼,说好是切磋可这女人却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下狠手。不过那次的事也给了她一个教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的,哪怕不是敌人,也得小心背后捅刀。 听了这话,符青萝脸色一变,她愿意登门道歉那是她给云擎面子,没想到这对主仆还蹬鼻子上脸:“既然是切磋,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要怪,只能怪你技不如人了。” 紫堇对于符青萝,有了新的认知。这女人,脸皮要不要这么厚,竟然还敢说她技不如人。 符大奶奶瞪了符青萝一眼,笑着说道:“你这怎么说话的?” 玉熙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技不如人?符姑娘这话说得很在理。”可言语之中的讥讽,在场的人谁都听得出来。 技不如人?真是笑话,若不是紫堇手下留情,符青萝以为自己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若是紫堇那一掌没留情,不吐血身亡也得在床上躺个三五月的,竟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紫堇技不如人。 符青萝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什么时候会被人这本讥讽过:“莫非我说错了?当时是这个丫鬟提出切磋的,既然这么有胆量,怎么受点伤就唧唧歪歪的。”她那一鞭子又不重,养一个月就能好了。 符大奶奶气得要死,这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寻仇的。不过符大奶奶对玉熙也有些不满,不过是一个丫鬟,做什么这么揪着不放。 玉熙脸上的笑容隐去,说道:“我想你大概弄错了,紫堇不是丫鬟,他是我二哥的师妹,她留在我身边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一个丫鬟自然是打了就打了,但若是她哥哥的师妹,这身份就不一样了。 符大奶奶面色一变,问道:“紫堇姑娘是韩二爷的师妹?”这怎么可能,她打听到的消息说紫堇就是玉熙身边的一个丫鬟呢! 符青萝冷笑一声,说道:“这个丫鬟的武功明明就是你府邸里那姓杨的护卫传授的,怎么可能是你二哥的师妹?”该打听的消息,她全都有打听的。 玉熙轻轻颔首:“杨师傅就是我二哥的师父,我二哥排行第三,余志排行第四,紫堇是他的关门弟子。你若是不相信,你可以去问我二哥。”韩建业称呼杨师傅为老杨头,并没有叫师父,加上他们也没说是师徒关系,所以这事外人知道的并不多。 顿了一下玉熙说道:“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杨师傅并不是我的护卫,他只是住在我府邸。” 符青萝的脸色都变了,她当时敢下重手也是因为紫堇是丫鬟,就算打伤了也不过是赔些医药费。没想到,这丫鬟身份这般特殊。最后,符青萝还是不甘不愿地跟紫堇道了歉。 符大奶奶留下一些伤药,就带着符青萝回去了。她怕再不回去,又要起什么冲突。 紫堇望着符大奶奶留下的伤药,很是不屑:“什么嘛?这些东西还没有老杨头的好呢?”紫堇如今用的药,都是杨师傅提供的。药是好药,就是特抠,就给一小瓶,多的没有。 玉熙让紫苏将东西收起来,笑着说道:“你当这是京城呢!”这里普通的药材都是京城的两倍,稀缺的药材就更不要说了。 符青萝出了门,在马车里冷着脸说道:“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落魄国公府的姑娘。” 符大奶奶很是无奈,韩玉熙是谁家的姑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云擎护着她。只是这话她可不敢跟符青萝说:“姑奶奶,你以后不要招惹韩氏了。要不然,难做的是你大哥。”她可不愿意因为符青萝,坏了丈夫跟云擎的交情。 符青萝听了这话,倒是很有兴趣地说道:“大嫂,你说若是云擎不再护着她,她还能这般嚣张吗?”若是云擎移情别恋,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怎样?是躲在被窝里面哭,还是跟个泼妇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想到这里,符青萝非常兴奋,眼睛闪亮闪亮的。 符大奶奶听了这话,本能地觉得不好,问道:“你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得消停有些,可不能再胡作非为了。”这些年为了符青萝,他们夫妻不知道受了多少累了。 符青萝笑着说道:“我能做什么?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这男人,有几个能长性的。云擎如今这么宝贝韩玉熙,不过是刚娶回家,正新鲜着呢!可新鲜劲过了,妾侍还不是一个一个抬回家,到时候有的她哭。” 符大奶奶见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年她婆婆被妾侍害死,那妾侍固然恶毒,可主要问题在她婆婆自己。自己软弱立不起来,才被会被个妾侍欺到头,时间长了也养大了那妾侍的心,进而起了歹念。这韩氏一看就不是个好欺负的人,就算云擎不再宠着她,别的女人也不可能欺到她头上。只是这话她却不能跟符青萝说,当年婆婆的事给小姑留下太重的阴影了,让她认定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咳,说起来,也是他公爹造的孽。丈夫每每说起来,都只有叹气。 第345章 紫苏定亲 七月中旬,秦钊带着秦玥启程去了京城。接下来的日子,榆城风平浪静。 韩吉在外面寻了半个月,终于寻到一个满意的铺子了,上下两层,就是位置有些偏了。韩吉说道:“夫人,这铺子的主家有意将铺子出售,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买?” 玉熙问道:“多少钱?” 韩吉说道:“对方出价八百两,不过若是夫人想买,还是可以压一下价的。”韩吉觉得,六百两足以拿下了。 玉熙有些疑惑,问道:“这个价是不是太低?”在京城,随便买个宅子都是要上千两的。虽然这里不比京城,但八百两买个两层的宅子,好像还是有些便宜。 韩吉说道:“夫人,那宅子离木谷街有一段距离,这价格已经算是贵的了。”会这般便宜,也是榆城的经济不繁荣,生意不大好做的原因。要不是玉熙做的是酒楼生意,若是做的其他生意,他肯定会劝玉熙三思而后行。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这事你去办就好。”她只要把握大方向,具体的事宜都是准备交给韩吉的。 韩吉犹豫了一下说道:“夫人,这酒是不是该先买好了存起来?我问了郝大壮,他说酒已经定下来了。”定是定下来,可是没没回来万一对方反悔了,到时候不得抓瞎呀! 玉熙问道:“铺子买了以后还要整修,这事不着急。” 晚上云擎回来,玉熙给他说了这件事。玉熙说道:“这酒提纯的法子很简单,寻的人一定要可靠。”她从京城带的人折损了大半,全须全尾留下来的只有六个人,所以,只能用云擎的人了。 云擎对这个还真不大懂:“可靠的人?”他身边的护卫肯定不能派去酿酒了。 玉熙笑着说道:“夫君,我觉得余大叔跟乔大叔几个人就不错,你觉得如何?” 云擎有些诧异,问道:“他们能做好这份差事吗?”老余头的左腿不大利索,老乔左胳膊没了,还有另外几个人都是身有残疾的。这些人跟他是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以云擎见他们无家可归,就都放在府邸里,看下家,顺便打扫一下卫生做做饭,之前府邸里的饭就是老余头做的。 玉熙笑着说道:“到时候放两个力气大的做重活,其他的事情我相信他们还是可以胜任的。我就是担心他们会多想,以为我看不得他们闲着,就想着让他们出苦力呢!” 云擎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若是让他们知道你派了这么个差事给他们,保准高兴得很。他们几个可都好这一口呢!”这几个人都喜欢喝一口,不过也都有分寸。 玉熙见云擎不反对,松了一口气。她倒不是小气,不愿意养这几个人,她只是觉得自食其力比让别人养着更好。 老余头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们也就因为身有残疾找不到工作了,以前还能打扫一下府邸做一下饭。现在真的就是混吃等死,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如今有事可做,也不会这么无聊。等知道每个月还有工钱,工钱还不低,越发满意了。 霍长青知道这事以后,很是满意地与云擎说道:“你媳妇,行事很周全。”玉熙开出的工钱,与酒坊开的工钱是一样的。这等于是说,玉熙是将他们当成正常人看待的。这对老余头他们来说,比什么好听的话都强。 云擎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 霍长青跳过这话题,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郭循看上了你媳妇身边的丫鬟紫苏,你回去问一问你媳妇。若是同意,等年底就将这婚事办了。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不同意,他以后也不会再提了。 云擎有些纳闷,说道:“怎么郭循自己不来跟我说?” 霍长青笑了一下,说道:“是阿峥无意之中知道他在打听那丫鬟的事,我问了他,才知道这小子看上了那你丫鬟了。”霍长青对紫苏没什么印象,就记得好像长得很清秀。不过他觉得,玉熙那般聪慧,身边的丫鬟肯定不差。 回了后院,云擎就将霍长青说的话跟玉熙说了一下,说完后问了一下玉熙的意见。 玉熙迟疑了一下说道:“这婚姻大事,关系一辈子,我得先问一问她本人的意见。” 云擎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不过你那丫鬟年岁也不小了,不能再留了。”云擎其实知道,他身边有不少人盯上了紫苏呢!没办法,手底下光棍太多,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玉熙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几句:“郭循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们家人会不会嫌弃紫苏的出身呀?”紫苏样样都好,也都出挑,就是出身差了点。若是挑剔一些的人,就会嫌弃她丫鬟出身。 云擎摇头说道:“他家人没了,都给西蛮人祸害了。而且这是郭循他自己看上的,怎么会嫌弃。” 玉熙点头说道:“那成,我明日问一问紫苏。” 第二日,送走了云擎,玉熙就将这件事跟紫苏说了:“郭循,就是将军身边的那个贴身护卫。长得不差,武功也好,以后前程肯定也不会差的。紫苏,你觉得如何?” 紫苏愣住了。 玉熙叹了一口气,刚倒西北的时候紫苏是一肚子的不满。这些日子她特意冷落了紫苏,倒是让紫苏沉静下来了。玉熙说道:“紫苏,这郭循各方面都差,而且他又是将军的下属,以后若是他欺负你我还能为你出头。你若是不反对,就见一面,觉得好就定下来。若是觉得不好,那就算了。”顿了一下玉熙说道:“不过有些事我先跟你说一下,若是你拒绝了,再说亲事可能就没这么好了。”云擎身边一共四个贴身护卫,另外两个都成亲了,只有许武跟郭循两个还没成亲。许武对紫苏显然没意思,要不然早就来说了。那错过了郭循,再寻的人条件肯定是要差了。 紫苏沉默了半响后说道:“夫人,我想先见一见这个人。”之前压根没在意,就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玉熙点了一下头,说道:“你能自己想通就好。紫苏,其实两口子过日子,重要的不是吃好喝好,而是能夫妻一条心,日子过得顺心,这比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强多了去。” 紫苏点头说道:“夫人,我以前的想法太片面,我知道我错了。”这段日子她看着云擎对自家姑娘这么好,而姑娘这几日的笑容比以前一年的都要多。她才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肤浅。 玉熙很欣慰,能想通就好。紫苏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也不希望紫苏因为钻牛角尖,弄得主仆离心:“若是成了,你也不用担心将来。有我在,郭循不敢欺负你。” 紫苏笑着说道:“姑娘,就算嫁人,我也回府里继续当差。”她不想以后就围着丈夫孩子转。这也是紫苏从紫堇身上受到的启发,紫堇有武功,就算不靠别人她也能过得很好,所以紫堇才能活得这般肆意,才能得姑娘这般看重。 玉熙笑着说道:“只要你愿意,回来就让你当管事娘子,到时候就管着府邸里的人的吃喝拉撒。”紫苏的账做得很好,算盘更是打得一等一的好,若是紫苏能回来帮忙,她就能轻省很多了。 紫苏听了这话,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好。”有事可做,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就算将来男人变心,她也能靠养活自己。 玉熙看着紫苏脸上的笑容,知道紫苏终于走出了阴影了,也很高兴:“下午你们就见一见,若是成了,就将亲事定下来。” 紫苏到底是经过一遭,没紫堇脸皮薄:“还没见过呢,姑娘这话说得有些早了。” 到了下午,玉熙就让两人见了一面。见过以后,紫苏点头说道:“挺好的。”其实就看了一下长相,至于品性如何也看不出来。 玉熙笑着道:“那成,我等会就跟将军说了。”看紫苏会对她二哥有好感就知道,这女人喜欢高大健硕的男人,而不是那种文弱书生了,所以紫苏会看中郭循,也在预料之中。 到了晚上,玉熙就跟云擎说道:“紫苏已经答应了。紫苏年岁也不小了,若是可以的话,挑个日子将婚事办了吧!” 云擎点了一下头:“这事你来办吧!”若是郭循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了。 玉熙想着紫苏跟紫堇的婚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都解决了,也很高兴:“府邸里最近喜事连连。”解决了紫苏的婚事,也去了她一块心病。 云擎笑道:“这样的喜事,多一些就好了。”他手底下还有一群打着光棍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决婚事了。 玉熙卡壳了。云擎手底下没成亲的,可不是一二十个,而是成百上千,就是媒婆都没办法完成这种高难度的活,更不要说她了。 云擎看着玉熙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笑了起来:“这种事得靠自己解决,哪里能靠我们,像江波跟余丛就都自己娶上媳妇了。如今也只剩下许武的亲事没着落了。若是可以,你就多注意一下,看看有谁家的姑娘合适。” 只许武一个,倒还好解决。玉熙说道:“这事得缓一缓,等我认识的人多一些再说!”她身边的丫鬟,最大的也就石榴,才十三岁呢!那肯定是不成的了。 云擎笑道:“不过是让你多注意一下,也不急在这一时。” 第346章 报仇 骆水贵回到京城,已经是七月中旬了。这次去西北,损伤惨重,死了两个兄弟,重伤三个,轻伤五个,全须全尾回来的只两个人。 卢二老爷早就预料到这趟去西北不太平,只是他没想到一行人竟然会遇见西蛮人袭击:“当时是怎么回事?西蛮人怎么会知道你们的行踪路线?” 骆水贵将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卢二老爷:“韩姑娘跟我说,当时猛虎山的土匪里藏有与西蛮人勾结的叛贼。至于到底是谁韩姑娘没说。”玉熙将这件事告诉骆水贵,也是给骆水贵一个交代。毕竟跟着去的十二个人,折损了将近一半。 卢二老爷问道:“这一路上,韩家姑娘表现如何?” 骆水贵当下将玉熙在猛虎山下被土匪围困时的表现说了:“当时韩姑娘说要跟着杨师傅他们离开,让替身跟我们去,我当时是不赞同的。现在想来,我觉得韩姑娘当时一定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才会脱队跟着几个人走。” 卢二老爷听完后说道:“心有成算,胆色过人,嗅觉敏锐,行事也很果断,确实是一个人才。” 骆水贵有些遗憾地说道:“只可惜是个女子。”若是一个男子,有这样的心性跟能力,定然能建立一番功业了。 卢二老爷摇头说道:“女子又如何?你忘了她嫁的是谁?云擎会打仗,可惜在谋略方面略差一筹。如今有了韩玉熙,对云擎来说就是如虎添翼。” 骆水贵顿了一下说道:“我听下面的人说,云擎很看重韩姑娘。” 卢二老爷并不意外:“除非云擎发傻,否则不可能不对韩丫头好。而且,就算云擎不懂,霍长青也不会不懂。”说到这里,卢二老爷叹了一口气:“要不了多久,西北就要变天了。”云擎打仗厉害,如今又有韩家丫头辅佐,西北迟早要落到云擎手中的。 骆水贵道:“秦家毕竟根基深厚,想要短时间内拔除也不是那般容易的。”骆水贵不排斥云擎跟韩玉熙掌控西北,只是觉得没那么容易。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秦家倒了,很多世家都得受牵连。 卢二老爷道:“单就云擎的话,没有五年他是别想上位的。可加了一个韩丫头就不同了。那丫头心机可不浅,你看吧,要不了三年,秦家就得被整垮。”那丫头最擅长的就是抓住机会,每次别人都觉得她落入尘埃,她都能起来。 骆水贵觉得卢二老爷将玉熙抬得太高了:“韩姑娘只是一个内院女子,哪怕再聪慧,也不过是在内宅打转罢了。” 卢二老爷笑着摇了下头:“霍长青不是一个墨守成规拘泥于行事的人。只要有用,不管什么人什么法子,他都不会拒绝。”别人对霍长青不了解,他却很清楚。 骆水贵很是奇怪地问道:“霍长青是什么人?” 卢二老爷摆摆手说道:“这个你不用知道。对了,出去的时候,让小厮将三爷叫来。”正好准备放小儿子去外面历练,西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与此同时,韩国公府里一片惨淡,跟着去的二十六个人,死了十五个,两个重伤的在路上养伤,回来的三个身上还带着伤。 秋氏知道以后,忙吩咐了叶氏道:“要好好给他们操办后事,家里也都要照顾到,另外每家再送一百两银子。” 叶氏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等叶氏走后,秋氏又进了佛堂,念经去了。这西北也太危险了,去一趟竟然就死了那么多人,建业跟玉熙在哪里真的太不安心了。秋氏也只有在念经的时候才能不担心。 韩建明看完了玉熙写给他的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玉熙信里写的在路上的事他都知道了,他高兴的是玉熙在信里流露出云擎对这门婚事很看重。看重就好,不枉费他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 韩浩在外叫道:“国公爷,曾老夫人又昏过去了,国公爷您快去看一下吧!” 韩建明听了这话,忙将信放下,急匆匆地赶去了上院。此时,内院的女眷都到了,就连在佛堂念经的秋氏都过来了。韩建明问了罗妈妈:“祖母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过去了?” 罗妈妈擦了眼泪哭着说道:“刚还好好的,一个错眼就昏过去了。”自入夏后,周氏的身体就不大好了。 太医来了以后,给曾老夫人周氏扎了几针,人就醒了。太医说道:“夏天老人不易过,换个清爽凉快些的地方吧!” 韩建明当下发话,将曾老夫人周氏挪到汀云阁去了。汀云阁冬暖夏凉,最是合适不过了。 玉容看到周氏回了自己的院子,忧心不已。她不仅在忧心周氏的病,也担心若是周氏有个万一,她就得守孝。守孝得三年,鸿锦如今都已经十八岁了,三年后就是二十一了。三年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了。 陈婆子也担心,只是这种事担心也没有用:“姑娘,就算老祖宗真有个万一,你也不能有半点异样的情绪。”若是姑娘表现出来,那就是大不孝了。 玉容长出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人看出异样的。”她可不是四姐,有一个会为她撑腰的母亲,她现在谁都靠不上,只能谨小慎微。 玉熙倒是不知道周氏会因为她中风,从而落下后遗症。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她对这个祖母,原本就没什么感情。好不好,与她都没干系。 这日,玉熙正在书房看书。紫堇疾步走进来说道:“夫人,余丛回来了。”见玉熙一脸不解,紫堇乐呵呵地说道:“夫人,余丛是从猛虎山回来的,他还带了那军师的狗头回来了。” 玉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将张勇的头带回来了。 紫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夫人若是想知道,可以亲自问余丛。”见玉熙笑着没开口,紫堇绷不住了,说道:“夫人,你让余丛进来吧,我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杀的那个恶人。” 玉熙笑着道:“那你让他进来吧!”其实玉熙也很想知道,这个余丛是如何在猛虎山里取了张勇的人头的。 余丛先是将自己从头洗到脚,洗了不下三遍,这才换了衣裳进了内院来见玉熙。主要是带着人头,这三伏天的,那味太重。若是不多洗几次,万一熏着夫人,到时候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玉熙望着余丛,很是惊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的猛虎山?”她是知道有余丛这么个人,但还是第一回见到本人,都是标准的西北汉子,人高马大,身材魁梧。 余丛可不敢跟玉熙对视,垂下眼帘说道:“五月初去的。到了猛虎山,原本是想揭穿了张勇的身份到时候将他抓回来。只是这东西太狡猾了,竟然私底下溜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着他。”若是面对云擎,他肯定会过程说得很详细。可这会面对的是玉熙,中间的凶险跟艰辛他就全都省略了,怕说出来吓着夫人。 其实余丛虽然没说,玉熙也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张勇在猛虎山,哪怕不得人心也肯定有自己的势力。不过余丛能好好地回来,足以见此人的本事了:“辛苦你了。将军还没回来,你先吃点东西,吃完后就回家看看老婆吧!”余丛两年前就成亲了,不过还没孩子。 余丛摇头说道:“这算什么辛苦。以前跟着将军,行军打仗三天三夜都没合过眼那才叫辛苦呢!” 玉熙闪了一下眼睛,说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余丛没多想,见玉熙问,他也就说了:“就是前年的事了。那时候累得呀,骑在马上都能睡着。” 玉熙对这个确实很有兴趣:“不会每次都这么辛苦吧?”云擎不愿跟她说以前的事,其他人也都跟河蚌似的,嘴巴都贼紧。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说的,玉熙可不舍得放弃。 余丛摇头说道:“那倒没有,若每次都这样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了。”说完,跟玉熙说了好几次他跟着云擎打仗发生的事。 玉熙听得很认真,余丛见状讲得也很有兴致。余丛讲得兴致正浓时,紫苏走进来说道:“姑娘,许护卫求见。” 许武将余丛带了出去。到了前院,许武等着他说道:“你跟夫人说什么了?说这么半天的?” 余丛笑着说道:“夫人问了我将军打仗的事,难得夫人有兴趣,我也就跟她说了一些。” 许武瞪了余丛一眼:“就你话多。将军若是想说,早就说了,还用你来说呀!” 余丛不明白了,问道:“为什么呀?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这打胜仗那么英勇的事,咋还不能说呢! 许武没好气地说道:“将军不告诉夫人,是怕夫人担心。”之前的事是过去了,可以后还要领兵打仗呢!若是知道打仗那么危险,以后夫人可不得提心吊胆。 余丛却不苟同,说道:“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再者,让夫人知道将军不容易,才更心疼将军不是。”他每次出去,都会将过程说得特别凶险,那他老婆就会对他特别体贴温柔。 许武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二货了。 第347章 小农庄 云擎晚上回来,还没进内院就见许武走上前,将余丛干的好事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嘴那么快,就让他去见夫人一下,他就那么多的话。” 云擎也没生气,说道:“无妨。”他不想说,只是怕玉熙担心,其实这些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很快云擎就后悔了。因为迎接他的不是什么老婆的柔情似水,而是一碗特别难闻的药膳。 可惜,玉熙的一番心血白费了。因为云擎不吃这东西,只说道:“我身体很好,不用吃这些东西。”那味道闻着让人觉得恶心,哪里还吃得吓。当然,若是吃一回也就忍了,但瞧着玉熙的样子是打算让他经常吃这东西,他就不能妥协了。 玉熙无奈地说道:“这东西吃了对你身体好。” 云擎立即说道:“我身体很好。”说完后,贴在玉熙耳朵边上说道:“你若是不相信,等会就让你知道。” 玉熙立即败退下来了。好吧,玉熙也得承认她做的药膳味道确实不好闻,一来是她手艺没有全嬷嬷好,二来这里的药材不够齐整。不过云擎的拒绝,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当晚天上,玉熙死活不让云擎近身,美名其曰保重身体。 云擎当下将这笔账算在余丛头上,第二天就带了余丛呆在身边不准他回家。这样持续了一个月,让余丛叫苦连天。 等了半个多月,玉熙终于等来了赵二奶奶上门了。赵二奶奶与玉熙说道:“昨天我娘家嫂子跟我说,她表妹夫家的姑奶奶有一个庄子。庄子也不大,就八十多亩水田,还带六十多亩的旱地。不过这些水田出产不大好,一大半都是下等的水田。唯一的好处就是那庄子离榆城不远,坐马车半天就能到。若是骑马那就更快了,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了。”也是玉熙提了要求,那就是不能拿了云擎的名头去买庄子,这才用了这么长时间。若不然,哪里需要等,一放出风声有的是人送庄子上门。 玉熙笑着说道:“若是庄子都是上等的水田,人家也不会卖。对方要价多少?”她主要是买个庄子 赵二奶奶见玉熙没意见,当下也松了一口气。这附近的庄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能寻到这么一个庄子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对方开价一千二百两。若是妹妹要买,一千两大概能拿得下来。” 玉熙考虑一下说道:“这个价钱倒也合适。不过我想还是先让人去看看,看过后再定。”要买东西,肯定是要先看验过了。 赵二奶奶笑着说道:“这自然了。” 别人帮了忙,总是要表示一下的。玉熙将准备好的一把金鱼小团扇递给赵二奶奶,说道:“就一个小东西,希望姐姐不要嫌弃。”送金银珠宝这些太俗气了,送自己绣的东西既不俗气,也显心意。 团扇下面绣着两条小金鱼,一条红色一条青色,金鱼旁边还有水草,上面垂下几根柳枝。远远看去,都感觉有水波。 赵二奶奶接过来一看,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好的东西,你再多给十把我都不嫌弃。”这么精美的团扇,跟江南买的绣品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玉熙笑了一下,别看扇子小,也费了她一番功夫,也就赵二奶奶合她的眼缘,加上赵二奶奶性子也直爽,她想与之深交。要不然,才不会费这么大的心思。当然,这把扇子只是一份心意,并不是还了这份情分:“你喜欢就好。” 看庄子的事,玉熙交给了郝大壮。韩吉在弄酒楼的事,走不开身。玉熙打算等厨子到了,她这边就开业,所以这些事都比较赶。 郝大壮看过后,跟玉熙说道:“夫人,这庄子的田地都不大好,一千两有些亏了,我觉得九百两应该能拿下来了。” 玉熙笑着说道:“都说好了,也不争这一百两。” 郝大壮听罢点头说道:“一千两买了也不亏。虽然田不算好,但那些旱地都可以开荒种些豆子种些菜,另外再养些鸡鸭。对了,那旁边有条水沟可以挖个池塘养些鱼。要整治好了,每年也能卖不少的钱。”主要是打理好了。 玉熙听闻眼睛一亮:“没想到你还精通田里的事?”她正愁不知道找谁打理庄子呢?眼前这个,可是现成的人选。 郝大壮说道:“我爹种了一辈子的田,跟在身边时间长了,也就知道了。”要不是没办法,他也不会来当兵了。 玉熙问道:“等酒楼的事上了轨道,你就管着庄子跟酒坊,你意下如何?”既然是云擎送过来的人,肯定是靠得住的。 郝大壮忙点头说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将庄子跟酒坊料理好。”对这个,他还是有信心的。 说完这个,郝大壮终于想起一件事来了:“夫人,这酒已经定下来了,到时候在哪里提纯呢?”提纯,当时第一次听到这词他可觉得稀罕了。 玉熙已经想好了,这酒就在她之前住的宅子里加工。那宅子已经被韩建业送给她当嫁妆了,那宅子离酒楼不远,正合适。当下说道:“那宅子反正也是空着,酒就运到里面去吧!”宅子空着,也容易坏。 郝大壮点头说道:“那成,我先派人去看一下。”主要是去看看环境,若是门墙都不够厚实,还得加固一下。 顿了一下郝大壮问道:“夫人,田庄那边到时候肯定是需要一些人手的,我想请几个兄弟家的婆娘过去帮忙,不知道可不可以?”种菜养鸡鸭这类轻省的活计,找几个女人做就成。 玉熙点头说道:“只要人稳妥,其他没问题。以后这类事你自己瞧着办就成,不用再来问我。我只要结果,过程不需要跟我讲。”这话的言下之意若是郝大壮做得不好,她会换人。 郝大壮听了心头一凛,不敢再掉以轻心。 人走后,玉熙跟紫堇说道:“这会就差了厨子了!也不知道两个厨子什么时候能到。” 这边,韩建明收到玉熙的信,见玉熙跟他要厨子,顿时哭笑不得:“这个丫鬟,连个厨子都要我找。”着丫头,都是靠娘家,可也不要连这种都要他这个大哥来解决吧! 赵先生知道信件里写的,想法却不一样:“开酒楼倒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四姑娘嫁妆那般丰厚,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缺了吃穿。开酒楼,怕是就是存了这个意思在里面。 韩建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要不然这丫头什么生意不好做偏偏要开酒楼呢:“若是如此,那就得挑两个手艺好的厨子了。”开酒楼,若是菜做得不好,哪里有顾客。没顾客,又怎么能收集到消息了。 赵先生说道:“国公爷,相府的人催促得那么紧,是不是该跟四姑娘提一下这个事?” 韩建明轻笑道:“这事不急,等玉熙站稳脚跟再说。”于家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明明是想要拉拢云擎谋夺军权,却还想让云擎跟四妹求他们,真是好笑。前些年宋家一直想要置云擎于死地,云擎都活下来,现在云擎羽翼已丰,更不可能再怕宋家了。 赵先生犹豫了一下,说道:“至少得让四姑娘心里有底。” 韩建明说道:“不用说,四妹知道的。”若是于家有心要结盟,那肯定能好好商量。若是说要归拢云擎,那就是痴心妄想了。想要谋夺军权,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掌控。于家耍阴谋诡计倒是在行,领兵打仗,那是半个都拿不出手。 过了一会,韩浩过来说道:“国公爷,老夫人听说四姑娘派人送了东西回来,让丫鬟过来问怎么没见到信。” 韩建明无奈地捡起另外两封没有开启的信件,亲自送到长乐院去交给秋氏。等秋氏看完后,韩建明说道:“娘,说了建业跟四妹在榆城好好的,你就是不放心。现在你放心了吧!”看着老娘每日吃斋念佛的,他也心疼呀!可怎么说他娘都不听,只能顺了她的意。 秋氏笑着将信好好地折起,说道:“看不到信,总是不踏实。你给玉熙回信,让她跟建业每个月给家里捎封信回来。”所以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韩建明见状忙说道:“娘,就算玉熙每个月写信来,这路上总有个耽搁的,也不可能准时送达的。”韩建明也是担心到时候信件没及时送达,她娘又不安心了。 秋氏道:“不能准时达到,也总能送到。”在这点上,秋氏是丝毫不退让的。 韩建明没办法,只能答应了。原本想留下来陪着秋氏用晚膳,结果有事又被叫走了。 秋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建业什么时候能回来?”其实秋氏心里很清楚,小儿子没个三五年是不会回来的。只是因为老夫人每日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让她非常担心。她怕自己也有个万一,连儿子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李妈妈是知道秋氏的心病,可她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却没什么效果。这种事,还是得主子自己想通才成。 ps:明天有事,更新要推迟到晚上。 第348章 喜事(1) 九月的天,仍然热得不行。玉熙半点食欲都没有,看着紫苏端上来的薏米粥,摇头说道:“端下去吧!” 紫苏有些担心,说道:“夫人,好歹也吃点,最近你胃口都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以前夫人从没这样的。 玉熙硬着头皮喝了两口,还是摇头说道:“算了,拿下去吧!我喝不下。” 曲妈妈见状也很担心,说道:“夫人,要不请个大夫过来看一下吧!”最近都没什么精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玉熙摇头说道:“我就没什么胃口,其他也没问题,不用看大夫。”她倒不是个讳疾忌医的人,只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又没病,看什么大夫呢! 晚上云擎回来,看着恹恹的没点精神的玉熙,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几天看你都没什么精神。” 玉熙笑着说道:“没有,就天热,没什么食欲。说起来,这里的秋老虎也太厉害了点。”这里太干燥了,有些闷热。加上现在又是初秋,秋老虎盛行的时候,所以才会没有食欲。 云擎还是不放心,说道:“还是去请个大夫看下吧!” 玉熙摇头说道:“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是天太热没食欲,等过几天就好了。”见云擎一脸不赞同的样子,玉熙笑着说道:“你忘记了,我学过药理。若是过几日还是这样,我一定请大夫过来看看。” 见玉熙这么说,云擎也不再强求让她去看大夫:“最近这段时间会很忙,不能每日晚上都回来。你不用再等我,早点休息。”每年的春天跟秋天,都是战事频繁的时期。上次苏赫巴鲁吃了大亏,这次肯定会卷土重来,所以他们得做好足够的准备。 玉熙点头说道:“好,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虽然知道云擎身体好,但心里还是很担心。不知不觉之中,玉熙的态度已经改变了。以前是抱着跟云擎搭伙过日子,现在则是想着要跟云擎白头到来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擎很少回家。哪怕回来,也是大半夜才回来,天一亮就走了。玉熙也没有埋怨,自嫁给云擎这日,她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生活。好在玉熙知道未来的一些事,暂时也不用为云擎担心。 这日,玉熙吩咐了白妈妈炖人参鸡汤,最近一段时间食欲不振,玉熙觉得该补一补。以前在国公府里也会炖人参鸡汤,不过吃得很少,一年到头也不过是吃个一两回。这东西很滋补,吃了对身体好。 习妈妈得了消息,赶紧过来跟玉熙说道:“夫人,这人参鸡汤你可不能喝。” 玉熙讶异了:“为什么?” 习妈妈忙说道:“夫人,你这个月小日子到现在还没来,我想夫人可能有身孕了,而有身孕的人不宜吃人参。” 玉熙愣了三秒,随机大喜:“你说的是真的?”随即又有些怀疑,问道:“不可能呀?我听说怀孕会有呕吐、易困的症状,可我什么都没有呀?怎么可能怀孕?” 习妈妈也不敢十分肯定,说道:“夫人,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表现得也不一样。再者,我也只是有这个怀疑,并不敢确认。”若是敢确认,她早就开口说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要不是她知道孕妇吃了人参有滑胎的风险,她这会还不会说呢! 玉熙听了这话,赶紧将左手搭在右手的脉搏上。诊了半天,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当下吩咐了紫苏,说道:“去请大夫来府一趟。” 大夫开了,给玉熙诊完脉,说玉熙身体很好,什么毛病都没有。连药方都没开,就背着药箱回去了。 玉熙很是失望,刚才的喜悦一下就没了。 习妈妈见状说道:“夫人,就算有身孕,没有一个月也诊断不出来的。再者,夫人身体好,与将军夫妻恩爱,就算这次没怀上,也能很快怀上的。” 玉熙有些遗憾,这里可不是京城,大夫也没京城的大夫好。若是在京城,请擅长妇科的太医诊断一下,保准能诊断出了。 云擎得了消息,以为玉熙生病了,将事情交代了一下就回了家。回到家里,见玉熙正在料理家务,脸色不大好看了。 玉熙见云擎回来了,高兴地走过来,说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军营里没什么事吗?”这个时候的人很迷信,军营重地是不准女人前往。若是女人去了,就觉得会带去晦气。 云擎冷着脸说道:“我现在是在说你的事,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还不去休息,看什么账本?”别看云擎在军营里,但府邸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当然,玉熙也从么想过要瞒着云擎什么事。 玉熙这才知道云擎为什么回来,当下笑着说道:“这几日还是没什么食欲,所以就请大夫过来看看了。大夫看完后说我身体很好,食欲不振都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大夫说让我多吃一些开胃的东西就好。”大夫都没诊断,她自然不好说了。万一说了,到时候又没怀上,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云擎很是怀疑地问道:“真的?” 玉熙笑了起来:“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而且你要不相信,就让人去问一下那大夫就好了。” 夫妻两人只说了一小会话,郭循就进来让云擎回军营去,军营里有事要他处置。 玉熙听了这话忙说道:“那你赶紧过去,可不能耽搁了正事。”男人要干正事,可不能黏黏糊糊的。 云擎带着侍卫又回了军营。 因为习妈妈的话,玉熙的饮食就特别注意。习妈妈特意吩咐了白妈妈,说不能给玉熙吃山楂、木耳等寒性很重的东西。这就是身边有个经验丰富的婆子的好处。 玉熙却是坐立不安,一整日心神不宁的。想着若是有身孕,那她就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可万一弄错了是场乌龙,心里又空落落的。 紫堇说道:“夫人,习妈妈不是说了,就算这次没怀上,你跟将军恩恩爱爱,也能很快就有孩子。何必患得患失呢?”紫堇是真想不通玉熙想那么多做什么。 玉熙摇头说道:“你不懂的。” 紫堇撇嘴说道:“我不懂,我当然不懂了,我要懂了也得变成夫人这样了,整日里操心这操心那,累得慌。” 玉熙觉得紫堇说得很有的道理:“还是不能闲,太闲了就容易胡思乱想了,还是找点事做比较稳妥。” 紫堇听了这话,觉得不对:“夫人,这万一有了孩子你要累着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接下来的日子,玉熙觉得真是度日如年了。书不能看太久,怕伤眼睛;刺绣更是不能做,太费神;早晚的五禽戏也不能打了,动作太猛烈,万一真怀孕了,伤着肚子里的可不是玩的。 虽然顾忌很多,但玉熙还是听了习妈妈的规劝,危险的、伤身的、对孩子不好的事她都没有做。 这样战战兢兢地过了七八日。在去请大夫之前,玉熙先自己诊了下脉,诊完脉眼中露出惊喜。脉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之状,这脉状十有八九是怀孕了。为了保险起见,玉熙还是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给玉熙诊完脉,站起来笑着说道:“恭喜夫人了,夫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说完,还摸了一下自己长长的白胡须。 玉熙得了这话,激动万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这里有她的孩子,有与她血肉相连的孩子了。 紫堇见玉熙竟然落泪了,吓了一大跳,说道:“夫人,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大夫你快仔细看看,我家夫人这是怎么了?”紫堇也是关心则乱,没看到其他人都不着急。 玉熙忙制止了大呼小叫的紫堇,擦了眼泪说道:“我没事,我就是高兴。”没人知道,上辈子的她多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可这个想法,到死都没实现。没想到现在成亲才两个多月就有了孩子,这种激动跟欣喜,不是外人所能理解得了的。 大夫也觉得玉熙的感情很丰富,他给很多夫人诊出喜脉的,喜极而泣的也不是没有,但那都是多年没有生育的人。若是他没记错,云夫人才嫁给云将军两个多月,这么快就怀上了就算高兴也没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呀!最后大夫归结,这云夫人感情太丰富了些。 曲妈妈也想不透,不过她不会去费心思想这些事,当下问了大夫:“我家夫人怀了身孕,不知道需要忌讳什么?” 大夫摇头说道:“不用,夫人身体很好,不需要再开方子了,平日只要在吃食上注意一下就好。” 大夫走后,紫堇忙问道:“夫人,要不要让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将军呀?将军知道以后,肯定会很高兴的。”云擎对玉熙好,紫堇对云擎的态度也自然转变了。 玉熙想了下头说道:“恩,你让余志将这事告诉将军。不过这事只能告诉将军,不要告诉其他人。”就玉熙所知,孩子没满三个月不宜对外宣扬。在国公府里二嫂卢秀怀孕都是这样做的,玉熙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讲究,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ps:要出去吃饭,可能得八九点才能回来,下一更得十点以后了。 第349章 喜事(2) 云擎得了消息,立即丢下手头上的事,急匆匆地回府,其他人不明底细,还以为府邸里出了什么事。 玉熙此时正在挑选布料,虽然孩子才一个月,但她已经开始准备给孩子做衣裳了。这急切的样子看得紫堇非常无语,都不知道怎么说她了。 云擎回来的时候,正好玉熙正跟曲妈妈说这些布料不好,要买一些细软的缎子。曲妈妈还没回复玉熙的话,就发现了云擎,什么话都没说,朝着云擎福了一礼就下去了。 玉熙点头说道:“你回来了。” 云擎恩了一声,走上前问道:“余志说你怀孕了?这是真的吗?”那言语之中流露出来的急切,连准备退出去的紫堇听了个正着。 玉熙咧开嘴笑着说道:“是真的,有一个月了。”到现在,玉熙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而她迫切地需要与云擎分享这个好消息。 紫堇看着玉熙那蠢样子,很想捂脸。不过这会也没她说话的地,赶紧出去了。 云擎今年已经二十有二了,成亲早的孩子都已经上学堂了。这会听到玉熙怀孕了,他马上就要当爹了,怎么能不欣喜若狂。惊喜过后,云擎正色道:“以后府邸里的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做,可不能再操劳了。” 玉熙失笑,说道:“农户人家的孕妇怀孕还得下田干活,我这就嘴皮子动动,又不要劳神,哪里就操劳了。而且,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会保重好自己,不会累着的。”说完,抿嘴笑着将曲妈妈跟习妈妈等人这段时间不准她做绣活跟打五禽戏的事说了一下,说完后道:“就算我自己没注意,她们也会看着,所以你不用担心。” 见玉熙身边的人这么稳妥,云擎放心不少。这会他说道:“还是岳母行为周全。”有习妈妈这个经验老道的人在玉熙身边,可省事不少了。别看玉熙能干,这当娘也是第一次,很多事都不清楚。至于他,那更是抓瞎了。 玉熙听了这话,情绪有些低落,说道:“说起来,你都还没见过娘呢!”也不知道她娘如何挂念她了。 在这点上,云擎也无能为力了。他倒是想去见岳母,可惜这里离京城太远了,再者他现在还去不了京城,想了下说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回京城看岳母。” 玉熙点头说道:“好。” 云擎不想勾起玉熙的思想情绪,当下说道:“这事还没告诉霍叔,若是霍叔知道你怀孕,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玉熙听了这话,忙说道:“那就让余志去跟霍叔说一声,不过孩子没满三个月不宜对外宣扬。” 云擎很是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老婆有孩子了,这是喜事,为什么还不能告诉别人呢! 玉熙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是习俗。” 云擎刚想开口说话,就见郭循急小跑进来说道:“将军,有紧急军情,请将军立即回军营。” 玉熙虽然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人,可看着急匆匆离去的云擎,她心里还是有几分郁闷的。 紫堇问道:“姑娘,你是不是担心呀?你别担心,将军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回来。” 以前没放在心上,现在却不一样了,听到有军情,那肯定是要打仗了。打仗,也意味着危险,玉熙有些担心地。只是这种情绪不好表露出来:“好了,就将我挑选出的那匹红色的缎子取出来。”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红色的衣裳都适宜。 紫堇忙说道:“夫人,你可不能做绣活了。习妈妈可说了,做多了绣活对眼睛不好。” 玉熙摆摆手说道:“你也知道是做多了绣活,我每天就做一个时辰,不会多的。而且,若是什么都不做,****做在屋子里,对我跟孩子都没有好处。”母亲身体不好,孩子身体能好才怪。 紫堇不信玉熙的话,跑出去问了习妈妈。听到习妈妈的话语玉熙说的不差,她才没唠叨。不过,她也只允许玉熙只做一个时辰,到点就叫,多一会都不成,弄得玉熙都叫她管家婆。 这边玉熙在开开心心地准备孩子的小衣裳,那边和寿县主却是躺在床上,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冰蓝小声宽慰到:“主子,你别哭了,大夫说了坐小月子不能哭,哭了对眼睛不好。” 和寿县主擦了眼泪,眼中闪现过愤恨,说道:“那个贱人怎么样了?”和寿县主口中的贱人,就是今日故意害得她落胎的徐侧妃。 冰蓝说道:“已经被王妃关软禁在院子里了,只等王爷回府处置。”宣王要在九月底册封,还没有册封称呼自然也没变。 和寿县主抓着的锦被都皱巴巴的:“我要这个贱人给我儿子偿命。”她身体不大好,前两年请太医认真调养过,可在五台山****茹素,身体变得很糟糕,小日子都不大准。所以这次有孕,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却没想到自己有了身孕。可她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孩子就永远地离开了她。 冰蓝忙说道:“县主放心,殿下一定会给主子讨一个公道的。” 可惜,最后的结果也没能如了和寿的愿。宣王虽然惩罚了徐侧妃,但却没要她的命,毕竟徐侧妃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加上她也不知道和寿怀孕,不是故意的。所以宣王只是剥了她侧妃的份位,将她贬为妾侍,然后勒令她去灵山寺吃斋念佛三个月,当是给那未出世的孩子赎罪。 和寿得了消息以后,将屋子里的瓷瓶砸了大半:“贱人……”和寿不仅恨上了徐侧妃,连带着宣王也被她恨上了。 玉辰知道这件事以后,冷笑一声,说道:“真是个蠢货!”这事若说于惜语不知道,那才是笑话。而且就九皇子的处置方式来看,他对这个孩子也不在意。谋害子嗣,可是大罪,就这么轻飘飘的处置徐侧妃,可不是不在意。 桂嬷嬷想的是更深一层:“王妃,这事怕是跟九王妃脱不了干系了。”和寿县主那般诡异,不管是谁都得防着。 玉辰听了这话,倒没多说什么。不说于惜语,就是换成她,她也容忍不了和寿这样的存在:“前几日西北的守将秦钊不是带了胞妹进京吗?如今侧妃的位置空出来了,正好给秦玥了。” 桂嬷嬷说道:“若这是九王妃设计,那可真是一举两得。”一来可以压制和寿县主的气焰,二来可以除掉野心渐长的徐侧妃。这计策,不得不说,用得很成功。 玉辰笑了一下,说道:“秦钊跟宋家关系亲密,这秦玥进了宣王府,还不知道会怎样的热闹呢?”相比宣王府,他们敬王府就太平多了。唯一喜欢闹腾的宋灵儿如今也病歪歪的,别说找她麻烦了,如今连门都出不来了。她现在的日子,惬意的很。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国公府来人了。罗妈妈进门就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娘娘,老祖宗又昏迷过去了。太医说,老祖宗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请娘娘回去看一下吧!” 玉辰整个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立即跟着罗妈妈去了国公府。出了王府,上了马车,玉辰才有时间问罗妈妈:“前两日不是说身体好了一些吗?怎么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罗妈妈听到这话不由落了泪,说道:“这两日天气太闷热了,老祖宗什么都吃不下。今日有点食欲了,吃了点人参鸡汤,没想到吃完以后人就晕厥过去了。”周氏中风以后脾气也越来越差了。一不如意就要骂人,身边的丫鬟婆子都遭殃了,就连伺候她的文氏也不得好。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放在这里可能不大合适,但时间长了,文氏心里也不舒坦。倒不敢不孝,只是在伺候周氏的时候态度有些敷衍。 越是病人,心思越敏感。文氏的转变,周氏哪里不知道的,心里有气,越发的折腾起来了。恶性循环,周氏的脾气也就越来越差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玉辰神色黯然。其实之前太医就跟她说过,以老夫人的身体大概撑不到年底了,让她做好准备。只可惜,还没等她做好准备,祖母的病情又给恶化了。 玉辰问道:“大伯父跟我爹都知道这事吗?” 罗妈妈忙说道:“已经让人去叫了。”老夫人突然晕厥,叶氏得了消息急立即请了太医,结果太医却说给老祖宗准备后事。 玉辰脸色很难看地继续问道:“大伯母呢?现在在做什么?”若不是大伯母跟祖母吵架,祖母如何会中风?可她明知道罪魁祸首却没办法替祖母做主,心里说不出的憋屈与难过。 罗妈妈说道:“老夫人得了消息就过去了,现在也在主院。”谁都知道这病是秋氏引起的,可是却没办法却问责秋氏。原因很简单,这会国公府当家作主的是国公爷。 桂嬷嬷看着玉辰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老祖宗吉人天相,一定能熬过去这次的难关。”这话,估计连桂嬷嬷自己都不相信。 ps:今天回来得太晚,弄到现在才更新,真是抱歉。 第350章 丧事 玉辰到国公府的时候,周氏还在昏迷之中。太医过来给玉辰行了礼以后,说道:“娘娘,微臣已经尽力了。”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周氏过不了这一关了,让他们准备后事。 听了太医的话,玉辰的眼泪刷刷地往下落。桂嬷嬷在旁见状忙问道:“太医,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太医朝着玉辰弓着背说道:“请娘娘恕罪。”他只是大夫,不是神仙,病人不听劝不遵医嘱屡次三番动怒,他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 玉辰听了这话,扑倒床边哭着叫道:“祖母,祖母你醒醒,你醒醒呀!”玉辰是周氏一手拉扯大,在韩家她能过得那般自在,都是靠着周氏的庇护的。这情分,不是其他人比得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孙情深,在玉辰的哭喊之中老夫人真的睁开了眼睛。玉辰万分惊喜,叫道:“祖母,祖母你醒了。” 太医看着着周氏醒过来,轻声提醒了韩建明跟韩景彦,说道:“曾老夫人这是回光返照,你们有什么话就尽快跟她说。”说完这话,太医退了出去。回光返照意味着已经没救了,他留在这里也没用,干脆出去外面候着了。 周氏望着玉辰,眼中闪现过欣慰。不过很快,她对着玉辰咿呀咿呀地的,可惜这种言语外人听不懂。 玉辰焦虑地问道:“祖母,你要说什么?祖母,不着急,你慢慢说,我就在旁边听着呢!”可惜不管玉辰怎么听,他也不知道周氏到底是在说什么。 还是叶氏聪慧,问了最懂周氏心思的罗妈妈:“罗妈妈,老祖宗想要说什么?” 罗妈妈一脸的为难。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罗妈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老祖宗说,不准四姑娘给她守孝,她没有这样的孙女。若是你们不答应,她死不瞑目。” 玉辰脸一僵,不准玉熙为她守孝,这算什么遗言? 韩景彦冷声说道:“娘,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四丫头给你守孝的。”他娘的临终遗憾,肯定是要遵从的。 周氏望着玉辰,又咿呀咿呀地说了好几遍。罗妈妈这会主动解释:“娘娘,老祖宗让你要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玉辰眼泪汹涌而出,趴在床沿边,哭得快要断气了:“祖母,祖母……”老夫人临死还惦念着她,让她如何不悲痛。 周氏又望了玉辰一眼,头一歪,走了。 在叶氏的示意下,罗妈妈走上前,将手放到周氏的鼻子下,见没有了呼吸。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大声哭着喊道:“老祖宗,老祖宗你怎么就这么快走了呀!”主子走了,她也该出府养老了。 这话一落,屋子里顿时哭声一片。玉辰更是直接哭得昏厥过去了,桂嬷嬷吓得赶紧叫道:“太医,快请太医进来。” 好在太医就在外面候着,听到敬王妃晕倒了,赶紧进了厢房。太医给玉辰诊完脉后,说玉辰有了身孕。 桂嬷嬷又惊又喜。 韩建明听了太医的话,立即吩咐人要将玉辰送回王府去。玉辰这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孙,一旦有个闪失韩家可承担不起。再者玉辰也是嫁出去的姑娘,到时候办丧的时候过来哭灵就成了。其他事也不需要劳烦到她。 玉辰很快就醒过来了,知道自己怀孕了也不愿意回去:“我要在这了守这祖母,我哪儿也不去。” 韩建明说道:“娘娘就算不为自己身体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皇孙着想。” 最后在众人的极力劝说之下,玉辰只能哭着回了王府。 送走了玉辰后,韩府的人都开始忙活周氏的丧事了。周氏生病这么长时间,寿材寿衣都准备好了。 秋氏之前一直都是甩手掌柜,这次却再不能空闲了。婆婆的丧事,儿媳妇肯定是得出面料理的,要不然脸上不好看。当然,有叶氏跟卢秀帮着打下手,倒也不会太累。 料理丧事秋氏没任何意见,这也是她的职责所在,但周氏的遗言却是让她心头堵得慌。秋氏让人将韩建明找来,问道:“派人去西北报丧吗?” 韩建明点头说道:“还没有,明日一早我再打发人去。”韩建明是嫡长孙,作为支撑家族的顶梁柱是需要守孝三年,韩建业作为次孙只需守孝一年,而且也不需要丁忧。 秋氏说道:“让你弟弟回来一趟吧!” 韩建明犹豫了一下:“娘……”韩建明不大想让韩建业回来,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回来就给耽搁了。 秋氏说道:“要建功立业也不差这一年,再者,玉熙不能为老夫人守孝。若是你二弟不回来,肯定要被人说嘴的。”玉熙不回来外人并不会太过计较,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是别人家的人了。小儿子却是韩家的子孙,可不能背这不孝的名声。 韩建明听到秋氏心意一决,当下点头说道:“那好,我等会就写封信给二弟让他回来。希望能赶得上下葬。”下葬是在两个月以后,不出差错,还是能赶得上的。 秋氏叹了一口气,问道:“你祖母的话,你怎么想?”财产分割这类的话不说,竟然就留下一句不准玉熙守孝,秋氏真觉得这个婆婆是病得糊涂了。 韩建明苦笑道:“娘,祖母的遗言,我不能不答应。”这是祖母临终的遗言,若是他不做的话,到时候会被人指责为不孝的。当然,若是没有三叔还可以将这事模糊过去,可有三叔在旁看着,他也不敢做其他的事。 秋氏擦了一把眼泪,说道:“你说你祖母对玉熙的恨得有多深呀?临死之前还要留下这么一句话。”不让玉熙守孝,这是要让众人说玉熙不是韩家的姑娘? 韩建明宽慰道:“娘,你不用担心,玉熙已经出嫁了,又远在西北,就算不给祖母守孝也没人指责什么。”其实韩建明也不理解他祖母的行为,这样有什么意义呢!玉熙已经嫁给云擎了,就算真的将玉熙除族,损失的也只会是韩家。许多女子需要娘家撑腰在夫家才能过得好,可是玉熙却不在此例。 秋氏眼圈又红了起来,说道:“事情有你说的那般简单就好了。这事传扬出去,以后玉熙还怎么做人呀?你说,同样是孙女,玉辰被她捧到天上,玉熙却被她踩到泥潭里去了。”也难怪韩景彦会那么偏心,根子就在她这个婆婆身上。 韩建明说道:“玉熙在西北,就算京城有什么风言风语,她也听不到的。”韩建明自然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当时屋子里那么多人,这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去的。不过玉熙不是个软弱的性子,这点流言也打击不到她。 秋氏听了这话,更是难受得厉害:“你妹妹,她怎么就这么命苦?碰到这么两个偏心偏得没边的长辈。”死者为大,不管她婆婆的话有多离谱,可她的遗言众人都得遵守,她也没办法。 韩建明只能苦笑一声了。 丧事非常繁琐,也非常累人。秋氏要哭灵,还要料理家务,加上玉熙的事让她心头呕得慌,没两天身体就有些受不住。韩建明知道以后,立即让叶氏将琐事全都接手过去,让秋氏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这日又忙到半夜,秋氏回到屋子里,李妈妈赶紧拿了药给她抹上,然后轻轻地揉了起来。 秋氏想起玉熙以前也经常给他按摩,心中一片酸楚:“也不知道玉熙那孩子在西北怎么样了?” 李妈妈知道秋氏的心病,说道:“老夫人,你不记得了,二老爷来信不是说了,四姑爷对四姑娘很好,当宝贝疙瘩一般。”不管云擎在外的风评如何,只要对四姑娘好就成。 秋氏说道:“我现在就希望玉熙早点生个儿子,那也算是彻底立稳了脚跟了。”男人喜欢什么的那都是靠不住的,现在是新婚当然宝贝疙瘩一样,可以后谁知道会如何呢?所以,女人最终需要倚靠的还是儿子。有了儿子,才有足够的底气。她若不是生了两个出息的儿子,哪里有现在的日子。 李妈妈对这话,深为赞同。 周氏的遗言,也不知道是谁传播出去的。没几天,在京城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就连刚到京没多久的秦玥都听说了。 秦玥听了丫鬟的话,非常惊讶地问了秦钊:“二哥,为什么韩家的老太太不让云夫人守孝?” 秦钊对这个没太多感觉,说道:“这是韩家的事,具体如何只有韩家的人才清楚。”只可惜,韩家那老太太就留下遗言不让韩氏守孝,而不是除族。若是除族,云擎也就失了韩家的这一助力了。不过想着韩建明要丁忧,这助力也等于没有了,秦钊也就放开了。 秦玥虽然有些小心机,但本性并不怀,有些奇怪地说道:“我见过云夫人两次,云夫人性情很好呀!”这也是秦玥觉得很奇怪的地方。明明那么和善可亲的人,为什么会被自己的祖母如此厌恶呢! 秦钊觉得秦玥的关注的地方不在点上:“韩家如何与你无关,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安心备嫁,等下个月成亲。”秦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嫁给九皇子宣王。不过等秦玥出嫁的时,九皇子就不再是宣王,而是太子了。秦玥那时候也不是侧妃,而是良娣。 秦玥将心思收敛起来,说道:“二哥,上次参加宴会,九皇子妃看起来比较和善,但是侧妃和寿县主却对我不阴不阳的。”到了京城她才知道,自己这点容貌根本算不得什么。 秦钊的想法却不是这样:“会咬人的狗不叫,不仅和寿县主你要提防,九皇子妃更要防备。” 秦玥点头说道:“我知道的,二哥。”说完后,秦玥红着脸问道:“二哥,九皇子真的长得玉树临风,跟天人一样吗?”秦玥没见过九皇子,但她听了不少九皇子的传闻。 秦钊点头道:“哥没必要骗你。”妹妹嫁给太子殿下,有太子殿下撑腰,他也就不必在看宋家人的脸色了。 ps:今天有加更。 第351章 药材生意 夜晚的云府分外的安静。透过薄薄的云层,月光洒在了院子里,就算不点灯,也格外的亮堂。 云擎踩着夜色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屋子里的灯亮着。还没进屋,就见曲妈妈拿着书轻轻地念,玉熙则靠在床上静静地听着。 曲妈妈听到脚步声,立即放下手中的书本朝云擎福了一礼,然后就很自觉地下去了。 云擎看着那本厚厚的《大周地质图》,皱着眉头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 玉熙摇头笑着说道:“没到点睡不着。”十来年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朝就能打破得了的。 趁着云擎去沐浴的时段,玉熙穿好衣裳从床上起床,然后去了小厨房看了一下。 云擎从净房出来以后,就看见桌子上一盘冒着热气的的大包子跟两盘菜,一盘是牛肉,一盘是蔬菜,还有一个牛骨香菇汤。 看着这么多好吃的,云擎笑了起来:“成亲之前,二舅哥说我娶了你以后肯定会发胖。这样吃,不胖都难呀!”饶是他训练强度那般大,也胖了三斤。 玉熙望着云擎说道:“哪里胖了?我觉得瘦了呢!”云擎体格很好,身上全是腱子肉。 云擎不跟玉熙争这点小事,笑着拿了一个包子,说道:“你说没胖就没胖吧!”控制体重,不要继续胖就成。 玉熙也吃了一碗牛骨香菇汤。 吃完以后,玉熙又去漱了下口,然后才上床。一上床,就被云擎抱了个满怀。玉熙开始有些不习惯,不过如今,习以为常了。睡觉之前,夫妻两人都会说会话的,这是玉熙强烈要求的:“夫君,再有几天就是紫苏出嫁的日子了。你也该给郭循放几日假吧!”要玉熙说,当日的婚期根本就不该定在十月初,就该定在腊月,到时候也就不用这么赶了。 云擎对这个自然答应了:“给他放三天假。说起来,如今就剩下许武一个人还单着了。”许武跟郭循跟了他们这么多年,他将几个人都当兄弟一般看待的。 玉熙知道云擎的潜台词,笑着说道:“有没有问许武想要个什么样的?这样我也好给他寻摸呢!” 云擎说道:“我问了许武,他也没其他要求,只要会过日子知道疼人就行。” 玉熙听了这话,有些奇怪,什么叫知道疼人?自己丈夫不疼,还能疼谁?不过看着云擎一脸疲惫的样子,她也就没再继续问。这种事可以自己去打听,不用问云擎。 云擎亲了一下玉熙的额头,说道:“睡吧!”云擎每天回来已经很晚了,天没亮就要走。不过想着玉熙怀孕初期,所以这段时间他还是坚持每日晚上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玉熙就将紫苏叫了过来,问道:“嫁衣跟锦被都准备好了吗?”玉熙为了能让紫苏在婚期前将嫁衣绣好,还拨了两个小丫鬟过去帮忙。 紫苏点头说道:“都准备好了。”紫苏其实也有些郁闷,太匆促了。可是婚期都定下来了,更改又不妥当。 玉熙送了几样金饰给紫苏当嫁妆,说道:“这里不比京城,婚礼可能稍微简陋了一些,你也不要在意。只要夫妻一条心,比什么都强。”紫苏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所以这话也是宽慰紫苏了。 紫苏点头说道:“夫人你放心,我会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郁闷也得过日子 正说着话,就听婆子进来传话,说赵二奶奶来了。玉熙笑着站起来说道:“快请人进来。” 赵二奶奶进屋,打量了一下玉熙,说道:“听说你怀上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呀!” 玉熙对于外面的人知道她怀孕并不奇怪,云擎那日高高兴兴地回来,又高高兴兴地出去,他那些下属肯定是有所察觉的。再者榆城就这么大,哪里能瞒得住。玉熙笑着说道:“才一个多月的身孕,哪里就看得出来呢?”加上她在家穿的是宽松的衣裙,更加不显腰了。 赵二奶奶坐下后说道:“说起来,妹妹真是有福气呀!这才成亲三个月多月,就怀上了。”想当年,她成亲三年后才怀孕,当中不知道着急成什么样了。好在去年年底生了个女儿,赵家姑娘少,比较稀罕姑娘,所以赵夫人对她也没使脸色。 玉熙笑容满面地说道:“也是运气了。” 赵二奶奶忙说道:“什么运气,那是福气。你是不知道,你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后,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一过门就怀上了,要到时候再生个大胖小子,保准让人羡慕嫉妒恨。 玉熙听了赵二奶奶的话,笑着说道:“不管男女,都是我的骨血,我都喜欢。”是她的孩子,她都疼。不过考虑云擎的处境,玉熙觉得若是个儿子最好了。当然,是女儿也不影响,反正以后还要生。 赵二奶奶对这话:“那倒是了。” 这次赵二奶奶过来寻玉熙,是有事:“妹妹,你还要不要买庄子?若是要的话,正好有一处很不错的庄子。” 玉熙摇头说道:“不用了,如今的庄子够我们日常吃用了。”庄子上的产出,最先给玉熙提供,其他的都是给下面的人。 赵二奶奶也不气馁,继续说道:“弟妹,不知道你想不想做其他的生意?这生意其实保准赚的。” 玉熙笑着说道:“姐姐跟我说一下,是什么生意?” 保准赚钱的生意,大概只有药材跟粮草了。赵二奶奶说道:“我有个堂兄,做的是药材的生意。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兴趣?” 玉熙其实在赵二奶奶说保准赚钱,就大致猜测到做的什么生意了。在西北能说保准赚钱的,肯定是粮草跟药材了。她现在对西北的格局早就一清二楚了,虽然朝廷有派送粮草,但那远远不够,差的就得需要购置。这采购粮草的差事就落在了许家的头上,而另外一个大头药材的采购,则是落在了赵家。原本相安无事,可许家因为仗着女儿嫁给了秦钊,也想染指药材的生意。两人本就积怨已久,如今又扯上利益,私底下龌蹉不断。 玉熙笑着说道:“这药材生意可不是小生意,你容我考虑两天。”所谓的考虑,其实是想要问一下云擎的意见。 赵二奶奶见玉熙没立即答应,有些失望。她原先见玉熙刚嫁过来又准备开铺子又是买田庄的,以为她很热衷于做生意赚钱。所以她觉得这次跟玉熙说做药材生意肯定会同意,没想到竟然这般谨慎。心里失望,面上却不显,说道:“那成,那我就等妹妹的好消息。” 说了正经事,两人也就说起了闲话。当然,是不是闲话,就看当事人怎么理解了。比如赵二奶奶这次就说起了秦玥:“我听我婆婆说,秦将军要将秦玥嫁给太子殿下,日子就定在十月初六。听说是良娣的份位,真是大福气了。”算下日子,侧妃储君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天了,可以改称呼了。 赵家得了这个消息,都很是不安。秦玥是秦钊的妹妹,许家的外甥女。若是秦玥能太子的宠爱,将来许家可就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玉熙也没表现得很惊讶,只是笑着说道:“确实是有福气了。不仅太子殿下如天人一半,就是太子妃也非常和气的人。”再和气的人,也不可能容忍别人挑战自己的地位。若是秦玥能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呆在东宫,都是一个未知数。至于说秦玥能否斗得过于惜语,都不在一个段位上的人,根本不需要去评价。 赵二奶奶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笑着问道:“妹妹见过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吗?”别看赵家在甘肃省内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到了京城那可就什么都不算了。赵家在京城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五品,内眷没有与太子妃单独接触的机会,他们所知道的都是从从外面打听到的。 玉熙笑着点头:“太子见过一次,不过太子的气势太盛,当时吓得都不敢抬头。太子妃倒是见过好几回,说起来我以前还跟太子妃下过一回棋呢!” 赵二奶奶很有兴趣地问道:“那谁输谁赢呢?”传闻之中,太子妃的棋艺非凡,没几个人能记得上。 玉熙笑着道:“太子妃故意让着我,所以最后是个平局。说起来,不过是太子妃特意给我留的脸面罢了。” 赵二奶奶才不相信太子妃会特意给玉熙留面子打个平手的,太子妃的年岁跟玉熙相差了好几岁,玉熙就算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没想到妹妹的棋艺也如此不凡。” 玉熙很谦虚地说道:“哪里,是先生教的好。” 说了小半天,赵二奶奶就回去了。临走之前,赵二奶奶压低声音跟玉熙说道:“妹妹,当姐姐的多嘴一句。你现在怀着身孕,得小心外面那些狐狸精了。”这话就差直接说,有女人勾引你老公,你得当心别被对方得逞了。 玉熙眼睛闪了闪,笑着说道:“谢谢姐姐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曲妈妈皱着眉头说道:“这赵二奶奶也真是的,话只说半句,也不说清楚的。”说个清楚明白,也好过让自家夫人胡思乱想强。 玉熙并没胡思乱想,她相信云擎并没有背着她做什么。当然,就算真背着她跟外面的女人纠葛不清,她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了。不过,相信归相信,这事还是得弄清楚。当下就让紫堇与余志去外面打探一下消息,想到紫堇的暴脾气,叮嘱道:“别弄出什么动静,打听到消息回来告诉我就好。”余志的学习能力很强,这才五个多月,就能说一口流利的榆城话,不得不说,是人才呀! 紫堇应了一声,就叫上余志急匆匆地出去了。 ps:第三更争取在十点前发稿。 第352章 惜福 紫堇一直到入夜时分才回来,见到玉熙,皱着眉头说道:“姑娘,将军这段时间并没有与女子有所接触。”云擎现在的生活很简单,就是两点一线,除了在军营就是在家里,其他地方都没去。军营之中没有女人,所以倒不担心。 玉熙有些奇怪:“赵二奶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的。”倒不是她对赵二奶奶就那么信任,只是觉得赵二奶奶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紫堇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余志跟郭循他们套套话。”余志有一身的功夫,云擎还想将他引到军队。哪里知道这小子说现在的日子挺好的,不想去当兵。对此,云擎很是遗憾。不过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再者留在府邸里保护玉熙,也不算浪费人才。 玉熙特意叮嘱道:“让余志悠着点,别让他们察觉到。” 晚上云擎回来,玉熙就跟她说起了药材生意的事:“夫君,赵二奶奶说是让我参股其实是白送钱。夫君,难道赵家是不放心你?”玉熙其实也知道,有些商家为了寻求当官的庇护,就会送一些干股出去,倒是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待遇。 云擎蹙了下眉头,过了会说道:“既然她提出来,你接了就是。”若是能让赵家安心,这干股接了也没妨碍。 玉熙却是摇头,说道:“夫君,我们又不缺钱,要这干股做什么?”这与玉熙的性格有关系,谨慎。若是这药材生意是她自己做,倒没那么多顾忌。可这是赵家的产业,她坐等分红,这钱拿了都不放心。 云擎诧异地看了一眼玉熙,他还以为玉熙只是担心他反对。当然,云擎会答应也是跟赵家现在是盟友关系,分得太清楚了不妥当。 玉熙对上云擎诧异的眼神很是不满,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自己做生意赚钱,那是堂堂正正来的。但这白送上门的钱,谁知道拿了会不会扎手?万一出事了,我还得但干系,到时候,损的可就是你的名声了。”这药材不比其他,特别是供应军队里,一个不小心可就是一条命。当然,不是说赵家就弄虚作假,只是玉熙习惯做有把握的事,没把握又有危险性的东西,她不愿意碰。 云擎笑道:“既然你不愿意,拒了就是。”其实答不答应干系都不大的,不过玉熙对钱财的态度还是让他高兴,特别是那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深得他的心思。 说完正事,玉熙就开始套话了。当然,玉熙可不会蠢到问云擎最近有没有女人歪缠这他,只是苦着一张脸跟云擎说道:“夫君,我现在怀着孩子,也不能伺候你,你看是不是……” 云擎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是什么?” 玉熙张口想说,可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难过地低着头,然后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有的还落到云擎的身上。 云擎目瞪口呆,接着手忙脚乱地问道:“怎么了这是?啊?有什么话你就问,别哭呀!”说完,笨手笨脚地给玉熙擦眼泪。因为手上的茧子太多,帮玉熙擦眼泪,擦得脸都红了。 玉熙哭完后也觉得很丢人,她明明只是想试探一下的。可想着云擎以后左拥右抱,心头又说不出的委屈,结果一时没忍住就落泪了。擦完眼泪,玉熙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今日曲妈妈跟我提了一下,说我该给你安排通房伺候你。”谁愿意将丈夫推给别人呀,都是被环境逼的。当然,心不在丈夫身上的不算。 云擎听了哭笑不得:“就为这事哭呀?”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敢情就这么点事。他前两天听属下说怀孕的女人性子变得稀奇古怪,他还想着玉熙一切都很正常,跟平日没两样。现在算是知道了,他那下属说的话还真没错。 玉熙听了这话,气恼不已,说道:“什么叫就为这事?这么大的事怎么到你嘴边跟儿戏似的?”说完,又一副破罐子破摔似的样子道:“你要想人伺候,我明日就给你安排。” 云擎笑得很开怀,说道:“我这都还没要呢,你就开始打翻了醋坛子。若是真要了,还不得将房梁顶给掀了?”他最近忙得很,哪里有那个心思。若不是顾念玉熙怀孕,他都没时间回家。 玉熙听了这话转悲为喜,立即得寸进尺地问道:“真的?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也不许带女人回来给我添堵。” 会吃醋、会紧张证明在乎他,这是好事。想到这里,云擎搂着玉熙低声说道:“熙儿,别胡思乱想了,这辈子能娶到你就是我莫大的福气了。”刚知道赐婚的时候,心里很愤怒。那是他以为毒妇又使了阴招来埋汰他。后来听了韩建业的话,他就对玉熙充满了好奇。如今成亲几个月了,玉熙身上就没一处不让他满意的。 玉熙听了这话,心花怒放,主动亲了一下云擎:“夫君真好。”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她很满足。 有了这个承诺,赵二奶奶说的那什么狐狸精的事,当下就放开了。心情好了,一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紫堇进跟玉熙说道:“夫人,余志从郭循那里打探到,这段时间,将军接连几次遇见了符青萝。赵二奶奶说的狐狸精,十有八九是就符青萝了。”想到这里,紫堇一阵气恼,亏她当初觉得符青萝很不错,原来这人竟然如此的下贱。 听到这话,玉熙说道:“可能只是偶遇吧!”以符青萝那般高傲的性子,应该不屑于做个妾侍了。而且,符家也丢不起这个脸。至于说赵二奶奶会说那样的话也很好理解,符青萝在榆城很多官夫人的眼中,那就是个狐狸精。 紫堇觉得还是应该要提防:“夫人,你现在怀着身孕,万一这女人真勾引了将军,到时候就糟了。”说实话,到现在为止,紫堇对云擎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玉熙笑了一下:“若是美人计对夫君有用,夫君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会回,所以这点你大可放心。”美人计有用云擎早就死在女人手中了,哪里还会活到现在。再者就算符青萝真有这个心思,以云擎对她那厌恶的态度,这事也不可能成功。当然,还有昨天云擎跟她说的话,让她有了足够的信心。 紫堇觉得玉熙说得有道理:“夫人,就算如此,我们还是得小心防备。” 玉熙失笑,说道:“这事防备不了。”她又不可能一日十二个时辰都跟在云擎身边。再者,若是真有这个心思,跟在身边也没有用。所以,她才不会为了这些事去烦恼呢! 这日中午,玉熙正在用午膳。习妈妈从外面进来说道:“夫人,京城来人了。” 这次不仅仅是送信,还有两个厨子也到了。玉熙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她还想着十一月能到就不错了。两个厨子,一个擅长京菜跟鲁菜,一个擅长江南菜跟川菜,两个手艺的手艺都非常不错。 玉熙也想考研一下这两个人的功力,说道:“晚上的菜就让他们做,看看他们的功底。” 到了晚上,府邸里四十多个下人,吃了两个厨子的手艺后,没有一个不称赞的。 许大牛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这手艺,比福运来厨子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呀?大哥,以后我们可真就有口福了。” 许武看白痴一样看着许大牛,说道:“这两个厨子是特意为酒楼招来的大厨,不是留在府邸给我们做饭的。”韩国公千里迢迢送两个厨子过来,可不是让给他们做饭的。 许大牛又不傻,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有什么,以后去酒楼吃就成了,就这手艺,还是值得的。”说完后,又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夫人有酿酒的方子,酿出来的酒味道特别纯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那我们可就有好酒喝了。” 许武骂道:“不是吃就是喝,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呀?”要不是同一个姓,他都不屑理会这个吃货。 许大牛乐呵呵地说道:“人生在世,不就是吃好喝好,要不然活着都没乐趣。”当差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喝酒的,不过休假的时候,可以去品尝一下。 两个厨子的厨艺比预想的还要好,这自然是让玉熙高兴了。不过她还是见了一下两个厨子,两个厨子年岁都在三十上下,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玉熙问道:“你们原先是在哪里做事的?” 两个厨子一个姓满,一个姓鱼。姓满的厨师原先是在一家酒楼做事,不过因为被人陷害,若不是韩建明帮忙,他不仅自己要丢命,家人也得要受到牵连。所以韩建明救了他以后,他感激不尽。对于韩建明提出让他到西北做事的要求,他半点异议都没有,一口就答应了。另外那位姓鱼的厨师,他原本一官宦人家的厨子,因为主家罢官抄家,全家被韩建明买下来了。 玉熙说道:“你们先休息几天,等过几天酒楼就要开业了,到时候就得忙起来了。”酒楼其他都准备妥当,就差厨师了。现在厨师到了,也就准备开业了。 两个厨师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意见了。 ps:第三更送到,晚安。 第353章 紫苏出嫁 十月初六,紫苏出嫁的日子。郭循在外面置办了房子,不大,就只有一进,可也算是有产业的人了。 紫苏就算是玉熙的贴身丫鬟,情分不一般,可到底也是个丫鬟,也就在府邸里热闹了一下。至于郭循那边,倒是请了不少的朋友同僚。很是热闹地来接了新娘子回去。 等郭循揭开盖头,看着容光焕发的紫苏,屋子其他人都吹起了口哨。其中有一个人大笑道:“郭大头,好福气呀!”曲妈妈的手艺真的是没话说,原本只是清秀的紫苏,被她一弄,也是美人一枚了。 这日,难得的是云擎没去军营,留在府邸了。等紫苏出嫁以后,他见玉熙有些惆怅,问道:“怎么了?” 玉熙摸着肚子说道:“我希望是个儿子。”虽然是儿是女她都喜欢。但想着若是女儿的话,以后就要嫁到别人家去了。别说道时候要面对那场景,就是想想都舍不得。 云擎觉得玉熙这段时间的想法总让人哭笑不得:“是儿是女都是天定的,强求不得。” 听了这话,玉熙非常诧异,问道:“夫君,那是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呢?”今日终于寻到由头问了。 云擎想也不想就说道:“女儿。”犹记得当年,他一直想要个妹妹,可惜没能如愿。没有妹妹,有个女儿也很好的。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一想就心里欢喜。 玉熙听了这话,抿嘴一笑:“别人都是盼这儿子,你倒是喜欢女儿了!”不过有云擎这话,她也安心。 云擎说道:“儿子也要,不过女儿也一样好。以后最好是三儿三女,这样就齐全了。”玉熙身体好,生六个肯定不在话下了。 听到云擎说要让自己生七八个,玉熙当下囧了:“三儿三女?这谁有能算得着呢!”她自己也喜欢孩子,多生几个也不是养不起。只是,三儿三女这事,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云擎笑道:“也就这么一说,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不过女儿的话,最好像你。圆嘟嘟的,好看。”他就喜欢脸圆圆的,白白胖胖的笑姑娘了。若是女儿像这玉熙也是圆脸,那就好了。 这话可真是比情话还好听,至少玉熙听了,跟喝了蜂蜜一样甜,脸上的笑容一直到睡觉都没散。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玉熙醒来的时候又没见着云擎了。第一天不习惯,这会也习以为常了。 用过早膳没多久,赵二奶奶就上门了。望着玉熙,赵二奶奶问道:“妹妹,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玉熙笑着摇头说道:“真是对不起姐姐了。我原先也想着多赚点钱贴补家用,不过夫君说做生意什么时候都成,现在得安心养胎。”经过这次的事,玉熙也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云擎心很宽,只要不出格,不管她做什么都支持。这次甚至还同意让她掺和进药材的生意,这让她既惊讶又感动。别以为这很简单,在京城能做到这点的少之又少了。 赵二奶奶听了这话,有些失望,但同时也有些羡慕:“云将军对妹妹是真真的好。”现在榆城的人谁不知道云擎这个铁血的汉子疼老婆。没事就在家陪老婆,有事忙半夜也要回家睡觉。云擎的表现,不知道跌了多少人的眼镜,也让不知道多少女子后悔不已。 当初云擎凶名在外,加上又冷冰冰的,看着就让人害怕。谁能知道他竟然是如此顾家爱老婆的。 玉熙也不谦虚,说道:“夫君对我是很好,能嫁给夫君是我的福气。”到这会玉熙都有些庆幸,若是嫁给陈然,那肯定是跟陈然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了。哪里像现在,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好像将上一辈子缺失的东西,一下全都补会来了。 赵二奶奶笑了一下,又有些犹豫地问道:“妹妹,药材的生意你真的不考虑了吗?反正只是参股做生意,并不需要妹妹操劳。”送上门的钱都不要,她还是第一回见到呢! 玉熙摇头说道:“不了,现在我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安胎。其他的,以后再说。” 赵二奶奶见状只能作罢了,倒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买的那宅子,是不是准备开酒楼呀?” 玉熙笑着点头,说道:“请来的两个厨子前几日到了,所以准备十二号开业呢!不过酒楼我都交给管家去打理,我并不管的。” 对这事,赵二奶奶还真比较清楚。从买下那宅子,到最后重新整修过,再到那宅子后院的布置,全都是云府的管家韩吉在做,玉熙都不出面。所以玉熙这会说,赵二奶奶也没有认为她是在敷衍,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说道:“妹妹,酒楼那么大的事,你就交给一个下人料理,你怎么能放心呢?”开个酒楼,可不是三瓜两枣,那得需要一大笔的银子。这自己不经手,万一亏了怎么办。这心,可真够宽的。 玉熙笑了一下,解释道:“韩家的爹就是铺子里的掌柜,六岁就在铺子里帮着跑腿,耳濡目染,论做生意可比我在行。”韩吉能全须全尾地到榆城,跟玉熙之前吩咐过黄镖头也有莫大的关系。这样一个人才若是有闪失,她可就亏大了。 顿了下,玉熙又接着说道:“韩吉是我们府邸里的家生子,很忠心。”抛却忠心这点不说。单就说韩吉的父母跟妻儿都在府邸里。若是他敢做什么手脚,不仅自己会死得很难看,还得牵连一家老小。当然,若是主子无能之辈,有能力的仆从可能会生了歪心。可她跟大哥都不是无能的人,韩吉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赵二奶奶这会是真心羡慕了,她是听说家生子特别的忠诚,只可惜她家起步比较晚,也就他爹这辈才发迹“倒是听说了韩管家特别的能干。”这才来榆城多久,就将榆城的一些规矩摸透了。当然,也是因为有云擎当靠山,若不然哪里有那么容易。 说了一会话,赵二奶奶就告辞回去了。回到赵府,赵二奶奶就将玉熙的意思跟赵夫人说了。 赵夫人点头说道:“还好不是个眼皮子浅的。”玉熙嫁到云府后又是开铺子又是买田庄的,让她们有些担心,担心玉熙是个爱钱的人。有缺点的人就会容易被人算计上,更何况还是爱钱这么大的缺点。不过玉熙的表现又不大像是个爱钱的。为了探玉熙的底细,赵夫人就用参股药材生意的法子试探玉熙。 赵二奶奶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等知道是试探玉熙以后,赵二奶奶有些懵,过了会问道:“若是韩妹妹真的答应,那怎么办?” 赵夫人说道:“这两成的股原本就是该给云擎的。”结盟,可不仅仅是说的。现在这股韩玉熙不要,到时候红利直接给云擎就是了。 赵二奶奶心情不大好了,她那么费尽心力的,却得了这么一个结果,真是不舒坦。 赵夫人却是说道:“老二媳妇,以后跟韩氏接触多长个心眼。那韩氏,可不是个简单的。”她以前之所以不同意将女儿嫁给云擎,一来是云擎仇家太多,女儿嫁给他不安全;二来就是云擎身上的戾气太重,一般人都受不住。记得女儿第一次见他时,吓得脸都白了。等云擎走后,抱着她一直哭,哭着求她不要将她嫁给云擎。只是这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当天晚上女儿就吓得做噩梦了。而韩氏不仅没有被云擎浑身的戾气所吓住,还跟云擎恩恩爱爱的,让云擎变成爱家爱老婆的模范丈夫。 别人都说这是韩氏运气好,她听了却是嗤之以鼻。运气好?哪里那么多的运气?分明就是韩氏胆色过人,手段也厉害。 赵二奶奶听了这话不喜了,什么叫她多长个心眼?好像她很蠢似的。心里不满,但她还是点头应了:“我知道了娘。” 赵夫人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赵二奶奶。小儿媳妇就是这脾性,说了多少遍也改变不了。赵夫人原本是示意大儿媳妇跟玉熙多接触的,可惜大儿媳妇跟韩氏性子不大相符,两人说不到一块。好在小儿媳妇跟韩氏合得来,小儿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白了些,藏不住什么事。不过转念一想,也许韩氏也就是因为小儿媳妇这脾性才会愿意跟她来往。心思深沉的人,往往喜欢跟直白率真的人结交。 等赵二奶奶走后,赵夫人与身边的心腹婆子说道:“你说若是宋贵妃知道云擎跟韩氏恩恩爱爱会怎么样?”宋贵妃见韩玉熙嫁给云擎,肯定是认为韩玉熙是贵女,适应不了西北的环境,也会很害怕杀人如麻的云擎。结果,人家不仅夫妻感情好,还很快就怀孕了。 赵夫人的心腹婆子说道:“若是宋贵妃知道,估计又要起幺蛾子了。”虽然宋贵妃不是皇后,但她可是太子的生母。这个身份,注定了她可以为所欲为,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 第354章 酒楼开业 酒楼开业,玉熙并没有发请帖。酒楼若是酒菜都好,也不用担心生意不好,生意好了名声就出去了,到时候就算是官家夫人也会慕名而去,没必要现在去卖这个面子。 所以在酒楼开业这日,官家的人一个都没去。不过,这不意味着生意不好。云擎下属的那些军官,只要是在休假的全都过去捧场。等酒上来以后,众人都道这酒够烈,好喝。其中一个校尉喝了一口后大声说道:“这才是酒,以前喝的那都是水,哪里能叫酒。”这一日,凡是进了酒楼的,就没几个清醒地回去。 许武也去吃了,吃完后回了府,跟其他护卫说道:“你们是不知道,那红烧肉肥瘦相间,香甜松软,入口即化,味道真是绝了。还有那糖醋鱼,我老许是不吃酸的东西,可那糖醋鱼却是酸甜可口,外焦里嫩,鲜美无比……”一口气说了六道菜,样样都好吃。 听得旁边一个侍卫郁闷了,问道:“到底哪道菜最好吃呢?”哪一道菜都不能错过,难道下次就得将这几道菜全都点了吃? 许大牛摇晃晃地说道:“都好吃,吃了保准你不后悔。”今日他休假,所以可以早点睡觉去。 这酒楼主要是靠口碑,一个人说好吃,可以说口味不一致。但十人二十人都说好,那旁边的人听肯定也会去品尝一二的。 玉熙开这酒楼还有收集消息这一用途,所以除了是材料稀罕的菜品,其他都属于中等价位,一般人也还能消费得起,加上酒楼的酒味道醇正,生意非常好。 云擎只在应酬的时候喝点酒,平日里很少喝酒的。不过听了身边的郭循跟余丛等人都说自家酒楼的酒很烈,是好酒。回去以后笑着与玉熙说道:“等我哪日得闲也尝一尝我们自家酿的酒。”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哪里是自家酿的,不过是多加了一道工序。”而这工序还非常简单。 云擎很好奇,问道:“玉熙,你这方子是哪里来的?不会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吧?”虽然工序简单,这道工序暂时还没人想出来。 玉熙笑了起来,说道:“我又不喝酒,琢磨这玩意做什么。这是全嬷嬷无意之中发现的,恩,全嬷嬷就是我的教养嬷嬷,药理也是她教我的。” 云擎有些感叹:“这样的方子她也给你了?”这嬷嬷对玉熙真的很不错。 玉熙点了下头说道:“只可惜,我没能继承嬷嬷的衣钵。她的药膳,做出来不仅营养丰富,还很美味。” 上次他差点就吃了那药膳,现在想起来胃就不舒服了。云擎见状立即转移话题了,说道:“酒楼的事都交给管家跟郝大壮他们,你可不要操劳。” 玉熙摸了一下有些显形的肚子,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跟孩子开玩笑的。” 两人正准备歇下,郭循在外叫道:“将军,有敌军夜袭。” 云擎听了这话,立即起身,见玉熙准备起来,说道:“你别起来,我现在就要走了!”说完边穿衣服边往外走。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玉熙叹了一口气,这估计只是开始,以后这样的事还会经常发生。她也得尽快习惯起来。摸了一下肚子,玉熙又重新躺床上去了。 紫堇走进来,见玉熙一切正常,不过她还是很不满地抱怨道:“这些人也真是的,夫人你还怀着身孕了,就不知道婉转一些。万一将你吓着了怎么办?”这些人也太不讲究了,下次可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 玉熙笑道:“我又不是纸糊的,哪里这么容易吓着。好了,让她们回去睡,明日还要早起呢!” 紫堇不放心玉熙,说道:“夫人,今晚我来值夜吧!” 玉熙摇头说道:“让曲妈妈值夜吧!”曲妈妈经验丰富一些,若是有什么事她也能很好地处理。至于紫堇,还是算了吧! 紫堇点头道:“那成,我出去跟曲妈妈说。” 曲妈妈进屋的时候,玉熙已经眯上眼睛了。看着神色很平静的玉熙,曲妈妈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将灯给吹灭。 到第二天中午,玉熙才知道西蛮将领苏赫巴鲁率领五万大军攻打榆城,昨晚的夜袭只是一个开始。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一场恶战。 玉熙叫来许武,问道:“榆城一共有多少人马?”这些日子,玉熙虽然听了不少事,但对于榆城的人马与军需储备一无所知。不过这是机密,云擎不说她也没问。 许武有些诧异,没想到玉熙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不过许武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夫人放心,榆城易守难攻,不会有事的。” 玉熙皱着眉头说道:“话不要说得太死,当年桐城的城楼也很坚固,防护也做得很好,结果却被东胡人破了城。” 许武听了这话全身一凛,说道:“夫人放心,属下会誓死保护夫人的安全的。” 玉熙有些无语,重点不在这里好不:“我的意思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是否该派人注意一下城内的动向?桐城当年城破,就是因为有人里外勾结。” 许武诧异地望了玉熙一眼,心里很是纳闷,不是说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什么夫人会知道桐城的事?不过这个也不是他深究的,当下说道:“这事我会跟义父说的。”他的职责是保护玉熙的安全,其他都不是他该理会的事。 云擎两天没有回家,问许武,许武只说道:“夫人,敌军没退,他们在三十里外扎营,将军没办法回来。” 打仗的事,玉熙也不懂。虽然看了兵书,不过那都是纸上谈兵的。听了许武的话,她只好按捺住了。 不过又过了一天许武还是这话,玉熙就知道有问题了:“你老实跟我说,将军是不是受伤了?”敌军来袭,而且还是五万大军,这一天的粮草消耗都很惊人,他们怎么可能就守在城外三十里候着? 许武摇头说道:“夫人,将军没事,夫人别胡思乱想。” 玉熙冷哼一声,说道:“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不成?赶紧派人跟他说,若是他晚上还不回来,我就自己去找他。” 许武一头冷汗,他就不明白,夫人到底是怎么断定将军受伤了。他可是将消息都切断了,就是余志他都安抚好了。 一个时辰以后,云擎就回来了。 玉熙看着穿着一身盔甲的云擎,问道:“手受伤了?” 云擎苦笑了一下,他原本还想瞒着玉熙呢,没想到一进门就给戳穿了。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许武先问道:“夫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可是将外面的消息都掐断了,夫人不可能得到消息的。 要不是顾念形象,玉熙都想翻白眼了。不说进来时左手都不能晃动,就说左手明显高出一小截都能看出问题了。好在伤的是左手,瞧着情况也不是太严重,要不然她肯定没现在这般淡然。不过许武帮着云擎隐瞒瞒他受伤的事,让玉熙也不待见许武了,看都不多看许武一眼。只是对着云擎说道:“进屋去!”转身又叫了紫堇拿伤药进来。 云擎忙说道:“已经上了药了。” 玉熙白了云擎一眼,问道:“你进是不进?”受伤竟然还敢瞒着她,这点让玉熙很生气。 云擎还是第一次见玉熙这般生气,不过想着这几日玉熙肯定担心受怕,当下有些内疚,很老实地进了屋。 许武看着云擎的表现,有些瞠目结舌。难道他家将军真的惧内不成吗?不对,一定是因为夫人怀孕的原因了。 脱下盔甲,玉熙就看着用白布被心血浸透了。眼泪刷地下来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说道:“都出血了还穿什么盔甲?你当自己是铁人不成呀?啊?” 云擎有些讪讪的,他原本是打算回来露一面,跟玉熙说两句话,让玉熙安心后就回军营。哪里知道玉熙眼神这么利索,一眼就看出他左手受伤了。见玉熙一边掉眼泪走上前准备给他解下白布,忙说道:“你别动,让其他人来做即可。” 玉熙才不听云擎的话,忙吩咐了曲妈妈到:“去打一盆热水来。” 吩咐完后,玉熙擦干眼泪自己动手将沾满了鲜血的白布取下来,露出狰狞可怕的伤口。玉熙倒没被伤口跟流出的鲜血给吓着,而是拧开紫堇拿来的药瓶子,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洒在伤口上。 云擎忍痛的功力不是一般,只在粉末落在伤口处时脸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这药功效非常好,粉末撒下去后,血就止住了。这个时候曲妈妈正好端了一盆热水来,里面还放着一块白色的毛巾。玉熙将毛巾取出来,给她将胳膊擦干净,然后吩咐紫堇:“去屋子里取白纱布出来。” 云擎的注意力却全都在玉熙手中的绿色小瓶子,问道:“玉熙,你这是什么药?”经常受伤的人,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上等的好药。若是这药多一些,以后不知道能少死多少将士了。 玉熙摇头说道:“这药是杨师傅配置的,对止血有奇效。”东西是好东西,可杨师傅也太抠门了。给三瓶药,就换走了她一块麝香,外加在酒楼白吃白喝三个月。因为确实是好药,割肉也得买了。 ps:木有加更,大家早点睡吧!以后若是有加更,会告知大家的。 第355章 悲痛(1) 玉熙望着云擎眼中的意动采,立即说道:“这药很难配置,而且需要的药材都很贵重。”这药材贵得离谱,哪里可能大批量生产。 云擎问道:“需要什么药材?” 玉熙说道:“三七、披麻节、重楼、麝香、冰片等十几种药材。”需要的药材贵重,但要做出有这般功效的还得需要配方。只是这配方都是压箱底的东西,杨师傅肯定不会外传的。 云擎听到麝香后,就没言语了。那麝香比金子还贵,想要大批量地生产,那等于是做梦了。 这会,紫堇将纱布取了过来。玉熙将云擎的手都擦干净,然后用纱布给他将伤口包起来。手法很娴熟,看得云擎惊讶不已:“你怎么会包扎伤口?”学药理,也不用学这个。 玉熙道:“知道要嫁到西北后,就跟嬷嬷学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这话倒没虚的,知道要嫁到西北,想着云擎以后可能会受伤玉熙就让全嬷嬷教她。这样也是防备有朝一日用上了,只是没想到出嫁的第一日就用上了。这会更是亲自给云擎上药。 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处理,云擎也不能在家呆太久。玉熙也没别别扭扭的说不让云擎离开,只是吩咐道:“晚上得回来换药。”这次打完仗,估计能松一口气。 云擎顿了一下说道:“晚上可能回不来,你将药给我,我晚上让军医给我换药。” 玉熙有些郁闷,不过还是将药给了云擎,说道:“我待会炖只鸡给你送过去。”流了那么多的血,得好好补一补。 云擎倒是想说不要,可看着玉熙难受的样子,到嘴的话也眼回去了:“好,我等会一定吃光。” 玉熙柔声说道:“云擎,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跟孩子,所以一定要保重自己。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若是有个什么不好,我跟孩子怎么办?”别看她的酒楼红红火火的,那都是有云擎在背后撑腰。若不然,保准一天都开不下去。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没有男人,女人再能干也是徒然。 云擎摸了一下玉熙的脸,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重,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傍晚的时候,云擎正在跟人商议事情,就见郭循走进来说道:“将军,夫人送了汤过来。”云擎一直在忙,到现在都没用晚饭呢!郭循觉得,夫人的汤送得正好。 军营里的人全都刷刷地看着云擎。 云擎很镇定地说道:“先下去吃饭,一刻钟以后再回来。”等人走后,这才一脸无奈地让余志进来。 这会的天已经有些凉了,玉熙担心路上太远送到军营里鸡汤已经冷了,所以食盒下面放了木炭。一打开食盒,鸡汤的香味立即飘得整个屋子都是。 食盒里放着两大碗的鸡汤。余志笑着说道:“夫人将鸡汤分了两份,说一份给将军,一份给霍大叔。”鸡汤里不仅放了人参,还放了枸杞跟猪展,不过这汤主要是益气生血,虽然香,但味道却有些苦。 云擎倒没矫情,拿了勺子就将一碗鸡汤吃完了,吃完后说道:“霍叔出去办事了,这碗鸡汤留下,等霍叔回来再吃吧!”以前受伤的时候,哪里有这待遇。 余志得到的嘱咐是一定要看着云擎吃完,霍长青吃没吃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听了云擎的话,他很干脆地回去了。 晚上霍长青回来,知道玉熙送了人参鸡汤过来,还给他留了一份,也不矫情地说不吃。不过看到汤里的人参时倒是一愣,转头与云擎说道:“这人参该有五六十年了,这在榆城可买不着。”知道云擎受伤,就拿出好东西给他进补,这份心思让霍长青很满意。 云擎非常惊讶:“五六十年的人参?”他原本以为只有五六年呢!主要是云擎很少吃这类东西,所以也不大了解。 霍长青点头说道:“不会有错的。”说完,就叫了郭循跟余丛将一大碗的鸡汤分了。好东西,大家一起吃了。 给云擎煲了人参鸡汤,玉熙自己吃得也比较丰盛,吃完后还喝了一碗羊奶鸡蛋羹。 摸着肚子,玉熙轻声说道:“这孩子倒是个乖巧的。”都两个月快三个月了,别说孕吐了,就是犯困、精神不好这类都没有。 紫堇笑着说道:“这是孩子心疼你。现在就这么乖巧,等以后肯定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玉熙含着笑,说道:“是呀!是个知道心疼人的。” 用完饭,玉熙就出去走了一下。从前院走到后院,走了一圈回来。这宅子太小了,若是在国公府离,逛一圈花园就得半个来时辰了。 玉熙前脚进屋,后脚韩建业就过来了。看着韩建业脸上的凝重的神情,玉熙的心都提起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韩建业说道:“祖母过逝了,上个月月底的事。”原本快马加鞭半个月足以到西北了,可惜送信的人在一家店里夜宿,东西不好吃坏了肚子,耽搁了好几天。 玉熙愣了一下,祖母死了?上辈子明明是在她被送到庄子前一年才过逝的。想到这里,玉熙打了个激灵,问道:“我记得年初的时候,祖母的身体还很不错,怎么就没了?”玉熙对这个祖母原本就没什么感情,过逝了,她也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觉得,很多事真的不一样了。不过转念一想,连九皇子都被和寿县主救下来,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了。 韩建业摇头说道:“大哥信里没有说,只是让我赶紧回京城奔丧。玉熙,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京了,可能要到明年才能回来。”孙子也要守一个月的孝。 玉熙愣了一下,问道:“大哥没写信给我吗?”祖母过世,竟然没给她报丧,还有这么奇怪的事。 韩建业恍然,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给玉熙:“你不问我都忘记了,这是大哥给你的信。”大哥给玉熙的信,明显比自己厚。 玉熙忙接过来打开,看完以后气的浑身发抖。 韩建业见状不对,问道:“怎么了?”祖母过逝,不过就是悲痛了,何至于被气得浑身发抖呢! 玉熙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哥在信里说,祖母临终之前发了话,说不准我给她守孝!”不守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名声。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事呢! 韩建业愣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弄错了?祖母怎么会留下这样的遗言?”玉熙又没被除族,怎么说不让守孝。 玉熙将信递给韩建业看。韩建业看完以后,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见玉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说道:“玉熙,祖母这肯定是病糊涂了,你别难过。”也不知道他祖母到底是在想什么。就因为一个传闻就要将玉熙除族,除族不了竟然不让玉熙守孝。这不是病糊涂是什么。 玉熙取出帕子擦了一下眼角落下的泪珠,说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这里有些东西,你帮着带回去吧!”幸亏她已经嫁人了,要不然顶着那样一个名声这辈子也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了。她这祖母,临死了还要捅她一刀。她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让她这般讨厌自己。 韩建业点头说道:“我明天一早就走,你有东西就今天晚上收拾一下。不过我赶路,太多东西带不了。” 玉熙点头说道:“你放心,没有很多,只有一个匣子。”玉熙将准备好的玉石送回去给秋氏三个人当礼物。至于年礼这类东西,还是算了吧!就算送了,也到不了京城。 韩建业点头,与玉熙又说了几句就走了。他要丁忧,需要做的事情也比较多,之后的事可以交给下属打理,可请辞必须自己去。 等韩建业走后,玉熙吩咐了紫堇去请大夫,不准她守孝这事,她必须自己说出去。要不然等秦钊回来,这事也掩藏不了。 紫堇忙出去叫许武去请大夫。 许武吓了一大跳:“夫人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请大夫。 紫堇不擅长做戏,只是哭着一张脸说道:“我家夫人的祖母过逝了,夫人晕厥过去了。” 许武瞪了一下眼睛,然后赶紧跑出去请大夫。 这边,玉熙又吩咐了曲妈妈,说道:“将府邸里所有带颜色的东西都换下来。另外,我的衣服颜色亮丽的也全都收起来。”不过出嫁的孙女只要守三个月的孝。 曲妈妈有些迟疑,说道:“夫人,不是说不让你守孝吗?若是违背了曾老夫人的意思,会不会不大妥当呀?” 玉熙冷笑一声,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神色,说道:“老夫人不是病糊涂了吗?一个病人临终前的话也能当真?再者,若是真不给她守孝,才是大不孝呢!”不让她守孝,当她稀罕?可是她却不能背负这样一个忤逆不孝的名声。她自己倒无所谓,但不能牵连了儿女。 曲妈妈点头道:“那我这就吩咐下去。” 这么大的动作,只要是有眼睛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是死了人。不过这事对府邸里的人也没什么影响。 第356章 悲痛(2) 云擎知道玉熙晕厥过去后,立即丢下手头上的事往回赶。一进院子,就听到哭泣声。 进了屋,最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玉熙红肿的眼睛。云擎有些心疼,走过去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再者祖母也是寿终正寝,你也别太难过了。”失去亲人的悲痛,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玉熙见到云擎,抱着他放声大哭。边哭边抽噎道:“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祖母要这么对我?” 云擎扶了玉熙坐好,问道:“怎么回事?”这画风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呀! 紫堇说道:“国公爷信里说,曾老夫人过逝的时候留下遗言,不准夫人给她守孝。夫人知道这个事,悲痛得晕厥过去了。醒来以后就哭个不停,怎么劝都劝不住。”所谓的晕厥,其实是装晕。不过玉熙对经脉也很熟悉,糊弄一下大夫还是能糊弄得过去的。 云擎莫名其妙,说道:“什么叫不准守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嫁的孙女给祖辈守孝三个月,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临终前留下这样一则遗言,让人摸不着头脑。 紫堇将韩建明写的信递给云擎。 云擎看完信以后脸色铁青,什么叫玉熙被西蛮人掳走了失了清白要除族。这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就不相信对方不知道。可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留下这样一则遗言,纯粹就是恶心人。 曲妈妈给紫堇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另外两个丫鬟出去了。紫堇随后也跟着出去了。 紫堇不大明白,问道:“妈妈,夫人做什么要这样呀?这事跟夫人又没关系,做什么要这般伤心?”别人不清楚,紫堇还不清楚。自家姑娘对那老不死的压根就没什么感情。可这又是晕厥又是哭的,闹得紫堇都有些不明白了。自家姑娘这戏,做得太投入了吧!不明所以的,还以为她有多伤心呢! 曲妈妈说道:“夫人这么做,自有她的用意。”要将这不利的局面扭转过来,只能使苦肉计了。要不然,背负一个不孝的名声在,总归不妥当的。万一姑爷有了心结,更是麻烦了。 紫堇还是不大明白,不过见曲妈妈不解释,也就不再问了。其实曲妈妈不是不想提点紫堇,只是提点了好几次见她还不能开窍,也就死心了,不愿意再浪费这时间了。反正紫堇的主要职责是保护夫人的安全,其他的不懂也没关系。 等玉熙哭得连眼泪都没有了,云擎才开口问道:“难道祖母不知道被掳走的是替身,不是你?” 玉熙哭得声音都沙哑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哥肯定会告诉她的。”顿了一下,玉熙苦笑道:“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将玉辰当成宝贝疙瘩一般疼着,对我,连对府邸里的下人都不如。如今过逝了,还留下这样的遗言,这要传扬出去让外人如何看我?” 云擎脸色沉了下去:“他们?除了曾老夫人,还有谁?”称呼从祖母变成了曾老夫人,足以看出云擎的态度。 玉熙露出悲痛的神情,说道:“还有我亲爹韩家的三老太爷。我原本是三房的姑娘,后来过继到大房的,这事你知道吧?” 云擎点头,这么大的事自然知道。而且玉熙过继的时候年岁还很大,当时他还很纳闷。现在瞧来,怕是有什么隐情。 玉熙抓着云擎的右胳膊:“当年沁昕公主放出我是命中带衰的流言,三老太爷就不准我住在府邸,怕我给家里其他人带来晦气。没办法,我只能离开国公府去庄子上。” 云擎目瞪口呆:“就因为一个传闻,他要将你赶出府里?” 玉熙神色很凄苦,说道:“他要我去的那庄子人烟稀少,离京城也很远,得一个来月的路程。娘一直都很疼爱我,只是当时我还没过继到大房,三老太爷要将我赶出去她也没其他办法。不过在娘的干涉下,最后我去了自己的庄子上,那庄子离京城近,就在官道旁边,离京城也只有半天的路程。”说完,就将她无意之中救了陈然以及后面京城里的流言都说了。 在讲到韩景彦带了家丁要将她绑了送走以后,云擎冷着脸说道:“玉熙,我记得你那三叔如今可是从三品的官职?”不信任自己的女儿,却相信一个没有根据的谣言,这样的人是怎么爬到如今的位置? 玉熙哪能不明白云擎话里的意思,苦笑一声,说道:“他是二甲的进士,能力还是有的,他这么做就是讨厌我。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讨厌我。在河北赴外任的时候,他每年都会单独送玉辰礼物,我却什么都没有,好像我就不是他的女儿。后来他回了京城,后母看我不顺眼经常给他吹耳边风。他每次都不问缘由就责罚我,又一次是在冬天,大冷的天让我站在走廊下,因为吹了风丹田发起了高烧,差点命都没有了,我都快要死了他却连面都不露一下。慢慢的,我也冷了心。”不回京城也就罢了,若是要回京城,迟早是要面对这些事。与其将来再说这些事,还不若趁此机会将这些事和盘托出。这样,不管外面如何传闻,云擎也会向着她。 云擎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亲爹吗?这世上有这样的亲爹?后爹都不过如此吧! 玉熙低声说道:“三老太爷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不清楚。不过祖母讨厌我,我倒是知道原因。” 云擎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原因?” 玉熙将当初她出天花的事说了一遍:“我三哥长得粉雕玉琢,而且异常聪慧,三岁时就能将三字经背下来,若是活下来肯定是状元之才。聪慧伶俐的三哥死了,而我这个不讨喜的却在没大夫医治的情况下还活了过来,祖母认定我是个命硬。等我病好了以后,她就发了话不准我去给她请安。不过她虽然不喜欢我,却没故意折腾过我,只是不愿意见我,让我离的远远的。” 云擎眼中闪现过一抹杀气:“你的意思是,你出天花时,那老女人连给你治病的大夫都叫走了?就让你在哪里等死?” 玉熙点头道:“可能祖母想的也是对的,我就是个命硬的吧!”可不是命硬,当年那场天花不知道死了多少孩子,而她在没有大夫的情况下还扛过去了,不是命硬是什么。 云擎冷笑一声,说道:“不愧是母子。”一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女去死,一个害得自己女儿差点死了却无动于衷,这对母子还真是冷血无情呀! 玉熙眼泪又出来了:“夫君,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完后,紧紧抓着云擎的胳膊,哭着说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命不好,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回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在哭,之前遭遇的事她不是不难受不痛苦,只是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要往前看。 云擎心疼得无与伦比,给玉熙擦了眼泪说道:“不是,是这些人太冷血,没有心肝。”所谓虎毒不食子,韩景彦连一只畜生都不如。至于周氏,死者为大,他就不给予评价了。 玉熙抬头望着云擎,眼泪朦胧地问道:“真的吗?真的不是我命中带衰的缘由吗?”她只是担心云擎心里有疙瘩,要不然才不这么卖力。咳,太投入了,自身的情绪都没控制住。 云擎心疼不已:“别胡思乱想。”见玉熙还是一脸的担忧,开口说道:“以前有个游方道士,还说我是天煞孤星呢?结果抓起来后一用刑,才知道他是受人指使,故意来坏我名声。” 玉熙眼睛闪了闪,还有这么一出:“那道士是冒充的?” 云擎摇头说道:“不算冒充,确实是一个道士。不过却是被宋家人买通,故意来毁我名声的。”了通老秃驴不是游方道士,不过也是阿谀奉承的无耻小人。 玉熙张了张嘴巴,半响后说道:“还是夫君厉害。”能不厉害吗?要换成一般人,在全家人死得就剩自己的情况下被道士说成是天煞孤星,很有可能就信了,甚至为此还会自我厌憎。云擎倒好,不仅不相信,反倒用了暴力的法子为自己正名。咳,要是她也有这个能力,将了通那老秃驴抓起来用刑,说不定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云擎轻轻地拍着玉熙的背说道:“别胡思乱想了。你想想,虽然你不得曾老夫人跟三老爷的喜欢,但岳母跟两个舅兄都很疼你的。”只能说,韩景彦跟周氏太奇葩了,正常人理解不了他们的思维。 玉熙了一声,说道:“娘跟大哥还有二哥都很疼我。要不是他们,我可能都长不大。” 云擎可不喜欢听这话:“以后可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什么叫长不大,这不是自己咒自己嘛! 玉熙很实诚地点头,说道:“这次也是一时忍不住,我以后不再说了。”说完摸着肚子说道:“孩子听了也不好!” 哭得累了,说了一句话,玉熙就睡过去了。云擎轻轻地将玉熙放会到床上,取了被子给玉熙盖上,也不敢走开,就在床边守着! 第357章 探病 半夜,玉熙给饿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睡在旁边的人。玉熙原本想轻轻地下床,不打扰云擎。没想到刚一动,云擎就睁开眼睛。 云擎起身,扶了玉熙,听这玉熙肚子咕咕叫,问道:“饿了?”刚才哭得跟只花猫似的,眼睛现在红肿的厉害。 玉熙点头道:“恩,是饿了。厨房应该留了吃的,我让人将饭菜端进来。”饿得厉害呢! 云擎起身点了桐油灯,然后叫了曲妈妈上饭菜。 曲妈妈先是让紫堇跟石榴端了水给两人簌口,然后才跟白妈妈将饭菜端上来。菜还挺丰富的,有六菜一汤。曲妈妈与玉熙解释道:“夫人,将军也没有吃呢?” 玉熙望着云擎不高兴地说道:“你怎么也不吃呀?流了那么多的血,还不好好吃饭?”这也太不爱惜身体了。 云擎笑道:“人参鸡汤还是你送过去的,我怎么会没吃?” 玉熙不满地说道:“一个大男人一碗鸡汤怎么够?跟我一起吃吧!”平日里,玉熙一个人吃都是两菜一汤的。玉熙在吃穿上很讲究,这也是养成的习惯,但因为受过难她很爱惜食物的,不喜欢浪费。 吃完饭,也不好直接睡。玉熙就在屋子一边踱步,一边跟云擎聊天:“夫君,你真的不介意那道士的话呀?”换成是她,她就没这个胆色了。可能是因为重活一回的原因,玉熙对鬼神很敬畏。了通和尚的话,玉熙面上说不在意,可实际上还是留下了阴影。要不然当年她也不会跟全嬷嬷说,她可能真的事命中带衰爱这话了。 云擎见玉熙不再跟之前那般悲痛,心里头也放心了一些。不过听了玉熙的问话,他有些好笑,跟她说了那么多就记住了这个:“霍叔跟我说,若真的有天注定,那天下为何有这么多的不平事?所谓的高僧道士都是骗人的玩意,让我不要相信。” 玉熙听明白了:“道士是霍叔抓的,不是你抓的吧?”她就说云擎心怎么可能这么大。也不是说云擎心胸狭小,而是人都是这样的,一旦涉及到自己就容易迷障。 云擎也没有否认,说道:“人是我抓的,不过是在被霍叔跟我说了这一通话后抓的。”还有的话云擎没说完,霍长青跟云擎说桐城几万人的冤魂都是宋家的罪孽。这笔血债,迟早要他们偿还的。不过玉熙怀着身孕,他不想说这些不好的东西。 玉熙握着云擎的手,说道:“幸好有霍叔在你身边。”以云擎当时的处境,若不是有这么一个长辈在旁边护着引导着,还不知道云擎会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玉熙心里一个激灵。云擎后来被传为杀人狂魔,虽然说有夸大的成分,但有一句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其实就现在来看,就算没她这本变故,云擎也不会成为杀人狂魔,除非后来发生了变故。而这个变故,以玉熙的猜测很可能就是霍长青。 云擎见玉熙在发呆,问道:“在想什么?”云擎担心玉熙又想起京城里那些不好的是。 玉熙摇头说道:“没想什么。” 云擎放低了声音说道:“曾老夫人已经过时了,三老太爷也与你也没有了父女关系,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不要再多想了。想多了对你跟孩子都不好呢!”相比玉熙,他觉得自己童年过得很幸福。虽然爹娘不在身边,但他知道爹娘都很疼他,而祖父更是将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他的身上了。 玉熙点头说道:“我其实早就没抱期望了,只是祖母这样的做法,让我有些无法接受。”其实玉熙觉得,祖母真的是老糊涂了。要不然按照她的行事风格,是绝对不会留下这样的遗言。 云擎说道:“你是我云家的人,不给她守孝又如何?”孙女守孝只是一种礼法,其实守不守并不重要。毕竟,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玉熙不愿意再说这个,转移了话题:“刚才跟你说起了陈然,夫君没是要问的吗?”既然提了,就索性将事情全都说清楚明白了。 云擎有些无语,说道:“你觉得我该问什么?你都已经跟他退亲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想这种事,完全是浪费时间,而且还是自寻烦恼。再者,他也没时间去想这种乱七八糟的是。 玉熙一下给问倒了,没想到云擎心这么宽。不过既然开头了,她也就要将这件事说完:“陈然当日会去我家提亲,是想要报救命之恩。”至于为什么退亲,这个不需要说的。 云擎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还以为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介意这事。”他也定过亲呢!说起来这也是奇怪的缘分,他的未婚妻陈雪跟陈然可不就是亲姐弟。 玉熙见状也不再说其他,只是圈住云擎的腰,柔声说道:“夫君,我很庆幸嫁给了你。”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她觉得很幸福。 云擎摸着玉熙的头,笑着说道:“真是个傻丫头。”不可否认,玉熙这话还是大大地取悦了云擎。 玉熙笑了起来:“去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去军营呢!”虽然心疼,但她也知道云擎要想报仇,只有爬上高位才成。所以,她不仅不能阻止,反而还要帮他早日达成心愿。唯一庆幸的事,有霍叔在云擎身边,他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蒙蒙亮,云擎就去了军营。这个时候,玉熙还睡得香乎乎的呢!一直睡到巳时初,玉熙才醒来。 刚坐下准备梳头发,就听到外面丫鬟说赵二奶奶来了。玉熙望着镜子里自己浮肿的眼睛,说道:“请赵二奶奶进来吧!”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有事。正好,她也没准备将这事瞒下。 赵二奶奶见玉熙迎了出来,松了一口气。她一早听到玉熙生病了,吓了一大跳。一着急,就直接上门探望,好在看着玉熙虽然神色有些萎靡,但并不是生病:“妹妹,眼睛怎么肿成这样?”韩家曾老夫人过逝的消息,外人暂时还不知道。 玉熙听了这话,眼眶又红了:“我祖母过逝了……”玉熙当年可是特意练过的哭的,虽然达不到说哭就哭的地步,但只要酝酿一下还是没问题的。这不,酝酿了一下,眼泪就刷刷地落。 赵二奶奶听闻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按照年龄来算,韩家的老太太应该有六十岁了,这年岁也算寿终正寝了。 玉熙哽咽道:“差不多一个月前……” 赵二奶奶宽慰道:“你别哭了,老太太也是寿终正寝,你要哭坏了身子,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歇了。” 玉熙听了这话,眼泪越发汹涌了。 曲妈妈见状,叹了一声气,与赵二奶奶说道:“二奶奶,你是不知道,我家夫人心里苦呀!老太太过逝之前留下遗言说不准我家夫人给她守孝。夫人知道后,从昨天一直哭,都哭晕了。” 赵二奶奶啊了一声,问了玉熙:“老太太不准妹妹你守孝?这是为什么?”这遗言真的很莫名其妙呀! 玉熙哽咽说道:“我大哥说,祖母当日以为我被西蛮人掳走,然后被人****致死,认为我玷污了韩家的门风,要将我除族。我娘死活不同意,祖母一气之下中风了,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好。我娘跟我说,祖母会留下这遗言是觉得要不是我们娘俩,她就不会中风,不会弄垮了身体受了那么多罪,她这是在恨着我跟我娘。” 赵二奶奶瞠目结舌:“这也能怪你?”别说当时只是替身,就算是本人,人都死了,还要除族,这样的手段也太下作了。 紫堇有些忍不住了,说道:“夫人,你别哭了,你再哭对身体不好,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着想呀!” 赵二奶奶听了这话赶紧说道:“对对对,紫堇姑娘说得对,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这老人家一旦上了年岁,性子就有些左。估计也是被病痛折腾得失了理智,糊涂了,要不然肯定不会留下这样的遗言。” 玉熙一脸的悲愤:“自小到大,我对祖母也是恭恭敬敬的,一年四季衣裳都不断,我不明白她怎么能这样对我?这事若是传扬出去,知道的人说她是病糊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多不孝呢?” 赵二奶奶忙说道:“妹妹,你别多想了。这事只要一听就知道不对了。祖母哪里会说让出嫁的孙女不准守孝的话,除非脑子不清楚了。”若是说不让儿媳妇守孝,外人可能会觉得这儿媳妇不孝。这都出嫁的孙女了,要尽孝也轮不上呀! 玉熙又擦了眼泪,说道:“以前在府邸里的时候祖母对我们姐妹几个人都很好,就是我出嫁的时候,祖母还送了压箱底的首饰给我当嫁妆。昨日得了这个消息,我真的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对着云擎自然是要说真话,可对这外人,就不能说真话了。相反,还得跟别人说周氏是多么的慈爱,多么的和蔼可亲。这样,别人才会觉得她留下这样的遗言真的是病糊涂了。 赵二奶奶听闻说道:“你看我说的事吧?老太太既然这般疼你,会留下这样荒唐的遗言,肯定是病得糊里糊涂,自己多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呢!” 说了好一通话,玉熙的情绪才缓和下来:“姐姐中午就留下来,在这里用膳吧!”赵二奶奶听到她有事就过来看她,这情分她记着。 赵二奶奶点头道:“成,你不怕我唠叨,那我就留下了了。” 石榴端了水上来给玉熙净脸。梳洗后,玉熙进屋擦了点胭脂水粉,脸色才好看了不少。 赵二奶奶看着梳妆台上的水粉,说道:“这水粉真是不错,妹妹是哪里买的?”听到是京城带来的,赵二奶奶就偃旗息鼓了。 第358章 孕吐 云擎知道外面传着玉熙不孝的流言后,已经是三天以后了。知道这事后,云擎眼神很冷,吩咐了郭循:“去查一查,是谁将消息泄露出去的。”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府邸里的人泄露出去的。 结果,出乎云擎的预料,这事竟然是玉熙自己说出去的。云擎有些不明白,玉熙为什么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霍长青倒是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媳妇担心这事以后会从京城传过来,所以才自己说出去。”自己说出去,至少是朝着对她有力的方向发展,若是京城传过来的,那就不知道歪曲成什么样子了,说起来,霍长青倒是佩服玉熙这份果断。 想起玉熙说的那些事,云擎神色一黯:“倒没想到,她以前吃了那么多的苦。”有这样厌恶自己的祖母跟父亲,能过得好才奇怪。 霍长青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他听了云擎的话,说道:“既然知道他以前过得不好,你以后就一心一意好她好,不要辜负她。”他也希望云擎能和和美美的。韩玉熙很聪慧,又经了很多的事,这样的女子你若是不对她一心一意,她就算不翻脸,也不会帮扶的。 云擎觉得霍长青这话很奇怪,不过他很尊重云擎,所以也没有多想,说道:“霍叔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不会辜负她的。” 被两人提起的玉熙,这会正吐得昏天暗地的,就差没将胆汁吐出来了。 紫堇有些郁闷地说道:“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吐得这么厉害?”除了喝水,其他是吃什么吐什么。 习妈妈说道:“所以这孩子是不经说的。”其实习妈妈觉得,玉熙现在这么大的反应跟前两天情绪波动太大有关系。只是这话,她却不好说出来,毕竟当时夫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要是若无其事的,那才会被人非议呢! 符家大奶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玉熙正在吐,小脸寡白寡白的。符大奶奶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见状说道:“怎么吐得这般严重?”她怀两个孩子都没吐得这般厉害。 紫堇端了一杯水过来。 玉熙簌了口后,与符大奶奶说道:“也不知道怎么的,从昨天开始吐,一直吐个不停。”吐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符大奶奶说道:“估计是个儿子了,听说怀儿子的时候反应特别的强烈。你这个样子看着就像。”符大奶奶生了两个女儿。 玉熙摇头说道:“这也说不定。孕吐强烈与否,主要是跟体质有关,与是儿是女没有关系。”她可不敢说大话说这胎就是个儿子,万一是女儿,将来还不得被人笑话;而且孩子没生下来,就不能说是男是女了。 符大奶奶听完后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夫呢?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玉熙笑了下,说道:“以前看了几本医书,所以也知道一些。对了,听说符大哥也受了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符大奶奶摇头笑着说道:“没事,只是一些小伤。不过昨天他将我说了一顿,说你炖了人参鸡汤给云擎喝,他连根鸡毛都没得吃,说得我好像有多苛责她似的。”符天磊只是有些羡慕云擎了,就那么冷冰冰的家伙,媳妇却对他这么好。所以,这才有了几句怨言。 玉熙听了这话忍俊不禁:“我也是看他失血过多,所以就想炖点补血养气的东西给他滋补一下。没想倒是让你落了个埋怨,真是对不住嫂子了。” 符大奶奶摆摆手道:“不过是趣话。不过弟妹,我这次过来是有事跟你说。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家老太太留下遗言,不准你给她守孝?这是怎么回事?”万一韩家舍弃了韩玉熙,云擎也就少了一份助力了,这关系到切身的利益。符家跟云擎也是一条战线上的,听到这个传闻自然关心。 玉熙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叹气地将对赵二奶奶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说完后道:“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祖母怎么会留下这样一个遗言呢?我大哥在信里说祖母是病糊涂了,肯定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这外人不知道呢,听到这事不得以为我有多不孝呢?让老人家恨得都不愿意让我给她守孝。” 符大奶奶听了这话,倒是宽慰了玉熙,说道:“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事你家人知道就成。孝不孝顺,可不是一句不让你守孝就定得了的。”只要韩国公站在玉熙这边,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玉熙苦笑一声:“这些年,我娘不知道为****了多少心,临了还得为我背负一个忤逆长辈的名头。你是不知道,我娘对祖母有多孝顺,比亲生女儿都要孝顺,可结果……”玉熙真的觉得很不值,别说一个人,就算一块石头,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待了二十多年也热了。可老夫人压根就是个没心肠的,就因为这几年没对她言听计从,就抬了文氏起来。这样的行为,如何不让人冷了心?同时,玉熙心里也有些内疚。不用写信问她都知道,娘背负的压力肯定要比她大得多。 比亲生女儿还要孝顺那是什么概念,这心性得有多宽厚才能做大。符大奶奶听了有些动容,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更没有必要难过了。这人老了,特别是身体不好的,性子就容易变得古怪。” 玉熙觉得这是话中有话:“这话是怎么说的?” 符大奶奶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有个族婶,年轻的时候为人处世那是没的挑的,族里没人不夸赞的。对两个儿子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结果年岁大了,见小儿子赚钱了富裕了,总想要小儿子帮衬大儿子。不仅要小儿子每年给一笔丰厚的养老银子,还要小儿子供养几个侄子念书,最后甚至要求小儿子将赚钱的铺子给大儿子。小儿子不愿意,她就哭,后来哭也没用她就去找族长,闹得很难看。原本母子兄弟关系都算和睦,最后却闹得母子离心兄弟失和。” 玉熙很同情符大奶奶这个族兄,若是亲娘一直偏心也就罢了,至少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偏偏老了开始偏心,怎一个郁闷了得呀!玉熙非常感兴趣地问道:“现在呢?” 符大奶奶说道:“我那族兄一气之下,将新平城的生意都转让了,然后带着妻儿去了江南投奔岳家了。” 玉熙说道:“这也算是清净了。” 符大奶奶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清净就好了。小儿子走了以后,我那族婶见不着儿子又开始后悔了。一直闹腾着让大儿子去江南将人接回来。大儿子不愿意,她就一哭二奶三上吊的。”她那族婶,现在都成了人见人厌的存在了。 玉熙觉得,自己见识太少了,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多着呢!更稀奇的是,玉熙听了这个事以后,吃了一碗面条,竟然没有吐。到了晚上又吃了一碗羊奶鸡蛋羹,也没有吐。孕吐来的蹊跷,去得奇怪。 紫堇都打趣了,说道:“若是知道讲故事有用,我昨天就该跟夫人讲这类有趣的故事了。 习妈妈忙喝止了紫堇,说道:“这事可不能再乱说了。”说完,压低声音与玉熙说道:“夫人,这几天得保持舒畅的心情。”习妈妈这会可以肯定,孕吐是受了情绪的影响了。若是玉熙心情不好,还是会孕吐的。若是心情好了,就不会了。 玉熙点了一下头:“我会的。” 韩建业快马加鞭,在曾老夫人下葬前的三天赶回了京城。因为日夜不停地赶路,满面风霜,胡子拉碴,门房都没认出来,还是听到韩建业的声音,门房才放行。 受了玉熙之前的话的影响,韩建业回到国公府,最先不是回秀春苑看卢秀,而是去了长乐院看秋氏。 秋氏正陪着两个孙子玩闹,突然有所感应地地望着门口,而就在这个时候,韩建业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门口的人影,秋氏忙叫道:“李妈妈,你快看看,是不是建业回来了?”秋氏以为自己眼花了。 李妈妈忙说道:“老夫人,是二老爷回来了。” 韩建业三步当两步地跨进内院,跪在秋氏面前,叫道:“娘,是儿子回来了。”不过是离京一年多,他都感觉娘老了很多。 秋氏哽咽道:“回来就好。”说完,指了两个孩子说道:“这是顺哥儿,这是安哥儿。顺哥儿,这是你爹,快叫爹。”安哥儿刚学会说话,吐字都不清楚了,就不要指望他叫爹了,而顺哥儿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很陌生,抱着秋氏的腿不敢叫。 韩建业倒没有难过,只是骂道:“臭小子,竟然连爹都不记得了?爹以前可真是白疼你了?” 秋氏听了这话说道:“你骂孩子做什么?孩子忘性大,你走的时候他才三岁,一年多没见,不记得你很正常。” 第359章 翻脸(1) 秋氏蹲下身,与顺哥儿好声好气地说道:“顺哥儿,这是你爹,祖母经常跟你说的,你不记得了?” 顺哥儿这才探出头,壮着胆子叫了一声:“爹。” 听到这叫声,韩建业一把将顺哥儿抱起,朝空中扔了去,然后又稳妥妥的接住。顺哥儿没吓哭,只是小脸惨白的。韩建业还想再抛,顺哥儿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秋氏骂道:“都当爹的人,还是这么不着调的,还不赶紧将孩子放下来,吓着孩子怎么办呀?”说完伸出手要将孙子抱过来。 奇怪的是,顺哥儿却还是紧紧地搂着韩建业,不给秋氏抱。秋氏莞尔,到底是亲父子,哪怕吓了他也还是亲自己爹。 韩建业也不生气地说道:“哪里就吓着了?我以前经常这样逗他玩的,每次都笑个不停呢!” 秋氏哭笑不得:“那时候才多下,现在多大呢?” 说了两句家常,韩建业问起了正事:“娘,祖母的棺木是不是还停在家庙?” 说起这个,秋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有了:“嗯,还停在家庙里,你大哥也在呢!正好赶上扶灵回老家下葬。” 韩建业一肚子的问题:“娘,玉熙说祖母临终前留下遗言,说不准玉熙给她守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氏说起这个心头就起火,不过很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回院子里梳洗一下,这事稍后在跟你说。” 韩建业摇头说道:“不了,我先去家庙一趟。”回来以后,肯定是要赶紧去给祖母磕几个头了,洗漱的事也不着急。 卢秀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话,看着胡子拉碴不成人样的韩建业,卢秀酸楚不已:“二爷,你回来了……”一激动,连称呼都用上了以前的了。 韩建业望着卢秀,皱着眉头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去西北的时候,妻子可是很丰满的,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二爷……”余下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在那掉眼泪了。这一年多在京城,真的是日夜担心,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至于瘦,其实也还好,就是这一段时间茹素才瘦了一些。 韩建业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这会见卢秀哭了,手忙脚乱的:“哭什么,我这不回来了吗?” 说了两句话,韩建业就带着随从去了家庙。 秋氏拍着卢秀的手说道:“别难过了,业儿这次会在家呆一年,有什么话,慢慢跟他说。” 卢秀点了一下头。 京城大户人家办一次这样的丧礼下来,得累到一大片。韩建明虽然没累倒,不过这段时间也是累得够呛。 韩建业到家庙的时候,就看到疲惫不堪的韩建明,当下叫道:“大哥,我回来晚了……” 韩建明见状说道:“不晚,来,给祖母上香。”韩建业是孙辈,又在西北那么遥远的地方,能在满七七之前回来也不会让人挑嘴。 韩建业上了香,磕了头,烧了纸钱,然后望着韩建明问道:“大哥,爹跟三叔呢?怎么这里就你一个人呀?” 韩建明说道:“爹跟三叔都病倒了,都回去了。”他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所以抗住了。 韩建业有些纳闷,问道:“到家的时候,娘没跟我说呢!”爹跟三叔都在府邸里,怎么着也该去见个面行了礼了。 韩建明将手放在韩建业的肩膀上,说道:“爹回别院了,至于三叔……”韩建明再想着该怎么跟韩建业说这个事。 韩建业正一脸纳闷:“大哥,我看了你给玉熙的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祖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韩建明吩咐了随从两句,让他们看着,然后就带着韩建业去了后面的房间里。屋子里没人,这才说道:“你既然看了信,应该知道祖母要将玉熙除族的事吧?” 韩建业点头,说道:“这也太荒唐了。别说抓走的只是替身,就算不是替身,也不能这么做。”出事了就想撇清关系,这也太冷血了。 韩建明无奈地说道:“谁都知道这荒唐,可三叔还支持祖母的决定。要不然,祖母也不会执意要将玉熙除族。” 韩建业愣住了,醒悟过来以后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要将玉熙除族其实是三叔的意思?他怎么能这么做?玉熙可是他亲生女儿,他怎么能狠得吓这个心呢?” 韩建明脸上露出不屑:“到底是不是他怂恿祖母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对玉熙厌恶是真的,当年因为了通和尚的话,他不就差点将玉熙逼死了?”这已经不算偏心了,对待仇人尚且不过如此了。亲爹做到这份上,也算绝无仅有了。 韩建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建明却是问道:“玉熙知道这事反应如何?”玉熙跟祖母感情并不深厚,就算知道这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多就是名声不大好听。不过玉熙也是经了风雨的人,那点子流言对她造成不了伤害。 韩建业苦笑道:“当时就哭了一场,还动了胎气。好在玉熙身体好,要不然孩子都可能保不住了。” 韩建明眼睛一亮,问道:“玉熙怀孕了?”转而满脸不悦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写信回来告知一声。” 韩建业说道:“好像是说什么没满三个月不能对外说。”刚才他都忘记将这件事告诉娘了,估计待会得骂一顿了。 韩建明也知道这么一个习俗:“这丫头,难为她了。嫁到那样一个地方,又没个家里人照顾,什么都要靠自己。”若是嫁在京城,肯定就没那么多的风波了。 韩建业听了这话,说道:“你不用为玉熙担心,这丫头现在过得挺红的,云擎对她是百依百顺,跟换了个似的。军营里的人都经常拿这事打趣,说云擎这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呢!”说这话的时候,韩建业脸上露出了笑容。 韩建明听了这话也舒心,点头道:“那就好了。”云擎这么在乎玉熙,那肯定不会在意那点子流言了,更不要说玉熙现在还怀孕了,更是相当于有了尚方宝剑了。 顿了一下,韩建明说道:“等祖母下葬以后,三叔就要搬出国公府了。这事爹也答应了。” 听了这话,韩建业还是忍不住说道:“大哥,你说为什么都是三叔的女儿,他对玉辰疼爱有加,为什么就那么不待见玉熙呢?”那是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韩建明对此也无解:“以后你有儿女,要做到一碗水端平,不要偏心即可。”他们强求不了韩景彦,只能让自己做好,不要亏待了自己的子女。 韩建业难得叹了一口气:“也幸亏玉熙是个性子强的,要换成一般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扶灵回老家这日,韩景栋跟韩景彦都现身了。一行人将棺木送回了老家,老家就在奉天。抵达老家的第二日就将曾老夫人周氏下葬了。 看着在坟前哭得都快要晕厥过去的韩景彦,韩建明觉得特别的讽刺。不过是让众人觉得他是孝子了,要不然何至于哭得如此悲戚。 办完了丧事,在老家又留了几日,跟族人联络了一下感情,一行人就打道回府了。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将是周氏留下的东西分了。 当年宫变的时候,周氏的院子里遭了匪徒的洗劫,很多贵重的东西都被抢走了,特别是金银珠宝所剩无几。但这几年下来,周氏又攒了不少的好东西,另外还有几千亩的良田跟数个铺子。 正常情况下,这些东西肯定是要兄弟平分的。韩建明虽然对韩景彦心里有疙瘩,不过他在钱财上并不是个小气的。再者,长辈的嫁妆若是没有留下遗言,都是兄弟几个平分的,这都是大家默认的。 文氏见韩景彦没吭声,抱着大肚子站出来朝着韩景彦说道:“婆婆在临终之前留下遗言,说这要将她的嫁妆留给我们的。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记得了。” 因为是要分周氏的嫁妆,韩家大大小小的主子全都在这里。文氏这话一落,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韩建业听了这话,脸色一变,问道:“三婶,祖母真的说过这话?”田产铺子他不看在眼里,可文氏的话却让他很愤怒。 韩景彦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也分外难看,眼神似刀子似地落在文氏身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给我闭嘴。” 文氏虽然心里有些害怕,可想着那么一大笔的钱就没了,就好似在割她的肉。再者,这钱以后还有她儿子的一份呢!当下壮着胆子说道:“这明明就是婆婆亲口说的,当时不仅我听到了,就是玉容跟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也都听到了。太爷,我知道你友爱兄弟,也疼惜侄子,可这是婆婆临终的心愿,你不能辜负了婆婆的一番心意。” 韩建业听了这话,气得笑起来了:“我之前还不明白祖母怎么会留下不准玉熙为她守孝的遗言,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所谓的遗言,就是这么来的。” 韩景彦冷着脸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建业又不傻,他怎么会跟韩景彦对着干,不管如何,韩景彦是长辈,他是晚辈:“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祖母临终之前的行事,跟以往不一样罢了。只是在想,大哥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子,可祖母却连一样让人念想的东西都不留给他,全都留给三叔。”韩建业就差说周氏临终之前是病糊涂了,行事与清醒时不一样。当然,想得多了,就会觉得这话意有所指,好像是在觊觎周氏的嫁妆。 第360章 翻脸(2) 韩景彦其实并没有想要周氏的嫁妆,因为他知道这是落人话柄的事。若是当时大房的人在还好说,可当时他娘这话说的时候只有他们夫妻跟女儿在,大房的人一个都没有。可没想到,文氏竟然这般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件事说出来了,又听到韩建业的讥讽,心里是又气又怒了。 韩景彦说道:“就按照刚才说的,五五分。”他手里有不少的产业,就算没他娘的这些嫁妆,足以让他过得富足了。 韩建明一直没有开口,不过这会听了韩景彦的话,却是说道:“不了,既然祖母临终钱说要将东西全都留给三叔,我们又怎么能违背她老人家的意思呢!这些东西,三叔你收下就好。” 韩景彦并没有为得了他娘的东西而高兴,相反,他脸色非常难看:“建明,就按照刚才说的,两房平分。”他要全得了这些东西,到时候外人怎么看?肯定是以为他哄了他娘,要了这些嫁妆。 韩景彦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了,如何愿意让自己沾上这样的污点。对他来说,人生之中有宁氏跟玉熙这两个污点已经受够了。 秋氏见状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三叔也觉得娘那时候已经病糊涂,行事没有章法了?要不然也不会说出将自己的嫁妆都留给你,更不会说出不让孙女守孝这样的话了。”秋氏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若是韩景彦承认周氏当时是病糊涂了,那就等于也承认了当时周氏说不让玉熙守孝也是胡话。 韩景彦气得脸都通红了:“大嫂,娘百日都没过,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秋氏可不怕韩景彦,当下顶了回去:“我说了什么?当年我嫁到国公府时,国公府是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外面欠下一堆的债,府里日不敷出靠着典当过日子。要不是我用嫁妆还了外债,兢兢业业操持家务,挣下这偌大的家业,你能仕途顺利?能前前后后娶四房妻室?你的儿女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越说越来气,干脆将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下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河北任职的时候搂下了一二十万两银子。手中那么多的银子一分银子舍不得送回来,每年的年礼也送那些寒酸得入不了眼的路边货。回京以后,除了每年几百两的俸禄交到公中其他什么都没有,是我给你养着一家大小。一家老小吃我的用我的,还对着我还横挑鼻子竖挑眼。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也不嫌弃寒碜,我还膈应得慌呢。忍你到现在,不是怕了你,而是看在我儿子的面上……” 顿了一下,换了口气后又接着说。她今天不将压抑了十多年的怒气发泄出来,她心里不舒坦:“就因为我跟婆婆说不能将玉熙除族,婆婆中风,你就指责我忤逆不孝?我忤逆不孝?这二十多年是谁给婆婆端茶送水?是谁在婆婆生病的时候没日没夜地伺候?是谁给婆婆排忧解难?是我,都是我。婆婆这两年因为生病性子有些左,本该劝着一些,你们不劝什么都由着她,好像这样才能显得你们孝顺。我也懒得跟你们争辩,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故意挑拨着要将玉熙除族。玉熙做错了什么?别说西蛮子只是抓走了替身,就算是她本人,她又有什么错,凭什么将她除族?碰到点事就想着脱离关系,这只能证明你们冷血又无情。”说到这里,秋氏冷笑一声,眼神落在韩景彦的身上:“我忘了,你压根就是个没有心肠的东西。玉熙碰到你这样的生父,只能说是她命苦不会投胎。可我不会任由你就一直作践她。她现在是我的女儿,你们想要欺她,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这一番话,就好像将韩景彦身上所有的衣裳全都剥光,让他无地自容。可是他又反驳不得,他怕反驳了秋氏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他。 文氏听了这话脸色惨白,她没想到说婆婆的嫁妆,却引来大嫂这么多的话。当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秋氏见状眼皮都不抬,朝着韩建明说道:“当年府邸那么艰难,你祖母都舍不得将嫁妆拿出来。自那以后,我就没想过要这点东西。你们也有手有脚,脑子也不笨,要产业,以后自己赚。这些东西既然你祖母留下遗言要给他,那就给他!”说完,看也不看其他人,自己带着李妈妈出去了。 这句话,将周氏一直维系的和蔼慈善的面纱给揭穿了,让屋子里的人知道周氏是如何的自私自利。 韩景彦听了这话,嘴里涌现出一股腥甜味。可他却不能替周氏辩白,因为秋氏说的都是真的。 韩建明有些头疼,他娘这番话,岂不是让大房跟二房隔阂更深。只是要他说自己亲娘的不好,他也是不愿的,想了一下说道:“三叔,既然如此,那这里的东西就由你处置吧!”说完,叫上韩建业,离开了上院。 叶氏跟卢秀两人见状,也都带着孩子离开了,跟着她们的丫鬟婆子也都呼啦啦地走了。客厅里,也就是留下二房的人。 大房的人走后,文氏也悠悠地醒了。看着韩景彦嘴角溢出来的血,失声叫道:“老爷,你怎么了……”说完就走上前。 韩景彦此时最恨的是秋氏,其次是文氏。若不是文氏挑起这个话题,秋氏怎么会当着整个府邸里小辈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这绝对是他一辈子的耻辱:“贱人……” “啪……”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文氏脸上,文氏没提防韩景彦会打她,整个人朝着右侧倒去。文氏的丫鬟阿慧眼捷手快,赶紧拉住了她,结果自己倒在一边,文氏则是落在她身上。 文氏抱着自己的肚子,大声哭道:“孩子,我的孩子……”她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可不能有个闪失。 上院顿时人仰马翻。 秋氏这边得了消息,压根不理会:“要叫大夫,他们自己不会让人去叫吗?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妈子,还要我继续当这个老妈子不成?”反正如何费心也落不到一个好,她傻缺了还继续被她们使唤。 韩建业则是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秋氏,问道:“娘,你刚嫁过来的时候,国公府艰难到那个地步吗?” 秋氏扫了小儿子一眼,冷声说道:“你以为娘在说大话?要不要将当初的借据给你看?”不是秋氏要迁怒韩建业要跟她发脾气,是她这会还一肚子的气呢! 韩建业也不生气,这就是亲属关系,自己亲娘骂两句打几下也不会放在心上:“娘,我就觉得你太不容易了。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却从来不跟我们说一声。”韩建业从懂事以来,就没为银钱发过愁,这也造成他不将银钱放在心上。他真没想到,国公府以前这般穷。 别说韩建业不知道,就是韩建明都不清楚,国公府以前还欠下了大笔的外债了。 秋氏苦笑一声,说道:“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的事,总跟你们提有什么意思。而且我觉得,钱财这种东西没了还可以赚,关键是一家和和乐乐的。这次要不是他们太过分了,我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要怪,就怪当年她识人不清,只看上韩景栋那张皮囊,非他不嫁。要是听了他爹的话,嫁给爹的属下,定然是过得有滋有味了。只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韩建明又是心疼,又是内疚:“娘,孩儿不孝,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当初还是他出面,让娘去给祖母赔礼道歉的。 韩建业的话就简单多了:“娘,以后要再有什么事,你别再忍着了,都告诉我跟大哥。有什么事,我跟大哥来解决。”玉熙以前总跟他说娘不容易,让他好好孝顺娘,多陪陪娘。我当时还很纳闷,现在他明白了。他娘这些年,真的过得太不容易了。 听了这贴心窝的话,秋氏眼泪都来了:“现在哪里还有人敢给我脸色了。娘现在只盼望着你们兄妹都好好的,就知足了。”虽然丈夫不着调,婆婆跟小叔子自私又冷血,但儿女贴心又孝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韩建明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娘,建业都没跟你说,玉熙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秋氏眼泪都不擦了,顶着韩建业问道:“这是真的?玉熙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见韩建业点头,秋氏骂道:“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她得给孩子准备衣裳鞋帽,对,还要准备一些对孕妇好的滋补的药材。西北那地方,可是缺医少药的。 韩建业看着她娘开始跟李妈妈商讨着该送什么东西去西北时,他很是无奈地望着韩建明。咳,太伤心了,他们兄弟两都比不过玉熙肚子里的孩子。 韩建明脸上却时露出笑意:“走吧。”他娘就这点最好,总会想着好的,不会惦念那些不好糟心的事。说起来,以前他对娘也有疏忽的地方,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回来。 第361章 翻脸(3) 文氏摔倒的时候有阿慧给她当垫背,所以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孩子并没有妨碍。不过这次的事,将文氏吓得不行。 抱着阿慧,文氏哭得不行:“我这是为的谁?还不是为的这个家?他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呢?若不是你,我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当时若是摔倒在地,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阿慧虽然不聪明,但也不笨,从今天的事足以看出三老太爷的心性了:“主子,你以后还得多为自己跟小主子打算了。”指靠这三老太爷,那是指靠不上的。 文氏也不笨,今天秋氏的话也让他意识到韩景彦是多么的凉薄了,藏了那么多的私房,竟然一个字都不透露给她。平日连跟钗都舍不得给她买:“你说的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随从将文氏平安无事的消息告诉了韩景彦。韩景彦正好擦了嘴角的血,沉着声说道:“我知道了,叫人进来打扫。” 随从看着地上那一滩的血,心惊肉跳,低着头到:“小的这就去。”没想到三老太爷竟然气得吐血了。 第二天,韩景彦就开始搬家了。韩景彦早在金鱼胡同里买了一个五进的宅子,原本是等着出了百日再搬过去了。如今,他在国公府里一日都呆不下去了。以后没事,他也不会再到国公府里来。 玉辰此时正在养胎,听到他爹搬家的消息一愣:“之前不是说等开春以后再搬吗?怎么会现在办,弄得这么匆促?” 桂嬷嬷当下将国公府的事跟玉辰说了一下。当然,秋氏骂韩景彦的那些话都是简单带过,说完后道:“要不是文氏,也不会有这么一出。”要桂嬷嬷说,周氏是真的老糊涂了,那么多的东西竟然一点都不留给大房,全都给二房。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玉辰沉默了半响后才说道:“搬出去也好。”之前的谁是谁非再追究也没任何意义了。不过经了这次的事,大房跟二房连面上的情分都维系不了了。 桂嬷嬷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娘好好安胎吧!”娘家指靠不上,就只能指靠自己了。幸亏娘娘肚子正气,去年才生了龙凤胎,如今又怀上了。若是再生个儿子,这位置就是牢牢的,宋灵儿也动摇不得。 玉辰点了一下头。 桂嬷嬷顿了一下说道:“娘娘,四姑娘也怀孕了。听说云擎对四姑娘也很好,宝贝疙瘩一般疼着。”玉辰最不喜欢的事有人瞒着她事,所以,有什么事桂嬷嬷都说。 玉辰听了笑道:“是吗?那是喜事。前两天不是购置了一批上等的血燕吗,取一半,另外再挑选一些滋补的药材,送到国公府去,到时候与大伯母的礼一起送到西北去。”以玉熙的才情样貌与聪慧,将云擎笼络住根本就不是难事,所以玉辰并不意外。 桂嬷嬷有些迟疑:“娘娘,东西送过去,老太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翻脸也是因为四姑娘,现在自家主子明目张胆地将东西送给四姑娘,三老太爷心里肯定不舒坦了。 玉辰倒不担心这个,说道:“爹知道以后也不会生气的,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若不然我知道四妹有身孕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让外人看了会如何想?”也就维持着面上的情分,姐妹情深什么的,那就算了吧! 桂嬷嬷先去二房给韩景彦行了礼,说了一下玉辰的意思。韩景彦虽然心里不舒坦,但也知道玉辰做得没错:“你去吧!” 桂嬷嬷这才带着礼物去了大房。 秋氏收到玉辰送过来的礼有些惊讶,毕竟才跟二房翻脸了。不过既然送了东西过来,秋氏也没拒了。另外递给桂嬷嬷一个小盒子,说道:“这是玉熙让建业从西北带回来送给娘娘的,你将它交给娘娘吧!”一匣子玉石数目不多,但分量足够,给韩建业增加了不少的负担。 桂嬷嬷接过小盒子时,才发现东西很重。小盒子也没上锁,出了国公府,桂嬷嬷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和田白玉。 回到王府,桂嬷嬷就将东西给玉辰看了:“一直听说西域盛产玉石,如今看来,果然不假。”一出手就是拳头大小的和田美玉,那证明四姑娘手头上还有更好的东西。 玉辰看了那玉石,笑着说道:“云擎打了那么多的仗,哪里就没点私藏。将这玉石送到珍宝阁去,雕个摆件!”至于雕什么摆件,那就是珍宝阁师傅该想的事了。 桂嬷嬷也不是眼皮子浅的,只是有感而发了:“三老太爷后日就搬到金鱼胡同去,让我问问娘娘的意思。”因为是守孝,也不摆酒席。韩景彦的意思是若是玉辰方便,到时候也过去一趟,算是认认门。当然,若是不方便,那也就算了。 玉辰说道:“等坐稳了胎,我就过去看看。”孩子才一个多月,她也不敢四处乱走。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丫鬟传话说秦良娣过来了。玉辰有些惊疑:“秦良娣过来看我?”玉辰心里纳闷,秦玥过来看她做什么?两人可是一点交集都没有。 太子娶秦玥的时候,玉辰正在养胎,所以就送了礼人却没去。不过娶的侧室,人没去也没关系。这次,两人算是第一次见面了。 秦玥一见到玉辰,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是她身边的嬷嬷拉了她一下,才让她回过神来。秦玥也知道自己失态,笑着说道:“在西北的时候,每次云夫人说起王妃时都是一脸的敬仰,我心里好奇得不得了。今日一见,王妃果然就跟那天仙似的。” 玉辰跟玉熙相处了十多年,岂能不知道玉熙的性子,那是再谨慎不过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说她太多的事,最多就是几句带过了,心里这般想,面上却没表露出来,笑着说道:“听这话就知道小嫂跟我四妹很熟稔了,不知道我四妹在西北过得如何?”因为是侧妃,所以玉辰以小嫂称呼也没错。 秦玥笑道:“当年在西北,云将军因为凶名太盛都没姑娘敢嫁。却没想到,等成亲以后,云将军就成为爱妻顾家的好丈夫。王妃是不知道,为这事,不知道多少人扼腕呢!”要秦玥说,这韩玉熙也是个奇怪的人,就云擎那模样,她怎么就瞧得上呢?别说浑身煞气,就说那模样看着就吓人。 玉辰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这也是缘分了。” 说了一会话,玉辰打了哈欠,一副很困的样子,其实是她不想再跟秦玥说下去了。两人又不熟,哪里有什么好说的,再者她也不愿意得罪于惜语。 桂嬷嬷见状说道:“娘娘,既然困了,就去睡会吧!” 玉辰笑着说道:“还请小嫂见谅,最近老犯困,总是睡不饱。”怀孕的人,大致都这样。 秦玥再没有眼色,也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当下笑着站起来道:“那弟妹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秦玥这次来还真没其他的意思,就单纯地想看一看玉辰这个传闻之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到底有多美。今日一见她算是知道了,传闻不虚。说起来,秦玥虽然有点小心机,可城府却很浅,忍耐力也不行。要见玉熙,等过一段时间自然能见着,哪里还用的着特意走这一趟。 桂嬷嬷送了人回来后说道:“这秦良娣还真是被太子宠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玉辰笑了下说道:“西北那地方出来的,能有多少规矩?”她还以为是什么美人呢,这容貌也不过是中上等罢了。 桂嬷嬷说道:“太子宠她,不过是看在秦钊是西北守将的份上了。”若是没有秦钊,秦玥什么都不是。 玉辰听了这话,说道:“西北前段时间有送了捷报回来。我若是没记错,领军的就是云擎,怎么兵部一点风声都没有?”打了胜仗,肯定是要论功行赏了,这次却什么声响都没有,很蹊跷。 桂嬷嬷轻声说道:“听说是被宋家的人压下来了。太子暂时没有表态,也不知道这事最后会如何处置。” 玉辰笑了一下:“宋家的人,行事越来越嚣张了。”若云擎是一个没背景的小人物,军功抹了就抹了。可如今云擎是领兵打仗的将军,这军功是能抹得了的吗?也不知道宋家的人是怎么想的。 桂嬷嬷说道:“娘娘别费神去想这些事了。”反正这些争斗,与他们没有干系,现在最重要的事好好安胎。 玉辰轻轻点了一下头:“恩,该操心的也不是我。”真正该操心的事玉熙。说起来,这都快一年了,玉熙倒是一封信都没写给她,就是不知道到那时玉熙会不会寻她帮忙了。 桂嬷嬷说道:“娘娘,你上床歇会吧!”在玉熙去西北的时候,她是诸多防备。可现在她也想明白了,就四姑娘那带衰的命格,不用做什么,四姑娘以后也不会有个好的。所以,她现在对玉熙的是,都不大感兴趣了。所以说,了通和尚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第362章 清明堂(1) 十一月的天,已经有些冷了,地上都打起了霜。 紫苏搓了一下手,说道:“夫人,这里的天比京城冷多了。”月初的时候,紫苏又回来当差了。不过这会不是贴身伺候玉熙,而是管着内院的账。要是郭循有时间就一起回去,没时间就宿在云府。 紫堇咦了一声,说道:“冷吗?我怎么觉得这里比在京城暖和呢?”这是她的真实感觉,可不是跟紫苏打擂台。 玉熙笑了一下,指着桌子上金黄色的梨子说道:“这梨子是这里的特产,你们尝尝,味道很不错。” 紫堇可不客气,走上前拿了一个洗干净的梨子咬了一口,嚼了两口连连点头,吐字都不清楚:“好吃。” 玉熙好笑道:“又没人跟你抢,你吃得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丫头,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规矩还挺好的,到了西北,毛毛躁躁的。只是玉熙一般也不苛责。反正余志不介意,她也无所谓了。 紫堇说道:“夫人,还有多少?待会我带两个给余志吃。”说完了一下,望着紫苏道:“等会紫苏姐姐你也带两个给郭循尝一下。” 玉熙笑道:“杨师傅那边早就送过去了。”杨师傅虽然是保护她的,但身份的特殊性,玉熙可不敢真将他当护卫,而是当成长辈一般看待,平日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送过去一些。 紫苏笑着说道:“这还没嫁过去就护成这样呢?”其实紫苏心里有些羡慕,紫堇虽然没跟余志成亲,但跟余志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碰到一起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且指使起余志来就跟指使下面的小丫鬟似的。而她跟郭循虽然成亲了,但两人却没什么话说,感觉总好像有一种隔阂。不过紫苏知道,她现在其实已经算不错了。紫堇的情况,毕竟属于特殊。 紫堇一点都不扭捏,说道:“嫁没嫁,不都一样,都是一家人。”就算没定亲,她也是将杨师傅跟余志当成家人一般看待的。别看紫堇总是老杨头地叫着,其实也是将她当父亲一般敬重。 玉熙乐呵得不行:“话是这么说,可若是让别人听到,就会觉得你没羞没躁了。” 紫堇切了一声:“嘴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要说就说呗,反正我又不会掉一块肉。”她日子过得舒心就好,管那么多做什么。若是天天想着别人怎么看自己,还不得累死。 玉熙点头笑道:“这话在理。”这世间没人可以做到十全十美,十全十美的人只在书本跟传说之中。 云擎走进了院子,就看见玉熙正跟紫堇说这什么,脸上满是笑容,见状,心情也不由地好起来了。 玉熙心有所感,朝着门口望去,就看见了云擎。当下笑着走了出去,说道:“事情忙完了吗?”现在天气变冷了,仗也少了,不过这不意味着事情就变少了。相反,事情更多,最主要的就是注意防寒。朝廷给的钱不够,不够的得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玉熙也是从云擎这边才知道边城的将士过得有多辛苦。军饷不能及时发放就不说了,吃得也不好,穿得也不够暖和,就这样,还要上战场打仗。可这些将士却没有一丝的怨言,这让玉熙尤其的感动。 云擎摇头说道:“没有,就回来看看你。”他已经十来天没回家了,想老婆孩子想得厉害了,就回来看看。 玉熙听了这话很高兴,拉着云擎进了屋,从箱子里取了给云擎做好的衣裳,说道:“穿上试一下。” 别看云擎是个正三品的参将,可衣服却没几套,而且一点都不讲究,不是黑的就是青色的再或者就是朱青色的,颜色都非常的深沉,人都显老气了。玉熙嫁过来后,给他做了好几身的衣裳。不过他知道云擎节俭的性子,也不多做,就做了四五身,这样也有换洗的。 这次玉熙给云擎做的是一件玄色的皮毛飞滚大氅,穿在身上,显得特别的英武。玉熙有些郁闷,说道:“当时箱子里还有几块好皮子,若不是被那些土匪抢走了,能给你做身更好的衣裳了。”云擎如今穿的事这衣裳是用几块狐皮缝制成的。 云擎虽然高兴玉熙时时想着自己,不过将大氅取下来后问道:“给自己做了衣裳没有?” 玉熙笑道:“做了,做了一身鼠皮大氅,还做了好几身的棉袄。”见云擎皱眉头,解释道:“反正大冬天的我也不会出去,等明年买着好皮子我再做几件皮袄,今年就算了。”原以为西北很多皮子,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里皮子是很多,但都是羊皮跟牛皮等。玉熙不喜欢这两类皮子,觉得有味;而其他的皮子,得要提前预定,要不然好的皮子也买不着的。玉熙就吃了这个亏,没买着好的她又不愿意将就,宁愿穿棉袄呢! 云擎听闻也没有多说什么:“又不缺那点钱,不要委屈了自己。”没办法让玉熙像在京城里似的锦衣玉食,但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 玉熙笑着说道:“说的什么傻话?再如何我们也不缺衣服的钱呢!我就不喜欢那些皮子,等明年买了好的就做,到时候肯定多做几身。”她虽然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但也不至于亏待自己。 云擎轻轻点了一下头。 玉熙又说道:“对了,我听郝大壮说每天冬天有不少的老人孩子冻伤冻死的。我想请人做一千套的棉衣棉裤,到时候送到你下属那些家里困难的人家,你觉得如何?”送到军营是肯定不成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到时候容易引发矛盾。可若是送给那些家境困难的士兵家中,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云擎望着玉熙,摇头说道:“不大妥当。”会被认为是收买人心。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有什么不妥当的?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娘每年冬天都要买米施粥。现在不过是送一套棉衣棉裤,别人能说什么?而且若是有人跟着做,岂不是大好事一件。”跟在秋氏身边久了,也受了影响,想多做善事积福德。 云擎也觉得自己顾虑太多,想了一下说道:“你想做,那就去做吧!”玉熙有这份心,应该支持,而不是打击这份积极性。 这件事,玉熙准备交给了郝大壮去做。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玉熙也了解到郝大壮这人心正,既然如此,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郝大壮问道:“夫人,我觉得这样做不大妥当了。除了老人孩子,年轻人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出来做工养活自己。而老人孩子,一套棉衣棉裤也帮不到他们什么。” 这话相当实在了,不过玉熙却喜欢这样的实在人,想了一下,玉熙说道:“你看这样成不,我弄一个临时学堂,收十岁以下五岁以上的孩子,负责三餐,再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 郝大壮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不过他却补充到:“榆城十岁以下岁以上的孩子没有上万也得好几千,一个临时学堂哪里塞得下。”顿了一下说道:“不过,若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玉熙反应多快,一下就听出了郝大壮话里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学堂只收遗孤?” 郝大壮点头,说道:“恩,要不然人数太多了。”虽然夫人有心做好事,但也得量力而行。要不然,就是掏光家底也搞不定。 玉熙点了一下头:“这法子好,不过得有具体的章程。首先得确定收多少人?这样我们才能按照这个数量选房子购置粮食以及请几个先生,另外还要准备沙盘。”这要学习可就得耗费笔墨纸要。可这东西在哪都贵得要命,一般人根本用不起。玉熙倒是用得起,可若是人数多了,一天的消耗就很惊人,哪怕她薄有资产也供不起。 郝大壮没明白:“沙盘是什么?” 玉熙笑着说道:“就是用一个四方的盒子,里面放着沙子,到时候就用树枝在沙子上写字,不用耗费笔墨纸砚,也一样能学写字。” 郝大壮笑着道:“夫人真聪明。”这确实是一个难题,要自己这边提供,耗费太大了。可要他们自己出钱买,那肯定买不起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教养下一代,可比施粥赠棉衣棉裤强多了去。 郝大壮还是真心真意地说道:“夫人能学以致用,就是了不起。而且夫人的这份善心,也实属难得。”若说赠送棉衣棉裤有做戏的成分,那办临时学堂就足以表明夫人是真心实意想做善事,想为那些困难的家属出一份力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你上门时要提醒他们,在学堂教的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就玉熙所知,这边的孩子认字的寥寥无几,所以玉熙就只是准备给他们启蒙,其他的暂时没多想。 对此,郝大壮没有异议,不过这个先生却不好找:“夫人,其他我都能办妥,但这招先生的事属下无能为力了。”这读书认字的那都清高得不行,他这个大老粗上门绝对是被赶出来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这事我来解决。”不过是启蒙,能有多难。 第363章 清明堂(2) 曲妈妈的见识要比玉熙广,等郝大壮走后,对玉熙说道:“夫人,就算请到了先生,可这书本怎么办?”就算有钱,要在这里买上百本一样的书籍,也买不着的。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这也简单,到时候在上面贴上写好的大字,让他们照着学就成了。我只是想帮他们度过寒冬,顺带认几个字,也不需要那么多的讲究。再者,又不是要他们科考。” 曲妈妈听罢也再没疑问了。倒是玉熙,突然起了兴致,去了书房,开始写大字了。 紫堇看着玉熙的字,说道:“夫人,你的字是好看,但学认字的都是男孩子,这梅花字体是不是太女气了一些?” 玉熙转头望着紫堇,说道:“谁说只教男孩子?姑娘一样可以学认字呀!”说完这话,玉熙觉得问题又来了。若是让姑娘也学认字,那就不能跟男孩子一起学了。而且,请的先生愿意教男孩子,却肯定不愿意教姑娘了。 想到这里,玉熙说道:“那就找两处的房子。” 曲妈妈见识比玉熙的大,说道:“若是这样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引来非议的。”这天底下,还没有女子学堂呢! 玉熙却不爱听这话,说道:“非议什么?要非议就让她们非议去,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是。再者也不过是一个冬天,等冬天过去了,到时候也就散了。” 曲妈妈见玉熙主意已定,当下说道:“那找房子的话,最好就找一处大的一处小的。”曲妈妈的意思很明确,都重男轻女,若是知道玉熙这里不仅提供三餐,还可以认字,若是儿子的话十有八九都会送来。可姑娘就未必了,年岁小的做不了活的可能会送来蹭吃的。年岁大的,估计就得留在家里做活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愿意将孩子送来那就收着,不愿意将孩子送来证明日子还过得下去。”她只是想做点好事积点善德,又没打算做济世的大善人。再者,她也没这个财力。 曲妈妈见玉熙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提醒了玉熙:“这事夫人还是让人跟郝掌柜的说一声。”要不提醒一下,郝大壮绝对只收男孩,而不会收女孩。 郝大壮听到玉熙说女孩也收,不过到时候男女分开,愣了一下。不过想想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男女就男女吧! 云擎回到府里,玉熙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云擎还是很奇怪玉熙为什么这么快转变了:“怎么想起办学堂了?” 玉熙将郝大壮当时的顾忌说了一下:“当时我就想,穷人家的孩子想读书认字可却没有机会。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事做,都是窝在家里,还不若让他们来学堂学些东西呢?三个来月下来,怎么也能学千八百字了。到时候简单的东西应该能看得懂了。”军报呀什么的,那也需要认字呢! 云擎点头称赞道:“你这个想法很好。”办临时学堂可比送棉袄棉裤强了数倍不止了。 玉熙说道:“这边城每年战死的成千上万,若是全都送来,我们也负担不起。再者这才刚办,也没有经验,肯定瑞容易出错的。所以我的意思是限制在三百人之内。”这三百人,包括男女。 云擎知道玉熙的意思是,这三百个孩子就从他手下那些战死的士兵的家里选。云擎点头说道:“这事你处理就好了。若是有为难的,就跟我说。” 玉熙跟别人会客气,但跟云擎可不会客气:“其他倒好说,就是先生这事有些为难了。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可行不可行?”说完,玉熙就将她之前的想法说了一下。 云擎摇头说道:“小姑娘那边你的法子可行。可男孩子这边你的法子不可行。这些孩子调皮捣蛋,得找镇得住的人。”想了一下云擎说道:“这事我来解决吧!” 玉熙笑道:“好呀!” 郝大壮的动作很快,只用了三天,就将名单整理好了给玉熙看。玉熙看了名单,男孩子有二百六十多个,女孩子只有二十多个,合起来正好三百个。 郝大壮说道:“夫人,这些孩子住都不在一个地方,现在倒还好,可等下雪的话每天来回就不大妥当了。离得近的倒是可以让他们自己回去,离得远了,可就不大妥当了。”所谓的不大妥当,就是怕出事。毕竟都是半大的孩子。可若是让他们住下不回去,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很多了。 玉熙笑了一下,要做点事可真不容易。这学堂还没办起来呢,问题就这么多:“离得近的都回家,实在太远回不去的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真的回不去,就只能让他们留下来了,不过人数肯定不能太多。要不然不好管理。 郝大壮将要购置的东西的清单给了玉熙,上面还标注了价格数量,非常的清楚。 玉熙给了郝大壮一千两的银票,说道:“等用完了,再跟我说。”做善事,真的是烧钱的玩意。好在只是三个来月,能坚持得住。 郝大壮接过银票,问了玉熙:“夫人,这先生的事?” 玉熙说道:“先生的事你不用担心,等事情处理妥当了,先生自然也就有了。”实在不行,就找两个认字的去教就成。玉熙一点都不担心会误人子弟,反正到时候启蒙就用百家姓跟《三字经》还有《千字文》。这三本学完了,这个冬天应该差不多就过去了。 这么大的动作,不想引人注意都难。就算郝大壮没说,那些要送孩子道临时学堂的也会说的。很快,榆城上层就没人不知道玉熙要办一个临时学堂了。 赵二奶奶跟符大奶奶同时上门询问玉熙。赵二奶奶先问道:“妹妹,你这临时学堂是怎么回事呀?” 玉熙简单说了一下:“我娘以前经常跟我说,要积德行善。听着很多将士家境不好,本想送些吃食跟棉被棉袄等物。可一想,这些东西只能解一时之难,又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所以就想起弄一个临时学堂了。这样,既能让这些孩子在大冷天的有衣穿有饭吃,还能认几个字。两全其美了。” 赵二奶奶说道:“妹妹,这花费可不低呀!”这么多的孩子,一个冬天下来,怎么也得千八百两银子了,当然,这只是保守估计。 玉熙笑着说道:“这两百来个孩子在我的承受范内。若是多了,那就受不住了。” 符大奶奶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云将军知道这事吗?” 玉熙点头说道:“我这是做善事,积德行善,他哪里能反对呢?”这话好像是在说云擎反对,但是反对无用。 赵二奶奶听罢说道:“妹妹,我也尽点绵薄之力。”赵二奶奶准备捐一百两银子出来。一百两银子对赵二奶奶说,是半年的零花钱了。 玉熙笑着摇头说道:“也就几个月,我还撑得住。若是姐姐真想帮助这些孩子,到时候就送些米面过去,给他们改善改善伙食。”钱她是肯定不受的,也就三个来月,她又不是承担不起。 赵二奶奶很爽快地应道:“也成,到时候我多买些米面送过去。”赵二奶奶就是在边城长大的,对这里的情况比玉熙更清楚。只是这些事,玉熙能做,她却做不得。 符大奶奶见状,笑着说道:“那我到时候让人送些肉菜过去,给这些孩子加餐。”普通人家,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吃到一回肉。 玉熙笑了一下:“等到学堂成立了,我们到时候过去看看。”马上就满三个月了,也可以出去了。 赵二奶奶看着玉熙已经显怀的肚子,说道:“再过几日,就该下雪了。到时候外面滑得很,你还怀着孩子,可不能外出。”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我会注意的。”却没说她到时候不会去学堂看。自己创办的学堂,肯定是要看过才放心了。 符大奶奶说道:“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对不推迟。” 赵二奶奶也立即表态。其实她也知道,玉熙连钱都不收,还能有什么需要她们帮忙的。 玉熙笑着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了,不过若是有,我一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虽然玉熙不愿意欠人情,但自己若实在解决不了,也会开口的。 两人都是过来打探消息的,呆了一会,又一起走了。出了大门,两人就分别往家的方向赶了。 紫堇笑着说道:“夫人到了西北,胆子也大了许多,再不跟以前一样了。”以前夫人是有才不敢露,有气不敢发,一直隐忍这。这次如此高调的行事,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玉熙抿嘴一笑,说道:“你也知道那都是以前的是了。”以前若不低调隐忍,就不会有太平日子过。现在却不同,她再不受人辖制了,再不用怕什么了。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再者,多做善事积攒好名声,只有利没有害。 ps:晚些再修稿。 第364章 清明堂(3) 玉熙用过早膳后一会,就进了屋子,开始做了起了孩子的衣服鞋帽。虽然说孩子要六月出生,衣服鞋帽不着急。可玉熙就是满腔的热情,谁也阻挡不了,就算云擎都不例外。没人能理解她为什么如此欢喜兴奋?只有她自己知道,孩子是她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 做衣服都是早上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的。到点了后,紫堇走进来说道:“夫人,时间到了,不能再做了。” 玉熙正好将针线放下,说道:“你呀?比管家婆都厉害。”若是她不听劝,紫堇就会去叫来习妈妈,让习妈妈一直跟玉熙念叨着,一直念到玉熙自己shou不了放下针线为止。 紫堇笑了一下,说道:“夫人,紫苏姐姐有些着凉,这两天就在家不过来了。”风寒会传染的,所以不管是谁感染了风寒都要回家休息去。更不要说玉熙这会怀孕了,更是不能生病。 玉熙点了一下头,不过很快想到一件事,说道:“跟郝大壮说一声,这些孩子过来上学的第一天,让他请个大夫给这些孩子瞧一瞧。”当年她会出天花就是被韩建晖给传染的,而韩建晖是其他孩子传染给他的了。所以,人多的地方一定要注意疾病的传染。 紫堇嘀咕着说道:“怎么办个学堂这么麻烦,还不若施舍一千套棉衣棉裤呢!”送棉衣棉裤,送完了事。不像办这个学堂,事一串一串的。平日也就罢了,如今夫人可怀着孕呢,哪里能操劳。 玉熙笑道:“以前在庄子上住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庄子上的妇人怀孕了还要下地干活呢!我这只是动脑子,又不是做什么体力活,哪里就累着呢!”她身体一直都很好,只要不是做超负荷的事,完全没有问题。就身边的人,全都在瞎操心。 曲妈妈正好端了一碗燕窝粥过来,听了这话笑着说道:“夫人,一直说学堂的是,可后日孩子都要进学堂了,学堂还没个名字呢!” 玉熙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学堂,还要取什么名字?”这只是一个过冬的地方,又不是真正的学堂。 曲妈妈却不这么想,说道:“虽然说是临时学堂,但又不是只办肯定明年还要办。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取一个名字。要不然别人都不知道如何称呼它了。”由玉熙取名字,以后这功劳谁也抹不去。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那就叫清明堂。希望这天下早日清明,再不要有战事,老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这样,云擎也不用去打仗,她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紫堇哭笑不得:“夫人,你不是说清明不好吗?为什么又叫清明堂呢?”她可是记得,当时玉熙还要求云擎将字改了。 玉熙望了紫堇一眼,说道:“清明放在云擎身上不合适,但作为书院的名字还是很好的。”云擎身上煞气太重,所以不宜在用清明作为他的字。 紫堇好笑道:“反正夫人什么时候都有理。不过清明堂,这名字确实好听。”清明堂,还世间一个清明,寓意真的很不错。 郝大壮并不知道云擎的字叫清明,应该说,只少数几个人知道云擎的字叫清明:“清明堂,好,好。夫人不愧是读书读得多的,取个名字也文雅。” 对于玉熙说要让大夫先给来的孩子看过后才能进书堂,这点郝大壮更是半点异议都没有:“还是夫人思虑周全。”也不是说郝大壮做事不精心,而是男人没有女人这么细心。 晚上云擎回来,玉熙与他说了这件事:“书堂的字由你来提吧!”这也是一份很荣光的是。 云擎倒没拒绝,不就是提几个字嘛!结果等他写出来以后,玉熙却不满意了:“你这字不行,太过锋锐尖利。”这种杀机毕露的字,放在军营大门口估计成,放在学堂就不合适了。 将手里的笔递给玉熙,笑着说道:“你的字写得温和圆润,那你来提吧!” 玉熙还真接过了羊毫大笔,静静地站在那里,运足了气,这才沾满了墨汁,龙飞龙舞,写下三个大字。 云擎有些惊讶地望着玉熙,问道:“你还习过草书?”他知道玉熙的梅花字体写得很漂亮,很好看,没想到玉熙竟然还会草书。而且这草书写得还挺红的。 玉熙笑着将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说完后道:“颜公的草书豪宕尽兴,姿态飞动,虎虎有生气。我临摹了十多年,有形而不得其神。” 云擎虽然小时候在学堂的成绩不错,但云家底蕴不够,加上十岁就逃亡,这些年也没机会去学这个东西:“我觉得挺好的,至少在这里,我是没见过有谁的字比你写得更好的了?”这还真不是夸奖玉熙,而是真心话。 玉熙并不为云擎的夸赞而忘乎所以,只是笑着说道:“这里的人哪里有时间去学这个。”来榆城也有半年多了,这里的姑娘别说学琴棋书画了,就是认字的都很少。这里指的是官宦人家的姑娘,而不是贫民女子。就好比赵二奶奶就不认字,当初知道这点的时候,玉熙是非常惊讶的。 云擎默然。 玉熙笑着说道:“夫君,要有时间,你去看一看。”她再一些日子就满了三个月了,到时候也能出门了。 云擎性子倒不霸道,听闻玉熙想去书堂,说道:“等过一段时间,我空闲的时候陪你去!” 第二天,玉熙就让紫堇将她写好的两副字送出去。一副字用的是草书,一副字用的是梅花字体。 郝大壮认字,但认得不多,实在看不懂这写的啥:“这写的什么呀?”一副龙飞凤舞跟鬼画符似的,一副一朵朵的梅花。 紫堇听了这话,无语地说道:“这是两幅字,那副草书的是男子学堂门上,这幅梅花字挂在女子学堂门上,你拿去镶框,争取明早就给挂上。” 郝大壮咧嘴一笑,说道:“好嘞,明早一定挂在门上。” 紫堇走的时候提醒一声,说道:“以后你要管的是肯定很多,有时间,还是多学点东西吧!”紫堇这会牛哄哄地说别人,完全忘记当初玉熙教她认字的时候,那一脸痛苦的样子。若不是玉熙逼着,她估计连那三本启蒙书的字都不会认全了。 郝大壮忙笑着说道:“最近太忙了,实在是没时间。等我空闲了,我一定下功夫学。”记得他寻上门,那些人知道不仅能提供一日三餐,还能认字,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要不是当时余丛跟着去,这些人估计以为他是骗子了。其实也不难理解,能免费供应三餐就是掉馅饼的事,认字那更是无法想象的。像他识字,也是因缘巧合呢! 紫堇说道:“学堂里的事你就多担待一些,夫人怀孕了,不能操劳。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劳烦夫人了。” 郝大壮笑着说道:“紫堇姑娘放心,我心里有数。”其实办这个临时学堂,麻烦事不仅仅是一两件。自从消息传出去以后,那些没被选上的人家都来求情,都想将孩子送过来。不是云家军的好拒绝,都不是一家的,再深厚的交情都没有用。最麻烦的就是年龄跟夫人划定多一点或者少一点。夫人划定的年龄是在十岁以下五岁以上,有的孩子十一岁或者四岁的,这些人也想将孩子送来。 郝大壮其实还钻了一个空子,夫人没说是虚岁还是周岁,反正夫人当时规定的数目是不能超过三百个,所以年龄小点的或者大点的,家境实在差的也就含糊这放了进来。当然,这些烦心事他肯定不会告诉夫人了,省得给夫人添堵。当然,也幸好夫人如今养胎不能出来,其他人也进不去将军府,要不然肯定会求上夫人的。就夫人那么心软的性子,到时候估计还难办了。 紫堇事情办完了,说道:“夫人让我留下来帮忙,有什么要做到额你尽管开口吩咐。”不仅仅是帮忙,还得了玉熙的嘱托,勘察一下学堂的情况。倒不是信不过郝大壮,而是担心会有所纰漏。 郝大壮很是豪爽地说道:“那我就不跟紫堇姑娘客气了。女子学堂那边人少了点,姑娘过去那边帮下忙吧!”男子学堂跟女子学堂其实离得并不远,走四五分钟就到了。当时也是考虑到这样好方便管,所以就在这附近找了。这榆城的房子并不难找,加上他们人脉广,在玉熙吩咐下的第二天就找着了。 说到女子学堂,紫堇就有了疑问:“为什么男孩子那么多,姑娘却只有二十多个。”这男孩子是女孩子的八倍多,虽然榆城男多女少,可这差距也太大了。 郝大壮笑着说道:“有这样的机会自然都是留给小子,哪里还会留给姑娘。会将自家的送姑娘来的,都是家中没有适龄的小子。”也是因为有规定,只能是那些死去的战士的亲生儿女,要不然一个姑娘都不会有。当然,也幸好玉熙说男女都要,要不然也是一个姑娘都不会有的了。 郝大壮这会说的话跟玉熙推测的完全一样,让紫堇觉得玉熙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那我现在就过去。”说完,就朝着女子学堂去了。 第365章 规矩(1) 女子学堂很小,只有一进,不过人少也足够用了。不像男子学堂,因为人多,租用的是三进的宅子。 紫堇到了女子学堂,先去见了负责人何莹。何莹既是学堂的负责人,也是学堂的女先生。何莹老家在江南,祖上也是书香门第,不过因为在她十二岁那年家里犯了事,他们被牵连了,流放到了这里。成年以后,就嫁了个七品的小武官。不过她丈夫在前两年受伤了,靠着抚恤金日子过得也比较艰难。他丈夫跟余丛的一个属下关系不错,知道玉熙创办的女子学堂要找女先生,报酬很可观,当下就寻到了郝大壮,给推荐了何莹。 这学堂优先照顾的就是死伤战士的家属,郝大壮见何莹认字当下就同意了。反正只是启蒙,也没有太高的要求,认字就够用了。 何莹听到紫堇是玉熙的贴身丫鬟,出来的时候满脸的笑容:“紫堇姑娘,快请进。” 迎了紫堇到屋子里,何莹笑着说道:“这屋子敞亮,给孩子当学堂正正的好。” 紫堇看了一下,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挺好的。”说完笑着说自己是来帮忙的:“我认字,孩子过来的时候我来登记吧!” 何莹笑着道:“那怎么成,哪里还能劳烦到紫堇姑娘呢!等会登记的事,就交给我了。”虽然以前是官宦人家的姑娘,但这些年来,早就将菱角磨平了。 紫堇笑了一下,说道:“夫人特意让我来的,也让我摸摸底。”至于摸什么底,这个就不明说了。 紫堇都这么说了,何莹自然不会再有异议了:“那成。若是呆会姑娘累了,就叫我,我来替换。”何莹很珍惜这差事,不仅自己的口粮省了,每个月的月例足够家里的人嚼用的。 紫堇接了名册,就坐到摆放在院子里的一张桌子上,翻开名册粗粗扫了一眼,笑了起来。里面有几个都叫二丫,跟她以前一样的名。二丫,好久都没想起这个名字来了。 没一会就有孩子过来了,因为是第一天,都是由着大人送过来的。这次资助的对象是家里贫困的,所以送过来的孩子都是面黄肌瘦,看着比实际年龄小。 紫堇看了以后就将这事记下来了,回去得跟夫人说了一声,得给这些孩子做身棉衣棉裤。要不然等下雪了,每日往返一趟,还不得冻死呀! 正想着事,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打断了紫堇的思路:“管事的说要先来这里登记,你给我登记一下。” 紫堇回过神来,低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听到对方报了一个苏小雪的名字,紫堇就在名册上打了个勾,然后抬头想跟这个小姑娘说会话。 等看到站在面前的小姑娘,紫堇愣了一下。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水红色的棉布衣裳,这衣裳一看就是新做的。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皮肤白皙,相貌很是清秀。 紫堇之所以会愣住,不是因为这小姑娘长得好看,而是这身打扮不对劲。别的孩子不说面色不大好看,就穿的衣裳那都是补丁加补丁,根本就看不出来原来的料子了。可这姑娘,不仅面红齿白,还穿上了新衣裳,这哪里是穷人家的孩子。紫堇装成一副很随意的样子问道:“你爹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想也不想说道:“屠大年。”说完以后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道:“姐姐,屠大年是我的继父,我爹他叫苏坤。” 陪着小姑娘来的女子,面有愧色地说道:“我以前的男人六年前就过逝了,当时她还小。我带着她改嫁了,所以才会说错了名字。” 紫堇虽然不懂弯弯绕绕的,但这么明显的问题她都看不出来,那不成傻子了。更不要说,这次过来还得了玉熙的叮嘱。紫堇望着这小姑娘耳朵上的银耳环,笑着问道:“这银耳环都戴得出来,你家里怎么会生计艰难,三餐都吃不着?” 小姑娘反应也很快,说道:“这是我娘的陪嫁。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所以才会穿了新改的衣裳,戴着我娘陪嫁耳环。” 紫堇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你家境很不错呢。好了,这里登记好了,你们去寻管事的就好。”其实又没有课本,寻管事,不过是安排一下座次了。 等人都到齐了以后,紫堇拿着名册,跟何莹说道:“这名册我拿回去给夫人看一下,等会就送回来。” 何莹哪里有意见,当下就点头,还亲自将紫堇送出了门。 紫堇也没有立即回云府,而是先去了男子学堂。转悠了一圈后,紫堇的脸色就沉下来了。因为她看到了好几个面色红润,气色也极好的少年,另外还有两个胖嘟嘟的,一看就是吃得太多了。她也没跟郝大壮说这事,而是直接回了云府,将这事跟玉熙说了。 玉熙并没有看紫堇带回来的名册,而是无奈地摇头说道:“要做点好事,还真难。”像秋氏每年冬天在城外施粥,其实来喝粥的人未必都是生计艰难过不下去的人。很多都是浑水摸鱼,过来占便宜的。不过这回的是跟施粥可不一样,她可不会助长了这种歪风。 紫堇说道:“夫人,现在怎么办?”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怎么办?自然是要核查了,去将许武叫过来。”这件事她可不能再交给郝大壮去办了。倒不是信不过郝大壮,而是不合适。 曲妈妈想了一下,说道:“夫人,若只是弄虚作假也就罢了。我担心这里面有人使坏呀!”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这次的事,应该还不至于有人使坏。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许武过来,听完玉熙的话,点了一下头。不过他也有一个问题:“夫人,查出来的人如何处置?” 玉熙面无表情地说道:“只要查出冒名顶替弄虚作假的,全都送回去。另外,这些人家以后也不准再纳入资助的范畴内。” 许武点了一下头,说道:“属下知道了。” 玉熙又说道:“清出来多少,就补上去多少。”玉熙这话的意思就是孩子总数三百这个不变。 许武点头到:“好的。” 这件事,许武并没有亲自去办,他的职责是保护玉熙,这事自然是要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成。所以,这差事就交给了原本就是本地人的许大牛:“你去核查下,三天时间,夫人要看到结果。” 许大牛笑道:“这点小事哪里还需要三天。明天下午就能得到结果。”只要放出夫人的话,这弄虚作假的事只要一查就能查得出来。 许武冷冷地扫了许大牛一眼,说道:“这是夫人交代下来的差事,若是有个差池,丢的不仅仅是你的脸,还有将军的脸。”郝大壮已经办事不利了,他们再办事不利,在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许大牛这才收起嬉笑的神情,很是严肃地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是让夫人知道他们办事不利,到时候确实丢人。 到了下午,郝大壮就知道自己行事出了纰漏,赶紧过来请罪。玉熙倒是没怪罪他:“这事要让你出面,你肯定很为难,所以我就交给许武去做了。” 郝大壮面有愧色:“夫人,这事是我的错,我没考虑周全。”他压根就没想过还有冒名顶替这种事发生。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就行。”这事玉熙还真没怪郝大壮,不管是哪里,这种事都有。 郝大壮点了一下头,然后与玉熙说了一件事:“夫人,今天陈先生跟我提了一个建议,我觉得他的建议很好?” 玉熙笑着道:“只要是好的建议,都可以说。” 郝大壮说道:“陈先生说,让这些孩子每天早上认字,下午习武。”陈先生之所以会提这个建议,是因为觉得这些孩子一整天呆在屋子里学习,也学不进去。与其如此,还不如半天学习,半天习武。这些孩子以后长大了都要上战场,现在就开始习武,等他们长大以后那可都是得用的人才。 玉熙听了这话,问道:“这陈先生是什么人?”能提出这样建议的人,那绝对不是迂腐的人。 郝大壮说道:“据说陈先生以前有举人功名,后来得罪了人,被人陷害,就给发配到榆城来了。算起来,他在榆城已经呆了十年了。品行才学都很不错,所以霍大叔就让他到学堂教书了。”也是霍长青这个人行事不拘一格,要不然也不会让这样一个人到学堂。 玉熙却是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事不妥当,你回去就将这个陈先生辞了。”因为信任云擎,所以请先生的事玉熙并没有过问。 郝大壮忙说道:“夫人,陈先生并没有真的犯事,他是被冤枉的。要不然,霍大叔也不会亲自开口让他到学堂去的。” 玉熙摇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会有什么后果?让人知道我们请一个犯人教导这个孩子,不仅将军会被人弹劾说他包庇罪犯,就是这些孩子的父母,也会认为我们不尽职,教坏这些孩子。”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品性好,才学好,可外人不知道。在外人眼里,他就是犯人,没有当父母的会让一个犯人教导自己的孩子。 郝大壮脸色一变,说道:“那我回去就将人辞了。” 玉熙点头说道:“你跟陈先生将事情的原因说清楚一下,语气委婉一些,顺便转达我的歉意。” 第366章 规矩(2) 玉熙听到曲妈妈说霍长青并不在府邸,而是在军营,想了一下,就让许武派人请霍长青回来。 霍长青得了消息,很是奇怪。有事也该请云擎回去,找他回去做什么呀!不过他知道玉熙不是个鲁莽的人,当下就回了云府。 玉熙见到霍长青,就将陈先生的事说了一下,也讲了自己的顾忌:“霍叔,还请你不要怪我莽撞。” 霍长青望着玉熙,说道:“就算我责怪你,你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我说得可对?”瞧着玉熙的样子就知道,她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了。 玉熙也不避讳,说道“是。我相信霍叔,你说陈先生是冤枉的,那他肯定是冤枉的。我也相信,这个陈先生肯定是有才学的,而且品性很好。但我相信没有用,外面的人不会相信。” 霍长青很是不赞同玉熙的话:“做人,但求无愧于心,何必在意别人的想法看法?”霍长青觉得,做人但求无愧于心,坦坦荡荡就好。 玉熙苦笑一声,说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京城的人都说和瑞嗜杀了。”虽然云擎总是冷着脸,身上戾气也很重,但绝对没有传闻那般夸张。可问题来了,为什么云擎的名声会如此糟糕呢?现在她知道了,不仅仅是云擎的仇家在诋毁他,就连他们自己都不在意这些传闻,那名声能不坏嘛! 霍长青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跟云擎接触过,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玉熙有些无奈,说道:“霍叔,你也说了,我跟和瑞接触后就知道他是什么人?可这也是接触后呀!霍叔,你不记得了?和瑞的前未婚妻陈雪,就是因为传闻他嗜杀给活生生吓死的。霍叔,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若是我们小看了流言的威力,到时候是要吃大亏的。”上辈子,外人对云擎的评价可不仅仅杀人狂魔,还有冷血无情、狂妄自大、霸道专横、目中无人等,不过因为杀人狂魔最响亮,其他的都被盖下去了。 霍长青深深地望了一眼玉熙,说道:“你想说什么?”霍长青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玉熙这也是为云擎着想。 玉熙说道:“霍叔,在这方面我们一定要注意。就如陈先生的事,我们不是不能照佛陈先生,而是不能将这种事放到明面上。要照佛,私底下照佛就好了。别以为这些是小事,这些小事将来却会成为别人攻击我们的利器。”以前她是管不着,可现在却不成。她可不能让云擎背负这样的名声,要不然,以后孩子婚嫁就会有问题了。儿子还好,女儿有这样一个名声的爹,会吃大亏的。 霍长青沉默着,没有说话。 玉熙说道:“霍叔,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和瑞之所以找不着合适的幕僚,跟外面的传闻不无关系。没有人辅助,要想报仇,难度越发大了。”人家一听到云擎身边的人都杀,再者还有宋家跟秦钊在一旁虎视眈眈,除非嫌命长了,否则谁会往他身边凑。 霍长青望着玉熙,说道:“你办临时学堂,不仅仅是想帮助那些生活艰难的人?你还想通过这件事,获取名声。” 玉熙笑着说道:“我是真心真意想要帮助她们。”帮助了人,得了好名声,她受之无愧,简单来说,这是互惠互利的事。 霍长青笑了起来,说道:“我想,韩国公肯定很遗憾你不是男儿身了。”别说韩国公了,就是他都有些可惜玉熙不是男儿身了。当然,也幸亏是女儿身,要不然云擎也就少了一个助力。 玉熙囧了,说正经事呢,怎么就拐到这方面去了。 霍长青是一个相当开明的人,说道:“你说的并无道理,以后若是你觉得我跟云擎哪里做的不妥当,你尽管指出来。” 玉熙毫不客气地说道:“霍叔,你们做的事,我哪里能一清二楚。”也是她怀孕了,脑子没以前好使了,要不然请先生的事,她也不会就交给云擎而没有过问。若是云擎行事真的妥当,真的考虑周全,哪里会背负杀人狂魔的名头。 霍长青笑道:“让云擎那小子告诉你就好了。 对于这个回复,玉熙很满意,等晚上云擎回来,不用云擎开口问,玉熙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说完后埋怨道:“你也真是的,现成的把柄送上去,生怕御史没事做似的。”云擎跟霍长青是正儿八经的武人,都是很率性的人,哪里会想这些弯弯绕绕。 云擎笑道:“这里是边城,又不是京城。御史想知道,也难。”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不也一直安安稳稳。 玉熙瞪了云擎以眼,说道:“若是秦钊这么做,可能没问题。可你却不成,宋家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现在他们隐忍不发,是想要一击而中。”有宋家这样一个权势滔天的死敌,还有秦钊在上面压制,不小心翼翼哪里成。 云擎说道:“你现在怀着孕,不宜太过费神,安心养胎就是。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 玉熙心里腹诽不已,你处理,你处理的结果很可能就跟上辈子那样,名声臭大街了。不过为了云擎的面子,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哪里就这么娇贵了,我身体好着呢!而且大夫跟白妈妈都说我的胎养得极好的。” 许大牛花了三天时间,就将冒名顶替的人全都查了出来,把名单递给玉熙,许大牛说道:“夫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有二十多个冒名顶替的。”他原本以为最多也就四五个就了不得,结果却查出二十多个。当时知道这事时,许大牛真得是抹了一下虚汗。 玉熙看了一下名单,男孩子有十九个,女孩子也有四个。看着这不正常的数据,玉熙眉头都皱了起来。五六个很正常,但二十多个就不正常了。 曲妈妈说道:“夫人,我觉得这事不对。”太不正常了,替换三五个正常,可二十多个,太夸张了。 玉熙面色一冷,说道:“是不对,不过这事暂时只能这样了。”暂时就只能吃了这个亏了。 许武在一侧听了很是郁闷,问道:“夫人,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许大牛听了这话,杀气腾腾的。夫人创办这个小学堂,虽然是临时的但却能帮到很多人,本是好事,可却有人搞这些是,若是让他抓着是谁,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玉熙点头说道:“不着急,若是真有人想要使坏,肯定还有后手,到时候新帐旧账一起算。”若是她预料的不差,这次清查,肯定会引来风波的。 如玉熙所预料的那般,这事一出来,就起了风波。那些清退的孩子的父母倒不敢闹,不过那些被取消资格的人家却是上门求情来了。进不去云府,全部都跪在云府外面,又哭又求的,闹得围观的人将云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紫堇听到许武禀报的消息,气得脸都红了:“当日名额被顶替了不敢吭声,如今倒是逼迫起夫人了。” 玉熙笑了一下,并不生气,说道:“她们敢来闹,不过是认为我会心软,见她们可怜就收回之前说的话。”只可惜,这些人算错了,她可不会被人左右。 紫堇道:“可这样也不是个事呀?” 玉熙吩咐了许武,说道:“你派人去跟将军说,这里的事我能处理好,让他不要回来。曲妈妈,你去将外面的人打发了。”玉熙担心云擎得了消息赶回来。若是云擎发怒了,到时候这事可真就难处理了。 曲妈妈道:“若是我劝说还不能走呢?或者,她们万一在大门前一直不走呢?”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若是软的不行,那你就告诉外面这些人,不走就将她们送到衙门去。” 许武想了一下说道:“夫人,我觉得还是夫人写封信给将军吧!”就他对将军的了解,将军若是知道这件事,保准立即回来。 玉熙笑了下,进了书房,而曲妈妈,则是出去应付外面的事了。因为身边有侍卫跟着,她倒也不怕。 云府大门外跪着求情的人,望着打开的大门,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可是见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年岁大的妇人,很是失望。 曲妈妈出来,先自我介绍,说道:“我是后院的管事妈妈,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人群里面,有一个容长脸的女人站了起来,边抹眼泪边叫道:“大姐,请你让我们见见夫人吧?我们也是被逼迫的,求夫人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曲妈妈脸上并没有多余的神情,说道:“机会已经给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能怪得了谁?” 容长脸的女人叫屈:“我们也是没办法,但凡有一点法子,我们也不会让她们顶替了自家的孩子。”这女人觉得很委屈,当时她被威胁,没办法,只能屈服了。 曲妈妈冷哼一声:“我家夫人当日听说这里经常有孩子冻死,就想着尽一份心,帮衬一下你们,也帮衬一下这些孩子。你们倒好,被人顶替名额不敢做声,如今出事了却跑到将军府来闹?怎么着,打量这我家夫人性子好,由着你们欺负不成?我告诉你们,你们打错了算盘了。将军府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说完,朝着身旁一个侍卫说道:“立即去县衙报案,就说有刁民在将军门前聚众闹事。” 这话一落,跪在地上的这些女人全都变脸了。若是衙门的人来了,他们可全都要关到大牢的。 第367章 规矩(3) 容长脸的女人听了曲妈妈的话,却是大声叫道:“我们手无寸铁,那些人逼迫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要不是我们男人死得早,我们何至于这样被欺负。夫人不仅不体谅我们的难处,为我们讨要公平,还想要将我们送到大牢里去,说什么慈悲心肠的,我看是蛇蝎心肠。” 站在曲妈妈身边的十来个侍卫,脸多青了,感情自家夫人做好事,就得了个蛇蝎心肠的名头。 曲妈妈当下笑了起来,问道:“你是说被人逼迫?那成,说一下你是被谁逼迫的?青天白日之下,还有人目无法纪,你说出来,我家夫人肯定会为你们讨一个公道。若事情是真的,也允许让你们的孩子进学堂。”曲妈妈很确定,这些人不敢说。若是有这个胆色,她们也不可能被顶替了名额都不敢吭声。 不过这回,曲妈妈却是预料错误了。一个年龄大概在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站了起来,说道:“是莫提举家的下人威胁我娘,说若是我娘若不答应,他就要弄死我。就是这次,也是……”话没说话,他的嘴巴就给身边的妇人捂住了。 那妇人面色惶恐,跟曲妈妈说道:“小孩子胡说八道,还请曲妈妈不要放在心上。” 曲妈妈却是不理会那个女人,问了刚开口的小孩子,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男孩掰开妇人的手,与妇人说道:“娘,我们不能白白受了这委屈,而且我相信,夫人一定会为我们讨一个公道的。”他听说去了学堂,不仅能认字,还能习武。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事,与其窝窝囊囊的,还不如赌一把。 曲妈妈很是意外地望着这个小男孩,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孩子扬声说道:“昨天我跟踪了他,发现他最后进的是莫提举的家。”所以,肯定是莫提举威胁的。 曲妈妈点头,问了另外的一群人:“你们呢?你们又是被谁威胁的?”就是不知道威胁这些人,将名额替换掉,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另外的一群人,除了哭,没一个站出来的。很显然,这些人怕打击报复的。 曲妈妈也不强求,说道:“你们不说,就赶紧回去。要不然等会衙差来人,抓你们去监狱,那就是你们咎由自取。” 这话一落,有不少的妇人抱着孩子离开了。不过,还是有人留下来的,其中那个容长脸将孩子丢下,哭着叫道:“反正也没有活路了,今日死在这里算了。” 侍卫早得了曲妈妈提醒,提防有人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会见她要撞柱子,许大牛上前将她拦住了,然后将她提起来,直接扔到青石台阶下。然后,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叫喊声。 曲妈妈冷笑道:“要死回家死去,别脏了我们将军府的地。”用死吓唬她们,真是可笑。 容长脸的女人见状,才惊觉这与当日那人说的情况完全不符,当下抱着孩子就跑了。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哪里还敢留,都抱着孩子回去了。最后除了小男孩跟他娘外,其他人都走了。 曲妈妈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然后朝着小男孩说道:“你进来吧!”有些事还是需要问清楚的,这样才好追查下去。 小男孩以为会见到传闻之中美丽善良的将军夫人,结果只是将他们娘俩带带院子里,问了她一些问题,然后就走了。 妇人望着自己胆大妄为的儿子,眼泪刷刷地落:“这下可怎么办?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娘怎么活呀?” 小男孩说道:“娘,与其日日子被欺负,不如赌一把。”赌赢了,他就有机会识字习武了。赌输了,大不了他们去新平城寻庄叔叔,所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曲妈妈进了屋,将小男孩说的话语玉熙说了一下:“许大牛说,这莫提举的媳妇跟许家是远亲。只是我想不通,许家这是要做什么?”将名额替换掉,又能造成什么影响呢! 玉熙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若是猜测得没错,将人给替换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肯定还有更肮脏的手段。” 曲妈妈皱着眉头说道:“也不知道秦夫人知不知道这事?” 玉熙摇头说道:“许氏可不是这般蠢的人,会做下如此落人话柄的事;而且,许家的当家人未必会知道这件事。”虽然没见过赵家的男人,但只看赵夫人跟赵家两位奶奶,就知赵家不差了。若是男人很差,别人肯定不会将自家的好女儿嫁过来的。而许家能压赵家一头,也足见其本事。所以,玉熙的猜测,这件事可能是许家的人做的,但绝对不是许家的主事的做的。若是当家人这般蠢,许家早被人吞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曲妈妈心头一动,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玉熙笑着说道:“我不管是许家哪个蠢货做的这事,我只知道,他是许家的人。”玉熙的话很明确,她要将这把火烧向许家。只可惜,秦钊不在,要不然还可以加个秦钊也卷进来呢! 紫堇却很担心,说道:“夫人,若是那莫提举不承认或者反咬一口,那怎么办呢?”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这又不是判案,还需要人证物证齐全。有了小男孩的指认,他承不承认都没关系。”而且玉熙相信,她点了这把火,相信赵家会很高兴地在后面扇扇风,加大火力的。 说完后,玉熙问了曲妈妈:“这个孩子叫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这孩子若是放回去,肯定会很危险,所以,玉熙打算将这个孩子留下来。 曲妈妈说道:“这孩子叫沈奕,今年九岁半,她娘姓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叔叔。不过他那叔叔也不是个好的,当日还想要强逼着范氏改嫁。好在沈奕的父亲有个过命的兄弟,那人姓庄,他出面给这孤儿寡母撑腰,赶跑了那无良的叔父。这次,那姓庄的男子前些日子调离了防线,调去了新平城了。”这些事,都是听府里的侍卫说的。 玉熙倒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沈奕?这名字真不错。你让他进来,我有话问他。” 曲妈妈点头说道:“是。” 第368章 规矩(4) 沈奕将那个威胁他们母子的男人跟玉熙认真详细地描述了,甚至穿的什么衣裳都说了。 玉熙按照描述,将人给画出来。画好了以后,给沈奕看:“你觉得像不像?” 沈奕咽了一记口水,说道:“像,太像了。”其实也不过是六七成像,不过对沈奕来说,这已经很神奇了。 玉熙让许拿着画像,带着沈奕去了莫提举家要人。开始莫提举推三阻四地抵赖不承认府邸里有这么一个人。结果等许武拿出画像,莫提举就没办法抵赖了,因为画像上的人是他的小舅子。不过,他仍然不承认逼迫威胁的事与他有关系,将事情都推到他小舅子身上。 许武冷着脸说道:“人呢?” 莫提举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一大清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只希望,他大舅子已经回了新平城。那里可不是榆城,由着云擎撒野。 只可惜,莫提举注定要失望了。许武在望春楼将人给逮住了,都没上刑,只看着刑具,这家伙就吓得屁滚尿流,一五一十将事全都给撂了,说是许家的四爷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指使他这么干的。 许家的四爷是个六品的百户,如今正在榆城当差。只凭一面之词也不足以给许四爷定罪,不过玉熙不需要定罪,她就拿着这张供词去了秦府。质问许氏:“秦夫人,还请你给我解释解释,我办个临时学堂到底碍着许家什么了?竟然使这样下作的手段?”许四爷是秦夫人的堂弟,出这样的事找许氏也很正常。 被人这么质问,许氏面上也很难看,说道:“弟妹,这事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会让人去详查的。”对于学堂闹出来的事,许氏乐见其成。可她却没想到,这事竟然烧到她的身上。 玉熙冷笑一声,说道:“误会?有白纸黑字为证,秦夫人竟然还能说误会,我真是佩服了。原本还想要跟秦夫人好好说一下这件事,如今看来也没什么好谈的。”说完,挺着肚子,一脸气愤地走了。 许氏气得脸都白了的,她自嫁到秦家还没有人敢如此待她:“这韩氏,抽的什么风?” 许氏的乳娘姓巩,巩妈妈说道:“夫人,我觉得不对。她若是真想要讨个公道,也该坐下来与夫人心平气和地谈,而不是气呼呼地走了。夫人,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呀?”别看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实际上这云夫人心机深着呢! 许氏这会在气头上,哪里会去想那么多:“什么公道?拿着一个混混的供词跑来质问我?还敢甩我脸色。”完全就一神经病,竟然敢跑到她家来撒野,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见她丈夫不在,才敢欺上门来了。 想到这里,许氏问道:“也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上次信里说秦玥出嫁后就回京。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到?”骑马比坐马车速度要快得多,按照常的行程算起来,早该到家了。 巩妈妈说道:“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启程晚了。”其实巩妈妈也觉得不对呢,这都十一月中旬了,竟然还没到。不过这话却不能对许氏说,省得将许氏给吓着。 许氏脸色一白,说道:“妈妈,你说夫君会不会出什么事?”这路上土匪强盗那么多,万一中了算计,可怎么办。 巩妈妈道:“将军身边带了那么多侍卫,而且也没人知道他的行程,哪里会有事。夫人不要自己吓自己。” 许氏的心放了下来,丈夫带的侍卫,个顶个的好手,就算碰到强盗土匪,也不怕的,刚才是担忧过了。 玉熙出了秦府的大门,就吩咐了人将莫提举的大舅子送到衙门去了。其实玉熙也不指望衙门就会判许四爷的罪,但到了衙门,这事就捂不住了。不能让许家伤筋动骨,也得让他们脸上难看。更得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可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审理此案的通判姓牧,牧夫人是赵家的姑娘。牧通判立即受理了此案,还让人将许四爷请到府衙来。只可惜,许四爷爷的架子很大,只派了个管事去衙门,自己压根没露面。 第二日,玉熙就听到说有人到衙门告许家四爷奸淫良家妇女,逼死人命。玉熙皱着眉头问道:“这事是真是假?”可别是赵家为了给许家泼脏水,栽赃陷害。 许武点头说道:“是真的。那女子长得花容月貌,被许家四爷瞧上了,就想纳为妾,不过那女子死活也不同意。许四爷爷就使了手段,夺了那女子的清白。那女子也是个性子刚烈的,见清白已毁,又不愿意为妾,当场撞墙死了。” 玉熙脸色很不好看,在京城她可是听多了豪门公子强抢民女为妾,这些女子最后不是自杀了,就是进府当了妾。可强抢女人的玩意,能是什么好货色。所以,这些女子的下场大多很惨。不过玉熙没想到了榆城也有这样的事:“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就没人管?” 许武摇头说道:“年初时的事了,许家权势大,他们求告无门。这次上衙门告状,估计是得了人指点。” 玉熙点了一下,说道:“估计是赵家暗中给他们透了消息了。不过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也没有证据,许四爷大可抵赖。”牧通判既然是赵家的女婿,肯定是会将这件事闹大。不过,这件事估计到最后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紫堇知道玉熙所想,说道:“证据确凿了,怎么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非得弄死那个家伙。 玉熙笑着说道:“许四爷可以跟通判说那女子勾引算计他,最后他不愿纳这种不知检点其为妾。这个女子假意以死相逼,结果却真的将自己给弄死了。他这么说,完全可以脱罪的,”这世道对女人不公平,对男人则太宽容了。 如玉熙所预料的那般,许家四爷成功脱罪。 玉熙拿着许氏送过来的大红色烫金请帖,冷笑了一下,说道:“还真是嚣张呀!”她原也没想着就这两件事能将许四爷定罪,不过是想要坏一下许家的名声。可她真的没想到,这案子从开审到结案,竟然只用了三天就完了。玉熙原本想着,这事会上达州府,然后再压下来呢!却没想到这许四爷在榆城就脱罪了。这许家,确切地说,秦家在榆城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紫堇气得想杀人:“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那通判是赵家的人吗?他怎么会偏向那个姓许的。” 玉熙冷笑一声,与许武说了这件事,说道:“去查一查,牧通判或者她夫人这两天是否见了什么人。” 这件事其实也不难查,许武一直派人暗中跟进这个案子。两个时辰以后,许武说道:“今早上秦家一个管事去了一趟牧府。”问题,出在了秦家。 玉熙冷哼一声,原来如此。这个牧通判十有八九是有什么把柄被许家抓了,要不然案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完结。京城烂得成一团,没想到榆城也是腐朽不堪,想到这里,玉熙无奈地摇了一下头。碰上一个昏君,哪里还有清明可言呢!哪都一样。 紫堇不服了:“夫人,就这样放过他吗?”就这样放过的话,岂不是越发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玉熙摇头,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去将那孩子跟她娘叫过来。” 看着这娘俩,玉熙笑了一下。沈奕是属于那种很有胆色的孩子,而他娘就有些弱了。玉熙朝着那妇人说道:“你若是愿意,就留在我们府上做些杂事。”将军府里男人不缺,缺的是做事的女人。 范氏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一脸感激地说道:“多谢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民妇一辈子难忘。”见儿子还站着,赶紧拉着想让沈奕跟着一起跪。 玉熙摆摆手,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随便便让他下跪。”有一句话说得还真是不错。母弱则子强,母强则子弱。 沈奕原本就不愿意下跪,不过他却是军营里的汉子那般,双手抱拳,说道:“多谢夫人。”顿了下,忙又说道:“夫人,我是不是明日就能去学堂?” 玉熙摇头说道:“不能。” 沈奕一下就急眼了:“为什么不能?不是说好了,我能证明是被逼迫的就能去学堂读书习武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范氏听了这话,脸多白了,赶紧抱着沈奕,说道:“请夫人不要见怪,这孩子口无遮拦。” 玉熙笑了一下,与沈奕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既然已经发了话,就不可能再更改了。否则朝夕令改,以后还有谁信服?”不管做什么,朝夕令改都会让厌烦,也容易失去信用。 沈奕又惊又怒,他冒着性命危险争取上学堂的机会,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只是他却不能怪云夫人,要不然他就跟前几天那些人一样,就成忘恩负义之人了。 玉熙看着沈奕的沈奕,笑着说道:“其实你去学堂,不过是想习武认字,在府邸里也一样可以习武认字。” 沈奕听了不可置信地说道:“真的?”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我骗你做什么?”制定的规矩不能改,但行事可以变通。 沈奕跪在地上,朝着玉熙磕了三个头:“谢谢夫人,夫人的恩德,沈奕来日一定相报。”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以后就住在府里吧!有什么东西,现在就去取回来。” 范氏带着沈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