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宫妃》 第1节 本书由【你的用户名】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系统之宫妃 作者:施夷光 文案 这是一个与系统“相爱相杀”,死后又被系统抓到古代,为了延命不得不进宫争夺后位掠夺气运的穿越女的故事。 郁华潋:既然没得选,那就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妖艳贱货,“大祁第一妖后”,想想还是挺带感的。 卫珩:这世间好看的人太多,有趣的灵魂太少,如果出现了一个让你觉得既好看又有趣的人,那是老天在提醒你,“抓住她”。 1.按照惯例,女主必须美美美。据说宠妃必须嚣张任性,勾得皇帝“从此君王不早朝”。 2.目测有cp,双颜控,演技帝互飙演技。 3.低配版系统,存在感略低,没有测好感度等功能,也没有依靠系统改变容貌气质,在后宫大杀四方的剧情。 4.尽量让配角智商在线。 5.里面有重生女出没,苏爽文,欢乐向。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宫廷侯爵 主角:郁华潋,卫珩 ┃ 配角:苏湄,叶蒹葭等 ┃ 其它:苏文,甜文,无虐… 晋江金牌编辑推荐: 郁华潋前世被系统所害,死后又被系统抓去古代,为了完成任务延命不得不进宫争夺后位,夺取气运。后宫波澜诡谲,前有宠妃步步紧逼,后有重生女步步为营,以大祁妖后为目标的郁华潋,开始了一段吊打各路“妖魔鬼怪”的宠妃路。 本文文笔自然流畅,轻松幽默,情节紧凑,桀骜男主和嚣张女主之间火花四溅的互动日常令人欲罢不能。以甜宠为基调,男女主日久生情,无误会,无互虐,读之让人心情放松。 ================== ☆、第1章 001 大祁朝昭靖五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北方锦州、幽州、冀州等地雪灾严重,幸而今上未雨绸缪,早早做好防范措施,因而并未引起骚乱。 而在温暖如春的苏州,似乎也被这股寒气侵袭,整个冬月仿佛被浸在一片冰水里,阴冷潮湿,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寒意。 文国公府苏州老宅,霓生院。 淡淡的苏合香充斥在鼻尖,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细碎的阳光洒在鹅黄的锦被上,窝在锦被的女子眼睑动了动,半晌,鸦青的睫毛缓缓张开,露出一双漾着秋波的清透双眸。 “咳咳。”身着月白亵衣的女子支起身子,不适的咳了咳,原本苍白的小脸染上一层薄薄的嫣红,配上氤氲起雾气的眸子,端的是艳色无边。 嗯,是熟悉的环境,看来她命果然够硬,死过一次之后这辈子三番五次挣扎在死亡线上阎王愣是不收? “小姐醒了?玉簟快,快去通禀老夫人和夫人。”身穿翠色比甲的大丫鬟听见内室的响动,快步走近床边,细心的取了一个软垫枕在主子身后,又瞟了眼主子的脸色,转身麻利的在茶几上倒了一杯茶捧了过去。 郁华潋接过茶盏,轻抿几口润湿干燥的口腔,才启唇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玉笺接过茶盏躬身道。 “我昏睡了几日?”郁华潋抚唇又咳了两声,问道。 “小姐已昏睡三日了。”玉笺走到女子身后熟练的用手轻拍她的背部,低声答道。 “三日?”郁华潋皱眉,脸色愈发不好,“不必惊扰娘亲和祖父祖母,晚些我会向他们请安,你先出去罢。” “玉簟已经去夫人那儿了……” “小姐,你三日没吃东西了,奴婢令小厨房一直熬着杏仁百合粥,您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罢。”玉笺话还未说完,身着粉色比甲的玉筝端着食案走了进来。 “小姐吃一些罢,奴婢还让刘大婶做了小姐爱吃的水晶红豆酥。”玉筝笑道,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纵是郁华潋心里藏着事也不免轻松了几分。 “端过来罢。”虽然她现在没心情吃东西,不过腹中空空的滋味实在难受,昏迷了三日,确实饿得慌。 玉筝将食案放在床上,看着主子执起汤匙喝粥,和玉笺对视一眼,皆松一口气,就怕小姐吃不下东西。 文国公府向来阳盛阴衰,到了小姐这辈,嫡出的姑娘只有小姐一位,宠爱自不必说,事实上自小姐出生以来,就是嫡长孙璋哥儿都要退一射之地。只是小姐自娘胎里带了病症,从小体弱,这些年四处求医,珍贵的药材跟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流到府中。 苏州气候适宜养人,老国公早早就带上老夫人和三爷一房回老宅,颐养天年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为了孙女的身体,近年小姐的身体总算调养得好了些,没想到一场风寒让小姐足足昏睡了三日,可急坏了阖府上下。 “漪漪…”只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眨眼间一位身着藕色华裳的美妇人微微喘着粗气疾步走到床边握着女子的手:“漪漪你可要吓坏娘亲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难不难受?”美妇人美眸中泪光涟涟,眼含殷殷关切,虽是一贯优雅整洁的打扮却难掩憔悴。 “娘子你别着急,让宋先生先看看。”一起赶来的郁三爷虽然也担忧女儿,到底比妻子沉得住气,朝一旁的青衣老者微微颔首:“麻烦先生了。” “娘亲放心我没事……爹爹怎么也来了?”郁华潋早已命人退下食案,她伸出手,玉笺在她腕上搭上一块丝帕,让宋大夫诊脉。 “今日休沐,我和你母亲一起去你祖母那里请安,听闻你醒了,老太太登时就坐不住要过来,还是被老爷子劝住了。”郁三爷无奈的笑道,说是休沐,今天可不是休沐的日子,可是闺女一直昏迷不醒,他哪有心思待在外面,三天前就急匆匆告了假回来,反正待在衙里不过是挂了个名头好看罢了。 “哪有长辈过来看晚辈的,若祖母真的过来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爹爹你和祖母说,待漪漪好一些就过去向祖父祖母请安。”郁华潋朝父母眨巴眨巴眼睛,面上一派轻松,丝毫没有被病痛折磨的低迷哀怨,看在夫妻俩眼中即欣慰又心酸,女儿懂事不想让长辈担心,他们心里虽担心也不愿拂了女儿的好意,皆做出一副放下心的样子。 “脉相上无不妥,小姐可否让老夫看看舌苔。”宋先生是宫中退下了的太医,和老国公有些交情,回苏州老家养老被老国公重金请来为国公府九小姐调养身体,这些年他常住府上对这位玉叶金珂的九小姐的身体自然比谁都清楚。 这位娇小姐身体看似虚弱,可是身体内有一股生机一直支撑着她,否则因着她娘胎里带的胎毒绝活不过及笄。然而这股生机时隐时现,三日前那场风寒几乎已经让她香消玉殒,可是今日那股奇异的生机又出现了,这也意味着这位九小姐又平安度过一劫。 宋大夫心里嘀咕面上不显,只依着风寒的例子询问。不过看来待会儿要去见见老国公咯,九小姐身体的奇异他只向老国公透露过,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知情。 “九小姐身体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下床走动了。”宋大夫询问过后,抚了抚山羊胡子道,“老夫之前开的那几个药膳还要做些改动,玉箬随我回去取方子罢。” 说完就起身准备走了,这位退下来的宋太医脾气古怪也算阖府皆知,因此这番举动大家也都见多不怪了,谁叫人家医术高明,不管什么时代,对待有本事的人总是多些包容,玉箬算他半个徒弟,除了府上的主子,也就玉箬得他青眼。 郁华潋好说歹说劝走了父母,又把丫鬟全部赶出内室,躺回被窝,有点迟疑的在脑海中喊:“系统?” 【宿主你好,0736系统为您服务,恭喜宿主激活“宫斗”系统,请宿主为接下来的选秀做准备。】 “呵呵,别装了,原卿卿背后的那个人就是你吧,哦,听你这么说,你不算人。” 【请宿主……】在郁华潋的冷笑中,系统卡住了。 【好吧,严格来说,原卿卿是我的上一任宿主,不过她的任务失败了。】 冰冷的电子音变成了稚嫩的正太音,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嫌弃。 “我一直猜测原卿卿那个蠢货背后有什么势力在帮她,没想到是……一个系统?”虽然她算不上什么小说迷,不过闲暇时候也接触过几本系统文,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她碰到了,而她的死亡,也和这个系统有关。 【原卿卿那个笨蛋,本系统好几次冒着被主脑发现的危险给她额外帮助她,任务还是失败了,最后竟然被一个要死的人类拖着同归于尽!……】正太音越说越激动,显然忘记那个要死的人类就是它现在的宿主。 前一世她就是被原卿卿和这个什么系统联手暗算死的?和“黑恶势力同归于尽”这个结局她一点不想接受,谢谢。 “所以,你现在跟着我,是来谢罪的么?”郁华潋微笑,系统被她微笑表情吓得迅速转移话题。 【咳咳,你以为你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吗,如果不是本系统耗尽所有的能量冲破时空壁垒你根本不可能重生的。】 声音颇有几分气短。 “如果不是你我会死?就凭原卿卿?”郁华潋挑眉,冷笑。 【系统将不遗余力的帮助宿主打击敌对方,直到完成任务。】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挑选宿主的,原卿卿也能成为宿主?我拒绝成为宿主,听上去很low。” 【我也是第一次接手任务,业务不熟也是难免的,哈哈。】 系统干笑两声,原卿卿是它的第一任宿主,作为一枚刚出厂的系统,机缘巧合绑定了原卿卿,没想到在郁华潋这个疯女人的气场下压得寸步难行。 如果不是绑定的宿主不能在任务期间解除绑定关系,它早就放弃原卿卿了。最后它帮宿主解决了郁华潋,原卿卿没听它的话,在郁华潋临死前还要靠近她,被郁华潋反扑,害它的第一次任务失败!如果它是人类简直要被原卿卿气到吐血! 为了补救它不得不启动一级应急预案,不过它实在不想在和原卿卿这个白痴宿主共事了,所以在最后一刻,它收取了郁华潋的灵魂,寻找合适的身体。为了第一次任务它连源能量都损失了大半,加上穿透时空壁垒,能量已经用了十之**,为郁华潋留下了一些能量,它休眠了十年才重启。 不过如果不能补充源能量,它还会再度进入休眠期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死机。 “你之前说的宫斗……是什么意思?进宫争男人?”郁华潋清咳两声,就她这副病怏怏的身子?就算她想去,整个国公府也不答应,郁家的女儿矜贵的很,更别说嫡女,她不可能进宫的。 【你应该清楚,在你进入郁华潋的身体的时候她就快死了,如果这些年不是依靠我的能量,郁华潋还是会死。】 “然后呢?” 【我的能量快没了……】 “……可是,这和进宫有什么关系?” 【气运,就是一种能量。】气运之力是一种源能量,幸好这个世界还处在封建时期,大气运者集一国气运,如果任务成功,它补充的能量应该能损失的源能量补全。 “你要我盗取国运?”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这种损害整个国家的缺德事她还是干不出来的。 【这么说吧,每个人一出生就带有气运,每个人气运不同,而这个世界气运最强的无疑就是一国之主,其次就是一国之后,如果你是皇后,国运就会给你加持凤气,我作为你绑定的系统,能共享气运,嗯就像充电一样,我没电了需要气运充电,国运作为整个供电中心并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你当初为什么不让我附身到皇帝身上,这样岂不是更好。”如果能当皇帝,女穿男什么,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这副随时要病死的样子强。 【你以为适合的身体大街上一找一大堆?!况且皇帝皇后有龙气凤气保护,系统是绑定不了他们的。】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帮你收取气运,说起来还是你害死我,我为什么要帮你。”她十年前重生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十五岁,从小大病小病无数,和前世跑五公里不带喘气相比简直不要太惨。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之前我们立场不同有许多恩怨,最后同归于尽,所有恩怨也算一笔勾销,而没有能量,我会被回收,你也会死。】 【这次,我们在同一阵营,希望合作愉快!】稚嫩的正太音严肃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原主五岁病逝,然后女主重生到这个世界,重新开启一段“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人生。 ☆、第2章 002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她刚来的时候郁华潋几乎已经没气了,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不是慢慢调养好了嘛,这次风寒虽然凶险了些,还不是挺过去了? 第2节 【你以为你能活下来是你命大?要不是我把所剩无几的能量给你,这副身体早死了,我也不至于休眠这么长时间!】 系统气得都要飚起海豚音来了,麻蛋它快要被这个女人气死,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第一次任务也不会失败,任务失败也就算了,连源能量都搭进去了。 它应该是这批系统里最倒霉的一个! 【你要是不信我的话,那个什么宋先生的话应该相信了吧。】 郁华潋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一个梳妆镜大小的投影,投影里是一间书房,房间的布局她很熟悉,嗯里面的两个人她也很熟悉。 是祖父和宋先生,他们在讨论她? “……身体已无大碍,不过若是她体内那股生机又消失不见就难说了,这丫头身体的奇特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莫说见过,简直闻所未闻,不知道当年那位表小姐的药是从何处得来的,如此奇异。” “哼,休要提那毒妇……真的没有别的法子吗?” “当然有,只要给我半株九瓣莲,我保证还你一个身体康健的孙女。”青衣老者老神在在的答道。 “如果九瓣莲那么轻易得到也就不叫九瓣莲了。”身着黑色常服的老者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陛下私库里可是有一株完整的九瓣莲……” “你脸大你去向陛下要,当年先帝嫡妹青阳公主都没求到,我哪来那么大的脸面朝陛下要东西。”黑衣老者一脸“我怀疑你这里有问题”的表情看着青衣老者,九瓣莲的珍贵无人不知,轻易不得出,更遑论这东西在皇家手里,别说半株九瓣莲,就是连一截莲梗都别想捡漏。 “我不过一介草民,你可是堂堂的超品国公,这个脸面陛下总要给你吧。” --------------------------- 【怎么样,这下总相信了吧,哼!】 “相信什么,相信我命不久矣?”郁华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仿佛刚才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不是她。 【你要是不想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系统顶多被召回,你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斗了这么多年,他们也算老对手了,这个女人睚眦必报,也惜命得很,有活命的机会绝对不会放弃的。 【进宫和等死,我相信你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是还有九瓣莲吗?” 【嗤,他们知道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吗,九瓣莲顶多可以帮你撑过十年,等药效一过你马上又会被打回原形,只有能量能帮你延命。】 “你口中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当初原卿卿的任务又是什么?”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扯上国运气运之类的,让她有种走错片场的感觉,难道她不就能单纯的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嘛? 【叮!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呵呵,这个破系统还是这么不老实,这个时候知道躲起来了? 郁华潋恨么?当然恨!她出生名门,大院里属她年纪最小,老一辈宠着,小伙伴让着,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从来不知道委屈是什么滋味,自从系统和原卿卿出现,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最后甚至被原卿卿害死了。 这个什么系统在她死后还要把她带到这个落后的古代,带就带吧还选了一个随时要踏进棺材的病秧子,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狗屁倒灶的坏事要这样对她?! 不过她向来看得开,索性她已经对前世的人和事没什么留恋的了,这一世除了身体不好之外什么都好。有一句话怎么说的,生活就像被qj,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你觉得我想进宫就能进宫?” 事实上不管是她父母还是整个国公府没想过让她和皇室挂钩,一来向来高门低嫁,她身子素来病弱,哪里舍得她进宫受苦,若是进宫怕是不出几日就被磋磨没了;二来她是国公府好不容易盼的娇娃娃,国公府作为顶尖世家,比她家世高的也没几家,又不是进宫当皇后,哪有正妻不做赶上去做妾的道理。 她在京城的堂姐正在为明年开春的选秀做准备,整个国公府都是一副顺其自然的态度,选上了说几句皇恩浩荡迅速把堂姐打包进宫,落选了就在相看好的几家选一家出嫁。 国公府的权势够大,还没落寞到需要家里的姑娘为家族争权夺利的地步,加上文国公府历来姑娘少,这一辈加上她这个唯一的嫡女统共就三位,因此她这位待选的堂姐虽然是庶出还是挺抢手的。 【请宿主耐心等待主线任务激活。】 京城,晋王府,菡萏馆。 “瑧媛,你瞧瞧你不过去了一趟苏州,左一句漪姐姐,右一句漪姐姐,我倒是真想瞧瞧你口中千好万好的漪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身着绯色云纹锦衣的女子不满的朝身旁的淡紫身影抱怨。 “郡主所说的漪姐姐,可是文国公府家的九小姐?” 一声清脆如碎玉敲击玉盘的和煦嗓音适时插了进来,只见她身着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外罩一件织锦镶毛斗篷,一头青丝被一套水色通透的玉质头面绾住一半,另一半自然的垂至腰部,她的发质极好,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确认是不是如想象中丝滑柔软。 “咦,苏姐姐你是如何得知的?”和玉郡主疑惑的看了眼说话的人,待看清苏湄今日的妆容不禁眼前一亮,“苏姐姐你今日的打扮真漂亮。” “婉兮姐姐哪日不漂亮,快,你不是说有她的画像吗……不过婉兮姐姐你说是郁家那个病秧子?她还活着?”绯衣女子皱眉疑惑道。 “连楚窈你说什么!”和玉郡主瞬间色变,她向来知道连楚窈“口不择言”,可是这话说的也太令人恼火了。 连楚窈自知失言,不过她一向骄纵,要她说出什么道歉的话也说不出口,因此也只呐呐不吱声退到一旁。 “郡主与楚窈一块儿长大,也知道楚窈说话向来不过脑子,她并无恶意,还望郡主不要为了旁人伤了感情。”苏湄笑着打圆场,清润和煦的嗓音不缓不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连楚窈小声嘀咕,郁家和连家同为三大超品国公之一,关系一直有些微妙,这种微妙的关系不仅体现在官场上的暗暗较劲,还涉及到后宅里。 文国公府姑娘少,辅国公府却有十几位姑娘,她娘虽是郡主,她在辅国公府却不是最受宠的,同样是国公府的小姐,她还带着皇室血脉,论起尊贵,除了公主郡主,谁能越过她。可是满京城都知道,要说谁家女儿最受宠,必是文国公府,尤其是文国公府的九姑娘,序齿都跟着哥儿,这在整个京城都是头一份的。 可惜这份宠爱,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瞧瞧郁九从小一副随时要歇气的样子,可不就是福气“太大”了么,连楚窈恨恨的想。 “你以后若是再如此,也不必再来找我了。”和玉郡主脸色还有几分难看,半年不见,连楚窈竟像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当真要为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外人坏了我们情谊。”听见这话连楚窈也不乐意了,她沉下脸不满道。 “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两句罢,楚窈你不是说想看画像吗,正好我也想认认脸,省得以后遇见连人都不认出。”苏湄连忙拉开两人,岔开话题。 “你们等会儿,我已经命人去取了。”和玉郡主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见苏湄递台阶过来也就顺着她的话说道。 “瞧我让你们站了这么久,连茶也忘了招待,彩璎还不快沏茶。” 和玉郡主招呼她们坐下,又命人为她们沏茶,三人端着茶盏品茗,一时间整个大厅竟安静下来,谁也没在开口说话。 “郡主,画取来了。”一个梳着丫鬟髻的婢女手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我瞧瞧郁九这么些年变了多少?”连楚窈迫不及待的起身,郁华潋自小养在家不见外人,她小时候就远远见过一眼,早就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说这话只是受不了这种难受的气氛罢了。 和玉郡主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锦盒,一幅装裱特别的画就静静躺在铺满鹅绒的锦盒里。 “这种装裱技巧倒是奇特,画…也奇特……”苏湄看着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是西洋画,这种装裱手法也是西洋带过来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艳,我第一次见到也很惊讶,没想到还能这么画。” 和玉郡主说到这些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她眉飞色舞朝她们比划:“那些西洋人长得也奇特,头发竟是金色的,最吓人的是眼睛,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眼睛是绿色的。” “我也知道把女子画像作为礼物是不妥的,奈何我就是喜欢这副,为了这幅画,我软磨硬泡了漪姐姐好几天,总算让漪姐姐把这幅画送给我了,”和玉郡主说得高兴,灌了一大口茶,又得意洋洋的朝连楚窈说,“怎么样,漪姐姐长得比之苏姐姐也不差吧。” 画中的女子身着淡蓝罗裙,斜倚在一张贵妃榻上,背景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女子并未被背后的浓郁花景夺去眼球,反而是整片美景被女子衬得黯然失色。 这幅画并非一般“以形写神”的写意画,逼真得犹如人要出从画中掉出来般,画中人又美得不似真人,让人忍不住屏息期待画中人走出来。 画中人无论相貌气度都是上上之选,也难怪和玉郡主去了一趟苏州就对那位文国公府九小姐推崇不已,苏湄暗道。 “哼,婉兮姐姐哪里是她可以媲美的!”连楚窈皱眉不屑道,只是皱巴巴的手帕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这种透明的东西是何物?”苏湄指着画上那层还闪着光泽的东西不解道。 “那是西洋的琉璃,不管漪姐姐好像管它叫玻璃……”和玉郡主还未说完,就被连楚窈一把抢过画。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还没等和玉反应过来,连楚窈就把画抢了过去,翻来覆去的捣鼓了一遍,倒是被她误打误撞打开了画框后的暗扣,只闻“哗”的一声,一张画纸轻飘飘的掉了出来。 “连楚窈,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蛮横了?!”和玉郡主这下真的气得不轻了,刚刚出言不逊还可以找借口,这会儿竟然做出这种强盗行径。 和玉郡主来不及生气,伸手去接画,没想到手刚碰到画,一阵风忽然吹过,那画竟顺着风飞出大厅,向远处飘去。 和玉郡主大惊失色,若是一般的画也就罢了,那可是漪姐姐的画像,若是被人捡去就麻烦了! “快,快去找画!” 【叮!主线任务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让室友帮我想封号,没想到她们一个比一个凶残,来福、冰雪、冰凌、太平……为了凸显爱国,还有叫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最后成功逼得我关上了电脑(好生气哦可是还是要保持围笑) ☆、第3章 003 “皇,皇兄……”和玉郡主一路小跑到水榭周围,眼前突然出现一群人,和玉走得急,一头撞进最前面的人身上,她匆忙抬头,看清人后慌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瑧媛,你这般在院子里乱跑成何体统,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一旁的晋王爷被自己闺女的行为吓得出了一身汗,好悬暗卫没出手,刚刚那一下较真起来就是袭君,好在暗卫大概认出了人。 “皇叔不必紧张,”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轻笑,“瑧媛,你急匆匆的跑来可是来寻我的。” 说话的男子身形极为颀长,穿着一件雪色暗纹蜀锦直襟长袍,外罩一件狐皮大氅,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绣着龙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着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乌黑的头发被一只镂空玉冠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剑眉飞扬,一双凤眸幽深淡漠,仿佛能刺穿人心,鼻梁高挺,一张薄唇噙着笑,似画中走出来的翩翩俊公子。 “我,我是来找画的。”和玉郡主反应过来,低头呐呐说道。 这一低头,好像发现了什么,皇兄手里的东西,好像有几分眼熟…… “瑧媛什么时候会西洋画了?”头顶传来皇兄疑惑的声音。 “这不是我画的……”和玉眼巴巴的看着画,“这是瑧媛的一位朋友临别赠与我的礼物……”所以皇兄快还给我吧。 这可是女子画像!虽然皇兄你是皇帝你最大,你也不能拿着别人的画像不放啊!和玉都快急哭了!可她不敢也不能让皇兄把画给她。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跟着和玉追出来的两人终于赶到水榭,苏湄看清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仪态万千的朝面前的白衣男子行礼,清脆和煦的嗓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动听,后半拍的连楚窈匆匆跟着苏湄行了个礼。 “免礼罢。”白衣男子也不看来人,把画递给和玉郡主,“既是朋友相赠,瑧媛就好好收着,切莫像这次一样马虎,毕竟这画不是寻常东西,可是要好好收藏的。” “是。”和玉愣愣的接过画,皇兄这是什么意思?好好收藏? 嗯认真来说这确实是该好好收藏的东西,毕竟女子画像这种东西若是被别人拿去了就麻烦了,皇兄应该是这个意思,对吧? “什么?” “小姐?”听见响动玉笺快步走到床边,低声询问。 “你吓到我的鱼了。”床上的女子含糊的吐出一句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睡意。 “鱼?小姐是否想用膳了。”玉笺只隐约听见主子说了个鱼字,想着也到了用膳的时辰了。 “嗯?……半柱香之后再进来罢。”女子顿了顿,半哑着嗓子说道。 “是。”玉笺也知道自家小姐赖床的习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内室。 “什么情况。”郁华潋挑眉,把疑问抛给系统。 【显然,发生了一些事情,帮你解决了入宫的问题,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是你做的?”系统动作这么快?郁华潋对系统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和戒备。 【本系统虽然神通广大,也没法改变人的思维……咳咳,我真的没做什么事,顶多是吹吹风啊什么的。】 “吹风……”郁华潋不置可否,“不知道这个昭靖帝长得怎么样?” 【要是长得丑怎么办?】 第3节 “我选择死亡,和一堆女人争一根公用黄瓜已经够膈应了,要是还长得对不起观众那真是太惨了。” 【长得好呢?】 “那我们就是真爱啊,当一位冠宠六宫的皇后感觉也不错。” 【……厚颜无耻。】 “谢谢夸奖。”夸自己颜好,嗯好像没什么不对。 【……】 系统对郁华潋的没皮没脸也有了新的认识。 “一般除了开国皇帝可能长得差了点,后代经过那么多美女的改良,基因应该都不错,但愿这个昭靖帝长相没有出现返祖现象。”郁华潋摸摸下巴,忽然想起一个东西。 “系统,你也说我们现在在一个阵营,不可能你干坐着享受成果吧。” 【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任务完成后给予奖励。】 “得了,你偷偷摸摸帮原卿卿还少?”郁华潋撇嘴嗤笑。 【你想我做什么?】系统有几分无奈的说。 “游戏都有攻略,你作为高科技是不是也该提供一些剧情攻略给我……还有前几天你弄得那场现场直播,能不能看到皇宫。” 【太远了,系统能量不足,至于剧情任务,你以后就知道了。】 郁华潋一脸我不信的表情,为了应付这位小祖宗,系统不情不愿的调出远程监控程序,定位到皇帝办公的宣政殿,她那点小心思它也能猜到,不过最后能不能如她所愿就不得而知了。 郁华潋眼前出现一块虚拟投影,装饰得恢弘大气的内殿,巨大的雕龙御案前坐着一位身着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低头不断挥墨的手和绣着金龙的玄衣,无不在向别人透露他的身份。 郁华潋瞪大眼,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奈何投影里的人工作太认真,愣是不抬头,郁华潋等得有几分急躁,正想说什么,里面的人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准确无误的把目光朝郁华潋的方向看去,那双幽深锐利的凤眸仿佛能穿透空间,直直刺向郁华潋,惊得她呼吸都忍不住一滞,生怕呼吸声被他发现。 “发现了?”投影“刷”的一声消失,郁华潋心虚的拍了拍胸脯,哑着嗓子开口。 【你觉得能当上皇帝的是什么普通人?不过不用担心,他只是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周围,不可能穿透空间看见你。】 事实上对于他能在短短一分多钟发现异常,系统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男人的第六感和洞察力简直可以媲美m星球最强的那几个种族,甚至可以排到前几。 “单是看见他那双眼睛,我就知道想要攻略他任重道远。”郁华潋重重呼了口气,心情复杂。 “可是,那有如何。”我郁华潋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忐忑纠结的情绪最终被心里那股压抑了数十年的郁气打散。 【宿主有斗志就好。】 系统多少能体会她的心情,听见她的话终于放下心来,这个女人疯起来连自己都玩命折腾,更别提折腾别人了。 它曾“有幸”见过一次她发疯的样子,系统表示,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有机会疯第二次。如果这个女人在上一个世界是大气运者,整个世界都能被她玩坏。 “这个投影别人能看见吗?”郁华潋想起另一个问题。 【系统的东西只有宿主能看见。】 “小说里不是有系统商城,积分,好感度监测什么吗,怎么一个都没有出现。” 【希望宿主不要沉迷小说……感情是不能通过仪器监测的,最多可以通过捕获pea和内啡肽来感知情感状态。】 【至于系统商城,本系统被降到初级系统,系统商城还没有开放,希望宿主尽快努力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开启商城。】 说到这个系统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就是这个女人害得它降到初级,好想揍她一顿! 不行,她现在是宿主,是宿主,还要靠她拿到源能量,系统在心里不断催眠自己。 郁华潋听见萌哒哒的正太音尖得有几分刺耳,也知道系统被降级多少和她有关,不免有几分幸灾乐祸,不过转念一想,系统降级牵连的还是她,又高兴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短小君,继放弃日更后再次放弃两日一更,胖友们再见,大概周四更新下一章?毕竟未来两天课多ヾ( ̄▽ ̄)bye~bye~ ☆、第4章 004(抓虫) 郁华潋一踏进扶风阁,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难道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这是要挖我的心啊……” “旨意已经下来了……快擦擦眼泪,漪漪马上就过来了,你这个当娘的可不能在孩子面前失态。” “怎么,不许抗旨如今还不许我哭了?!……唔唔,我苦命的孩子……” 一进大厅就见自家爹爹搂着娘亲低声哄劝,对于自家娘亲多愁善感的性子她已经习惯了,好在郁三爷——也就是她爹就吃这套,每个月都要上演几次这样的戏码。 不过听他们说话的内容,郁华潋心里已经有些底了,收拾好情绪,她快步走到俩人身边。 “爹爹你又欺负娘了?”郁华潋拽着郁三爷的胳膊娇嗔道。 在很久之前,郁家三爷和自家娘子亲热的时候被六岁的郁华潋撞见了,什么都懂的老司机不得不装出一副天真无邪乖宝宝,猝不及防目睹一场活春宫,某人“满脸天真”的脱口而出:“爹爹你是不是在欺负娘亲,娘亲都哭了。” 郁三夫人羞恼得钻进被窝,在女儿一脸“果然如此”的鄙夷表情下,满脸尴尬的郁三爷含泪背下了“欺负娘亲”的黑锅,狠狠斥责了一顿没有看住小姐的下人,只是“欺负娘亲”这个阴影一直深深印刻在俩人的脑海里,久久不曾忘怀。 果然听见女儿的话,夫妻二人不约而同的僵住,郁三夫人表示,好像突然哭不下去了? “漪漪,你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不适?”郁三夫人拉着女儿坐下,左瞧右瞧,这一病好不容易养起的一点肉眨眼又消下去了,如今更是要去那险恶的深宫。想到此不禁悲从中来,又怕女儿担心,只能生生忍着眼泪。 “宋先生也说我没事了,娘亲你就放心罢。”郁华潋笑意涟涟的挽着娘亲的手,假装没发现她的异样。 郁三夫人还是没忍住,借口更衣唤丫鬟去了内室,大厅里只剩下郁三爷和郁华潋眼瞪眼。 最终还是郁三爷败下阵来,他咳了咳,开口。 “漪漪,一会儿和我去一趟你祖父那儿。” 他这个女儿虽然体弱,可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而且这件事事关她的终身大事,瞒着也没什么意思。旨意已经下来了,既然不能改变,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 “漪漪可知,为何皇上要力排群众举办科考。”老人捻起一颗黑子,落在白子的旁边。 “世家。”郁华潋沏好茶,将茶盏呈给祖父,跪坐在一旁。 “对,世家啊世家……世家就是皇上心里的刺。曾经这根刺帮了他很多,可是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太强大的刺了。”老国公抚了抚白须,叹道。 “可惜刺已经扎得太深,一动,就可能危及生命。”郁华潋又端了一杯茶递给父亲。 “是啊,所以他需要联合其他刺拔掉那颗最深最不听话的刺,既是惩罚也是警示。”郁三爷接过茶盏,犹豫片刻,落下一子。 “从先帝那会儿,就已经开始打压世家了,可惜先帝性子太过温和,最终也没能撼及世家根本。”老国公说到可惜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身为世家子弟的自觉,还撇嘴摇了摇头。 “如今这位,可没有先帝那般好说话。”郁三爷皱眉,显然对皇帝让自家闺女进宫这件事怨气不小。 “只能说一只小狐狸骗倒了一群老狐狸,大家都看走了眼。”老国公作为三朝元老,在先帝还是太子时还任过太子太傅,看待当今年轻的皇帝像看孙辈一般,说话也不避讳。 “六年前我从前朝退下来,就是不想让郁家卷入京城里那张早已布置了多年的网里,这几年,李家倒了,魏王败了,下一个,又是谁?忠毅侯府,辅国公府,还是我们文国公府?” “这是要我们站队。” 皇帝具有天然的优势,再加上如今这位即位来的种种作为,最终的胜利不言而喻。 被架在火上烤,没了退路,世家危矣。可是世家同样不会束手就擒,皇帝会赢,却是惨胜。 这其中可操作的,太多了,可能一个小小的改变就掀起了巨大的变化。 而现在,那位做出了一个试探,搅混了本来就不平静的水面。 “是郁家对不住你。”老国公落下最后一子,眉头皱成深深的“川”字,棋盘上,黑子从原本的劣势一点一点的掰回,最后包围白子。 “清漪从出生起就享受了家族带来的种种好处,如今到了家族存亡的关键,又怎能坐视不管。”权利与义务,从来都是相伴而行的,郁华潋活了两世,对这点的体会,尤其深刻。 天下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既得了好处,又不想承担好处带来的责任,而且她不仅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自己,没什么好抱怨的。 宣政殿。 “查到了?”玄衣男子放下手里的御笔,问早已在一旁等待的暗卫。 “在魏王的一所旧宅里。” “嗤,他倒是能藏……唔,查查上次在瑾王府遇到的那个女人。”卫珩手碰到桌上的一幅画,忽然想起一件事。 暗卫退下后,卫珩拿起桌上的画,笑眯眯的看着画中的人,“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自投罗网,希望你还像从前那样有趣,不然,你就会发现人生真的能过得很无趣哦。” 如果郁华潋或者和玉郡主在场,就会发现这位大祁朝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手上的画很眼熟,甚至可以说和郁华潋送给和玉的画像一模一样。 卫珩很记仇,这世上让他栽跟头的事情不多。从小到大,都是他在整别人,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会被一个比他年纪小的小丫头耍,他肯定二话不说狠狠的抽他板子。 而事实是,八岁的卫珩有一天被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耍得团团转,最后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世,连记忆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眸子,狡黠、明媚。 郁华潋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来到这世上的第一次“放风”活动,就遇到了未来的大祁皇帝,如果她知道她一定趁机和未来大boos打好关系,而不是因为长期卧病在床心情抑郁所以整蛊了一个小正太。 还在头疼如何攻略黄桑的郁华潋还不知道,某个蛇精病皇帝已经磨刀霍霍,等她很久了。 天道好轮回,阿米豆腐。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了好久qaq今天只有这么多了(乖巧) ☆、第5章 005 辘辘的马车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不绝于耳,阳光下被马车溅起的尘土肆意飞扬。清脆的车铃声随着缥缈的风声传来,不一会儿,伴着“哒哒”的马蹄声,一辆富丽精致的金丝楠木制成的马车踏风而至。 空气中飘荡起金丝楠独有的清幽淡香,马车四面皆由繁丽精美的丝绸包裹,镶金窗牖被一块银红的软烟罗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对这辆奢华马车的主人一探究竟。 “小姐,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玉筝掀开车帘爬上马车,对恹恹躺在铺着厚实狐皮毯子的女子禀报。 郁华潋懒懒的抬起眼皮,略有些发白的嘴轻轻吐出两个字:“嗯,水。” “小姐,要不要用些点心。”玉笺提起嵌在茶几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有没有糖蒸酥酪。”郁华潋撑起身子,一旁的玉簟连忙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接过茶,灌了一口,把茶盏顺手递给了玉簟。 “唐妈妈昨儿个还说小姐必是想吃糖蒸酥酪了,今日一大早就做好了,就在外间的食盒里放着,奴婢这就去取来。”玉筝白净的圆脸上笑起两个酒窝,起身去了被雕花屏风隔断的外间。 吃完一碗糖蒸酥酪,郁华潋满足眯着眼喟叹:“唐妈妈的糖蒸酥酪实乃一绝,吃了这么多年能也不曾吃腻。” 玉箬跪坐着为郁华潋净手,听见这话不禁一笑,“听小姐这么说仿佛糖蒸酥酪是什么龙肝凤髓似的,不过唐妈妈做的糖蒸酥酪是祖传的手艺,听说是前朝宫廷里传出来的,确实别具风味。” “可惜往后没机会吃到唐妈妈的手艺了。”郁华潋想起此次进京的目的,心情顿时有些惆怅。 作为郁华潋的贴身丫鬟,四玉自然清楚主子话里的意思,皆挖空心思开解自家主子。 “小姐,听说皇宫里汇集了天下间最顶尖的东西,届时别说一碗糖蒸酥酪,就是真正的龙肝凤髓说不定也能吃到。” 第4节 “是啊是啊,皇宫里的膳食必是顶好的,若是小姐实在舍不得唐妈妈的糖蒸酥酪,可以带着唐妈妈一起入宫。” “玉筝前些日子偷偷求了唐妈妈教她做糖蒸酥酪,虽然还差些火候,不过大抵能在入宫之前学会。” “呀玉簟你这个小贱蹄子,我本来想等学成之后再为主子做,你竟现在就把这事告诉主子,看我以后有事还和不和你说。” “反正这事迟早还是会让小姐知道,什么时候说又有何关系。” …… 四玉左一句右一句,郁华潋心里熨帖,惆怅郁闷的思绪也被冲散不少,不过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这里有两千只鸭子,她实在受不住…… “行了,我不过说了一句,你们巴巴的说这些搅得我头疼,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啧啧,万恶的剥削阶级。 幸好郁华潋身子虽然不好,却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剥削阶级,身子弱?玩命的砸各种珍稀药材,有权有势有财,还怕养不活? 身处封建朝代,虽然比不过皇室中人尊贵,原主却比绝大多数幸运,投了个好胎。郁华潋虽然是个接受人人平等思想的现代人,这么些年也被身处的社会环境荼毒得差不多了。她原本道德感就不强,对待使唤下人这种事纠结了一段时间也就适应了。 要她和这个时代大背景文化对抗,对丫鬟说“我们都是平等的,你们不要这么奴性,要自尊自信啊”这种鬼话?她又不是煞笔。 不过到底还是接受了现代文化熏陶的人,她对生命还是存着一些敬畏之心,不会动辄打骂下人。 下人之间时常聊些八卦,郁华潋无聊的时候也会唤玉筝讲八卦解闷,下人间流传的‘最受欢迎的主子排行’,榜首就是她。一是她受宠,国公府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身边伺候的人似乎也被镀上一层金,谁不高看几分?二是她脾气好,从不打骂下人,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虽然他们说不出具体的感觉,但总是觉得很高兴。 就像有一天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弯下腰,凝视他们的眼睛说话,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玉筝好好干,小姐我还等着你的糖蒸酥酪呢。”郁华潋半眯着眼,在丫鬟们退到屏风的位置淡淡的吐出一句。 “欸……”玉筝欢天喜地的忙应了声,两只酒窝深深的嵌在白净的娃娃脸上。 城门口排起一条长龙,行人、各式各样的马车络绎不绝。 银红的软烟罗被一只白皙纤长的葱白玉手掀起,耀眼的红,赛雪的白,令周围几个还在惊叹这辆奢华马车的路人看直了眼,正欲透过窗牖窥视车中佳人,却见那只玉手转瞬消失在车帘后,再也不见踪影,想靠近马车却立刻被守在周围的护卫拦住…… “这么多人?”郁华潋挑了挑眉,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玉笺。 “各地的秀女和学子陆续赶来京城参加选秀和科考。”玉笺为主子解惑。 “我竟忘了,这选秀和科考碰在一起了。”忙完前朝忙后宫,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忙到肾虚? “小姐,二爷来了。”玉筝匆匆爬上马车,向郁华潋汇报这个消息。 “祖父祖母呢?”郁华潋有点吃惊,二伯父竟跑来这里迎他们,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离开京城整整六年,二爷身为人子这么多年没在父母身边尽孝,这么急切也是人之常情。 而大伯没来也不是不如二伯孝顺,而是身为继承爵位的国公爷有很多顾忌,反而不如二伯行事方便。 “在前面那辆马车里。”玉筝答道。 “出去罢。”没有长辈来了晚辈还心安理得的坐在马车里的道理。 玉簟忙取出斗篷为郁华潋披上,虽是暮春,京城可不比苏州,况且去年冬天格外冷,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除非必要,一定不能让小姐出马车,免得受寒。 郁华潋正准备下车,就听见窗牖外传来祖母身边的大丫鬟岚锦的声音。 “老夫人特特让奴婢来传话,让小姐不必下车,回府要紧。” 郁华潋几乎都能想象祖母一脸不耐烦的挥退二伯父,冲岚锦说:“去跟漪姐儿说,你二伯父不缺你那声问安,有那功夫还不如早些回府,少受些罪。” 从苏州到京城,他们两个花甲老人再加上一个病弱的娇小姐,足足赶了一个半月的路,骨头都晃散了,也难怪祖母不耐烦这些礼节。 解下斗篷,郁华潋又重新窝回了暖和的毯子里,其实她也不乐意出去,外面闹哄哄的,人多眼杂,空气也不好。 马车“辘辘”的转了个方向朝城门旁的侧门走,和主城门不同,侧门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守卫,显然是刚刚才开启的。 “也不知娘亲怎么样了。”郁华潋想到远在苏州的父母,有些担心。 本来他们是要一起进京的,没想到临行前郁三夫人竟晕倒了,急急忙忙请了宋先生来,一诊脉,竟然是怀孕了。 郁三夫人这个年纪也算高龄产妇了,刚怀孕两个月,也不好出远门。郁三夫人虽然舍不得女儿,也只能留在苏州养胎。至于郁三爷,自然也留在苏州陪着妻子。 郁华潋这厢在思虑怀孕的母亲,那厢,侧门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排队的人,看见那边不用排队就能进城,有人按耐不住朝侧门跑去,还没走近,就被守在一旁的守卫叉住,不许靠近。 “凭什么他们就能走那扇门,我们就不行!”被拦下的人不忿的朝守卫喊。 “就是就是,难道天子脚下也能如此仗势欺人的吗?”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我们等了这么久,凭什么他们一来就打开侧门让他们进,这也太不公平了。” …… 旁边有见识高的嗤笑,不等守卫说话,开口说道。 “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忒的没眼力,等你们到人家那个位置,守卫自然会开侧门让你们进。” “瞪大你们的眼睛看看,那是文国公府的标识。” 周围起哄的人顿时没了声响,文国公府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庞然大物,他们只是一介草民,还没胆子公然叫嚣国公府。 “国公府有什么了不起,两年前烜赫一时的镇国公府还不是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什么文国公府,这么嚣张,小心步镇国公府的后尘……”人群有人小声嘀咕。 “嘘,噤声,休要惹祸上身……”身旁的人急急阻止了男子的话。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长龙队伍里的一辆不大马车里,坐着五位年轻的姑娘,听见外面的骚乱声,不禁好奇的问回来的侍女。 “听说是开了侧门迎国公府的马车入城,有人也想走侧门被拦住了。” “国公府?京城的世家大族果然威风,听说那侧门是专门砌出来供权贵行走的,我姨丈好歹是五品官,在京城也进不了这个侧门。”一位穿鹅黄衣裳的少女神态矜持的说道,说到她的姨丈的时候,不自觉的挺直了身子,虽然五品的官在京城不算什么,但在她们这群父亲普遍六七品的地方官中,五品京官自然算得上高官。 “兰珠,没想到你还有在京城当官的亲眷。”果然旁边的一位绿衣少女一脸艳羡的挽住黄衣女子胳膊说道。 “这算什么,我前两年还随我娘亲来过京城探亲,住过一段时间呢。”黄衣女子神态愈发矜傲。 “兰珠你姨丈是什么官?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京城的事?”另一边的蓝衣女子满脸好奇的问。 …… 坐在角落的白衣女子静静的听着其他人的谈论声,眼中闪过野心勃勃的光芒。 京城,她来了! 若她登上高位,她必将从前那些欺她辱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让他们后悔活在这世上! 一群带着文士帽的年轻男子还在谈论刚刚发生的事。 “怀瑾兄,你怎么了?” “……无事”被唤作怀瑾的男子身着一件半旧的蓝色袍子,在不起眼处甚至有几个补丁,他回过神,看着远去的马车,终究什么都没说。 “权势啊,真是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搜“古代有名的点心”一眼就看中了那道叫糖蒸酥酪的点心,看名字就觉得好好吃的样子!然而,码到后面后知后觉的发现,糖蒸酥酪不是凉的就是冰的,不适合“病弱”的女主吃,至少春天不能吃,结果又跑去搜,没搜到一个满意的点心名字qaq再加上最近追的一本小说里面也有这道点心,感觉很有眼缘,决定就是它了!改良版糖蒸酥酪,老少皆宜,全年皆可食用(乖巧脸) 接着城门那一块,记得哪里看过好像平时城门的正门不开,大家出城入城都是走侧门,正门是留给皇亲贵胄出入才开的?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查了又查,纠结好久,最后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麻蛋一篇架空文这么考据做什么?!(微笑) 所以,大家看看就好,不要太较真,当然如果真的有什么常识性错误,欢迎指正,么么哒~~ ☆、第6章 006 鎏玥楼,三楼。 “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余的都包起来。”郁华潋瞥了几眼,手指轻点了几下,十分“壕气”的把六个托盘里的首饰包圆了。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买买买了,苏州虽然繁华,但论起做首饰的手艺,还是京城老字号鎏玥楼的东西更得她心。 离选秀不足十日,郁华潋趁着还没进宫歇了不到三天就兴冲冲的出来逛了。女人嘛,出门不逛衣服饰品店简直不正常,她第一站就直奔向京城做首饰名气最大的鎏玥楼,直接上三楼逛了一圈搜刮一通,这才满意的准备出去,让一旁被长辈“钦点”看护妹妹的郁八郎不禁看直了眼。 “漪漪,这么多首饰,你一个人一个月不重样换着带也带不完啊。”在郁八眼里,这些首饰都长得一个样,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母亲、妹妹、伯母她们对这些东西如此着迷。 “直男不懂我不怪你,况且这些并非全是我的,还有要送人的,最关键的是这些大部分都是为娘亲买的。”郁华潋朝郁八郎翻了个白眼。 “这和‘直男’有何关系?”妹妹从前倒是和他解释过直男的意思,不过他实在想不通这和“宁折不弯的男子”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知道有关就对了。”郁华潋嘴角抽了抽,当初她还没适应过来,大人面前她怕露馅不敢多话,不过在当时还是小屁孩的郁八面前她就少了些顾忌,经常蹦出一些现代词汇,这个‘直男’当时她向郁八解释是“正直、宁折不弯的男人”。 嗯,没毛病啊。 习惯了在她亲哥面前说话随意,一不留神又说漏了嘴,不过六七年前的事郁八还记得也是棒棒哒。 “好罢。”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郁八郎有些傻气的摸了摸头,虽然他是兄长,不过妹妹自幼聪明主意多,家里人也嘱咐他要让着妹妹,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听妹妹的。 “不知娘亲在苏州如何了,没想到时隔多年我竟又要当兄长了。”郁八感慨。 郁八郎是郁华潋的同胞兄长,原本和他们一起住在苏州,不过三年前郁八到了进学年纪被打包送进了京城的太学院,因此他们也三年未见了。 “前两日苏州来了信,娘亲还有兴致想鎏玥楼的首饰,想来心情不错。”她娘亲有一个优点就是心大,万事不过心,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都要四十的人性子还是像未出阁的少女般。 当然,除了本身性格,还要有丈夫的纵容。郁三爷十几年如一日的宠爱,让郁三夫人的心理年龄始终维持在桃李年华,年近四十却依然如同少女的郁三夫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搜罗首饰衣服胭脂水粉,而她最钟爱的首饰店鎏玥楼在苏州并无分店,在苏州每次外出买买买时总要抱怨好几回,因此这次来信郁三夫人还特意提了提鎏玥楼的首饰。 虽然怀孕了没什么机会戴,不过郁三夫人表示就是摆在那儿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出了鎏玥楼郁八郎碰见几位同窗出游,郁华潋看着自家蠢哥哥一副“好想去但是又要陪着妹妹”的可怜相,大发慈悲的打法郁八去找同窗。 “不行,我应了祖母今日要陪着你,况且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郁八虽然无聊还是很坚定的拒绝了妹妹的提议。 “我身边这么多伺候的人,哪里是一个人。”她这次出门带了玉筝玉簟和四个粗使丫鬟,还有八个护卫,加上轿夫,一共十八个,人还不够多? 好说歹说,郁八还是坚定的待在妹妹身边不动摇,郁华潋也就不在坚持了,不过心里对郁八的做法有些感动,能坚持陪女人逛街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啊,郁八还特意向学院告了六天假陪她,果然是亲哥哥。 从成衣店出来,郁华潋和郁八商量了几句,准备去琼华楼歇息,顺便去尝尝郁八盛赞的琼华楼的招牌菜。 坐上轿子刚走了几步轿子就停了,郁华潋正准备掀开窗牖帘子,就听见“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郁八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漪漪你先在此处,我去前面瞧瞧。” 郁八最近新得了一匹马,如今出门都骑着他的爱马,马车轿子都不用了,用他的话就是:“大男人坐什么马车轿子,骑马才像个男人。” 等了好一会儿,郁华潋不耐烦的掀开帘子,看见前面围着一大群人,郁八骑着匹高头大马在最外围张望。 “去,把轿子抬到那儿。”郁华潋指着人群旁边的一处空地,“玉簟,把哥哥唤回来,他哪里会打探消息。”郁八这个蠢货,看热闹也不会看。 轿子停在了空地上,郁华潋听着玉筝打探到的信息和周围人的议论声,总算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好家伙!小说经典桥段!卖身葬父! 不过与卖身葬父还是有些差别,不是葬父而是卖身葬妹。听玉筝说是京城旁边的一个小村子,爹娶了后娘,妹妹生病夭折,后母一副破草席子就把妹妹的尸体扔在乱葬岗里,还准备把姐姐嫁给同村的老鳏夫,姐姐连夜把妹妹的尸体抱走逃到京城准备卖身葬妹,一位路过的书生听说了这件事,掏了五两银子让姐姐把妹妹葬了,姐姐十分感动,说要当牛做马报答书生,本来故事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完美大结局。 然而如果故事真的到这就不会发生交通堵塞了,传说中的恶霸还没出场呢,这场戏怎么可能这么快退场?和所有卖身葬父戏码相同的场景出现了,面容姣好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被在大街上闲逛的恶霸一眼看中,决定就是她了!不是要卖身吗,钱拿去,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大爷的人了。 现在双方还在僵持,恶霸身边的狗腿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俗话说得好:主角胜于嘴炮,反派死于话多,半路救回来的不是主角就是日后捅你一刀的。卖身葬父的把戏小说里出现太多次了,她都有点条件反射了,虽然这次不是葬父,但大体上还是一致的。 第5节 出门碰见小说经典桥段,她这是触发主角事故体质了?见多了主角路见不平多管闲事引起的一系列事件,郁华潋觉得,她还是再观望观望吧,说不定待会儿就有哪位英雄过来路见不平一声吼呢。 “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来了,恶霸纨绔的经典语录来了! “我姐夫可是辅国公府的七公子!”唔,果然有些后台,不过这声姐夫还要打个问号,辅国公府应该不至于有这样掉价的正经亲戚。 “辅国公府的亲戚?好大的派头。”英雄出现了,咦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郁华潋“哗”的一声掀开轿帘,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挤进人群中间了。 她在等英雄救美,而不是在等自己人上去!郁八这个猪队友! 关键是他还一个人上去,连人都不知道带几个过去,这么蠢的人她不想承认这是她哥哥。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对辅国公府的人这么说话。”炮灰恶霸还是一如既往的智商掉线,一下子又成了辅国公府的人了。 郁华潋听不下去了,在护卫组成的人墙中从容的走进人群中间,指着跪坐在地上的小白花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个人我要了。”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郁华潋相信,大家都被她霸气侧漏的气场镇住了。 “漪漪,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不要出来么?”还是郁八首先反应过来,他连忙走到妹妹身边,不放心的左瞧右瞧,大街上人这么多,要是妹妹磕着碰着怎么办。 “我不出来,看你犯蠢?”不管那人和辅国公府有什么关系,他们都不该插手。三国公府之一镇国公府倒了,原本稳固的三角关系已经散了,如今郁连两家气氛微妙,一不留神就打破了本就微弱的平衡。 “不知小姐芳名?是否婚配?”很好,她还是高看了对方的智商,郁华潋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窜到她面前的人,淡淡吐出一句话:“抱歉可以离我远一点吗?你丑到我了。” 怪不得小白花同学死活不肯和恶霸走,看来所有恶霸都有一张有碍市容的脸,好伤眼。 “把这个傻……把这个人送到京兆府尹,就说是乱认辅国公府亲戚的骗子……你,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辅国公府的人,问问辅国公府的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位亲戚?!” 郁华潋把最后一句话念得抑扬顿挫,别有深意,让人背脊一凉,被点到送话的护卫被九小姐气势压得头如捣蒜,连话也说不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溜烟跑去送话了。 恶霸身边的狗腿子都没什么战斗力,几个护卫三下五除二把他们打趴下,其中一个护卫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捆绳子,把他们一个一个绑起来,串成一串,看得郁华潋差点绷不住。 大兄弟,你等这天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没去管那边是如何折腾,郁华潋把目光转向小白花:“至于你……” 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准备说话,郁华潋完全没有想听的**,“不必说话,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来报答我,想去我家当牛做马的人多的是,也不缺你一个,我会派人埋葬你的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郁华潋看向旁边的书生。 “呃……小生,小生陈舒彦。”书生愣了愣反应过来,面红耳赤的结结巴巴道。 “缺不缺丫鬟。” “啊?……什么?”书生依旧神游天外慢半拍的回答。 “当他的丫鬟,或者我给你钱送你离开。”文国公府的下人都是世代为仆的家仆,极少买下人,一来底细不明忠诚度不够,二来还要花费时间教规矩,所以带小白花回府就是个麻烦,只能把麻烦扔给这位善良的仁兄了。 一个姑娘家带着钱孤身一人是非常危险的,又不能回家,答案都不用猜。 “我愿意当这位公子的丫鬟。”小白花声如细蚊的声音传来,声音倒是挺悦耳的,难怪容貌不过中等能惹出这档子事。 “呐,这位善良的公子,送你一位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八点多就写完一章,开森o(n_n)o~~ ☆、第7章 007 文华殿,竹渊亭。 “你猜猜她最后说什么。” “她说她要回去洗眼睛。”说话的男子不待对方开口就迫不及待说出了答案。他说得激动,也不管身处何地,到最后竟伏在桌上捶桌大笑。 武安侯世子沈离没想到昨日竟然在大街上看了一出大戏,他是习武之人,虽然不在人群中,仍把全过程听得清清楚楚。本来他是没在意的,不过是个纨绔仗势抢人罢了,没想到郁八一听见连七的名号就沉不住气出声了,接着一位姑娘立刻出现,三下五除二把这场闹剧解决了。那位姑娘说话实在有趣,洗眼睛?说得好!他想起那纨绔油腻的模样,不禁又笑出声。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笑了大半天,隔日大清早就进宫,逮着下朝的柳熙然就把这件趣事绘声绘色的讲给好友听。 “这位姑娘是位妙人,文国公府的九小姐?”柳熙然听完倒没有如沈离一般笑得直不起身子,一张被京城闺秀圈评为“京城四美男”之一的俊脸上露出一个矜持的浅笑,一下子就猜出了沈离口中那位厉害姑娘的身份。 “美貌非常,气势逼人,生面孔,又与郁八亲近,应当是刚回京的郁九小姐。”沈离笑够了,摸着下巴沉吟道。 “郁九小姐?”忽然□□来的声音低沉慵懒,一句“郁九小姐”被念得低靡悱恻,仿若情人间的呢喃,却让沈离不由自主的身子挺直,至于柳熙然?一直风姿绰约的站得笔挺,妖艳的紫色官服硬生生被他穿成风光霁月的谪仙。 “参见皇上。”两人朝来人行礼。 “翼扬,何事如此高兴,说出来让朕听听。”卫珩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平身,似笑非笑盯着沈离,沉郁的黑金常服衬得他愈发威严,让人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 沈离从五岁开始就跟着这位,自小就怕这位用这种眼光看他,他被唬得背脊发凉,也不敢多嘴,把刚刚和柳熙然讲的趣事又与皇上说了一遍,只是这次他不敢用之前的语气说话,原本一个有趣的故事让他讲得干巴巴的。 “后日是青阳公主寿辰?”卫珩全程面无表情的听他讲完,一句话也吝于表达,似乎陷入沉思。正当沈离被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折磨得小心肝一颤一颤,暗忖皇上是否又想寻机折腾他,卫珩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回禀皇上,后日是青阳公主四九寿诞。”沈离还未回过神,柳熙然接过话,大祁沿袭旧俗不过五十寿辰,都是放在四十九岁办的,因此这个寿辰算是比较隆重的。 皇上向来不喜这位姑姑,如今竟主动问起了,刚才的事再加上前些日子发的圣旨,“适龄嫡女入宫候选”,郁家嫡女就一位…… 柳熙然觉得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再抬眼看皇上的眼神就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据他所知,郁家九小姐六年前就去了苏州,近几日才返回京城,皇上近日不曾出宫,不可能与她有何交集。若是真的认识,应当在六年前,难道皇上六年前就对那位起了心思,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可是也不对,六年前郁家九小姐不过是一个□□岁的小丫头,皇上也不过大她几岁,情窦初开也不至于开在她身上…… 难不成皇上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柳熙然看皇上的眼神愈发古怪。他和沈离一样,从小就是这位的伴读,打小的情谊,若说最熟悉这位的,非他们二人莫属,没想到还有他们俩完全不知情的的事。 卫珩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低眉垂手,眼睛直直盯着地上,仿佛要盯出一朵花来,一个用一种“我已经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他,看得忒是心烦,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让他们滚蛋。 走了几步,卫珩似是想起些什么,忽然转身,“翼扬,朕看你很有空闲?正好锦州那边出了些事,你明日就过去罢。” 还有闲情逸致在大街上闲逛?看来确实是太清闲了。 郁华潋早上卯时初刻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捞起来梳妆打扮,这次参加青阳公主的寿辰可以说是她成年之后第一次在京城的正式亮相。为了体现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身份的尊贵,从首饰妆容到衣裙配饰,怎么华贵奢侈怎么来,伺候的丫鬟们卯足了劲折腾,务必使小姐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盛装打扮的效果很明显,郁华潋睁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还愣了愣,她年纪尚轻,平时也不耐烦花几个小时化妆,如此这般盛装打扮,只有她及笄礼那日,只是她那时还未完全长开,完全没法和现在比。 镜子她着一身淡黄云烟衫逶迤拖地月白蜀缎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头梳朝云近香髻,一只金累丝嵌蓝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脸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双目秋波盈盈,粉色菱唇微抿。 只是如此木着一张脸,已经令人心神为之一摄,更别提当这张脸露出生动怡人的神情该有多动人。 唔,家世和美貌都占了,以后再把身上的毛病解决就完美了。 郁大夫人带着庶女郁静晗踏入侄女的院子,一进门就瞧见梳妆镜前盛装的侄女,心下暗叹,不愧是简氏女的女儿,容貌堪称姝色无双。依她看,今日侄女一露面,京城第一美人的头衔就悬了。 郁华潋从镜中看见来人,不禁疑惑的转身:“大伯母您怎么来了,是否要出发了?” “我还疑惑是哪位仙子忽然降临人间,原来是郁家的九姑娘。”大夫人笑着拉起郁华潋的手左瞧右瞧,眼中异彩连连。 “大伯母这么说漪漪都不敢出门了。”郁华潋用袖子遮着脸,故作害羞状。 一旁的郁静晗看见郁华潋身上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不忿,紧紧握住手上的帕子,挤出一丝笑说:“九妹妹这件衣服真漂亮。” 郁家姑娘少,即使不是嫡出的小姐待遇也是极好的,但这一切在和郁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的九小姐面前,嫡庶的差别简直令人嫉妒得发狂。 倒不是文国公府亏待庶出,文国公府的两位庶女待遇堪比一等世家的嫡出小姐,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郁华潋何止是嫡女的待遇,公主都没有她舒服。 就拿她此时穿的衣服来说,是凌波坊一年才产一件的珍品,不对外出售,不管你是受宠的妃子还是尊贵的公主,凌波坊要是不乐意了,就敢不卖给你。郁华潋能拿到这件裙子,还是托了老夫人的面子。 大祁几乎所有闺秀都以有凌波阁制成的衣服为荣,郁静晗一直想要件凌波阁的衣服,奈何凌波阁的衣服件件天价,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嫡女,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可是郁华潋不仅能轻易拥有凌波阁的衣服,而且一穿就是凌波阁压箱底的珍品。 “这就是嫡庶有别,不要去和九小姐比。”郁静晗想起姨娘的话,手指甲生生扣进了肉里。 真教人嫉妒啊!一个嫡庶有别似乎注定了郁华潋永远高高在上,而她只能捡她不要的东西,谁教她不是嫡出,谁教她不是从大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唯一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也轻飘飘的忽略庶出,到最后连选秀都要加上一个嫡出,这道旨意仿佛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脸上。不想去和没资格去是两回事,在那道旨意还没出来之前,她对进宫并无特别的想法,当那道圣旨发出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原来不是所谓的她想不想进宫,而是,她连入宫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可笑,可笑。 郁华潋可是连序齿都不屑与她们这些庶女为伍的,哈哈,京城有名的郁九,大名鼎鼎的,病秧子。 可惜,这么尊贵的嫡女,最后还不是要入宫为妾,一辈子不能穿正红,孩子也只是可怜的庶出。凭郁九的身子,生孩子?指不定进宫没几天就捱不过去了。 “大姐姐今天的衣服也很漂亮。”郁华潋当做没看见郁静晗眼中的神色,笑吟吟的答道。 公主府。 郁华潋向大伯母打了声招呼,带着几个丫鬟,慢慢的朝湖边走起。 从进公主府到现在两个时辰,她脸都要笑僵了,成功收获了一箩筐的赞美之言和嫉妒的目光,实在受不了周围的气氛,借着尿遁能逃一刻是一刻吧。 “公主府的秋缈湖果真名不虚传。”郁华潋看着湖中粉嫩的荷花和翠绿的荷叶交相辉映不禁感慨,夏天还未到,公主府的荷花竟然开了,公主府的花匠实在厉害。 “你,去给小爷把它捞上来。”还未感慨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郁华潋询着声源低下头,只见一个衣得很是喜庆的红衣小正太一脸骄横的指着她,又指了指湖里的一小撮红色。 “你叫我?”郁华潋挑眉,指了指自己。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快点去,不然小爷就叫人把你扔下去。”小正太叉着腰瞪着她。 “你是谁家的孩子?”郁华潋看着他身后的下人,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她这几日恶补了京城各家的情况,孙正则,礼部尚书孙炜嫡长孙,青阳公主外孙,京城一霸。 因年幼失恃,青阳公主将他接到公主府,被青阳公主宠得无法无天。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但因为后台硬得罪不得,所有遇见他的人都恨不得绕道走,免得被这个小霸王缠上。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走运,一脱离人群就遇见熊孩子。 “难道你没听见我的话吗?”孙正则一脸不耐烦,指着身边的两个下人,“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扔下去。” 那两个下人看了看小主子,又看了看郁华潋,左右为难,小主子胡闹,他们可不敢得罪贵女,看这位贵女衣着仪态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不像上回那个被扔进湖里泡了半个时辰家里也不敢声张的。 “小姐,不如让奴婢下去吧。”玉笺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想主子和公主府的小霸王起冲突,主动请缨。 “没听清小爷的话?把她给我扔下去!”没等郁华潋说话,小霸王恶狠狠的踢了身边人几脚,两个下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孙幼清,你在做什么。”刚刚还气焰冲天的小霸王,听见这个声音,仿佛碰见鬼的一般,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拔腿就跑。 郁华潋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刚刚还在撒丫子狂奔的小霸王,就被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真的,是被人提起后领拎起来,郁华潋为了保持高冷的形象,拼命忍住笑,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看见这么经典的场景。 小霸王两只脚还在空中乱蹬,大喊:“放开小爷,咳咳,放开我。” 曾经他是一位王者,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 郁华潋把目光移向了慢慢走近的白色身影,瞳孔微缩。 直到,遇见了他的皇帝舅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准备昨天晚上发的,后来校园网断网了… 这章写了好几天,删了又删,怎么写都不像古风(t▽t) ☆、第8章 008(修) 第6节 【警告!警告!有异常灵魂波动出现,请宿主注意!】 郁华潋带着微笑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她在心里狂吼:“系统你在搞事情!这么久不出来我都以为你挂了,一出来就是说什么异常灵魂,这个异常灵魂波动是什么鬼?” 【目前尚不清楚具体情况,请宿主努力探索!】 【叮!触发随机任务,一天之内找出拥有异常灵魂波动人物。任务完成奖励:寰越地图一张积分: 3 任务失败惩罚:无(随机任务不强制完成)】 【叮!正在加载信息……】 郁华潋眼前出现一个界面,界面上有三个图标,图标下分别写着:系统商城、背包、个人中心,其中,系统商城的图标是灰色的,显然还未开启。 界面上忽然出现一个穿着洛可可风公主裙的小人,赫然是缩小版的郁华潋,她蹦蹦跳跳到跳到个人中心图标上面旋转一圈,界面一变。 宿主:郁华潋 积分:0 健康:40(满分100,随时可能狗带) 相貌:80(满分100,有妖孽潜质) 气质:70(满分100,请多读书) 身材:65(满分100,豆芽菜,你懂的~) ----------------------------------------------------------------------------------- 主线任务完成度:5% 身份:待选秀女 支线任务:无 随机任务完成度:0% 注:宿主具有潜在反社会人格倾向,超强黑化体质 “这个小人是什么鬼?还穿的这么丑!”郁华潋嫌弃的看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袖珍小人,穿得真难看。 【系统二号,由宿主控制,宿主可以操控她控制界面,平时的那个冷冰冰的系统声音也是她发出的。】 “寰越地图是什么东西?还有最后一点几个意思?!” 【寰越出品,必属精品,寰越集团——s星系最大的集团,网游玩过吗?寰越地图实行全天候定位追踪、导航探路,短距离监控等,是居家旅游、杀人放火之必备】 小人身边又出现一个穿骑士服的小正太,他长着一张肥嘟嘟的包子脸,一头金黄色的卷毛,湛蓝的眼眸上卷翘的浓密睫毛像把小扇子扑扇扑扇的,袖珍的骑士服精致服帖,简直可爱到犯规。 可惜再可爱也改变不了它是系统的事实,郁华潋面无表情的想。 【至于最后一点,就不用我说了吧~】 系统鼓着腮帮子用一种“这双眼看透太多”的表情回答她,它都放弃节操选择了一个女人最无法抵抗的形象,她居然这么冷淡对待这么可爱的它!果然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虽然这个任务是不强制的,不过本系统还是建议你找出那个人。】 系统盘腿坐下,一旁的袖珍郁华潋有样学样,瞪着一双黑葡萄大眼睛,“扑腾”一下坐了下来。 “异常灵魂波动,难道和我一样?穿越,还是……重生?”郁华潋也不指望系统能回答她,她和系统已经交流好一会儿了,系统能控制她周围半米内的时间流速,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不过这么多人在场还是不要和系统瞎逼逼了。 另一个暗卫已经把湖里的东西捞了上来,郁华潋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鬼脸傀儡玩偶。 看着走近的人,郁呼潋还在思索怎么和未来大boss说第一句话,对面的人却挑了挑眉说了一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郁华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麻蛋这话她没法接,难不成,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开始刷好感度已经变负值了,天要亡我……脑海里无数弹幕刷屏,郁华潋崩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开口,“你来的正是时候,若是再晚一会儿,我已经把他扔下去了。” 她可不是说笑,小霸王也没明说是谁家的熊孩子,到时候误伤可不关她的事。先帝嫡妹青阳公主的外孙,听上去有些名头,可她也不差,超品公爵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对待熊孩子,就要比他更熊,收拾一顿就好了,要是不服就继续收拾。 玉筝虽然看起来是个娇小的萌妹子,却实打实是个怪力萝莉,扔一两个人是不成问题的。 这年头,身边没有一个武力担当是不行的,就她这副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战五渣体质,身边的丫鬟如果也是这副德行,遇到意外就团灭了。玉筝从小力气就比寻常男子大,她还特意让她学了些粗浅的功夫,只要不是练家子,平常的情况她还是能应付过去的。 郁华潋一脸无辜的看着卫珩,又用一种可惜的目光看向还悬在半空的孙正则,既然他说的“我”而非“朕”,就是不想暴露身份。作为一个不明底细的陌生人,她也不需要多恭敬。 唔,倒是便宜她了,要是他一开始就亮出皇帝的身份,她还苦恼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 “小子听见没,今日我可救了你一命。”卫珩听见这话也不意外,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示意手下放下孙正则。 小霸王双脚刚接触到地面就捂着脖子狠狠的咳嗽了几声,他咳得脸上通红,不敢朝卫珩发脾气,只能恶狠狠的瞪着郁华潋:“你竟敢想把我扔进水里,你,你等着!”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溜烟跑远了,看来是去告状去了。 或者,是想躲开某个可怕的人,郁华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卫珩,卫珩很是坦然的接受她的目光,明知故问:“你是哪家的?” “你这么厉害,想必一下子就能猜到。”郁华潋挑衅的斜睥了他一眼,不表明身份她才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种挑衅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况且,男人的劣根性啊,她要是中规中矩的自报家门,反而显得无趣。 “文国公府的九小姐?”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蓝衣男子开口,他与卫珩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比起卫珩玩世不恭的散漫,他更像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不知二位是……”郁华潋不置是否,转而问起他们。 还不待两人说话,不远处一名盛装打扮的女子携几名婢女朝他们走来。 “臣女参见皇上,参见瑾王。”只见这名女子身着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涵烟芙蓉髻上缀着一对绿雪含芳簪,翠莹莹的碧玉簪衬着她那张雪肤小脸煞是动人,她行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轻盈优雅,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双眸盈盈含秋波,周身气质若兰。 不是她自夸,来这里这么久,郁华潋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相貌气质能和她不相上下的同龄人,甚至在气质上,她还略输一筹。 不论是身为女人不自觉的攀比之心还是第六感直觉,郁华潋都第一时间把她列为需要注意的对象。 “这个女人有古怪,怎么验证有异常灵魂波动的人。”郁华潋脸上故作惊讶状,心里询问系统。 【古怪?难道不是因为人家漂亮产生危机感了。】 “参见皇上,参见瑾王。”郁华潋状似还未从刚刚的惊愕中反应过来,敷衍的行了个礼,一心二用的朝系统不满道。 “废话少说,还不快说。”哼,气质这种东西,不过是面上好看。刚刚她个人信息上气质多少分,七十?她两世的积累,气质不过七十,她就不信,一个十多岁的人能多有气质。 比起其他两个人,她觉得还是眼前的女人嫌疑更大。 【触碰她的身体,系统会探测她的灵魂是否有异常情况。。】 “苏阁老的孙女?”卫珩把目光转向苏湄,“上次你是如何认出朕的。”换了自称,刚刚还散漫不羁的公子哥浑身气场一变,顿时变成霸道威严的君主。 “普天之下能令晋王爷如此对待的就只有陛下您一人,而且我与瑾王有过几面之缘,皇上与瑾王有几分相似之处,臣女斗胆猜测您就是皇上。”苏湄不卑不亢的将理由娓娓道来,让郁华潋不免又多看了她几眼。 苏湄,内阁大臣苏诩的孙女,京城第一才女,果真名不虚传。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个苏湄有问题。如果之前还不能确定,此时她已经能确定十之**,就她了。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才女,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郁华潋忽然走上前,笑吟吟的挽住她的胳膊道。 苏湄被郁华潋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她反应也很快,反握住郁华潋的手,细细打量了郁华潋几眼,笑着说:“我还瞧着妹妹眼熟,原来是文国公府的九小姐。” “咦?你见过我?”郁华潋有几分惊讶,她这话不像开玩笑,难道她们真的见过面? “和玉郡主常提起你,她还给我们看过一幅画……”说到这里,苏湄似乎想起些什么,眼神飘向卫珩。 【叮!目标人物灵魂波动异常,经检测,该目标灵魂力量高于常人一倍,并未与本世界磁场发生排斥现象。系统推测,应当是在穿越时空壁垒时无意中将她的灵魂一同卷入的。】 “说人话。” 【按你能理解的说法,她是重生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郁华潋看苏湄看皇帝的目光就知道,这是一个志在后宫的女人。 不小心瞥见一旁瑾王注视苏湄时眼中还未掩住的情愫,唔,这里还有一位追求者呢。 重生女,志在后宫,深情男配……怎么看都是一本经典的重生宫斗小说。 所以她在里面的角色是什么?恶毒女配? 知晓未来,这个金手指她也想要啊怎么办嘤嘤嘤。 【随机任务完成,奖励寰越地图,奖励3点积分,地图已为宿主放置在背包内。】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取她的记忆。” 【没有,下一题。】 系统气鼓鼓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她真当系统是万能的吗,就算真的有,也不是它这种初级系统能做到的。 “那帮我监控她的动向总行了吧。”一个携带着金手指的未来情敌,她有预感,未来的生活有这个重生女应该会很精彩,哎,困难模式一下子又增加难度,变成地狱模式了,她想一个人静静。 【地图有三个监控指标,你可以选择用掉一个指标标记她。】 “也不知道她的记忆里原来的郁华潋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外出没时间码字,补两更~~另一更可能迟点,女主终于快要入宫了嘤嘤嘤 ☆、第9章 009 【目标一号往西街方向走了。】 郁华潋躺在马车里享受着玉箬的按摩,正舒服得要昏昏欲睡时,冷不丁被系统的声音吵醒。 “小姐,是哪里的力度不对么?”玉箬被主子忽然睁开眼睛的举动惊了惊,还以为是手上的按捏的力度弄疼了主子。 “命人和大伯母说一声,我先不回府了,去西街。”郁华潋沉吟片刻,吩咐玉笺。 看地图上移动的小红点,郁华潋皱眉,西街可以说是京城的贫民窟,乱的很,苏湄平白无故去西街肯定有所图谋,作为未来的竞争对手,反正闲着无事,她也去凑凑热闹好了。 “多留几个护卫。”郁华潋又说了一句,西街鱼龙混杂,说不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她对现在这条小命还是很珍惜的。 之前她试探了一番苏湄,苏湄对她并无印象,一种情况是苏湄隐藏得很深她没有试探出,另一种情况是她上辈子早就病逝了,所以苏湄与她并无交集。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她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苏湄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而她只能被动的关注她的行动来确定一些消息,如果没有系统,说不定她真的会败在这个女人手里。 不过现在知道苏湄的底细,也算坏消息之中的好消息了,现在敌在明我在暗,就看谁棋高一着了,郁华潋重新闭上眼闭目养神,自我安慰。 “小姐,西街到了。”玉簟凑近郁华潋,温声的唤醒小憩的主子。 郁华潋看了眼地图,图上的小红点已经停下来了,看距离,就在不远处。 掀开窗牖的帘子,不远处围着一圈人,衣着华贵的苏湄站在其间仿佛一个闪闪发光的发光体,虽然带着一块面纱遮脸,也挡不住周围人的目光全往她身上爬。 第7节 “玉筝,你下去打听一下发生什么事。” 玉筝下了马车,很快就打听好回来了。 听着玉筝的打探到的消息,郁华潋挑眉,所以,苏湄来西街就是为了帮那个叫邓通的少年?潜力股么?这么快就开始招揽人才了,果然好本事。 不过作为一个好对手,她怎么可能任由苏湄轻易壮大己身势力呢?苏湄想要依靠前世的记忆招揽人才,也要看她乐不乐意。 “下去罢。”郁华潋懒懒的从厚重的毯子里爬起来,伸手,一旁的玉笺把手中的织锦羽缎披风披在郁华潋身上。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苏姐姐,我先前还以为看花眼了,原来真的是苏姐姐。” 苏湄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郁华潋,难道她也是借尸还魂重生的,所以才会来西街施恩邓通?苏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前一世文国公府的九小姐早夭,根本没活到成年,而现在郁华潋不仅活到成年,身体似乎也变好了。 可是也不对,前一世郁华潋根本没活到现在,不可能知道如今的事情,难不成,现在这个郁华潋和她的情况不一样,不是前一世的郁华潋,而是另一个孤魂野鬼附身到郁华潋身上? 想到此,苏湄不禁全身冰冷,看着郁华潋的眼神也带着一丝畏惧。 “苏姐姐,你怎么了?”郁华潋看着苏湄看着她眼神从疑惑到了然再到畏惧,心里有几分猜测,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一脸不解的朝愣住的苏湄说。 重生的人啊,就是疑神疑鬼,看谁都像和她一样的重生者。不过看她的反应,上一世的郁华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无事,郁妹妹你怎会在此?”苏湄回过神,笑着问。 不管郁华潋是孤魂野鬼还是何方神圣,她都不惧她,说起孤魂野鬼,她前世不是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孤魂野鬼?能重生到还未入宫之前,她相信一定是老天为了满足她的夙愿让她重新把握她的人生。不管是谁,只有阻她前路,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他铲除。 “听哥哥说西街开了一家宝斋阁,里面的东西颇为有趣,所以想来瞧瞧。”郁华潋随便挑了个理由解释道,看着一瞬间恢复平静的苏湄,暗叹心理素质真不错。 “此人是谁?”郁华潋假装好奇把目光投向一旁拿着破包袱一身狼狈的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身形瘦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似乎风一吹就倒。不合体的衣服上打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他的手一直紧紧拽着他的破包裹,看起来特别不安,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头看谁一眼。 “我也是路过这儿才凑巧遇见的,”苏湄不欲与郁华潋多说,免得她搀合进来,“郁妹妹你不是要去宝斋阁么,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去罢。” “听说姐姐这几日一直在西街寻人,看来如今人寻到了。”郁华潋笑眯眯的看着一直低着头的邓通,意有所指。 “妹妹是听谁胡说的,”苏湄脸色一变,好在有面纱挡着,除了离她最近的婢女和一直注视她的郁华潋并无旁人发现,苏湄深吸一口气,“西街乱的很,妹妹还是小心些为好。” “道听途说罢了,苏姐姐,妹妹先告辞了。”郁华潋心情大好的朝苏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踏上一旁的马车上。 “去宝斋阁。”抛下一句话,郁华潋舒服的窝在马车里继续享受着剥削阶级的**生活日常。 “小姐,你是如何知道苏小姐这几日在西街寻人的?”一旁的玉筝好奇的问。 “我说过这件事么?”郁华潋捻起一块水晶红豆酥,半眯着眼放进嘴里。 “您刚刚不是才和苏小姐说了吗?”玉筝疑惑的皱起包子脸。 “哦,我是瞎说的。”郁华潋笑眯眯的捏了捏玉筝的小脸,随口说道。 那话不是说给苏湄听的,而是说给邓通听的。聪明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多疑,更何况是防备心十分重的邓通。 听玉筝说,邓通从小父母双亡,跟哥哥生活在一起,刚开始还好,自从他哥哥娶了妻之后,邓通悲惨的生活就开始了,整天干活不算,还动辄被打骂。前段时间他嫂子生了个小子,就在今日上午,他嫂子以家里养不起闲人为由把邓通赶出了家门。 这种环境长大的人,不是怯懦到人人可欺的糊涂蛋,就是发起狠来六亲不认的疯子,如果邓通真的是苏湄看中的潜力股,那邓通绝无可能是前一种情况。郁华潋之前观察了邓通一番,他虽然看起来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却绝不怯懦,甚至带着一股狠劲。 她刚刚让一个护卫悄悄靠近邓通,一走进邓通的安全距离,邓通就像被入侵领土的猛兽般整个人蓄势待发,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入侵者。 一个炸毛的小猫,唔,说不定这只小猫以后会长成一只凶猛的雄狮呢,谁知道? 噢,苏湄知道。郁华潋挑眉,所以说,如今这只羸弱的小猫有一天会成长为雄狮? “玉簟,让哥哥注意这个邓通。” 看苏湄的表现,上一世对邓通有恩的绝不是苏湄。她刚刚不过炸了她一下,苏湄就慌了神,说不定她胡诌的真的蒙对了。毕竟苏湄是窃取了别人的机缘,具体哪天遇到邓通被赶出家门苏湄大概也不确定,郁华潋推测。 也不知道苏湄靠着前世的记忆拉拢了多少未来的绩优股,重生者就是麻烦,郁华潋心里有些烦躁。 想着苏湄的事郁华潋越想越郁闷,忽然,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让她停止了思考。来不及说什么,郁华潋胸口一滞,一波接着一波的钝痛感向她胸口袭来。 “嗯…”郁华潋忍不住闷哼一声,她紧捂住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惨白,额头也被剧痛感溢出一层薄汗。 “小姐!”玉筝惊呼一声,玉箬见此连忙取出壁橱里的一个小瓶子,倒出一枚白色的药丸,将药丸送入主子嘴里。 “玉筝,清水。”玉箬一边按住郁华潋的双手,一边吩咐玉筝。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恢复过来,郁华潋缓了缓气,抿了抿发白的嘴唇,道:“刚刚的事不必告诉府里人,尤其是祖父祖母。” 四玉左右相顾,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忠于主子的思想占了上风,齐齐道了声:“是。” “小姐,少思虑,养心安神。”玉箬皱眉,不赞成的看着郁华潋。 小姐心血不足,一直有心悸的毛病,不能思虑过多,自从吃了宋先生的药已经很少再犯病了。刚刚发病发的那么突然,一看就是思虑过多造成的。 “好好好,听玉箬的,你们小姐我天生就没有操心的命,糟心事还是交给别人做罢,玉簟,回府后你去大哥那里,就说我有事与他商量。” 郁华潋闭上眼掩住眼中的情绪,苏湄的事要重点关注,郁八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权力,只有交给文国公府的嫡长孙——堂兄郁华璋来办。 一个重生女就打乱了她的脚步?她当初连有系统的原卿卿都能干掉,还能越活越回去?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何况只是一个重生女,有她的提醒,整个文国公府还斗不过苏湄,那就不是苏湄的问题了。 糟心事让文国公府的男人去做,她就安安心心当个万事不愁被宠上天的小公举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入宫了~~ ☆、第10章 010 大祁三年一采选,所有有官位在身的官员家中有年龄在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姿色秀丽、容貌端庄,面相符合相法“吉利”的女子皆在入选范围。 经户部统一收集整理符合入选资格的秀女呈报,皇帝批准何日遴选秀女,再由户部行文告知,京城秀女由自家亲眷送至皇宫神武门,各州秀女由负责官员统一送至神武门,依次排列,然后由教引姑姑带入宫中进行初选。 昭靖三年本该有一次采选,当今圣上以“国库空虚,采选劳民伤财,加之先皇孝期未过,朕无心选秀”为由推了采选,因此昭靖六年的采选可以算是空前庞大。然而皇上前些日子又发了一道圣旨,只采选各家嫡女,刷了一批人,换句话说就是,朕只要嫡女,把你们的嫡女统统牵出来溜一圈,休想用庶出敷衍朕。 大祁嫡庶之分等级森严,嫡子只要不是浑得没边都会有家族资源倾斜,庶子想要出人头地却颇为艰难,有时更是受到家族内部打压。同样,嫡女与庶女的教养也分外不同,无论是气度见识和家族重视程度,嫡女都远胜庶女。 当今圣上与世家的关系处在一个敏感时期,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是一场轩然大波,如今皇上忽然下了一道这样的旨意,那些早早在暗地里为嫡女相看好人家甚至已互换信物的家族都傻了眼。 许多家族权衡利益下并不愿嫡女进宫,嫡女联姻庶女进宫才能取得利益最大化,除了想争一争中宫位置当天子外家的,往年选秀多是把庶女塞进去。 妾室貌美,庶女相貌一般也不差,往常皇帝得了貌美妃嫔,嫡女庶女的差别在皇帝眼中微乎其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料到这次昭靖帝不按常理出牌,专门下旨只要嫡女,打得世家措手不及。 奈何皇权为大,世家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违抗圣旨,只能捏着鼻子退婚,准备送嫡女进宫选秀。 卯时,天刚蒙蒙亮,文国公府主院却一片灯火通明。 “漪漪,国公府不需要你为它挣什么荣耀,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够了。”老国公看着孙女,肃声道。 孙辈中他最看重嫡长孙郁华璋和这个嫡孙女,嫡长孙未来要扛起整个家族的未来,每个家族最看重的孙辈自然非嫡长孙莫属。郁家男丁多,不值钱,而作为孙辈中唯一的嫡孙女,郁华潋又从小体弱多病,不免将更多的关注投入到她身上。 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况且郁华潋从小天资聪慧,想法大胆新颖,有时老国公谈事情也不避着她,还喜欢问她的看法。不过大夫说郁华潋心血不足,忌思虑过重,因而这种机会也不多。 “天塌下来还有你父亲、伯父、哥哥们顶着,你只管拿出你国公府小姐的气势来。”老夫人握着郁华潋的手,纵然后宫他们鞭长莫及,但前朝后宫向来休戚与共,有文国公府作后盾,孙女在后宫也能自在些。 “孙女晓得。”郁华潋沉声道,她紧紧握住祖母的手,心情有些复杂。 “漪漪,万事小心。”郁八眼巴巴等了半天,终于能插空和妹妹说上一句话,奈何想了半天的话,最终只干巴巴吐出一句“万事小心”。 “哥哥,我等着你给我撑腰呢。”郁华潋看着哥哥的蠢样子,眼眶有些发热,她使劲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笑道。 “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努力的!”郁八听见妹妹的话认真的点点头。郁华潋不知道郁八为了她这句戏言像变了个似的,最后甚至偷偷摸摸和邓通跑去边疆。当然,此是后话了。 卯时三刻,郁华潋拜别祖父祖母,随大伯父踏上了去皇宫的路。 坐在马车上,她始终有种不真切的感觉,终于,要进宫了么。这是从种田地图转向宫斗地图了?不知道宫里的妃子昨晚能不能睡着,郁华潋开始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 她有一个毛病,一旦心绪不宁就喜欢胡思乱想,每个人平复心情的方式不一样,她觉得这个法子挺不错的,至少她想着想着心情就变好了。 “小姐,神武门到了。”一旁的玉笺打断了郁华潋的思绪。 “嗯。”郁华潋颔首,在玉筝举起的梳妆镜面前照了照,“嗯,下车吧。”要开始战斗了。 百花争艳,战争从神武门就开始了。 郁华潋一从马车上下来就受到全场大半人的瞩目,一是带头的马车标识“文国公府”太扎眼,从里面走出来的是穿着绛紫官服的超品公爵文国公;二是郁华潋乘的这辆马车太奢华了,小叶紫檀制成的车身上影影绰绰有火焰纹随着马车行动闪现,马车四周由精美华贵的缭绫包裹住,两匹骏马全身漆黑无半点杂毛,神采奕奕,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即使在场的秀女有些见识少认不出的,听着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也不免咋舌,不提小叶紫檀的老料,就是那充当车帘的缭绫,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至少在场秀女泰半连缭绫制成的衣裳都没有。 如果文国公乘坐的马车是低调的奢华,那郁华潋乘坐的这辆马车就是明目张胆的奢侈败家。这辆马车明晃晃的告诉大家,别惹我,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车都是一个人的门面。郁华潋本来也不想这么高调拉仇恨的,不过转念一想,她入宫又不是为了交朋友,既然以后注定是敌人,为何要顾虑他人的感受?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再者本身她的身份已经都高调了,再高调一点又何妨,什么身份讲什么排场,若是她低调出场,旁人还以为她好欺负。这个时候先声夺人高调出场震慑旁人,以后要想在她面前使绊子,也会不自觉掂量掂量是否得罪得起。 抛开这些原因,这种“都退开!劳资要开始装逼了”的气氛实在太爽了有没有?!郁华潋登轼而立,向周围瞥了一眼,手搭在玉簟的胳膊上,从容不迫的从马凳子上走下来。 整个过程要营造出一种有大人物要出场的严肃气氛,脸要崩住,力求别人从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你们这群无知的凡人”的高冷。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昭靖六年暮春七日进宫的妃嫔,在多年后都不会忘记她们在进宫那日遇见当时还同为秀女的昭元皇后的场景,她从马车中走出来,阳光恰好破云而出,倾撒在她身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光芒万丈,犹如神女,令人不敢直视。 如果此时有个现代人在现场,大概会忍不住大喊一声:啊,是谁在装逼,好刺眼! 【宿主,这个逼我给满分,不怕你骄傲。】 周围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从角门匆匆走出一个身着内侍服的宦官才打破寂静。 “国公爷,选秀在卯正三刻,可否请贵女移步那处,也好歇歇脚。”小宦官指着不远处搭的一个简易小棚子,里面坐着几位衣着华丽的贵女。 “嗯。”文国公点头,转身温声对侄女说:“漪漪,有事就知会你哥哥们。”他也该准备上朝了。 “漪漪明白。”郁华潋微微颔首,这次不仅她哥哥跟着来了,大哥郁华璋,六哥郁华修也来了。 郁华潋走进小棚子,就见到一群熟悉的脸庞,辅国公府大房的六小姐连楚徽,二房七小姐连楚柔,四房十小姐连楚窈,忠毅侯府三小姐赵黛薇,武安侯府四小姐沈韵之,还有,内阁大臣苏府大小姐苏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郁九小姐。”连楚窈阴阳怪气的开口,本来她打算在姨姥的寿宴上艳压群芳,没想到最后却被郁九这个病秧子比下去了。后来她引孙霸王去湖边,最后竟使郁九因祸得福,碰见了皇上,简直气死她了。 想起皇上,连楚窈不禁一阵脸红心跳,本来娘亲不同意她进宫的,还是她最后绝食相逼才让她娘亲松口的。算起来皇上辈分上还是她堂舅,她是入了玉碟的县主,按理不必参加采选,可是想起皇上的英姿,她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 “原来是嘉宁县主。”郁华潋兴致缺缺的瞥了她一眼,站到一旁。 这个辅国公府的十小姐,大概被她的郡主娘宠得太过了,有点自恋型人格障碍,不喜欢有人抢她风头,而她大概不小心什么时候抢了她的风头。 真是不好意思了,她从小到大好像经常干这种抢人风头的事,如果不小心伤到连楚窈那颗小心脏了,那真是,太好了。 她已经从瑧媛那儿得知画像的事了,联想到系统说过的话,她不禁有几分怀疑,皇上大概是被她的盛世美颜惊艳到了,所以才会千方百计下了这样一道圣旨让她进宫。 “大胆,你也知道我是县主,见到县主竟然敢不行礼,郁华潋你可知罪?”连楚窈扬起下巴,站起来斜睥郁华潋。 “嘉宁县主?好大的派头,我长居苏州,你贵人多忘事,大概忘了我也是受封的县主了。”郁华潋嗤笑,她刚出生正赶上她祖父立了一功,超品国公地位已经够高了,封无可封,赏赐什么也不稀罕,正好千盼万盼的嫡孙女出生,所以请旨让先皇把封赏给了孙女。 这个县主的名头一共也没用过几次,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机会用到,郁华潋不禁佩服祖父的先见之明,连楚窈这种人,不打脸她就不知道脸疼。 郁华潋说完话,气氛顿时有几分冷凝。 第8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码字也是一个涨姿势的过程,小叶紫檀、缭绫什么…… ☆、第11章 011 “十妹妹向来爱开些无伤大雅的顽笑,希望郁妹妹不要放在心上。”连楚徽眼见连楚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想开口,顿时也坐不住,起身截住话,免得连十一开口又得罪人。 郁九摆明不把连十放在眼里,虽然她也不满郁九对辅国公府的态度,不过最糟心的是连十这个蠢货,除了有个郡主娘,她连十岁的十三都不如,还想拿县主的名头压人,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不过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连,纵然她不喜连十,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吃外人亏。 “本县主自然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嘉宁县主性格直率是好事,希望以后也能保持这个优秀的品质。”郁华潋打定主意把乐安县主的派头摆下去,说起来她这个先帝授予的乐安县主可是有封邑的,比连楚窈那个只有封号的空头县主含金量高了不只一点点。 没想到这个在角落里快积满灰尘的县主名号有一天也能重见天日,还真是要感谢连楚窈来这么一出,不然连她险些也快忘了原来她还是有爵位在身的县主。 连楚徽被郁华潋的话噎住,“性格直率是好事”?连十说得好听是性格直率,说得难听点就是没脑子,若她在宫外,就是得罪了一圈人,碍于辅国公府和淑静郡主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可是进了宫,她这个没脑子还一点就着的性子就是活生生的筏子,别人不利用她简直都对不起她。 郁华潋若是听见连楚徽心里的话一定拍手称道,连楚窈可不就是那种在电视剧里活不一集的人嘛。在宫外还好,有她郡主娘撑着,进了宫,除非是皇帝真爱,不然以她的智商,注定是炮灰的下场。 “哼!也比你的装模作样强。”连楚窈瞪着眼不忿道,她本来想为难为难郁九出出恶气,却忘了郁九和她一样也是县主。郁九常年不在京城,也不见她穿过县主公服,她自己不说谁还记得她是县主。 郁华潋此时说出来分明是和她过不去!连楚窈认定郁华潋故意让她出丑,愈发气恼,一下子窜到郁华潋面前就想动手推她。 “楚窈!”一只手抓住连楚窈的胳膊,苏湄皱着眉头冲连楚窈说,“此事是你不对,你方才也未让我们行礼,却偏偏抓着郁妹妹不放,若是我们这些人还好,你竟忘了郁妹妹也是先帝封的县主,你们同为县主,怎可让县主向你行礼。” 郁华潋听见这话不由挑眉,苏湄这话有趣了,乍一听是在指责连楚窈,实则是在暗指她呀。一是说连楚窈谁都不针对就针对她,肯定是她自身也有问题;二是说若她不是县主就不会惹出这番是非了;三是说她这个县主太低调,被忘记了也是活该。 厉害了我的姐,果然是宫斗高手,深蕴说话之道,这还没进宫呢战斗力就这么强,不愧是重生的人啊。 再看连楚窈,刚刚还是一头气焰汹汹的母狮子,被苏湄说了两句就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犹如一只被主人顺毛的猫,再也炸不起来了。 郁华潋对苏湄有了新的认识,能收服连楚窈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公举,让她言听计从,没有真本事是不成的,至少她是做不到的。 郁华潋嗤笑一声,瞥了眼其他几位,也不在开口,整个棚子又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中。 半晌,从角门里走出一位教引姑姑,只见她穿着正四品的蓝色宫服,肃着一张脸,头发按宫中规定的四品女官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全身除了绾发的一枚玉簪未佩戴任何配饰,脚步轻盈迅速,行动时无一丝响动,不一会儿就走到众人面前。 “请各位秀女排好队,待会儿自有人领你们进宫。”教引姑姑面无表情的开口,语气淡漠。 众位早已等候多时的秀女纷纷按领到的牌子排好队,教引姑姑走到郁华潋这些贵女这边,道:“请各位小主随奴婢来。”比起刚才的淡漠,语气中多了一丝恭敬。 加上郁华潋的七位贵女,率先被领进了宫门。 算起来,这还是郁华潋这一世第一次进皇宫,虽然刚出生就得了个便宜县主的封赏,可是一直没机会进宫。宫中礼节繁琐,跪来跪去的,她没有受虐的爱好,也乐得不进宫。 不过若无意外,这里以后就是她的栖身之所了。郁华潋平静的随着教引姑姑穿过冗长的宫墙,两边的朱红宫墙极长,似乎延伸到了天边。 大祁皇宫的风格有些像汉朝的建筑风格,不过比起汉朝的古拙恢弘,又多了几分属于江南庭院的精致细腻,粗犷中带着柔情,别具一格。 在郁华潋脚磨得隐隐作痛时,教引姑姑终于停了下来,储秀宫到了。 教引姑姑把她们带到一排房间的其中一间,里面站着两位女官,四位宫女。 “请二位随奴婢来。”其中一位身着深蓝宫服的女官朝走到最前面的连楚徽、连楚柔说道。 都到了这儿,众人自然知道是要做什么,连楚徽脸色一白,脚步略有些僵硬的跟着女官走进隔间,身后的连楚柔更是慌得脚步虚浮,脸色发青。 不一会儿,隔间的门打开了,只见连楚徽平静的走了出来,除了脸色有些泛红,一点也看不出她方才在三位陌生宫人面前褪下衣裳接受检查。随后出来的连楚柔就不一样了,脚步凌乱,眼中蓄泪,不过她生得好,名字里还带着一个柔字,娇娇柔柔的样子,即使有些失仪也令人不忍苛责。 郁华潋好歹当了二十几年现代人,对于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检查什么也没有其他人那般抵触,是以主动站了出来。早点检查完也好早点回去休息,太久没走长路,她的脚好像要磨破了。 女官看了郁华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冲她和沈韵之说:“二位小主随奴婢来。” 郁华潋踏入隔间,比起外间,隔间明显光线暗了下来,昏弱的宫灯撑起一片光亮,这光亮在昏暗的环境中添了几分旖旎,仿佛要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设在这种环境检查身体大概是为了减缓秀女的紧张和羞怯罢,郁华潋在两个宫女的帮助下褪下了衣裳,还有时间想些有的没的。 郁华潋闭上眼,任女官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就当是做一次全身spa,她不断做心里建设。 大概是文国公府做足了功课,女官检查的动作显得十分温柔,还真的有几分像在按摩,郁华潋闭着眼险些要睡着。 “请小主躺下。”女官的声音赶走了郁华潋的瞌睡虫,郁华潋穿上宫女递过来的亵衣,从善如流的躺在一旁的贵妃椅上,唔,大概是要进行最后一项检查,查看是否是处子之身。 她大概是第一位初选时险些要睡着的秀女,检查的女官大概也从未见过心态如此之好的秀女吧,郁华潋在心里胡思乱想,思绪越飘越远。 一个有些冰凉的东西贴近她的大腿内侧,郁华潋身子一僵,终于停止了乱跑的思绪。 “请小主起身罢。”女官的声音唤回了发愣的郁华潋,郁华潋起身穿上衣裳,看见女官拿着一个小册子在记着什么。 走出隔间,外面的光线太足,郁华潋有些不适的半眯着眼,也没心思和剩下的几位有什么交流,她跟着接引姑姑出了房门。 初选,总算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挣扎到十一点半还是没到3000 ☆、第12章 012 一千六百多名秀女,分成三日六批进行初选,京城秀女可在初选结束后归家等候复选消息,各地秀女统一安排在储秀宫、重华宫偏殿厢房落脚。初选结束第三日,由户部行文发布复选名单。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经过遴选,一千六百五十六名秀女中有一百二十三名通过初选,而刷下去的一千五百三十三位秀女中,有二十七位秀女非处子之身,其中,还包括两位已有身孕的秀女。 非处子之身的秀女,往大了说便是藐视皇家。从前采选的秀女也有查出非处子之身的,却没有近三十人之多的,还全是嫡女。查出嫡女**的京城官员都觉得老脸一红,臊得都想告假不去早朝,而平日那些将嫡出优秀论挂在嘴边的世家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少世家等这场风波结束后才反应过来,皇上早挖好了坑等着他们往里跳。 昭靖六年,皇上与世家的第一次博弈试水,世家惨败。 宣政殿。 卫珩立在御案前一边不断在奏折上圈点一边听礼部尚书汇报春闱初试的情况,不一会儿,御前总管魏德喜悄无声息的回到宣政殿,重新站在卫珩身后。 卫珩瞥了眼魏德喜,冲已经汇报到尾声的礼部尚书说:“行了,你先下去罢。” 礼部尚书正说得胡子眉毛乱飞,听见这话只得停下,朝皇上行了一礼,“微臣告退。”说完恭敬的退了下去。 “沈离的密报?”卫珩头也不抬的专心写完最后几笔。 “沈大人昨日派人送来的加急密报。”魏德喜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管,呈给皇上。 卫珩放下御笔,取出细管中的密报,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消息,幽深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没想到锦州还有一条漏网之鱼,钱启之女是不是在那二十七个秀女之中?”卫珩沉思片刻,问魏德喜。 魏德喜略一迟疑,在卫珩如炬的目光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回皇上,钱大人之女正是两位怀孕的秀女其中一位。” “很好。”卫珩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惊得一旁偷偷观察皇上神色的魏德喜背脊发寒,把头压得恨不得长进胸里。 “替朕拟旨,锦州知州钱启在任期间毫无政绩,贪赃枉法私德败坏,兼之教女无方藐视皇权,赐——满门抄斩。” 坐在一旁的翰林缩了缩脖子,赶紧提笔拟旨。 “皇上,方才户部的张大人过来了,询问复选之后秀女如何安置。”魏德喜小心翼翼的询问皇上。 “户部的人是不是没带脑子,这种事……”卫珩不耐烦的皱眉,转念想起这次选秀与往常的不同,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冷笑一声。 “这些世家贵女各个金贵得堪比公主,要是把她们统统塞进储秀宫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把三品以上那几家挑出来,派个礼教司仪跟着回去,其他人照旧塞进储秀宫。” 罢了,打个巴掌给颗枣,把世家逼急了也不好。况且殿试将近,要是后宫着火他也没工夫处理,他选秀可不是为了给自个儿找麻烦,虽然这群女人就相当于一堆麻烦。 卫珩想起后宫的选秀,沉吟片刻:“去找月婵姑姑来。” 皇上颁旨赐锦州知州满门抄斩的消息不到半日就传遍了京城,京城上下风声鹤唳,尤其是秀女不洁的那几家,都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生怕皇上的下一道旨意就轮到自己。 果然不到傍晚,上面陆陆续续发出十多道圣旨,有贬谪有撤职,接到圣旨的官员悲喜交加,悲的自是被女儿扯了后腿,喜的是好悬没像锦州那家倒霉蛋,惹怒皇上,竟然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转眼就到了复选的日子。 复选考察的是仪容仪态以及女德技艺,郁华潋身为百年传世的世家贵女,仪容仪态自是无可挑剔,奈何到了妇功一项,负责的女官看着郁华潋手上的帕子,眼皮跳了跳。 “敢问小主,您绣的是何物?” “大概是……兰花罢。”郁华潋盯着手帕上绿色丝线绣的一堆印象派杂草,认真的说。 “……请小主进行下一项考核。”女官顿了顿,大概也认出了眼前的这位小祖宗是谁,本就是走个过场,不会刺绣也没什么,这些贵女有哪几个是真正精通刺绣的? 不过这位,大概是从没拿起过针线罢,接过郁华潋的手帕,女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提笔在名单上打了个圈。 作为复选第一批考核的秀女,郁华潋不到巳时便已全部考核完毕,出宫的时候,还带了一名礼教司仪回去。 “这位是月婵姑姑,往后半个月你们就一起跟着学规矩。”郁华潋回到流霜院和四玉说,她看了看月婵手里拿着的小包裹,又道:“玉笺,你先带姑姑去安置罢。” “姑姑意下如何。”郁华潋扭头问月婵姑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虽是询问可话里的意思任是谁都听得出。 “小主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开始学习宫廷礼仪。”月婵姑姑面不改色的微微颔首,并未因郁华潋的态度而心生不悦,在她看来,这才是世家贵女应有的态度,知礼仪通御下,矜傲而不骄横,一举一动尽显世家大族风范。 就是宫里如今份位最高的叶淑妃也差了些,怪不得皇上要派她来教导这位文国公府的小姐。叶淑妃代掌后宫好几年了,在气势上还比不过这位养在闺阁的小姐。 想要走“贤良淑德”路子搏后位,也要看自己的位置合不合适,若是已经贵为皇后,地位在那儿,做一位贤后也未尝不可,可是作为一个有志冲击后位的妃位,就有些小家子气了。 这个时候应该让皇上看到的是一位雍容大气堪为国母的妃子,而非贤德到令人觉得难堪大任的“贤德妃”。 淑妃淑妃,说得好听,不过还是皇妾,不是自己应该揽的品德就不该揽,这点从前的李贵妃就做的不错,御下有术赏罚分明,雍容大气,可堪国母。 只是可惜,生在李家,最后只能永生幽禁麟趾宫。 不过这位身体还是弱了些,月婵走之前瞟了瞟郁华潋弱不禁风的身板,微微皱了皱眉,按她的看法,还是更中意苏阁老的孙女,那位京城第一才女——苏湄。 相貌才华倒是其次,据说苏老夫人两年前已经把苏府的管家权交给苏家大小姐,那位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把整个苏府治理得井井有条,阖府皆赞。 虽然传言有夸大的嫌疑,不过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而且苏湄能压过一众比她家世地位高的贵女稳坐“京城第一”的位置,周围的人也对她赞誉有加,不管内情如何,能把表面功夫做到这一步,也算了得。 至少皇后应当具有的品行、城府、家世她都占了。 郁华潋虽然占着家世的便宜,到底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这半个月的宫廷礼仪教导把她折腾得够呛,甚至有一天晚上还发起高热,急得老夫人差点要进宫请皇上划了孙女的名字。 幸而有太医和系统的双重保障,不到两日郁华潋就病愈了。大抵是因为这场高热的缘故,月婵姑姑对她的教导放松了不少,而她从前巴不得晚点来而今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早些来的殿选,终于要到了。 郁华潋望着眼前巍峨辉煌的皇宫,深吸一口气,跟着接引姑姑踏入宫门。 此次殿选并非按家世来安排顺序,而是按抽到的牌子来决定去华音殿进行殿选的顺序,进入复选的八十四位秀女被分为十四批,刚好六人一批。 郁华潋抽到第七批,不早不晚,卡在中间。 众人按牌子上的顺序站好,郁华潋瞥了眼第七批的秀女,唔,竟然还碰到一位老熟人。 “真是晦气!”连楚窈自然也看见了郁华潋,她咬牙切齿的瞪了眼郁九,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小,周围的秀女看了看连楚窈,又看了看郁华潋,自觉的空出周围的位置。 郁华潋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连十,淡淡的吐出一句:“确实晦气。”就不再理会她了。 给智障多一点爱和宽容,连十这种蠢货,她都不忍心欺负她。 第9节 连楚窈看了看郁华潋今日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连自己都骗不了自己郁九长的不如她。 郁华潋今日确实比她漂亮,不过都是衣裳的功劳!连楚窈不忿的瞪了郁九几眼,奈何郁九连个眼神都欠奉,只得作罢。 不一会儿第一批秀女便从华音殿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其中还有几个是捂着脸“嘤嘤嘤”着小跑出来的,连最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外面等候的秀女皆被她们的举动扰得骚动不已,一旁的女官绷着一张脸肃声道:“肃静,各位小主这些日子学的规矩忘了吗?” 众人听见女官的斥责立即停止了各种小动作,规规矩矩的等候着内侍的传唤。 陆陆续续进去了几批,出来的时候都有捂着脸或者白着一张小脸颤着身子走出来的,搅得外面的气氛愈发凝重。 第六批秀女走了出来,郁华潋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神色淡然绰约多姿的苏湄,她身着一件淡蓝散花如意云烟裙,外披白色纱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唇边若隐若现的浅笑消融了衣饰带来的距离感,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她。 苏湄显然很清楚她的优势所在,这一身打扮,让她本就出众的相貌气质达到了一个顶峰,在加上她那一批人除了她没一个姿色过人的,任是谁也会把所有目光放在她身上。 苏湄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看着郁华潋,嘴角轻勾朝她一笑,像打招呼,更像是一种,挑衅。 “第七批秀女,进。”内侍尖着嗓子传唤下一批秀女进殿。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殿选了~~ ☆、第13章 013 “臣女连楚窈/程雪初/王宜香/郁华潋/傅静萱/刘珺参见皇上,参见各位娘娘。” “起罢。”上面传来一个慵懒沙哑的低沉声线,那声音听着漫不经心却仿佛有魔力般,让在场的几位秀女羞红了脸,幸而她们皆是垂首站立,上边的人看不清她们的神色。 郁华潋作为在场唯一一位抵住了诱惑的秀女,十分淡定且无聊的盯着华音殿的地砖,别说,皇宫里的地砖还挺好看的。 “左边开始罢。”那声音又说,明明是寻常的语气,郁华潋却从中听出了百无聊赖的情绪。 连楚窈有几分激动的站前一步,她悄悄抬头瞥了眼皇上,复又脸红的微微低下头,“臣女连楚窈,年十六,父讳翰宇,母亲为郑王之女淑静郡主,家中行十……” “淑静郡主的女儿?赐花。”卫珩打断了眼前秀女的话,连人都懒得瞧,就抛下一句赐花。 什么时候宗室女都进来选秀了,虽然连楚窈是连氏女,但认真算起来他还是她舅舅,他还没饥不择食到招外甥女进宫,况且上次在青阳公主府,手下查出正是她撺掇孙幼清去的湖边。 有手段没什么,可是她连人都不支开就想在背地里害人,实在是蠢笨如猪。看着皇叔的面子上,他就不让她进宫找死了。 “皇上!……”连楚窈震惊的抬起头,不明白皇上为何什么都不问就赐了花,她还想进宫,想嫁给皇上呢! 殿选结果有三种,撂牌子是落选,赐玉是入宫,赐花是赐婚,皇上说赐花岂不是绝了她入宫的路。 “如何,你有异议?不然,撂牌子如何?”卫珩挑眉,语气有几分不耐烦,前朝的事都还忙不完,他抽空来华音殿可不是来听异议的。 连楚窈被卫珩突然压来的帝王气势惊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没,没有……” “下一个。”卫珩皱眉不耐道。 “回,回皇上,臣,臣女程雪初……”被点到的下一个秀女还在皇上突然发出的威势惊得没回过神,听见皇上的话颤颤巍巍的开口。 “你是口吃吗?六尚局是怎么做事的,这种秀女竟然出现在殿选里,撂牌子,旁边那个,抬起头来。” 被点名的王宜香白着脸抬起头,还没看清皇上的脸,皇上的问题已经劈头盖脸下来了,“你,姓马?” “回皇上,臣,臣女姓王。”王宜香压抑住紧张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姓马脸这么长?幼时被马亲过?” “回皇上,不曾。”王宜香努力憋住眼泪回答,简直羞愤欲死。 郁华潋终于知道缘何那么多秀女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哭着跑出去的,这个皇帝的嘴,有点毒。 【少女,面对疾风吧!】一直暗戳戳关注殿选情况的系统幸灾乐祸的朝郁华潋说,能看见宿主吃瘪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黄桑,本系统看好你哦! “撂牌子,下一个。” “臣女郁华潋,年十六,父讳琛衍,母系金陵简氏,苏州通判嫡长女,家中行九。”郁华潋规规矩矩的踏前一步,不疾不徐的缓缓开口。 “都说天下颜色十分,金陵简氏独占九分,不知郁九小姐是否继承了其母的美貌?”一旁一直做背景板的妍昭容忽然开口。 “抬起头来。”卫珩瞥了眼妍昭容,突然轻笑一声,他支起下颚坐直了身子,似乎对眼前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郁华潋依言抬起头,眼睛平视卫珩的下巴,周围陷入一阵沉默。 半晌,还是坐在皇上旁边的叶淑妃打破了沉默:“金陵简氏果真名不虚传,皇上,依臣妾看,这位郁小姐比之前面的苏小姐也丝毫不差,难得在一次选秀中竟出现两位绝色佳人,皇上好福气。” 卫珩不置可否,半晌,他忽然取出一块帕子,兴致盎然的对郁华潋说:“这是你绣的?” 郁华潋冷静的瞥了眼皇上手里的东西,神色不变,对皇上说:“回皇上,确实是臣女所绣。” “秀的……兰花?”卫珩笑着接问。 “不错。”郁华潋神态自若的点点头。 “会什么乐器?”卫珩把帕子扔给魏德喜,眼含揶揄的盯着郁华潋笑了笑,又问。 “回皇上,臣女不会乐器。”她从小到大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哪有什么时间学乐器,前世她倒是会几样乐器,可惜这辈子怕是没机会碰了。 “会赋诗么?”卫珩干脆整个身子倚在椅背上,懒洋洋的问。 “臣女不擅赋诗。”闷在房间书倒是常看,不过她看的都是些史书和话本传奇,无聊的时候赋诗?抱歉,她没那个爱好。 倒是可以抄抄李杜的诗装装逼,说不定还能混个什么苏州第一才女当当,可是,即不是想做一位名垂千古的大家,要这些虚名有何用?正如她祖母的话,文国公府的女儿,不需要处心积虑营营役役搏一个好听的名头。 “跳舞呢?”卫珩似乎问上瘾了。 “……不会”钢管舞算吗?郁华潋想了想,诚实的摇摇头。 “你说,你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朕看,连一朵兰花都绣成一团麻。”卫珩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扫了一圈郁华潋,眼中闪过一丝狭促的笑意。 “嘻嘻,看来这位郁小姐除了一张脸外,其他都比不过之前那位苏小姐呢。”妍昭容用手帕捂着嘴咯咯的笑道,那嘲讽的语气,就差没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讲出口了。 “多谢皇上夸奖,不瞒皇上,臣女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靠脸吃饭。”郁华潋扬了扬下巴,仿佛没听出妍昭容的讽刺,她抬眼直视皇上,笑吟吟的答道,似乎因为皇上的夸奖十分开心。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系统替众人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至于妍昭容的话,恕臣女无法苟同,是谁规定必须会弹琴赋诗的,只要能欣赏会不会又有何关系?子期不会弹琴照样是伯牙的知音,若想听琴音,家中自有琴师效劳,若想赏舞,也有养在家中的艺伎供人欣赏,作诗,不过是闲暇时的一点调剂品。除了琴师艺伎以这些技艺为生,赋诗弹琴不过是作为一项兴趣存在,臣女不过恰巧对这些不感兴趣,以彼之长量此之短,怎么就成了臣女不如别人的证据呢?” 幸好这个世界有伯牙子期的故事,不然她一时之间还编不出什么历史人物。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众人都默不作声的消化着郁华潋的话。 说的好像好有道理的样子,咦不对,这明明就是歪理。 “哈哈,说的好。”最后还是卫珩打破沉默,他抚掌大笑,“果然是养在老国公身边的嫡孙女,有趣,有趣。” 不得不说,皇上实在俊美无俦,尤其是他笑的时候,勾魂夺魄让人只想扑倒,就是她貌美如花的简家表哥比之也略有逊色。不单是指相貌,还有男女间的性吸引力,比起纯情的表哥,皇上这种万花丛中过的人,知道如何撩拨女人,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能一直针对她而她还要笑着回应的理由! “谢皇上夸奖。”郁华潋屏蔽掉周围几道带着妒火的目光,带着假笑答道,好想冷漠的说一声“哦”,她算是看出来了,皇上应该对她的情况一清二楚,只是单纯的想看她出丑,顺便帮她拉一拉仇恨。 所以,她是什么时候得罪的皇上?! 看来上次在公主府遇到皇上时的感觉没错,她大概,和皇上有仇。 【得罪攻略对象怎么办啊!急急急,在线等!】 “滚!”郁华潋在心里冲系统比中指。 【你应该想想怎么补救,哈哈哈,在皇上眼里你应该就是一个一无是处,哦不对,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系统笑到在界面上打滚,恩,到底要不要告诉宿主十一年前的那件事呢? 算了,还是让宿主自己发现吧。 “丹青,应该会罢。”卫珩手轻敲扶手,凤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臣女不擅丹青……不过,臣女在苏州倒是学过几种西洋画法,不知皇上可否让臣女献丑?” “朕允你献丑。”卫珩顺着她的话说。 “谢皇上。”呵呵,好想揍人啊怎么办。 郁华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炭笔,看了皇上几眼,在特制的纸张上迅速勾勒几笔,不一会儿,一张简笔人物画就完成了。 “皇上,臣女完成了。”郁华潋轻轻吹了吹纸上的炭屑,递给旁边等候的内侍手中。 “这种画法倒是有趣。”卫珩接过魏德喜呈过来的画纸,看着纸上由几条线条就勾勒出一个人的神-韵,轻笑。 画得倒是挺像的,只看几眼就画出来了,看来又是心悦于朕的女人。唔,既然她如此有眼光,那就暂且宽恕她一点点罢。 “这里这么多人,为何郁小姐只画了皇上一人?”最后一个背景板——和嫔,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因为……”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郁华潋脸上迅速漾起一层好看的红晕,双眸含秋水,欲语还休,“因为臣女方才在画的时候,眼中只有皇上啊。” 【宿主,神助攻给你哦嘤嘤嘤~~】 这是殿中忽然吹来一阵风,郁华潋身上穿的那件桃花云雾烟罗千水裙,由凌波缎制成的千水裙,经风一吹,下摆层层叠叠的银波简直要晃瞎人眼。 美,美得令人心悸。 卫珩觉得,他似乎做了一个错误而又美妙的决定。 她俏生生的立在那儿,如漆乌发梳成一个流苏髻,发际斜插芙蓉暖玉步摇,巴掌大的小脸上含羞带怯,那双令卫珩多年未曾忘却的狡黠双眸此时正眼也不眨的直直盯着他,卫珩只觉得心里“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烟花。 即使他,看出她在做戏。 作者有话要说:  卫珩:朕好像,生病了… 魏德喜:不知皇上哪里不适,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卫珩:不必,你们都滚出去,朕要静静。 魏德喜(小心翼翼):敢问皇上,静静在哪儿,奴才这就去寻她来。 卫珩:滚!我要的是郁九! 魏德喜:原来皇上想见郁九小姐,郁九小姐刚出宫,要不要奴才派人把她找回来。 卫珩:魏德喜,朕叫你滚,你聋了吗? ☆、第14章 014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国公府郁氏华潋雍和粹纯,风姿雅悦,丽质轻灵,貌美无双,柔嘉维则,阖宫皆不如之,朕寤寐思孚辗转反侧,意欲招入宫中常伴身侧,着即册封为从二品昭仪,翌日进宫,钦此!” 第10节 传完圣旨,宣旨的内侍满脸堆笑的主动朝国公府众人透露消息:“这道圣旨是陛下亲手所书,昭仪娘娘好福气。” 郁华潋全程冷漠脸,听都听出来了好嘎,写这种要搞事情的东西,打死拟旨的翰林都不敢这么写。阖宫不如,寤寐思孚,常伴身侧?怎么不拴在裤腰带上随时带着?虽然她没有韬光养晦的意思,但这样被架在火上烤,不好意思,有一句妈卖批她现在就要讲! 还有,整道圣旨都是称赞天真貌美几个意思?干脆直接写一句“精致的花瓶”好了。 “系统,难道我真的越活越回去了?不学无术到了这个地步,连啃老本的机会都不给我。” 【嗯,要我说实话?】 “不要。”不想听。 【这些年你除了吃吃喝喝的享受外加病歪歪的躺床上,好像也没干什么正事了。看看那个重生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上还和你不相上下,人家还有未来的记忆,宿主不是我打击你,你前途渺茫啊~~】 系统盘腿坐下,一脸“你不听我偏要讲”的贱兮兮表情。 “人生在世须尽欢,如果不是为了取悦自己,何必为了取悦别人强迫自己学那么多?当一个让人小心呵护的花瓶也不错。”多才多艺?前一世她不够优秀?再厉害最后也不过一抔黄土。 【不过宿主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还是有优点的。】 “嗯哼?” 【你够不要脸啊,反正这个时代的女人含蓄得很,你只要像昨天那样,不择手段的调戏他、勾引他,嘿嘿嘿~~】 系统一脸“你懂的”表情。 【忘了告诉你,昨天有一瞬间,检测到黄桑pea飙升,啧,黄桑还是太年轻啊。】 “哦。”风水轮流转,大概是前世欠了太多情债? 一同来接旨的众人听见圣旨内容反映不一,老夫人眉毛狠狠跳了跳,“昭仪?” 超品国公家唯一的嫡女,只抵得上一个昭仪之位,连妃位都捞不上? 老国公听后倒是面不改色,他使眼色让一旁的总管塞荷包给宣旨的内侍,内侍会意,心照不宣的接过荷包,下意识的向四周环顾一圈,弓着腰低声道:“老国公放心,此次大选昭仪娘娘份位最高,接下来,辅国公府六小姐册封昭媛,七小姐册封修媛,忠毅侯府三小姐册封淑容,武安侯府四小姐修仪,左都尉史五小姐和都督府二小姐册封贵嫔,哦,咱家差点忘了,还有苏阁老家的大小姐册封淑仪。” “公公颁旨辛苦了,坐下了吃杯茶再走罢。”文国公又命人塞了个荷包过去,寒暄道。 “国公爷客气了,咱家还要去忠毅侯府宣旨,就先告辞了。”内侍捏了捏荷包,笑眯眯的躬身行了一礼,甩过浮尘,离开了国公府。 国公府就是不一般,出手阔绰,连荷包里装的都是银票,这一趟走得值了。 “岂有此理!简直,简直欺人太甚……”内侍走后,众人回到正堂,老夫人快步坐到主位上,拍得桌子“啪啪”响,深吸一口气,到底没把忤逆之词宣之于口。 “如今以皇上与世家的关系,那位已经够给文国公府面子了。”老国公安慰老妻,“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况且在漪漪之上的高位不过两位,也不算差。” “漪漪,今日之事,你可有成算?”老国公转头问孙女,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封位,初封在那儿,虽然不是妃位,好歹是这批秀女中份位最高的。况且当今圣上后宫妃嫔不多,高位妃嫔更是少得可怜,一个昭仪之位,在后宫也能排到前三。 关键是皇上圣旨里的意思,无异于把孙女推向风口浪尖,他这个孙女聪慧是聪慧,奈何身体孱弱,不能多思虑,后宫倾轧向来厉害,要想保全自己,光靠皇上给的高位还不够,心计皇宠家世样样不能少。 “祖父无须担心,漪漪心中有数。”郁华潋展颜一笑,仿佛刚刚接到圣旨的人不是她一般,既无祖母的气恼也无祖父的忧心,众人中属她这个新出炉的昭仪最镇定。 老夫人从气恼中缓过神来,也想起圣旨里的内容,眉头一蹙,为孙女的处境担忧。枪打出头鸟,若是因着这道旨意让孙女当了靶子,还不如不要什么昭仪之位。 “漪姐儿不必担心,万事还是国公府担着!索性你上边只有两位娘娘,若是有不长眼的只管按宫规处置了。”老夫人拉着孙女的手絮絮叨叨。老夫人乃是镇南侯嫡长女,嫁入文国公府生下三子一女,与老国公五十载风风雨雨,少有红脸的时候,可以说是一生顺遂,硬气得很。 说起来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算精明强干,不然也无法牢牢把握住夫婿,坐稳国公夫人的位置,后宅除了亲生儿女也仅有两个庶出。无奈年纪一大,管家权又全权交给大媳妇,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周围都是奉承讨喜的话,愈发听不得不得她意的消息,加上进宫的是捧着手心宠着的孙女,恨不得进宫拽着皇上的手让他打发了那些不省心的妃子。 “漪漪明白。”郁华潋亲昵的靠在祖母怀里温声道,进了宫处事自没有祖母说的如此简单,不过老人家的拳拳心意她也不能辜负。 郁家的女儿,到哪儿都能活得风风光光。 “老大媳妇,漪姐儿的嫁妆准备得如何了。”老夫人想起交代大媳妇办的事。 “娘放心罢,媳妇早已备妥了。”大夫人忙笑着应道,那长长的单子就是她有所准备也不禁看得咋舌。索性她也没有亲女,府里嫡出的小姐就漪姐儿一个,文国公府身为百年世家,唯一的嫡女嫁妆不丰厚些,就是丢了整个国公府的脸。 翌日。 翊坤宫主殿。 “砰!”“啪啪!” “贱人!贱人!郁华潋那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居然被册封为昭仪?!”身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姝色丽人面目狰狞的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了地上,想起方才在御花园和嫔的暗讽,恨不得把和嫔和郁华潋这两个小贱人撕碎。 “娘娘消消气,何必为了旁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妍昭容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云苓一边安慰主子,一边使眼色让宫人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娘娘你想想,那位不过是因为家世才得了一个昭仪之位,封位虽然重要,可是这宫里最重要的就是皇宠,论皇宠这宫里谁还能越过您呢?” 云苓继续劝解发怒的妍昭容。 “是啊娘娘,即使有新人进宫,娘娘您与皇上多年的情分哪是她们这些刚入宫的新人可比的。”一旁的云芙也插嘴安慰道,没想到这一句“新人”让妍昭容愈发暴怒。 “新人新人,这宫里‘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本嫔从容华爬到昭容,足足用了三年时间,她一进宫就把我踩在脚下,本嫔如何容得下这口气!”妍昭容面色不善的盯着云芙,云芙被主子阴狠的目光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惶恐的喊着“娘娘恕罪”。 昭靖三年虽然取消了大选,到底还是在京城范围内进行了一次小规模采选,妍昭容林胧月便是昭靖三年进宫的。进宫以来因长得好性子讨喜,一直颇有圣宠,三年间从正四品升到从二品,妍昭容也算得上傲视后宫。 这几年顺风顺水,忽然一下子进来这么多新人分宠,还有一个在秀女时就敢顶撞宫妃、进宫份位比她还高的新人,她若是能咽得下这口气她这几年的宠妃就白当了! “娘娘,云芙向来嘴笨,对娘娘却是最忠心不过的,娘娘绕过她这次罢。”云苓看着云芙磕破皮的额头,暗叹一声,向主子求情。 “先跪着罢。”妍昭容冷着脸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云芙,轻飘飘的说了句。 “多谢娘娘恕罪。”云芙诚惶诚恐的朝主子行了个大礼,又不动声色的朝妍昭容身后的云苓感激一笑,只是低下头那一瞬间,眼眸闪过一丝嫉恨之情。 外殿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在安静的内寝宫显得十分刺耳。 “去!瞧瞧外边是哪个找死的奴才在喧哗!”妍昭容眉头紧蹙,不耐烦的朝还跪在地上的云芙道。 云芙暗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起身朝外殿走去,不一会儿就领着四个粗使宫女进来了。 “参见娘娘,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四个小宫女一进内殿就脸色惨白浑身栗抖着跪下直呼“恕罪”。 “怎么,难道本嫔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这就开始喊恕罪了?”妍昭容漂亮的柳眉微微扬起,薄凉的语气吓得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寒毛倒竖,在她们眼中,妍昭容可不就是能轻易取她们性命的洪水猛兽,没看见连昭容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都如此狼狈么,若是惹怒了昭容,说不定就小命不保了。 “你,说说,刚刚在外面吵吵嚷嚷些什么?”妍昭容听着一叠音的“娘娘恕罪”更是不耐烦,她蹙眉随手指了个小宫女问话。 “回,回禀娘娘,奴婢们刚刚,刚刚在议论神武门那边发生的事。”被问话的小宫女磕磕绊绊的开口解释道。 “神武门?我倒是忘了,今日是新人入宫的日子。”妍昭容冷笑一声,“神武门发生了何事?值得你们吵吵嚷嚷个不停。” “是昭仪娘娘所带的东西,听说从宫门口排到关雎宫还没抬完。”小宫女说到此,似乎忘了之前的紧张,一脸歆羡神往。 内殿陷入一阵沉默,半晌后,妍昭容开口:“下去罢。”声音阴沉刺骨。 四个小宫女逃也似的忙退出了内殿。 “好好好,好一个昭仪娘娘!如此嚣张跋扈,若是本嫔不送你一份大礼,倒是对不住你了!”妍昭容一张姣好的面容被狠辣的神情搅得扭曲变形,声音阴寒嗜血,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一更 后宫妃嫔等级来了~ 超品:皇后 正一品: 贵妃、淑妃、贤妃、德妃 从一品: 夫人 正二品: 妃 以上自称对下为本宫对上为臣妾 从二品: 昭仪、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 正三品: 贵嫔 从三品: 婕妤 正四品: 容华 从四品: 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 正五品: 嫔 从五品: 小仪、小媛、良媛、良娣 以上自称对下为本嫔对上为嫔妾 正六品: 贵人 从六品: 才人、美人 正七品: 常在、娘子 从七品: 选侍 正八品: 采女 从八品: 更衣 以上为奴妾 ☆、第15章 015(抓虫) 【叮!成功入宫!加100积分!】 【叮!主线任务进程增长百分之十,加500积分!】 【叮!获得选秀第一名次!封位从二品昭仪,加5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 机械的电子音传入郁华潋脑海。 系统二号袖珍小人拎着裙摆踩在个人中心图标上,界面一换。 宿主:郁华潋 积分:1103 健康:40(满分100,随时可能狗带) 相貌:80(满分100,有妖孽潜质) 气质:70(满分100,请多读书) 身材:65(满分100,豆芽菜,你懂的~) ------------------------------------------------------------------------------------------------------------------- 主线任务完成度:15% 身份:昭仪 支线任务:无 随机任务:无 第11节 【叮!请接收新人大礼包!】 郁华潋挑眉,“新人大礼包?确定?” 【咳咳,宫斗程序的设定,正式进宫才能领取。】 骑士服袖珍小人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它怎么会承认它忘了大礼包这茬呢。 “里面都有什么东西?”郁华潋兴趣缺缺的支起下巴,这个系统存在感有点弱啊,跟着她十多年,除了个地图有点高科技的样子,其他时候一点也不像个系统。 好像有他没它都没差,郁华潋认真的思索了一番。 【你以后就知道本系统多有用了!】 系统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恼羞成怒的蹦起来飚起了海豚音。 “就你废话多。”郁华潋懒得理它,指使系统二号踩在界面上一直闪烁的小红点上。 【哼!你会有求我的一天!】 系统撇嘴,眼神却偷偷瞟向大礼包,任务和奖励都是主脑设定的,它只负责发放,所以大礼包里面有什么它也不清楚。 【幸运转盘,基因检测卡x3,解毒丸x2,提示卡x2】 【宿主运气不错,解毒丸和提示卡都是系统商城热卖的东西,至于基因检测卡这种随机出现的东西……要看宿主怎么用了。】 骑士服袖珍小人眼睛一亮,忘了刚刚还在和宿主怄气,兴致勃勃的向宿主介绍。 “解毒丸,百毒不侵?可以解胎毒吗?”郁华潋看清上面东西,这才来了兴致,要说最让她动心的自然是解毒丸这种和身体有关的东西。 她进宫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保命,如果系统商城里的东西能让她的身体好起来,那她干脆等攒够积分治好身体然后设计假死出宫……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摆脱系统……郁华潋已经在想着以后治好身体逃离皇宫摆脱系统,天高皇帝远的逍遥日子了…… 【你当解毒丸是什么灵丹妙药吗?这只是一种能解大部分毒素的产品,并没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至于胎毒?你体内的胎毒早就解了大半,可是你的身体早就垮了,就算吃再多解毒丸都无济于事。】 【宿主,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只有系统能帮你活命,不要妄图摆脱系统,我们签的是灵魂契约,你想脱离系统只有两个法子,一是完成任务,二是魂飞魄散。】 系统不再是刚才那副向小伙伴介绍新玩具的样子,正太音变成冰冷的电子音,带着冷漠和机械,没有一丝情绪,它拟化的袖珍小人形象此时也眼也不眨的盯着她,湛蓝眼瞳带着不属于人类的淡漠无情。 郁华潋面无表情的和系统对视,半晌,“嗤,你以为我是原卿卿?我猜你曾经也是这么吓唬她的吧。”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了。” “系统,爸爸容忍你的小调皮哦。”郁华潋一脸本爸爸“大人有大量”的表情。 【总之,你想活命,本系统想完成任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希望宿主能理智一点,好好完成任务!】 系统内伤,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比原卿卿难搞太多了!!它之前一定是被狗屎糊住了脑子,啊呸!是系统短路了才绑定她的灵魂的! 不过凭原卿卿的脑子好像玩不过宫里的女人,更何况还有一个重生女。易摆布的白痴女和不驯服的狡诈女,好像还是脑袋聪明的比较容易完成任务。 它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听话又聪明的宿主呢?!下一个宿主!下一个宿主它一定要擦亮眼认认真真选! “这个幸运转盘规则是什么?”郁华潋换了个话题。 【幸运转盘,每使用一次需消耗50积分,共六个色块十二个区间,三个白色.区间无奖励无惩罚,两个黑色.区间随机惩罚,两个红色.区间奖励积分200,两个黄色.区间奖励与任务相关道具,两个蓝色.区间奖励幸运石,一个紫色.区间奖励神秘礼包。】 系统默契的接过话,没有再提起刚刚的话。双方都清楚,刚刚与其说差点撕破脸不如说是彼此的一次试探,试探彼此的底线。 “四分之一的几率白花积分,六分之一的几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等等,神秘礼包一定是好的奖励?” 【属性不定。】 系统翻了个白眼,反应倒是挺快的,他本来还想等以后转到紫色.区间看她的笑话呢。 “解毒丸我现在吃有效果吗?”40的健康,太伤眼了。 【可以提高,不过应该提高不了多少,最多把余毒清了。】 “宫都进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能提高一点是一点吧。” 郁华潋指挥系统二号点击取出解毒丸,刚想点击使用,看见系统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使用这个有什么副作用?” 【排出体内毒素。】 骑士服袖珍小人眼巴巴的看着由宿主控制的系统二号——身着公主裙的袖珍小人脚悬空在“使用”按键上,踩啊,怎么不踩了! “拉肚子?” 【咳咳,好像是的。】 系统一边回答一边向望天,一副“咦今天天气好好”的样子。 “如果我想系统里的东西拿出来怎么办?”郁华潋懒得和系统一般见识,她记得系统曾说系统里的东西其他人都看不见,自然也不能使用。 【花费5积分可以把系统里的东西实体化,让现实中的其他人使用。】 “什么时候才能开启系统商城?” 【等宿主的积分达到5000点就能开启系统商城了。】 “所有的东西都跟积分挂钩?”郁华潋轻蹙眉头,“完成一个支线任务或者随机任务有多少积分?” 【依据任务难度,支线任务奖励积分50-500不等,随机任务0-1000不等。】 “主线任务的进度是如何判定的?” 【封位,皇上宠爱程度,后妃敌视程度,威望值。】 “这么说来,前三个条件是一体的,至于威望值,只能在后期刷了。” “娘娘,关雎宫到了。”步撵外传来玉笺的声音,打断了郁华潋和系统的交流。 郁华潋下了步撵,抬头看向眼前巍峨华丽的宫殿,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关雎宫,历代宠妃的宫殿,可惜,这些宠妃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进去罢。”郁华潋眯眼看了看牌匾上“关雎宫”三个大字,希望以后这块匾,以后能换成坤宁宫。 “奴婢关雎宫掌事宫女青菀携关雎宫上下恭迎昭仪娘娘,娘娘金安。”刚进外殿,就见一位身着青色宫女服的掌事姑姑领着一群宫人哗啦啦的下跪行礼。 “起罢,进去说话。”郁华潋高冷的瞥了眼跪下的众宫人,又继续高贵冷艳的向殿内走。 “昭仪娘娘,奴才就先下去了。”接郁华潋进宫的内侍邵德福瞧着昭仪似乎要向关雎宫的宫人训话,连忙告退。 “邵公公辛苦了,玉笺去送送公公。”郁华潋使了个眼色给玉笺,玉笺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偷偷塞给邵公公,送他出了殿门。 郁华潋端坐在主位上,接过玉簟递过来的茶盏,轻呷一口,盖上茶盖。 “开始罢。”郁华潋把茶盏放在桌子上,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宫殿内分外清晰。 “奴婢关雎宫掌事宫女青菀,向娘娘请安。”青衣宫女屈膝朝郁华潋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奴才关雎宫首领太监安贵,向娘娘请安。”身着靛蓝太监服的内侍双膝下跪,朝郁华潋行了个大礼。 “奴婢袭香/芸香/墨香/梅香,向娘娘请安。”四个身着碧绿宫女服的宫女屈膝朝郁华潋行礼。 “奴才福礼/福财/福忠,向娘娘请安。”三个身着湖蓝太监服的内侍双膝跪地,朝郁华潋行了个大礼。 “奴婢春晓/夏荷/秋露/冬雪,向娘娘请安。”四个身着灰湖绿宫女服的宫女屈膝朝郁华潋行礼。 “奴才小柱子/小卓子/小成子/小平子,向娘娘请安。”四个身着烟青太监服的小太监双膝跪地朝郁华潋行了个大礼。 “奴婢/奴才向娘娘请安。”后面乌压压一片粗使宫女、太监向郁华潋行礼。 “启禀娘娘,关雎宫上下宫人共四十九人,按规矩掌事宫女一名,一等贴身宫女四人,二等宫女四人,三等宫女四人,粗使宫女共十二名,首领太监一名,二等太监三人,三等太监四人,粗使太监共二十人。”青菀姑姑垂首,向郁华潋汇报。 贴身宫女一般是留给妃嫔的贴身丫鬟,青菀这种宫里的老人,早就把贴身宫女的粉色宫女服准备好了,就等着人进宫。 “想必各位都清楚本嫔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是没和黄桑有对手戏!下一章!下一章就有男女主的互动了?(* ?? ?* )? 终于码完一章,滚去睡觉了 ☆、第16章 016 “虽然你们人在关雎宫,但本嫔知道肯定有人背后还有其他主子。”郁华潋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语气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让唬得众人忙不迭下跪表忠心。 “奴婢/奴才不敢!” “行了,本嫔也没说是谁,你们如此急哄哄的跪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嫔嚣张跋扈,一来就责罚宫人。”郁华潋支起下颚,声音轻缓和悦。 “我这个人呢,向来护短,当然,这个护短仅限于自己人。你们好好想明白,若是有弃暗投明的欢迎去找玉笺,若是一心为旧主的,那就趁早走人,否则被发现了……本嫔心胸狭隘,更没有‘祸不及家人’的想法!” 下跪的宫人双手撑地躬身听着昭仪的训诫,一开始声音轻快让人如沐春风,听到后面令人冷汗津津,尤其是那句“祸及家人”,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昭仪娘娘的气势比之掌管宫务的淑妃娘娘还要足,一开口就是“累及家人”,论起嚣张程度,也只有当初的贵妃娘娘能与之媲美了。果然国公府的贵女就是不一般,不少宫人心下嘀咕。 宫人心思各异,郁华潋也懒得瞧众人的反应,反正最后该背主的也不会因为她此时这句话就改变立场,她这只是敲山震虎,做给其他人看的罢了。 “都起来罢。”郁华潋轻蹙眉头,这种说一句话都要在肚子里绕三圈再讲出口的地方,真是让人,非常不爽。 “娘娘,魏公公来了。”玉筝疾步从外边走进来,声音不低。 郁华潋起身,刚走几步,就看见一身枣红内侍服的魏德喜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大串捧着东西的宫人,心中了然。 “昭仪娘娘金安。”平日对着宫人不假辞色的御前总管魏公公此时却和蔼谦恭得不像话,让一旁的青菀姑姑和安贵愣了愣,就是对着淑妃娘娘也没见魏总管如此恭敬过。 “魏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郁华潋看了眼魏德喜背后排到殿门外的宫人,明知故问。 “娘娘折煞奴才了,”魏德喜一张白净喜庆的脸上堆满笑意,“陛上听闻娘娘已经到了关雎宫,特意让奴才带了赏赐过来,询问娘娘对宫中是否习惯,可有何处不满意的地方。” 开玩笑,作为平时接触皇上最多的人,魏德喜虽然不算十成十了解皇上,可是若连皇上对这位特别都看不出,他这个御前总管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关雎宫,很好。”如果换成坤宁宫就更好了。 魏德喜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昭仪娘娘开口,他听见这五个字笑意不变,心里嘀咕,不愧是陛下看中的人,说话都和其他妃嫔不一样。 “昭仪娘娘请接赏罢。”魏德喜打开长长的单子,准备宣赏。 “皇上特意交代奴才,说昭仪娘娘身体孱弱,不必跪着接赏,坐着接赏便可。”魏德喜忽然想起临行前皇上交代的话,连忙补充道。 郁华潋看着魏德喜手里的单子松了口气,这么长的单子不到半个时辰是念不完的,跪着接赏?不是赏赐而是受罪了。 【没想到黄桑心还是挺细的,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呵呵,如果不这么做,明天就会传出宫里的娘娘受赏之时不堪重负昏迷的消息。”郁华潋翻了个白眼,如果真的考虑到她的身体问题,就不会让她进宫了。 郁华潋进宫一起搬进来的那条望不见尽头的“嫁妆”就是郁家在向皇上表明态度,我们文国公府把家里最宠爱的掌上明珠都送进宫了,这总能证明文国公府对皇家忠心耿耿了吧。而忠心耿耿的文国公府最受宠的小姐进宫,皇上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对我们家的掌上明珠好一点,相互体恤,这样才是好上司好下属的相处模式。 第12节 所以皇上这么说,也不是多心细多喜爱她,而是向文国公府传达一个信息:你们家这个身体羸弱朕都知道,朕会留心多关照她的。 “皇上赏赐:锦环凝翠鸾凤冠一顶、熏貂朝冠一顶、元狐朝冠一顶、天鹅绒朝冠一顶、蔚海东珠一串、南海蓝玉镯一对儿……” 于是大祁后宫出现了一场奇观,关雎宫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宫人跟着主子受赏,而受赏的正主却优哉游哉的端坐在主位上接赏。 半个时辰后,魏德喜念得嗓子冒烟,终于把赏赐念完了。郁华潋看着魏德喜想咳不敢咳的狼狈样子,笑着招呼玉簟:“去,给公公沏杯茶。” “多谢娘娘。”魏德喜也顾不得其他,一杯凉茶下肚,总算缓过来了。 “公公辛苦了。”玉簟接过魏德喜的空杯子,塞了个荷包过去。 “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不敢受娘娘赏赐。”魏德喜推脱,这位的荷包他可不敢接。 “这些都是宫里的‘礼节’,公公忙活了这么久,这都是你应得的。”郁华潋柳眉轻扬,一副“让你接着你就接着”的表情。 “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得,这位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他还是回宣政殿和皇上交代去罢。 魏德喜走后,关雎宫上上下下行动起来,热火朝天的把东西都规置好。好家伙宫外送进来的东西都还没安置好,皇上那念了半个时辰的赏赐,恨不得把宫里的好东西一股脑都塞进关雎宫的架势最后可苦了他们这群宫人。 虽然累得够呛,关雎宫上下却无一人有怨言。宫人最怕什么,最怕跟着的主子不受宠,按这位主子的架势,可不就是板上钉钉的宠妃么? 当初一听说去关雎宫,多少宫人孝敬管事姑姑要进来,他们拼了老命挤进来可不就为了跟一位受宠的主子吗?眼看陛下如此重视主子,他们总算松了口气,没押错宝啊。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这是娘娘赏赐给大家的。”玉簟举着一个托盘从内殿出来,托盘里摆满了一个个五彩斑斓的荷包。 “多谢娘娘赏赐。”众人朝内殿行了一礼,皆欢天喜地的去领荷包去了。 至于郁华潋,她出恭去了。 【叮!个人信息加载中……】 宿主:郁华潋 积分:1103 健康:55(满分100,风一吹就倒) 相貌:80(满分100,有妖孽潜质) 气质:70(满分100,请多读书) 身材:65(满分100,豆芽菜,你懂的~) ------------------------------------------------------------------------------------------------------------------- 主线任务完成度:15% 身份:昭仪 支线任务:无 随机任务:无 永福宫主殿。 淑妃叶蒹葭面无表情的听着宫人的禀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到底还是年轻,凝雅你瞧,这位昭仪娘娘多像我们当初那位贵妃娘娘啊。”淑妃刚染好的丹蔻轻轻的捏着摆放在桌上的百合花细颈,嘴角漾起一个细小的笑涡。 “娘娘您就放心罢,那位如此嚣张跋扈,早已是众矢之的,不足为惧。”凝雅自小就待在淑妃身边,是淑妃的心腹,自然知道淑妃未尽之言。 淑妃心中最大的那根刺便是贵妃娘娘,虽然如今贵妃娘娘倒了,可是这根刺留下的伤还未痊愈。新进宫的这位,同样是国公府的小姐,同样是嚣张跋扈的性子,同样是刚进宫就是同批妃嫔最高位,怎么能不让淑妃厌恶和警惕。 “可是看着陛下宠爱的架势,恐怕就是妍昭容也远远不如。”一旁的芯雅愤愤不平道,她也是自小就跟着淑妃,看着皇上把宠爱分给妍昭容分给和嫔,偏偏对娘娘宠爱平平,如今连刚进宫的昭仪都得如此盛宠,更是不忿。 “林胧月在皇上眼中算是个什么东西,那位家世在那,又自小体弱多病,皇上多看顾着些也是应该的,”淑妃眸光一转,“啪”的一声掐断百合柔弱的细颈,一贯的柔声细语:“那位只需冷眼瞧着,倒是灵犀宫那位要多加注意,京城第一才女,呵呵。” 早在郁华潋选秀时就把监控布满整个皇宫的系统不小心瞄见永福宫的场景,不免心里暗叹,果然是浸淫多年的宫斗高手,只是在殿选看了几眼,就敏锐的察觉到重生女的威胁。 不过再厉害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嘿嘿,最大的对手就这样被她忽略了。 宿主这手用的妙,虽然嚣张跋扈得令人不悦,甚至可能引起淑妃对贵妃的厌恶转嫁到她身上的危险,不过人对手下败将总是会不自觉的看轻几分,宿主像当初的贵妃,淑妃自然不会着重关照她,这样一来,淑妃的目光就自然而然的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让淑妃盯着重生女,宿主就加紧时间攻略黄桑吧。 “听闻仪瀛宫的莲妃娘娘把牌子重新挂上去了。”凝雅想起另一件事,不免有几分忧心忡忡。 “陆莲音总算按耐不住了,也是,称病窝在她的仪瀛宫两年,若是再不出来,可就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淑妃冷笑一声,眼含不屑,陆莲音也就那点本事了。以前是宫里人少,陆莲音又是高位,龟缩在仪瀛宫不出也没关系,现在新人入宫,再不出来,宫里可就连莲妃这号人都记不得了。 关雎宫偏殿,华清池。 “果然是历代宠妃的专用寝宫,够奢侈,恐怕连坤宁宫都没有这么大一口温泉池。”郁华潋舒服的泡在温泉中,喟叹。 她要收回她想去坤宁宫的话,就是为了这个温泉,她也要继续留在关雎宫。 郁华潋鞠起一捧泉水,向上轻轻一抛,泉水经由周围宫灯的反射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又下坠融进池子里消失不见。 她正玩得不亦乐乎,忽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玉箬?” 郁华潋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地图,一个红色的小点离她越来越近。早在她进宫的时候,她就把第二个标记的名额用在了皇上身上。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皇上来了关雎宫没人告诉她,这个时候悄无声息来,皇上这是想玩浴池play? 日了狗了!难道不能让她休息几天吗?虽然她的身体素质比之前好了点,可是也还没及格啊!她才十六岁!狗皇上这是想猥.亵幼女吗?! 【幼女?你确定你是幼女?】 “滚蛋!”郁华潋暴躁的在心里比中指,“又偷窥我的内心。” 【不用偷窥,你丰富的内心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 “玉箬,帮我按按肩。”郁华潋不再理会系统,再度开口,酥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既然你不按常理出牌,那我们就来玩点特别的吧,皇上。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郁华潋的肩膀上,不紧不慢的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预估错误(捂脸)不过皇上总算出现了~~ 明天两个人有一次对手戏,嘿嘿嘿(不许乱想污污的东西) ☆、第17章 017(修) 肩上的手掌宽大修长,有些薄茧,手上拿捏的力度稍微有些重了。 不过皇上新手上路,也算情有可原,郁华潋微眯着眼,享受着来自九五之尊的服务,心潮有些澎湃。 皇上的按摩天赋还是不错的,也不知以后便宜了哪个小婊砸,郁华潋迷迷糊糊的想。 那双手渐渐下移,下移,又有往前走的趋势…… 郁华潋捉住已经绕到她胸前的双手,“皇上按得可舒服?”被她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一股沙哑低靡,尾音微微上扬,似情人的呢喃细语,缠绵悱恻。 “唔,玉骨冰肌,肤如凝脂……入手即化。”卫珩也不吃惊于她的反应,沉吟片刻,又抓了一把,答道。 他的声音无需刻意压低,就是迷死人的性感低沉。许是当久了上位者,腔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矜贵华美,令人不自觉的沉沦其中。 “皇上高兴就好。”呵呵,你高兴就好,就是能不能麻烦把您的龙爪从我胸上拿开。 “爱嫔胆子不小,让朕为你按摩,嗯?”卫珩在她耳边低语,一个“嗯”字带着慵懒低哑,撩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他靠得极近,说话间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耳鬓厮磨,加上苏炸裂的低音炮,简直勾得人想做些酱酱酿酿不可描述的事。 “皇上不也玩得很开心。”汤池好像有些热,她的耳朵有点发烫。 “不是很开心,小了些。”卫珩手里的揉捏的力度加重了些,语气有些嫌弃。 “嘶……疼!”郁华潋这辈子的痛觉神经太敏感,不防备被他捏得胸口发疼,一瞬间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她被刺激得不禁恶由胆边生,身体微微一侧,手上一用力,把背后的始作俑者整个人拖了下来。 汤池的设计本就容易下水,加之卫珩屈尊蹲下,重心不稳,一个不留神竟真的被水里的人拖了下去。 “原来皇上也想下来与嫔妾一起洗呢。”郁华潋娇笑着抢先开口,一脸认真,仿佛真的是皇上主动下来的。 卫珩有几分狼狈的站起身,玄色常服被水打湿,服帖的黏在身上,隐隐显出精瘦的身形。被发冠束起的发丝也有几缕偷跑出来,沾了水的发丝垂在额前,有几分凌乱放纵的美感。水滴滴答滴答的落在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曲线迷人的下巴,又滴落在汤池中。 猝不及防来一出“美男湿.身诱惑”,郁华潋有点转不过眼。 “鸳鸯浴也不错。”卫珩没有半点窘迫之感,他嘴角轻勾,笑容邪肆放浪,俊朗的眉眼脉脉深情,令人明知是包糖的毒.药仍欲罢不能,心扑通扑通乱跳。 卫珩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慢慢走近郁华潋。他们隔得不远,大约是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得紧,他一边走一边开始脱衣服,因此走得极慢。他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得稳健,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愈发强势,仿佛踏在郁华潋心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郁华潋靠坐在池壁上,仰着头看他,这一刻卫珩身上的帝王气势毫不吝啬的倾巢而出,压迫之感令她腿有些发软,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麻蛋,好像有点玩大了?! “爱嫔,朕这就帮你洗。”卫珩嘴角噙笑,把手里的衣服往边上一抛,嘴里说得温柔,手上却一点也不客气的抓过郁华潋的肩把她整个人往水下送。 “唔……嗯……”郁华潋毫无半点反抗之力的被卫珩摁进水里,手被按住,只有脚还在胡乱扑腾。 汤池水花四溅,郁华潋被整个人摁进池底,渐渐有些呼吸困难,她也顾不得对方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皇帝,激烈的反抗,试图脱离对方的掌控。 奈何凭她战五渣的体质,挣扎得越厉害只会被束缚得越紧,郁华潋渐渐没了体力,水下的环境更让她头昏昏沉沉,强烈的窒息感甚至让她开始出现幻觉。 卫珩感觉手上的人动作渐渐小了,忆起她原本身体羸弱,蹙眉把她从水里拉了起来,只见方才连眉眼都骄傲得熠熠生辉的人此刻却眼睛半耷拉着,面无血色,嘴唇发白,气息奄奄,连咳嗽声都像只刚出生的猫儿一样细弱,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魏德喜。” 卫珩抱起郁华潋,长腿一伸,迈出了汤池,意识到两人此时浑身赤.裸的狼狈样子,他取过放在一旁的袍子把郁华潋包得严严实实,又把她轻放在一边的躺椅上。 “让玉箬进来。”郁华潋又咳了咳,声音十分疲惫。 卫珩披上衣袍,听见她的话有几分不悦,不过看到她毫无血色的脸那股被冒犯的不悦又瞬间消散,罢了,就当养了一只娇气的小猫,宠物有些脾气他还能和她计较不成? “玉箬,进来。” 不一会儿,身着粉色宫女服的玉箬疾步走进华清池,她低头朝两人行礼:“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行了,快看看你主子。”卫珩蹙眉不耐道,他知道这个叫玉箬的宫女是从前一直负责她身体的侍女。 玉箬这才敢抬起头,看清主子虚弱的样子不禁有几分色变,皇上到底在池里对娘娘做了什么,竟让主子的脸色如此可怖。 “皇上,可否容奴婢出去取药。”玉箬焦急的甚至顾不得礼节,直视皇上道。 “去罢,让魏德喜去唤太医来。”卫珩看着玉箬焦急的脸色,不禁也有几分忧心。 不是说郁九的身体最近几年已经大好了么?就这副轻轻一碰就碎的样子,哪里是大好的样子?是什么庸医诊治的?宫外的大夫果然都是庸医。 “不必,吃了药便好。”郁华潋蹙眉,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脸色看着可怕,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太医来了也没用,反而把她溺水的消息透露了出去,没得让旁人看了笑话。 郁华潋吃了玉箬送来的药丸,果然面色就渐渐恢复了过来。 第13节 “皇上来关雎宫为何不通禀一声,好让嫔妾提前准备。”郁华潋从躺椅上起身,袅袅娜娜的靠近皇上。她身上披的袍子是玄青色,行动间一双白白嫩嫩的脚丫若隐若现,踩在黑曜石砌成的地砖上,更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朕想给爱嫔一个惊喜,如何,够惊喜么?”卫珩自然也注意到那双莹白如雪的玉足,他眼眸微眯,盯着那双小巧的白玉足,难得有几分口干舌燥。 有一种说法是:脚是一种色.情器官,鞋则是它的性外套。在所有形式的性象征物中,脚是最常见的理想化象征物,也是身体中最有诱惑力的部位。 事实上,无论什么时期,女人的脚对大部分男人都有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力,因此在古代,女子的足只有她们的丈夫才能看。 郁华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惊喜,嫔妾当然惊喜了,”她手脚并用,牢牢的缠在皇上身上,“嫔妾也想给皇上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砰!”汤池里传出一声重物坠入汤池的声音,连守在外边的魏德喜、玉笺等都听得清清楚楚,奈何里面没人传唤,他们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卫珩被郁华潋猛地扑住向后倒,他刚好站在方才上来的地方,地上湿漉漉的一片,光滑的地面让卫珩完全无法站稳,他再一次,毫无预兆的,下水了。 卫珩仰面朝上栽进汤池,看着身上的人笑得一脸灿烂,牢牢的扒紧他,一起沉入池底。 这是卫珩今日第二次下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情形,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被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偷袭了两次!奇耻大辱!郁华潋这个女人,不要命了?! 也顾不得想其他,卫珩想推开身上的女人钻出汤池,没料到郁华潋这个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他的手脚牢牢缠住,紧紧的把他压在身下。水下没有着力点,他呼吸有些困难,刚想武力解决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女人,蓦地想起刚才她刚刚毫无血色的脸,明白过来。 这个睚眦必较的女人,难道就不怕他砍她的脑袋,她以为她是文国公府的嫡女他就不敢动她?她这是袭君,谁给她的胆子?! 郁华潋看着身下还有余力瞪她的人,不怀好意的朝他眨眨眼,接着,嘴凑了过去,贴着皇上的唇,贝齿在他嘴上轻轻一咬,趁他因刺痛微张唇瓣时将丁香小舌伸了进去。 卫珩的发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落,而郁华潋一开始就是披散着长发,此刻在水底,两人的长发如绵密的水草般互相交缠,如同长发的主人,缱绻悱恻,靡乱缠绵。 她的舌头在卫珩口腔中毫无章法的乱扫,卫珩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他看出郁华潋的意图,立即反客为主,将舌头伸入她的嘴里,掠夺她嘴里的气息。 两人不依不饶,都怄着一股气,似乎不把对方逼到受不住主动露出水面不罢休。周围的空气愈发稀薄,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涌来,而这仿佛更催发了两人的斗志。 最后还是郁华潋败下阵来,她气喘吁吁的钻出了水面,和刚刚从水里出来脸色苍白不同,此刻她双颊潮红,潋滟的红唇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看来爱嫔的身体果然是大好了。”卫珩随即从水中钻出,他盯着郁华潋红肿的唇瓣,幽深的双眸略过一丝炙热。 “嫔妾不行了,嫔妾头晕。”郁华潋看出皇上眼中的情.欲,立刻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她顺水推舟的主导这个“水下窒息之吻”可不是为了勾起皇上的情.欲的。 当一个人处于紧张/危险状况下,会使得pea分泌水平提高,pea提升是增加好感度的最佳时期,这也是为什么男生喜欢约女生看恐怖片的原因之一。她拼了老命在水下的那一吻,就是为了模拟热恋状态下的pea值,让皇上产生一种“爱情来了”的错觉。 即使这种错觉只有片刻,也值了。 “若是爱嫔能瞧见你自己的样子,便知你此刻说的这句话有多可笑了。”卫珩掰过郁华潋的身子,低沉沙哑的声音犹如大提琴般在她耳旁奏响,她直视他的凤眸,甚至能从他幽深的瞳孔中窥见那个双颊绯红眉眼含春的自己。 卫珩的衣袍早在两人拥吻时就被扯落,郁华潋好歹还保全了遮体的袍子,只是这件玄青的衣袍半遮半掩的虚搭在她身上,香肩半露,隐约可见里面的两团雪玉,犹抱琵琶半遮面,还不如不穿。 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颀长伟岸,他轻松的抱起郁华潋,迈开长腿,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池壁边,把她抵在池壁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她虚掩的衣襟,将她身上的衣袍解下。 “爱嫔,小字清漪?”卫珩沾满情.欲的声音喑哑靡离,带着惑人的性感。 “唔……”不待郁华潋回答,他的吻已经不由分说掠夺了她的呼吸。 不作死就不会死,她今天似乎一整天都在身体力行这句话,郁华潋在最后一刻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郁华潋:你给我的胆子。 卫珩:朕什么时候给你的? 郁华潋:你之后有罚我吗? 卫珩(挑眉):看来朕身体力行得不够?不过确实算不上罚。 ---------------- 最基本的一种爱情物质称为“phehylamine”(苯基乙胺),简称pea 。无论是一见钟情也好,或者日久生情也好,只要让头脑中产生足够多的pea,那么爱情也就产生了,俗话说那种“来电”的感觉就是pea的杰作。 有趣的是当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紧张也能够使得pea的分泌水平提高。也就是说人处在危险的时候,产生受情的可能性反会提升。 事实上pea是一种神经兴奋剂,它能让人感到一种极度兴奋的感觉,使人觉得更加有精力、信心和勇气。 -以上取自百度知道 在电脑前修修改改码了一天,总算写完这章了,香菇qaq ☆、第18章 018 郁华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淡蓝的帐幔,空气中流动着一股熟悉的苏合香,隐约能听见远处细微的谈话声。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轻轻摇曳。 她缓了缓神,回想起昏睡前的事,又不死心的动了动腿,一股从大腿根部传来的酸痛感让她不禁轻呼出声,“嘶……” 【宿主,悠着点哦。】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股幸灾乐祸。 “呵呵。” 【我帮你争取来的补偿不错吧。】 出于出现苏湄这个bug是系统的缘故,系统向主脑那边递交了申请,免费为宿主提供攻略对象的全部资料,包括生平、性格、爱好、习惯,甚至对于前朝的诸多政策…… 当然,系统私自截留了一段往事,他很期待宿主知道她与黄桑的那段故事是什么反应。 可以说,有了这份资料,郁华潋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卫珩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郁华潋在第一次和卫珩相处时就能如此胆大妄为,因为她很清楚这位大boss的底线在哪。只要不越过他的底线,她怎么折腾都行。 卫珩,大祁朝第四任皇帝,先皇第八子,已逝的熙淳皇贵妃,后被追封为慈懿康穆光烈庄僖钦圣纯皇后的独子。自小就深受先皇宠爱,行事最是乖张不羁,在太子意外身亡后,被册立为太子,即位后虽不及他的大哥——先太子强硬狠辣,但其乖张任性、让人难以揣测的性格却更让大臣们头疼。 大祁和明朝有些相似,开国皇帝废了丞相,后又不堪重务设了内阁,然而早就应该出现的科举制度却刚刚处于起步阶段,因此整个朝堂基本上处于皇帝、世家、勋贵的拉锯战中,其中以世家势力最大。 百年为世家,世家可以是勋贵,勋贵却不一定能叫世家。有句话叫“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王朝”,同样也可形容这个时代的世家,“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光是京城比大祁朝历史悠久的世家就有十几家,世家的底蕴可想而知。 世家势力庞大一直是大祁皇帝的心头病,从第二任皇帝就开始暗暗发力寻找一条遏制世家势力的法子,到先皇正式提出科考制遭到多方势力阻挠,在摸索中的两次科考皆草草了之。 直到在当今圣上的手里,科考才算真正绽放出生命力。昭靖元年和昭靖三年的科考录取的两批寒门子弟,成为皇上在朝堂上扶持的第三股势力——寒门新贵。 世家至今未发展成门阀,大概是大祁皇室最大的幸运,而科举制度的出现,必将遏制世家发展。郁华潋身为一个现代人,自然清楚科举制度对后世的深远影响及对世家贵族的巨大打击。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科举制的发展能让传承久远的世家彻底消亡,以后出现的只有跟随王朝起伏的“伪”世家——望族。 当然,世家存在的时间如此久远,也不是能被一阵浪立刻打翻了。作为世家的一员,她无法阻止历史的进程,只能想方设法让家族在这次变革中牢牢跟随历史的脚步。 这是世家的危机,而“危机”“危机”,拆开不是还有一个“机遇”么。 “你要是把我的健康值加到100我就服你。”她之前把皇上哄回了床上,第一次疼得差点晕厥过去,第二次不负众望的“做”晕过去了。 倒不是她后悔了,反正早晚的事,矫情什么。况且皇上即养眼技术又好,唯一的缺点是,一个体力太好,一个体力太渣,不能尽兴,估计皇上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体力留不住男人,真是太操蛋了! 至于汤池play?她又不傻,那个消耗的体力更大,最关键是温泉水不到温度,没有经过沸腾消毒,也不知有没有细菌之类不干净的东西,要是啪啪啪不幸被感染就好玩了。 【宿主努力做任务赚取积分,你担心的问题自然有解决的方法。】 系统停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接着抛出一段讳莫如深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积分可以换取健康值?”郁华潋眼睛微眯,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宿主,五年,你有五年时间做这个任务,这期间只要你不是自己找死,系统都能保证你不死。五年之后,若系统判定你的任务失败,就会收取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 系统平静的抛出了一个消息,这和以前问它类似消息它总是避而不答很不一样。 “系统,自从你联系了那个什么主脑之后就有些不一样的咯。”一般都是系统主动联系她,她只能联系到由她控制的系统二号,可是那个非智能系统基本上属于一问三不知的渣渣,导致她现在还有很多问题都是云里雾里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明确的消息。 五年的时间么?如果五年时间还拿不下那个男人,那之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即使宿主的健康值达到100,只要系统判定你的任务失败,你的健康值也会被掠夺走,所以从来不是健康值的问题。五年和五十年的差距,宿主请认真对待任务。】 主脑那边出了些问题,它要尽快结束这个任务,也没工夫和宿主兜圈子了,依据不同时空的时间流速换算,五年是最大的期限,五年之后,它就要被强制召回。 “来人。”郁华潋忍着酸痛支起身体,唤人进来。 “娘娘,您醒了。”一直守在外边的玉笺听见里面的响动连忙走进内寝,她见主子起身的动作,急忙上前扶住她。 “现在几时了?”郁华潋靠在玉笺身上,拖着仿佛被车碾过的身体慢吞吞的一步步挪到床边的梨花木小圆桌旁,缓缓的坐在绣凳上。 “回娘娘,酉时三刻。”玉笺倒了杯茶递给主子,看见郁华潋神色萎靡,又体贴的开始为她按肩。 “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玉簟走进内寝,朝郁华潋行了一礼才道。 郁华潋微微蹙眉,她此时没有多少食欲,奈何肚子已经向她告状了,啪啪啪实在是个体力活。 “皇上临行前吩咐,晚膳在关雎宫用。”许是看出郁华潋的摇摆,玉簟赶忙把皇上搬出来。 “行了,出去罢,找个人去瞧瞧皇上什么时候来。”留在关雎宫用膳,那岂不是要留在关雎宫过夜?皇上晚上能当柳下惠么? “娘娘,陛下快到了。”玉筝从殿外急匆匆走回,向郁华潋报信。 郁华潋带着一大群宫人在殿门口候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苏绣月华云锦百合裙,裙摆上的银线在宫人手里提的宫灯照耀下漾起一层一层光华,恰似月华洒在裙摆上。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卫珩一走近关雎宫就看见这样一幅美景,方才在宣政殿被内阁那帮老头子吵得脑袋疼的火气也不禁消散了些。 那帮老家伙整天吵吵吵,看见他们满脸的褶子就烦,还是郁九赏心悦目一些,唔,这叫什么,洗眼睛? “恭迎皇上,陛下圣安。”郁华潋不知道卫珩心里的吐槽,领着宫人向皇上行礼,藏着裙底的脚不动声色的动了动。 站得有点腿疼。 “爱嫔身子可大好了。”卫珩挥挥手示意众人起身,他瞥了眼郁华潋微动的裙摆,微微挑眉,嘴角轻扬,牵着郁华潋向殿内走,声音里有明显的愉悦。 “不太好。”郁华潋不客气的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卫珩身上,嗔怪的瞪了眼皇上,她现在腿还有些发软。 给你一个机会,抱紧我就现在。 周围的宫人听见昭仪娘娘的话也差点腿一软跪了,哎呦喂我的昭仪娘娘啊,回陛下的话可不能这么回的啊! 有胆大的宫人悄悄抬头看了眼两人,这一看吓得更是腿肚子发颤,别看陛下在朝堂上挥斥方遒、英明神武,在后宫却最是捉摸不定,半年前曾有位贵人仗着几日皇宠未经允许就擅自贴着陛下,被陛下一脚踹开,最后打入冷宫不到两日就香消玉殒了。 看昭仪娘娘,这哪是贴着陛下,分明已经整个人窝在陛下怀里了! “爱嫔哪里不太好,可要传唤太医来瞧瞧?”卫珩好整以暇的低头看着已经窝在他怀里的人,戏谑道,带着磁性的慵懒声线微微上扬。 “陛下明知故问,唤了太医也无用。”郁华潋含羞带怒的嗔了他一眼,眉眼间的风情令人心思浮动,她的眼睛长得最是出彩,不然也不至于让卫珩惦记了这么久。 众人的心思她不知情,不过郁华潋研究了那份资料好几天,针对卫珩的性情揣测了许久,好歹让她知道了以什么性子面对他最讨喜。 对于卫珩这种厌恶循规蹈矩,乖张任性,极其自我,又喜好看别人笑话的人,只有用最出其不意的态度才能引起他的兴趣。这有点像校园小说里勇敢和男主作对的草根女主,然而卫珩不是校园小说里遇见女主就没脑子的霸道王子,他智商极高,性子又阴晴不定,玩这招容易反噬,所以这个分寸很难把握。 虽然有点难度,不过对于这点她还是挺满意的,她本身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若是他喜欢小白花那种类型的女人,说不定她就直接撂担子不干了。 出其不意这种事,她最拿手了,相信皇上下午已经见识过了。 这个阶段,把皇上当成男朋友就好了,虽然这个男朋友有许多合法的女友。不需要多恭敬守礼,只要保持足够的新鲜感就行了。 当别人男朋友对皇上大概是个新奇的体验,这个过程皇上应该也会挺享受的。 当然,前提是皇上对她有足够的好感,照下午的情况看,他们之间的性吸引力还是挺强的,双方都挺满意的。 第14节 多亏双方长了一张好脸啊,郁华潋在心里吐槽。一见钟情这种事,不过是恰好对方符合自己的审美,见色起意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1500的结课论文考试写懵我,字都不会写了,强颜欢笑(微笑)抱紧我就现在! ☆、第19章 019 皇上在关雎宫用膳的消息如一阵风般不到半柱香便传入东西六宫,各宫反应不一。 永福宫。 “娘娘,皇上申时刚从关雎宫出去,如今竟又去了关雎宫……”听见宫人的禀报,淑妃面不改色的专心拿着一把做工精致的银剪子修建花枝,倒是一旁的贴身宫女芯雅急得要跺脚,仿佛抢了她的恩宠似的。 “急什么,三十七位新人,如今才进了一半。郁华潋好歹是新晋妃嫔最高位,就是为了给国公府做脸,今日皇上也会去关雎宫。”淑妃右手扶着一截长岔的分支,左手举着的剪子稳稳的照着长岔的枝节剪下去,“啪”的一声,地上又多了一截还带着一朵花苞的枝干。 “兮雅,这盆十八学士如何?”淑妃放下剪子,接过凝雅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髻间的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跟着她的动作轻轻颤了颤,琉璃珠在宫灯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增之一分则太繁,减之一分则太瘦,娘娘花艺愈发精湛。”名唤兮雅的宫女看了眼桌上的花,虽说得平淡,却莫名令人信服。她周身有一股书卷气,背脊挺直,气度不凡,实在不像是为伺候人的宫人,倒像是哪家娇养的世家小姐。 “这盆十八学士由娘娘修剪,实乃是它的大福气。”众人似乎习惯了兮雅的态度,凝雅连忙插嘴修补气氛,又朝兮雅使了个眼神。 “凝雅所言极是。”兮雅微微颔首,低垂的眉眼令人看不清神色,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明日就是另一批新人入宫的日子,这宫里是越来越热闹了。”淑妃轻笑一声没有接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口气,轻抿一口,盖上杯盖才道。 “纵是进来再多人,谁也越不过您。”芯雅接过话,殿选那日她未跟着娘娘去,据凝雅说那位昭仪娘娘国色天香,就是曾经的贵妃也多有不如。她觉得凝雅太长他人志气了,进宫的娘娘谁不是貌美如花,难道这位昭仪还美得让人迷昏了头不成,再说,陛下岂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 兮雅昨日是怎么说的?以色侍君岂能长久?虽然她不喜兮雅,不过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还是比她们这些从小伺候人的有见识,长得再漂亮又如何,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正巧昨日花匠又送来一盆素冠荷鼎,凝雅,赏花宴的帖子准备好了么?”中宫无后,虽然她代掌宫务,也只能借着赏花宴的名头召集众人。 后位啊,只有坐到那个位置,才是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 可是她明明离那个位置最近,这几年却寸步未进,甚至连皇宠也渐渐稀薄了。尤其是随着众位世家嫡女进宫,她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回禀娘娘,已经备好了。” 仪瀛宫。 “皇上怕是连本宫长什么样都忘了罢。”身着月白寝衣的柔美女子斜卧在一张黄梨木美人榻上,她笑得楚楚动人,整个人恰如一朵柔弱无害的白莲,却让跪在地上禀报的宫人生生打了个冷颤。 “陛下对娘娘情深义重,岂是刚进宫的新人可比的。”跪坐在地上为莲妃捶腿的贴身宫女弄琴使眼色令宫人退下,劝慰道。 “情深义重?好一个情深义重,皇上确实对本宫情深义重!”莲妃笑意涟涟,眼中却漠然一片,“若不是情深义重,我就该陪着李嫣然幽禁一生了!” 弄琴不敢接话,莲妃也不需要旁人接话,闭宫两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若不是她心智坚韧,早就疯魔了。 “郁华潋,文国公府的嫡女?”莲妃一双削葱玉手把玩着一只累丝嵌宝衔珠鸾凤簪,指腹时不时摩挲着簪子锋利的尖端,似乎下一刻就要刺入指腹。 “回禀娘娘,郁昭仪确是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弄琴答道。 “这是要出另一个贵妃娘娘呢。”莲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她偏柔的气质多了一分阴冷,令人心中发寒。弄琴眼睛偷偷瞄了眼莲妃手里的簪子,手微微有些颤抖,细看她的手,似乎有几个不浅的疤痕。 莲妃垂眸看了眼弄琴,把手中的簪子的尖端掉了个头,眼也不眨的刺入还在为她捶腿的弄琴手背,弄琴不敢出声,忍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下去罢。”半晌,莲妃松开手,凤簪扎进弄琴的手背,上边的凤羽还在微颤。 “诺。”弄琴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捂着还插着凤簪的左手悄悄退下。 翊坤宫。 “退下罢。”妍昭容眸中冷光一闪,手里的玉骨梳被她生生掰断,吓得进来的小太监差点跪下,他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内殿。 “本嫔让你准备的东西都交代下去了么?”妍昭容扔下梳子,转头询问云苓,玉骨梳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嗒”声。 “回禀娘娘,已经交代下去了。”云苓垂首答道,其实她不赞成娘娘这个时候对昭仪动手,奈何娘娘似乎铁了心要毁了郁昭仪,她也不敢深劝。 “哼!待本嫔毁了你的那张脸,看你还如何嚣张下去。”妍昭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鬓边垂下的细细银流苏晃出点点细碎光晕,令人看不清神色。 毓秀宫。 “知道了,下去罢。”和嫔慵懒的卧在软榻上,挥挥手令宫人退下。 “娘娘,山药茯苓乳鸽汤送来了。”彩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内殿。 “端过来罢。”和嫔起身,一手虚护着腹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斗吧斗吧,进来这么多新人,郁华潋越得宠对她来说越得利,有郁华潋在前面挡着众人的目光,她和她的皇儿就越安全。 关雎宫。 吃饱喝足,就该…… 聊些风花雪月的事加深加深感情了,如果可以,一起谈星星谈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也不错。 “皇上,您说什么,嫔妾没听懂?”郁华潋不动声色的问,心里却又一丝不妙的感觉,拈花寺?拈花寺又是哪出? “朕再提示提示爱嫔,永嘉二十六年九月中旬。”卫珩声音温和,眼神却分外危险,这个女人是不是做过的坏事太多,记不清了。 很遗憾,她记不清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永嘉二十六年九月中旬,那不是卫珩母妃病逝的半个月前么?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郁华潋蹙眉,努力回想往事。 拈花寺,好熟悉的名字,等等!那个时候,她刚刚生完一场大病,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缠着娘亲带她出门,去的地方正是拈花寺,她还在那儿戏弄了一个小正太。 可是这与卫珩有什么关系,他们那时候又不认识,等会儿,戏弄了一个小正太?!郁华潋猛地抬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卫珩,记忆中模糊的小正太对着眼前的人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人分明就是长大版的小正太! 所以,她那个时候戏弄的小正太,就是如今的皇上?! “系统我们出来聊聊。”为什么资料里面没提这个?没有一点点防备就来了这么一出童年往事,如果她提前知道也好有所准备啊! 【叮!系统能量不足,休眠中。】 “等会儿收拾你!”郁华潋咬牙切齿的冲系统吼,调整好心态,用一脸无辜的表情对着似笑非笑的皇帝陛下道:“皇上,嫔妾还是没有听懂。” 黄桑,看我真诚的大眼睛,郁华潋羽扇般的眼睫扑腾扑腾拼命眨着,整个人扒在卫珩怀中,试图蒙混过关。 “没听懂……”卫珩看着她方才那副分明已经想起来的表情简直气笑了,“魏德喜,去给朕弄一个蜂巢过来,越大越好。” “皇上皇上,嫔妾,嫔妾突然想起来了!”郁华潋马上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陛下,没想到我们竟如此有缘分,十多年前就遇见过,这算不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卫珩被郁华潋的厚颜无耻噎了一下,“爱嫔若是愿意被蜜蜂蛰几下,我们就当扯平了。” 他当初被忽悠得傻傻站了半个时辰,还被蜜蜂追得满山跑!因为他甩了护卫,最后被蛰了好几下。 还误打误撞躲过了暗杀,当然这种事就不必告诉她了。卫珩眼神晦涩,那段日子,大概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时期,母妃的药石无医,父皇的暴躁无奈,皇后的步步紧逼,几乎让他陷入绝境。 若不是那次去了拈花寺,或许他说不定真的就此一蹶不振了。卫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轻笑,他以前从未对那个位置有什么想法,看父皇整日一刻不得闲忙前朝的事,还不如当个闲散王爷畅快。 可是那只蜜蜂蛰得真疼啊,他仿佛被蛰醒了一般,又或者是,卫氏骨子里争强好胜唯我独尊的性子被惊醒了。他忽然很想坐在那个位置上,看看世人梦寐以求的位置,究竟是什么滋味。 父皇越来越不满与他政见不合的太子,世家也容不下处处打压世家的太子,他知道,他这个深受皇上宠爱的八皇子该出场了。 他玩心重,不喜政务,对世家没有敌意,在世家眼中,简直是下任君主的不二人选,至于乖张不羁,总比太子的狠辣无情好。 不过世家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胆,太子坠马身亡?不知道除了魏王一系,里面有多少是世家的手笔?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心胸比山岳还宽广,就不要和嫔妾一个小小女子计较了罢,再说您忍心让嫔妾被蜜蜂蛰么?”郁华潋撸开袖子,露出白嫩嫩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望着卫珩。 卫珩回过神,看着郁华潋可怜巴巴的皱着一张脸,忽的一笑,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如何?”卫珩好整以暇的抬起她的下巴,凤眸闪过一丝光芒。 “成交!”郁华潋颇有几分不甘心的样子。 当初她为什么要没事戏弄一个小孩子!果然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好不容易当了次熊孩子,居然碰见一个硬茬子,郁华潋有些牙疼。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一个bug ,男主叔父辈的王爷封号是郑王、魏王这种类型的,第二章出现的皇叔瑾王爷和其他皇叔封号风格不一样,然后男配卫珣是晋王,又奇异的和叔父那辈的封号相似,哭瞎… 所以我把皇叔瑾王和男配晋王的封号交换了一下,现在卫珣(好吧这人存在感到现在也不是很强233)的封号是瑾王,第二章出现的瑾皇叔变成晋皇叔,希望之前看的小天使不要搞混哦( ^3^ )╱~~ 【之后看的小天使可以无视这一段】 最后,我要临时抱佛脚去复习去了!小天使们大家周一见!(捂脸遁走) ☆、第20章 020 丑时。 卫珩第三次将手脚并用扒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心里火气蹭蹭蹭往上爬。 这就是堂堂文国公府的嫡女?百年世家的贵女?睡姿如此不雅?!方才差点把他憋死,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难道国公府的人幼时没人教她如何保持良好的睡姿,如此,如此不讲究的睡姿到底是如何养成的?! 眼见她一条腿又伸了过来,这次更过分,小腿搁在他不可描述的地方,还顺势磨蹭了几下,隔着柔软布料的某物竟然被磨得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能忍一次,也受不住被撩拨了这么多次。 这几日他在朝堂上被那群大臣为春闱的事折腾得够呛,又念着她身子孱弱,两人早早就熄灯歇下了,没想到他对她的纵容到最后受折磨的竟成了他。 看着安稳熟睡的郁华潋卫珩只剩满腔郁气,看着身下的小帐篷,卫珩毫不客气的分开郁华潋的双腿,将他早已被磨得硬挺的某物往她腿心里凑。 郁华潋迷迷糊糊之间梦到她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抱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取暖,那只萨摩耶温驯漂亮,关键是一身柔软温暖的毛发,在寒冷的雪地里简直让她放不开手。 可是不知何时狗突然长出两只手,开始在她身上乱摸,最可恶的是还把手伸到她腰上! “嗯唔……”郁华潋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声,身体不自觉的向后拱了拱躲避在她腰上作乱的手。 “爱嫔睡得可好?”带着情.欲的低哑声线成功让郁华潋半睁开眼,她艰难的张开打架的眼皮看着眼前无限放大的俊脸,口中无意识喃喃道:“不好,有一只狗欺负我。” “一只狗?”卫珩扬眉,声调微微上扬,“正好,朕也睡得不好,既然睡不好,那我们不妨做一些有趣的事。” 卫珩一个翻身,将郁华潋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熟练的解开郁华潋的亵衣绑带,探入女子温凉细腻的雪峰上,肆意揉捏。 感受到下面微微有些湿意,卫珩把硬得发疼的肿胀挺入温湿紧致的甬道,这次,郁华潋彻底被疼醒了。 “疼……退出去,退出去,唔…不行了……嗯…我要死了……”带着哭腔的细弱女声呜咽道。 “爱嫔心口不一,你下面可不是这般说的。”低沉醇厚的慵懒声线透着一股戏谑。 “皇上出尔反尔……唔……啊,嗯……”指控的声音渐渐被细碎的娇媚呻.吟取代。 “娘娘,娘娘……” 郁华潋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手挥了挥,试图挥退她身边恼人的嗡嗡声。 “娘娘,娘娘。”玉簟大着胆子提高了音量,又朝内寝门口瞥了眼,魏公公等了好一会儿了,他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不好让他多等。 “何事?”郁华潋压下起床气蹙眉问,她昨夜被精虫上脑的臭皇帝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次,全身酸痛不说,连眼都睁不开,又累又困。 第15节 “娘娘,是魏公公来宣旨了。”昨夜是她和玉笺守夜,自然清楚昨夜的动静。看着清晨皇上神采奕奕的样子,再看娘娘现在一副娇弱的模样,也不知昨晚陛下是如何折腾她家娘娘的,玉簟想到这里脸一红,最后悄悄掐了掐了手心才回过神来,呸呸呸,她都在瞎想些什么。 郁华潋眯着眼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宫人帮她梳妆打扮。 “娘娘,好了。” 睁开眼,郁华潋看着镜子梳着倭堕髻的宫装美人,眉眼含春情,常年素白的脸上罕见的晕染了两朵漂亮的绯红,这种不是由脂粉晕染的自然红晕,一看就是被男人滋润的。 “皇上几时走的。”郁华潋的声音里还带着一股低靡撩人的沙哑。 “回禀娘娘,皇上是卯时五刻离开关雎宫的。”玉笺颔首低语。 “接旨去罢。”郁华潋起身,华美精致的绯红云锦宫装拖曳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哼!卫珩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关雎宫郁昭仪丽质轻灵,风华幽静,雍和粹纯,纯美无邪……特赐封号‘淳’,钦此!”宣旨的魏公公念到封号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谁都知道皇上的母妃乃是熙淳皇贵妃,皇上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接旨的众人也愣住了,还是郁华潋反应快一些:“嫔妾接旨,谢主隆恩。” 讲道理,皇上是不是又想搞事情?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封号,淳昭仪,蠢昭仪?而且还撞了他母妃的封号,卫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恋母情节?可是她和熙淳皇贵妃也不像啊。 “皇上赏赐: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凰步摇成对、银蝶翅滚珠攒珍珠步摇成对、嵌丝蝴蝶步摇成对、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 “娘娘,这对翡翠玉镯真漂亮。”玉筝小心翼翼的拿起托盘中的一对玉镯,这对翡翠玉镯水头极好,纯正透亮,翠莹莹的颜色带着一股清透纯净,令人眼前一亮,心生欢喜之情。 “回禀娘娘,这是缅离国进贡的极品老坑种翡翠玉镯,阖宫仅有两对,另一对在太后那儿。”青菀看主子有兴趣,上前为郁华潋介绍。 缅离国是玉石大国,每年都会进贡玉石给大祁,不过这种极品翡翠却也不是年年能开采到的,因此极为珍贵。 “姑姑在宫中多年,到底见多识广。”郁华潋接过玉筝递过来的玉镯,青翠欲滴的玉镯衬着她精心养护的葱管玉手,煞是动人。这玉镯料子虽然珍贵,她也不是没有,老坑玻璃种、芙蓉种、冰种甚至帝王绿她都有,不过这对镯子确实漂亮。 “娘娘,淑妃娘娘和莲妃娘娘的赏赐到了。”玉笺从殿外走了进来,后边跟着两个穿着粉色宫女服的宫女和几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 “奴婢凝雅/侍棋参见昭仪娘娘,娘娘金安。”两个粉衣宫女一前一后颔首行礼。 “免礼罢。”郁华潋放下玉镯,懒洋洋的开口,她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呢。 淑妃和莲妃的人走后,众人似乎约定好了,一个接一个送来了贺礼,郁华潋不耐烦招待后面的人,只令青菀和玉笺守在外殿替她接待众人,眼神迷离的靠着玉筝进了内寝。 “娘娘,淑妃娘娘明日的赏花宴您打算穿哪件衣裳?”玉筝一边为主子解下发髻上的珠钗一边好奇的问,要她说,娘娘应该穿老夫人为娘娘准备的霞彩缕金千色梅花云纹浮光锦裙,高贵耀眼,不过皇上方才赐的那件缕金百蝶穿花孔雀纹凤尾宫装也不错,精致奢华,娘娘明日穿上必定艳压群芳。 “就那件珊瑚红宫装罢。”郁华潋眯着眼想了会儿,最后还是选了刚刚得的那件宫装,凤尾宫装怎么了,他敢给她就敢穿。 睡了个回笼觉,郁华潋用过膳后懒洋洋的躺在美人榻上看话本。 “娘娘,这是翊坤宫妍昭容娘娘和瑶华宫的秋美人送的贺礼。”青菀和玉笺一人捧着一件东西进了内寝。 “紫薇花。”郁华潋放下话本,挑眉看着青菀手上捧着的紫薇花盆栽,紫薇又称之为百日红,送百日红是暗示她花无百日红? 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妍昭容么,让她一天也忍不住要跳出来挑衅?好歹是从二品昭容,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娘娘,殿选那日……”大约是郁华潋表现得太明显,青菀小声提醒道。 “原来如此。”郁华潋意味深长的看着青菀,青菀在郁华潋的目光下垂首低眉,不卑不亢,镇定自若,仿佛不知道主子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殿选那日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多,就是要流传也不可能流传得这么快,青菀能知晓这么多讯息,是个能人,就不知道这个能人到底是为谁办事的。 “奴婢从前一直在尚宫局司薄司当差。”僵持了半晌,到底是青菀败下阵来,她方才的提醒就是投名状,奈何娘娘不接话,她只能自己交代来历表忠心。 “姑姑好好的司薄不当,怎么跑来我关雎宫当起了管事姑姑。”郁华潋接过玉簟递过来的茶盏,轻呷一口,盖上茶盖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 “去岁老尚宫告老离宫,新任尚宫沈尚宫与奴婢素有狭嫌,奴婢在司簿司举步维艰……”青菀也算豁出去了,妄议上级轻则掌嘴重则鞭挞甚至遣送掖庭,虽然尚宫只长她两级,也不是她能妄议的。 “姑姑把东西放下罢。”原来是竞争对手当了自己的上司,在尚宫局混不下去才另寻出路,郁华潋微微含笑,柔声道。青菀说的是真的,却也不能完全相信,即使她身后真的没有人,要想当心腹还远着呢。 这点她们都有默契,不过交代来历这个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这个是……”郁华潋被玉笺手中的东西吸引,如果刚才的翡翠玉镯是绿得清透迷人,玉笺手中这对血玉镯就是艳丽妖冶,令人爱不释手。 纯正鲜艳,无一丝杂色。血玉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身,就是她也只见一次,而且水头也不及她眼前这对血玉镯通透。 这份贺礼太重,区区一个美人,竟然一出手就是血玉。 这个秋美人有点意思。 永福宫。 “东西送去了。”淑妃身着一件淡青窄袖暗花细丝褶缎裙站在书案前,为一株牡丹描色。 “回禀娘娘,已经送过去了……”凝雅站在一旁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何事?”淑妃瞥了她一眼,又低头专心为牡丹上色。 “皇上赐了封号给昭仪娘娘。” “什么封号。”淑妃头也不抬的问道,赐封号不是很正常么,凭郁华潋的家世和初封,晋位才算怪事。 “昭仪娘娘,封号‘淳’。”凝雅的声音有些抖。 “那个‘淳’?”淑妃眉头一跳,手中的狼毫轻轻一抖,快要完工的一朵牡丹生生多了一道难看的墨痕。 “正是。” “这,这不合规矩啊。”一旁伺候的芯雅吃惊得都忘了规矩,在主子开口之前脱口而出。 “我们这位陛下,什么时候在意过规矩,在大祁,他就是规矩!”淑妃默然片刻,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姗姗来迟的第一更,看看晚上能不能写完第二更(捂脸走) 话说这章前面的应该不算开车吧【害羞】抓得有点严,不敢写肉【说的好像会写一样(白眼)】 ☆、第21章 021 【叮!荣获封号“淳”,加200积分。】 【叮!初次侍寝,解封一段往事,加深与攻略对象感情,主线任务进程增长百分之五,加500积分!】 【叮!收到三位宫妃的恶意针对,加60积分。】 【目前积分:1663,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说,你刷新是不是有点慢啊。”郁华潋优哉游哉的窝在美人榻上吃着吐蕃进贡的葡萄,盛在素白碟子里的葡萄个个剔透饱满,水灵多汁,色泽鲜亮,像一个个晶莹的紫宝石,就是摆在那儿,也是一副顶好的静物图。 要说皇家比世家强的一个地方就是想吃什么就能吃到,就比如这个吐蕃产的葡萄,世家虽然有那个财力,可是为几串葡萄折腾就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是皇家不一样,“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不是说笑,就是你想吃的不是当季蔬果,底下的人也会想方设法为你弄来。一隅三.反,九五之尊想要什么东西,大把人趋之若鹜赶着往上送,怨不得世人向往那个位置了。 当然,如果你只是妃子,想要被别人巴结,只有一个途径,得宠。 【为了让宿主全身心投入宫斗事业,系统除非发布任务,不会出现。】 能量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她以为能量是天下掉下来的?系统默默朝郁华潋翻了个大白眼,它能量不足,还要监控整个皇宫动向协助主脑发布任务呢,又不是宿主的陪聊。 “我差点忘了,昨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资料里没有拈花寺的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还答应了黄桑好几个不平等条约。 【为了增强任务的趣味性,系统偶尔会加一些小惊喜。】 系统一本正经的回答。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郁华潋放下的手中的葡萄,示意玉簟退下去。 【你不觉得昨天你不知情效果才是最好的么。】 “去你妈的大西瓜!还敢说昨天,我昨天跟翻煎饼一样被翻来覆去折腾得腰现在还是酸的!”没人在场,郁华潋也不用辛苦绷着一张脸的,她咬牙切齿的瞪大眼,手里的帕子险些被她抓破。 【咳咳,宿主,我觉得这件事吧,你的责任比较大。】 不等郁华潋说话,系统就调出昨天晚的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郁华潋像只八爪鱼一直紧紧抱住卫珩,小腿还不安分的搭在卫珩不可描述的地方摩擦,眼看那处被磨蹭得慢慢挺立,支起了一个小帐篷,再然后,卫珩分开她的腿…… “你连睡觉都监视,是不是变态啊!是不是我洗澡出恭你都监视啊,我要投诉!”郁华潋看着视频,有些恼羞成怒的质问系统。她身体一向畏冷,平时又爱抱着东西睡觉,现在床上忽然多了个人形取暖器,不抱他抱谁? 不过二十四小时活在监控之下,像是一只眼睛整天跟着她,毫无**可言,实在有些可怕。 【这是主脑设定的程序,除了系统和宿主其他人无权查看,并且除非宿主下了指令,部分内容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后粉碎销毁,所以宿主不会担心泄露。】 “哦,苏湄那边有什么动向。”郁华潋冷着张脸,懒得理会系统的解释,不管她说什么它都有无数借口反驳,与其浪费口舌,不如多关心关心对手。她花了200积分监控苏湄那边的动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过那个什么寰越地图太坑了,监视标记人物居然要积分,而且还有时限,周扒皮一个! 进宫前堂兄说苏湄的哥哥资助了几个寒门子弟,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不过,苏家底蕴到底还是太浅,郁华潋眯眼想着待会儿要写给家里信的内容。 【入宫前她的侍女悄悄去了趟西街,入宫之后一直待在灵犀宫,不过她的贴身丫鬟去了趟毓秀宫。】 “毓秀宫,和嫔?” “玉簟,把信送出去。”郁华潋收笔,将信交给一旁的玉簟。 虽然昨晚皇上没提世家,不过既然挑明了她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皇上轻拿轻放,她就投桃报李给皇上送一份大礼好了,让他看看她和文国公府的态度,也让皇上知道,文国公府的郁九,真的很重要。 在目前这个阶段,培养感情重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能力同样也很重要,不然单凭那一星半点儿的微薄床笫之情,遇见事情很容易被炮灰掉。把自己当筹码争取利益,再利用争取来的利益和时间加深感情,所谓“日久生情”,管它哪个“日”,反正不是赔本的买卖。虽然这么说很现实,但她既然有当筹码的资格,何乐而不为?要知道,宫里很多人连当筹码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现在寒门有崛起的苗头,但还是太慢了,光靠皇上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寒门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当一个人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时候,是很难考虑其他事的,更别提与世家争胜。 士族寒门向来泾渭分明,寒门想要跻身世家士族,是比改朝换代还要艰难的事情,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世家把持住了绝大部分资源,无论是物质财富还是精神财富。海量典籍都在世家大族手中,再加上各种资源培养,不愁出不了合格的接班人。士族几乎每一代都有名士出现,而寒门见识有限,又没有世家藏书百万,有些还要每天为生计发愁,想培养一个拿得出手的人,几乎是痴人说梦。 大祁几个有名的书院都不收寒门子弟,又断了寒门子弟求教名师的路,所以虽然举行了两次科考,但真正寒门入仕的,少得可怜。 郁家起家在苏州,历经三代王朝起伏,底蕴之深大祁也仅有两三家能与之媲美,苏州最有名的白鹿书院背后就是郁家和苏州几个当地士族把持,郁家作为书院的创始家族之一,话语权最大。这次她写信回去,正是为了白鹿书院。 广开山门,让寒门子弟有机会进白鹿书院求学。 不要以为她疯了,身为世家女为了争宠连世家利益都可以抛弃,这件事,对皇上有益,对郁家同样有益,所以她才有足够的信心让家族同意这件事。 世家败也科举盛也科举,历史上,因为科举制的出现,大量人才进入朝堂,因此不得不外放各县,而这些外放成就了世家大族开枝散叶的目的,打开了世家最为鼎盛的局面。以前世家仅能以一地一族势力影响朝廷,但因为科举制的出现,世家的门生故吏散布各地,政治势力已然壮大形成,这股政治势力,便是后世的“朝党”。 现在世家和皇上都没有意识到科举在后世带来的巨大变化,或许皇上隐约能察觉到一些,但为了扶持寒门势力,他别无它法。 郁家作为第一个接纳寒门的世家,即在皇上面前加了分,又获得了寒门的好感,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 至于其他世家?他们再不忿,最后也只能乖乖跟在郁家后面一起走。 “郁九确实聪明又识趣,难怪老国公感慨郁九若是身为男儿身,必是世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卫珩放在手里的信,漂亮的凤眸闪过一丝赞许,郁九能从中看出世家的机遇,比那几家多吃了几十年饭的老糊涂聪明多了。 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看的不只是眼前利益,寒门崛起到底对谁有利,不到最后谁也说不清,他也是摸瞎过河。不过朝堂上需要有几个势力互相遏制,勋贵摇摆不定,他必须要让朝堂出现一股新的势力,不能让世家一家独大。 若是郁华潋听见这话必定翻一个大白眼给他,她知道的那些可是萃取了华夏几千年的精华而来的,岂是他们这些古人能想象得到的。不是什么优越感,她不敢小视古人的智慧,因为历史正是他们创造的,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在当世,是总结不了当世的事的,也唯有后人能捡个便宜,总结前人的经验教训。 不过夸她聪明漂亮什么的她喜欢听,不要怕她骄傲,赞美越多越好!她就爱听这些好听的话,尤其是皇上的夸赞! “送回去罢。”卫珩拿起龙案上的折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第16节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单膝跪下无声行了一礼,捞起龙案上的书信,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女儿身也凑合。”半晌,卫珩扔了折子,支起下颚忽然来了句,一旁伺候的魏德喜低着的头颤了颤,心里道:可不是,若昭仪娘娘是男子就不是昭仪娘娘了,白捡了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皇上您这副勉强的样子,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什么? 关雎宫。 “皇上今日歇在哪?”郁华潋坐在梳妆镜前,玉簟小心翼翼的用沾了香澡水的帕子为主子净面。古人的化妆品一直走的绿色护肤路线,所以卸妆也不是很重要,不过作为世家贵族娇养的贵女,现在又要靠着这张脸争宠,一丝一毫都不能懈怠。 “回禀娘娘,皇上今日歇在乾清宫。”立在一旁的青菀答道。这个答话也有学问,没有提招幸哪位妃嫔,自然就是一个人歇在乾清宫。 “今日又进来这么多美人,皇上竟然不去陪美人?”郁华潋诧异,难道真的是肾虚,还是昨晚,累坏了? 不过听见卫珩待在乾清宫,也没有招幸妃嫔,她心里还是舒坦了一些。虽然她目前把卫珩当炮.友,不过这个炮.友刚下了她的床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别的女人床上,还是有些膈应。 女人啊,就是矫情,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介意的。你可以瞒着我,我乐意被蒙在鼓里,可是一旦让我知道了那些破事,就不是轻易能过去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第二更(脸红) ☆、第22章 022 巳时三刻。 玉笺和玉箬小心翼翼的为郁华潋换上被芸香和墨香捧在手里的珊瑚红宫装,这件宫装精致华贵,孔雀纹繁复明丽,后摆上的金色凤尾图案张扬耀眼,珊瑚红虽不及正红大气,却另有一股风情。 “娘娘,今日梳什么髻 ?”玉笺用玉骨梳理顺主子的一头秀发,低声询问。 “袭香,听闻你心灵手巧,擅梳髻?”郁华潋没有答话,反而问垂首站在一旁的碧衣宫女。 “奴婢惶恐,回禀娘娘,奴婢曾有幸与宫中一位老嬷嬷学过一段时间,宫中时兴的发髻奴婢略知一二。”袭香忽然被点名,脸色涨红,有些激动,不过到底是训练有素的二等宫女,虽紧张还是有条不紊的回答了主子的问题。 “那你瞧瞧,本嫔今日梳什么发髻合适?”郁华潋看着镜中的自己 ,纤手抚上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 本宫今日也是如此迷人。唔,离她自称本宫的时候不是很远了。 “娘娘倾国倾城,无论梳什么发髻都好看,奴婢不敢妄言。”袭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回答,谨言慎行,是她们这些宫人在宫里生存的根本 。 “你尽管说,本嫔恕你无罪。”郁华潋挥挥手示意袭香起身,第一次见后宫众人,她也有些期待呢。 “那奴婢就厚颜胡诌一回了,近来宫中妃嫔喜爱梳百合鬓、拔丛鬓和倭堕髻,不过依娘娘今日的服饰,适宜梳抛云髻。”袭香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顿时就轻松自信了不少。 “行,那就由你帮我梳这个抛云髻罢。”郁华潋淡淡一笑,似乎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 玉笺听见主子的话,面不改色的退到一旁,而被钦点的袭香喜得话都要说不出,“奴,奴婢遵命!” 袭香激动得有些晕乎乎的,她竟是她们这批二等宫人中最先被娘娘亲自任用的人,果然桂嬷嬷说的不错,若想出人头地,必要掌握一门傍身的技艺,才有可能被主子重用,她不及芸香她们会说话,可是论起梳髻,她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及她一个。 袭香往郁华潋的发髻上插上最后一只梅花琉璃钗,垂首立在主子身后,低声道:“娘娘,好了。” “嗯,不错,赏。”郁华潋心情不错的看了眼镜中的人,这个袭香梳发的技巧倒是挺不错的,也合她的审美,她对那些在头顶堆出一坨翔或者弯出一个篮子提手的发髻实在接受无能。 尤其是髻鬟和双环望仙鬓,简直在挑战她的忍耐力,她好想把弯起来那一圈当篮子提手拎起来。 【叮!触发支线任务!躲避宫妃的陷害,并找出背后主使之人,限时三天,任务成功奖励500积分,任务失败,扣100积分。】 郁华潋笑意微滞,她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玉箬脸上,“梳妆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这么快就动手,是看她好欺负还是她太张扬碍着谁的眼了。 作为一个一路拉仇恨从来就不知道低调为何物的人,郁华潋表示: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至于觉得她好欺负的人,她会用事实告诉她,什么叫别得罪天蝎座的人! 御花园。 暮春初夏,御花园中的奇花异草竞相盛放,粉蝶绕花丛,好不热闹。而往日仅作为宫妃游园歇脚的芙蕖馆,此时却坐满了衣香鬓影花枝招展的宫装丽人。 端坐于主位梳盘桓鬓着淡蓝流彩飞花蹙金翚翟宫装的淡雅美人正是此次举办赏花宴的主人,如今后宫份位最高、代掌宫务的淑妃。 悠闲坐于淑妃左首的姝色丽人是翊坤宫主位妍昭容,今日她穿着一件茜红镂金丝钮海棠花纹蜀锦裙,妆容艳丽,凌云鬓高耸,显得气势逼人 。 她轻轻呷了口茶盏中的君山银针,看了眼仅剩的两个空位,慢悠悠的开口:“莲妃姐姐常年告病,来得迟些也能理解,不知还有哪个妹妹还未到。” 话音一落,刚刚还三三两两寒暄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噤声,接着,一个矜傲慵懒的声音响起:“劳妍昭容惦记了。” 众人把头转到门口,只见一位穿着珊瑚红宫装的绝色美人姿态优雅的踏进芙蕖馆,一瞬间,仿佛天地间的颜色都摄于她一人身上,周围顿时黯然失色。 若说她国色无双,馆中众人皆是精挑细选的美人儿,不久前进来的苏淑仪同样姿容绝色,容貌上与来人不相上下。可是苏淑仪的美是清雅出尘的美,令人难以产生敌意,而眼前的人,是一种咄咄逼人的美,耀眼得令人心生嫉恨。 这是一个男人看了移不开眼,女人看了牙痒痒的美人,简称:妖艳贱货。 “本嫔道是谁呢,原来是昭仪妹妹啊。”妍昭容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嫣红的嘴唇,嘴角噙起一缕说不上善意的笑容。 “论理,妍昭容比本嫔先入宫,我是该叫昭容一句姐姐,不过宫中的规矩向来是位高者唤位低者妹妹,本嫔也不好坏了规矩,你说是不是呢,昭容妹妹?”郁华潋迈着优雅的步子优哉游哉的走近妍昭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淳昭仪好大的派头!”妍昭容脸色一变,冷声道,她没想到郁华潋竟如此不给她脸面,一个刚入宫的新人,就敢唤她妹妹? 如此不知所谓的人,若不趁着还未得势之前除了她,以后得了宠还得了?妍昭容眼中划过一丝冷芒。 “昭容妹妹,麻烦你往后挪一挪位置,你的位置是旁边那个。”郁华潋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色变的妍昭容。 妍昭容记仇,她这个人也记仇,百日红?从她入宫开始,妍昭容的宠妃生涯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淑妃娘娘您瞧瞧,这刚进宫的新人气焰就如此嚣张,明晃晃的欺辱旧人,往后还有我们这些老人的活路么?……淳昭仪,我知你贵为国公府的小姐,金枝玉叶,不屑与我等家世平凡的人相处,可您这样也太欺负了……” 妍昭容能坐到昭容之位自然也不是傻瓜,立马垂泪示弱为郁华潋拉了一大批仇恨,尤其是那句国公府小姐,就差说出那句“和贵妃娘娘同为国公府小姐”来提醒淑妃了。 “论理,昭仪妹妹确在昭容妹妹之上,只是昭仪妹妹资历尚浅,在宫里还是要照顾照顾资历深的老人体面的。”淑妃神色从容,语气温和,只是话里的意思已经隐隐有几分不满。 “原来宫里是按资历的啊,嫔妾知道了,只是嫔妾有一事不明,希望能向妍昭容指教。”郁华潋抢在众人面前开口,她笑吟吟的看着妍昭容,似乎真的有不解的事向她请教。 “淳昭仪问罢。”妍昭容扳回一城,捋了捋方才被抓的有些发皱的袖口,语气冷凝。 “白修容资历比你深,为何不见你谦让,让她坐你上首呢。”郁华潋故作疑惑的问,不远处的白修容忽然被众人注目,有几分坐立不安,不过看着脸色瞬间涨红的妍昭容又不禁挺直了腰杆,林胧月这个贱人份位比她高之后可没少给她使绊子,难得看她被人下脸面,这一趟就是为了看这出好戏也值了! “淳昭仪问得好,是本宫糊涂了,妍昭容,宫里的规矩你应该比新来的妹妹清楚。”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对妍昭容说道。 好一个国公府的小姐!郁华潋不仅下了林胧月的脸,连她的面子也敢下! “看来是本宫来晚了,竟错过了一出好戏。”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绵软娇柔的女声,打破了芙蕖馆箭弩拔张的气氛。 来人身着一件白色软银轻罗百合裙,节晕鬓上仅用一根青翠欲滴的碧色簪子挽住发髻,细腰不盈一握,一阵风吹过,裙裾飞扬,仙气浓郁得令众人脑海中只剩一句话: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 “没想到妹妹竟真的来了,本宫还疑心妹妹不来了呢?”最后还是淑妃最先打破沉寂,起身迎到门口。 “妹妹终于舍得从仪瀛宫出来了,你今日能来,姐姐简直受宠若惊。”淑妃笑意盈盈的握着莲妃的手,把她拉到馆内,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妹妹在仪瀛宫也想着姐姐呢。”想着怎么让你死。 “既然人都来齐了,芯雅,把花都搬上来。” 淑妃扬声道,片刻后,一大群捧着各色盆栽的宫人鱼贯而入,最前面的粉衣宫女手捧着的一株花尤其惹眼。 “咦,竟是素冠荷鼎!”已经有宫妃认出了这株玉色兰花是什么品种,惊呼出声。 众人被那名宫妃的话提起兴趣,有急躁的已经坐不住站起来走了过去,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啊,小心……”不知是踩了谁的裙摆,一位身着鹅黄宫装的宫妃被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倒,扑倒了一位捧着魏紫盆栽的宫人,这一倒起了连锁反应,在她前面的宫人纷纷遭殃。 “砰”,一位宫人倒在郁华潋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来了~~~ 话说摔跤这梗好像有点老?不过陷害差不多都是那几个套路?(? ???w??? ?)? ☆、第23章 023 “昭仪妹妹,何良媛,刘贵人,尹贵人,昭容妹妹的翊坤宫就在旁边,不如妹妹们去翊坤宫换衣裳?”淑妃冷着脸收拾了烂摊子,挤出微笑对四位弄脏了衣裳的宫妃说道。 “多谢淑妃娘娘,嫔妾穿不惯旁人的衣裳,关雎宫也不远,索性花也赏不成了,嫔妾就先回宫了。”郁华潋看着妍昭容轻蹙眉头唇瓣微微张阖,赶在她之前拒绝了淑妃的提议。 来之前的支线任务怎么说,“躲避宫妃的陷害”,妍昭容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若是翊坤宫有什么“意外”等着她,她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全身而退? 纵然妍昭容不会出这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昏招,她也不放心在一个明显对她有敌意的对手地盘上,衣服上的污渍她还是能忍到回关雎宫的。 “淑妃娘娘,嫔妾的翊坤宫可容不下淳昭仪这尊大佛。”妍昭容唇角勾勒出一丝冷笑,拂袖坐下,捞起一旁小桌子上的茶盏,宽袖遮着半边脸,轻呷一口,嘴角浮现出一抹一闪而逝的诡谲笑意。 她动作不轻的放下茶盏,面色不善的盯着郁华潋,茶盏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嗑嚓”声,似乎不满于郁华潋的不识抬举。 郁华潋也不理她,微微颔首朝主位的两位娘娘行了一礼,带着宫人出了芙蕖馆。 “既然淳昭仪回去了,不知其他几位妹妹意下如何?”淑妃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她扶了扶鬓上的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看向其他几位宫妃。 “淑妃娘娘,嫔妾不敢打扰昭容娘娘,想先行一步回宫。”何良媛瞟了瞟妍昭容的脸色,识趣道。 “娘娘,奴妾也想先回宫去。”刘贵人脸色有些发白,她攥着被弄脏的衣袖垂目低声呐呐道。 “娘娘,奴妾,奴妾……”身着鹅黄宫装的尹贵人是最狼狈的一个,发髻凌乱,宫装上、脸上有一大片污渍。她倒是想回宫,奈何她居住的瑶华宫离御花园隔着大半个皇宫,她封位低没有资格乘步撵,顶着这副样子穿越大半个皇宫,她实在没有这个勇气。 而且是她最先被绊倒引起这场意外的,虽然淑妃娘娘仁慈没有惩戒她,她还是内心惶惶不安。尹贵人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淑妃娘娘,腿有些发软,宫里的娘娘好可怖,淑妃娘娘明明一直笑得和煦,却比教她们规矩的姑姑还让她心里发憷,她从被宫人拉起了之后就不敢有其他动作,连脸都不敢擦,就怕淑妃娘娘治她的罪。 “尹贵人身边的宫女是怎么学的规矩?还不快为你们主子擦擦脸。”淑妃有些烦躁的看了眼尹贵人,勉强压下怒火,冲她身边的宫女斥责道。 两个宫女不敢多言,颤着手忙不迭的用帕子擦去沾在主子脸上的泥渍。 “罢了,经这一出今日赏花宴是办不成了,本宫看大家也没什么兴致,都先回去罢,改日本宫寻个好日子再和妹妹们聚聚。”淑妃平复下心情,神色从容的微微含笑,柔声道。 “尹贵人先随我去永福宫换了身上的衣裳再回宫罢。”淑妃温声道,意外?宫里没有意外,拿她的赏花宴作筏子,就要想清楚后果! “娘娘,那位尹贵人也太不小心了,好好的赏花宴转眼就没了,可惜了那盆素冠荷鼎。”玉筝鼓着一张包子脸心疼道,素冠荷鼎极其稀少,又娇贵得很,不知能不能救活。 “玉筝慎言,宫里的主子岂是你能妄言的!”玉笺肃声斥责道。 “不小心,或许罢,”郁华潋蹙眉,应该没那么简单,“不过玉笺说得对,宫里可不是宫外,若是你凭白惹上口舌之祸,我来不及救你,你只能生受罪了。” “娘娘放心,玉筝必不会为娘娘惹麻烦的。”玉筝挺直了身板,一脸严肃的对主子说。 “玉笺去瞧瞧,步撵怎么还没来。”郁华潋抬眼看了眼日头,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诺。”玉笺行了一礼,往芙蕖馆旁边的夕照廊走去。 不远处有一位青衣宫女抱着团白色的东西越走越近,郁华潋使了个眼色给玉箬,玉箬会意,走了过去。 “娘娘,是秦太妃身边伺候的宫人,怀里是秦太妃平日养的狮子猫。”玉箬快步走了回来,低声向主子禀报。 “猫?”宫斗戏出场频率有点高的背锅侠? 猫的爪子可是毁容神器啊,到了此刻郁华潋反而松了一口气,知道对方的套路就好办了。 她朝玉筝隐晦的比了个手势,玉筝会意,不动声色的半挡在郁华潋身前。 第17节 眨眼间青衣宫女已经走到了郁华潋面前,她抱着狮子猫颔首向郁华潋行了一礼,“奴婢长秋宫翡翠向昭仪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免礼罢,不知翡翠姑姑去往何处?”郁华潋瞥了眼翡翠怀着的猫,它温驯的躺在翡翠怀中,皮毛雪白,一双湛蓝的猫眼晶莹剔透,惹人怜爱,一点也看不出它即将暴起伤人。 “回禀娘娘,奴婢奉太妃娘娘之命带福宝去起云台晒太阳。”翡翠回道,太妃娘娘这段日子喜爱带着爱宠这个时辰去御花园的起云台晒太阳,这几日太妃娘娘身子不爽利,就命她带着福宝去起云台。 “啾啾。”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丝尖利的鸟鸣,只见翡翠怀中的猫忽然焦躁的拱来拱去,粉色的鼻翼微动,蓝色的猫眼布满煞气,它的眼睛蓦的盯住郁华潋的脸,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一跃而起,扑向郁华潋,锋利的猫爪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寒光。 “娘娘小心!” 玉筝挡在郁华潋面前,眼疾手快的抓住发狂的猫,又使了巧劲打晕白猫。 娘娘真是神机妙算!在入宫之前就让她专门和驯养牲畜的下人学了制服发狂牲畜的手段,没想到刚入宫不久就遇到这等事。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福宝平日不是如此的,请昭仪娘娘明察……”突然产生的变故让翡翠脸色刷白,她急忙跪下请罪,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胆敢踩着太妃娘娘谋害昭仪娘娘。 陆续从芙蕖馆出来的宫妃看见这一幕,不免好奇的走过来询问。 “昭仪妹妹,这是怎么了。”淑妃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翡翠,又瞥见玉筝手里的猫,心中了然。 “是太妃娘娘养的宠物忽然发狂伤人,被我的宫女制服了。”郁华潋神色从容的将方才凶险无比的情形用一句话描述出来,她的眼睛冷冷扫向众人,观察众人的神色。 不少人心中大呼可惜,那只畜生怎么不动作快些,最好能划烂郁华潋那张脸! “这也太不凑巧了,昭仪妹妹可有受伤?”淑妃眉头轻蹙,状似关切的询问。 众妃皆竖耳聆听,希望听见郁华潋受伤的消息,没有毁容,留疤也行。受了伤,就不能服侍皇上了,少一个人争宠就少了个竞争力,尤其是像郁华潋这种家世高又相貌顶尖的,活脱脱的宠妃人选。 “娘娘无须挂怀,嫔妾并未受伤。”郁华潋看着众人一副期待的样子,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答道。 真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失望了。 “猫儿好端端的怎会无故伤人呢?”一旁一直未出声的莲妃柳眉轻蹙,状似疑惑的问。 “说不定是昭仪娘娘和这只猫儿犯冲,所以猫儿才会忽然发狂。”站在妍昭容身旁的程良娣忽然说道。 “玉筝,宫规里妄议上级是什么罪责。”她正愁找不着人立威,赶着上来找死的,她是第一个。 就这智商,吃.屎也很难抢到热的。 “轻则掌嘴重则鞭挞。”玉箬低眉垂手,答道。 “给本嫔掌嘴!”郁华潋轻抬下巴,神情矜傲,阳光下她衣裳上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孔雀纹泛着的幽蓝光芒令人无法直视。 “淳昭仪好大的胆子,当着两位娘娘的面掌掴宫妃?”妍昭容站了出来维护跟班。 “程良娣触犯宫规,本嫔依宫规惩戒她有何不可。”郁华潋挑眉,寸步不让,“玉箬,给我打!” “程良娣,奴婢得罪了。”玉箬走到程良娣面前,毫不犹豫的冲着程良娣一张白净的小脸扇去。 “啪!” “啪!” “啪!” 安静的御花园传来三声响亮的巴掌声,众妃嫔看着程良娣红肿的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淳昭仪,竟然真的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掌掴宫妃,太嚣张了! 胆子小的已经把淳昭仪列为不可招惹的对象了。 淑妃脸色铁青,这三巴掌让她回想起某些不太好的回忆,这个淳昭仪!这个淳昭仪,比李嫣然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无法无天! 场面冷凝下来,只剩下程良娣的啜泣声在安静的环境无限放大。 “冲不冲撞我不知道,不过这事还没完!淑妃娘娘,莲妃娘娘,嫔妾先告辞了。”郁华潋看着不远处的玉笺和那架四人抬的步撵,不待其他人开口,冲两位比她份位高的妃子行了一礼,拂袖而走。 爽!真特么爽!这事她是受害方,她可没有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的爱好。 作为一位立志当宠妃妖后的人,她秉承一个方针:媚上欺下,一路嚣张到底! “娘娘。”玉笺走到郁华潋跟前,身后跟着姗姗来迟的步撵。 郁华潋心里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看了眼任务板上的进度条,微微蹙眉,果然,还没完么? “使用提示卡。”郁华潋在心中默念,系统二号打开背包激活了一张提示卡。 “娘娘,小心脚下。”玉笺正欲搀扶着主子上马凳进步撵,郁华潋忽然顿住,示意玉笺停下。 提示卡发出的是,木材崩断的声音? “娘娘,让奴婢先查看一番。”玉筝看着郁华潋的动作,心领神会的把手中的白猫递给玉箬,主动请缨。 “步撵应该有人动了手脚,玉筝你小心些。”郁华潋有些不放心,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提示玉筝。 “娘娘放心罢,奴婢的本事您还不知道。”玉筝自信一笑,轻手轻脚的踏上步撵,不一会儿,传来玉筝急促的声音。 “娘娘小心,站远一些!”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崩断的“咯吱”声传来,一个人影飞快的从步撵中窜出来。 玉筝刚刚站稳脚,面前的步撵就四分五裂的崩裂成一堆废料,抬撵的宫人纷纷被四散的木材砸伤。 一块散落的木板上露出了三枚裸.露在外的铁钉,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好手段,好手段!一环扣一环,这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郁华潋看着眼前变成废料的步撵,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朋友,你经历过绝望吗?没经历过没关系,我会让你感受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站短吓我一跳!提示我还差字数qaq 终于更完这章,可以去吃饭了【泪奔】 ☆、第24章 024 关雎宫外殿。 “玉簟,把所有人召集过来。” “系统,把芙蕖馆的监控调出了。”一回到自己的地盘,郁华潋就绷着一张脸端坐在主位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召集众人。周遭气氛压抑,进来的宫人们皆习得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虽不知发生了何时,仍乖觉的垂首低眉的站着,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唯恐被主子迁怒。 系统调出监控,画面中众宫妃面对“意外”大部分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生怕宫人摔到自己身上。其中,淑妃和莲妃因为离得远并未波及,妍昭容看似惊讶,匆忙起身退到一旁,可是时机太巧了,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出变故,完美的避开了摔在她裙摆旁的盆栽。 坐在她旁边的连楚徽沈韵之等人脸上的惊慌不似作假,不过也正常,刚进宫的新人连皇宫都还没熟悉,哪来的功夫谋害其他人,能把时间把握得这么精细的,只可能是宫里的老人! 值得一提的是,苏湄脸上也流露出一闪而逝的惊异,仿佛这件事出乎她的意料。最有趣的是和嫔,她第一时间护着小腹,看情形是下意识的举动。 她好像不小心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和嫔有孕?宫里现在只有一位公主,其母是个不得宠的小媛,和嫔尚算得宠,不然也不可能出现在殿选里,若是她这一胎能够保住,还有幸生下皇子,可就是长子了!“皇长子之母”,多么诱人的称谓啊。 不过和嫔为了隐瞒消息也是蛮拼的,这么多宫妃在的场合也敢来,若是消息走漏让人趁乱害她小产,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宫里没有秘密可言,稍加注意就有可能发现她的异常,何况宫里还有一个知悉“剧情”的苏湄。这个时候,说不定苏湄已经与和嫔勾搭上了,郁华潋想起昨天系统说的话,苏湄的贴身宫女去了毓秀宫? “倒回去一点。”郁华潋又重复仔细看了一遍,注意到一个细节,尹贵人摔倒的姿势有点怪,像是有人刻意把她绊倒扑到捧着盆栽的宫人身上。 “慢放,停!就停在这儿。” 刘贵人?是她悄悄绊倒了尹贵人? 怪不得她后来一直脸色苍白,原来不是受到惊吓,而是修炼不到家,做贼心虚,唯恐别人发现是她做的小动作。 第一个帮凶找到了。 【查看他人监控视频,诚惠10积分,谢谢! (≧w≦)/】 “周扒皮,拿着积分滚!” 【宿主你怎么能这么凶,人家还给你打折了呢嘤嘤嘤~ \(*t▽t*)/ 】 “滚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玉簟,袭香何在?”郁华潋启唇,说了回宫第二句话,宫里的气氛再度凝固起来。 “奴婢方才派她去尚服局取娘娘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想必已经快回来了。”玉簟今日守在关雎宫,不清楚主子在外发生的事,不过看回来的人个个面色冷凝,抬撵的四个小太监还受伤了,就知道必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娘娘,袭香回来了。”守在门口的玉筝手捧托盘步入殿内,后面跟着不明所以但被气氛惊得瑟瑟发抖的袭香。 玉箬走过去握着袭香的手凑在鼻尖闻了闻,蹙眉对郁华潋点点头:“娘娘,是细苓香的气息。” “袭香,你可知罪?”回宫途中玉箬发觉她头发上有细苓香的味道,细苓香沾了兰花香产生的香味极易引起牲畜狂躁不安,而那声突兀的鸟鸣就是操控白猫的钥匙,让它变得极具攻击性,香源就在她头上,白猫攻击的目标当然集中在她脸上。 如果设计的对象不是她,她一定忍不住夸一句:干得漂亮!不仅要保证她头发上沾了细苓香,赏花宴上有兰花,还要保证她出去的时候刚好碰见翡翠。最后,不管她有没有被抓伤,上步撵那一刻定是她防备心最低的时候,玉筝告诉她,那块三根铁钉露在外面的木料位置就隐藏在坐垫旁边。 众所周知,文国公府家的郁九身体孱弱,步撵一散,再被那几根锋利的钉子扎到要害,不死亦不远矣。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惶恐,……不知,不知奴婢所犯何事?”袭香跪在地上,脸色刷白,还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玉筝,你告诉她,发生了何事。”郁华潋接过玉箬递过来的茶盏,揭开茶盖,轻呷一口,压下胸中浓烈的战意,要想害她,除非直接把她搞死,不然她会让对方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看情况,袭香不是被推出了送死的炮灰就是被人利用了,不过世人都惜命,后一种猜测比较有可能。 玉筝把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在说到玉箬讲起起细苓香和兰花香产生的功效时,众人看向袭香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没想到袭香竟然吃里扒外,谋害娘娘! “娘娘明察,奴婢,奴婢冤枉啊……那细苓香,那细苓香是夏荷给奴婢的,奴婢并不知道细苓香还有那等功效……娘娘,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谋害娘娘啊……娘娘明察……” 兴许是知道这是她最后解释的机会,袭香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一边拼命搜刮词语为自己辩解一边不断磕头,她磕得十分用力,眨眼间额头就磕破了皮,青紫淤青加上不断流出的鲜血,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夏荷?”郁华潋挑眉,看向旁边站成一排的三等宫女,只见一个小宫女颤颤巍巍的站出来,跪在郁华潋面前。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比起袭香这个二等宫女,夏荷的心理素质明显就不行了,她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也不懂为自己辩解,似乎已经默认了此事与她有关。 “奴婢管教不利,请娘娘降罪。”一旁的青菀姑姑跪下来行了个大礼,眉眼冷凝。 “娘娘恕罪。”首领太监安贵领着一众小太监跪在地上,其他站着的宫人见此全部跪了下来,高呼“娘娘恕罪。” “行了,都起罢,把袭香和夏荷先压下去审问,希望你们二位不要让本嫔失望。”郁华潋看着跪在最前面的青菀和安贵,嘴角勾勒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却看得两人背脊发凉。 “奴婢/奴才必不负娘娘所望。” “都下去罢。” “玉筝,是谁告诉你袭香梳髻手艺好的。”换了简单的白色罗裙,郁华潋躺在铺着水貂皮的榻上,有些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太久没动脑子,才这一会儿脑子就有些发昏。 “回禀娘娘,是芸香告诉奴婢的。”玉筝皱眉,难道这个芸香也有问题。 “盯着她。”按理来说,芸香和袭香应该算是竞争对手,她告诉玉筝的消息就相当于告诉她,如果没有猫腻,她怎么可能帮助竞争对手? “娘娘,这几件东西上都有细苓香的气息。”玉箬手捧着一个托盘走到郁华潋面前,托盘里都是郁华潋平常喜爱佩戴的首饰。 “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玉簟跪在地上,她平时负责掌管主子的衣饰,没想到竟让人钻了空子。 “玉簟起来罢,只有千日做贼,没有终日防贼的道理,不过这次是你疏忽了,我便罚你三个月的俸禄,你可有异议。”玉簟她们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人,作为世代侍奉郁家的奴仆,郁家管理世仆的那套体系已经融入到她们骨髓里,有错必罚是最基本的准则,若是郁华潋今日不处罚她,反倒让她寝食难安。 “多谢娘娘恕罪。”玉簟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能当上郁华潋身边的贴身侍女,必是从小训练有素,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厮杀过来的,从她在主子身边起,就不曾犯过这么大的错漏,没想到刚一进宫就栽了个大跟头,还险些让主子遭难,若是被她知道是谁在背后做的好事,她必要让他好看! “玉笺去请皇上过来,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郁华潋捂着发闷的胸口,嘴唇有些泛白,一上午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有费脑子排查是谁在背后害她,她的身体已经在向她抗议了。 “娘娘平心静气,切勿再费心思虑!”玉箬看见主子的脸色暗道不好,急忙取了暗格里的药丸喂主子吃下。 第18节 “咳咳咳,不费心,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郁华潋缓了缓气,心里直骂系统,既然要她进宫,就不能治好她这个林妹妹的身体吗?一用脑子就抗议,这是“宫斗”模式又不是“傻白甜”甜宠系列?!玩病娇?现在她还没到那步,不过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定哪天她就走上那条不归路了。 “ 爱嫔今日好威风。”话音刚落就见卫珩闲庭信步踏进内寝,他穿着一件月白暗纹绣龙纹常服,身形修长,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矜傲不羁的气质,嘴角噙着一抹令人脸红心跳的迷人微笑。 皇上,你骚得太明显了,低调点好吗?姑奶奶我刚刚遇险了!遇险了懂不懂,就是差点你就看不到我了! “皇上过来是为程良娣讨公道来的?”郁华潋支起身子,又不适的咳了咳,脸上因为咳嗽染出两朵不正常的红晕。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只见美人榻上的白衣美人拿着帕子捂着嘴轻咳,一双潋滟的眸子氤氲起一层水汽,两朵红晕浅浅晕染在白皙细嫩的小脸上,给人一种用言语描摹不出的惊艳之感,整个人有一种弱不胜衣的脆弱凄美。 “朕自是来为漪漪讨公道的。”卫珩凑近郁华潋,半蹲着握着她的手,语气亲昵,态度诚恳,仿佛对眼前的女子情根深种。 宫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在事情发生不到半柱香时间,他便已知晓后宫发生的事了,甚至此时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了。 (小天使们注意作者有话说哦) 作者有话要说:  郁华潋:呵呵,信了你的邪。 卫珩:漪漪,你不信朕会为你出头么?朕好伤心(╥╯^╰╥) 郁华潋:那可是你的宠妃,你的老情人,你舍得? 卫珩:我的宠妃难道不是漪漪么? 郁华潋:…… ------------------------- 发现几个错误,两个妃子的名字撞了宫女的名字,昭媛连楚凝和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凝雅都有“凝”字,方便起见改“连楚凝”为“连楚徽”,淑容赵黛雅和淑妃身边四个宫女都有“雅”字,方便起见该“赵黛雅”为“赵黛薇”【晕死怎么都是淑妃身边的宫女qaq】,希望小天使们不要搞错哦~??(ˊwˋ*)?? 还有一个错误是支线任务积分在0-500,这次的支线任务不小心设成600,已改成500. 如果小天使们还发现什么错误记得评论告诉我哦(笔芯)爱你们! ps:因为看小说的习惯一般只看剧情不看环境描写和其他无关文字,导致把这个习惯带到自己的小说里面了,刚刚看了一遍前面的章节发现除了对话就是叙述,基本上没有其他内容的(强颜欢笑),小天使们觉得要不要改变一下风格【泪奔】 多写一些环境描写渲染气氛,因为这是某夷第一次这么用心写的小说,总想进步一点,再进步一点!期待小天使们在评论区的意见!么么哒~~(坚持看到最后的都是真爱,么么哒(* ̄3 ̄)) ☆、第25章 025 翊坤宫。 “啪!”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妍昭容面目狰狞的狠狠的甩了云苓一巴掌,又拂袖将黄花梨圆桌上的物什全部扫落,一只扫飞出去的错金螭兽香炉狠狠打在云苓身上,里面的香灰溅了出来,云苓的衣裳、手上甚至脸上都被粘上还带着热度的灰烬。 她的左脸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几缕深黑的香灰爬在她清秀的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娘娘恕罪,奴婢办事不利,请娘娘降罪。”云苓迅速跪下,鸢肩羔膝,头几乎要垂到地上。 跟在身后的云芙、云碧忙不迭的跪在云苓身旁,觑见娘娘这么大的火气也不敢多嘴,只学着云苓将头深深的低下头,恨不得钻进地底下。 云芙偷偷瞥了眼旁边云苓狼狈的样子,心中冷笑,娘娘最器重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像只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高兴的时候就逗着玩,不高兴的时候,该迁怒就迁怒。 半晌后,妍昭容终于恢复了冷静。 “云碧,去把云莺找来。” “喏。”云碧赶忙磕了个头退了出去,暂时逃离了这个风暴漩涡。 “关雎宫那个人如何?”既没能除去郁华潋,也不能把自己折进去。 “娘娘放心,小平子是刘贵人的人,和翊坤宫无任何关系。”云苓直起身体,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垂目答道。 “司舆司的如意是永福宫晴雅的老乡,娘娘放心,如意必会牵出淑妃娘娘。”云苓继续说。 “起罢。” “多谢娘娘恕罪。” 妍昭容看了看云苓红肿的半边脸,微微蹙眉,罢了,这幅样子出去不是凭白让人起疑,还是让云芙送去罢。 “云芙,把这个东西交给刘贵人,让她好好想清楚。”妍昭容从书案上的一本书里抽出一张薄丝帕,递给云苓。 “云苓最近不要出去。” “喏。” 翌日。 关雎宫迎来了一大批“客人”。 “淑妃娘娘到。” “参见皇上,皇上圣安。”淑妃今日穿得朴素,外罩一件云纹绉纱袍,里面是一件藕色宫缎素雪娟裙,云鬓上只别着几只样式简单的玉簪,虽仍是一副淡然和煦的样子,但微蹙的眉心泄露了她并不如她表现得那么淡然。 “淑妃娘娘,恕嫔妾无法见礼。”郁华潋懒洋洋的卧在美人榻上,做出一副病人的虚弱样子,看得淑妃牙有些发痒,郁华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哪里像个病人。奈何昨日的事牵连到她,她正忙着撇清关系,因此心里发堵也只能含笑道:“昭仪妹妹身子不好,昨日又受到惊吓,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行了,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罢。”卫珩懒得看这群女人虚与委蛇,蹙眉不耐道。 啧,女人一多麻烦就跟着来了,使绊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们自己玩去,这才第几天,就敢使毒计害人?还是下位者暗害上位者,不知所谓! 他喜欢聪明识趣的美人,而不是自作主张贪心不足的蛇蝎美人,看来是他这两年的纵容让某些人胆子肥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把人带上来。” 只见魏德喜领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宫人走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青菀和安贵。 那几个宫人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看就是被磋磨得不轻。 郁华潋朝青菀使了个眼神,青菀颔首,走到众人面前,开始把她昨日审讯的内容汇报出来。 “回禀皇上,各位娘娘,昨日白猫发狂乃是一张方子引起的。小平子平日与夏荷交好,五日前小平子交给夏荷一个护手方子,其主材料就是细苓香,之后夏荷将方子给了宫中四位二等宫女,袭香每日用这个方子浸手养护,手上沾染了细苓香味,昨日娘娘让袭香为娘娘梳发,娘娘发上沾了细苓香,在御花园又粘上兰花香,细苓香与兰花香的混香极易使牲畜发狂,娘娘回宫之时,恰好遇见了太妃娘娘的猫儿。” “闹了半天只是一场巧合,看来是昭仪运气不好,凭白惹来一场祸事。”妍昭容捏着帕子娇笑道。 郁华潋挑眉,没有理会妍昭容,示意青菀继续说。 “小平子说那方子是刘贵人身边的雪兰给他的,芸香告诉奴婢,昨日她看见刘贵人将尹贵人绊倒了 ,而娘娘回宫的时辰正好是太妃娘娘养的狮子猫每日去起云台的时辰,另外,娘娘平日用的几件首饰上也被洒了细苓香。”青菀颔首低眉,将疑点娓娓道来。 “既然芸香昨日看见了为何不说出来?”淑妃的目光扫向站在人群中的刘贵人,掌管宫务这么久,若是连刘贵人背后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她就可以向皇上交出掌宫大权了。刘贵人看似和谁都不交好,却暗地里投靠了妍昭容,所以这出大戏果然是妍昭容做的,好本事,敢拉她下水,林胧月莫不是以为她真能做到天.衣无缝。 “奴婢当时以为只是一时看花了眼,毕竟刘贵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绊尹贵人,直到得知小平子说方子是刘贵人身边的人给的,奴婢这才敢和青菀姑姑说。”芸香走了出来,跪下解释道。 她穿着二等宫女的碧色宫服,头上也仅仅别着二等宫女规格的几朵绢花,可衣服上不起眼处绣着的精致花纹和碧色宫服衬得愈发白嫩的肌肤,脖颈低垂露出优美的曲线,在一众花枝招展的宫妃前如一股清泉般让人眼前一亮,加上黄鹂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不卑不亢,确实别有一番味道。 她倒没留意芸香有一把好嗓子,郁华潋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卫珩,果然长得太招桃花。可惜,不够聪明,她瞥了眼跪在下面的芸香,她还没死呢。当着这么多人勾引皇上这种事她还没做,就被一个小宫女抢先了? 宫里的妃子谁还看不出这点把戏,城府浅的已经对她怒目而视了,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奴才,胆敢众目睽睽之下勾引皇上?当她们瞎了还是死了? 不提众宫妃如何恼怒,被勾引的正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刘贵人。” 嗓子不错,可是他嘴还是挺挑的。 从一群低位妃嫔里站出来的刘贵人面色如常,并未因种种指向她的疑点慌乱不已,倒是比昨天镇定,不知是真的心中坦荡还是已经放弃挣扎了。 “奴妾并不知方子的事,雪兰只是奴妾身边的粗使宫女,奴妾若是要害昭仪娘娘也应该是让身边信得过的贴身宫女去做这件事,为何却指使一个粗使宫女做?” 刘贵人挺直背脊直视龙颜,她今日穿着一件水红撒花烟罗衫,同心髻只用了一枚白玉簪点缀,少了平日的暮气沉沉,多了几分少女的鲜亮活泼,一双杏眸亮的惊人,似乎要燃尽所有的激.情。 “不过是一张方子,若是没出这档子事谁会在意一张方子的来历。”坐在一旁的莲妃闲闲开口,她还是一贯仿佛随时要飞升的仙女装束,手中把玩着一块椭圆墨玉,这块墨玉衬着她一双骨节匀称、白皙纤长未染丹蔻的玉手,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那你在芙蕖馆为何要绊尹贵人?”淑妃丹唇勾起一抹冷笑,毁了她的赏花宴不算,还想陷害到她身上,林胧月想得倒是挺美的,可惜她忘了,耍花招还要看别人乐不乐意配合。 一个是超品国公家的嫡女,一个只是三品将军家的女儿,明眼人都知道会选谁,林胧月太高看自己了。她以为她在皇上心里是特殊的,却不知皇上的心硬起来是怎么教人肝肠寸断的,何况在皇上心里,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呵,又是一个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可怜虫。 “奴妾不知是否不慎绊倒了尹贵人,昨日有些混乱,奴妾记不清了,奴妾想问昭仪娘娘的这位宫女,是否真的看清了是奴妾故意绊倒的尹贵人,你有何证据?若是没有,诽谤宫妃的罪名不知你可担得起?”刘贵人神色从容的提出反驳。 “奴婢,奴婢确实看见贵人绊倒了尹贵人。”芸香被刘贵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有些缓不过神,迟疑了片刻,呐呐道。 卫珩扬眉,他仿佛第一次见到刘贵人一般,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瞥了眼魏德喜,魏德喜会意,使了个眼神让一个穿着烟青内侍服的小太监走出来。 “参见皇上,参见各位娘娘。”小太监跪在地上行了一礼,才道:“奴才是芙蕖馆当差的小辉子,昨日正好是奴才当值,奴才也看见刘贵人悄悄伸出脚绊倒了尹贵人。” 假扮成太监的暗卫内心有些复杂,刚从训练营出来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扮成太监指证宫妃,这让他怎么面对一起出来的同僚。 “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就快交代罢。”郁华潋淡淡一笑,妍昭容想推出刘贵人帮她顶罪,想得倒是挺美。 昨天她把所有细节串了一遍,排除了淑妃和嫔等人,最后把嫌疑锁定在妍昭容身上,还要感谢她不经意的几个小动作,不然她还不敢确定是她。 不过想想也对,她才刚入宫,若说谁对她敌意最大,必是这位小肚鸡肠的“宠妃”了 。 “奴婢交代,奴婢交代,正是小主身边的紫欣把方子交给奴婢,让奴婢给关雎宫的小平子的。”跪在地上的雪兰似乎顶不住压力,把紫欣供了出来。 “刘贵人,凭你的能力,应该设计不出这么精细的计谋,还不把你背后的人交代出来。”淑妃徐徐善诱,试图让刘贵人把妍昭容供出来。 “淑妃娘娘的话嫔妾无法苟同,只要掐准了时机,这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妍昭容插话,捏着块素白丝帕抚唇轻笑。 刘贵人看着妍昭容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奴妾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此事是奴妾一人所为,和旁人无关。” “刘贵人你可要想清楚,不是自己的事不要强担着,谋害昭仪的大罪可是要祸及家人的,现在皇上也在这儿,有什么不得已的事还可以求求皇上。”淑妃蹙眉,刘贵人有什么把柄在林胧月手里? “说罢。”卫珩支起下颚,来了几分兴致,看情况,刘贵人是不打算招出妍昭容? “此事乃奴妾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更没有什么人指使奴妾。”刘贵人说到此,仿佛像松了口气般,整个人松懈下来。 “可你与淳昭仪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淑妃冷下脸,到底是什么把柄,让刘贵人连家人都不顾。 “奴妾嫉妒昭仪娘娘,所以不想她活在这个世上。”刘贵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郁华潋,说出了一个并不如何能站稳脚跟的答案。 郁华潋看着一脸“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刘贵人,看了看妍昭容,又忍不住瞧了瞧卫珩。 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刘贵人可以连自己的命和家人的命都不要,把所有罪行都揽到自己身上。 妍昭容两次说话都特意拿起的帕子有什么特殊含义?恕她见识少,世界上只有一种感情能让刘贵人不顾自己和家人这么拼命掩护妍昭容,这种感情有两种可能,一是刘贵人深爱着妍昭容,为了她什么都可以牺牲;二是为了情郎,她和情郎的把柄落在妍昭容身上,所以只能替妍昭容顶锅。 不管是什么情况,皇上,似乎都带了一顶绿帽子。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响起一首歌:“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绿光在哪里。” 好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啊,郁华潋看向卫珩的目光带着几丝不自觉的怜悯。 作者有话要说:  郁华潋:长这么帅一张脸也会被人带绿帽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喜大普奔! 卫珩:爱嫔很开心? 郁华潋(一脸沉痛):刘贵人太没有眼光了,居然连陛下也看不上。 卫珩:不知爱嫔看得上朕么,嗯? 郁华潋:……当然必须是看得上……皇上你解嫔妾的衣服做什么? 第19节 卫珩:既然爱嫔如此看得上朕,朕必须有所表示,上了爱嫔以示感激。 ----------------------------------- 今天无意间看见一篇系统文,发现别人家的系统都是高配版,再看自家这个,仿佛是垃圾堆里捡来的破铜烂铁【一脸沉痛】不过我发现我还是不喜欢系统出现太频繁,所以就这么破铜烂铁下去吧【无奈脸】 ☆、第26章 026(抓虫) 殿中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卫珩手指轻敲角几,视线扫过众人,眼神虽不锋利,但仍让众人有些心惊胆战。 陛下言笑晏晏的将人打入冷宫的事也不是没做过。 “先把她压下去。”卫珩吩咐一旁的魏德喜,他不是很喜欢脱离掌控的东西,尤其是自作聪明的想连他一起耍。 “此事是奴妾一人所为,求陛下不要迁怒他人!奴妾愿以死谢罪。”刘贵人神色安宁的跟着内侍走,走到殿门口的一根柱子旁,突然扭头朝皇上说出一句遗言般的话,接着整个人狠狠的撞向柱子。 水红色的身影犹如一只蹁跹的蝴蝶,又如一只扑火的飞蛾,在众人面前,扑向面前的汉白玉雕云纹玉柱上。 鲜红的血染红柱子,渗进云纹。深深浅浅的红,铺在白玉柱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和决绝无望。 真美啊,刘贵人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郊外十里桃花林,桃花次第开,她穿着一件水红色撒花烟罗衫和丫鬟在桃林深处嬉戏,满眼桃花经风一吹,下起一阵桃花雨。就在那阵粉色的雨中,清润温柔的声音问她:“这位姑娘,恕小生唐突,小生在不远处捡到一方丝帕,不知可是姑娘遗落的。” 她睁开被桃花迷了眼的眸子,眼前儒雅俊秀的青衫书生手捧着一方绣着梅花的手帕,漫天的桃花雨纷纷扬扬,她的心怦的一跳,神使鬼差的接过帕子,“是,多谢公子。” 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 “奴无桃花好?奴无桃花姿?见奴何不笑,相携何迟迟?”偷跑出来私会爱郎,一个存心戏弄,一个面红耳赤,她爱极了他被撩拨得染上桃花的无措俊颜,却忘了这首桃花诗是以悲剧收场的。 佳人何处去,伴与桃花休。今春的桃花已谢,她也该离开这冰冷的深宫了。 “聂郎,是你来接我了吗?”细若蚊呐的低喃声只有声音的主人能听清,刘贵人艰难的伸出一只手,看着上方,嘴角还淌着血的苍白嘴唇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似是看见什么美好的东西。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太医过来。”郁华潋回过神冲旁边发愣的宫人吩咐道,“玉箬,派两个人把刘贵人移到偏殿去。” 她偏头看旁边的卫珩,发现他竟罕见的失神了,他的眼睛盯着那根被鲜血染红的白玉柱,似乎陷入沉思。 “皇上?” “魏德喜,派人收拾收拾,继续说步撵的事。”卫珩蹙眉,声音低沉,听上去心绪不佳。 “喏。”魏德喜颔首,使眼色让几个小太监出去提水清洗。 “奴才关雎宫粗使太监小石头,昨日是奴才和其他几个为娘娘抬撵,到了芙蕖馆,奴才几个把步撵抬到旁边的夕照廊等候主子,没过一会儿司舆司来人,告诉我们娘娘乘的步撵有个地方松动了需要送去修理,并另抬了一辆步撵过来。奴才去查看发现确有松动,就与他们换了步撵,没过多久娘娘身边的玉笺姐姐就过来让奴才几个快些过去,奴才匆匆检查了一遍步撵就将步撵抬去了……”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有条不紊的将昨日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应该是安贵事先与他通了气,不过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口齿伶俐的把来龙去脉讲出来,是个可塑之才。 “如意,步撵是你派人送来的?”郁华潋看着跪在地上的如意,有些意兴阑珊的问。 “回禀娘娘,是奴婢派人换的步撵,不过奴婢不知新的步撵也出了问题。”如意瘫跪在地上答道,声音虚弱无力。 “姑姑昨晚在暗房可不是这么说的,莫非姑姑只有在暗房才能说实话?”郁华潋眼睛扫过淑妃和妍昭容,轻笑一声。 “是,是淑妃娘娘宫里的晴雅前日来找奴婢……”如意被郁华潋口中的暗房吓得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头深深低下,犹犹豫豫的把晴雅找她的事说了出来。 “荒谬,难道姑姑的意思是本宫派人威胁你换了淳昭仪的步撵,在本宫的赏花宴之后让淳昭仪出事?”淑妃冷笑一声,眼睛瞥向一旁的妍昭容,声音透着一股冰冷:“姑姑可要想清楚,到底是谁威胁的你。” “不知淑妃娘娘宫里的晴雅前日是否去找了如意姑姑?”妍昭容抚唇一笑,白皙纤长的手上新染的丹蔻鲜红如血,如同方才刘贵人染红的白玉柱,鲜艳到刺目。 明明是热情如火的暖色,却让人从心底堆起一层一层的寒冰。 “回禀昭容娘娘,奴婢前日确实去找过如意,不过绝非是如意所说的换坏的步撵害昭仪娘娘,请皇上,娘娘明察!”清雅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如意,听闻你有一幼弟,不知他现在可好?”淑妃和煦的声音传来,让如意心狠狠一跳。 “淑妃娘娘,你这是何意,威胁如意姑姑?”妍昭容挑眉,她走到如意身旁,挑起如意的下巴,温声道:“如意姑姑,皇上还在这呢,淑妃娘娘虽然掌管后宫,却也不能一手遮天的,你有什么话就跟陛下说罢。” 放开如意的下巴,妍昭容的宽袖中的一串珠子一闪而逝,让如意瞳孔微缩,她悄悄握紧双手,看了眼一旁不停磕头的晴雅,冲主位上的皇上说:“启禀皇上,确实是晴雅以娘娘之命威胁奴婢换撵的。” “皇上怎么看。”郁华潋懒得看这出闹剧,妍昭容莫非以为所有人都瞎了不成,后宫又不是法庭,只要没证据就能逍遥法外。 “刘贵人赐死,淑妃掌宫不利,罚俸半年,都散了罢。” “嫔妾告退。”妍昭容趾高气昂的看了眼郁华潋,眼中的得意不加掩饰。 “娘娘,依奴婢看皇上分明是知道妍昭容才是背后主谋,可是为何……”回到永福宫,凝雅忍不住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陛下竟如此袒护妍昭容……”芯雅也忧心忡忡道。 “呵呵,没有惩罚就是最大的惩罚,这说明陛下已经放弃她了,等着罢。”淑妃冷笑,林胧月大约是魔障了,她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宫里,是最不讲证据的地方,有的只是皇上想看的证据。 “皇上是什么意思?”郁华潋好整以暇的看着卫珩,她不信他不知道谁才是策划这整件事的主谋。 “林家还有用,”卫珩看向郁华潋,思绪有些飘,“只要不死,随你怎么折腾。” “……那就多谢皇上了。”郁华潋满意一笑,要是他说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不定她会半夜忍不住爬起来把他掐死。 “爱嫔看见那颗柱子吗?”半晌,卫珩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柱子道,声音有些缥缈。 “看见了。”郁华潋有些疑惑的看着柱子,自从刘贵人撞柱之后皇上就一直神思不属,莫非皇上的真爱是刘贵人? 可是也不对啊,若是对刘贵人有情,刚刚他还赐死了她。 或者是勾起了过去的什么回忆?郁华潋一心二用打开资料查看起来。 “看见上面的血了么?” “皇上,血在那边那根柱子上呢?”郁华潋抬眼看向殿门口的那颗柱子,原本染了血的白玉柱早已被宫人清洗干净,仿佛不久前刘贵人撞柱的事是一场梦。 柱子白净如新,光洁得比其他柱子还鲜亮,只有偏殿中还剩一口气的刘贵人提醒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臆想。 “血染在柱子上,是不是特别漂亮,就那么‘砰’的一声,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卫珩显然已经陷入某个回忆中,他走到柱子前,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皇上有什么话都可以与嫔妾说,嫔妾虽然不能帮陛下解决问题,但是个不错的聆听者。”郁华潋靠近卫珩轻声细语,手轻拽着卫珩的衣袖,关雎宫从前确实发生了一件类似的事,应该对卫珩冲击挺大的。 这种突破心理防线,增进感情的事怎么能错过! “没想到朕有一天还会回到这里。”卫珩牵起郁华潋的手,绕着空旷的大殿走动。 “我母妃从前就住在这儿,后来我搬去重华宫,她嫌关雎宫离重华宫太远就搬去了重华宫旁边的长宁宫。”卫珩轻笑,握着郁华潋的手微微用力。 一个贵妃,为了保护她的孩子,把丈夫推到别的宫妃那里,从后宫象征宠妃地位的最奢华的关雎宫搬去整个后宫最荒凉破旧的宫殿,离乾清宫最远的长宁宫。 她拥有一个帝王的爱,却没有守住这份爱和守护自己孩子的能力,甚至连贴身宫女都护不住。他亲眼看着月绫姑姑为了不牵连母妃,在关雎宫撞柱而亡自证清白,他躲在一旁,那血溅到他的脸上,还是温热的。 郁华潋忽然抱住卫珩,抬头盯着卫珩的眼睛道:“母亲对孩子的爱是最无私最伟大的,宫殿好坏哪及孩子重要,皇贵妃娘娘这么做,肯定是因为非常非常爱您。” 先帝宠爱熙贵妃天下皆知,长信侯府出生的傅皇后是个强势的性子,先帝敬重嫡妻,却在熙贵妃的事情上一而再的与皇后起冲突。后来熙贵妃病重,先帝甚至缀朝守在长宁宫,还史无前例的设了一个新的后妃等级,相当于副后的“皇贵妃”,可惜先帝做的这一切仍未能挽救熙纯皇贵妃,永嘉二十六年十月,熙纯皇贵妃病逝。 先帝性子温和,熙纯皇贵妃同样是温柔的性子,有宠无势,性格怯懦,遇见一个强势的皇后,日子简直不要太艰难。先帝忙着前朝的事,不可能无时无刻护着她,她自己立不起来,最后苦的只有自己。 “朕喜欢靠自己也能活得肆意的人。”卫珩伸手抚上郁华潋的明眸,这双眼睛太亮,希望能一直这样亮下去。 不要像他母妃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有点压抑,我能说我居然被自己编的故事感动了吗【无语】为了剧情第一次内容提要风格和以往不一样,不知道你们适不适应【捂脸】 现在宿舍在打火锅我还在码字,小天使有没有被窝感动【乖】 这篇桃花诗送给你们: 春携连宵雨,桃花次第开。 花落香碧草,人至疑瑶台。 夹岸三四里,尽是刘郎栽。 刘郎倚桃树,佳人带笑来。 佳人本姓师,相携连理枝。 貌比桃花艳,态似柳拂丝。 见郎倚桃树,娇嗔吐言辞。 “奴无桃花好?奴无桃花姿? 见奴何不笑,相携何迟迟?” 郎言花窈窕,人无桃花娇。 佳人闻言怒,折花向郎抛。 “花若比人好,与花度良宵!” 郎颜羞惭色,相扶携手摇。 玉手忽抽去,佳人不言语。 桃花最夭斜,发在水急处。 且伸削葱手,且跨凌波步。 不知苍苔滑,一霎水中赴。 桃花水中漂,佳人水中舞。 刘郎惧且惊,拾与桃枝迎。 佳人共桃花,随水俱飘零。 郎恨无水性,忙发呼救声。 此地本偏僻,村人不能听。 郎急返村头,遇人苦哀求。 同至桃花处,唯见碧水流。 桃花离桃树,桃花水上浮。 佳人何处去,伴与桃花休。 郎泪桃花落,哀哀不能收。 本以桃花傲,今以桃花仇。 从此不栽桃,不复结鸾俦。 徒留爱与恨,相伴水悠悠。 我去吃火锅去了!各位小天使们平安夜吃好喝好!! 第20节 ☆、第27章 027 翊坤宫的妍昭容得了“鬼脸疮”的消息传遍阖宫上下,知晓这个病的无不闻之色变,不知道这个病的听见“鬼面疮”这个名字也知妍昭容大约是不好了。 灵犀宫。 “鬼面疮?”苏湄蹙眉重复了一遍白芷的话,笔下的墨梅多了一团“乌云”,她干脆将笔一扔,从书案前绕了出来。 “正是,现在宫中都传遍了,几位太医如今在翊坤宫还未出来。”粉衣宫女答道。 “她这个病……”不是应当在两年后有孕的时候出现的么,为何如今就病发了?难道当初她这个病当真是被人使计得的,或者,这一世她提前怀孕了? 太医如今大约还没看出,妍昭容的病可不是鬼面疮,而是更阴毒的阴阳毒。看来,林胧月比前世还提早退场。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人能救她,就只有那位鬼医了,可惜他神出鬼没,若是能抢在秋伊人之前找到他就再好不过了。 “派人盯着翊坤宫,我让你和云芙暗中联系得如何了?”苏湄脑海中闪过郁华潋的脸。 是了,前段日子妍昭容针对她的计谋可是差点让她没命,若是她来历有问题,必是知道妍昭容的事。 “娘娘所料不错,云芙对妍昭容颇有怨气,尤其嫉恨妍昭容身边的云苓。”白芷一脸崇敬的望着主子,她从小在主子身边伺候,小姐自小聪颖,尤其是六年前主子发热病好了之后,更是神机妙算,她觉得天下间就没有她家小姐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这么好的主子,皇上却偏偏视而不见,这段日子天天跑去关雎宫。她就不明白关雎宫那位除了长了一张好脸还有哪点比得上她家小姐,况且她家娘娘长得也不比那位差,论起周身气韵,还是她家娘娘更胜一筹呢! 这段日子她可没少听其他宫妃在背后撕帕子咒骂那位是狐媚子,拖着一副病歪歪的身子勾引陛下,她也觉得定是那位使了什么妖术迷惑皇上,不然皇上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小姐。 “不要断了那边的联系。”必要的时候,那可是一步好棋,最后妍昭容狗急跳墙的样子可是精彩得很呢。 苏湄面前是一副刚完成三分之一的绣品,她轻抚过绣面,嘴角牵起一抹轻笑。 上辈子,她就是凭着这副山河图一举夺得盛宠的,虽然这辈子有许多事改变了,不过她相信,万寿节是个好的开始。 永福宫 “你说,妍昭容毁容了?”淑妃放下手中的银剪子听芯雅传回来的消息。 “是的娘娘,据说脸上长了好大一片红斑,太医说像是鬼面疮,已经请了院判去,大约是真的不好了。”芯雅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鬼面鬼面,患了鬼面疮,几乎不可能痊愈,更有甚者,此病还会要人命。 “林胧月刚使计谋害郁华潋,想害她毁容,这么巧就遭了报应,得了鬼面疮?”淑妃出身世家,见多识广,自然知道鬼面疮的威力。 妍昭容这次大约是真的栽了,连重新爬起来的机会都没了,可惜了刘贵人,听说只挣扎了一晚便咽气了。 是郁华潋的反击?可是若是下毒还说得通,但鬼面疮不是毒,绝非人力所能掌控,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让妍昭容神患上此病?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是上天对林胧月的惩戒?郁华潋得天命眷顾,连老天爷都帮她? “走,去看看我们的昭容娘娘。” 关雎宫。 “娘娘,那位真的中招了!”玉筝匆匆走进内寝,兴奋的向主子汇报这个好消息。 【系统出品,值得信赖!】 系统得意洋洋的向宿主揽功劳。 “嗯知道了。”郁华潋懒洋洋的卧在美人榻上,把遮在脸上的书拿开,示意为她按摩的玉箬停下来。 “太医说,妍昭容得了鬼面疮。”玉筝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向主子汇报。 “鬼面疮?” 那可不是鬼面疮,而是阴阳毒。郁华潋从美人榻上起来,从小匣子里取了一点鱼饵向琉璃鱼缸的几尾雪山罗汉投食。 鬼面疮是局部性红斑狼疮,而林胧月是更严重的系统性红斑狼疮。 知道妍昭容是个“隐藏性红斑狼疮患者”还要多亏了那张神奇的基因检测卡,她让玉簟将林家的资料送来,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林胧月的外祖母在她四十五岁那年得了一种怪病,脸上长了蝶状红斑,不能见光,五脏衰竭,不到两年就去世了,这让她想起了前世她认识的一位长辈得的病:红斑狼疮。 红斑狼疮不是遗传病,却有遗传倾向,她想起那几张好像没什么用途的基因卡,抱着一试的态度用了一张,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林胧月是hla-dr3基因携带者,也就是说,林胧月极易患上红斑狼疮。 要诱发这种病还不简单,扰乱内分泌,再设法诱发潜在的狼疮,林胧月等不到生育期就已经发病了。 林胧月不是自以为把“全身而退”玩得炉火纯青吗,这可是她自己的“家族遗传”病,她不过是让林胧月的病推前了几年时间,比起林胧月想害死她已经算是仁慈了。 想毁她的容?那就让林胧月先从毁容开始,再慢慢折磨。 在宫里,天灾比**更痛苦,**尚能报复,天灾还能朝老天报复?林胧月想伪造意外毁了她,她就来一个真正的“天灾”,让林胧月有苦说不出。 绝望不是一下子给她狠狠来一刀,而是钝刀子割肉,让她生不如死。 话说回来,那张基因检测卡真不错,一个人身体上的所有秘密能掌握,如果利用得当,简直就是可以把命撰在手里的神兵利器。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500积分,望宿主再接再厉!】 翊坤宫。 “去,去找皇上!去找皇上来!”妍昭容不顾仪态坐在床上疯狂的大吼,她披散着一头乌发,脸上的蝶状红斑在白皙的小脸上分外狰狞可怖。 紫檀拔步床不远处,有一面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梳妆镜,上面镶嵌的红宝石此时正孤独的躺在地毯上,泛着幽冷的光。 “不,不行,本嫔这副样子,怎么见皇上,云碧,快,快为我梳妆!”妍昭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面前坐下,看见镜子的自己,又忍不住尖叫。 “不,这不是本嫔!这不是我!” “砰!”妍昭容抓起梳妆台上的脂粉盒狠狠的掷向梳妆镜,梳妆台上的梳妆镜被砸碎,几块碎镜片还溅到了一旁的云苓云碧脸上,云苓云碧被划伤了脸也不敢动,就怕娘娘迁怒到她们身上。 “云碧帮我梳妆,本嫔希望我睁开眼睛之后能看到原来的样子,你能做到么。” 妍昭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碧,阴冷的目光让云碧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回,回禀娘娘,奴婢,奴婢必不负娘娘所望。”云碧心悬起来,磕磕绊绊的答道,她知道若是她答一个“不”字,必活不过今日。 妍昭容满意一笑,脸上的红斑随着她的面部动作变得愈发狰狞,让一旁伺候的几个宫女太监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昭容娘娘的一张花容月貌算是完了,有心思巧妙的宫人已经盘算着另寻“明主”了。 云碧战战兢兢的帮主子梳好云鬓,又敷了厚厚一层脂粉,勉强将妍昭容脸上的红斑遮盖住,又小心翼翼的为她施朱描眉点唇,最后用呵胶在林胧月额上贴了一朵梅花花钿。 “娘娘,好了。”云碧端详片刻,用忐忑的语气对待妍昭容睁开眼睛。 “娘娘,淑妃娘娘,昭媛娘娘,修容娘娘等前来探视娘娘。”云芙匆匆步入内寝躬身禀报,她说完屏息等待主子的动作,生怕呼吸重了让妍昭容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一旁的云碧暗松了一口气,淑妃娘娘实在是大善人,来得太好了! “不见!通通拒了!”妍昭容捞起一盒胭脂狠狠的砸在云芙脸上,厚厚的脂粉挡住了她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僵硬诡异。 坚硬的胭脂盒正好砸在云芙鼻梁上,云芙痛得脸瞬间扭曲,鼻管中两行鲜血汹涌而下,她咬牙忍住痛呼,也不敢捂着鼻子,正准备出去,就见淑妃带着一大批人进来了。 “昭容妹妹这是怎么了,生如此大的气?”淑妃瞥见一旁狼狈的云芙,又觑见云苓云碧脸上的伤痕,心里暗道一声“蠢货”,她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这个时候还如此磋磨身边的宫女,若是让贴身宫女有了异心就更惨了。 “淑妃娘娘怎么进来也不通传一声?”妍昭容冷声道,浓妆下的她显得有几分阴冷艳俗。 “本宫让你身边的云芙通传,奈何等了许久仍不见人,生怕妹妹出了什么事,就擅自带人进来了,妹妹不会生气罢。”淑妃笑意盈盈的答道,说话间已经走到妍昭容面前。 “嫔妾怎敢生气呢,淑妃娘娘来看嫔妾,嫔妾受宠若惊!”妍昭容咬牙忍住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 “妹妹今日怎么画了一个如此厚重的妆容,莫非昨晚没有休息好?”淑妃故作好奇的打量妍昭容的脸。 “说不定是昭容娘娘一时兴起研究的新妆容呢。”白修容捻起帕子娇笑道。 “淑妃娘娘何必明知故问,嫔妾近来有碍观瞻,画浓妆省的碍着某些人的眼。”妍昭容一双厉眼恶狠狠的瞪着白修容,白梓惜莫不是以为她一时失势就能踩在她头上? 淑妃也不在意妍昭容的失礼,径自坐了下来,“几位妹妹也坐罢,昭容妹妹,你不会怪本宫越俎代庖罢?” “是嫔妾失礼了,云苓,还不快招呼几位娘娘。”妍昭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 妍昭容耐着性子和来看她的妃嫔寒暄,藏在袖中的手几乎已经要把手心抓破,她们想看她的笑话,她怎么能让这群贱人得逞? “时日也不早了,本宫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好好养病罢。”淑妃起身告辞,她就坐在妍昭容身侧,起身后倾身在妍昭容耳边低语:“本宫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惜你输了,鬼面疮这种东西,或许你可以问问林夫人,令堂应该所知甚深。” “不,本嫔还没输,本嫔还没有输,我怎么可能会输?!”妍昭容等众人走后,狠狠的把梳妆台上的东西统统扫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大吼。 “云苓,快,快去给家里传信,让娘亲进宫一趟。”想起淑妃临走前的笑,妍昭容越想越不安,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想寻找最亲近的人寻找安慰和答案。 翌日。 妍昭容让人送走进宫的林夫人,精神有些恍惚,想起方才娘亲捶胸顿足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颤了颤,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脸。 原来外祖母是得了她这个病去世的,她还如此年轻,她不想死,就算要死,也不该如此狼狈的死! “皇上驾到!” 妍昭容下意识的遮着脸,不想让皇上看见她如此丑陋的样子。 “皇上许久未来翊坤宫,恕嫔妾未曾远迎。”妍昭容坐在床上,连起身的气力都没有。 “朕以为玉婵很聪明,但爱嫔却让朕有些失望。”卫珩也不在意,他坐在床边,嘴角仍是那抹让妍昭容一见倾心的不羁淡笑。 “淳昭仪害我!对!必是郁华潋害我!皇上您定要为嫔妾做主,是淳昭仪害我!”妍昭容听见皇上的话,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她双目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皇上。 “爱嫔在说什么胡话,淳昭仪无缘无故为何害你?”卫珩一脸疑惑的看着妍昭容,似乎不明白她的话。 “嫔妾让陛下失望了,不知陛下对淳昭仪满意否?”妍昭容听到此哪能不明白皇上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她猛地抬起头拿开遮着脸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皇上。 作为这几年最亲近卫珩的宠妃,妍昭容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至少智商是没什么问题的。她这次之所以如此急切的要毁了郁华潋,一是敏锐的察觉出皇上对她的不同,想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初,二是想试探皇上的心,对她是否有一点真情。 她对皇上一见倾心,自然也希望自己在皇上心中能有一席之地,有时候想得恼了,恨不得将那些和她争宠的女人通通杀了。 淑妃说得对,她是魔障了,被皇上逼得疯魔了。 “你忘了三年前朕是怎么说的,破坏了规则,是要受罚的。”卫珩看着妍昭容布满红斑的脸,神色不变。啧,人总是如此贪心,得到一点东西,就想要更多的东西。 贪心没什么不好,可是贪心不足,就让人厌烦了。东西只能他主动给,若是想要更多,得看他乐不乐意。 “嫔妾只想问皇上一个问题,陛下可曾心悦过我。”林胧月牢牢盯着皇上,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在琼仙苑时,朕以为已经说清楚了。”卫珩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三年前林胧月在琼仙苑月下独舞,自荐成为打压贵妃一系的势力,他给她宠爱权势,她扶持勋贵一系对抗以贵妃为首的世家一系,很公平不是么? 至于喜爱?林胧月确实性子不错,至少没让他厌烦,可这种喜爱太浅,就像他得了一件精巧的器物,得到了固然心情不错,失去亦不觉得可惜,因为后面总有更好的。 卫珩此人,除了幼时的几件事之外,可以说是从出生开始就顺遂无比,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珍贵的东西太容易得到,就不稀罕了,别人捧着一颗心给他,他不想要就毫不留情的摔在地上,帝王的冷酷无情他几乎无师自通。 一个天生的帝王,玩弄人心的绝顶高手。 郁华潋的眼神小心避开卫珩,继续通过监控查看翊坤宫两人的对话。系统告诉她,只要她不注视着卫珩,他就很难发现她。 这个卫珩始终未在她面前显露的一面,让她有些心悸,又有些跃跃欲试,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技高一筹?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卫珩走后,林胧月掩面而泣,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悲怆的啜泣声带着一丝绝望与疯狂。 “哈哈哈哈哈!”凄厉的笑声令守在寝宫门口的宫人心中发寒,云苓云芙等了对视一眼,驻足在门口不敢进去。 “多情之人最无情,我竟还奢求帝王之爱,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寝宫内传来的声音令众人头抬得低低的,恨不得什么都没听见。 翊坤宫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寝宫中传来的凄厉呜咽声。 第21节 关雎宫。 “娘娘,出事了,瑶华宫的秋美人撞倒了和嫔娘娘,和嫔娘娘据说怀了身孕,如今见红了。”玉筝带回来一个消息。 “秋美人?”有点耳熟。 “娘娘,那对血玉手镯。”玉笺看见主子的神情,心领神会的提醒道 。 “哦,是她?”郁华潋挑眉,最近苏湄总是与和嫔搅在一起,她还以为苏湄最近很安分,没想到是在冷却技能好憋个大的? 苏湄在针对这个秋美人?难道这个秋美人在前一世是个厉害人物,让苏湄迫不及待对她出手? 而和嫔,是知情者还是真的只是单纯的受害者?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一直觉得宫里的女人都很可悲,贵妃可悲,妍昭容可悲,刘贵人更可悲,笔力不够写不出那种感觉!感觉卫珩忽然好渣啊啊啊,而且形象很单薄 ,还不如几个“反派”妃子(t▽t) 一直觉得最好的爱情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妍昭容一开始就作为一枚棋子存在,本质上就是不对等的,然而棋子有没有可能被爱上呢?有,只要足够惊艳,慢慢脱离出棋子范畴,然而她只让卫珩惊艳了一次,就黯淡无光了,自然k.o了……而势均力敌说的轻巧,实际上是很难做到的,毕竟男主是黄桑,地位上就不对等……这个就要看女主的手段了,感觉路漫漫兮其修远╮(╯▽╰)╭ 目前两人看似和谐其实都在试探期,感觉两人对手戏太少了【泪奔】我会努力加两人戏份的…… 对主角形象刻画不满意,好想大修【打滚哭】 ----------------- 下一章大约是林胧月的番外,一是从侧面描写一下卫珩的人物形象,二是把正文里没有提及的线索趁机说一下,比如李贵妃,比如镇国公府之类的。虽然妍昭容戏份快要没了,不过各路人物刚刚粉墨登场,大戏才刚刚唱响?(?w`?) 最后分享一个悲桑的故事,连续两天有人和我说我头上长了白头发!(╥╯^╰╥)蓝瘦香菇,我压力一大就容易长白发,这段时间天天研究剧情,再加上考试复习,简直不要太悲催,马上就是考试周,停更一段时间,小天使们千万不要抛弃我(。??︿??。) 最后的最后,关于红斑狼疮的所有信息均取自网络,有什么明显错误也不要生气,当然也可以评论告诉我【捂脸】毕竟小说里面还有艺术加工【摊手】 ☆、第28章 028 正是暮春时节,东临街街头几颗琼树花开得格外热烈,玉白的花瓣如无数颗细小晶莹的珍珠,迎风摇曳生姿,煞是动人。而她的劫,似乎也应在这一片玉色的美景中。 大抵她永远忘不了那日,她匆匆一抬首,大片大片洁白如玉的琼花下,一袭玄色锦衣的颀长身影闯入眼帘,周遭所有的景色都化成一团溟濛大雾,黯然失色,只有他,只有他的样子格外清晰。 他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上挑的凤眸深邃多情,浑身透着一股落拓邪肆的惑人气息。大约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的眼神朝她这边瞥了眼,幽深的眼眸,不带一丝情绪,短暂停留了一眼,却让她有一种仿若穿越千古的悸动。 她常缠着兄长带她出门,见过许多男子,可世家才俊甚至赫赫有名的“京城四公子”也不及眼前之人俊美无俦,气势逼人。 这世间,你总会遇见一个人,只看了一眼,从此你为他丢了魂,失了魄,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 年轻的姑娘偷偷看了几册话本,总是向往书中凄美浪漫的爱情,想着有一日自己的意中人也会如书中的男子般披荆斩棘流星飒踏十里红妆迎娶自己。 兄长那句脱口而出的“皇上”,让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更快,原来他是皇上啊。 果然不是一般人呢。 是了,也只有一国之君,才配得上他如斯风采罢。 “哥哥,今年的琼花开得真好哩。”少女匆匆掩下怀春的心事,只是扬起的唇角怎么也下不去。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少女怀春事,奈何一个在皇宫,一个在深闺,怕是再难有交集,她愁得连最爱的郊外跑马都提不起兴致。偶然听闻爹爹说起让庶姐入宫选秀的事,让她惊又喜,兴冲冲的说要进宫选秀,家里人都拦着她,一向疼她的兄长甚至还第一次朝她甩脸色。 娘亲说为她相看了一门亲事,是世交周家的周三郎,周家三郎与她也算青梅竹马,长得芝兰玉树颇有君子之风,若是没遇到那个人,说不定她真的会遵从父母之命,可是遇见了他,一个籍籍无名的侍郎之子如何比得上一代嗣君。 若那个人是他,她不要披荆斩棘流星飒踏不要十里红妆,她会披荆斩棘向他奔去。 闹了许久,她终于得偿所愿进了宫。 昭靖三年暮春,兄长把她送到宫门口,她进宫门之前朝兄长笑了笑,就踏入了她憧憬已久的皇宫,再没有回头。 进了宫,她以为她能马上见到朝思暮想的皇上,却没料到她们这批入宫的新人在皇宫呆了半个多月都未见到皇上,连殿选那日都是贵妃与淑妃二人主持的。皇上甚少踏足后宫,纵是来了也是去贵妃的麟趾宫或是淑妃的永福宫。 日子隔得太久,她对初入宫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她满怀憧憬的期待着皇上去她的映雪阁,只记得那时候的贵妃华美张扬,满头珠翠晃花了她的眼。 她看着贵妃身上那件精致奢侈的绯色宫装心中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她也要穿上这一身象征地位与荣宠的贵妃宫装,甚至,穿上那正红的嫁衣,真真正正的,嫁给他。 转眼到了皇宫已经一个月,除了仍未见到皇上,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宫里的生活。宫里分为三个阵营,两个世家一个勋贵。世家一系以贵妃为首,一系以淑妃为首,勋贵一系以沁夫人为首。 其中贵妃一系声势最大,沁夫人一系最弱,淑妃与沁夫人两系联手才能勉强压制住贵妃一系。 云萝告诉她,琼仙苑的琼花快要开败了,雪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她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悄悄买通了的小太监,把皇上引到了琼仙苑。 那晚的月色很美,月光温柔的倾撒在满苑的琼花上,暗香浮动,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绯红水袖舞衣,在这片月光下倾情一舞,拼尽全力,用她最美的舞姿。 她要皇上记住她,林胧月,在这片如梦似幻的琼花林为他月下独舞的林胧月。 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那丝惊艳,她知道,她成功了。 他抚掌轻笑,赞道:雪蕊琼丝满院春,衣轻步步不生尘,爱嫔之舞,倾绝天下。 月光下,他的笑,让她迷醉,这是她朝思暮想的君王呢,她要努力获得他的宠爱。 她敏锐的察觉到皇上对后宫局势的不满,大胆向他进言成为遏制贵妃的人选,前一刻还眼含缱绻温情的人,下一刻眼中泛起的寒芒让她背脊发凉。 接着,眼前的君王眉眼含笑,眼中的温柔简直要将她溺毙,他挑起她的下巴,慵懒低沉的声音如羽毛般轻刷过她心间,他说:那朕就等着爱嫔的表现。 温柔缱绻得仿佛那一刻的冷凝不曾出现。 自那夜后,她便成了大祁后宫的宠妃,他给她无上宠爱,她为他搅乱后宫,帮助勋贵对抗贵妃一系。 无数次她从梦中惊醒,看着枕边的人,心中又是满足又是惶恐。这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良人啊,这个大祁最尊贵的人,如今就在她身边,而她是他最宠爱的妃子。 可是他们明明隔得如此近,她却觉得他们从未靠近过,她从未看清他,即使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温柔,她依旧惶恐,仿佛这种日子是她偷来的,转眼就会消失。 如果这是一场美梦,不必唤醒她。 中宫无后,贵妃乃国公府的嫡女,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彼时李家权势滔天,乃是世家之首,李家联合其他世家老话重提,向皇上施压,立贵妃为后。 虽然她从未看清皇上内心的想法,日子久了,对他的性子终究有些了解。李家的做法定是触了一位帝王的忌讳,尤其是如今这位,乖张桀骜,向来只有旁人听他的,绝没有向旁人妥协的,李家蹦跶得越欢,之后被收拾得就越惨。 果然,皇上任朝堂上吵吵嚷嚷了半个月,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叛党之名将镇国公府一系抄家的抄家,贬谪的贬谪,整个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圣旨下来的那日,大祁迎来了昭靖四年第一场雪,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听闻贵妃听到这个消息,披发赤足一路从麟趾宫奔到宣政殿,在殿门口跪得冷晕了过去,皇上也未见她一面。 昭靖四年,发生了许多事,云萝被贵妃杖毙,沁夫人病逝,贵妃幽禁麟趾宫,莲妃称病闭宫,宫中格局改写。 而她,从婕妤升到贵嫔,依然是那个最受宠的宠妃。 她的惶恐稍稍放了下来,看,贵妃败了,她还是最受宠的那个,是不是,皇上心中还是有她的位置的? 云萝临死前悄悄问她:小姐,你在宫里快活么?你悔么? 她笑着说不悔,怎么能悔呢,这条路是她选的,她如此幸运留在她心悦之人身边,怎么会后悔? 她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她很快活,她怎么能不快活? 即使她倾慕的那个人是天上的云,她踮着脚够了许久也够不着也无妨,他是一代明君,心里装了整个江山,装不下儿女私情。 他不爱她,无妨的。 云萝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可是小姐,陛下不是您的良人啊。”就永远阖上了眼。 她心悦他,他就是她的良人啊。除了他,她谁也不要。 魔念在她心里滋长。 从第一眼看见郁华潋开始,她的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她:毁了她,毁了她,她会夺去你的一切。即使是之前是那个京城第一才女“苏湄”也未让她有如此大的危机感。 她把目光投向旁边的皇上,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虽然皇上还是如往常一般,但她就是知晓,皇上不一样了。 他的眼眸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神采,就像是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样合心意的东西。那种眼神,让她嫉妒得发狂,心钝钝的疼。 她迫不及待的要除去郁华潋,仿佛要证明些什么。 后来,她输了。 他的眼神是她初遇他时的淡然无波,不带一丝情绪。 他笑着说:爱嫔让朕有些失望。 他有最惑人的笑,和最残忍的心。大约,帝王是无心的罢,她怎么能奢求帝王之爱呢。 或许,不是无心,只是不爱她罢了。 她病得很重,和娘亲口中外祖母的病症很像,不能见光,时常发热,浑身酸痛,后来渐渐连床榻也下不了。 云苓和她说,琼仙苑的花,谢了。 她不顾太医和宫人的劝阻,坚持要去琼仙苑。 再看一眼琼花罢,就当是,告别这一场黄粱美梦。 她带着帷帽,浑身遮得严严实实,让云苓搀着她去琼仙苑。 路上遇见的几个低位妃嫔看见她都对她避之不及,她隐约听见诸如晦气、毁容、可怜的字眼,云苓护主心切,已经准备上前理论,她拦住她,淡淡开口:随她们罢。 她已经没有气力再去争什么了,就这样罢,就这样罢,她如今本来就已是人不人鬼不鬼苟延残喘的活着。 曾经满眼的洁白如今只剩几朵残花还固执的攀在枝头,宫人在费力清扫落花,一阵风吹过,雪白的花瓣从地上爬起来,迎着风乱舞,似是要把最后的精力在这场风中全部耗尽。 “哥哥和我说,进了宫就不要后悔。”她突然开口,不知是对云苓说还是自言自语。 “那日,云萝问我,悔吗?我说不悔,如今,我仍是不悔的。” “只是,若有下一世,我不想这么过。来生啊,我不要再遇见他。” “云苓你瞧,琼花开得真好哩。”帷帽里,她轻轻扯起一个笑,笑着笑着,一滴泪狠狠的砸在地上。 去年不到琼花底,蝶梦空相倚。今年特地趁花来。却甚不教同醉、过花开。 花知此恨年年有,也伴人春瘦。一枝和泪寄春风。应把旧愁新怨、入眉峰。 十五岁那年,她在琼花树下看见一个人,从此爱也为他,恨也为他,却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他应该是一场梦,她拼尽全力挽留,梦,终究只是梦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你应该是一场梦,我应该是一阵风。” (顾城) 抱歉这么久才更了一章,最近忙着考试,光是这章就憋了三天(泪奔)好在还有三门考试就解放了(撒花) 嗯,还有一个消息,宫妃等我考完试大概就要入v了,第一次入v炒鸡紧脏啊啊啊,感觉会扑死,不管怎么样,希望小天使们继续能爱我(划掉)爱漪漪,(比心)爱你们呦~ ☆、第29章 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