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黄巾天下》 第0001章 无路可逃 大火猛烈的燃烧着,一刻也不停歇。 七八股滚滚的浓烟犹如七八根冲天之柱一般,直接天际。绛紫色的烟尘屯结在宛城的上空终日不散。 宛城的城内城外横七竖八的遍布着黄巾军和官军的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被箭矢射得残破的却还在被余火燎烧的各军的军旗。 驻守宛城的黄巾军的首领名叫赵弘,他站在宛城南面的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汉军军营,考虑着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他身后站的是另一支黄巾军的首领孙夏。 赵弘在他九岁那年就跟着父亲加入了张角创立的太平道。张角设立三十六方,赵弘的父亲便是一方的首领,父亲战死以后,父亲留下来的部下便奉他为首领,于是他就领着大家伙来到宛城,与占据宛城的韩忠、孙夏两支黄巾军会师一处。如今的赵弘已经有十八岁了,生得身躯魁伟,体格健硕,称得上是虎背熊腰,脸部线条刚毅,鹰隼般的眼眸目光犀利,闪耀着强大自信的光芒,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足以让胆小的人颤抖。 韩忠不听他的建议,在汉军从西南北三面攻打宛城的时候,急于逃生,硬要从东面突围,结果刚一出城就被官军打了伏击。 韩忠被一员手持青龙偃月刀的红面长须大汉斩落马下,跟着韩忠一同突围的六万人马也全军覆没,无有一人逃回城中。 可是留下来的他赵弘,如今被官军团团围困在这宛城之中,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岌岌可危。城中虽说还有五万黄巾军,可是真正能够作战的兵士不足一万,其他的都是老弱病残孕和家眷,今后该怎么办呢? 莫非真的是无路可逃,要全部死在这宛城之中吗? 围困宛城的是汉末名将朱儁和他麾下的四万精锐汉军,而协助朱儁围困宛城的则是荆州刺史刘表以及他麾下的南阳郡太守秦颉和新近编练成军的刘备和孙坚的军马。 南阳属于荆州下辖,而宛城则是南阳郡的治所所在。 既然刘表、刘备、孙坚都登上了历史的舞台,那关羽、张飞、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和黄忠这些骁勇善战的武将自然也在他们的军中,并且这些骁勇善战的猛将随时随地准备用黄巾军的首级来为自己的升官加爵增加砝码。 赵弘面临的几乎就是一场死路一条必败无疑的厮杀。 咦!这个赵弘如何知道有刘表、刘备和孙坚就会有关羽、张飞、程普、黄盖、韩当、祖茂、黄忠等一般猛将的呢? 须知,黄巾军刚刚起事的时候,这些猛将可都还只是默默无闻的小卒啊——比如刘备只是一个县尉(相当于县警察局的局长),关羽只是马弓手,张飞则更弱,仅仅步弓手而已。 其实这位赵弘的躯体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所占据了。 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也叫赵弘,是个搏击爱好者,同时也是个军事、历史的发烧友,对三国的故事更是烂熟于胸。 在他穿越之前,宛城黄巾军便已经被围了大半年了,所以当他穿越成为赵弘的第一天,那所面对的就是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死局。 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该怎么办呢? 穿越了也并不能代表你能天下无敌,为所欲为。 赵弘手扶城垣,看着城外广阔平原上的官军营寨,枪如林,刀如山,旌旗簇动,人头潮涌,火把密集的犹如天空的繁星;千军万马,人喊马嘶;大小营寨,星罗棋布,明岗暗哨,犬牙交错,何等森严,何等井然,这端的是展现出汉末名将朱儁统帅率领下的雄师劲旅的威武。 难道自己真的要坐以待毙不成吗? 突围!突围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这围突得出去吗? 当东方的朝阳刚刚露出云层的时候,在刚刚破晓的曙光中,站在赵弘身后的孙夏看见一支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由远方缓缓的向汉军大营城移动。 孙夏见了,兴奋的大喊一声:“是粮草!是粮草!是汉军的粮草!” 果然不出刘备所料,宛城南门城头上的黄巾军兵士听了孙夏这一声喊,顺着孙夏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了官军运粮的队伍正在缓缓的向汉军营寨走去。 城头上的黄巾军兵士立时骚动起来,纷纷向赵弘请战,要求杀出城去,将粮草劫回城来,就算劫不回城,将这粮草都烧了,也可使得官军无粮,不能久困宛城。 此时宛城中饿殍遍地,就是作战的兵士一天也吃不了一碗稀粥,长此以往,不要说官军攻城了,只要再饿上个十天半月,恐怕城中的黄巾军兵士就会自相残杀起来。 自相残杀的原因很简单,杀人吃肉! 别人看不出,但是熟读《三国演义》的赵弘一眼就看出,这是官军的诡计:当着黄巾军的面运粮,这分明就是引着黄巾军出城来劫啊! 赵弘对孙夏和黄巾军士们道:“兄弟们,兄弟们啊,这是官军的诡计,我们不能出去劫粮啊!不能出去啊!” 一个黄巾军兵士叫道:“赵头领,说来轻巧,不出去,难不成你想让咱们都饿死在这宛城里面不成吗?” 赵弘道:“你们一出城,就得中了官军的埋伏,不仅抢不回一粒粮食,出去的人,都得掉脑袋!” 又一个黄巾军兵士叫道:“我们宁可舍了性命拼死一搏,也不愿意被饿死在这孤城里面!” “对,我等皆愿意,宁可被打死,却不愿意被饿死!” “谁不让俺们出城去,谁就得给粮食于俺们吃……” “不然俺们就吃了他!” …… 赵弘看着兵士们的汹汹之情,饥饿在此时此刻远比阴谋和死亡更让人恐惧,知道如果自己再拦着不让他们出城去劫粮,他们会将自己给撕着吃了,于是道:“既然兄弟们都要去,那我就让你们去!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黄巾军兵士对众兵士道:“如果明日还有官军从南门外运粮,俺们就杀将出去,将官军的粮草劫不进城来也要全部烧毁。兄弟们意下如何?” “彩!”黄巾军兵士齐声高呼。 “孙头领,你意下如何啊?”赵弘问孙夏。 孙夏苦笑道:“我呀,随大流。” 赵弘知道自己已经对这些兵士失去了控制力了,不过好在他刚刚穿越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便已经多留了一个心眼。就在黄巾军的乌合之众们准备出城去劫粮的时候,赵弘将自己最后的本钱,由他自己亲自挑选的三百多精锐骑兵召集到一起,随时准备出城突围。 第0002章 奋起一搏 朱儁、刘表、秦颉、刘备、孙坚各自领着麾下将佐和亲兵站在宛城南面距离宛城不到五里路程的一座小土山上,将宛城城头黄巾贼寇见了粮草,跃跃欲试的情景尽收眼底。 “贼寇就是贼寇!”西乡侯,镇贼中郎将朱儁轻抚着颌下漂亮的胡须,轻蔑的一笑,对身旁的司马张超道:“传本帅将令,今日三更,再调一支人马,伪做运粮队伍,从宛城南门外过!” 张超毕恭毕敬的拱手道:“末将遵命!” 当天夜里,星月无光。宛城南门外,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宛城南门外远处亮起了一条火龙。 这是官军运粮队的火把。 当官军的运粮队离宛城还有五里路程的时候,宛城的南门已然被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隙,仅容三人并排出入。利用黑夜的保护,约莫三万黄巾军兵士,鱼贯出了宛城南门。为了不惊动官军运粮的人马,没有放下吊桥,只在护城河上架起了官军攻城时遗落下的云梯,黄巾军的兵士们踩踏着云梯,越过了护城河,佝偻着背,蹑手蹑脚的向官军的运粮队移动了过去。 而这一切都让在营寨望楼上的朱儁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一步一步踏进自己陷阱的猎物,嘴角扬起了一丝微微的,不易让人察觉的肃杀之笑。 三万黄巾军兵士叫喊着一窝蜂的冲向官军的运粮队的时候,那些运粮的官兵没有做任何抵抗,便做了鸟兽散。 正当三万黄巾军轻而易举的劫得了一车一车,一眼望不到头的粮食,正在欣喜若狂的时候,半空中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繁星一般的光点。 “这半空中的光亮是何物?” “咦,天上何时出了繁星?” “繁星那有这些的密集,且越来越亮……” “不好,弟兄们快撤快撤,那不是繁星,不是繁星,那是火矢,那是火矢……” …… 话音未落,“轰、轰、轰、轰”,一连串的巨响之后,整个粮车队伍立时陷入了一片火海——原来这两车上运的根本就不是粮草,而是硫磺等引火之物。黄巾军瞬息之间倒地一片,更多的有中箭倒地挣扎的,有被硫磺引燃了全身嚎叫的,有惊惧得四处乱窜的。 在无遮无拦的平原上的三万黄巾军遭到了火矢的突袭,立时成了无头的苍蝇,成了待宰的羔羊,成了别人立功请赏的战利品。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黄巾军乱成一片的时候,从左右两边杀出两支官军来。借着火光清晰的看见,从左边冲过来的一支官军打着两面大纛旗,前面的一面书着一个斗大的“关”字,后面的一面书着一个清晰的“刘”字。为首一将,绿袍长须,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所到之处,残尸断臂,散落一地;右面冲杀来的一支官军打着的“张”字大纛旗,冲击的速度最快,一杆丈八蛇矛,与其相抗者,无不披靡,眨眼之间已经冲到了三万惊慌失措的黄巾军的最中心了。 在北门外埋伏的孙坚一见南面火光冲天,脸上的肌肉猛一抽搐,将手中的马鞭往前一指,对身旁的四员悍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大喊一声:“上!” 当下孙坚所部人马犹如疯狗一般的向宛城的北门冲杀了过去。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得了将令,从长壕里一跃而起,程普提刀冲在最前面,大声喊道:“兄弟们,杀贼立功啊!” 黄盖虽然不善言辞,却也不甘示弱,一手握刀,一手持盾,竟然追上了程普,乃至超过了程普,冲在了最前面。 韩当、祖茂二人,背上各负着长刀,两人一起抬着一架云梯,冲到了宛城城下。堪堪到了城下,二人将云梯靠墙,然后抽出背上的长刀,一手舞刀,一手扶梯,攀梯而上。 孙坚看着麾下的兵士如狼似虎的冲向宛城北门的时候,心中暗暗较劲:“待得孙某的兵马第一个冲进了宛城,看看你这个靠使银钱才得了南阳太守的秦颉还有和面目在孙某面前耀武扬威!” 就在孙坚对宛城发动猛烈进攻的时候,刘表和秦颉也在指挥着麾下的人马对宛城发动了猛攻,他们都想着抢在朱儁与孙坚的人马前面杀进城去,只有他们荆州的人马抢先入城才能保住宛城不被劫掠。 荆州军中郎将黄忠一手挽着盾牌,一手提着钢刀,冒着城上犹如雨点一般的箭矢,首先蹬城,杀得城上的黄巾军抱头乱窜,溃不成军。 荆州军的另一名中郎将蔡瑁和他的两个族弟蔡中、蔡和却没有黄忠这般英勇,他们只是站在城下,督促着麾下的兵士冲锋,但有畏缩不前者,他们提手便是一刀。 刘表刚刚充任荆州刺史不久,为了能够笼络荆州世家大族,他迎娶了蔡讽之女。此番北上宛城征讨黄巾领着蔡瑁同来,是蔡夫人的主意,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弟弟立些军功,树立威信,以便日后掌控荆州的军权。 然而,其实赵弘和孙夏并不在那三万黄巾军中,也不在城中坐等官军攻城。 在赵弘准备突围的时候,孙夏寻到了赵弘,他对赵弘道:“赵头领,我早且看得出,你不是个凡人,当初韩忠不听你的话语,出城便全军覆没,如今他们这些人,不听你的,出城也必然全军覆没。我麾下还有二百多心腹兄弟,如果赵头领不嫌弃,我孙某愿意听从赵头领的差遣!” 既然孙夏相信自己,愿意跟着,再说自己这里只有三百多人,也确实太少了些,也就答应了孙夏。 熟读《三国演义》的赵弘当然知道朱儁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他定下了一条将计就计之计,就算不能将朱儁的大军击败,至少要为自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谋一条活路,不然那自己真的是白穿越了一回。 三万黄巾军刚刚出城以后,赵弘便和孙夏领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五百多骑兵出了城。 出城后,这赵弘、孙夏这支骑兵与劫粮的队伍反方向而行。 或许有人会说这赵弘端的不是个好鸟,用三万人的性命去做诱饵,让自己有逃生的机会。须知,乱世风云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有枪没枪其实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得有活命,能活着才是王道! 再者说来,这三万多人已然不服从自己的号令,留他做甚呢? 第0003章 死战突围 为了活命,赵弘在这被围困在宛城中的三个月的时间里,努力的使得自己的思维与原来赵弘的骑马和武艺的本事融会贯通,虽然原来赵弘的本事并不高强,却也堪堪能用。 赵弘此番突围也并非一意只为了逃生,而是同谋采取黑虎掏心的战术,将当面的汉军击溃。 出城前,赵弘将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他们吃了,其中包括二十多匹受了伤,不能再出战的战马,让他们饱饱的吃上了一顿。 这是赵弘,也是孙夏最后的本钱,悄悄的也从南门出城,淌水过了并不深的护城河,埋伏在了距离官军大营只有一里多路程的一个小土包后面的一片小树林中,他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可以让他反败为胜的机会! 显然,这个机会就要来了! 当所有的官军都将目光集中在围猎黄巾军的劫粮人马上的时候,当东西北三路官军开始猛攻宛城的时候,赵弘一手握着长刀,一手牵着马缰,横刀立马在土包的半包腰,瞪着一双充血的双眼,犹如饿狼一般的注视着官军大营的变化。 赵弘的三百骑兵是赵弘穿越成了黄巾军的首领以后亲自挑选的精锐,属于赵弘的嫡系。如今他们虽然衣衫褴褛,眼窝深陷,有的还带着伤,但是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全然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忽然,赵弘一跃上马,双眼微眯,猛然一瞪,将手中的一杆长刀临空一展:“兄弟们,生死存亡,在此一战,和官兵拼了,跟老子冲啊!” 说罢,赵弘一抖马缰,他胯下青葱军马首先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一马当先,跃过土包,冲了出去。孙夏也不犹豫,抖动马缰,提着长槊紧随其后。那五百名骑兵紧随在他的身后,越过山包,二千只马蹄犹如战鼓一般敲打着地面,不畏生死的往官军营寨方向狂飙过去。 五百骑兵,对于四万汉军来说,那不算什么,还不够汉军塞牙缝的。可是对于只有三千人拱卫的朱儁的中军大帐来说,特别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五百骑兵就成了最可怕的敌人。 赵弘、孙夏领着五百骑兵,拔开鹿角,一马当先冲杀进去,首先四下里放火,然后左冲右突,见着汉军兵士就是一通乱砍,汉军一来没有防备,二来不知道冲杀进来了多少贼寇,自相惊扰,自相践踏,混乱一片。 赵弘见着一个军帐前书着一面大纛旗,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朱”字,挥刀一指,大叫一声:“那是朱儁的中军帐,跟老子一起杀了朱儁这个狗贼!”当即,五百骑兵暴风骤雨一般,冲破伏路车仗,直奔朱儁的中军帐杀了过去。 朱儁一见黄巾贼寇向自己冲了过来,顿时惊慌失措,大声叫道:“拦住这伙贼寇,拦住这伙贼寇!” 立刻一伙朱儁的亲兵涌了上来。中军帐用车仗串连,围得铁通一般,又有朱儁的亲兵心腹拼死抵抗,赵弘冲杀不过去。 既然冲杀不进去,那就不能久做逗留,一旦官军醒过神来,大军云集,那赵弘、孙夏和他麾下的五百骑兵恐怕没有一人可以走脱。赵弘拨转马头,将手中的长刀临空扬起,大叫一声:“跟我来!”五百骑兵径直往南面冲杀过去。 赵弘这支骑兵逢人便杀,从汉军大营的北门杀入,无人敢当,从南门杀了出去。 朱儁望着穿营而过的赵弘背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问左右道:“此乃何人啊?” 朱儁麾下的一员副将回答道:“将军,瞧此人的背影,约莫似是黄巾贼首赵弘!” “哎——”朱儁长叹一声:“皆言黄巾贼寇之中无有豪杰,未曾想到竟然还有贼寇能识破本将玄机且英勇善战,只可惜此人成了贼寇,明珠暗投,终究难免身首异处啊!” 赵弘领着五百骑兵冲击了朱儁的中军大帐,当他们穿营而过后,再想翻身杀回的时候,却发现官军已经准备停当,再去冲击,那只能是以卵击石,有进无出了。当下,赵弘看了一眼浓烟翻滚的宛城方向,知道城池已然陷落,对身旁的弟兄们道:“兄弟们,咱们回不去了,你们可愿意随我着老子去别处再辟新天地?” 这五百骑兵有的家眷已经被官军杀尽,有得虽然还有家眷在城中,但是却也知道,如果翻身杀回,就算进了城去,也是死路一条,于是皆道:“愿追随头领左右!” 没有家眷的当然是心无旁骛的死心跟随,有家眷的也知道,只有自己活着,才能给父母兄弟姐妹报仇,自己家的根才不会断。 有与没有家眷在城中的都看着宛城方向,默默流泪,暗下报仇雪恨的决心。 “跟老子来!”赵弘双腿一夹马肚,那青葱马冲了出去,身后的孙夏和骑兵紧紧相随,消失在了沉沉夜幕之中。 赵弘领着这最后的人马整整奔跑了一夜一日,真是急急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直到次日黄昏时分,他们才到了一片不知名的荒山野岭上的一个树林里下马休息。 一夜一日,不得片刻放松,别说是人,就是马也实在是跑不动了。赵弘、孙夏不急说话,所有的兵士都从马背上下来,躺了一地,鼾声大作。 孙夏见了,正要去喊,赵弘低声将孙夏拉喊道:“孙头领,让他们睡吧,我们也正好乘着这个机会清点一下人数。” 孙夏听了赵弘的话,没有惊动兄弟们,两人各自清点自己麾下的人马。冲进朱儁的中军营寨时是五百零七人,而跟着他们冲出,来到这里的还有三百六十八人。其中赵弘的兄弟两百五十六人;孙夏的人马一百一十二人。 清点完了人数,孙夏倒头便睡。赵弘没有休息,他不敢休息,如果大家都睡死了,突然杀来一支人马,那自己这伙人不就在睡梦中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了吗?他强打起精神,为了不让自己睡着,靠着一棵大树站着,为兄弟们站岗放哨。 可是他太过疲惫了,只站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岗,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0004章 星星之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树林的时候,赵弘悠悠转醒,他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了身子,然后先将孙夏唤醒,接着将所有的兄弟们都唤醒。 韩忠在的时候,孙夏都听韩忠的,无论怎么说,韩忠阵亡的时候有三十八岁,是员老将。赵弘要韩忠不要出城,说出城必遭埋伏。韩忠不听,果不其然,刚一出城就脑袋就不翼而飞。韩忠不在了,孙夏的年纪虽然比赵弘长几岁,但他却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是看着赵弘道:“赵大哥,咱们去何处?” 去何处?此时赵弘也想找个人问问,自己该到何处去? 孙夏见赵弘闭口不言,提议道:“赵兄弟,要不咱们去官军的营中去接受朱儁的招安吧!” “不行,绝对不行!”赵弘断然道:“咱们就这几百人,如果去朱儁的营中接受招安,他一定会将我们全部杀光的!” 孙夏道:“赵兄弟,未见的吧!” “什么未见得?”赵弘道:“当初咱们有十几万人的时候不去招安,现在就这几百人,不值钱了,现在去招安那一定是找死!” 一个兄弟道:“那……那要不咱们散了回家吧……” “回家?”赵弘轻蔑的冷笑道:“既然举兵造反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现在回家,一个居委会大妈……不,是一个亭长就将你绑了砍头!”虽然赵弘穿越来有三个月了,可是有些说话的习惯却一直改不了。 孙夏无奈的道:“这接受朝廷的招安是死,散了回家也是死,可是杀又杀不过,这如何是好?” 孙夏的一番话说得三百多人马交头接耳,面露怯色。 赵弘见全军人心惶惶,如果不能稳住军心,必然散伙,散了之后,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者的脖子并不比其他人的脖子生得硬,一刀下去,人头也会满地打滚。于是急忙跃上一个土堆,叫道:“大丈夫死则死尔,不死便要做大事!方才孙头领说杀又杀不过,我看倒未必!” “哎——”孙夏叹道:“赵头领啊,话虽这样说活。可是,可是咱们终究是败了,十余万人到现在只有这三百多人,宛城也失守了,还如何杀得过?再者说来,张角、张梁和张宝兄弟病死的病死,战死的战死,大势已去了,就算咱们侥幸杀胜了一两次又能如何?这朝廷有精兵百万,这么没日没夜的厮杀,只要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赵弘慨然道:“兄弟们,张氏兄弟虽然都死了,黄巾军的主力虽然也大多被消灭了,但是据我所知,在汝南还有一支黄巾军,他们的首领名叫龚都、刘辟——” 有想散伙的,有想招安的,当然也有想继续干下去的,有人喊道:“这两个头领的名字俺知道,他们就在汝南!” 赵弘伸出五根手指道:“他们有五十万人马!另外,在并州的白波谷也有咱们黄巾兄弟,他们的主帅名叫郭太,也拥兵三十万。咱们可以先去联合汝南的龚都、刘辟兄弟,与白波谷的郭太成南北呼应之势——”只要是读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龚都、刘辟的黄巾军一直坚持到官渡之战的前夕才被刘备给收编了,至于他们有多少人马,谁也不知道,那还不是由着赵弘胡编乱造。 赵弘接着道:“另外,咱们黄巾军如今虽然是受了一些挫折,但是各路征讨咱们黄巾军的官军也都纷纷顾盼自雄,朝廷其实已经指挥不动他们了,这些汉军的官军各自为战,并且时不时还会互相吞并。他们相互吞并互相厮杀的时候,咱们就攻城略地,扩充兵马;他们来打咱们的时候,咱们兄弟就齐心协力和官军周旋到底。咱们现在的人马是少了一些,但是只要咱们不气馁,不散伙,总结以往吃败仗的教训,利用朝廷官军之间相互吞并的矛盾,再用兵的法,迟早一日,我们还会有百万雄狮的!” 一个孙夏的兵士道:“赵头领,你说得这些听着确实不错,可是咱们如今就这么点了人,命且保不住,哪里还有什么百万雄师啊!” 赵弘问道:“这位兄弟,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犹如红色丸子一般的太阳已经升上到了半空之中,散发着万道金光。虽然林中树木茂密,遮天蔽日,但是仍旧有无数条的光线,寻找着树枝与树枝,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射进林中,射在铺满了落叶的,射在残存的黄巾军兵士的脸上。 那兵士一脸不信的神色对赵弘道:“赵头领,咱们确实是星星之火,可是你说可以燎原,端的是不能让人信服啊!” 赵弘扫视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挂个同样的疑问,他必须说服这些人,不然就算自己冲出了宛城,那也是死路一条:“兄弟们,你们看见这些阳光没有?” “这些阳光如何?” 赵弘仰头看着林子道:“兄弟们看看,这林子虽然树木茂密,但却不是铁板一块,不能将所有的阳光都挡在林外,终会有阳光射进来。这就好比官军,虽然兵马众多,却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之间也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矛盾。咱们要壮大,要以星星之火燎原,就是要似这样阳光一样,利用树枝和树叶的牵扯钩连,逐步的壮大,最后成燎原之势!”说到这里,赵弘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语气坚定,且铿锵有力的接着道:“以往咱们用兵,都是固守一座城池,那是坐在家里等着官军打上门来,官军的器械比我军精良,有云梯、有冲车,箭矢更是射不尽,如果我军固守一处,那是叫花子和龙王比宝,哪有不打败仗的道理!” “赵头领,何谓叫花子?” “哦,”赵弘猛然想起来,“叫花子”这个词是根据“叫化”演化而来,而“叫化”是从佛教中的“化缘”演化而来的,朱元璋以后才有“叫花子”这个词:“叫花子就是乞丐,讨饭的。” 又一个黄巾军兵士问道:“官军的器械比咱们精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那咱们怎么样才能杀得过官军呢?” 第0005章 重订军纪 “怎么样才能杀得过官军”,这个问题是所有黄巾军的兵士都想知道的。 赵弘扫视全场,道:“咱们今后的用兵方略是十六个字!” 孙夏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十六个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赵弘一字一字,不疾不徐的道:“比如这一回宛城之战,咱们一开始就不该将所有的人马都屯在城中,不然也不会让官军将我们围得动弹不得。” 孙夏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赵弘道:“咱们应该分一支人马在城外扎营,官军杀来的时候,如果官军攻打城外的营寨,城内的人马就杀出去夹击官军;如果官军攻城,城外扎营的人马就袭击官军的背后。” “那要是官军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城池,一路攻打营寨,那该如何?” 赵弘笑道:“这位兄弟,我说出来,你别笑话,也别泄气,此番攻打宛城的官军仅兵力而言,其实比起咱们的人马要少得多。朱儁的汉军是四万人,刘表的荆州兵顶多万余人,刘备不到一千,孙坚一千五,咱们有多少?跟着韩头领出城阵亡的兄弟就有六万,官军兵分两路,那兵力就更弱,他们分了兵,咱们正好可以捡弱得打!” 孙夏问道:“如果官军只是围着不打呢?” “那咱们就夜夜骚扰他们,让他们不得安枕。” “官军势大,如何骚扰?” “每日夜里,时而从城中出击,时而从营寨中出击,袭击官军;如果官军防守严密,那我军就时而敲锣打鼓,时而高声呐喊,只要不让官军到了夜间安枕歇息便可搅得官军疲惫不堪,顾此失彼。待他们疲惫不堪之后,我军便可一战破敌!” 三百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这赵弘说的对也不对,听着好像有些道理。 孙夏问道:“那现在咱们该往何处去?” 赵弘道:“先得找个地方,将肚子吃饱了再说。” “那……何处可以吃饱肚子?”一个孙夏的兵士问道。 赵弘狞笑着对那兵士道:“兄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不是烧火棍,那是刀,有了刀还怕没有饭吃吗?先派几个兄弟去打探消息,看这附近有没有官军,再看有没有县城,咱们虽然只有三百多兄弟,可是这三百多兄弟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咱们寻一个官军少的县城一打,只要胜了,不就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了?孙兄弟,你觉得怎么样啊?”赵弘不得不照顾到孙夏的态度,因为有一百多兄弟是他的人马。 孙夏犹豫不决的问道:“那……那要是打不胜呢?” 赵弘道:“所以再选择攻击目标以前,一定要侦查清楚,只要情报无误,一定可以一战成功!” 孙夏道:“赵兄弟啊,你这嘴里尽是些新词,俺听不明白啊。啥叫侦查,何谓情报?” 赵弘道:“侦查就是派兄弟出去往四周查勘,情报,就是要查勘的清楚了,咱们的附近有没有官军,另外就是有没有官军防守薄弱的城池。” 黄巾起义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没有一个能征惯战的将领,不然也不可能从起事到覆灭,不过短短数月。 可是赵弘的本事现在也只是在嘴上,不知道当初读的《毛选》在三国时代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这还是个未知数。 “哎——”向来没有主见的孙夏长叹一声道:“罢罢罢,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就听你这一回!” 赵弘对孙夏道:“孙兄弟,咱们这支人马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乱世里存活下去,首先就得要有严明的军纪!” 孙夏道:“军纪咱们有啊,七禁令五十四斩不便是很好的军纪吗?” “不!”赵弘道:“仅仅有七禁令五十四斩是不够的!我还有个军纪,需向全军兄弟告知。” “何军纪?” “有这必要吗?” “如今咱们都成了丧家之犬了,先能活命,比甚军纪且是重要得多。” …… 赵弘忽然问三百多弟兄道:“兄弟们,你们说说,咱们当初为什么相应张角兄弟的号召,起兵造反啊?” 黄巾残兵参差不齐的答道: “没有饭吃,没有活路,饿死是个死,打死也是死,横竖是个死,这才就跟着大贤良师一起反了!”大贤良师是黄巾人马对张角的尊称。 “俺家的地都被豪强给并了,只有和豪强拼了!” “俺爹娘当初为了活命,将妹子也卖给了俺们村里的豪强,最后俺妹子被那豪强的儿子给折磨死了!”那战士抹了一把眼泪儿道:“俺要报仇!” …… 话匣子一开,三百多人纷纷诉苦,将自己和自己家人的苦难生活都说了出来,一时间竟然忘却了潜伏的危机和饥饿的痛苦。 “所以!”赵弘道:“我给大家制定的军纪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别说是其他兵将,就是孙夏也是一头雾水的问道:“何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赵弘道:“三大纪律,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咱们这三百多人,在和官军厮杀的时候,不能你杀你的,我杀我的,各做各的,咱们要一切行动都听指挥,形成一股绳,这是保证咱们不被官军击败的首要条件。兄弟们能否做到啊?” 黄巾兄弟们纷纷喊道:“这个当然,这个当然!” “一切听赵头领的!” 赵弘补充纠正道:“一切听在下和孙头领商议好的。” 赵弘的这个补充纠正让孙夏的心情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孙夏问道:“那第二大纪律呢?”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一个兵士问道:“何谓群众?” 赵弘解释道:“群众就是百姓!当初官军抢掠咱们的财物的时候,我想众位兄弟都是恨透了官军,如今咱们手里有了刀,那就不能做官军当初做的禽兽不如的事来。” 又一个兵士问道:“咱们不向百姓要吃要喝,那咱们岂不是要饿死吗?” 第0006章 雨夜袭城 “就算饿死冻死,也不能抢劫百姓的财物!”赵弘以果决的不容反驳的语气道:“难道咱们当初起义,就是为了抢劫老百姓吗?当官的说咱们是贼寇、是强盗,难道你们认为他们给我们制造的坏名声还不够吗?我们就是要用严明纪律和事实行为粉碎他们的诽谤,揭穿他们的谣言,让老百姓们不再相信他们的话!” 孙夏也不无忧虑的道:“赵兄弟的,你说得倒是挺好,只是这不向百姓要吃的要穿的,咱们吃什么穿什么?” 赵弘回答道:“冤各有头债各有主,当初是谁抢你们的?是谁并了你家的地?是谁折磨死了你家妹子的——”赵弘走到一个兵士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那些勋戚贵族,是那些世家大族,是那些占地千顷万顷的土豪劣绅,要抢就抢他们,要吃就吃他们的,要喝就喝他们的,要穿就穿他们的,咱们不仅要抢他们的,还是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抢得多了,不仅咱们自己吃喝,还得让百姓有吃有喝,不仅有吃有喝,还得让天下人耕者有其田,这样百姓才会跟着咱们走,咱们的人马才会越来越多,咱们这星星之火才能成燎原之势!” 三百多人听了赵弘的话顿时血气喷张,群情汹涌,纷纷高呼道:“成,那咱们就听赵头领的,就这么干,杀尽勋戚贵族,杀尽世家大族,杀尽土豪劣绅!” 孙夏问道:“那第三大纪律呢?” 赵弘道:“一切缴获要归公。” “归公?”孙夏问道:“是不是说,抢得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得大家伙一起享用啊?” 赵弘颔首道:“孙头领说的对。咱们再不能你抢的归你,我抢的归我,这才的话,上了战场,就只是个人顾个人,形不成一股合力,那怎么可能杀得过官军呢?所以,大家抢了豪强的财物,缴获的官军的武器,都得集中起来,打完了以后再平均分给兄弟们,要保正人人都有刀枪,人人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凭啥?”赵弘的话没有说完,一个孙夏的兄弟首先反对:“谁抢得归谁,无论是官军还是咱们黄巾军,历来都是这个规矩。” 赵弘以不容质疑的语气道:“正是因为官军历来都是这个规矩,而我们也是这个规矩,所以,我们杀他们不过,为了能杀败官军,今日里我就要改一改这个规矩。”赵弘不理会那反对的兵士,问道:“这是三大纪律,有谁遵守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走,我赵弘绝不阻拦!”说罢,赵弘的双眼扫视全场。 就是有一二人反对,大家都不说话,他也就自然不好说话了。 “好!”赵弘道:“既然大家愿意遵守这三大纪律,接着开始说八项注意。” “第一:说话要和气;第二,买卖要公平;第三借东西要还;第四,损坏东西要赔;第五,不打人骂人;第六,不损坏庄稼;第七,不得调戏妇女;第八,不虐待俘虏。” 一个兵士站出来高声道:“赵头领,你这八条,前面的七条咱都能明白,就是这第八条,凭啥不能不虐待俘虏?官军抓了咱们兄弟都是开膛破肚剜眼割舌,他们能虐待咱们的弟兄,咱们就不能报仇雪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弘问道:“那我问你一件事,狗咬了你,你去反咬狗一口吗?” “咱不能反咬狗,但却可以将狗杀了吃肉!” “如果你能让这狗去帮你抓兔子逮狐狸,你还要吃它吗?” “这……这就自当另说了。” “其实官军的兵士和你们都一样,你杀他们,那些当官的毫不在乎,如果你能让他帮着你,反身去杀官军,不比你杀他要好得多吗?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多的就不说了,愿意留下的就整队站好,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赵弘站第一个!” 紧接着孙夏站到了赵弘的身后,再然后三百六十八名兄弟全部站好。 当下,赵弘选了八个兄弟,分作八路,侦查周遭有没有官军,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来了,顺便看看有没有村庄或者是小镇,可以让他们可以饱饱的吃上一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先能吃饱了饭才现在是最实际的。 夜幕沉沉,在猝不及防的风暴中,天空滚过阵阵惊雷,天河开决般的暴雨白茫茫瓢泼而下。 赵弘、孙夏领着三百六十八名骑兵冒雨兵临新野北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然是麻麻亮了。他们发现虽然天降暴雨,可是新野的城门不仅没有关闭,反而显得异常的繁忙,有民夫也有官军,冒着暴雨都在往牛车上搬东西。 孙夏紧跟在赵弘身旁,他轻声的问赵弘道:“赵兄弟,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赵弘手握钢刀,一双犹如猎鹰一般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城门口忙碌的民妇和官军,道:“我哪里知道他们在干嘛?不过看上去,他们没有一点防备,而且城门也开着,咱们正好一举冲杀进去!”说罢,赵弘将手中的刀临空一展,一马当先,向新野北门冲了过去:“兄弟们,杀!” 防守新野城的官军只有三百多人,而且还多是临时招募的兵丁,没有任何作战的经验,当三百余黄巾军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三百官军吓得一哄而散,谁也不敢抵抗,都只是抱头鼠窜。 赵弘对四名黄巾军兵士道:“黑山、黄龙、于氐根、刘石,进城以后,你们四人立刻各领二十人,分守四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小弟遵命!”四人领命而去。 “孙兄弟!” “赵兄弟有何事?” “你领着你的兄弟在城中巡逻,要严格执行咱们临来以前说好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但有胆敢劫掠百姓的,无论是乘火打劫的蟊贼,还是乘乱作恶的官军,就算是我黄巾兄弟,一律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赵兄弟放心!” 孙夏正要去领着自己的兄弟走,赵弘又补充道:“想活命,咱们就不能祸害百姓,知道吗?” “放心放心,咱自然是知道的!” 孙夏去后,赵弘领兵冲进新野县衙的时候,看门的兵丁竟然还敢阻拦,被当场斩杀,赵弘一刀剁下那兵丁的人头,血淋淋的提在手里,大摇大摆了进了县衙。 第0007章 稍得休整 赵弘提着人头领着兄弟们杀进新野县衙的时候,新野的县令和他的妻妾们正在官署后面的家中清点自己的家私。 新野县令一见黄巾军冲了进来,再看赵弘手里提着血淋淋的人头,吓得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一名黄巾军兵士将他一脚踢翻在地,正要挥刀砍杀,赵弘拦住,道:“不忙着杀,先绑起来。” “遵命!”那名战士插刀入鞘,将那县令按倒,另一名兵士取过一条麻绳,将那县令五花大绑。 在一旁帮忙打包家私的县令夫人和小妾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哭也不敢哭,战战兢兢,没有一个敢说话,只是等着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赵弘。 赵弘走近面前的三十余口牛皮大箱子,对身边的兄弟道:“打开。” 当兄弟们打开一口口牛皮大箱时,在场的所有黄巾军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除了一口箱子装的是竹简意外,其他的箱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金条、银锭和各式各样的金珠宝贝。 “俺得个亲娘啊!这得是多少好东西啊,俺活了一辈子了,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宝贝啊!”一个黄巾军兵士惊叹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都别动!去将孙头领叫来!”赵弘知道,这些兵士见了这许多的金银,如果不分给他们,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就算要分,也需在他的掌控之下来分,不然非得乱了不可。并且,已经有规矩在先必须严格执行,不然日后人马多了就越发的不好调教了。 一个黄巾军的兵士一脸不服的样子道:“赵头领,这是俺们缴获的金珠宝贝,为啥要告诉他姓孙的?” 赵弘正色道:“都是黄巾弟兄,不分彼此!今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屁话,谁敢说就以通敌论处!去将孙头领给我叫来!” 那兵士站在那里不动。 赵弘顿时怒火中烧,冷冷的道:“你去还是不去?” 那兵士被赵弘的样子给吓着了,只得怏怏而去。 那兵士走后,赵弘走近县令,端详了一眼自己眼前这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大汉官员,问道:“你们打包家私准备去哪里?” 县令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着便服,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他头也不敢抬的对赵弘道:“下……下官准备辞官归故里……” “放屁!”赵弘打断那县令的话道:“什么辞官回家,怕是知道老子们要来了,准备开溜吧!” 那县令被赵弘说中了心事,不敢开口说话。 赵弘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爷爷我要来了要到你们新野来了?” 那县令道:“贵军在宛城被朱将军击败以后,下官就接到探报,说有一支黄巾……军正向新野而来。”原本是要说“黄巾贼寇”的,可是话到嘴边改成了黄巾军。 “那你怎么不向朱儁求援?” 那县令道:“下……下官……” “给老子说实话,不然老子活剐了你!” 那县令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道:“下官不敢欺瞒大王,下官向朱儁求援了,可是朱儁哪里会将我这个小小的新野县令放在眼中。他只推说要去河北征讨黄巾……军,所以……” 赵弘听了这话,知道朱儁已经开往别处,先放心了一半,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向荆州刺史求援?” 那县令答道:“荆州刺史刘景升的兵马一部分在宛城,且荆州各处宗贼作乱,大部分都去了长沙、零陵、武陵和桂阳四郡,也无力来救援新野。” 赵弘顿时心中大喜,暗自道:“终于可以暂时休整一下了。” 赵弘指了指装着竹简的箱子问道:“那是什么?” 县令战战兢兢道:“那……那是地契。” 赵弘冷冷一笑:“这就对了!城门口的兵丁和百姓在忙活什么?” 县令道:“下……下……” 赵弘见县令吞吞吐吐,喝道:“快说!” “将城外的百姓都赶入城内,粮食也全部搬入城内,房屋……” 赵弘听了县令的话,咧嘴冷笑,那冷笑之中分明杀机凌冽,让人不寒而栗:“哦,坚壁清野。怕逃不掉,还准备拼一拼。只是天降暴雨,房屋没来得及烧,是也不是?” “黄巾大王饶命,这不是下官的主意,这……这都是本县县尉的主意。”为了活命,这县令已然是什么人都可以卖,什么事都可以说了。 赵弘想知道的基本上也都知道了,于是名几个兵士将县令一家老小和县尉等官员全部押进县城大牢:“让你们这官老爷也尝尝自家大牢的滋味!对了——”赵弘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将牢里的犯人都放了,哪里关押的都是穷苦的百姓!” “遵命!” 处理完了县令一家以后,孙夏领着两个兄弟进了府衙。赵弘迎了上去问道:“城中可有违反军纪的?” “找兄弟放心,老子手里的刀不是吃素的,谁敢违反军纪,老子一刀便剁翻了他!”说话间,孙夏已经看到了那三十余箱的金珠宝贝,两眼立时发出了红光,试探性的道:“赵兄弟,你发财了!” “孙兄弟此言差矣。”赵弘学了一句影视剧里的台词,然后道:“不是我姓赵的发财了,是咱们兄弟们都发财了!” 孙夏一听是都发财了,那就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情急意切的问道:“如何分啊?兄弟咱不贪,这三十多箱,咱只要十五……不,只要十箱,如何?” 赵弘想了想,没有做声。 孙夏退一步海阔天空道:“八箱也成啊!” 赵弘道:“还是十五箱吧!” “赵兄弟说多少?”孙夏以为听错了。 “我说十五箱。” “哎呀,咱的好兄弟啊!”孙夏激动得一把抱住赵弘,只恨不得亲才去才好:“咱早就看出来了,你赵兄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啊!” “不过有一点。” “兄弟但说无妨。” 赵弘道:“这十五箱金珠宝贝还望孙兄弟能分些给你麾下的弟兄们才好。”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 第0008章 杀官分粮 黄巾军打下了新野,除了缴获了三十多箱金珠宝贝以外,还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另有一百杆长枪,一百柄长刀。赵弘看了这些东西,大喜过望,于是下令,全军轮流大会餐。 三百多黄巾军将士好久没有能够美美的吃上一顿安生的饱饭了,如今好不容易缴获了这么多的粮食,个个都敞开了肚皮吃,只吃得肚皮圆鼓鼓的这才作罢。 吃了饭以后,又支起大锅烧水,因为是夏天,虽然刚刚下过了暴雨,却是不甚冷,只要水烧得温热便可以洗澡。三百多黄巾军将士,又分作两班,轮流洗澡。 可是将士们的衣服都被雨水淋湿,一时也晾不干。于是便将官军的衣服都扒了下来,然后又从缴获的官银中取出一部分去向城中的老百姓高价购买衣服,不要好看整洁,只要干爽合身便成。这样,三百多名黄巾军将士才将在身上裹了数日的湿衣换了下来,换上了五花八门的服色。 而最重要的是,那三十多箱金珠宝贝,孙夏拿走了十五箱,还有十九箱在赵弘这里,除却地契和这县令家的衣衫以外,还有十四箱是货真价实财宝,在除去高价买衣衫用去了一箱,十三箱中,他拿出了十箱分给自己的兄弟,还有三箱金珠宝贝,赵弘留在手中,他麾下的兄弟们无话可说——反之,孙夏只拿出了半箱分给他麾下的兄弟,真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两人高下,在兄弟们之中立现。 孙夏心中再是有火,他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莲,有苦他说不出了。 与此同时,赵弘一面派人去荆州方向、宛城方向查探官军的动静,一面下令全军休整操练睡觉。在他看来,吃与睡是同样重要,吃饱喝足睡好了,才有饱满的精神迎战官军的征讨。 新野的百姓期初十分的畏惧,后来发现这伙黄巾贼不仅不劫掠百姓,还平买平卖,比如购置衣服,只要商家开口,黄巾贼几乎连价也不还,就买了下来。 渐渐的,百姓开始了和往常一样平静的生活。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县城中心的一口大钟被敲得震天价的响。街上的百姓都驻足互问: “咋了?” “这是要干啥啊?” “听老辈说,大钟响,是要杀人啊!” “杀谁啊?” 正当百姓们相互议论的时候,一个黄巾军兵士骑着马在县城中低速奔跑,嘴中喊道:“黄巾军大首领赵弘将军要分粮食分银钱了,快去城中大钟旁啊,去晚了可就分不着了!” 百姓们听了这话,没有人信,官老爷都说黄巾贼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怎么会分粮食分银钱呢? 可是当有人抱着试一试瞧热闹的心态向大钟走去的时候,大家伙也就纷纷都跟了过去。 果然不假,在大钟的左边堆了三口牛皮大木箱,里面的金珠宝贝都满了出来,大钟的右边堆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堆得似一座小山,另有一箱竹简,胆大的百姓,哪怕是不识字,凑近看清楚了,也都知道是地契。大钟的前面跪了一排人,百姓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有县令和三个当地的地主老财。 此时大钟四周已经围得人山人海,正当百姓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不停的时候,一个头裹黄巾的战士站在跪的一排人面前高声道:“父老乡亲们,请大家静一静。” 百姓们猜想,这个人应该是黄巾贼的大头目,肯定有话要说,于是都纷纷安静了下来。只听那黄巾战士道:“父老乡亲们,在下赵弘,是入城的黄巾军的头领。我们黄巾军扯旗造反,只因为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咱们老百姓没有了活路,这才被迫无奈,揭竿而起。如今我们黄巾军打进了新野,不是来伤害穷苦百姓的,咱们是来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天下的穷人都是一家。就这些人——”赵弘微微回头撇了一眼身后跪着的人:“平日里欺男霸女,鱼肉百姓,就拿这个县令来说,我们黄巾军打进城的时候,从他家里搜出了金珠宝贝三十多箱啊!他一个小小县令,那来的这么多钱?他的这些钱财就是从大家伙的身上巧取豪夺来的,今天,我黄巾军就要替天行道,杀了这个贪赃枉法的狗官,将他的钱财一部分我们黄巾军留作军用,一部分给大家伙分了!” 赵弘这话一说,百姓中年青人欢呼雀跃,老人年默不作声。 “另外三个财主老爷,我赵弘也要杀了他们,但是绝对不是乱杀无辜!”赵弘接着道:“我们黄巾军进城已经三天了,在这三天里,我赵弘也四处走访打听了,这三个财主,有两个是狗官的亲戚,还有一个是狗官亲戚的亲戚,他们仗着有狗官撑腰,每年交租的时候,逼得乡亲们卖儿卖女都是轻的,不逼出几条人命来,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乡亲们,你们说,他们该杀不该杀!” “该杀!”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给俺大哥报仇!” “杀了这个狗官!” 赵弘的话一说完,年青人顿时群情汹涌,他们恨不得亲手杀了那县令。 原本刽子手已经准备妥当,可是赵弘忽然灵机一动,道:“好,既然大家伙都说这狗官和土豪劣绅该杀,那在下就将这些人交给大家伙自己处理了。” 赵弘话音刚落,立时有一群年青人往前冲。赵弘忙道:“请众位兄弟们稍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等处理完了这伙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已经,请大家伙排队,一个一个来领粮食和银钱,如何啊!” “俺们都听黄巾大头领的!” “听你的!” “俺要跟着你们黄巾贼一起杀贪官!” 赵弘听得清楚,百姓中有人还在称呼自己是黄巾贼,不过这个黄巾贼他听得顺耳,听得舒坦,他知道,他在新野招兵买马的计划可以顺利施行了。 待得县令和他那三个亲戚被老百姓们乱拳打死以后,百姓们自觉的分成两条队伍,一边分粮食,一边分银钱。 赵弘为了保证年老体弱的分了银钱和粮食不被身强体壮的抢走,还特别发布命令,如果有人胆敢抢劫,斩首不留! 分完了粮食和银钱以后,赵弘又将那些地契也都付之一炬,烧成了一堆白灰。 另外还派出了两支一共三十人的骑兵队伍,在城中不断巡逻,严防抢劫之事发生。 就在赵弘在新野热火朝天的分粮分钱的时候,在荆州一带打探官军动向的兄弟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重要的情报,一支官军队伍,约莫千余人,号称“锦帆贼”,由樊城方向杀了过来。 第0009章 反用空城计 在进新野以前,赵弘手上只有三百多名精疲力竭的黄巾余孽,面对千余名气势汹汹的官军他还是有些发憷的,但是如今他这三百多人已经休整完毕,士气高昂,又加入了二百多县衙大牢里的囚徒,,人马几乎翻了一倍,更兼满城分了钱粮的百姓不想好东西没焐热就被抢走,有了这些条件,赵弘决定在新野厮杀一回,这正好扫一扫一路南逃急急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的霉运。 这支向新野杀来的官军正是被刘表留守在襄阳的主簿蒯越以招安为诱饵说服了来救援新野的锦帆贼。 这锦帆贼的首领姓甘名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今年十九岁,他聚合一伙少年,以蜀锦做船帆,携弓带箭,头插鸟羽,身佩铃铛。往来于大江之上,劫掠来往货船,当时百姓一听铃响便知是甘宁到了。时人以“锦帆贼”呼之。 甘宁这个人如果放在现代,那绝对是个杀马特非主流。请列为看官琢磨琢磨,蜀锦在当时那就相当于现在的顶级奢侈品,富贵人家用来做衣衫,甘宁却拿来做船帆,就好像苹果手表给狗戴一样;另外还头插鸟羽,那就好似杀马特扮酷;身佩铃铛,那就是现代的年青人身上佩戴一些稀奇古怪的另类装饰品。 这种人不是非主流,什么人是非主流? 但是这个非主流的甘宁却很清醒,不可能做一辈子的非主流,不可能做一辈子的“锦帆贼”,于是他想洗白,所以他向荆州刺史刘表投去了橄榄枝。刘表原本不想理会这个甘宁,可是如今刘表不在襄阳城中,黄巾贼又入境,而荆州的兵将又在长沙、零陵、武陵和桂阳四郡镇压“宗贼”叛乱,所以刘表之妻蔡夫人只得采纳主簿蒯越之计,不得不接受,不,应该是不得不利用这个“锦帆贼”了。 甘宁和他麾下的弟兄原本是在江上活动,如今为了招安,上得岸来,日夜兼程,直奔新野。 这日深夜,星月无光,四野里黑沉沉的。甘宁提着霸海刀,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苍白清癯的脸上两道浓重的剑眉微微扬起,紧绷着的双唇旁嘴角微微下吊,仿佛随时向人表示自己的高傲和轻蔑。他领着麾下的弟兄到了新野城下。但是却见新野城门大开,城头上一个人影也未见。 一个兄弟对甘宁道:“头领,不是说黄巾贼都在新野吗?如何不见一个人?” 甘宁琢磨了片刻,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 又一个兄弟道:“莫不是黄巾贼听闻头领来了,都望风而逃了吧?” “头领,如果黄巾贼逃了更好,蒯别驾只要我等守卫新野,新野在我兄弟到来之前失陷,如今我等兄弟收复新野,正是大功一件啊!” 甘宁听了这话,微微颔首,将手中的霸海刀往前一挥,大叫一声:“入城!” “驾!”甘宁和麾下的兄弟一起催动战马,鱼贯进入了新野。 转眼到了县衙,甘宁留神一看,街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心中正在狐疑。忽然县衙里一声锣鼓响,四面升起无数的火把;战鼓响个不停,喊杀声音又像翻江倒海一般。这时,东南西北四面的街上杀出了无数的人马。借着火光甘宁看见有头裹黄巾的黄巾贼,也有平常服色的百姓,其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有刀有枪,甚至还有爬犁锄头,四面街道房屋的房顶上有正在射箭的弓箭手,也有拿着石头砸的百姓。 甘宁知道中计了,大声叫道:“快撤,快撤!” 可是骑兵在狭窄的街道上拥挤在一起,如何能够扯得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甘宁领着不到一百骑兵刚刚突破了北面的围杀,还走不远,一根根从街道两边的房屋里伸出的绊马绳,将甘宁和他的兄弟们绊倒一片。那甘宁果然悍勇,提着霸海刀一连杀死了十几个黄巾军兵士和百姓,正当他要领着兄弟们继续突围的时候,突然半空中扑下一张大网,将甘宁罩在了里面。网还不急收紧,甘宁挥刀将大网割开,继续突围。甘宁这是第一次来进新野,路径不熟,只捡火光小,喊杀声弱的地方走,七转八转,迷了路径。 一口气转了三条街,此时的甘宁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前方的道路黑沉沉的,甘宁刚走入黑暗中,忽然空中飞来无数的石头,只砸的甘宁遮挡躲避不急。正当甘宁遮挡不及之时,忽然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措手不及,埋伏在街道两旁的房屋中的黄巾军一拥而出,生擒了甘宁,五花大绑,将他解往新野县衙。 此时赵弘已经在县衙大堂上等候甘宁久矣。略微熟悉一点三国历史的人都知道,“锦帆贼”就是甘宁。赵弘当然也知道,所以他才定了这条空城计,引诱甘宁入城,正是为了生擒。 但是赵弘知道,生擒容易,但是想要让这个甘宁真心实意的归顺自己,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这就要看自己身上有没有王霸之气。 当甘宁被押解到赵弘面前,立刻喝退军士,然后立刻使出了及时雨宋江的绝招——纳头便拜:“赵某冒犯了将军虎威,罪过罪过啊!” 甘宁瞟了一眼赵弘,也不说话。赵弘抬头看那甘宁,虽然被五花大绑着,却依旧是高昂着头颅,没有半分沮丧,眼神之中甚至还有隐隐肃杀之气。 这是一种傲慢,一种不屈的傲慢。 赵弘立刻意识到,宋江那一套在甘宁的身上行不通。于是他立刻亲手给甘宁松了绑,然后叫道:“来人啊,将甘将军的兵刃拿来!” 不一会儿一个兵士将甘宁的霸海刀拿到赵弘面前,赵弘接过霸海刀递给甘宁面前道:“这是将军的兵刃,你请自便。” 这下该轮到甘宁傻眼了,甘宁本想此番被黄巾贼给拿住了,就算是死,也得似得轰轰烈烈,可是没成想这个黄巾贼首不仅没杀自己,也没有侮辱自己,甚至还将自己的兵刃还给了自己,还要放自己走,莫非这个黄巾贼有甚诡计? 第0010章 实话实说 这时赵弘又道:“你的麾下的弟兄有伤的我都请郎中医治了,阵亡的兄弟我也让我麾下的兄弟掩埋了。如果将军现在要走,你其他的弟兄我现在就给你集合起来,你们都可以走。” …… 甘宁真的傻了,他呆呆的看着赵弘,还不急说话,只听赵弘对身旁的一个兵士道:“去,将俘虏都放了,将他都集中在县衙门前,将马匹兵刃都还给他们。” 赵弘身后的孙夏有些急了,这……这赵兄弟要做什么啊?以往官军拿住了我们黄巾兄弟都是开膛破肚挖眼剜心,故而我们黄巾兄弟拿住了官军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有军纪不虐待俘虏,可是也不能就这样便宜的将他放了呀!孙夏想要拦,几次想说话,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因为他怕自己又做了恶人,让赵弘做好人。分金珠宝贝的覆辙就发生在几天前啊,最后他也无奈,只得将自己的金珠宝贝也都分了,可是分归分了,那他的那些金珠宝贝的价值和赵弘的比起来,那可就是黯然失色了。 甘宁看着赵弘,赵弘亦看着甘宁。此时甘宁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杀气,只剩下疑惑与惭愧…… 甘宁是三国时期东吴的猛将,这是众所周知的。甚至他还向孙权提出过最早的东吴版的《隆中对》,由此可见,甘宁不仅勇猛,更是一员有着天下大局的战略眼光的智将。 但是现在的甘宁却在生与死之间纠结。 为什么纠结,因为他还只是一个非主流的叛逆少年。 作为一个横行江湖的侠客——甘宁一直以侠客自居——现在落入了黄巾贼的手中,死或许是保存名声的最好选择,如果这伙黄巾贼将自己杀了,那好,那自己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这也只是甘宁一厢情愿——可是没想到,这伙黄巾贼不仅不杀自己,还要释放自己,不仅释放自己,还讲兵刃归还,还释放了同来的兄弟,这事一旦传到江湖上,他甘宁还有什么面目以侠客自居? 甘宁看着赵弘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弘微微一笑道:“在下是黄巾贼,将军是锦帆贼,咱们都是一路人,有什么话好说,没有必要刀兵相向。在下听将军麾下的兄弟说,荆州刺史答应了将军的招安,故而将军才来征讨我黄巾,是也不是啊?” 甘宁毫不犹豫的答道:“正是!” 赵弘道:“将军,你这是中了刘表的诡计啊!” “什么诡计?” “以贼治贼之计。”赵弘道:“在下敢断言,就算此番将军灭了我黄巾,难道将军麾下的弟兄就能全身而退吗?正所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当将军和我黄巾兄弟拼的精疲力竭之时,将军觉得刘表还会招安将军吗?恐怕不会,以在下之愚见,他不仅不会招安将军,恐怕还会将将军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甘宁听了赵弘的话,沉默良久,不错,赵弘所言确实说到了甘宁的心坎之上,他满面狐疑的看着赵弘,问道:“那汝为何放吾,莫非亦有诡计?” “哈哈……”赵弘仰头大笑:“诡计谈不上,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是何盘算?” 赵弘看着甘宁,让兵士给甘宁搬来了一条凳子,扶着甘宁坐下后,一字一句的道:“既然他刘表想以贼治贼,那我赵弘岂能让他顺心如意?正所谓敌人反对的,我便拥护;敌人拥护的,我便反对。他的目的不就是要你甘兴霸的刀来杀我赵弘,或者是我赵弘的手来除了你甘兴霸吗?那我偏偏不杀,不仅不杀,我赵弘还要放你甘兴霸回去,说得好听点,那叫英雄惜英雄。” “说的不好听又如何?” “说得不好听,沽名钓誉而已,至少我赵弘在天下人面前还能落好名声,日后自有英雄会慕名来投!”在一个人人相互不信任,时时处处说假话的时代,真话往往是最有力的武器。赵弘知道自己的这些假话是糊弄不住这个甘宁的,于是他又夹带了一句真话:“再则,我赵弘放将军回去,将军难道还能招安吗?恐怕刘表不会同意了吧?他刘表不同意,就会防着将军,有了将军在大江之上牵制刘表,兄弟我这里不是也能舒坦一些吗?我又何必落个杀英雄的恶名呢?” 甘宁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黄巾贼首对自己竟然能够这般的坦诚,并且赵弘的话也不无道理,自己就算回去了?哪里还有容身之地?还去大江上打劫过往的客船吗?甘宁愿意招安就是知道做强盗不是长久之计,可是经过这一次的新野之战,恐怕这强盗也不好做了。 坏了名声,谁还愿意听自己的号令呢? 甘宁问赵弘道:“莫非头领准备做一辈子的黄巾贼吗?” 赵弘一听这话,心中暗喜:“好了,好了,招降甘宁有门了!”于是道:“谁愿意做一辈子的强盗贼寇呢?可是朝廷无道,民不聊生,我们这些人都是被逼无奈才铤而走险的。但是既然我们这些人已经竖起了造反的大旗那我们也就没有退路,只有一反到底,推翻这个刑以银免政以贿成的刘汉天下,才能再造一个耕者有其田的郎朗乾坤。” “哎——”甘宁听了赵弘的话,沉默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奈何大汉立国至今已有三百余年,岂是说推翻便能推翻的?” 赵弘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现在赵弘说话终于找到了一点东汉末年的感觉,“如今黄巾军虽然损兵折将,大势将去,但是甘将军难道看不清形势吗?各州的州牧刺史利用与征讨黄巾的机会,招兵买马,扩大势力。就算黄巾真的被这个州牧刺史剿灭,但各地的州牧刺史也已然做大,拥兵自重,他们还会受刘汉朝廷的控制吗?朝廷是内有宦官外戚争权,外有州牧刺史做大,另兼天地之间有百万嗷嗷待哺的饥民,刘汉还能复兴吗?” 第0011章 兴霸归附 甘宁听了赵弘的话,沉默良久,问道:“那敢问头领可有取天下之计?” 赵弘笑了笑问道:“兴霸,咱们两人厮杀了一夜,想你腹中也是饥渴难耐了吧?” 甘宁摸了摸肚子也笑道:“赵将军不说还好,一说还正是有些饥渴。” “那咱们就一边吃喝一边说话吧。” “吾那些兄弟……” “兴霸兄放心,你那些兄弟现在恐怕都已经吃饱喝足,睡下了。” 甘宁这才放心道:“多谢赵将军。” “好了,客套话就不说了,那今日夜里,那就让我这黄巾贼和你这锦帆贼来个不醉不归。”赵弘端详着甘宁道:“怎么样啊?” 酒菜上齐以后,赵弘、甘宁分宾主坐定。赵弘给甘宁斟满了一爵酒道:“方才兴霸问我有没有取天下之计。说句实话,没有。但是,依我之见,天下的局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刘汉不可复兴,要么天下群雄割据,要么黄天当立。” 甘宁呷了一口酒,想了想道:“恕吾直言,皇甫嵩朱儁皆为能征惯战之辈,当初贵军在宛城之时,号称二十万,可是却被朱儁区区四万人马杀败,如若要是一旦贵军覆灭,就算天下群雄割据,赵将军又能奈何?” 赵弘笑道:“只要这些州牧刺史们割据自雄,他们就会自相吞并,怎么可能全力对付我赵弘一个呢?他们在争权夺利抢地盘的时候,那我赵弘也别闲着,天下的地盘,天下人都有份嘛。” “那要是他们结成同盟,合力征讨你赵弘呢?” 赵弘道:“兴霸兄所说的这种状况的确有可能出现。比如这一回的宛城之战不就是这样吗?如果当初韩忠听我的劝告,提前退出宛城,转兵汝南,联合刘辟、龚都,进兵寿春,威逼江东,朱儁必然来攻寿春,我将数十万大军埋伏在他必经之路上,一战就可以将他全部歼灭!” “如果朱儁坚守宛城,不来攻打寿春呢?” “我料定他不敢不来攻打寿春,因为朝廷不会让他们按兵不动的。当然,既然甘将军这样问了,我我就得回答甘将军。那我敢问甘将军,那这宛城是谁的地盘呢?是他朱儁的还是刘表的,或者是秦 颉、刘备、孙坚?”赵弘笃定道:“如果他们猬集在一处,迟早会发生相互火并之事。这是不用怀疑的!” “那……如果朱儁来攻寿春,一路之上,防守严密,让你无机可乘,又该如何?” 赵弘哈哈一笑:“那我就派老弱驻守寿春,引诱朱儁攻城,然后我亲自率领精兵猛士,避开朱儁的兵锋,反攻宛城,甘将军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甘宁沉吟半晌,问道:“赵将军这是什么战法?” 赵弘端起一杯酒,敬向甘宁,甘宁急忙举杯。二人吃过了酒以后,赵弘道:“我的战法就是十六个字。” “只是不知是那十六个字?”甘宁放下酒杯,细细倾听。 “不攻坚,不守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在还不能确定甘宁是否真有归顺之意的时候,赵弘当然不可能将十六字的方针告诉他。 甘宁听了这十六个字,手持酒爵,细细品味:“不攻坚,不守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 当甘宁还在品味时,赵弘又道:“兴霸,比如这一回,我敢打赌,要不了多久,刘表就会发大军来打新野。” “那你会如何用兵?” “不守城。” “那如何破敌?” 赵弘道:“新野的知县供诉,荆州的兵马都去了南方四郡,镇压宗贼,而又有一部分兵力被刘表带走了,如今让你来攻打新野,可见襄阳无兵——”赵弘忽然顿了顿,反问甘宁道:“兴霸兄,如果我现在将兵马直趋樊城,威胁隔江的襄阳会怎么样啊?” 甘宁喃喃自语道:“刘表闻知襄阳难保,一定会兼程回师襄阳!” “好!”赵弘道:“只要他一动,老子就突然转兵北上,再攻宛城!” “再攻宛城?”甘宁心中暗道:“原来赵弘兵逼襄阳只是虚晃一枪,他的目的竟然是再攻宛城?” 赵弘一脸狡黠的道:“如今宛城的黄巾贼寇已经被官军剿灭了,朱儁领兵走了,刘备领兵走了,孙坚领兵走了,就是刘表也领兵走了。秦颉手中的兵马不会太多,因为他是刘表的不下,刘表为了守 卫襄阳,顶多给他留个堪堪守城的人马——”说到这里,赵弘做了个鬼脸道:“我敢打赌,无论是刘表,还是秦颉,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我赵某人敢突然回师,给他们来个回马枪!” 甘宁道:“宛城屡遭兵戈,已然残破不堪,并且宛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就算再攻占了它,只怕赵将军也守不住啊!” 赵弘说得口且干了,饮了一大口酒道:“兴霸兄,我可没说要守住宛城哦,但是请兴霸兄思谋思谋,一旦朱儁得知我赵弘是从襄阳城下发兵攻破的宛城,会作何感想?朝廷一旦得知刚刚规复的宛城又被黄巾贼给劫掠了,又会做何感想?” “这……在下不得而知……” 赵弘看着甘宁一面懵逼的表情道:“朝廷会怪罪朱儁,朱儁一定已经给朝廷报功了,那朱儁这算不算是虚报战功呢?一旦朱儁被朝廷降罪,朱儁就会觉得这是刘表在给他下绊子,是刘表故意将我赵弘这股黄巾贼寇赶到宛城去。” 甘宁听了赵弘的话真有醍醐灌顶之感,但是他还有疑问:“要是朱儁回军再来攻打宛城呢?” “朱儁肯定会来再攻宛城,可是这段时日他是回不来了。据那已经被老百姓打死的知县说,朱儁的人马已经开去了汝南境内,想必如今正与我汝南黄巾军厮杀,一时半伙儿,朱儁分不开这个身。就算他朱儁有能耐有本事,又击败了汝南黄巾军,也得休整些时日再来宛城吧。到那时,我赵弘已经兵强马壮,就该与他算一算这宛城的旧账了。” 甘宁万万没有想到,黄巾贼寇之中竟然还有这般人物。他沉思良久,没有说话。 赵弘瞧得出,甘宁正在纠结。 忽然,甘宁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单腿跪在赵弘面前道:“甘某愿听赵将军驱策,终身不悔!” 第0012章 分道扬镳 赵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赶忙一把扶起甘宁道:“兴霸兄,你可得想好啊,你这可是从贼哦!” 甘宁拱手慨然道:“甘某愿追随将军左右纵横天下,至死不悔!” 甘宁降了赵弘,赵弘任命其为副将。甘宁被擒的兄弟,愿留的留,不愿留的发给路费遣散回家。赵弘的人马由原先的二百多人增加到了一千一百多人(包括囚徒)。 此番攻打新野,孙夏原本还捞了许多的财货。可是因为赵弘将自己的钱财都分给了兵士,他也不得不分,问题是他是在赵弘的后面分的,就算分了钱财,还没有落得个好名声,这就已经让孙夏不满 了。接着锦帆贼甘宁竟然投降了赵弘,让赵弘的实力陡然增加了三四倍,这就越发的让孙夏心生妒恨。于是,孙夏开始在新野中大肆的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原本有三万多人的新野百姓,被他生拉硬拽 ,竟然裹挟了三千多人进了他的黄巾军。 别看孙夏只裹挟了三千多人,这对他只有一百多人的队伍来说,那已然是个天文数字了。 因为就这一两日,刘表的荆州军就会杀来,孙夏这裹挟的三千多人中,有一多半是老弱妇孺,就算有一千多壮小伙,可是这些小伙子没有经过必要的操练,根本就上不了战场。可以这么多,孙夏现 在裹挟的三千多人对于此时此刻的赵弘这支极其微弱的黄巾军而言,不是扩充了实力,只是增添了包袱。 这日黄昏,赵弘亲自找到了孙夏,孙夏正和几个心腹在吃酒,且已然有些微醺了。赵弘道:“孙头领,现在不是裹挟百姓的时候啊!” 孙夏朦胧的双眼一瞪:“怎么不是时候?你赵将军能招降纳叛,咱孙夏就不能裹挟百姓吗?” 就这一句话,孙夏已然将他的心迹给袒露了出来。赵弘满脸诚恳的道:“孙兄,咱们在这新野已经待了五六日了,刘表马上就会杀过来了,你这三千人,都是寻常百姓,既没有操练,也没有经历过 战阵,上了战场,必然误事,如果死守新野,则会重蹈宛城覆辙。所以我准备今天晚上就撤离新野,还请孙兄也赶紧将百姓放了,咱们一起走吧。” “撤离?”孙夏将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将酒杯拍在桌案上,醉眼朦胧的道:“要走你走,咱不走!” 赵弘走近两步,孙夏的心腹立刻站起身来,护在孙夏的左右,虎视眈眈的瞪着赵弘,叫道:“你要做甚!” “新野城太小了,守不住的!” “呃——”孙夏打了个酒嗝,叫道:“咱说了,要走你走!咱将这新野的三万百姓全部收编入我孙夏的麾下,我就不信杀不过刘表这小儿!” “你当真不走?” “咱说不走就不走!”孙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道:“你待怎样!” “好,那我就告辞了!”说罢,赵弘转身离去。 赵弘到了自己的军营之中,命甘宁将一千一百多人全部召集起来,只带上粮食、衣物和兵刃,连夜从新野的南门而出,直扑樊城。 赵弘、甘宁领着九百多人的黄巾军主力,各骑着休养了数日的战马,采取昼伏夜行之法,行军三个夜晚,兵临樊城城下。到樊城城下时,星月无光,夜色黢黑,但见樊城城门大开,甘宁策马走近赵 弘,问道:“主公,莫非有诈?”甘宁归降了赵弘以后,立刻便进入了角色,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黑山!”赵弘低声叫道。 “属下在!”这扯旗造反是要祸及九族的,所以黄巾军中的将佐兵士,很少以真实姓名示人。比如这名叫黑山的兄弟,他原本姓卫,只因为生得服色黝黑,体格高大,犹如一座黑色的大山一般,所 以大家伙都以黑山称之,至于他的真实姓名,倒没有几个人记得了。 “你领三十个兄弟给老子进城去看看!” “属下遵命!”当下黑山领着三十个兄弟首先入城。 夜色如水,樊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之上响起了一阵急促、密集而清脆的马蹄声。 进去不到半个时辰,黑山独自一人出来了。 “城里怎么回事?”赵弘问道。 “城里一个官军的影子都没有。”黑山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兴奋。 “县令逮住没有?” 黑山拱手答道:“首领,樊城县衙里的人说,这樊城的县令早在三日前便领着二百多官军离了城池,过江去襄阳去了。” “可惜了了,不然老子就用他的人头来祭旗了!”赵弘一脸失望的摇着头道:“城中可有衙役?” “回禀首领,县衙里有二十多衙役,都被属下杀尽了!” 赵弘“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大喊一声:“进城!” 当天夜里,黄巾军兵不血刃的便占领了与襄阳隔江相望的樊城。九百多人的黄巾军,赵弘命令六百人驻扎在北门外,在城外加紧操练,不准随便入城。赵弘领二百多人分驻四门,甘宁领着一百多人 去大开监牢,放出囚犯。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襄阳城内秩序井然,百姓安居如常。 县衙之中,赵弘对黄龙道:“黄龙兄弟,你领五十人去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那个王八蛋背着我们在城中胡作非为,如果是老兄弟,你不用和他多废话,一刀砍下他的头来便是;如果是兴霸兄的兄 弟,你只将他拿住,交给兴霸兄处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黄龙生得中等身材,一双眼虽然不大,却是炯炯有神,道:“头领放心,俺现在就去!” “石头!”赵弘所唤的“石头”名叫刘石,人如其名,说话做事,那都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啥事,你说!”刘石以前是个铁匠,因为整日里和大榔头为伴,所以他厮杀的兵刃就是一柄五十斤重的铁榔头,任你穿了多厚的重甲,他一榔头下去,锤到脑袋,保你脑浆迸裂;锤到胸口,保你 心肺齐碎。所以,他的人生格言是,榔头下面出好铁。 赵弘道:“去城头看看,要加紧修筑城防,谨防官军偷袭。” 刘石听了赵弘的将令,也不答话,转身便去了。 “于氐根。” 于氐根据说不是汉人,是氐族人;又据说,这家伙脱光了衣服洗澡的时候,那男人的家伙硕大,所以众人都称呼他做“于氐根”。 “大头领有何吩咐?”于氐根虽然是氐族人,但是在在汉地生活了七八年了,说起汉话来丝毫听不出氐族口音。 赵弘勾了勾手,将于氐根勾到自己的身边,低声吩咐道:“你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新野周遭瞧瞧,看看刘表的荆州军到哪里了。” 于氐根拱手以一口流利的汉话道:“属下遵命!” 第0013章 荆州军的反扑 “黑山!黑山!”赵弘扯着大嗓门的叫道。 “大头领,咱来也,咱来也!”当黑山向赵弘小跑而来的时候,赵弘端的有一种一座黑乎乎的大山向自己扑过来的感觉。 “如何不见兴霸将军?”赵弘问道。 黑山回答道:“甘将军去监牢里面释放囚徒去了,这樊城县不大,可是这监牢里却足足关押了一千多人。那一千多囚徒知道,如果不跟着咱们走,等官军来了没他们好果子吃,所以他们缠着甘将军 ,要跟着咱们起义,甘将军被拖住了,一时不能分身。” 赵弘将大手一挥道;“年轻的囚犯,愿投顺咱们的就收下,何必多费事儿!” 黑山道:“甘将军说话和气,那些囚徒中年轻的愿意随顺,年老的,带病的,都想随顺,缠得甘将军没有办法。属下刚才亲眼看见甘将军在监牢门前被几百人围困在垓心,不能脱身。” 赵弘一笑,道:“他妈的,咱们要打仗,可不是来樊城开养老院的!” 他吩咐黑山立刻去樊城东门外,帮助甘宁将年轻的囚犯编入军中,将年老和有病的囚犯发给银钱遣散。 昨日夜里,百姓们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街道上有马蹄声,没成想,一觉醒来,樊城却成了黄巾贼寇的天下了。街道和城门口粘贴着黄巾军的安民告示,严申军纪:凡抢劫奸淫者就地正法。告示中还 提到樊城中的现任官吏和家居乡绅,只要不纠众反抗天兵,一律不杀。有几队骑兵,捧着赵弘的令箭,在城关各处巡逻。一城安静,比官军在时还好。街上店铺纷纷开市,而一般人家还在大门口点了香 ,门额上贴“天下大吉”四字。 当然,不杀现任官吏和家居乡绅是不杀,但是这军粮军饷可是得由他们来解决。赵弘命令刘石和黑山开始在城中由老百姓提供线索,挨家挨户的向现任官吏和家居乡绅索要军粮军饷。这些官吏和家 居乡绅平日里在樊城可以说是横行无忌,可是今天却是不行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硬着脖子不给,在赵弘下令将蔡瑁的族弟蔡中留在樊城的家眷来了个满门抄斩以后,这些官吏和乡绅也就老实了。赵 弘要多少他们给多少,也是不敢讨价还价。 赵弘在杀了蔡中的家眷以后,将蔡中家眷的尸身和脑袋全部都抛入了汉水之中。不消半个时辰,襄阳城头燃起了烽火,城上兵士的身影,影影绰绰。赵弘见了哈哈大笑:“他妈的,老子就不信你刘 表不回来救援自己的老窝襄阳!” 就在襄阳戒严的当天,于氐根回到樊城,在县衙之中,当着甘宁、刘石、黑山和黄龙的面前向赵弘禀报军情:“大头领,荆州军马绕过了新野,兵分三路向樊城杀过来了!” 这种情况早在赵弘的预料之中,在刘表的眼中,无论什么时候,襄阳都比新野重要。他从容不迫的问道:“这三路统兵大将是谁?” 于氐根答道:“西路官军主将的大纛旗上书着一个‘蔡’字。” 一旁的甘宁问道:“那这大将是蔡瑁还是蔡家别的什么人?” 于氐根答道:“回禀甘将军,是蔡和。”然后又继续对赵弘禀报军情:“北路官军的大纛旗上也书着一个‘蔡’字。” 赵弘问道:“这一路又是蔡家的谁?” 于氐根答道:“蔡中。” 赵弘笑道:“我刚杀了他满门老幼,想来他是最想来杀我的了!只恨不得吃我的肉,睡我的皮,哈哈!还有一路是谁?” 于氐根再禀道:“东路官军的大纛旗上书着一个‘黄’字。” 黑山道:“不用说,这个‘黄’字当是黄忠。此贼在宛城杀了咱们不少的弟兄!” 黄龙又问于氐根道:“这三路官军约有多少人马?” 于氐根回答黄龙道:“在下不及细数,估计约莫每一路当在七八千人上下,另外刘表和蔡瑁领着另一支大军断后,唯恐在新野的孙夏从后面偷袭他们。” “每一路七八千!”黄龙一听这话,吃惊不小:“那三路合起来,那不是有两三万人马吗?” 赵弘看着黄龙脸色微有变化,问道:“两三万又怎么样?那是给咱们送福利来了!” 刘石问道:“何谓福利?” “就是送好处,咱们一路打败仗,总该找个机会出出气了。” 黄龙提醒道:“头领,我军全部人马加起来,只有一千余人,如何是两三万官军的敌手?” 赵弘胸有成竹的道:“众家兄弟无须忧虑,我自有破敌之计!” 甘宁问道:“主公有何计破敌?” 赵弘道:“现在先不忙说。于氐根!” “末将在!” “樊城的西面多是山地。”赵弘对于氐根道:“传我军令,由你率领新招募的囚徒和兵士,押着缴获的粮草与金银立刻由南面出城,然后转西面的山地转而向北,在山中安营扎寨。” 于氐根看了一眼赵弘,道:“头领,我军全军人马不足一千六百人,其中新招募的兵士便有六百余人,末将都领走了,千余人马如何杀得过两三万的荆州官兵?” 赵弘冷笑道:“你只管一切行动听指挥便是,那有这么多的问题?” “末将遵命!” 待于氐根领着六百新兵押着钱粮走了以后,赵弘又对众将下达了军令。 黄龙一脸犹疑神色的问道:“赵头领,这样用兵成吗?” 赵弘语气笃定的道:“不要多问,只管服从军令便是!” 蔡中领着八千人马,浩浩荡荡杀奔樊城。这日黄昏,已经接到蔡夫人派过江,将樊城被黄巾贼寇占据,蔡中家小遇害的事全部告诉了蔡中。报仇心切的蔡中首先引军来到樊城以北三十里处的狼嚎坡 。只见前方一支不足百人的人马挡住去路。 为首一将头插羽毛,身着铠甲,坐下青葱战马,手提霸海刀,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此将不是别人,正是赵弘的副将,甘宁甘兴霸! 蔡中见了,恶狠狠的似哭还笑,以马鞭指着那将道:“黄巾贼寇,还我家小性命来!”当下挥军掩杀过去。 第0014章 活学活用 甘宁见蔡中的人马铺天盖地的杀了过来,立刻扭转马头,拍马便走。蔡中挥军追杀,甘宁头也不回,只是狂奔而逃。 当追到樊城城下时,甘宁领着人马绕城而逃。蔡中一见,见樊城城门大开,城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蔡中只想赶紧回家,看看家中是否还有家人幸存,于是放弃追击,挥军入城,先占了城池。 蔡中军马突入城中,并无阻拦,城中也不见一个人,竟是一座空城。蔡中二话没说,先自回家,可惜家中已然是空空如也,没有了一个人影,他只是跪在家门口,嚎啕痛哭。 蔡中部的军马连日赶路,又累又饿,入城之后,纷纷抢入民房造饭。 初更以后,军士来报,城中失火。此时的蔡中已然是哭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管城中起没起火。可是紧接着,北门、西门、南门都起了大火。蔡中这才急了,急忙披甲持刀,与一干部下上马出了家 门。但见满城皆是大火,上下一片通红。 原来甘宁领了赵弘军令,他引兵诱敌后并未撤走,而是汇合在埋伏在北门、西门、南门外的黄龙、刘石和黑山,只到荆州兵入城开始造饭时,将火箭射入城内,引着事先安放在城内的硫磺焰硝,火 势一发便不可收拾。 赵弘是读过《三国演义》的,而且是熟读,特别是诸葛亮刚刚出山的时候,火烧博望坡、火烧新野、舌战群儒,这几个精彩的情节,赵弘阅读了更是不下十一二遍,可以说是熟读中的熟读。今日正 好就用这樊城,重演一回火烧新野。 蔡中引中奖突烟冒火,寻找出路,听说东门无火,急急向东门逃奔。官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荆州兵刚刚逃出东门,忽然背后一声喊起,甘宁驾马提刀,领着三百人马,气势汹汹的在后面追杀荆州兵。荆州兵虽然人多势众,被火一烧,军心慌乱,现在人人都只想着逃命,谁还会翻身来战? 东路荆州军在黄忠的率领之下,迤逦向樊城东门杀了过去。 是夜星月无光,漆黑一片,远山、近树、丛林、土丘。皆是朦朦胧胧。犹如罩上了头纱一般。 离樊城还有十余里路程时,忽然,只见前方亮起一片火光,接着喊杀声响起一片。黄忠副将杨陵谓黄忠道:“黄将军,前方定然是我军正在攻城,请将军速速进军,不可坐失良机啊!” 杨陵话语中的意思黄忠当然明白,杨陵这是在提醒黄忠,这攻克樊城,剿灭黄巾贼的功劳万万不可让蔡中或者是蔡和全夺了去,无论如何也得分上一杯羹。 黄忠如何不想建功立业,但是临来是刘表的侄儿刘磐提醒黄忠,万万不可与蔡瑁争功。黄忠当然明白刘磐提醒自己的原因。刘表为了与荆州的氏族搭上关系,才娶了蔡瑁的姐姐为妻,既然蔡瑁成了 刘表的小舅子,那他黄忠作为领导的下属,怎么能和领导的小舅子去争功呢? “慌什么!”黄忠断喝一声道:“不可孟浪行事,需得吾将令,方可进军!” 恰在这时,前队的将官喊道:“黄将军,前方有敌军正向我军冲杀过来!” 黄忠心中暗喜:“既然是自投罗网的功劳,那我黄汉升却之不恭了!”当下大喝一声:“杨陵,列阵迎敌!” 杨陵大叫一声:“末将遵命!” 正在这时,黄忠忽然发现在自己军阵的侧后方冲杀出一支骑兵,黄忠先是一惊,紧接着只见那支骑兵没有冲向自己,而是想向自己面前的敌军冲杀了过去。 黄忠暗道:“看来刘荆州颇能用兵啊,在此处埋伏一支骑兵,正是为了截杀溃逃的黄巾贼。只是这支骑兵至多不过二百余骑而已,刘荆州为何不在此处多设些伏兵呢?” 正当黄忠还在犹豫的时候,杨陵哪里还能压得住立功心切的心,一见有一支骑兵向自己的猎物冲了过去,立刻挥动令旗,指挥麾下的兵士向前冲杀了过去。 杨陵领军冲了上去,与迎面而来的人马厮杀了起来。 两支军马只杀到天色微亮,黄忠这才听见有人喊道:“黄忠,你这下了狗眼的畜生.如何与吾杀了起来!” 黄忠接着微弱的曙光发现,喊自己的名姓的人正是蔡中!黄忠见了蔡中,这才知道中了黄巾贼的诡计,但是荆州兵已经相互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可是木已成舟,他们也无可奈何了。 原来赵弘留下东门不放火烧,正是为了便于蔡中军逃走。 而从黄忠侧后杀出来的骑兵,正是赵弘亲率人马埋伏在这里,只等蔡中出逃,黄忠赶到之时,冲杀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引得黄祖黄忠两军自相火并。 黄忠心中知道,这蔡中是蔡瑁的族弟,并且家眷又被黄巾贼寇给杀尽了,如果蔡中迁怒自己,去蔡瑁哪里告自己一状,只怕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见了蔡中,只得唯唯诺诺道:“蔡将军,末 将并无冒犯之心,还望将军” 蔡中瞪了一眼黄忠,随即道:“本将正在追剿黄巾贼寇残部,不想将军冲杀了出来,你这让本将见了主公,如何说啊?” “这这.”黄忠看了看身旁的杨陵,不知如何对答。 蔡中看了一回黄忠与杨陵,道:“你虽然坏了本将的大事,那攻取樊城之功,汝就休得多想了!” 黄忠杨陵对看了一眼,也都无话可说。 随即,黄忠蔡中两军合在一处,又向樊城杀了过去。 到了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城头竖着一杆大纛旗,大纛旗上书着一个斗大的“蔡”字。 蔡和立在城头,冲着城下的蔡中、黄忠笑道:“二位将军来得何其迟也,此城末将已经拿下了!” 就在黄忠与蔡中两军自相厮杀的时候,赵弘、甘宁、黑山、黄龙和刘石领着黄巾军全部人马,趁着混乱一片,合兵一处,绕城西撤,进入群山之中,与先期到达的于氐根汇合。 第0015章 何去何从 上弦月已经落去,山影昏黑,树色如墨。在西北面的约莫七八十里的万山丛中,有一座营寨雄踞在小山头上,三面是悬崖峭壁,只一面有曲折的小径通往山下,而山下有一座大庙已经荒废,如今驻 扎着一队赵弘的黄巾军,控制着三岔路口。 一次重要的作战会议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商议的议题,这一千五百黄巾军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黑山道:“如今孙头领在新野聚集了三五千人马,大家伙都是一个马勺里混饭吃的弟兄,依咱之间,咱们都去新野,和孙头领重新会合,都是自家兄弟,还是何在一处,牢靠一些。” 黄龙摇着头,一脸嫌弃的表情道:“去新野那还不如去汝南,既然汝南有几十万的兄弟,汇合再了一处,不是越发的牢靠?” 于氐根道:“干脆,咱们就翻山越岭去凉州,哪儿的氐人多,重新招兵买马,再和朝廷干!” 赵弘听了他们的意见笑而不答,问刘石道:“刘大哥,你的意见呢?” 刘石挠着后脑勺道:“往哪里去,咱说不上来,反正你说往哪儿杀,咱就往哪儿杀!”刘石一向是瞧不起赵弘的,但是当初赵弘的父亲对刘石由救命之恩,他这才跟着一直跟着赵弘,在东汉末年至 三国时代,这叫做扶保幼主。 但是这一回,刘石彻底的算是服气了,区区数百人,硬是将数万官军耍得团团转,至使他们自相残杀。就是以前说书先生口中的孙武、吴起,此时此刻他也觉得不过如此,因为那些人他刘石只是听 说的,而这赵弘用兵却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 “兴霸兄,你意下如何啊?”赵弘最后问甘宁。 甘宁想了想,然后语气决绝的道:“去新野,那是找死,咱们让刘表的人马在樊城吃了亏,等他们整顿好了顿悟,一定会猛攻新野。”说到这里,甘宁看了一眼赵弘。 赵弘一面继续在脑海中完善自己的谋划,一面听着甘宁的想法,见甘宁不说了,笑道:“兴霸兄接着说。” “去汝南也似有不妥,如今朱儁的官军就在汝南,无非就是和汝南的人马一起被围在城里,那是要重蹈宛城覆辙的。” 赵弘补充道:“还有一点,就咱们这千余人,去了汝南,是咱们听汝南黄巾军的,还是汝南黄巾军听咱们的?汝南去不得。兴霸兄,你觉得去凉州如何?” 甘宁问道:“莫非主公有去凉州的意思?” “我什么意思现在不重要,我想听听兴霸兄的意思。” “凉州山遥路远,并且关隘重重,别说一路厮杀,只说咱们的粮草能不能支撑到凉州,且是不好说。” 黑山没好气的问甘宁道:“这里也去不得,哪里也去不得,那你说说,咱们能去哪里?” 不待甘宁说话,赵弘忽然道:“反攻宛城!” 赵弘这话一出,除了甘宁,四个头目都是一愣。黄龙道:“赵头领,咱们就是从宛城逃出来的,如今再去宛城,那……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赵弘笑道:“黑山兄弟,什么叫自投罗网?刘表的荆州军一定会猛攻新野,朱儁又带着大军去了汝南,秦颉手里就算有些人马,也不会太多,如果他临时招募,未经操练,都是些乌合之众。此时的 宛城正好处在一个午饭已过,晚饭未到的节骨眼上,咱们反攻正是时候!” 于氐根问道:“就算如赵头领说的,宛城是午饭已过,晚饭未到,可是咱们再去又有何意义呢?” 赵弘笑道:“当然有意义,而且意义大了去了!” “有何意义?”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反攻宛城的意义何在。 “众位稍安勿躁,”赵弘道:“明日兵发宛城,等上了路,我再告诉众位!” 最为关注樊城剿贼之战胜败当属驻节宛城的南阳太守秦颉。 如果樊城之战官军大获全胜,那南阳一带的黄巾贼寇就算是真的被彻彻底底的消灭得干干净净了,那他这个南阳太守才能做的舒坦,才能放心大胆的收刮民脂民膏。 可是他派往宛城的几拨探听消息的人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讯,这让他不禁有些焦急,同时又隐隐约约的感到不安。莫非是派去探听消息的人都被黄巾贼给杀了? 要不去再求求朱儁,让他派些军马回来,协助自己守卫宛城?不,不行,朱儁是绝对不会派兵来协助自己守卫宛城的。当初朱儁纵兵在宛城中抢掠百姓的时候,正是因为自己一再出面阻拦,宛城的 百姓才没有遭受太大的灾难。所以朱儁和朱儁麾下的将士对自己是恨得刻骨铭心。是啊,挡了了别人的财路,别人能不恨自己吗?所以,就算朱儁派兵来,恐怕也没有人愿意来。 忽然,秦颉想到了一个人,当初朱儁麾下的官军在城中劫掠百姓的时候,只有他麾下的兵马严守军纪,没有骚扰百姓——刘备刘玄德! 刘玄德麾下的兵马能征惯战,特别是他的那两个结义兄弟关羽张飞更是万人敌,如果能够请得刘备来驻守宛城,那将再无忧虑了。 当下,秦颉派出使者,带上厚礼,往汝南朱儁的中军大营而去。 而就在秦颉的使者赶往汝南的时候,甘宁领着最精锐的三百骑兵,扮作官军,离开大队,急速向宛城前进。 赵弘在宛城驻扎过一段时间,知道宛城城高池深,不易攻取,所以就定了这条奇袭赚城之计。甘宁于辰时赶到宛城南门外,休息打尖,只等着赵弘领着主力到达。 甘宁、黄龙领着三百骑兵在南门外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却又不敢进城。只因为他手下只有三百人,而又不知道城中有多少官军,要是他提前行动,要是城中官军过多,他不仅不可能守住奇袭占领 的南门以等待赵弘率领的主力,反有被消灭的可能,如果这样,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甘宁等一行人身披官军甲胄,队伍整齐,在城门口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大亮,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百姓觉得这这队官军可疑。以往的官军走到哪里,都会调戏 妇女,抢掠百姓财物,可是这伙官军不仅不调戏妇女抢掠财物,还不和任何人说话。 这是官军吗? 第0016章 反扑宛城 当秦颉得到有官军要入驻宛城的消息的时候,又惊又喜,没有想到援军会来得这么快。当下,他准备立刻骑马去城外迎接。 到了城门口,秦颉已在城中隐隐约约的看见城外的官军了,猛然之间他觉得哪里不对,急忙拦住自己的随行人员,领着亲随上了城楼。 秦颉不敢关闭城门,因为要是这一队人马真的是官军的话,他这样贸然的拒之门外,一来怕开罪了这伙官军,待弄得明白了之后,这伙官军进了城,不听自己的调遣,胡作非为,奸淫掳掠,那无异 于开门揖盗;二来,虽然他之想暗害朱儁,不愿明着和朱儁为难。但是既然朱儁向宛城派来了,他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官场之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得多。 秦颉虽然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顾虑,但他终究是个精细之人,躲在城楼上看了一阵,发现这伙人根本就不是官军。但是他又不敢惊动这伙人,于是他派随从下得城楼,准备悄悄的将吊桥拉起,关闭 城门,以防不测。 甘宁、黄龙发现有人在关闭城门,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然被宛城的守军窥破。 黄龙握着刀,急问道:“甘将军,这……这如何是好?” 甘宁向来是个胆大如斗之辈,更是知道决胜之际,就在瞬息之间,知道不能再等,他双眼圆瞪,扬起手中的霸海刀,大喊一声:“南阳太守秦颉勾结黄巾军,抗拒官军,杀!”随即双腿一夹马肚, 一抖马缰,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黄龙没有想到甘宁这般胆大,竟然敢依三百人攻打宛城,但是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只得也跟着大喊一声:“杀!”领着三百骑兵,紧随在甘宁身后,旋风一般的向宛城南门冲杀了过去。 甘宁之所以说南阳太守秦颉勾结黄巾军,抗拒官军,目的就是为了搅乱视听,让那些不明真相的官军兵士和寻常百姓不知道该帮谁不该帮谁。 其实宛城中并没有多少官军,朱儁走的时候将所有的官军都带走了,而秦颉刚刚进驻宛城,身边除了数百家丁亲兵,没有任何兵马。秦颉原本也想在宛城招兵来着。可是宛城的府库被朱儁洗劫一空 ,要他拿什么招兵? 数百亲兵家丁如何抵挡得住三百如狼似虎的黄巾骑兵,不一会儿的功夫,秦颉身边的亲兵家丁被杀伤了大半,没死没伤的一哄而散。秦颉还想抵抗来着,可是就他一个人,如何使甘宁的对手,只一 个回合,便被甘宁生擒。 甘宁进了府衙,坐上了府衙的太守椅,大叫道:“娘的,这个秦颉把老子吓得够呛,还以为他有多少人马呢?原来就这几个虾兵蟹将,害的老子在城门口白等了一个多时辰!” 正当甘宁还在抱怨的时候黄龙从秦颉卧房书房中抄来的东西放到甘宁面前,甘宁随便翻检了一回,都是一些书简,其中有一封书简是秦颉写给当朝大将军何进,参奏朱儁纵兵劫掠宛城的书简。 黄龙对甘宁道:“甘将军,这个秦颉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在宛城与朱儁对阵的时候,这个秦颉杀了俺们不少的弟兄,留他作甚?一刀杀了,给死难的弟兄们报仇才是!” 甘宁道:“黄将军,你以为某不想杀了他吗?只是临来前主公特意交代过,生擒的朝廷官员不要随意杀害,等他审问过后,再作发落!”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兵士走进府衙,对甘宁道:“甘将军,赵头领领着兄弟们进城了!” 甘宁急忙领着兄弟们出了府衙去迎接赵弘。 宛城,南阳郡治所所在,自古便是兵家所必争之地。 它处于秦岭西麓、伏牛山、方城山、桐柏山、大洪山和鄂西北山地之间,由汉水支流丹水、淅水、唐河、白河等河流冲积形成。 如果将东汉天下比喻成一个不规则的围棋棋盘,那么这个不规则的棋盘的四角是:关中(长安)、河北、扬州(东南)和益州;四边是:青州(山东)、荆州(湖北)、汉中和河东(山西);天元 即中原也。那么宛城就仿佛是关中、汉中、中原与荆州之间的一个旋转门,四面都可以进入,四面都可以出击。以宛城为忠心,向西沿汉水干流上溯,可以进入汉中;西北扣开武关就是富饶的关中平原 ;跃新野,趋樊城,过了汉水就是襄阳,由襄阳沿汉水南下,直达江夏,洞庭湖的鱼米之乡,则是触手可得了。 这也是汉廷为什么要朱儁不惜一切代价剿灭宛城黄巾军的原因,同时也是宛城黄巾军要死守宛城的目的。 从宛城的战略意义上而言,双方都是对的;但是对于黄巾军来说,困守孤城则是将自己掷于牢笼之中,坐等官军来收拾。 赵弘进城之后,直接策马去了县衙。还没有到县衙,迎面遇见甘宁、黄龙从王府出来。赵弘向甘宁问道: “兴霸兄,秦颉捉到了?” 甘宁回答道:“捉到了。就关押在后堂,不许闲杂人出进。” 赵弘道:“好!他妈的,这个秦颉杀了黄巾军宛城的大帅张曼成,老子先要好好的审问审问他,然后用他的脑袋来祭奠张大帅!” 其实赵弘压根就没见过张曼成——应该是穿越的这个赵弘压根就没见过张曼成,但是赵弘知道,这宛城的附近还有许许多多被打散了的黄巾军,如果要将这些黄巾军汇集到自己的麾下,那就必须将 秦颉斩首示众,用他的脑袋作招兵的大旗。 这是赵弘明知宛城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并且连遭战火,要人无人,要钱无钱,要粮无粮,还要反攻宛城的重要原因。他手里只有一千五百多人,想招募百姓为兵,那几乎是不可能,因为宛城的百 姓逃的逃,死的死,已经没有多少了,另外,从民到兵,那是有一个训练的过程的,不然再多的寻常百姓,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唯一能够想法扩充人马的办法就只有在被打散了的黄巾军的身上动脑子。 赵弘和甘宁、黄龙一面往县衙大堂里走,一面问道:“宛城的仓廒里还有东西吗?” “一个铜板也没有。”这是黄龙的回答。 这个情况早在赵弘的预料之中,他对黄龙道:“黄龙兄弟,你派出游骑往四周哨探,一是为了侦查官军的动静,一是招揽前番被打散了的人马。” “遵命!” “等等!”赵弘又补充道:“侦查官军的动静主要是往东侦查,因为朱儁往东去了;招揽人马则主要往西,因为西面多山,散了的人马多半会躲进山里。” “头领放心,咱这就去办。” 第0017章 偶的书简 汝南城中集中了何曼、黄劭、龚都、刘辟四路黄巾军,总数不下五十万人。自从张角三兄弟病死的病死,阵亡的阵亡以后,小股黄巾军散的散,灭的灭,就算没有被消灭的大股黄巾军,也已经是群 龙无首,成了一盘散沙。其中比较大的几路黄巾军当属河北的张燕、青州的管亥与汝南的张牛角,他们之间互不统属,更谈不上战略上的协调作战。 如今张牛角战死,汝南的黄巾军又分成了四股,各不服气,谁也不听谁的,被朱儁围困在小小的汝南城中,眼瞧着就要步宛城黄巾军的后尘了。 此时的朱儁却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他看得清楚,如今天下的局势就算剿灭了黄巾军,就会太平吗?恐怕难说,朝廷当初因为黄巾突起,无力征讨,就让各地的州牧刺史各自招兵买马征讨黄巾。如今 这各路的州牧刺史都已经壮大了起来,剿灭了黄巾贼寇以后,他们还会服从朝廷的号令吗?难道自己这样没日没夜的在各地征讨黄巾贼是个这些州牧刺史做嫁衣吗? 不!朱儁当然不愿意给别人做嫁衣。 如今汝南被他围住了五十万黄巾贼,如果他能将这伙黄巾贼击败,收编其中的精锐,将其编练成自己的朱家军,那么在日后在与各路州牧刺史的博弈中,他朱儁才不会落於下风。 当然,想编练私家军,那身边就只能有自己的人,比如像刘备、孙坚这样的异己分子,必须想办法将他们调走。正好,孙坚在朝中有人,又有军功,使了些银子,买了个长沙太守,满心喜悦的上任 去了。可是这个刘备,虽然挂着个皇亲国戚的名头,可是朝中没人,虽说有些战功,没有银钱,那也是白搭,朱儁可不愿意动用自己的人脉与银钱给别人办事。那怎么才能将这个大耳朵的刘备调走呢? 正当朱儁来瞌睡的时候,秦颉送枕头来了。 秦颉先几次求自己派兵去帮他防守宛城,朱儁如何会派自己的人马去给别人守城呢?这回,秦颉竟然私自派人来请刘备去宛城,好在刘备这人厚道,和自己说了。起先朱儁还不乐意,可是后来一想 ,这不正是一个将刘备调走,自己独自攻占汝南,收编这五十万黄巾贼寇的大好机会吗? 于是,朱儁欣然答应了秦颉,让刘备领着他的两个结拜兄弟和七百军马往宛城去了。 刘备领着关羽张飞二将离了朱儁大营,迤逦往宛城而去。 张飞愤愤不平的对刘备道:“大哥,如今这五十万黄巾贼寇已经是网中鱼,瓮中鳖,现在朱儁让俺们兄弟去宛城,这不是明摆着想独吞攻灭汝南黄巾贼寇的功劳吗?大哥,你也是的,干啥就这般爽 快的答应了那厮,俺们不走,看他能拿俺们咋样?” 关羽劝道:“三弟,大哥心中已经不悦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刘备微微一笑道:“二弟三弟,其实为兄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如今朱儁派咱们兄弟去宛城,真是求之不得啊。” 关羽张飞二人互看了一眼,张飞问道:“大哥这是何意啊?” 刘备道:“既然别人不想咱们留下,咱们留在那里又能有何作为呢?朱儁是不能将你我兄弟如何,但是他却可以每仗必然咱们兄弟为先锋,但是论功劳的时候,那就没有咱们兄弟的份,就算功劳有 咱们的份,如今朝廷奸佞当朝,对咱们兄弟又能有什么益处呢?其实还不如去宛城,与秦太守齐心协力,或许还能做出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业来。” 关羽道:“还是大哥想的周到,走,咱们就去宛城!” 就在刘备领着关羽张飞来宛城的路上,甘宁正在府衙中对赵弘道:“主公,秦颉这厮也不是甚好鸟,一刀杀了干净,主公如何还在犹豫?” 赵弘坐在太守椅上,看着文案上摆着的那封秦颉写给大将军何进,举报朱儁纵兵劫掠百姓的书简,陷入了沉思。 良久,赵弘道:“兴霸兄,如今与我黄巾军作战的朝廷大员一个是皇甫嵩,一个是卢植,还有一个就是秦颉要举报的朱儁,如果我们能够不费一刀一枪将这个朱儁置于死地,那围攻汝南的官军就没 了统帅,岂不是更有利于我军?” 甘宁一脸不信的神色看着赵弘笑道:“哦,主公有不费一刀一枪就能置朱儁于死地的妙计?” 赵弘知道甘宁不信,其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这条计策能够成功,但是这事需要甘宁配合,于是他就将自己的计策告诉了甘宁。 甘宁听了赵弘的计谋,惊讶的瞪着双眼,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年纪与自己一般大的黄巾贼首会有这般缜密的心思,道:“主公,这条计策就算不能置朱儁于死地,也能使得朱儁失去朝廷的信任, 随时有被朝廷召回的可能。一旦朝廷召回了朱儁,那汝南阵前的官军就失去了统帅,破之不难。” “那今天晚上就动手?” “一切听凭主公吩咐!”甘宁完完全全被赵弘缜密的心思所折服了。 当日夜里,赵弘到了关押秦颉的牢房之中。牢房阴暗狭窄,恶臭宁人作呕。 此时犹如霜打了茄子一般的秦颉,蜷伏在一堆杂乱的稻草上长吁短叹,他害怕,知道自己此番被贼寇拿住,绝无生还之理,又希望时候留名,但是终究还是害怕,几乎要哭了出来,可是又想着自己 是读书人,是士大夫,是朝廷命官,如何能在一帮子贼寇面前堕了名声,可是恐惧终究压过了理智,小声的抽噎了起来。忽然,他想到既然横竖是个死,一定要留个千古芳名。于是他挣扎的站起身来, 走到牢房的墙边,捡起地上的一个石块,用尖锐的一边在墙上刻下一行字来: 读尽圣贤书, 养成浩然气。 杀身报陛下, 不负孝廉义! ——南阳太守秦颉拜阙恭辞。 正在这时,忽然秦颉听到有人声音低沉的道:“打开牢门!” 秦颉一转身,只见一个大汉进了牢房。因为牢房里灯火昏暗秦颉看不清那大汉的面貌,只听那大汉道:“你就是南阳太守秦颉?” 秦颉的双腿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强作镇定的答道:“本……本官正是!” 第0018章 召聚溃军 “老子赵弘。”赵弘一双鹰隼一般的双眸瞪着秦颉做了自我介绍。 “你……你就是宛城黄巾贼寇的头目……”秦颉说“贼寇”二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唯恐激怒了赵弘。 “不错,咱们算是认识了!”赵弘寻了一条铺满了杂草的凳子,扒拉走了上面的杂草坐下,然后问道:“秦太守,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生……吾所欲也,义亦吾所欲也……” “啪!”秦颉话未说完,赵弘一耳光闪得秦颉原地打了个转,然后扑倒在地。 “少他娘的给老子拽文!”赵弘一脚将秦颉踏住道:“如果你想死,老子这里杀人的法子多了去了,如果你想活,老子现在问你一句,你就说一句,说不准老子一高兴,就饶你一条狗命!” “大王,下官想活,下官想活!”秦颉再也装不住了,一头扑倒在地,连连磕头。 赵弘看着秦颉一副求饶的模样,嘴角流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问道:“那举报朱儁纵兵劫掠百姓的书简是你写的?” 秦颉不知道赵弘问这话的用意是什么,畏畏缩缩的答道:“是……也不是……” “他妈的,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赵弘勃然大怒:“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是也不是,到底是老子在问你的话,还是你再问老子的话?” “是……是下官写的!”秦颉思绪飞转,想来朱儁用黄巾贼寇的血染红了他的官袍,自己面前这个黄巾贼寇定然不是和朱儁一路的,就只好赌上一赌。 赵弘问道:“这封书信你准备交给谁啊?” “尚……尚书台。” 东汉光武帝刘秀鉴于西汉末年大权旁落于贵戚大臣,所以竭力把权力集中于君主,凡机密之事全部交给尚书,以此制约三公。因而加重了尚书的职权。因尚书的官署在宫禁内而称为台阁,故有尚书 台之称。 赵弘问道:“如果老子派人去帮你将书简交给尚书台,走那个门子啊?” “太尉杨彪……”秦颉话未说完,赵弘已然转身出了牢门。 “完了……”秦颉一见赵弘走了,猛然醒悟,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他知道自己上了赵弘的当了:“老夫这都说了甚啊,这……这死期将至矣……” 秦颉所料不错,第二天,赵弘便下令,当着宛城中残存的万余百姓的面上,将秦颉五马分尸,然后将他的悬尸四门。 如果赵弘不是知道自己的威信不够,不足以收拢被打散的黄巾军的话,赵弘还有些舍不得杀这个秦颉。因为通过秦颉的那一封书简,赵弘已然知道了秦颉和朱儁之间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而如今宛 城又是因为朱儁拒发援兵才重新落入黄巾军的手中的,他完全可以将《三国演义》中蒋干盗书,借曹操之手杀死蔡瑁、张允的戏在秦颉的身上提前上演。 如果说曹操杀蔡瑁、张允完全是出于误会和冲动,那这个秦颉想陷害朱儁则是实打实的,要是赵弘学着周瑜的法子给秦颉爆点料,然后再让看押人员疏于防范,让这个秦颉逃走了,还逃回了洛阳, 他能不想方设法的将朱儁置于死地吗? 何至于还要自己去找门子陷害朱儁呢? 再者说来,就算将秦颉的书信送到了太尉杨彪的手里,那威力哪有秦颉亲自动手来的大呢? 可是陷害朱儁和树立威信,扩充实力相比起来,赵弘更看中后者,手里有人马,那比什么都来的实在。谁叫自己的这个前世没有本事,没有威信呢?不然何至于自己今天要做这道二选一的选择题呢 ? 杀了秦颉,就等于给南阳黄巾军的总渠帅张曼成报了仇。在南阳,张曼成的威信甚至远远超过了张角兄弟。而张曼成阵亡以后,继任者无论是韩忠还是赵弘的父亲,或者是孙夏,都没能给他报仇雪 恨,这也是张曼成在阵亡以后南阳黄巾军形不成合力,各自为战,最后被似赶羊一般的赶进了宛城,让朱儁一股歼灭的主要原因。 如今赵弘在南阳郡的治所,将秦颉五马分尸,这何止是个张曼成报了仇,这乃是给整个南阳地区的黄巾人马出了一口恶气。秦颉悬尸不出三日,加上赵弘的主动招揽,四五千被打散的黄巾军纷纷投 奔宛城。 就是张曼成的老部下雷公和杨奉,也领着三百多残兵,到了宛城来投靠赵弘。 赵弘得知雷公和杨奉来投,大喜过望,领着甘宁、刘石、黄龙、黑山、于氐根等一干将领出城相迎。 赵弘对雷公和杨奉拱手道:“有失远迎,请二位头领见谅!” 雷公因为声音洪亮,说起话来,犹如打雷一般,所以在黄巾军中人称雷公。雷公道:“赵头领,你给渠帅报了大仇,俺在这里,替张渠帅,替在宛城被秦颉杀害的黄巾兄弟给你致谢了!”说罢,单 腿跪下。 杨奉不屑的瞥了一眼雷公,可是雷公既然下拜致谢,他却不愿意,只是拱手道:“我等听说赵头领在宛城再立义旗,兵微将寡,特来相助。” 赵弘当然听得出杨奉的言外之意:我不是来投靠你的,相反是来帮助你的,所以无须对你下拜!但是赵弘心里再是明白不过,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赶忙将雷公扶将起来道:“雷头领 多礼了,都是黄巾兄弟,为渠帅报仇,那是理所当然之事。”说话的时候,赵弘又向杨奉行礼,忽然看见杨奉身后一人,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四方白净脸,平平的两道一字眉像是用毛笔画出来的, 只眉梢稍稍向上挑一点,透着冷峻和傲岸,手持一柄大斧,就立在杨奉的身后。赵弘心中暗道:“莫非这人是徐晃?” 据三国史书记载:杨奉是黄巾余部将领,后做了凉州军李傕的部下。李傕与郭汜相争,杨奉先是帮助李傕对抗郭汜,不久后即自立门户,并护送汉献帝刘协从长安东归洛阳,因此功受任车骑将军。 就是在这期间,曹操派他麾下的满宠做说客,诱得杨奉麾下的徐晃投靠了曹操。 杨奉一脸得意的向赵弘介绍道:“此人乃俺麾下第一猛将徐晃徐公明!” “哦,久仰久仰!”赵弘说着话的时候,双眼又上下大量了一番徐晃。 第0019章 惺惺作态 赵弘将雷公、杨奉等一行人迎进了宛城县衙,赵弘首先大摆筵席,为雷公、杨奉接风,甘宁、刘石、黄龙、黑山、于氐根也在席间。 甘宁取过酒来,先给众人一一斟满,众人满饮一杯后,赵弘站起身来,对雷公拱手道:“雷头领,你原先是张渠帅的得力干将,而这宛城又是张渠帅首竖义旗之处,如今规复,理所当然由你雷头领 来做这宛城之主才是。” 赵弘前世读《水浒传》的时候最是讨厌晁盖、宋江这样惺惺作态的谦逊让位,可是他没有想到,到了自己身上,既然要重演这两个人的故事。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样做是有很大的好处的。首先是试探,看对方有没有夺位之心。虽然这宛城并不是个安乐窝,赵弘也没有在这宛城久居的意思,但是他所要试探却不是雷公对宛城的掌控欲,而 是要试探雷公对重新召聚在一起的黄巾军的掌控欲,他可不想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另外,最重要的是,他想试探杨奉。杨奉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就满眼的不逊,并且此人在三国史上也确实投靠过几个主 子,难保他没有夺权之心。 难道赵弘就不怕假戏成真,这个雷公,或者是杨奉真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赵弘一点也不怕。因为这些人都是老江湖,刚一来宛城,情势皆不明朗,就接手赵弘的位子——哪怕是赵弘将位子让给他——那则等于是在所有黄巾兄弟的面上上演了一处鹊巢鸠占。何况自己还刚 刚攻占宛城,杀了秦颉。 甘宁、刘石、黄龙、黑山、于氐根听了赵弘的话,顿时都是一脸茫然和差异的看着赵弘。 只见杨奉跃跃欲试。甘宁将手中的酒碗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之上。 雷公听了赵弘的话,又见了甘宁的举动,忙起身道:“赵头领,你这说的是何话?莫非是要赶在下走吗?” 赵弘要的就是雷公的这句话,这就等于雷公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宛城之主,是宛城黄巾军的渠帅。忙道:“雷头领,在下年纪尚幼,如何能统帅这许多的军马?” 雷公道:“赵头领规复宛城,又给张渠帅报了血海深仇,如何能推让?此时万万不可,若要相逼,雷某只好领着兄弟们离开宛城,另投他处去了。” “不!”赵弘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那还请赵头领收回成命。” 赵弘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道:“既然如此,那……哎,那在下想请雷头领屈居第二,帮着在下一起料理宛城军政事务如何?” 雷公又给赵弘拱手道:“在下愿意追随赵头领左右,听凭赵头领驱策!” 一行人重新入座以后,赵弘见徐晃一直侍立在杨奉身后,对杨奉道:“杨头领,何不请徐将军一同入席啊?” 杨奉瞥了一眼身后的徐晃,只是冷冷的道:“在我的军中,兵将们向来是识得事理,高低有别的。” 甘宁、刘石、黄龙、黑山、于氐根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这不是分明在说赵弘的军中没有高低之别,说他们都不晓事理吗? 刘石正要发怒,甘宁将他一把拉住。难不成甘宁就不愤怒吗?当然愤怒,只是这个时候,他们都看见赵弘端着一碗酒站起身来,走到徐晃的面前道:“公明将军,在下以为,这天下之人,没有高低 贵贱之分,在下钦佩公明将军的忠义,请将军满饮此杯。” 徐晃不待杨奉说话,面不改色的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碗还给了赵弘。 杨奉虽然不满,却也不好多少,只是恨恨的瞪了一眼徐晃。 酒席散后,各自归营。赵弘将甘宁、刘石、黄龙、黑山、于氐根聚到县衙后堂,首先对甘宁道:“兴霸兄,务必将所有召聚来的人马都编入我们的军中,严加操练,严守军纪。” 甘宁道:“属下遵命!” “刘石兄弟。” “在!” 赵弘道:“召聚来的人马越来越多,良莠不齐,城中的百姓已然不多了,可是越是不多,越是要严防有人抢劫百姓,还请刘石兄弟务必小心巡防。” “知道了。” “黑山兄弟。” “属下在。” 赵弘神色道:“县衙的守备就交给你了,我赵弘的性命,也交给你了。” “头领放心便是!”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赵弘有补充道。 “哪一点?” “外松内紧。”赵弘强调道:“咱们这才刚刚开始召聚人马,如果你将这县衙的大门有石头给修葺了起来,那就不会再有人来投靠我们了。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黑山道:“头领放心,不就是既要别人进的来,又要严防他们在县衙之中图谋不轨吗?属下能够明白。” “黄龙兄弟。” “头领有何吩咐?” 赵弘道:“这宛城遭了数次洗劫,城里没有粮食,就算是咱们现在吃的,也是咱们从樊城带来的。这般坐吃山空,不是个法子,所以我让你带五百人马,去宛城的周遭转转,平民百姓,不得擅动分 毫;豪门大户,抢他个分文不剩!” 黄龙哈哈笑道:“头领,咱就喜欢做这活,你就瞧咱的吧!” 赵弘又强调道:“我的话你可听的清楚了?” “听的清楚了。”黄龙咧嘴笑道:“头领让咱带五百人马,去宛城的周遭转转,平民百姓,不得擅动分毫;豪门大户,抢他个分文不剩!” 赵弘听了黄龙的复述,微微颔首,又道:“看见寻常百姓没有饭吃的,你还要想法子周济他们,但是不要除了身强体壮的,不要随意召入军中。老子这里可不是养老院!知道了吗?” “头领只管放心。” 于氐根见众人都分派了人物,只有自己没有,顿时急了,道:“头领,兄弟几个都有事去做,你让咱去做什么?” “于兄弟放心,你的事情顶顶的重要。” “何事?” 赵弘道:“我这里有一封秦颉参奏朱儁的书简,你先去假扮成秦颉的随从,去洛阳城中,将这书简递给太尉杨彪。” “这……这算个什么事?” 甘宁道:“于将军,咱们重新占了宛城,朱儁那厮迟早还要打来,主公让你将这书简投送去太尉杨彪的府中,此乃釜底抽薪之计也!端的是十分的重要啊!” 于氐根道:“可是咱不是那姓秦的随从,只怕假冒不像。” 赵弘道:“我军进城的时候,兴霸兄捉了几个,你扮作被擒拿的官军,将你和他们关在一起,与你同吃同住,不消三五天,想必你就对秦颉的随从如何做事如何做人,也就知道个七八分了,然后再 去洛阳,自然可以马到成功!” 于氐根想了想,道:“成,咱就听从头领的将令!” 第0020章 火攻破敌 次日,赵弘、雷公和杨奉正在县衙之中商议军机,探马来报:“刘备领着一支官军,正向宛城开来。” 雷公、杨奉一听这话,脸色且是变了。 雷公问道“有多少人马?” “不到一千。” 杨奉骂道:“娘的,屁股还没坐热,官军就来了!” 赵弘不屑的笑道:“该来的总会来,不过咱们可不是当初在樊城的时候了,刘表兵多将广咱们招待不起他,这刘备才千把来人,也敢来龇牙!咱们有的是兄弟招待他刘备!好好的招待他们!走—— ” “去何处?”杨奉问道。 “野狗林!”赵弘道:“那是他们的必经之地,去瞧瞧,如果合适,就在哪里给他们摆下大席,好好的招待招待他们兄弟三个!” 雷公道:“赵头领,这刘备的人马虽然只有千余人,可是他麾下的两员将佐,一个名叫关羽,一个名叫张飞,端的是骁勇异常,当初在颍川之时,他们也只有千余人马,将渠帅程志远率领的十万人 马杀得大败亏输,我等黄巾人马,提起他们,无不谈虎色变啊!”雷公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声音都在颤抖。 赵弘道:“雷头领,程渠帅的麾下虽然有十万人,可是多时妇孺百姓,真正能战的人马,不到一万,且缺少操练,如何是他们的对手?既然你们恐惧,那你们就留守城中,看我来破了他们兄弟三个 不可战胜的神话!” 杨奉眼珠子一转,忙道:“那我等就坐守城中看赵头领大显神威!” 不要说是赵弘,就是一般人也听得出,杨奉这话没安好心。最起码,如果赵弘一战失败,他们便会关闭城门,不让赵弘进城,以此即可谋害赵弘,又能窃据宛城,端的是一条一箭双雕的好计。 赵弘微微一笑,道:“那还请杨头领将你麾下的猛将徐晃将军借给在下用一回,如何啊?” 杨奉犹豫了片刻,心中暗道:“如果将徐晃借给了他,一旦败了,不让他进城,岂不是凭白的损失了一员大将?” 赵弘笑眯眯的问道:“莫非杨头领舍不得?” 杨奉道::“也成,那在下就将徐将军借给赵头领一用!” 野狗林原本不叫野狗林,只是汉末天下大乱以后,横死之人无人掩埋,都扔在这片树林之中,任由野狗啃噬,聚集在此处的野狗越来越多,甚至到了敢于攻击活人的地步,故而得名。 但这里却是从宛城东面进入宛城的必进之路。 好大的一片树林在错综零乱的岩石缝隙中生长出来,枝蔓纷披,灌木丛生,覆盖了这片嶙峋嵯峨的岩石山头,阴暗而寂静。 刘备腰悬双股剑,关羽手提青龙偃月刀,张飞握着丈八蛇矛,领着七百余军马迤逦着进入了野狗林。 展现在他们兄弟三人面前的是成群结队的野狗正在啃噬着残腐的尸体。 也有野狗在刘备军兵士的周遭晃悠,显然是在寻找攻击的机会。 关羽手起一刀,将一个正在啃噬着人腿的野狗一挥成两段。 这时,张飞发现在一颗树木的树枝上挂着一个小坛子,他起先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紧接着,这样的挂在树枝上的小坛子越来越多,几乎每棵树上都挂有这样的坛子,有的一棵树上还挂着几个。 刘备也注意到了,可是他却不明白这些小坛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你,去瞧瞧,这些个小坛子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关羽吩咐一个兵士道。 “遵命!” “嗖!”当那个兵士正要爬上树去一探小坛子中的究竟的时候,一支羽箭飞来,正中那个兵士的喉咙,那兵士“轰”得一声从树上掉落下来,痛苦的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有埋伏!” “有埋伏!” …… 刘备的军马还算精锐,关羽护卫在刘备身旁,张飞压住阵脚,以免慌乱,自相践踏。 就在这时,“嗖!”“嗖!”“嗖!”无数的羽箭飞来,但是这些羽箭并不是射人的,而是射向那些小坛子。小坛子被射破,坛子中的液体流了一地。 关羽用手将溅到自己身上的液体蘸起一闻,大叫一声:“快撤出林子,这些都是油!” 可是此时此刻如何还来得及撤退。紧接着,无数的火箭射进了林中,引燃了撒满一地的油,顿时燃起了冲天大火。 一刹那间,四面八方大火凶猛,声势着实怕人。 忽然,只听得林子的两侧战鼓声震天动地,刘备一见情势不妙,冒着烟火,在关羽的护卫下,没命的逃跑。赵弘、徐晃、甘宁各领军马从林子的两侧冲杀进来。刘备军马四处乱窜,自相践踏,死伤 甚多。 张飞舞动蛇矛,刺死了几个黄巾兵士,再回头时,却已不见了大哥二哥,他想从正面杀出去,可是冲在前面的兵士都中了黄巾军事先设置的竹签铁蒺藜,倒地一片。于是他拨转马头,从北面突围。 火光中一军拦住,当头大将手持大斧,正是徐晃。兵败如山倒,就算张飞是万人敌,此时此刻哪里还敢迎战,只得夺路逃跑。 两军足足杀了一个时辰,刘备军死伤无数,当刘备关羽与张飞汇合之时,麾下的兵士已经不足百人。刘备痛哭一场,正要拔剑自刎。关羽张飞急忙抱住刘备。关羽道:“大哥,胜败乃兵家常事,不 可轻生啊!” 刘备满脸泪水的对关羽道:“二弟,大哥无能啊!你与三弟都是当今的万人敌,跟着我刘备,那是明珠暗投,还是让哥哥我就此去了,你们也好另寻明主啊!” 张飞也落泪了,道:“大哥,你这是说的甚话,俺们兄弟三人结拜之时,曾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如若轻生,你要俺与二哥如何独活啊!” 好了,既然关羽张飞都表了忠心,那戏演到这里都可以收场了。 当下,刘备关羽张飞兄弟三人收拾残兵败将,只得退回了汝南,重新投靠朱儁去了。 第0021章 自取其辱 雷公、杨奉以及全城的黄巾军人马都没有想到,这个赵弘竟然只凭着自己原先就有的千余人马,大败了他们都认为不可战胜的神话,这让雷公与杨奉都不得不由衷的钦佩赵弘。 但是,往往众人越是钦佩,就越发使得那些心术不正的宵小之辈,妒恨之心越甚。 比如杨奉。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雷公一起来宛城,是看中了雷公在宛城黄巾军中仅次于张曼成的威信,并且同时也看中了雷公是个除了说话时声音响亮些,犹如打雷一般以外,其实没有主见的人。既然这个赵弘 攻占了宛城,那正好可以利用雷公的威信在宛城招兵买马,而后借雷公之手除掉这个赵弘。 待除掉了赵弘以后,架空雷公,这宛城不就是他杨奉的天下了吗?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刚一到宛城,这个赵弘便要拥立雷公做宛城之主,雷公哪里敢坐?就是他自己,那也是不敢贸然坐上去的。一时间,宛城的黄巾军都直说赵弘是个深明大义之人。 紧接着,又大破了刘备,再加上攻占宛城,将秦颉分尸,为张曼成报仇的功绩,恐怕此时此刻,就是雷公的威信,比起这个赵弘而言,也已然是天差地别了。 就在杨奉图谋着如何将赵弘杀死,或者是将赵弘从宛城赶走,而苦无妙计的时候,机会来了。 当初赖在新野不愿意跟着赵弘南下樊城的孙夏派人来宛城求援了。 原来,在刘表的荆州军攻占了樊城以后,立刻纠集了五万大军,发动了对新野的猛攻,正所谓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 想那孙夏,麾下的心腹人马只有百余人,就算裹挟了新野的百姓,这些百姓一来未经操练,不是官军的对手;二来,这些百姓也不愿意为孙夏卖命。如果不是荆州军的精兵猛将多半在南方四郡,这 新野城早已是刘表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就是这纠集的五万大军,在黄忠、蔡瑁的率领指挥之下,也杀得孙夏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得派十余个心腹兄弟,暗夜缒城而出,企图向宛城的赵弘求援——赵弘放弃樊城时, 孙夏还暗自得意,当他听到赵弘反攻宛城时,自己已然成了刘表的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了。就是那暗夜缒城的十余个兄弟,也只有一人逃到了宛城。 赵弘将全军的将佐都召集道府衙大堂上商议对策。杨奉一听说孙夏求援,立刻便道:“赵头领,孙夏乃宛城黄巾军的重要头领,万万不可有失。” 赵弘看着杨奉问道:“那你的意见呢?” 杨奉道:“赵头领正好携大破刘备之余威,进军新野,解救孙头领。” 赵弘没有理会杨奉,而是问雷公道:“雷头领,你意下如何啊?” 雷公摸着下巴,满脸难色道:“杨头领所言不差,孙头领确实是宛城黄巾的重要头领,可是围攻新野的荆州军却有五万之众,我军到今日,收集的溃军也不过六千余人,官军十倍于我,如何能去救 他?” 黑山道:“再者说来,就算咱们这六千人马能去救他,如果官军来袭击宛城,宛城休矣!” 杨奉慨然起身道:“莫非我等要坐视孙头领全军覆没而不顾吗!” 刘石瞪着一双怪眼叫道:“咱赵头领当初对他说过,休要在新野驻军,他偏偏不信,与赵头领分道扬镳。要去你杨头领去,咱们赵头领不去!” 杨奉拍案而起,指着刘石怒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与本头领如此说话!” 其实杨奉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赵弘离开宛城,将这坨肥肉让给他来吃。虽说如今的宛城已经收集了六千域名被打散的黄巾兵士,但是据杨奉自己猜测,只要他和雷公占据了这宛城,至少还能在 收集一万名以上的黄巾残兵。这才是杨奉一力撺掇赵弘去救援新野的用意所在。 刘石也好不退让,指着杨奉骂道:“你是谁家的头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杨奉怒气冲冲的对赵弘道:“赵头领,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人马吗?如此的没有尊卑贵贱!” 赵弘问道:“杨头领是在问我吗?” “不问你问谁?” 赵弘不疾不徐的道:“不错,这就是我赵弘的兄弟,你将他当贵人,他便将你当贵人,你视他为贱人,他便可以将你视为粪便。”说到这里,赵弘突然冷冷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杨奉原本以为赵弘多多少少会为了顾全大局,顾全面子,哪怕是假模假样的训斥两句这个与自己顶撞的偏将也好,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赵弘会这般不客气的对待自己,但是他也不能折了面子,只是 冷笑道:“原来你赵弘就是这般袒护部下的?” 既然撕破了脸皮,那还讲什么面子。赵弘道:“难不成老子不袒护自己的兄弟,去袒护你不成?你他妈的是昨天酒喝多了,还没有醒吧!”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在场的人哈哈大笑。就是那徐晃也是强忍着憋着没笑。 杨奉一听这话,又见众人嘲笑,气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如果不是看着赵弘人多势众,他真是恨不得将这个赵弘大卸八块。 这时,徐晃站出来拱手,义正言辞的道:“赵头领,你不去救援新野便不去救援新野,如何能出言不逊,羞辱我家头领,此岂是两方合力抗击官军之礼?” 徐晃站出来的时候,甘宁也站起了身来,双眼自视徐晃,全神戒备。 赵弘正色道:“公明将军说的有理。但是在下只请公明将军知道,我等为何称之为黄巾军?黄是土地的颜色,我等这些人都是种田的人,那有什么高低贵贱?至于说救援孙夏,这个无须杨头领聒噪 ,我肯定是要去的,只是我去之后——”赵弘走近一直没有说话的雷公道:“雷头领,这宛城就拜托雷头领了!” 雷公看了眼气冲冲正要离开的杨奉,诺诺答道:“好说,好说。” 第0022章 美女求援 雷公、杨奉和徐晃离去以后,甘宁问赵弘道:“主公,你方才说要去救援新野,真耶?假耶?” 赵弘笑着反问道:“兴霸兄,你觉得呢?” 甘宁琢磨道:“六千之众,迎战五万官军,恐怕是众寡不敌啊,再者说刘表不会没有防备我军去救援新野,如果我军贸然去救新野,只怕是自投虎口啊!” 赵弘又问刘石、黑山和黄龙(于氐根已然去了带着秦颉的书简去了洛阳了。)道:“三位兄弟,以为如何啊?” 刘石、黑山和黄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半晌,刘石才起身道:“赵弘,老子一向不服你,不过今日里,你小子确实没丢你爹的脸!” “不过个鸟!”赵弘当然知道刘石话语里的意思,也不甘示弱的叫道:“现在老子不是问你,丢不丢我爹的脸的事,老子是问你,老子们去不去救新野,救不救孙夏?” “这……”刘石想了想道:“你要俺往哪里打俺就往哪里打,救不救新野,救不救孙夏,你说了算!” 黄龙道:“刘兄弟话虽这样说,可是甘将军说的有理,咱们就这几千人马,还不见得听咱们的调遣,去救新野,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赵弘问道:“那黄兄弟的意思,我们不去救新野,那后面的路往哪里走?” “这……”黄龙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赵弘道:“兄弟们,呆在宛城,那是死路一条啊!” 黑山道:“可是……可是去救新野,那也是死路一条啊!” 赵弘看了一眼众将,然后一脸犹豫不定的神色道:“你们先下去忙吧,让我想想,等我有了办法,我再告知兄弟们吧。” 众人走后,当天夜里,守城的兵士捉拿的一名细作,五花大绑押到赵弘面前。 赵弘见那细作身材瘦小,披头散发,凑近问道:“你是什么人?” “俺俺.”那细作话没说完,一头栽倒。 虽然这细作只说了两个字,但赵弘听着声音细细的,于是凑得更近,将那细作的散发拨开,见那细作面貌,虽然双眼紧闭,脸上也有些脏黑,但是睫毛微翘,一个小小的鼻子下面的嘴唇好似一个樱 桃一般。这分明是一个美女啊。 赵弘问那个押解细作的兵士道:“你们什么时候抓的?在哪里抓的?” 兵士答道:“就在刚刚,俺们正在城外巡逻,见到她在城外偷偷摸摸的看来看去,所以便将她擒来。” 赵弘又问道:“你们抓她的时候她都说了些什么?” 那兵士答道:“她之问咱们是不是黄巾军。” 赵弘看了一眼那兵士问道:“你咋回答的?” 那兵士答道:“咱就说是。然后她便说她有重大机密要告知头领。俺问她啥机密,她也不说,只说要见了头领才说。所以俺就将她押解来此。” “那快去请个郎中来,给她瞧瞧病,看她有什么机密大事要告诉我。” “遵命!” 赵弘先将命人将那细作抬到床榻之上,不一会儿来了一个胡须花白的郎中,先给那细作把脉之后,告诉赵弘,这个细作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连饿带累,才晕倒的。当下赵弘派人给这细作端来了 一碗稀粥,并嘱咐道,待细作清醒以后,喝了稀粥便告诉自己。 赵弘为了在日后的厮杀中能够多挽救一些受了伤的兄弟的性命,他将樊城和宛城两座城池中的郎中都集中在一起,专门成立了一个医疗队,在和官军厮杀的时候,医疗队救助伤员,在平日里,也给 百姓们瞧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兵士禀报,细作清醒过来,并且喝了稀粥,而且一连喝了三碗。 赵弘来到了细作睡下的床榻前,端详了那个细作一番,这个细作因为喝了三碗稀粥,面上微微有了颜色:柔媚的眼睛上罩着长而上翘的睫毛,密黑的头发直垂到腰间,嘴巴微微一动,两个酒窝看得 十分的分明。特别是袒露着的细瘦的然而又肌肉的手臂和颈子上的皮肤,好似雪一般的白。 赵弘不禁有些看得呆住了。 一个兵士瞧见了,轻轻的扯了扯赵弘的衣角。赵弘醒过神来,问那细作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我们黄巾军的头领?” 那细作声若莺啼,不卑不亢的答道:“你是什么人?除非见了你们的头领,俺才能告诉你俺是谁。” “我就是宛城黄巾军头领赵弘。” 那细作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弘,略显疑虑的问道:“你真是赵弘?” “我不是赵弘是谁?” 那细作急忙从床上起来,一把跪在赵弘面前道:“赵头领,快发兵,快发兵救救俺们汝南的黄巾军吧!”那细作嘤嘤抽噎了起来:“汝南危在旦夕,刻不容缓啊!” 赵弘笑道:“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那细作答道:“俺是汝南黄巾军刘辟的妹子,俺叫刘钰。” 刘辟这个名字赵弘在《三国演义》里面见过,后来投靠了刘备,被曹操麾下的将领高览斩杀。 赵弘一听这细作是汝南黄巾首领刘辟的妹子,大喜过望,但是忽然想到,要是这个什么刘钰是刘表派来的细作怎么办?但是随即转念一想,问这个问题,那就是傻,如果这个女子真是官军派来钓自 己的鱼饵,那是报了必死的心而来,你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可是要是这个刘钰真是那个刘辟的妹子,怀疑别人的身份,造成不必要的隔阂,又是何必呢?赵弘问道:“汝南的形势到底怎么样,你慢慢 的告诉我。” 刘钰泣道:“狗贼朱儁麾下四万人马进攻汝南,俺们汝南黄巾军的张渠帅战死,如今城中被困的黄巾军有五十万人,可是有了四个大帅,谁也不听谁的号令,被困在城中,脱身不得。”说到这里, 刘钰挣扎着起身,跪在床榻上,连连给赵弘磕头哀求:“请……请赵头领快去救救汝南,救救汝南吧!” 刘钰所说的张渠帅正是汝南的黄巾军首领张牛角。 第0023章 推波助澜 刘钰现在所说的汝南情况和当初宛城的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就是宛城的黄巾军还有统一的指挥,也没能突围。其实黄巾军打不过官军的主要原因不仅仅是指挥分散,更重要的是,黄巾军动辄几十 万,其实真正能够上阵杀敌的最多不过三五万人,就算有三五人,平时训练又少,器械也没有官军精良,所以常常被官军打得落花流水。 赵弘问道:“官军攻城,敌我两军杀伤情况如何?” 刘钰道:“朱儁那老贼诡计多端,他乘着张大帅刚刚阵亡,俺们黄巾军内争论不休的时候,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将城池围了起来就是不攻打,已经围了三个月了,企图困死俺们。” “那你是怎么从城里出来的?” “虽然官军挖了三道壕沟,可是官军的人数终究不多,他们不可能将城子围得密不透风,俺是乘着夜色出得城。” 赵弘道:“好了,你先休息吧。等我与和其他几位头领合计合计,然后就出兵去救援汝南。” 刘钰满脸焦急的道:“赵将军,俺出来的时候,城中就已经快断粮了,你.”说到这里,刘钰又落下泪来:“你不早些去救援,怕只怕城池守不住了!” 赵弘回到府衙的大堂上,坐在太守椅上,双脚翘在案几上,陷入了沉思:汝南肯定是要去救的,不然朱儁灭了汝南的黄巾军,掉过头来就回来打我。荆州刘表的军马正在攻打新野,破了新野,也必 然再来攻打宛城,正好,老子和甘宁他们说的话都应验了,让新野和宛城的孙夏、雷公、杨奉他们帮老子拖住官军,老子正好给他朱儁一点厉害瞧瞧! 就在赵弘进驻宛城的那一天,他就派人去了汝南探听军情。这时,在汝南方向探听军情的兄弟回来,并且带来了汝南最新的军报:朱儁开始挥军猛攻汝南城了。 赵弘听了这个消息,思索片刻,会心一笑:我这个反间计看来是初见功效了,肯定杨彪在朝中狠狠咬了朱儁一口,朱儁才猛攻汝南城的。 当日深夜,赵弘派人去将甘宁、刘石、黑山和黄龙唤来,要与他们商议下一步的用兵的具体方略。 甘宁虽然是一个杀马特非主流,但绝对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将领。赵弘派人来唤甘宁的时候,甘宁正在城头上巡视查岗。当甘宁得知赵弘要召唤自己,现在又是夤夜时分,定有要事,于是急忙策马赶 到府衙。 甘宁、刘石、黑山和黄龙一到府衙,赵弘问道:“众位兄弟,六千军马整编操练得怎么样了?” 甘宁答道:“主公放心,我军原有的一千五百兄弟放置在六千人马中,好似人的骨架,随时可以出战,可当硬战。” 赵弘微微颔首,忽然晶亮的双眸,炯炯有神的盯着甘宁等众将道:“众位兄弟,我准备出兵虎牢关,你觉得如何?” “什么?”众将听了赵弘的话惊讶的问道:“主公(头领),我军现在的兵力不足万人,又没有攻城的器械,如何能攻得破虎牢关?” 赵弘笑着扫视众人,道:“众位兄弟,我是说出兵虎牢关,可是没说过要攻克虎牢关啊。” 众人被赵弘的话说得一头雾水,出兵却又不攻克,这是何意呢?赵弘也知道他们一定会被自己的话说的不明所以,于是赵弘将今天巡逻的兵士拿住刘钰的事说了一回,然后道:“据我判断,于氐根 兄弟在洛阳城里已经走通了杨彪的门子了,且杨彪已然在朝廷里狠狠的咬了一口朱儁。” 刘石问道:“何以见得?” 赵弘道:“刘石兄弟,朱儁这厮用兵,最好长围久困。前番在宛城时,朱儁便是采取的长围久困,当兄弟们都被困得精疲力竭之后,他再虚开生路,引诱我们出城,设伏兵攻击。韩忠便是中了他的 这个计策,才致兵败身亡。他此番在汝南故技重施了三个月,而在汝南外探听消息的兄弟回来禀报说,眼瞧着要瓜熟蒂落了,朱儁突然开始猛攻城池,这不是朱儁一贯的作风,所以我料定他是受了朝廷 的逼迫,万般无奈,才下令攻城的。” 黄龙还是有些不信:“头领,你如何敢确定杨彪那厮一定会在朝中咬朱儁呢?” 赵弘一脸笃定的道:“黄龙兄弟,你还记得当初擒住秦颉的时候,缴获的秦颉准备写给朝廷举报朱儁的书简吗?” 甘宁道:“这封书信是属下亲自拿到的。” 赵弘道:“因为我不识字,兴霸兄告诉我说,那书简上是秦颉举报朱儁在宛城屠戮百姓,劫掠仓廒本章。我想啊,你领兵攻打宛城的时候,秦颉为什么无兵抵挡?这兴霸兄得多谢朱儁,正是因为他 将宛城的仓廒抢掠一空,秦颉无钱募兵,朱儁又没有给秦颉留一兵一卒,所以兴霸兄才侥幸一举破城。你说秦颉能不恨朱儁吗?另外,在杀秦颉以前,我从秦颉的口中知道,就算他自己回京,他会将那 书简呈递给太尉杨彪,于是我就让于氐根兄弟和秦颉被擒拿住的随从混熟了以后,熟悉了杨彪和秦颉的关系,让他拿着书简去洛阳,走杨彪的门子告朱儁去了。于氐根兄弟在临行前告诉我,他从秦颉随 从的口中得知,秦颉能做这南阳太守,也是杨彪举荐的,如今秦颉死了,杨彪即为了推卸自己举荐的人不得力,也为了推卸宛城失守罪责,他一定会咬朱儁。可是屠戮百姓和抢掠仓廒这两条罪名绝对不 可能置朱儁于死地,因为朱儁可以辩解,杀人是杀贼,抢掠是为了充实军饷。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才准备攻打虎牢关,目的就是为了让朝廷知道,朱儁是如何的无能,如何的谎报战功,好让他的 政敌有机会,有条件,置这个朱儁于死地!” 黑山挠着后脑勺问道:“这……这又和攻打虎牢关又何必然的联系呢?” 赵弘耐心的解释道:“黑山兄弟,既然我们判断朱儁强攻汝南是因为杨彪咬了他,朝廷逼迫朱儁强攻的汝南,那咱们何不再帮一把杨彪,让他的话在朝廷中能够得到那帮子贪官污吏的一致认可呢! ” 第0024章 兵发虎牢关 “朝廷的那帮子贪官污吏都在洛阳,怎么会听我们的呢?这个忙怕是不好帮吧”说到这里,黄龙猛然醒悟:“对!出兵洛阳的咽喉虎牢关!” 赵弘阴测测的笑道:“嘿嘿,只要咱们的这万余大军装扮成十万大军在虎牢关下转悠一圈,给朝廷的官员们造成一种黑云压顶城欲摧的气势,杨彪他们就敢给朱儁罗织一个勾结黄巾贼寇图谋造反的 罪名!当今的狗皇帝最怕的就是统兵大将谋反,杨彪如果告朱儁谋反,就算狗皇帝不置他的死罪,起码不会再让朱儁领兵了吧,并且还有可能让接替朱儁的将领领兵回救虎牢关。” “对!”已经醍醐灌顶开了窍的黄龙道:“只要围困汝南的官军回援虎牢关,那咱们就可以似前番在野狗林伏击刘备那般,在半路伏击这支官军,那汝南之围就不攻自解!” 刘石问道:“那……那不去援救新野了吗?” 赵弘反问道:“你愿意去救援新野吗?” 黑山道:“咱不愿意去救那个不知好歹的孙夏!” 赵弘和麾下的将佐商议定了以后,便去对雷公说,他愿意领兵去救援新野。雷公、杨奉对于赵弘的这个要求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赵弘走了,那这宛城不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吗? 雷公一口答应后的第三天,赵弘便领着七千大军,从宛城的北门出城,迤逦而去。 虽然雷公和杨奉不知道新野在宛城的南面,赵弘去救援新野为何出北门,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赵弘只要不留在宛城,去哪里都是无所谓的。 赵弘领兵往北而去,刘钰觉得不对,于是对赵弘道:“赵头领,救援汝南,应该往东走,你为何往北走啊?” 赵弘道:“谁说我要去救援汝南了?” “那……那你要去哪里?” “兵发虎牢关。” 刘钰听了又气又急,叫道:“赵头领,俺大哥被围在汝南,你却去进攻虎牢关,且不说你这点军马能不能攻破虎牢关,就算破了虎牢关你便能攻下洛阳了吗?” 赵弘冷冷的道:“攻不攻得下虎牢关,攻不攻得下洛阳,那都是我的事,既然你来向我求援,那你就得听我的!” 刘钰听赵弘的话似乎要扣留自己,当下便要走。赵弘如何会让她走,立刻派了三个兵士看住刘钰,不得让她走脱。刘钰这一下子急了,跳着脚骂道:“赵弘,你个没心没肺的蠢货!一旦汝南被官军 攻破,你以为你攻下了洛阳就能一统天下吗!你以为朝廷的那些州牧刺史就会放过你吗?你这不过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而已!” 赵弘听了刘钰的话,心中暗道:“看不出来啊,这丫头片子还有些见识。”但是现在无论刘钰多有见识,赵弘都不希望她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于是瞪着一双眼睛对刘钰道:“你敢再叫唤一 声,我就让我手下的兄弟将你绑起来,再扒光你的衣服!” 刘钰一听这话,又羞又怕又急,她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刀,就算不能杀了这个赵弘,自己自杀也好。于是她一把抽出身旁一个黄巾兵士的腰刀,冲着赵弘就砍了过去。赵弘一闪,刘钰没有砍到,她知 道自己再无机会杀掉赵弘,又怕赵弘真的将自己绑起来扒光衣服,极怒之下,将刀刃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赵弘一巴掌扇掉了刘钰手中的腰刀,然后抓住刘钰的双手,将刘钰的双手反绑了起来。刘钰还要骂,赵弘叫道:“你敢骂一句,老子就让我的兄弟们看看没穿衣服的大姑娘是啥模样!” 刘钰听了这话,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待刘钰被看押下去后,甘宁问赵弘:“主公,为何不向刘辟的妹子实言?” 赵弘道:“兴霸兄,你觉得我军这万人中有没有官军的细作?如果我将实话告诉了这个刘钰,她必然心中喜悦,却不说她会不会说漏嘴,泄露了军情,只说他心中喜悦,脸面之上必然流露,一旦官 军的细作将这个报回了洛阳,朝中智谋之士还是很多了,那咱们的一番心血不仅会付诸流水,说不准官军会在前面设下个大陷阱,只等我们往里面跳啊。现在我当着这许多的人,羞辱了刘钰,刘钰心中 又气又恨,脸上就会挂出像来。那才能再增加一分咱们攻打虎牢关可信度。” 甘宁自失的笑道:“没成想主公的心思这般的缜密,看来前番在樊城甘某败给主公,不得不服啊。” 赵弘笑道:“怎么,兴霸兄还记着那事呢?咱们如今是一家弟兄,以前的恩恩怨怨该让他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原本只有七千人的黄巾人马,在向虎牢关进发的途中,赵弘下令将沿途所过城池村镇的地主土豪,胆敢抵抗的全部满门杀尽,家私粮食全部充公,补做军用。在短短五六天的时间里面,蜂拥来投靠 的百姓达到了三万多人。 在朝廷眼里,黄巾军是贼寇,并且百姓们也称呼黄巾军为黄巾贼,那为何还有这许多的百姓甘心做贼呢? 原来在东汉末年,这些地主土豪占据着大量的土地,形成一个个庄园,就似一个个的独立王国一般。依附于这些地主土豪的百姓,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其中百分之七十至八十的收成全部交租,剩下 的仅仅糊口。一旦遇到天灾,那就只有卖儿卖女,才能活命。 这些也就罢了,至少还能活命。 可是这些地主土豪们并不甘心,他们还趁着百姓困苦的时候,贱买贵卖,放债盘剥。就似这般,依附与地主的百姓,一代又一代,终身劳作,反而活得缺衣少食,死了无处埋葬,年年月月日日都挣 扎在饥寒交迫、贫病相煎的死亡线上。 地主土豪为了保护自己的庄园,加强对依附百姓的控制,他们在庄园的周围修筑了高墙、土堡和深沟,庄园的四隅则送礼着高达十二三米高的角楼。地主再将青壮年强编为家丁,由管家、打手控制 ,四处巡逻,守卫庄园。每当三月青黄不接和九月秋谷登场的时节,更是要加强家丁的操练和警戒,用意对付受“春荒”、“寒冻”威逼起来造反的百姓。 如今黄巾贼来了,那些平日里受尽了屈辱苦难,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百姓能不似着了魔一般的投靠吗? 正所谓士兵上千,无际无边,士兵上万,接地连天。 更何况三万人,漫山遍野的骑兵、步兵、运粮车队和百姓家眷。 第0025章 激励士气 步兵走在大路两侧的沟里,脚步声沙沙作响。黄巾战士们低声紧张的转述着赵弘的军令:“跟上!不要奔跑,迈开大步的跟上。” 赵弘传达这道军令的用意,就是为了让尘土扬起,引起一路上的州县大小官吏的注意,也好让防守虎牢关的官军有个准备防御的时间。 运粮车队走在大路中间,骑兵从粮车的两侧飞奔而过。运粮的骡子哼哧哼哧的喘气。 甘宁是赵弘的先锋,对于官军守卫严密的城池一概不予攻打,但是不予攻打,不等于不可以吓唬你一下。甘宁遵照赵弘的将令,每到一个地方甘宁都会让兄弟们用石灰或者是锅底灰在地上、树上和残垣断壁上写下几个大字:打进洛阳城,活捉狗皇帝! 一时间,端的有黑云压顶城欲摧之势。 很快,洛阳城中的大将军何进接到了十万黄巾贼杀奔虎牢关的军情后——显然,这是地方官吏为了推卸不予正面阻击贼寇的责任而夸大了赵弘的兵马数目——大惊失色。如今他手中的军马仅仅能够维持洛阳的治安,不然他也不会听从袁绍的建议,将西凉刺史董卓召进京来对抗宦官“十常侍”。 当下,何进立刻一面抽调洛阳的官军开赴虎牢关,协助虎牢关的官军拼死守住虎牢关;一面以天子的圣旨,召唤董卓速速领兵进京,对抗宦官守卫京师洛阳。当然,此时的袁绍还不忘提醒何进,朱儁来报说宛城的黄巾贼不是被剿灭了吗?如何突然冒出了十万贼寇来?显然,这不是朱儁虚报了战功,就是朱儁和黄巾贼勾结在了一起,图谋不轨。 何进如梦初醒,立刻派人以圣旨将朱儁召回京师,另以朱儁麾下的司马张超暂代其职,速速领兵回师京师,夹击进犯虎牢关得黄巾贼寇。 虎牢关又名成皋关,古称崤关,在汜水县西二里处。其地势荥阳以东,皆一马平川,进入了汜水县境以后,地势渐高,出汜水西门,乱岭纠纷,环山而行。赵弘的三万大军占领了已是空城的虎牢关东面,紧临黄河的中牟县城半个多月。 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赵弘一面令投奔的百姓四出抢粮,其目的一为造成时刻准备攻打虎牢关的声势,一为筹集粮草,同时也是为了锻炼一下这些投靠的百姓;一面派游骑往河北、汝南、南阳与青州一带打探军情,特别是汝南的军情,随时回报。 这日后半夜,在中牟县城的县衙中,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已经开了有一个多时辰了,烛光在微风中微微的跳动。 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都是黄巾军的重要头目,包括从洛阳走小路翻山越岭回来的于氐根。赵弘已经接到了从汝南回报的军报,朱儁已经被大将军何进召回,在召回的路上被革职拿问。朱儁的职务暂由其麾下司马张超接任。张超也接到大将军何进的回师洛阳的军令,并且已经在回师的路上了。 这一切都在赵弘的预料之中,只是赵弘还有些忧虑,因为朱儁的这支官军在与黄巾军的作战中,可以说是屡战屡胜,各路的黄巾军对这支官军都有些畏惧,包括自己麾下的兄弟。两军相交,首在士气,如果没有士气,没有决战决胜的信心,就算人马再多,操练得再精熟,遇到昔日的不败神话,也会发怵。一旦发怵,那在战场上就会出现狼上狗不上的局面,如果这样,那就只能再次上演兵败如山倒的丑剧了。 赵弘已经决定在黎明时分出兵,此时此刻,必须激励一番麾下军马的士气,要激励全军的士气,首先得将这些头领们的士气给激励起来。赵弘首先问甘宁:“兴霸兄,你是负责军马操练的,你觉得我军能一举歼灭这三万官军吗?” 甘宁拱手道:“回禀主公,各军都操练停当,某有信心,定能一战克敌!” 赵弘冷冷一笑:“你有信心?官军可有三万之众,我军虽说已经有了五万之众,可是能战的,恐怕只有万人,汝南有五十万人,不一样被这伙官军打得不敢出门吗?并且咱们这些将头领——”赵弘用嘴轻蔑的噘了噘:“他们可都是在官军面前屡战屡败的常败之军,他们有信心吗?” “这”甘宁满脸疑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众将官,说不出话来。 刘石一听这话,首先跳将起来道:“赵弘,你这是说的甚话?不错,俺们是让这伙官军给击败了几回,可是咱们如今兵精粮足,大家伙都说这伙官军是从汝南赶回来的,那赶回来的必然疲惫,兄弟们都吃饱喝足了,打这些疲惫的官军,怕什么?只要大家伙齐心,还怕不能杀他个干干净净吗?” “呵呵.”赵弘又是一声冷笑:“齐心?你说齐心,他们——”赵弘指得是其他的头领,“还有那许多的兵士会和你齐心吗?” 黑山看了一回其他的将官,拍着胸脯叫道:“他们咱管不着,咱只说咱自己,如果这一回,杀不败这活官军,咱黑山眼要是逃了,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你们呢?”赵弘又扫视了一回黄龙和于氐根,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娘的!他黑山是爹生娘养的,老子于氐根也不是吃素的!”于氐根也跳了起来道:“头领,你也不要将咱们这帮兄弟看得扁了,当初咱们兄弟也陪着你冲过朱儁那老小子的中军大帐,那老小子也不过如此!你说吧,准备咋干?咱就不信了,咱们如今有这一万多弟兄,比当初冲朱儁的中军大帐还难还险!黄龙兄弟,你们说是也不是?” 黄龙虽然心中还有犹豫,但是见众人都是群情激愤,同仇敌忾,他就算胆怯犹豫,现在哪里还敢说出来,只得叫道:“与官军绝与死战,以雪前耻!” 对于这些将佐的心态,赵弘多多少少是可以揣摩到一些的,但是现在个别人的犹豫和彷徨,已然是不重要了。 第0026章 改革军制 当下赵弘派人请来一直被看管着的刘钰。赵弘怕看管刘钰的男兵冒犯她,还特意选了两个民女侍候她的生活起居,不过手还是反绑着,一是怕她逃走,一旦逃走,那日后见了刘辟等汝南黄巾军的头领,话就不好说了;二是怕她自杀,如果刘钰自杀,如何向刘辟交代?那可就是一坨黄泥巴落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赵弘见刘钰一身女儿装扮,这一个月又吃得好睡得香,面色白里透红,甚是美丽。他亲自上前给她解开了绑绳。 “啪”!绑绳刚刚解开,一记响亮的耳光就在赵弘的脸上响起。 众将都站了起来,怒目相视,要杀刘钰。 赵弘将手一扬,止住众人,摸了摸被扇得火辣的脸庞微笑对刘钰道:“这一耳光打得该,我绑了你一个多月,你打我一个耳光,你觉得值吗?反正我觉得不值,姑娘有些亏啊。” 刘钰还要再打时,赵弘问道:“我现在准备挥师汝南,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做个向导啊?” 扬起的巴掌停在了半空:“你说什么?” “挥师汝南,缺个向导,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带路啊?” “真的吗!”刘钰没有想到已经兵临虎牢关城下的赵弘突然会回师去解汝南之围,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去汝南,而要绕一圈虎牢关再去汝南。不过好在这个蠢货终于肯出兵了,她略带尴尬的看着赵弘:“方才那一巴掌,你不怪俺吧.” 赵弘虎着脸道:“你刚才在我脸上摸了一把,那你得让我摸一把,咱两才算扯平了。” 刘钰往后退了两步,尴尬的扫视了全场笑眯眯看着他们二人的众将佐,羞怯的瞪着赵弘,噘着小嘴道:“你你敢!” “算了,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你也不好意思给我摸,那这笔账就记着吧,下回连本带利一起还。” 当日黎明,十万黄巾军呼啦啦的撤离中牟,直向游骑探得的官军回援路上径直奔去。 黄巾军在撤离的时候,虎牢关上的官军精神紧张,以为黄巾贼开始攻城了。 黄巾军就是这个特点,从三五人振臂一呼,到聚集三五十万人,可能只需要一夜的时间;可是从三五十万人到全军覆没,往往也只是一夜之间。 犹如潮水一般。 其实严格意义上而言,黄巾军还不能称之为军队,充其量只能算是抱团取暖式的抢劫团,与官军厮杀的时候,既没有阵型,也没有统一的指挥,胜了就不分男女老幼,一拥而上抢东西,抢着抢着,甚至还自相残杀起来;败了就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拼了命的做鸟兽散。 经历宛城之战,赵弘已然是看得透透的了的,所以当有第一户百姓开始投靠他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将黄巾军这个抱团取暖式的抢劫团开凿成一支既能英勇作战,又能不使不得不带着一道走的老弱妇孺成为累赘的真正的英勇善战之师呢? 之所以一定要带着老弱妇孺一道走,那是因为这些老弱妇孺都是青壮的家眷,不带着一起走,那他们将都变成官军的刀下之鬼。 历史上有那支军队和黄巾军的处境相似却又能战无不胜的? 有! 那便是蒙古军队。 蒙古人号称是马背上的家园,他们连家都在马背上,那就别说是家眷了。 当然,蒙古族有蒙古族的优势,汉人有汉人的特点,赵弘当然不可能全盘照搬蒙古人的制度。 就在赵弘准备南下迎战由张超率领的朱儁麾下的四万精锐汉军的时候,他便将十万多人中十六至二十五岁的青壮全部编成军队,得八千人。八千青壮加上原有的七千五百人共计一万五千人上下,编成五个军,每个军设置一名都尉、一名司马、一名侍中。都尉负责指挥作战,司马负责整顿军纪,侍中负责提拔有功将士。 家眷则十户任命一名十户长,百户任命一名百户长,千户任命一名千户长,负责理民。 另外在民户之中又将二十五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男性挑出来,约莫六千余人,平时为民,战事紧张时为军,主要负责协助作战与护卫家眷的安全。 此乃黄巾军的主要后备力量,称之为农兵。 再另外将三十五岁以前,五十岁以下的男性挑出来,约莫两千余人,主要负责家眷的安全与治安,万不得已时,也需上阵前厮杀。此等兵源称之为护农兵。 对于赵弘的这种整编,别说刘石、黄龙、黑山和于氐根没有见过,就是甘宁也是闻所未闻。刘石等人觉得赵弘这是没事瞎折腾,甘宁则认为,赵弘的想法是十分正确且有必要,只是有没有功效,则需要通过实战来检验。 可是实战之后,如若胜了,那在他们的眼中,赵弘是天才,如若败了,性命能不能保得住,且是两说了。 朱儁的司马张超暂代了朱儁的职务后,兴奋异常,终于轮到自己露一手了。朱儁离职,张超接到了大将军何进召其立刻率兵回援虎牢关得军令以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调兵遣将,准备撤离汝南,回师虎牢关。 张超虽然才干有限,但是他却清晰的知道,自己接替了朱儁的官职,可是并没有接替朱儁在军中的威望,麾下的将领并不服自己他谁也调遣不动。那怎么样才能出色的完成这一回的军事行动呢?于是他想到了刘备。此时的刘备还只是一个白身,也急于扬名立万,并且刘备麾下的两结义兄弟——关羽张飞能征惯战,如果能够让刘备做前锋,他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在中军大帐中,张超问刘备道:“玄德公,如今黄巾贼寇进犯皇阙,汝为皇室宗亲,可原为全军前驱,为陛下分忧解难,救援虎牢啊?” 朱儁领兵之时,虽然对刘备兄弟还算得上礼敬,但是并不重用他们。如今这般重要的任务张超交给刘备,这对刘备而言,那可真是天赐良机。刘备想也没想,拱手道:“某原为前驱!” 张超大喜,立刻超调拨了三千骑兵给刘备,作为前锋军马。刘备披甲策马,率领着关羽、张飞两个结义兄弟,领着三千骑兵首先往虎牢关得方向出发。 刘备率军出发以后,张超领着亲统剩余主力,迤逦往虎牢关方向而去。 第0027章 大破汉军(上) 朱儁的司马张超暂代了朱儁的职务后,兴奋异常,终于轮到自己露一手了。朱儁离职,张超接到了大将军何进召其立刻率兵回援虎牢关得军令以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调兵遣将,准备撤离汝南,回师虎牢关。 张超虽然才干有限,但是他却清晰的知道,自己接替了朱儁的官职,可是并没有接替朱儁在军中的威望,麾下的将领没有一个服气,自己是谁也调遣不动。那怎么样才能出色的完成这一回回援虎牢关,夹击黄巾贼的军事行动呢?于是他想到了刘备。此时的刘备还只是一个白身,并且刚刚吃了败仗,急于洗刷耻辱,急于扬名立万,并且刘备麾下的两结义兄弟——关羽张飞能征惯战,如果能够让刘备做前锋,他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在中军大帐中,张超问刘备道:“玄德公,如今黄巾贼寇进犯皇阙,汝为皇室宗亲,可愿为全军前驱,为陛下分忧解难,救援虎牢啊?” 朱儁领兵之时,虽然对刘备兄弟还算得上礼敬,但是并不重用他们。如今这般重要的任务张超交给刘备,对刘备而言,那可真是天赐良机。刘备想也没想,拱手道:“某原为前驱!” 张超大喜,立刻超调拨了三千骑兵给刘备,作为前锋军马。刘备披甲策马,率领着关羽、张飞两个结义兄弟,领着三千骑兵首先往虎牢关得方向出发。 刘备率军出发以后,张超领着亲统后续主力,迤逦往虎牢关方向而去。 正当何曼、黄劭、刘辟、龚都等黄巾将领拼死与官军厮杀,眼看着城池不保之时,官军突然撤了。这是他们所始料不及。经过了前期短暂的徘徊观望,确定官军真的全部撤走以后,这四个黄巾将领大喜过后,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夺汝南黄巾军总头领的斗争。 而往往,内斗比外斗要惨烈血腥的多。 只说刘备关羽张飞领着三千骑兵日夜不停的往虎牢关赶去。当骑兵走的人困马乏之时,忽然背后一声喊起,树林内闪出一队人马来。 当头一员将领正是赵弘麾下黄巾军头领刘石,他横刀勒马大叫道:“狗官,引兵哪里去?” 张飞首先大怒,拨转马头,挥舞着丈八蛇矛向刘石杀了过去。刘石一见张飞杀来,想也没有想,立刻领兵往后退去。张飞那火爆脾气,哪里肯舍,随后紧紧追赶。 张飞追赶了三十多里路程,刘石转过一个山坡便不见了。张飞勒马,朝四下细看,却找不到一个黄巾贼兵。 这时,一个官军兵士过来对张飞道:“张将军,刘将军有令,请将军立刻回归本阵,继续前进,不可再此与小股贼兵纠缠。” 张飞恨恨的正要回去,忽然又喊声大起,一个黄巾军头领策马扬鞭大叫道:“张飞!你黑山爷爷在此,汝可敢一战!” 张飞听了这话,只气得胡须倒立,大叫一声:“贼将,纳命来!”策马挺矛,杀将过去。 那黑山见张飞动怒,冷冷一笑,也不答话,拨马便走。张飞在后面紧追不舍,前面有个茂密的树林,黑山便纵马领兵,逃了进去。张飞心中疑惑,前番在进军宛城的时候在野狗林已经吃过一次亏了,那还敢轻易的进入树林?这时,刘备又派人来唤,张飞只好领兵回归了本阵。 刘备对张飞道:“三弟,再遇小股贼兵,不要与其纠缠,吾等现在首重虎牢关,其他一概不问。” 张飞鼓着双眼道:“那些贼兵贼将,只是开口辱骂,却不敢厮杀,真是气炸俺老张的肺腑!” 刘备继续领着关羽张飞往虎牢方向开去,一路之上,只要刘备的军马停下来休息,黄巾军就会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袭扰。冲出来袭扰的黄巾军也不多,最多数十人一队,少则三五人一队,或者放冷箭,或者扑杀单兵。关羽张飞纵兵出击,黄巾军又纷纷遁逃,使得刘备军马无处厮杀。 再说行在刘备后面的官军主力,与刘备军所遇到的情势一般模样,也是屡遭袭扰,却不得厮杀。更为危险的是,在官军主力的后方十余里处尾随着一支黄巾人马,官军进他们便跟着进,官军驻他们便袭扰,如果官军翻身去与尾随的黄巾军厮杀,这支黄巾军便后退,待官军不追了,他们又悄然跟了上来,只是尾随。 张超问向导官道:“此处离虎牢关还有多远的路程?” 向导官答道:“过了前方的倒壳坡,再行进八十里路程便是虎牢关了。” “前方为何叫倒壳坡?” “只因前方的地形犹如一只倒放得乌龟壳,所以便叫做倒壳坡。” 张超心中暗道:“此处离虎牢关已经不远,只要一口气冲到虎牢关下,那便是大功一件。”当下,张超催促三军,快速行进。 官军连日赶路,早已是疲惫不堪,骑兵走在前面,步兵远远的落在后面,更有身体弱的,已然就地而坐,不愿再走。 刘备的前锋人马又走了一夜,过了倒壳坡,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小河的对岸是一片树林。兵士们一见到小河,便争相去饮河水。早晨的太阳好似牛车轱辘那般大小,又似那熔化的铁汁一般艳红,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从官军人马右侧缓缓升起。 就是张飞也跳下马来,弯下腰去,用手捧起谁来,喝了几口,润一润干得要冒火的喉咙。 关羽没有动,与刘备并辔而立,问道:“大哥,又走了一夜,要不要让兄弟休息休息,吃口干粮。” 刘备警惕的扫视着河对岸的树林,道:“不必了,这里离虎牢关已经不远了,加把劲,只要进了虎牢关,那虎牢关也安全了,咱们也安全的!让大家快些喝口水,然后立刻上马赶路。从这几日的情势看来,这些袭扰我军的黄巾贼绝对不是一般的骚扰,他们的目的就是不让我军得到休整,如果不快些进城,一旦被大股贼寇进击,那便大事不妙了。” “小弟遵命!”关羽已经知道了局势的危机,立刻催促兵士上马。 第0028章 大破汉军(下) 正当关羽催促全军快快饮水,然后迅速进军的时候,埋伏在河对岸树林中的黄巾军一跃而起,发出一片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河对岸冲杀了过来。同时,数队弓弩手站在河对岸对正在喝水的官军猛烈射击。官军没有防备,霎时间,一批批官军倒了下去,河水瞬间被染红一片。 又饿又累又困顿的官军遭到了突然的打击,立时乱成一片。刘备大声喊道:“不要乱,不要乱,全体上马,冲过河去,冲过河去,冲过河去才有生路!” 可是在这个时候,官军们人人都只想保命,谁还能听从指挥。 关羽斩杀了数个乱跑的兵士,也未能镇住溃兵。 紧接着,四下里竖起了无数的黄旗,刘备看见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向自己这边冲杀了过来。有老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拿得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扁担、锄头、爬犁、柴刀、斧头,他们冲进官军之中,见着官军服色的兵士就从马背上拖下来,一顿锄头柴刀扒犁扁担。三千官军除了刘备关羽张飞不见踪影,其他的竟无一人走脱。 张超率领的官军主力更是惨烈。当张超的中军刚刚走进倒壳坡,前军与后队便遭到了黄巾弓弩手与骑兵的冲击兜尾。赵弘手持大砍刀在前,甘宁舞动着霸海刀在后,领着刚刚编组的青壮主力前后夹击。当官军前队与后队被都堪堪被赶进了坡中的那一刹那,突闻山崩地裂般一片喊杀,坡周箭如急雨石如沉雷,隆隆之中夹着一片尖啸,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汉军不及反应,已经被乱石箭雨杀伤许多,拥挤在坡中的三万多汉军自相拥挤践踏起来。就在汉军混乱之时,突闻一片牛角号凄厉地响彻山谷,大片头裹黄巾的汉子挺着亮晃晃的长矛吼叫着冲杀出来。 那箭雨乱石也忒煞奇怪,始终只在黄巾长矛队前面的汉军中砸下,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因为赵弘调动了三千青壮去伏击刘备的前军,当前军被打得乱了队列,慌乱之时,再加上三万男女老幼齐上阵,十个打一个,很是轻松的就将刘备军给全歼了。 可是,这后面的汉军主力则不一样了。赵弘、甘宁虽然动用了一万两千人的青壮伏击汉军主力,可是汉军主力就算少了刘备带走的三千人,也有三万七千人,虽然遭到暴风骤雨般箭矢礌石的打击,但精锐终究是精锐,在慌乱之中依旧奋力厮杀,眼瞧着就要从坡底反杀上来,黄巾军的主力已有溃败之状。 就在这时,黄龙、于氐根挥动赵弘的黄巾大纛旗,领着六万多男女老幼漫山遍野向坡中冲杀了过去。围歼刘备军的百姓还有五花八门的武器,而这些百姓约有万余人只是拿着一个木棍,有的甚至连木棍也没有,就用破布包起一包石头冲了上去。 就是刘辟的妹子刘钰也抱着一个臂膀一般粗细的木棍,跟着百姓一起冲杀汉军。 军民轰然相撞,二对一,三对一,甚至四对一,硬碰硬地展开了浴血大战。 赵弘在一百多个亲兵的护卫下,挥刀砍杀当面的汉军兵士,当他一刀砍中一个汉军兵士的脖子,热血喷得他一脸,迷住了他的双眼的时候,又一个汉军兵士提着长矛向他刺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亲兵用自己的身体挽回了赵弘的性命,那个汉军兵士也被另一个百姓用一柄打猎的五股钢叉戳中了脸部,双眼当是就被刺瞎了。当那个兵士无双眼在地上打滚挣扎哀嚎的时候,有一个黄巾兵士用手中的钢刀刺穿了他的喉咙。 赵弘抱住那个用自己的身体保住了自己性命的亲兵,但见那亲兵紫红色的肠子从肚子中翻了出来,急速的喘着粗气,叫道:“赵头领,赵头领,咱不想死,不想……”话未说完,溘然长逝。 “吼!”满脸鲜血的赵弘瞪着一双充血的双眼大吼一声:“杀,杀,杀,杀光这些官军!” 汉军的战斗力确实不容小觑,就算遭到了这样的伏击,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三四个汉军兵士背靠着背,若是格斗,七八个黄巾军的兵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眼瞧着汉军就要杀透黄巾军的重围逃走的时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坡北无边的喊杀声与无边的火把铺天盖地压了过来,正是歼灭了刘备三千骑兵的士气正旺的三万黄巾军男女又赶到浴血的沙场。 弓弩、石头、断刀从四面八方砸向汉军,当将汉军的阵型砸得乱了以后,近十万黄巾男女冲向了已然呈溃败之势的汉军兵士,又整整厮杀了一个晚上,除了少数汉军趁乱逃脱以外,死伤了两万余人,另有七八千做了黄巾军的俘虏。 张超的命运就在没有刘备三兄弟幸运了,当赵弘找到他时,他已经被射得犹如刺猬一般,去鬼门关报道去了。 已然杀得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的赵弘看着张超的尸首,踢了两脚,咧嘴笑道:“他妈的,老子看你还狂不狂!” 黄巾军大获全胜,缴获兵器马匹粮草无数,这支一直在困顿中挣扎的黄巾军终于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财。对于这些俘虏兵,赵弘严格要求,不准虐待,更不准杀害,但是也没有说不愿意加入黄巾军就放他们走。 在前世的时候,赵弘看过一些资料,开国领袖刚上井岗的时候,确实是将不愿意加入红军的俘虏就地释放,但是久而久之发现,这些释放走的敌军俘虏很多都会重新加入敌军来和红军作战。打得顺利的时候,他们也勇猛冲锋,打得不顺的时候,他们缴枪投降。后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俘虏的敌军士兵,一概不予释放,全部集中起来做思想工作,让他们相互诉苦,让他们自愿皆如红军。十大军事原则的第九条便是:以俘获敌人的全部武器和大部人员,补充自己。我军人力物力的来源,主要在前线。 赵弘将甘宁等一干将佐聚集在一起,将这个道理对他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且严令,虐待俘虏,军法从事! 打扫完毕了战场以后,开始向汝南进军。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赵弘准备让刘钰先行回去,联系汝南的黄巾头领。可是赵弘得到的消息是,刘钰受伤了。 原来在混战之中,刘钰被人撞到,而她倒下后正好被地上的一颗断了的箭矢插中了大腿后侧。箭矢插得并不深,伤其实并不十分的严重,但是那时医疗落后,就在她受伤的当天夜里,发炎化脓,引起了高烧。 这在那个没有青霉素的时代,这就足以致人于死命了。 赵弘来到治疗伤兵的军帐之中,只见刘钰绣眉紧蹙,双眼紧闭,显得十分的痛苦。赵弘问给刘钰瞧病的郎中,郎中也是束手无策。刘钰微微醒来,见是赵弘来了,想要起来说话。赵弘忙拦住道:“你好好休息,万事不用操心。” 第0029章 赵弘吸脓 赵弘看着刘钰虚弱的模样,问那郎中道:“能不能将她的伤口给我看看?” 那郎中显得有些为难。 “给我看看!”赵弘急了。 “回禀赵头领,不是小人不让赵头领看刘姑娘的伤口,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她那伤得不是地方啊。” “伤哪里了?” 郎中往自己的大腿后面指了指。 赵弘叫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把刘姑娘翻过去,让老子瞧瞧。” 侍候刘钰的两个侍女将被子微微揭开。赵弘的话刘钰都听见了,她声若游丝的道:“别别.” 赵弘对郎中道:“先生,你去抓一些治疗刀伤的药来,我来给他敷在伤口上,一定要将她治好。” “遵命,遵命。” 郎中下去后,刘钰的身子也侍女被侧翻了过去,侍女帮着卷曲刘钰裤管,伤口露了出来。赵弘看见刘钰的伤口处已经肿了起来,周围都是红色,中间乳白。不用说,那隆起的乳白大包里面一定都是脓。人生疮,蓄脓最是疼痛。而要减轻疼痛的办法也最简单,就是将脓排出,然后上药,也就会好了。 刘钰这是身凭第一次让一个男子看见自己的大腿后侧,又羞又痛,身子又难受,说不出话来。 赵弘对一个侍女道:“你去取一把小刀和一块凉布来。” 刘钰问道:“赵弘,你要做甚?” 赵弘道:“你他妈的别叫唤,老子救你的小命,你忍着点疼,老子帮你把这浓水放出来,然后敷点药就好了。” “赵赵弘”刘钰本来想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可是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一些,就是吐一个字,都让她觉得是那样的困难,再者说来,这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好意思出口。 侍女取来了凉布与小刀,赵弘先将凉布敷在红肿处,然后将小刀过火消毒。 带凉布敷了小半个时辰以后,伤口微微软化。赵弘告诉刘钰,可是会很疼,让她咬住被角,以防疼痛时咬了自己的舌头。 过了一会儿,刘钰只觉得伤口上一凉,接着就觉得一热,似乎有两片柔软的东西贴在伤口上面。刘钰以为是赵弘嫌脏,两个手指下垫了布。接着,就觉得伤口里面的脓向外排出,疮口的炙热感、疼痛感渐渐减轻,以至于终于都消失了。 这时,正好郎中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刘钰很诧异,吐出被角问道:“赵……赵头领,挤完了吗?” 赵弘看见有个侍女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伤口要说话,赵弘知道这个侍女要说什么,忙挥手止住。只是自己含糊的嗯了一声。刘钰听出赵弘口里像喊了什么东西,便急着转头向赵弘看去:只见赵弘含着一口东西,急跑出去,刚出门房门,就哇哇呕吐。 刘钰全都明白了。虽然羞怯,但终究还是感激,她热泪盈眶,看着赵弘问道:“赵头领,你是用嘴将脓吸了出来,是也不是?” 赵弘端起一碗茶水,漱口后道:“用手挤还不疼死你个小娘皮!” 刘钰听着赵弘的调笑,再也怒不起来:“可是用口也太脏了,便是便是俺的亲哥哥也未必” “好了好了,别他娘的刚舒坦点就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你是想搞的所用的人都知道吗?”赵弘转头对郎中道:“先生,你赶紧给她上药,今天这事,你们就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听见没有!” 郎中略带笑意的道:“知道了,知道了。”一面说着一面开始给刘钰上药。 “还有你们!”赵弘又对两个侍女道:“你们也别出去乱嚼舌头。” “奴婢知道了。” “别一口一个奴婢的,咱们黄巾军没有奴婢,现在只不过是刘姑娘受了伤,你们暂时帮帮忙,照顾一下她而已。” 吸出了脓,上了药,第三天刘钰就可以下床了。 刘钰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的兄长写了一封书信,赵弘立刻派人将刘钰的书信送往汝南。 汝南。 府衙之中何曼、黄劭、龚都和刘辟正在为分配官军遗留下来的粮食的事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何曼的势力在这四支黄巾军中是最大的,张牛角阵亡以后,张牛角的人马大多归了他。何曼生得魁梧体黑,满面胡须,他一脚踩踏着汝南太守的座椅,一手指着黄劭、龚都和刘辟颐指气使的叫道:“娘的,你们麾下才多少人马,老子手里有二十万人,能守住汝南,那全是老子的兄弟们拼死厮杀,你们和老子争粮草,老子看你们他娘的不想守住这汝南城了吧!” 龚都也是个火爆脾气,叫道:“咋了!你何曼有甚不得了的?你麾下有二十万人马又如何?当初还不是一样被朱儁老儿被围在这里脱身不得,别说他娘的官军是你一个人杀退的,没有老子们,你他妈的早就人头搬家了!少他娘的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姓龚的,你他娘的放什么屁!”何曼听了龚都的话,怒目而视,“刷”得一声抽出腰刀:“老子看你是活得腻味了!” 何曼的弟弟何仪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大吼一声:“老爷倒要看看,你们那个敢动!”何仪抽刀之时,府衙里的所有黄巾军兵士,无论是谁的部下都抽刀在手,随时准备火并。 黄邵上前抱住何曼道:“何头领,何头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万万不可内讧,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船如果翻了,都得淹死。” 刘辟也站出来道:“众位头领,狗贼朱儁,向来狡诈,如果他这回撤军正是为了诱得我们自相火并,那我等岂不是中了狗贼的诡计了?我妹刘钰在朱儁围城的时候就偷出城去了,如果能求得其他诸路黄巾弟兄来救援,待破了官军再做计较才好,故而,此时此刻,万万不可内讧,万万不可啊!” 何仪听了刘辟的话双眼一瞪,叫道:“刘辟,你咋派你妹子出去求援?难道你是笑我黄巾大军无人了吗?” 刘辟知道,何仪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妹子,甚至有一次何曼都出面为他的弟弟向自己提亲了。刘辟本来是想答应的,可是他妹子不答应,因为何曼那次来提亲是仗势欺人,刘辟的妹子如何会答应!但是刘辟不想得罪何曼何仪兄弟,忙解释道:“何头领勿恼,勿恼!小妹是私自偷出城的,就我也是事后得知,既然木已成舟,故而我也无可奈何矣。” “刘辟,刘辟,”何仪不屑的冷笑道:“满嘴放屁!” “你……”刘辟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 黄劭早已对前途绝望了,他几次悄悄派人去联系朱儁请降,可是朱儁就是不准。如今官军刚刚撤退,还不知是否有诈,却要火并,越发的让他心凉端的有一种,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走投无路之感。 正在这时,一个兵士小跑进的府衙道:“禀报刘头领,令妹派人送信札来了!” 第0030章 汝南内讧 刘辟一听是自己的妹子派人送来的信札,请进来人,接过来看,信中告诉刘辟,朱儁的四万汉军已经被宛城的赵弘黄巾军给全部消灭了,赵弘不日将领着麾下的军马来汝南和各路黄巾义军会师。 龚都平日与刘辟的关系较为融洽,问道:“钰妹信札上说什么?” 刘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刘钰来信内容当众说出。众人听了无不惊诧。 “宛城黄巾军?” “不会吧,他们不是早已被朱儁剿灭了吗?” “这会不会是朱儁的诡计,只为诱我等出城?” 刘辟问那送信的人道:“你可曾见过我妹子?” “回禀刘头领,在下见过。” “那你将他的模样且说出来。” 那送信的人,连说带比划,将刘钰的容貌一一都说了出来,说得分毫不差。那这样说来,就可以肯定,刘钰确实是见到了宛城黄巾军的头领赵弘,宛城黄巾军也十有八九已经将朱儁的汉军给歼灭了。 众人得了这个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为何欢喜,欢喜什么那自然是不用说活的。忧的是谁?忧的则是何曼何仪兄弟,他们忧虑的是,都听说宛城被官军攻破了,宛城黄巾军也全军覆没了,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死灰复燃,而且还一举歼灭了四万汉军,这支黄巾军一旦来了汝南,那是他何曼听这赵弘的还是赵弘听何曼的? 正当刘辟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何曼将手一挥,立时从府衙外面冲进来一百多名手持钢刀黄巾军兵士,要火并了刘辟、龚都和黄邵。黄邵见了,急忙跪倒在何曼的面前道:“何头领,在下情愿拥戴何头领做汝南黄巾军渠帅!” 何曼心中知道,只凭借着他的二十万人压服刘辟、龚都和黄邵的三十万人是不可能,他一见黄邵向自己下跪,哈哈大笑,对黄邵道:“黄头领,那你我就一起将这勾结官军的刘辟、龚都拿下!” 刘辟、龚都岂肯束手就擒,也指挥着麾下的兵士与何曼、黄邵的人马厮杀。一时间,整个汝南城陷入了一片黄巾军相互厮杀的混战之中。百姓们原本以为官军撤走了,起码有了暂时的安静生活,可是官军的离去不仅没有给汝南带来安宁,反而使得汝南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混战的结果是刘辟被擒,赵弘的信使被砍伤俘虏,龚都带伤逃回自己的宅子。何仪带兵将龚都的宅子团团围住,眼看着一场更加血腥的自相残杀就要开始了。 就在龚都的宅子被围住的前一刻,龚都派了一个心腹兄弟,翻出城去,星夜往北,打听宛城黄巾军的下落。只要刘钰能领着宛城的黄巾军来汝南,既能阻止何曼杀害刘辟,也能阻止何仪对自己军营的进攻。 赵弘见到了龚都的心腹,听了龚都的心腹诉说汝南的混乱之后,陷入了沉思。现在,如果赵弘领兵前往汝南,那无疑就会卷进这场自相残杀之中,宛城是万万回去不得的,自己是领着军马从宛城威胁虎牢关的,汉廷是绝对不会允许宛城还有一个黄巾贼寇的影子的,所以说,现在回宛城,就算和杨奉、雷公的关系处得再好,比刘关张还要亲热,那也是死路一条。 怎么样可以入驻汝南,又不搅进汝南黄巾军的自相残杀之中呢? 刘钰比赵弘更着急,自己的哥哥被何曼擒住,生死未卜,她几次一瘸一拐来的找赵弘,希望赵弘能出兵搭救自己的哥哥,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赵弘当然知道刘钰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还没有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既然刘钰不说,他也不会主动的提出来。 这日清晨,当赵弘和甘宁领着黄巾军向汝南缓缓进发的时候,刘钰从后面追了上来。 赵弘知道刘钰追上来的用意,但是还是明知故问道:“咋了,妹子,三天两头的找我有啥事吗?我救你那点小事别放心上,也不要你以身相许。” “什么时候了,还在胡说八道!”刘钰嘟着嘴道:“此番俺替俺哥多谢赵头领的救援之恩,如果赵头领不愿意去汝南搭救俺哥,那俺就先走了,俺们兄妹自幼无父无母,相依为命,此番既然我哥落难了,要死俺这个做妹子也当与哥哥死在一处!”说罢,将手一扬,正要挥鞭抽打马臀扬长而去的时候,赵弘手快,一把抓住刘钰的马鞭道:“你这话啥意思啊?我这不是正领着人马往汝南去吗?可是你得想想,如果我现在领着大军突然兵临城下,那个啥来着哦,对了,何曼,要是他吃了惊吓,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一刀将你哥哥做了,那咱们这一去不是害了你大哥吗?你得让我想想,至少得让你哥哥好胳臂好腿的出来才是正经啊!” 刘钰听了这话,顿时喜上心头,但是脸上还是一副悲戚的样子,当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将马鞭甩开,一秀手拍在马臀上,那马迈开四蹄,跑了出去。 赵弘看着刘钰的背影,心中暗道:“不好,老子中了小丫头片子的激将计了!” 昨天晚上,赵弘想了一夜,大概的有了既不卷进汝南黄巾军的自相残杀又能化解这场窝里斗的办法,只是不知道灵不灵。当下他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了甘宁。甘宁满脸钦佩仰慕额道:“主公,你这次打破官军,真是让某大开眼界,只要是你想出的法子,那就准行。属下现在就去准备,争取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兴霸兄,我这是和你商量,你咋啥也不说就说行呢?你也说说你想法,让我参考参考。” “哎呀,我的主公啊,整个大汉王朝都被你给耍弄了一番,几个窝里斗的贼寇不,是黄巾军还整治不了吗?再说了,救兵如救火,咱们晚去一刻,那个什么龚都刘辟就多一刻险恶。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赵弘想了想,对,也是甘宁说的这么个情况。于是他让甘宁去准备,还特意嘱咐甘宁,一定要挑选最精锐的兵士,不要多,多了怕引起何曼黄劭的疑忌。甘宁到了声知道了,便去了准备了。然后又派人将刘钰唤来,将自己的办法也告诉了刘钰,刘钰毫不犹豫的应道:“请头领放心,俺一定不辱使命!” 第0031章 刘钰解斗 一个时辰以后,甘宁准备了五十车从官军那里缴获来的粮食,三个木箱的金珠宝贝,黄龙看到这一袋袋的粮食和金珠宝贝,问赵弘道:“头领,这些好东西准备送哪里去啊?” 赵弘当然不会将自己的计策告诉不相干的人,只是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自有用处。” 一切准备停当以后,刘钰、甘宁领着两百精锐的骑兵,另外还有一百兵士装扮成的车夫,赶着五十辆马车骡车脱离主力,先行赶往了汝南。 刘钰与甘宁一行人走了两日一夜的路程,行到距离汝南还有十余里的地方的时候,就远远看见汝南城方向浓烟滚滚。刘钰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免一紧。 当刘钰与甘宁走到城下时,在城头上站岗的兵士发现了这支人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甘宁心中暗道:“老子们都到他眼前了他才发现,这样的军马岂能不吃败仗?” 刘钰冲着城头喊道:“你连老娘也不识得了吗!” 城头站岗的兵士发现是刘钰,于是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哎呀,她怎么现在突然回来了?” “还带着人马。这城门要不要开?” “不能开,不能开,她的哥哥被俺们大头领给扣住了。” “怕什么,你看,也就不过两百来人,进来了又能如何?” 兵士们正议论纷纷的时候,刘钰又道:“俺这里有五十车白面,快快开门,俺要送进去!” “粮食!” 汝南城早已断粮,官军撤围以后,虽说捡了一些官军遗弃的粮食,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好在没有官军围城了,但也不过是城里的军马和百姓可以去城外挖些野菜、扒树皮而已。可是仅黄巾军就有五十万人啊,还不算城中的百姓,就算在官军围困之中,战死饿死病死一部分,起码也还有几十万人。 几十万的吃饭,可不是一个小问题啊! 一听说这里有五十车白面,城楼上所有兵士的眼睛都红了。 但是,还是有一两个兵士的脑袋是清醒的:“不成,不能随便开门,还是先去禀告大头领再说,如果我等擅自开门,大头领怪罪下来,我等可吃罪不起啊!” “管他吃罪得起还是吃罪不起,老子都有小半年没闻到饭香是啥味道了!二狗子,去,找口锅来,黑毛,生火,老子现在就下去开门,就算是死也的他娘的做个饱死鬼!” 想着有饭吃,那脑袋再清醒,那也抵挡不住诱惑啊! 汝南城的北大门终于开了,刘钰、甘宁对望了一眼,没成想城门开得这般的容易。当下,甘宁扔下半袋粮食,刘钰指挥大队进城。 临进城时,甘宁不忘派人回去通知赵弘,他们已经进城了,同时派一百骑兵守住城门。 进了城,刘钰与甘宁遵照赵弘的吩咐,既没有先去寻找刘辟被关押在何处,就算知道大概在何处,也没有急着去救他,也没有忙于去收拢刘辟的旧部,而是直接去了浓烟最猛烈的地方,因为那里肯定是战场,是何曼黄劭正在绞杀龚都的战场。 当何曼、何仪和黄劭正在指挥着手下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兄弟攻打着同样饿得前胸贴后的龚都的兄弟的时候,突然一支精神饱满,威风凛凛的骑兵出现在何曼何仪和黄劭的身后,三个人同时吓得不敢动弹。 良久,何曼问道:“汝等是何.何处军马?” 刘钰笑颜如花的纵马上前道:“何大哥,这是俺去搬来的救兵。临来的时候,救兵的头领知道俺们汝南被官军围困,定然缺衣少食,特地还送来了白面五十车,金珠宝贝三箱!” 何仪凑过来,看着刘钰一脸媚笑着道:“妹子啊,你回来了.” 刘钰正眼也不瞅一下何仪,对甘宁道:“兴霸将军,将咱们给何大头领见面礼送上去吧——”说着,刘钰又斜眼看了看正在围攻龚都宅子的何曼黄劭军马,道:“大头领,大家伙都是一个碗里吃饭的弟兄,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何曼黄劭互看了一眼。 刘钰又道:“二位头领,你们知道围困汝南的官军为何撤走了?” 何曼黄劭还是互看一眼,不明所以。 “因为朝廷京师洛阳的咽喉要地虎牢关遭到宛城黄巾军的突袭,朝廷为求自保,所以才撤了汝南之围,回救虎牢关去了。” 何曼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刘钰斜眼看了看身旁的甘宁,底气足得紧,冷笑道:“这位便是宛城黄巾军的头领甘宁甘兴霸!” 甘宁冷眼拱手道:“某甘宁,见过各位头领!” 何仪惊讶的问道:“汝汝便是锦帆贼?” 甘宁慨然道:“锦帆贼已然不在,如今只有黄巾将军甘兴霸!” 何曼黄劭和何仪没有想到,宛城的黄巾军头领竟然可以将这么一员猛将收入麾下。 甘宁又道:“这里有五十车白面,三箱金珠宝贝是我家头领献给何头领和黄头领的见面礼,万望笑纳!” 何曼、黄劭和何仪好久都没看见过这许多的白面了,一听说是见面礼,又惊又喜。正当众人还在惊喜之时,刘钰道:“何大头领,撤了吧?何必把人往死里逼呢?” 何曼看了看甘宁和甘宁身后的兵马,冷冷一笑:“就凭着几百人也想说和?” 这时,从城门方向飞奔过来一个骑兵,到了甘宁面前一拉马缰绳,那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落地后,马背上的骑兵滚鞍下马,单腿跪在甘宁面前道:“禀报兴霸将军,赵头领领着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请兴霸将军前去禀报军情!” 甘宁看了一眼何曼,又对骑兵道:“你去回禀赵头领,只说汝南的朋友不给面目,请赵头领亲自率军进城来说和。” 黄劭一听对方十万人已经兵临城下,如果个个都和这几百兵士一般,他们麾下虽然有五十万人,可是内部不和,龚都的八万人还在那里摆着,虽然被自己派人安抚了,但随时都有可能起反;刘辟的五万人被监视在城外,一旦中间有人振臂一呼,那可就是真正的腥风血雨了。 而最关键的是,黄劭心里明白,何曼也派人盯着自己呢,一旦真的龚都刘辟都被他何曼灭了,他何曼能放过自己吗?不要忘了,何曼有个绰号,就叫截天夜叉,什么意思?何曼最喜好的便是黑吃黑啊。 第0032章 威势逼人 黄劭凑近何曼道:“何头领,既然宛城的黄巾军来了,我琢磨要不就放这龚都一马吧,真要是厮杀起来,龚都和刘辟的人马都可还在啊,再加上这宛城的黄巾军,而且他们还刚刚灭了那许多的官军,士气正盛,俺们怕是讨不着好吧。” 何曼对何仪使了个眼色。何仪立时明白自己兄长的用意,翻身上马,往北门而去。刘钰和甘宁当然也知道何仪干嘛去了,二人相视一笑。 赵弘率领的大队人马原本离着龚钰和甘宁就不远,当赵弘接到了甘宁派人送来的军报,立刻率领着前军和中军急速赶到了汝南城下。 何仪到了北门才发现,自己派去守北门的兵士都在吃着香喷喷的大饼,而北门却被刘钰带回来的一百精锐兵士给守住了。这些却也不是重点。最可怕的是,汝南城的北门外,不知什么时候黑压压的布满了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的兵士。他们的装扮虽然各有不同,有的是百姓装扮,有的穿着官军的甲胄,但是有两点是一样的:第一,人人的头上都裹着黄巾,目光坚毅的盯着城门,可以确认他们都是黄巾军;第二,人人手中都紧紧的握着明晃晃的钢刀——当然也有手中没有钢刀的,没有钢刀的则是长枪,或者是两个人抬着一架云梯。没有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一个人乱动。这是攻城的架势,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随时随地,只要有人一声令下,他们都可以对汝南城的北门发动瞬雷不及掩耳的猛烈攻击。 更要命的是汝南城的北门已经在宛城黄巾军的掌控之中了。 在这支队伍的后方的土山上随风飘扬着一面大纛旗,大纛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赵”字。 何仪见了这摄人心魄的一幕,吓得胯部都夹紧了,赶忙回去向兄长禀报。 何曼听了何仪的禀报,满眼惶恐的看了一眼何仪,问道:“这……这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何意看了一眼一旁的刘钰,低声对自己的兄长何曼道:“兄长,赶紧停止对龚都的攻打,不然……不然这支军马进了城,纠集刘辟和龚都的余部,只怕咱们和黄邵联合起来也不是对手啊!” 何曼也瞪着一双惶恐的眼睛看了一眼刘钰。刘钰当然察觉到了他们表情上的些微变化,从这个变化刘钰就能判断出他们哥俩个已经畏惧了。何曼低声对何仪道:“快,让攻打龚都的兵士都停下来,停下来!” 何仪去后,何曼笑脸对着刘钰,正要说话,刘钰淡淡的问道:“俺哥呢?” 何曼看了一眼黄劭,黄劭忙对刘钰道:“妹子,你哥好着呢,没事没事,正在.正在在下家中做客吃酒呢。” “是嘛?”刘钰冷笑着道:“那还请黄头领带路吧,俺也该去瞧瞧俺哥哥了,别让他一个人吃酒吃得多了。” 黄劭领着刘钰去了自己宅子,将刘辟放了出来。兄妹相见,刘辟又气又怕,如今见了亲人,一下子哭了出来:“俺的妹子啊,妹子啊,你总算是回来了啊,你差点就见不到你哥哥了呀!” 刘钰看着自己兄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啕大哭,真真正正的是瞧不起,可是瞧不起又能怎么办呢?谁叫自己就是他的亲妹妹呢? 刘钰将刘辟接回了刘辟的宅子,又请已经领着五千精锐军马进城的赵弘与甘宁进了宅子,刘钰向自己的兄长介绍道:“哥,此番你能脱得大难,全凭这位赵头领出手相助。” 此时的刘辟已经洗漱干净,穿戴整齐,又重新焕发了往日的黄巾军头领的威风。他见到了赵弘和甘宁拱手道:“此番多谢二位头领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赵弘看那刘辟,团团一张胖脸,满脸的和气神色。于是也拱手道:“都是黄巾弟兄,应该的应该的。” 刘辟道:“听舍妹言道,赵头领用兵如神,一举歼灭了朱儁那老儿的四万精兵,在下着实佩服的紧啊!” 正在这时,一个魁梧的大汉咋咋呼呼的冲了进来:“娘的,老子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鸟气!” 刘钰赶紧介绍道:“这位是龚都龚头领!” 赵弘微微拱手,也算是认识了。 刘钰对龚都道:“龚大哥,咋呀?还要接着和何曼黄劭拼个你死我活吗?” “妹子啊,这次要不是你带人回来,俺和你哥可就让这两个王八蛋给收拾了,这口气你能咽得下?”说着,龚都瞪着双眼,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看了一眼赵弘和甘宁,又对刘钰道:“乘着你这两个朋友在这里,又有十万大军,咱们三家联起手来,还不把何家兄弟和黄劭灭他个干干净净!” 刘钰看了一眼赵弘,赵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刘辟微笑着道:“老龚啊,这能不能联手,可是咱们说了不算啊,这得看人家赵头领的意思。” 龚都对赵弘道:“赵头领,咋样啊?你麾下兵精粮足,咱们三人联起手来,灭了他们,然后在下与刘头领立你为汝南之主,如何?从今往后你就是俺们汝南的黄巾军渠帅!” 赵弘笑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赵弘这话听着似乎是答应了龚都刘辟,其实则是一句模棱两可之语。即是答允了龚都的话,又可是说是: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好说嘛。 龚都当然没有听出赵弘话语中的言外之意,道:“好!既然赵头领答应了,那等俺们休整两天,将咱们各自军中的软骨头料理料理,咱们就动手!” 当天夜里,赵弘和甘宁都没有在城中居住,对于这种是非之地,赵弘和甘宁这两个老江湖怎么会选择留在城中呢?要事半夜里,人家来个关门打狗,那可就是活该找死了。他们回到了驻扎在汝南城北门外的军营。 此时已然入冬,天气渐渐寒冷,赵弘的中军大帐中生着一堆火,赵弘和众头领围着火堆坐着。甘宁问赵弘道:“主公,你准备在汝南立足吗?” 第0033章 甘宁献计 赵弘没有直接回答甘宁,而是反问众将道:“兄弟们,你们意下如何啊?” 甘宁看了看众头领一眼,道:“在下觉得,此处绝非立足之地。” 刘石站起来道:“甘将军,咱的想法与你不同。你看,这里有这许多的人马,而咱们就刚刚灭了朱儁那老小子,声望正隆,如果咱们能将这几十万人马按照赵……赵头领的法子收编了,敢问,这中原大地,咱们还有敌手吗!”经过和杨奉的争论,再就是倒壳坡一战,刘石已然对赵弘心悦诚服,再是不乐意,也得称呼一声“头领”。 “可是……”黄龙道:“刘哥,我说出来你可别恼!这里的人马是多,可是赵头领想要收编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如果赵头领收编不了他们,互不服气,互不统属,一旦官军再来,恐怕只会重蹈宛城的覆辙啊!” 刘石气冲冲的问道:“那你说,咱们不在汝南立足,去何处立足?” 赵弘道:“刘石兄弟啊,别恼,大家伙这不是商量嘛,也听听别人的意见。黑山兄弟、于氐根兄弟,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黑山挠着后脑勺道:“这……这话不好说啊,以往是老头领要咱们往哪里打,咱们便往哪里打,没和咱们商量过啊。”黑山说的老头领指的是赵弘的父亲。 于氐根道:“这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咱想啊,要不回宛城去吧!如今咱们有了十万人马,回了宛城杨奉、雷公就得听咱们的!” 刘石道:“放屁,回宛城那是死路一条。” 赵弘又问甘宁:“兴霸兄,你说汝南不是立足之地,那你说咱们该去何处立足?” 甘宁铿锵答道:“寿春!” “去寿春的理由。” 甘宁道:“寿春在汝南以东四百余里处,三至四日,可有一个来回,如果我军占住寿春可与汝南成掎角之势,如果官军再来攻打汝南,我军可以救之。此为其一;其二,由寿春南下,我军可以窥视江东,北上则能兵临青徐。近闻在青州有一支黄巾军,其首领名叫管亥,主公驻兵寿春,正在处在两支黄巾军之间,左右呼应,南北联系,此诚为用武之地也!” 甘宁建议出兵攻打寿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没有说,那就是自己抽身于汝南的乱局之外,还能时时刻刻的盯着汝南,随时可以有机会兵临汝南,收拾汝南的残局。 赵弘听了甘宁的建议,十分的赞赏,他问众将道:“众位兄弟以为如何啊?” 黄龙不无忧虑的问道:“寿春乃扬州治所所在,城池必然坚固,扬州刺史刘繇定然驻有重兵,其次,汝南数十万我黄巾大军,刘繇不会没有防备,我军去攻打寿春,能有几层胜算?” 甘宁道:“黄将军,这个刘繇在下是知道他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动辄引经据典,可是治理政事,毫无头绪,若论用兵——”说到这里,甘宁不自觉的笑道:“在下过去在江上劫掠为生的时候,百余人便杀得他一千多人的征讨人马鸡飞狗跳,就算他寿春有数万大军,只要我军能够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定可以攻占寿春。” 赵弘微笑着问道:“甘宁可有攻破寿春的妙计?” “有。”甘宁回答的毫不犹豫。 赵弘笑道:“快说快说,别急死我了!” 众将从赵弘的言谈中知道,赵弘已经接受了甘宁的建议。 甘宁道:“主公领兵到寿春城外埋伏起来,乘刘繇没有防备,兵分三路突然攻城……” 黑山插话道:“甘将军,为甚兵分三路攻城,而不兵分四路,将寿春团团包围起来攻打?” 甘宁道:“黑将军不要急嘛,听我慢慢说来。我之所以兵分三路围攻,就是要将刘繇从城中驱赶出来,如果我军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在刘繇逃出来的路上伏击刘繇;如果没有多余的兵力,我军攻占寿春必矣!” 刘石问道:“你为何一口咬定,只要我军三路围攻,这个刘繇就一定会逃呢?” 甘宁道:“在下已然说过,这个刘繇说话头头是道,引经据典,可是治国理民,行军作战,那就是个绣花枕头,只要主公的大军突然杀到,他定然慌不择路,从咱们留出来的生路里逃命。” “好!”赵弘喝彩道:“当初朱儁用这一手害了韩头领的性命,今日里咱们就有样学样,用官军的套路来攻占寿春!” 自从前番的内讧以后,龚都刘辟都多了个心眼,他们将自己的中军大帐都移到城中。府中和中军大帐的区别是府中以家眷为主,而中军大帐则以军士为主。其实他们两个也不过是府中军中俱为一体而已。 在刘辟的中军大帐中,龚都问刘辟道:“老刘,你说那赵弘是个甚意思?自从前天晚上回进城一次后,便再也没进过城,他是不是不愿意和咱们联手,一起做掉姓何的和姓黄的?” 刘辟道:“老龚啊,俺想啊,还是算了,只要姓何的不再寻咱们兄弟的晦气,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如今粮食是越来越难得搞到手了,穷人手里没粮食,富人都聚坞自守,再长此以往啊,不用官军来打,咱们自己就得散伙。” 龚都虽然依旧是愤愤不平,不过刘辟的话却是说中了他的难处。突然,龚都灵机一动,道:“老刘,赵弘不是从官军哪里缴获了许多的粮食吗?要不咱们找他借点,等俺们搞到粮食,发达了,再还他不迟啊。” 刘辟冷冷一笑道:“如今这世道,粮食比金珠宝贝还金贵,他手底下也有十万人,也要吃粮,他怎么会借粮给咱们呢?” 龚都想了想道:“咱们找他借,他肯定不借,你妹子不是和他熟识吗?让你妹子去找他开口啊,再说了,俺看啊,你妹子对他有点意思,要不你就干脆召他做妹夫,这样就是一家人了,无论是借粮还是联手,那不都好说了吗?” 龚都这话不禁让刘辟有了想法:是啊,反正俺这妹子也到了嫁人的年纪,那何仪不也是整天打俺妹子的主意吗?把妹子嫁给姓何的,迟早是妹子也没了,自己的军马身家性命恐怕都难保,无论怎么说那个何仪当不了他哥哥的家。那还不如把妹子嫁给这个赵弘,只要成了一家人,那还怕姓何的天天算计俺? 但是刘辟也是一方黄巾军的头领,他当然不会将自己的心思透露给龚都,只是道:“俺这妹子你还不知道啊,俺那做的了她的主啊,这事俺得和她商量,别最后搞得两边都不好看,老龚,你说是不是?” “成成成,你去和你妹子商量吧。” 第0034章 奔袭寿春 就在龚都惦记着报一箭之仇的时候;刘辟被龚都一语惊醒梦中人,怎么能将妹子嫁给赵弘的时候,赵弘与甘宁、刘石、于氐根和黄龙,率领着一万三千人马,向寿春杀了过去。 为了尽量的给寿春的官军以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赵弘采取的是昼伏夜行的方针,所以足足行了三个晚上,赵弘的人马才抵达了寿春城西面的安风津。 颖水发源于洪泽湖,在寿春以北分作两条支流,一支往正西偏南方向流去,称之为淮河;一支往西北而上,就是颖水。安风津正好坐落于犹如树杈分叉一般的淮河与颖水分叉之处。颖水静静的流淌着,玉盘一般的圆月挂在天上,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安风津的官兵都还在睡梦之中便就被先期抵达的由刘石率领的一千轻骑剁去了脑袋。在刘石占领了安风津以后,立刻立刻派人去知会赵弘,安风津已在掌控之中。 刘石原本和赵弘商议定的是,占领了安风津以后,生火为号。不过这刘石粗鲁归粗鲁,却也是个有心之人,他见安风津渡口的船只都靠在岸边,料定寿春城的官军没有防备,可是火光一起,不就打草惊蛇了吗?所以,他一面派人知会赵弘,一面整顿船只,同时派出两路骑兵,分别往上游和下游收集船只,以待赵弘的主力赶到,登船过河。 不到一个时辰,赵弘、甘宁、于氐根和黄龙领着主力抵达。因为船只并不多,如果要将这一万五千人全部用船度过去,只怕天亮了也未必能够做到。赵弘见颖水水流并不太急,就在军中询问是否有人会架浮桥。不曾想还真有人会,而且不少,竟有八百之众。于是一万三千人在八百多人的指导下,利用缴获的所有船只,不消三个时辰,一座直达彼岸的浮桥架设成功。 浮桥架设成功以后,赵弘一声令下,一万三千人马,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全部过了颖水。 此时东方的天空,渐渐的由黑变白,由白变蓝,然后由蓝变成绯红。这绯红色在逐渐的扩大着,扩大着。远处的树木也由黑森森的颜色变得碧绿鲜嫩。 黄龙道:“赵头领,我军虽然全军渡过了颖水,可是这天色已然亮了,对于我军而言,已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此刻攻击寿春,只怕是会由奇袭变成强攻啊!” 赵弘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在下只是说,我军只有一万三千人,强攻寿春,只怕损兵折将而徒劳无功啊!” 赵弘冷冷一笑:“现在攻击寿春怎么会是强攻呢?” 黄龙道:“这天色大亮,官军有了防备,我军如何不是强攻?” “刘繇明知汝南有大量的黄巾军,安风津这般重要的地方,他不派得力的将令重兵驻守,由此可见,刘繇确实如兴霸兄说的那样,绣花草包一个!”赵弘慷慨激昂的道:“昨天夜里站了一夜岗的守军疲惫不堪,都急着回去休息;而刚来的守军,精神尚未集中,此时此刻,正是我军突袭寿春大好良机!传老子的将令,照着临来前说定的,兵分三路,突袭寿春!” 甘宁、刘石、于氐根和黄龙拱手齐声道:“末将遵命!” 当下,赵弘为一路,甘宁为一路,刘石和于氐根为一路,各领兵数千,向寿春城的北面、南面和西面冲杀了过去。 黄巾军冲杀进寿春城的时候,刘繇脱得光条条的正搂着一个侍女尚未睡醒,忽然听得听得府外一片杂乱喊声,怒道:“是谁在外面聒噪!” 麾下将佐张英衣甲不全的握着一柄长剑进来,满脸慌张的道:“主……主公,大事不妙,黄巾贼寇进城了!” “什么?”刘繇猛然坐起来道:“你……你说什么?” “黄巾贼寇进城了!”张英慌慌张张的有重复了一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刘繇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道:“你不是说汝南的黄巾贼寇不足为惧吗?你不是说他们绝对不敢进犯我寿春城吗?他……他们怎么可能杀进寿春?” 原来,这个张英去年时曾在皇甫嵩麾下与黄巾军厮杀过,他深知黄巾军虽然号称百万,其实能战之兵不过万余,往往黄巾军还未与官军开战,自己内部就会因为统属问题,互相残杀。就算能勉力一战,老弱病残孕一上了战场就四处乱窜,将自家能战之兵也会冲得七零八落,最后混乱一片,落荒而逃。 虽然寿春城中,从刘繇到寻常的兵士,都知道汝南有五十万黄巾军,但是他们都以为,那五十万人刚刚被朱儁杀得不敢出城,如今虽然朱儁的官军撤走了,但绝对不敢来进犯寿春。当然,也亏得当是的通讯落后,如果刘繇得知朱儁麾下的四万人马全军覆没的话,定然会提高警惕的。 可是,沙场厮杀之事,瞬息即变,从来就没有如果! 张英急道:“主公,此刻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如今只有东门没有黄巾贼寇,赶紧的从东门撤退吧!” 刘繇没有法子,看了一眼刚刚苏醒,同样也是光着身子的一脸懵逼状的侍女,恶狠狠的道:“本刺史吃得剩下的,也不留给黄巾贼寇!”说罢,一把夺过张英手中的长剑,一剑将那侍女刺死。 张英看了一眼死且不知道为什么死的侍女,暗自惋惜道:“可惜了,可惜了,端的是可惜了!” 随即,刘繇不及穿戴,提着裤子,光着膀子,在于糜、樊能、笮融、薛礼等将领和亲兵的护卫下,纵马从东门冲出了寿春。 扬州刺史都跑了,就算寿春城中有数万大军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不消两个时辰,敢于抵抗的全部被当场斩杀,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的扬州兵多达两万余人。 赵弘进了扬州刺史的府衙之后,首先下令,一万人马开出城外驻扎,目的是为了防止兵士劫掠;甘宁率领两千人马接手城防;刘石率领五百人马接手府库仓廒,严禁抢掠;于氐根率领五百人城中巡逻,负责治安;黄龙则跟着赵弘一起去劝降俘虏。 第0035章 有奖问答 如果说雨夜袭击新野是让赵弘有了喘息之机的话,那么反攻宛城就是让赵弘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说虎牢关下的虚晃一枪是让赵弘人多势众的话,那倒壳坡全歼四万汉军就是让赵弘名声大噪,并且他麾下的黄巾军战士再也不用拿着木棍厮杀了。 以上所说,都只是犹如釜底游鱼一般的赵弘在东闯西荡,谋求生路。 但是,如今他袭占了寿春,那就是赵弘发家致富的时候到了。 从寿春府衙的仓廒里面缴获了粮食三十多万斛,银锭八万多。其实这些都还只是小数目,怎么说寿春府衙的仓廒属于朝廷的仓廒,有这么些东西,不足为奇。最主要的是还从刘繇的私人仓廒里面搜缴了粮食十余万斛,黄金足足十六个红木大箱,这对于他刘繇,这个扬州刺史来说,那绝对不是他不搜刮民脂民膏所能拥有的。 赵弘将刘繇的私人财货全部展现在百姓的面前,让他们亲眼看看,他的父母官是如何搜刮他们这些子民的,当他们连饭且没有吃的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官是如何中饱私囊的。 特别是那两万多的俘虏兵被分批带着“参观”了他们所舍命保卫的官员们在私下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时候,两万多俘虏兵愤怒了! 他们的将官天天对他们叫苦,只说因为朝廷正在围剿黄巾贼寇,确实没有银子给他们开军饷,只要剿灭了黄巾贼寇,一定将拖欠他们的军饷全部补齐,绝不拖欠。 两万多俘虏兵觉得他们被朝廷,被扬州刺史刘繇给当猴耍了。 两万被俘虏的汉军被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寿春城以北的一大片平原上,寒风呼呼的扫过每一个俘虏的脸上,犹如刀割一般。 这些俘虏不知道他们被黄巾贼寇押到这里是要做什么,有人彷徨,也有人恐惧,也有人在胡思乱想: “这些黄巾贼寇要做什么?难道是将刘繇的银子要分给他们吗?” “应当不会吧……” “难不成他们是要将我们都杀了?” “以往听闻,黄巾贼寇杀人不眨眼,没有军粮吃的时候就将女人和小孩杀了吃肉……” “可是黄巾贼寇缴获了这许多的粮食,应当不会吃人才对啊。” “不,黄巾贼寇极有可能是要吃人,因为他们是贼寇,虽然缴获了粮食,可是还缺少下饭的菜肴啊……” …… 正当众俘虏议论纷纷的时候,赵弘走上了一个新搭建好的高台上,黄龙紧随其后。赵弘上台以后,面容祥和的扫视全场,然后举起用一个木片做的喇叭,放到嘴边道:“兄弟们,老子就是攻破寿春城的黄巾贼寇的头领赵弘!” 就这一声,两万多俘虏立刻都安静了下来:原来他就是赶走刺史大人的黄巾贼首啊! “大家不要慌,也不要怕,老子首先把屁放在这里,你们虽然是官军,可是也都是种田人家的好儿女,也是没有法子,才从军混口饭吃,所以老子向你们保正,老子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赵弘说到这里,又扫视了一番全场,然后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老子的人马为什么叫做黄巾军,不叫蓝巾军,不叫绿巾军?有谁能答得上来,老子就把刘繇那王八蛋的黄金赏他一锭,老子赵弘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到做到!” 赵弘话音刚落,一个黄巾军的兵士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三锭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的黄金。 两万多俘虏一听赵弘这话,又见了货真价实的黄金,顿时沸腾了。 都是年青人,对这新鲜的事务特别的感兴趣。特别是还有黄金的吸引。 一个汉军兵士首先喊道:“我知道!” “好!”赵弘将手一指,叫道:“你说,你只要说得对,老子不怕金子多,反正这金子也不是老子的,都是你们主公刘繇的!” 那汉军兵士回答的时候,两万多人俘虏鸦雀无声。不知道“黄巾”这个由来的也想听听,知道知道;知道黄巾贼寇为什么叫黄巾贼寇的,也想在他说了之后,看看这黄巾贼寇首领的举动,答对了是不是真的有赏,答错了又如何惩罚。 那汉军兵士正要说话,赵弘喊道:“等等,你出来,到这台上来说!” 那汉军兵士愣了愣,有些胆怯。赵弘一脸嫌弃的道:“你他妈的是不是个男人,别说老子这是有奖问答,就是要打你的屁股,你也得像个爷们一样,脱了裤子昂首挺胸,没他娘的尿性!” 那汉军兵士一听这话,叫道:“上来说就上来说,砍头也不过碗大个疤!”说罢,那汉军兵士挤出俘虏群,走上了高台。 “来人!”那汉军正要说话。赵弘端详了一番那个汉军兵士,约莫十七八岁,个子不高,面色枯黄,这是缺少营养的表现。赵弘对身后黄龙叫道:“上酒!他娘的,他敢第一个说话,还敢第一个上台来说,那就是胯下没白多长个东西!” 一个黄巾军兵士抱着一坛子还没有开封的酒上来,另一个黄巾军兵士抱着一叠碗上来。 赵弘问那汉军兵士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那汉军兵士道:“总不会是断头酒吧!” “你他妈的想的美!”赵弘爽朗的哈哈笑道:“这是你们主公刘繇仓廒里的杜康酒,你他妈见过断头酒有喝杜康酒的吗?” 赵弘话一出口,只要听得台下轰然大笑。 杜康酒乃当世名酒,因杜康始造而得名,有“贡酒”、“仙酒”之誉。便是富贵人家,也只有筵席之时才会上桌。历代墨客文人都曾与它结下不解之缘,常以诗咏酒,以酒酿诗,诗增酒意,酒助诗兴,觥筹交错,华章汗牛。魏武帝曹操赋诗:“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后世唐朝诗圣杜甫云:“杜康频劳劝,张梨不外求”;词豪苏轼留下醉语:“如今东坡宝,不立杜康祀”;“竹林七贤”之一的诗人阮籍“不乐仕宦,惟重杜康”,听说步兵校尉衙门藏有杜康三百斛,便辞官而去。 今日里,赵弘以杜康酒礼敬俘虏,可谓是旷古未闻。 赵弘拍开泥封,立时酒香四溢,沁人心脾。他斟了满满一碗酒,然后亲手端给那汉军兵士道:“来,先干了这碗酒再说话!” 那汉军兵士看了一眼赵弘,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好,是条汉子!”赵弘竖起大拇指道:“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叫黄巾贼寇?” 那汉军兵士道:“因为你们的贼首张角煽动民心的时候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所以你们叫黄巾贼寇。” 赵弘听后,问台下的两万多俘虏们道:“你们说他说的对不对?” 俘虏们又一次鸦雀无声。 “来人!” 就这一声喊,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黄巾贼寇,终究是贼性难改,要杀人了! 第0036章 洗脑 那个抱着酒坛子的黄巾军兵士上来,低声对那汉军兵士道:“你说错了……” “你不能告诉他正确答案!”赵弘断喝道:“给他倒三碗酒,让他给老子一口气干了!” 那汉军兵士从来没有一次喝过这许多的酒,看了看满满的三碗酒,面带怯色的问赵弘道:“你……你不是想醉死俺吧……” “什么?你大声点说?”赵弘故作听不见。 “你是不是想醉死俺?” “再大声些。” “你是不是想醉死俺?”那汉军兵士已经是扯着喉咙在叫了。 他叫声刚落,立刻引来了台下的一片哄堂大笑。 赵弘看着那汉军兵士问道:“你知道大家伙为什么笑话你吗?” 那汉军兵士点了点头。 赵弘又问台下的汉军兵士们道:“你们知道老子为什么要他连干三碗酒吗?” “知道!” “知道!” “知道!” …… 万人齐呼,声震原野。 赵弘又对那汉军兵士道:“你的弟兄们都知道了,那你就喝了吧。” 那汉军兵士闭眼咬牙,将三碗酒一饮而尽。 三碗杜康酒下肚,那汉军兵士身子开始不自觉的晃动。 赵弘问道:“你能自己下台去吗?” “能……”那汉军兵士说话舌头都开始打弹,刚走两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赵弘急忙过去,将那汉军兵士搀扶起来,道:“来人,将这兄弟扶下去。” 当两个黄巾军兵士将那汉军兵士扶下台以后,赵弘朗声对台下的汉军兵士们道:“众位兄弟听着,谁答得上来,赏黄金一锭,答不上来,或者是答错了,罚杜康酒三碗。还有谁敢来?” “俺来!”又一个汉军兵士自告奋勇。 赵弘道:“老规矩,有话上台来说。” 又一个汉军兵士走上台来,只是看着赵弘。 “看我做什么?你只说你的答案便是。” 那汉军兵士道:“不是上得台来便有一碗杜康酒吃吗?” “你想多了吧!”赵弘笑道:“方才那位兄弟上台来就有杜康酒吃,那是因为他有种,他是第一个上台来回答问题的,你这第二个不算。当然,如果你现在说你答不上来,我立马也给你连吃三碗,只是这一锭黄金,那你可就别想了。” 那汉军兵士清了清喉咙,高声道:“黄巾贼寇之所以被称之为黄巾贼寇,那是因为他们的头上都裹着一块黄布,所以叫黄巾贼寇。” 赵弘瘪了瘪嘴道:“来人,上酒。” “我也错了?” “当然错了!”赵弘道:“你不错我能给酒你吃?” “那……那你说说。你们为什么被称之为黄巾贼寇?” 赵弘扫视所有的汉军俘虏,问道:“你们还有谁愿意上来回答的,我这里的杜康酒可是不多了。” 所有的俘虏都看着赵弘,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弘道:“既然没人回答了,那我就来告诉你们答案吧。黄巾是什么?黄色的头巾,这个黄色是什么颜色?是土地的颜色,我们这些所谓的黄巾贼寇其实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只因为家里的地都被豪门大族给兼并了,没了活路,才起兵造反的。我想问问,你们这些汉军兵士有几个在穿上甲胄以前不是庄稼人?有几个家里的田地没有给豪门大族兼并过?黄巾是什么?黄巾就是咱们庄稼人的颜色!”说到这里,赵弘已然是义愤填膺,神色具厉。 台下的汉军俘虏们也个个听得聚精会神,缓缓颔首。 赵弘接着道:“不错!老子们就是贼寇,黄巾贼寇只抢豪门大族,只杀贪官污吏!他妈的,凭什么地是老子们种,布是老子们织,反过来老子们还要吃不饱,穿不暖,卖儿卖女,你们说说,他妈的,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这是不是苍天已死!” “苍天已死!”在场的黄巾军兵士齐声高唱。 有的汉军兵士竟然也跟着一起唱,只是唱得声音十分微弱而已。因为唱了这个,那就等于是自己也是黄巾贼寇了。 赵弘又道:“有没有人知道陈胜吴广的?” “俺知道。” “俺听了一些。” “他们也是贼寇……” …… 赵弘用手做了一个压一压的手势,待俘虏们安静以后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是在豪门大族的眼里,那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就只能打洞。他们当官的世世代代当官,老子当了官,儿子还要当官,儿子当了官,孙子还要当官,可是你们呢?你们就只能老子种地侍候他们,老子死了,儿子接着种地侍候他们,儿子死了,孙子接着种地侍候他们,世世代代给他们这些豪门大族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你们愿意吗?你们甘心吗?你们心甘情愿世世代代给别人当牛做马吗?”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所有俘虏的情绪被推向了顶点,齐声高呼:“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那怎么办?”赵弘炯炯有神的双眸瞪着所有的俘虏。 “造反!” “杀尽豪门大族!” “杀进洛阳城,推翻狗皇帝!” …… 当俘虏们激愤的情绪微微稳定了以后,赵弘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寿春本地人?” “有!” “俺就是!” “好!”赵弘道:“寿春本地人都站出来!” “哗哗哗”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两万多俘虏中一下子走出了一万一两千人。 赵弘道:“如今寿春城已经是我们黄巾贼寇的天下了,三天以后,你们寿春本地人都领着自己的家人,来府衙门前,准备分地!” “分地?” “分何地?” “如何分?” …… 议论纷纷。 赵弘笑骂道:“你们也是够他妈的笨的!分地就是分寿春豪门大族的地,将他们的土地,全部分给你们自己,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所分得的田地的真正主人了!” 此话一出,全场俘虏顿时再次鸦雀无声。 分地,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这是数千年以来所有的庄稼人梦寐以求而又不敢想的,可是如今这个黄巾贼寇竟然要将豪门大族的土地分给他们,真乎?梦乎? 第0037章 打土豪分田地 这天一大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寿春城里的锣鼓就被敲得震天价的响,把全城的百姓都弄醒了。百姓们都走出家门,来到街上,相互打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一个黄巾军兵士走过来说道:“快到城外去,咱们黄巾军的头领又要给大家发粮食了。”老百姓一听又要发粮食,那就甭提有多高兴了,有的拿着簸箕,有的拿着米袋,纷纷往城外跑。 果然,在寿春城的四门,赵弘都设立了粮食发放点,每个发放点都有一百名士兵在维持秩序,这样一可以使这次发粮的行动有秩序的进行,另外还可以使那些老头老婆婆领到粮食不会被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抢走。每个粮食发放点还有一个黄巾军战士站在高处滔滔不绝的讲道:“我门大头领已经将满城地主的土地都没收了,其中几个罪恶深重,身上有人命官司的地主明天一早就要在西街菜市口开刀问斩,我们头领准备把地主的财产、土地都分给大伙,今后大伙就不愁没饭吃了。” 一个七十多岁,须发皆白的老头步履蹒跚的走到那个演讲的兵士的面前道:“你们大头领真的发土地给俺们?” “真的,您老不信就往这里看,这是俺们头领新近制定的土地法。”一棵大树上贴着白健亲自制定的《土地法》。 “老汉不识字……” “那我给您老读读。”接着,那个兵士扯开喉咙将《土地法》从头到尾的念了一遍: “《黄巾军土地法》,这是题目,后面的您老听得真切了。第一、按寿春城内人口平均分配土地,凡城中百姓,无分男女老幼,一律平等,各拥一份土地;第二、以乡为单位分配,以免宗族势力干预;第三、以原耕地为基础,肥瘦搭配;第四、地主土豪,原产没收归公后,亦平等分配一份土地;第五、寿春籍黄巾军将士,皆平等分配一分土地;另设黄巾军公田,由村民共耕,收获后作义军军粮。 在那兵士读《黄巾军土地法》的时候,本来十分嘈杂的粮食发放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因为这是关系到每一个寿春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所以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侧耳细听。 其实这个所谓的《黄巾军土地法》并非赵弘首创,而是开国领袖在江西苏区所定的土地法。在地主土豪统治天下的时代,特别是大量的土地被地主兼并之后,成千上万的百姓没有活路,纷纷铤而走险,揭竿起义。打出来的口号也是五花八门,陈胜吴广的口号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黄巾起义的口号是“黄天当立。”;黄巢起义的口号是“天补均平!”;元朝末年红巾军起义的口号是“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李自成起义的口号是“吃他娘,穿他娘,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起义的时候兵强马壮,山呼海啸,轰轰烈烈,可是没有一个喊出了涉及到土地所有制度的口号,这也是他们最后哪怕拥兵十万百万,却也最终难逃失败的重要原因。 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和中华民国的孙中山虽然都提出过平均地权,让耕者有其田的口号,可是他们都没有真正做到让耕者有其田,虽然建立的政权,可是都是短命的政权。 赵弘在这个时候颁布《黄巾军土地法》,实在是祭出了造反的大杀器。 当那个老头听完了《黄巾军土地法》以后,仰天长叹道:“看来这苍天真的已经死了,黄天当立啊!” 第二天的一大早上,天还没有亮,寿春城最是热闹的西街菜市口就站满了老百姓。当第一缕阳光艰难的射透云层,照到大地上来的时候,百姓们见到六个兵士押着三个地主来到,每个地主的背后都插亡命旗,被拥推到刑场。 在距离围观百姓不远的地方,正在将地主们的地亩田册、霸买的奴仆卖身文约等等,烧成一堆大火,纸灰飞扬。百姓围观得拥挤不透,个个称快,有不少人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从寿春城的西街到刑场,街道上都站满了百姓。刑场上,每隔五步站一步兵,不让百姓挤近监斩台和台前的一片空场;刑场外圈,在拥拥挤挤的人群背后,每隔十来步站一个骑兵。监斩台的两边和背后,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一层步兵、一层骑兵,步内骑外,肃静无声。 这三个地主寿春城的百姓都认识,都是刘繇的亲戚,一个是刘繇的亲兄长,一个是刘繇的堂弟,还有一个是刘繇夫人的亲弟。端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寿春城下辖的六十万亩土地,刘繇和他的这三个亲戚,四家人就占去了五十多万亩。寿春是座大城,人口四十三万,可是这一万百姓却只有不到十万亩的土地,每年收租子的时候,几乎整个寿春城的百姓都要给这四家人磕头,逼死人命,那更是稀松平常,就是一家人一夜之间被逼得服毒死绝,也不稀奇。 站在犯人左边的刀斧手用左手将犯人的发髻一提,同时喝道:“跪好!”说时迟,那时快,人们只看见阳光下三道白光一闪,三个地主的头颅飞落地上,三股鲜血迸出三尺以外。从刑场到城头,看斩的百姓们迸发出震天动地的齐声喝彩: “好!!” 三个担任行刑的这个刀斧手一齐向前两步,各自弯腰提起来被自己砍下的人头,走向监斩台去。遵照赵弘的命令,将三颗头颅带到寿春西门的城门口,悬挂在城门之上,这即古人所说的“枭首示众”。 两万汉军俘虏见到了这一幕,除了极少数,不到一百多人,执意要回家以外。既然只是极少数,赵弘也就大方一回,根据回家路途的远近,发给路费,并且赵弘还组织愿意加入黄巾军的汉军给这些要走的汉军兵士进行了一个欢送会。在欢送那些要走的汉军兵士的欢送会上,所有的人都流泪,甚至有十几个原本要走的,最后竟然改变了主意,又留了下来。 赵弘也被这种热烈的气氛做感染了,他拉着一个要走的汉军兵士的手道:“兄弟,要回家去也是正当的,如果在家里有什么不如意的,你随时可以回来,我们黄巾军的大门永远对兄弟们开着!” 那汉军兵士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堂堂七尺男儿,哭得跟个孩子似的道:“赵头领,赵头领,俺只回去看看爹娘,看了爹娘,俺就领着爹娘来寻赵头领,跟着赵头领,跟着黄巾军,一起打天下!” 第0038章 黄邵做媒 赵弘在寿春分了田地以后,没有在寿春再次征兵,因为有了两万官军的降军加入,赵弘麾下的黄巾军就有了三万多人,兵不在多,只在将帅的调遣;另外,兵马多了,消耗的钱粮也就多了,对于现在只有寿春这一座城池的赵弘来说,还不适合多养兵马。 三万多人,只要操练的精熟了,对抗汝南城中的那四个废物的五十万大军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对于城中的百姓他还是进行了和他留在汝南的十万百姓一样的编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如果寿春城守不住的话,他可以如臂使指一般的,领着百姓们撤离寿春。 别以为《三国演义》中的刘备携民渡江是有多么的爱护老百姓,在这些军阀的眼中,人口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战略资源岂能留给敌人?再者说来,曹操是要成就一番王霸之业的,他进了新野就会将城中的百姓杀光吗?恐怕不会。 当然不可否认,曹操确实有屠城的记录,但那只要集中在他事业的早期,南下荆州的曹操,席卷江南,在曹操看来,那是他一统天下的重要一步,他邀买人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屠杀百姓呢?但是刘备为了坚壁清野,一把火将新野烧了,然后裹挟着百姓南逃,美其名曰:携民渡江。 赵弘将寿春的百姓全部编组起来,就是不愿意再重蹈宛城的覆辙,同时有了这许多的人口,也可以让他迅速的满血复活。 这日,赵弘领着十几名亲兵正在城外的校场观看甘宁等一干将佐操练人马。在观看甘宁操练骑兵的时候,赵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的骑兵都没有马镫。骑兵没有马镫就使得马背上的骑手在发动攻击的时候,必须停下马来,不然骑手容易被马匹掀下来。 赵弘想如果能给自己的每一名骑兵都打造一副马镫,那自己骑兵的威力将比官军的骑兵要大上好多倍。在汉武帝对匈奴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以前,骑兵的战术主要是以骑射为主,到对匈战争之时,匈奴人的骑兵还是骑射,可是汉军的骑兵已经由骑射转变成冲击了。 匈奴人的特长是骑射,而汉军的特长就是组织。 骑兵要冲击,首先得在马背上能够坐得稳,坐稳了还有能够方便使用武器,有马鞍有缰绳,如果再配一个马镫,ok,那就算是完美了。想到这里,赵弘正准备回去,依照自己在前世看得影视剧中见过的马镫的样子设计马镫的时候,一个兵士过来向他禀报道:“赵头领,汝南的黄巾军首领黄邵求见?” 赵弘一愣,他不是和何曼是一伙的吗?他来找我做什么?问道:“人呢?” “在府衙内等候。” 赵弘领着亲兵回到府衙,见到了黄邵。黄邵拱手行礼道:“哎呀,赵头领啊,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赵头领竟然将这寿春城给攻下来,端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赵弘知道,黄邵当然不是来给自己贺喜的,于是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你们四位大帅,几十万人马在那汝南,原本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我这一去,如果再不攻几座城池下来,那咱们岂不是要捆在一起饿死吗?黄头领此番来寿春,想必不是单单来给在下贺喜的吧?” “哦,对了对了,确有要事。”黄邵突然鞠躬作揖道:“恭喜头领,贺喜头领啊!” 赵弘一愣,问道:“黄头领,喜从何来啊?” 黄劭笑道:“喜从天降。” “哦,”赵弘道:“黄头领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啊?”他看了看天,“哪里有喜降下来啊?” 黄劭笑问道:“不知赵头领可曾婚配?” 赵弘一愣,心中暗道:“莫非他黄劭也有个妹妹不成?”嘴上答道:“黄头领,我们这些整日里过着在刀口上舔血日子的人,哪里去婚配啊?” 黄劭道:“正好,现在有一门好亲,特来做媒。” 赵弘叹了口气道:“黄头领啊,别拿在下取笑了。” 黄劭道:“赵头领这是说的哪里话?想必赵头领也知道,刘头领有个妹妹,又是俊俏,又是贤德” “等等,你说说谁?”赵弘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赵头领见过啊,正是她去请赵头领领兵来救援我汝南的啊。” “你是说刘钰吗?” “正是。” “你继续。”赵弘的第一反应就是刘备过江招亲,可是老子没有借他黄邵的荆州啊? “刘钰姑娘赵头领见过,是个好配偶。如果两家结了亲,官军再来进犯,俺们也就不怕了。” 赵弘双眼死死地盯着黄劭,又不说话,只看得黄劭心中发毛。 黄劭略显尴尬却又一脸真诚的道:“在下料定赵头领心中疑惑甚多,但是在下只说一句,在下只望让大家伙能和好如初,以便日后能共抗官军,所以才自告奋勇来做这媒人,还望赵头领成全!” 赵弘也被黄劭的话给说得蒙住了:真的假的?是何曼变性了,还是黄劭变性了?赵弘问道:“黄头领,你说的大家伙,也包括何曼头领吗?” “其实这次何头领原本是要自己亲来的,只是他怕刘头领还记着过往的旧事,故而.”黄劭话没说完,做出了一副“你懂的”表情。 赵弘笑道:“我懂我懂,只是这事我得和我的兄弟们商议商议。” 黄劭似笑非笑的道:“赵头领,你是头领,那头领娶妻还得和兄弟商议的,这是什么道理?” 赵弘想了想道:“黄头领说的甚是有理。成,既然黄头领这般的热心快肠,我赵弘也不能不识好歹,只要刘头领没有话说,刘大妹子也愿意的话,那我明日便去汝南下聘礼,如何啊?” 黄劭没有想到赵弘会这般突然的爽快答应,他都有些手足无措,愣了愣道:“那在下明日里便陪着赵头领去汝南下聘礼,如何啊?” 赵弘道:“可以啊,那就依着黄头领的意思去办,黄头领和,满意了吧?” 黄邵道:“承蒙赵头领厚待,这谢媒酒,在下是吃定了。” 第0039章 各怀鬼胎 当天夜里,赵弘将寿春城的所有头领都聚集到一起,商议黄邵做媒这事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刘石首先叫道:“赵头领,这聘礼下不得,别为了一个小娘们,丢了自己的性命!” 赵弘笑了笑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呀。” 于氐根附和道:“答应了也没关系,改主意了,不成吗?” 赵弘笑道:“那哪里成啊,怎么说老子现在也是一支黄巾军的首领,哪能答应的事情反悔,放别人的鸽子呢?” 黄龙问道:“敢问头领,何谓放鸽子?” “放鸽子就是说话像放屁的,没有一点诚信。” 甘宁摸着下巴沉吟道:“在下看来,下聘礼就下聘礼,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去汝南看看也好。” 于氐根道:“甘兴霸,要是这姓黄的和汝南城里的两个姓何的真的没安好心,如何是好?” 甘宁道:“在下以为,我军的家眷都在汝南,粮食恐怕已经告罄,正好,运些粮食去,再将家眷都接来寿春,也是理所当然的——于头领不要打断我的话,刚才说的只是其一;其二,这个黄劭这么热心快肠的撮合主公和刘钰姑娘的婚事,肯定没憋好屁!如果在下是黄劭,如果撮合得主公和刘钰姑娘真的成了亲,那就等于是将赵龚刘这三家撮合到了一起,这对他和何曼肯定不是好事,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干呢?那就只有一个理由说得通,他想乘着主公和刘钰姑娘成亲的那天,大家都在热热闹闹喝喜酒,没有防备,并且龚都刘辟和主公都在场的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动手,将他们一锅烩了。如果他真是这么琢磨的,办法倒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可是他也不掂量掂量,他们有这么好的牙口,这么好的肠胃吗?” “有道理!”赵弘第一个为甘宁点赞。 甘宁道:“主公是正人君子,这自不用说,但我甘某人却不是。无论他想不想谋害主公,我甘兴霸却也想将他们都一锅烩了,众位将军,你们觉得在下这个想法如何啊?” 刘石、黄龙和于氐根互相看了一眼,甘宁说得不错,这确实是一个袭取汝南的好机会。 “只是……”黄龙面露难色:“只是黄巾军打黄巾军,恐怕不好听,也不好说吧……” “黄头领,在下有言在先,如果黄邵、何曼和何仪他们先动手了呢?” 刘石看着甘宁问道:“你如何敢料定他们一定会先动手?” 甘宁神色坚毅,语气笃定的道:“他们一定会先动手!难不成他们真想赵、刘、龚三家联起手来,不说要他们的命,起码将他们赶出汝南,应当不是难事吧。” “有理!”黄龙问道:“兴霸,那你觉得此番我等怎样做才能一举拿下汝南?” 甘宁看了一眼赵弘,赵弘只是面带微笑。甘宁道:“第一步,主公明日便跟着这个黄邵一起去汝南下聘礼,多带些人马,以防不测;第二步,主公到了汝南,不要进城,只在我自家的军营中住;第三步,迎亲之前,先派些兄弟伪装做百姓,先混进城去;第四步,问刘辟,这喜酒是在城内摆还是在城外摆,他说哪里摆,主公就在哪里摆,只是要多做防备,只要他们有异动,就一举拿下,当场就——”甘宁做了一个杀斩的手势。 众人听了甘宁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么接。 赵弘问道:“众位兄弟,你们意下如何啊?” 于氐根道:“甘将军此计甚妙!只要他们一动,咱们就来个斩草除根!”于氐根说斩草除根的时候是恶狠狠的咬着牙说的。 赵弘看着甘宁问道:“兴霸兄,那就照你的法子干了?” 甘宁拱手道:“一切听凭主公裁度!” 赵弘对于氐根道:“于头领,这寿春城我就交给你了,我去汝南以后,你在城北扎下一座营寨,与城中呈掎角之势。” 于氐根拱手道:“属下遵命!” “兴霸兄,”赵弘又对甘宁道:“明日你领两百人马,再让两千兄弟扮作民夫,随我一同运粮食去汝南下聘礼。” “遵命!” 刘石叫道:“赵头领,你让咱作甚?” “刘石哥哥啊,不要慌嘛。”赵弘对刘石道:“你率领一万人马,随在我们的后面,到了汝南之后,不要让城中发觉,到了夜间,将全部人马领入我自家的营寨。” “放心!”刘石道:“这些小事,一准办好!” 次日,赵弘陪着黄邵,带着聘礼,甘宁领着两百骑兵,一千“民夫”,押运着三百车粮草,往汝南而去。 一路之上,黄邵只说,只要赵头领迎娶了刘钰,他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拥戴赵弘做汝南、寿春黄巾军的渠帅,从今往后,两处的黄巾军,在赵弘的统一统帅之下,同心协力,向洛阳杀去,推翻刘汉,建立新朝。 赵弘对于黄邵的这些话,无论真假,抱着一种,你姑妄言之,我便姑妄听之的态度,置之一笑。 不一日,一行人到了汝南,甘宁先拿出两百车的粮食给留守汝南大营的黑山,然后剩余的一百车,交给刘辟,让他来分发给城中的黄巾军兵士食用。黑山的营寨里面不到十万人,却分了两百车的粮食,而汝南城中黄巾军和百姓加起来,不下百万人口,却只有一百车的粮食,一辆马车最多运得五百斤的粮食,就算汉朝是十六两一斤的话,平均下来,一人一两粮食不到。当然,刘辟一定会先让自己的兄弟吃饱,然后才会依次让龚都、黄邵、何曼的人马吃。至于老百姓,他们是不会去理会的。 甘宁告知黑山,要他将麾下的能战之士都召集起来,但是要做到外宽而内紧,并且,刘石率领的一万精锐已经再路上,来了之后悄悄安排在营中,也不要让旁人知道。 黑山道:“兴霸将军放心!” 当天,赵弘以时辰不早为名,没有进城,只是在城外的营寨中休息。当然,因为城中的黄巾军都吃上了粮食,他们自然知道,赵弘攻下了寿春,回汝南来了! 第0040章 廖化通风 当天夜里,巡夜的黑山来报,说捉了一个细作,说有要事要面见赵弘。 赵弘立刻起身,穿上了便装,让黑山将那细作押到了中军大帐。 在中军大帐中,赵弘见到了那个细作生得双眉剔出,有点像鹰的双翅向上插去。略带紫铜色的面庞略微显得有些威武,只是那微微有些塌的鼻子是整张脸的破相。“你是什么人?”赵弘端详着那个细作问道:“要见我做什么?” 那细作端详了一番赵弘后,问道:“在下是何曼麾下将佐廖化,有重大机密要禀报给大头领。” “你是廖化?” 廖化没有想到赵弘会有如此一问,于是拱手道:“小人正是廖化廖元俭。” “行,你说吧,有什么重大机密?” “何曼与黄劭要谋害大头领。” 赵弘看了一眼廖化:“既然你是何曼麾下将佐,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廖化拱手慨然道:“小人自从跟着何曼起兵以来,这何曼整日里只是打家劫舍,当初渠帅张大帅(张牛角)还在时,这个何曼还有所畏惧,可是自从张大帅没了以后,这个何曼无法无天。我廖化之所以投靠黄巾军起义,那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的,可是我廖化从来没有想过去祸害百姓,祸害穷人。但是自从赵头领来了汝南,其实小人已经暗中窥视了许久了,赵头领麾下的弟兄从来没有进过一次城,就是城中有百姓出来在贵军军营周遭挖野菜剥树皮,贵军的兄弟不仅不骚扰,对于饿得急了的百姓,还会给予干粮救济。小人听闻贵军军中给百姓瞧病不收钱,小人起先不信,前天,小人谎称腹中绞痛,来到贵军军中,贵军军中的郎中果然给小人瞧了病,还说我有些日子没吃粮食了,给了一碗稀粥给小人,小人没有舍得喝,将稀粥带回了汝南,给了俺五十岁的老母亲吃了。老母亲跟俺说,赵头领麾下的军马才是仁义之师,要小人一定寻找一个机会报答赵头领的救命之恩!” 赵弘一听这话,冲着黑山笑道:“我的黑山兄弟啊,你们是怎么巡逻的,别人都快把咱们的军机都瞧遍了,今天夜里不是这位兄弟来呈报机密,要面见我一次,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 黑山一听这话,赶忙跪在地上:“请头领责罚。” 赵弘将手一挥,对黑山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自己去和麾下的弟兄,商议一个巡逻的法子来,别他娘的我家大门常打开,敞开怀抱等你!” “遵命!”黑山虽然不明白后面一句“我家大门常打开,敞开怀抱等你!”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不敢多问,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赵弘将廖化扶起来,道:“廖化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何曼与黄劭也是一方首领,他们怎么会要谋害我呢?再说了,我赵弘也不是泥捏的,是他们说要谋害就能谋害得了的?” 廖化听赵弘的话语中略有不信的语气,忙道:“赵头领,是不是黄邵将你从寿春请回来的?” “是啊,怎么了?”赵弘听了廖化的话,微微一愣,但面色如常的问道。 “他可是说他要做媒,让头领与刘头领的妹子刘钰成亲?” “是啊,刘钰妹子生得漂亮,我赵弘又没有成亲,这不呵呵”赵弘的演技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专业演员了。 “哎呀!我的赵头领啊,何曼黄劭就是要在你与刘钰成亲的宴席上下手,将你与刘辟龚都一起杀死啊!” “你怎么知道的?” “咕噜”赵弘听见廖化的腹中一响,知道他这是饿了,于是让黑山去取些干粮来。 四块干饼端上来以后,廖化看了一眼赵弘,还有些不好意思。赵弘笑道:“先吃,先吃,吃了再说。” 廖化抓起两块干饼先装了进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抓起一块干饼就往嘴巴里面塞,塞得急了,噎住了,赵弘给他端来茶水。廖化看着赵弘点了点头后,将剩余的干饼狼吞虎咽,塞进了肚中。 吃完干饼后,廖化道:“因为何曼的弟弟何仪一直对刘钰有非分之想,但是何曼黄劭商议要将刘辟的妹子刘钰嫁给头领,他心中不悦,昨天夜里,也不知他去哪里吃酒,吃得醉了,与我聊天,无意间透露,他们准备在酒宴的饭菜中下巴豆,待得赵头领和同去的弟兄们中毒以后,拉得站立不起了,就动手谋害头领。” 赵弘听了廖化的话以后,心中暗道:“你们想顺水推舟做了我,好!好!好!那就不能怪我给你们来个就汤下面,要了你们的命了!”嘴上道:“无论是真是假,我都感谢廖化兄弟。” “赵头领,你要多加防备啊!” “兄弟放心,我自有道理!” 既然何曼与黄劭的阴谋已经被廖化和盘托出,赵弘的心情也就安稳了,廖化连夜回城以后,他心安下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赵弘起得很早,先去各处看了看各军的操练,然后吃早饭。早饭过后,他便领着甘宁和甘宁率领的两百弟兄进了汝南城,亲自去向刘辟提亲。 原本两汉之际的婚丧嫁娶,也是礼仪繁多,可是如今天下大乱,谁还能讲得那些。刘辟与赵弘约好了婚期后,赵弘搬进了龚都的府中暂住。甘宁和两百兵士也搬进了府中。 过了几日,喜期到了。龚都府中到处张灯结彩,摆了十余桌宴席,庆祝赵弘与刘钰结亲。赵弘满面春风的和来参加宴席的人拱手点头。 何曼与黄劭看着一脸喜气毫无防备的赵弘一眼,然后相互冷冷一笑。 原本赵弘是要提出去他的营中摆喜酒的,可是既然何曼和黄邵的阴谋他已全盘知晓了,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相反,在城中摆喜酒,何曼和黄邵的胆子更壮,只要他们的胆子越是壮,赵弘收拾他们的时候才收拾的顺理成章,理直气壮! 第0041章 血染婚宴 宴席开始,刘辟、龚都、何曼和黄劭坐了一桌,四人推杯换盏,何曼与黄劭只是吃酒,却一口菜也不吃。刘辟想着自己终于和赵弘联姻,多了一方势力,说不准再通过自己妹子的游说,赵弘如果能拥戴自己做这汝南黄巾军的渠帅,那便是锦上添花了。赵弘一旦拥戴,龚都见自己的势力大了,也必然会拥戴自己做渠帅,这样的话,就算何曼和黄邵反对也是没用的,怎么说自己的势力比他们,要大一些了。想到这里,刘辟顿时觉得春风拂面,满心欢喜。但是他却没注意何曼与黄劭的举动。 龚都看着何曼与黄劭在刘辟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觉得他们已经倒向了刘辟,又看刘辟一副小人得势的嘴脸,满心的愤怒,却又不好发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吃酒吃菜,旁若无人。 人性往往就是如此,当初他龚都和刘辟被何曼谋害的时候,龚都坚定的站在刘辟一边,甚至将刘钰许配给赵弘都是他龚都的主意。可是如今刘辟成了主角了,龚都立马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服和鄙视。 吃了不到半个时辰,有人开始腹泻。接着,腹泻的人越来越多,就是跟着赵弘同来的甘宁和兵士们也开始跑茅房了。何曼、黄劭和何仪一见赵弘带进府的兵马也开始拉稀,他们也就放心了。 龚都、刘辟也开始腹泻,赵弘与刘钰之所以没有腹泻,那是因为他们夫妻二人一直都在敬酒,没有吃菜。何曼与黄劭,还有何仪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哈哈大笑起来。何曼刷得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走到已经拉稀拉了一裤裆的龚都与刘辟面前,正要动手。 赵弘站出来道:“何曼,你要干什么!” 何曼咬着牙齿,冷笑道:“姓赵的,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敢管别人的事!”说罢,也不待赵弘再说话,“噗”的一剑,将龚都捅了个对穿。 龚都脸上的表情扭曲着,瞪着一双惊恐的双眼瞪着何曼,双手握着插入自己腹中的长剑,想说话,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仰面倒在了地上,双腿挣扎着虚蹬了几下便不动了。 接着,何曼又冲着刘辟举起了长剑,刘钰掀开盖头,叫道:“何曼,你不得造次!” 何仪一见何曼要杀刘辟,他心中暗道:“如果刘辟被自己的大哥杀了,那刘钰怎么还肯嫁给自己呢?”于是刚忙劝阻何曼道:“大哥,这个刘辟暂时杀不得,将他留着,关起来再说。” 何曼一脸得意的神色哈哈笑道:“俺的傻兄弟啊,只要现在杀了这个刘辟,再杀了这姓赵的,今天晚上哥哥就抬着这个小娘皮睡到你的被窝里面去!” 在一旁一直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黄劭就等着何家兄弟将龚都、刘辟和赵弘都杀了以后,他再突然奋起,杀了何曼、何仪。可是何仪因为前面拦在刘辟的面前,让何曼投鼠忌器,迟迟不动手,这让他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凑近何曼耳边小声道:“大头领,赶快动手,夜长梦多啊!” 何曼阴恻恻的瞥了一眼黄邵,正要动手斩杀刘辟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何曼和何仪说话的时候,赵弘飞起一脚,将何曼踢翻在地。何曼、何仪和黄邵都没有想到,这个赵弘竟然敢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的时候,还敢对何曼动手。何仪大喊一声:“来人啊,乱刀砍杀了赵弘!” 就在这个时候,赵弘还不忘装一回十三,他一把拦在刘钰和刘辟的面前道:“你们这帮畜生,休得伤我家人!” 突然,只听得龚都府外响起了一片战鼓声,紧接着何曼、黄劭和何仪只看见自己围住刘辟府的兵丁突然往里府中倒退。然后只见一群群赵弘麾下的兵士都冲了进来。黑山、刘石和黄龙各自领着一彪人马杀进了龚都的府邸,将他们所遇到的任何一个不是自己人都一刀斩杀。 何曼一看行事逆转,大声呼喊道:“来人,来人,先杀赵弘!” 何曼喊了半晌,也没出来一个人,再看时,只见甘宁领着人黄巾军兵士从他自己埋伏人马的地方出来,甘宁横着霸海刀冷笑道:“你的人都已经被老爷杀尽了!” 黄劭一看这架势,立时傻眼了,他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算的妥妥帖帖的一盘棋竟然中了别人的计。 何曼、何仪也被吓得傻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何曼腰一挺,嘴角流出血来,缓缓回头,指着身后的黄劭:“你你.”话没说完,便倒了下去。 何仪没有想到黄劭会突然反水,正在彷徨之时,黄劭又是一刀砍在何仪的脖子上面,鲜血犹如喷泉一般的从创口喷涌而出,何仪歪着脖子抽出了两下便扑倒在了地上。何曼、何仪和龚都这些汝南黄巾军的头领们就这样在内讧之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黄劭一把跪倒在赵弘面前道:“赵头领,赵头领,小人本以为何曼撮合头领与刘姑娘的婚事是好意,没成想,却是包藏祸心,俺.俺也是上了他们的当啊!” 赵弘微微一笑,走近黄劭,将他扶了起来:“好,好,做的好啊!虽然我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过,可是你贸然杀了何曼何仪两位头领,只是不知,他们麾下的兄弟们答应不答应。” “我们决不答应!”从人群中钻出一人来,一把揪住黄劭的后衣领,拖到中间,手起一刀,将黄劭的头颅斩了下来。 赵弘看着,这砍下黄劭头颅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夜里给他报信的何曼麾下部将廖化。 这时,黑山挤进人群,向赵弘禀报道:“禀报头领,黄劭麾下部将,一个叫周仓的,领着黄劭的人马正在东门附近去咱们的兄弟厮杀,瞧这架势是要逃跑啊!” “周仓?”赵弘一愣,叫道:“不能让他们逃走,要活的,众家兄弟随我来,一同去抓捕周仓!” 第0042章 义释周仓(上) 赵弘先派人收拾了龚都、何曼、黄劭和何仪的尸体,并且吩咐好生安葬,不得让任何人侮辱其中的任何一具尸体。被斩得尸首分家的黄劭,赵弘还特意嘱咐,寻个手巧的仵作,将黄劭的尸首缝合起来,也让他落个全尸。 赵弘这般处理这些图谋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的后事,并不是他不恨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但是他们麾下的人马还在。哪可是几十万人啊,一旦起了乱子,那也是不好收拾的。所以赵弘要好好的安葬他们,处理好了他们的后事,处理死人,往往是做给活人看的,目的就是给他们的部下们有个交代。 起码可以给人一种赵弘是个厚道人的感觉。 安排完了龚都等人的后事以后,赵弘与廖化便领着军马直扑东门。 到了东门,赵弘看见自己的兵士们正在围着一个黑脸大汉厮杀,而这个黑脸大汉一面抵挡着围攻,一面招呼着身后的一辆轺车突围。 “他就是周仓?”赵弘问廖化道。 “正是,此人正是周仓。” “他护着的轺车里是什么人?” 廖化手搭凉棚看了看道:“那轺车里坐的好像是黄劭的家眷。” 赵弘心中暗道:“看来这个周仓果然是个忠臣,难怪能够跟着关羽一起赴死。” 廖化忽然单腿跪在赵弘面前道:“赵头领,这个周仓也是个侠肝义胆的好汉,还请赵头领能够放周仓一条活路!” 赵弘道:“我早就说了,要活的,你去跟他说,只要他放下这两轺车里的人,我赵弘就放他一条活路!” 廖化想了想道:“遵命!”随即廖化上前,冲着周仓喊道:“元福(周仓字),元福,赵头领传下将令,只要你放下这辆轺车,赵头领就放你一条活路。” 周仓一刀将一个黄巾军兵士砍死,叫道:“廖化!你个做贼的坯子!你给老爷听好了,今日里要老爷死可以,要老爷放下这辆轺车,除非你也把老爷杀了!” “元福,元福,听我一句话吧,黄劭已经死了,咱们这些活着的人还得活啊!” “放屁,放屁!” 这时从厮杀中撤下来的黑山一面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面对赵弘道:“赵头领,这个黑厮蛮狠的很,请准许放箭,将这厮乱箭射死!” 赵弘淡淡的道:“我要活得,不仅这个周仓不能伤害,就是轺车里的人,也不能动他们一根毫毛。” “遵遵命!”黑山没有法子,只得遵命而行。 城门被关闭了,周仓又不是乔峰,有降龙十八掌的绝技,可以飞来飞去。此时的周仓真可谓是插翅难飞了。 既然不能杀了周仓,还不能伤害轺车里的人,那甘宁、刘石、黑山和黄龙没有法子,只得和周仓缠斗。只斗了一个多时辰,斗得周仓精疲力竭,甘宁瞧准了机会,一脚将周仓从马背上踢了下来,众人一拥而上,将周仓绑了起来。 汝南府衙。 赵弘端坐于上,众将坐在两侧。周仓须发凌乱,又被五花大绑,虽然一身的狼狈,但兀自不跪,傲然而立。周仓的身后则是黄劭的老母妻儿,跪成一排。 赵弘没有理会周仓,而是走上前来,先将黄劭的老母搀扶起来,恭恭敬敬的道:“老妈妈,你受惊了。”转头喊道:“来人,搬把椅子来!” “遵命!” 椅子搬来以后,赵弘扶着黄劭老母坐下。 然后又对黄劭的妻子道:“嫂嫂,黄头领不在了,只是他的老母亲还在,今后黄头领的母亲便有劳嫂嫂养老送终了。至于生活一应的开支,我每月会派人送到府上,嫂嫂但请放心便是。”赵弘又摸了摸黄劭一对儿女的头道:“我在军中办了私塾,等一切都安顿妥当了以后,就让两个孩子去念书。” 周仓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他本以为赵弘会赶尽杀绝,不留后患,没成想赵弘不仅一个没杀,反而还将黄劭家眷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 忽然,赵弘想起了什么,对黑山道:“等会儿你去寻着何曼何仪,还有龚都三位头领的家眷,就按我安排黄劭头领家眷的标准,都要妥善安排。” 黑山拱手道:“遵命!” 这时,赵弘才转眼来看了一眼周仓,然后喊道:“来人!” “哗”的一声,冲进来两个全副武装的兵士:“头领有何吩咐!” 赵弘用手将周仓一指:“松绑!” 两个兵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遵命!”于是两个兵士将周仓松了绑绳。 周仓傻了,这赵弘到底要干啥啊? “你走吧。”赵弘道:“不过黄头领的家眷不能跟你走,如今天下大乱,他们这样一出去,就会被人杀了。这个不用我说,我想你也知道。” 赵弘说的这些周仓当然知道,只是原先他想,黄劭的家眷留下来必死无疑,所以才拼死要领着他们逃走,没成想赵弘会这般的仁义。走?自己又能去哪里呢?正如刚刚赵弘说的,自己离开了黄巾军,恐怕下场不死饿死就是被别人杀了吃肉,或者是被官军抓了砍头。可是刚才厮杀的时候,他杀伤了不少的赵弘部下,哪里还有脸面留在这里?于是对赵弘拱了拱手,转身便走了。 “等等!”周仓刚要走,赵弘喊道:“你就这么走了能去哪里?——来人,给我取些干粮和银钱给周仓将军,另外再给将军一把刀,还准备一匹快马,将军要出远门,没点家伙怎么能行。” 周仓接过赵弘派人送给他的干粮、银钱和腰刀,对赵弘拱手,表示谢意。然后又对黄劭的家眷拜了三拜,转身出了府门,翻身上了赵弘给他准备的马匹,扬长而去。 赵弘身后的黑山轻声问道:“赵头领,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放心,”赵弘微微一笑:“他走不了,会回来的。” 处理完了这些杂事乱事,赵弘觉得该去见见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新娘子了…… 第0043章 义释周仓(下) 刘辟的房中,刘钰还穿着红色的婚衣正在安抚着被吓得三魂悠悠七魄荡荡的刘辟。今日里刘辟可以说是捡了一条小命,只吓得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的躺在一张太师椅上。 赵弘见了刘钰,微微颔首,然后凑近刘辟问道:“大舅哥,没受伤吧?” “你……你称呼我什么?”惊魂未定的刘辟真的没有听清楚。 “大舅哥啊。” 刘辟一听“大舅哥”三个字,一把扑在赵弘的怀中,哇哇痛哭:“妹夫啊,妹夫啊,今天……今天我这条性命险些就没有了呀!” “大舅哥,放心,放心,这性命不是没丢吗?”赵弘道:“大舅哥的性命不仅没丢,反倒那些想让你丢性命的人都丢了性命,没事了。” “他……他们真的都死了?” 赵弘道:“他们横尸当场你不是都看见了吗?都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那他们的家眷都诛杀了没有?” 赵弘问道:“大舅哥,事情都了了,干嘛要杀别人的家眷啊?” “斩草除根啊!” “大舅哥啊,他们之间都是互相残杀挂的,与咱们没有一点关系,干嘛要杀别人的家眷啊?”对于刘辟的这些说法,赵弘早有预料,现在正是他表现一个王者该有的风度和气量的时候了,道:“再者说了,就这一顿饭的功夫,三家人都成了孤儿寡母的,祸害这些人干啥呀?斩什么草除什么根啊?” 刘钰道:“可是,历来无论是朝廷,还是黄巾军,都是这规矩……” 赵弘截断刘钰的话,以一种不容怀疑的语气道:“从今往后,就改改这规矩!只要没有卷进事情当中来的,一概不诛连,这叫祸不及家人!” 刘钰顿时哑口无言。 赵弘问刘钰道:“今天晚上你要在这里陪你哥吗?” 刘钰看了看刘辟,又看了看赵弘,走近赵弘道:“相公,今日夜里……” 刘辟虽然窝囊,却也不想坏了自己妹子和妹夫的洞房花烛夜,再者说来自己这条小命如今就得靠人家护着呢,于是道:“妹子,多派些亲兵护着哥的宅子就成,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春宵一刻值千金!” 刘钰听了这话她的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 赵弘对刘辟拱了拱手道:“大舅哥,早些睡吧!”说罢,一把拉着刘钰的说,径直进了洞房,此处省略三万字…… 周仓独自一人离开了汝南,往东行了三十余里路,四下里荒芜一片,不见一人,就是一声鸡叫一声狗吠也听不见。周仓仰望天空,长叹一声:“周某该何去何从呢?去青州?去投靠管亥?孤身一人,又有谁愿意接纳我呢?”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喊:“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仓听了,心中暗道:“老子心里正在愁闷,竟然有人敢来找死!”就在这时,大路上跳出两条大汉,手持兵刃,拦住了去路。 “哟!”其中一个拦路的大汉看见是周仓,叫道:“这这不是周大哥吗!” 周仓正要纵马挥刀砍杀,忽然听见面前的劫道强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定睛一看,这面前的两个大汉他都认识,一个叫裴元绍,一个叫杜远,都是何曼麾下的兄弟。 既然相互之间都认识,误会也就化解,于是三人聚到一起,杜远道:“奶奶个熊的,这个姓赵的将咱们的头领都杀了,如今这汝南是他姓赵的天下了,俺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俺们现在手里无兵无将,又能怎么办呢?”裴元绍看了一眼杜远道:“俺那头领何曼是个多能折腾的人,如今不也被那姓赵的给料理了?俺看啊,俺头领的家眷一个也没跑,恐怕都要被那姓赵的赶尽杀绝了。” 周仓怆然道:“裴兄弟,你这就说错了。那姓赵的不仅没有杀你们何头领的家眷,就是俺黄头领的家眷,他也没杀,不仅没杀,都还好好的安顿了。” 裴元绍和杜远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的不信。杜远问道:“元福哥哥是如何知晓的?” 于是周仓将当日的事都说了一回。杜远当下提议道:“要不俺们回汝南去吧?” 裴元绍看了一眼周仓,对杜远道:“杜远兄弟,你昏了头吧,现在回去,你就不怕姓赵的砍了咱们的头吗?” “裴大哥,你想想,”杜远也看了一眼周仓,对裴元绍道:“他姓赵的连何曼何仪的家眷都不杀,怎么会杀我们呢?以往咱们黄巾军里面争权夺利起内讧,那一次不是胜得一方将败的一方杀得干干净净,老幼不留,姓赵的要杀人,他应当首先要杀的就是何曼何仪,还有黄劭的一家老小,他们这些元凶巨恶都不杀,怎么会杀我们呢?” 裴元绍听了杜远的话,点了点头,于是问周仓道:“元福哥哥,你觉得咋样啊?” 周仓没有说话,低头沉默良久。 杜远情急意切的道:“俺的元福哥哥啊,还琢磨啥呢?咱们这些人都是从了贼的,朝廷是放不过咱们的,可是如今天下的黄巾军散的散,败的败,咱们去哪里有活路?既然这个赵弘心胸还算得开阔,咱们就回去投靠他,也是为自己谋一条活路啊!” 裴元绍也符合道:“元福哥哥,杜远兄弟说的有理,咱们就回去吧。” 其实裴元绍和杜远都是赵弘派来请周仓回去的。对于周仓这样的忠义之士赵弘肯定是不能放走的,但是他赵弘更肯定不会直接的去请,一来,他堂堂黄巾军的大头领,多少还要点脸面;二来,万一请不回来,那事情就没了回旋的余地。所以他就派了原来何曼麾下的裴元绍与杜远,扮作“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模样来请,无论成不成,大家也不至于破了面皮。 周仓思索再三,一咬牙,一拳头捶在一棵树皮早已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大树的树干上道:“成,俺们就一起回去,要死要活,俺周仓认了!” 裴元绍与杜远一见周仓同意回去了,于是二人又是相视一笑,以庆幸大功告成。 第0044章 再见徐晃 因为赵弘没有屠杀何曼何仪与黄劭的家人,汝南各方黄巾军人马都觉得赵弘宽仁厚道。虽然龚都那一支人马中有人对赵弘处置何曼何仪黄劭的家眷的方法多有怪话,赵弘也没有怪罪他们,不仅没有怪罪他们,反而像处理周仓的法子一样,愿离去的可以自由离去,愿留的则一视同仁。 裴元绍、杜远陪着周仓回来了,当他们走到汝南府衙的时候,赵弘已经在府衙门前迎接了。对于周仓此时此刻的心态,他是揣摩得一清二楚的。他一把握住周仓的手道:“元福,你总算是回来了。” 周仓原本是个黑脸,此时一脸的尴尬,就显得越发的黑了。赵弘为了不让周仓有半点的为难,赶忙道:“元福,来来来,酒菜我都备下了,我们兄弟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兄弟间有了误会,消除误会的办法不是动刀动枪,是什么?” “是什么?”杜远机灵,不失时机的问道。 “是什么?这还用问吗?”赵弘笑眯眯的道:“喝酒啊,兄弟之间没有什么误会是一顿酒说不清的。”顿了顿,赵弘接着道:“如果有,那就喝两顿。” 消除了各方面的嫌隙以后,就是重新编组原先龚都、何曼和黄劭的人马。编组这些人马的时候,黄龙给赵弘出主意,为了防着这些人已经反水,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将他们原先的编制打乱,安插在自己原班人马之中,这样既可以督促他们作战时奋勇厮杀,又可以监视这些人,以防他们临阵倒戈。 但是赵弘没有同意,他问甘宁的意见,甘宁也不同意这么干。这些人才刚刚被安抚下来,如果这么干的话,就容易引起他们的惊惧,历朝历代的兵变叛乱,“惊惧”往往就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弘最后将这三部黄巾军各编一军,依旧由廖化、周仓、裴元绍和杜远率领——当然,赵弘对他们也留了一手,都尉由他们来担任,而司马和侍中则由赵弘军中的老人来担任——家眷百姓依旧编成十户、百户、千户。然后赵弘又从寿春调拨来了大批的军粮,并且将汝南的一部分黄巾军家眷移往寿春。 编制几乎不变,将领丝毫未动,军心立时便稳定了下来。 汉灵帝中平六年(公元189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北风像个醉汉似的,跌跌播撞地扑来,卷着密密实实的雪片,在光秃秃的树梢上怪声地怒吼着、咆哮着,狂暴地扫荡着山野、村庄,摇撼着古树的驱干,撞开了人家的门窗,把破屋子上的茅草,大把大把的撕下来向空中扬去,把冷森森的雪花,撒进人家的屋子里,并且在光秃秃的树梢上,怪声地怒吼着、咆哮着,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它的驯顺的奴隶。 古人有大雪窝冬的习俗,如今赵弘和刘钰新婚,那何止是窝冬,除了每天早上他会挣扎着起身去巡视军营,观看将士们的操练以外——黄巾军是他的命根子,没有一直强大精锐的黄巾军,他的小命分分钟就会没了——那整个就是窝在被子里面不出来,整日里如胶似漆,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这日,正当赵弘要翻上刘钰的身上大张挞伐的时候,只听门外侍女轻声喊道:“大头领……” “什么事?”赵弘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甘将军有要事禀报。” “要事?”赵弘问道:“甘将军说了是什么要事吗?” 侍女答道:“甘将军说,宛城来人了。” 房中响起了一阵穿衣服的声音:“你去对甘将军说,我马上就到。” 赵弘穿戴整齐以后——当然,在刘钰给他穿戴的时候,他也不忘十指乱动,上下其手——到了府衙大堂上,不仅见到了甘宁,还见到了杨奉麾下的徐晃。 “公明兄,你如何来了?”对于徐晃的突然到来,赵弘有些吃惊。 徐晃满脸的血污,虽然寒风凌冽,但是徐晃依旧是跑得满脸的臭汗。臭汗与血污裹在一处,他一把跪在赵弘面前道:“大头领,大头领,快救救我家大头领吧,宛城……宛城快守不住了!” 赵弘忙将徐晃扶起来问道:“是那支官军在攻打宛城?” “是荆州刺史刘表麾下的中郎将蔡瑁!” “那新野呢?” “新野城已经被这蔡瑁攻破了,孙头领阵亡了!” 赵弘想了想对甘宁道:“兴霸兄,你先安顿公明兄去休息。” “遵命!”甘宁将手一让道:“徐将军,这边请!” 徐晃再次恳求道:“大头领,大头领,务必要发兵救援宛城啊,不然,不然宛城的数万人马就完了。” 安顿好了徐晃,甘宁回到大堂,大堂上生着一个大火盆,大堂外虽然寒风凛冽,大堂内却不十分的寒冷。此时刘辟、刘钰、黑山、刘石、黄龙、周仓、廖化、杜远、裴元绍等一干将佐都已经到齐了。赵弘道:“兴霸兄,请坐。” 甘宁在最后面坐下,赵弘本想让甘宁来前面坐,可是前面都坐满了,要谁让也不好,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弄得心里不痛快。他清了清喉咙,道:“什么情况我都告诉大家伙了,大家伙说说,怎么去不去救援宛城?” 刘石第一个跳起来道:“当然不去!当初杨奉那狗日的,要咱们去救援新野,不过就是想借荆州兵的手,除了咱们,他好独霸宛城,后来你赵头领将宛城让给了那厮,结果怎么样?害人者,终究被人所害。哦,如今被荆州兵围了,想起你赵头领来了,不去不去,万万不能去!” 黑山第一个赞成道:“刘石哥哥说得有理!” 周仓、廖化不说话。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刚刚投靠赵弘,太过殷勤,似有不妥。 裴元绍和杜远则没有想到这些,他们则纷纷附和。 赵弘看了一眼坐在最后面的甘宁,甘宁不置可否。 “可是……”黄龙看了一眼刘石,他知道,刘石这人,是个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开干,所以当他说出和刘石不一样的意见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去看刘石一眼。 刘石叫道:“可是如何?” “可是……”黄龙吞了一口口水道:“可是如果宛城的黄巾军全军覆没,你们说这荆州兵会不会杀奔汝南而来?” 第0045章 民主集中制 刘石勃然大怒:“怕他个鸟甚!寿春咱们都拿下了,如今这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有百万之众,还怕他刘景升(刘表字)不成!” 黄龙道:“咱们虽然攻占了寿春,可是那刘繇如今就在江东的秣陵县(即后来的建业,今南京市),他怎么可能不想着报咱们攻占寿春,杀了他家三家亲戚的仇怨,刘表占了宛城,来打汝南,刘繇渡江来攻寿春,那……那我军可就首尾难以相顾了!” 刘石一听黄龙的话,也觉得有理,但却不肯服输,只是道:“就算是刘表、刘繇一起来,咱也不怕他们!” 赵弘依旧没有表态,而是对周仓和廖化道:“二位将军,你们有何意见啊?” 周仓道:“你赵头领说往哪里打,俺们就往哪里打,没有什么意见说的!” 廖化道:“元福兄所言有理。” 周仓一听这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廖化:“谁和你称兄道弟!”显然,周仓还在为廖化杀了黄邵耿耿于怀。 廖化尴尬的无话可说。 赵弘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笑眯眯的对周仓道:“元福将军啊,你这种话说得好没道理。” 周仓一愣,他没有想到赵弘竟然会说自己的话没有道理,于是道:“赵头领,从古自今,在沙场上都是主帅要兵士们往哪里杀,兵士们就必须往哪里杀?如何能说没有道理呢?” 赵弘道:“你说的是在沙场上,主帅要兵士们往哪里杀,兵士们就必须往哪里杀,可是这里不是沙场啊。我们这是在议事,议事的时候,人人都可以说话,人人也都要说话,我军议事的原则是民主集中制。” “民主集中制?”众将听了这五个字都是一头雾水。 刘石道:“赵头领,从你的嘴里出的尽是新词,这……这,叫啥来着?” 黄龙小声提醒道:“民主集中制。” 刘石问道:“对,啥叫民主集中制啊?” 赵弘道:“民主,就是人人都能说话,谁的话有道理,就听谁的。” 黑山道:“都说话,那不就咋咋呼呼,七嘴八舌了?” 赵弘笑道:“所以还有集中制啊,你们将你们的想法都说出来,集中到我这里来,我再酌情采纳。没有下决定以前,大家伙可以商量着来,一旦下了决定,即便众位兄弟不能理解我为何这样或者是那样下决定,都必须无条件的执行,也就是我们军纪中所说的,一切行动听指挥!”说到这里,赵弘的面色忽然沉了下来,喝道:“听到没有!” 众将起身起立拱手道:“属下遵命!” “好了,都坐吧。”赵弘又笑眯眯的对周仓道:“元福将军,你说我军该不该去救援宛城啊?” 周仓摸着脑袋,一脸作难的样子道:“这个……这个……俺可真说不上来。” “不急不急,好好想想。”赵弘又问廖化道:“元俭,你说说,咱们该不该,或者说是能不能去救宛城?” “该!”廖化早已成竹在胸,道:“如今各地的州牧刺史都打着征讨咱们黄巾的旗号,争权夺利抢地盘,一旦这个刘表他占了宛城,北面是洛阳长安,他是不敢去的,他极有可能在打汝南,等着他来打,不如咱们乘着他在攻打宛城的时候,从后面掏他一下!” 赵弘依旧没有说话,问道:“兴霸兄,你怎么一直不开口啊,你的意思呢?” 甘宁沉吟道:“主公,属下以为廖将军说得有道理。” 刘辟道:“妹夫啊,你说咱们去宛城救那个啥杨奉,他守在城里,咱们在城外和官军血战一场,耗费了军马钱粮,他却捡了现成了,这不划算啊!” “大舅哥说的在理,所以说,”赵弘道:“宛城咱们必须去救,而且还不能吃亏。” 刘钰问道:“那怎么救?” 黄龙道:“要不像上回那样,咱们攻打樊城,然让围攻宛城的刘表回来救援樊城,那咱们不就既解了宛城之围,说不准还能再捞一笔。” 赵弘摇了摇头道:“上回刘表的人马在樊城吃了咱们的苦头,这回他不会没有防备,咱们再去,恐怕不仅捡不到便宜,还得吃亏不可。” “主公,属下也是这么琢磨的。”甘起身道:“属下有个主意,不知道成不成?” “快说,快说。” 甘宁不疾不徐的道:“由荆州进入中原一共有四条路:一条是走汉水,可由夏口直达襄阳,因为水路便捷,所以以往由荆州进出中原都是走这一路;另外三条路就是义阳三关。” 黑山问道:“甘将军,何谓义阳三关啊?” 甘宁道:“黑将军,由汝南往南三百余里便是义阳(今河南信阳),从信阳往南便是桐柏山和大别山,有三座关口横亘在此,由西往东分别是恨这关(今平靖关)、武阳关(今武胜关)和黄岘关(九里关),我军只要突破任何一个关口,便可从云梦泽直驱大江以北的夏口!如果我军占了夏口,沿着汉水往北便是襄阳,过了大江就是江陵,属下以往在大江里面做锦帆贼的时候就知道荆州的钱粮大半都在江陵,我军占了夏口,我就不信他刘表不回师来救夏口!此乃围魏救赵之计也!” “啪!”赵弘听了甘宁的话,猛地一拍桌案,大叫一声道:“好!兴霸兄这才是个好办法!” 黄龙道:“甘将军的计谋确实是妙计,可是听说那江夏太守黄祖能征惯战,只怕这夏口城攻不下啊!” 甘宁道:“夏口城攻不攻得下,且是不重要,只要我黄巾大军出现在夏口城附近,不怕他刘表不调大军回援!” 刘辟问道:“他回援了,那我军只怕杀不过啊?” 甘宁道:“此番我军南下,只带精兵强将,不待家眷,能得过便杀,杀不过,我军可原路返回,我料他刘景升没有那个狗胆敢追击我军!” 黄龙又问道:“要是那刘繇乘着头领南下之时,过江来打寿春,如何是好?” 赵弘道:“黄头领放心,这个我自会有安排!” 第0046章 拥立渠帅 雪忽然下得小了,像小银珠,像小雨点,像柳絮杨花,纷纷扬扬为我们挂起了白茫茫的天幕雪帘。但是汝南府衙大堂里的气氛却陡然紧张,所有人屏息凝视,等着赵弘发号施令。 “兴霸兄!”赵弘首先对甘宁下达军令。 “末将在!”甘宁起身拱手。 “兴霸兄,请你立刻赶回寿春,主理寿春一切军政事务!” “这……”甘宁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出的点子,赵弘竟然会不让自己去。 对于甘宁的心思,赵弘当然是知道的,道:“兴霸兄,黄头领说得不错,扬州刺史刘繇就在江对岸,他一旦知道我军开进了刘表的地盘,他一定会来反攻寿春的,寿春是我赵弘的根本,你不留在寿春,我不放心啊!” 甘宁听了这话,当下拱手道:“主公放心,末将一定死守寿春!” 接着,赵弘又对刘辟道:“大舅哥,这汝南就交给你了。” 刘辟一听这话,心中不悦:什么叫就交给你了?这汝南原本就是我的!这话还轮着找你赵弘来说吗!当然,这里的将佐都是赵弘的人,就算他刘辟有脾气,也不敢再这里发,于是道:“妹夫放心便是!” “廖化!” “属下在!”廖化肃立拱手。 “我命你率领本部人马为前锋,直取恨这关!”赵弘递给廖化一根令签。 “末将遵命!”廖化接过令签。 “周仓、刘石!”赵弘又喊道。 “在。”周仓是无处可去,暂时安身在赵弘军中;而刘石想来不向赵弘自称属下,或者是末将。 “你们二人与我一同为中军。” “遵命!” “黑山!” “在,你为合后。” “这……” “有什么难处吗?” “赵头领,刘石哥哥为中军,为何咱为合后啊?” “那兴霸兄还留在寿春了,你怎么不说啊?”赵弘道:“那要不你留在寿春,让兴霸兄为合后,怎么样?” “罢罢罢,咱遵命就是了。” “黄龙!” “在!” “你协助我的大舅哥守卫汝南。” “遵命!” “裴元绍、杜远。” “属下在!” “你们二人随兴霸兄一起去寿春,听他调度,守卫寿春!” “遵命!” 赵弘站起身来,扫视全场道:“这是我汝南黄巾军和寿春黄巾军统一以来的第一次作战,往各位将领,听从调度,服从指挥,但有违抗军令者,严惩不贷!” 众将也站起身来道:“属下遵命!” 赵弘道:“好了,那大家伙各自去准备吧。” “且慢!”正要散帐之时甘宁突然喊道。 “兴霸兄还有什么事吗?”赵弘问道 甘宁道:“启禀主公,在下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需得在此决定!” 赵弘被甘宁说得一头雾水,极为重要的事,他能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道:“兴霸兄请讲。” 甘宁的双眼突然放射出犀利的眼神从刘辟的脸上的扫过,然后对众人道:“方才主公说,此番出击是汝南和寿春两处黄巾军统一以来第一次作战,敢问主公,是也不是?” “对啊,我是这么说的。” 甘宁道:“如今宛城的黄巾军渠帅张曼成阵亡了;汝南的黄巾军渠帅张牛角也阵亡了,真是因为这两处的渠帅都阵亡了,才有了前些日子在赵头领喜宴上的自相残杀。所以,在下以为,既然这两处的渠帅都阵亡了,那咱们就应该再拥立一位渠帅,这样既可以号令三军,又可以杜绝了为了渠帅之位自相残杀,众位头领,众位将军,你们意下如何啊?” 甘宁提的这个问题,在场的众人,除了刘辟影影绰绰的想到过立自己为渠帅一位,包括赵弘,谁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此时此刻,甘宁这个问题又提得恰是时候。刘石第一个叫道:“说句实话,咱以前最是看不上赵弘,想着他能成为咱们这支黄巾军的头领,不过是接了他死鬼老爹的位置,不过从宛城突围这一路过来,咱谁也不服,就服他赵弘。既然你甘兴霸提出了立渠帅之事,咱就拥戴赵弘!” 黑山立刻附和道:“咱也拥戴赵头领——黄龙,你咋不说话?” 黄龙看了一眼一旁的周仓,然后又看了看裴元绍和杜远,道:“黑山兄,这还用说吗?咱们自然是拥戴赵头领,只是不知裴元绍和杜远二位将军意下如何?” 裴元绍和杜远互看一眼,还不待说话,只听廖化道:“末将愿意拥戴赵头领做汝南黄巾军的渠帅!”说罢廖化对赵弘下跪磕头,行了大礼。 裴元绍和杜远一看廖化向赵弘行了君臣之礼,立刻一起下拜道:“末将愿意拥立赵头领做渠帅!” 甘宁见大多数的头领都愿意拥戴赵弘,只有刘辟不说话。甘宁当然不能去问刘辟,而是问刘钰道:“夫人,你可愿意拥戴赵头领为渠帅?” 刘钰一听甘宁的话便知甘宁的意思是什么,她看了眼刘辟,轻轻的问道:“兄长,你意下如何啊?” 刘辟看了眼刘钰,又看了眼甘宁,再看了眼大堂上的众将,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俺……俺也愿意拥戴赵弘做汝南黄巾军的渠帅!” 甘宁问刘辟道:“刘头领,敢问张牛角渠帅可有大印?” 刘辟懵懵懂懂的道:“我们只是拥戴,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印。” “好!”甘宁等的就是刘辟的这句话。因为刘辟的这句话一出口就等于是就算将来有什么渠帅大印也不能作数了,因为从宛城突围出来的黄巾军只有赵弘一个头领;而汝南的黄巾军也只有刘辟一个头领了,既然他说没有大印,今后如果跳出个什么大印来,那便可以一口咬定是假的,这就等于彻底取缔了刘辟在汝南黄巾军中的发令权。甘宁大叫一声:“众望所归,主公,从今往后你便是汝南、寿春两处黄巾军的渠帅了!” 甘宁这样突然发难,一下子让赵弘做了这两处黄巾军的总头领,一时间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那……那就多谢兴霸兄了!” 甘宁笑道:“此乃众望所归,非甘某之能也!” 第0047章 翻越恨这关 当日夜里,赵弘又将甘宁邀请到书房之中,对甘宁道:“兴霸兄,你去了寿春,如果刘繇来攻,你准备如何应战?” 甘宁道:“请主公明示。” 赵弘道:“兴霸兄去了寿春,首先在城外安营扎寨,与城中成掎角之势。如果刘繇的兵马来得不多,兴霸兄就据城而守,日夜袭扰,待刘繇的人马疲惫之后,一举克之;如果刘繇的人马太多,就扒开洪泽湖的大堤,水淹寿春!所以你去了寿春,要悄悄的打造个购买船只,不要大,一艘船上能站个四五个人即可,连造带买,有个几千艘,水淹过后,你领军冲杀出去,不怕不能取胜!” 甘宁道:“这样正好,洪水过后,土地肥沃,明年也能有个好收成。” 赵弘道:“所以,你一定要抢先一步派人占住堤坝。” “遵命!” “你准备派谁去守住堤坝?” 甘宁想了想道:“主公的心意属下知道,属下只会派于氐根将军去守。” 赵弘微微一笑,拍了拍甘宁的肩膀。 次日,赵弘亲自见了徐晃,明确的告诉他,他准备亲率黄巾军救援宛城,让徐晃回去报讯。 徐晃大喜,正要告辞,赵弘拉着徐晃的手,道:“公明将军,你是堂堂伟丈夫,忠义之士,有些话我知道我不能说,可是我只怕今天不说,日后只怕没有机会了。” 徐晃道:“头领有话但讲不妨。” 一旁的甘宁补充道:“公明将军,应全军拥戴,我家主公如今已然是汝南、寿春黄巾军的渠帅了。” 徐晃忙道:“恭贺渠帅!” 赵弘道:“那只是兄弟们拥戴而已。公明将军此番去了宛城,要好生珍重,如有不如意的时候,我黄巾大营大门永远是对公明将军敞开着的。” 徐晃拱手道:“多谢赵渠帅!” 三日后,赵弘、刘石、黑山、廖化和周仓,领着黄巾军马步弓三军,两万精锐,浩浩荡荡往义阳而去。这一回赵弘兵发夏口率领的就是他在寿春俘虏的两万汉军,如今这些汉军兵士的头上都裹上了黄巾,也就成了汉廷口中的黄巾贼寇了! 汉军的兵士果然比黄巾军要精锐得多。骑兵、步兵和弓弩手结成方阵,从白茫茫的原野上隆隆推进,满载辎重粮草的牛车则从所有的官修大道与田间小道吱吱呀呀地碾了过来,不计其数的游骑流星般地穿梭在积雪覆盖的原野之间。雪尘弥漫,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号角呼应,方圆数百里的地面上日夜滚动着隆隆沉雷。 义阳乃是大别山和桐柏山的重要隘口,要保住三关(恨这关、武阳关和黄岘关),则要保住义阳,保住了三关则可以从北面屏护夏口、江夏。 江夏太守黄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义阳不属于江夏管辖,也不属于荆州的范围,此时的大汉王朝还有一个大将军何进,无论是刘表也好,黄祖也罢,都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攻州拔郡。 除非他们不想当官了,自己和自己家小的性命不想要了。 恨这关端的是险峻无比,冈峦起伏,杂树丛生,廖化带领着先锋人马在前开路周仓、刘石指挥着中军,赵弘则跟着黑山一同指挥后军。因为粮草都后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他这两万人马是不可能取得攻打夏口的胜利的。 犹豫道路条件的恶劣,两万人马只能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路前进。漫长的队伍犹如一条黄色的长蛇,在高山深谷中缓缓移动。 太平时节,恨这关便驻守了少数的人马,用以征收过路的税赋以及堵截小股的盗匪。自从黄巾起义以后,义阳三关无数次的被各路人马通过,早已没了官军守卫,所以当赵弘领着人马向恨这关进军的时候,没有遇到一个官兵的抵抗。 眼看着就要穿过恨这关的时候,道路突然消失了,人马只好攀登怪石嶙峋、堆满了积雪的山脊,强行前进。每个人心中都十分紧张,行动也格外小心,生怕稍有不慎,摔进无底的深渊。 粮草的运输是最困难的,但是好在有很多百姓为了避难,都散落在群山之中。赵弘在行军的途中,将这些百姓收拢起来,并且对他们说,只要他们愿意帮助大军运送粮食,大军可以送一些粮食给他们过冬。 在这个白雪皑皑的群山之中,粮食是弥足珍贵的。赵弘为了取得这些百姓的信任,答应先送帮忙运送粮草的百姓一人五斤白面,待事成以后,根据运送的多少,再发粮食作为报酬。 百姓们见了五斤白面,一双眼睛都直了。只要答应帮助大军运送粮食,送五斤白面不说,还可以先吃顿包饭。无论怎么说,吃饱了才能干活。 这些在山中避难的百姓端的是不同凡响。一个须发雪白的老汉,背着一袋一百斤的粮食,在这铺满了积雪的山路之上,那真可以说是健步如飞,黄巾军后军的小伙子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撵得上。 赵弘为了鼓舞那些扛着粮食在山中穿行的士兵,自己不骑马,自己也扛着一袋粮食,与他们一同步行。前面的士兵不敢稍停一下喘口气,因为一停步就会使后面处在万分危殆的峭壁边缘的队伍陷入于混乱。前军的脚步和蹄印将深及膝盖的冰雪踩成稀泥,中军和后军则亦步亦趋的蹒跚前行。 经过三日三夜的艰难行军,走出了恨这关。走出恨这关的那一刻,赵弘苦笑道:“恨这关,恨这关,真他娘的是恨这关啊!” 赵弘对这些引路和运送粮食的百姓兑现了承诺以后,廖化领着先锋人马,风风火火的南下。安陆县的县令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许多的黄巾贼寇,来不及组织人马抵抗,甚至来不及收拾家财逃命,县令的脑袋便被廖化砍了下来,挂上了旗杆。 紧接着赵弘领着中军和后军赶到,进入县衙。 全军休整一日,将城中的地主土豪全部抓捕起来,由老百姓审判,为富不仁者,身有命案者,全部斩首抄家,一个不留。 分了浮财之后,廖化作为先锋继续南下,兵锋直指夏口。 可是就在这个当口,一片汪洋拦住了黄巾军的去路,赵弘心中暗想:“我记得过去看得地理书上,云梦安陆一带没有大江大湖啊,这一片汪洋从哪里来的?” 第0048章 兵临夏口 原来这一片汪洋并不是什么大江大湖,而是一片湿地。 相传在遥远的洪水时期,长江中游弥漫出了一片辽阔汪洋的水域,东起江汉平原,西至漳水下游,北接涢水下游,南抵湘水、资水、汨罗水,纵横千里,占了当时楚国的三分之一。从长江西上,一入江汉交汇处,烟波浩渺云遮雾障莽苍苍水天一色,水势汪洋充盈,岛屿星罗棋布,气象宏大极了,扬帆其中,直如烟云大梦,当世呼之为云梦泽。 如今这云梦泽虽然没有春秋战国时那样的广袤,并且已经设立了安陆县,但要行进大量的人马粮草,非有船只是不能渡的。这也正是后来曹操下江南的时候为什么走新野、樊城、襄阳和江陵一线,而不从义阳三关南下,从安陆云梦直趋江夏的原因。 江夏太守黄祖也正是仗着有云梦泽做屏障,抱着侥幸心理,所以没有重点防守安陆。在黄祖看来,就算有黄巾贼寇侥幸翻越了义阳三关,攻占了安陆,想从安陆南下攻打江夏,那是难之又难,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弘立刻在安陆城中收集船只,无论是什么船只,只要能渡过云梦泽,哪怕是一个木盘,一个水缸,也全部征集进军中。征集了三天,能征集的全部都征集了,可是也一次顶多也只能将两千人马送到对岸。 最后想来想来,赵弘一面下令在城中召集船工——云梦泽中的浅滩暗礁也是不少,没有熟悉的水路的船工,谁敢在泽中乱走;一面下令在泽中修建木桥,以缩短从船只的来回距离,缩短距离就是在缩短时间。 云梦泽终究只是一个湿地,泽中又岛屿密布,再则冬季里原本就水浅,利用岛屿,架桥也就不是难事。 双管齐下,首先将廖化的先锋人马全部送过了云梦泽。赵弘跟着廖化一起第一批登岸。周仓、刘石和黑山则负责架桥和运送中军后军。 赵弘、廖化登岸以后,首先安营寨扎。 用赵弘的话说,这叫抢占滩头阵地。 营寨扎下以后,赵弘、廖化领着两千骑兵,踏得雪花潇乱,风驰电掣般的直趋夏口。 因在夏水(汉水下游的古称)注入长江处,故称夏口。本在江北,即今湖北武汉市汉口。后三国孙权在今湖北武汉市武昌黄鹄山上筑城,因与夏口相对,亦名夏口。此处所说的夏口指的是前者。 这夏口城处在长江和汉水的交汇之处,交通便利,所以南来北往的客商都会在这里歇歇脚,打打尖,然后再将货物运到各处贩卖。因为客商们都在这里歇脚打尖,需要各种货物的人们也都知道夏口城的客商多,物品丰饶,也都纷纷来夏口城采买。脑子灵光的客商干脆就在夏口城开起了店铺,做起了生意。 有一就有二,渐渐在夏口城做生意的客商越来越多,于是夏口城也逐渐形成了一条聚集着天南海北的客商经商的街道,当时称之为夏正街——夏口城的正街。 在离夏口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廖化领着一百黄巾军兵士,装扮成贩马的商人,准备抢夺夏口城的城门。一旦得手,立刻点火焚烧城门口的民居,通知赵弘,赵弘立刻领着大队骑兵赶来增援。 可是赵弘等了一个多时辰,廖化领着人马原路返回了。 赵弘问廖化道:“怎么了?夏口城的官军有防备了?” 廖化答道:“禀报渠帅,夏口城城门紧闭,城头上的看门狗说,任何人不得进城。” “理由,什么理由?” 廖化答道:“在下问了城外想进城逃难的百姓,百姓说是有黄巾贼寇造反。” 赵弘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廖化:“莫非我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不,”廖化道:“夏口守兵所说的黄巾贼寇造反不是说得我等,而是与夏口只有一江之隔的江夏,有个官军的将佐,名叫赵慈,领着官军头裹黄巾,攻占了江夏太守的府衙,打着咱们黄巾的旗号造反了!” “江夏太守黄祖呢?”赵弘略显得有些激动的问道。 “听老百姓说,赵慈造反的时候,亏得这个黄祖跑得快,一头就钻进了夏口城,不然非得让这个赵慈给杀了不可。” “你知道这个赵慈有多少人马吗?” “这个……那就不得而知了。” 赵弘没有想到在江夏竟然也有人打着黄巾的旗号造反,并且还攻占了江夏,这对他来说,那真是有一种“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感觉。赵弘略思索了片刻,立刻传令,全军突击夏口! “渠帅,我军都是骑兵,没有攻城的器械,只怕打不下夏口城啊!” 赵弘笑着对廖化道:“谁说要你攻下夏口的?只要给躲在夏口的黄祖造成一种兵临城下,不日便要被黄巾贼寇攻破的感觉,也就可以了!另外,你再派一个兄弟,看他能不能过江,去联系联系江夏城的黄巾军的首领赵慈,如果能和他联兵作战,老子就不信他刘表不将围攻宛城的人马调回来!” 两千黄巾军的精骑扑到夏口城下,城外的百姓一哄而散。一个黄巾军兵士立马城下大声叫道:“夏口城里的狗官黄祖听着!爷爷乃是黄巾军渠帅赵弘麾下的兵士,如今我家渠帅统帅五十万黄巾军来攻打夏口,尔等若想活命,快快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的黄祖一听又有别处的黄巾军临城了,又惊又怕,赶紧的躲在城楼之中问麾下的将佐苏飞、张硕和陈就道:“你们谁敢杀出城去向主公求援啊?” 苏飞、张硕和陈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黄祖勃然大怒:“如今黄巾造反,你们这些人食国家俸禄的,就不愿意为国尽忠吗!” 苏飞道:“太守大人,您不是已经派人去襄阳向主公求援了吗?如今这遍地皆是黄巾贼寇,哪里还能杀得出去啊!” 张硕忙附和道:“苏将军说得有理,我军此刻只益坚守城池,待主公的大军一到,内外夹攻,破贼必矣!” “那……那……哎——看来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就在夏口城中的黄祖准备固守待援的时候,赵弘没有闲着,江夏那边虽然迟迟没有音讯,但是周仓和刘石已经领着一万五千人的主力已经奉命赶到了夏口城下——黑山领着三千人驻守云梦泽旁的营寨,以为全军退路。 赵弘知道,刘表一定不会坐视黄祖被围而不救的,因为历史上刘表曾经力排众议用孙坚的尸体去换过黄祖,可见黄祖在刘表的心目还是有些分量的。此时此刻,赵弘的游骑哨探已经布满了刘表救援夏口反攻江夏的必经之路上,同时一万七千精锐黄巾军兵士也已经摆下了口袋阵,枕戈待旦,恭迎刘表军的大驾了! 第0049章 黄忠与王威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如果赵弘领着军马来早了,从襄阳出来的官军就不仅仅为了镇压江夏兵变的人马,得带上能搂草打兔子,捎带手将他一起消灭的军马;来晚了,赵慈的兵变一旦本镇压,江夏、夏口都驻扎大量的官军,那就算赵弘这两万人马来了,也不可能导致刘表手忙脚乱。说不准还会变成黄巾军屯兵坚城之下,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如果这样,那赵弘的麻烦可就大了。退而言之,就算赵慈的兵变没有被镇压,赵慈盘踞江夏,官军都进驻夏口,那赵弘的处境也是相当的尴尬的。 好了,自己没到,酒菜就都点好了,而且都上了桌,那自己这么一来就可以直接吃现成的了。 不吃白不吃,吃了不白吃,白吃谁不吃呢? 荆州军统军的将领那是刘表麾下的悍将黄忠与王威,二将领着七千驻守襄阳的人马,迤逦往夏口而来。黄忠和王威的谋划是准备现在夏口汇合了黄祖的残兵,稳住了夏口的局势之后,再整顿了船只,过江攻打江夏。 黄忠和王威在荆州军中都是不受刘表待见的。他们不受刘表待见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本事或者是说对刘表不忠心,相反在荆州军中,黄忠和王威的本事不在蔡瑁、黄祖之下;若论忠心,他们对刘表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可是他们越是有本事,越是忠心便越不受待见。 在东汉末年,朝廷用人,首重门第。各地的豪门望族利用察举制相互推荐自家的子弟亲朋做官,然后再利用姻亲关系结成稳固的政治同盟。 荆州大族主要是蔡家、蒯家、文家、黄家(非黄忠家族)、庞家和司马家,尤其是这蔡家,那蔡瑁乃是蔡讽之子,其姑母(蔡讽之姐)是太尉张温之妻,长姐与二姐先后嫁给黄承彦(诸葛亮岳父,当然现在的诸葛亮还在逃难的路上)与刘表成为继室。刘表担任荆州刺史时,江南宗贼兴盛,蔡瑁协助刘表平定荆州,仕奉刘表期间,历任江夏、南郡、章陵等诸郡太守。可以这么说,如果蔡瑁反对刘表,刘表这个荆州刺史随时随地就会被蔡瑁拥戴的人所取代。 可是这个黄忠和王威除了有一身的本事,满腔的忠心还有什么? 有显赫的家世吗?有雄厚的财力吗?有可资利用的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吗? 答案是一目了然的,他们二人要啥没啥,出了比乞丐多一柄冲锋陷阵的兵刃以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你们啥都没有,那你们越是有本事,越是忠心,就越容易引起世家大族的猜忌和提防。所以此番荆州军北上攻打被黄巾军占据的新野和宛城便没有让他们二人随军征战,而是一个驻守在襄阳,一个驻守在樊城,美其名曰巩固后方,其实就是不给他们沙场立功的机会同时也将他们分而治之,监督起来。 当黄忠和王威得知江夏赵慈谋反之时,都是大喜过望啊,因为他们知道,荆州军的主力已经去了宛城,远水难救近火,为今之计,除了让他们上沙场,刘表也实在是无人可派了。 “汉升!”王威一手控着马缰,一手提着一杆九环大砍刀,称呼着黄忠的表字道:“此番进军江夏,只望你我二人能够和衷共济才好!” 王威和黄忠是有些龃龉,去年的时候,王威的儿子与黄忠的儿子打架,乃至于最后发展到两家人的家丁群殴。这件事情一时成为了襄阳城中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这终究是两个小辈不懂事的胡闹,所以并没有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王威还是唯恐因为这点小的龃龉影响了他们今日扬名之战的胜负。 黄忠的心思没有王威那般的多,道:“王将军放心,不剿灭江夏的赵慈,黄某绝不收兵!” 在夏口城下的赵弘接到荆州军向夏口杀来,且已到了离锅底山、仙女山不到五十里的地方的军报之后,立刻召集刘石、周仓、廖化商议军机。 赵弘得了这个军报,分外高兴,看着刘石、周仓和廖化笑道:“三位兄弟,一条大鱼进网了,咱们让刘表哭鼻子的机会来了!” 刘石叫道:“渠帅,咱们有一万七千人,而且都是精锐,对付七千官军不成问题!渠帅,你说,啥时候动手?” 廖化沉吟道:“要是我军都去对付这七千官军,这夏口城里的黄祖要是冲杀出来怎么办?可是如果我军分兵一半去对付这七千人,哪怕分一万人来对付这七千官军,要是一口吃不掉他们,那咱们可就被夹在两支官军中间了,麻烦可就大了!” 赵弘看着一直不说话周仓道:“元福,你的意见呢?” 周仓原本就是个话不太多的人,再者他又是从黄邵营中投降过来的,只觉得自己像个失节的女人,话也就更少了。但是既然赵弘问起来了,他也不得不说,道:“就似官军以前围咱们一样,咱们也可以在这夏口城的外面挖上三道一两丈宽的壕沟,这样的话,只要两三千人就可以将这夏口城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咱们用一万五千人还吃不掉他们,那咱们谁也不能埋怨,只能埋怨自己无能了!” 刘石一脸嫌弃的模样道:“这夏口城一面临着大江一面临着汉水,如何能围得住?” 周仓道:“那样更好,江对面是江夏,俺想借给他黄祖一个胆他也不敢去江夏,至于汉水,咱们就在汉水对岸埋伏千余弓弩手,不怕他们走汉水,其他两面,就挖壕沟,将他们围得死死的!” “好!”赵弘知道刘石这人最是喜欢摆资格,当初如果不是他认自己那便宜老子的恩亲,自己又灭了朱儁的四万汉军,他是不会服自己的气的。至于这个周仓,他如何能瞧得起?赵弘不想刘石和周仓争论下去,于是道:“元福,我给三千人马你,你可有把握将夏口给我围上十天?” 周仓毫不犹豫的拱手道:“末将遵命!” 赵弘冲着周仓微微颔首,然后对廖化和刘石道:“今日夜里,人衔枚,马勒口,不得发出任何动静,兵发锅底山、仙女山!” 廖化、刘石齐道:“属下遵命!” “对了,”赵弘又想其了一件事,对刘石道:“刘将军,你连夜去给黑山下令,要他在接到军令以后,立刻放弃营寨,南下与周仓汇合!” “遵命!” 第0050章 黄巾死骑 黄昏时分,寒风呼啸,雪花纷乱。 黄忠和王威各提兵刃,领着人人的身上都铺着积雪的七千荆州军,浩浩荡荡沿着汉水才能够北面压来。进入锅底山和仙女山两道山梁之间,遥见如蒙了一层薄冰的汉水,已经兼程奔驰了数日的荆州军兵士一阵遍野欢呼鼓噪,纷纷下马奔向水边。大军中央的黄忠见状,一捋大须,对身旁的王威道:“王将军,再行两个多时辰就到夏口城了,让兵士们歇一歇吧,也好等等哨探的回报。” 王威道:“黄将军说的有理,就依黄将军!” 军令下达片刻荆州大军满当当撒在了汉水边的草地上。 突然,只听见一声震彻原野的“咚”声——不,不是一声,是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动才能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鼓声瞬间覆盖了整个锅底山、仙女山和汉水沿岸!荆州军马尚在愣怔之中,万千强弩长箭伴着喊杀声如暴风雨般的三面扑来。 荆州军远没有朱儁麾下的汉军精锐,一阵箭雨下来,七千荆州军乱成一片,各顾各的往来路上退去。荆州军刚刚退到山口,五个黄巾军列好的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的千人军阵已经严阵以待了。跑在前面的荆州军虽然刹住了脚,可是后面的荆州军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直往前面拥挤。 因为了埋伏在锅底山和仙女山上的黄巾军弓弩手已经冲了下来,跑得慢的荆州军兵士瞬间便被射成刺猬。 而冲在前面的荆州军兵士的命运更是可悲,他们被后面的荆州军兵士拥挤得撞到长枪上。 那黄巾军兵士的长枪好似穿肉串的竹签,而荆州军的兵士则犹如一坨一坨的肉团。只是肉团不会呻吟也不会哀嚎更不会挣扎,而这些荆州兵的兵士则被洞穿了胸膛,被穿在长枪上绝望的呻吟,痛苦的哀嚎和无力的挣扎,可是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徒劳的,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死路一条! 黄忠和王威也不会泛泛之辈,虽然荆州军的主力已经崩溃了,但是他们依旧率领着麾下的数百亲兵拼死抵抗突围,最后竟然冲破了军阵,往被逃去。 二人逃不多远,黄巾军的两支精锐飞骑由廖化刘石率领,各从东西两个方向犹如黄云般压将过来。这两千飞骑是赵弘依托当初跟着他从宛城突围的老底子扩编来的人,人各三马,战刀弓箭精良无比,较之汉军骑兵的人各两马还胜过一筹。 更有一处,这些兵士人人都有家室,当初没有成亲的,赵弘在汝南、寿春也给他们配了娘子,并且勒令,必须有孩子,没有孩子的一律必须离开骑兵——当初因为赵弘的这个勒令,在黄巾军中传为笑话:大头领啥都管,还管到别人夫妻床上的那点事去了——每人每月的军饷比之寻常兵士要多出三倍以上,如果受伤,赏黄金十两;阵亡赏家人黄金二百两,其妻不得改嫁,其子女由黄巾军抚育;因伤致残,赏黄金五百两安度晚年,军饷每月发放! 故而他们人人都怀必死之心,号称“黄巾死骑”。 黄巾死骑拿这许多的军饷已经在军中引起了议论,都说他们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摆设而已。此番伏击荆州军,是黄巾死骑第一次上阵,每个黄巾死骑的兵士的胸中都憋着一口气,他们要让所有在他们面前将他们当做笑话来说的人都将嘴巴闭上! 两千飞骑六千匹雄骏战马在汉水沿岸隆隆展开,气势慑人心魄,第一个浪头便将黄忠和王威率领的数百亲兵骑兵压了回去! 黄忠也曾与黄巾军交过手,在他的眼中黄巾军不过是一帮子乌合之众而已。可是,可是如今和自己对阵的黄巾军,这哪里是黄巾军,分明是训练有素,能征惯战的大汉羽林啊! 可是,黄巾死骑容不得黄忠有惊诧的机会,王威率领八百多刚刚镇定下来,决定跟着王威拼死突围的荆州军兵士,正要准备和黄巾死骑硬刚的时候,尚未入阵,便被森林般的长矛连人带马挑起,甩得血肉横飞,八百荆州兵片刻间荡然无存。 就是王威自己也被套马索生擒活捉后,真要被黄巾死骑乱刀砍死的时候,忽然他们看见锅底山的山头火光冲天,赵弘的渠帅大纛旗临空飘扬,这是赵弘在大纛旗传令:抓活的! 当下,所有的黄巾死骑一起发出嚎叫:“渠帅要活的,宁可阵亡,绝不违令,一切行动听指挥,收刀!”说罢,两千死骑齐刷刷的收起佩刀,取出腰间的一支两尺来长短棒,一统乱打,展开了对荆州兵抓活的的围猎! 一战下来,七千荆州军全军覆没,其中阵亡四千余人,受伤两千余人,黄忠和王威及三百多人被黄巾军生擒活捉。 如果不是赵弘有军令要抓活的,恐怕没有受伤的,更不会有被擒的。 赵弘命刘石将汉军的伤兵和俘虏押到夏口城下,刘石指着城上的汉军道:“黄祖小儿,这就是来救援你的荆州兵,已经在被我家渠帅的妙计一股歼灭了,你还不快快出城投降!免得污了爷爷手中的大刀!” 黄祖见了这些汉军兵士,顿时整个人都蔫了。援军被灭了,那就意味着自己是死路一条了。当然,没有人会坐以待毙,更何况他们的手中还有刀枪,最后黄祖和苏飞、张硕、陈就一商议,决定就在黄巾贼寇劝降他们的当天夜里突围,因为他们料定,这个时候黄巾贼寇一定在庆功,庆功就会喝酒,酒喝得多了,防备自然也就松懈了。 夏口城的北面和东面都被黄巾贼寇挖了壕沟,想突出去,那等于是痴人说梦话;西面汉江的对岸黄巾贼寇也伏下了弓弩手,想走这里,结果是只会变成刺猬;只有南面,长江之上,江面宽阔,如果黄祖等诸位将佐,只准备十来条小船,带上从江夏一起逃来的家眷,偷偷溜走,那还是有一定的成功的几率的。 性命攸关,说跑就跑! 当天夜里,黄祖、苏飞、张硕和陈就,抛下麾下的将佐,跟随的兵士,上了小船,冒着倾覆的危险,鹅毛般的大雪,刮骨的寒风,逆流而上,往江陵方向而去…… 第0051章 毒计 对于黄祖跑或者是不跑,赵弘没有兴趣。相反,赵弘觉得黄祖跑了对他更有利。第一,黄祖一旦跑回襄阳,那一定是会向刘表报警的,刘表为了守住襄阳,极有可能将围攻宛城的荆州军调回襄阳,那样的话,赵弘的战略目标就达到了;第二,黄祖失了江夏,他回去了肯定是要推卸责任的?推卸给谁?在赵弘看来,当然是被他们黄巾军俘虏的黄忠和王威了。赵弘是想招降黄忠和王威的,可是赵弘也做好了招降不成,放他们回去的准备。 杀两个败军之将还不容易吗?一刀一个便解决了。可是放他们回去了会怎么样?刘表一定会杀了他们,就算刘表不想杀,黄祖也会撺掇着刘表杀,总而言之,黄忠王威不死,黄祖不得安宁。 何必让自己去背个杀害忠臣良将的罪名呢? 这个锅还是让刘表背上对他赵弘有利一些。 就在黄祖逃走的第二天中午,夏口城的城门被百姓打开,赵弘只允许一千兵士入城维持治安,其他的人马全部留在城外。 黄忠和王威衣甲不全,须发凌乱,模样甚是狼狈的被带到府衙大堂上。赵弘见了,二话不说,急忙上前给二位将军解了绳索,向黄忠和王威下拜。 黄忠和王威都愣住了,以往无论是他们官军俘虏了黄巾军还是黄巾军俘虏了官军,也不管你是寻常兵士还是寻常小卒,那都是要开膛剜心的,可是他们面前的这个贼首,却给他们松绑,哦,对了,黄忠和王威不约而同的想到,这是准备要招降他们。 王威凛然叫道:“你这贼寇,休想招降我等,我等死则死尔,决不投降!” 黄忠傲然而立,也不说话。 一旁的刘石见了,大为恼火,叫道:“来人,将这两个官军的杂毛给老爷推到大锅里活煮了!” 八个黄巾军兵士冲上来,押着黄忠和王威就往外面走。 “且慢!”赵弘不失时机的叫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二位将军。” 黄忠、王威都不答话,也不看赵弘。 对于他们的这种态度早在赵弘的预料之中,赵弘问道:“如果我现在放二位将军回去,请问二位将军敢回去吗?能回去吗?你们还回得去吗?” 赵弘的连续三问可以说是问到了黄忠和王威的内心深处,不错,全军覆没的败军之将,回去了就算主公看着往日的情分,留自己一条性命,那从今往后再也不能领军杀敌,建功立业了。 赵弘接着问道:“夏口为何失守?” 王威忍不住答道:“那是赵慈狼子野心,甘心做贼,才导致江夏陷入你黄巾贼寇之手,黄祖退守夏口,为我等援军又中了你的诡计,这才导致夏口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境况下失守的。” “不对吧。”赵弘笑道:“请王将军想想,黄祖回去了会这么说吗?别人我不知道,这个黄祖我能猜他个七八分出来,他只要逃到了安全之地,江夏失守的原因他或许会推给赵慈,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说,夏口失守的这口黑锅,那就一定是由你们二位来背了。” 赵弘的这番话可以说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二人不由得对望了一眼。 黄忠神色坚毅,语气笃定的道:“主公可以负我黄忠,我黄忠绝不负主公!” 赵弘走近黄忠,拱手道:“黄将军的忠义,赵某钦佩!来人!” “属下在!”那八名黄巾军兵士齐声高呼。 赵弘道:“将黄将军和王将军的兵刃取来!” “遵命!” 赵弘对黄忠和王威道:“二位将军,既然你们要走,我赵弘绝不强留,来人准备酒饭,让二位将军吃饱了好上路!”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桌酒菜上齐。赵弘将手一让道:“请二位将军用餐。” 黄忠和王威又互相看了看。在黄巾贼寇的营中用饭终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这事一旦传扬出去,丝毫不亚于投敌,可是不用,他们二人已经被关了几日了,没吃没喝,腹中也确实饥渴的紧,如果不在这里吃饱喝足了,就算赵弘放他们走,他们也不可能返回襄阳。那二人互看一眼是什么意思呢?都想吃,却又都想对方先吃,只要对方吃了自己再吃,起码不会出卖自己。 赵弘笑道:“二位将军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下毒的下作事的。再说了,二位将军死且不怕,还怕吃顿酒饭吗?” 黄忠一听这话,不再犹豫,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便大吃大喝起来。 王威一见黄忠吃了,他也坐了下来,大快朵颐。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二人的兵刃也被拿了上来,并且给他们准备了新的铠甲和马匹。两人吃饱喝足了以后,只提了兵刃,没有更换铠甲——赵弘当然知道他们不更换衣甲的原因,换了衣甲那就是坐实了自己被黄巾军俘虏过,没有还衣甲,再回到襄阳之前,两人还可以对号口径,为自己遮掩丑事——向赵弘道谢以后,骑上马匹,扬长而去。 赵弘看着黄忠和王威扬长而去的背影,向身后的廖化重新确认道:“廖将军,我要你办的事你可办得妥当了?” “回禀渠帅,在关押他们的这几日时间里,属下已经办得妥妥当当,保管这黄忠和王威是有国难投,有家难回,如果不来投奔渠帅,只有死路一条!” 赵弘道:“好了,统领全军,明日一早,全军开拔,兵锋自指襄阳!” 原来就在黄忠和王威被关押的这几天里,廖化选了两个与黄忠王威身形相似的兵士,扮作他们的样子,黄巾军扮作官军,诱开了夏口以北的一座县城的城门,杀了城中蔡家的一方远亲几乎是满门,为什么只是几乎杀了满门呢?因为赵弘对廖化交代过,需要给这个家中留一个给蔡瑁报信的。 赵弘料定,那“侥幸”逃生的这人一定会急急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的悲痛的逃往襄阳,见了刘表一定会大哭大叫的述说着黄忠王威勾结黄巾贼寇,诱开城门之事,杀了他满门老幼的事,再然后加上黄祖的搬弄是非,推波助澜。赵弘就不信,刘表不会因为这件事杀了黄忠、王威他们两个的一门老幼! 此乃《水浒传》中宋江赚秦明投靠梁山的毒计也! 请不要埋怨赵弘心狠手辣,因为在这个心狠手辣的时代,你只能比别人更心狠手辣才能活下来,才能壮大起来——当然,仅仅有心狠手辣是不够的,还需要比狐狸更狡猾的心智! 第0052章 走投无路 黄忠、王威走后,江夏的黄巾军首领赵慈派人来给赵弘送信,信中的意思是,既然两人都姓赵,他赵慈愿意和赵弘结为兄弟。 对于赵弘而言,结不结兄弟其实是无所谓的,后来听刘石、周仓、廖化和黑山说了赵弘才明白赵慈的用意。原来赵慈听说赵弘一股灭了七千荆州军,觉得赵弘的人马确实是兵强马壮。他要和赵弘结拜的目的是,今后他赵慈就是他赵弘所率领的黄巾军的第二把交椅了。赵弘一听这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下回绝了赵慈,只说只要天下愿意和刘汉王朝干到底的都是他赵弘的好兄弟,岂止你一个赵慈? 回绝了赵慈以后,赵弘将夏口城的官府仓廒抢掠一空,搬运不走的放在仓廒之中,任由百姓自行拿取,然后领着麾下的黄巾军人马气势汹汹的往襄阳杀了过去。 且说黄忠、王威踏着积雪,纵马奔驰,离了夏口,过了汉水,直奔襄阳而去。不一日,到了距离襄阳二十里处,远远望见尘烟乱起,不见一个人往来。 王威道:“黄将军,襄阳城已然戒严,看来主公是知晓我等战败的消息了。” 黄忠没有做声,而是径直往襄阳南门而去。黄、王二将到了城边,但见吊桥高高的拉起,城垣上滚木、礌石摆放整齐,兵士们都开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击。 王威喊道:“我是王威,还有黄忠将军,快快开城,放我等入城!” 黄祖站在城头,指着城下的黄忠和王威骂道:“反贼,尔等做下的好事以为主公不知道吗?” 王威叫道:“请黄将军开门,只要我等见了主公,自然会说个明白的!” 黄祖一听“说个明白”,顿时大怒,因为黄祖清楚,真的让王威和黄忠在刘表的面前“说个明白”了,那丢失江夏、夏口的罪名他可就无法推卸了。黄祖不再犹豫,将黄忠的妻子、儿子及家人和王威的妻子、儿子和家人都押上了城头,一刀一个,当着黄忠和王威的面前都砍下了城来。 黄忠和王威看着自己的家人被砍瓜切菜似的被杀戮,如何能不恼怒?黄忠当时便口吐鲜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王威趴在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这时城上弩箭如雨点般的射将下来,王威、黄忠又急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翻身上马,从原路返回。 二人走出三十里,进了一座林子,正当他们彷徨无计,不知该往哪里去的时候,赵弘领着一队黄巾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赵弘道:“请二位将军一同去在下的军中叙话,怎么样啊?” 黄忠、王威家眷都已经被斩尽杀绝,走投无路,只好跟着赵弘去了黄巾军中叙话。 “二位将军,”赵弘道:“我有一句话,想请二位将军静听。” 王威道:“任你天花乱坠,某宁可死也不从贼!” 赵弘笑道:“王将军,那你现在可以回襄阳去,回去了襄阳,你就可以实现愿望了。” 王威被赵弘一句话揶揄得说不出话来。 赵弘不疾不徐的道:“现在的情势再明显不过,黄祖自己丢了江夏和夏口,却将罪责推卸给二位将军,不知二位将军作何感想?” 黄忠沉吟道:“或许,主公只是受了黄祖的蒙蔽,只要我等二人有机会面见主公,总是可以说得清楚的。” 赵弘冷冷一笑道:“黄将军,你也太过天真烂漫了一些吧。在下敢料定,你们二位既不可能见到刘表,也不可能解释清楚。” “为……为何?”其实王威也想到了这些,只是他还需要别人的应证。 赵弘道:“第一,黄祖不会让二位将军见到刘表,他今日里当着二位将军的面杀戮二位将军的家眷其目的就是为了将事情做绝,断了二位将军返回襄阳的念想;第二,就算你们见到了刘表,将江夏失守,夏口失守的事说得清楚了,可是那锅底山、仙女山兵败的事情,二位将军能推卸罪责吗?” 黄忠慨然道:“此战之败的罪责确实在黄某身上,无须推卸!” 赵弘道:“黄将军光明磊落,可是荆州的豪门大族呢?如果坐实了黄祖兵败的事,那就意味着黄家失势,黄家不愿意失势,他们豪门大族之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们也不愿意看着黄家失势,可是你就是黄将军,还有王将军,是你们让黄家失势的,敢问二位将军,你觉得这些豪门大族会放过你们二位吗?就凭锅底山仙女山之败,他们就可以将你们二位咬得连骨头渣也不剩,只有你们骨头渣不剩了,他们才好重新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卸给你们……”说到这里,赵弘长吁了一口气道:“二位将军,意下如何啊?” “主公不至于昏庸至此!”黄忠还在抱着最后的幻想。 “黄将军,所言正是,刘表不至于昏庸至此。但是——”赵弘瞥了瞥嘴,露出不屑的笑容道:“刘表越不昏庸,便越会置二位将军于死地。请二位将军自己想想,对抗整个荆州的豪门大族,乃至于威胁到他的荆州刺史的位置坐不坐得稳和杀了二位将军就荆州太平,你们觉得他刘表会选那个?” 黄忠听了这些,思虑良久,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道:“黄某原为赵将军效力!” 赵弘将黄忠扶将起来道:“黄将军之言差矣,并不是为我赵某效力,而是为天下受穷的人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来!” 黄忠问王威道:“王将军,你何去何从?” 王威的处境和黄忠一模一样,也跪道:“王某也愿听凭赵将军驱策!” 收服了黄忠和王威以后,赵弘领着黄巾军大军兵临襄阳城下。此时的襄阳城中竟有八千多人马,防守且是捉襟见肘,哪里还有能力反攻,刘表只得一面和麾下的文臣武将商议对策;一面不停的派人往宛城求援。 黄忠和王威早已将城中的实情告知了赵弘,赵弘知道,强攻襄阳未必能够得手,如果攻不下,宛城的荆州军一旦回援,那他的局势就危殆了,于是他只是纵兵在襄阳的周遭抢掠,只为搞出一副襄阳城危在旦夕的局面来。 既然到了襄阳,那赵弘当然要去隆中瞧瞧,说不准诸葛亮此时已经到了隆中,能请就请出来,请不出来就抓出来,反正不能留给大耳贼刘玄德! 对了,现在的诸葛亮好像只有七八岁吧…… 第0053章 梅花分瓣计 赵弘麾下的黄巾军将整个襄阳一带可以说是闹了一个底朝天,被杀头抄家的地主土豪不下二十多家。其中不乏刘家、蔡家、蒯家、黄家的亲朋故旧。赵弘将所抢得粮食钱财出了留下一部分作为军用,其他的全部都分给了附近的百姓,并且开始分田分地。 一时间,整个襄阳地区,世家大族人人自危,穷苦百姓欢天喜地,只怕赵弘在这里待不长久。来参加黄巾军的百姓更是络绎不绝,甚至有江陵、南郡的百姓扶老携幼而来。 对于这些来投奔的百姓赵弘下令军士们都婉言谢绝了。刘石不能理解,问道:“渠帅,这厮杀还怕人多吗?百姓们纷纷来投,那正说明咱们黄巾军众望所归,人心所向,应当将他们收入军中才是! 赵弘道:“刘将军,你难道忘了当初的宛城之战是怎么败的了吗?这些百姓来投,虽说让咱们人多势众,可是咱们此番南下荆州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招兵买马的,带着这许多的百姓,走也走不动,一旦官军追上来,咱们非得吃大亏不可!” 刘石在赵弘面前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毫不避讳:“就算现在咱们不招兵买马,这官军一样也要打来,这人多了,咱们还有胜算啊!” 赵弘双眼一瞪:“谁跟你说人多就准能胜啊?宛城咱们人多不多?不一样输得他娘的连底裤都没穿的吗?” 在黄巾军在襄阳周遭闹腾的日子里,赵弘也没闲着,他先去隆中转悠了一圈,发现诸葛亮一家还没有逃难过来,既然没有寻到诸葛亮,那就再去找一找庞统,没有逮住诸葛亮,逮住庞统也不错。可是,刘表没有给他这个时间,因为探马来报,围攻宛城的五万荆州军在蔡瑁的率领之下开始南撤,气势汹汹的直奔襄阳杀来。 当下赵弘立刻调动人马,全军往东撤退。 蔡瑁领着大军回到襄阳,得知围困襄阳,在襄阳一带杀人放火的黄巾军往东撤走了,当下也不请刘表的将令,立刻率领着三万人马往东追杀了过去。 此番黄巾军在襄阳周遭被祸害的最惨的就是蔡家,被黄巾军斩首抄家的蔡家的亲朋故旧达到十三家。 蔡瑁焉能不报这个血海深仇! 当然,现在江夏和夏口还在黄巾贼寇的手中,荆州军也得去规复才是,这也是刘表对蔡瑁擅自领兵追击黄巾贼寇不闻不问的一个重要原因。 赵弘率领人马撤入了夏口城以后,休整了两日,似乎又在等着蔡瑁来攻的样子,黄忠道:“主公,这夏口城城小池浅,绝对不是久居之地啊,一旦蔡瑁的人马追上来,将城一围,我军危矣!” 赵弘笑道:“黄将军放心,我只是怕他蔡瑁不认路,所以在这里等等他,等他快到了,咱们救走。” 廖化问道:“渠帅这是何意啊?” 赵弘笑道:“不要多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当蔡瑁麾下的骁将文聘和裨将魏延领着五千轻骑抵达距离夏口城还有一条的路程的时候,赵弘立刻率领全军撤出夏口城,继续往东撤走。 文聘、魏延顺利收复夏口。不一日,蔡瑁领着大军赶到,进了城以后首先以夏口百姓通贼为名,将夏口城洗劫了一番后,一面命令张允、杨陵收拾船只,准备过江攻打江夏,一面命令文聘、魏延继续追击往东逃窜的赵弘部黄巾贼寇。 蔡瑁的这个决定不出赵弘所料。赵慈就在江夏,蔡瑁岂能容得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而且赵弘为了引诱荆州军来追,在撤出夏口城以后他根本就没有走远,只在夏口城东面五十里处就安营寨了,单等荆州军追杀过来。 进驻夏口城的三万荆州军既要攻打江对岸的江夏,又要守卫夏口,来追击他的能有多少? 此乃梅花分瓣计也! 文聘、魏延领着八千人马追上了赵弘,荆州军和黄巾军摆开阵势,正要厮杀一场,忽然,文聘、魏延看见黄巾军的阵上一片混乱,黄巾军的后军开始扔下兵刃撤退。文聘冷笑道:“贼寇就是贼寇,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大叫一声:“传我将令,全军突击!” 这些荆州军的兵士都在宛城城下和黄巾贼寇较量过,在他们眼里,黄巾贼寇的人头就合该给他们当做邀功请赏的战利品,一见还没交手,黄巾贼寇就自乱,越发的不将面前的黄巾贼寇放在眼里。众军听了文聘的将令,个个争先,纷纷奋勇,黑压压的向黄巾军的阵地压了过去。 荆州军一开始冲锋,黄巾军的前军也立刻乱了,纷纷丢盔弃甲,撒腿就跑,军器马匹,扔了满地都是。荆州军的兵士们见了,无心追敌,都只顾沿路捡漏。 魏延见自家的人马乱了,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对文聘道:“文将军,我军恐怕是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了!” 文聘也猛然醒悟,大叫道:“传令三军,立刻追击黄巾贼寇,但有拾取一物者,立刻斩首!” 全军将士面面相觑,黄巾贼寇明明已然溃不成军,文聘为什么要下这么一道军令,不让拾取战利品! 正在这时,但见从官军的左右各冲出一支黄巾军的骑兵来,左边一支打着一面“黄”字大旗;右边一支打着“王”字大旗,势如排山倒海。赵弘让黄忠与王威打头阵就是要让他们的手上沾染上官军的鲜血,只要沾染了官军的鲜血,他们也就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荆州兵被那雷鸣一般的漫山遍野的雷鸣声和黄巾军激越高亢的喊杀声给震慑得无不心胆俱裂。 黄忠一马当先,将一个荆州军的兵士一刀捅穿,然后高高抛起,再挥作两段,半空中如同下了一阵血雨一般,将黄忠淋得浑身鲜红。 就在两千黄巾死骑将八千荆州军冲击砍杀得七零八落,血肉横飞的时候,赵弘领着黄巾军的主力步骑铺天盖地的迎面反杀过来,只杀得荆州军尸骨累累,阻塞了道路。 文聘、魏延没有想到这支黄巾军竟然这般的凶狠,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任他们的武艺再是高强也不可能改变今日全军覆没的命运,万般无奈,二人只好弃了马匹,走山间小路,狼狈不堪的逃出了黄巾军的包围。 雪终于停了,惨淡苍白的太阳像一粒冰丸子在冻云中缓慢地移动,天色透光,似乎要放晴了…… 第0054章 痛击扬州军 经此一战,在夏口城的蔡瑁再也不敢随随便便的就调个几千人敢去追击赵弘了,但是这口恶气他得出啊,没有办法,赵弘已经狼狈的逃走了——当然了,蔡瑁必须这样宣传,不然如何能显得出他百战百胜呢?那蔡瑁的这口恶气就只好出在困守江夏的赵慈身上了。 就在蔡瑁寻找赵慈出恶气的时候,赵弘收拾了荆州军丢了的军器马匹,返回寿春去。 也就在赵弘在攻打夏口,兵逼襄阳的时候,扬州刺史刘繇果然没有闲着。当初他狼狈逃出寿春,唯恐黄巾贼寇追了上来,连夜逃到江东。当他得知黄巾贼寇的主力去了荆州以后,立刻在江东拼凑了一支十万大军,渡过江来,准备收复寿春。 寿春城中甘宁麾下的精锐兵士虽然只有一万余人,但是整座城市的男丁都已经被赵弘编组成军,平时他们以户为单位,种田耕地,操练战法,维护治安。到了战时,只要甘宁一声令下,立刻可以编组成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甘宁遵照赵弘临行时的吩咐,已经悄悄的打造了好些船只,也派遣于氐根领兵去守住了洪泽湖的堤坝,只等有官军来攻的时候就扒开大堤放水。可是当刘繇的十万人马兵临寿春城下的时候,甘宁改主意了。 这刘繇领来的十万人马仅仅从阵容和安营寨扎的秩序上看来,别说是朱儁麾下的一流汉军比不了,就是刘表麾下二流的荆州军也比不了,顶多只能算个三流,对于这样的兵马,放洪泽湖的水来淹他们,甘宁着实心痛浪费了这一条破敌的妙计。当下,甘宁下令,命令裴元绍去城外扎营,与城中城掎角之势;于氐根继续防守堤坝,甘宁不淹他们,不代表他们不想用洪泽湖的水来淹甘宁;甘宁则和杜远驻守城中,城上寨中,互为犄角,相互策应。黄巾军时不时的披星戴月,顶风冒雪,出动小股兵马骚扰扬州军:时而袭杀扬州军巡逻兵卒;时而鼓声大作却不见一个黄巾军出城;时而当扬州军松懈之时,甘宁出城列阵,扬州军正要应战,甘宁却鸣金收兵,返回了城中。 张英有一种被黄巾贼寇耍弄的感觉,站在城下破口大骂,甘宁却充耳不闻,只是哂笑。张英见了甘宁的笑容,更有被愚弄的感觉,哪里还忍得住,立刻挥军攻城。甘宁看着向寿春城墙蜂拥而来的扬州兵,高举霸海刀:“杀尽官军!” 扬州兵堪堪临城,堪堪架起云梯,扬州兵堪堪爬上云梯,城头上滚木礌石夹着箭雨在一片喊杀声中劈头盖脸的砸下,城下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张英被嘶鸣蹿跳的战马掀翻在地,一身泥水爬起来又惊又怒,马鞭指着城头连连大吼:“杀光黄巾贼寇!一个不留!都给老子上!”转身又马鞭点着一个新近提拔的裨将吼叫,“你给老子冲!快! 那裨将从未经过战阵历练,陡见面前血肉横飞,原本已经抖瑟瑟乱了方寸,又被疯狂的张英一通大吼,话都说不浑全,只是颤抖着道:“将……将军,黄巾贼寇忒得凶悍,将士们伤亡惨重啊!” 张英大怒,一马鞭抽到那裨将的脸上道:“你再在这里聒噪,再不冲上去,老子将开了你的膛肚!” 那裨将没有法子,只得将手中的大纛旗挥动,然后一马当先向寿春城的城墙冲了过去。 “猛火油——”甘宁见冲过来的扬州军越来越多,突然一声大吼。几乎是应声而发,城头立即显出一大排陶瓮铁桶木桶,随着咕咚咚哗哗哗大响,气味浓烈的黑色汁液立即从城墙流淌下来弥漫在攻城的扬州兵的脚下。 紧接着,城头火箭连发直射黑色汁液,城墙城下轰然一片火海,扬州兵马队步卒无不惊慌逃窜。 裴元绍一刀将一个扬州兵砍下城去后,见城下的扬州兵混乱不堪,正要领兵冲杀出去,却被甘宁拦住,裴元绍还要去冲,甘宁道:“主公有令,我为寿春主将,但有不服军令者,就地正法!” 甘宁这话一处,裴元绍没有法子,只得忍耐,眼瞧着被烧杀得七零八落的扬州军缓缓退去。 别说刘繇军中的诸将不理解甘宁的战法,就是裴元绍和杜远也不理解。裴元绍今年二十六岁,生得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须。裴元绍和杜远到了正在城垣上观看城外扬州军军营的甘宁身旁问道:“甘将军,今日里明明已经列阵齐备,正好与官军大战一场,可是官军刚刚也列阵整齐,你如何又撤了,这不是丢我黄巾军的脸吗?” 甘宁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城外的扬州军军营,反问道:“那是丢脸还还是丢命好?此番攻城的扬州军至多不过万人,刘繇可还准备九万人就等着你我出城呢!” 甘宁一句话噎得裴元绍半晌说不出话来。杜远不服的道:“无论丢脸还是丢命,我军不出城厮杀,难道甘将军是等着天雷击杀官军吗?” 杜远的个子不高,却生得十分的结实。 甘宁瞪视杜远片刻道:“实不相瞒,主公临走之前给本将留下了一个锦囊。” 裴元绍和杜远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锦囊?是何锦囊?” 甘宁取出锦囊给裴元绍和杜远去看,只见锦囊上写着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甘宁道:“本将不停的骚扰官军正是主公所说的‘敌驻我扰’!” 既然是赵弘的军令,裴元绍和杜远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这日夜,风雪甚急,白茫茫的风雪,像一团烟雾,遮住了远山近树。扬州军的军营之中上半夜的时候,还有几个兵士强打起精神站岗放哨,到了下半夜,整个军营之中不见一个人影,都窝在了军帐之中,要么窝在军帐之中烤火,要么睡觉,要么三五成群的赌叶子。 再也没有人敢提强攻寿春城的事,谁愿意去送死啊? 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整个扬州军的军营死一般的寂静,就算是赌叶子,赌了一夜了,也该歇歇了;左右夜里歇得早的现在还猫在被子里不愿意翻身。就在这时,甘宁亲率五百精锐骑兵,直扑扬州军的军营。扬州军没有丝毫的防备,甘宁一冲进去,立时杀得扬州军哭爹喊娘,东躲西藏。 紧接着,裴元绍和杜远率领着一万精锐,五万男丁,各持兵刃,漫山遍野的冲向了扬州军的大营。 刘繇傻了,张英傻了,笮融傻了,薛礼傻了,于糜傻了,樊能傻了,总而言之,整个扬州军都傻眼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伙黄巾贼寇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突袭,十万扬州军被六万多黄巾贼寇杀得溃不成军。 亏得刘繇给自己留了退路,就在黄巾贼寇冲进营寨的那一刻,他在张英、笮融和薛礼等一般将佐的护卫下拼死突围。可是于糜和樊能则没有刘繇这般幸运了:于糜被一个黄巾军从马背上扑了下来,被拥上来的黄巾军剁成了肉酱;樊能和裴元绍打了个照面,因为精神紧张慌乱,被裴元绍一刀从马背上剁了下来,然后被随后冲上来的黄巾军兵士踩踏成了肉泥。 可怜于糜、樊能两个官军将佐,平日将百姓视作鱼肉,今日里最终落得个被组织武装起来的百姓“做”成了肉酱和肉泥的下场! 永远不要仗势欺人,今日里仗势欺别人,迟迟早早有朝一日一定会有人仗势欺你。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第0055章 拜年 就在甘宁痛击扬州军的时候,赵弘领着近三万(有新招募的青壮,也有从监狱中放出来的囚徒)得胜之师正在猛攻庐江。 赵弘猛攻庐江的原因很简单,第一,他的军马一路厮杀过来,需要有一个地方休整;第二,他已经知道了刘繇正在进攻寿春的消息,而庐江属于刘繇大军的后路,只要拿下的庐江就等于切断了扬州军的后路;第三,占据了庐江就可以窥视江东。 但是赵弘的人马连续进攻了庐江半个多月,不仅未能攻下庐江城,反而折损了两千多人马,这让赵弘一个憋气,一路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在这里吃了亏,有一种老虎被狗咬了的感觉,可是如今他手里的粮草不多了,他赵弘着实的耗不起。 “妈拉个巴子!”中军帐中,周仓、廖化、刘石、黑山、黄忠和王威坐在两侧,赵弘在中间来回踱着步子骂道:“庐江太守是谁,你们谁知道?” 众人沉默良久,黄忠道:“庐江太守刘勋,字子台,琅邪人,此人虽不善攻,却极为善守,当初他是在幽州防御匈奴的,在黄巾贼……不,是黄巾起义以后他才被调到庐江来,只为守住这渡江的要地,防着咱们渡江!” 赵弘想了想,问黑山道:“咱们的粮食还能坚持几天?” 黑山看了看众人,一脸难色道:“一人一天吃两顿稀的,顶多三天。” 刘石叫道:“三天够了,明天咱亲自领人攻,谁他娘的不卖力,老子就剁了他!” 赵弘沉默良久道:“传老子的将令,他妈的,今天晚上,全军北撤!” “撤……”刘石没有想到赵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下子跳了起来:“渠帅,只要占了庐江,咱们就发财了,可是打了十几天,折了两千多人马,就这么撤了,窝囊不窝囊!这说出去,你赵渠帅还咋混啊?” “老子从翻越恨这关,一路灭了那许多的官军,就这里吃点小亏就窝囊了?”赵弘猛然站到刘石的面前,瞪着刘石,语气冷得仿佛要将人冻住一般道:“人不吃点亏是长不大的,今天咱们在庐江城下吃了亏,这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也告诉了你,同时也是告诉你们所有的人,不要刚刚胜了两场,就觉得官军都是纸糊的泥捏的!传我将令,今天夜里,全军北撤!” 说句实话,赵弘也想再攻他三天,他也不信自己这经过血与火的淬炼的队伍攻不下一个小小的庐江城,但是他不敢拿全军去赌,一旦三天内拿不下庐江,官军的援军再到了,那麻烦就大了。 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保存了自己才能消灭敌人,消灭敌人才是保存自己的最有效的手段! 撤! 赵弘领兵撤回寿春的时候距离大年三十还有三天,甘宁听说赵弘得胜归来,列队三十里出城迎接,甘宁见了赵弘,躬身行礼道:“属下甘宁,拜见主公!” 赵弘笑道:“兴霸兄,听是你这回搞定了十万扬州兵?” 甘宁不好意思的笑道:“都是些乌合之众而已,不值一提。” “灭了十万人还不值一提,那你要收拾了多少人才只得一提啊?”赵弘笑呵呵的拍着甘宁的肩膀道:“兴霸兄啊,你就知足吧!” 除夕的头一天,整个寿春城中的百姓都得到了赈济,个个欢喜,感激不尽。远处的老百姓闻风羡慕,到处哄传。老百姓得到好处,不断地把他们那里的官军底细都告诉黄巾军,有的人甚至愿意做底线,请黄巾军前去攻城。 别处不说,只说这寿春城,本来是灾荒的年头,凋敝的农村,凄凉的年关,却因为城中和周围的几十个村庄普遍地放了赈,又没有本地土匪骚扰,竟然出现了一些儿暂时的太平景象。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了“甲子”两个字;村村落落在大年二十九的晚上就点了篝火。人们互相拜年,也给驻扎在村中的、已经相熟的黄巾军大小头目拜年。军民见面时,不管识与不识,拱手道喜。 刘钰和黄龙也从汝南赶来了。正所谓小别胜新婚,夫妻二人见了面,那自然免不了一番如胶似漆。巫山云雨过后,赵弘搂着刘钰问道:“夫人,我那大舅哥怎么没来啊?” 刘钰伏在赵弘的怀中道:“夫君,明天咱们去给兄长拜个年吧。” “那必须的。”赵弘道:“你还没告诉我,我哪大舅哥为什么没来啊?” 刘钰沉吟道:“那能都来啊,汝南不还得有人守着嘛?”说这话的时候刘钰看了一眼赵弘。 其实当赵弘看见刘钰和黄龙的那一刻,赵弘就已经想到了刘辟为什么没来,可是刘钰这么一说,赵弘就越发的能肯定自己的猜测了,道:“这回真的是辛苦我这大舅哥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给我那最亲最亲的大舅哥拜年,怎么样?” 刘钰怯怯的问道:“夫君,你当真信我说的话吗?” 赵弘轻轻抚摸着刘钰的秀发道:“你是我的夫人,我怎么能不信你说的话呢?信,我全信。哦,对了——”赵弘忽然想起了什么事,道:“夫人,你应该知道,我们军中来了两位将军,一位叫黄忠,一位叫王威,他们的家眷都被刘表给杀光了,如今过年,他们一定会想家,想念亲人的,咱们后天去给大舅哥拜年,明天是初一,咱们先去给这两位将军拜年吧。” 刘钰道:“夫君,你是渠帅,应当将领们给你拜年才是,怎么反倒你去给降将拜年呢?” 赵弘道:“夫人啊,咱们不是官军,咱们是义军,义军就不能有官军的习气,咱们得关心每一位兄弟!” 刘钰怔了怔,显然有些不悦,但是还是道:“一切都听夫君的。” 大色才麻麻亮,就有将领们来给他们夫妻拜年,一直到早饭后,还是来往不断,刘石、甘宁、黑山、于氐根、黄龙、周仓、廖化、黄忠、王威、裴元绍和杜远都来了。过了半晌,赵弘看人来得少了些,才起身准备去给黄忠、王威拜年。他们夫妻正要出门,来给赵弘拜年的刘石问道:“渠帅,大年初一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拜年啊。” 黑山双手笼在袖子里道:“你是渠帅,你去给谁拜年啊?” 于氐根用后肘怼了怼黑山,笑嘻嘻的道:“渠帅还有大舅哥,当然失去给他的大舅哥拜年了。” 赵弘微微一笑:“你们两个都错了,”说到这里,赵弘看了看黄忠和王威,道:“二位将军,你们哪里可有酒菜?” 黄忠、王威都是一愣。 赵弘道:“没有也没关系,我都准备好了,今天咱们所有的兄弟就去你们二位的家里吃喝,也算是给你们二位拜年了!” 黄忠、王威一听这话,热泪盈眶的单腿跪在赵弘的面前,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0056章 借刀杀人 次日,赵弘、刘钰夫妻领着众将(除了甘宁、黄忠和王威留守寿春以外)和一百多名亲兵赶往汝南,去给刘辟拜年。这可以说是给足了刘辟面子。 天色刚麻麻亮的时候出发,赵弘等一行人就出发,快马疾驰,直到当天的傍晚时分才到汝南城下。 一行人进了刘辟的府邸,赵弘、刘钰先给刘辟拜年,然后再是诸将给刘辟拜年。大年初一刘辟在家里等了一天,没见赵弘夫妻来,虽然窝了一肚子的火,可是初二的时候,见众将都来了,这火气也就渐渐的消退了。 刘辟大开筵席,在席间刘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的嘴里,漫不经心的问道:“妹夫,听说你这回出兵,攻克了富庶的夏口城,还将襄阳城周遭都洗劫了一遍,想来是发了大财了吧。” 赵弘一怔,笑道:“大舅哥说对了一般,确实是攻克了夏口,也洗劫了襄阳周遭所有的世家大族,发财却谈不上。” “打了这般大的胜仗,如何谈不上发财呢?”刘辟阴恻恻的笑道:“你这是在哄鬼啊!” 赵弘笑道:“我哪里敢哄大舅哥啊,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赵某和兄弟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家无余财。” 刘辟听了赵弘的话,冷笑一声:“家无余财?好个家无余财,妹夫,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挺高明的,怪不得他们——”说着刘辟看了看廖化、周仓、裴元绍和杜远,“怪不得他们都愿意给你卖命啊!” 赵弘一听这话,心中大怒,却又不好发火,只好强颜欢笑。 这时,刘钰起身去方便,赵弘一见刘钰走了,也随在她的身后。二人出了大厅,刘钰进了茅房,赵弘在茅房门口等着。 刘钰蹲在那里的时候,透过茅房门下面的空当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茅房前,心想多半是不安好心,等老娘出恭完了,看怎么收拾你。 刘钰一出茅房见是赵弘,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弘问道:“夫君如何在这里?” 赵弘道:“媳妇,我有话对你说。” 刘钰知道“媳妇”是赵弘家乡对夫人的爱称,于是道:“有什么话非要在这里说?你不嫌臭啊?” 赵弘道:“这些话只能让夫人一个人听见,去别处说只怕别人听见了。” “你不会又是说什么疯话吧?”赵弘在床榻之上对自己说的那些疯话,刘钰是记忆犹新的。比如什么“快乐不快乐?快乐就大声叫出来……” “不是疯话,不是疯话,是正经话。” “好吧,那你说,什么事?”刘钰一听赵弘是要说正经事,面上的潮红稍退。 赵弘道:“媳妇,咱们这造反的活计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对我们来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这回南下荆州,你家夫君我虽然攻破了几座县城,就算得了一些东西,也大半都分给了将士们,再有的就是留下做军饷的,我个人确确实实是没有银钱孝敬大舅哥啊。可是大舅哥在酒席上硬是说我发了大财,这样说,将我的那点小心事都说破了,媳妇,你要你家夫君我以后还如何带兵啊?军心要是乱了,人马要是散了,你我夫妻二人只怕都免不了要被绑缚刑场,遭千刀万剐之苦啊!” 刘钰一听这话,凤目圆瞪,对赵弘道:“你就在这里拉泡屎,等老娘去收拾他!” 赵弘遵照夫人的将令进了茅房拉屎,刘钰怒气冲冲的进了大厅。 一进大厅,刘钰提起一个酒坛子,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酒,端起酒碗对刘辟道:“兄长,今日里是你妹子俺出嫁的第一个新年,来,咱们兄妹两人干了这一碗酒!” 刘辟一愣,还不及说话,刘钰将酒碗送到嘴边,一饮而尽,将酒碗倒过来,没有一滴酒撒出来,道:“妹子俺先干为敬!” “妹子,你……你这是何意啊?”刘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俺只问你,喝是不喝?”刘钰的语气咄咄逼人。 在场所有的将领都被刘钰的举动给整得懵逼了,可是这刘钰终究是刘辟的亲妹子,谁也不好说话,谁也不敢说话。 刘辟无奈,只得端起酒碗,轻呷了一口。刘钰叫道:“哥呀,你也是个男子汉,喝起酒来如何似那小鸡啄米一般,你要还认俺这妹子,就一口干了,如果不认,妹子这就走,咱们的兄妹之情,也就从此一刀两断!” 刘辟没有想到刘钰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就更让刘辟莫名其妙,稀里糊涂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妹子从小让自己给宠坏了,说话做事从来没个章法,既然她要自己喝,那自己就喝,看自己喝了之后她还有什么话说。想到这里,刘辟端起酒碗,咬牙闭眼,一饮而尽。 刘辟刚刚放下酒碗,刘钰又给自己和刘辟各斟满了一碗,然后道:“来,再干一碗!”说罢,也不等刘辟说话,又一饮而尽。 刘辟道:“妹子,你……你这到底是何意啊?” 刘钰道:“哥,你是不是想知道今日里妹子为何这般敬你的酒啊?” “想!” “你妹子俺又干了一碗,你将这碗干了妹子就告诉你。” 刘辟又干了。刘钰正要再斟酒就时,刘辟拦住道:“先说,说完了再喝。” 刘钰将手中的酒坛子放下,忽然泪流满面,问道:“哥,你说句老实话,当初你是不是受了黄邵那王八蛋的挑唆,才将俺嫁给俺家夫君的?” “这……”刘钰的话说的刘辟无言以对,当初何曼为了袭杀赵弘、刘辟和龚都,才叫黄邵去撮合成的这对婚姻,目的就是为了让赵弘、刘辟和龚都没有防备。 “俺只问是不是?” “是……” “好!”刘钰揩着脸上的泪水道:“那俺再问你,如果没有俺家夫君,这汝南城是不是早就被官军攻破了?” “也……也是……”这是在坐的将领们都知道的事,刘辟无法不承认。 “那俺再问你,没有俺家夫君,哥哥你有没有可能早就被何曼那王八羔子给害了?” “对……”这更是在座的将领都知道的事,刘辟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好,既然都是,那俺的夫君也不止救了哥你一次的性命了,那今天俺家夫君领着兄弟们来给哥你拜年,你咋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俺……俺没有啊!” 刘钰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还说没有?什么叫发了大财,什么叫哄鬼?你不是说俺家的夫君将你当鬼哄吗?” 刘辟扫视了在场的所有将佐,自嘲的笑道:“妹子,你……你喝多了……咦,怎的不见俺那妹夫了?” 第0057章 徐晃来投 “大舅哥,我来了。”赵弘其实就在门口听着,既然刘钰将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了,他也该给自己这位大舅哥一个台阶下了。 赵弘前世的时候听他一个朋友说过一个这样的故事。他的朋友是个普通的工人,他朋友的老丈人死活瞧不起他的这个朋友,经常在家宴的时候当着亲戚的面数落他的这个朋友。有好几次都将他的这个朋友数落的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只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可是他这朋友看在自己老婆的面上,女婿如何能和老丈人发生冲突?一旦发生,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仇人了,并且和自己的老婆也会因为这件事而产生矛盾,并且还会波及到与自己一同居住的父母。 那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够扭转这个被动的局势? 后来,又有一次家宴,老丈人三杯酒下肚,老毛病又犯了,数落赵弘的朋友没有本事,不会赚钱,自己的闺女嫁给了他,那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由将赵弘的朋友狠狠的挖苦讽刺了一番。 赵弘那朋友乘着自己的老婆去厨房的机会,对他老婆说:“爸爸对着亲戚们说这些数落我,其实丢的不是我的面子,丢的是你和爸爸的面子,这只能让你们家的亲戚嘲笑你瞎了眼睛找了个没本事的男人,这样的话,爸爸的脸上无光,你也越发的抬不起头来做人。” 果不其然,赵弘朋友的老婆听了这话,怒气冲冲的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上将自己的爸爸狠狠的数落了一通。自己的女儿数落自己,那自己也只能尴尬的笑脸相对,并且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啊?就算有隔夜仇,这个女婿再出来做个和事老,好人也做了,面子也挽回了,这不就天下大吉了吗? 赵弘今时今日,用的就是这一招。 赵弘对刘辟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几天好的吃得多了,有些闹肚子。” “好了好了,啥也别说了。”刘辟端起酒碗道:“来来来,俺敬俺妹夫一碗酒!” 大舅哥和妹夫正吃着酒,一个黄巾军兵士进来禀报道:“刘头领,我们在城外抓了一个细作,他说他有要事求见赵渠帅。” 赵弘一愣,问道:“是从寿春来的人吗?” “不是,是从宛城方向来的。” 赵弘道:“既然他点名要找我,他可说了他自己的名字?” “哦,他说了,他说他叫徐晃,字……” “有请!”那黄巾兵士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弘已然一个箭步出了大厅,冲到了刘辟宅子的大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只见两名黄巾军兵士押着徐晃到了刘辟的宅子面前。此时的徐晃蓬头垢面,他见了赵弘正要行礼,被赵弘一把拦住道:“宛城之围已解,公明此来为何?” 徐晃拱手道:“末将特来投奔主公!” 赵弘一听说徐晃来投奔,大喜过望,急忙道:“公明能来,我黄巾大业有望成功啊!咦,杨头领何时来啊?需要我亲自出城去迎接吗?” 徐晃道:“主公,末将是独自一人来投靠的……” “这……”赵弘抿了抿嘴唇问道:“那杨头领呢?” 徐晃道:“刘表的荆州军刚刚撤离宛城,西凉董卓麾下的李傕又来攻打,杨奉抵敌不过,便向李傕投降了!” “哦!”赵弘道:“既然这样,那公明为何不跟着杨头领一起去投降官军?” 徐晃道:“董卓,豺狼也!听那李傕讲,董卓入了京师,废弑了皇帝,天下的诸侯皆要讨伐于他,我徐公明还不屑与此等不忠不孝之人为伍!” 赵弘道:“公明将军能弃暗投明,善莫大焉,来来来,先洗个热水澡,然后换身干净的衣衫,一同来喝酒!” 历史上杨奉确实是投降了西北军阀董卓,徐晃也跟着杨奉一起投降了董卓,董卓死了以后,杨奉还曾利用李傕郭汜在长安混战的机会,控制住了汉献帝,后来曹操来和杨奉抢夺汉献帝的时候,曹操利用满宠和徐晃的故旧关系,策反了徐晃,击败了杨奉,取得了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可以说是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有利的政治地位,这也就是后来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所说的“北让曹操占天时”。 可是,因为赵弘的穿越,历史在这里开了个小差,因为徐晃先结识了赵弘,也就不愿意再跟着杨奉混下去了,所以就来投靠了赵弘。 在寿春城的府衙大堂中间生着一堆熊熊烈火,火苗上蹿下跳,将赵弘与于会的每个将佐的脸上都烤得红彤彤的。赵弘首先发话,问道:“兄弟们,朝廷或许马上要出大事了,你们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啊?” 赵弘当然不能直白的告诉众将马上会发生三国史上重要的十八路诸侯讨董卓之战,如果他这样说,众位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将无法自圆其说。 刘石问道:“朝廷出甚大事?” 赵弘看了一眼徐晃道:“可能是官军之间要自相残杀了。” 刘石道:“这样最好!让官军们去自相残杀,咱们也正好休息休息。” 黑山问道:“渠帅,你如何料定官军之间会出自相残杀的大事呢?” 赵弘道:“公明将军来说,凉州刺史董卓进了京城,废立皇帝,这必然引起天下的州牧刺史不满,如今这些州牧刺史们手里都掌握着人马,谁不想称王称帝啊?他们想称王称帝,那就必须得先让这个大汉朝廷亡了才行?怎么样让他亡呢?如今董卓废立,他们必然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攻打董卓。这些州牧刺史们看似在攻打董卓,其实在是挑战汉廷的权威,我敢断言,如果董卓胜了,汉廷立刻灭亡;如果这些州牧刺史胜了,接下来会有更大的自相火并;如果打个平手,谁也吃不掉谁,那汉廷从此便名存实亡!” 黄龙听了赵弘的预测,微微的有些兴奋,道:“渠帅所言甚是有理,官军自相残杀之日,正是我黄巾军北上青徐,或者是南下江东,或者西入关中的大好时机啊!” “不!”甘宁微微摇头道:“黄龙兄弟,官军刚刚开始自相残杀的时候,我军不应当有任何举动,宜按兵不动为上。” 黄龙问道:“甘将军,官军自相残杀,我军按兵不动,这不是眼睁睁的坐视大好的机会溜走吗?” 第0058章 积极备战 甘宁道:“黄将军,甘某说的是官军刚刚开始自相残杀的是时候我军宜按兵不动。因为刚刚开始的时候,无论是董卓还是那些州牧刺史,他们都是兵精粮足,我们现在大展拳脚,要是官军合力向我军杀来,如何是好?所以,我军现在应该是收集粮草,训练人马,不要引起官军的主意,让他们安心自相残杀,待他们自相残杀的尸横遍野,粮草耗尽的时候,我军再冲杀出来,他们就算想合力对付我们,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赵弘问众将道:“你们觉得兴霸的建议如何啊?” 众将都不说话。 “黄将军,王将军,你们怎么不说话啊?”赵弘问一直默不作声的黄忠和王威。 王威道:“甘兴霸的法子确实不错,可是显得有些怯弱……” “对了!”刘石叫道:“咱也是这样觉得的,要杀就堂堂正正的杀一场,偷偷摸摸,不像个好汉!” 赵弘横了一眼王威,阴沉沉的说道:“既然王将军说赵某怯弱,那赵某就怯弱一回,只是希望王将军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惦记着盆里的。” 王威知道甘宁的计策确实是条妙计,如果真的这样行事的话,这伙黄巾贼寇必然会实力大增。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做官做得久了,下意识的还站在朝廷一边,角色还没有转变过来,他却忘了,他现在也是个黄巾贼寇。 王威忙道:“主公恕罪,末将绝无……绝无恶意……” “黄将军,你觉得呢?”赵弘又问黄忠。 黄忠道:“甘将军所言确实是妙计!” 赵弘知道黄忠和王威不会再说实话,转而问徐晃。 徐晃思索良久道:“甘将军说得端的有理,但是只是收集粮草,训练人马还不够,还需要督促百姓开了春就开始耕作,不要误了农时,官军如果火并上个一年半载,那我军就兵精粮足了,到时候再行出击,无往而不胜!” “对对对!”赵弘笑道:“公明将军提醒的是!甘宁、徐晃!” 甘宁、徐晃起身道:“末将在!” 赵弘面色严肃道:“黄巾死骑乃我黄巾大军的尖刀所在,我现在将黄巾死骑全部交给你们二位,往你们二位务必将黄巾死骑操练精熟,尖刀出鞘,必须所向无敌!” 甘宁、徐晃齐道:“末将遵命!” “黄忠、廖化、王威、黑山听令!” 黄忠、廖化、王威、黑山齐道:“末将(属下)在!”黄忠、王威自称“末将”;廖化、黑山自称“属下”。 “黄巾死骑以外的八千骑兵全部交给你们,日夜操练,不得懈怠!” “末将(属下)遵命!” “黄龙!” “属下在!” “加固城防,多备滚木垒石,强弓硬弩猛火油,随时听候调用!” “属下遵命!” “于氐根!” “属下在!” “你负责打探军情,时时注意官军的动向。” “属下遵命!” “刘石、周仓、裴元绍、杜远!” “属下在!” “三万步兵弓箭手就交给你们操练,但有操练不熟者,老子唯你们是问!” “属下遵命!” 一大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在这个都愿意在被子里多待片刻的时节里,虽然昨天晚上又和刘钰折腾到了半夜,但是赵弘还是强打起精神,从床上起来了,因为他是全军主帅,他不得不起个好的表率作用,特别是在这个“危急存亡之秋”的时候。别看现在赵弘的黄巾军,如果加起汝南的人马,真的有百万之众也有五十万,可是这百万之众真真能上战场的只有这三万多的人马,其他都是百姓,厮杀的时候顺风顺水,那自然是一拥而上;可是要是逆风,做鸟兽散也就是一个早上,或者是一个晚上的事。 三国时代的名将比如曹操、孙策都还没有较量过,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对手,那还有待事实来检验,所以赵弘不敢马虎半分。 赵弘领着亲兵出来巡视各军的操练情况,他到南门外的校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队步兵在操练长枪。 俗话说枪为诸兵之王,这是因为枪是长武器,而枪法又变化多端。士兵会用长武器,一跃而前,敌人在二丈以内,即令用较短的木杆枪,也可将其杀伤。更兼枪法变化多端,对于各种武器如棍、剑、叉、铲、鞭、锏、戟、双刀、单刀、大刀、盾牌,都有破法。但长枪也有弱点。如遇劫营、巷战、争夺城门、攀登城、寨,长武器就不如短武器,在这些场合,刀、剑、鞭、棒最为得手。 赵弘也走近去看了一阵。对负责操练的刘石道:“刘大哥,不仅要让兄弟们操练长枪,还要让兄弟们操练精熟一种短兵器,两军对阵一开始是弓箭,然后是长枪,真的是混战起来,短兵器比长枪好使。” “这个还用你说?”刘石虽然从心底里已经服了赵弘,但是他却不愿意流露出来。对于刘石的这种心里状态,赵弘是清楚的,所以也不放在心上。只听刘石又瞪着一双怪眼道:“那周仓擅长使刀,那在那边——”刘石将手往更南边的地方一指道:“周仓领着一部分兄弟在那边练刀法。” 赵弘问道:“上回咱们的阵法在和荆州军厮杀的时候初见功效,你这枪兵在全阵的最前排,一定要操练精熟了。” “放心放心,”刘石显得不耐烦的道:“操练不熟,咱把脑袋剁下来给你当夜壶用!” “哈哈!”赵弘笑道:“我可用不着你这么大的夜壶!” 赵弘又往南走了一阵,果然看见周仓正在亲自给两三千人的步兵演练刀法。周仓和刘石不同,与刘石可以插科打诨,通娘骂老子,但是周仓却不能这样。根据赵弘穿越来的临阵经验,弟兄们如果手执长枪,纵然练得不熟,也很有用;如果手执短武器,用得不熟,和徒手相搏差不多。赵弘没有说话,看了一阵,便领着亲兵们扬长而去。 第0059章 黄金机遇期 赵弘视察了各个操练的校场以后,又去看了春耕的百姓。如今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兴奋的不能自已,虽然也要上税,还要给黄巾军种共耕田,但是黄巾军的税赋是十取其四——并且黄巾军特别向百姓说明,如今十取其四,是因为官军时时要来征讨围剿,等覆灭了刘汉王朝,建立了新朝,天下太平了,税赋将会降低。所谓的共耕田其实也不是完全只望着百姓去耕种,而是由黄巾军的后备兵力负责耕种,只有在战事频繁,所有的壮劳力都出去厮杀了以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得由百姓来共同耕种,以供给黄巾军军粮。 有句话黄巾军虽然没有说,但是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一旦黄巾军被朝廷剿灭了,他们不仅到手的土地没有了,这些分了地的人,恐怕都得成为朝廷的刀下之鬼,给黄巾军陪葬。 视察完了各军的操练情况以后,赵弘回到府衙,看着案头堆得如小山一般的竹简头皮发麻,这些都是寿春周遭县城送来的当地的民情和征收粮食的情况,这些竹简给谁,谁也处理不了,就是给他赵弘,他赵弘也处理不了啊,他连东汉的字都没有认全乎,他怎么处理这些公文?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找些识文断字的文人来帮着他处理这些政务。这找文人入伙可是比找武将要难得多,他赵弘一路杀过来,投靠的武将不少,有锦帆贼甘宁,有同是黄巾军的徐晃、廖化、周仓,也有官军将领出生的黄忠、王威,可是就是没有一个文人,哪怕是一个识字的人也没有。 看来历代农民起义没有一次成功是有道理——或许有人会和鄙人争论,起码有两次,一次是秦末的刘邦,一次是元末的朱元璋,他们都建立的政权,怎么能说没有一次成功呢? 其实不然,刘邦和朱元璋能够建立政权,那并不是农民的胜利,那都是和世家大族地主阶级达成了妥协的结果。比如朱元璋的队伍中的刘伯温,这刘伯温号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那为什么一开始他不愿意给朱元璋效力呢? 刘伯温不愿意为朱元璋效力的原因说得冠冕当皇一些,是不愿意和贼寇为伍,说得直白一点,刘伯温心里清楚得很,朱元璋的人马就是冲着他的土地和钱财来的,谁愿意将自己碗里的肉被人夺走? 那后来为什么又答应了? 第一,是朱元璋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不为他朱元璋效力,就杀刘伯温一家;第二,同时朱元璋又答应了他们在朱元璋建立新朝里面他刘伯温可以继续做地主,可以继续过着人剥削人,人欺压人的日子。这才有了神机妙算刘伯温。 当然,朱元璋也深知这些世家大族对一个政权的腐蚀力和破坏力,所以朱元璋用严刑峻法来约束制裁他们,只要违法,无论亲贵,剁你全家没商量,绝不留情。 文归正传,赵弘现在需要文人帮忙处理政务,可是只要是识文断字的,那都基本上和世家大族能扯得上关系,你赵弘在荆州将他们杀得血剌剌的一大片——当然不仅仅是赵弘杀,所的黄巾军都杀——哪还有文人肯和他赵弘合作啊…… 忽然,就在赵弘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想到了一批人,对,不是一个,是一批!就是从北方逃亡南方的文人。这些人,他们在北方的家园已经在战火所焚毁,就算是有土地的地主,其土地不是荒芜就是被别的豪门大族给乘火打劫,占为己有了,这些人都是没有家的人。 赵弘准备从他们的身上打主意。 当然,既然如今他们黄巾军占了寿春,这些世家大族要南下也不会从他寿春的地界上过。你不从寿春的地界上过,我还不能去你们的必经之地去等你们找你们吗? 当下,赵弘派出了五支由五个百户长率领的人马,分五路去搜寻由北方逃难来的难民,只要遇见另外难民,不许抢掠,更不许杀害,全部都带到寿春来。为了能够让这五个百户长顺利的完成这一项任务,第一,不许他们头裹黄巾;第二,允许他们携带粮食。 同时,赵弘为了保正这出去的五支人马的安全,他让廖化领着两千骑兵尾随在这五支队伍的后面,如果他们遇到土匪或者是官军袭击,廖化的任务就是掩护他们返回寿春。 另外,赵弘还有一个幻想,就是既然去襄阳的隆中没有寻到诸葛亮,那就说明诸葛亮要么还在老家,要么就是在前往荆州的路上,虽然现在的诸葛亮顶多只有七八岁,如果能将他拿住,就算他不肯为自己效力,至少可以让大耳贼刘备请不到诸葛亮,刘备请不到诸葛亮,就不会有《隆中对》,连《隆中对》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蜀汉啊? 就在赵弘想尽办法到处搜罗文人的时候,侦查官军动向的于氐根送来重要的军报,官军果然自相火并了起来,由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郡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北平太守公孙瓒、上党太守张杨、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骁骑校尉曹操、西凉太守马腾、徐州刺史陶谦,再加上一个当是还不入流的,跟着北平太守公孙瓒的身后做着别部司马的刘备,组成联军,以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正在对虎牢关发动进攻。 对于这个军报赵弘早就知道了,但是于氐根送来的情报还是非常有用的:第一,他验证了《三国演义》也好,《三国志》也还,还有《资治通鉴》也好,这些书没有胡扯;第二,更进一步证实了于氐根确实有做情报工作的天赋。 既然十八路诸侯讨董卓的大戏如期的上演了,那对赵弘来说,他的黄金机遇期便到了。 现在军阀混战,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来征讨他们黄巾军了,那他赵弘就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操练军马,将黄巾军由一支吃大户的难民队伍变成一支真正的,能征惯战的军队;第二,收集粮食,进行春耕;第三,在南逃的难民队伍中寻找能够为他赵弘所用的人才。特别是诸葛亮,赵弘下令,在难民之中只要发现名叫诸葛瑾、诸葛亮、诸葛均的一律请来寿春(所谓的请,是好说不来的话,就用绳子困了请来)。 别说诸葛亮现在是个小孩,就算他还在他妈的肚子的,也不能让他逃到荆州去! 第0060章 吕蒙投军 早饭过后,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赵弘领着一群亲兵出了寿春城的南门去打猎,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练一练箭法。在打得几只野鸡和几只兔子以后,便准备回城去处理政务。 刚走到府衙门前,只见一个衣衫单薄的十来岁的男孩子笔直的站在府衙门前。 赵弘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孩子,但见这个男孩子脸色十分苍白——苍白中略带微黄,那颜色像蜡。这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他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直视前方,头上挽着一个发髻。 一个站岗的黄巾军兵士一见赵弘,急忙跑了过来,拉住赵弘的马缰。 赵弘冲着牵马缰的黄巾军兵士向那男孩子撇了撇嘴,意思是在问,这是谁?或者是这个男孩子在这里做什么? 那黄巾军兵士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孩子,然后凑近赵弘的耳边道:“渠帅,这个小崽子说要参加咱们黄巾军,咱们怎么赶也赶不走。” “这才多大就要参加黄巾军?”赵弘身旁的一个亲兵微微露出不屑的神色:“这小子有什么能耐?让他参加了咱们黄巾军,那不是想拿肉去喂老虎吗?” 赵弘见了这孩子,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在黄巾军中这样的孩子不少,如果将这些孩子都组织起来,既可以为作为黄巾军的补充力量,同时也可以请一些私塾的教书先生,让这些孩子都读上书,灌输造反有理的思想,与世家大族对着干,培养后备人才,有朝一日,自己的人马多了,地盘大了,就不至于再出现现在这种无人可用的窘境。 赵弘向那孩子走过去,问道:“你要参加黄巾军?” 那孩子看了一眼赵弘,坚定了点了点头道:“是的。” “你知道参加黄巾军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耍,你不怕死吗?” “都快饿死了,打死是死,饿死也是死,只要你黄巾贼寇给碗饭吃,俺就给你们卖命!” 因为汉廷的宣传,一般百姓都称呼黄巾军做贼寇。一个黄巾军兵士听这男孩子称呼黄巾军做贼寇,怒目而视道:“你敢称呼咱们做贼寇,你想死吗!” 赵弘将手一挥,示意那黄巾军兵士不要吓唬这男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吕蒙!” “什么?”赵弘一愣:“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吕蒙,字子明!” “你是哪里人?”赵弘再一次核对这个自称叫吕蒙的男孩子的身份。 “汝南富坡人。” 核对无误,这个吕蒙正是后来袭杀了关羽,占领了荆州的东吴第三任上游统帅。赵弘毫不犹豫的道:“成,你现在就是我们黄巾军的兄弟了!” 所谓的上游统帅是相对与东吴的都城建业而言的。在军事地理学上有这么一句话:立国于东南者,有淮泗无荆襄国必亡;有荆襄而无淮泗则国必弱。荆襄就是建业的上游,上游统帅就是统帅荆襄军队的总司令。 东吴的首任上游统帅是周瑜,第二任是鲁肃,第四任是陆逊,第五任是陆抗。由此可知,吕蒙的才干非比寻常。 吕蒙看着赵弘问道:“你是谁?你说话有准吗?” 一个亲兵道:“此乃咱们黄巾军的渠帅!” “你就是赵弘?” “如假包换!”赵弘问道:“对了,汝南也有黄巾军,你为何不在汝南投军啊?” 吕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道:“刘辟,除了吹牛皮,就是只知道吃咱们的,喝咱们的,向咱们要东西,屁本事没有,俺瞧他不上!” 赵弘笑道:“你可知道你瞧不上的刘辟是我的大舅哥?” 吕蒙一怔,道:“如今这乱世,只认本事,他是谁的大舅哥都没用!” 赵弘哈哈大笑,抚摸着吕蒙的头道:“你这小崽子,挺能说的!” 吕蒙拱着一双小手道:“渠帅大人,俺想回家一趟。” 赵弘正色道:“我刚刚同意你加入我黄巾军怎么就想着回家啊?” 吕蒙也正色答道:“回禀渠帅,俺母亲和姐姐还在家里,俺想将她们都接来寿春。” 赵弘颔首道:“看来你还是个孝子。行,我答应你了,但是我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快去快回!” 吕蒙拱手道:“多谢渠帅大人!”说罢,吕蒙转身便要走。 这时,只听的“咕咕”一声。赵弘看了一眼吕蒙,笑道:“要去接母亲和姐姐也不急于一时,来来来,先吃个饱,然后我在借一辆马车给你去接母亲和姐姐,怎么样?” 吕蒙单腿跪下道:“多谢渠帅大人!” 吕蒙回家去了以后,赵弘下令,将黄巾军中所有的七岁到十三岁的儿童全部都召集起来,约莫一千余人,成立了一支黄巾军童子营,然后选了五个黄巾军的兵士去教授他们武艺,又在寿春城中聘请了继位老先生,教他们认字。 过了数天,还不见吕蒙回来,赵弘正准备派人去找,这种人才,自愿来投,岂能让他溜走? 正要去找时,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子在府衙门前擂鼓。 赵弘升堂,问那女子道:“为什么敲鼓?你有什么冤情?” 那女子跪在大堂上叫道:“小……小女子要见你们黄巾贼寇的大渠帅……” “你是什么人?”赵弘问道:“你要见渠帅做什么?” “小女子是吕蒙的姐姐,名叫吕香。小女子的兄弟被刘辟的兵给抓起来了!” 赵弘一听这话,猛然站了起来,问道:“刘辟为什么抓你兄弟?” 吕香泣道:“小……小女子兄弟驾着马车回家,说要接小女子和母亲来寿春,正要出城的时候,被刘辟的黄巾军给拦住了,他们要抢马车,小女子的兄弟不让,与他们争执起来,就被他们给抓了。” 赵弘一听这话,也有些急了,因为他知道,黄巾军中有很多兵士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要是他们将吕蒙给杀了,那这个乌龙可就摆得有些大了。当下不再犹豫,立刻点起三百骑兵,另外还带领一百两黄金和三百石粮食,在廖化的护卫下,领着吕香,径直往汝南城而去。 第0061章 设计救人 历史上吕蒙之所以投靠了东吴,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姐姐。据《三国志》中记载,吕蒙的姐夫名叫邓当。吕蒙因为家境贫穷,就过江去投靠了自己的姐夫邓当,只为在孙策的军中谋个一官半职,混碗饭吃。一开始的时候,吕蒙在孙策麾下也没什么名声,在孙策死了以后,到了孙权继位以后才渐渐显露了名声。 他的姐夫邓当原本是个山贼,孙策渡江的时候,他投靠了孙策。 孙策在进军江东的时候收编了不少这样的土匪武装,比如在吴军中较为著名的土匪出身的将领有周泰和蒋钦。 因为家境贫穷,吕蒙小时候营养不良,这才导致了他身体孱弱多病,在四十二岁的时候就英年早逝了。 赵弘和廖化领着三百人到了汝南。赵弘发现刘辟占据的汝南城和当初四个头领占据的汝南城没有什么区别,汝南城四周方圆百余里,除了兵营还是兵营。东倒西歪的村舍里乌烟瘴气,到处堆着柴炭和满是泥浆的粮车,城内的街道上满街的驴、骡、驼、马粪被黄巾军兵士们的靴子草鞋踩揉在泥浆里,稀粥样浑淌流。 黄巾军兵营里搭着密密麻麻的窝棚,窝棚的前面晾晒着各种衣衫,还有小儿的尿布,犹如一面面旗帜一般迎风飘荡,儿啼女叫涮衣洗菜,端的是一片繁忙。赵弘的三百骑兵自东向西驰来,满身都是泥浆的马,驮着一个个精神饱满的黄巾军兵士,在四尺余宽的“驿道”上狂奔,浆水四溅,迸得道旁帐上都是,连远处兵士刚刚晾晒出来的被褥上都是。骑兵过去,立即招来兵士们一片责骂声…… 刘辟得知赵弘突然造访,微微有些吃惊,但是还是出了府衙迎接,将赵弘、廖化与十余名亲兵(吕香也扮作亲兵,混在其中)迎进府衙,问道:“妹夫,什么风将你吹到我这汝南来了?” “也没什么事。”赵弘道:“大舅哥啊,我刚才在你的城外看了看,你这汝南城的防御修筑得不够啊!” 刘辟道:“妹夫啊,不是你说的吗?官军正在自相火并,无暇来征讨我黄巾大军吗?” 赵弘道:“大舅哥啊,他们今天不来,不代表明天不来啊。咱们得利用他们相互火并的机会,将人马训练的精熟了,将城防工事修筑的完善了,将粮草准备的充足了,有了准备,日后才能利于不败之地啊。” 刘辟听了赵弘的话,有些不耐烦的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等你走了,咱一定加紧操练人马和修筑工事。” 赵弘忽然道:“对了,大舅哥啊,钰儿怕你这里的粮草不够,让我给你送一百两黄金和三百石粮食来,就在东门外停着,你去看看,然后还请大舅哥亲自签收。” “哦?”刘辟一听赵弘送钱送粮来了,两只眼睛立刻放光:“哎呀,看来还是咱这妹子好啊,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他这个穷哥哥啊!你只管运进城来,放到府衙的仓廒里就可以了。” 赵弘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这……哎,还得请大舅哥亲自去签收才好啊!” “亲自签收?”刘辟道:“妹夫啊,这点事,还用得着咱亲自出马啊?” “我的大舅哥啊,这件事不同别的事啊!”赵弘拍了怕刘辟的肩膀道:“我这是奉了钰儿的命送来的,她说了,非要你大舅哥亲自签收,不然……哎,不然她不让我上床睡觉啊!” “哈哈!”刘辟听了赵弘的话,得意的大笑道:“行行行,那咱就和你现在出去,亲自签收。” 赵弘陪着刘辟出了南门,见到了运粮的队伍,赵弘笑着对刘辟道:“大舅哥,东西小弟可都是送到了哦。” 别看刘辟占据汝南有些日子了,其实粮食还是紧张得很,可以说是“军无余粮”,他见了赵弘的这三百石粮食,虽说少是少了点,但是嘴巴还是笑得合不拢:“送到了,送到了。”说着,刘辟将手一挥,百余名守门的黄巾军兵士涌来搬粮。 赵弘走到穿着黄巾军服色的吕香身旁问道:“你弟弟是在这里被拿住的吗?” 刘辟自顾着去看黄金去了,没有主意赵弘的举动。 吕香点头后,赵弘又问道:“这里面有抓你兄弟的人吗?” 吕香又点头。 “谁?”赵弘道:“你指出来!” 当那些黄巾军涌过来搬粮食的时候,吕香就已经认出来抓吕蒙的人。她伸手指了过去。 赵弘不紧不慢的走近吕香指的那黄巾军兵士,拍了怕那黄巾军兵士的肩膀。 那黄巾军兵士向赵弘拱手道:“渠帅,有甚吩咐?” 赵弘没有理会那黄巾军兵士,而是看了一眼吕香。这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吕香坚定的点了点头。 赵弘问那黄巾军兵士道:“你前几天是不是抓了一个赶车的孩子?” “没……没有啊?” “真——的——吗——?”赵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冷得仿佛要将那兵士冻僵一般。 刘辟看见赵弘在和一个自己的兵士说话,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赵弘道:“大舅哥啊,小弟我好心好意的给你们送黄金送粮食,可是你的弟兄抓了小弟的一个人啊。” 刘辟没有听出来赵弘话语里的玄机,明明是吕蒙被抓在先,赵弘送粮在后,但是这两件事从赵弘的嘴里出来却成了赵弘送粮在前,吕蒙被抓在后。赵弘这样说的目的就是要让刘辟觉得是自己这边理亏,乖乖的放人。 另外,赵弘为什么要将刘辟唤来签收。因为赵弘的三百骑兵都在城门口。如果刘辟不放人,不好意思,赵弘相信,自己的这三百人虽然不多,但是在这个地方,如果突然出手,想一举拿下刘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以说,文武两手,赵弘都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 刘辟问那黄巾军兵士道:“我家妹夫说的可是真的?” “是……是抓了一个小崽子……” “人呢?”刘辟问道。 “在……在城楼上绑着。” 刘辟尴尬的看了一眼赵弘,对那兵士道:“去,将人给老子放了!” 那个兵士急忙跑上城楼。过了一会儿,那兵士和另一个兵士扶着显得十分虚弱的吕蒙从城楼上走了下来。 第0062章 投资潜力原始股 吕香看着吕蒙虚弱的样子,心疼得扑了上去,见吕蒙耷拉着脑袋,满身是血,心如刀绞,一把抱住吕蒙,轻轻的抚摸着吕蒙的脸庞,泣道:“小弟,小弟,你……你怎么了?” 赵弘走近刘辟,好似没有睡醒一般的看着他,双眸中透着冷峻的杀气,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对刘辟道:“我的大舅哥啊,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兄弟的啊?” “这……”刘辟被赵弘身上散发的杀气给震慑住了,同时又被赵弘的一番话语给糊弄住了,心中满是愧疚:“这都是误会,误会!” “好!”赵弘忽然提高声音道:“你说是误会,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就算是误会,也当有个解决误会的办法,我现在回寿春去,看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误会!走,回寿春去!” “渠……渠帅,俺的娘亲还在……还在城里……”吕蒙发出微弱的声音。 赵弘狞笑道:“兄弟,你放心,会有人好好照顾你的娘亲的,否则的话——”说到这里,赵弘又看着刘辟道:“否则如何,大舅哥,你应该是知道的!” 刘辟自从识得赵弘以来,这还是第一遭见到赵弘这般凶恶的模样——虽然赵弘没有吹胡子瞪眼睛,说话也没有哇哇大叫,可是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般砸在他的心里,让刘辟有一种想说话,却又不敢多少一个字的感觉。 吕香将吕蒙扶上一辆卸了粮食的马车,然后赵弘走前面,廖化断后,三百骑兵威风凛凛的往寿春而去。 刘辟被眼前的一幕给弄得懵了,他不明白,这赵弘怎么会为了一个小毛崽子和自己说下这许多的狠话来,莫非这个小毛崽子是个什么人物? 作为千百万穿越大军中一员的赵弘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那支股票是潜力股,那支股票是垃圾股。垃圾股自然是不会问津,可是潜力股嘛,不好意思,任何一支被赵弘发现的潜力股,无论你如在什么阶段——当然,处在原始股的阶段是最好的——赵弘都会倾尽所有,将你买个干干净净。 显然,吕蒙就是这么一支原始股,别说今天赵弘只花费了一百两黄金,三百石粮食将吕蒙这支原始潜力股给买了个干干净净,就算投资的金额再翻上十倍,对于赵弘而言这都是一笔务必划算的买卖! 刘辟,一个凡夫俗子,当然是不可能明白其中的奥妙的。 赵弘将吕香、吕蒙姐弟领会了寿春,请了军中的郎中来给吕蒙治疗伤势,又给他们姐弟二人专门安排了房间。第二天黄昏时分,刘辟派人送来了吕蒙的娘亲和抓捕殴打吕蒙的黄巾军兵士。 赵弘不会因为吕蒙挨打而胡乱杀人与汝南黄巾军结仇,他也只是当着吕蒙的母亲和吕香的面打了一番那些黄巾兵士板子以后便放他们回汝南去了。 吕蒙的伤势恢复以后,赵弘将吕蒙编入了童子营,并且让吕蒙做了童子营的校尉,与一般大小的孩子们一起读书习武。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赵弘在寿春开展大生产大练兵的时候,十八路诸侯已经结束了对董卓的征讨,并且正式开启了互相攻战,互相吞并的群雄逐鹿的模式。进入了群雄逐鹿的模式,那么这些军阀的首选进攻吞并目标就是黄巾军。因为在他们的眼中,黄巾军人多,钱多,粮食多,但是都只是些乌合之众,没有什么战斗力。 人傻钱多,不拿黄巾军开刀拿谁开刀? 此等便宜,岂有不占之理。 历史上的曹操不就是靠剿灭青州黄巾军,收降了三十万人,组建青州军起的家吗? 首先盯上赵弘的就是曹操! 曹操通过细作的探报与和谋士戏志才的商议,决定首先攻打汝南。因为寿春的黄巾军城垣修缮的整齐,城头上隐约可见充足的滚木垒石和弓箭,而汝南城内城外却是十分的混乱,不见寿春气象。 吃柿子,永远要先拣软的下手! 无独有偶,就在曹操起兵三万,风烟滚滚,气势汹汹的杀奔汝南而来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盯上了汝南这块肥肉,那就是四世三公的袁术。 十八路诸侯对征讨董卓的军事联盟瓦解以后,后将军袁术驻兵宛城,只因为他爹的那小妾生的兄长袁绍联合了刘表来对付自己,所以他就联合幽州刺史公孙瓒对付那小妾生的袁绍。 正当袁绍在磐河击公孙的时候,袁术也决定去击一击刘表。当然,这种危险的事情,袁术不会亲自出马,于是他就命令“江东猛虎”孙坚去讨伐刘表。 不想孙坚这一去,直接就去了鬼门关。 孙坚追击刘表到岘山被刘表的部将吕公设伏射成了刺猬。“江东猛虎”就此成了“江东死虎”,留下一堆孤儿寡母,黯然收场。 这里说明一点,《三国演义》上的黄巾贼赵弘就是死于孙坚之手。 看到了孙坚的下场,袁术哪里还敢去刘表的地盘上撒野?宛城的北面是洛阳长安,现在董卓不来打他,他就烧高香了,怎么会去和董卓叫板,那不是作死吗?宛城的南面北面他袁术都不敢打,而西面他不想打。因为往西去是汉中,就算占领了汉中,那就是脱离了主流。主流是是哪里?主流当然是中原啊!对于四世三公,门庭显赫的袁术来说,不去逐鹿中原,去西面蛮荒之地,那如何对的起他袁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他袁家嫡子的身份,那还不让他爹小妾生的袁绍把嘴巴都笑歪了? 那么现在袁术唯一的选择方向就是东面。打不过刘表,打不过董卓,我袁公路,四世三公,还打不过你乌合之众的黄巾贼寇吗? 于是他命令以纪灵为主将,杨弘为军师,陈兰、梁纲为副将,起兵十万,讨伐汝南黄巾贼寇。 这日,曹操领着军马进至离汝南一百二十里的距离时,麾下兵士来报,袁术使者来访。 曹操扎下营寨,接见袁术来使。 袁术使者趾高气昂的进入曹操的中军大帐,也不行礼,只是道:“曹太守,我家主公命我来知会曹太守一声,曹太守麾下的军马若敢再进一步,我家主公将先灭叛军,再剿贼寇,请曹太守三思!” 袁术使者这话谁都明白,贼寇自然指的是盘踞汝南的黄巾贼,叛军自不必说,人人心中有数,就是指的曹操与其麾下的军马。 第0063章 骄兵计 曹操麾下的将领一听这话,个个大怒,夏侯渊吼道:“汉家城池,人人有份,你家袁术取得,我家主公如何就取不得!” 袁术使者哂笑道:“取得,取得,当然取得,只是我家主公发兵十万来取汝南。你家主公才多好人马?区区三万余人,也敢与我家主公为敌,岂不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曹仁大怒,“刷”得一声,抽出腰刀,架到那使者的脖子上道:“我家主公的军马是不是螳臂挡车,我曹仁不知,但是我曹仁倒要试上一试,你的脖子能不能挡得住我曹某手中的腰刀!”说罢,手上使劲,便要当场斩杀袁术使者。 “子孝(曹仁字),不可造次!”曹操听了那使者的话,虽然心中也恼怒十分,但是他却不是夏侯渊,更不是曹仁,于是对使者道:“贵使所言甚是,公路麾下十万大军,却非曹某所能匹敌,既然公路(袁术字)要取汝南,曹某自当识时务,就此退兵,汝南就请公路取之了。” 曹操麾下的将领一听这话,纷纷惊讶。五短身材,却一身精悍的乐进叫道:“主公.” “咳咳……”乐进的话未出口,身子一向便不太好的戏志才脸色苍白的捂着嘴巴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后道:“文谦(乐进字),一切遵照主公军令行事。” 那使者不屑的看了曹仁一眼,轻轻的推开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腰刀。冷冷的道:“曹孟德,还算你识时务,那在下就此告辞,回去复命去了!” “且慢!”袁术使者正要出帐,曹操道:“贵使既然来了一遭,也不容易,曹某聊备薄酒,还请贵使用过之后再走,也让曹某进些地主之谊。” 夏侯惇早已安奈不住,没成想曹操竟然这般的没有骨气,气得只瞪了一眼曹操,又冲着袁术的使者哼了一声吼,便自顾自的出了中军帐。夏侯渊一见兄长出了中军帐,他也不再多看曹操一眼,就此出去了。 曹仁曹洪兄弟多多少少还有维护一点曹操的脸面,无论怎么说乐进、李典在场,他们兄弟虽然没有离开,却也闭上了双眼,以示不满。 曹操摆下酒宴,宴请了袁术的使者,且在席间好好的阿谀奉承了一番袁术,宴席散后,又以重金贿赂袁术使者,只恳请使者回去,对袁术美言几句,只说曹操绝无和袁家作对的意思。 袁术使者志得意满的走了以后,一名兵士对曹操禀报道:“夏侯惇与夏侯渊二位将军要走。他们说就不来与主公告辞了!” 曹操听了,哈哈大笑,轻轻拍着戏志才的背道:“军师,该是和二位将军说明白的时候了。” 戏志才刚刚剧烈咳嗽了一番,面上略带潮红,喘着粗气道:“主公,两位夏侯将军被气得要离主公而去,恰恰说明主公的计谋成功了一半……咳咳……” 曹操搀扶着戏志才坐在一张行军椅上后,急忙出了军帐去阻拦要不辞而别的夏侯惇与夏侯渊兄弟二人。曹操见到夏侯兄弟,笑眯眯的问道:“元让(夏侯惇字),妙才(夏侯渊字),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啊?” 夏侯惇坐在马背上,气鼓鼓的也不说话。夏侯渊道:“孟德,我们兄弟本以为你是个英雄,不想却哎.算了,不说也罢,就此告辞!” 夏侯渊不称呼曹操做“主公”,而称呼他的表字,这是去意已决的意思。 “且慢!”当夏侯惇与夏侯渊正要告辞离去的时候曹操忽然道:“我如今正缺两员猛将乘着袁术没有防备,突袭袁术大营,不知何人有胆,敢领此令!” 夏侯惇与夏侯渊兄弟一听这话,相互看了一眼,夏侯惇问道:“孟主公,这是何意?” 由两个士兵搀扶着的戏志才从军帐中出来,对夏侯惇和夏侯渊道:“咱们此番进军汝南,只因东郡粮草不济,想来寻黄巾贼的晦气,占黄巾的便宜,打些粮草回去。可是没曾想,袁公路迫不及待的想送些粮草与主公渡荒,那主公不取,岂不愧对老友了。主公,你说是也不是啊?这个使者回去,必然会对袁术,以及领军的主将纪灵诉说主公的窝囊与懦弱,我军正好乘着袁术军马没有防备,先破袁术,再攻汝南!”戏志才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有些支撑不住,摇摇欲倒,曹操急忙上前,一把将他扶助,轻轻的抚摸着戏志才的后背,为他顺气。 夏侯惇与夏侯渊一听这话,急忙滚鞍下马,跪倒在曹操面前道:“末将愿率军马突袭袁术大军!” 袁术虽然狂妄,却不是傻子,那纪灵的军师杨弘就更不是傻子了。当使者回来向他们禀报了曹操的举动以后,袁术将信将疑,而杨弘却根本就不信。 可是不信不行啊,曹操正的撤军了。他麾下的三万人马,拔营而起,原路返回东郡去了。 当袁术得知了这一情况后,当纪灵得知了这一情况后,他们都深信不疑,曹操确实是个脓包。杨弘虽然还在将信将疑,可是现在他的将信将疑在袁术哪里已经成了废话,袁术下令,命令纪灵速速进军,务必迅速拿下汝南! 将信将疑的不止杨弘一个人,赵弘也将信将疑。 赵弘将信将疑并不是他有多么的神机妙算,而是读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曹操是个奸雄,什么是奸雄,那就是又奸诈,又英雄,这里要注意一点,奸在雄的前面。 赵弘在接到了袁术和曹操同时向汝南进军的军报以后,他急忙派人去告知刘辟,要他务必加紧防备,官军的大举征讨开始了。 同时赵弘亲率甘宁、徐晃所统帅的黄巾死骑和黄忠、王威所率领的八千骑兵都埋伏在汝南城以东六十里处的一个名叫鬼叫坡的地方,随时准备出击。 刘辟得了赵弘的通报以后,立刻命令动员全军将士和全城的劳力,修缮城墙,加固城防,随时准备迎战曹操、袁术的军马。 可是曹军刚刚扎下营寨又忽然撤了,这曹操到底是唱得那一出呢? 第0064章 谁是螳螂谁是蝉(上) 纪灵领着十万大军兵临汝南城下,首先将汝南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立刻下令全军攻城。 刘辟既然有了准备,纪灵如何能攻得下?一连攻打了十余日,汝南城岿然不动。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纪灵的军马攻城十余日,未能成功,士气早已衰竭了,只是纪灵没有接到袁术的缓攻的将令,他也就只好将汝南城团团围住,没日没夜的攻打,不敢松懈片刻。 而此时最让杨弘担心的并不是能不能攻下汝南,在他看来,只要能将汝南城团团围住,久后城中必然缺水少粮,攻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他现在最为担忧的是,如今全军士气已竭,如果曹操领军回来,截断粮道,前有坚城,后无粮草,那就必然兵败。所以他向纪灵献计,务必要留出一部分兵马不动,随时以应付突然之变。 纪灵也觉得有理,立刻留下两万精锐军马,随时应变。 纪灵又攻城数日,依旧不见起色,而袁术那边派来的使者催促的越来越急,纪灵没有办法,只好将留下应变的两万军马也全部用上,又一次对汝南展开了猛烈的攻城战。 袁术是有着“王霸”之志的。 在东汉初年便有一句谶语:代汉者,当涂高。袁术认为汉代的火德已衰,代火的应是土德,而自己姓袁,袁上有土,所以他正是土德的代表者。此是其一。他又认为自己名术,术是城邑内的道路,他又别字公路,所以谶语的“当涂高”就是指他袁术。这是其二。 大汉天下那么多的城池,袁术为何独独死命的要纪灵攻下汝南城呢?因为汝南以东就是寿春,袁术的主要目标是寿春,那袁术为什么一定要攻占寿春呢?因为从寿春往南,过了大江,有个县叫做当涂县。代汉者当涂高,从地图上看来,寿春在当涂县的北面,不正是应了“当涂高”吗?此乃其三。 出于以上三个理由,袁术命令纪灵,务必攻下寿春,否则军法从事! 纪灵指挥大军屡次攻城,屡次不克,袁术大军已经是疲惫不堪。这日夜,子时过后,天空犹如劈开了一般,暴雨打裂口处直泄下来。从洼地直到平原,都成了一派水泽。二更过后,雨越下越猛。袁术军的所有将士都躲进了军帐之中避雨。就在这时,突然纪灵只听得营后方向呐喊一声,紧接着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纪灵知道大事不妙,赶忙披甲出营,提刀上马,便要厮杀。 “咔嚓”!一束闪电过后,纪灵借着闪电一瞬即逝的光亮,看见狂风暴雨中,一面大书着“曹”字的大纛旗,冲进了自己的军营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曹贼,言而无信之人!”纪灵提着三尖两刃刀恨恨的叫道。 可是兵败如山倒,袁术的军马早已疲惫不堪,哪里还能低档的住满腔怒火饱食足饮且休整良好的曹操军马的凶猛冲杀,瞬息之间便被四散奔逃。 纪灵对自己的军马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力了。 当赵弘得知围攻汝南的袁术军马遭到攻击以后,也急忙披甲上阵,准备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是转念一想,这个曹操不比袁术纪灵,他既然敢在汝南城下对袁术军马发动进攻,他就一定准备好了对付我黄巾援军的军马,我现在杀出去,会不会也掉进曹操给我挖的陷坑之中呢? 就在这时,黄忠和王威来到赵弘面前,王威道:“主公,汝南城下的袁军遭到攻击,正是我军冲杀出去的时候啊!” 赵弘看了一眼王威,计上心头,问换种道:“黄将军,你觉得呢?” 黄忠道:“回禀主公,属下觉得王将军的话甚是有理。无论是谁在攻打袁军,现在我军冲杀出去,定然可以一战成功!” “可是,”赵弘顿了顿,反问道:“要是这是官军的诡计,如何是好?” 黄忠拱手道:“主公,前去探听汝南军情细作回报,袁军的营寨都已曹军被冲得七零八落,如何会是诡计呢?末将与王威将军归顺主公以来,寸功未立,在下与王将军操练军马有些日子了,今日正是用武之时!” 赵弘道:“既然二位将军想检验一下亲自操练的人马到底有几分战力,那我就依了你们。但是我赵弘也不会让你们独自去犯险。徐晃!” “末将在!”徐晃声若洪钟的拱手应道。 “待黄忠和王威二位将军冲杀出去以后,徐将军,你率领麾下黄巾死骑随后接应!” “末将遵命!”徐晃拱手领命。 “甘宁!”赵弘语气威严的喊道。 “末将在!”甘宁慨然应道。 “你率领麾下死骑在徐晃将军后面出击!” 甘宁顿了顿,他不知道赵弘为什么将自己排在最后出击,但是他相信赵弘既然这般安排了,自然有赵弘的道理,他没有反对,只是铿锵有力的答道:“末将遵命!” 就在黄忠、王威领着八千骑兵向汝南杀奔而来的时候,刘辟也不甘寂寞,他觉得汝南城下两支官军厮杀了起来,自己现在领着大军冲杀出去,正好起到鹤蚌向争渔翁得利的效果。 当曹操得知汝南城中的黄巾军从汝南西门冲杀出来的时候,紧随在曹操身旁的曹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拱手笑道:“恭喜主公,大功告成了!” 曹操面无表情,将腰间的长剑缓缓抽了出来,正要说话,曹仁拱手道:“主公乃全军司命,何必犯险?” “我不向前,谁肯用命!”曹操冷峻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后,他将手中的长剑往前一指:“跟我冲!” 曹操首先纵马跃出,曹操身后的五千精锐骑兵,由西向东,向袁军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曹操的这次亲自领军冲击,绝对不是针对袁术的败兵来的。他不是针对袁术的十万大军,那又是针对谁呢? 莫非是正对刘辟? 不错,正是针对刘辟而来。 曹操早就料到,他一旦认怂撤军,袁术的十万大军就会放心大胆毫无顾忌的攻打汝南。 曹操更加料定,汝南的黄巾贼寇,不敢出城应战,只会闭城而守,只要黄巾贼寇闭城而守,想那朱儁都攻不下来,岂是区区纪灵之辈能够一举攻克的? 只要等到袁术的十万大军士气衰竭,他在突然以三万军马冲击袁术军的后路,袁术的军马,莫说十万,就是百万,也会溃散。 可是击破袁术的军马不是曹操的目标,曹操的目标是汝南。 曹操更加料定,只要他从袁术军的后路冲击,将袁术的军马冲散冲败了,那汝南的黄巾贼寇就一定会乘机出击,因为他们比自己更渴望击败袁术。只要汝南的黄巾贼开了城门,他就亲率五千铁骑,明着是冲击袁术军马,实则是直扑汝南城门! 五千曹军铁骑犹如铁锥一般,在层层叠叠的袁术军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冲开了一条血路,直插汝南西门。 第0065章 谁是螳螂谁是蝉(中) 刘辟部将陶升、吴桓领着五千黄巾军首先冲出汝南城,可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支强悍的曹军骑兵迎面向他们冲杀过来。陶升和吴桓被眼前的强大骑兵给冲得吓得呆住了,陶升不及反应,被夏侯惇一枪挑下马来,然后被冲上来的骑兵踏成了肉泥。吴桓见了,吓得拨转马头便要逃,吴桓身后的黄巾军相互拥挤,哪里能逃得掉?李典追上,一枪将吴桓捅了个对穿。 汝南黄巾军突遭强敌,两员将佐相继毙命。在后面接应的刘辟见了这一幕,大吃一惊,急忙指挥麾下的兵士就地稳住阵脚,企图抵住曹军的冲击。 可是,这支骑兵的铁骑太过强悍了。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汝南城外。 刘辟拼死抵抗,他麾下的兵士端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顽强,毫无章法,毫无配合。瞬间便被曹军冲得七零八落,纷纷被撞进了护城河中。 曹军和黄巾军拥挤在城门处,犹如两头相向而行的过独木桥的蛮牛,都在做着拼死的冲杀。 黄巾军依仗的是人多,曹军凭借的是精锐。 忽然,刘辟发现曹军开始后撤,大喜过望:“官军败了,官军败了,杀出去,杀出去啊!” 黄巾军堪堪冲出城,刚刚后撤的曹军猛然转身,从四面八方扑杀了过来。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各挺兵刃,领着麾下的兵士,哇哇怪叫着疯也似的直冲黄巾军。 顿时之间,数万黄巾军瞬间陷入了曹军的重围之中。 黄巾军被曹军围住,有战死的,有逃跑,甚至有装死的,可是就没有一个跪地求饶的。因为黄巾军的兵士们都知道,一旦被官军俘虏,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没有一个人投降,没有一个人求饶。刘辟指挥军马依托城门和护城河排成一个大圆圈,就象一群野猪被一群狼包围时那样自卫。曹军构成的包围圈却把他们那个圈不住地压紧,犹如一条毒蛇缠住一头野牛的躯体那样。于是武器又斫击起来,链枷轰轰地响,大镰刀轧轧叫,剑在斫着,枪在刺着,斧头和钩刀劈个不停。黄巾军象一片被收割的庄稼一般,纷纷给斫倒。 他们都英勇地、默默地、庄严地死了。 刘辟砍翻了一个曹军的骑兵后向左右望去,左边的兄弟右臂上插着一支箭,却用不熟练的左手死命地砍着,面目狰狞;右边的兄弟杀红了眼,大声的吼叫,嘴角甚至流出血来。 汝南城集中了刘辟的所有人马,现在可以说无论是纪灵还是刘辟,都已经中了曹操的一石二鸟之计了。如果刘辟再这里继续拼下去的话,就算能够勉强击退曹操,暂时的保住汝南城,那他刘辟麾下的精兵强将必然损伤殆尽。 兵马都折损殆尽了,他刘辟还算个球啊! 撤! 黄巾军历来就是如此,只要略一处在下风,从将官都兵士都只想到这个字,说得好听是撤,说得难听就是跑。 撤?往哪里撤?当然是往寿春撤,可是……可是他是出的西门迎战官军,要撤往寿春,那就必须返回城中,穿城而过,从东门杀出! 刘辟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他已然被曹军团团围住,哪里还能冲杀得出去啊! 眼瞧着曹军就要一股歼灭当前之敌,一举攻取汝南之时,忽然只见南面尘头大起,一彪骑兵,风驰电掣的斜刺里冲杀了出来。挡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曹军还是袁军,都是挥刀斩杀,尤其是那为首的一将,横刀立马,所过之处,血流成渠。他身后打着一面大纛旗,旗帜上书着一个斗大的“黄”字。 曹军还没醒过神来,北面的阵脚又被一彪黄巾军给冲乱了,为首的大将手舞大刀,左劈右砍。这员大将正是赵弘麾下的王威。曹军因为没有防备,被那支黄巾军冲倒一片。但曹军比起袁术军和刘辟军而言,那是要训练有素得多的。在经过了短暂的惊慌之后,三万曹军立刻在夏侯惇、夏侯渊等六员将领的指挥之下,又重整旗鼓,向黄忠和王威的人马围杀了过来。 刘辟一见来了替死鬼,急忙领着自己的人马往汝南城中撤去,当他到了城下的时候,但见吊桥已经拉了起来,城门也是紧闭,他站在城下高声呼喊道:“快开城门,快开城门,老子是刘辟!老子杀出重围回来了!” 这时,只见城楼上站着一人道:“大舅哥,我的人马正和官军血战,就是为了帮助大舅哥你能够杀赢这一场,可是你大舅哥如何能将我的兄弟们都撩在战场上,自己一个人领兵回来呢?”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辟的妹夫赵弘。 “赵弘,快开城门!”刘辟做梦都没有想到,最后袭占汝南的竟然会是赵弘!这叫他如何不怒,可是怒归怒,城池被别人占了,他除了在城下撕心裂肺的喊着开门以外,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请大舅哥恕罪,在官军败走之前,小弟我是不会再开城门了。”赵弘笑眯眯的道:“如果你还想返回汝南,请大舅哥率领麾下的弟兄,勇猛向前,配合小弟的黄忠、王威二位将军一举击破官军!” “你……你……”刘辟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极为狼狈的提着马鞭,指着赵弘恨恨的道:“赵弘,你等着!”说罢,率领率领麾下的人马向曹军反攻了过去。 刘辟的人马虽然多,可是训练不足,难以和曹军对阵;黄忠和王威麾下的人马虽然训练精熟,可是兵力有限,难以给曹军致命的打击。 暴雨终于停歇了,清澈的夜空好似刚刚清洗过得深蓝色的缎子一般,在这般好的夜色下,三支人马绞杀在一处,只剁得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奄奄一息的呻吟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心胆俱裂的哭喊声,响彻原野。 正当两军难解难分之时,徐晃手提开山斧,甘宁紧握霸海刀,如旋风一般的直扑“曹”字大纛旗——徐晃是紧随在王威身后冲杀,甘宁则是在奉命控制了汝南城以后,领着五百死骑,从汝南城中杀将出来。 第0066章 谁是螳螂谁是蝉(下) 虽然徐晃和甘宁的黄巾死骑合起来也不过一千五百人,可是就是这一千五百一往无前,只求死不求生的死骑,将整个三万曹军冲得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 黄巾死骑的目标很单一,曹操的大纛旗在哪里,他们就冲向哪里。至于他们冲锋的方向官军是多是少,是强是弱,那不是他们考虑的事,对他们而言,那是官军主帅该考虑的事。 袁术军成建制成规模的抵抗早已不存在了,纪灵、杨弘也早已在亲兵的护卫下撤离了战场。此时的曹军已然只是在勉励苦苦的支撑,但已呈现溃败之势。 这时,黑山领着三千多黄巾军步兵抵达了战场——就在赵弘决定黄雀在后的时候,他就派快马回了寿春,让黑山与黄龙率率领一万步兵不利赶来增援。赵弘让黑山和黄龙来增援汝南不仅仅是为了增援,更深的用意还是在为汝南城选择主将与副将。 一万步兵冒着滂沱大雨日夜赶路,原本要两日的路程,体质好些的兵士只用一日多一点的时间赶到,另有六千多步兵由黄龙率领正在奔赴战场。 虽说只有三千多的黄巾军抵达战场,可是这三千人不用上阵,只要往已经杀得血肉模糊,精疲力竭的两军阵前一站,刚才还在做着最后努力的黄巾军骑兵立时精神百倍,而曹军的反应和黄巾军刚刚相反,人人心存畏惧,有的已然开始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曹仁纵马到曹操面前道:“主公,贼寇势大,快撤吧!” 曹操知道败局已定,但是人就不甘心的眺望了一番战场,就是他胯下的青葱马也抛着蹄子喷着粗气,仿佛有着与它的主人同样的不甘心。 “我随时可以走得脱!”曹操道:“你快去营中接上军师,务必要护卫军师周全!” 曹仁犹豫了一下,站在哪里没有动。 曹操断喝一声:“快去!老子在这里再顶一顶,你务必要护卫军师周全!” 曹仁道:“主公,我军可以没有军师,却不能没有主公啊!” “放屁!”曹操忽然笑道:“子孝,军师的周全才是我军日后东山再起的关键,就算今日里我曹孟德败了,可是他黄巾贼寇想拿住我曹某人,只怕他们没有这般快的马!你快去护卫军师撤离。”曹操越是在危机的时候越是能稳得住心神,曹仁听得出,自己的这位大哥说话语气虽然很温和,甚至比往常也要温和许多,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犹豫的。 “遵命!”曹仁领命而去。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乐进和李典纷纷撤退向曹操的大纛旗靠拢,然后收集残存的一万七八千残军,由曹操亲自断后,缓缓往东郡撤退。 曹操撤退以后,徐晃、甘宁、黄忠和王威,就是后来赶来的黑山和黄龙都要追击,但是赵弘却鸣金收兵了。 赵弘为什么鸣金收兵?因为曹军撤退以后,赵弘此时将面对一个比曹操更难缠的对手,就是他的大舅哥刘辟。 刘辟一见曹军撤走,急急忙忙到了汝南城下,以命令的口吻道:“赵弘!速速打开城门!” 赵弘待自己麾下的兵士都聚集到了城下之后,下令大开四门,所有的黄巾军都一拥而入。 刘辟气冲冲的上了城楼。此时城楼之上躺满了伤兵,因为刘辟平日里没有将城中的郎中都组织起来,所以现在是伤多医少,有些受了伤却可以医治的兄弟因为这个原因白白的丢了性命。 刘辟寻到赵弘,气势汹汹的扯着喉咙问道:“今日里老子在城外与官军血战,你却不开城门,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弘正在给一个小腿受了箭伤的伤兵包扎,微微掀了一下眼皮,冷冷的反问道:“你是谁的老子?”赵弘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被以赵弘为中心的四周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兵却都听见了。 刘辟私下张望了一番,见只要还能动的伤兵都仰着脑袋看向自己这边,他岂能服软,不甘示弱的叫道:“我……我是你的老子!” “拿下!”赵弘继续给那个伤兵包扎着小腿,头也不抬的轻声道。 站在刘辟身后的黑山和黄龙一把将刘辟按在地上,刘辟挣扎的狂暴叫道:“赵弘,你个小崽子,你想以下犯上吗?” 刘辟身后的七个心腹还要反抗,甘宁、徐晃出手既快且狠,瞬息之间,刘辟的七个心腹立时血溅当场! 七条人命瞬间消逝了,就消逝在赵弘的脚下,可是赵弘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好像这些事与他就没有一毛钱的干系,只是对那个伤兵道:“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我马上派人去寿春了,估计顶多后天会有郎中和粮食一起来汝南,吃饱喝足了,好好休息个十天半月,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那伤兵看了一眼赵弘,又看了一眼刘辟,不知该说什么。 赵弘笑道:“我给你包扎了这么久的伤口,你总得谢我一句吧?” “多……多谢渠帅……” 赵弘拍了拍那伤兵的肩膀,笑道:“和你说笑的,都是自家兄弟,没那么多的假客套。” 刘辟挣扎着道:“赵弘,赵弘,你到底要怎么样?” 赵弘站起身来,站在刘辟的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道:“我不要怎么样?我只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才是汝南寿春两处黄巾军的渠帅!若要说以下犯上,是你!另外,在官军征讨以前,我已经不止一次的提醒你,告诫你,要你加紧操练人马,修筑城防工事,可是你仗着是我赵弘的大舅哥,不将我说的话当一回事,只当是耳旁风,今日里要是没有我领着军马及时赶到,这汝南城你还守得住吗?啊!”赵弘忽然大声呵斥:“我们这些带兵的人,要爱兵如子,怎么样是爱兵如子?就是要时时刻刻的操练麾下的兄弟们,平日操练多流汗,上了沙场才能少流血,你呢?今日里折损了这许多的兄弟,都是你的罪过,你觉得你还配做着汝南城的城主吗?” 赵弘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在情在理,让刘辟无言反驳。刘辟知道,赵弘如果现在要杀自己,完全可以以军法杀之,想到这里,刘辟的额头上不尽沁出了冷汗,道:“你……你到底要将我怎么样?” “你放心,你是我的大舅哥,我不能杀你,杀了你,钰儿要伤心的!”赵弘又心平气和的道:“不过,这汝南城你是不能再待了,不然我赵弘还如何号令三军啊?我现在让你去寿春颐养天年,可有意见?” 赵弘的话让刘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刘辟还在犹豫的时候,赵弘又问道:“你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就只好军法从事了!” “我愿意,我愿意……”刘辟知道军法从事的后果是什么,干忙不迭的道:“我愿意去寿春颐养天年……” 赵弘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刘辟,嘴角微微扬起,轻蔑的一笑道:“来人啊,送我的大舅哥去寿春养老!” 第0067章 占据汝南 送走了刘辟以后,赵弘开始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整编汝南的黄巾军和在汝南进行分田分地。 赵弘之所以留着刘辟,将他送往寿春,可以说是软禁起来,并不是完全因为刘钰的原因。如果杀了刘辟,势必会引起汝南黄巾军,特别是刘辟心腹的反弹,轻则叛逃,重则哗变,这都是有可能的,但是留着刘辟,至少给了刘辟的心腹们一种幻觉,自己的老大还没有死。 至于整编汝南的黄巾军,甘宁、徐晃、黑山和黄龙的意见是将汝南黄巾军全部打散,将精壮编入寿春黄巾军的序列之中。 赵弘微笑着摇头道:“兴霸兄,公明将军,黑头领,黄头领,你们的用意我明白,这是为了防止他们抱团,导致黄巾军内部有发生火并的可能。可是照着你们的法子去整编汝南黄巾军,必然会引起汝南黄巾军的惊恐,至少会给他们一种我们寿春黄巾军吞并了他们汝南黄巾军的感觉。这不是一个万全的法子。” 黄龙问道:“渠帅,那你意下如何?” 赵弘想了想道:“他们的编制不动,原来由谁率领,现在还是由谁率领,我们只在他们的军中设置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两个职务,由我们的人去担任,这样的话,慢慢的从汝南黄巾军中提拔人才。”说到这里,赵弘忽然笑了:“咱们不能一上手就将别人逼到墙角去,这样极有可能适得其反,还是温水煮青蛙来得可靠啊!” 黑山问道:“渠帅,何谓温水煮青蛙?” 赵弘道:“就是一只青蛙,如果你将它猛然投掷到一锅滚烫的开水里面去,它极有可能猛得一下跳出锅去逃走,反之,你将它放在凉水里面,下面慢慢的加温,直到它被煮熟,它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好了,整编汝南黄巾军的事就议到这里。黑头领,这整编的事你要多费费心了。” 黑山拱手道:“属下遵命!” “咱们再议一议在汝南分田分地的事吧。” 原来自从黄巾军进驻汝南以来就没有人想过分田分地的事,反正世家豪门的财产都被他们黄巾军给瓜分了,至于土地嘛,原来谁种,现在谁就接着种便是了。其中不乏一些小地主,乘着大地主都被杀的档口,重新洗牌的的机会,与黄巾军的头领们套近乎,大肆抢夺兼并大地主留下的土地, 小地主也就成了大地主,穷苦百姓却没有得到任何利益。这些新的大地主,你顺利的时候,他们肯定不敢违逆你,只要你稍有不顺,他们立刻就会倒戈一击,将你的人头割下来,进献朝廷,作为他们永久保住自己土地的绝世好礼。 如今赵弘既然控制了汝南城,他就必须改变这个形势,不仅要让汝南城的每一个百姓都分到土地,如果土地有多的,还要让汝南黄巾军的家眷也分到土地。 人有恒产,方有恒心。 赵弘对黄龙道:“黄头领,你识得几个字,算是咱们黄巾军里面最有学问的人,这汝南分田分地的事老子就交给你了。老子现在明白无误的告诉你,分田分地的过程中,一定会有人对你行贿的,如果你敢拿,将个分田分地弄成你自己捞银子的手段,那你可不要怪老子对你不讲情义!黑山——” 黑山一愣,没有想到赵弘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呃——在!” 赵弘道:“分田分地的事你也盯着一点,你整编人马的事也让黄龙兄弟多给你出出点子,你们之间要相互监督,相互扶助,知道吗?” “属下遵命!” 安排完了任务以后,赵弘并没有立刻回寿春,而是当黑山开始整编人马,黄龙开始分田分地,形势大致稳定了以后,他才领着甘宁、徐晃、黄忠和王威返回了寿春,留下了两千步兵和五百骑兵交给黑山调度,以防不测之变。 赵弘领兵刚刚走出汝南城不远,迎面尘头大起,尘头中飞出一骑,自奔赵弘。那骑兵到了赵弘的面前,骑手猛地一拉缰绳,那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前蹄刚刚落地,还没有停稳,那骑兵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单腿跪地道:“禀报渠帅,有紧急军情!” “说。” “于头领发来军报,扬州刺史刘繇,荆州刺史刘表,徐州牧陶谦,豫州刺史孔伷结成联军,刘繇出兵五万,刘表出兵七万,屯驻庐江;陶谦出兵八万,孔伷出兵两万,屯驻彭城,意图分作南北两路,夹击寿春!” 赵弘想了想,对身旁的一个兵士道:“你回汝南去,将军情告知他们,要他们加紧防备,以防不测。” “是!” 那兵士走后,赵弘猛的一鞭子抽在胯下的枣红色战马的马臀上,那马吃痛,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回到寿春,赵弘首先下令清点粮草兵器,城内清点户口,加强巡逻;城外哨探放出百余里,侦查官军踪迹。 自从汝南之战以后,有半个多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乳白色的轻雾弥漫在空气里,笼罩着远处的林木,从那里,散发着燃烧似的气息。许多灰暗的、轮廓朦胧的云片,悠闲地浮在黑蓝色的天上,缓缓地爬了过去,强劲的枯风不断吹拂着,但不能驱走暑热。 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已经在寿春城的府衙大堂上开了有两个多时辰了,却一直没有商议出一个周全的破敌计策来。之所以没有商议出周全的破敌计策,主要纠结在要不要打开洪泽湖的堤坝来水淹官军。 根据于氐根的侦查,四路官军的总数在二十万以上,就算这二十万有水分,十五万终归是有的,再不济,十万人不会少。可是赵弘麾下的人马刚刚经历了和袁术、曹操人马的大战,伤兵尚未痊愈,新兵也未招募,就算招募了,也没有时间训练,而汝南的黄巾军自保都难,不能指望他们来增援寿春。仅仅凭着现在赵弘麾下的不到三万人马,与十万官军硬钢,能有几层胜算? 显然,这四路官军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来捡便宜的! 就算硬钢胜了,那也必然是代价沉重的险胜,那接下来呢?如果再来个什么州牧刺史想来捡便宜,赵弘还那什么去抵抗? 所以,赵弘的意思就是引诱官军汇聚寿春城下,然后扒开洪泽湖的堤坝,水淹寿春,一举歼灭这四路官军。 但是甘宁第一个就反对,反对的原因是今年百姓刚刚分了田地,干劲十足,老天爷也没有太为难庄稼人,庄稼的长势喜人,还有不到一个月,麦子就能收了。可是一旦水淹官军,那今年必然被颗粒无收。就算用水淹之计胜了官军,庄稼却颗粒无收,一旦再有官军杀来,同样是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第0068章 四路联军 正当赵弘和甘宁因为是保人马还是保庄稼的事情上面纠结得不能在纠结的时候,时常在会议上默不作声的周仓忽然道:“渠帅,你种过田吗?” 周仓一句话问得赵弘在哪里愣了半晌答不上来:“我……我没种过。” “甘将军,你呢?” “在下也没种过。” 周仓咧开一张嘴笑问道:“你们都没种过,为何争得那般的起劲?” 赵弘和甘宁一听周仓这话,都笑了。赵弘笑道:“那你种过?” “俺当然种过!”周仓笑道:“俺周仓的仓,那就是仓廒的仓,俺爹一辈子只望着俺家仓廒里的粮食吃不尽,所以给俺起个名字叫周仓。” 黄忠笑道:“元福,元者,开始也,只要你们周家的仓廒满了,你们家里人就可以开始享福了。” “对对对!”周仓忙不迭的答应道:“俺爹就是这意思。” 徐晃觉得赵弘和甘宁说得话都有道理,所以一直没有选边站队,可是这个时候周仓忽然说这话,显然他有更好的办法,问道:“那你说说,是要保人马还是要保粮食?” “都要保!”周仓毫不含糊的回答道。 王威道:“都要保?保得住吗?” “当然保得住!”周仓回答得掷地有声。 赵弘情急意切的问道:“怎么保?” 周仓道:“虽然这麦子还有一个多月才能长熟,但是现在去割了,也是可以,无非就是就是收成差点,但总比被水淹了要强得多吧。另外,官军来征讨咱们,他们不会不带粮食来吧,二十万人,那他们得准备多少粮食?前番甘将军搜罗打造了不少的船只,这回正好用得上,洪泽湖的洪水一冲,咱们的水军先冲出去,先抢粮食再杀敌,除非他官军也准备了船只,不然这粮食还不是都是咱们的?” 赵弘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拍着周仓的肩膀道:“元福啊,你还真是元福,咱们黄巾军的福气就从你这里开始!” 当下,赵弘命黄忠在城北扎营,王威在城南扎营,与城中成犄角之势。这是为了防止,如果决堤放水,淹不了官军,也不让官军直接兵临城下,将寿春围死了。 官军的初步部署是,刘表的荆州军和刘繇的扬州军从南面进攻寿春,陶谦的徐州军和孔伷的豫州军越过洪泽湖,从北面进攻寿春。 说这四路官军是来捡便宜的,其实不确切,说得确切些,这四路官军是来趁虚而入的,当刘繇得知袁术、曹操进攻汝南之后,他料定赵弘这厮一定会亲自去救援汝南,那寿春就一定空虚,于是他就邀请了与赵弘有仇的刘表,与刘辟有仇的孔伷(豫州治所汝南)和好友徐州牧陶谦,一起进攻寿春。 以往官军征讨黄巾贼寇,都是黄巾贼寇窝在城里,袁术和曹操怎么样也得攻他个三个月半年,可是没曾想,曹操奸诈如此,竟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突袭袁术。但是谁又想到,黄雀之后还有黄雀,最后在征讨黄巾军中无往而不胜的曹操最后败在了赵弘的手里,还败得这般的快。 这是刘繇、刘表、陶谦和孔伷所始料不及的。 曹操战败的消息是他们在进军寿春的路上接到的,大军已经出发,箭在弦上,岂能因为曹操的战败而退兵?再者说来,袁术曹操剿灭不了赵弘,那是因为他们自相残杀,所以这一次他们都学的乖觉了,刘表和刘繇设立一个中军帐,陶谦和孔伷设立一个中军帐。刘表、刘繇各送一个儿子去陶谦、孔伷的中军帐中做人质;陶谦和孔伷也各送一个儿子去刘表、刘繇的中军帐中做人质。 谁要是敢背信弃义,先杀人质。 很快,陶谦、孔伷的大军渡过了洪泽湖,刘表,刘繇的大军也进抵寿春城下。 四路联军汇合,寿春城下连绵不断的各式军帐、冲车、幡旗、矛戈结成的壮阔行营,环绕着寿春城即寿春城下的南北二寨形成一个巨大的原型。悠扬沉重的号角伴着萧萧马鸣此起彼伏。 当天夜里,四位朝廷大员聚在一处开了一个简短的军事会议。 刘表对陶谦道:“陶徐州,据细作来报,如今这赵弘是汝南寿春两处黄巾贼寇的魁渠,如今我二十万天兵围住了寿春,汝南的黄巾贼寇必来增援,我军需早做防备才是。” 陶谦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宽大的脸盘上,因为两腮凹陷下去,颧骨就像两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他斜眼瞥了一回孔伷,以继位不屑的语气道:“孔豫州,这汝南是你豫州的治所所有,这阻拦汝南黄巾贼寇,需得由你亲自坐镇才是啊!” 孔伷是他们四家之中军马最少的,他知道这些人都看他不起,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刘繇根本就没有邀请孔伷来组成联军,孔伷为了收复汝南,舔着脸来的。他的那点小心思都知道,所以除了与他同病相怜的刘繇说话还客气点以外,刘表陶谦一般不搭理他,但是只要说话就是挖苦和揶揄。 做贯了太平时节的封疆大吏的孔伷第一次感觉到了刀把子的重要,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孔伷拱手道:“在下一切听凭众位吩咐便是。” 陶谦问刘表道:“刘荆州,你准备何时发动对寿春的进攻啊?” 刘表优雅的甩了一下宽袖,道:“让军士们休整三天,也等后面的十万斛粮食解上来以后,就开始吧。” 陶谦站起身道:“刘荆州所议正和我意,那就三日后开始攻打寿春吧。老夫累了,就不陪三位大人了。”说罢陶谦只是向刘表拱了拱手,然后便自顾自的出了中军帐,回自己的军帐去了。 刘表向来以君子自居,微微欠身道:“在下也不奉陪了!”刘表刚刚走到中军帐的门前,忽然回头对刘繇道:“刘扬州,你可不要失言哦。” “景升兄,你只管放心,在下不会失言的。” 刘表微微一笑,便也出了中军帐。 刘表走后,孔伷问刘繇道:“刘扬州,你答应刘荆州何事不能失言?” 刘繇白了一眼孔伷,冷冷的道:“自家管好自家的事便罢了!”说罢,也出了中军帐。 第0069章 水淹寿春 刘表之所以愿意出兵帮助刘繇攻打寿春,一是因为他确实想报当初赵弘攻破樊城,洗劫夏口之仇,另外刘繇还答应攻破了寿春,刘繇将豫章割让给刘表。这才是刘表愿意出兵帮助刘繇收复刘繇的主要原因。 至于陶谦为什么也愿意出兵帮助刘繇,那就不得而知了。 三日后,除了孔伷领着人马去封堵汝南的黄巾贼寇援军以外,刘表、陶谦和刘繇的二十万人马全部齐聚寿春城下。 这日夜里,刘表、陶谦和刘繇与众将齐聚中军帐,商议着次日的攻城计划。 蔡瑁眨巴着那一双小眼睛道:“三位大人,在下今日绕城一周看了,贼寇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南城,而北城的防御则相对比较薄弱。” 陶谦知道蔡瑁是刘表的小舅子,并且明里暗里仰仗着家族的势力在和刘表争权。对于陶谦而言,他是巴不得刘表内乱的,同时陶谦又知道,想争权那就要有显露本事的机会,所以陶谦故意问蔡瑁道:“敢问蔡将军,贼寇这是何意啊?” 蔡瑁略微思索后,郑重其事的道:“黄巾贼寇准备往南逃走,准备攻打庐江,然后渡江逃走!” “对!”陶谦听了蔡瑁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黄巾贼寇准备突围逃走!那依将军之见,我军该当如何对敌才好?” 蔡瑁思索片刻,然后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道:“他们要突围,我军就让他们突围,只要他们出了城,脱离了巢穴,我军消灭他们就更容易了。” 陶谦瞟了一眼脸色极为难看的刘表,然后笑眯眯的对刘表道:“刘荆州啊,你麾下的蔡将军智机果然是足智多谋,不同凡响啊!” 正当陶谦吹捧着蔡瑁的时候,忽然听得中军帐外面响起了惊恐的呼喊声:“潮神爷来了!潮神爷来了!快跑啊……” 呼喊声未落立刻响起一片人喊马嘶与波浪之声,大有万马奔腾之势。刘表、陶谦、刘繇和蔡瑁等一干将领急忙出营去看,大吃一惊,只见吃人的滚滚波涛,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力,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霎时间平地变成了江河。坚固的营寨瞬间被洪水吞没,无数的官军正在随波逐浪的哭叫。 陶谦慌慌张张寻马要跑,可是已然慌了神,亏得部将曹豹将他扶上了马。陶谦上了马,双手抱着马脖子,双腿一夹马肚,往没有水的地方狂奔而去。 刘繇也急了,吓得腿肚子抽筋,跑也跑不动,张英、笮融一边一个夹着刘繇便跑,可是这人靠两条腿哪有洪水倾斜而下的速度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刘繇、张英和笮融被卷进了滚滚洪流之中。 刚才还高谈阔论的蔡瑁也顾不得刘表,独自一人先纵马而走,亏得这个时候裨将魏延将刘表拉上自己的坐骑,君臣二人同乘一骑落荒而逃。 波涛声中,鼓声大作,无数的船只载着黄巾军的兵士从城中冲了出来。当先得一条小船上,高扯着一面“甘”字大旗。 甘宁过去在长江之上打劫,这在水中厮杀的活计,当然是甘宁一马当先——不,应该是一船当先! 紧接着刘石、周仓、廖化、裴元绍、杜远、徐晃、黄忠、王威都领着小船从城中杀了出来。照先前约定好的,官军现在已经乱成一片了,不急着追杀官军,先将这二十万大军的粮草抢到手再说! 洪水一冲,官军的粮食大半都漂浮在了水面了,黄巾军此番劫粮就好比去捡粮食一般,一袋一袋的往船上搬,一趟一趟的往城里运。 运到天色大亮的时候,赵弘在寿春城头摇动大纛旗,这是在向全军下达军令:开始追杀官军! 昨天夜里,二十万官军在洪水里面挣扎了一夜,有的刚刚跑到高处,有的还在洪水里面挣扎,无论是水里的还是上了岸的,现在是又累又困又饿,全无战心。 此时此刻,正是黄巾军奋勇追杀的好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寿春城中的两万余精锐黄巾军战士加上数万农兵、护农兵全部驾着各色船只,包括由三五个木桶绑在一起的水面漂浮物,从城中冲出来杀敌。而城中的百姓,早得了洪水即将冲城的消息,有的已经转移到了城墙上,有得已经爬上了屋顶,有的自备了漂浮物,比如棺材。 城中最最重要的就是刚刚收割的小麦,赵弘早就安排人全部搬上了城楼。 刘表和魏延被洪水冲散了。刘表不知所踪,魏延挣扎着爬上了一个高地,并且还收拢了数百溃兵,不知道是荆州兵还是扬州兵,或者是徐州兵。当他准备喘口气然后再寻逃的时候,四五十支小船已经将他的高地给围了起来。 魏延见了,全无惧色,他紧紧的握着一口在水中拾起的钢刀,准备做困兽之斗! “你们想活还是先死!”魏延问身旁的官军兵士。 “想……想活……” “活……这,这可怎么是好啊!”说着说着,有的官兵已经绝望的痛哭起来。 “哭什么哭?想活等会儿就跟着老子一起冲上去,”魏延目光炯炯的盯着黄巾军的船只:“只要能夺几条船,咱们就有活命的机会!” 黄巾军兵士坐在船上,对于在水中挣扎的官军来说,那简直就是行动如飞。当黄巾军发现还有一个官军的将领要领着官军抵抗时,立刻又有七八只船向他们围了过来。 将他们四面围定以后,黄巾军站在船上一阵乱箭射过去,官军将士没有盾牌,瞬间死伤大半。 已经到了这般局面,魏延身上虽然中了箭,兀自不肯投降。他凭着一身的武艺,竟然还真的跳上了一条小船,将船上的五个黄巾军宾士全部砍落水中,然后自己摇着橹,眼看着就要杀出黄巾军的重围了。 正在这时,兜头冲来一个大木筏,木筏上站着一个将军,大叫道:“贼将,哪里走!” 这木筏上的将军正是过去惯在长江中打劫来往客商的锦帆贼甘宁。 木筏撞翻小船,把魏延撞落水中。甘宁跳下水去,直扑魏延。魏延举刀乱砍,怎奈水性不如甘宁精熟,被甘宁击落了手中的钢刀后,摁着在水中淹了几把,只淹得魏延神魂颠倒之后,一把扭住,提上木筏,叫兵士绑了,解送寿春。 此战二十万官军,被洪水淹死了八万多人,被黄巾军砍杀了一万多人,还有三万官军做了黄巾军的俘虏,另有八万人不是逃走,就是被洪水冲走。黄巾军能战之兵不多,既要从洪水中抢夺粮食,又要杀敌,显然是兵力不足的。 企图截断汝南援军道路的孔伷得知二十万官军一夜之间被黄巾贼寇杀了个全军覆没,立时便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好在是部将提醒:“主公,趁着黄巾贼寇还没有杀来,咱们赶紧撤吧,不然……不然咱们都得做黄巾贼寇的刀下之鬼啊!” 第0070章 南下还是北上 一举歼灭了二十万官军!这不仅仅是赵弘第一次取得这般大的胜利,就是整个黄巾军,也是第一次,仅有的一次。 赵弘一面下令刘石、裴元绍和杜远组织百姓,重新修筑堤坝,排除城内的水渍;一面将全军的将领都召集起来,商议下一步黄巾军的进军方向。 在这次会议上,主要形成了三种意见。 第一种意见是以徐晃、廖化为代表的北进。 徐晃的理由的是,如今徐州牧陶谦新败,我黄巾大军挥师北进,一举攻占徐州,进而窥视中原,得中原者得天下! 第二种意见是以刘石、周仓为代表的西进。 尤其是刘石,当初朱儁攻打宛城,十余万黄巾军血染沙场,而那朱儁竟然将他杀死的十余万黄巾军兵士的人头都砍下来,堆在一处,像坐小山一般,叫作什么“京观”。此种奇耻大辱,只有重占宛城才能得以洗刷。 第三种则是以甘宁、黄忠和王威为代表的南进。 此回黄巾军大破扬州兵和荆州兵,整个长江以南都人心惶惶,黄巾军可以先占庐江,然后筹集船只,挥师渡江,席卷江东。 对于这三种意见,赵弘更倾向于第三种。 很显然,甘宁、黄忠和王威的意见与历史上孙策霸江东的战略几乎是如出一辙。就算依旧按照历史上的东汉末年,非要三分天下的话,他赵弘占了江东,那至少也是三国中的一国。 当然,赵弘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但是他又想让众人都统一思想,同意南下,于是问甘宁道:“兴霸兄,自古道,得中原者得天下。我军南下江东,是不是有些跑偏了?” 甘宁道:“主公,我军此番虽然胜了二十万官军,可是谁敢保正,日后不会有更多的官军来征讨,汝南寿春虽然不是中原,却处在南北交通的要道上,就算官军相互并杀,我军也会受到鱼池之殃。所以,我军应当乘着扬州军连番大败之际,挥师南下,攻取江东。取得了江东,划江而守,内修政理,外抚南越,先取荆州,后取益州,天下之半,将归主公所有,然后待兵精粮足之后,挥师北伐,覆灭汉庭,再造乾坤!” 甘宁说的慷慨激昂,赵弘听得热血沸腾,但是赵弘却压住心中乱撞的热血,面无表情的问众将道:“你们觉得兴霸兄的谋划如何啊?” 徐晃道:“渠帅,某与甘将军意见相左。” “公明,你的还是主张北上攻打徐州吗?” “对!”徐晃拱手道:“属下还是主张北上。如今徐州的局面和扬州的局面一模一样,他的主力,也是刚刚遭到了我黄巾大军的歼灭,正是我军北上的大好时机。另外北上徐州比南下江东还有一个好处。” “哦,还有一个好处?”赵弘问道:“你说来听听。” 徐晃道:“在徐州以北还有一支黄巾军,其头领名叫管亥,我军如果能与青州的黄巾军会师一处,纵横中原,试看谁能抵挡?另外,就算不能和管亥会师在一处,因为有管亥的黄巾军在青徐一带和官军厮杀,哪里的世家大族也基本都被杀尽了,官府的力量十分薄弱,我军如果占了徐州,和管亥南北呼应,更利于,也更便于我军立足。而江东却刚刚相反,哪里没有咱们黄巾军的人马,虽然刘繇屡次战败,可是江东世家大族的势力却十分强大,我军去了,就算你那个攻取江东,也只怕很难在江东立稳脚跟啊!” 徐晃这样一说,还真有些让赵弘左右为难了。历史上孙策占据江东之后,之所以召来暗杀,就是因为他开罪了江东的世家大族造成的,后来孙权为了避免重蹈兄长的覆辙,就开始与江东的世家大族合作。比如招陆逊做孙策的女婿,将江东的世家大族都召入麾下为官,这才稳住了江东。 无论怎么说孙策还算是个朝廷命官,他赵弘是什么?在江东的世家大族眼里,他就是一个该千刀万剐的贼,这些世家大族会和他合作吗?他们一个孙策都容不下,会容得下他? 如果赵弘去江东,他们愿意合作,那才真有鬼。 更危险的是,要是这些世家大族迫于黄巾军的军威,假装合作,一旦有朝一日,强敌来攻江东,或者是黄巾军出征荆州、益州的时候,这些世家大族一定会举兵造反,那可就是内忧外患,一齐爆发出来,如果真的这样,赵弘就危险了! 历史上有过这样的例子,比如西晋的陈敏之乱。陈敏原本是广陵度支,因讨平石冰有功,迁广陵相。时中原八王之乱,匈奴南侵,争战不已,于是他就有了割据江东之心。永兴二年(公元305年),自请东归,收兵至历阳(今安徽和县),诈称扬州刺史,遂据有江东。以江东首望顾荣、贺循、周玘、甘卓等为将军、郡守,命僚佐推己为都督江东诸军事、大司马、楚公,加九锡。又遣荆州刺史陈恢攻武昌,为江夏太守陶侃所破。就在这个时候,庐江内史华谭致书策反顾荣等。顾荣等得书,密请征东大将军刘准发兵,己为内应。陈敏被攻,部众皆溃去,他单骑北走,为追骑所获,斩于建业。 所谓的江东首望就是江东的世家大族。顾荣、贺循、周玘、甘卓列位看官或许不熟悉,但是他们的前辈却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比如顾荣是东吴顾雍丞相的孙子,贺循是东吴后将军贺齐的曾孙,周玘是东吴鄱阳太守周鲂的孙字,甘卓就是此时归于赵弘麾下的,历史上东吴大将甘宁的曾孙。 这些家族通过东吴政权在江东建立了庞大的家族门阀,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他们岂能容得陈敏去称王称霸? 陈敏失败的原因不正是赵弘所顾虑的吗? 当然,这段故事还没有发生,赵弘当然不可能告诉在座的诸位,他沉思良久,忽然猛得一拍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茶碗蹦得老高,道:“全军精锐听我号令,全军北上,攻打徐州!” 第0071章 攻取彭城 当下赵弘立下刘钰和刘石驻守寿春,自己则以黄忠、王威为前锋,自己和甘宁、徐晃、裴元绍、杜远为中军——赵弘将吕蒙和童子营以亲军的身份带在身边,目的是为了历练他们——廖化、周仓为合后,率领五千骑兵,步兵一万五千人,用舟楫渡过洪泛区,渡过洪泽湖,直扑徐州治所所在的彭城。 徐州自春秋以来,即为东方之重镇,南北东西只交通要冲,中原东方之战略要地,即兵家所说的四站之地。《方舆纪要》上记载:“徐州冈峦环合,汴泗交流,北走齐鲁,西通梁宋,自昔要害地也。”就是赵弘留在身边的潜力原始股吕蒙在历史上说过:“徐州地势陆通,骁骑所骋……盖其地为许洛之襟要,蒙以车骑,非步兵所能敌。” 彭城城北五里有九嶷山;东南十八里有寒山;西二十里有赭土山;东南六十里有吕梁山;东北九十里有盘马山。因附近蹯有诸山,越发形成了重要的战略据点。 陶谦已然在曹豹的护卫下安全返回了彭城。陶谦一回到彭城,又恨又气,就病倒了。自己的八万大军,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了,自己留在刘表、刘繇军中的儿子陶应也没回来,回不回得来也都是两说了,这叫他一个五十七岁的老人如何受得了? 正当陶谦悔恨交加的时候,探马来报,两万黄巾贼寇向彭城杀过来了。陶谦一听到“黄巾贼寇”四个字浑身上下就打着摆子,问身旁的曹豹、糜竺、孙乾和陈登道:“这……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糜竺、孙乾都是书生,一听说黄巾贼寇杀来了,立时吓得手足无措。曹豹虽说是个武将,可是这一回在寿春也是领教了这伙黄巾贼寇的厉害,如今彭城之中只有数千人马,只怕不是这两万黄巾贼寇的对手,听了军报也只是叹气摇头,无可奈何。 陈登对陶谦道:“主公,为今之计,只要赶紧的悄悄撤往下邳。” “元龙,”元龙是陈登的字。陶谦问道:“撤退就撤退,为何要悄悄地撤啊?” 陈登道:“黄巾贼寇抢掠成性,如果主公公然撤往下邳,彭城的豪门也必定跟着一同撤,黄巾贼寇进了彭城之后,无处抢掠,必然会再次进犯下邳,那主公撤往下邳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主公一定要悄悄的撤,将彭城的豪门都留在这里,任由黄巾贼寇抢掠。主公去了下邳之后需要时日调集人马,黄巾贼寇洗劫彭城的时候,主公正好利用这段时日来调兵遣将,然后方可反攻彭城。” “对对对!”陶谦道:“快,快去知会陶商,立刻收拾财物,往下邳去!” 陶商是陶谦的另一个儿子。 就在陶谦悄悄撤走的第二天,黄忠、王威所率领的先锋就兵临彭城城下。此时彭城的只有数百官军守卫,黄忠、王威一个猛冲,这些乌合之众连城门都来不及关闭就被冲得乱七八糟,黄巾军轻松的便占领了彭城。 城里的豪门地主虽然得到的消息晚,便聚集家丁抵抗。一些家丁哪里是黄巾军的对手,不消一个时辰,敢于抵抗的豪门地主,都被黄巾军杀了个干干净净。 赵弘进城以后,命令一万五千人马在城外扎营,五千人马进城维持治安。 彭城的百姓见黄巾贼寇进了城,都关门闭户,不敢出门,就算偶尔有几个百姓不得不出门,他们见了巡逻的黄巾军兵士用怀疑和惊异的眼光远远地偷看,不敢靠近。 赵弘知道,如果百姓们怀疑自己,豪门地主们仇恨自己,官军时时刻刻盯着自己,长此以往,不是好事,可是怎么样能让百姓们拥护自己呢? 如果是现代军队在开战之前和战胜之后,都会利用电视台和网络来为自己做宣传,可是东汉末年可没有这些东西啊。 怎么办呢? 赵弘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满街贴标语!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打倒世家大族!” “打倒土豪劣绅!” “打倒贪官污吏!” “我们是保护穷人的黄巾军!” 标语贴出来以后,慢慢地三个五个百姓跑到跟前来看标语,一面悄悄地议论着。这个时候,相貌友善,说话和气的黄巾军兵士便凑上去和他们攀谈,告诉他们黄巾军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只杀豪门大族,土豪劣绅。 同时,赵弘三令五申,进了城的黄巾军兵士一概不允许进入百姓的家里:脚进门砍脚,手进门砍手,身体进门砍头! 不仅如此,赵弘还将缴获的豪门大族的财物粮食拿出一部分来分给穷人,于是,彭城的百姓们由原来的冷冷落落、关门团户、躲躲闪闪的情况,变为逐渐喜欢和敢于同黄巾军接近了。在这中间,黄巾军又收集了许多关于彭城周边县城乡村的地主土豪的一些情况。 接下来,赵弘命令黄巾军兵士两百人一伙,或者是三百人一群,往彭城周遭去打土豪,分田地,一时间彭城一带地主土豪鸡飞狗跳,穷苦百姓欢天喜地。 赵弘这样做确实让黄巾军迅速的在彭城打开了局面,可是也正如陈登所预料的那样,给了逃到下邳的陶谦重整旗鼓的机会。 就在赵弘大破四路联军,攻破彭城的时候,汉朝朝廷也没有闲着,王允利用貂蝉行连环计诛杀了董卓。试想十八路诸侯都没奈何的董卓最后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端的是可悲可叹。 董卓被杀以后,王允下了一步昏招,竟然要将董卓的部将谋士都杀光。正当董卓的部将李傕、郭汜、樊稠和张济准备逃回西凉的时候,董卓的谋士贾诩为了自保,撺掇着李傕、郭汜、樊稠和张济起兵攻打长安,没成想这些无首的群龙竟然还真将有勇无谋的吕布击败赶走,攻破了长安城。 这四个武夫攻进了长安城以后,逼死王允,劫持献帝,大杀文武百官,把持朝政。 群雄并起,天下大乱的局面已然是无法避免了! 第0072章 活捉诸葛亮 这天早上,赵弘领着吕蒙正要去校场巡查新近招募的兵士的操练的情况。 赵弘之所以领着吕蒙去巡查,这其实是在给吕蒙学习实习的机会,如果吕蒙能够尽快的单独领兵作战,对他而言则是一种莫大的帮助。 此时的吕蒙比初见赵弘的时候又长高了一大截,脸色也白里透红,好看了许多。 二人与一群亲兵刚走道府衙门前,只见两个黄巾军兵士押着两个孩子从衙门口过。 这两个孩子,一个顶多十岁,另一个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街上的百姓们见了,有的指指点点,有的窃窃私语。 赵弘见了喊道:“等等。” 那两个押着两个孩子的兵士站住了脚步,其中一个兵士道:“渠帅有何吩咐?” 赵弘冲着那两个孩子努了努嘴,问道:“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能押着两个孩子招摇过市,这不是在败坏我黄巾大军的名声吗?” 那黄巾军兵士道:“渠帅,这两个小崽子学着咱们黄巾军的样儿,也用石灰在墙上书写标语,俺们看见了,问他写的什么,他不说,后来一个私塾的老先生说他写的是辱骂咱们黄巾军的标语。” “哦?”赵弘走近那两个孩子,打量了他们一番,年长的那个相貌清秀俊逸,肤色白皙,五官分明的脸庞上,眼眸黑亮,昂首而立,没有丝毫的畏惧;年幼的那个容貌颇为俊俏,两只黑又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但是显然此时此刻的他没有年长的那个举止坦然。赵弘问那黄巾军兵士道:“他们写的什么标语辱骂我们黄巾军啊?” 那黄巾军兵士道:“他们写的‘剿灭黄巾,活捉赵弘’!” “哈哈!”赵弘听了标语的内容,仰头大笑,看着两个少年道:“两个小崽子,有种!说,这八个字是你们谁写的……” 赵弘话音未落,那年长的孩子道:“是我写的!” “有种!”赵弘又问道:“你不怕我杀你了吗?” “敢写就不怕死!”那年长的傲然而立道:“来吧,杀了小爷,你看小爷皱不皱眉头!” 赵弘问那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傲然而立,双眼直瞪赵弘。 赵弘道:“小崽子,你敢这么干不就是想青史留名吗?你不说出自己的名字,那你可就是白死了!” “不!”那孩子道:“我不是想什么青史留名!”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们黄巾军为敌?” “你们屠戮士族,抢掠财货,戕官害民,天理不容!” 赵弘听了这孩子的话,看了他良久,对那两个黄巾军兵士道:“将他们押进府衙,我要亲自审问!” “遵命!” 因为赵弘在彭城也进行了分田分地的工作,所以愿意投军的百姓很多,足足有六万多人,但是赵弘只挑选了其中的八千人补充进了黄巾军中。当然,没有选入黄巾军的五万多人赵弘也没有让他们散了,而是让他们在农忙的时候,就回家种地,农闲的时候就接受操练,一旦有了战事,他们也可以上阵杀敌。 赵弘这样安排的原因是如果军队陡然之间扩编一倍两倍的话,那会导致整支军队的战斗力下降。战斗力下降,可是军粮和军饷的支出却上升了,这对赵弘来说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巡查完了各军的训练以后,赵弘回到府衙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红红的太阳挂在空中,释放着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 赵弘又领着吕蒙刚刚回到府衙门前,但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显得有些焦急的在府衙门前转悠。 那小伙子见赵弘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料想他应当是黄巾军的一个头领,于是上前跪在赵弘的面前道:“大头领,大头领,舍弟无知,冒犯了贵军的天威,还请大头领高抬贵手,放舍弟一条活路吧!” “舍弟?”赵弘一愣,猛然想到今天早上被他押进府衙的两个小孩子,他端详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小伙子,五官分明的脸庞上,两道浓浓的眉毛的一双眼眸黑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诸葛瑾!” 赵弘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身子都仿佛被雷劈到了一般,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诸葛瑾,字子瑜。”诸葛瑾虽然觉得赵弘的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琅琊阳都人。” “那……那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赵弘在确认面前的诸葛瑾是不是自己要找的诸葛家的人。 “长弟诸葛亮,字孔明,今年九岁;次弟诸葛均……” “哦!”当赵弘确认自己已经活捉了诸葛亮以后忽然变了脸色,语气阴冷得仿佛要将空气凝固了一般的道:“你的两个弟弟贴标语,说要剿灭黄巾,活捉赵弘。反对黄巾军,这是要千刀万剐,诛灭九族的大罪,你可知道?” 诸葛瑾一听这话,脸色刷得一下白如死灰,一把跪下,鸡啄米价的“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道:“大头领,大头领,舍弟年幼无知,还请……还请大头领饶了他们吧!” 赵弘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你跟我一起进衙门去,好好的劝劝你的两个弟弟,只要他们不和我们黄巾军作对,我——我就是你弟弟嘴巴里面所说的要活捉的赵弘。” “啊……”诸葛瑾没有料到站在自面前的就是大败四路联军的黄巾贼寇的贼首赵弘,刚刚站起来的他又跪地道:“大头领开恩,大头领开恩,饶了舍弟吧!” 赵弘道:“那你跟我一起进来,去看看你的两个弟弟吧。” 诸葛瑾很不想进去,可是没有办法,父亲早亡,为了躲避战乱,自己和母亲章氏,领着两个妹妹,两个弟弟,跟着叔叔诸葛玄南下逃亡。逃到彭城,诸葛玄患了重病,又遇到黄巾贼寇临城,走又走不脱,只好呆在城中了。 他的两个弟弟平时就比较顽劣,又听多了朝廷宣传说黄巾贼寇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所以黄巾军进城以后,他们兄弟看见黄巾军在满街写标语,于是他们也学着黄巾军的样子,也写。只不过他们写的都是咒骂黄巾军的话,所以最终被黄巾军给逮住了。 诸葛家得了这个消息之后,上上下下,又怕又急,于是就让诸葛瑾来府衙的门前为自己的两个弟弟求饶。 第0073章 小朋友吵架 诸葛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赵弘、吕蒙的身后进了府衙。 进了府衙,赵弘派人将诸葛亮和诸葛均押到大堂上,兄弟二人一见了诸葛瑾,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当初兄长要他们不要胡来,他们不听,这才有了今日里的大祸。但是诸葛亮已然抱定决心,既然已然走到了这一步上,那也就只有死里求生,只望着能通过自己的一番话语说得这个黄巾贼首,幡然悔悟,接受朝廷的招安。 就算诸葛亮是大神,但终归现在还只是个孩子,想法未免太多天真浪漫了一些。 诸葛均一上大堂就吓得跪在地上,诸葛亮却兀自不跪。 诸葛瑾忽得一下站起身来,瞪着诸葛亮怒道:“还不跪下认罪,只求大头领饶你一命!” 诸葛亮操着稚嫩的嗓音昂然道:“哥哥,我有甚罪?” 诸葛瑾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弟到了这一步还在死不认罪,他真恨不得冲上去打自己的这个弟弟一顿才好,正当诸葛瑾要发更大的怒火的时候,赵弘忽然道:“你有甚罪?你辱骂黄巾军,难道不是大罪吗?” 诸葛亮傲然道:“你们黄巾贼寇,屠戮士族,抢掠民财,难道不该被剿灭,不该被咒骂吗?” 赵弘微微一笑道:“那你说说,我们黄巾军怎么屠戮士族,怎么抢掠民财了?” 诸葛亮道:“怎么屠戮士族,你们杀了那许多世家大族还用说吗?至于你们抢掠民财,那自然比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人的手段要高明得多,明里说是分田分地,其实就是劫掠民财煽惑人心。” “听你的意思,你家有地被分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我们分田分地是抢掠民财?” “这些世家大族的土地也是他们的祖辈父辈,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你们黄巾贼寇有什么权利将他分给穷人?穷人为什么穷?那还不是他们的祖辈父辈好逸恶劳,不事生产,这才让自己家里没有了土地,沦落穷困。似你们这般分地,只不过是让那些刁民、恶棍和流氓有了平白占据别人土地的机会。”诸葛亮越说越激动道:“你们黄巾贼寇为了造反,为了纠合刁民,这才弄了个分田分地,这难道不是你们黄巾贼寇抢掠民财吗?” 赵弘鼓掌道:“小小年纪就巧舌如簧啊!那我问你一句,那些世家大族的土地是从哪里来的?” “或为祖上所遗,或为近世所买,世家大族的田地均有地契文约,来路清楚。” 赵弘问道:“这些世家大族的祖上是种田的?还是做工匠手艺的?” 诸葛亮回答道:“皆以耕读传家。” 赵弘问道:“耕读传家?自家耕田?” 诸葛亮答道:“虽非亲自牵牛掌犁,然而经营农事,亦谓之耕。自古有劳心劳力之分,君子小人之别。故樊迟问稼,夫子称之为小人。牵牛掌犁乃是小人之事,应由庄客佃户去做,非田地主人应做之事。《诗》云:‘馌彼南亩,田畯至喜。’这田峻就是经管小人耕种的农官。后世废井田为私田,土地主人亦犹古之农官,教耕课织,使佃农免于饥寒,有何罪乎?” 早已按耐不住的吕蒙冷笑着问道:“别人不说,你自己下过地么?手上磨有膙子么?” 诸葛亮道:“在下今年堪堪十岁,如何下地?” 吕蒙呸了一声,指着诸葛亮怒吼道:“小畜生听清楚了,小爷我五岁就给地主家放牛了,你十岁了,如何下不了地?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有钱有势,鱼肉乡民,祸害地方。你们用重租高利,盘剥小民,霸占民田,那一年不逼死人命?因为官官相卫,郡县官不敢过问,也不愿过问,使我们受害小民一家家冤沉海底,无处伸雪。自从有了黄巾军,俺们这些小老百姓才如见天日,这便是黄天当立!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整日里宣扬仁义,教忠劝孝,尽是说人话,做鬼事。别的地方俺不知道,就是那豫州刺史孔伷,家里有几百家佃户,终年辛苦,出的牛马力,吃的猪狗食,一年三百六十天难得一顿温饱。一到春荒,许多大人小孩出外讨饭,许多人向他家磕头求情,借钱借粮。那姓孔的家里每年放青麦账照例是小斗出,大斗入,外带高利盘剥。越是青黄不接,越是要命关头,利钱越高。倘若到麦收后无力偿还,他们家管账先儿就将算盘一打,走笔转账,利变成本,本再生利,像驴子打滚一样。穷人家死了人,死了牛,也得到他家求情借阎王债……”说到这里,吕蒙早已通红的双眼落下了泪来:“俺爹……俺爹就是还不起青麦账、阎王债,才上吊走了绝路的。在汝南城里,像俺家这样被逼得走途无路的少数,有投水跳崖的,有的锒铛入狱,有的卖活人妻,卖儿卖女,妻离子散。这,这,这就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到处鼓吹的圣人之教,仁义之行,忠恕之道!” 吕蒙说的这些别说诸葛亮不知道,就是诸葛瑾也是第一遭听说。吕蒙越说越激动,只恨不得上去将诸葛亮揍一顿才好。赵弘将吕蒙拉住,将吕蒙揽在怀中道:“子明,别怪他,他虽然只比你小两岁,可是他没有经历过你这样的苦难,所以你要多多的告诉他,让他知道那些吃人不吐苦头的王八蛋的真面目!” 吕蒙用袖子揩去眼泪,接着道:“那姓孔的家里,在总管之下有账房,有十几个管庄头子,每个庄头之下又有向佃户们催租收租的账先儿,掌斗掌秤的大小伙计,还有跑腿的,尽是无赖。他家豢养的这班爪牙,好似虎、豹、豺、狼,又像催命判官,专会刻苛俺们这些穷人,敲诈勒索,淫人妻女。姓孔的放纵他们经管几百顷田地,虐害穷人,这就是孔夫子传授给你的仁义!那姓孔的给俺们定得租子是八成,可是俺们不止要交这八成租子,逢年过节,照规矩必向他家送礼。遇到他家和管庄头子家有红白喜事,还得送礼。他家随时需要人力,不管叫谁,谁就得来,替他家白做活,不要他家分文。俺投黄巾军的那年春天,姓孔的家里修盖高楼大厦五十多间,除请了十个木匠师傅,其他的全靠俺们这些佃户白替他家做活,从脱坯烧砖,到砌墙上瓦,铁木小工,运送材料,用去了上万个工,车牛不算。他家没有花一个工钱。这就是你个小畜生口口声声讲烂了的仁义道德!” 诸葛亮分辩说:“圣……圣人云:‘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天经地义,自古如此。况且……” “放你祖宗八代的屁!小爷给你讲了这许多,你还护着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吕蒙怒不可遏的骂说:“俺们佃户们是野人?那他们是什么?那他们就是他妈的吃人生番!” 第0074章 改造计划 赵弘看《三国演义》的时候,诸葛亮舌战群儒,骂死王朗,那是何等的牛x!可是今日里,两个小朋友吵架,吕蒙将诸葛亮驳得体无完肤。说句实话,讲大道理,讲圣人之道,别说日后的诸葛亮,就是现在的诸葛亮,赵弘也未必说得过他。这也是诸葛亮有信心说得黄巾贼寇“幡然悔悟”,“接受朝廷的招安”的原因。 可是,吕蒙不和他说什么大道理,不和他说什么圣人之道,只说事实,只说世家大族是如何欺压百姓,如何鱼肉百姓,有些他经历过,有些他虽然没有经过,却也听说过。吕蒙这般说来,倒说得诸葛亮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赵弘心平气和的对诸葛亮道:“孔明小先生,子明方才和你说的是佃户,我再和你说说,这些世家大族是怎么对待有些许土地的百姓的。如果你的耳朵没有贵恙的话,应该听过‘飞洒’和‘诡寄’这些话语吧。皇亲国戚和世家大族占了大半个天下的土地,可是他们却一两银子的赋税也不缴纳,天下之税全部由贫苦的种田人来缴纳,你说说,这到底是谁在抢掠谁的钱财?” “飞洒”和“诡寄”诸葛亮当然是耳熟能详了,甚至当初他的父亲诸葛珪在琅琊阳也是靠着这些手段发家致富的。 所谓“飞洒”是指富豪之家利用权势,将自己应负担的差役转给穷人;“诡寄”是指地主豪强将属于他本人的田产假托在他的佃户或其他穷人的名下,以他人的名义缩小自己的田产,从而不负担国家的赋税。” 吕蒙指着诸葛亮道:“苍天既然死了,那就只能让咱们黄巾来立这个天!诸葛亮,你认罪不认罪?” 吕蒙和赵弘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只说得诸葛亮站在哪里,哑口无言。 赵弘对诸葛瑾道:“子瑜先生,你先将你的小弟弟带回去吧,我不追究他的罪过了!但是如果再犯,我绝不轻饶。” 诸葛瑾一愣,陪着笑脸道:“大头领,那……那在下的二弟……” 赵弘看了一眼诸葛亮,语气和善的对诸葛瑾道:“子瑜先生啊,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二弟,只是想留他在我这里做客。” 诸葛瑾被赵弘的话说得愣住了,他放了自己的三弟,却要将二弟留下做客,这黄巾贼寇的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这……”诸葛瑾看了一眼诸葛亮,不知该说什么。 “另外,还有一点想请子瑜先生应允。” “大头领请讲……” 赵弘道:“我们黄巾军都是种田的出身,读书识字的太少,就是我赵弘也不认识几个字,所以,我想请子瑜先生来我军中做个教书先生——”说着,赵弘看向吕蒙道:“我们黄巾军这样的孩子很多,以前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想读书家里也请不起先生,所以,今日里我替这些孩子们恳请先生教授他们读书识字,请先生不要推辞。” “这……”诸葛瑾知道,自己只要答应了,那就是从贼了,从今往后便再也不可能在汉廷做官了。 赵弘道:“子瑜先生,我知道我这个请求让你为难了,你加入了咱们黄巾军,那就是和贼寇同流合污了,所以我可以给点时间你回去考虑考虑。不过,请先生要清楚一点,董卓造逆,李傕、郭汜等人又相继为乱,汉廷已经不可能复兴了,灭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先生能辅佐我黄巾人马覆灭汉廷,还怕不能青史留名,名扬千古吗?” “这……”诸葛瑾道:“请大头领容在下思考几日,如何?”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 送走了诸葛瑾和诸葛均以后,赵弘命人给诸葛亮安排了一间房间,就安排在了吕蒙房间的隔壁。 赵弘怕吕蒙欺负诸葛亮,怎么说诸葛亮才九岁,吕蒙有十一岁了,吕蒙要欺负诸葛亮,那是绰绰有余。所以,就在安排诸葛亮住处的时候,赵弘单独找吕蒙私聊了一番。 “子明,你觉得这个孔明怎么样?” 吕蒙想也不想道:“纨绔子弟而已!” “错!”赵弘也回答的十分的干脆:“十年以后,或许要不了十年,霍去病十七岁率领八百骠骑远袭匈奴,或许只要五年,你们二位将是当世的最佳拍档!” “何谓最佳拍档?” “就是最好的组合,你冲锋陷阵,他运筹帷幄。” “就他?”吕蒙一脸的不屑的道:“他的屁股都坐在世家大族的那边,俺和他怎么能城最佳的拍档。” “子明啊,你要知道,人是可以改造的。”赵弘知道诸葛亮能不能为他黄巾军所用,关键就看吕蒙能不能改造诸葛亮的三观了,所以赵弘是苦口婆心的对吕蒙道:“他确实是青州世家大族的后裔,但也正是因为他是世家大族的后裔,所以你要努力的,想尽办法的去改造他,他如果愿意为我们黄巾军效力了,那等于在世家大族这个对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铁板一块上开了一个缺口,也是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世家大族都是王八蛋,不然怎么会有你们世家大族的人愿意为他们口中的黄巾贼寇效力呢?我的意思,我的用心,你能明白吗?子明!” 吕蒙问道:“敢问渠帅,何谓三观?” “三观就是人生观,价值观和道德观。”赵弘知道就是他说了三观,吕蒙也未必能够明白,进一步解释道:“就拿这个诸葛亮来说,他不是觉得我们黄巾军是贼寇吗?这就是他的三观,他觉得我们黄巾军杀戮士大夫,将土地分给穷人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可是在我们穷人的三观里面,不是我们抢了世家大族,我们只是从世家大族哪里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这就是三观。你要改造他,让他对世家大族的看法和我们一样,那你就是立了一件大功劳。杀一个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改造一个人的思想,从他诸葛亮开始,那从今往后,我黄巾大军将无敌于天下!” 对于赵弘的话,吕蒙也不是明白十分,但是也隐隐约约的觉得赵弘的话有道理,拱手道:“渠帅,你只管放心,属下一定会为了改造这个诸葛亮,尽心尽力的!” 赵弘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你改造诸葛亮,准备从哪里着手?” 吕蒙想了想道:“种田。” “好!”赵弘对于吕蒙的回答很满意,高兴的拍着吕蒙的肩膀道:“这彭城周围,你只要看好了土地,只要没有分给百姓的,你要哪里,我将哪里划给你!” “不是划给俺。”吕蒙纠正道:“是划给俺们童子营,让俺们童子营自力更生,不再成为大军的包袱!” “他妈的!”赵弘一把将吕蒙揽入怀中:“老子爱死你了!不过我提醒你一点,别让他跑了。” 第0075章 挽留诸葛瑾 就在赵弘筹划着改造诸葛亮的三观,将诸葛亮收入麾下,让诸葛亮和吕蒙成为最佳拍档的时候,寿春发来紧急军报,袁术麾下的孙策率军先占据了庐江,而后由庐江北上,袭占了寿春。刘石、刘辟和刘钰下落不明。 赵弘得了这个军报,大惊失色。赵弘的大惊失色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大舅哥和妻子下落不明,而是寿春失陷,彭城和汝南的联系就被切断了,那汝南也有随时失守的可能。 果不其然,就在寿春失守后的第八天,也传来了汝南被袁术大将纪灵攻破的消息。 可是现在赵弘确实没有能力去反攻汝南和寿春了,起码暂时不可能,因为赵弘得到于氐根的军报,曹操的人马蠢蠢欲动,有攻打徐州的意向——读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曹操为什么来攻打徐州,曹操的目的是要找陶谦报仇。可是谁敢保证,曹操不会搂草打兔子,连带着一起收拾自己呢?赵弘无法,只得立刻派出甘宁、徐晃、黄忠和王威,往寿春和汝南方向收拢被袁术军打散的黄巾军,同时搜寻刘石、黑山、黄龙、刘辟和刘钰的消息。 原来就在赵弘在彭城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曹操将青州黄巾军杀得大败,招降了许多人马,挑选其中的精壮组成了一支青州军,朝廷任命曹操做了镇东将军。此时曹操的军师戏志才已然病故,但是戏志才在病故以前向曹操推荐了荀彧、荀攸、郭嘉、程昱、刘晔等人,另有武将于禁、典韦等来投效,一时间曹操兵强马壮,人才济济。 曹操见自己的势力渐渐强大起来,便派人去琅琊迎接父亲曹嵩及一家老小。曹嵩领着一家老小去兖州和曹操汇合的时候,途径徐州。徐州牧陶谦一为了讨好曹操,二想借助曹操的人马来对抗近在咫尺的黄巾军,所以当曹嵩从徐州过的时候,陶谦亲自出迎。将曹嵩迎进了城以后,大摆酒宴,款待了两天。 曹嵩告辞的那天,陶谦又亲自送到城外,还派了部将张恺,领兵五百护送。可是不想,这张恺半路见财起意,竟然将曹嵩的一家都杀了个干干净净,抢了财物,逃往山中落草去了。 曹操一听说满门老幼都被杀得干净了,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立刻哭倒在地,把陶谦认作罪魁祸首,起兵十五万,白衣白甲,打着报仇雪恨的旗帜,气势汹汹的向徐州杀来。并且曹操下令,沿途之上,攻占的城池,要将城中的百姓全数杀光。 历史上曹操为什么请不到诸葛亮,因为这个时候幼年的诸葛亮确实就在徐州,绝对不是在下意淫胡编。正是因为幼年的诸葛亮的看见了曹军的野蛮,所以最后他们兄弟两个,一个投了孙权,一个投了刘备,两边押宝,就是不投曹操。 曹操端的是说到做到,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这个时候,甘宁、徐晃、黄忠和王威领着军马从寿春和汝南方向回来了,并且还和袁术麾下的孙策厮杀了一回,将孙策的人马杀得大败,孙策为了保存实力,缩进寿春城也就不出来了。 甘宁和徐晃等四将从淮南回来,找到了黑山、黄龙、刘钰并军马百姓二十多万,刘石和刘辟却没有消息。 当二十万百姓来到彭城的时候,最让赵弘为难的就是军粮,虽然他在彭城收缴了许多的粮食和军饷,可是这突然一下子多出二十万人来,而寿春和汝南的粮草又都被袁术给占了,原本足够使用的粮食陡然之间捉襟见肘了起来。 这日一早,赵弘到了诸葛一家租住的房舍中。诸葛一家七口人,只住了两间茅草房,里面一间住着诸葛兄弟的母亲章氏和诸葛瑾的两个妹妹,外面在睡了重病的诸葛玄和诸葛三兄弟的床铺。 诸葛玄知道盘踞彭城的黄巾贼首来了,心中又怒又怕,只是用眼睛在瞪诸葛瑾,希望他不要去理会这黄巾贼首。可是如今诸葛瑾的二弟诸葛亮就被这个黄巾贼首给扣着——别说是二弟诸葛亮了,就是他们诸葛家一门老小的性命都在这个黄巾贼首的手里捏着,他哪里敢不搭理这黄巾贼首啊。 诸葛玄见诸葛瑾不看自己,又气又恨却又没有办法,只是躺在床上不说话。 赵弘先在里间的门口向章氏行礼,然后又向诸葛玄行礼。诸葛玄转过头去,看也不看赵弘一眼。 “子瑜先生,借一步说话。”赵弘对诸葛瑾道。 诸葛瑾和赵弘出了房舍,赵弘道:“子瑜先生,我前番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诸葛瑾满脸难色道:“请大头领见谅,在下才疏学浅,恐怕有负大头领的托付啊。” “子瑜先生啊,我问你一句话,如今曹操的十余万大军杀奔徐州,一路之上,鸡犬不留,想必你是知道的吧。”赵弘语重心长的对诸葛瑾道:“如今这徐州可以说得上是兵荒马乱了,你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出了这彭城的城门,想必走不多远不是被饥民杀了吃肉,就是被乱兵谋财害命,能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吗?” 诸葛瑾默然不语。 赵弘接着道:“你们一家留在彭城,可是如果没有个生计,怎么得了啊!难不成一家人抱在一处饿死吗?所以,我先将你的二弟留下,这样也好减轻你们家的负担,可是我也只能留下你的二弟啊,你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还有叔父,母亲,怎么办啊?更何况,更何况你的叔父还病着,难不成你想你的叔父病死在这儿吗?” 诸葛瑾道:“请大头领再给在下几日的时间考虑考虑吧!” “这个没有问题。”赵弘道:“那看这样成不成,我先给你叔父请个郎中来,如何?” “多谢大头领。” “瑾儿,”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大头领说的有理,如果只是做个教书先生,让没有书读得孩子能读书识字,也是一件善事。” 赵弘寻声看去,但见一个衣着朴素,身材不高的三十一二岁的女子站在诸葛瑾的身后。想来这个女子就应该是诸葛三兄弟的母亲章氏了。 第0076章 孔明犁田 既然母亲都说话了,那诸葛瑾就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了。当天夜里,赵弘派来了郎中,次日一早,诸葛瑾去了赵弘的童子营中授课。 曹操的大军压境,赵弘命令周仓、黑山、黄龙、裴元绍、杜远各领后备,力量千余人马,分别在九嶷山、寒山、赭土山、吕梁山、盘马山上安营寨扎,多备粮食水源,滚木垒石弓箭,与城中相互策应,如果曹军来攻,山头上施放烽烟以为讯号;廖化、王威各领三千精锐步兵,一千骑兵分别在城南城北扎营,与城中呈犄角之势。 赵弘这样布置,只是为了防备万一。说是防备万一是因为熟悉三国历史的人都知道,曹操兴兵来是给自己的家人报仇的,后来因为吕布袭击了他的老窝兖州,就撤军而走。现在赵弘考虑的不是怎么防御曹操,而是考虑如何在曹操撤军以后,将整个徐州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现在真正要防备的其实不是曹操,而是袁术。历史上刘备领徐州牧以后,袁术几次都觊觎徐州,如今他这个黄巾贼寇盘踞着徐州的治所怎么可能不引起占据了淮南,离徐州最近的袁术的虎视眈眈呢? 寿春和汝南的失守原因是赵弘大意了,他觉得袁术前番被曹操袭击大败之后,短时间内应该没有能力对他构成威胁,特别是在击败了四路联军之后,赵弘就越发的大意了,没想到,他刚刚攻占彭城,袁术便在他的背后捅了他一刀子。 这对现阶段的赵弘而言,可以说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所以,赵弘在打着徐州主意的时候首先做好了彭城的防御部署,以备袁术得寸进尺,再来攻打彭城。 赵弘要于氐根加紧侦查袁术军、曹操军和陶谦军的动向,以便他随时作出正确的决定。 赵弘给吕蒙的童子营划的土地就在北门外。每天早上,童子营有吕蒙童子营的孩子们用过早饭之后就开始操练,比如队列,跑步,这些科目都是赵弘给他们定的,等他们练得熟悉了之后,再请师傅来教授他们武艺;队列和跑步完了以后,紧接着就是开始耕种,虽然现在耕种晚了一些,但是赵弘的目的并不是只望着他们能种多少粮食,而是希望他们能够通过辛劳的耕种能更加的理解农民的艰难,在日后的征战杀伐之中,能真正的保护农民的利益。而这种耕种对诸葛亮而言,更像是劳动改造,通过劳动,来改造他的三观。到了晚上,诸葛瑾就教授他们读书识字。 这天,赵弘领着亲兵到了他划给童子营的土地上,看见吕蒙正在督率童子营的孩子们打着光脊梁,同他的小弟兄们一起用撅头挖地,刨石,挑土垫堰。 赵弘走近正在刨石的吕蒙问道:“子明,孔明呢?” 吕蒙抬起头来,举目四望,往前面一指道:“二蛋在那边教他犁地。” 原来赵弘给他们童子营新买了一头牛犊,才上套,需要耐心调教。诸葛亮哪里做过这些事啊?但是他终究还是个小孩,而他的身边又都是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抵触,可是过了几天就和他们玩到一起了。 和诸葛亮关系处的好的孩子名叫牛二蛋。牛二蛋是个淳朴的农家孩子,他以为诸葛亮姓猪,名葛亮,所以长对诸葛亮说:“俺姓牛,你姓猪,俺们原本就是兄弟!” 诸葛亮在前边牵着牛绳。牛二蛋用左手掌着犁把,右手拿着鞭子,不断地用平静的声调对牛犊重复道:“沟里走!沟里走!” 牛犊像一个顽皮和不懂事的孩子,有时听话,有时不听话,急躁而任性地向旁边跑,离开犁沟。遇到这种情形多的时候,诸葛亮就发起急来,转过身来用牛绳子狠狠地打它几下。牛二蛋笑道:“小猪儿,小猪儿,别打,别打。它才学犁地,性子急,不知道顺犁沟走。你越打它越急。” 吕蒙过来笑道:“二蛋,二蛋,他不姓猪,他姓诸葛!” 牛二蛋回答道:“就算是诸葛,那也是猪在前面,当然姓猪。” 赵弘被牛二蛋的话给逗乐了,于是就让牛二蛋和诸葛亮都过来。赵弘将牛二蛋和诸葛亮过来,然后对吕蒙道:“子明,你去犁几趟吧。” 牛二蛋忙道:“不成,不成。” “为什么不成?”赵弘问道。 牛二蛋道:“这牛犊力气小,别累坏了,也该让它歇一阵。” 诸葛亮道:“它才犁了多长时间,再犁一阵,也不打紧的。” 牛二蛋道:“猪兄弟啊,俺知道,你是个读书人,你不晓得,俺们这些庄稼人将牛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啊,当初俺家里有头牛的时候,它都是和人一起住一间屋的,俺爹是从来不管俺和兄弟姊妹们吃没吃饱,要是牛没吃饱,俺们兄弟姊妹几个都得吃家伙挨打。” 正说着,那牛犊已然静静地立在田里,啃着蹄子边的几棵小草。一只红下颏的小燕子,落在它的脊背上,翘着长尾巴,快活地闪了几下翅膀,呢喃几声,随后和同伴们贴着草地飞去。 赵弘看着诸葛亮道:“孔明啊,读书是一种学习,这实践是一种更重要的学习。每天躲在书斋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读的都是死书,学问再高,就是一顿饭也弄不到嘴里,一天到晚等着别人侍候,这样的书读了,又有什么用呢?你要明白,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诸葛亮听了赵弘的话,不自觉的低下头去。 “所以,”赵弘接着道:“你要跟着牛二蛋学种地,牛二蛋要跟着你学识字。二蛋——”赵弘忽然叫道:“他妈的,你这位兄弟不姓猪,你个不读书的家伙,人家是复姓,两个字的姓,诸葛,诸葛,你别只会种地,也得学着识字,明白吗?” 牛二蛋挠着后脑勺道:“知道了,渠帅。” 赵弘又问吕蒙道:“子明,今年种得晚,这天又旱,能有收成吗?” 吕蒙道:“先种下去再讲。大不了不下雨,挑水浇吧,能出多少是多少。节令过了,不能耽误。” 赵弘站起身来看了看道:“只是,你们这里要到山坡下边去挑水,太远。” “浇水是困难,可是咱们不能坐等天公下雨。”吕蒙道:“难道老天不下雨,那咱们还饿死不成?” 忽然,赵弘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诸葛亮道:“孔明,你书读得多,要不你想个法子,看能不能让山坡下面的水,自己浇到这田里来呀?” 牛二蛋道:“这怎么可能,水往低处流,还想让水自己浇田里来,不可能,不可能,除非,除非有神仙相助。”牛二蛋说这话的时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诸葛亮看了看,想了想,道:“在下试一试吧。” 第0077章 调兵遣将 就在吕蒙、诸葛亮和童子营的小朋友们在操练、种田和读书的时候,于氐根派人给赵弘送来了一条重要的情报:曹操因为兖州被吕布、陈宫袭击,领军撤走了;管亥部黄巾军进攻北海,被刘备军击败。黄巾军渠帅管亥被刘备部将关羽斩于马下;刘备、关羽和张飞领军进驻了小沛。 是时正是七月中旬,孟秋时节,凉风渐起,薄云遮月。塘荷倩影摇曳,清香沁人,四周煞是寂静,只有蟋蟀此起彼落的鸣叫声和青蛙咕咕咯咯的呼应声。在彭城的府衙大堂上,赵弘与众将齐聚一堂。廖化道:“主公,刘备虽然进驻了小沛,但他初来乍到,民心未附,军心不稳,我军主动出击,就算不能攻下小沛,也要给他刘备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不敢正眼看我彭城!” 赵弘没有直接回答甘宁,而是转而问徐晃道:“公明将军,你意下如何呢?” 徐晃道:“廖将军所言有理!但是我军不应当攻打小沛,而应该突袭下邳。” 黄忠轻抚胡须道:“我军突袭下邳,如果刘备围魏救赵,来打彭城怎么办?寿春、汝南之失的教训,咱们不能不总结啊!” 王威道:“黄将军所言有理,我军如今就只有一个彭城,如果失守,我军将无家可归了!” “兴霸兄,你的意见呢?”甘宁是在赵弘最弱的时候投靠他的,所以对于甘宁的意见赵弘是十分尊重的。 甘宁想了想,道:“其实我军不用在乎我军突袭下邳的时候小沛来军攻打彭城,我军在彭城周围的山上都立了营寨,小沛的刘备只要一进彭城地界我军就会知晓,并且刘备从平原来救这陶谦,人马不多,又和曹操厮杀了一场,能有多少人马?刘备与我军交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要咱们用兵得法,他们兄弟三个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灭他们,也不在话下。现在在下最担忧的是袁术,他连下了我军寿春和汝南,气势正旺,要是他挥兵北上,图谋先破彭城,然后再下徐州,如果我军攻打下邳,那岂不是给袁术做了嫁衣?” 甘宁的话一出,顿时全场哑语。 良久过后,黑山道:“甘将军,你说的有理,可是咱们也不能为了等着他姓袁的就这样干耗着啊!” 众人议论到这里赵弘忽然想到了黄巢和李自成,他似乎明白为什么黄巢和李自成会采取流寇战术来和朝廷周旋了,他们两个面对的是一个大一统王朝,如果他们据守一地,朝廷就会不间断的调兵来围剿他们,长此以往的结果必然是被剿灭,所以他们采取不停的流动,让朝廷无法集中兵力,就算集中了,最后的结果也是扑空。 这种战术结果是虽然都成功的攻进了朝廷的京城,可是最后黄巢和李自成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果。赵弘当然不愿意做了他们的前车之鉴。 这时,黄龙道:“渠帅,属下有个想法,不知道成也不成。” “说来听听,什么法子。”赵弘端起手边的一杯茶,轻呷了一口。 黄龙道:“既然咱们如果出兵去打下邳,袁术有可能来打彭城,那咱们为什么不就去攻打下邳呢?刘备不是傻子,咱们去打下邳,他如果来打彭城,咱们就立刻回军,先灭了他刘备,但是咱想,他刘备多半会直扑下邳,不敢来打彭城,就算来打彭城,咱们也有办法。如果这个时候,那袁术赶来打彭城,咱们就摆个口袋,好好的招待招待这个袁术,将他招待得舒爽了,咱们再来攻打下邳。渠帅,你觉得如何啊?” 王威道:“主公,末将觉得黄将军的这个法子不错。” 赵弘又问众人道:“你们觉得呢?” 黄忠、徐晃也表示赞成,觉得黄龙的计谋可行。 赵弘又问甘宁:“兴霸兄,你觉得呢?” 甘宁道:“要下手就快,一旦让刘备、陶谦养成了气力,这个法子也不好使了。” 赵弘道:“好!裴元绍、杜远!” 裴元绍、杜远一齐出来道:“属下在!” “我命你们二人率领六万农兵,直扑下邳!” “遵命!” 赵弘又补充道:“你们向下邳进发的时候队伍拉得长一些,六万农军,你们二位要给我走出十万雄师,百万雄师的架势来。” 裴元绍问道:“敢问渠帅,俺和杜头领领兵到了下邳,是否真的攻城?” “不用!”赵弘道:“你们到了下邳城下,只要安营寨扎,不要主动攻城,待我来了将令,再行进军。” 裴元绍、杜远道:“属下遵命!” “甘宁、徐晃。” 甘宁、徐晃虎虎生威的拱手道:“末将在!” 赵弘道:“二位将军率领黄巾死骑,全部进驻东南东南十八里的寒山,看我城头火起,就出兵突袭敌营!” 甘宁、徐晃回答得干脆果决:“遵命!” “黄忠、王威!” “末将在!”其实黄忠是很想率领死骑冲杀的,他想为黄巾军立功,为赵弘立功,有朝一日,这个赵弘真的成就了功业,他黄忠也是一个功臣。 黄忠自从无奈加入黄巾军以来,他看了许多,也见了许多,在他看来,赵弘虽然是个贼寇,但是他的所作所为确实要比刘表、刘繇之辈高出许多啊。过去他在刘表军中的时候,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可是如今到了这赵弘的黄巾军中,人人都可以说话,这让他不得不佩服这个贼首弄出的什么民主集中制啊。虽然眼下是吃了一个败仗,寿春和汝南都丢了,但是他坚信,这个赵弘就算不能推翻大汉,但割据一方,却是肯定可以做到的。 “黄忠、王威你们二位将军分别率领步骑人马入驻南北营寨,敌军来攻,只要死守,不可出战,”赵弘凑近黄忠和王威道:“但看城头火起,如果北门火起,南寨的人马就突袭北门;南门火起,北寨的人马就突袭南门。” “遵命!” “周仓、廖化。” “在!” 赵弘道:“你们二人要整顿好这几座山头上的营寨,选得力的人来主持营寨的军务,不要让这几座营寨轻易的被官军攻破了,让他们能够成为彭城的屏障。” 周仓、廖化齐道:“属下遵命!” “黄龙。” “属下在!” “你陪我坐守彭城,坐待官军!” “遵命!” “黑山!” “在!” “我调一千骑兵给你,无论是那一路官军杀来了,你就领着这一千骑兵进入淮南。” 黑山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道:“渠帅,莫非想杀了咱黑山吗?” 赵弘一愣:“谁说的?” 黑山道:“渠帅,如今这淮南都是袁术的地盘,你让在下只领一千骑兵进入淮南,那是死路一条,渠帅岂不是要杀了咱吗?” “放屁!”赵弘立刻明白了黑山的意思,笑道:“老子为什么让你只率一千人进入淮南,不是要你去厮杀,你进了淮南,我准你看见官军就跑,见了村镇,穷苦百姓不许抢,但是只要是地主豪绅,只要你杀得过,老子由你抢,怎么样?另外啊,你再顺道收拢一些被打散的黄巾军,找一找刘石和我那大舅哥的下落。哎,可惜可惜,寿春失陷,让魏延那小王八蛋跑了,要是他投了我黄巾军,这等好的差事他问都不会问就去做了。” 黑山还是不明,却又不好问,只是一脸的茫然。 黄龙道:“黑大哥啊,你真是傻啊,渠帅的意思是让你去吸引袁术的官军,让袁术摸不清咱们黄巾军的真实意图。” “成!”黑山傻笑道:“只要不是渠帅存心想杀咱,咱就去,不然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死的得多冤啊!” 第0078章 兵临城下 一切正如赵弘所料,当裴元绍和杜远率领着六万大军,装扮成十万大军向下邳杀过去的时候——其实也不用装扮,裴、杜二人向下邳杀去的时候,沿途参加的穷苦百姓有数万之众,离十万之众也不远了——整个下邳城的豪门大族人心惶惶。此时的陶谦已然是病入膏肓,他急忙派人去请驻兵小沛的刘备领兵来救援。 就在徐州再起狼烟的时候,袁术大喜过望。 不仅袁术大喜过望,就是他麾下的文臣武将们也是满心喜悦。军师杨弘笑眯眯的对袁术拱手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黄巾贼寇攻打下邳,正是主公进取徐州的大好机会。” 袁术一脸得意的扫视在座的将佐,道:“一伙黄巾贼寇算的什么?前番若不是那阉宦遗丑从中作梗,汝南城早已被我大军拿下了——”忽然,袁术想到自己已然是“当涂高”了,只要此番拿下徐州,而后进去中原,天下大势可定,自己将成为谶语中的“代汉者”的时候,不禁狂妄的笑道:“天命所归,非人力所能阻挡也!” 袁术口中的“阉宦遗丑”指的正是曹操,因为曹操的父亲过继给了一个太监做养子,所以曹操便是太监的的养子的儿子。当是世家大族都以为汉朝的天下是太监弄乱的,所以曹操不是“阉宦遗丑”谁是“阉宦遗丑”? 袁术大将纪灵信心满满的拱手道:“请主公下令,末将愿意提师北上,为主公开疆拓土!” 纪灵前番是被曹军击败,所以他们从主到仆皆不将黄巾军放在眼里。 袁术睨了一眼坐在末席的孙策,然后对纪灵道:“纪灵将军,前番攻打汝南,你中了曹孟德的诡计,损兵折将,这一回先破庐江,然后再袭寿春,兵不血刃占了汝南,这都是孙伯符(孙策)的谋略,你想提兵北上,也该当听听孙伯符的意见才好啊!” 纪灵一听这话,又恨又怒,瞪了一眼孙策,然后气势雄壮的道:“前番是那曹孟德太过奸诈,末将才中了他的诡计,此番用兵,不用别人献策,末将再决然不会中诡计了!”说到这里,纪灵越说越激动道:“如果此番末将取不下彭城,愿提头来见!” “好!好个纪灵!”袁术道:“纪灵将军威武啊,这也正好让别人看看,我袁术帐下勇将如云,谋臣如雨,不要以为立了一点小小的功劳,尾巴就可以翘上天去!” 自从孙坚死后,孙策投靠袁术,孙坚留下的程普、黄盖和韩当等精兵猛将都被袁术给收编,如今立在孙策身旁的孙坚的旧部只有一个吕范和朱治。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出,袁术的话是冲着孙策来的,吕范和朱治早已面露愤愤不平之色,可是孙策却神态如故,波澜不惊。 其实袁术对纪灵的能力也是信不过的,他希望孙策能够主动的站出来,作为纪灵的副将出征。这样的话,攻取彭城以后,功劳可以让纪灵占了。 纪灵虽然本事不如孙策,却没有孙策的桀骜不驯,同时也没有纪灵忠诚。 在袁术的心目中,忠诚比本事要重要的多。因为袁术心里清楚,太有本事的人他袁公路未必驾驭得住。 既然你孙策不说话,那也就算了,反正现在我袁术缴获了大批的黄巾贼寇的粮草,收编了大量黄巾贼寇的兵马,兵精粮足,也不在乎你孙伯符愿不愿意为我效命,难不成我袁术少了你孙伯符就要是连毛的猪吗?要不是因为不知道你将那传国玉玺放在哪里,老子早就送你去下面见你的死鬼父亲去了! 当下,袁术以纪灵为大将,杨弘为军师,陈兰、雷薄为副将,领兵十五万,攻打彭城! 纪灵领着人马刚刚踏出寿春城,赵弘这边便有了军报。而此时此刻的陶谦已然病得不能起床,他执意要将徐州让给刘备,刘备自从起兵起来就没有一块自己的地盘,这到了嘴边的肥肉当然是舍不得放弃了。可是,他又不知道这个陶谦是真心将徐州让给他还是假意将徐州让给他,如果是真心,那他当然不能让下邳和小沛被黄巾贼寇给攻破了,如果是假意让给他,他现在贸然答应了,说不准立时就有杀身之祸。最后刘备有了一个好主意,就是以保卫徐州不被曹军或者是黄巾贼寇祸害的名义,驻兵小沛。如今黄巾贼寇大举来攻,他留下张飞守卫小沛,自己则领着关羽,率领着三千人马,进驻下邳,协助陶谦保卫下邳。 黄巾贼寇十万大军在下邳城下安营寨扎,却不攻城,这让刘备和关羽都想不通,这黄巾贼寇到底是要做什么? 可是他麾下真正能听他调动的只有三千人,哪里敢贸然出击,如果他将自己手里这三千人都拼光了,就算陶谦将徐州牧的位置让给他,手中没有兵马,如何能坐得稳啊? 当下,刘备在城中,裴元绍和杜远在城外,将军对峙,互不相侵。 纪灵领着几乎是袁术的所有家当兵临彭城城下,可是他一到城下便陷入到了一种尴尬的境地之中。白天里,黄巾贼寇犹如缩头乌龟一般,任由袁军百般辱骂,就是躲在城里不出战。甚至还与袁军对骂,城上城下,唇枪舌剑,唾沫横飞。 若论骂人,赵弘是有着丰富的经验的。袁军将士无非骂些缩头乌龟啊,无胆匪类之类的套话,可是黄巾军一骂起来,那可就是别出心裁了。黄巾军只对问那城下的袁军将士:你们来彭城干嘛啊,当初老子拱你们老娘的时候,废了牛劲才将你们拱得人模狗样,你们却来打你们的老子,这就是你们那个生着一个臭麻皮的老娘教你们儿子打老子的吗?你们的老娘将你们像拉粑粑一样的拉出来不容易,要爱惜自己的小命,别来送死,快些滚回去吃奶吧! 袁军将士骂又骂不过,攻城又不敢,个个都被骂的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到了夜里,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偶尔有巡夜的兵士失踪,第二天早上便在营寨的外面看见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接下来就是有成队的巡夜兵士被杀死在营寨外面。等纪灵、杨弘加强防备以后,虽然没有兵士被黄巾军夜袭杀害了,可是这四周的山上又开始整夜整夜的时而东面金鼓声大作,时而西边喊杀冲天,当纪灵领兵迎战的时候,却又不见半个人影。直搅得纪灵率领的十五万大军整夜不得片刻安宁。 第0079章 寒山攻防 纪灵的中军大帐中,纪灵拍着桌子,怒不可遏的对杨弘、陈兰和雷薄道:“黄巾贼寇狡诈异常,死活不出战,却只在一旁胡搅蛮缠,本将决定,明日一早,全军攻城,但有畏缩不前者,格杀勿论!” 杨弘忙阻拦道:“将军不可动怒!” “这叫本将如何能不怒!”纪灵瞪着双眼道:“这伙黄巾贼寇,战又不战,逃又不逃,着实的让人讨厌!如果我军再不攻城,长此以往,只怕会被黄巾贼寇个拖得精疲力竭!” 陈兰道:“全军将士,已然被这黄巾贼寇搅得疲惫不堪,哪里还有攻城之力?” 雷薄道:“纪将军,末将有一计,可以恢复将士们的体力。” “快说,快说!”纪灵显得极不耐烦。 雷薄道:“我军有十五万之众,分作三班,一班守夜;一班守寨;一班拔掉逐山拔掉黄巾贼寇在山上立的营寨。只要拔掉了这些贼寇的营寨,彭城也就孤立了,不怕攻不破彭城!” 杨弘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个雷薄竟然有这般计谋,如若让他成了,我这军师的脸面该往何处去放?”于是微笑道:“雷将军之计乃是自取败亡之道也!” 纪灵问道:“军师为何这般说?” 杨弘道:“请纪灵将军想一想,黄巾贼寇有多少人马?他们派去攻打下邳的人马不下十万,如果在我军分兵之际,这十万黄巾贼寇反杀回来,如何是好?” 雷薄立刻反驳道:“这样正好,我军守寨的人马,加上守夜的人马也有十万之众,难道还怕黄巾贼寇吗?只要他们敢来,正好一股歼灭!” “好!”纪灵不待杨弘再说话,叫道:“端的是一条妙计!雷将军,本将现在就调拨五万人马于你,攻打各个山上的贼寇营寨。” “末将遵命!”雷薄知道,既然是自己献计,那这攻山的任务自然是落到自己头上了。 “陈兰!” “末将在!”陈兰拱手应道。 纪灵道:“本将也调五万人马给在夜间守住各寨!” “遵命!” 纪灵对杨弘道:“军师 ,你我亲率五万人马,坐等一举歼灭黄巾贼寇的机会!” 杨弘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你雷薄有多少本事?”嘴上道:“在下听候军师调遣!” 雷薄将他首先攻击的目标锁定为彭城东南的寒山。 雷薄之所以首先选择攻打寒山,是因为寒山相对于彭城周遭的其他山峦而言要小一些。但是,就算它小,它也是冈峦起伏,杂树丛生,从山下远望,碧绿苍翠的山腰里是丛密的竹林。雷薄领着五万人马到了山脚,却见从上下来一彪人马,虽然不多,却簇拥着一员头裹黄巾的将佐。雷薄料定,这个贼将必然是这寒山的主将,当下大叫一声:“兄弟们,冲上去杀贼啊!” 袁军兵士背着血红的朝阳,各挺兵刃,哇哇怪叫的往山上冲杀过去。刚刚冲过去,那支黄巾军却不接仗,转身便走。雷薄仗着麾下兵多,紧追不舍。 雷薄所料不差,这支黄巾军的将佐确实是驻守寒山的黄巾军主将周仓。他领着将士们只往山上跑,他麾下的人马都是没有脱产的黄巾军壮丁,若论厮杀,他们或许不是雷薄麾下的官军对手,但是对于攀爬这早就被他们熟悉了路径的寒山,那官军可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一路之上,周仓领着人马在前面跑,雷薄领着官军在后面追。跑了一段,周仓怕雷薄跟不上,还特意等了等,待看得见官军的人影之后,周仓才重新往山上跑。 雷薄领着人马在后面追,越追山路越险,雷薄的心里越是打鼓,他知道说不准在哪里就会出现黄巾贼寇的伏兵。当下,他以督促兵士冲杀为名,悄悄的落在了后面。 果不其然,袁军刚冲到一个陡峭的山坡处时,山上滚木礌石灰瓶一齐打下来。袁军躲避不及,,早有三五十个袁军兵士被打倒,只得稍稍后退。 袁军兵士心神未定,忽然在他们的后方出现无数的黄巾军兵士,一阵乱箭射来。这一回袁军兵士就没有方才幸运,只倒了三五十个人了,因为刚才遭了打击之后,袁军兵士猬集到了一起,这一阵乱箭立时让官军倒地了一片,不下二三百人。 当袁军要冲杀过去的时候,这些黄巾军兵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薄提着一柄腰刀,喝道:“不要乱,不要乱,沿着原路下山!” 所有的袁军将士正要调头下山的时候,发猛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上山的路都被铺满了各种圆木乱石。 来路已然被阻断了。 袁军将士此时已然是六神无主,乱作一团。雷薄大声叫道:“不要乱,不要乱!另寻道路下山!”袁军寻了几条砍柴的小路,路口也有乱树折木交叉挡着。正要派人去开路,只听着东边锣鼓又响了起来,一杆黄色大旗临空飘扬。 雷薄大怒道:“冲过去!” 可是,袁军将士刚一冲过去,那杆黄旗又不见了。 就似这般,来来回回折腾了雷薄和雷薄领上山的袁军兵士整整一天。跟着了雷薄一起上山的兵将有三千多人,虽然他们没有和黄巾军正面交手,没有什么损失,但是在这一天的时间里面,这三千多人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口饭,没有歇息片刻。自从旭日东升就一直在山里转悠,直到红日西沉,雷薄也没能下得山去。 雷薄看看天色将晚,军士们都人困马乏,袁军决定先休息一下,然后再走。可是就在这时,忽然山上火把乱起,锣鼓乱鸣。 袁军将士们刚刚站起身来,被茫茫夜色笼罩的树林之中射来乱箭。这一回的乱箭比上回要猛得多,无数的袁军兵士中箭倒地。就是雷薄的手臂之上也中了一箭。 乱箭刚停,只听一个声音喊道:“官军将士们,投降吧,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兵刃,我黄巾军一概不杀!” 雷薄喊道:“我等乃朝廷的官军,岂能向尔等反贼屈膝投……” “降”字尚未出口,又是一阵乱箭射来,这一阵比方才的还要猛烈,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让袁军兵将们躲无处躲,藏无处藏,困在一处,成了黄巾军兵士们的练习箭法的活靶子。 第0080章 家族胁迫 “二弟,咱们逃吧!”在诸葛家中,诸葛瑾慌张的对诸葛亮道:“袁术十五万大军征讨黄巾贼寇,这一回这个赵弘怕是凶多吉少啊!一旦官军攻进了城,咱们……咱们怕是就得死路一条了呀!” 经历了这一段时间耕作的诸葛亮虽然比以前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但却壮士了不少。他听了诸葛瑾的话问道:“逃?往哪里逃?如今这彭城已然被袁术的十五万大军个围了住了,此时此刻就算咱们能逃出这彭城,恐怕也很难活命。” 诸葛均搀扶着诸葛玄走近诸葛亮道:“亮儿啊,咱们只要逃出了这彭城,哪怕是死在袁术军马的手里,咱们也是清白的,可是一旦袁术的军马冲进了城来,咱们可就是有理说不清,咱们可就是失身从贼了!从今往后,咱们诸葛家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诸葛亮听了诸葛玄的话,沉默良久,道:“叔父,请恕侄儿直言,袁术的军马打不进彭城。” “亮儿,别看黄巾贼寇号称十万百万,其实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而已……”诸葛玄咳嗽了两声后道:“十五万天兵,不是这个赵弘能抗拒得了的!” “叔父,侄儿已经同童子营的吕蒙陪着黄巾渠帅……” “什么黄巾渠帅!”诸葛玄怒道:“不过黄巾贼首而已!”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罢,就算是黄巾贼首吧,侄儿已经同那个黄巾贼首去彭城的城头看过了,袁术的大军虽然人多势众,甲胄鲜明,兵器精良,但袁术军的统帅纪灵决然不是这个赵弘的对手。” 诸葛均一向对自己的这个二哥十分的钦佩,钦佩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大哥诸葛瑾,他听了诸葛亮的话不禁问道:“二哥,你为何说这个纪灵不是赵弘的对手?” 诸葛亮道:“咱们在老家的时候看到的那些黄巾贼寇,官军征讨他们的时候,往往都是黄巾贼寇全部都猬集在城中抵抗,只要官军将城一围,这伙黄巾贼寇就离全军覆没不远了。再看这赵弘,他留在城中的精锐军马不过三千人,其他更多的是寻常的百姓自愿的上城去助他守城,他的主力大军都潜伏在城外的山上和城外扎下的营寨中,如果强攻,他的这些人马就好似《孙子》中所言的常山之蛇,攻其首则尾至,攻其尾则首至,攻其中则首尾具至。十五万官军围这彭城以后有半个多月了,不仅没有攻城一次,反而被他搅得日夜不宁,如今又有一支官军被他困在寒山之上下不来,所以侄儿料定这个纪灵不是赵弘的对手。” 诸葛瑾道:“可是……可是他不也不能击破官军的征讨吗?” “他是在等。” 诸葛瑾和诸葛均一起问他:“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官军精疲力竭,然后自己撤军,他已经在官军撤退的路上埋伏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官军一撤,他就可以全歼这十五万官军!” 诸葛玄见自己的侄儿竟然开始向着贼寇说话了,又恨又急道:“亮儿啊,这十五万官军如何会撤军!他赵弘这是在痴人说梦话,哄你们小孩玩呢!” 诸葛亮道:“叔父,侄儿也这样问过他,官军为何会自己撤军?” 诸葛均好奇心最重:“他怎么说?” 诸葛亮道:“赵弘说,他在官军来征讨之前就已经派了他一个将佐,领着一千人马向淮南进军了。” “一千人马进淮南?”诸葛瑾摇着头道:“那……那不是找死吗?” “兄长,小弟听了,也是这般说的。”诸葛亮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些许钦佩的神色道:“他说如今朝廷无道,遍地都是嗷嗷待哺的饥民,他这一千人马进了淮南确实不能攻城拔寨 ,但是——” “但是怎么样?”诸葛均急不可耐的追问。 诸葛瑾仿佛明白了什么,道:“但是可以煽动饥民闹事,一千人或许不用一个月的时日就可以变成一万人,十万人,是不是?” “兄长高见。”诸葛亮颔首道:“就算这十五万大军不是袁术的全部家当,袁术留在淮南的人马也不会太多,一旦淮南出现了这许多的饥民打着黄巾的旗号活动,袁术焉能不将这十五万大军召回以解寿春之险。” “可是……可是……”诸葛玄喘着粗气道:“可是就算他赵弘这一回能胜得了袁术麾下的十五万大军,那下一回呢?大汉江山到今日,已然经历了二十三位先帝了,岂是他一个小小黄巾贼寇向推翻就能推翻得了的……”说到这里,诸葛玄一激动,又连连咳嗽,不能言语。 诸葛兄弟急忙将诸葛玄搀扶着坐下。抚胸的抚胸,捶背的捶背,端茶的端茶。待诸葛玄的气息平和了以后,诸葛玄对诸葛亮怒喝一声道:“你跪下!” 自从诸葛珪亡故以后,诸葛三兄弟便将叔父诸葛玄当做亲生父亲看待;而诸葛玄自己没有子女,也将他们兄弟三个当做亲生的儿子看待。 “你……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诸葛玄指着诸葛亮骂道:“你难道不知道,一日为贼,终身是贼的道理吗!你做了贼,便连累的我们一家老小都要跟着你做贼吗?如果你不愿意离开彭城,也成,只要你说一声从今往后,你与诸葛家再没有任何瓜葛,你想去做甚便做甚,做贼也好,做匪也罢,我……我绝不阻拦!” 诸葛亮终究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并且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叔父对自己这般的声色俱厉,他不仅惭愧,更有些恐惧,只是跪在哪里轻声的抽泣。 这时,诸葛亮的两个姐姐搀扶着章氏从里屋出来道:“儿啊,这贼寇是万万做不得的啊,他今日里虽然又是给我等饭食,又是给你叔父请郎中诊病,可是这赵弘终究是个贼寇,你也是读了史书的人,这从古至今,做贼寇的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还是听你叔父的,咱们一家老小,赶紧收拾行装,离开这彭城,去荆州投你的叔父的好友,荆州名士黄承彦才是正途啊!” 第0081章 死骑冲营 夜已深沉,月光犹如水银一般倾泻在彭城的城墙上。 赵弘背负双手,站在东面的城楼上,眺望着寒山方向的火光。黄龙和吕蒙跟在他的身后。 忽然,赵弘回头问黄龙道:“裴元绍和杜远他们那边有军报送来吗?” 黄龙答道:“回禀渠帅,还没有,估计他们还在行军的路上。” “现在能联系得上他们吗?” 黄龙答道:“现在裴将军和杜将军都在行军之中,想联系上他们,恐怕有些困难。” 吕蒙知道赵弘为什么现在突然问这个问题,赵弘现在最担忧的是裴元绍和杜远那边没有抵达设伏的地点,截断官军的退路,而黑山那边的动静引得纪灵撤军,那样的话就等于是到嘴的鸭子就飞了。如果这只鸭子飞了,那日后赵弘想攻打徐州,袁术将可以时时的威胁彭城,成为赵弘的后顾之忧。 “你派人去找一找,如果碰到了他们要他们加快行军的速度!”赵弘的语气忽然严厉了起来:“告诉他们放跑了纪灵,老子要记他们一辈子!” “遵命!”黄龙转身下了城头。 黄龙走后,赵弘问吕蒙道:“子明,怎么不见孔明啊?” 吕蒙道:“今日一早,他姐姐来寻他们兄弟三个,说是他们的叔父忽然病重了,要他们兄弟三个回去看看。” “哦,不对!”赵弘突然道:“小心他们要跑!” “要跑?这外面兵荒马乱的,他们要往哪里跑?”吕蒙有些不太相信。 “傻子明啊,听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没有?”赵弘道:“你想想,给他叔父医病的郎中是咱们派去的人,他叔父病得重不重,咱们会不知道吗?并且相反的是,三天前郎中恰恰跟我说,他叔父的病有好转,可以下床走动了……” 赵弘的话没有说完,吕蒙转身便要走。 “等等!”赵弘问道:“你去哪里?” “我去拦住他们!”吕蒙他急得汗珠子如雨点一般直往下掉! “回来!”赵弘喊道。 吕蒙一脸懵懂的看着赵弘问道:“渠帅,你……这是为何不让我去拦啊?” 赵弘微微一笑道:“你去拦算什么?他们兄弟三人都不算咱们黄巾军的兄弟,你去拦了就是裹挟,就算拦住,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吕蒙满脸焦急的道:“渠帅,你不知道,俺和孔明兄弟正在做一架水车,他画得图,俺和几个家里爹爹是木匠,手里也有点木匠手艺的兄弟正在帮着他做,他说那水车做好了,就可以将山坡下面的水送到咱们种的田里来,省了咱们坡上坡下去挑水的苦。如果让他走了……这……这水车就做不成了!” 赵弘想了想道:“这样,你以我的名义给他们家送一百两银子去,另外还有吃的喝的也送些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要走,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给他们签关防。想走光明正大的走,读书人,别做那偷偷摸摸的事。” 吕蒙傻了:“渠帅!怎……怎么还能放他们走?” 赵弘看着吕蒙一副急得如火焚五脏,油煎六腑的样子笑道:“你想留下孔明就听我的。” 吕蒙听了这话就更懵了:“这……这样成吗?” “成不成试了再说。”赵弘又补充道:“对了,你去的时候带上牛二蛋,还有平日里和孔明谈得来的几个。” 吕蒙正要走,赵弘问道:“你去哪里?” “去孔明家里啊。” “现在什么时候了?明天再去。”赵弘道:“你今天晚上可以派两个弟兄去他家门口盯着,如要他们要连夜走,来知会我们一声就可以了。” 这时,一个兵士到了赵弘的面前,单腿跪在赵弘的面前,双手奉上一支羽箭,羽箭上绑着一封书信。 赵弘取下来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勃然大怒:“他妈的,谁让他们出击的!” “渠帅,怎么了?” 赵弘没有理会吕蒙,只是看着正南方向的袁军动静。 这封书信是周仓派人射进城来的,原来是甘宁、徐晃出动死骑,袭击了雷薄留在山下的大营。因为官军没有防备——雷薄只防着黄巾军从彭城城内出来救援寒山,没有料到黄巾死骑会从营寨的西南方乘着黑夜突然杀出来。两千死骑冲出官军营寨,如入无人之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将五万官军的营寨冲得七零八落。亏得官军是人多势众,不然的话整个营寨非得让黄巾死骑攻陷了不可。 这时,赵弘看见官军的营寨中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他知道,这是纪灵准备去救援攻打寒山的官军了,立刻道:“烽火传令,各山人马擂鼓助威,但不可出战!” 立时,彭城城头燃起了三堆烽火,紧接着,赭土山、吕梁山、九嶷山、盘马山上火把齐明,鼓声大作,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赵弘看见正向寒山方向冲过去的一条“火龙”突然折返,返回了营寨。 甘宁、徐晃合兵在一处,看见彭城城头的烽火,又听见四周金鼓声喊杀声响成一片,立时明白这是官军的援军向自己这边开来了,赵弘为了牵制敌军而做的无奈的举动。甘宁一刀砍在一个官军的头上,那官兵啊得惨叫一声,顿时少了半个脑袋,鲜血迸涌出来。他抹了一把被鲜血迷住的双眼,对徐晃道:“公明将军,撤吧!” 徐晃提着开山斧,一面劈砍一面道:“撤!” 甘宁将手中的霸海刀临空一转,随即他身后的大纛旗也开始晃动,这是跟我来的信号。当下,甘宁在前,徐晃灾后,往寒山背后绕去。 黄巾死骑到了寒山,然后进驻了山腰的营寨,全军脱去满是血渍的甲胄,徐晃解着头上已经被血染得鲜红的黄头巾的时候不无忧虑的对甘宁道:“兴霸,这回只怕渠帅动怒了。” 甘宁犹如心疼自己媳妇一般的抚摸着霸海刀道:“公明放心,我知道渠帅心里是如何想的,我去对他说明便是了。你——”甘宁对身后的一员裨将道:“去清点一下,咱们这回伤亡了多少兄弟。” “遵命!” 在主动出击以前徐晃便有这种担心,但是甘宁说道:“渠帅无非就是怕官军受了打击撤走,咱们将他们杀得越惨越窝囊他们越不会走!老子就不信,他们的胯下夹得不是男人的根!” 第0082章 动之以情 纪灵之所有没有去增援攻打寒山的袁军——或者说是刚刚出了寨门便又回去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各个山头擂鼓喊杀。当然,赵弘的这一招确实给纪灵造成了错觉,但这里面还有杨弘的“功劳”。 因为杨弘想给点眼色给雷薄看看,看你还敢不敢越俎代庖的给纪灵出谋划策。 雷薄终于下山了,跟着他上山的三千兵士只有七百人下来了,山下的营寨虽然只伤亡了四千多人,可是营寨却被烧毁了一半。雷薄垂头丧气的自缚着到了到了袁术的中军帐,纪灵看了看雷薄,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得意的杨弘,对雷薄道:“雷将军,照着你的计谋用兵,导致损兵折将,你有何话可说?” 雷薄跪在那里道:“将军,末将听闻,您的援军都已经派出了,为何撤回?如果将军能全力增援,只要能将这伙黄巾贼寇围住,城中的贼寇必然出援,我军正好一举将其歼灭啊……” 杨弘听了雷薄的话,心中暗喜:“好啊,你敢这样说,此番看我不置你于死地!”杨弘大声喝道:“放肆!你自己无能,损兵折将,却将罪责推卸道纪将军的身上,其心可恶,其心可诛!” 纪灵知道杨弘这是想要雷薄的性命,杨弘火上浇油道:“将军,你统领十五万大军来讨伐黄巾贼寇,赏罚分明是克敌制胜的保证啊。雷薄损兵折将,有辱将军威名,将军不严厉处置,还如何统兵,还如何克敌?” 当纪灵还在犹豫的时候,杨弘又道:“将军,如果不严肃军纪,不能攻下彭城,请问主公会饶恕将军吗?” 纪灵一听这话,立刻道:“来人,将雷薄拉下去斩首示众,号令三军!” “且慢!”陈兰与雷薄的交情一向很好,但他也知道,这个杨弘不是好惹的,所以不敢随意开口为雷薄辩护。可是这个时候,竟然要杀雷薄,他就不能不说话了,于是道:“纪将军,如今贼寇未灭,先斩大将,于军不利。还请将军饶了雷将军的死罪,让他戴罪立功吧!” 对于陈兰的阻拦,杨弘是早有所料的,他当然不可能傻得同时去开罪两员大将,于是道:“纪将军,在下以为陈将军所言有理,不如限期三日,让雷将军务必攻克寒山,不然两罪并罚,如何?” 纪灵道:“雷薄,此番是陈将军于你求情,本将暂且让你一命,三日之内务必攻下寒山,否则本将容你,军法却容不得你!” 就在甘宁、徐晃袭击雷薄营寨的第二天,吕蒙领着牛二蛋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了诸葛亮的家里。 “咚咚咚……”吕蒙敲响诸葛亮的家门。 “谁?”回答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是我,吕蒙。” “等等……”只听见屋内一片物品的搬动声。 “吱呀”,门吖开了一条缝,诸葛均探出头来问道:“吕……吕大哥,有什么事吗?” 吕蒙道:“诸葛先生有几日没去教俺们识字了,你和你二哥也有些日子没去童子营了,所以俺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哦,没……没什么事。”诸葛均显得有些惶恐,道:“如果吕大哥没什么事,那……那俺就将门关了。” 吕蒙去推门:“既然来了,你也不清俺们进去坐坐?” 诸葛均用身子轻轻的顶着门,极不自然的笑道:“家里有女眷,不……不方便……” 吕蒙想了想道:“那这样,你将诸葛先生和你二哥喊出来,我见上一面就走。” 诸葛均回头看了一眼,诸葛亮过来道:“你在门口等一会,我马上出来。” 不一会儿,诸葛瑾和诸葛亮、诸葛均走了出来。吕蒙对诸葛三兄弟道:“渠帅知道你们家要远走,所以让俺给你们送点银子和吃的喝的,另外还特意说,走的时候说一声,他给你们签一张黄巾军的关防,免得在路途上黄巾的弟兄们阻拦。”说着,吕蒙做了个摆头的动作。 牛二蛋领着七八个一般大的孩子——个个脸上都黑里透红,有的还流着鼻涕——端着一百两银子和吃的喝的到诸葛三兄弟的面前。 诸葛瑾和诸葛均都看向诸葛亮,诸葛亮却一句话没有说,接过牛二蛋手里的银子。 吕蒙道:“孔明兄弟,等几天,等渠帅灭了城外的官军再走。一来是为了确保你们一家的安全,免得被乱兵杀了;二来渠帅将他如何击败官军的计谋都告诉了俺和你,也怕军机泄露了。希望孔明先生能够理解。” 诸葛亮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进屋去。 “猪……诸葛兄弟,”牛二蛋道:“你真的要走啊?” 诸葛亮微微颔首。 “那……那你上回说的那个水车不是做不成了?” “我将我画得图形都留下,你们……你们照着做便成了……”诸葛亮的声音有些哽咽。 牛二蛋用衣袖揩了一把眼泪:“你……你还说要做个什么车,不用牛拉就可以自己走,你就这么走了,说了不算,你这是骗人,知道吗?” 诸葛亮没有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转身便进了屋去。 有一个童子营的孩子,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仰着一个小脑袋问诸葛瑾道:“诸葛先生,你还回来教俺们识字吗?” 诸葛瑾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名叫狗剩,具体姓什么已经不知道了,以为他的爷爷、奶奶、父亲和母亲,还有一个妹妹都参加了黄巾军,后来父亲和爷爷都战死了,母亲、奶奶和妹妹都饿死了,他就剩一口气的时候,周仓救了他。周仓也是个没成亲的汉子,家里没个女人,谁来照顾这个孩子啊,所以虽然他的年纪不到,也被送进了童子营。诸葛瑾蹲下来,看着狗剩,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道:“我……我会回来的……” 狗剩伸出小手,做了个拉钩的样子道:“那俺们打钩,不兴骗人!” 诸葛瑾哪里敢和狗剩拉钩,倏地站起身来,扭头进了屋去。 狗剩站在那里哇哇大哭:“骗人,骗人,诸葛先生是个大骗子!” 吕蒙搂着狗剩道:“狗剩不哭,狗剩不哭,诸葛先生没骗你,他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第0083章 血战垓下(上) 不一日,裴元绍和杜远派人送信来,他们麾下的八万人马已经抵达了纪灵大军返回淮南的必经之地灵璧,并且张网以待,只等官军入彀。 与此同时,雷薄率领着麾下的军马开始对寒山发动猛攻。寒山上的黄巾军虽然不多,也不是精锐,可是他们依托有利的地形与雷薄的军马进行着周旋,没有让雷薄的军马占到半分便宜。后来陈兰想雷薄献计:烧山! 烧山确实是个好办法,就在雷薄下令往山上射火箭的那一刻,山上的黄巾军和山腰的黄巾死骑纷纷撤离。 雷薄一看烧山的计谋成功了,大喜过望。 就在眼瞧着要攻下寒山的时候,纪灵来了军令,全军后撤,返回寿春! 现在撤? 这如何能让雷薄服气,他与陈兰二人到了中军帐,见了纪灵道:“纪将军,攻破寒山就在此刻,寒山破了,接下来攻破赭土山、吕梁山、九嶷山和盘马山都可如法炮制,为何偏偏要撤呢?” 纪灵恨恨的道:“你以为本将想撤吗?也不知咱们是哪里没有堵住,竟然有一大股黄巾贼寇出现在了淮南,主公命我军立刻回援!” “淮南还有黄巾贼寇?而且还是一大股?”陈兰一脸狐疑的看了这杨弘。 杨弘当然知道陈兰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忙道:“不仅是一大股,打得竟然还是彭城赵弘的旗号!” “这……这怎么可能?”杨弘的话更让雷薄不信了。 纪灵道:“这里有主公的将令,你自己拿去看!” 雷薄陈兰看了袁术的书信,这不信也得信了。当下,十五万袁军,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往寿春退去。 袁军拔营撤走三日,赵弘亲率黄忠、王威、甘宁、徐晃、廖化、周仓领着三万精锐黄巾军尾随其后,并且与袁军保持着一日的路程。袁军进,赵弘便进;袁军驻,赵弘也驻;袁军翻身杀来,赵弘急速撤退,但是始终只和袁军保持着一日的路程。 这是赵弘从非洲二哥那里领悟出来的战术,远远的跟着,随时准备掏肛! 灵璧是一个小县城,他处在洪泽湖以北,彭城以南,赵弘之所以让裴元绍和杜远将六万农兵伏在这里,是因为这个灵璧县城还有有个名字,叫做霸王城。当年叱咤风云的楚霸王项羽就是在灵璧县城东南沱河北岸的韦集镇垓下村一带被刘邦给消灭的。 赵弘将让他全军覆没的战场安排在这里,绝对算是对得住纪灵了。 因为已经接近灵璧县城了,所以赵弘让三万精锐黄巾开始接近袁军,忽然,隐隐约约听见前方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刃相交的撞击声。 显然,这是裴元绍和杜远的人马在垓下与官军接上仗了。 瞬间无数双将士的目光都望向了赵弘,是啊,被官军围了两个多月,也被骂了两个多月,雪耻的日子终于到了,三万黄巾军跃跃欲试,只要赵弘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冲杀过去。 赵弘拄着剑在那棵大树边慢慢站起了。一名亲兵从密林中牵来了赵弘那匹勒着口的大白马,向赵弘走来。 密林中,许多将士都牵着马慢慢出现了,许多伏在草丛中的将士都慢慢站起了。 赵弘接过了缰绳,拍了拍白马的脖颈,那马立刻低下脖颈擦着赵弘宽大的肩头。 赵弘翻身上马:“传令,黄忠、周仓!” “末将(属下)在!” “你们二将领兵从左路出击!” “遵命!” “王威、廖化!” “末将(属下)在!” “你们二将领兵从右路出击!” “遵命!” “黄巾死骑何在!” 甘宁、徐晃齐声应道:“就在渠帅身后!” 一千八百黄巾死骑齐声高呼:“渠帅万岁!渠帅万岁!” 赵弘手握长剑,高声问道:“前面是十五万官军,你们敢不敢上去硬钢!” “黄巾死骑,有死无生!” 赵弘道:“好!你们要像钢刀一样,直插官军的中军大帐,斩杀纪灵,砍到官军的大纛旗!” 黄巾死骑再没有一个人回答,所有的死骑将士都举起了手里的长枪、腰刀、盾牌以示接令! 全军上下所有将士的目光都紧盯着赵弘。赵弘解开了白马的勒口,那马立刻高昂起头一声长嘶!赵弘将手中的长剑往前一指,挥出一道寒光:“杀!” 霎时间,吼声立刻在茫茫原野,莽莽群山,树叶发出沙沙声的密林中响起,无数黄巾将士从密林中闪电般冲杀出去!马蹄声,奔跑声,喊杀声响彻天际,大地仿佛也在颤抖!震撼着大地和群山的喊杀声中,赵弘一马当先率着马队向正和在裴元绍、杜远厮杀的官军冲来了! 紧接着黄忠、周仓从官军的左翼包抄了过去;王威、廖化从官军的右翼切入。甘宁、徐晃一左一右跟在赵弘的左右,率领着黄巾死骑直冲敌阵! 左翼的黄忠抱定了一个心思,虽然他的人马要绕远路,但是他一定要抢在黄巾死骑的前面,将官军的中军大纛旗砍倒,他要向赵弘,要向甘宁,要向徐晃,甚至要向整个黄巾军证明,他黄忠更适合做黄巾死骑的统帅。 他手舞大刀,左劈右砍,与之照面的官军无不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如果说黄巾死骑是插进官军胸膛的钢刀的话,黄忠和他麾下的骑兵则更像是钉进官军后腰的楔子。 廖化没有想到黄忠会冲杀的这般的快,他也顾不得王威,独自一人,提着三尖两刃刀,脱离大队,直冲官军的中军大帐。 显然,现在的局面是赵弘没有想到的,三路黄巾军都在直奔官军的中军帐,目标都是官军的大纛旗。 裴元绍和杜远的兵马虽然多,可是战斗力比起十五万官军还是不如的。正当官军准备将他们包围起来,然后一口吃掉的时候,当裴元绍和杜远有些慌乱的时候,当六万农兵陷入苦战的时候。 黄巾军的主力如从天降,立刻将十五万官军杀得难以招架。 纪灵从来没有遇到过战力这般强劲的对手,那就更别说是黄巾军了。当三路黄巾军如刀如楔的向他的中军帐猛扑过来的时候,纪灵提着三尖两刃刀对杨弘道:“军师,今日之战,你我都只能各自自求多福了!” 说罢,不再理会赵弘,领着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三千精骑向冲杀得最凶横的赵弘、甘宁和徐晃统帅的黄巾死骑冲了过去。 第0084章 血战垓下(下) 击败一支军队,并不是要将他的所有士兵都杀死,而是要打破他的指挥系统,让敌军全军陷入一种恐慌,让有组织的军队变成无组织的乱兵,人人看不到取胜的希望,人人为了自己活命而四散奔逃,那么这场战斗你也就胜利了。 很大的程度上,战争打的是组织力和军队中每一个士兵的意志。 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军队会望风而逃,有的军队会死战到底的原因。 如果你面对的敌人是一支不战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不流尽最后一滴血,绝不放弃抵抗的军队,那么恭喜你,这种军队在历史上是没有敌手的,你只能认栽。 比如抗美援朝战场上的志愿军就是这么一支顽强的军队。 精神的力量远比物质的力量要强大得多。 对于熟悉军事的赵弘而言,他十分的看重这一点,这也正是他自己亲率黄巾死骑直扑官军中军大帐的原因。 赵弘与纪灵兜头撞上。纪灵看这赵弘身边的亲兵就知道此人一定是黄巾贼寇的大头目,当下大吼一声,挺着三尖两刃刀,直刺赵弘:“贼寇,纳命来!” 赵弘一愣,他冲锋陷阵,顶多也就是给兄弟们鼓鼓士气,真要他去冲杀,恐怕他根本就不是这纪灵的对手。 “休伤吾主,徐晃在此!”徐晃高举开山斧向纪灵砍杀了过去。 纪灵一见徐晃来势凶猛,不敢大意,转身来战徐晃。 两员猛将,两班兵刃,捉对杀得难解难分。 就在纪灵和徐晃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甘宁以最快的翻过两道土岗,他看见漫山遍野尽是官兵的旗帜和人马,雷薄挥着大刀,向黄忠冲杀过去。 黄忠的刀法十分的精湛。历史上的黄忠能在六十多岁的时候与正年富力强的关羽大战一百回合,纵观整个三国,能有几人能做到?正当黄忠将一个官兵骑兵冲马上斩落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见有一员敌将纵马横刀冲杀了过来,他只做不知。当那敌将冲到他的近前,挥刀向他砍杀过来的时候,黄忠猛然转身,大喝一声,那敌将猝不及防,大惊失色,就是他坐下的战马也不听使唤,刚刚扬起前蹄,要人立而起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黄忠手起刀落,一刀将那敌将从左脖子砍下,刀刃从右腋下砍出,生生将那敌将斩为两段。 这被黄忠斩杀的正是袁术帐下大将雷薄。 甘宁一见黄忠斩杀了一员敌将,血气上涌,将手中的霸海刀临空一指,大声叫道:“跟我来!” 一千黄巾死骑跟在甘宁的身后,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残缺不全的尸体。 廖化几乎是单枪匹马的冲入官军阵中的,但他并不畏惧,将一柄三尖两刃刀舞得泼风一般,任谁也沾不得他得身。 更兼王威的人马就在他的身后,也冲了上来,他就越发的有恃无恐了。 其实王威不想和官军交手,无论怎么说,他过去也是一名官军的将佐,现在和官军厮杀,他多少有些同类相自相残杀的意思,可是他已然入了黄巾军,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所以他也只好领兵厮杀,只是没有黄忠那般凶猛积极而已。 此时此刻黄巾军和官军已经全部冲到了一起,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格斗,人与人扭打,马与马踢咬。裴元绍与一个官兵扭在一起翻滚;杜远被一官兵掐住了脖子,一个黄巾军兵士从后边用匕首刺死那个掐住杜远脖子的官兵。另一个官兵奔过来抡刀削去了那黄巾军兵士的右臂,杜远抓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刺死那个官兵…… 就在这时,忽然黄巾军将士欢声雷动:“官军的大纛旗倒了!” 果不其然,甘宁的死骑冲进了官军的中军帐,一刀砍倒了官军的大纛旗,将自己的旗帜立了起来。 瞬间,所有的官兵都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开始溃散。端的是兵败如山倒! 纪灵、陈兰仗着武艺高强,胯下又有战马,逃出了沙场。而杨弘就没有那样幸运了,两个黄巾军兵士将他生擒活捉,押到了赵弘的面前。 杨弘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听着痛苦的呻吟和垂死的哀嚎声,只吓得两只脚不停的抖动。他到了赵弘的面前,看着赵弘左右个个都是满身血渍的兵将,一把跪倒在赵弘的脚下:“大……大……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赵弘用脚尖勾起杨弘的下巴,问道:“你就是纪灵的狗头军师杨弘?” “不敢不敢!”杨弘一个劲的磕头:“上命差遣,身不由己啊!” 赵弘看着杨弘的样子冷笑道:“平日里你们这些人读的是圣贤书,开口江山,闭口社稷,好了,今天到你为国捐躯的时候了,你如何只会磕头呢?” 杨弘被赵弘说得无言以对,只是磕头。 “来人!” “大王,别杀我,别杀我!” “杀你?”赵弘笑道:“我怕污了我兄弟手里的刀。”两个兵士上来,赵弘道:“将这个狗东西给老子拿下,关进彭城大牢,他妈的,以往都是他妈让咱们这些种田的坐牢,今天咱们也让他过一过坐牢的瘾!” 这时,一骑飞骑从赵弘的身后上来,骑手跳下马背,到了赵弘的面前,单腿跪下道:“禀报渠帅,黄头领从彭城发来军报,徐州牧陶谦病死,这厮在临死前将徐州让给了刘备,刘备又接纳了被曹操击败的吕布,现在吕布大军进驻小沛,似有攻打彭城的动向!” 赵弘一听这消息,立刻道:“传我将令,全军停止追击,赶紧打扫战场,而后全军返回彭城!” 此战,被黄巾军斩杀的袁术军有三万余人,另有四万余人做了俘虏,缴获了大量的兵器马匹,最重要的是袁术十五万大军没有吃完的粮食,全部被黄巾军缴获。 赵弘先打袁术的目的就是为了转过头去打徐州,既然现在你刘备以后有了个吕布,就以为耗子腰里别杆枪就敢打猫的主意,好啊,来吧!老子正是要哭不得瘪嘴,想睡觉没有枕头的时候,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是老子吃了你,还你吃了老子! 第0085章 诉苦(上) 赵弘回到彭城,第一件事就要消化这四万俘虏,让这四万被俘的袁术军真心诚意的愿意加入黄巾军,为黄巾军而战。而这消化俘虏的工作主要由黄龙来完成。 消化俘虏除了像上次赵弘消化朱儁的官军那样,赵弘又给黄龙支了一招:诉苦! 并且第一次诉苦由赵弘亲自来进行。 一大早上,在瓮城的一面黄巾军的大纛旗下聚满了人,大约有五六百人,有黄巾军的兵士,也有被俘虏的官兵。 赵弘站在他们面前,黄龙跟在他的身后。赵弘扫视全场一番,然后略清了清嗓子,看向黄巾军的兵士道:“我想今天大伙儿一定觉得奇怪,有的人心里或许在想:这赵弘,今天怎么了?怎么让老子和这帮残兵败将站在一起啊——”说到这里,赵弘看见自己的兄弟中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这些笑容应正了赵弘的话是对的,接着赵弘又看向俘虏,道:“又或许有的人心里在想:妈的个巴子,怎么让老子和这帮草寇并肩而立,老子致死也不与草寇为伍,我说的是也不是啊?——”说到这里,赵弘又看见俘虏中有人冷冷的一笑,似乎是在表白:你赵弘还有些眼水。 这时,只见赵弘淡淡的一笑:“我今天请大伙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请大家伙儿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来人,上酒!” 赵弘话音一落,从瓮城的两个城门中各出来了一队兵士,有人手里搬着酒坛,有人手里端着高高的一摞碗。这两队兵士早人群中穿梭,给每个在场的人一支碗,然后斟满酒。赵弘端起手中的酒道:“在场的兄弟有的是咱们黄巾军的,有的是官军的,咱们本该是在战场上一较高下,可是造化弄人啊,老天爷让咱们一起在彭城的瓮城里喝酒,那是缘分,来,大家伙儿一起干了这碗!”赵弘说罢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他身旁的一个军士急忙给他斟满。 接着,只见赵地席地而坐,道:“来来来,大伙儿都坐下,一起聊聊天——甘将军,你过去在长江上往来劫掠,生活也算是过得优哉游哉,听说荆州刺史刘表还准备招安你做官军,你怎么就加入了咱们的黄巾军呢?” 赵弘突然发的这一问是昨天晚上和甘宁早就商议好的,甘宁坐在地上,又饮了一碗酒道:“当初我在长江上行劫,那还不是因为穷吗?后来也想这行劫也不是过一辈子啊,所以就准备投刘表当官军。可是,刘表这人,不论你有没有本事,他只论你是不是世家子弟,想在他哪里出人头地,得有个有钱有势的爹,不然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建功立业的工具。想来我们这些人那个不是好人家的儿郎?地是咱们种,兵是咱们当,徭役是咱们在服,可是当官没咱们的份,发财没咱们的份,就是最最简单的吃饱饭,也没咱们的份,相反的是饿死冻死,卖儿卖女的却都是咱们,你们说这苍天是不是死了!” 甘宁的话几乎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大家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人插嘴,只有人或者摇头,或者叹气,为甘宁也为自己愤愤不平。 甘宁说完后,赵弘问众人道:“你们说甘将军该怎么办?” 周仓本来也坐在地上,听赵弘这么一问,倏地战起来道:“只有造他大汉朝廷的反!” “好!”赵弘喝彩道:“周将军说的好,被逼无奈,与其坐等饿死,不如奋起一搏!” 赵弘顿了顿,又道:“我想甘将军的遭遇众位兄弟或许不会遇到,但是我过去听过一句话,叫做幸福都是一样的,不幸则各有各的不幸,众位兄弟或许都各有各的不幸,既然大家伙能在这彭城相聚,不如敞开心扉,都说说自己的不幸,也好让心里舒坦舒坦。” 赵弘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虽然都有不幸,可是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自己的心事那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伙儿都说说,将心理的委屈都说出来,心理也舒坦。”赵弘又扫视全场,还是没人说话。 “好,我先来说说!”赵弘望去,说话是俘虏的一个汉子,中等身材,鼻子微微有些塌,两颗门牙暴露在外,样貌丑陋。 俘虏中首先有人起来诉说遭遇,这倒是赵弘始料不及的。 赵弘看着汉子道:“兄弟,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让大伙都认识认识。” “我的姓孙,叫孙敬,家住庐江。”孙敬向众人拱手,然后接着道:“我家里人都是给大户人家打短工过日子,家里也有一亩多点菜地,有时也收点蔬菜到街上去卖,去年的时候,来了伙人,说朝廷要收我屋里的地,还要拆我屋里的房子,我屋里人肯定不答应,就死也不搬,那伙人放狠话,说我屋里人三天不搬,他们就要拆房打人,想老子姓孙的也是带把的,也不是被吓大的,老子天天提把柴刀在家里等他们来,过了三天那伙人都没来,过了第五天半夜,老子在床上只听的突然轰的一声响,原来那伙儿王八蛋叫来十几匹马,把我家的房子给拉塌了,想我爹娘妹子都压死在里面了,等老子醒来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孙敬说到这里,一双拳头捏的啪啪作响,泪水拥出眼眶:“老子已经被他们关进了庐江的死囚牢,还说是老子对抗朝廷,要将老子明正典刑,杀一儆百!” 赵弘走近孙敬,轻轻的拍着孙敬的肩膀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是庐江太守刘勋的侄儿刘广做的,听牢里的牢头说,刘广这王八蛋看中了俺家里那一带的土地,要在那里做个叫什么‘人间极乐’的大妓院。” “想报仇吗?” “想!”孙敬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你就应该加入咱们黄巾军,和黄巾军的兄弟们一起给穷人打出个清平世界来。”赵弘问道:“只是不知你怎么又参加的官军呢?” “是俺的舅舅,花了大价钱,将我从牢里买了出来,后来袁术来庐江招兵,俺走途无路,只好做了官兵。”孙敬抹去脸上的泪水问道:“入伙你们黄巾贼真能报仇吗?” “咱们黄巾军是朝廷的死敌,是世家大族的死敌,是地主土豪的死敌,只有咱们黄巾军能给咱们穷人报仇!”赵弘回答的更是斩钉截铁。 “那老子就入伙你们黄巾贼,跟着你们黄巾贼一起造反。” 第0086章 诉苦(下) 赵弘听了孙敬的诉苦,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还有谁想说说心里的委屈!” 其实一诉苦这种方式来招降俘虏也不是赵弘的首创,这是毛爷爷在革命战争年代所创造施行的一种阶级教育形式,在解放战争时期曾广泛运用。诉苦即诉旧社会和反动派给予劳动人民之苦。这样可以凝聚人心,使部队万众一心,不怕牺牲,群威群胆,英勇杀敌,保证了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进行。 孙敬说了心中的委屈,当即带动了好几个双方的兄弟都诉说他们自己遭遇的痛苦生活,越说大伙儿的心越是靠得紧,越说大伙儿这才知道身边的人,无论是黄巾军还是官军,都是自己一样受苦人。 正所谓苦难里斗志,仇恨激豪情。眼前的五六百人一下子便被赵弘激的个个斗志昂扬。忽然官军中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恶狠狠的喊道:“黄巾大头领,俺听你的,你要俺去哪里杀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豪强贪官污吏俺就去哪里杀!” 赵弘看这人身形最多也就十四五岁,分明还是半大孩子,方才大伙纷纷诉说心中委屈的时候也没见他开口,怎么一下子跳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赵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张富贵!”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杀贪官污吏。” “我要给我姐姐报仇!” “报什么仇,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看看大伙儿觉得你这是不是个仇,如果真是仇,大伙儿今后一起给你报,你的仇就是大伙儿的仇,人多才力量大嘛。” 张富贵一听要自己诉苦,立时红着脸低着头部说话。 “说啊,当着弟兄们得面又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赵弘见张富贵腼腆的不说话,走过去轻抚着张富贵的脸,鼓励他说。 也不知什么时候,张富贵竟然流泪了,他揩了脸上的泪水,轻轻抽噎着道:“俺家住在巢县,家里没地,俺爹在俺很小的时候美娘山上砍柴,被地主打折了腿……” “那山是他家的啊?”赵弘愤愤不平的道:“打个柴还碍他什么事了?” 张富贵道:“有个叫周鹏山的地主说那山是他家的,山上的柴也是他家的,俺爹去砍柴就是偷他家的柴。” 赵弘恨恨的骂道:“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他当官家的东西,还真他妈的不给咱们小老百姓活路了!操他妈的蛋,造他狗日的反!” “我妈去他家求情,说要几个小钱给我爹治腿,他们不仅不给,还把我妈打得吐血,我妈在回来的路上,倒在一条沟里面过世了。”说到这里,张富贵已经蹲在地上哭成了一个泪人,有很多人也跟着泣不成声。其实在哪个年代就是这样的,不仅山,就是江河湖海,甚至沟、塘那都是被有钱有势的人给霸占了的,如果没经过“主人家”的同意,小百姓去山上湖里砍柴、采药、打渔、捉虾,那就算偷,轻的打伤坐牢,重的当场被打死打残,就算打死也不过和死了一只狗一般。 只听张富贵接着道:“后来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就只好靠俺每天晚上磨豆腐,白天和姐姐一起挑倒集市去卖了换钱才能过日子。” 赵弘故意问张富贵道:“你们怎么不去告官?给你老娘报仇啊!” “告官?官官相护去哪里告?哪里都告不进去的!”一个声音替张富贵回答。 一直不说话,只在学习的黄龙再也忍不住了,“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狗日的朝廷!” 张富贵摸了把泪水道:“有天我和姐姐挑这担子在街上叫卖,来了伙人,说是巡抚衙门的衙役,不让我和姐姐卖豆腐,说要卖豆腐也可以,要我交一两银子的‘剿匪银’,我和姐姐忙活一天也才赚 十几个铜板,那有银子给他们,我交不出,就和衙役们打起来了……”说道这里,张富贵再次痛哭起来。 “说啊,接着说啊!”裴元绍催促道。 赵弘上去,替张富贵抹这眼泪,轻声劝阻道:“不想说就别说了,别说了……” “俺要说,”张富贵倔强的道:“俺被那些衙役打了个半死,等我醒来,担子给砸了,俺姐姐也不知道去了那里。俺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俺回家等姐姐等到半夜,姐姐才回来,头发衣服都凌乱的不 能看,什么话也不说,换了身她平时舍不得穿的红衣服,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夜,俺和俺爹怎么喊俺姐也喊不开门,第二天早上俺姐就跳井死了……我爹一气之下,也下世了……” 听了张富贵的遭遇,杜远不失时机的振臂高呼:“推翻朝廷!推翻朝廷!为张富贵兄弟的家人报仇!” 五六百兄弟一起高呼,群情激愤: “消灭朝廷!推翻朝廷!为张富贵兄弟的家人报仇!” “杀进长安城,活捉狗皇帝,推翻朝廷!” “报仇!报仇!报仇!” …… 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就调动起来了,纷纷出来诉苦。一个一个,一遍一遍,讲的人说着哭着,倒不尽苦水,说不完仇恨;听的人听着哭着,忆不完屈辱,思不尽悲哀。场上哭声一片,诉苦大会进入了高潮。 其实在人群外还有三个人亲眼看见了整个诉苦的全过程,那就是吕蒙和诸葛瑾、诸葛亮兄弟。 诸葛瑾和诸葛亮是来向赵弘辞别的,没有想到正好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别说诸葛兄弟,就是吕蒙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看着数百群情激愤的嗷嗷叫的兵士,他们都从心里对赵弘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往他们所知道的练兵不过是操练武艺,演戏阵法,可是无论武艺多么的高明,无论阵法如何的精妙,最终还是要看每一个兵士的战心。 而此时此刻,赵弘正是在凝聚人心,人心一旦凝聚在了一起,再上了沙场,人人都会有我无敌,拼死血战。 在诸葛亮的眼里,赵弘这是在练心,这是比操练武艺,比演戏阵法更高明的练兵之法。 第0087章 今为古用 诉苦结束后,吕蒙领着诸葛瑾和诸葛亮兄弟到了赵弘的面前,赵弘和蔼可亲笑道:“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诸葛瑾恭敬的答道:“明日一早便走。” 赵弘想了想道:“官军刚刚被击败,城外还有不少的散兵游勇,现在出城,只怕会有危险啊。” 诸葛瑾道:“叔父要走,我等也是无可奈何。” “行,”赵弘道:“今天晚上大家伙一起吃个饭,明日一早,我送你们出城。” “那……”诸葛瑾看了一眼诸葛亮,然后对赵弘道:“那就多谢渠帅了。” “好了,我还有些事,今天晚上见吧。” 吕蒙正要陪着诸葛瑾和诸葛亮离去,赵弘喊道:“子明,等等。” “渠帅有甚吩咐?” “刚才诉苦的全过程你都看见了吧。” “属下都看见了。” “好,你自己安排个时间,在你的童子营也弄一次诉苦。” 吕蒙拱手道:“遵命!” “对了,”赵弘又道:“今天晚上你将牛二蛋和狗剩也叫来,也让他给孔明和子瑜先生送一送行。” 吕蒙和诸葛瑾、诸葛亮兄弟离去后,赵弘又吩咐黄龙,让他在全军开展诉苦运动,同时对黄龙道:“不仅是诉苦,还要总结这一回和官军厮杀的经验教训,另外还要进行三查三整。” 黄龙一愣,问道:“渠帅,何谓三查三整?” 赵弘道:“三查就是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三整则是整顿组织、整顿思想、整顿作风。” 黄龙还算是比较机灵的,但是依旧被赵弘一系列的新名词给说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渠帅,你这满口都是新名词,咱这听着有些蒙圈了。” 赵弘道:“阶级就是出身,咱们黄巾军都是种田的出身,也有小手艺人,说白了,只要是受苦人,那都是咱们的兄弟;相反,如果咱们这里面混进来了一个地主土豪家的子弟,你觉得他会和咱们是一条心吗?这种人来给官军做探子的可能性都有。但是你要记住,就算真有这样的兵士,只要他没有做对不住咱们黄巾军的事,不要轻易的抓捕他,更不能杀害,要慢慢的观察,让兄弟们去同化他改造他。知道了吗?” “属下明白!”黄龙问道:“那还有其他的呢?” 赵弘双眼一瞪:“你平常不是蛮机灵的,怎么今天什么事都问?自己去慢慢体会,反正我的目标就一个,通过诉苦,通过三查三整,要让兄弟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厮杀,为谁厮杀,他们所有的苦难都 是刘汉朝廷给他们带来的,只有杀进长安,只有推翻了刘汉朝廷,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同时,还要增强团结,纯洁和巩固咱们的人马!明白吗?” 黄龙道:“属下遵命!” 赵弘又补充道:“有一点你特别要主意,小心有人利用咱们进行的诉苦和三查三整的机会,公报私仇!” 黄龙道:“属下知道了。” 这时,兵士来禀报道:“渠帅,黑山回来了!” “有请!”赵弘知道,黑山一定带回来了重要的消息。 赵弘道:“有请黑将军!” 不一会儿,黑山到了赵弘的面前,单腿跪下道:“渠帅,属下回来了。” “起来说话,”赵弘将黑山搀扶起来:“刘石和我那大舅哥可找到了?” 黑山道:“都找到了。” “他们人呢?” 黑山低着头道:“刘石哥哥被袁军拿住,开膛破肚,斩首示众了!” 赵弘一听到这话,又气又恨,牙齿摇着嘴唇,浑身颤抖。虽然这刘石平日里与他说话时常不敬,但却是个真正忠实于自己的人,没成想竟然死在了袁术的手里。 黑山道:“渠帅,咱们也活剥两个官兵给刘石哥哥报仇啊!” “袁术是袁术,这些俘虏是俘虏,不能混为一谈。”赵弘知道此时此刻不能发火,强忍着怒气道:“我们也抓住了袁术的军师杨弘,你想个法子,看能不能将刘石的尸首换回来。咱们不能让自己的兄弟死无葬身之地!” “遵命!” “我那大舅哥呢?不是也……” “刘头领倒没有什么事,他也收拢了一批黄巾军,约莫两万多人,不愿意来彭城,他就在汝南、寿春和庐江之间游走不定。” 赵弘想了想,心中暗道:“这样也好,有他在哪里游击,老子在攻打下邳和小沛的时候袁术无暇来捣乱。” 当天晚上,赵弘在府衙里面摆了一桌酒席,诸葛家里只有诸葛瑾三兄弟来了——赵弘的原意是要请诸葛一家都来,包括诸葛玄——但是转念赵弘又一想,人家诸葛玄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凭什么跟你一个杀人放火的贼寇一起吃酒啊?想到这里,只有他们兄弟三个来,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赵弘给在座的所有人都倒了一杯酒,包括年纪最小的狗剩。狗剩看着一杯酒,不禁作难起来。他这辈子还没喝过酒,都说喝多了酒会醉,会头痛,要是自己醉了,那可怎么办啊? 正想着,赵弘端起酒杯道:“来,大家伙共饮一杯,祝子瑜先生、孔明小先生、子衡(诸葛均字,诸葛均字正史上没有查到,随便在网上搜了一个)小先生一路顺风。” 诸葛兄弟三人都端起酒杯,吕蒙也端起了酒杯,就是牛二蛋和狗剩唯唯诺诺的。赵弘见了,立刻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道:“没事,端起来喝,喝喝就习惯了,反正死不了人!”说到个“死”字,赵弘不禁想起了刘石,面色又落寞暗淡了下来。 众人一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牛二蛋和狗剩喝了酒后抓耳挠腮,样子好不滑稽。 诸葛亮见赵弘的面色突然落寞了下来,于是问道:“渠帅是否在为吕布进驻小沛的事忧心?” 赵弘笑而不答。 诸葛亮道:“在下既然要离去了,不妨给渠帅献上一计。吕不为人,在下略有耳闻,杀了两任义父,可见此人是个见利忘义之徒。吕布入驻小沛,那是刘备的无奈之举。刘备刚刚接任徐州牧,人心并未完全归附,此时吕布来投,他如果拒之门外,吕布强攻小沛下邳,他也只怕守不住,无奈之下,只得纳之。故而,在下料定,刘备吕布之间迟早生出变故。在下有一计,可让刘备吕布自相火并。” 赵弘一听诸葛亮有妙计,忙起身拱手道:“小先生有何妙计,只请教我。” 第0088章 送行十里亭 诸葛亮将自己兄弟三人酒杯拿出来,两个酒杯放一边,另一个酒杯放另一边,中间横着一支筷子,然后道:“筷子这边的两个酒杯,这个是彭城这个是小沛,筷子那边的是下邳,这根筷子就是泗水。如果有一具尸体,身上藏着一封刘备给渠帅的回信,顺着泗水飘到了小沛城下,偶然被吕布的兵士拾到了,信上只说我刘备与奉先(吕布字)乃是朝廷的官军,断断不会你黄巾贼寇联合起来谋害奉先,就算他奉先真有谋夺徐州之心,就算他奉先对不住我刘备,我刘备也绝不会对不起他奉先!黄巾丑类,休在此行反间之计!如果吕看到了这封信,会作何感想?” 吕蒙沉吟道:“孔明兄弟的这个计谋是想挑得刘备和吕布自相火并,可是只怕会弄巧成拙,反而使得他们联合得越发紧密啊!” 诸葛亮问道:“何以见得?” 吕蒙道:“要是吕布将这书信拿给刘备去看呢?” 诸葛亮自信的笑道:“我料定他不会!” “何以见得?” 牛二蛋和狗剩都知道,在童子营里面,吕蒙就经常和诸葛亮争论,看来这诸葛亮临走了,他们还要再争论一番。 诸葛亮道:“子明兄,你想想,吕布难道就没有一丁点要夺取徐州的心思吗?” 吕蒙道:“刘备在吕布被曹操击败之后收容他了,他自当感激刘备,如何会这般的恩将仇报?” 诸葛亮自信的微微一笑道:“或许在刘备刚刚收容他吕布的时候他吕布有感恩之情,可是吕布连提携自己从普通兵卒成为将领的义父丁原都可以出卖,连重用他的董卓也可以杀害,刘备的这些许恩情他会长长久久的放在心上吗?再者,就依子明兄所言,吕布将这书信给刘备看了,刘备必然矢口否认。其实刘备越是否认,吕布的心中则越是猜忌。只要在他们的中间种下了猜忌的种子,不说他们会自相火并,起码他们不可能联兵来攻打彭城,就算联兵而来,也会各自提防着对方,不肯真心攻城。” 诸葛瑾没有想到诸葛亮会给赵弘出谋划策,更没有想到他的计策还这般的阴毒,道:“二弟,军国大事,你不好在这里胡说的。” 赵弘道:“孔明先生,你的谋略十分的高明,明日我便照你的计策行事。只是不知先生是否愿意留下来,襄助我们这些穷苦之人,一臂之力啊?” 诸葛瑾怕诸葛亮答应了,忙道:“叔父有命,我等……哎——不敢不从啊!” 赵弘看着诸葛亮,诸葛亮低下头去,一言不发。赵弘自私的一笑道:“罢罢罢,既然先生一定要走,那……对了,你们一家此去荆州,山遥路远,要不我派一队人马,扮作你们的随从,护送你们去荆州吧?” 诸葛瑾实在不想和什么贼啊寇的再有什么干系,忙道:“不用不用……哦,多谢渠帅美意了。” “成!”赵弘知道诸葛瑾的心思,只得道:“那明天早上我给你们送一送行吧!” 牛二蛋对诸葛亮道:“诸葛兄弟,你这走了,那……那水车只怕做不成了。” 诸葛亮从袖子中取出一张图样道:“这是水车的图样,你们照着做,如果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你们再聚在一起商议商议,总会有法子的。” 牛二蛋的双眼中含着泪水接过诸葛亮的图样,语音近似哀求的道:“诸葛兄弟,你……你能不走吗?” 诸葛亮没有说话,微微的低下了头去,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诸葛亮的眼中也满是泪水。 次日一早,赵弘领着吕蒙等一干童子营的孩儿们,在彭城南门外的十里长亭摆酒饯行。 诸葛玄和章氏已经诸葛亮的两个姐姐都坐在轺车上不下来。因为他们都不想多看一眼赵弘。 赵弘对诸葛亮敬酒道:“孔明先生,今日相别,不知何时再得相会……”说罢,不禁也流下了泪来。 读《三国演义》的时候,赵弘最是看不起刘备那惺惺作态的动辄哭鼻子的伪君子模样,可是他没有想到,今日里自己竟然也要用这一手来笼络人心了。 诸葛亮端着酒杯道:“渠帅,大丈夫处世,当努力建功立业。你所率领的黄巾军中的事情在下都看了一番,分田分地,诉苦和三查三整确实都是治国理政,行军作战的高招。别的不说,只说这分田分地,如果大汉朝廷早日施行,哪里能有今日的天下大乱?但是在下以为,仅仅凭着分田分地还不足以取天下。” 赵弘当然想听诸葛亮会向自己献什么高招,但是这话他却不能说出口,只是道:“正所谓人各有志,我与先生虽然只相差七岁,却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先生又再是高妙的计策,先生这一走,我的心且是碎了……”赵弘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浑身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吕蒙道:“孔明先生,就留下来吧,哪里的水土不养人,哪里又不能建功立业呢?” 牛二蛋道:“诸葛兄弟,留下吧……” 赵弘大手一挥:“好了,不用说了,人各有志!孔明先生,您上路吧!” “等等!”诸葛亮不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那是走不了的,于是道:“渠帅,分田分地虽然可以笼络民心,可是当渠帅占据稳固的城池以后,军马越来越多以后,粮草军饷的开销会越来越大,所以渠帅若要兵精粮足,还得施行屯田之制。” 赵弘听了诸葛亮的话开始怀疑这诸葛亮是东汉末年的人吗?莫非他也是穿越者?不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照着二十一世纪进度,最多读小学六年级——怎么会知道屯田制呢? 历史上的曹操可就是靠着屯田制北制袁绍,南折刘表的。 这时,一个黄巾军兵士过来道:“渠帅,老夫人说时候不早了,问三位诸葛先生什么时候可是动身?” 诸葛亮对诸葛均道:“三弟,你去对母亲说,我在说完几句话就来。” 诸葛均向赵弘、吕蒙躬身拱手后,向轺车走去。 第0089章 吕布中计 诸葛均去后,诸葛瑾道:“二弟,咱们的路途甚远,还是长话短说吧。” 诸葛亮先对诸葛均微微颔首,以示知晓,然后对赵弘道:“渠帅,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施行屯田制有七大利处——”诸葛亮知道,自己的叔父和母亲不会留给他太多的时间和赵弘说话,所以他也不让别人来问,一气呵成霹雳巴拉的就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倒了出来:“战不废耕,耕不废守,守不废战,此一利也;流亡的百姓有地可种,有了活路,心中必然欢喜,也必然上下一心,誓死守卫土地,此二利也;兵无室家,则情不固,若有室家,则为行军之累赘,屯田以安其室家,出而战,归而息,此三利也;兵士从事耕作,知道了耕作的辛劳,则必然与百姓亲近,就没有残害百姓的之心,而其他处流亡的百姓,也将乐于为渠帅所用,此四利也;有了屯田,兵马方才可以久屯,不用战时招兵,闲时归农,时时有兵可用,敌莫能测渠帅动静之机,此五利也;胜有所据,败有所归,不至骇散而内讧,此六利也;百姓人人分得田地,终究只是一人一户的田地,遇到天灾,无力抵抗,聚而成屯,旱涝飞蝗,齐心协力,皆有应对之法,此七利也。”说到这里,诸葛亮站起身来,向赵弘躬身拱手道:“这些时日承蒙渠帅照顾,在下在此多谢了,同时也让在下对黄巾军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黄巾造反,并非是朝廷所说的都是好逸恶劳的流氓恶少,其间多为良善之民因走途无路,无奈之下只得铤而走险,悲也!悯也!”说罢,诸葛亮转身边走,甚至连身旁的两个兄弟也不招呼,径直上了轺车。 赵弘追上诸葛玄和诸葛兄弟乘坐的轺车,端详了车上的诸葛亮良久,方才道:“先生……一路顺风……” 诸葛亮微微颔首示意。 车夫挥动马鞭,轺车的车轮发出吱呀的声音,开始缓缓前进。 赵弘徒步跟在诸葛亮乘坐的轺车后,吕蒙、牛二蛋和狗剩紧紧的跟在赵弘的身后。 诸葛玄、诸葛瑾、诸葛亮和诸葛均都知道赵弘就在车后,诸葛玄道:“亮儿,这个贼寇首领虽然善于理政用兵,对你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但他终究是个贼寇,我诸葛一家,祖宗无犯罪之男,亲族无再嫁之女,你若从贼,那将是家族蒙羞啊!” 诸葛亮淡淡的道:“叔父放心,侄儿知道。” 诸葛玄对车夫道:“快些走。” 那车夫甩动马鞭,轺车加快的前进的速度。 赵弘跟在诸葛家一行的后面送了十余里后,对吕蒙道:“子明,我估计他们这一家人出了彭城的地界,会有危险,你现在立刻回去,率领童子营,穿上百姓服色,悄悄的跟着,若有危险,你能救则救,不能救速速派人回报。” 吕蒙道:“属下遵命!” 赵弘等人回到彭城后,吕蒙率领童子营纵马追了上去,赵弘则和众将具体谋划将诸葛亮所设计的离间刘备和吕布的计谋如何变成现实。 乱世之中,要寻一两具尸体,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赵弘找了个私塾先生,以刘备的口吻给自己写了一封回绝与自己联合共讨吕布的书信,然后将书信封好,塞到了死尸的身上,然后派于氐根亲自带人,将那死尸尽量的扔到靠近小沛的一段泗水中。于氐根还不放心,只怕吕布的兵士看不见,又怕被野兽吃了,或者是被刘备的兵士寻到了,所以他还特意派人悄悄的看着,以便有情况,立刻向赵弘报告。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具尸体便被吕布的兵士运进了城去。 小沛县衙之中,生得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吕布看到了这封书信,心中又惊又怕,对军师陈宫道:“公台(陈宫字),亏得这刘备是个织席贩履之辈,无有远志,如果他真与那彭城的黄巾贼寇联兵来攻,只怕这小沛守不住啊!” 陈宫拿着那封书信又看了良久,道:“主公,依某之见,其中有诈。” 吕布问道:“有何诈?” 陈宫道:“刘玄德容主公驻兵小沛,不过是畏惧曹操来吞并,依托主公为羽翼而已。如今曹操刚刚挟持了陛下,移驾许昌,无暇东顾,刘玄德又已然在下邳站稳了脚跟,刘玄德岂能容得下主公?” “我……我又不夺他的徐州,他为何容我不下!”吕布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陈宫看着吕布道:“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 “那……那公台的意思是?” 陈宫道:“不动声色,暗中防备,一旦有机可乘,攻取下邳,反客为主!” 吕布道:“那要是这刘玄德真的与黄巾贼寇联手,如何是好?” 陈宫道:“他能与黄巾贼寇联手,我军就不能和黄巾贼寇联手吗?” “公台的意思是?” “主公可派人与黄巾贼寇联系,互不相攻,看黄巾贼寇如何回话。” 吕布问道:“如果黄巾贼寇不答应呢?” “那便正好说明刘玄德确实是暗中通了贼寇,无论这书信上怎么说——”陈宫拍了拍手中的书信:“起码他和黄巾贼寇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 吕布点头道:“公台所言有理。如果黄巾贼寇答应了,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刘玄德没有和黄巾贼寇勾结?” “也未见得。”陈宫思索了片刻道:“如果黄巾贼寇答应与主公互不相攻,主公便派人去联合刘备,联兵同取彭城。” 吕布问道:“如果刘玄德真的出兵攻打彭城,那我军正好一举拿下下邳,可是如果他不愿意去攻彭城呢?” 陈宫笑道:“最不济也能让主公自证清白与黄巾贼寇从无往来。” “妙妙妙!”吕布道:“我现在就修书一封,送往彭城!” “不可!” 吕布一愣:“不可?如何又不可了?” 陈宫道:“某说的不可是不可休书,白纸黑字,那不是授人以柄吗?” “对对对。可是,那如何是好?” 陈宫拱手道:“某愿为主公只身犯险,亲往彭城走一遭。” “公台,那便有劳于你了!”陈宫的话让吕布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0090章 统一思想 当然,陈宫不会傻乎乎的直接跑到彭城城下去要求面见赵弘,而是先派了一个寻常的兵士,装扮成百姓,去彭城见了赵弘,说明来意,看赵弘的反应。 这种人往往是最危险的,运气好的,顶多是吃顿有肉的饭食,得几两赏银,运气不好的,是缺鼻子少耳朵回去,还是横着还是竖着回去,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兵士因为家眷都在小沛,不来彭城不成,不来的话,一家老小都性命难保。 赵弘听了那兵士带来的吕布的话,说吕布的军师要陈宫要和赵弘面议两家和好,共抗刘备的事宜。赵弘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吕布的军师要来和自己面议,多半是吕布已然相信了那封书信,赵弘想了想,对那兵士道:“你回去告诉吕布匹夫,我们黄巾大军迟迟早早要攻进他的小沛城,让他吕布洗干净的屁股,坐着等死吧!你不过是个小卒,老子不杀你,你回去一五一十的将老子的话告诉吕布!” 那兵士被轰走以后,甘宁问道:“主公,为何不顺势而为答应吕布两家面议之事呢?” 赵弘微微一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徐晃、黄忠等众将道:“你们何人知道我为什么一口就拒绝了吕布面议的要求?” 众人沉默良久,无人能答得上来。 赵弘道:“大家现在赶紧的回去整顿军马,打造军旗,栓束马匹,收集粮草,随时准备迎战刘吕联军来攻吧!” 赵弘的话让众人越听越糊涂,徐晃道:“渠帅,我军刚刚和袁术部的官军大战一场,新补充的兵员虽然经历了诉苦和三查三整,兵士战心日炽,只盼着早日推翻刘汉,但是操练得却还不够,现在又去招惹吕布、刘备,是否有些……掉以轻心?”徐晃原本想说“不自量力”,但是话到嘴边改成了“掉以轻心”。 战场厮杀并不像《三国演义》中说的那样,给个锦囊给将领,到了地方一看,军师如何如何说,然后照计行事。其实,任何一次战斗前,首先要做的就是统一思想。 赵弘问徐晃道:“公明将军,你想一想,为何这个时候吕布派人来要和我面谈?” 徐晃道:“应当是中了渠帅的计策,唯恐我军真的和刘备联合在了一起,攻打小沛。” “那我再问你,”赵弘气定神闲的又问道:“如果我断然拒绝了吕布,吕布会作何感想?” 徐晃想了想道:“他要么按兵不动,暗中防备,要么——”徐晃又思索了片刻:“要么如渠帅说的那样,联合刘备主动出击,来攻打彭城。” “那你觉得刘备和吕布会真心联合吗?” “这个……”徐晃道:“真心不会是真心,只是他们真的来了,我军恐怕也会废一番手脚。” 赵弘道:“他们如果不联兵而来,我军主动出击,打下邳,吕布则来救援下邳;攻小沛,刘备则去救援小沛,我军腹背受敌,想彻底扫平徐州,诚为难矣!” 甘宁道:“可是,他们真的来的,吕布不是袁术,刘备更不是袁术,我军想以一敌二,胜算亦是不高。” “错!”赵弘当即反对道:“只要他们来了,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两人之间的相互猜疑,一举破之——”接着赵弘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了众将,众将听了赵弘的计策,都惊讶的良久说不出话来。 黄忠显得有些激动:“主公,此计若城,我军横扫徐州,将不废吹灰之力啊!” 赵弘道:“好了,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大家赶紧下去准备吧。咱们得首先能顶住吕布和刘备的攻势,然后方可以计破之!”现在的赵弘说话越来越多的之乎者也了。 黑山问道:“那要是他们不来,那这计谋不是白想了?” 赵弘笑道:“黑山兄弟,只要刘备占着下邳,吕布占着小沛,这回他们不联兵而来下回一定会来。放心,我这条计策不会白想的。” 黄龙问道:“要是他们只来一家,那又怎么办?” 赵弘道:“那请问黄头领,只来一家,你觉得会是刘备来,还是吕布来?” 黄龙想了想道:“吕布怕我军和刘备联合起来坑害他,他是肯定不会一家来攻打彭城的,要来也应当是刘备来。” 赵弘道:“黄龙兄弟,如果是刘备一家来,我说吕布会乘虚偷袭下邳,你信吗?” “这……” “你不信我信!”赵弘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三国演义》辕门射戟的故事。 会议散了之后,赵弘回到家里,身怀有孕刘钰迎了上来,给赵弘脱去了外衣,道:“夫君,妾身给夫君已然准备好了酒菜,请夫君用饭。” 赵弘看着刘钰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菜,再想想自从刘钰身怀有孕以来,都是赵弘给刘钰洗脚按摩,今日里怎么会这般客气的等着自己回来?赵弘谨慎的坐下以后,刘钰给赵弘斟了 一杯酒,娇滴滴的道:“请夫君吃酒。” 赵弘端起酒杯,送到嘴边,轻呷了一口,看着刘钰道:“你是有什么事吧?” “夫君果然足智多谋,”刘钰搂着赵弘的脖子道:“妾身想领一支人马去汝南、寿春和庐江之间寻找一下兄长,妾身可是只有这一个亲兄长了,他一个人在哪里与官军周旋,只怕有个不测,他要是有个不测……”说到这里,刘钰的声音开始抽噎了起来:“妾身也是不活了……” 赵弘立刻明白了刘钰的意思,哪是什么她要去寻找刘辟啊,这分明是在要他赵弘再派人去请刘辟回来。对于赵弘来说,刘辟不回来比刘辟回来要有利的多。如今他正在谋划攻取徐州,有他这个大舅哥在淮南牵制着袁术,那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啊。再说了,他这个大舅哥回来,又会七的八的,钩子款子,款子钩子(一句赵弘前世的家乡俗语,比喻这个人很烦人,麻烦事多),但是如今刘钰怀有身孕,他不想让刘钰伤心,于是道:“你怀着孩子,怎么去啊?再者,据细作来报,刘备和吕布有联兵攻打彭城的可能,我也走不开。” “那……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妾身的兄长有个三长两短吗?”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女人的绝招,刘钰已经哭了,并且有了闹的前兆,赵弘赶紧道:“夫人,你看这样成不成,我写一封信,让于氐根派个得力的人去请兄长回来,他能回来那是最好,他如果不愿意回来,等我收拾了刘备和吕布,转头就去打寿春,一来给刘石哥哥报仇,二来,我这边只要动了人马,袁术就没有那么多的兵马去对付兄长了,你看怎么样?” 显然赵弘说的是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刘钰虽然有些不甘心,不放心,却也只得道:“那……那便依夫君的吧。” 第0091章 诸葛遇袭 亏得有吕蒙领着童子营三百孩儿兵跟在诸葛一家的后面。诸葛一家走出彭城地界不到五十里,在一片辽阔的无遮无拦的原野上,一帮马贼,约莫百余人从四面八方冲了下来,将诸葛一家团团围住,两个车夫,一个逃走,一个被马贼杀死。 吕蒙见了,将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高声喊道:“兄弟们,渠帅要咱们护卫诸葛兄弟的周全,如今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兄弟们,跟咱一起杀呀!” 当下,三百孩儿兵,拿出平日里操练的手艺,呈横队一字排开,犹如一张大网一般向那正在抢劫诸葛一家的马贼冲杀了过去。 赵弘是吕蒙的恩人。吕蒙看得出,赵弘十分的欣赏诸葛亮,并且赵弘也亲口对吕蒙说过,如果诸葛亮愿意留在他们黄巾军中,将来他和诸葛亮,是黄巾军的双壁,一文一武。可是如今诸葛亮要走,要离开黄巾军,在吕蒙看来,这个幕后的主使就是诸葛亮的叔父诸葛玄。好!既然如今山贼来抢劫你们了,那咱吕蒙就浑水摸鱼:如果马贼没有杀死这个诸葛玄,那咱就趁人不备,亲自动手,送他上路!只要这诸葛玄一死,再来劝说诸葛亮留下,也就容易得多了。 列为看官或许会问,吕蒙此时顶多也就十五六岁,会有这般歹毒的心机吗?据《三国志》中记载,吕蒙投靠他的姐夫邓当以后,有一次孙策军出征,吕蒙毛遂自荐愿意为孙策冲锋陷阵。孙策的一个部将见吕蒙年纪小,以揶揄的口气说让他去冲锋陷阵,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彼竖子何能为?此欲以肉喂虎耳。)。吕蒙觉得这人是在羞辱自己,上去一刀,将那人斩杀。 这是吕蒙的童子营第一次冲锋陷阵,每一个孩子都手中都握着一柄腰刀,个个双目直瞪马贼,神情紧张。 这伙马贼一见有马队向自己冲过来,开始的时候还有几分畏惧,可是当他们定睛一看,都是些毛还没有长全的奶娃娃时,哈哈大笑,当下也纵马向童子营的孩子们冲杀了过来。 当然,马贼的头目和十几个马贼没有参与和童子营的厮杀,而是继续在抢劫诸葛家的财物。 双方的马队只交手一个回合,八十多个马贼竟然被砍死砍伤落马了十余人,童子营的孩儿兵却只有五人落马。 只这一个回合,吕蒙知道,这伙马贼绝对不是自己这个童子营的对手,他对牛二蛋道:“二蛋,这里交给你了!你,你,你,你,跟我去解救诸葛兄弟!”吕蒙点了都是自己平日里的十几个心腹兄弟。 此时的牛二蛋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刚刚还略紧张的双眼中,因为交过了一个回合的手,并且亲手砍死了一个马贼以后,透出的死狰狞的肃杀之气:“子明哥哥,你只管去解救俺的孔明兄弟,这里就交给兄弟我了!”说罢,牛二蛋学着甘宁、徐晃等一班将军的样子,将士手中的腰刀高高举起,然后左右各劈一刀,叫道:“摆成鹤翼阵,跟俺杀光这些马贼!” 鹤翼阵就是左右包抄,全歼敌军的阵型。 当孩儿兵们呜呜叫着向马贼左右包抄过去的时候,吕蒙领着十几个心腹兄弟冲到轺车前,只听前面的一辆轺车中发出“哎哟”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吕蒙跳下马来,跳上轺车,但见一个马贼一刀将捅在了揽在诸葛亮怀中的诸葛玄的腹部上。 鲜血从诸葛玄的嘴角流出,诸葛玄表情痛苦扭曲的道:“快……快跑……” 吕蒙一刀将那个捅杀诸葛玄的马贼的脑袋给削了下来,然后钻出轺车,大声喊道:“一个马贼也不能让他们走脱!” 当一个马贼一刀将诸葛均砍伤,正要再补一刀的时候,一个孩儿兵将手中的腰刀飞出,将那马贼捅了个对穿。 诸葛瑾从一堆乱草中抢出来,哭喊着向诸葛均扑了过去。 诸葛兄弟的母亲章氏,爬在地上,生死不明;两个马贼正在撕扯诸葛亮的两个姐姐的衣衫,三个孩儿兵从后面扑了上去,一个马贼被孩儿兵从背后砍杀,一个马贼反应敏捷,从诸葛亮的一个姐姐的身上跳了下来,提着刀和两个孩儿兵放对。 亏得那马贼裤子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来,不然的话,一手握着刀,一手提着裤子。如果这样,恐怕早就被孩儿兵给斩杀了。 吕蒙握着腰刀正和那马贼的头目对阵。那马贼头目的武艺果然不弱,吕蒙连下两次杀手,都没有将那马贼头目砍死。那个马贼见自己的兄弟相继倒毙在这帮孩子的手里,叫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忽然,吕蒙又多了一个心思,如今诸葛玄虽然是中了一刀,死没死还不知道,要是他没死,那就一定要将他送回彭城治伤,待他伤势痊愈了,又闹着要走,那就恐怕是没有今天这般好的机会了!必须乘着今日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断了诸葛亮的退路,将诸葛亮人生的这盘棋下成一盘死棋! 吕蒙答道:“老爷乃是黄巾军渠帅麾下童子营校尉吕蒙,识相得放下兵刃,老爷留你一个全尸!”吕蒙此时此刻亮明身份其实就是在陷害诸葛亮了。因为这世上的人都知道,无论是谁,哪怕你是马贼也好,山贼也罢,只要你没有加入黄巾军,就有接受朝廷招安的机会,可是只要你和黄巾贼寇沾上一点关系,那不是你推翻汉朝,就是汉朝将你满门抄斩。 绝无第二条路可走。 “呸!”那马贼首领怎么会让一个小孩给吓唬住呢?吐了一口唾沫,提着刀来和吕蒙厮拼起来。 吕蒙一面和那马贼首领厮杀,一面叫道:“快,快送诸葛玄诸葛老爷子回彭城疗伤,看看诸葛瑾大哥,还有诸葛亮、诸葛均兄弟是否也受了伤,一并送回彭城去!” 这一下那个马贼首领终于知道,他面前的这帮孩子真的是黄巾贼寇了——其实就在吕蒙说出身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信了,不然,一帮孩子怎么厮杀起来冲杀摆阵井然有序呢? 那马贼首领一看自己的兄弟已然没有几个了,反身狼狈的爬上了一匹战马,落荒而逃。 吕蒙的一个心腹兄弟正要开弓射箭将那马贼首领射杀,吕蒙将那兄弟拦了下来,嘴角流露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得意的冷笑。 第0092章 低调下葬 诸葛玄死了,章氏被马贼在胸口踢了一脚,又受了惊吓,晕倒了。当下吕蒙将阵亡的兄弟的尸首用马匹驼上,一辆轺车载着诸葛玄的尸身,由诸葛兄弟陪着;另一辆轺车载着章氏和诸葛亮的两个姐姐,在童子营的护卫下,迤逦往彭城而去。 到了彭城,赵弘亲自出迎,请了郎中给章氏瞧病,倒也没什么大碍。然后开始给诸葛玄发丧。在发丧之前,吕蒙给赵弘建议过,要赵弘将诸葛玄的丧事大操大办,断了诸葛兄弟回归世家大族的退路。并且吕蒙告诉赵弘,他故意告诉了马贼首领诸葛家兄弟的身份,然后放了他,就是为了这个。 赵弘听了这话,对吕蒙当然是感激的,但是这种感激不仅不能流露出来,反而他还义正言辞的批评了一番吕蒙,然后又犹如慈父一般语重心长的告诉吕蒙:“子明啊,我确实喜爱孔明,我喜爱孔明和喜爱你是一样的,喜爱一个人,就不能坑害。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孔明,但我希望你,从今往后不要做对自己的兄弟不利的是事情。” 吕蒙再是早慧,再是心狠,但他终究是个缺少父爱的孩子,听了赵弘的这一番话,感激涕零。 好了,赵弘再一次装逼成功! 当然,赵弘还有一层考虑,如果照着吕蒙的说法做了,诸葛亮现在小,可能一时间看不出来,可是将来呢?说不准会将诸葛玄之死,这件与赵弘没有半点关系的事也算在了他赵弘的头上。当然,如果将来他赵弘真的成了气候,也可以强力控制诸葛亮,可是想让诸葛亮为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就几乎是不可能了。 说不准,诸葛亮还会变异成司马懿。 赵弘低调的给诸葛玄发丧之后,将诸葛玄下葬在彭城以北的九嶷山脚下。 诸葛玄的丧事刚刚办完,吕布和刘备的联军便向彭城杀来。 七日狂风,木叶尽脱,根根大树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对于吕布和刘备的联兵来攻,赵弘早有准备,依旧是是老办法,由黑山、周仓、裴元绍、杜远领着农兵屯驻各山,防止吕刘联军直接逼近城下——当然,这一回总结上前番雷薄烧山的教训,一是将营寨周围的树木全部砍伐,造成一条隔离带;第二则是利用秋冬时节,多北风的特点,将营寨扎于上风处;彭城城外的营寨就没有撤过,黄忠、王威领兵进入,与城内形成犄角之势;吕蒙领着童子营在城中巡逻,严查细作;甘宁、徐晃所率领的黄巾死骑在城中随时待命;黄龙、廖化则陪着赵弘防守彭城。 刘备是吃过赵弘两次亏的人,再者他与吕布组成联军来攻打彭城,主要是他察觉吕布似乎有怀疑自己的意思——如果他刘备连这点察言观色的能耐也没有,后来如何能建立蜀汉政权——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留下糜竺、孙乾等守卫下邳,自己和关羽、张飞领兵来攻打彭城。 联军一到彭城城外,分别由吕布军的张辽和刘备军的关羽各自领军,首先对城北黄忠的营寨发动猛攻,刚近营盘,便听里头一声炮响,战鼓急鸣,一排接一排的箭急雨般射了过来,当头的战马被射倒几匹,后边的几匹马只是狂跳长嘶不肯向前。 张辽、关羽皆以为箭雨过后,必有骑兵出来对阵冲杀,可是等了许久,见对方仍是猛射不歇,他们料是黄巾贼寇胆怯,不敢迎战,关羽率领一千人马便留下佯攻主营,张辽则率军去偷袭后边的右营。 约过一顿饭工夫,黄忠的中营寨门洞开,里头的马队一声不发,潮涌般地杀了出来,足有三千余骑。为首一员将军身着铠甲,头裹黄巾,大刀横马立在军前,指挥着军马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向关羽军包抄过去,立时将关羽的一千人马团团困在中间。 此时,日近未牌,冬日昏黄。黄忠的营寨前,敌我双方四千人马纵横驰骋,战马交蹄,刀戟来往,闪出一道道寒光,卷起万丈黄尘。这刘备、吕布的人马确实要比袁术的人马骁勇善战得多,双方士兵们有的默不作声,拼命厮杀,有的打着赤膊狂叫着横冲直闯。被砍中的,有的落在马下,立时又被乱马踏成肉泥;有的仍在马上忍痛挥刀;有的被削掉了头颅,砍飞了天灵盖;有的被刺伤了手臂,砍断了大腿。战场上到处是鲜血喷涌,人们的脸上、身上血迹斑斑。地下到处是马尸人尸,惨号哀叫。喊声、杀声夹着鼓声、兵器撞击声、步兵们呐喊助威声,织成了一幅有声有色、威武雄壮的战场画卷。 张辽一见黄忠从中营中冲杀了出来,立刻拨转马头,领着人马来夹攻黄忠。 黄忠虽然受到夹攻,却并不慌张,高声喊道:“兄弟们,杀呀,官军的战法渠帅早有预料,必有妙计破敌啊!” 关羽一见来了援军,士气大振,青龙偃月刀所过之处,无不是人头滚滚。他见黄忠在鼓舞士气,拖刀直取黄忠。 黄、关相交,火光四溅,马抵着马,刀对着刀。关羽的红脸上青筋鼓起;黄忠的额头上黑汗淋漓,各自拿出看家的本事,各不相让。 张辽见了,大吼一声:“云长,吾来助你,先杀了这个黄巾贼寇!”说罢,张辽拍马挺抢,直取黄忠。 就在这时,只见战阵的两旁突然杀出两彪人马,左边一彪打着一面“徐”字大纛旗;右边一彪打着“甘”字大纛旗。两彪人马卷起漫天的灰尘,向中间扑杀了过来。 官军被这两彪人马一冲,顿时乱了阵脚,自相纠缠,大呼小叫相互践踏,面对肃杀压来的黄巾死骑惊慌得全然没了章法。 官军的人马有被黄巾死骑冲倒的,也有自己落马者,有中箭落马者有相互碰撞翻倒者,短短半个时辰,及至黄巾军的两支黄色铁骑兵冲杀进黄忠、关羽和张辽混战的汪洋人海中时,官军终于轰然崩溃了……辽阔的原野上,吕布、刘备的军马四处弥散奔逃着。 亏得这个时候吕布、刘备亲自领军出来接应,吕、刘两军才稳住了阵脚,各自缓缓往自己的营寨中退去。 第0093章 离间吕刘 此战,两军损失相当,黄巾军有三百多人没有踪迹,估计是被官军俘虏;而同时官军也有四百多人做了黄巾军的俘虏。 官军被生擒者被押解进了彭城,吕布的人关押在一边;刘备的人被关押在另一边。然后赵弘对看押俘虏的黄巾军兵士说,让他们去向俘虏散布,刘备的人免死,吕布的人全部杀光。 这人谁不想活命?被俘的吕布兵士得到了这个消息,纷纷自称是刘备的兵马,赵弘也就将他们全部放走了。 当问到被俘的刘备人马时,被俘的刘备人马说,其实他们才是刘备的兵士,刚才放走的都是吕布的人假冒的。 赵弘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是他的主公吕布已经派人来和我军达成了协议,他愿意送来刘备的人头,与我同分徐州。既然你是是刘备的人马,那我也放你们回去,但是你们不要再回刘备的军营中去了,免得跟着刘备遭了吕布的毒手。” 赵弘释放了被俘的刘备兵士后,这些兵士有的听信了赵弘的话逃走了,也有感念刘备恩情的回去了,将赵弘的话告诉了刘备,刘备暗自沉吟道:“这……这不可能吧?” 关羽道:“兄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再说,这个吕布为什么一直赖在小沛不走?关某就不信他对徐州没有动过心思?不如派人去吕布和黄巾贼寇的营中查探一番,再定应对之策,如何?” 刘备微微颔首道:“也只能如此啊!” 当下刘备派了几个心腹兵士,悄悄混入了吕布的营中,以探虚实。 什么叫聪明? 洞悉人性,洞察人心即为聪明。 包括历史上诸葛亮也说过,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如果不能洞悉人性,不能洞察人心,怎么能够攻心呢? 因为有前世《三国演义》的提示,再兼赵弘这一颗还算不上太笨的脑袋,所以他对刘备和吕布的心思都已然摸透了。 当刘备的细作刚刚出现在黄巾军大营外的密林中时就被黄巾军的巡逻兵卒给生擒了。 而这个时候,赵弘故意将他误认作吕布军中的人:“你怎么看着这般的面熟,你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吕将军身后的那个亲兵,好像叫作……叫什么来着,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对对对!”刘备的细作赶忙答应道:“将军好眼力,小人正是吕……主公的亲兵啊!”那细作原本要称呼吕布作“吕将军”的,但是立刻想到哪有称呼自己的主公作将军的?急忙改口主公。 这个兵士没有想到,其实他此时称呼吕布做主公才是露了马脚。 赵弘当然不可能点破,问道:“你来做什么?你家主公和我约好的他将刘备的人头取来,怎么还不动手啊?” 那兵士急中生智道:“回禀大王,我家主公说,那刘备的身边有两员猛将,也是他的结拜兄弟,一个叫关羽,一个叫张飞,武艺高强,急切之间难以下手啊!所以……” “所以怎么样?” “所以……所以需要大王相帮。” “你家主公要我怎么相帮?” 那兵士道:“我家主公说,希望大王能够攻打刘备的营寨,将关羽和张飞引诱出战,然后我家主公就中取势,取那刘备的性命。” “好!”赵弘道:“你回去和你家主公说,明日一早,我就出兵攻打刘备!” 接着,赵弘又写了一封给吕布的书信交给那兵士,让他带回去给吕布,不要误事。 刘备看了那兵士带回来的赵弘给吕布的书信,半信半疑,犹豫不定。张飞原本就对吕布极为不满,极为鄙视,看了书信,暴跳起来道:“吕布原本就是个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小人,依俺只见,今日夜里,先攻打吕布,然后再破黄巾!” “不可!”关羽对张飞道:“三弟,如果我军攻打吕布,黄巾贼寇从身后杀来如何是好?” 张飞叫道:“那俺们兄弟两个,一前一后,分头迎战!” 刘备凄怆道:“如果这样,我军危矣!” 关羽道:“大哥,以小弟之见,我军悄然撤军,袭取小沛,驱逐吕布方为上策。” 刘备沉默良久道:“吕布可以不仁,我却不能不义。二弟,三弟,你们立刻调动人马,炉灶不撤,灯火不熄,连夜撤回下邳!” 张飞道:“大哥,这……这不是便宜了吕布吗!” 刘备道:“三弟啊,你想想,如果我军现在袭击吕布的营寨,或者是攻打小沛,那就等于告诉世人,是我刘备勾结了黄巾贼寇,而不是他吕布啊!” 关羽道:“三弟,大哥说得甚是有理,我军连夜撤军吧!” 张飞无奈,只得和关羽调动人马,连夜悄悄的撤回下邳去了。 就在刘备在打探吕布和黄巾军动静的时候,吕布也在和陈宫在中军帐中怀疑着刘备是不是勾结了黄巾军准备暗算自己。 吕布问陈宫道:“公台,你说这大耳贼有没有可能已经和黄巾贼寇勾结在了一起?” 陈宫轻抚着颚的胡须道:“刘备此人,以汉室宗亲自居,城府极深,且有吞吐八荒之志,不可小觑,至于他勾结黄巾贼寇嘛,似有可能,似又没有这个可能。” 吕布一听这话,怒道:“你这说的岂不是废话!” 陈宫道:“主公差矣。以在下之见,我军当连夜悄然撤回小沛,坐视刘备与黄巾贼寇厮杀,如果黄巾贼寇胜了,我军乘势取下邳,可也!反之,刘备胜了,主公乘刘备兵疲将乏之时,攻打刘备,徐州之地,则尽归主公有矣!” 吕布一听这话,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大喊一声:“张辽、高顺、魏续、宋宪、郝萌、侯成、曹性、成廉听令!” 众将从帐外进来齐道:“末将在!” 吕布道:“传我军令,全军开拔,返回小沛!” “遵命!” “且慢!”陈宫补充道:“炉灶不撤,灯火不熄,全军悄悄撤走,不可惊动刘备军马。” 众将齐声道:“末将遵命!” 第0094章 诸葛献计 对于刘备军和吕布军的动向,赵弘是一清二楚的。刘备、吕布相继撤走以后,赵弘命令周仓、廖化分别占据了两座营寨。 赵弘领着吕蒙和诸葛亮跟着廖化一起进驻了刘备军的营寨,看着空空如也的营寨,赵弘显得有些落寞。 陪在赵弘身后的廖化问道:“渠帅,我军不动刀兵,就让官军相继撤走,应当高兴才是,为何面露落寞神色啊?” “哎——”赵弘长叹一声:“我原本是想挑动得刘备和吕布自相残杀,然后我军再一齐冲出,将他们一举歼灭的,可是,哎——我还是小看刘备了!好了,不说了,廖化兄弟,你立刻将这营寨拆了,将所有的木料运回彭城。” 廖化听了赵弘的话一愣,问道:“渠帅,为何将这营寨拆了?我军入驻不好吗?” 赵弘道:“此处离彭城太远,在这里驻军不能和彭城形成掎角之势,对我军不利。” “渠帅,在下有一计可让吕布刘备自相火并。”正当赵弘准备回城的时候,跟在赵弘身后的诸葛亮突然说道。 “哦,孔明小先生有何妙计啊?”赵弘问道。 诸葛亮道:“此处人头耳杂,回了彭城在下再如实相告。” 赵弘和诸葛亮、吕蒙回到彭城府衙后,赵弘摒退众人,对诸葛亮道:“孔明小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吗?” 诸葛亮问道:“敢问渠帅,此时守卫萧关的是何人?” 此时的萧关正是现在的萧县。他东临徐州,南接淮北,北连丰县,西至西北与永城、砀山毗邻,并与山东菏泽相望,诚为徐州第一战略要地。 赵弘道:“据于氐根送来的军报,刘备撤军之时,留下关羽镇守萧关,就是后来吕布撤军,关羽不让吕布进萧关,几乎厮杀起来,后来没有厮杀,吕布军绕行了一百余里才返回了小沛。” “这样正好,合该渠帅取小沛。”诸葛亮道:“渠帅,此时此刻,如果我军攻打萧关,刘备必来增援萧关,只要刘备的军马一动,吕布一是担忧刘备与我军有甚勾结,二是此番刘备突然撤军,企图将他置于我军刀枪之下的仇恨,必然袭取下邳!如果吕布胜了刘备,攻占了下邳,也必然以主力进驻下邳,渠帅可在这个时候,攻打小沛,必然一战而胜!小沛破,吕刘不和,下邳势孤,再取下邳,应当不难。相反,如果刘备军回援下邳,吕布不能胜,我军则可同时攻占小沛和萧关,就算刘备和吕布醒悟,再次联合起来,下邳也已然是孤城一座了。” “好,就依孔明小先生之计行事。”当下,赵弘下令,以黄忠为主将,王威为副将,率领八千步兵,一千骑兵,攻打萧关。 正当赵弘准备再调遣军马埋伏在小沛附近,等吕布军攻占了下邳就乘虚袭取小沛的时候,吕蒙道:“请渠帅让属下去攻打小沛!” 赵弘有心去历练吕蒙,但又怕众将不服,于是道:“兴霸兄,你率领三千步兵和两千死骑埋伏在小沛周遭,只要吕布军去攻打下邳,你就袭取小沛。” 甘宁道:“属下遵命!” 赵弘又道:“吕蒙!” “在!” “你为兴霸兄的副将,听候兴霸兄的调遣。” 吕蒙一听自己终于有机会出击了,虽然只是甘宁的副将,也显得有些激动,拱手道:“属下遵命!” 徐晃见连吕蒙都出征了,自己却被闲置,道:“渠帅,就是连吕蒙都出征了,属下如何能落后?请渠帅给属下分派任务。” 对于徐晃的反应赵弘也是料到了:“公明将军,你与兴霸兄历来是我黄巾军的死骑双壁,还请你协助黄忠和王威,一同攻打萧县。此番刘备军和吕布军都尝到了我黄巾死骑的厉害,所以只要你的大纛旗出现在萧关城下,刘备必然为以为是我黄巾军的主力在攻打萧关,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刘备来救援萧关,给吕布袭击下邳的机会。” 徐晃沉吟半晌。赵弘道:“公明将军莫非不愿意?” 徐晃道:“属下领命便是!” 任务分配以后,赵弘知道徐晃对于这次的任务并不满意,所以他又去了徐晃的府邸,劝慰徐晃。 这天夜里,彭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伴着微风吹拂,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像丝丝缕缕的棉絮,像天外飞来的碎银,更像从太空坠下的银星,好一个梦幻一般的仙境! 徐晃正独自一人在府邸中吃着闷酒,忽然门卫来报:“渠帅来了!” 徐晃赶忙出去迎接:“属下有失远迎,而且衣冠不整,真是罪该万死!”徐晃没有相待赵弘会在这个时候来,心中不禁打鼓:“渠帅现在来,定然是有要事。” 赵弘笑道:“哎呀,公明将军,你这说的什么话?今天晚上雪大,怪不得你没有准备。”说完便扶起徐晃,二人一起进入厅堂。 赵弘道:“我还约了子明一起来,他还没到吗?” 徐晃正要回答,吕蒙就到了。 三人一起进了厅堂,赵弘半开玩笑地问徐晃:“羔羊美酒可以祛寒,不知你家有没有?” 徐晃就命下人在堂中生起炭火,烤上羊肉,然后又唤出妻子陈氏烫酒。 酒过三巡,赵弘对徐晃道:“公明将军,我们黄巾军如今虽然连胜各路官军,但是也有潜伏的危机,那就是只有你们这几位能征惯战的骁将。于氐根兄弟的人探得曹操已经将汉献帝……” “汉献帝?”徐晃一愣:“渠帅,你这是说的那个狗皇帝的谥号吗?” “哦……”赵弘也傻了,没成想一时说得顺口竟然将刘协的谥号给说了出来,尴尬的笑道:“一时口误,一时口误……”遮掩了自己的口误以后,赵弘接着道:“我是说那曹操已经将狗皇帝迎进了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等曹操和那狗皇帝安定了下来,曹操一定会再次纠集大军来征讨我黄巾军,所以为了应付朝廷的征讨,我们黄巾军需要扩军。可是就算军马扩充到十万百万,如果没有领兵作战的将校,恐怕我军也不是官军的敌手。我现在想的事要加紧在全军之中培养将才,我这一回让子明做兴霸的副将,就是希望他能够得到历练。” 徐晃终于明白赵弘的意思了。 这时吕蒙也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向徐晃躬身拱手行礼道:“多谢公明将军给了在下这是第一次随军出征的机会,只望日后公明将军能够多多的指点提携。” 全军上下都知道赵弘特别的喜爱这个吕蒙和返回来的诸葛亮。徐晃当然也是知道的,还礼谦逊的道:“子明这是说的何话?你我都为渠帅效力,日后你我亦师亦友,相互指教。” 赵弘拍手道:“好了,既然你们说好了,那我就放心了。此番我军只要拿下了小沛、下邳,我军便可以徐州为依托,进可以西向以逐鹿中原,退可以依托徐州与官军周旋!” 第0095章 兄弟反目 诸葛一家已经搬进了赵弘为他们准备的府邸。因为诸葛家的人口比较多,赵弘给他们一家老小准备的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在章氏的房中,诸葛瑾的两个妹妹站在章氏的身后,轻轻的给章氏捶背;诸葛瑾坐在章氏的左侧——如今诸葛玄不在了,诸葛瑾就是诸葛家中最年长的男性,俗称长兄如父;诸葛亮和诸葛均跪在章氏和诸葛瑾的面前。 章氏自从经历了前番遭遇马贼的事情后,身子已然是一日不如一日,眼瞧着仿佛有下世的光景。章氏轻轻的咳嗽了几声,问诸葛亮道:“亮儿啊,你真的准备投靠贼寇吗?” 对于母亲的这问话诸葛亮早就想过,也知道母亲一定会问,道:“回禀母亲,儿子确有此想。” 诸葛瑾一听这话,站起身来,指着诸葛亮道:“二弟啊,你怎么能失身从贼呢!” “敢问兄长,何人为贼?” 诸葛瑾道:“这还用问吗?黄巾贼寇,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不是贼又是什么?” 诸葛亮反问道:“如今劫持大汉皇帝的大将军武平侯曹操是不是贼寇?” “你说了,他是大将军武平侯,如何是贼寇?” “兄长,当初这个大将军武平侯为了给他的父亲报仇,攻打徐州的时候,一路之上,所过之处,屠戮百姓,鸡犬不留,城邑变作荒丘,难道就不是贼寇吗?”诸葛亮不疾不徐的道:“再看这黄巾军的渠帅赵弘,他占据了彭城之后,除了杀了几个负隅顽抗的世家大族,可是没有乱杀一个百姓啊!杀人放火者不为贼,这让百姓饥有饭吃,寒有衣穿者反而被认作是贼?敢问兄长,那一本圣人之言中说过这样的道理?” 诸葛亮的一番话怼得诸葛瑾面色涨得通红,却又哑口无言。 良久过后,诸葛瑾方才道:“看你这意思,你是铁了心的要做贼寇了?” 诸葛亮道:“从古至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高祖刘邦,不过亭长出生,趁势而起,三年平秦,五年灭楚,终有天下。如果垓下战败的是高祖,不过一贼寇尔;高祖胜了,方有传至今日的大汉王朝。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如今黄巾起义,各路黄巾军皆已覆灭,唯有赵弘,南破袁术、刘表,北敌刘备、吕布,用兵仿佛孙、吴,理政犹如管、萧,故而小弟以为,终有一日,他能澄清玉宇,再造乾坤。” “罢罢罢!”诸葛瑾只气得浑身颤抖:“既然你是铁了心得要从贼,那……那我们诸葛一门便没有你这忤逆不孝的畜生!” 诸葛亮道:“兄长……” “你别唤我做兄长!”诸葛瑾怒道:“我诸葛瑾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诸葛亮道:“兄长认也好,不认也好,我终究是诸葛氏的子孙。如果兄长不愿意留在彭城,明日里我禀明渠帅,让他送你们去荆州如何?” “用不着你送!” “不过,母亲年迈,身上有伤,又受了惊吓,还是让母亲留在彭城吧!” 章氏见两个儿子争得面红耳赤,痛心疾首,老泪纵横道:“你们是亲兄弟啊,打断骨头连着筋,老身还活着,你们就这般的争论不休,一旦老身随你们的父亲去了地下,你们不还要以死相拼吗?” 诸葛瑾赶紧也跪在地上,落着泪道:“母亲,儿不能看着二弟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哎——”章氏方才一气说了那许多的话,立时面色苍白,就是叹气也提不起声音来:“瑾儿,人各有志,既然亮儿觉得这个赵弘好,你也就不要强人所难,就让他跟着这个赵弘也罢。你如果不愿意跟着赵弘,你便去荆州。你们兄弟两人,分作两处,各为其主,也是极好,免得我诸葛一门遭受灭门之祸。” 章氏话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用意也十分的深远。历史上诸葛瑾投孙权,诸葛亮归刘备或许就是这个章老太太的意思。 “均儿,你的两个兄长既然都有了自己心目中的明主,那你就和你的两个姐姐守着为娘,给娘亲养老送终吧。” 诸葛均恭恭敬敬的磕头道:“儿子遵从母亲之命。” 次日,诸葛亮向赵弘禀明了兄长要离开彭城的意思后,赵弘送给了诸葛瑾马匹,金银,衣物和路上食用的干娘。当日,诸葛瑾离开了彭城,章氏和诸葛均与她的两个女儿迁出了赵弘个诸葛亮分派的府邸,在彭城郊外,赵弘给他们按人数给他们分了一片土地,建起了茅庐居住。 就在诸葛瑾和诸葛亮兄弟反目的时候,吕蒙也在和他的母亲姐姐商议着一件对他们这个家庭而言极为重要的事情。 明日一早,吕蒙便要跟着甘宁一起领兵去小沛附近埋伏了。这是他自从投靠了黄巾军以来第一领兵作战,所以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吕蒙问姐姐吕香道:“姐姐,今年你有十八岁了吧。” 吕香笑问道:“兄弟,如何关心起姐姐的年纪来了?” “哎——”吕蒙叹道:“是兄弟我对不住姐姐啊。” “这话怎么说的?”吕香夹了一筷子菜送到母亲的碗中。 吕蒙看了一眼母亲,对吕香道:“如果不是兄弟我投了黄巾军,姐姐早就嫁人成家了,孩子都已经有一两岁了,何至于还独守闺房啊。” 吕香往自己的嘴里拔了一口饭道:“如今这乱世,人命贱如草,什么成家不成家的,能活着,能有口饭食吃,也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想得这般的多。” 吕蒙沉吟道:“姐姐,兄弟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姐姐答应不答应。” “就你的想法多,”吕香道:“说说,你不说怎么就知道你姐姐我不能答应呢?” “姐姐,你觉得渠帅怎么样?”吕蒙看着吕香问道。 吕香当然明白自己兄弟的意思,一听这话,立时两腮红红的,低头望着自己的饭碗,显得那么羞怯。 吕蒙又问自己的母亲道:“母亲,你意下如何?” 对于吕香的婚事,吕母也是十分的忧心,十八岁的吕香,在他们老家那就已经是老姑娘了。对于吕蒙的话,吕母心里是赞成的,如果没有赵弘,他们这一家老小恐怕早就饿死了,对于一个乡村的老太太来说,吃饭那是头等大事。无论赵弘做的是什么事,起码可以让他们一家老小都吃得饱,这便是真正的本事。 历史上吕蒙的姐姐为什么嫁给孙策麾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邓当,也是这个原因。 吕母看了一眼吕香道:“香儿啊,母亲看你弟弟这个主意可以啊。” “只是……”吕香依旧低着头道:“只是渠帅已经有妻子了。” 吕蒙道:“姐姐,渠帅是要做大事业的人,今后有个三妻四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等此番弟弟和甘将军一起攻下了小沛回来之后,就去对渠帅说,看他是什么意思。” 吕香羞怯的声若蚊吟一般道:“一切听凭母亲的安排……” 第0096章 渠帅的由来 经历了前番与袁术军纪灵的大战,赵弘险些被纪灵所伤的教训之后,甘宁、徐晃等众将都不同意赵弘再亲临一线指挥厮杀了,所以这一回攻打吕布和刘备的厮杀,赵弘就坐守在彭城之中统筹全局。 诸葛亮已然正式加入了黄巾军,赵弘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主持屯田。 赵弘已经在彭城进行过了分田分地工作,再进行屯田,那就不能将分给百姓的田地纳入屯田范围。 治国理政最是忌讳政令朝令夕改。 不过好在,青徐一带经历了黄巾军的起义与军阀之间的混战之后,有大量的荒田可供利用。诸葛亮大量的招抚流亡的百姓,以百户编为一屯,由百户长来管理屯田。有了收成以后,使用官牛者,官 六民四;使用私牛者,官民对分。屯田农民不得随便离开屯田。这是民屯,还有军屯。 军屯的主要劳动力是农兵和护农兵,也是百人为一营,他的收成则全部收为军粮,但是他们所有的生活上的开销,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全由军屯负责。如果有家眷,其直系亲属,父母妻子也纳入军屯编制——当然,如果父母妻子不参加耕作,每月的各项开销则会减少一半。如果参与耕作女人则为男丁的六成半,男丁的收入则是农兵、护农兵的八成。 赵弘在查看了民屯之后对诸葛亮道:“孔明,百姓劳作一年,只有四成,这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诸葛亮道:“主公有所不知。这些百姓如果租种世家大族的土地,他们一年的收成也不过是十得其一,好些的也不过十得其二,如今天下大乱,就是那十得其一的其一,他们也没有地方去得,如今我军施行屯田,没有耕牛的都能十得其四,这对百姓而言,那已然是比太平时节的日子过得还要好些了。另外,我军四周,强敌环伺,如果不多备粮草,多募军马,一旦官军杀来,我军以何对敌?我军一旦败了,就是这四,百姓们恐怕也是没有地方去得了。原本军屯在下也是准备像民屯一样施行的,是主公说,军屯的劳力都是我黄巾军的后备力量,并且要让他们觉得人人平等,事事平等,处处平等,只有这样,他们才肯为了黄巾军征战沙场,所以他们的收入才和我正规的黄巾军兵士一样,另外在下这从主公所说的军屯法中看到了另一个好处,这些我黄巾军的后备力量,他们不仅可以在我军危急之时上阵杀敌,他们还能修筑堤坝,挖掘沟渠,抗旱防洪出力。” “行,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按你说的做。”赵弘和诸葛亮并肩行走在田间地头,看着正在劳作的百姓,看见熟识的百姓打着招呼点个头。刚才赵弘忽然听见诸葛亮说了“沟渠”二字,于是问道:“孔明,你知道为什么黄巾军的兄弟称呼我作渠帅吗?” “这……或许是为了和官军有区别吧。” “不对,”赵弘微微摇头,微笑道:“我记得前两天我给你说了我们黄巾军为什么叫黄巾军的事吧。” “记得。”诸葛亮道:“我们黄巾军都是种田的穷苦百姓,终其一生,都在田地间劳作,黄者,田地之色也!” “对了。”赵弘道:“我这‘渠帅’的称呼也是从这里来的。” “在下知道了。”诸葛亮猛然醒悟。 “那你说说,为什么黄巾军的将士都称呼我做渠帅?” “渠者,沟渠也!”诸葛亮道:“百姓种地,首重耕牛和水源,而耕牛还还以购买养殖,唯独这水源靠得是天靠得是沟渠,渠帅者,即为掌控一条沟渠之帅。” 赵弘含笑点头:“是那么个意思。” 诸葛亮道:“请主公恕在下直言,渠帅,太过小家子气了一点。” 赵弘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微笑道:“孔明啊,我们这些种地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朝廷无道,走途无路,我们是万万不敢造反的,不造反,在家里也整日里就是围着地,围着牛,围着沟渠转,渠帅,渠还加个帅,那在种田人的眼里,已经是顶大的官了!” 诸葛亮道:“那在下今后就称呼主公做渠帅吧。” 赵弘和诸葛亮正说着话,但见远处一骑到了田埂上停住,马背上的一名兵士沿着田埂跑进来,在赵弘和诸葛亮的面前跪下道:“禀报渠帅,甘将军发来军报,他与吕蒙将军顺利攻占小沛,尽擒吕布家眷!” “好!”赵弘一把拉着诸葛亮,小跑的回到了府衙。 刚到府衙,徐晃、黄忠和王威那边也来了军报,他们也攻占了萧关,刘备、关羽和张飞领着残军往西逃走;吕布军偷袭了下邳。 可以说一切尽在诸葛亮的算计之中。 正当赵弘准备下令,以甘宁为主将,统帅小沛和萧关的人马,攻打下邳的时候,诸葛亮道:“渠帅且慢。” “你有什么话说?” 诸葛亮道:“渠帅,如果现在我军去攻打下邳,吕布一定据城死守,急切之下难以攻克,久拖不就的话,淮南的袁术必然图谋彭城,那样的话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之中,情势危矣。既然甘将军已经将吕布的家眷尽数拿下,何不等着吕布找上门来,设伏歼之呢?” “只是我怕兴霸兄麾下的人马不足,不能一举歼灭吕布。” 诸葛亮道:“请渠帅将主力屯驻萧关,当吕布领兵反攻小沛,甘将军设伏攻打之时,我军可乘虚直捣下邳!吕布闻下邳危机,必然回救,而后以我军主力伏于半路,将其一股歼灭!” “对了,”赵弘忽然问道:“那要是吕布不反攻小沛,那又如何?” 诸葛亮道:“那就请吕布的妻子在下邳城下去说话。” 当吕布得知黄巾贼寇偷袭了他的巢穴小沛之后,大惊失色,在小沛城中的岂止只有吕布的家眷,全军将佐的家眷都小沛,当下吕布要领兵回救小沛。陈宫本想阻拦,可是他又不敢,因为全军将佐的家眷都在小沛,你现在出面阻拦反攻小沛,那不是和全军将士作对吗? 此时此刻犯众怒,那是要不得好死的! 吕布留下张辽和陈宫领兵五千守住下邳,自己与众将,率领主力,反攻小沛。 第0097章 人中吕布 赵弘留下诸葛亮、裴元绍、杜远镇守彭城,自己率领廖化、周仓、黑山、黄龙率领黄巾军主力两万步军,六千骑兵,七万农军,驰援萧关。 临行前赵弘唯恐裴元绍和杜远不听诸葛亮的调遣,将自己的佩剑授给诸葛亮,当着诸葛亮的面说,但有不服军令者,可先斩后奏。同时,赵弘将童子营调拨给,只听从诸葛亮的调遣。 甘宁、吕蒙接到赵弘发来的将令,甘宁正要调动人马,准备伏击吕布人马。 吕蒙思索片刻道:“甘将军,我军不能出城设伏。” 甘宁一愣,问道:“如果我军不伏击吕布人马,那可是违反主公将令的。” 吕蒙道:“渠帅的将令说得很清楚,要我军主动伏击吕布,是因为渠帅料定吕布有可能来反攻小沛,争夺家眷,然后渠帅可乘虚夺取下邳。据在下所知,这吕布骁勇异常,他来反攻小沛,必然会率领他麾下最精锐的军马,我军如果在半路伏击这吕布,胜了倒罢,如果败了,就算主公夺取了下邳,却丢了小沛,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所以,依在下只见,步兵在城内,死骑屯城外,吕布的军马来了,能战则战,不能战,我军据城而守,只要渠帅攻打下邳城得手,吕布必然撤军!然后我军衔尾猛追,必然可全歼吕布!” 甘宁看着吕蒙,他终于知道赵弘为什么会对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将这般的看中了,道:“就依兄弟计策行事!” 当下,甘宁率领两千黄巾死骑在城外扎营,吕蒙领兵城内,守卫小沛。 不一日,吕布骑着赤兔马,提着方天画戟,领着高顺、郝萌、魏续、宋宪、侯成、曹性、成廉诸将与马步军两万五千人抵达小沛城下。吕布正要攻打甘宁的营寨,忽然寨子里飞出无数乱箭,只射得吕布的军马不能靠近,纷纷后撤。 吕布无奈,只得在寨外大骂,要激甘宁出战。可是甘宁已然抱定了任你如何骂,就是按兵不动,丝毫不起理会吕布军的谩骂。 正当吕布犹如一只落入了陷坑中的猛虎一般,空有一副可以撕碎一切血肉的尖锐獠牙,空有一身可以扑倒一切猎物的蛮劲,却有牙无物可咬,有劲无处可使。 这时,一个兵士来向吕布禀报道:“主公,大事不妙,黄巾贼首赵弘率领铺天盖地的黄巾贼寇围住了下邳,下邳城旦夕不保啊!” 吕布一听这话,顿时一个头变成两个大,立刻要挥师返回下邳。高顺勒住马缰对吕布道:“主公,我军如果全师而退,小沛城中的黄巾贼寇如果追击出来,如何是好?” “那……”吕布犹豫半晌方才道:“高顺,你和郝萌率领两千人马断后,其他人马随我返回下邳!” 城上的吕蒙一见吕布撤军,他料定甘宁会追击出去,立刻派人知会甘宁,不忙追击,待城头白旗摇动之时,再行出击。 过了半个时辰,甘宁见到城头上白旗摇动,立刻大开寨门,两千黄巾死骑,直扑高顺和郝萌的两千人马。 与此同时,吕蒙领着两千步兵也从城中杀了出来。 高顺和郝萌没有营寨,且军心早就乱了,哪里还经得住黄巾死骑犹如波涛一般的冲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高顺和郝萌所率领的两千人马被冲得七零八落,高顺和郝萌几次企图稳住阵脚与黄巾军做拼死一搏,可是高顺和郝萌麾下的人马已然是不堪一击,此时此刻的高顺和郝萌就算有曹操、诸葛亮(当然,这里的诸葛亮说的是成熟后的那个政治家诸葛亮。)的统御力,也组织不起经得住冲击了防线了,何况他们二人还没有曹操和诸葛亮的能力。 不一会儿,两伙黄巾军兵士押着高顺和郝萌到了甘宁与吕蒙的面前。甘宁扫视了一番,冷冷道:“就地斩首!” “且慢!”吕蒙道:“甘将军,还是将他们押进大牢,待灭了吕布,再交给渠帅处置吧!” 甘宁看着高顺和郝萌,满脸都是杀气:“既然吕将军给你们求饶了,那就暂时饶了你们两个的狗命!” 吕蒙对甘宁道:“甘将军,立刻整顿死骑追上去,此战务必一战全歼吕布,夺取整个徐州!” 甘宁对身边的一个传令兵道:“大纛旗传令,黄巾死骑列队准备出击!” 吕布领兵回撤,走不多远,忽然听得一声鼓声响,黄忠一马当先,拦住了吕布人马的去路。吕布哪里将黄忠放在眼里,大喊一声:“冲杀过去,杀光黄巾贼寇!” 吕布军马得了将令,魏续、宋宪和侯成三将首先杀出。黄忠将手中的大刀一挥:“撤!”调转马头,转身便跑。 吕布见黄巾贼寇逃跑,策马横戟,冲杀出去。吕布麾下的将士漫山遍野的追杀黄忠人马。 追出不远,斜刺里杀出一支骑兵,为首一将舞动这开山大斧,直取吕布! 这将不是别人,正是赵弘麾下猛将徐晃、 吕布岂是示弱之人,挺着方天画戟迎了上去。 徐晃领着骑兵冲入吕布军中,吕布调集人马将徐晃围起来厮杀。这时黄忠领军反杀回来,策应徐晃。 正当两军陷入混战之时,又有一军从吕布军马的尾部冲杀上来:“黄巾军大将廖化在此,不想死得放下兵刃不杀!” 吕布军中成廉迎上去和廖化厮杀,廖化一刀将成廉斩于马下。 吕布不愧为东汉末年第一骁将,黄巾军的人马比他麾下的军马要多出好几倍,可是这吕布只率领数百骑兵,在数万黄巾军冲横冲直撞。徐晃、黄忠号称猛将,皆不敢挡其锋。 站在一处土坡上的赵弘看了这些,不禁赞叹道:“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啊!传我将令,令黑山、黄龙和周仓全体出击,避开吕布,专打吕布兵士!” 如果吕布不是将见利忘义背信弃义当做儿戏一般,将跳槽换老板,甚至是砍死老大当老大当做换衣服的话,无论他是跟着丁原,还是跟着董卓,就算这两位大佬成不了气候,就凭那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谚语,在三国的这段历史中的名望绝不会在赵云之下,甚至有超过的可能。就算再不济,比张辽徐晃还是要高出许多的。 可是因为人品卑劣,一手好牌被他吕布打得稀烂,最后只得背了个“三姓家奴”的骂名,落得个吊死在白门楼的悲惨下场。 第0098章 怀柔之术 正当黄巾军和吕布的人马拼死厮杀得难分胜负的时候,甘宁领着黄巾死骑赶到了战场。这支彪悍的有生力量的加入战场立刻就让战争的天平完全倒向了黄巾军,吕布的军马开始纷纷溃散。又厮杀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吕布在乱军之中汇合了麾下的将佐和残存的仅有的五六百人马,在他的引领之下,冲出的黄巾军的包围,投河北而去。 吕布逃走,下邳城就彻彻底底的成了一座被近十万黄巾军挖了三道壕沟围困的孤城。 张辽和陈宫得知吕布败逃之后,几次领兵试图突围,都只冲到壕沟边便被黄巾军的乱箭射了回去,不能越壕沟半步。 张辽、陈宫突围不出去,又无援兵,最关键的时候,城中的粮草已然耗尽,这让他们觉得自己这回是活到头了。 此时的城中不过两千多人马,所以黄巾军的将领都主张立刻攻城。甘宁因为来得较晚,只赶上了一些“残羹剩饭”,心中不忿,所以他叫的最凶,道:“主公,你让属下攻城,不消半日,定能破城,如若攻不下下邳,属下愿提头来见!” 赵弘道:“兴霸兄啊,这下邳城日后是咱们黄巾军的天下,杀戮太重,有伤我黄巾军的名望啊!” 甘宁一脸着急的样子道:“主公,如今这下邳还在吕布人马的掌控之中,没有杀戮,如何破城?” 赵弘微微一笑道:“兴霸兄啊,不急不急,我自有破城之计。”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在一个空中飘着犹如小银珠,亦如小雨点,更如柳絮杨花的纷纷扬扬的小雪中,赵弘骑着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缓步到了下邳城下,喊道:“在下黄巾军渠帅,有要事要和张将军陈将军面议,请问二位将军可在城上?” 因为日夜守城,早已疲乏不堪,就在城楼中休息的张辽和陈宫被兵士唤醒,说赵弘有要事要和他们面议,二人对望了一眼。张辽对陈宫道:“军师,这多半是这黄巾贼寇要来劝降了。” 陈宫面色平淡的问张辽道:“张将军,你怕死吗?” 张辽语气坚定的道:“军师放心,我张文远宁可死无葬身之地,绝不向贼寇屈膝!” 说完这话,张辽、陈宫到了城垣之上,看见了城下的赵弘。 赵弘拱手道:“在下黄巾军渠帅赵弘,有话要与二位将军说。” 张辽冲着城下的赵弘道:“贼寇,休得在此劝降,我大汉官军,只有断头将军,绝无投降将军!” 赵弘问道:“城上说话的是哪位将军?” 张辽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爷正是张辽张文远!” “张将军息怒,我不是来劝降的。”赵弘悠然自得的道:“二位将军,如今吕布已然逃走了,你们守卫的这下邳城已然是一座孤城了,请问二位将军是否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过吗?就算二位将军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吕布的家眷,以及众位将军的家眷考虑吗?” 陈宫冷笑道:“你说这话还不是劝降?无非就是我等的家眷落入你手,你想用他们来胁迫我等罢了!我等的家眷都是大汉的好儿女,他们就算是死于你贼寇之手,那也是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赵弘道:“阁下想必是陈将军吧,你误会在下了。”说罢,赵弘见手一招,只见两辆轺车到了下邳城下。 张辽和陈宫又互看一眼,他们不知道这个黄巾贼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不一会儿,但见一群男女从轺车上鱼贯下来。赵弘看着城上的张辽和陈宫道:“我想二位将军应该认识这些男女吧。” 张辽陈宫当然认识,这些从轺车上下来的男女都是吕布的家眷,有吕布的正妻严氏、小妾曹氏和貂蝉,还有吕布的儿女。赵弘笑眯眯的看着城上的张辽和陈宫道:“二位将军,在下与吕布没有任何交情,所以我没有为他养家糊口的义务,我在这里请教二位将军,吕将军的这些家眷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理啊?” 赵弘的一番话说得张辽和陈宫傻眼了:这个黄巾贼寇要做什么?莫非他们要利用主公的家眷来攻城吗? 张辽怒道:“赵弘,你个奸贼,休得利用我家主公的家眷在此耍弄诡计!” 赵弘哈哈大笑,将手一招,张辽和陈宫看见围成的数万黄巾贼寇开始缓缓后退。赵弘道:“二位将军,你们的家眷,还有众位将军的家眷都在小沛,如果列为想迎回家眷,随时可以对我黄巾将士说,只要说了,一概放回,绝不杀害。”说罢,赵弘调转马头,也准备离开,忽然,赵弘有转过头来,冲着城上的张辽和陈宫道:“不过我有言在先,你们想走,随时可以撤离下邳,如果吕布敢来救援你们,想再占下邳城,我麾下有五十万黄巾将士枕戈待旦,他吕布一兵一卒休想靠近下邳!”说罢,赵弘策马扬鞭而去。 这一下张辽和陈宫彻底蒙圈了,这黄巾贼寇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愿意放我等离去吗?这不合常理啊! 当下,张辽领兵出城,将吕布的家眷都迎入城中。城里已经没有吃得了,这黄巾贼寇说放他们走,真耶?假耶? 张辽和陈宫最后一合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胆一试。 在一个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足有半尺多厚,天地间雾蒙蒙的一片的晚上。张辽跃马提枪在前,陈宫跨马仗剑断后,吕布的家眷走在中间,领着两千残兵,出了下邳城,跨过被积雪填平的壕沟,往北而去。 走不多远,只听得一声锣鼓响,四面八方亮起无数火把,将雾蒙蒙的天地间照得一片透亮。 张辽知道,这是黄巾军的伏兵,将手中的长枪临空一指,大喊一声:“想活命的就和黄巾贼寇拼了!”说罢一马当先冲杀了出去。 冲不多远,张辽只听得轰的一声,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原来张辽连人带马,跌进了陷坑之中。当张辽想爬出来的时候,无数的黄巾军手举火把到了陷坑的周围,齐声道:“请张将军出坑!” 惶恐中的张辽正要奋起拼死的时候,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孩子的声音道:“爹爹,爹爹,出来吧……” 张辽寻声抬头望去,这说话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张虎。 第0099章 议取徐州 张辽见了儿子张虎,顿时心灰意冷,没有想到,自己张家竟然会在今时今日今地被黄巾贼寇给绝了门户! 这时,只见一个头裹黄巾,手持开山大斧的贼将站在张辽的面前道:“我家渠帅说了,你张将军,还有陈将军想走,随时可以走,甚至你们两家的家眷也都可以走,但是还请将军光明正大的走,这偷偷摸摸的,走了也不成个样子!” 这个头裹黄巾的贼将正是徐晃。 这时,陈宫和两千多官兵,还有吕布的家眷都被押解到了坑边。徐晃道:“张将军,陈将军,你们的家眷都在前方等着二位将军,请便吧!” 张辽、陈宫彻底蒙圈了,两个黄巾军兵士将张辽从陷坑中拉起来,徐晃道:“想必汝等都很想知道我家渠帅为何不杀汝等,听闻张将军以往对于种田的百姓也算善待,我等黄巾军都是种田的百姓,由此可见,你张将军还是向着我们黄巾军的,故而今日里就放汝等一回。陈宫,你以往虽然没有逼死百姓,可是你家的地租收到九成,日后你胆敢再这般的压榨百姓,我家渠帅便要取汝性命!此番你能不死,保全家小,那也是托了张将军的福!” 黄巾军将士左右分开,让开一条通道,并且有兵士在前面领路,张辽、陈宫等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一路之上,遍地陷坑、竹签、铁蒺藜。虽然寒风凛冽,但张辽和陈宫看了这些,都不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如果没有黄巾军给他们领路,恐怕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 当张辽、陈宫走出了黄巾军的包围后,张辽转身冲着赵弘所在的方向拱手,然后翻身上马,往北而去。 站在赵弘身边的甘宁问道:“渠帅,这些人都是网中之鱼,笼中之鸟,为何放他们走?” 赵弘道:“兵不血刃占了下邳总比杀得血流成河得好。好了,兴霸兄,你赶紧进城,吕布的人马走了,他们不会带走刘备的家眷,你去将刘备的家眷都保护起来,不要伤害他们,将他们也编入屯田,让他们自食其力。” 赵弘放走张辽陈宫当然不是仅仅为了不让下邳城杀得血流成河。正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虽然黄巾起义是和天下的世家大族为敌,但是世家大族麾下的爪牙,比如张辽、张郃,还有曹操麾下的典韦、许诸等等等,其实都是寒门子弟,有的甚至还组织过流民自保,赵弘希望能够通过释放张辽、陈宫等人,在这些可以笼络拉拢的人的心中留下一个“仁义”的形象,他也相信,如果他还有机会擒住张辽的话,招降张辽是极有可能的。 甘宁笑道:“主公啊,善心混乱世,只怕不那么好混啊!” “好不好混,混了再说。” 甘宁正要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道:“主公,夫人快生小主公了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甘宁略显尴尬的笑道:“主公啊,夫人生诞小主公,主公的日常起居,得要人侍候着啊。” 赵弘是个十分敏感的人,听了甘宁的话,斜眼睨了一回甘宁,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甘宁没有回答赵弘,而是翻身上马道:“主公,属下得赶紧进城,不然只怕刘备的家眷趁乱逃走,或者是吃人害了。”说罢,不待赵弘再说话,纵马扬鞭,飞奔而去。 刘备领着关羽、张飞逃到许昌,见了曹操,说徐州黄巾贼寇猖獗,请曹操速速领兵,前往剿灭。 许昌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它西控汝洛,东引淮泗,车马舟楫,交通便利。自从曹操迎奉天子进了许昌之后,大大小小的官员也跟着一起到了许昌,原本宽敞的县城立刻便显得拥挤了。 但是在荀彧的主持之下,不到半年时间,这座县城的规模便扩大了一倍有余,皇宫官府衙门,应有尽有。一座座大小官员的府邸重新掩映在各种树木的绿荫之中,朱红色的大门上又有了银钉兽环,大门前又按了花岗石狮,经历了李傕、郭汜之乱之后,逃到许昌的豪门大族们又重新显出了各家各户的豪华与气派。 如今曹操将皇帝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并且利用许昌周遭土地肥沃平整的优势,力行屯田,当年便收入粮食一百万斛,兵精粮足,正有争雄天下之心。虽然南征宛城,遭受了一点损失,折了大将典韦,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但是这对曹操而言,除了丁夫人与他争吵着要他还儿子来以外,并不伤筋动骨。 也就是在刘备来求援的时候,曹操接到了冀州袁绍的来信,向他借兵借粮,说是要去攻打公孙瓒,信中口气却是十分的傲慢。曹操看了书信,十分的生气,却又不敢轻易的开罪四世三公的袁绍,便与众谋事商议对策。 谋士郭嘉对曹操道:“主公,袁绍虽然兵多将广,实力雄厚,却不足畏惧,倒是这占据徐州的黄巾贼寇实是我军的心腹大患。我军应当乘着河北袁绍与公孙瓒厮杀之时,先破徐州,解除了肘腋之患,不然待袁绍灭了公孙瓒,一统河北之后,挥师南下,我军将陷入两面作战的被动局面之中。” 郭嘉是曹操最为信任的谋士,身高近七尺,偏瘦,脸上没有血色,显得十分的虚弱。他身着一袭绣绿纹的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鹿皮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曹操问郭嘉道:“奉孝(郭嘉字),如果我军东征徐州,宛城张绣乘机北上,攻打许昌,如何是好?” 郭嘉道:“主公只请放心,张绣断断不敢北上偷袭许昌。” 董昭面带微笑的问道:“奉孝,张绣与主公有大仇,并且他仗着有荆州刺史刘表为援,如何不敢偷袭许昌?” 董昭,字公仁,济阴定陶人。他年轻时被举为孝廉,后担任袁绍帐下参军。多有战功,但是袁绍听信谗言,董昭不得已离开袁绍投奔张杨。张杨率军迎接汉献帝时,董昭随行,并拜为议郎。后与曹操在洛阳相见,又建议曹操将汉献帝迎接到许昌。董昭自此成为曹操的谋士。 让曹操取得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政治优势的正是董昭。 郭嘉道:“公仁,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绣之为刘表,不过一看门狗尔,并且是一只从外面拾来的野狗,主公如果南下荆州,刘表一定会将这张绣喂得饱饱的让他看门,主公不南下,他焉肯将野狗喂饱,难道他就不怕野狗反噬吗?所以,在下料定,主公东征,就算张绣有偷袭许昌之心,也绝无偷袭许昌之力!”郭嘉又对曹操拱手道:“主公可先灭黄巾,再取淮南,而后方可北向与袁本初一争天下!” 曹操听了这话,当下道:“我意已决,一月之后起兵十万,以夏侯惇为先锋,直取徐州!” “且慢!”郭嘉又道:“主公不可以夏侯将军为先锋。” 曹操问道;“那当以何人为先锋?” 荀彧已然明白郭嘉的意思,淡淡的道:“当以刘备刘玄德为东征的先锋!” “好!”曹操笑道:“就让刘备做这讨贼先锋!” 第0100章 说媒 正当会议要结束的时候,荀彧的侄儿荀攸高声道:“主公,在下还有一计,可确保讨贼成功。” “公达(荀攸字),还有何妙计啊?”曹操面色喜悦的急切问道。 “请主公以天子之名,令盘踞淮南的袁术、江东的孙策与正在与公孙瓒厮杀的袁绍各出精兵,会剿黄巾贼寇!” 相貌俊美,颇有威望的崔琰道:“公达,你的计谋虽好,只怕他们不会派兵来相助啊!如果这般,只怕会贻笑天下呀!就算他们来了,那攻灭了黄巾贼寇以后,这徐州是他们的还是朝廷的呢?” “季珪(崔琰字)先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荀攸道:“谁不来谁就是违抗圣旨,那便是主公的下一个剿灭对象。至于说他们来了,这徐州是谁的,请季珪想想,袁绍在与公孙瓒争夺河北,他就算派兵来会剿黄巾贼寇,就算他占住了徐州,这徐州他占得牢吗?孙策盘踞江东,虽然兵强马壮,可是徐州离他太远,就算他想占据徐州,那也是鞭长莫及;至于袁术,在下不怕他占,就怕他不占,他占了徐州,主公正好借口他吞并朝廷城池,图谋不轨,一举灭之!” 曹操抚掌大笑:“公达先生果然有王佐之才,那就依公达先生之计行事。本将军立刻进宫,让陛下下圣旨,召袁术、袁绍和孙策一同发兵,会剿徐州黄巾贼寇!” 赵弘在徐州施行的是分田分地和屯田制并行的土地制度。当地百姓施行分田分地,以为了笼络人心;而屯田制则正好安抚流民,同时也可以将流民军事化,让农兵和护农兵的规模扩大,农兵和护农兵的规模扩大以后,就可以保正黄巾军的正规军兵源源源不竭,并且这样还可以不让赵弘因为兵马过多了而背上沉重的粮饷负担。 此时的黄巾军正规军步兵有三万之众,骑兵有一万二千余人,黄巾死骑也从两千骑扩充到了三千骑。最重要的是,农兵的规模已然达到了八万之众,护农兵也不在三万之下——其实这里可以用更准确的词语来形容赵弘在黄巾军中设立的农军和护农军起什么作用。 农军相当于民兵;护农军则相当于警察。 此时的赵弘可以说已经有实力和东汉朝廷的任何一个军阀一较高下了。但是,如果同时面对曹操、袁术、孙策、袁绍和被打残了的刘备,就不知道能不能一战而胜了。 那日在释放张辽和陈宫的时候,甘宁为什么对赵弘提起因为刘钰怀孕而无人照料赵弘日常生活起居的事呢?原来经过小沛之战,甘宁已然看到了吕蒙的能力,也知道了赵弘为什么会一直对这么个小兄弟关爱有加的原因,或许在若干年后,吕蒙会成为黄巾军独当一面的大将。既然这个吕蒙对他甘宁开了口,希望他甘宁能做吕蒙姐姐吕香和赵弘的媒人,他甘宁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日傍晚,吕蒙邀请赵弘去自己家中吃酒,只说是眼看着要过年了,自己的母亲要感谢赵弘对他们一家老小的看护之情。 赵弘也不多想,领着两个亲兵,骑着马径直往吕蒙家去了。 当赵弘刚刚出现在吕蒙家门前时,吕蒙亲自上前,将赵弘从马背上扶将下来。赵弘道:“子明啊,不用这么客气。” 赵弘刚刚下马,但见又一匹骏马向吕蒙家门前慢跑过来,赵弘定睛一看,这马背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甘宁。 “咦?”赵弘心中犯嘀咕:“这吕蒙不是说是他的母亲要感激我对他们一家的看护之情,所以请我来喝酒,怎么甘宁也来了?”赵弘并不介意甘宁也来喝酒,只是如果甘宁来了,那吕蒙请喝酒的理由便不成立了。 赵弘正琢磨着,甘宁到了近前,下得马来,先向赵弘行礼,又向吕蒙寒暄了几句之后,吕蒙在前引路,赵弘居中,甘宁在后,进了吕府。 进府坐定,吕蒙的姐姐吕香忙里忙外,操持着端茶上酒,设席布菜。 “子明啊,你怎的让你姐姐一个人忙里忙外,如何不买两个丫鬟?”甘宁问道:“怎的说,你现在也是个将军了。” 吕蒙看了一眼赵弘,对甘宁道:“兴霸将军啊,虽然如今跟着渠帅打天下,可是在下终究是穷苦人出身,没有让别人侍候的命,再说了,既然姐姐在家里,那家里的事也就让人她多担待些。” “你姐今年芳龄几何啊?” “过了年,就十九了。” “哦,这要是在寻常人家,恐怕早就是做他人之妇了吧。” 赵弘一直不插话,他想看看,自己最是信任的这两个家伙的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甘宁对赵弘道:“渠帅,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赵弘心中琢磨,好,葫芦里的药要出来了,嘴上道:“有什么话便说。” 甘宁道:“渠帅,如今夫人有孕在身,渠帅在外征战的时候,夫人身边需要一个可靠且精细的人照料,所以属下以外,渠帅可将子明的姐姐请如府中,渠帅在外的时候照料夫人,渠帅归来的时候照料渠帅,不知渠帅意下如何啊?” 赵弘立刻就明白吕蒙和甘宁的意思了,看来这一回小沛之战虽然是甘宁的主将,却多是吕蒙的谋功,并且甘宁已然对吕蒙钦佩有加,不然甘宁不会愿意帮着吕蒙说话的。不过这件事对于他赵弘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世家大族之间靠姻亲关系来维持保护他们的利益,那他赵弘为什么不也这样干呢?贾史王薛,蒋宋孔陈。虽然一个虚构,一个史实;一个年代不可考,一个就发生在近代,但是道理是一样的。于是赵弘道:“只是如果吕香进了我的府中,那老夫人的起居怕是无人料理啊。” 甘宁对吕蒙道:“子明啊,渠帅说的也是,不知你可有安排啊?” 吕蒙道:“这个兴霸兄放心,在下自然是有安排的。” 赵弘道:“子明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渠帅请说。” 赵弘道:“请老夫人也一同去府中,这样咱们兄弟也好一同尽孝。另外——”赵弘看了一眼吕蒙和甘宁,道:“另外,也好将子明的房舍腾挪出来,我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 “子明、兴霸兄,你们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我有个想法,也不知道成也不成?” 这会该轮到他们不知道赵弘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了,甘宁问道:“何……何想法?” 赵弘诡异的微微一笑,问道:“想知道吗?” 甘宁、吕蒙一齐栽葱似的点头。 赵弘哈哈一笑:“我不告诉你们!” 当天夜里酒饭过后,吕香搀扶着微醺的赵弘,坐着由吕蒙安排的轿子,一同去了赵弘的渠帅府邸。 第0101章 田丰的一箭双雕计 邺城,因为处在漳水下游,土地肥沃,所以成为冀州治所所在,也是袁绍的大本营所在。 袁绍接到了皇帝送来的圣旨,一看是命他出兵讨伐徐州的黄巾贼寇的诏书,大为恼火:“这分明是祸乱本朝的奸竖余孽曹阿瞒假传圣旨,我袁本初岂能由他左右摆布来人,将假传曹阿瞒圣旨之人拖出去斩首示众,待我灭了公孙瓒,然后挥师南下,清理君侧!” “且慢!”说话的约莫三十三四岁的样子,清癯得像个三家村老学究,却素以胆大敢言著称,此人正是袁绍帐下第一谋士河北名士钜鹿人田丰。田丰以不容反驳的语气断然道:“主公,不可!” 袁绍斜眼瞪了一眼这个“老学究”,冷冷问道:“元皓(田丰字),为何不可啊?莫非本将军还杀不得曹阿瞒的一个小小使者吗?” “杀不得!”田丰的眼睛近视得厉害,所以他看人都是眯着眼睛去看:“虽然众所周知,这个使者就是曹操派来的,也众所周知,这份圣旨就是曹操的矫诏,但是,他们的身上却是披着皇帝的外衣,如果主公将他杀了,那岂不是违抗圣旨吗?” “这个圣旨分明就是矫诏,本将军为何要去奉诏!” “主公知道这时矫诏,可是天下人呢?”田丰仗着是袁绍的心腹,所以说话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天下人却不知啊,主公不奉诏,便是本朝的叛逆……” “你!好大的胆子!”袁绍勃然大怒:“明明他曹阿瞒才是本朝的叛逆,你如何敢指责你的主公是叛逆,你知道以下犯上是什么罪过吗?” 田丰却丝毫不畏惧,而是道:“请主公听在下讲话说完。曹操的目的无非是第一想阻拦主公剿灭公孙瓒;第二,想借主公之兵助他夺取徐州。依在下之见,主公完完全全可以答应他。” “要我答应他?”袁绍咬着牙道:“田元皓,你莫非是曹阿瞒的细作?” 田丰泰然处之道:“如今吕布来投靠主公,吕布这人背信弃义,素无信义,想来为人所不齿,但他却是天下第一猛将,且与曹操有仇,主公何不将他的妻小扣在邺城,然后借他三五千人马,让他南下去协助曹操攻打徐州呢?曹操攻不下徐州,主公奉诏了,攻不下来的原因只是他曹阿瞒无能;反之,如果曹阿瞒攻下了徐州,吕布必然也要分得一杯羹,这样以来的话,既奉了朝廷的圣旨,又在曹操的肘腋之下按下了一支主公的人马,待日后河北平定,南下灭曹之时,可令吕布从东面袭击许昌,天下大势可定矣!” 沮授见袁绍的怒气兀自未消,怕袁绍动怒真的处置了田丰,忙道:“主公,田先生之计端的是一条一箭双雕的妙计啊!” 袁绍沉吟良久,问审配道:“正南(审配字),你意下如何啊?” 审配道:“元皓先生之计果然高明!” 袁绍一双眼睛盯着田丰看了良久,方才怒气未消的道:“元皓先生,你的智计虽然高人一筹却也要知道以下犯上,终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逢纪何在?” 逢纪和田丰、沮授、审配一向不和,他本想火上浇油将田丰置于死地的,但是因为袁绍一直没有问他的话,他也不好主动开口。而这时,袁绍要与他说话了,急忙站出来道:“下官在!” 袁绍道:“本将军命你立刻前往吕布军中,让他留下家小,然后统兵五千,奉朝廷诏书,攻打徐州!” 逢纪一听是要自己去办这事,略微感到有些失望,却也无奈,只得道:“下官遵命!” 于氐根的情报网已经铺的越来越大,当他探听到朝廷名下诏书,命令曹操、袁绍、袁术、孙策、刘备组成联军攻打徐州的时候大吃一惊,他立刻亲自返回彭城,向赵弘禀报军情。 赵弘接到了于氐根传来的军情,也不禁有些紧张了,这是他穿越以来,遭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当下,立刻召集全军将佐,商议对策。 夜已深沉,大厅上的炭火烧得十分的旺盛,婴儿臂膀般粗细的蜡烛也燃去了一半,火光在从大厅外面吹进来的寒风中左右摇摆不定。这一次的军事会议已然开了两个多时辰了,众人都没有想出一个克敌制胜的好办法。 赵弘问一旁的诸葛亮道:“孔明小先生,你怎么一言不发啊?” 诸葛亮如今的工作就是将赵弘的土地政策落到实处,争取让每一个徐州的百姓都有地种,都有饭吃,都有衣穿。他听了赵弘的话,沉吟道:“渠帅,依在下之见,要击败官军并非难事。” 在场所有的人听了诸葛亮的话,有得面露惊讶,有的斜嘴藐视,有得不以为然。 赵弘问道:“那你说说,如何击破官军的征讨?” 裴元绍看了一眼赵弘,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道:“孔明小先生,这吹牛虽然不上税,可是今时今日吹牛,吹得不好是要丢命的。”裴元绍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将个“小”字说得很重,目的就是你二哥小屁孩知道个什么? 赵弘道:“裴兄弟,稍安勿躁,听孔明先生将话说完。” 诸葛亮年纪小,所以也有些年轻气盛,于是问裴元绍道:“敢问裴将军,你觉得官军此来征讨我黄巾所为何来?” 裴元绍道:“当然是要剿灭我黄巾兄弟!” “那剿灭之后呢?” “什么剿灭之后?你这话是何意?” “在下是问剿灭之后,这徐州是曹操的,还是袁术,或者是孙策、刘备、袁绍的,剿灭了我们黄巾军之后,这徐州到底是谁的?” “管他是谁的,反正不是俺们黄巾军的了。”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只要是派兵来征讨我黄巾,那都是冲着徐州来的,可是徐州就这么大,就算给他们瓜分,也不够他们分的,所以在下以为,就算官军此来,虽然人多势众,却也不会是铁板一块。并且在下还听说过,当初在汝南的时候,曹操玩弄诡计,袭击过袁术,袁术来是不来,还不能确定。就算来了,他能和曹操齐心协力吗?” 赵弘微微颔首道:“孔明先生说的有理。” 诸葛亮继续道:“此战我军能不能胜,不在于敌军有多少,也不在于我军有多少,关键在与一定要将各路官军之间的龃龉探听清楚,而后方可定下破敌之策。” 众将听了诸葛亮的这番话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黄忠道:“这回是朝廷的圣旨,袁术不敢不来,可是只要他来了,他的军马摆在哪里,对我军而言,终究是个祸害!” 诸葛亮道:“那我军可以帮他找一个不来的借口,比如黄巾贼寇流窜淮南,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寿春城危在旦夕。” 赵弘听了诸葛亮的话忽然想起了刘辟。 这时又听诸葛亮对于氐根道:“于将军,还请你再辛苦一遭,务必将官军的情势探听清楚——”说到这里,诸葛亮想了想道:“先将探听的重点放在袁术的身上,看看这个袁术到底会不会遵照朝廷的圣旨来出兵征讨我黄巾。” 于氐根道:“遵命!” 第0102章 先下手为强 子时已过,赵弘让吕香领着几个侍女给每个将领端上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这所谓的鸡汤确实是鸡汤,除了鸡汤和骨头就没有一丝肉。因为在烹饪的时候,将肉都熬得化了。 众将都知道如今这吕香和赵弘是什么关系,所以都也客客气气,当吕香将鸡汤端给他们的时候,人人都是伸出双手去接。 刘钰虽然也知道了吕香的存在,但是在那个时代,别说如今赵弘是一个几十万人的黄巾军渠帅,就是今年收成略微好些的种田汉子,也会纳一房小妾的。在他们看来,家族的延续和穿衣吃饭是同样重要的。所以刘钰对于吕香来说,那也是默许默认的。 众将用过了宵夜以后,赵弘忽然对诸葛亮道:“孔明小先生,我想了想,不要等着于兄弟的探报再行动,干脆我们先下手为强,杀奔寿春,在淮南境内搅上一搅,攻破他几座县城,顺手牵羊,弄些粮草回来,如何?” 诸葛亮道:“渠帅妙计,只要破他淮南几座县城,袁术就有借口堂而皇之的按兵不动了。” 徐晃揩去了嘴角的残汤,问道:“那要是这个时候其他几路官军杀来,徐州空虚,如何是好?” 赵弘道:“这回出击淮南,只带三千死骑和两千骑兵,其他的人马我会不留下来。兴霸兄,公明将军,黄将军还有王将军,你们随我同行。” 甘宁、徐晃、黄忠和王威齐道:“末将遵命!” “周仓兄弟,我你为留守徐州的主将,廖化兄弟,你和子明,还有黄龙兄弟为副将,孔明先生,你为军师。” 周仓没有想到赵弘竟然让他做留守徐州的主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道:“渠帅,俺……俺怕是难当重任啊!” 赵弘道:“元福啊,这当重任都有第一次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多听听其他兄弟的意见。”其实赵弘的本意是想让吕蒙为留守徐州的主将,诸葛亮为军师,这才是最好的组合。但是他怕吕蒙和诸葛亮在军中的资历太浅,调不动周仓、廖化、黄龙、黑山、裴元绍和杜远这些老将,所以才让周仓做了留守主将。 商议定后,众将散去,赵弘又单独将周仓留下,对他说,自己领兵去了淮南以后,有什么为难的时候,多听听诸葛亮的建议。“另外,”赵弘又补充嘱咐道:“小沛、下邳和彭城,不要死守每一座城池,如果官军来势凶猛,可以主动放弃小沛和下邳,将粮草人马全部撤到彭城。守卫彭城的关键是驻守各个山头,如今是隆冬时节,大雪将山上全部覆盖了,也不怕官军烧山,只要守住了各个山头,和城外的南北二寨,固守彭城半年以上,不是问题。你可都记下了?” 周仓道:“俺记下了。” “一定一定记住,遇事多听吕子明和诸葛孔明的主意。” “俺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你明天就要开始去办。” “请渠帅吩咐。” 赵弘道:“将所有黄巾军正规军的家眷全部迁来彭城,以防措手不及。” “遵命。” 三日后,赵弘率领甘宁、徐晃、黄忠和王威,领着三千死骑,两千骑兵——骑兵的后面是由八百多匹骡子组成的辎重队,运载着粮秣和军帐等物,打着一色的黄色旗帜,只不过上面书着不同的姓氏,往南疾驰而去。 这支骑兵加上骑着马赶骡子的农兵,不在六千人以下。虽然人马不多,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渠帅赵弘这回带他们南下的目的是什么,因为官军要来血洗徐州,渠帅此番领着他们南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徐州被血洗而做的先下手为强的举动。 三千黄巾死骑操练的时候日夜都在马背上,操练得最严酷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准他们下马,五天五夜不准下马,最后竟然是七天七夜不准下马,吃喝拉撒睡全在马背上解决,不能完成这些操练的死骑,立刻离开死骑,编入普通的骑兵队伍,所以现在的行军强度,对于黄巾死骑而言,几乎等同于骑马旅行。 可是另外的两千寻常的骑兵比起黄巾死骑就差得多了,那些运载辎重的骡马队就更差,只行了两天两夜,尤其是夜间行军,更没有经验,特别地感到辛苦,屁股和大腿在马鞍上颠簸得十分酸痛,腰也酸痛。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黄忠提议休息一夜,不能让兵士和马匹太过疲劳。黄忠终究是一个在荆州做过军官的人,其实他也看出,赵弘也有些吃不消了。 当部下看到领导吃不消的时候,一定不要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让领导出丑,而是要体谅领导的难处,为领导排忧解难,这样的部下日后才有前途。 王威没有想到这些,甘宁和徐晃缺少这方面的历练,更没有看出赵弘的为难。 六千人马在一个背风的山坳中休息。黄巾死骑的的士兵们迅速搜集树枝、枯叶和干草,燃起来许多火堆。农兵迅速地倚山挖灶,也有的只用三块石头支成行灶,烧水做饭。所有的战马都不卸鞍,只将肚带松开。 有些骑兵和农兵兄弟十分疲劳,一坐下去就不想起来。甘宁和徐晃则领着一些死骑的兄弟照料马匹,让疲惫的人好躺下休息,待马都吃得差不多了以后,他们才开始用饭。全军吃过饭以后,留下一部分人站岗,其他的人立刻全部睡觉。 虽然没有下雪,但呼啸的寒风却依旧刺骨,赵弘与众位将领和兵士们挤在一起,相互取暖。到了四更天的时候,全军起身上马,继续往南奔驰而去。 当天黄昏时分,先行探路的游骑回来禀报:“前方五里处有一个地主结成的寨子。” 在乱世之中,有些地主为了防止自己的钱财粮食被饥民哄抢,就招募乡勇,打造兵器,结成营寨自守。有的时候甚至是四五个地主联合结成一个大寨,抱团取暖。 “有多少兵丁?” “寨子不大,小人目测,顶多不过三五百人,而且有一面寨墙都倒了。” 赵弘微微一笑,对左右的甘宁、徐晃、黄忠和王威道:“兄弟们,咱们南下的第一战就拿他们开刀吧!” 第0103章 人吃人 袁术接到曹操发来的圣旨的时候是最为嚣张的,他直接便将朝廷派来的使者给斩首了。袁术之所以将朝廷的使者斩首不是简简单单因为上一会在汝南的时候曹操袭击过他——当然,这里面有这件事的因素,却不是主要的因素。 主要的因素是,袁术要称帝了。 袁术敢称帝一来得益于他前番大破黄巾军,一举将整个淮南地区都纳入了他的统辖之中;二来得益于错觉。孙策将父亲孙坚留下的传国玉玺给了他,他又“当涂高”了,并且,孙策作为他的部将,席卷江东——我们这些事后诸葛亮知道孙策席卷江东不是给他袁术打工,而是在自己创业。可是袁术不知道啊,列位想想,他的地盘从江东直到汝南,拥兵没有一百万,五十万总有吧。如今的袁术,那端的是山鸡变凤凰了,“国土”辽阔,兵精粮足,更兼名在图籍,玉玺在握,哪里还有不称帝的道理? 可是就在袁术刚刚称帝的时候,黄巾贼寇入境了! 这可真是大扫了袁术的雅兴啊!立刻召驻守庐江的刘勋前来“京城”寿春,统兵五万,征讨入境的黄巾贼寇。纪灵屡次征讨黄巾贼寇,屡战屡败,所以这一回他换了刘勋来接替纪灵。 其实在袁术的“国境”内有一支黄巾贼寇,那就是刘辟的人马。只是这个刘辟太过无能,只是龟缩在古城之中,没有任何作为。可是这一回入境的黄巾贼寇据细作禀报是由黄巾贼首赵弘亲自率领的,所以袁术不得不重视。 赵弘刚一进入淮南,就连破了三座县城,又是分浮财,又是分土地,搅得淮南的地主土豪人人自危。赵弘的目的只是为了教训教训寿春的袁术,同时给他一个不向徐州发兵的理由——其实赵弘是忘了袁术称帝这段历史,不然他不会来攻打袁术的,所以当赵弘得知袁术称帝的消息后,就取消在寿春附近袭扰袁术的计划,而是在洪泽湖的北岸,挥师向西,直扑汝南、宛城方向而去。 这日,赵弘正在催马赶路,经过一个三岔路口,忽然听见从路旁传过来一个女人的微弱哭声,他立刻朝着那哭声转过头去。离大路二三十丈远有一个三四户人家的小村庄,房屋多已烧毁,只剩下两间破烂草房,不像是还有人住,而哭声却是从里边传出。 赵弘驻马细听,同时看到路旁石碑上粘贴着县官催征欠赋的皇皇告示,荒村边有几处浅草中分明是无谁掩埋的白骨。 甘宁见见赵弘面色脸色愁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来问道:“主公,瞧你这面色,莫非有哪里不舒坦吗?” “兴霸兄,你看看,白骨露于野,可是这朝廷还在征粮,咱们要是不造反的话,只怕也早就饿死了。” 甘宁的心肠比起赵弘要硬得多,略带调侃的语气道:“不过也好,没有朝廷的横征暴敛,哪里有今日黄巾军大兴大旺的局面呢?” 赵弘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小声问道:“叫人去草房里看看么?” 甘宁对身后的孙敬道:“孙敬,你下去看看。” 这个孙敬就是当初在诉苦大会上诉苦的官军,他因为骑术精湛,而且厮杀的时候十分勇猛,所以甘宁便让他进了黄巾死骑。孙敬勒转马头,将镫子一磕,穿过好像很久没有人走的小路,绕过一口周围生着荒草的水井,将战马拴在一棵小树上,拔剑走进屋去。 孙敬刚一进草房,那哭声停止了。一阵寂静,随后听见孙敬惊骇地问:“你吃的是什么?是什么?”又是寂静。从屋中传出来锅盖子的响声,随后又传出来孙敬的大声惊叫:“操你妈的,你个畜生!” 甘宁一惊,立刻纵马赶去,同时扯出霸海刀。除他的亲兵跟随之外,赵弘又吩咐徐晃带领几名黄巾兵士前去,以防不测。 当甘宁来到草屋前边时,只见孙敬右手仗剑,左手拖着一个女人从屋中跳出,将女人往地上一揉,挥剑欲砍,但忽然将长剑轻轻落下,插入鞘中,蹲在地上,抱头大哭起来。 甘宁莫名其妙,这个孙敬从官军做到黄巾军,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五十人总是有的,也算得上是杀人如麻了,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杀人如麻的汉子如此的失声痛哭。他打量那个女人,约摸三十多岁,脸孔青黄浮肿,眼珠暗红,头发蓬松,衣服破烂得仅能遮住羞耻,跪在地上如痴如呆,不说话,也不哭。 甘宁问孙敬道:“怎么了?你个大男人,怎么像个女人一般的哭哭啼啼。” 孙敬指着那个女人哭着道:“她,她……”激动得说不下去。 甘宁又问那个女人,连问几声,才听见那女人如同做梦一般的鼓着一双红眼睛向甘宁和徐晃看看,喃喃地回答:“他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已经死啦,死啦。不知谁家逃荒在路上扔下的,他死了以后我才……” 甘宁和徐晃都有些糊涂了,二人都从马背行下来,然后甘宁独自一人往草屋中看。这时已经有几个兵进了草屋,传出惊叫声音。甘宁进去以后,看见地上有小孩骨头,锅中还有一只腿,那腿和小腿都瘦得可怜,他不忍多看,迅速退出。望着那女人沉重地叹一口气,将霸海刀插入鞘中。黄巾军兵士们有的从草屋出来,有的进小草屋去,有的继续离开大路往村中奔来,而随后赵弘也带着亲兵们来了。赵弘从马上跳下来,听甘宁和孙敬说了情况,也不禁凄怆的叹了一口气。 他不忍进屋去看,只站在那女人面前问话。那女人起初不肯多说,只等着被杀死,一点也不畏惧,分明生和死对于她都差不多,或许生还不如死。 后来她看不像是要杀自己的样子,倒是有的看着她流泪,有的叹气,有的鼻子发酸,擤着鼻涕。她开始呜咽起来,简单地回答了赵弘和甘宁的问话。 “易子而食”,“人吃人”,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词汇赵弘过去也只在历史书本上见到过,可是如今,却是亲眼所见啊! 这样的大汉王朝不灭亡,端的是没有天理啊!赵弘对身旁的一个亲兵道:“富贵,快去从牲口驮子里取二升黑豆来给这位大嫂,救她多活些日子。” “富贵”就是当初那个诉苦的张富贵。饿死的人他见得多了,他的爷爷奶奶就是活活饿死的。此时早已哭成泪人儿一般的张富贵听赵弘的话,从后面的骡子队里要了两升黑豆递给了那个女人。 赵弘看一眼甘宁和徐晃,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刘勋的人马离咱们不远,咱们不宜在这里耽搁太久,快上马走吧。” 甘宁这是第一次看见赵弘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想当初,甘宁跟着赵弘东征西战的时候,在新野,在夏口,在寿春,那么多的官军征讨围剿他们,那么危机的情势,甘宁从来没有看见过赵弘现在的表情,无论什么时候,赵弘都显得那么的自行从容淡定,可是今天,这还是甘宁第一次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略微显得有些悲天悯人的赵弘。 第0104章 再围宛城 赵弘率领的黄巾军全部是骑兵,他以突然袭击的办法攻破了三座县城,不下四五万的百姓要求加入黄巾军,可是都被赵弘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赵弘这一回出来,既不是为了扩张地盘,也不是为了招兵买马,他的目的是打乱官军对徐州的围剿。 如果他现在招募大量的百姓进入黄巾军,那他所率领的骑兵将受到百姓的拖累,失去来去如风,我想打你,你跑不掉,你想打我,你打不着,让各路军阀无法捕捉的优势。 当然,赵弘也对这些百姓说得清楚了,如果想加入黄巾军去徐州,徐州乃黄巾天下也! 袁术在汝南的守将的陈兰,在彭城城下已经领略了赵弘的风采,对于这支黄巾贼寇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所以当赵弘兵临城下的时候,陈兰紧闭城门,坚守不出,摆出一副老子不出来,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赵弘知道自己的身后有大股的官军,他当然不可能现在去攻城。只在汝南城的四周抢掠了几座县城的土豪之后,继续纵兵西进,直扑宛城。 而此时,赵弘的大舅哥刘辟就驻兵在宛城和汝南之间的古城中。这古城人口不过五六万人,刘辟麾下虽有三万余人,也经过了类似于赵弘那样的整编,比起以往他和龚都等人联兵时候的战力确实要强得许多,可是面对北面的曹操,东面的袁术,西面的张绣和南面的刘表,他这点人马,又算得了什么呢?历史上如果不是刘备到来,恐怕他们被曹操剿灭只是迟早的事。就算后来刘备到了古城,他们不一样被曹操杀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吗? 当刘辟得知有一支黄巾军向古城过来的时候,他不用猜也知道,这支黄巾军一定是他妹夫的人马。既然是妹夫的人马,那他这个大舅哥的山头,怎么着也得等着他们来拜,哪有自己主动凑上去和妹夫的下属答话的道理? 可是刘辟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支黄巾军根本就不鸟他,而是挥师西进,渡过淯水,直扑宛城。 张绣在和曹操的宛城之战中,虽然互有胜败,但是曹操掌控的地盘大,又施行了屯田制,又可以以皇帝的圣旨号令四方,所以恢复的比较快。可是这张绣算来算去,就只有宛城这一座城池,并且这宛城屡遭兵戈,城池虽大,城中的百姓却不到十万人,他的麾下也只有八千多人马,就算可以招兵买马他也不敢,兵马多了他根本就养不活。 东汉末年的很多军阀的军队不是被别的什么军队打垮的,而是因为没有粮食,最后自行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当张绣得知黄巾贼寇向宛城杀来的时候,对军师贾诩道:“贾先生,这黄巾贼寇历来都是乌合之众,请先生镇守城池,我去将他们一战破之!” “主公且慢。”贾诩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身材不高,因为人到中年,身子有些发福。他坐在一张凳子上,对张绣道:“主公,我军不可主动出击。” “为何?”张绣不解的问道。 贾诩道:“主公,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我军兵力有限,就算破了这股黄巾贼寇又能如何呢?损失不大,倒也罢了,如果损兵折将之后,曹操来攻,或者是刘表来取,主公如何对敌?” 贾诩的谋略在三国时代可以说称得上的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毫不夸张的说,东汉的灭亡虽然是多种原因导致的,但是压倒东汉王朝这只疲惫至极的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绝对是这个贾诩。 当初董卓被吕布杀了以后,王允大肆搜捕屠杀董卓的余孽,贾诩属于西凉军中,自然不能幸免,也在搜捕的名单之中。西凉军因为骤失老大,陷入一片混乱,董卓麾下的四员将佐:李傕、郭汜、樊稠和张济——张济便是张绣的叔叔——都准备丢下部队,逃回西凉避难。 贾诩想,你王允想杀我,我还想杀你呢!他拦住急急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的四员将佐,跟他们说:“你们就这样回家捞不着好的,一个小小的亭长就可以将你们捉拿归案,绳之以法。” 李傕、郭汜等四人齐问:“那如何是好?” 贾诩道:“收拾人马,杀回长安,给董太师报仇!” 这伙人一听,有道理啊,当下就收拢残部,奉贾诩为军师,在贾诩的出谋划策下,杀败吕布,攻进长安,逼死王允,挟持献帝。这些人都是些大老粗,为了各自的利益,在长安城里从胡作非为发展成自相残杀,最后才让曹操捡了便宜,取得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政治地位。 可以说,如果没有贾诩给那四个军阀出点子,汉朝或许就在王允和吕布的治理下就此安定下来。什么曹操、袁绍、刘备、孙权,他们最终都可能只是汉朝的臣子。 出于这个原因,张绣对贾诩是十分尊重的,他道:“贾先生,曹操来攻,刘表当然会全力相助,如果宛城被曹贼攻破,他的荆州可就失去了屏障了;可是你说刘表也回来攻打宛城,这……”张绣微微一笑:“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贾诩道:“主公啊,刘表绝非善类!他不敢来攻打宛城,那是因为曹操在许昌,如今曹操东征徐州,黄巾贼寇兵临宛城,主公别的不说,在下敢料定,如果黄巾贼寇围成超过半月,刘表必然领兵以解围的借口,来图谋宛城。” “那……那如何是还好?”张绣知道,贾诩预料的事,不说预料十件准确十件,预料十件准确九件半那是常有的。 “所以,在下的建议就是按兵不动。”贾诩道:“如果黄巾贼寇只是路过,我军则正好保存实力;如果黄巾贼寇攻城,主公便向刘表求援。我军求援,刘表必来,来了之后,无论他攻不攻打黄巾贼寇,黄巾贼寇都要撤军,而我军兵力未损,刘表也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张绣道:“那就依先生之计。” 赵弘到了宛城城下,也不急于攻城。对于宛城的城防赵弘实在是太熟悉了,自己的小命就差点丢在这里,他能不熟悉吗? 首先赵弘让黄忠和王威将宛城四周的乡村州县,全部攻打了一遍,能够拿得下的就拿下,拿不下的也不勉强。拿下的地方打土豪,分田地,没有拿下的地方,百姓听说黄巾贼寇打土豪分田地,都只恨黄巾贼寇怎么不快些来自己的家乡?一时间宛城、洛阳和许昌之间的百姓奔走相告,都来向黄巾军传送情报。比如他的家乡有多少官军,他的家乡有多少土豪,他的家乡有没有汉朝的王爷。 不出半个月的时间,宛城已然被煽动起来的乌泱乌泱的百姓围成了一座孤岛。 第0105章 刘表的悲哀 贾诩看着城外黄压压的老百姓——百姓们都自发的头裹黄巾——他被吓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短短十余天的时间里,这个黄巾贼寇首领竟然能煽动这许多的百姓起来,甚至就是宛城城中也有百姓开始自发的头裹黄巾,企图相应城外的黄巾贼寇。如果不是张绣发现的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被吓到的不仅仅是贾诩,尾随在赵弘身后的刘勋和在襄阳城中的荆州刺史刘表都被吓到了。 刘勋被吓到了那还好说,大不了领着人马撤退到汝南城下,与城中的陈兰成犄角之势,反正如今黄巾贼寇已经被他全部驱赶出了袁术的地盘,他对袁术也算有个交代。如果袁术非要他剿灭一支黄巾贼寇的话,那他就攻打古城,如果古城也攻不下来的话,他刘勋难道不会杀良冒功吗?寻个村镇,将里面百姓的脑袋都砍下来,提回去向袁术交差便是了。 相比刘勋,刘表就为难得多了。 贾诩料得不错,刘表确实有想乘着曹操领兵去攻打徐州黄巾军的时候夺取宛城。可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赵弘这个让他荆州刺史颜面大失的黄巾贼寇竟然突然出现在宛城,并且短短十余天的时间里,还煽动了这许多的刁民起来,这让刘表一时作难了。 去救宛城吧,他没有把握能够击败这赵弘,可是,如果宛城失守,这赵弘要是依托宛城南下荆州,那麻烦可就大了。 襄阳府衙内,刘表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文臣武将们勃然大怒:“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黄巾贼寇都杀到家门口来了,你们这些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文臣们,武艺超群的武将们,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为朝廷分忧的吗?” 就在刘表既有愤怒又有失望的时候,他只听见身后有人慨然道:“主公,末将愿提一旅之师北上,剿灭黄巾,为主公分忧!” 刘表回头望去,见这说话之人只是裨将魏延,这不禁让他有些失望。但是失望归失望,终究还是有人站出来了,刘表正要说两句勉励的话的时候,只听身后又有人道:“魏延!你个小小的裨将,不知天高地厚,算个什么东西,如今这里的文武官员都不说话,难道是都不如你吗?还不坐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刘表一听这说话的声音便知道是谁。这是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逐步掌控了荆州军权的他的小舅子蔡瑁。刘表回过头去,对蔡瑁道:“德珪,那你说,如今黄巾贼寇正在围攻宛城,你说如何是好?” 蔡瑁一副不以为然的笑容道:“姐丈,不要急嘛,那黄巾贼寇不是还在宛城,没来进犯荆州吗?” “唇亡齿寒,户破堂危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刘表看着蔡瑁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伙黄巾贼寇与别处的黄巾贼寇不同,搞得那个什么打土豪,分田地,极为煽动百姓,你蔡家的将荆州十成土地中的两成都纳入了自己的名下,百姓给你家种地所得的收成不足一成,要是这伙黄巾贼寇杀来,煽动起了百姓,你家的这些土地还能守得住吗?” 对于刘表说得这些,蔡瑁当然知道,于是道:“既然姐丈这般的为我蔡家着想,那就请姐丈让蔡和去做长沙太守,我们蔡家一定为了姐丈和黄巾贼寇血战到最后一人!” 刘表一听这话,顿时怒了:“好好好,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长沙太守的位置!老……我偏不叫刘磐将长沙太守的位置让给你们蔡家,看你们蔡家能奈何!”刘表一时忍不住,险些就爆了粗口:“等黄巾贼寇杀来了,大不了本官撤往长沙,看是你蔡家损失大些,还是我刘家损失大些!” 刘磐是刘表的侄儿,蔡家为了独霸荆州,在一步一步的挤压刘家人的“生存”空间。 刘表麾下的谋士蒯良、蒯越对于刘家和蔡家的明争暗斗早已是心知肚明的,这也是刘表问他们对策的时候,他们闭口不言的原因。因为你无论有什么妙计,只要蔡瑁不点头,你说了也是白说,弄不好还会开罪蔡家。得罪了刘表,如果有蔡家撑腰,这荆州你还能混下去,可是要是得罪了蔡家,那还想在荆州混下去,那可就难了。 这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德珪啊,你姐丈说得有理,先剿灭了黄巾贼寇,救下了宛城,然后再说别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众人寻声望去,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表的妻子,蔡瑁的姐姐蔡氏。 蔡氏就躲在屏风后面聆听着刘表与荆州文武商议军机。 蔡瑁见自己的姐姐既然说话了,也就只好道:“小弟唯姐姐之命是从!” 当下蔡瑁自认主将,以张允、蔡中、蔡和为副将,蒯良、蒯越为正副军师,文聘、魏延为裨将,领军三万,从襄阳出发,跨过汉水,沿着淯水前进,径直杀向宛城。 在黄巾军的中军大帐中,赵弘笑眯眯的对甘宁、徐晃、黄忠和王威道:“众位将军,这刘表还是蛮看得起咱们黄巾兄弟的,每次我来荆州的时候,他都是大队来接,热烈欢迎啊。你们说说,咱们这回是不给他刘表面子走人呢,还是好好的备下一桌酒席,招待招待他刘表呢?” 甘宁笑道:“好好的招待招待他!虽说咱们只有五千人,但是还是可以用老办法,将这些百姓中的壮丁都召聚起来,咱们黄巾死骑打头阵,将官军冲乱,然后百姓们上来捡现成的。公明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徐晃拱手对赵弘道:“渠帅,兴霸将军之意,正合我心!” 赵弘问黄忠和王威道:“二位将军是荆州军的老人,你们觉得我军只凭这五千人,能和三万荆州军较量一下吗?” 黄忠道:“主公,只要避开魏延和文聘,直取蔡瑁的中军,只要将蔡瑁的中军打乱了,荆州军必败!” “王将军,你意下如何啊?”赵弘又问王威。 王威道:“黄将军说得有理,荆州军的这些将佐之中,只有魏延、文聘可堪一战,其他人不在话下!” “好!”赵弘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老子就在这里好好的招待招待他蔡瑁!众将听令!” “末将(属下)在!” “今天夜里,咱们全军南下,直扑蔡瑁的荆州军!” 王威道:“主公,我军主力撤走了,只怕这些百姓围不住宛城啊!” 赵弘道:“咱们和荆州军相向而行,最多不过三天就能兜头撞上,只要击溃了这三万荆州兵,老子借个胆子给他张绣他张绣也不敢出城!” 第0106章 五千敌三万(上) 赵弘以王威为先锋,率领着两千骑兵向蔡瑁的三万荆州军杀了过去。当两军相距三十里路程的时候,命令王威将麾下的两千骑兵像张开的簸箕一样向前推进。而他自己亲率三千死骑埋伏在了山谷之中。 当蔡瑁得知黄巾贼寇主动来战的时候先是一愣,当他得知黄巾贼寇的领兵将领是王威的时候哈哈大笑道:“我荆州军的一个叛徒,他却用作先锋主将,这黄巾贼寇端的是无人了!你们谁敢去迎战这王威啊?” 魏延拱手道:“末将愿做前部先锋?” 蔡瑁斜眼一睨道:“文长(魏延字)啊,前番在寿春和黄巾贼寇厮杀的时候,你就好像被黄巾贼寇俘虏了吧?” 张允、蔡中和蔡和听了蔡瑁的话,不失时机的配合着露出嘲笑的表情。 接着又听蔡瑁道:“我荆州军乃是朝廷的人马,再是无人可用,也轮不到你一个被俘逃归的裨将做先锋!” 魏延一听这话,顿时脸就涨得更红,一双虎目死死的瞪着蔡瑁。 “你想违抗将令造反吗?” 魏延转身便要走出军帐,蔡瑁大喝一声:“来人,将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本将拿下!” 几个荆州兵冲了出来,将魏延摁倒在地。蔡瑁大喝一声:“来人!将魏延斩首祭旗,严明军纪!” “且慢!”蒯良拱手道:“将军,尚未与贼寇交锋,先斩麾下的将佐,于军不利啊!” 蔡瑁一脸作难的样子问张允和蔡中、蔡和道:“你们意下如何啊?” 张允道:“蔡将军,子柔(蒯良字)先生所言有理啊!” 蔡瑁又瞪了一眼魏延道:“既然子柔先生给你求饶,那本将就暂且寄下你的这颗狗头!” 蒯越道:“文长,快谢过将军不杀之恩。” 魏延也是个血沥沥的汉子,受了这般奇耻大辱还要他谢恩,这叫他如何做得到?只是兀自站在哪里,不谢恩,也不说话。 蔡瑁心中暗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当下大叫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魏延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看他还敢不敢不将本将放在眼里!” 魏延被拖下去打军棍以后,蔡瑁命令张允为先锋,领兵五千,迎战黄巾贼寇。 张允其实没什么本事,只不过是迎娶了蔡中妻子的表妹才和蔡家扯上了关系,这才有了在荆州军中飞黄腾达的机会。 当张允领着五千步骑向王威杀过去的时候,但见王威麾下的黄巾贼寇,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散漫得紧,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用兵韬略。张允心中暗道:“王威呀王威,今日里老子就要用你的脑袋来扬名立万了!”当下,张允对身旁的传令兵道:“擂鼓助威,击杀贼寇!” 一阵震天动地的鼓声响起后,张允将手中的长剑往前一指:“杀呀!” 五千荆州军冲着三三两两的两千黄巾军骑兵冲杀了过去。 王威一见荆州军杀了过来,立刻大纛旗聚兵,两千黄巾骑兵迅速的聚集在了王威的大纛旗之下。 可是,王威聚兵并不是为了厮杀,当两千骑兵聚集在了一起之后,他将大纛旗一展,领着两千骑兵往后退去。 这一切都让站在一个山坡上的蔡瑁看得清清楚楚,哈哈大笑道:“黄巾贼寇就是黄巾贼寇!传我将令,全军出击,一气攻到宛城城下,将黄巾贼寇全部消灭!” 当下,蔡中、蔡和各领麾下的人马往前开进,蔡瑁、蒯良和蒯越则在文聘的护卫下,最后开拔。 就在这时,埋伏在山谷之中的赵弘当着甘宁、徐晃、黄忠和三千黄巾死骑面无表情的道:“兄弟们,咱们从徐州一路到这荆州来,脱离了后方,远离了家人,并且咱们一路之上,攻破了十余座县城,屠杀了无数官员,屠灭了七八家世家大族,咱们和官府,那是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仇的。如今我军只有三千人,而官军有三万之众,如果咱们想活着返回徐州,活着见到自己的家人,不想被官军剁成一块一块的去喂狗,各位兄弟不要犹豫,不要彷徨,不要畏首畏尾,跟着我,跟着我赵弘,黄巾军的渠帅,直冲官军的中军!” 三千死骑齐声高呼,声震原野:“跟着渠帅和官军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决一死战!” 正当蔡瑁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追杀着王威的时候,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赵弘领着三千黄巾死骑绕出山谷,犹如神兵突降一般的突然出现在荆州军的背后。荆州军没有防备,被三千黄巾死骑冲杀得乱做一团。就在荆州军前后拥塞,茫茫混乱之时,赵弘将手中的长剑临空一展:“跟我来!”三千骑兵跟在赵弘的身后直冲蔡瑁的中军帐。 蔡瑁做梦也没有想到,黄巾军竟然敢袭击他的中军大帐,而且是从背后袭击。 三千黄巾死骑犹如滚滚山洪一般,杀得没有防备的荆州军东倒西歪,那股黄流所过之处,荆州军一片哀嚎之声。 当初在宛城的时候,赵弘敢以五百残兵败将袭击朱儁的中军大帐,如今他以三千操练精熟的敢死之辈冲击在指挥作战上比朱儁要弱得多得多的蔡瑁,有何不敢? 荆州军中军懵懂窜突,自相践踏,完全溃不成军。 蔡瑁的中军既然溃散了,赵弘就不会和他再纠缠下去,立刻纠合人马,甘宁在左,徐晃在右,黄忠守护在赵弘身旁,三千得胜之师,分作三路,士气高涨,万余只马蹄敲打着大地,以排山倒海之势,又向蔡中的人马冲杀了过去。 蔡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见蔡瑁的中军被一支黄巾军冲得溃散,紧接着蔡中的人马也出现了溃散的迹象,当他准备领军冲上去救援蔡瑁的时候,王威领着两千骑兵竟然甩开了张允的五千先锋,向自己这边冲杀了上来,将蔡和缠住了。 五千对三万。别说是三万个人,就是三万头猪,五千人也是很难将他们都杀尽的。但是赵弘可以领着三千死骑不停顿的在两万余荆州军中间往来冲突,不休息片刻。他们可以千人一队冲锋,也可以百人一队搏杀,更可以三五成群的和你荆州军厮杀。你荆州军要吃饭,我黄巾军可以不吃饭;你荆州军要休息,我黄巾军可以不要休息;你荆州军可以鏖战一天一夜,我黄巾军可以鏖战七天七夜! 犹如狼群一般的黄巾死骑硬是将两万多荆州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第0107章 五千敌三万(下) 赵弘在冲乱了蔡中的人马以后,又调转人马,再次向刚刚整顿出了一队人马的蔡瑁的中军冲去。 甘宁和徐晃,一个白盔银袍,一个银红披风,各挺兵刃,弹丸般的在蔡瑁刚刚收拢的乱兵中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荆州军的整个中军都已然乱成一团,只有文聘麾下的三百兵马没有慌乱,他们在文聘的指挥下,死死的保护着蔡瑁、蒯良和蒯越。 此时蔡中的人马也被黄巾死骑冲乱,蔡中正在整队列阵;张允和蔡和则在围着王威厮杀,都想着杀死王威,扬名立万;此时的蔡瑁犹如孤儿一般没人管也没人理的被赵弘追着杀。 文聘麾下的军马虽然精锐,可是终究人数有限,再则,文聘的军马再是精锐,也不是黄巾死骑的对手。文聘三百多人的队伍,加上蔡瑁的三千亲兵,已然被黄巾死骑杀得不到千人。 蔡瑁又惊又怕,只是一个劲的命令传令挥动大纛旗,让蔡中、蔡和和张允回军救援中军。 这时,一个满脸血污的黄巾骑兵冲到赵弘的面前道:“渠帅,王将军抵挡不住了,请渠帅速速救援!” 赵弘知道,如果各路荆州军都向自己这边围过来,三千死骑恐怕就真的要成死骑了。赵弘大纛旗传令:“虚开缺口,让蔡瑁逃走!” 甘宁和徐晃虽然不明白赵弘的用意,但是他们相信赵弘的谋略。当下甘宁和徐晃各自率领麾下的死骑,让开了一个缺口。蔡瑁一看有了缺口,立刻领着麾下的残兵,呼啦啦的从缺口冲出。当然,在这逃跑的时候,他仍然不忘让传令兵传令,让各路人马来救援于他。 赵弘一下蔡瑁逃走,再次传令,全军转身,解救王威! 甘宁、徐晃得了将令,各自争先,只看得保护赵弘安危的黄忠心痒难耐。赵弘瞥了一眼黄忠,道:“黄将军,跟我一起杀官军去!”说罢,赵弘双腿一夹马肚,他胯下的坐骑,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早已安奈不住杀心的黄忠一听赵弘这话,“哧溜”一声撕脱外面的甲胄,露出一身疤痕累累的横肉,手握大刀,大喊一声:“兄弟们,跟老子杀呀!”说罢,他麾下的数百狂躁的人和马在铺满了积雪的荒野上横冲直闯,掀起的雪尘在半空中旋舞。 与黄忠相交的官军步兵的盾牌、长矛、短剑纷纷脱手飞出,兵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已经血溅三尺。一员荆州军的将佐,见黄忠光着膀子,纵马冲过来要取黄忠的性命。黄忠一勒马缰,那马人立而起,黄忠奋起一刀,犹如闪电般的劈下,只听一声惨号一声嘶鸣,那员荆州军将佐连人带马被劈为两半。 顿时间,整个荆州军一片惊恐,黄巾军士气大振,喊杀之声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 张允和蔡和率领的数万荆州兵为了救援蔡瑁,放下王威,蜂拥往蔡瑁的大纛旗方向冲去。 走不多远,正好与迎面杀来的黄巾死骑兜头相撞。 赵弘大喊一声:“跟我一起杀!”说罢,一马当先,向荆州军冲了过去。 黄忠、甘宁和徐晃紧随其后,黄巾死骑展开阵型,直扑荆州军。 淯水河岸立刻呈现一场白刃肉搏的血战!战马嘶鸣着冲撞往来,马刀和马刀相迸,火星四射。砍落的人头被人脚、马蹄踢得滚来滚去,汩汩的鲜血汪成一个一个的血潭,渐渐凝固、发紫。 好在荆州军结不成阵型,而黄巾死骑和王威所率领的所剩不多的骑兵,一前一后,往来冲突,荆州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因为张允、蔡中只是靠着裙带关系才谋得了将帅的位置,却无将帅之才,指挥无能,万余荆州兵很快便出现了溃散溃逃。 趁热打铁,赵弘领着死骑又追着张允和蔡中杀,他们二人虽然指挥无能却是逃跑有术,抛下军马,独自溜走,将数万将士掷于黄巾军的屠刀之下。 文聘护着蔡瑁冲出了黄巾军的包围,一口气跑了一天一夜,逃出了一百余里,兀自不敢休息,又马不停蹄的往南,只逃进了新野城,才收住了惊慌失措的心神。 过了三日,蔡中、张允和蔡和才领着残兵进入了新野,又过了七八日,蒯良、蒯越兄弟也进了新野。 至此一战,荆州军的兵士应该说是整个荆州的世家大族,土豪劣绅,听到黄巾二字,都还只觉得浑身瑟瑟发抖。 当然,蔡瑁不会向刘表禀报自己的无能,他只说他以三万荆州军与百万黄巾贼寇鏖战,眼瞧着胜利在望,因为魏延临阵倒戈,终致功败垂成。 这一战黄巾军虽然胜了,却也损失不小,王威麾下两千骑兵仅剩八百余人,而黄巾死骑也伤亡过半。 杀退了荆州军以后,赵弘立刻让王威和他麾下的八百骑兵开始整编百姓,将五万多老百姓中的一万三千壮丁挑选出来,将在击败荆州军的战场上缴获的武器分给他们,然后将那八百人安插进这一万三千壮丁中,作为这些壮丁的将校和教官,开始就在宛城的城下操练这些壮丁。 赵弘这是操练给宛城里的张绣和贾诩看的,传达给他们的信息很明确,消灭了荆州来的援军,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不错,赵弘确实是想攻破宛城,但是他的目的却不是为了攻占宛城,而是他看中了贾诩,如果能够生擒贾诩,并且将其劝降,那么他黄巾军的配置将是文有贾诩、诸葛;武有甘宁、徐晃、黄忠;文武双全的还有一个吕蒙,有了这种阵容,什么曹操、刘备、袁绍,他都可以预制较量一番。 就在赵弘奔袭宛城与荆州军鏖战之时,曹操、刘备和吕布各领人马,会师于彭城城下。 赵弘出征以后,周仓遵照吕蒙和诸葛亮的建议将小沛和下邳的大部分粮食和百姓都迁往彭城,只留下小部分的黄巾军驻守。并且告诉他们,一旦官军攻城,不要死守,一把大火将城池焚毁之后,撤往萧关,守护彭城的北大门。 因为小沛和下邳的百姓都进入了彭城,一时间彭城人满为患,周仓又遵照吕蒙和诸葛亮的建议在彭城四周的山上和彭城东南西北四门外又各扎下了一座营寨,将大量的农军都部署在营寨之中。这样一可以分散城中的人口,二可以与彭城成相互策应之势,让来征讨的官军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第0108章 诸葛用兵 曹操领着刘备、吕布在彭城城下安营寨扎。 中军大帐中,曹操笑容可掬的问刘备与吕布道:“玄德、奉先,此股黄巾贼寇,异常狡诈,前番我也尝败在他们的手中,如今我们三路人马,合在一处,虽说是以泰山压顶之势取徐州,可是用兵还需谨慎,如若兵败,我等将无法向陛下交代啊!” 刘备唯唯诺诺道:“司空所言甚是。”此时的曹操官拜司空,车骑将军。 吕布瞥了一眼刘备,对曹操道:“曹公,以在下之见,剿灭这股黄巾贼寇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谨防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勾结贼寇,谋害官军——”说到这里,吕布故意将语气加重:“曹公,须知我等军中可还有人的家眷就在彭城的黄巾贼寇手中啊!” 曹操听了吕布的话哈哈大笑,但是就从吕布的这一番话中,他已然将吕布看得清清楚楚了——有勇无谋之匹夫也,同时他又看出了吕布与刘备只见的矛盾。当然,这句话他曹操只会放在心里。道:“奉先啊,多虑了,我等皆是为国尽忠的忠臣,怎么会有人勾结贼寇呢?奉先,你乃天下第一武将,不知对于攻打徐州,有何妙计啊?” 吕布慨然拱手道:“曹公,只要能诱得贼寇出战,布能一战 克之!” “好!”曹操拍着桌子赞赏道:“奉先勇武,天下无双!” 这时,刘备提醒道:“司空大人,我军初到,营寨初立,立足未稳,需得防着黄巾贼寇今日夜间劫营。” 曹操思索片刻道:“玄德所言有理!”当下曹操下令道:“吕布!” 吕布一愣,随即道:“末将在!” 曹操道:“请吕将军率领麾下人马埋伏到彭城的东南角,如果看见贼寇来劫营,你便驱动麾下人马直取贼寇在城外的营寨,将其一股荡平!如果贼寇没有动静,你则立刻撤兵回来,千万不可贸然进攻!” 刘备知道,黄巾贼寇在彭城四周的崇山峻岭之中已然安营寨扎,官军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埋伏在黄巾贼寇的鼻子下面,那端得是不可能。曹操这样用兵,分明是在将吕布置于死地。但是,刘备不会说破,曹操也知道刘备不会说破。 吕布道:“曹公放心便是!” 曹操有道:“夏侯惇、刘备听令!” 刘备赶忙起身,与夏侯惇并排而立道:“末将在!” 曹操道:“你们二人,分领人马伏于寨外,寨内堆放大量的柴草,留上数人看守即可,贼兵若到,立刻放火,本将军亲自领兵出来夹击贼寇!” 刘备、夏侯惇道:“末将遵命!” 曹操这样部署的目的很简单,让吕布身陷险地,这样可以让吕布和黄巾贼寇拼死搏杀,这样既可以消耗黄巾贼寇,又可以拔了吕布的獠牙,让他日后乖乖的听从自己的号令;至于刘备,这种人就当将他留在身边,说是重用,更多的是监视。 冬夜里,虽然没有下雪,但凛冽的寒风刮到人的脸上犹如刀割一般。一缕缕雾又高又细,象牛奶那么浓和白,在河面上徘徊,遮住星光,挂在挂着残雪的树梢上。吕布、陈宫、张辽等诸将在黄昏时分就已然到了预定地点埋伏,只见远处的黄巾军营寨前,城头上隐隐约约有人马移动,吕布心中暗忖:“这曹操果然是神机妙算!” 吕布正要挥军冲进黄巾贼寇的营寨的时候,陈宫道:“主公且慢!” “且慢个甚?” “主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陈宫凑近吕布小声道:“待曹军营中火起之后,我军再行进击。” 吕布想了想道:“那就依你!” 过不多久,果然见到曹军营寨方向起了火光。当下吕布不在犹豫,催动赤兔马,听着方天画戟,直向黄巾军的营寨冲杀过去。 吕布崔军极进,赶到黄巾军营寨的时候已是三更时分,急忙挥军冲杀进去,忽见营中起火,却没有一个人影,原来撞进了一座空营。 陈宫叫道:“主公,不好,我军中计了!快快撤军!” 吕布将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挥道:“撤军,撤军!” 撤退? 吕蒙和诸葛亮虽然都还不到二十岁,但是他们是不会给吕布给轻轻松松撤出去的机会的。 就在吕布的军马在往后撤之际,满天的火星从天而落,熊熊烈火轰的一声腾空而去,吕布军的兵士们在烈火之中乱窜蹦跳,嘶喊哀嚎。就在这是,两支黄巾军冲破迷雾,自向吕布军冲杀了过来。左边一支打着“廖”字大旗;右边一支举着“周”字大旗。 吕布虽然骁勇,他麾下的战将也个个都是能征惯战之辈,可是麾下的兵士却没有丝毫想战敢战之心,四散奔逃,各寻生路。 吕布一面拼死抵挡廖化、周仓,一面大喊:“快撤,快撤!” 就在吕布军遭到黄巾军火攻打击的时候,吕蒙领着一路黄巾军到了曹军的营寨前面,他们也不进寨,只冲着曹军的营寨内射了一通火箭之后,转身边走。夏侯惇和刘备领着官军衔尾猛追。 这边吕布的军马刚刚撤出了熊熊的烈火,又遭到了黑山所率领的黄巾军的冲击。吕布军伤亡惨重,吕布只想率领着残军赶紧返回营寨。 夏侯惇和刘备追杀吕蒙时,吕布领军一路遭黄巾军袭击,他麾下的将佐兵士早已是失魂落魄,神志不清。带伤中箭者,满脸被烈焰熏得黑乎乎者,都只想赶紧撤回营寨。这时,吕布看见迎面来了一支军马,只以为又是黄巾军的伏兵,前来截杀的。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吕布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往前一指,大吼一声:“想活命的杀过去!” 暗夜之中,夏侯惇和刘备也只听得迎面杀来了一支人马,他们误以为是返身杀回来的黄巾军。一军只望杀贼立功,一军只想赶紧逃命,各不答话,以死相搏得搅杀在一处。就算有那么几个人看清了真相,又如何止得住这场乱战。 另外还有人虽然看清楚了真相,却根本就不想止住,只想乘着这个机会,将吕布当场斩杀。比如刘备的义弟张飞。 两军只杀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夏侯惇、刘备和吕布方才察觉是在自相残杀,急忙制止,可是已然杀了一夜,双方的兵士伤亡无数,且皆已人困马匹。 就在这时,官军背后喊杀声又响成一片,黄巾军三路人马,犹如三支利箭一般的杀到:中路吕蒙,左边廖化,右边周仓。 伤亡无数,疲惫已极的官军哪里还敢再战?被黄巾军犹如赶羊驱猪一般的追杀得一退再退,端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亏得这时曹操领着人马上来,挡住了吕蒙等三路人马,夏侯惇、刘备和吕布才避免了全军覆没的厄运。 第0109章 贾诩的算盘 贾诩原本是想引得荆州军和黄巾贼寇火并,无论是荆州军破了黄巾贼寇,还是黄巾贼寇灭了荆州军,然后他再让张绣领兵冲杀出来,收取渔翁之利。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黄巾军的战力与蛊惑人心的能力非同小可。黄巾军在击退了荆州军以后,不仅没有被削弱实力,反而给投奔贼寇的刁民、反民、乱民鼓舞了士气,让他们见到了黄巾军不仅可以给他们分田分地分浮财,还有可以击败官军,保护他们刚刚分到手的钱财与土地的势力。 这日,惶惶不可终日的张绣接到了一封从城外射进来的书信,书信上是这样写的: 张绣将军,贾诩先生,以及官军的诸位将校: 我黄巾百万雄兵已经将宛城围得死死的,城外我已挖掘了三道壕沟,四面八方都是我黄巾军的人马,你们自己觉得还逃得出去吗?来救援你们的荆州军也已经被我军杀得魂飞魄散,大败亏输,败回了新野,不敢再动弹一下。你们作为宛城官军的主将,你们应当为你麾下的兄弟们谋一条生路才是。如果你们放下兵刃,走出城来,我赵弘确保一个不杀,一个不辱,且不收缴财物;如果你们想打,那我百万黄巾可以奉陪到底。三日之内不作答复,我黄巾军将对宛城发动猛攻。城破之日,鸡犬不留,不谓言之不预! 张绣与贾诩看了这封书信后,张绣慌得不知该怎么办;贾诩陷入了沉思,思索了良久却也无计可施。 与此同时,从各地赶来加入黄巾军的百姓越来越多,最多之时,一天之内加入黄巾军的百姓达到三千多人。被赵弘编入黄巾军的青壮总数达到两万七千多人。 张绣看着城外不断增加的黄巾人马又急又怕,他将贾诩拉进自己的书房之中,摒退众人,一脸忧愁的对贾诩道:“先生,咱们还……还是降了吧!” 贾诩沉默良久道:“主公,一旦投降,你我可就是黄巾贼寇了,一日为贼,终身是贼啊!” 张绣道:“先生,可是你我不做贼,只怕三日之后就要做鬼啊!再说了,如今这宛城之中,咱们已经将百姓的粮食都搜刮了,就算搜刮了全城百姓的粮食,兵士们一天也就吃得两顿稀粥,再这般下去,别说是黄巾贼寇攻城了,只怕城中这般穷鬼和兵士就要造反啊!” 贾诩想了想道:“看来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但是且不忙投降,主公也可射一封书信出城。” “我……我们也射一封书信出城?”张绣一脸懵懂的看着贾诩:“莫非先生想招安黄巾贼寇吗?” “不,”贾诩没有想到张绣竟然会问出这般傻得不能理解的问题来:“既然是投降,仅仅不杀不辱不收缴财物是不够的,还得让赵弘答应主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军马不解散,不整编,仍由主公统帅。”贾诩看着张绣依旧一脸懵懂的样子补充道:“主公啊,只要咱们这八千人马不散,如果有朝一日,这赵弘顶不住朝廷的征讨,眼瞧着要被剿灭之时,我军反戈一击,正好收四两拨千斤之功效啊!” “这……他会答应吗?” 贾诩道:“无论这赵弘能不能答应,咱们都是试上一试。” 当赵弘收到张绣派人射出城来书信以后,微微的一笑,贾诩的心思赵弘怎么会不清楚?他可是用这一招杀的曹操丢盔卸甲,并且还杀了曹操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和爱将典韦的。赵弘将书信递给众将道:“兄弟们以为如何啊?” 众将看了书信后,徐晃第一个站起来道:“如今这宛城已然是我黄巾人马的囊中之物,岂能还容他张绣提甚条件?” 赵弘没有回答徐晃,而是问其他三将。黄忠道:“不如我军先攻一攻城,如果攻不下来,再答应不迟!” 甘宁立刻否决了黄忠的主意道:“黄将军,如果我军攻不下来再去答应他们的条件,恐怕他们的条件就会加码啊。” 王威道:“如今加入我军的百姓越来越多,我军粮草也已然不能支撑几日了,不如撤走,日后再做打算吧!” 甘宁道:“主公,属下也觉得王将军的建议可行。咱们虽说招募了两万多青壮,可是都没上过沙场,这攻城非得要精兵强将不可啊!” 赵弘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就答应他们,只要他们投降,我赵弘可以答应他们现在提出的条件。” 赵弘这话一出,四员将佐互看一眼。甘宁道:“主公,这条件不能答应啊,答应了他们那便是种下肘腋之患啊!” 徐晃道:“渠帅,你的意思莫非是现将他们诱出城来,然后——”徐晃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公明将军,我赵弘岂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赵弘又对甘宁道:“兴霸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答应了他张绣的条件,看似种下肘腋之患,岂是并不危险。他的条件中可是没有说不准我军往他的军中安插我军的人员啊?我军可以往他的军中安插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让他张绣的人马中每五人便有我军的一个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使得张绣人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军的掌控之中,这样的话,他张绣还能兴风作浪吗?另外,张绣不过是个无谋之辈,但他之所以能自称宛城这一座孤城到今日,全凭他身旁的军师贾诩——包括今日提出的这些条件,也定然是那贾诩设的计——我答应不整编你张绣的人马,可没有不调动你的军师贾诩啊?只要将贾诩调走,张绣便没了主心骨,日后再来收拾他张绣,也就容易得多了。以往我听一个老先生说过一个这样的故事:某人腿上中箭,找医生治病,医生锯掉箭杆,外科管外面,箭头在里面,想取出箭头,那就得找内科了。咱们答应他张绣的条件,就是给他张绣做了外科;只要他张绣开城投了降,那这内科怎么做,可就由不得他张绣、贾诩了。” 三日后,黄忠给张绣和贾诩射去赵弘的回信,答应他们的一切要求,并且勒令他们立刻开城投降,否则立刻攻城。 赵弘之所以三日后才给张绣贾诩回信,就是告诉张绣和贾诩,自己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答应他们的要求的,是真心诚意的接受他们的投降,不会有什么阴谋;同时也不给张绣和贾诩思考的时间,因为赵弘定下的最后攻城时间正好是射回信的这一天。 第0110章 收降张绣 当张绣和贾诩走出宛城的那一刻,赵弘领着甘宁、徐晃、黄忠和王威四将亲自上前迎接。赵弘一把握住垂头丧气的张绣的双手道:“久闻张将军叔侄为故主复仇,情义深重,今日得见,此乃天意也!” 赵弘的这番话是昨天夜里和甘宁徐晃等四将一起琢磨出来。故人说话讲究个言简意赅,用我们现在人的话来说,就是说最少的字,表达最深的意思,不然的话就会让对方瞧不起,觉得你没有文化。 张绣听了赵弘的话,略显尴尬道:“赵大王,纵横中原,无人能挡,威名震惊寰宇,钦佩钦佩。” 然后赵弘又对贾诩道:“文和先生的智谋在下早有耳闻,以三寸不烂之舌,搅动乾坤,当今世上,无人能敌啊!” 贾诩陪着笑脸道:“赵大王过誉了。” 三人又寒暄了一番后,赵弘将他们请进军帐,酒宴相待,与此同时张绣人马开出城来安营扎寨,黄巾军接收宛城城防。 酒宴上,赵弘先给张绣、贾诩二人敬酒,然后道:“我见张将军面带忧色,这是为何啊?” 张绣看了一眼贾诩,贾诩忙接过话来道:“我家将军只是唯恐赵大王有难言之隐,不能履行贵我双方谈得妥帖的事宜。” “哈哈!”赵弘爽朗的大笑道:“张将军,文和先生只管放心,如今在下的麾下也是有百万大军的,如果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如何统军作战啊?” 赵弘说到这里,张绣和贾诩互看了一眼。“张将军麾下原来的八千人马依旧由张将军来统帅,这时不会改变的。只是——”说到这里,赵弘把玩着手中的酒碗,话锋一转:“只是贵军的编制必须与我军一样。” “编制?”张绣一愣,问道:“贵军的编制是如何编的?” 赵弘道:“我军的编制是每十人为一小队,设十夫长一名,行军司马一名,行军侍中一名。十夫长主要负责操练人马,指挥厮杀;行军司马负责整肃军纪,接受上司军令,没有行军司马的军令,全军不得随意调动;行军侍中负责提拔有功将士,惩罚违法将士。这三人都是一级将佐,他们只各自对自己的上级负责。这十人的有十夫长,百人便有百夫长,千人则有千夫长。每一级都设有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十夫长、百夫长和千夫长自然是由张将军来任命,因为张将军的兵士张将军最是熟悉谁勇猛谁善战,不过各级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则由我黄巾军来统一派遣。” 张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贾诩一听便知道,如果照着赵弘的军制整编人马,整编过后,那张绣的这八千人马实则由黄巾军掌控住了。可是这赵弘又没有违反当初说定的事情,一时间让贾诩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可是如今已经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却又无可奈何,不禁叹了口气。 贾诩素来以老奸巨猾著称,今日里他着了赵弘的道,并非是赵弘如何的高明,而是赵弘用他前世军队中的政委、政治部主任的制度来算计贾诩,那贾诩也只能哀叹:防不胜防啊! 酒宴过后,张绣、贾诩要告辞回军营去。赵弘道:“文和先生留步。” 贾诩略显失落的拱手道:“赵大王有何吩咐?” 赵弘道:“如今天下大乱,寰宇沸腾,我有些天下大计想向先生求教,还请先生在我的帐中盘桓数日,如何啊?” 看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张秀这个仰人鼻息拾人牙慧的小军阀能够数次击败一代奸雄曹操,几乎险些要了曹操的性命,都是这个贾诩的神机妙算,所以赵弘当然不能再让贾诩留在张绣的身边。再者说来,当初答应他们的是让张绣统帅旧部,没有答应过让贾诩还继续跟着张绣啊? 张绣和贾诩都知道赵弘的用意,可是无论是从协定还是从上下的关系——如今张绣和贾诩都属于赵弘的部下了——他们都无法拒绝。贾诩看了一眼张绣,张绣无可奈何的道:“如今你我皆为赵大王的属下,赵大王要留你下来,你看我作何?” 赵弘纠正张绣的说法道:“帐下的职位并非什么大王,你称呼我做主公,或者是渠帅都可以。” 贾诩拱手道:“那在下留下便是。” 张绣去后,赵弘摒退了众人,请贾诩坐下,然后上了茶水。赵弘道:“如今天下大乱,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流离失所,请问文和先生有何策可以平定天下,解百姓倒悬之危啊?” 贾诩端着茶杯,双眼微合,闭口不言。 赵弘知道贾诩为什么不说话,归根结底,还是不愿意加入黄巾军,沦为贼寇。现在赵弘和贾诩的关系就像一个恶霸霸占了一个姑娘,虽然得到了那个姑娘的人,却得不到那个姑娘的心。现在赵弘要做的就是得到这个“姑娘”的心。 赵弘微微一笑,道:“文和先生,我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瞧不起我们这些泥脚杆子,跟着我们黄巾军一起造反,那是失身从贼。可是文和先生,你自己怎么就不好好想想,你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里又是个什么东西!” 贾诩一愣,他知道赵弘是想拉拢自己,可是哪有对拉龙的对象爆粗口的道理? 赵弘接着道:“文和先生,我在世家大族的眼里,就是个黄巾贼寇,而你在世家大族的眼里,就是个董卓欲孽!如果这一回包围宛城的不是我赵弘,是曹操,袁术,或者是别的什么诸侯,哪怕是刘表,他们攻破了宛城,会饶得过你贾诩吗?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那就是为先生准备的一道大餐啊!” 赵弘当然知道贾诩后来是跟着张绣一起投降了曹操的,并且终身追随曹操,乃至于曹操的接班人曹丕都优待贾诩。赵弘当然不可能将历史的发展告诉贾诩啊。 对于赵弘所说的这个问题,贾诩确实想过,只是如今天下大势还不明朗,他也不敢随意的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到某个人的身上。 “大汉天下如今为何四分五裂?”赵弘冷冷一笑:“那不就是你文和先生的妙笔吗?如果没有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祸乱长安,怎么会有如今的群雄割据呢?没有群雄割据,我赵弘又如何能纵横捭阖,割据徐州呢?先生应该心里清楚,世家大族憎恨先生祸乱天下,大汉王朝先生憎恨先生助纣为虐,先生何去何从,还是要早做打算,预做安排啊!” 第0111章 赵弘练兵 赵弘的一席话只说得寒冬腊月里的贾诩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他没有想到这个黄巾贼首竟然会对自己的履历这般的清楚。其实他自己也时常为引李傕、郭汜等人进入长安后悔,可是事已至此,他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的。 赵弘语气平缓了下来道:“文和先生,为今之计,你和我都没有退路,唯一的出路是咱们贼寇加你这余孽,联合起来,强强联合,推翻这个刘汉的天下,再造一个朗朗乾坤。不知先生意下如何啊?” 贾诩呷了一口手中的茶水,问道:“渠帅准备何去何从?” 终于开口了,开口了就意味着屈服了。 赵弘道:“我徐州的人马派人来报,我军在彭城大败曹军,因为袁术在淮南称帝,曹操领着刘备、吕布和孙策的人马去攻打袁术去了。我军人马过多,粮草不足,我也准备返回徐州。” “不可!”贾诩断然道。 “为什么呢?”赵弘的这个为什么问的是兴高采烈。因为贾诩开始为他出谋划策了。 “不可让曹操一心攻打寿春,袁术如果被灭,曹操势力必然大涨,并且渠帅的徐州四面受敌,所以以诩之见,渠帅此时此刻当以军马,袭击许昌!” 赵弘道:“请先生继续讲下去。” 贾诩继续道:“恕在下直言,渠帅虽然招纳了许多的饥民,可是想攻克许昌却还不可能,但是可以迫使曹操回救,让袁术得到喘息之机。诩听闻曹操在许昌屯田,当年就收获粮草一百万斛,渠帅此去许昌虽然不能攻克之,但可以破坏曹操的屯田,使他来年粮食欠收,就算他有进犯渠帅之心,也无进犯渠帅之力了。” 赵弘端详贾诩良久,道:“那此番我就听从先生之见。只是……” “只是如今时值年末,许昌该收的粮食已经收了,可是新粮尚未种下,渠帅忧心的是这些,对也不对?” 赵弘自失的一笑:“先生洞悉人性,洞察人心,赵某钦佩之至。” 贾诩道:“渠帅在此处招纳了近十万饥民,这宛城之中也有十余万百姓,渠帅可挑选其中精壮者组成一支军马,不要太多,万人足矣,其他的可以先送回徐州。待过年以后,屯田开始插秧,曹操与袁术厮杀的最是激烈之时,再袭许昌,方为上策!” 赵弘恭恭敬敬的对贾诩鞠躬道:“多谢先生教我。” 次日,赵弘命王威与张绣领着张绣的人马和二十万百姓往徐州而去,并且先行派人回徐州,知会周仓、吕蒙、诸葛亮,让他们早做准备,准备迎接这二十万百姓。徐州城一下子多了二十万的劳动力,徐州的屯田必然可以顺利展开。 赵弘则与贾诩、甘宁、徐晃和黄忠率领剩余的一千六百黄巾死骑,与新补充进来的三千骑兵八千步兵驻守只有极少数留下故土难离的百姓的宛城,加紧操练,随时准备进袭许昌。好在经历了对荆州军一战,缴获了大批的马匹和兵刃,这三千骑兵几乎是每人都有两匹到三匹战马可以换乘,步兵更是人人都有武器。 这日一早,天清气爽,赵弘领着贾诩一起去校场观看新招募的兵士操练。 现在贾诩几乎是天天跟着赵弘到处的跑,到处的看。赵弘之所以愿意带着贾诩四处看,特别是看人马操练,就是要告诉贾诩,他赵弘麾下的黄巾军不是乌合之众,是一支可攻可守的精兵强将。 两千名步兵、骑兵正在城东的校场中有的在驰马射箭,有的在比剑,有的在演习单刀或双刀,有的在演习枪法。操练这些新兵的教师都是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黄巾死骑的兄弟。 校场中心,叠着几堆方桌和条桌,都有一两丈高。有的上边放把椅子,椅子上再放茶几,看起来十分危险。只听一声口令,士兵们像猴子一样,迅速地爬到上头;再一声口令,迅速下来。有时士兵们在上边拿顶,然后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轻轻地跳落地上。但是也有人刚练习不久,有些胆怯,笨手笨脚,叫人看着可笑。 赵弘领着贾诩站在附近,他背抄手看了一阵,对有些人夸奖儿句,对有些人嘲笑几句,由于他今天特别高兴,就是对那些练得最不好的士兵也没有发脾气,他对他们笑着骂了几句,骂得很粗鲁,但很亲切。挨骂的人们感到惭愧,但心中舒服,望着他嘻嘻笑着,保证他们一定能练好。 “再过几天你们还不长进,小心老子叫你们的屁股开花!”赵弘用马鞭子做出威胁的样子,又添上一句:“每个人最少抽你娘的二十鞭子!” 贾诩无论是过去在董卓的军中,还是李傕郭汜军中,或者是后来的张绣的军中,从来没有见过主将与兵士能够和睦相处的。官军的主将为了树立自己在军中对兵士的威信,对普通的兵士不是打就是骂,但有不服者,立刻斩首。他今天看见黄巾军的操练虽然严肃,却人人精神饱满。 黄忠听说赵弘来了,急忙过来,向赵弘行了礼。 “一定学会!”那几个被赵弘笑骂的新兵面带笑容地齐声回答。 “黄将军,帮我拿着马鞭!”赵弘将手中的马鞭丢给甘宁后道:“来,让老子翻一个样子你们瞧瞧。你们这些小王八蛋,妈的,笨得跟狗熊一样!”赵弘一面说着,一面卷起袖子,在手掌中吐口唾沫,对着一搓,极其轻捷地爬了上去,跟着又爬了下来。第二次爬上去后,他抓住椅子一角,用单手拿顶,然后翻了一个跟头落地。将士们都用惊叹的眼光望着他,有些人不由得叫了声“好!” 赵弘从容的拉下箭袖,兴致勃勃地骂道: “你们这些小杂种,快给我练习,学着老子的样儿!”他怕新兵不明白练习这一套本领的重要用处,向他们解释道:“好生练。练好了,爬山,跳崖,翻城,越寨,就不困难。日后咱们和官军厮杀的时候还多着,在校场上多流汗,日后上了沙场就可以少流血。”忽然,赵弘将话头一变:“艺多不压身。日后你们要是不愿跟着老子打江山,可以到长安啊,洛阳啊去跑马卖解,饿不了肚皮。”这句话说得将士们都哈哈大笑。 这时,一个骑兵飞马来到校场,直到他的面前才跳下马来,向他禀报:“渠帅,咱们拿住了一个官军的细作。” “一个细作,问得明白了,杀了不就完了,这点事也要跟我说吗?” “那细作说他不是细作……” “你个蠢货,那个细作会说自己是细作。” “那个细作他说他原是荆州军的裨将,名叫魏延,说是来投奔渠帅的。” “什么?他叫什么?”黄忠问道。 “他说他叫魏延。” 赵弘当然知道魏延是谁,但是他还是问黄忠道:“黄将军认识?” “末将识得,乃是一员勇猛的骁将!” “既然黄将军认识,那就将他带来吧。”赵弘卖给了黄忠一个大大的面子。 第0112章 投名状 不一会儿,但见两个黄巾军兵士,一左一右,五花大绑着一个彪形大汉到了赵弘、贾诩和黄忠的面前。 黄忠一眼认出,这彪形大汉不是别人,正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魏延。黄忠正要说话,赵弘将手一扬,拦住了黄忠。然后他自己走上前去,端详了一番魏延后,淡淡的道:“松绑!” 两个黄巾军兵士正要给魏延松绑,黄忠上来道:“我来我来。文长啊,你怎么来了?” 赵弘问道:“魏将军,我听说你是来投奔我们黄巾军的?” 魏延毫不含糊的回答道:“正是。” 赵弘看了一眼贾诩,又看了看黄忠道:“魏将军,你可是得想好了,你这一旦加入了黄巾军,那可就是从贼了。一日为贼,终身为贼啊!” 魏延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弘,问道:“我自和你们黄巾贼的大头领说话!” 赵弘笑眯眯的答道:“我便是黄巾贼大首领赵弘!” 魏延一听这话,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道:“大头领,我魏延诚心加入黄巾贼寇,愿听大头领驱策!” 赵弘问道:“你为何愿意加入我黄巾军啊?” 魏延道:“前番蔡瑁被你黄巾贼……不,是黄巾军杀败以后,对刘表说是因为我勾结黄巾……军,临阵倒戈,才导致他大败,将我魏家一门老幼全部杀……”说到这里,魏延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黄忠听了魏延的话,立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也是被刘表给斩尽杀绝了,产生了和魏延同病相怜之感,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泪水也是夺眶而出。 魏延低下头去,揩干了泪水,接着道:“既然他说我魏延从贼,那我魏延就从贼给他看看!” 赵弘想了想,道:“请魏将军见谅,我黄巾军不能收容将军。” 魏延还不及问,黄忠抢着问道:“渠帅,这是为何?” 赵弘道:“黄将军,你知道,我们黄巾军为何会造反?那是因为贪官污吏,世家大族,搜刮民脂民膏,我们这些种田人没有饭吃,这才铤而走险,揭竿而起。此番我军在进军的路上想必黄将军也看见了,也听见了,什么叫人吃人。狗不吃狗,猪不吃猪,可是如今人却吃人,这人岂不是猪狗不如了?” 赵弘说话的时候,操练的黄巾军新兵都围了过来,都在认认真真的听着赵弘的说话。 赵弘继续道:“是谁让我们这些人活得连猪狗都不如的?就是这刘汉朝廷,所以我们今天聚集在一起,就是要推翻他,建立一个新朝!只是——”赵弘的话锋突然一转,对魏延道:“魏将军,我说的这些你能理解吗?” “在下能……” “恐怕不能啊!”赵弘长叹一声:“你今日里来投我黄巾,只是一时的愤怒,一时的无奈,我只怕魏将军今日里投了我黄巾军,明日里又后悔,到时弄得不好看,所以我这才不愿意收容将军。我这实实是在为将军着想啊!” 魏延道:“大头领,在下已然下定决心,从今往后跟着大头领,绝不反悔!” 黄忠道:“渠帅,文长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只望渠帅收容!” 赵弘看了一眼贾诩。贾诩立刻心领神会,道:“渠帅,在下有个建议,不知可行不可行。” “说,什么建议?” 贾诩道:“这位将军要加入我黄巾军,而渠帅唯恐这位将军日后反悔,弄得不好看。可是这位将军执意要加入,渠帅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太好。以前在下听闻,占山为王的土匪在收纳新入伙的成员的时候,都会要新入伙的成员杀个人,纳个投名状,那我们不如也叫这位将军纳一份投名状如何?” 魏延立刻道:“杀个把人,魏某还是做得到的,魏某现在就去!” “且慢!”贾诩道:“渠帅方才有言,我等黄巾军造反,不是为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而是因为官逼民反没有活路才铤而走险,所以杀人纳投名状,那是土匪所为,而在下所说的投名状则是要这位将军写个文书,如果日后返回,叛离黄巾军,天下黄巾人人可诛之!渠帅,意下如何?” 赵弘问魏延道:“魏将军,这四周全是我黄巾兄弟,并且黄将军也在此处,你可愿意当着众人的面立个投名状吗?” “在下愿意!”当下,赵弘命人取来纸笔,让魏延等着众人的面立下了永世不叛黄巾军,如若违背,天下黄巾人人可诛之的誓言。 魏延立下投名状以后,双手恭恭敬敬的将投名状呈递给赵弘。赵弘对黄忠道:“黄将军,你就收下这份投名状吧,我希望我们黄巾军永远用不上这份投名状。” 赵弘驻扎在宛城,最害怕的当属荆州的刘表,蔡瑁战败以后,刘表当即将新野、樊城的百姓和船只全部撤往襄阳,日夜派人守在汉水南岸观察北岸的动静。 赵弘为了迷惑曹操,让曹操放松警惕,也为了筹集粮草,让麾下的弟兄们能在宛城过个好年,同时还为了检验操练的成果,时不时派出小股人马,百人一股,千人一支,在汉水北岸攻打一些地主的营寨,攻破之后,一部分粮食分给百姓,一部分粮食拉回宛城。 大地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冰雪融化,草木萌发,各种鲜花次第开放。赵弘和贾诩领着亲兵出了宛城。视察了各处人马的操练情况以后,纵马往城西的一片偏僻的小树林中,摒退亲兵,商议出兵袭击许昌的具体时间和用兵方略。 商议再三,权衡再三,赵弘和贾诩商定在清明时节动手,然后在许昌周围游荡半个月到一个月(赵弘纠正贾诩的说法,不叫游荡,而是游击),让徐州方面准时在这个时候发兵来接应他们返回徐州。 选择在清明节前后动手是赵弘提议的,民谚有云:清明前后,种瓜种豆。这个时候许昌的屯田刚刚播种,此时袭击,正好破坏屯田;在许昌周围游击半月到一个月和让徐州派兵来接应则是贾诩的主意。贾诩的用意是,袭击过后,不能给许昌的屯民重新播种的机会,游击的目的就是让他们错过农时。而在这个时候,曹操极有可能率兵回援,为了确保能顺利返回脱离险境,所以让徐州方面出兵来接应。 第0113章 天神报信 就在赵弘准备对许昌发动袭击的时候,古城的刘辟突然派人送来了邀请函,邀请赵弘去古城商议两军合一,共抗官军事宜。 对于刘辟,赵弘实在是不想理会他,如果不是看在刘钰的面子上,他是不会再理这个刘辟一声。既然如今他派人送来了邀请函,并且如今距离进袭许昌还有半个多月,那也不妨去一趟,回徐州去的时候,对刘钰也好有个交代。 甘宁道:“主公去不得啊!我看这个刘辟这一回是没按好心。” 徐晃道:“兴霸将军说得有理,去不得去不得啊!” 黄忠深谙疏不间亲之理,甘宁、徐晃纷纷谏言的时候,他闭口不言。 魏延初来乍到,那就越发的说不上话了。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你意下如何啊?” 贾诩比魏延也早来不了几天,对于刘辟和赵弘的关系他顶多也就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并且贾诩这人是个极为谨慎的人。历史上贾诩投靠了曹操以后,自认为不是曹操的旧臣,而谋划深远,恐怕被猜疑,所以闭门自守,再加不与别人私下交往,他的侄女婚嫁,也不攀结权贵高门。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贾诩就越发的不会开口了。 赵弘见贾诩不说话,道:“先生,不需那么多的顾忌,怎么想的便怎么说是了。” 贾诩知道今日里自己的避不开,一定要说出自己的心思的,但是他比起黄忠,对于人情世故和官场上的尔虞我诈,那就是越发的清楚了。赵弘要他怎么想的便怎么说,就是要他说真话,可是贾诩洞察人心,一般来说,主公要臣下说真话,大多心里都是矛盾的。一来希望能够听见最真实的东西。另外,真实的东西大多是批判指责的东西,这样会让主公心里很不舒服。不过贾诩也自然有他的自全之道,他沉默半晌,方才沉吟道:“渠帅,以在下之见,还有不到半月我军便要去袭击许昌,可是仍有诸多的事情需要渠帅亲自决断,渠帅现在赴约,只怕是贻误军机啊!” 甘宁道:“贾先生说的有理!” 徐晃立刻附和道:“贾先生所言乃是顾全大局啊!” 赵弘微微一笑,道:“兴霸兄,这整顿军马的事就交给你和文和先生了,黄将军,文长,你们多多帮衬,我和公明将军走一遭,快则两日,慢则四日,一定回来!” 甘宁、贾诩、黄忠、魏延都没有想到赵弘竟然还是执意要去,都露出失望神色。甘宁道:“主公,咱们路过古城的时候他刘辟没和咱们联系,咱们与荆州军激战的时候,他刘辟没和咱们联系,就算咱们围困宛城的时候,他刘辟也没来联系,如今咱们只差袭扰许昌这一步棋的时候,他刘辟倒来了,他刘辟没按好心啊!” 甘宁的话语中有些涉及到了贾诩的尴尬处,但是贾诩知道甘宁这时为赵弘着急,他不仅没有埋怨甘宁的意思,反而觉得一个黄巾贼寇,能够有这样忠心耿耿足智多谋的部下,或许这个黄巾贼首真有一日可以龙飞九五吧。 “渠帅,你可知鸿门宴之事。”贾诩有善意的提醒 赵弘哈哈大笑道:“文和先生,我赵某不是汉高祖,他刘辟也不是楚霸王,你们放心吧,我敢去,就能回,今日最好将这脓包给挤了,不然他总在哪里发炎流脓,迟早一日是要坏我们的大事的!” 众将听了赵弘的话,不明所以,挤脓包?怎么挤?去别人的地盘上如何挤这个脓包? 次日,徐晃领着一百死骑,护卫着赵弘,在刘辟派来的送邀请函的使者的引领下,往古城而去。 走了一日一夜,二百余里,这日行到一处崇山峻岭的小溪旁,准备埋锅造饭。那溪水清澈见底,在他们的脚下奔流,冲着溪中大石,溅出银色浪花,又翻过大石倾泻而下,发出小瀑布那样澎湃之声。溪前溪后,高山重叠,林木茂盛,处处苍翠。不断有鸟声从竹树中间传来,只觉宛转悦耳,却看不见在何树枝上。他们的对面是一处小小的临水悬崖,布满层层苔藓,老的深暗,新的鲜绿,苔藓剥落处又露出赭色石面。悬崖上边被年久的藤萝盘绕,好似一堆乱发,而在藤萝丛中伸出一根什么灌木斜枝,上边有若干片尚未转成绿色的嫩红叶芽,生意盎然。另外,在悬崖左边有一丛金黄耀眼的迎春花倒垂下来,倒映在流动的清水里边。几条细长的鱼儿在花影动荡的苍崖根游来游去。 饭食刚刚做熟,端到赵弘的手里。赵弘刚刚接过饭碗,忽然扔掉饭碗,饭食泼了一地,他自己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仰头看天,最终念念有词,仿佛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徐晃、刘辟使者和那一百多黄巾兄弟都懵了:这渠帅(姓赵的)在做什么啊? 过了半晌,赵弘站起身来,指着那刘辟使者道:“好啊,我诚心诚意去赴我大舅哥的酒宴,就是你们这些小人竟然撺掇着我大舅哥,想要他杀我!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些,我是哪里碍着你们的事了,你们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赵弘这一番劈头盖脑的责难,只说得那刘辟的使者一脸懵逼:“渠……渠帅,这……这肯定是误会!” “还想骗我!”赵弘又双手合十道:“方才天神已经都对我说了,你们在古城摆下了鸿门宴,只等着我去就动手取我的性命。嘿嘿——”赵弘冷笑道:“我命系于天,岂是你们说暗害就能暗害得了的!” 徐晃听了赵弘的这番话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赵弘临来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不得不由衷的钦佩赵弘的智计,这刘辟是刘钰的哥哥,赵弘当然不能和他当面翻脸,更不能兵戎相见,赵弘就在这里自导自演了一场“天神报信”的戏来,将刘辟的阴谋戳穿。其实不管刘辟有没有阴谋,如果有,那刘辟就会真以为赵弘有天神庇佑,日后再想害他,则要好好掂量掂量;如果没有,就让刘辟——至少是让刘辟的使者百口莫辩了,哪怕是日后与刘辟当面对质起来,赵弘也可以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天神”。 最重要的是,赵弘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再和刘辟发生接触,刘辟想和赵弘解释清楚,那得他自己去徐州找赵弘说去,起码赵弘就不用再犯险去他刘辟的地盘了。话又说回来,有了今天这一回,刘辟敢去徐州见赵弘吗? 说罢,赵弘对徐晃道:“公明将军听令!” 徐晃将手中的开山大斧一横:“属下在!” 刘辟使者误以为赵弘要杀自己,一把跪在地上道:“渠帅饶命!” 赵弘道:“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我那大舅哥,不要听信小人的谗言,做出亲痛仇快的事来——公明将军,前面开路,我等返回宛城!” 第0114章 察举制 处理完了刘辟的事情后,赵弘回到宛城,将“天神报信”的事告诉了众人,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赵弘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神。信神之人,心中必然有鬼!” “不!”一向话语不多的贾诩突然严肃的道:“渠帅此番能够平安归来,那便是多亏了天神相助,渠帅如何能说这世上没有天神呢?” “这……”赵弘立刻便明白了贾诩的用意,但是他却不能亲口说出这“鬼使神差”的事来。 就赵弘犹豫的这一瞬间,贾诩也立刻明白了赵弘的心意,赶忙道:“刘媪梦与神交方才生诞高祖,如果这世上没有神人,高祖如何能以亭长之身,起于草莽,三年平秦,五年灭楚?渠帅能与神人相通,徐晃将军亲眼所见,由此可以断定,天道无亲,唯有得者居之,日后我黄巾大军必然推翻刘汉,夺取天下!” 徐晃立刻作证:“此乃我亲眼所言,千真万确!” 甘宁喜道:“贾先生所言甚为有理!” 黄忠、魏延都是官军将佐出身,也纷纷附和。于是从今之后,黄巾军能与神通的话语便在军中传开,甚至越传越神,只说他神人乃是一个金甲将军,手持九齿钉耙——钉耙者,农具也!乃上届天蓬元帅。 赵弘听了这个传说故事,哈哈笑道:“娘的,将老子和猪八戒扯上关系了!” 历朝历代的史书都是由后代所书写,比如南朝的《宋书》由南朝的梁代人所书写;《宋史》由元人书写;《明史》由清人书写。可是这里面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地方,就是写史之人都会为前朝的开国皇帝编造一些“神事”。这里的“心照不宣”,就是在宣扬君权神授的唯心主义。 李自成的军师宋献策原本只是一个江湖骗子,就是因为他向李自成进献了《推背图》,利用了《推背图》上一句“李继朱”的谶语,让李自成的势力大长,最后推翻了明朝。 其实“李继朱”这句谶语是五代十国的时候,后唐的皇帝李存勖编造出来对付后梁朱温政权的,宋献策不过是巧妙的将李自成和朱由检联系在了一起,蹭了这个热度而已。 后来的史书上记载:“太祖武皇帝,南阳宛城人也,姓赵,讳弘,字国瑞,能与天神相通……” 商定进袭许昌的时间到了,赵弘以魏延为先锋,甘宁、徐晃为中军,黄忠为合后,率领一万三千人马,径直向许昌方向杀了过去。 赵弘杀奔许昌去的时候,曹操领着、刘备、吕布、孙策四路大军已经将寿春围得水泄不通,此时的汝南已经被曹军攻占,庐江的人马受到孙策的牵制动弹不得,可以说,寿春已经是孤城一座了。 就在曹操眼瞧着即将要将寿春攻占的时候,他接到了许昌送来的紧急军报:黄巾贼寇兵临许昌,屯田尽皆被黄巾贼寇破坏!曹操又惊又怒。一事未了,兖州又传来军报,大股黄巾贼寇从徐州出发,正向许昌方向扑去。 一时间曹操大有四面楚歌的感觉,但是他却故作镇静,暗中让夏侯惇为主将,于禁、李典为副将,统兵三万,回救许昌;他自己继续留下来,统帅各路人马攻打寿春。 赵弘破坏许昌屯田的目的很轻松的就达到了,但是同时他在许昌也遇到了另一个问题,就是他在许昌周围活动,不似在寿春、汝南和宛城那样,遍地嗷嗷待哺的饥民,遍地无家可归的流民,只要他义旗所指,百姓就好似着了魔一般的蜂拥来投。他在许昌周遭转战了半个多月,主动来投顺的百姓不到千人。 黄忠不解的问赵弘道:“渠帅,说来端的是怪,以往我黄巾大军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可是到了许昌,为何却不见百姓蜂拥来投啊?” 赵弘道:“这并不奇怪,你们或许不知道,这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在许昌周遭也施行的屯田制与我军在徐州施行的屯田制一样,只不过他是利用无主的荒田进行屯田,因为不敢损害世家大族的利益,不敢去动世家大族的田产,所以他没有打土豪分田地一节。百姓们只要有口饭吃,谁愿意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这个曹操在年青的时候得了许劭的一条评语,叫做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从这屯田来看,他确实有能臣之能。可是诺大个大汉朝,肯让百姓有饭吃的只有他曹操一个,其他更多的是董卓、袁绍、袁术、吕布、刘表之辈,他们只想着乘着天下大乱的机会,割地称雄,称王称霸。” 甘宁不无忧虑的道:“主公,我军之所以能屡战屡胜,正是因为主公的土地政策深得百姓拥护,遍地的饥民便是遍地的干柴,只要我黄巾大军的星火一到,立刻燎原,如果曹操也如此做,那我军对这曹操的优势将不复存在了!” “兴霸兄,不用担忧。”赵弘为了稳定人心军心,信心满满的道:“曹操施行屯田,让百姓都有饭吃,只是解决了经济问题,最重要的政治问题他不解决,我们一样有办法将他击败。” 贾诩也被赵弘的话说得来了兴趣,问道:“何政治问题他不能解决?” “任官!” 汉朝施行的是察举制,就是通过郡县长官来选拔人才出仕为官,这样最大的弊病就是官官相卫。你举荐我的儿子做孝廉,我举荐你的儿子做孝廉,一来二去,做官就成了几个家族的事,寒门子弟休想做官。 控制了官员的任免,那就等于掌控了土地和舆论,世家大族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形成的。 而这些世家大族在地方上欺男霸女,鱼肉百姓,横行无忌,胡作非为。百姓走途无路,也就只有奋起反抗了。 曹操为了能够选拔出真正的人才,同时为了抵消世家大族对官场的影响,施行了一个“唯才是举”的政策。其实很容看出来,“唯才是举”不可能制度化,“唯才”谁有才?不好说。不能制度化,就不可能长期的施行下去。所以曹操一死,陈群立刻弄了个九品中正制,将曹操的政策全盘推翻,世家大族重新掌权。 这里说句题外话,曹操为什么没有当皇帝,因为他不敢,他知道天下的世家大族都反对他。司马懿当初为什么不肯出来做官?并不是司马懿有多么清高,多么安于平淡,就是因为司马家族也是世家大族,司马家族反对曹操的“唯才是举”,用拒绝做官来抵制曹操。 曹丕后来之所以敢篡位当皇帝,就是因为他推翻了他老子的“唯才是举”,施行了陈群的九品中正制,和世家大族达成了妥协,让世家大族重新掌控了做官的权利,那汉朝也就只能寿终正寝了。 第0115章 决计迎战 贾诩当然明白赵弘的意思,沉思良久道:“终有一旦,渠帅地盘大了,人马多了,恐怕也不得不依赖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强的读书人来统兵理政啊!” 赵弘自信的一笑道:“文和先生,那你就错了。我自有办法,可以不用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也能让有真才实学的人入我黄巾军来为我黄巾军治国理政。” “哦,”贾诩略带不信的神色问道:“在下听闻曹操推行的是唯才是举,莫非渠帅也准备如此吗?” “哈哈,先生差矣!”赵弘将手一挥道:“曹操的唯才是举不过是救急的法子,不是长久之计,我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个长久之计出来。” 贾诩对赵弘的“长久之计”十分感兴趣,问道:“请渠帅明示,有何长久之计?” “科举制。” “科举制?”贾诩问道:“何谓科举制?” 赵弘道:“简单的说就是考试。任何一个人想做官,无论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还是种田人家的子弟,无论你是什么出身,无论你的父亲祖父是做什么的,无论门第,挑水种地也罢,贩夫走卒也罢,就是乞丐也行,只要你读书,并且你还觉得自己读书读的好,那行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我说的拉出来溜溜就是都需经过我黄巾军的每三年一次,或者是五年一次的全国性的统一考试,成绩优异者方才胜任。” 黄忠问道:“那这成绩优异者,可以胜任什么官职呢?” “亭长。”赵弘道:“汉高祖不就起于亭长吗?从亭长做起,再三年或者是五年一考核,然后再根据做官的政绩,逐步提升,知县、郡守、太守、刺史、州牧,只要有本事,不贪污,不受贿,老百姓奉公守法,知耻明理,人人都有饭吃,就三公的高职,都可以担任。什么门第,什么阀阅,在我们黄巾军中都是行不通的!” 贾诩听了赵弘的这一番议论,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赵弘说话:“如果渠帅真的施行这科举制,那天下英才将会争先恐后的尽入渠帅帐中;同时,天下世家大族地主豪强也将成为渠帅不共戴天的死敌啊!” 赵弘笑道:“文和先生,只要这科举制得以施行,并且施行适当,是天下英才多,还是那世家大族的读书人多啊?我以天下英才,对抗几个读过几卷书的世家大族,只要团结齐心,焉有不胜之理?当年商鞅变法不就是让寻常百姓有了立功得爵的机会才一举吞并了六国吗?” 这时,一个黄巾军兵士向赵弘禀报道:“渠帅,探马来报,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率领数万人马,向许昌杀来!” “距离许昌还有多远?”赵弘问道。 那兵士道:“还有不到一百里路程。” 赵弘挥了挥手,那兵士退下以后,赵弘问众将道:“大家什么意见啊?” 黄忠道:“渠帅,我军兵马大多是新兵,未经过恶战,且粮草不多,再者我军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破坏曹军的屯田,目的达到,还是撤回徐州为宜!” “兴霸兄,你看呢?”赵弘又问甘宁,显然他对黄忠的答复并不满意。 甘宁思索了片刻道:“我军可在夏侯惇回援许昌的必经之路上扎下营寨,将夏侯惇拖住,待从徐州出来增援的人马与我军汇合之后,一举歼灭夏侯惇!” 赵弘未置可否,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以为如何啊?” “黄将军的所言的撤军实不可行,一旦我军撤军,袁术必亡。袁术覆亡,就算我军破坏了曹操的屯田,他也必然会全力征讨徐州;曹操想要徐州,难道袁绍就不想要吗?袁绍的长子袁谭就坐镇青州,如果他也顺势来取,徐州危矣!”贾诩侃侃而谈道:“兴霸将军所言的在夏侯惇回援许昌的必经之路上扎下营寨,将夏侯惇拖住,看似可行,其实也难保万全。” 甘宁道:“如何讲?” 贾诩道:“请兴霸将军想想,如果你是曹操,调夏侯惇回援,会让夏侯惇以有限的兵力与我黄巾军厮杀吗?曹操现在急切就是先保住许昌,待一鼓作气,灭了袁术之后,再会师许昌。所以在下料定,就算我军在夏侯惇前往许昌的必经之路上安营寨扎,夏侯惇也极有可能绕过我军,径直返回许昌。” 徐晃显得有些急躁的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 赵弘已经猜到了贾诩的意思,面无表情且语气深沉的道:“奋起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 贾诩道:“对,只要歼灭了夏侯惇,曹操必然会亲自回援,那他们对寿春之围就不攻自破了。” 徐晃叹了口气道:“哎——我军冒这般大的风险,只是为了救屡屡与我军为敌的袁术,也不知值也不值?” 赵弘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不谋大势者,不足以谋一时。” 贾诩听了赵弘的话,大吃一惊,嘴巴都合不拢了,他没有想到一个在世人眼中只会打家劫舍的黄巾贼首,竟然能一语中的的说出全局与局部的关系,这如何能不让贾诩钦佩?贾诩抚掌道:“渠帅所言,端的是至理名言!” 可是别说贾诩不知道,就是当时整个时代的人也不可能知道,赵弘的这句话出自清朝人陈澹然的《寤言二迁都建藩议》。 当下众人又具体商议围歼夏侯惇的办法,经过了一阵短暂的商讨之后,最后决定,正面迎战夏侯惇! 正面迎战,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许昌周围尽是平原,就算想要伏击夏侯惇,也没有合适的战场。一旦设伏失败,被夏侯惇发现了,那局势恐怕就越发的危险了。 当日,赵弘通令全军,饱食足饮,然后将车仗和多余的粮草,全部焚毁,做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来,直向夏侯惇的大军猛扑了过去。 于此同时,赵弘派人去联系从徐州出来的援军,让他们向自己这边靠拢。 就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春天,赵弘所率领的一万三千黄巾军与夏侯惇所率领的三万曹军——也可以说是汉军,在许昌南面的一条颖水的支流的南岸,两军摆开阵势,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了。 第0116章 背水一战 颖水支流的南岸,赵弘、黄忠、魏延所率领的黄巾军已经和夏侯惇、于禁(李典率领部分人马留守营寨,守备粮草)所率领的曹军恶战了两个多时辰了。阳春的暮色中,头裹黄巾的步兵骑兵已经退到主战场之外,颖水支流南面的河岸上,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的大纛旗上的“赵”字尚依稀可见。 主战场南面的土包上黑蒙蒙一片,黑色旗甲的兵团整肃地排列在“汉”字大纛旗下严阵以待,愤怒地望着北面的黄巾军,随时准备再次冲杀。颖水支流的黄巾军,也重新聚集成步骑两阵,同样愤怒地望着南面土包上的汉军,同样准备随时冲杀。 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在这死一般的,却又透着杀气的寂静中。双方的将士们只看见主战场上累累尸体和听见战场上余火烧燎着破败的撞车和旗杆的毕剥声。双方都犹如猛虎一般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敌军,可是因为都疲惫不堪,没有任何一方再主动出击,也没有任何一方敢于先行撤退。因为现在撤退,无疑就是示弱,一旦敌军冲杀出来,撤退立刻就会演变城兵败如山倒的溃退。 忽然,黄巾军的后军开始骚动,并且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夏侯惇见了,大喜过望,立刻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挥,大喊一声:“杀贼啊!” 三万曹军铺天盖地的向黄巾军冲杀了过去。转瞬之间,一万多名黄巾军被驱赶到了颖水支流旁,眼瞧着着就要被赶进涛涛河水之中。 这是赵弘和贾诩商议出来的背水破敌之计。只因为赵弘麾下的人马除了那仅存的一千六百黄巾死骑之外,其他的一万两千人马都是行招募的,没有实战经验。在战场之上,实战经验,远比任何训练要来得重要得多。 战场上的形势往往瞬息万变,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何人去思考,想要取得胜利,想要活命,凭借的就是临阵经验。 显然,赵弘麾下的这一万多人缺少的就是这个经验。 怎么办?那就只有学着韩信的,将这一万多人逼入绝境,逼入了绝境他们才有可能释放自己的潜力。 当一万多黄巾军被逼到河边时,赵弘高声呼喊道:“我军已然没有退路了,想活命的,只有跟着我一起冲杀出去啊!” 黄忠和魏延当然知道这是赵弘设下的计策。当赵弘高呼杀回去的时候,两员猛将各挺手中的大刀,叫道:“想活命的跟着渠帅杀回去啊!” 面对这再后退一步就是死路的黄巾军万般无奈之下,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这时困兽的嚎叫,跟着赵弘,向夏侯惇的曹军猛扑过去。 夏侯惇看着走途无路反杀会来的黄巾贼寇,知道这是黄巾贼首玩弄的背水破敌的诡计,他不敢大意,和于禁分作一左一右,犹如一柄大剪刀的两支刃口,向黄巾军猛冲过去。 这是一场水火不容的生死大搏杀。双方的将士硬碰硬的轰然相撞,都拿出了以死相搏的劲头来,各不相让。在将近半个时辰的生死搏杀中,砍刀、长剑、铁枪、弓箭一齐出动,只要有人倒下,这倒下的人的人头就会立刻被人砍下来,利用他的发髻,将他的人头别在腰间。 有的黄巾军兵士的腰间别了三个曹军兵士人头,有的曹军将士的腰间别了四个黄巾军兵士的人头。 赵弘见这个时候还有兵士在捡人头,高声呼喝道:“只要活命,不要人头!杀呀!” 魏延觉得这是他在黄巾军中一战成名的大好机会,他一双粗壮的双臂,舞动着大刀,一马当先,砍出了一条血路。他每一刀送出,就会有三四个人的人头不翼而飞。一个曹军裨将挺着长枪向魏延冲过来,魏延闪身躲过,顺手一刀,将那裨将的人头削了下来。 那裨将的尸身还坐在马背上,鲜血犹如喷泉一般从创口迸涌而出,接着兵刃坠地,然后尸身歪倒马下。 正当两军厮杀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忽然有人高声喊道:“看,快看,快看,曹军的大营起火了,曹军的大营起火了!” 原来,早在两军搏杀之初,甘宁和徐晃就率领仅存的一千六百黄巾死,装扮成曹军埋伏在一片树林之中。当黄巾军和曹军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甘宁、徐晃便领着黄巾死骑扮作曹军袭击了曹军的营寨,将李典所率领的守寨曹军啥的溃散之后,甘宁、徐晃将曹军的营寨和囤积在寨子里的粮草全都都付之一炬。 别说是寻常的曹军兵士了,就是夏侯惇和于禁见到这一幕也顿时慌了神。但是夏侯惇和于禁清晰的知道,现在唯一的脱险之法就是奋力击溃当面的黄巾贼寇,然后进入许昌。 主将虽然这样想,可是兵士们却不是这样想的。正当黄巾军的兵士越战越勇,曹军兵士彷徨无计的时候,甘宁、徐晃领着黄巾死骑从曹军的背后杀来。 当黄巾军的兵士们看见“甘”字大纛旗和“徐”字大纛旗犹如一柄钢刀一般直插进曹军的背后的时候,全军士气大涨。已然杀得浑身上下被鲜血染红的黄忠大喜过望,高声大呼:“黄巾威武!黄巾威武!” 如果说刚才的黄巾军兵士是在做着困兽之斗的话,那现在的黄巾军兵士便个个犹如下山的猛虎。 兵败如山倒。 就算夏侯惇和于禁还有血战之心,却已然没有血战之力,他们只好各自领着麾下的兵马,分途逃走。 就在这个时候,吕蒙领着从徐州赶来增援的三千骑兵赶到战场。赵弘与吕蒙会面,各自骑在马上。赵弘道:“子明,宜将剩勇追穷寇,你现在立刻率领麾下的人马衔尾猛追曹军!” 吕蒙拱手道:“属下遵命!”说罢,吕蒙冲着自己带来的三千骑兵将手一挥:“跟我来——” “且慢!” “渠帅还有何吩咐?” 赵弘补充道:“我要你追击夏侯惇,并不是要你将许昌攻克,只要你给许昌城内的曹军造成一种错觉……” 吕蒙道:“渠帅放心,临来时诸葛兄弟告诉属下,渠帅兵临许昌乃是围魏救赵之计也,只为救援寿春,所以此番属下追击夏侯惇至许昌城下只要给城内的曹军,还有狗皇帝造成一种兵临城下,许昌城朝不保夕即可!” “好!”赵弘将吕蒙的肩膀一拍,笑道:“去吧!” 吕蒙临着三千骑兵开始冲着许昌方向啸叫着漫山遍野的追杀曹军兵士。 第0117章 选兵 当黄巾军在寿春方向的游骑探得曹操放弃了对寿春的围攻,主力回援许昌之后,赵弘立刻领着全军撤回徐州。 此战赵弘保住徐州,兼带保住寿春的战略目的虽然达到了,但是黄巾死骑伤亡惨重,回到徐州时,原本三千人编制的黄巾死骑已然不足一千二百人。 现在赵弘的当务之急就是重建被打残了的黄巾死骑和补充损失惨重的骑兵,准备随时迎战再次来征讨的曹军。 普通骑兵主要是从农军中挑选,然后由黄忠、魏延、王威、廖化操练;步兵则由周仓、黑山、裴元绍和杜远操练。 黄龙全盘负责彭城、小沛和下邳的治安已经严防细作的工作;赵弘则要求于氐根将他的情报网全面铺开,许昌、河北、淮南、江东、荆州,包括西川、西凉都务必有黄巾军的细作,他必须全盘的了解天下各路军阀的动向。 黄巾死骑则由甘宁与徐晃在原由的五千骑兵中挑选。 为了保正黄巾死骑的战斗力,赵弘亲自为挑选死骑定下了标准。 第一,从入黄巾军那一天起,没有违反过军纪,并且在屡次作战中表现英勇的骑兵、步兵才有入选黄巾死骑的资格。并且要有其本人的上司十夫长和百夫长要对这个兵士的入选资格作担保,如果弄虚作假,其本人将被编入农军,其上司做降职处理。 赵弘记得他在前世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是在平津战役结束之后,解放军要挑选一批战士进入北京,举行一次入城仪式,并且要从使馆林立,“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东交民巷穿行而过。这是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威武文明之师,是一次中国人扬眉吐气的机会,挑选什么样的士兵去举行这次仪式就成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挑选标准中就有一条准守军纪的标准。有一个士兵,虽然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可是最后因为在战场上拿了一个俘虏的一支钢笔而落选。他哭着喊着找领导托人情,请求入选。最后他在自己所属部队上,当着所有战友的面做了一次深刻的检查,并且写下了保证书以后,因为有战功在身,才勉强入选。 无独有偶的是,美国西点军校招收学员也有一条类似的标准,需得经政府高官(如副总统或国会议员或陆军部高官)推荐才有资格入学。 铁的军队就必须有铁的军纪,铁的军纪才能磨炼出铁的军队; 第二,就是体能标准。当然体能是可以在今后的训练中,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来增强的,但是底子不能太差。有了入选资格以后的兵士,必须可以在马背上待上两天两夜,吃喝拉撒睡都在马背上解决,哪怕是坐在马背不动,就是不能下马; 第三条,就是识字。在满足了以上的条件以后,识字的优先入选。因为黄巾死骑只招收一千八百人,补充到原来的三千人就够了。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虽然黄巾军的兵士普遍都不识字,赵弘定这样的一条入选标准就是在鼓励每一个黄巾军兵士从现在开始要学习文化,因为说不准那一天,识字将是晋升的重要标准。 另外,赵弘还给黄巾死骑装备了新的装备,那就是马镫。赵弘先召集骑兵将佐和兵士,将自己想法告诉他们,然后由他们谏言,到底该如何打造马镫,待商议妥当了以后,先打造一百对,既让将佐们试用,也让兵士们轮流试用。在试用的过程中,有问题说问题,有毛病挑毛病,待全军都觉得合用之后,先打造两千对,让两千骑兵装备了马镫之后进行一次军事演习,演戏的科目包括马上厮杀。当然这种厮杀用的全部是木质兵器。待最后确定了马镫对于骑兵的作用之后,开始全军骑兵装备。 贾诩看了这三条选择黄巾死骑的标准和装备了马镫的骑兵演戏之后道:“渠帅,如果真能选出一支这样的精兵,严加操练,不要说三千人,只要一千人便可以纵横中原,无人能敌也!” 黄巾军的所有将领几乎都有自己的任务,唯独只有吕蒙和诸葛亮,被要求进入云龙书院,跟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摇头晃脑的读些之乎者也。 云龙书院坐落在彭城内的黄巾军中军的旁边,是一座有着一栋两层楼房舍的庭院。这里原本是陶谦长子的私宅,如今成了黄巾军培养后备人才的书院。赵弘之所以命名为“云龙书院”,就是告诉在这里读书的每一位学子,云龙者,云中之龙也!如今虽然在云中,那只是暂时的,迟早一日是要龙飞九天的。 吕蒙因为赵弘没有给他分派任务而显得十分的不满,他对正拿着一卷书在读的诸葛亮道:“孔明兄弟,你说这渠帅是咋想的,咱们兄弟两个在此番与官军的较量中也算是崭露头角了吧,你说这渠帅,为何还要咱们在这书院里面读书呢?” 诸葛亮没有理会他。 吕蒙将诸葛亮手中的书简按在书桌上问道:“孔明兄弟,俺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答我的话啊?” “你要我怎么答你?” “你这回神机妙算,连渠帅为什么在许昌周围转悠都能算的准准的,那你再算算,渠帅为什么让咱们两个在这里读这没用的劳什子书,不让咱们去操练兵马,然后也好冲锋陷阵。” 诸葛亮将吕蒙按在书桌上的书简卷了起来,问道:“子明,那我问你,你知道这一回渠帅挑选黄巾死骑的标准吗?” 吕蒙一愣,道:“这个谁不知道,全军都知道。” “那你说说,是什么标准。”诸葛亮笑眯眯的问道。 吕蒙板着指头诉说道:“第一,要严守军纪,作战勇猛;第二,要体能充沛,能在马背上两天两夜不下来;第三,还要识字。” “对了,”诸葛亮笑问道:“那你说说,黄巾死骑都是在沙场上和官军以命相搏的,识字有何用啊?” 吕蒙歪着脑袋想了想,仿佛有些明白了,可是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只见赵弘和贾诩从外面道:“子明啊,你要知道,冲锋陷阵可以打江山,却不能之江山,咱们黄巾军日后的地盘还要扩大,人马还要增多,可是咱们如果只有冲锋陷阵的莽夫,就算能打下江山,恐怕也守不住江山啊。我告诉你一句话:可以马上得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治理天下,还是要靠笔杆子才行啊!就说说孔明小先生给我们黄巾军献的屯田之计,因为有了屯田之计,咱们才有充足的粮饷,有了充足的粮饷才能招募更多的人马,如果没有这屯田,那咱们就没有粮饷,没有粮饷就两种结果,要么没吃没喝,咱们多的人马最后也只能自行散伙;要么就是不敢招兵,咱们的人马战死一个就少一个,最后都死光光,被朝廷剿灭。我现在让你们两个在这云龙书院里读书,就是希望你们二人日后能成为我黄巾军的擎天之柱。你懂吗!” 吕蒙听了赵弘的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拱手道:“属下明白了,从明日起,属下将好好读书,不负渠帅嘱托。” 赵弘满意的微微颔首后道:“子明,孔明,文和先生给我出了一道题目,我一时解答不出来,你们二位就乘着如今在书院读书的大好机会,帮我解答解答。” 诸葛亮、吕蒙齐道:“请渠帅赐教。” 赵弘看了一眼身旁的贾诩,然后对诸葛亮和吕蒙道:“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占据徐州以夺取天下的,霸王项羽,力能扛鼎,其兵力也多于刘邦数倍,并且在与刘邦的鏖战中,屡战屡胜,可是最终被刘邦消灭。我黄巾军绝对不能赴项羽的后尘,那我黄巾军的出路应该在何处呢?” 第0118章 黄巾军版的隆中对 诸葛亮道:“渠帅,实不相瞒,这个问题在下也思考了有些日子了。” “哦,那你说说你想得怎么样?” 诸葛亮道:“还不周全。” “不周全就按不周全的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赵弘差点忘了,他面前站的这个人就是诸葛亮,紧急刹车改口:“顶一个孙武子嘛,不周全的地方正好大家一起商议,自然也就周全了。” 诸葛亮问道:“渠帅,有没有天下舆图?” “走,去中军,哪里有一副简单的舆图。”赵弘领着贾诩、诸葛亮和吕蒙出了云龙书院,去了黄巾军的中军。 赵弘一行人进了黄巾军的中军,到了大堂上,赵弘命人将一副一人多高的舆图挂在大堂上。 赵弘道:“孔明小先生,你你说说你的想法。” 诸葛亮指着舆图上的各个道:“自董卓造逆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如今袁绍雄踞河北,虎视天下;曹操盘踞中原,尝怀篡逆。不久之后此二人必有大战,无论是袁绍灭了曹操,还是曹操吞并了袁绍,胜者皆不会坐视我黄巾军盘马弯弓于徐州。徐州,四战之地,我军虽然屡战屡胜,却难以伸展,一旦一统中原河北者来攻徐州,只怕我军难以久守徐州。” 诸葛亮说到这里,赵弘看了一眼贾诩,显然赵弘已经和贾诩商议过这个话题了,并且贾诩和诸葛亮的意见是相同的。 诸葛亮接着道:“袁术称帝于淮南,孙策跃马于江东,虽然我军有一战攻取淮南之力,可是就算我军顺利攻取了淮南,孙策一定会乘我军立足未稳,前来攻打,曹操也必然会趁火打劫,就势来取,如果这样,我军也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而已。” 赵弘听了诸葛亮的话,轻轻的抚摸着下颚,陷入思索:“那我军的立足之地当在何处?” 诸葛亮道:“天下似棋盘,有四边四角只说。河北、江东、西川和关中谓之四角;青徐、河东、荆州和汉中谓之四边;中原,天元也!据四角山川险固之地皆可成就一番霸业,如今袁绍踞河北,孙策占江东,刘焉霸西川,曹操控中原,我军若想有发展,放弃徐州,进军西凉。先取西凉为家,再取关中为基业。关中虽遭董卓、李傕、郭汜等蹂躏,但山河四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也,我黄巾军招抚流亡,力行屯田,悉心经营,北和羌人,南取汉中,如果西川有机可乘,我军可先取西川;如果河北自乱,我军当越过黄河,先取晋阳,击邺城之背。取了河北,中原便可一股而下;取了西川,可以西川之人力财力物力,补给关中,而后或可越黄河而过,可取河北;或可顺江而下直击江东,天下大势,尽在我黄巾军之掌控中。” 贾诩没有想到黄巾军中的一个少年竟然会有这般的韬略,这让他顿时对赵弘又高看了一眼,黄巾军打击世家大族,力行屯田,将领骁勇,兵士精锐,更重要的是这赵弘慧眼识英才,竟然能将这么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孩子留在身边。这让洞悉人性,洞察人心的贾诩不得不由衷的钦佩。 这时,只听赵弘对贾诩道:“文和先生,这孔明小先生和你说的方略差不多,只是先生说的是先取关中,再取凉州,而孔明小先生是先取凉州,再取关中。孔明,你为什么说要先取凉州,再取关中啊,咱们如果不从关中进军,如何能去凉州啊?” 诸葛亮看了一眼贾诩,没有说话。 贾诩一眼便看透了诸葛亮的心思,笑道:“孔明小先生,有什么便说,渠帅是说了,三个臭皮匠第一个孙武子,大家这是商议,你为什么觉得要先取凉州,再去关中呢?” 诸葛亮指着舆图道:“如果我军先取关中,一路向西,我军的意图太过明显,沿途之上各路诸侯必然联兵阻击。如今曹操占据着长安,他一定会以重兵防守函谷关、潼关、武关和青泥隘口,只怕我军到了任何一座关口,也会因为一路厮杀,损失惨重,兵疲将乏,突不进关中去。” 吕蒙看着舆图问道:“如要攻打凉州,这关中是必经之地,不入关中如何占据西凉?” 诸葛亮看着舆图,用手指从“徐州”出发往北画线。诸葛亮手指经过“青州”,越过“黄河”,进入“河北”,然后由“河北”往西,途经“并州”,再越过“黄河“”,进入“河西”(大约就是今日的陕西北部),然后诸葛亮的手指重重的往“凉州”治所“武威”一画。 赵弘不由得和贾诩对视了一眼。吕蒙道:“孔明兄弟,你这得多绕多少路啊?” 诸葛亮道:“此乃兵法上所说得以迂为直是也!路途虽说是绕得远了一些,但是阻力却比由徐州直接西进要小得多。” 贾诩道:“如今袁绍已然独霸了河北,我军如果进入河北只怕他会全力堵截啊。” 诸葛亮道:“所以要选择一个好的时机进入河北。” 赵弘问道:“那什么时候是好时机呢?” 诸葛亮道:“袁绍与曹操是一山不容二虎,迟早一日会有一场大战,就在他们二人杀得难解难分之时,我军进入河北,他也就无力阻拦了。” 贾诩笑着对赵弘拱手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渠帅,孔明小先生之计谋诚为妙计。” 赵弘问诸葛亮道:“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出发为好?” 诸葛亮道:“多备粮草,待袁曹开战,即可动手。” “好!”赵弘十分的高兴,叫道:“好一篇我黄巾军的隆中对!” “隆中对?”诸葛亮一愣:“何谓隆中对?” “哦,”赵弘一时激动,又说溜嘴了,忙改口道:“应该是中军对,中军对。” 诸葛亮道:“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请求?”赵弘一愣:“有什么话你说,咱们之间用不着说什么请求不请求的。” 诸葛亮道:“此番出征,路途遥远,凶险万状,请渠帅只带黄巾军的家眷上路即可,徐州的百姓,还是让他们留在徐州过自己的安身日子吧。” 赵弘端详着诸葛亮,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抛下百姓吗?” 第0119章 贾诩收徒 诸葛亮没有说话,那便是默认。 赵弘也没有说话,他们二人都不说话,吕蒙、贾诩也自然不好,或者是不敢说话,一时间整个黄巾军中军大堂上静得落针可闻。 贾诩经历了董卓、李傕、段煨、张绣四任主公,自觉得对这做主公的人的心理是了如指掌的。这些主公的人都打着爱国爱民的旗号,其实在他们的心理,都将百姓和军队当做自己的私有财产。现在诸葛亮要赵弘放弃这许多的“私产”当然会让赵弘肉痛。 但是,诸葛亮的话却又十分的有理。对于黄巾军的弱点贾诩是十分清楚的,就是众多的家眷,拖累的黄巾军进不能急进,退不能速退,一旦让官军追上,就只能坐以待毙。 贾诩是一向不愿意卷进争论中去的,但是这件事却实实在在的关系到了黄巾军的前途,不说他贾诩为了黄巾军,就是为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了自己将来在史书上是流芳千古还是遗臭万年,他不得不多说两句。于是笑眯眯的道:“孔明小先生所言甚为有理,如果带着满城的百姓,只怕……只怕难以摆脱官军的征讨啊!” 赵弘道:“文和先生,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们不能至这徐州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啊!” 对于贾诩而言,这一类的套话官话他听得多了,笑道:“渠帅,为了我黄巾军日后大兴大旺,今日里壮士断臂,也是在所难免啊!” 赵弘一脸悲悯神色道:“文和先生有所不知啊,当初曹操为报父仇,讨伐陶谦,你曹操和陶谦有仇,那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与老百姓什么干系?他竟然将徐州境内他曹军所经过的地方杀得鸡犬不留。我们黄巾军在徐州杀了这许多的世家大族,我们走了,曹操再回来会饶得过这里的百姓吗?这徐州的数十万百姓非得遭受灭顶之灾不可!” 赵弘的一番话说得贾诩哑口无言,这黄巾贼首如何会比朝廷的官员还要爱护百姓一些,假耶?真耶? 如果假的,那他这也装扮的太真了一些;如果真的,那这天恐怕真的是要变了。 “所以,这一回我们如果去凉州,一定要带上所有愿意跟着走的百姓,按照过去的编制,十户百户千户一起走,黄巾死骑在前开路,精锐人马断后,农军和护农军护卫百姓!”赵弘语气笃定的道:“一个都不能少!” 大计商议定了以后,已然是黄昏时分。赵弘留他们在中军府中用饭。用饭的时候,赵弘对贾诩道:“文和先生,您是凉州名士,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替这两个少年说个情,你给这两个少年当先生,教授他们经世致用之学,不知先生是否能够答应?” “这……”贾诩没有想到赵弘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说句实话,他是很喜欢诸葛亮和吕蒙的。一个聪慧,一个机敏。作为先生,能得天下良才以育之,那是最大的幸运,他心里高兴且是来不及,如何会不肯答应呢?可是赵弘现在突然说出这件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先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赵弘道:“先生给句痛快话!” 贾诩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道:“在下求之不得啊!” 赵弘对正在吃饭的诸葛亮和吕蒙道:“你两个小兔崽子还不快来拜见老师。” 诸葛亮、吕蒙急忙给贾诩行拜师的叩拜大礼。 行过拜师礼以后,诸葛亮正要跟着贾诩、吕蒙一起出大堂各自回家去,赵弘突然道:“孔明,你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 贾诩、吕蒙退去后,赵弘将诸葛亮请进自己的书房,赵弘给诸葛亮斟了一碗茶后道:“孔明啊,我有句话,想问问你。” 诸葛亮道:“渠帅有话请说。” 赵弘又道:“无论我说得对也不对,你都别往心里去。” 诸葛亮看了一眼赵弘,问道:“渠帅,平日里十分爽快,今日如何说话吞吞吐吐的?” 赵弘问诸葛亮道:“孔明,你的两个姐姐可都许配了人家?” 诸葛亮一听这话,问道:“渠帅,你……你不是有了夫人,还有子明的姐姐了吗?” “别误会,别误会!”赵弘道:“我的意思是说啊,子明和兴霸兄都还没有成亲,如果你两个姐姐没有许配人家的话,我就想做这个媒,你看成不成?” 诸葛亮道:“渠帅,这等事,在下实在是做不了主,在下需得回去禀明母亲。”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赵弘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事还请孔明兄弟不要声张,如果成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成,也不伤众人的颜面。” 诸葛亮道:“渠帅放心,在下自是知道的。” 因为许昌遭到袭击,回援的夏侯惇又被黄巾贼寇杀败,曹操唯恐许昌有失,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解除了对寿春的包围,回援许昌。 当曹操领着刘备、吕布刚刚返回许昌,却不见一个贼寇的踪影,并且许昌城外的屯田都被贼寇破坏,误了农时,今年只怕是要颗粒难收了。 曹操府中,曹操拍着桌子叫道:“黄巾贼寇,胆大妄为!看来此番不将这伙贼寇一举剿灭,国无宁日啊!” 荀攸进言道:“主公,此股黄巾贼寇,先劫掠了宛城,逼降了张绣,以张绣的军师贾诩为谋主,不可小视啊!并且刘表乘着贼寇撤走之机会,抢占了宛城,威胁许昌,主公不可不防啊!” 曹操问道:“依公达之见,我军该如何是好啊?” 荀攸道:“先破刘表,夺取宛城,解除对许昌的威胁,而后征讨徐州黄巾贼寇。” 曹操问道:“一旦我军征讨刘表,袁术乘虚而入,如何是好?” 程昱道:“主公放心。袁术者,冢中枯骨也!主公征讨宛城刘表,袁术心中只会暗自庆幸,断然不会来进犯许昌。” “那要是这黄巾贼寇再来袭击许昌如何是好?”这是曹操最为担忧的事。 自从征讨淮南以来,郭嘉的身子就一直不太舒坦,他斜靠在一张太师椅上,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道:“主公勿忧,在下有一计可让黄巾贼寇暂时不回来袭扰许昌。” “奉孝,快快说来。” 郭嘉挣扎着要坐起来,曹操急忙去扶。只听郭嘉道:“主公,此番对袁术之战,吕布乘机在淮南招兵买马,主公可下圣旨,封吕布为徐州刺史,让他去徐州攻打黄巾贼寇。” 荀彧听了郭嘉的话赞道:“主公,奉孝之计诚为妙计。用吕布攻打黄巾贼寇,如果吕布胜了,主公可再用刘备去徐州对付吕布;如果吕布败了,主公再加已重兵。正所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待我军回来的时候,黄巾贼寇也必然疲惫不堪,正好一战破之!” 郭嘉又咳嗽了一阵后,道:“最为重要的是,吕布,财狼也!留在身旁必然伤主,那就让他人尽其用吧!” 第0120章 张绣反水 亥时初刻,在云龙书院教授了吕蒙、诸葛亮一日《易经》的贾诩刚刚回到府邸门前,便被兄长贾彩拦住。 贾诩的府邸是原来彭城中一座名士的府邸,掩映在浓浓密密的绿荫之中,那朱红大门上的银钉兽环和门前的一对花岗石狮,显出了这个府邸的豪华与气派。与贾诩同住的还有他的老母、妻子与兄长的一家。 “文和,你总算回来了。”贾彩一脸焦急。 “兄长,何事?”贾诩是十分了解自己的这位兄长是个万事都不急的主,今日里一脸的焦急神色,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贾彩凑近贾诩的耳旁,低声道:“张绣来了,一直在客厅等着你,从黄昏时分,一直等到现在。” 贾诩沉默了片刻,道:“没事,我现在去会会他。” 贾诩和贾彩一起到了客厅,张绣一见到贾诩,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虽然挤出了些许笑容,但却比哭还难看的道:“文和先生,你回来了?” 贾诩躬身行礼道:“主公大驾光临,贾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嘿嘿……”张绣干笑了几声道:“如今你我都是赵弘的下属,你如何还能唤我做主公呢?” 贾诩道:“主公这说的哪里话,无论何事,主公终究是主公。” 张绣又沉默了片刻道:“文和先生,我有要事要和你说,不知是否能借一步说话。” 贾诩将手一让:“请主公到书房叙话。” 贾诩的书房简单而舒适。二人分宾主坐定后,张绣开门见山道:“文和啊,大祸将至啊!” “何祸?请主公明言。”贾诩惊讶的问道。 张绣道:“朝廷不日便要征讨徐州,已然派了当世无双的飞将军吕布做前部先锋,向徐州杀来了。” “那主公之意如何?”贾诩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听便知这张绣必然还有后话。 张绣故作沉思状良久问道:“文和先生,莫非你愿意做一世的贼寇,让子孙蒙羞吗?” 贾诩做出一副仰天长叹的样子道:“哎——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法子呢?” 张绣试探道:“法子只要想,终归是有的。” 贾诩一听这话,立刻察觉张绣极有可能与朝廷有勾结。不说他已然是诚心归顺了赵弘,哪怕他只是暂时在赵弘这些栖身,此时此刻他也不会跟着张绣去铤而走险啊。张绣这突然的跑到自己的家里来,一旦赵弘知道,必然生疑,这简直就是取死之道。但是为了套出张绣的真话,贾诩躬身拱手道:“主公如有法子,看在君臣一场的情义上,务必请救贾某这一门老幼啊!” 张绣放低了声音道:“文和先生,吕将军派人送信来,他来攻打徐州的时候,如果我军能够反戈一击,灭了此股黄巾贼寇,他一定会在陛下面前为我等美言,为我等向朝廷请功,只说我等屈伸侍贼乃是奉了曹将军的将令,潜伏其中而已。” “可有书信为凭?”贾诩道:“主公,吕布此人向来是背信弃义的,如果没有书信,他的话,是万万信不得的。” 张绣道:“文和先生,不仅有书信,就是那吕布派来送信的人,我也都留在军中。” 贾诩一听这话,心中暗道:“张绣啊张绣,你的胆子也忒得大了些,难道你不明白渠帅在你的军中安插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的真实用意吗?”嘴上道:“那在下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就全交给主公了。” 张绣之所以来赵贾诩商议这事,那是因为前番他们投降曹操,曹操睡了张绣的婶婶——张济的妻子邹氏,又和张绣的心腹胡车儿勾勾搭搭,眉来眼去,让张绣又怕又恨。张绣向贾诩问计,贾诩略施小计,就杀得曹操丢盔卸甲,所以这一回他更有理由相信,贾诩还会帮助自己的。 因为他们面前的敌人不是朝廷的官军,而是该当千刀万剐的黄巾贼寇。 张绣离去以后,贾诩连夜去了中军府,面见了赵弘。 这种事情不能有片刻的耽搁,或许这个时候赵弘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张绣见面的事,如果不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给赵弘,那日后就不好说了。 初夏的夜晚,天空是浓烈的黑,几近是绝望的颜色,没有月光和星光,仿佛是乌云遮盖了天幕。那远近的楼台高高低低的星点烛光摇曳在风中,如梦似幻。 此时赵弘已然与吕香睡下,当他得知贾诩夤夜来访,必然是有大事,于是披着一件长衫出来。 赵弘端起手边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抹去了嘴边的残茶问道:“文和先生,有甚要事吗?” 贾诩喘顺了气以后道:“渠帅,张绣暗中与吕布勾结,图谋在官军来讨伐的时候,反戈一击!” 赵弘一愣,紧了紧身上的长衫,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贾诩双眼看着赵弘道:“方才张绣去了在下的家中,亲口所言。” 赵弘问道:“文和先生准备如何处理?” 贾诩也看着赵弘道:“将计就计,击破吕布!” 赵弘问道:“文和先生,此番正是你回归朝廷的大好机会,你为何让这机会从手中白白的溜走?” 贾诩早料到赵弘会有此一问,于是答道:“汉室不可复兴,天下有识之士洞若观火。既然汉室不可复兴,那天下自然是归于有德之人。在下自从跟来渠帅以来,所见所谓,渠帅爱民救民之心比起董卓、李傕、段煨、张绣之辈要真诚许多,就是袁绍、袁术、吕布、刘表、曹操之辈也不能与之相比,更为重要的是,渠帅不仅有爱民救民之心,更有爱民救民之法。现在虽然势弱,但只要不忘初心,用兵得法,天下早早晚晚归渠帅所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里朝廷称呼我等为贼寇,殊不知,有朝一日,他们也将成为贼寇。这正是在下死心塌地愿意跟着渠帅此时为贼为寇之理也!” 贾诩的话说的都是大实话。赵弘问道:“文和先生如何将计就计,攻破吕布?” 贾诩问道:“渠帅,在下听闻彭城的牢狱之中如今还关押着两员吕布的将佐,一个名叫高顺,一个名叫郝萌,是也不是?” “对。”赵弘回答道:“有这两个人。” 贾诩道:“下回与众将商议军机的时候,在下当着张绣的面,只说由在下去招降这两个吕布的将佐,然后……”贾诩将自己的计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照计行事,一定可以将吕布全军一股歼灭!” 赵弘沉吟道:“文和先生的计策虽然高明,可是吕布麾下有个陈宫,不可小觑啊!” 贾诩语气颇为自信的道:“渠帅放心,陈宫虽然多谋,可是吕布却未必肯用他的计谋。” 第0121章 释放俘虏 次日,赵弘在中军府召聚众将(包括张绣、贾诩也在场),询问各军的操练状况。 赵弘那两道深深亮亮的目光首先凝注到了甘宁和徐晃的脸上,问他们二人道:“黄巾死骑乃我黄巾军的中坚力量,他们所到之处应当是无往而不胜,从选兵到操练,如今已然有三个多月了,二位将军操练的如何啊?” 甘宁双目炯炯有神,声音洪亮的答道:“回禀主公,三千黄巾死骑随时听候主公调遣,随时为我黄巾大军将坚石冲碎,深水横断!” “好!”赵弘又问黄忠道:“正所谓独木难成林,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黄将军,如今我黄巾军的骑兵已然有了一万一千骑,乃是黄巾死骑的得力兄弟,不知你们四位将军操练的如何了——”说到这里,赵弘双眼扫视了一遍黄忠、魏延、王威、廖化四位将佐。 其实赵弘对骑兵的操练了如指掌。因为他会时时刻刻的向廖化了解骑兵的操练状况,须知黄忠、魏延和王威都是荆州军的投降的将领,只有廖化是黄巾军的旧将。 黄忠听了赵弘的话,微微有些不服气,但是他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中与赵弘,或者是与甘宁、徐晃争论,但是他相信,他的黄巾军骑兵一旦上了战场,将会比黄巾死骑更能厮杀。因为自从全军的骑兵装备了马镫以后,在马背上开弓放箭的时候不用再将马停下,完全可以一面纵马驰骋,一面乱箭齐放。他很自信,黄巾死骑虽然冲杀勇猛,耐力超强,却绝对没有这门绝技。于是拱手道:“渠帅放心,我军此时虽然不是黄巾军的中坚,但日后上了沙场谁是中坚,谁不是中坚,自然是会一目了然的!” 徐晃一听这话,这黄忠分明是在向黄巾死骑挑衅,正要争论,甘宁轻轻的拉了一下徐晃的袖子,徐晃也就没有多话。 赵弘又问周仓道:“周仓兄弟,你步兵的阵型可都演练的精熟了?” “渠帅放心!”周仓道:“我四万步兵,已经鹤翼阵、长蛇阵、偃月阵、鱼鳞阵、锋矢阵皆已操练精熟,只待渠帅一声令下……”周仓嘴拙,不知该有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决心。 黑山补充道:“只待渠帅一声令下,我们四万步兵,水来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含糊!” 赵弘对于周仓和黑山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黄龙道:“黄将军,你虽然没有带兵,但是这盘查细作,维持安宁,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你要认真细心,不可马虎。” 黄龙道:“渠帅放心便是。” 最后,赵弘的目光落到了张绣的身上,问道:“张将军,你的八千人马操练的如何了?” 张绣立刻学着黄巾军众将的样子道:“回禀渠帅,属下麾下八千将士,随时听候调遣。” “好!”赵弘笑着对张绣道:“有张将军襄助我黄巾军,我黄巾军如虎添翼啊!” “渠帅,”以军师身份侍立在赵弘身旁的贾诩道:“张将军虽然作战骁勇,但他帐下缺乏将佐。” 赵弘问道:“那军师以为如何呢?” 贾诩问道:“不知渠帅是否能将甘将军或者是黄将军调入张将军麾下,助张将军一臂之力啊?” 赵弘听了这话,一脸作难的神色道:“文和先生,如果将甘将军,或者是黄将军抽调给了张将军,那何人来操练黄巾死骑和黄巾军的骑兵呢?” 忽然,贾诩一副灵机一动的神色道:“渠帅,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渠帅能否应允。” “说来听听。” 贾诩道:“在下听闻我黄巾军的大牢中关押着袁术的谋士杨弘和吕布军中的骁将高顺、郝萌,如果能将这三位招降,补充入张将军的军中,那张将军的人马将越发的骁勇,越发的能成为黄巾军的坚实后盾。” “这……”赵弘摸着额头,一脸的为难。 贾诩道:“渠帅,正所谓得士者昌;失士者亡!三位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之士渠帅如何能将他们关押在牢笼之中呢?” 周仓当然不知道贾诩和赵弘的这番话是他们事先就商议好的,不过是说给张绣听罢了。插言道:“贾先生,你有所不知,他们都是官军出身,如何能与我黄巾人马齐心协力呢?” “哈哈……”贾诩爽朗的笑道:“周将军此言差矣,黄忠黄将军,王威王将军,魏延魏将军,都是官军将领,他们如何没有与黄巾兄弟齐心协力了?” 贾诩一句话便说得周仓哑口无言。 赵弘道:“文和先生啊,不是我不愿意招降他们,只是他们不愿意投降啊!” 贾诩道:“只要渠帅愿意招降他们,在下只有招降他们的办法。” 赵弘道:“既然文和先生这样说,那我就准你入牢中去招降他们。” 散帐之后,贾诩先去了张绣的军中,向张绣要了那一份吕布送来策反张绣的信笺。将高顺和郝萌请入张绣的军中这是贾诩早就和张绣商议妥当的事,之所以将高顺和郝萌召入张绣军中,一来是为了坚定吕布对他张绣的信心;二也确实是张绣需要帮手。 贾诩揣着吕布的信笺进了监牢,先见了郝萌,对郝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且将吕布给张绣的书信悄悄的给郝萌看了。郝萌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在牢中渡过,没有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看过书信之后,郝萌毫不犹豫的道:“只要先生能救在下出得牢笼,在下愿为张将军效力,剿灭黄巾贼寇,以报被贼寇囚禁之奇耻大辱!” “好!”贾诩看了看牢门的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小声对郝萌道:“那请郝将军只说愿意归顺黄巾贼寇,然后再让张将军将郝将军调入张将军的军营,只等吕将军率领大军到来,我们便和吕将军里应外合,灭了这股黄巾贼寇!” 接着贾诩又见了高顺、杨弘,如法炮制,高顺、杨弘为了脱离牢笼,也都一口答应了贾诩的请求。 当下,高顺、郝萌、杨弘在贾诩的安排下,顺利的出了牢笼,先拜见了赵弘,表示顺从感谢,然后和他们的家人团聚(杨弘没有家眷在黄巾军中,就先去了张绣的军营),再然后一同加入到了张绣的军中,做了张绣的副将。 第0122章 变心 高顺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脱离牢笼,而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黄巾贼寇拿住了所有吕布军将佐的家眷,竟然一个没有杀害,还都养了起来,这不禁让高顺对赵弘,对黄巾军有了些许新的认识。 高顺躺在张绣军帐的行军床上,陷入了思索:我高顺也是一条血沥沥的汉子,这赵弘虽然将我高某关押了这许久的时间,也不过是因为我不肯归顺他黄巾贼寇罢了。当初他派人来劝降于我的时候,我将他派来的人骂得狗血淋头,他赵弘也没有将我与我的家人杀了泄愤。如今我为了自己能够脱离牢笼,与张绣、贾诩同谋起来,算计于他,这也忒的是不地道了呀,如果这件事日后传扬出去,叫我高某日后还如何立于天地之间? “高将军,歇息了吗?”高顺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见军帐外有人在喊自己。 “谁?”高顺警觉的问道。 “高将军,莫非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军帐外的人应道:“我是郝萌啊!” “哦,是郝将军啊,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睡不着,想来与高将军说说话。” “如果没什么事就早些睡了吧。” “高将军,反正睡不着,你我兄弟说说话吧,你我被赵……被渠帅关了这许久的时日,没好好的说说话,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了,也该说说话了。” 高顺无奈,只得从行军床上起身,道:“那请郝将军进帐。” 高顺话音刚落,只见郝萌一手提着酒,一手托着一只烧鸡,从军帐外面进来。 高顺笑道:“郝将军,今日里张将军宴请,你没吃饱吗?” 郝萌哈哈笑道:“你高将军我不知道,但是我被关了这许久的日子,肚子里没有油水,饿得快,所以就让兵士烤了一只鸡,又要了一壶酒来,一边吃喝一边说说话吧。” 高顺搬来行军的桌椅,二人相对而坐,郝萌先给高顺斟满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郝萌端起酒杯道:“来,高兄,为了这些日子的牢狱之情,满饮此杯。” 高顺苦笑一回,端起酒杯与郝萌一碰,将头一扬,将一杯酒送入肚中。 “高兄,你准备何去何从啊?”郝萌忽然问道。 高顺一愣,端详了郝萌许久,问道:“郝将军,你问这话是何意啊?” 郝萌微微一笑道:“哎,说来惭愧啊!”说到这里,郝萌放低了声音道:“在下在失手被渠帅擒获的时候,家母患有眼疾,昨日里我回家去,却见家母眼疾竟然痊愈了,后来我问妻子才知道,这竟然是渠帅请郎中给医好的——”说到这里,郝萌偷瞟了一眼高顺,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等身为朝廷将军,怎么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失身从贼呢?所以我意已绝,别说他只是饶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医好了老娘的眼疾,就算他……无论如何,我都只一心效忠朝廷,效忠吕将军。” 一开始的时候,高顺确实不明白郝萌的用意,但是当郝萌将话说完以后,他已然知道了。但是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轻易的表露心迹,忽然语气冷冷的道:“郝将军,无论说什么,我高某只忠于朝廷!如果你想对在下说些忠君报国的话,请明日里去在下家中好好叙谈,至于其他,高某不敢与闻!” 郝萌听高顺的这番话的时候只觉得高顺的语气透着一股刺骨的冷峭凌厉之气,但是话语中的意思又十分的明显:“这里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想说什么,明日去我家里说!” 二人接着心照不宣的说了些忠君爱国的话,将烧鸡吃完,将酒喝完以后,也就散了。 次日,高顺先给张绣告假,只说是家里的老人病了,要回去看看。高顺刚刚告假走出张绣的中军帐,只见郝萌迎面走来,他看也不看高顺一眼,进了中军帐。 高顺假装在中军帐的门前整了整衣甲,只听郝萌对张绣道:“将军,家母眼疾复发,末将告假一晚,明日一早便回军中。” 高顺心中暗道:“这郝萌,如何用与我同样的理由告假?” “方才高将军因为家中老人病了告假,”高顺的心思尚未想完,只听张绣语气中充满了不满的道:“你们都告假了,谁来操练人马?” 接着只听见杨弘道:“张将军,郝将军的母亲有眼疾,全军皆知,如果不准郝将军的假,只怕……” 军帐里传出张绣无可奈何的声音道:“罢罢罢,就准你这一晚上,下回告假,只请早些,不要误了军机大事!” 当天夜里,郝萌身着便装,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进了高顺的家里。 高顺的家当然不能与归顺了黄巾军的官军将佐相比,只不过是三间茅屋而已。但是这些对于一个败军之将而言,已然是很满足了。 在高顺的卧房中,郝萌与高顺相对而坐,郝萌开门见山:“高将军,你想再回到吕将军的麾下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顺语气平和的问道。 “在下想投顺黄巾军!” 高顺沉默了良久,问道:“你想从贼?” 郝萌忽然笑道:“难道高将军的心里没有这个打算吗?” 高顺默然,显然郝萌已经猜透了自己的心思。 郝萌笑道:“如果高将军不是这样想的,你会约在下此时来家中说话吗?” “可是,这黄巾军终究是贼寇啊!” “高将军,如今这天下的局势还不清楚吗?汉室不可能再复兴了,天下分崩,日后谁是贼寇,谁是王侯还端的是难说啊!”郝萌神色笃定的道:“吕将军虽然勇猛,却是个薄情寡义之徒,就算我们这回帮助他击败了黄巾贼寇,恐怕他也不可能领你我的功劳。说不准日后他为了报复你我的不忠,寻个借口,取你我的性命,这也是有可能的。” 高顺又沉思了良久,反问道:“你与这赵弘又没有相处过,你如何就断定他不是薄情寡义之徒呢?” “这赵弘如果是个薄情寡义之徒——”郝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恐怕你我吃饭的家伙,还有你我的家眷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高顺一听这话,猛得一拍桌子,叫道:“走!你我现在就去寻那赵弘,将贾诩和张绣图谋勾结吕布里应外合的阴谋向他合盘拖出,助他胜了这回!” 郝萌倏地起身拱手道:“在下唯高兄之命是从!” 当下,高顺也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披风,与郝萌径直投黄巾军的中军府而去。 第0123章 劝降 在向徐州进军途中的吕布接到张绣派人送来的高顺和郝萌和书信,看过之后哈哈大笑:“赵弘啊赵弘,此番灭汝必矣!” 陈宫笑眯眯的试探道:“主公有何妙计?” 吕布将高顺和郝萌的书信递给陈宫,陈宫展开,只见书信上写道:“罪将高顺、郝萌,前番误中黄巾贼寇赵弘奸计,不幸陷入贼寇监牢。今闻张绣将军军师贾诩暗中传信,言主公欲与张绣将军里应外合,共破黄巾。故而某等愿暂且屈身侍贼,待大军到日,某等原为前部先锋,以恕前罪。” 陈宫看了书信,道:“主公,我军已然两番败在这赵弘的手里了,这封书信只怕有诈啊。” 吕布道:“公台啊,高顺、郝萌原本就是我军的将佐,而那贾诩也是张绣的心腹,有甚可疑的?” 陈宫也只是觉得可疑,却也说不出来,可疑之处到底在哪里。只得道:“请主公让张辽将军做前锋,如若有变,主公也好接应。” “我有方天画戟赤兔马,谁能奈我何?”吕布横了一眼陈宫:“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 三日后的午夜,彭城城头的篝火已烬,远处的黑暗如风扑来。吕布亲领八千精锐做前锋,张辽为中军,陈宫断后,杀到了彭城城下。 吕布和张绣约好了,到了城下,吕布在城外燃放三堆篝火,然后张绣打开城门,迎接吕布进城,活捉赵弘。 三堆篝火如期燃放,可是城头却没有动静。 吕布心中暗道:“莫非中计了?” 就在这时,黑沉沉的四野忽然被无数的火把烧得透亮。吕布还在惊疑之时,只见彭城城头竖起了一干书着“赵”字的大纛旗。赵弘身着甲胄,悠然自得的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吕布道:“奉先,我百万大军已经将你团团围住,快快下马投降吧!” 吕布此时确定自己已然中计,手持方天画戟,指着城头上的赵弘叫道:“活该千刀万剐的黄巾贼寇,快快开门投降,本将军饶你不死!” 赵弘瘪了瘪嘴,笑道:“鸭子死了,嘴巴倒挺硬的!那咱看看,今日里是你千刀万剐了我,还是我活捉你了!”说罢,对身后的传令兵道:“擂鼓,大纛旗传令,全军进攻!” 一声令下,彭城城头数百面大鼓同时擂动,“咚咚”声震动原野。 鼓声响动的同时,喊杀声陡然响起,无数的火光犹如无数的萤火虫一般,向吕布军马扑杀了过来。 甘宁、徐晃、黄忠、魏延、王威、廖化、黑山、周仓、裴元绍和杜远各挺兵刃、各领人马向吕布、张辽、陈宫冲杀了过去。 这是一场十分典型的伏击战,也是一场更典型的混战。吕布虽然也有三万多人,却明显不是黄巾军的敌手:其一,吕布军是受了黄巾军的伏击,在士气上首先便输了;其二,此番黄巾军动用了黄巾死骑、精锐兵士、农军和护农军,这已然是动用黄巾军的全部兵力了,总兵力不在十五万人以下。五比一,黄巾军占绝对优势;其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吕布的军马一部分是袁绍调拨给他的,一部分是在淮南强拉的壮丁,更多的是收编的袁术的乌合之众,缺少衣甲,缺少兵刃,缺少马匹,缺少粮食,最要命的是缺少操练。端的就是个草台班子,怎么可能是训练有素的黄巾军的对手。 如果不是这些原因,吕布也不会事先勾结张绣。须知,张绣属于西凉军的余孽,正是他的叔父张济和李傕、郭汜、樊稠将吕布赶出了长安城的。 虽然吕布军处在绝对的弱势,混战之中,吕布依旧凭借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和赤兔马,甘宁、徐晃领着五百多黄巾死骑围着他走马灯一般的厮杀,依旧不能将吕布杀败,最后让还他冲出了重围,往北逃走。 吕布走脱了,可是他麾下的将佐却没有他这般好的身手。曹性被魏延一刀斩落马下;魏续被黄巾死骑冲落马下,被踏成了肉泥;宋宪被裴元绍、杜远生擒;侯成一见势头不对,转身便逃,黄忠一箭将他射落马下;成廉被周仓、黑山率领的黄巾军步兵兵士乱刀砍死;张辽护着陈宫,领着仅存的三百多人,被廖化、王威率领的七千步骑兵杀得退上了一座土山。被王威、廖化领兵团团围住,突围不得。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晨光,原本应该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张辽和陈宫领着残存的兵马几次想突围,可是都被廖化和王威部署的弓箭手乱箭射了回去。 正当张辽和陈宫愁苦无计的时候,只见两骑缓缓向土山而来。张辽和陈宫都认得,这两人一个是高顺、一个是郝萌。 张辽将手中的长枪一横,指着高顺和郝萌道:“你们是来做说客,劝我等从贼的吗?” 郝萌接过话来道:“文远兄,公台兄,我等是来看望老朋友的。” 高顺、郝萌下马,与张辽、陈宫以礼相待。郝萌道:“文远兄,公台兄,如今吕布已然全军覆没了,就是他自己也已然逃得无影无踪,你们二位还领着这一二百的残兵,守着这土山,有意义吗?” 张辽瞪着双眼问道:“你这不是明明来给黄巾贼寇做说客的吗?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绝不失身从贼!” 高顺急了,叫道:“文远啊!如果你此番被擒,那便是第二次被黄巾军所擒获了,这一回黄巾军的渠帅擒住了你,无论杀不杀你,就算你自刎,天下人都会对你张文远——”说着又看向陈宫,“还有你陈公台都会嗤之以鼻的。” 张辽、陈宫听了高顺的话,对视一回,无话可说。 高顺道:“文远、公台,你们觉得那吕布是能成就大事之人吗?一开始,我高顺也不屑与这黄巾贼寇为舞,可是前番兵败,你我的家眷都被他擒住了,他杀害了一个吗?就拿着一回来说,他身边的谋士贾诩要他将吕布军中所有的将佐的家眷都带上城头,作为人质,逼迫众人投降,他没有答应。他说只说是死是活,全凭个人本事,无论胜败,都祸不及家人。此种胸襟,吕布做得到吗?天下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第0124章 人情世故 张辽、陈宫听了高顺的话沉吟半晌。 高顺又道:“渠帅也说了,如果二位不愿意同他一同纵横天下,他也绝不勉强。只要二位一句话——”高顺横了一眼郝萌:“你拉我作甚,渠帅就是这样说的,我们二人临来之前渠帅也交代过,这事一定要与文远和公台说清楚,以免二位将来后悔。” 张辽道:“你们二位先回去吧,我要与公台兄商议商议。” 郝萌问道:“何时能有答复?” 张辽道:“明日,明日一早便给答复!” 高顺、郝萌离去后不到一个时辰,围困土山的黄巾军后撤二十余里。 赵弘这段日子一直在部署围歼吕布军的事情,并且全程没有让吕蒙和诸葛亮参加。他之所以不让吕蒙和诸葛亮参加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他们过早的成名。不要误会,赵弘不想让他们过早成名的原因不是怕他们另投明主,更不是怕他功高震主,而是但有成名过早,就不愿意再虚心的学习了。 成名太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人总被人夸赞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的一面是夸赞是一种鼓励,但是也容易使人骄傲。骄傲就是坏的一面。 一个人总被人贬低也不是全是坏事。总被人贬低了,虽然容易被挫伤自信心,但是可以培养一个人遇事谨慎小心的性格。 这天黄昏时分,大势定了以后,赵弘到了云龙书院,他是专门来寻诸葛亮的,想问问他对诸葛亮说的那事,诸葛亮的母亲章氏是否同意。可是当他进了云龙书院,却只见诸葛亮一人在用功,不见吕蒙的影子,于是问道:“孔明,子明呢?” 诸葛亮道:“有好几日都没来了。” “怎么了?” 诸葛亮怔了怔道:“好像是心中不悦。” 赵弘一听这话,顿时怒了,拍着桌子大骂道:“狗日的!不高兴就不来上学了,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他!”说罢,气冲冲的出了书院。 诸葛亮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呆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赵弘发这般大的火,脑髓急速沸腾,思索着救一救吕蒙的法子。 “对!唯一的法子就是去找贾先生来救命了!”说罢,不容多想,紧跟在赵弘的身后出了云龙书院,去了贾诩的府邸。 诸葛亮一路小跑到了贾府,使命的敲门。不一会儿,府门“吱呀”一声大开,贾彩从府中探出头来道:“哟,原来是孔明小先生,有什么事吗?” 吕蒙和诸葛亮常来贾府,所以也都熟识了。 “贾先生在家吗?”诸葛亮喘着粗气问道。 “在,刚回来。” “我有人命关天的要事要见贾先生。” “快请进来,他在书房里面。” 诸葛亮不在多话,身子一侧,进得门去。他对贾府可以说是熟门熟路了,不用下人的引领,一路小跑,到了贾诩的书房门前。 “学生诸葛亮有要事求见先生。”诸葛亮到了贾诩的府门前,整了整衣衫,然后恭恭敬敬的喊门。诸葛亮知道,贾先生是最看中人的仪容仪表的,他说过,读书人得有读书人的样子。 “哦,是孔明吧。”贾诩问道:“有什么事吗?” 诸葛亮道:“学生有要事求见先生。” “那你进来说话吧。” 诸葛亮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进得门去,见贾诩正手捧一卷书正读着。贾诩一面读着一面问道:“孔明,何事啊?” 诸葛亮于是将方才赵弘去云龙书院没有看见吕蒙,又听说吕蒙几日没去书院上学,怒气冲冲的往吕蒙家去的事告诉了贾诩。贾诩卷起书卷,沉思了片刻道:“孔明啊,这件事,你来请先生做救兵是对的,但是——”贾诩顿了顿,一脸诡异神色的道:“但是现在不是去解救子明的时候。” “先生这话学生不明白。”诸葛亮虽然饱读诗书,但是对于人情世故他自然是没有贾诩老道的。人情世故这些东西在书本上是很难读到的,需要自己在生活之中去领悟。 贾诩问道:“孔明,为师问你一句,子明与渠帅是什么关系?” 诸葛亮道:“即是君臣之义,也是郎舅之亲。” “为师再问你,渠帅离开云龙书院,赶往子明的家中,是以渠帅的身份去的,还是以姐丈的名义去的?” “这……”诸葛亮想了想道:“当是以姐丈的身份去的。” “那这就对了。”贾诩道:“姐丈惩治小舅子逃学,该不该管?” “那自然是该管,只是……” “只是你怕渠帅责罚了子明,并说是你告诉渠帅子明有好几日没去书院了,是也不是?” 诸葛亮显得有些心虚的微微颔首。 “第一,你放心,渠帅一定会责罚子明,越责罚才能越亲近;第二,渠帅绝对不会说是你说子明好几日没去书院了。” “那学生此刻刚当如何?” 贾诩道:“你现在该做的就是拉着为师的手,慢慢的去子明家里。” 贾诩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诸葛亮还不明白贾诩的心意,那就是笨了。贾诩所谓的慢慢的去,就是要让吕蒙挨了打再去解救,只有这样,才能让赵弘和吕蒙之间越来越亲,当他们郎舅之间叙完了亲情之后,自己再将先生请去解围,那端的是一团和气啊! 贾诩道:“孔明,走吧,咱们该去给子明解围了。” 师徒二人,出了贾府,迤逦的往吕蒙家而去。 夏日里,昼长夜短。贾诩和诸葛亮走出贾府的时候,天色还麻麻的亮,因为城外刚刚与来征讨的官军大战了一场,并且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所以街上的百姓并不多,只有黄龙麾下用来维持治安的护农军一队一队的来回巡逻。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贾诩和诸葛亮到了吕蒙的家门前。诸葛亮上前敲门,隐隐约约的听见的训斥声: “怎么?你还不服气!”这声音明显是赵弘在说话:“你觉得你参加了这一回对吕布的厮杀,就可以立不世之功了?你是个堂堂七尺男子汉,将来要提三尺剑纵横天下的,现在不乘着大好的时光多读写书,跟着文和先生多学些本事。你以为你现在手里提把剑别人就怕你了!创业艰难百战多,今后似这回这般厮杀的机会多得很,你吕子明的眼皮子怎么就这么的浅呢?” 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贾诩,贾诩往门上指了指,示意要诸葛亮敲门。 第0125章 待如亲生 “谁啊?”吕蒙家里只有吕蒙和他的母亲,再就是两个侍女,没有多的人,所以宅子不如贾诩的宽敞。诸葛亮敲门以后,屋内传出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吕大娘,我是孔明啊!”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但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前,诸葛亮和贾诩给吕母行礼之后,进了屋里。 诸葛亮进了屋里看见,赵弘手里拿着一柄戒尺把玩着,吕蒙端端正正的跪在赵弘的面前。 赵弘一看到诸葛亮,叫道:“诸葛亮啊诸葛亮,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过来,跪下!” 诸葛亮虽然不明所以,也忙跪在吕蒙身旁。 贾诩心中赞叹道:“渠帅端的是用心良苦啊!” 赵弘怒道:“诸葛亮啊诸葛亮,这吕蒙有四天没去书院了,你为什么不跟贾先生,也不跟我说,我今天去书院里问了你,你还在给他打掩护,你们还真的是一对好兄弟啊!将手伸出来!” 诸葛亮乖乖的伸出手掌。赵弘“啪”的一下,一戒尺打在诸葛亮稚嫩的手掌上,接着,赵弘又连续不间断的连打了七八下。吕蒙一把抱住赵弘的戒尺道:“姐夫,是我逃课,与……与孔明没有干系……” 赵弘道:“他知情不报,就该受罚!” “姐夫,你要打就打我吧……”说着,吕蒙伸出一双已经被打得通红的手掌。 赵弘盯着吕蒙看了许久,忽然落下了两行眼泪,一把握住吕蒙的双手…… 贾诩看见吕母背对着吕蒙、赵弘偷偷的抽噎。贾诩对于吕母的心思是再了解不过了。因为他贾诩也是自幼丧父,他和兄长都是由母亲一手含辛茹苦的拉扯大的,对于母亲这份爱之深责之切的心里,贾诩是再明白不过了。 今天责罚吕蒙的即是黄巾军的渠帅,也是吕蒙的姐夫,吕母也觉得,吕蒙自幼没有父亲,养不教,父之过。可是没有父亲,谁来教他?如今好了,长兄如父,有了姐夫的尽心管教,他这个做娘亲的也就放心了。但是就在赵弘用戒尺打在吕蒙的手掌心的时候,那终究是痛在儿身,更痛在娘心。 痛归痛,吕母的心中更多的是感动。 “文和先生。” 贾诩听见赵弘忽然唤自己的名字,忙躬身道:“渠帅有何吩咐?” 赵弘道:“这两个小王八蛋如果今后不听话,再逃课,你就给我打,打死了不要你偿命!” 贾诩笑道:“渠帅放心,渠帅将他们视作亲生,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倾囊相授。” 这时,吕蒙的屋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不一会儿,屋外有人叫道:“属下甘宁,拜见主公!” 吕母赶紧开门,甘宁向吕母行礼以后,对赵弘道:“主公,张辽、陈宫二位将军愿意归顺主公,此刻正与高顺、郝萌二位将军在中军府恭候主公大驾。” 赵弘道:“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甘宁去后,赵弘对吕母道:“老姐姐,让子明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让他去书院上学。” 吕母道:“渠帅放心,老身会督促他的。” “孔明,你是怎么样?你是自己回去,还是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诸葛亮道:“渠帅,我自己能回去。” 吕蒙道:“孔明,我送送你吧。” 赵弘知道,他们哥俩要说些贴心的话,于是对吕蒙道:“成,那孔明我就交给你了。” 说罢,赵弘领着贾诩,径直往中军府去了。 此时正是盛夏炎热难当,直到了深夜,暑气才消退了一些。吕蒙和诸葛亮走在空荡荡的街头,忽然吕蒙恭恭敬敬的对诸葛亮鞠躬行礼。 诸葛亮问道:“子明兄,你这是为何啊?” 吕蒙道:“我知道,你今日将先生领来家里是来给我解围的,可是我还连累得你受了渠帅的责罚,所以给你鞠个躬,也是应当的。”其实这里吕蒙有一句话没有说,但是诸葛亮受了贾诩的指点,心里是十分清楚的。就是吕蒙一开始觉得是诸葛亮在赵弘的面前出卖了自己,当赵弘说出了诸葛亮在给他打掩护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好人。这一鞠躬,也算是个诸葛亮赔罪了。 诸葛亮还礼道:“子明兄,渠帅看得起你我,然你我跟着贾先生一起学习用兵之道,也不知你知道不知道,已经有许多人不满了,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吕蒙一听这话,想也想得到别人胡说什么,无非就是他吕蒙是用自己的姐姐换来的机会一类的话,这叫他吕蒙如何能够忍受,叫道:“是他娘谁在乱嚼舌头,老子剁了他。你说是谁,老子现在就去!” “子明兄啊,你不能这般的急躁啊!”诸葛亮以语重心长的语气道:“如果我真的告诉你是谁,你去杀了他,那咱们可就辜负了渠帅的一片心意了。再说了,这种人,你杀得尽吗?咱们两个只有争口气,好好的跟着贾先生学,待有朝一日,跟着渠帅,打出一片大大的天下来,那些乱嚼舌头的人,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吕蒙拍着诸葛亮的肩膀道:“孔明兄弟,俺听你的!” 甘宁前脚进了中军府,赵弘和贾诩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门,但见徐晃正陪着张辽、高顺、郝萌和陈宫说话。 赵弘见了众人,满脸堆笑的和众人拱手行礼。高顺、张辽、郝萌和陈宫一见赵弘,齐刷刷的下拜行礼。赵弘将他们一一搀扶起来,首先问张辽和陈宫道:“二位将军可是下定决心了?如果现在要反悔可还来得及哦。” 张辽道:“主公,在下与陈公台商议定了,愿意追随主公,永不反悔!” 张辽表态了,赵弘看向陈宫。陈宫其实是不愿意投降黄巾贼寇的,可是他唯恐赵弘言而无信。 赵弘问道:“公台先生,你看这样成不成,你的家眷现在在何处?” 陈宫答道:“在河北邺城。” “文远将军,你的呢?” “亦在邺城。” 赵弘道:“那这样,明日里,我将你们的人马都给你们,你们带回河北去,如果你们愿意来徐州,便领着家眷一起来,如果不愿意来——”赵弘微微一笑:“今生做不成兄弟,做个朋友,也是一种缘分。如何?” 陈宫看着一脸真诚的赵弘,心中暗自问道:“这赵弘如此的宽宏大度,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第0126章 杀降不祥 赵弘并没有将张绣和杨弘打入大牢关押,而是将他们以及他的家眷都各自软禁在家中,不得出门,也不得于任何人往来。 张绣此时是既恨也怕更后悔,他恨贾诩,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贾诩竟然会背叛自己,他更想不到,吕布的旧将竟然也会背叛他们的主公,但是此刻此刻恐惧超过了悔恨,他唯恐赵弘会让自己和自己的一家老小的都不得好死。 正当以手扶头的张绣坐在堂屋里面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女子从里屋里出来,轻声道:“主公,事已至此,想也无用,你早些去休息吧。” 张绣抬头望去,与自己说话的正是自己的婶婶邹氏。 这邹氏虽然是张绣的婶婶,其实只有二十三岁,生得窈窕大方、体态秀逸,披肩的长发下的面庞犹如美玉一般,细眉如月,双眸如星,举止间有一种清冽冷艳的高华气质,令人望而倾心。这邹氏说起来是张绣的婶婶,其实她的年纪比张绣比张绣要小上好几岁,如果不是张绣碍于伦理,恐怕早就将她据为己有了。也正是这个原因,张济活着的时候,邹氏称呼张绣作绣儿。自从张济死了以后,有一次邹氏称呼张绣做绣儿,张绣皱眉头被邹氏看见了,邹氏便改口,跟着张绣的部下一起称呼张绣做了主公。 “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个甚?”张绣不耐烦的道:“咱们满门老幼,死就在眼前!” 邹氏面无表情的道:“我想见见这黄巾贼首。” 张绣一愣,问道:“你要见他做什么?”忽然,张绣明白了邹氏的用意,倏地一下站起身来,眼中透着寒光,瞪着邹氏道:“当初要你去你不去,现在想去向那黄巾贼寇搔首弄姿,以求活命吗?休想!” “主公,你多虑了!”张绣有这种想法邹氏是早就料到了的,她给张绣做了这许久的婶婶,难道还不知道张绣的性子吗?邹氏和颜悦色,但语气决绝的道:“主公,如果你们张家有个三长两短,奴绝不独生!” 当张绣还要说话的时候,头发花白的张绣母亲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从里屋出来,道:“绣儿啊,你就让你婶婶去吧,咱们张家这回是大难临头了,能走脱一个就走脱一个,何必都要困在一起任人宰杀呢?” 既然母亲说了这话,张绣也就无话可说,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邹氏道:“我们一家要是在劫难逃,定然拉你下水,你休想独活!” 邹氏没有理会张绣,只是向自己的婆婆行礼之后,去打开了家门。 家门刚刚打开,两个农军战士拦住邹氏。 邹氏不卑不亢的道:“我要见你家渠帅,有要事相告!” 两名农军战士互看了一眼,一个道:“你在屋里等着,我这就去知会我家将军。”这名战士所说的将军指的是专门负责治安和抓捕细作的黄龙。 就在邹氏求见赵弘的时候,赵弘正在和甘宁、徐晃商议着处理张绣和杨弘的办法。 杨弘倒好处理,因为他一直都在喊冤,说当初是他说动张绣,让张绣准了高顺和郝萌告假,这才让张绣的阴谋败露的。对于杨弘这样的小人,赵弘真觉得杀他污了自己的刀,但是又不能放他回去,最后赵弘将留在中军帐中,做了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文案先生。赵弘为了防止杨弘逃走,调了两名农军兵士给他侍候他的生活起居,并且这两名兵士不定期的调换。 而张绣就不一样了。 对于张绣是杀是留释放,必须慎重处理,因为他的身后还有八千兵士。 为了不让贾诩尴尬,商议张绣的问题,赵弘没有让贾诩参加。 甘宁道:“主公,不用多想,张绣反复无常,一刀杀了干净。” “兴霸兄,没那么简单啊!” “渠帅,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也没那么难。”徐晃道:“渠帅不就是顾虑他麾下的那八千人马吗?没事!将他们打散,编入各军,不停调遣的——”徐晃做了个斩的手势。 赵弘若有所思的道:“二位兄弟,这事真的没有这么简单啊!杀一个张绣,对于我们黄巾军而言,并不比杀一只鸡麻烦,就算是将他的那八千人都杀光,也不是什么特别费手脚的事。但是这是一个政策问题。” “政策?”从赵弘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从他的嘴里就不停的蹦出来一些新名词。甘宁、徐晃不约而同的问道:“何谓政策?” “政策就是我们为了达到一个目的,而在不同阶段采取的不同手段。”其实赵弘也不能准确的解释“政策”这个词,于是就通过自己的认识,说出了对“政策”这个词的理解:“比如现在,请二位兄弟想想,张辽和陈宫为什么愿意归降我黄巾军,第一,前番我们放了他们一条生路;第二,咱们没有乱杀人,没有将擒住的吕布军的家眷都杀掉,因为咱们施行了不乱杀人的政策,所以才瓦解了吕布军的将佐。再说这张绣,他是投降咱们的西凉军余部,同时他也属于官军的将佐,如果现在杀了他,日后再与西凉军作战,再与官军作战,官军的将佐还敢不敢投降?杀降不祥啊!” 甘宁道:“主公,你说得虽然有理,可是这种人却不能放过,放过了一个,那只怕日后人人都敢反我黄巾军啊!” 赵弘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甘宁的话:“兴霸兄,那能不能找一条中间路,既能惩治这张绣,又能不落个杀降的恶名?” “这……”甘宁凑近赵弘道:“不杀不足以震慑图谋不轨之人啊!” 徐晃道:“要不只杀他一个,祸不及家人。” “对,主公,在下赞成公明将军的法子!”甘宁觉得徐晃指出了一条中间路。 赵弘若有所思道:“人头不是韭菜,砍了还能再长出来。” 这时,忽然站岗的兵士进来禀报:“渠帅,黄龙将军求见。” 赵弘道:“让他进来。”在如何处理张绣这件事上没有下最后决定,所以赵弘命令,五十步内,不许有人。 不一会儿,黄龙在那兵士的引领下,进了中军府的大堂,道:“渠帅,张绣的婶婶邹氏说有要事要向渠帅禀报。” “邹氏?”赵弘心中咯噔一下:“莫非就是那让曹操在宛城损兵折将的邹氏?也好,看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都说曹操是重口味,看看曹操的口味到底有多重。”于是道:“让她来吧!” 第0127章 徐晃纳妾 不一会儿,黄龙引着一个盈盈女子进得大堂。赵弘发现黄龙的脸上竟然会流露出一丝谄媚的神色,并且全程在前面引路,引路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偷眼去看邹氏。 想这黄龙虽然很少上阵冲杀,但他也是个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汉子,在赵弘穿越以前,黄巾军刚刚起义的时候,他跟着赵弘的爹也奸淫掳掠了不少的地主土豪家里的女人,对于今日黄龙的眼神,赵弘确实是第一次见。 当那邹氏正式站在赵弘、甘宁和徐晃三人的面前的时候,顿时让赵弘有些把持不住。接着只听邹氏莺莺呖呖道:“贱妾邹氏拜见渠帅,愿渠帅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弘哈哈笑道:“怪不得曹操见了你都把持不住,拼了损兵折将也要和你睡啊,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姐姐。” 甘宁轻声问赵弘道:“渠帅,你如何只打这邹氏见过曹操?” 赵弘还不及回答甘宁的话,邹氏面无惧色的问道:“渠帅,贱妾是有要事来见渠帅的!” “对对对,你有要事,你有要事。”赵弘收起荡漾的心神,正色道:“那你说说,你今天来见我是不是来给张绣求情的?” 邹氏道:“只求渠帅开恩,放我家主公一回,贱妾做牛做马,愿听渠帅驱策。” 邹氏话语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只要你赵弘能饶了张绣一门老幼,我就是个贱妾,你要我怎么样,我便怎么样? 甘宁、徐晃都听得出邹氏话语中的意思,二人不禁都将目光投向了赵弘。甘宁心中暗道:“完了完了,渠帅怕是把持不住了呀!”徐晃暗道:“渠帅便是把持不住,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要是我……哎,也只怕把持不住啊!” 赵弘站起身来,走到邹氏的身后,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邹氏,道:“端的是丰神绰约啊——公明将军,你可曾娶妻啊?” 徐晃被问得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弘竟然会在此时此刻问自己这种话来,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甘宁笑道:“公明将军,主公问你话呢。” “呃——”徐晃尴尬的道:“回禀渠帅,属下的妻子渠帅是见过的。” “哦,”赵弘看向甘宁,忽然瘪了瘪嘴道:“兴霸兄,你虽然还没有娶妻,但是将邹氏送给你,那确实老铫子煨仔鸡,那你可亏得大发了。这回我就不考虑你了,等过几日,我给你寻个正经八百的黄花大闺女。”这时,赵弘看见黄龙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赵弘微微一笑道:“黄兄弟,这天下的美丽女子,你也睡了不少了,这一个,我想你就算了吧。” 黄龙一听这话,满脸的失望,却也没有办法。 赵弘又对徐晃道:“公明将军,只要你将这邹氏收了,我就留下张绣,包括张绣一门老幼的性命。” “这……”徐晃道:“渠帅,这般大的责任,我可是担待不起啊!” “现在别的不说,这邹氏你收是不收吧。” 邹氏看向徐晃,两行热泪从眼中落下。她原本就生得美丽动人,此时哭泣起来,梨花带雨,更是让人心旌摇动,道:“公明将军,如果张家有个三长两短,贱妾绝不独生啊!” “哎哟哟,”赵弘走近徐晃,拍着徐晃的肩膀道:“公明将军,邹氏将话都说到这一步了,你就收了吧。” 徐晃道:“只是——”徐晃看了一眼邹氏,“不知如何回去对妻子说起这事。” 赵弘一听这话,知道徐晃松动了,道:“这个简单。甘将军,你去公明将军家里,只说公明将军在中军府里与人发生了争执,要她来劝解——公明将军,当嫂夫人从家里出来,我就派马车,送你与邹氏一起回去,如何对嫂夫人说这事,就让我来说吧。如何啊?” 徐晃无奈的拱手道:“全凭渠帅裁度!” “好了!”赵弘对甘宁道:“兴霸兄,你没意见吧。” 甘宁笑道:“公明将军都没意见,我自然没意见。” “成。”赵弘道:“那就烦劳兴霸兄去公明将军家里走一遭。” “遵命!” 甘宁走后,赵弘又让黄龙准备马车,送徐晃、邹氏去徐晃的家里。 邹氏临走之时不忘对赵弘道:“只望渠帅言而有信。” 赵弘冷冷一笑道:“你将我赵弘看做什么人了!” 徐晃、邹氏走后不久,甘宁与徐晃的妻子陈氏进了中军府。 陈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白净的脸上有几粒麻子,虽然称不得美丽漂亮,但也十分清丽,散发着淡淡出尘的气质,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陈氏向赵弘行礼之后问道;“渠帅,公明何在啊?” 赵弘笑道:“嫂嫂莫急嘛。兴霸兄,给嫂嫂看座。” 甘宁搬了一条凳子给陈氏,他倒要看看赵弘用什么话语来说他让徐晃纳邹氏为妾的事。陈氏觉得气氛怪怪的,没有坐下,只是问道:“不是说活公明与人起了争执吗?他人在哪里啊?” 赵弘笑道:“站客不中留啊。还请嫂嫂坐下说话。” 陈氏坐下以后,赵弘问道:“嫂嫂,侄儿可好?” 徐晃只有一个儿子,名叫徐盖。今年已经十一岁了。 “好。”陈氏越来越觉得有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渠帅,公明何在?” 赵弘忽然正色道:“嫂嫂,如今我黄巾军遇到麻烦了,需要公明将军,也需要嫂嫂为黄巾军做出牺牲,不知嫂嫂是否愿意?” 陈氏没有想到赵弘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话,但是既然赵弘问了,她也不好不回答,于是道:“公明以身许黄巾,黄巾军有了麻烦,我等夫妻二人自然是要为黄巾军出死力的。” 赵弘满意的微微颔首道:“嫂嫂知道,张绣反水,已被我军擒获。可是这张绣也是一方诸侯,麾下也有万余人马,如果杀了他,只怕他麾下的将士们不依,所以呢我决定不杀他,不仅不杀他,就是他的家眷,我也一个都不杀,可是就是这样,我还是怕他麾下的将士们惊惧,所以,哎,有些为难啊!” 陈氏道:“敢问渠帅,和我一个妇道人家说这些做甚?” 赵弘道:“嫂嫂莫急,听我慢慢的说嘛。” 第0128章 整编张绣军 赵弘的话让陈氏越来越觉得奇怪,可是赵弘要她慢慢听,她也就不好再插话。 只听赵弘接着道:“这个张绣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更兼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张绣也是忒得不要脸了一些,将他孀居的寡婶送来了中军府,要我纳他的婶婶做小妾。嫂嫂,在下请教,你说在下能不能纳这张绣孀居的寡婶做妾啊?” “这……”陈氏也不是傻子,已然感觉到了不妙。 赵弘不待陈氏说话,道:“当然不能!他张绣可以不要脸,我赵弘可不能不要脸。再说了,如果在下纳了他张绣的寡婶,然后不杀他,那天下都以为是我赵弘贪念美色,这才放了他张绣一马,我赵弘原本是不愿杀人,这样以来反倒成了一个卑鄙的小人,这可是有损我黄巾军声誉的,嫂嫂,你觉得呢?” 陈氏看了一眼赵弘,问道:“渠帅莫非想让公明做这小人吗?” 赵弘没有想到陈氏竟然问得这般的直接。既然你直接,那我赵弘也直接的来,道:“这正是在下要公明将军和嫂嫂为黄巾军牺牲的地方。只有公明将军纳了这张绣的婶婶,我再放了这张家一门老幼,也就少了闲言碎语,并且公明将军是黄巾死骑的统领之一,是在下最得力的将军,张绣的将士们因为公明将军纳了邹氏——哦,这个邹氏就是那张绣的婶婶,他们也就安静下来了。” 陈氏一对凤目看着——与其说是看着,不如说是瞪着赵弘道:“为何不要甘宁去纳那邹氏?” 赵弘道:“我的亲嫂嫂啊,兴霸兄还没有娶妻,让他纳了这邹氏,用我说的话,那是老——”赵弘忽然想到,在古代是不能和自己的嫂子说浑段子的,改口道:“兴霸兄还不适合纳妾。再说了,嫂嫂,你与公明将军成亲也这许多年了,可是也就生了一个盖儿,公明将军刀光剑影里出生入死,应该多生几个儿子才是啊!”说句实话,赵弘说这话就有些无耻了,他是认准了陈氏不能再生养,才说的这话。不然怎么只有一个徐盖,十几年了,也没有再给徐晃添个一儿半女的。 赵弘这话确实是说中了陈氏的心病,原本冷若冰霜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 赵弘趁热打铁,道:“嫂嫂,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嫂嫂都是徐家的女主人。” 陈氏看着赵弘道:“渠帅,我希望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赵弘一听这话,笑道:“嫂嫂,这是第一回,但我不敢保正这是最后一回。每一个黄巾军兵士该让轮到他牺牲的时候,他应该是义无反顾的!” 其实陈氏无论说不说这话,赵弘都不会再让徐晃做这样的“牺牲”了,因为等着做这样“牺牲”的人大有人在。但是陈氏说这样的话,那就是在挑战赵弘的权威,赵弘的威信。别说是作为一支军队的首领,就算是一个小企业的小老板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企业的员工挑战他的权威。 陈氏微微欠身道:“受教了。” 赵弘拱手道:“承蒙嫂嫂体谅。” 赵弘没有杀害张绣,而是将张绣置于比杨弘还要低一等的位置,明里给张绣授予了一个参军的封号,暗里却不允许他参与任何军机事务。说白了,就是个吃干饭的摆设。对与他麾下的八千人马,张绣亲自出马,按照黄巾死骑的挑选要求予以挑选,最后八千人只有七百人多人合格,编成“虎豹营”——虎豹营由张绣任统领,徐晃任副统领,从黄巾死骑和骑兵中调拨一部分入虎豹营,将虎豹营扩编到两千人,黄巾死骑也保持在两千人左右。虎豹营的待遇与黄巾死骑一模一样,不分轩轾——张绣军其他的七千多人,分别编入骑兵、步兵、农军和护农军之中。当然,这都是让张绣亲自去整编的,徐晃全程陪同。 从此以后黄巾军中再也没有张绣的人马了。 处理完了张绣的人马的事情,赵弘又去云龙书院寻了诸葛亮,对他说起前番问他的,他的两个姐姐是否许配了人家的事。 赵弘和诸葛亮寻了书院一个僻静的地方,赵弘问诸葛亮道:“孔明,你母亲对这事如何说?” 诸葛亮道:“渠帅,在下的两个姐姐在家乡都已许配了人家了。” 对于这个回答赵弘是有心里准备的,赵弘微微一笑道:“孔明,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就算你两个姐姐都许配了人家,可是那两家人或许早就不是远走他乡,就是死于乱军之中,哪里还能寻得着?寻不着总不能让你的两个姐姐一生都不婚配吧?” 诸葛亮也知道赵弘会这么说,沉默良久方才道:“渠帅,其实家母以为,大姐婚配于甘将军却也合适,只是子明年幼,我家二姐比他还长一岁,只怕是不合适。” “哦,既然这样,那也可以,就先兴霸兄与孔明的大姐成亲,如何?” “这个全凭渠帅做主。”诸葛亮犹豫了片刻道:“只是我家二姐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不知渠帅作何想法?” 赵弘一听这话,一脸哭笑不得。 诸葛亮也显得十分的尴尬道:“这是家母的意思,不然,哎……家母说不然长姐之事也就不劳渠帅操心了。” “这……”赵弘问道:“你母亲可知道子明姐姐的事?” 诸葛亮尴尬得都不好意思看赵弘道:“这些家母都知道。” 赵弘则是尴尬的说话都打磕巴:“既然如此,那……那就全凭你母亲做主吧。” 接下来,诸葛亮的二姐诸葛若雪进了中军府;大姐诸葛梦雪则在妹妹入中军府的一个月后的某一个黄道吉日,按照当时的婚姻习俗与流程——采纳、成婚、成妇——一个都不少的,在彭城中热热闹闹的举行了一番,甘宁的迎亲队伍举着旗锣伞扇,抬着用轿身红幔翠盖,上面插龙凤呈祥,四角挂着丝穗的八抬凤轿,风风光光的将诸葛梦雪迎进了府中。 自从天下大乱以来,彭城的百姓再也没有经历过这般热闹的婚礼了。甘宁与诸葛梦雪的婚礼让全城的百姓仿佛感觉到又回到了太平盛世一般。 这样以来,赵弘做了吕蒙和诸葛亮的姐夫,又和甘宁成了连襟。 第0129章 神医 当诸葛若雪进驻中军府的时候,吕香也还好些,刘钰立刻便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首先诸葛若雪生得十分的美丽端庄,画黛弯蛾,娇波流慧,纤腰秀项,细柳生姿。刘钰虽然给赵弘生了一个孩子,却是一个女儿。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刘钰赶到不安的是,吕香的身后是吕蒙;诸葛若雪的身后是诸葛亮,她知道,这两个人现在虽然还没有在军中掌权,可是以赵弘平日里对他们的关照,如今有做了他们两个的姐夫,或早或晚,他们都会在成为黄巾军中的中流砥柱。 可是自己呢? 唯一的兄长流落在古城,据说还要对自己的丈夫下黑手,一旦吕香或者是诸葛若雪给赵弘生下了一个儿子,那自己……想到这里,刘钰真的是不敢再往下面想,可是她却没有半点法子,久而久之,竟然郁结成疾,眼瞧着便是下世的光景了。 刘钰与赵弘的婚姻虽然是最典型的政治联姻,但是她终究是赵弘穿越到这世界的第一个女人,哪里忍心看着她就这样去了?赵弘四处求医,请来的郎中也都说不出刘钰害得什么病,自然也都治不好她的病症。 正当赵弘束手无策的时候,贾诩向赵弘推荐一位名医,姓张,名机,字仲景,南阳涅阳县人氏。 张仲景别说是在东汉末年,就是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丝毫不逊于华佗的名医。被后世誉为医圣。华佗的医术只是见于史书记载,他自己本人并没有留下医学典籍,或者说是华佗在被曹操抓去坐牢以后,他所著作的医学典籍都被烧毁了。但是这张仲景却是有医学典籍流传于后世的,比如《伤寒杂病论》、《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就是现在中医也将张仲景的著作作为教材。 张仲景原本是个官迷,当他在官场上屡屡碰壁以后,便萌生了退出官场之心。约莫在公元二世纪左右,东来的罗马人,在给大汉王朝带来最后一丝荣耀的时候,也给大汉王朝带来了恐怖的瘟疫。犹如乱世出英雄一般,大疫出良医。东汉末年中华历史上出现了两位享誉千年的医学宗师,这里鄙人不说,列为看官也能猜到,这两位医学宗师是谁,一个是张仲景,一位便是华佗。 这里说一句题外话,华佗和张仲景一般,一开始也都是官迷,在碰壁之后才潜心医学的。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可知这位张神医现在何处?” 贾诩道:“回禀渠帅,就在在下的府上。” “哦!”赵弘又惊又喜,道:“敢问先生,张神医如何会在你的府上?” 贾诩道:“也就在董卓盘踞长安的时候,因为兵连祸结,尸积成山,导致长安时疫大起,当是家母患病,正是这位张神医医治的。” 赵弘问道:“他肯为内子医病吗?” 贾诩道:“只要渠帅愿意,在下现在就去将神医请来。” 赵弘拱手致谢:“那便有劳文和先生了。” 贾诩回家后不久,便领着背着医药箱的张仲景到了中军府。贾诩介绍道:“渠帅,这位便是你口口声声念道的神医张机张仲景张先生。” 赵弘打量那张仲景,约莫四十七八岁的样子,容颜俊秀,长髯垂胸,乌黑得显出亮来,眼精目灵,额角宽广,相貌堂堂,只是略嫌单薄,唇片亦不够厚重。赵弘躬身拱手道:“在下赵弘,见过神医。” 就在赵弘打量张仲景的时候,张仲景也在打量着赵弘。打量了良久,张仲景道:“难怪,难怪。” 赵弘问道:“有何难怪?” 张仲景道:“实不相瞒,在下也给不少的黄巾贼……不,应该是黄巾将佐瞧过病,对于他们,老夫钦佩他们的勇气,但是老夫却料定他们成不了大事。今日再看渠帅,果然不同,果然不同啊,老夫终于明白,贾文和为何愿意投归渠帅帐下,为渠帅出谋划策了。” “哦?”赵弘笑问道:“那在下倒想听听,在下与那其他的黄巾贼寇的首领有何不同呢?” 张仲景道:“在下是来给渠帅夫人瞧病的,至于品评人物,待在下给夫人瞧病之后再说,如何?” 赵弘将手一让道:“先生请。” 赵弘、贾诩跟在张仲景的身后,进了刘钰的房间。刘钰躺在床上,面色焦黄,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一双像蜡球似的呆滞的眼睛望着张仲景。 张仲景给刘钰把脉过后,将医药箱打开,先给刘钰行针。这神医就是神医,只用了几针,给赵弘和贾诩的感觉,刘钰双眼之中仿佛有了生意。 赵弘正要说话,张仲景道:“请渠帅借一步说话。” 赵弘和贾诩跟着张仲景出了房间,赵弘将张仲景和贾诩领到自己书房之中。 张仲景道:“渠帅,在下方才行针,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赵弘问道:“那如何才能治本呢?” 张仲景道:“夫人之病并不在身上,而在心里。夫人是忧郁成疾啊。若要夫人痊愈,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这……”赵弘道:“她的心病,哎……这恐怕是不好医治啊!” 张仲景道:“在下先给夫人开两济安神之药,先稳住夫人的病情,但寻到了夫人心病所在之后,再对症下药,不要一旬,夫人必定痊愈。” 赵弘略微有些失望的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忽然一旁的贾诩道:“渠帅,在下有药,可医夫人之病。” “哦?”赵弘道:“那你说说,夫人的心病在哪里?” 贾诩道:“在下这心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渠帅放心在下,这就让在下去给夫人医治,无论能否治愈,还请渠帅不要追问在下是如何医治的。” 赵弘满眼狐疑的看着贾诩,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将手一让道:“那先生请。” 贾诩向赵弘和张仲景躬身拱手之后,便进了刘钰的房间,将房门关上。 贾诩进了房间,走近躺在床上的刘钰,然后端了一条凳子在床边坐下,凑近刘钰的耳边,不疾不徐的说了一番话。刘钰听了贾诩的话后,竟然歪过头来看着贾诩。贾诩道:“夫人放心,在下所言,决然不会有差的。” 刘钰听了贾诩的话,长吁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安然的睡去了。 第0130章 药到病除 贾诩对刘钰说了什么能让一个行将就木之人说得安然睡去? 原来对于刘钰的心病,从吕香进入中军府的那一天起贾诩就有所察觉。如今诸葛若梦一进中军府,刘钰便病倒,并且这般的严重就更确定了他当初的猜测。 贾诩对刘钰道:“夫人无须忧虑,虽然渠帅纳了两位如夫人,并且这两位如夫人的兄弟都受渠帅喜爱,并且他们也都十分的爱戴渠帅,但是渠帅起码在三五年之内是绝对不会动摇夫人的位置的。夫人或许要问为什么,在下只能告诉夫人,为了我黄巾军内部的团结。如果再三五年内,夫人能再给渠帅生诞下一个子嗣,并且能与这两位如夫人相处的如亲姐妹一般——与二位如夫人相处的犹如亲姐妹一般是尤为重要的,那夫人的位置将是不可动摇的,夫人何必忧心成疾呢?至于令兄,他迟早是要回来的,只要他愿意交出军权,不与渠帅计较以往的恩怨,渠帅能够容得下张绣与在下,夫人还怕他容不下令兄吗?只是有些话儿,需得夫人亲自出面,与令兄说得清楚才好啊!” 刘钰也不是傻子,并且也是久历世事之人,只是缺人点拨,她一听贾诩的话,立时豁然开朗,心病全无。 贾诩原本是不愿意搅进这些内部纷争的。但是一来他看赵弘是真心想救夫人的性命,二来他对刘钰说的话也确实是真话。吕香与诸葛若梦,赵弘都暂时不会让她们任何一个人取代刘钰的位置,从章老夫人不将二女儿嫁给吕蒙,宁可送于自己做小妾上看来,如果吕香和诸葛若梦二人中有一人取代了刘钰,恐怕赵弘的后院立时就要风起云涌明争暗斗。 最让赵弘接受不了的是,这种明争暗斗如果掌控得不妥当势必影响各个将佐之间的团结,弄不好将佐之间会拉帮结派,形成内斗,乃至于内耗。这是赵弘,也是贾诩所不愿意看见的局面。这也是贾诩向赵弘推荐张仲景给刘钰瞧病,并且自己冒着卷入内斗的危险而亲自出马,还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与刘钰说了什么的根本原因。 当赵弘和张仲景再进房中看刘钰,张仲景又重新给刘钰把脉之后,张仲景都显得十分的惊讶,满脸都是敬佩神色的问道:“文和兄,你和夫人说了什么,如何只在这转瞬之间夫人的脉象已然是平和得如身体康健之人一般?” 贾诩看了一眼张仲景,又看了看赵弘道:“请张神医见谅,在下与渠帅有言在先,无论能否治愈夫人,渠帅都不会追问在下是如何医治的。” “罢罢罢!”张仲景略显失望的道:“既然文和兄不远赐教,也就算了。”说罢,张仲景又开了几副方子,对赵弘道:“渠帅,既然夫人的心病已除,在下再给开几副安神的方子,照方抓药,病自然会痊愈的。”开了方子之后,张仲景收拾好自己的医箱,便要离去。 赵弘道:“神医暂且留步。” 赵弘不用开口张仲景便知道赵弘要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许以高官厚禄,要留他下来给他赵弘以及赵弘的家人瞧病。 张仲景拱手道:“请渠帅见谅,在下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官场的约束,也不需要什么金山银山,只凭着个人的好恶,游历于山水之间,悬壶济世,也给自己谋些粗茶淡饭,足矣!此番能给夫人诊病,那是听闻文和先生投了渠帅。在下路过徐州,并且也想看看,以文和先生之清高,竟然肯屈身伺候贼寇,那这贼寇自然是有与众不同之处了。一时好奇,搅扰渠帅,万勿怪罪。” 赵弘笑道:“神医误会了,在下只是想听听神医品评人物,在下与其他的黄巾贼寇,有何不同?” 张仲景以手抚须,笑道:“能自称为贼寇的贼寇,这便是最大的不同之处啊!” 赵弘道:“先生救拙荆一命,在下无以为报,想请先生留下吃杯水酒,然后派人送先生离开,如何?” 别说是赵弘,就是贾诩也想将张仲景留下来,因为他的母亲也时常犯病,有张仲景在身边自然是要安全许多。只是贾诩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能留下张仲景,他一听赵弘的话,忙敲着边鼓道:“仲景先生,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就留下吃杯水酒吧,吃了水酒再走也不迟嘛。” 张仲景看着中军府大堂外的晚霞,道:“也罢,明日再走也不迟。” 赵弘在中军府的大堂上备下几个家常菜的酒宴,略作寒暄,推杯换盏一番后,赵弘问张仲景道:“张神医,请问你一年能救多少病人?” 张仲景道:“一年之内,救三四百人的性命,当是不在话下的。” 赵弘一听这话,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才三四百人,不算多。” 贾诩心中暗道:“来了,渠帅要开始挽留仲景先生了。” 张仲景没有想到赵弘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自己自以为傲的救人成绩给否定了。他以那种反唇相讥的口吻问道:“那敢问渠帅,你一年能救多少人?” 赵弘一听张仲景的话语中有反唇相讥的意思,心中暗道:“好好好,不怕你反唇相讥,只怕你不说话。”昂然道:“我一年,少说要搭救十万二十万饥民的性命。” “哦,”张仲景轻蔑的一笑:“确认不是害了一二十万人的性命?” 赵弘道:“先生用的是灸石救命,在下用救命,用的是刀。” “此话怎讲啊?”张仲景只等着赵弘自己将牛吹得过头了,他再出言相辩。 赵弘道:“饥民没有饭吃,那是因为土地被兼并,而在下的黄巾大军所到之处,要么分田分地,要么施行屯田,让多数的穷苦百姓能够吃得上饭,这不是救命吗?至于在下所说的用刀,那是因为豪强占据了大量的土地,如果不用刀,他们是不会将土地交出来的,所以在下说是用刀在救命。” 贾诩听得出,赵弘在这里用豪强代替了世家大族,就是不想引起张仲景的抵触,因为他张家在南阳也是世家,只是不是大族罢了。 对于豪强兼并土地,张仲景也是深恶痛疾的,他在行医之前做官,也是为了打击豪强,抑制兼并,也正是因为这些才让他与官场格格不入,最后不得不弃官从医,行医救人。 第0131章 挽留张仲景 张仲景听了赵弘的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在这地豪强的面前,刀确实比律法更有效力。 赵弘道:“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救人的过程当中,也杀了不少人。只有神医,悬壶济世,只救人,不杀人,可惜救得人太少,往往只能救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真正的穷苦小民,患了疾病,就算神医有妙手回春之心,恐怕也无妙手回春之力啊。” 张仲景又不得不承认,赵弘有说了实话。以往他不收诊金给穷人诊病,可是最后往往是穷人无钱买药,也只能等着病死。就算他张仲景可以舍药,但他张仲景终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他也要吃饭,全靠他来舍,他也是舍不起的。 赵弘接着又道:“张神医,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你一天之内便可救得以前一年之内才能救得的人命,不知神医可愿听一听?” 张仲景不吱声,贾诩笑道:“说来听听,也是无妨的。” 赵弘道:“张神医虽然有医者仁心,也有妙手之术,可是照着我们在沙场上的人说,就算张神医有万夫不当之勇,那也不过是单枪匹马。当张神医面对千千万万的病人的时候,请问张神医,你一个人医得过来吗?” 赵弘说的,确实是张仲景的尴尬之处。当初张仲景被排挤出官场之后,回到家乡南阳,见到饥饿者,患病者充塞了街道;病死者,饿死者白骨蔽野,他却又无能为力——如果他不是有一手精湛的医术,恐怕也早就饿死病死了。 张仲景长叹一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所以!我黄巾军疾声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张仲景不知是无奈,还是不屑,微微摇头道:“渠帅,如今你虽然占据一州之地,戴甲数万,你以为真的就可以立什么黄天吗?” 赵弘道:“张神医,首先我们让老百姓有饭吃,这算不算得黄天已立?接下来,我想在彭城中开设一座医馆,所有来瞧病的人,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是老人还是幼童,一律不收诊金与汤药费,由我黄巾军全部免费提供,这算不算黄天已立?” 赵弘的想法让张仲景有些吃惊。他又端详了一番赵弘,免费医病,且不说赵弘的这个想法能不能成功,就是天下未乱之时朝廷上至天子,下到知县,无人这样想过,可是如今一个朝廷里要活捉了去千刀万剐的贼寇却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不得不让张仲景重新端详面前的这个贼寇了。 “只怕渠帅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弘道:“杀官造反难不难?杀官造反的事,如今我赵弘和麾下的兄弟们都做成了,只是建个医馆,让百姓都瞧得起病,这又什么难的?” 张仲景凑近了一些,问道:“那渠帅想怎么做?” 赵弘道:“我这只是个想法,看张神医觉得如何。首先选一座大的房舍做医馆,将我黄巾军掌控的城池中的郎中都召集起来,让这些郎中都在医馆之中给百姓瞧病,他们的衣食住行,全由我黄巾军的负责,就是朝廷给官员们发放俸禄一般,我黄巾军给也给他们发放俸禄。这是第一步,诊病就不要钱了,而且什么人都可以来医馆里瞧病。” “那药材如何来?” “张神医说的药材,那就是第二步了。” 贾诩见张仲景听得赵弘说话竟然听得有些入神了,道:“来来来,先干一爵,然后再说话不迟。” 张仲景将手一摇道:“吃酒不急,渠帅,你说说,这药材哪里来呢?渠帅,你可要知道,一旦免费医病,那来医病的百姓可就是成千上万,所需要的药材可不是两三个药铺可以满足的。对了,渠帅,你免费医病是只免费一日两日,还是要一直这样免下去?” 赵弘笑道:“只要我黄巾军没有被官军剿灭,只要我黄巾军在一日,就一直免下去。” 张仲景思索了片刻道:“难难难,开销太大了,太大了。” 赵弘道:“张神医,不难。” 张仲景睨了一眼赵弘,问道:“渠帅莫非是准备抢掠药铺吗?” 贾诩一听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弘,他唯恐张仲景这话激怒了赵弘。 赵弘哈哈大笑道:“张神医,我们黄巾军只抢土豪劣绅,不劫寻常百姓。” “那这许多的药,你如何解决?” 赵弘道:“我是这么想的啊,在如今这战乱频仍的形势下,无非以下几种法子:第一,我们可以自己种药。这叫自产自销,用不完的药材,我们也可以对外出售。我想张神医不会怀疑我黄巾大军中无人会种药材吧;第二,现在种药肯定有些来不及,但是种药却是长久之计。在现在急需药材的情况下,我黄巾军可以多出金银,首先在辖内的药铺去采购,同时也派识药的兵士上山采药;第三嘛,哈哈,还真让张神医说中了,就是抢。但是不是抢掠寻常百姓开设的药铺,而是土豪劣绅。我想这个不用我说,张神医也知道,这些豪强有的自己家里就经营着药铺,有些虽然没有药铺,但是家中也藏了大量的药材,以供自己家中人医病。我黄巾军就抢他们,说我们是贼寇,那我们就是贼寇了!” 张仲景听了赵弘的话,不禁长叹一声:“如果朝廷之中,有一二官员,能有渠帅这般的眼光,有渠帅这般的经营,最终要的是要渠帅这般的解天下苍生之苦的善心,何至于黄巾四起,天下大乱啊!” 张仲景发出这样的感叹不是没有道理的。从罗马人将瘟疫带进东汉帝国,汉帝国的历史上就爆发了五次瘟疫。尤其是汉灵帝在位的时候爆发的一次,几乎就是这一次导致了大汉帝国的土崩瓦解。这汉灵帝原本就是个荒淫的皇帝,为什么说啊荒淫呢?纵观中华历史上下五千年,有哪一位皇帝命令皇宫中所有的宫女都穿开裆裤的?汉灵帝下这样的命令目的就是一个,方便他本人随时随地随心所欲的发泄兽欲,方便得连裤子都不用脱。 有此创举,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皇帝如此,朝廷对于民间的疾苦,瘟疫的流行就越发的无人过问了,任由百姓自生自灭。 朝廷不管,地方豪强世家大族还横征暴敛,无助的百姓们也就只好求助于神灵保佑。正是这所有的客观条件一齐到位,促成了张角三兄弟的太平道迅速发展,黄巾军蓬勃而兴。 第0132章 送别 赵弘和贾诩听见张仲景发出这样的感叹,二人心中都感到欢喜,看来将这一代医圣召入黄巾军中,已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贾诩道:“仲景兄啊,这医馆得有以为医术精湛,德高望重之人来主持方能造福于民,不知仲景兄可愿造福苍生啊?” “哎——”张仲景拱手道:“请渠帅与文和兄见谅,在下虽然如今一文不名,但是失身从贼,却非我之所愿也!” 张仲景的这席话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将赵弘和贾诩火热的内心浇了个透心凉。但是赵弘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啊。文和先生——”赵弘转头对贾诩道:“明日咱们一起送张神医离开徐州,然后再烦劳文和先生去选一栋房舍做以医馆,或者是选一块地建医馆,同时将徐州境内的郎中都召聚起来,不要勉强,一切以自愿为原则,医馆要尽快的建起来。” 贾诩拱手道:“属下遵命。” 次日,赵弘和贾诩一起送张仲景离开彭城。临别之时,张仲景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不舍之情,对赵弘道:“渠帅,从内心中而言,我只望你黄巾军日后能够大兴大旺,给这天下最穷苦,最没有盼头的人一点希望吧!” 贾诩道:“既然仲景兄且是觉得只有我们黄巾军能够给天下最穷苦,最没有盼头的人一点希望,那何苦要走呢?留下来一同为穷苦人效力不是更好?” 赵弘道:“张神医啊,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说出来,能解决的,我赵弘一定处理妥当,不能解决的,我也会想尽办法的解决。” 张仲景苦笑道:“其实也没有难言之隐。不过是在下自幼读尽圣贤之书,可是如今要在下从贼,确实是……哎,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啊!” 赵弘知道张仲景不愿意留下的原因了。在张仲景看来,这留在黄巾军中,与他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完全不同,放在现在,那就是毁三观的事。确实,要一个人只听了别人的一番话就彻底背离当初的三观,这是几乎就是不可能的。赵弘道:“无论张神医在哪里,我赵弘和张神医的心灵都是相通的。这叫做: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张仲景道:“没成想渠帅不仅会调兵遣将,还能说出这样的佳句,宁人钦佩啊!” 赵弘从身后的一个黄巾军兵士的手中接过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三锭五两来重的黄金,对张仲景道:“这里是些许黄金,神医且拿去,一做盘缠;二来,神医回家之后,也可以用这些黄金做为本金,也建一座医馆,这样的话就可以救助更多的穷苦百姓了。” 张仲景以往是不收黄金的,不是他不爱钱,也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有文人的清高,不想被人说其他贪恋黄白之物。可是当赵弘将话说完之后,张仲景想也未想,便将所有的黄金都放进了自己的医箱之中:“在下在此谢过渠帅了。” 然后,张仲景翻身上了一头毛驴,轻轻的扬鞭,迤逦往西而去。 就在赵弘整编张绣军,延请张仲景的时候,曹操攻克了宛城,将刘表的势力压缩到了汉水附近。在摆平了刘表以后,曹操开始挥师东进,直取徐州。此时的袁术的大成帝国,汝南已经被曹操攻占,庐江被孙策攻破,仅仅一个寿春,即是大成帝国的京城,也是大成帝国的全部国土。 曹操在东进徐州的同时,以皇帝的圣旨,命令孙策立刻挥师北上,配合曹军夹击徐州。 在袁术称帝以后,孙策果断的和袁术划清了界限,并且屯兵柴桑,随时有进取中原之意。 当孙策接到了曹操派人送来的圣旨以后,孙策立刻召聚张昭、周瑜、鲁肃和自己的弟弟孙权在柴桑城的府衙商议如何处置这份圣旨。 张昭字子布,孙策将所有的内政都交给他来处理。可以说张昭就是孙策的总管家。张昭道:“主公,你以前是袁术部将,如今袁术扯旗造反,在天下人的眼中,主公你就是袁术的余孽,虽然你与袁术划清了界限,但如果此番如果不出兵征讨黄巾贼寇,只怕曹操剿灭了黄巾贼寇立刻就会先灭袁术,然后直取江东。” 张昭说话向来以直来直去著称,开口余孽,闭口贼寇,没有任何顾忌。 在孙策眼里,处理内政张昭是把好手,但是若说到纵横捭阖,决胜疆场,那张昭简直就是一个门外汉。孙策没有对张昭的话表态,而是问周瑜和鲁肃道:“二位以为如何?” 孙策对孙权说过,他来参加任何议事,只是倾听,不得开口。所以孙策根本就不会去询问小弟的孙权任何意见。 鲁肃今年二十七岁,生得白净面皮,圆圆的一张胖脸,显得十分的忠厚。听了孙策的问话,他先看了一眼张昭,又看了看孙策和周瑜,然后道:“主公,以在下之见,子布先生所有颇有道理。但是——”张昭听到但是的时候,轻蔑的微微一笑,他知道,所有人说话都是文章总在“但是”后,但是他又觉得些许的欣慰,这鲁肃反对自己的意见不敢堂而皇之的反对,起码是在但是后。接着又听鲁肃继续道:“我军如果远征徐州,中间隔着一个淮南,就算我军攻下了彭城,也未必能够守住,没有半分实际利益,出兵无益啊。” 张昭立刻以强硬的语气诘问道:“一旦曹操讨平了黄巾贼寇,以朝廷的名义挥师南下,刘表再顺流来取,子敬,你准备如何应对啊?” 孙策依旧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看向周瑜,只等着自己的这位结义兄弟和连襟表态了。 周瑜今年二十三岁,丰满而白皙的脸孔上透着一股少年的老成。他只是悠闲的喝着茶水,仿佛没有听见张昭和鲁肃相左的意见一般。 孙策笑道:“公瑾(周瑜字)啊,你不能只听不说啊,你也该表明你的态度了。” 第0133章 赵弘下书 周瑜放下手中的茶杯,优雅的抖了抖衣衫的前摆,然后道:“子布先生所言端的有理,如果主公不协助曹操征讨黄巾贼寇,日后这确实是曹操名正言顺向我江东发兵的理由——”说着,周瑜又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道:“子敬所言也是不差。主公出兵徐州,就算剿灭了黄巾贼寇,徐州之地曹操也决然不会让主公染指,如果这样,我军空耗了钱粮,却一无所得。此谓得不偿失也!” 张昭知道,孙策是十分看重周瑜的意见的,忙道:“公瑾,虽然空耗钱粮,却也总比引来曹军的征讨好好得多啊。” 周瑜道:“子布先生,为何要舍近而求远呢?主公如果亲领大军攻打寿春,既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并可得到实际的利益,为何去攻打徐州呢?” 鲁肃一听周瑜的话,大喜道:“公瑾所言甚是!曹军征讨徐州,如果袁术与徐州的黄巾贼寇联兵对抗朝廷如何是好?我军攻打寿春,正可为朝廷分忧啊!” 周瑜又道:“我军攻打寿春,如果拿下了寿春,以淮南屏蔽江东,曹操想南下,也不是那般的容易;就算攻不下寿春,但是要打了,那就是向天下人明明白白的宣誓,主公乃大汉第一忠臣!” 孙策听了周瑜的话,当下大叫一声:“好!就依公瑾所言。半个月后,以周泰、蒋钦为先锋,公瑾贤弟,你与为兄、程普、黄盖和韩当为中军,鲁肃做参军,兵发寿春!子布先生,这家中的事便有劳先生了。” 张昭道:“主公放心,在下一定保正军粮军饷,源源不绝。”虽然张昭对周瑜的计策并不赞同,但是既然孙策定下了决议,那他自然会全力相助。 “仲谋。”孙策忽然对孙权道:“我领兵出征以后,你要跟着子布先生学习处理政务,早晚读书,不可荒废。” 孙权恭恭敬敬的道:“兄长放心,小弟不敢有片刻疏忽。” 当曹操接到了孙策的回复,说要去攻打寿春的袁术的时候,勃然大怒。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如今袁绍几乎已经荡平了整个河北了,如果曹操再不消灭徐州的黄巾贼寇,一旦袁绍南下,他将两面作战,无法抵抗。 此时吕布已经逃回了河北,曹操便以刘备、关羽和张飞为先锋,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向彭城杀去。 刘备、关羽和张飞刚到彭城城下,按下营寨,赵弘就派人射了一封书信进入刘备军的营寨。刘备当着关羽、张飞的面上将黄巾军的书信展开,但见书信上写道:刘备将军亲启,你和你结义兄弟关羽、张飞的妻儿老小都在我黄巾军中做客,独宅居住,无人侵害,老小无恙。但是,刘将军也不能指望着我黄巾贼寇赵弘长期给你养家糊口,自己的妻子终归还是得自己去养的。 关羽读罢书信,沉吟道:“大哥,这黄巾贼首送来这么一番书信,用意何在?” 刘备冷笑道:“无非是行反间之计。云长,由你亲自将黄巾贼寇的这封书信送去丞相的军寨之中。” 张飞一听这话,叫道:“大哥,我军的书信为何要给曹操去看!” 关羽道:“三弟,大哥这样做是对的。黄巾贼首的目的就是要离间我军与曹军的关系,以便他就中取势。”说到这里,关羽凑近张飞道:“我军之中多是曹操的坐探,说不准我们兄弟方才在看这封书信的时候,曹操便已然知道了。现在大哥让我将书信送去,就是为了以证清白!” 张飞道:“说来说去,还是惧怕曹操那厮!” 刘备断然道:“三弟,不可胡言!二弟快去,不要耽误。” 不一日,曹操领着后军到了彭城城下,与刘备会合,将赵弘的书信还给刘备道:“玄德,我是信任你的,你我二人团结一心,为朝廷效力,不许自相猜疑。” 刘备躬身道:“丞相英明。” 曹操道:“黄巾贼寇的主力都驻扎在彭城,并且赵弘这厮颇能用兵,在彭城城下扎下了数座营寨,使得我军难以靠近城垣。所以依我之见,玄德,明日里你佯做攻打彭城城外的贼寇营寨,我引主力攻打小沛和下邳。欲伐大树,先剪丛枝。只要我军拿下了小沛和下邳,彭城就是孤城一座,也就容易攻破了。” 刘备道:“末将谨遵丞相将令!” 曹操看着刘备谨慎谦虚的样子心中暗道:“好在你刘玄德知进退,如果你敢在我面前摆出皇叔的架子,我灭你就在眼前!” 次日黎明时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射到大地上来的时候,关羽一马当先,领着步骑两千余人,冲击黄巾军的营寨。 防守这座营寨的黄忠早有准备,关羽领着人马刚刚靠近,四面喊杀声响成一片,弓弩矢石犹如雨点一般的打来,只将关羽率领的人马打得东倒西歪,伤亡遍地。 忽然,关羽听得“轰”的一声,紧接着天旋地卷,关羽连人带马,一起跌进了黄巾军事先挖掘好的陷坑之中。 这关羽端的是勇猛,他纵身一跃,跳出土坑,青龙偃月刀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肉横飞。最终关羽步行冲出了黄巾军的重围。 此时黄巾军的营寨外面展现出血腥的画面,四处的残肢断臂,四处的人尸马尸,四处的呻吟伤兵,四处的鲜血横流,四处的未尽火把,四处的残破军旗。 刘备、张飞见关羽中了埋伏,领兵上来接应,忽然间只见三彪人马,各打着“甘”、“徐”、“黄”三面大旗,犹如下山猛虎一般,向刘备军围了过来。刘备心中暗道:“罢罢罢,没成想到今日里竟然又在这里全军覆没!” 张飞、关羽正要各挺兵刃再战的时候,黄忠摇动大纛旗,止住三路人马,高声叫道:“刘将军,我家渠帅说了,不将尔等赶尽杀绝!将尔等赶尽杀绝了,那我家渠帅岂不是要替你们养大小夫人吗!不过——”黄忠一面说着一面取出背上的长弓,“不过也得让尔等知道我黄汉升百步穿杨的厉害!”话音刚落,只听得“嗡”的一声弓弦响动,一支羽箭划破长空,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之声,直射关羽的盔缨:“哈哈,快逃吧!饶尔等一条狗命!” 张飞还要冲杀,刘备忙道:“三弟,不可孟浪,快快撤军,以图来日再战!” 第0134章 大破曹军 就在刘备军遭到伏击的时候,曹操亲自领军,攻破了小沛——与其说是攻破的,不如说是曹军攻占了一座空城。 城中一个人影也没有见,一粒粮食也没有,就是水井也被下了毒药——这是在有曹军兵士中毒以后方才确认的。 曹操见了中毒的兵士痛苦的七孔流血而死,又不知道黄巾贼寇下得是什么毒,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的士兵没有办法,只好离开小沛,去远处寻找水源。 就在曹操的兵士给曹操端着一碗浑浊的河水到曹操面前,请曹操饮用的时候,一个兵士纵马到了曹操的面前,单腿跪下,道:“启奏丞相,刘备领兵攻打黄巾贼寇的营寨,中了黄巾贼寇的埋伏,损兵折将。” 曹操会心的冷笑一声,仿佛这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这时又听那兵士道:“只是不知为何,黄巾贼寇明明将刘备军包围了,却不消灭,只是射了刘备义弟的盔缨,便全军解围而去。” “解围而去?只射盔缨?”曹操忽然问道:“包围刘备的是黄巾贼寇哪路人马?” 那兵士答道:“三面大纛旗上书的是甘、徐、黄。射关羽盔缨的黄巾贼将自称黄汉升。” 曹操身旁的大将许褚道:“丞相,黄汉升,黄忠也!原是刘表旧将,百发百中,最是擅长以箭法取人。” “哦!”曹操疑心最是重,听了许褚的话,猜忌之心越发的重了起来。 郭嘉提醒道:“丞相,谨防这是黄巾贼寇的反间之计。” “奉孝说的有理!”曹操对那兵士道:“再探再报。” “遵命!” “等等,”那兵士正要离去,曹操将那兵士喊住道:“刘备但有任何举动,随时来报!” “遵命!” 次日,曹操又领兵向下邳进发,依旧是兵不血刃的占领了下邳。并且在下邳城中遇到的情况与小沛城中一模一样。 正当曹军向萧关进发,准备从彭城的北面包围彭城的时候,探马又来向曹操禀报:“丞相,黄巾贼寇又给了刘备一封书信。” 曹操听了这话,陷入了思索。当即,曹操留下夏侯惇率领所部人马攻打萧关,自己亲率主力大军绕过彭城,去和刘备会合去了。 曹操领兵进入了刘备的营寨,立刻领着许褚、曹仁进了刘备的中军帐,见了刘备以后问道:“玄德,黄巾贼寇又给你来了书信,可否给我一观?” 刘备将黄巾军射进营寨的书信递给曹操。 曹操看了书信,只见书信上每到紧要处,便被涂改。曹操看了书信,又看了眼刘备,然后又看了书信,问道:“玄德啊,这书信之上如何涂改甚多?” 刘备道:“原信便是这样,我也不明白;也许是黄巾贼寇一时大意,将草稿错封了。” 曹操瞪着一双怀疑的双眼看着刘备道:“刘玄德,这个黄巾贼首屡败官军,乃是奸诈狡猾之辈;奸诈之辈必然精细,哪有错封书信的道理?莫非他答应你将你的家眷还给你,你就想谋害本相,悖逆朝廷吗?” 刘备紧张的答道:“丞相,这分明就是黄巾贼寇的反间诡计,丞相万万不可中计啊!” “是吗?”曹操满脸狐疑。 张飞早就按耐不住性子了,瞪着一双圆眼叫道:“曹操,我家哥哥说了你却不信,那又何必来问!” “翼德,不可放肆!”刘备知道,曹操敢来质问自己,说明这中军帐的四周已经布满了曹操的兵马。真要火并起来,只怕自己是在劫难逃啊。喝止住了张飞以后,刘备对曹操道:“丞相,黄巾贼寇给在下的书信上说,他们愿意将家眷还给在下,明日里在下便去城下要那黄巾贼首出来说话,到时在下让关羽、张飞跟在左右,当那黄巾贼首出来,一箭将他射杀!” “好!”曹操也是知道刘备的这两个结义兄弟的威猛的,真要是在这中军帐中动起手来,只怕自己也难以幸免,于是笑道:“明日里就看玄德建功立业了!” 次日,刘备领着关羽、张飞到了彭城城下,对着城上喊道:“请黄巾军大头领出来答话。” 张辽站在城垣上,看着刘备、关羽和张飞,冷冷一笑,心中暗道:“这贾文和果然是料事如神啊!”道:“请刘将军照我家渠帅信上说的话去办,不要误事!”张辽说完话,立刻转身进了箭楼。 曹操听得清清楚楚,却也不做声。待刘备和关羽、张飞回来之后,曹操笑眯眯的问道:“玄德,黄巾贼寇不要你误了何事啊?” 刘备忙道:“丞相不要误会,不要误会,不要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 曹操道:“玄德是不是诡计,你只跟着我回了许昌,便一切都知晓了!” 刘备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是百口莫辩,跟着曹操回了许昌哪里还有命在?当下道:“请丞相恕罪,在下不能跟着丞相回许昌去!” 曹操的性格里面有一种与常人一般的冲动,对于早就怀疑的刘备,那冲动之心早已按耐不住。他听了刘备的回话,露出了充满杀机的眼神,语气冷若冰霜的道:“此时哪里还能由得你?”当下将手一挥,曹军从四面八方向刘备、关羽和张飞围了过来。 正在这时,曹军的背后鼓声擂动,一杆“甘”字大旗;一杆“徐”字大旗,各率领着一彪骑兵,一会儿犹如奔腾出峡的怒潮,铺天盖地而来;一会儿犹如两条黄色的长蛇,张着血盆大口,袭咬上来。这两支骑兵一面冲杀,一面齐声高呼:“刘将军莫慌,我等奉渠帅之命前来接应刘将军,共诛曹贼,为国除奸,匡扶汉室啊!” 两军刚一交锋,曹军的后队便乱作一团。 就是关羽也傻眼了:莫非大哥真的和黄巾贼寇勾结在了一处吗?不然如何这两股黄巾劲旅来得这般的恰是时候?当然,他也只是这样想想,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一横,威风凛凛的冲着张飞大喊一声:“三弟护着大哥先走,某来断后!” 当下,张飞挺着丈八蛇矛,刘备舞动着双股剑往外冲突,关羽一杆青龙刀杀得曹军不敢追击刘备。 曹操猛然察觉中计了,只是不知自己到底是中了刘备的诡计还是黄巾贼寇的诡计,但是他却并不慌张,因为他深刻的知道,他身为主帅,此时此刻,他越是慌张便败得越快越惨。当下哈哈大笑道:“将士们,黄巾贼寇中了本相与刘将军的妙计了,杀贼啊!” 可是他这稳定军心的法子只能在他周围小范围内起到作用,因为他没有扩声器,笑得再是自信,再是胸有成竹,也只能是身边的人听到看到。 正当曹操挥动麾下的人马去迎战从背后杀来的黄巾军的黄巾死骑和虎豹营的时候,彭城四门大开,“黄”字大旗,“王”字大旗,“魏”字大旗,“廖”字大旗,“周”字大旗,“黑”字大旗,“张”字大旗,“高”字大旗,“郝”字大旗,“裴”字大旗和“杜”字大旗,从城中鱼贯而出,各杆大旗之下都跟随者黄巾军的精锐骑兵、步兵,或者是农军,直向曹军扑杀了过去。 黄巾军一面冲杀一面高呼:“刘使君,刘使君,我家渠帅亲自来接应你来了,共诛曹贼,为国除奸啊!” 曹军将士不明真相,真以为是刘备勾结了黄巾贼寇,中了刘备与黄巾贼寇的诡计,军心混乱起来;而刘备的残军见曹操要抓捕刘备,而黄巾军又叫嚷着来接应刘备,一时间刘备残军不知该何去何从。 曹军军心混乱,又遭到腹背夹击,立时被黄巾死骑和虎豹营的骑兵冲得溃不成军。 第0135章 袁绍来使 曹操大败而逃,夏侯惇孤军如何能立足,很快也被黄巾军冲散。接着黄巾军顺利收复小沛下邳,徐州全境,顺利收复。 至于下了毒的水井,下得什么毒黄巾军自己是知道的,投入相应的解药,这井中的水自然也就可以饮用了。当然,在众人都饮用之前,也先派郎中在旁,备下解毒的药物,让胆大者先用,当确定井水无毒之后,再开放给回城的百姓饮用。 全城百姓跑反,彭城、小沛和下邳的百姓都已然演练过五六回了,并且徐州境内的百姓都被赵弘进行了平时为民,战时为军的军事化的编组,进退自如。 曹操兵败,退出徐州,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领着残兵败将,退回许昌,另做计较。 此战黄巾军虽然大获全胜,但是曹军也将黄巾军的屯田破坏了一部分,尤其是小沛和下邳附近的屯田,夏侯惇败退的时候,破坏掉了十成中的三成。 如果不是因为曹军并非存心来破坏屯田,还指望着在攻破彭城以后,这整个徐州的屯田都归曹军所有的话,恐怕今年黄巾军就要颗粒无收了。 赵弘原本的打算在秋天,收割了粮食以后,然后乘着袁曹官渡大战之时,挥师北上,利用冬天黄河水小,甚至有些地方结冰的机会,从青州一线抢渡黄河,进入河北。 可是曹军这一回破坏了一部分黄巾军的屯田,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是这就让赵弘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忧虑。 这时于氐根派人给赵弘送来军报,袁绍的长子袁谭在青州秣兵励马,随时有南下徐州,或者是沿着黄河西进,袭击曹操在黄河沿岸的白马官渡等渡。但是,如果袁谭为了筹集粮草,乘着秋收的时候,南下袭击徐州,哪怕他抢不到粮食,就这么搅和一下,恐怕也会对赵弘北上的计划造成影响。 赵弘要率领的人马太多了,是整个徐州的百姓。 许昌的屯田几乎被他黄巾军破坏殆尽,无粮可抢;袁术在淮南没有施行屯田,导致大量的土地荒芜,麾下的兵士没有粮食吃,都是下河捉鱼虾河蚌渡日。就算有少数的土地在耕种,这连年的兵戈,那些在耕种的土地也恐怕早就被乱兵给破坏殆尽了;东面是大海;黄巾军如果想抢劫粮草唯一的方向就是北面的青州。 如果去青州抢劫粮草,万一激怒了袁绍,那就极有可能将原本落在曹操身上的兵祸引到自己的头上,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正在这时,忽然巡逻的兵士来报,在彭城城外擒获了一个袁绍的细作,这细作自称是袁绍的使者,要求面见赵弘。 赵弘一愣,没有想到自己正打着袁绍青州主意的时候袁绍竟然派使者来面见自己,这多多少少让赵弘有些始料不及。 中军府的大堂上,赵弘召聚众将,接见了袁绍的使者。赵弘笑着对袁绍的使者道:“袁将军是官,我赵弘是贼,你家将军来见我,有何贵干啊?” 那使者一听这话,冷冷一笑道:“亏得你有些自知之明……” 黄巾军众将一听这话,个个面露不忿之色。赵弘却面色如常,笑容可掬。 接着,听那使者继续道:“如果你赵弘幡然悔悟,洗心革面,我家主公愿意加封汝为徐州牧,为朝廷效力,意下如何啊?” “哦,原来是来招安我的。”赵弘笑道:“我麾下有百万大军,归降了袁将军,你家主公能给我什么好处啊?” “贼寇就是贼寇,开口好处,闭口好处,终究是一帮子乌合之众而已。”那使者哈哈笑道,忽然正色道:“能活命不是最大的好处吗?” “宰了他!”甘宁首先暴跳起来。 “噗!”周仓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拳打在那使者的脸上,将使者打得歪倒一旁,然后一脚踏在那使者的胸口上叫道:“你家的什么狗屁主公招安我家的渠帅,还想做大!老爷现在就活寡了你!”说罢,举起醋钵儿一般大的拳头,又是一拳,打在了那使者的脸上。 赵弘叫道:“周黑子啊,别打死了,我还留着有用。” 临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羡慕死他的这一次差事了,都说去招安黄巾贼寇那是发财的买卖。贼寇们为了活命,为了当官都会尽相巴结,尽相贿赂,如果有不识相的,就告诉他,自己的主公拥兵七十万,随时南下。只要这话一说,那些不服的立时就会蔫,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伙贼寇竟然会举手便打,自己连说狠话的机会都没有。 周仓听了赵弘的话,收起了拳头,一只脚将那使者死死的踏在地上。 赵弘道:“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书信?” 周仓一把揪住那使者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在他的胸口摸了摸,然后伸手去他的怀中,搜出了一封书信。周仓将那使者扔在地上,然后双手将书信呈递给赵弘。 书信上的措辞非常傲慢,袁绍要求赵弘在接受了他的招安以后,立刻往邺城觐见,然后全军服从青州刺史袁谭的调遣。 那使者见赵弘看书信的时候,眼角的肌肉一抽一抽,这显然是气愤已极。 “来人!”那使者一听赵弘叫来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手中提着明晃晃的钢刀的黄巾军兵士进来:“渠帅有何吩咐!” 赵弘盯着那个已经没有了任何傲气,浑身打着摆子的袁绍使者,冷冷的一笑道:“拖下去!” 那使者一听“拖下去”三个字,只吓得倒栽葱一般的磕头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那……那书信上的话都是田丰说的,田丰说的,不是在下的意思。” 赵弘看着那使者求饶的丑态,不屑的一笑,道:“放心,现在我不要你的狗命,我留着还有用。来人,将他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遵命!”两个黄巾军兵士将那袁绍使者拖了下去。 第0136章 陈宫的心思 袁绍的使者被拖下去以后,赵弘问众将道:“大家伙说说,咱们是接受袁绍的招安啊还是不接受啊?” 甘宁首先道:“当然不能接受!” 黑山道:“砍头不过碗大个疤,就冲着袁绍的这个使者目中无人的样子,咱们也绝对不能接受招安!” 王威道:“众位将军,不可义气用事啊!” 黑山瞪着王威道:“你的意思是要接受袁绍的招安咯?” 王威见所有的人,包括黄忠、魏延、张辽、高顺都看向自己,并且这些人中徐晃、甘宁、黑山、周仓等人的双眼之中都是充满了怒火的。 “我也没说就要接受袁绍的招安啊。”王威自失的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大家不要匆忙的下决断,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好了,早先我就说过,遇到大事,大家要施行民主集中制,大家都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这个会议才刚刚开始,赵弘当然不会去问贾诩的意见,同时他也知道,贾诩不会轻易的说出自己的意见,他看向陈宫道:“陈将军,你觉得咱们黄巾军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啊?” 张辽和陈宫刚刚归顺黄巾军的时候,赵弘让张辽和陈宫自己领着残军去邺城接家眷。张辽看来,这个赵弘如此的胸怀坦荡,他自然是不肯回去的。在张辽看来,既然自己答应了归顺赵弘,那就应当言而有信,如果自己回了邺城,被吕布或者是袁绍扣住,无法返回,那将让他张文远百口难辩,坐实了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但是陈宫却是不然,他少时便与海内知名之士相互结交。在他看来,这个天下就应该是由少数的世家大族来协助皇帝,统治万兆百姓,这是他的政治愿景和人生理想。可是当时兵败被围,出于无奈——陈宫心里清楚的知道,他如果战死沙场,他全家老小必然饿死。因为无论是吕布还是袁绍,都不会养活一个败将的家小;如果他投降,他虽然可以活命,他就不怕袁绍杀他满门吗?当然也怕,可是赵弘答应过他和张辽,在接到他们的家眷来彭城以前,不会公开他们归顺之事,只说他和张辽双双阵亡——只得归降贼寇。 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活着,有朝一日,他终归是可以回归朝廷,他们陈家也将成为封建一方的世家大族。 这也是历史上陈宫被曹操擒获,不肯归降的原因。因为曹操采取的唯才是举的政策,与他世家大族封建天下的政治理想相去甚远,同时他也相信,曹操不会伤害他的家人。 张辽不肯返回邺城,陈宫也当然不敢独自一人说返回邺城。他只怕赵弘言而无信,半路截杀。所以最终还是由于氐根亲身潜入邺城,营救二人的家眷。 赵弘为了保护他们的家眷不受戕害,遵守承诺,没有对外公布他们加入黄巾军的消息,就是让他们操练人马,也都让他们各自用自己起的化名。当于氐根混进邺城,将他们的家眷都从城中接出来,送到了彭城以后,才让他们以真名在全军面前亮相。 对于这一点,张辽是十分感激的。但是陈宫却依旧不然,他从这里看清楚了赵弘是一个心细如发,且极善于笼络人心的贼枭。 准确的来说,陈宫是个谋士,并不是一个能够冲锋陷阵的将军,但是赵弘为了不让贾诩将陈宫当做潜在的内部竞争对手,所以赵弘才让陈宫留在军中,与张辽等将一起操练人马的。 陈宫觉得这一回是让黄巾贼寇全军覆没的最好机会到了,看了看黄巾军众将,问赵弘道:“渠帅,可以不说义气之言吗?” 赵弘道:“公台,你如何想的,便如何说。” “众位将军悍不畏死,在下钦佩之至。”陈宫冲着黄巾军众将拱手道:“但是袁氏一门,四世三公,海内闻名。袁绍者,一代枭雄,鹰扬河朔,麾下猛将如云,精兵如雨,智谋之士,更是数不胜数。最为紧要的是世家大族,纷纷归于其麾下,人力财力之雄厚,当世无匹。当初,在下在吕布麾下与曹操作战,曹操出任兖州刺史,麾下八十座县城,吕布乘着曹操征讨徐州,不消半月,攻破其七十七座县城,眼瞧着是覆灭在即。可是曹操与袁绍是好友,又将仅有的三座县城,割让两座于袁绍,袁绍出兵相助,才将吕布击败,曹操才得以重新在兖州站稳脚跟。须知,那时的袁绍还在河北与各方力量角逐,且依旧可以援助曹操,由此可知,袁绍之力,不可小觑也!后来吕布流落徐州,才有了与黄……我军的交锋。在下所言这些,文远将军也是知道的。另外,渠帅或许不知,曹操虽然迎奉天子于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终究不敢与袁绍翻脸,说是畏惧也好,忠诚也罢,表奏袁绍做大将军,这不正好说明了袁氏之势力,天下莫能挡也!” 甘宁一听这话,起身慨然道:“陈将军,他袁绍厉害,我黄巾大军也不是泥捏的!荆州三万人马,也曾被我五千黄巾死骑杀得落花流水!” 陈宫冷笑道:“荆州的刘景升岂能与河北的袁本初相比?其实这一回袁绍派人来招降渠帅,其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日后向中原进军。如果渠帅接受了袁氏的招安,曹操也必然归附,天下重新一统,指日可待也!” 赵弘看着陈宫问道:“那公台之意,我们黄巾应当把握住这一回的大好时机,接受袁绍的招安咯?” “不!”陈宫也是精明得如琉璃猴子一般的人物,如果现在说出要接受袁绍招安的话,极有可能引起黄巾军诸将的反弹,同时也会引得赵弘的猜疑,语气坚定的道:“此番不能接受袁绍的招安。” 赵弘问道:“公台说袁绍势强,却又不能招安,这是什么道理啊?” 陈宫道:“袁绍一直有个心病,如果渠帅能帮着袁绍去处了心病,再去招安,袁绍必然高看渠帅一眼。” “你说的是曹操?” 陈宫含笑摇头道:“非也。” “那是什么?” “大汉王朝!” 第0137章 明辨时局 赵弘当然知道陈宫话语中的意思是什么,但是他却明知故问道:“还请公台将话说得透彻一些。” 陈宫道:“渠帅,在下当初和张将军在河北的时候,公孙瓒已然被袁绍团团围困,覆灭无日。袁绍攻灭了公孙瓒以后,挥师南下,曹操必然归降。曹操降,汉帝必然落入袁绍之手。大汉朝廷对袁氏有大恩,汉帝落入袁绍之手,必然让袁绍左右为难啊!” “那你的意思呢?” “如果渠帅能杀入许昌,让汉帝不翼而飞,然后再接受袁绍的招安,袁绍必然高看一眼啊!” 贾诩听了陈宫的话,看了一眼赵弘。以贾诩对赵弘的了解,贾诩相信,赵弘已然看透了陈宫的心思,。 赵弘愣了愣,又问众将道:“公台说完了,大家伙在说说各自的意思吧。” 徐晃道:“宁可死无葬身之地,绝不投降!” “兴霸兄,你如何不说话了?”对于甘宁的意见,赵弘是很看重的,他只怕陈宫的一番话也说得甘宁转变了心意。 甘宁睨了一眼陈宫,然后对赵弘道:“主公,想当初在新野的时候,咱们就那数百人马,汝南、寿春、徐州、夏口、樊城,我甘兴霸跟着渠帅,转战了大半个中原。如今,主公麾下有精兵数万,又有七八万农军、护农军,还有百万百姓跟随,主公忍心将来之不易的大业毁于一旦吗?请主公见谅,如果你要招安,你自去招安,我甘兴霸宁可重入江湖做锦帆贼,也绝不投降袁绍!” 对于甘宁的回答赵弘十分满意,但是面上依旧不露神色,转而问张辽道:“文远将军,你和公台一起入的黄巾,你意下如何啊?” 张辽看了一眼陈宫,对赵弘道:“袁本初外宽内嫉,别说你渠帅,就是我张辽现在去了袁绍的军中,恐怕也不得好死!” “好!”突然,贾诩站起身来道:“文远将军深谋远虑,乃智将也!”贾诩看得出来,虽然陈宫、张辽、高顺和郝萌都是吕布军的旧将,但是都看得出来,高顺与郝萌只听张辽的,对于陈宫,他们都是敬而远之。 贾诩接着道:“袁绍与袁术兄弟也,可是袁绍联结刘表以对付袁术,而袁术又联合公孙瓒以对付袁绍,他们兄弟之间都不能相容,如何能容得下渠帅!方才陈将军说,只要渠帅能让汉帝不翼而飞,袁绍就能接纳渠帅,大谬也!如若汉帝真的死于我黄巾之手,然后渠帅再去接受袁绍的招安,袁绍一定会用渠帅的人头来祭奠汉帝的英灵。” 贾诩的话说的甘宁、徐晃、周仓、黑山、张辽、黄忠等众将纷纷点头。 赵弘问道:“如果袁绍攻来,如何是好啊?” 贾诩道:“袁绍覆灭了公孙瓒以后,必然南下,但是他一定是先攻曹操,待灭了曹操再来与我军厮杀。” 王威问道:“何以见得?” 贾诩道:“袁绍之志,在取汉而代之,汉帝不在我黄巾军的手中,他现在攻我黄巾作甚?他一定是先攻灭曹操,挟持汉帝,而后以令诸侯。再说,就算他不先取汉帝,真来攻我黄巾军,我黄巾大军只要团结一致,听从渠帅号令,也必然可以一战而破之!” 王威道:“袁绍兵多,破之只怕不易啊!” 赵弘知道,这也是所有将佐所忧心的事,他没有做声,只看贾诩如何回答。 贾诩问王威道:“请问王将军,袁绍与我军接壤之处在哪里?” “青州。”王威答道。 “那青州刺史是谁?”贾诩进一步问道。 “袁绍长子袁谭。”王威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王将军英明。”贾诩接着对众将道:“袁绍让他的长子袁谭做青州刺史,幽州尚未完全平定就让次子袁熙做幽州刺史,侄儿高干做并州刺史,却将幼子袁尚留在身边。请问众位将军,袁绍这是要做什么?” 魏延首先答道:“袁绍这是要废长立幼!” 贾诩哈哈大笑道:“文长将军前途无量啊!”然后又对众将道:“袁谭虽然做了青州刺史,他甘心吗?” 黄忠道:“当然不甘心!” 贾诩道:“不甘心,他就会暗中聚集力量,随时准备与他的兄弟袁尚一决高下,他怎么会来与我黄巾军厮杀呢?就算袁绍想用青州作为攻打我黄巾军的根据,袁谭也会暗中戒备掣肘,因为他不暗中戒备掣肘,袁尚就会谋害于他。由此在下可以断定,就算我军不接受袁绍的招安,袁绍也定然不会首先来攻我黄巾军。” 陈宫冷不丁的问道:“真如先生所言,袁绍灭了曹操以后呢?” 贾诩当然不会和陈宫说他与赵弘、诸葛亮还有吕蒙定的远征凉州的计划:“所以,我军下一步的方略应当是联曹抗袁!” 王威问道:“如果曹操灭了袁绍,只怕也不会放过我军。” 贾诩道:“袁军若败,我军在联袁抗曹!总而言之,只要袁绍和曹操在中原一带形成均势,那么无论是曹操还是袁绍,他们都得看渠帅的脸色过日子,而渠帅所要做的就是永远不能让袁绍和曹操达成联盟,那么中原鼎足而三之势成矣!” 众将听了贾诩的话叫纷纷赞道: “先生不亏是渠帅的军师,果然是计高一筹!” “先生妙计!” “在下佩服!” 赵弘当然知道贾诩没有说真话,此时此刻贾诩也不可能说真话,问道:“那袁绍的使者如何处置?是一刀杀了,还是放了?” 贾诩道:“渠帅,袁绍的使者不忙着杀,好言安慰,多给金银,让他回去,只说渠帅愿意招安,无奈将士们不肯,待安抚了众将之后,再来大将军麾下效力。” 赵弘当然明白贾诩要这样说的意思,但是他怕众将中有不明白的,问道:“这又是为何?” 贾诩道:“安袁绍之心,让他放心去和曹操厮斗,只有这样我军才能联曹抗袁。” 陈宫原本只想靠一己之力,说得黄巾贼寇归附袁绍,这样他也好重新在世家大族中立足,可是贾诩的一番话让他彻底的死心了:“莫非我陈公台真的要终身做贼吗?” 第0138章 设计谋北海 散会的时候正是晌午时分。赵弘与贾诩又一起进了云龙书院,见到了正在云龙书院中教授童子兵们读书写字习武的诸葛亮和吕蒙。牛二蛋喜武不喜文,就跟着吕蒙一起习武。 下学之后,赵弘和贾诩将诸葛亮、吕蒙领到了一间专门给赵弘留的书房之中,一面吃饭,一面说着话。 贾诩将袁绍来使的事,以及陈宫劝说赵弘接受袁绍招安的事,还有他提出的联曹抗袁的事都告诉了诸葛亮和吕蒙。吕蒙一听陈宫劝降,叫道:“渠帅,谁劝降谁该杀!” 赵弘道:“先不说谁该杀不该杀的事。我现在要问的是,咱们的屯田被曹军破坏了一些,出现的粮草亏空,如何弥补?” 诸葛亮已经猜到了赵弘的心思,问道:“渠帅,您是否想去青州的地界上打粮?”诸葛亮和吕蒙虽然没有商议过,但是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打定主意,只要有一个外人在场,他们都只称呼赵弘为渠帅,绝不称呼姐丈。他们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是通过裙带关系才能在黄巾军中立稳脚跟。 赵弘道:“你只说你的想法。” “去青州打粮确实是个办法,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赵弘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去打粮?” 诸葛亮道:“既然贾先生提出了联曹抗袁的方略,无论真假,只待南北两军相互吞并之时,我军可先打北海,拿下了北海,城中的秋收的粮食则尽为我军所有。” 吕蒙道:“孔明兄弟,北海乃青州治所,袁谭视其为根本,必然严加防备,可不是能轻易攻下的。如果我军因为攻打北海,迁延过久,袁尚会坐视袁谭败亡,可是袁绍不会,要是袁军来增援北海,我军腹背受敌,粮草不济,那不仅局势危机,还会使得我军进军河北,由河北西进凉州的计划也会受到连累啊!” 赵弘道:“孔明,子明说得有理啊!” 贾诩轻抚胡须微笑道:“渠帅放心,既然孔明说了,他自然是有妙计可以破城。” 赵弘笑道:“既然文和先生说你诸葛孔明有妙计可以破北海,那我便信你。” 吕蒙道:“孔明兄弟,什么妙计,说来听听,也让俺跟着学着点。” 赵弘道:“子明,军机不可泄露啊……” 赵弘的话没有说完,诸葛亮忙道:“渠帅,子明兄弟是亲兄弟,对他属下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吕蒙叫道:“快说,快说。” 诸葛亮道:“文和先生不是说袁家父子兄弟之间不和吗?” 吕蒙看了一眼贾诩,见贾诩面含微笑,对诸葛亮道:“先生方才是这样说的。” 诸葛亮道:“袁谭在青州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单等有朝一日和袁尚一决高下,是也不是啊?” “对,先生方才也说了……”忽然,吕蒙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既然他要招兵买马,那渠帅何不帮着他袁谭招兵买马呢?” 既然吕蒙猜到了,那诸葛亮就不会再说下去。吕蒙对赵弘道:“渠帅,孔明兄弟端的是好计谋,反正咱们现在多的是人马,从农军中抽调大量的壮丁去北海投军,待我军攻打北海的时候,他们里应外合,必然可以一举克城!” 贾诩道:“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派去的壮丁中如果出现叛徒,如何是好?” 赵弘道:“派去的要经过须严格筛选,必须是久历沙场的老兵,并且绝对忠于我黄巾军,其家眷也必须全部都在彭城。” 贾诩道:“渠帅英明。” 赵弘笑道:“文和先生,你是早就想到了怎么防止叛徒吧?故意将这留给我来说,是给我赵某人面子啊。” 贾诩拱手道:“不敢,不敢,渠帅确实英明。” 吕蒙叫道:“渠帅,俺愿意去北海投军!” 吕蒙这话一出,赵弘立时觉得就算派人去加入袁谭的人马也需有个领头的,就算有大量的黄巾军农军潜入进北海,应募到了袁谭的麾下,但是这些兵士也得有一个统一指挥,才能在黄巾军攻城的时候起到里应外和的作用。吕蒙可以说是有勇有谋,做这个领头的,他不是最好的人选,谁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赵弘舍不得。 这种行动太危险了,只要有一颗老鼠屎,那可就真的可以说是坏了一锅粥啊。对于吕蒙这样的大将之才,赵弘怎么舍得他去冒这样的险啊。 吕蒙仿佛看出了赵弘的心思,道:“渠帅放心,只要我进了北海城,保管万无一失。” “你说说,怎么个万无一失?”赵弘问道。 吕蒙道:“我以白衣入城。” “白衣入城?” “对,就是白衣入城。”白衣者,商人也。吕蒙道:“渠帅,在下入城以后,潜伏城中,渠帅只需知会入袁谭军中的兄弟,见黄旗聚集则可以。” 赵弘沉吟道:“办法是个好办法,就是太过险了一些。” “哎呀,俺的渠帅呀!”吕蒙都急死了:“这骑马坐船还有三分险,这行军作战哪有不险的道理。只要你们挑选的兵士不会叛变,属下在城中协调调度,渠帅兵临北海城下之时,就是北海城破之日!” 赵弘看向贾诩,道:“那就这么办了?” 贾诩道:“此时此刻,正当如此!” 赵弘走近吕蒙道:“子明啊,你一定要周全的回来啊。” 吕蒙道:“渠帅放心,有孔明兄弟的计策,在下用心施行,破北海必矣!” 赵弘道:“能不能破北海城那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我们全军向河北进发,我是准备这样调度,黄巾死骑和虎豹营在前开路,我与文和先生还有孔明先生坐领中军,这殿后的大任是准备让你来完成的啊,所以,咱们一定要攻破北海,这殿后的重任只有你来,我才能放心啊!” 吕蒙听了这话,知道赵弘要开始重用自己了,立刻慨然道:“渠帅放心,待破了北海,咱来殿后,但有不知死活敢追来的官军,俺吕子明就一句话:杀之!” 第0139章 勾结袁使 赵弘接受了贾诩联曹抗袁的建议,那就意味着黄巾军不可能如陈宫的意愿,接受袁绍的招安。而最让陈宫接受不了的是,如果按照贾诩的建议,那他陈宫就得做一辈子的贼寇,永世为天下名士所嘲笑,不得翻身。 既然靠不住你赵弘,那他陈宫也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贾诩将袁绍使者释放出牢笼的时候,天空正下着绵绵秋雨。贾诩的以赵弘的名义给了那使者五十两黄金,然后又说了些好话,但是也表明了现在不可能接受袁绍招安的事,同时也说明了愿意和袁绍联盟拒曹操的意愿。 此时袁绍的使者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张狂了,低眉顺眼的,说话的声气都不敢大了。 贾诩又安慰了一番后,挽留那使者等天晴了再走。 那使者前番魂都吓得悠悠荡荡了,哪里还敢留多留,提出立刻便要回去。贾诩也没有多留,送给了他一匹快马,一领蓑衣。那使者当下冒着苦雨出了彭城北门投河北而去。 那使者也端的是辛苦,一路上不敢停歇,唯恐有黄巾贼寇追上来,连着跑了两日一夜,只过了小沛以后,才敢放慢了脚步。回头看远处蒙在似雾似霾的雨帘里被淋得黑沉沉的小沛城老墙和城上锯齿样的堞雉,才微微放心。忽然从路边袭来一股贼风,卷起驿道旁树上五彩斑斓的叶子,像受了伤的蝴蝶被什么无形的扫帚猛地扫起来,随着湿凉沉重的雨水向你使者的身上“砸”去。 又行了十余里,终于看见路边有一间破败的土地庙,那使者是在是困乏的紧,浑身又湿透了,于是进了土地庙去休息。 刚到土地庙的门前,忽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人,恭恭敬敬的向那使者躬身行礼道:“贵使,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 那使者瞪着一双惶恐的双眼看着从土地庙里出来的人,也不知是还怕,还是因为衣服被雨水淋湿冻的,打着磕巴的问道:“你……你是谁?” 那人答道:“在下姓陈,名宫,字公台,乃是黄巾军的将军。” “你……你家渠帅说了放我回去,你在这里等我做甚?”那使者猛然想起临行前贾诩送了自己五十两黄金,莫非这人是来杀人越货的?想到这里,那使者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发软,站且站不稳。 陈宫仿佛看出了那使者的心思,忙道:“贵使请进来说话,在下已经在里面生了火堆,备了干衣,酒食,只等贵使来享用。” “这……”那使者不敢信陈宫的话。但见庙里隐隐约约有火光,这对于与浑身湿透,且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强烈了。 陈宫将手一让:“贵使请。” 那使者进了土地庙,但见里面果然生着一堆熊熊的烈火。火上还烤着两只鸡。那鸡被烤得通身金黄,香气四溢。 “来人。” 那使者一怔。 接着又听陈宫道:“给贵使更衣。” 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头裹黄巾的小伙子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叠干爽的衣衫。 陈宫道:“贵使快快换上,以免着凉了。” 那使者自从被黄巾军关进了监牢以后,日日夜夜都在惶恐中度过,就算后来放了出来,贾诩给了他五十两黄金,可是他依旧是日日惶恐,胆战心惊。现在这温馨的一幕,一下子让那使者泪流满面。 “贵使请更衣。”那黄巾军战士提醒那使者。 那使者揩去了眼泪,换上了干衣,吃上了烤鸡,又饮上了美酒,顿时觉得身子一阵舒爽。陈宫将随行的人员全部支出了庙门,然后对正在大快朵颐的使者道:“贵使,你回去之后,一定要亲口告诉大将军,这黄巾贼寇赵弘的话不可信。” “何话不可信?” 陈宫凑近那使者道:“赵弘说要联合大将军共同对付曹操,那不过是赵弘图谋让让官军互相火并,以便黄巾贼寇从中取利的诡计而已,请大将军万万不可信他的话语!” 那使者看了一眼陈宫,问道:“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陈宫道:“在下原本也是官军,只因中了赵弘的诡计,被他擒住。但在下身在贼营,心向大汉。只要大将军率领官军杀来,在下从中取事,全力协助大将军剿灭此股贼寇!在下拳拳爱国之心,恳请贵使务必转达给大将军知晓。” 那使者道:“陈将军放心,我一定转达,一定转达。” 这时,陈宫又取出一个布袋,塞给那使者。那使者假意推脱一番后,老实不客气的就手下了。 秋雨后的一个黄昏,收割干净的田野极目无垠。原先土地与土地之间的地主挖掘的又宽又高的“界沟”(田界)也没有了。更令人惊奇的是,田野中纵横交错的“阡陌”全部消失,都被开垦成了耕田,新翻的黄土踏上去特别松软。这种田间小道,纵的叫“阡”,横的叫“陌”,是专门用来供地主用来防备饥民抢粮的乡勇家丁通行的。 赵弘、贾诩和诸葛亮走在田埂上,看着新翻的黄土。赵弘不无可惜的道:“哎,这让百姓们都白费辛苦了,现在这田都翻得这样的好,可能是今年年底,明年年初,袁绍和曹操就要打起来了,我军说不准等不到收成,就都进入河北了。” 贾诩道:“渠帅,属下们都知道您一心为民,可是为了实现咱们黄巾军的宏图伟业,有些损失是在所难免的。如果咱们不叫百姓将这地都翻了,曹操或者是袁绍的细作立刻就要知道,那咱们想收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之功,恐怕就很难了。” 赵弘道:“我也只是说说,想做一番事业,有所得必有所失嘛。对了子明已经进入北海了吗?” 潜入进北海城的吕蒙只和诸葛亮联系,诸葛亮忙道:“回禀渠帅,子明派人送来了消息:一切安好,买卖兴隆。” 赵弘又问道:“有多少兄弟去北海投军,都进了袁谭的军中了吗?” 诸葛亮道:“一共有四千多农军兵士去北海投军,每一个兵士都是属下与贾先生,还有周仓将军、裴元绍将军、杜远将军一同挑选的,每个人都底细明白,来路清楚。这些兄弟扮作饥民去了北海,袁谭几乎是来者不拒,四千多兵士,全部进入袁谭军中。” “周仓他们问了挑选这些士兵的原因没有?” “问了。” “你怎么回话的?” “只说这是渠帅安排,其他一概不知。” 赵弘满意的点了点头,欣慰的道:“只要子明买卖兴隆,兄弟们都有了活计,那就可以保障咱们北上通道的畅通。” 第0140章 许攸密访 当赵弘在彭城厉兵秣马,随时准备攻打北海,然后由北海渡过黄河的时候,天下的局势也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公孙瓒在河北的势力已经被袁绍荡涤已尽;曹操虽然在和黄巾军的战斗中吃了亏,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局势的判断,为了扩大自己的领地,他一面派出偏师围攻盘踞在古城的刘辟部黄巾军,并且攻破了古城,亏得刘辟跑得快,不然性命难保;而他自己亲率主力,发动了对寿春的最后一击。 当初孙策接受周瑜的建议攻打寿春,原本就是个权宜之计,后来听说曹操被黄巾贼寇杀败,而他也因为粮草不足,所以也就退回了江东。 孙策退走以后,袁术还没有稍得喘息之机,曹操就兵临城下。 结果一如历史的结果,袁术准备往河北跑时,在途中病逝,其从孙策手中获得的传国玉玺也随之落入了曹操的手中。 在曹操南征袁术的时候,袁绍原本是有机会袭击许都的,可是在袁绍看来,曹操如果灭了袁术,那可就是给他少了一个大麻烦。试想,如果袁绍乘着曹操南下攻打袁术的时候,袭击许都,那曹操必然灭亡。但是袁绍没有这样做,原因有两点,第一,他盼着曹操和袁术之间相互削弱;第二,最好是曹操灭了袁术,将袁术杀了,不然自己南下的时候抓住了袁术是杀还是不杀呢?不杀吧,留着是个祸害,看着就碍眼,杀了吧又唯恐落个兄弟相残的恶名,惹得天下名士物议,坏了名声。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让曹操来替自己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难题吧。 当袁绍接到了袁术兵败身亡的消息之后,一面派人前往江东,约会孙策南北夹击曹操,同时自己调集十万大军,号称七十万,挥师南下,发动了对曹操的最后一战。 曹操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发动对袁术的战争,也是看准了袁绍的心思。他在覆灭了袁术以后,迅速回师,先以谋反罪剪灭了与袁绍眉来眼去的董承一伙,然后调集麾下的三万人马进驻白马、延津,展开了与袁绍做最后战略大决战的序战。 就在袁曹展开战官渡略大决战序战的时候,袁绍的幼子袁尚偷偷派人南下,和占据徐州的黄巾贼首赵弘开始了秘密谈判。 袁绍接到了使者的回报,但是他并不将使者的回报放在心上,因为对袁绍而言,灭了曹操以后,再来剿灭这伙贼寇,将是如汤泼雪。这个消息袁尚自然也是知道的。有其父必有其子,袁尚当然也不会将赵弘看在眼里,但是对于青州的袁谭,袁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讳。所以,如果能利用这伙黄巾贼寇,攻打一下青州,削弱一下这只自己卧榻之侧的虎视眈眈的猛虎,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给自己出这个主意的,正是袁尚的心腹谋士许攸。 如论才华,这许攸名列袁绍四大谋士——田丰、沮授、审配和许攸——之一。可是他在袁尚的帐中一直受到和田丰、沮授、审配三人的排挤,不仅田丰、沮授、审配排挤许攸,就是袁绍本人,也是不大瞧得起这个许攸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许攸是南阳人,不是河北人——许攸是袁绍麾下诸谋士众将中唯一的非河北人,受尽排挤,另兼许攸贪财成性,不知收敛。他仗着自己是袁绍的故交,不仅他自己毫无顾忌的贪污纳贿,还纵容自己的子侄,大肆的搜刮民脂民膏。无论是河北的名士还是袁绍本人都深刻的知道,汉朝之所以分崩离析,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官吏横行不法,贪污纳贿。黄巾贼寇怎么起来的?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袁绍对贪污纳贿的态度是,高层不问,基层必抓。 所以,虽然袁绍并没有因为许攸的贪墨而将他绳之以法,但也是十分的不待见于他的。 官场不得意的许攸不得不为自己的政治前途着想,所以他就走门子,和袁绍的后妻刘氏取得了联系。虽然袁谭和袁尚都是刘氏生的,但是问题是袁谭长得不帅,而袁尚长得超帅,所以刘氏喜欢袁尚,而讨厌袁谭,一心想让袁尚做袁绍的接班人。 许攸正是瞧准了这一点,许诺刘氏,他可以让袁尚成为袁绍的接班人。果然,这个许攸确实是好手段,通过他的谋划,终于将袁谭调往了青州,将袁熙调往了幽州,自己和袁尚则都留在了袁绍的身边。 就出于他对袁尚这般大的功劳,刘氏和袁尚能不重用他吗? 所以这一回秘密出使徐州,秘密会见赵弘的重担,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攸来彭城之前先派人和赵弘取得了联系,当赵弘愿意接见许攸之后,许攸才悄悄的到了彭城。 为了保正许攸到来的秘密,所以由贾诩将许攸安排在彭城城外的一个农家里面休息,并且在方圆三里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深夜时分,赵弘和贾诩,还有诸葛亮一起到了安顿许攸的农庄,与许攸会面了——但是,诸葛亮并没有去和许攸见面,而是在安顿许攸房舍的隔壁房舍中静听。说难听的,就是偷听。因为赵弘现在还不想诸葛亮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 赵弘先打量了一番许攸,约莫四十四五岁的样子,中等身材,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的表情。但是赵弘还是恭恭敬敬的对许攸道:“子远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啊。” 就在赵弘打量许攸的时候,许攸也打量了一番赵弘。他见赵弘在给自己行礼,也忙道:“渠帅纵横中原,刘表、曹操、吕布、袁术、陶谦、孔伷、刘备,莫敢挡其锋,在下钦佩之至啊!” 赵弘道:“子远先生,客套话就不说,敢问先生此番来有何贵干?” 许攸微笑道:“在下奉我家主公之命请渠帅出兵,攻打青州。” 赵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先生说什么?” 许攸早料到赵弘会有这样的反应,凑近一步,笑道:“我家主公请渠帅攻打青州。” 赵弘问道:“你家主公是谁?” “袁尚,大将军的第三子。” “哦——”赵弘道:“你家主公是想借我黄巾军之手助他灭了自己的兄长,以巩固自己在袁军中的地位吗?” 许攸没有想到赵弘的反应会这般的快,笑道:“可以这般说。” 赵弘也凑近一步,问道:“那我黄巾军能有什么好处呢?” 第0141章 贾诩的为官之术 许攸道:“一旦贵军击破青州的袁谭,贵军将横跨青徐两州,除了大将军,谁还能奈何得了渠帅啊?届时再由我家主公出面,招安贵军,渠帅将从贼寇而一跃成从龙的功臣,封妻荫子,青史留名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处吗?” 贾诩听了许攸的话,微笑道:“子远先生,我家渠帅有言在先,不愿意接受大将军的招安,不过贵我两家,可联合共抗曹操。” 许攸听了贾诩的话,冷冷一笑道:“文和先生,恕在下直言,当今天下诸侯,能与大将军对抗的还有几人?就算贵军与曹操联合,能对敌得过我家大将军的七十万大军吗?” 贾诩一听这话,猛然醒悟,看向赵弘,却不说话。 赵弘也从许攸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些许端倪,又见贾诩看向自己,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当下恍然大悟道:“哎呀,亏得是子远先生亲来,不然我几乎就误了大事啊!”接着又躬身拱手道:“还请先生回去禀告少将军,我黄巾军全军将士唯少将军之令马首是瞻!” 许攸道:“渠帅放心,还要贵军真心投效,主公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次日,不用别人介绍,只要读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许攸是什么什么货色。赵弘给了许攸三百多两黄金,金珠宝贝无数。又怕许攸一个人带不回去,又派了几个心腹亲兵,送许攸回了河北。 许攸走后的第二天,赵弘将贾诩和诸葛亮邀到中军府的书房之中,摒退众人,设立隔离,然后三人在一盏油灯之下商议着如何查找细作和处理细作的事宜。 赵弘、贾诩和诸葛亮都听见许攸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就算贵军与曹操联合”,赵弘、贾诩和诸葛亮都是精明之辈,他们都一齐猜到,一定是有人将那日贾诩在众将议事的时候,说出的联曹抗袁和联袁抗曹的事通过秘密渠道告诉了河北的袁绍。不过也亏得袁谭、袁尚兄弟之间有矛盾,不然他们还一直蒙在鼓里,那可就是十分的危险了。 “你们说说,咱们军中是谁在和袁绍暗中的往来,出卖我军的机密?”赵弘看着在风中微微跳动的火光,眼神中隐隐含着杀气。 此时此刻就算贾诩和诸葛亮知道是谁,他们也不会乱说,因为他们现在的一句话可能就会决定一个人或者是一家人的生死。 赵弘看出了他们二位的心思,道:“你们放心,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是不会乱杀人的。第一,乱杀人会影响我黄巾军的内部团结;第二,一旦杀错了人,只会让那个真正的细作越藏越深。” 赵弘虽然这样说了,但是贾诩终究是老谋深算,他只是道:“请渠帅稍待,让在下好好的思索思索。” 诸葛亮则完全的出于公心,道:“渠帅,依在下之见,这个细作极有可能是陈宫陈公台。” 赵弘问道:“何意见得?” 诸葛亮问贾诩道:“贾先生,前番陈公台是否建议渠帅接受袁绍的招安?” 贾诩沉吟道:“孔明,虽然公台建议渠帅接受招安,可是……哎,也不能说就私通了袁绍。” 诸葛亮道:“先生所言有理,在下说的,只能说明陈公台有私通袁绍之心。” “好了,这个问题不用再猜了,这个细作,我自有办法将他找出来!”赵弘不想再猜测下去,道:“不过这一回这个许攸来倒是一件好事,咱们可以对青州提前动手了。” 对于内斗,贾诩采取的是三思而后行的原则。 何谓三思?思危,思变,思退。 所谓思危,在卷进内斗之前一定要将利害思虑清楚。内斗的危险系数往往高于外斗。外斗,敌人是明显的,所有的战友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算出现了些许失误,他相信凭借着黄巾军众将的骁勇,黄巾军人马的精悍和赵弘的威信是可以渡过的。 可是内斗则不然。所有的黄巾军众将是一张大网,他们有横向的关联,也有纵向的关联,往往动一发而牵全身。一着不慎,你就可能成为全军的公敌。这种危险不得不思之再三; 所谓思变,内斗最大的特点就是前一刻是朋友,下一秒就有可能成为敌人。不要看眼前顺风顺水,胜利在望,或许一个时辰以后,满门老幼,被别人杀得鸡犬不留,也是常有的事; 最后一个思退,更是内斗中最难,也最需掌握的一门手段。 人生在世,只有一种人没有敌人,就是死人,被人挫骨扬灰的也大有人在。有了敌人,而敌人又太过强大,自己与他争斗不过怎么办?那就要退,退到一个别人不再主意你的地方,退到一个别人看不见你的地方,蛰伏起来。只有保护好了自己,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死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也正是贾诩能够成为三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换了无数的老板,却能够屹立不倒,终得善终的谋士的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既然赵弘问起了攻打青州的事,那贾诩自然死言无不尽了:“渠帅所言正是。既然是袁尚要咱们去打青州,那咱们岂有不打之理。但是有一点请渠帅事先准备,攻打青州之时,务必不要伤了袁谭的性命,就算是生擒了,也要放了他一条生路,只有他们袁家兄弟之间的家务闹得越凶,咱们日后纵横河北才越是便利。” 诸葛亮补充道:“另外还请渠帅准备一封给袁尚的表忠心的书信。这书信虽然有损渠帅的威名,但是只有稳住了袁尚,才不会因为攻下了青州而引来袁绍大军的讨伐。” 赵弘笑道:“那就按二位先生所言去做。孔明,给袁尚的书信,由你来写吧。” 诸葛亮拱手道:“属下遵命。” 贾诩又嘱咐道:“还请渠帅务必知会在北海做买卖的子明,让他务必放袁谭一马。以子明的才干,我大军临城的时候,子明有两步棋可下,一步是攻打城门,迎接我大军主力进城;一步就是攻打北海城的府衙,袭杀袁谭。一旦子明攻打北海府衙,袁谭恐怕就难有活命的机会,因为如果子明真能攻打北海府衙,这确实是说明袁谭没有防备,照着子明的性子,袁谭焉能不死?” 第0142章 刘辟归来 商议妥当了攻打北海,攻取青州的计划后,贾诩和诸葛亮各自回去了。这个时候,赵弘派人去寻找于氐根,限定于氐根在三日之内,务必赶回彭城。 于氐根接到了赵弘的将令,在第二天的晚上就进了彭城,人不卸甲,马不卸鞍,赶往中军府,面见赵弘。 赵弘在外人不知的情况下——包括贾诩、诸葛亮、吕蒙、甘宁等诸将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于氐根成立了一个秘密组织,专门刺探各方的情报,包括黄巾军中的秘密。 这个组织称之为内卫。 赵弘成立一个这样的组织也是没有办法的是,因为此时的黄巾军如果加上徐州的百姓,人数不在七八十万之下,人员的成分太过复杂,就是谋士将佐的成分也十分的复杂,有黄巾军各个系统的,有荆州军的,有吕布军的,这让赵弘不得不多留一手。 于氐根见到赵弘,行礼过后,赵弘让他坐下,问道:“于兄弟啊,最近咱们黄巾军中可有官军的细作?” 于氐根一听这话,立刻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是自己又没有侦查出来,立刻跪在地上道:“请渠帅示下。” 赵弘道:“我黄巾军中有人暗中勾结官军,你可知道?” 跪在地上的于氐根一听这话,额头上顿时沁出冷汗,摇着头道:“渠帅,内卫刚刚组建不久,虽说有一百余人,可是真的要做到面面俱到,人手还是不够,另外,这一百多人中,真正能够执行潜伏任务的兄弟不到三十人,其他的兄弟只能跑跑腿,送送信,所以……所以属下只能在重要的地方安插内卫的兄弟。” 于氐根说的都是实话,赵弘道:“你站起来吧。”于氐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站起身来以后,赵弘接着道:“从明天开始,你将手下善于潜伏的兄弟都派入邺城和官渡附近,我要对袁绍军的动向,以及袁曹决战前线官渡的情况了如指掌。” “遵命!” “另外,你再派几个兄弟分别安插在黄忠、张辽、魏延、王威、高顺、郝萌、陈宫这七位将军府中,对于他们的一举一动,要时时向我禀报。”赵弘又补充道:“特别是他们和什么来交往,谁和谁之间交往密切,就是他们晚上和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你要总结他们的规律,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遵命。” “这里你特别要注意两个人。” “请渠帅明示。” “一个王威,一个陈宫。” “遵命。” 就在赵弘给于氐根安排了任务之后的第三天,巡哨的兵士来报:刘辟领着一队黄巾军向彭城方向开了。 赵弘一听这个消息,心中暗自冷笑道:“到底是混不下去回来了!”但是这话当然不能挂在嘴上,于是领着刘钰——刘钰抱着女儿——吕香和诸葛若雪,还有贾诩、诸葛亮、黄忠、魏延、王威、陈宫、张辽、高顺、郝萌等将领,还有三千人马出城相迎。 刘钰一见自己的兄长归来了,急忙迎了上去,但见刘辟比当初分别的时候苍老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刘辟的手,落泪道:“哥哥,你……你总算是回来了。” 刘辟看了一眼妹子,又看了一眼妹子身后的赵弘,满脸惭愧,低声问刘钰道:“妹子,你家男人能容得下为兄吗?” 刘钰道:“兄长放心,我家夫君说过,只要兄长回来,他不会多说话的。” “前番,哎,前番我真的没有害他的心啊,那真的是个误会。” 刘钰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待会儿你见了我家夫君,唤他一声渠帅,也就是了。” 刘辟愣了愣,心中暗道:“罢罢罢,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道:“妹子放心,为兄自然是知道的。你去后面见一见你的嫂嫂和侄儿吧,为兄自去见我那妹夫。” 刘钰知道,自己的这位兄长是极为要面子,他让自己去后面见嫂嫂侄儿,那就是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称呼赵弘做渠帅。 刘钰去后面以后,刘辟将队伍止住,大步向前,与赵弘迎面上去。 赵弘一见刘辟过来,急走了几步,笑容灿烂的伸出手去,与刘辟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道:“大舅哥,你总算是回来了正是想死兄弟我了呀!” 刘辟想起刘钰的话,但是他不愿意给赵弘跪下,可是你称呼赵弘为渠帅,就是自己承认了赵弘是自己的首领,不下跪又显得不真诚。正当刘辟犹疑的时候,贾诩笑眯眯的低声道:“刘将军,如今渠帅是百万大军的渠帅,该有的礼数还是该有的,不然渠帅如何号令全军啊?” 显然,贾诩是看破了刘辟的心思的。 刘辟抿了抿嘴,最后一咬牙,刚刚跪了一半,赵弘急忙扶助道:“今后都是一家人,大舅哥不必多礼!” 刘辟站起身后,赵弘又一一向刘辟介绍了贾诩、诸葛亮、黄忠、魏延、王威、陈宫、张辽、高顺、郝萌等将领。出来迎接刘辟赵弘之所以没有领着甘宁、徐晃、廖化、周仓出来,那是因为这些人刘辟都见过,而赵弘领着这些新面孔出来,就是在告诉刘辟,自从咱们分道扬镳以后,你妹夫我可是越混越壮了。当然,赵弘这样不是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更重要的是向刘辟传达一个信息:既然回来了,就放老实点,你的那点残兵败将,老子可是不放在眼里。 当然,赵弘领着吕香和诸葛若雪出来也是在警告刘辟,至于警告什么,刘钰和刘辟心里都是有数的。 当天,赵弘在彭城之中大开筵席,给自己的大舅哥接风洗尘,同时好好的款待了一番刘辟麾下的这些精疲力竭,好些日子没有吃过一顿包饭的兵士。次日,赵弘领着刘辟将刘辟领来的两千多残兵败将重新整编,一部分编入黄巾军的步兵骑兵,一部分编入农军。 对于五万黄巾精锐和十余万的农军、护农军来说,消化刘辟的两千人马,可以这么说,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第0143章 谁杀了孙策 就在赵弘准备攻打北海的时候,忽然在江东的细作传来消息,孙策遭人刺杀身亡。 对于这个消息,赵弘并不觉得奇怪,照着历史的发展也该到孙策被刺的时候了。 贾诩听了孙策被杀的消息,忽然笑着问诸葛亮道:“孔明,你知道是谁杀了孙策吗?” 诸葛亮一愣,道:“细作说得清楚,是许贡的门人刺杀了孙策啊。” 贾诩微微摇头,道:“我问的是,谁是杀害孙策的幕后凶手?” 读过《三国演义》的人都觉得孙策因为杀了许贡,许贡的门人给许贡报仇,所以刺杀了孙策。赵弘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听了贾诩的话,来了兴趣,问道:“那文和先生以为刺杀孙策的幕后凶手是谁?” 贾诩毫不犹豫的答道:“曹操。” “何以见得?” 贾诩道:“请问渠帅,你可知这许贡的兄长是谁?他的朋友又是谁?” “这……”赵弘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 贾诩道:“这许贡有两位兄长,一位名叫许劭,就是他对曹操下的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月旦评的评语;一位名叫许靖,而会稽太守王朗则是他的朋友。孙策攻占扬州,许劭跟着刘繇逃难,病死在豫章,许靖则逃亡交州,王朗战败被俘,后来被曹操召去了许昌。许贡被孙策弄得家破人亡,却又无路可逃,迫不得已才留下来与孙策合作。许贡的门客为什么要刺杀孙策,都以为是许贡的门客给许贡报仇。那孙策为什么要杀许贡呢?因为许贡和曹操有书信往来,并且名言要曹操来攻打江东。许贡和曹操先无往来,并且世人都将曹操看作阉竖余孽,许贡怎么和曹操搭上联系的,这必然是王朗从中牵的线。” 赵弘道:“可是这也不能说明是刺杀孙策的幕后主使是曹操啊?” 贾诩微微一笑,问道:“渠帅,你可知前番孙策为什么攻打寿春吗?” 赵弘道:“孙策攻打寿春,一是为了敷衍曹操;二是为了和袁术撇清关系。” “还有第三。” 不待赵弘说话,诸葛亮忽然道:“为了向袁绍示好。” “孔明聪明。”贾诩赞道:“孙策在江东立足并不稳固,他唯恐曹操南下,为了防止曹操南下孙策唯一的办法就是向袁绍靠拢,以牵制曹操。如今袁曹大战在即,孙策曾扬言要北上袭击许昌,曹操如果想避免两线作战,唯一的法子就是杀了孙策,使江东军心不稳,无法北上。渠帅,曹操当年可是给袁绍做过一次刺客的。” 赵弘道:“你是说的曹操当年刺杀董卓吗?” “原来渠帅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贾诩笑道:“此回孙策遇刺,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曹操。所以在下断定,刺杀孙策,定是曹操的主谋。” 诸葛亮道:“渠帅,孙策遇刺,对我军也有利事。” 贾诩道:“孔明机敏,江东军心不稳,曹军主力对抗袁绍,我军北上攻取北海,没有后顾之忧。” 黄巾军的频繁调动让陈宫感到惊疑,这赵弘要做什么?他是要趁火打劫去打曹操,还是真的联曹抗袁,北上偷袭袁绍?为了摸清黄巾军的真正动向,陈宫四处打探,终于探得清楚,赵弘准备率军北上,攻打北海。 当下他立刻修书一封,派自己的心腹连夜赶往北海,只为向青州刺史袁谭报警,要袁谭防备。 可是他却哪里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于氐根的监视之中,他的心腹刚刚出城不远,就被于氐根麾下的兄弟给拿住了,并将陈宫写给袁谭的书信给搜了出来。 就在拿住陈宫信使的第三天,赵弘以甘宁、徐晃为先锋,赵弘自领中军贾诩为军师,黄巾军将佐黄忠、王威、魏延、张辽、高顺、郝萌、黄龙、裴元绍和杜远随军出征,率领五万黄巾军往北海开拔。另留诸葛亮为主将,黑山、廖化、周仓和陈宫为副将防守徐州。 袁谭字显思,生着一个宁人生厌的酒糟鼻,当他闻知黄巾军向北海杀来,心生怯意,忙与麾下的军师郭图商议道:“军师,黄巾贼寇向北海杀来,我军如何应敌啊?” 郭图中等身材,因为生得贼眉鼠眼,不受袁绍待见,所以才投向袁谭。他听了袁谭的话,道:“主公,此股黄巾军屡破刘表、曹操、刘备、吕布和袁术,彪悍异常,我军不可与之对敌,应当一面死守城池,待其兵疲粮尽之后,一举而破之,一面向邺城求援!” 袁谭沉吟道:“军师,你的计谋却是妙计,可是向邺城求援,恐怕是多此一举了吧。” 郭图道:“主公的心思在下明白,就算主公向邺城求援了,恐怕袁尚也必然从中作梗,老主公不会发兵来救,但是这件事必然让邺城知道,不然胜了,我军不能向老主公请功,败了,所有的罪责将由主公一身承担,那所有的利事则都将被袁尚一人独占啊!” 袁谭思虑半晌,道:“那就烦劳军师修书一封,派快马送往邺城吧。” 次日,袁谭下令吕旷、吕翔兄弟在北海城南门外扎下营寨,死守不出。同时命令兵马四出,将能够抢得的粮食全部运入北海,用以久守。得了消息的世家大族也纷纷举家迁入城中,当然能够带上的金银细软也全部都带入了城中。 不日,黄巾军兵临北海城下,赵弘下令,将五万大军分东南西北四座营寨扎下,将北海围住;甘宁、徐晃率领黄巾死骑与虎豹营往北海四周攻略郡县,没有来得及逃入北海的世家大族都被杀得血流成河,人头滚滚,同时甘宁、徐晃又主持分田分地分浮财,搅的青州地面上富人哭爹喊娘,穷人欢天喜地。 三天之内,一万多户穷苦百姓加入黄巾军,更重要的是,甘宁、徐晃从各个富户人家中搜缴出来的粮食不可胜数。有些世家大族家里的仓廒之中,来不及搬走的白面一袋一袋的码放得直接房顶,白米更是堆得犹如一座一座小山。 赵弘为了招揽人心,拿出了一半的粮食来赈济百姓,剩下的粮食也够五万大军小半年之用。赵弘看着这些粮食喜不自胜:“贾先生啊,都是你教学有方,不然如何能教出孔明这样的弟子来。”说着,赵弘向贾诩拱手行礼:“有劳了!” 这秋收以后再打青州的计策是诸葛亮献的,但是赵弘恭谢贾诩,顿时让贾诩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甚至比他自己出了计谋受到赵弘称赞还要激动,忙躬身还礼道:“不敢不敢!” 第0144章 夜袭府衙 是夜,黄巾军开始猛烈的攻城,两万多黄巾军分作四路,两路攻打城墙——东门和北门,两路攻打城南的营寨。双方的火把将个漆黑的夜空烧得红透了,喊杀之声,金鼓之声,响彻天际。 袁谭不敢马虎,领着郭图和麾下的一干将佐,登上城头,亲自指挥兵士拼死抵抗黄巾军的攻打。 原本赵弘是要动用黄巾军佯攻,以吸引袁谭调兵上城来抵抗,这样既可以节省兵力,又便于城中的吕蒙就中取事,可是最后被贾诩制止了。 贾诩道:“渠帅,万万不可佯攻,要攻便真的攻城,要是被袁谭身旁的智谋之士看透,子明他们就危险了!” 赵弘听了这话,于是才不再犹豫,调动麾下的军马,对北海城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袁谭亲自督战,从将佐到兵士,无人胆敢懈怠,都在城上与黄巾军死拼,城中的百姓也被裹挟着上城抵抗黄巾军,但有不上城者,全家处斩。 为了震慑百姓,袁谭下令,杀绝了八户百姓,六十余口。而这八户百姓只因为家中有人说了句:黄巾贼寇只杀官军,与我等何干?这一类的话,便引来了灭门之祸。 同时,袁谭又勒令城中的富户和逃入城中的富户,各出粮食和金银,赏赐给在城上抵抗黄巾军的兵士,以鼓励他们杀贼。 一时间,整座北海城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黄巾军兵士无论如何的英勇,就是攻不上城去。 郭图见西门外没有黄巾军的人马,赶紧提醒袁谭道:“主公,黄巾贼寇,独留北门不攻,定有诡计,我军需得小心防备才是。” 郭图一句话让袁谭恍然大悟,他立刻调动了一队人马和许多的百姓去增援北门,谨防黄巾贼寇攻城。 就在吕蒙得知黄巾大军向北海扑来的时候,他就暗中联络了混入城中的黄巾军的四个千夫长,命令他们暗中知会同来的兄弟,随时准备接应大军进城。 这天夜里,黄巾军刚刚开始攻城,四十余名潜入北海城中的黄巾军千夫长百夫长全部都聚集到了吕蒙的商社之中,吕蒙对他们是这样分派任务的。十名百夫长,在一名千夫长的率领下,攻打袁谭的府衙。这名千夫长正是吕蒙的好友牛二蛋。 牛二蛋已经十五六岁了,可是赵弘却一直不让他加入黄巾军,而是留在童子营。赵弘之所以还将他留在童子营中,是因为舍不得让他们这批童子营的孩子——准确得说现在都是壮小伙了——轻易的遭到损失。和吕蒙一样,赵弘想要好好的锻炼磨炼一番他们,因为他们日后等黄巾军有了稳固的地盘,主力扩大了,不仅治军需要人才,治国更是需要人才,而他们都将是黄巾军中的骨干人才。 而这一番牛二蛋能够上沙场,那是吕蒙向赵弘请求了他才来的。整个童子营中,只有吕蒙和牛二蛋潜进了北海。 吕蒙嘱咐牛二蛋道:“二蛋兄弟,攻打袁谭府衙的时候,声势一定要造得大一些,将府衙周遭的民房全部点着,就算你们攻不进去,也要让城头上的袁军都误以为,府衙已经被我黄巾大军给攻陷了!还有,一定不要杀了袁谭,务必放他逃走,这是渠帅特地派人来知会的。” 牛二蛋目光坚毅的道:“兄弟放心!”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也一定要做到。” 牛二蛋拱手道:“吕蒙兄弟请说。” 吕蒙问道:“烧了府衙以后,立刻攻占粮仓,你知道粮仓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 吕蒙正色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道:“一定一定不能让袁军给烧了!” 牛二蛋道:“吕蒙兄弟……” “什么兄弟!”吕蒙忽然作色:“这不是称兄道弟的时候,粮仓如果被烧了你我两个人哭都找不到坟头!” 牛二蛋也立刻正色道:“吕将军,粮仓被烧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俺和俺这些兄弟都阵亡了!” 吕蒙又对其他的三名千夫长和三十名百夫长道:“你们就跟着老子去攻打南门,就算是用命去堆,也要给老子将南门大开,迎接渠帅进城!” 百夫长和千夫长们齐声道:“将军放心,此战有死无生!” 此刻,城中的兵马和壮丁基本上都上了城头去抵抗黄巾军的猛攻,城头虽然杀声震天,可是城中的街道上却是十分的宁静。这己到了四鼓之后,天空益发昏黑,夜风拂面,冷气砭骨。潜进城中的黄巾军渐渐聚齐之后——其实也并没有完全聚齐,比如牛二蛋的千人队也只聚集了不到八百人,他们顺了街道,往城中进行。 一路之上,牛二蛋等一行人一路之上虽然也见了少许的百姓和巡逻的兵丁,但是他们也都穿着袁军额服色,也知道袁军的的口令,一路之上,畅通无阻。 到了距离北海城府衙不远的地方,牛二蛋犹如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一般,将手一招,三百兄弟往左,三百兄弟往右,将周遭的百姓都赶出了屋子,然后开始放火烧屋。 与此同时,牛二蛋手提一柄腰刀,冲在最前面,领着四百兄弟直冲府衙大门。 府衙大门前站岗的袁兵见来了一队气势汹汹的人马,一个袁兵上前去阻拦,正要问牛二蛋一行说来做何的时候,忽然只听得“噗”的一声,紧接着那问话的袁兵双手捂着肚子,面孔痛苦的扭曲,嘴角渗出血来,犹如一堆烂泥一般,瘫倒在了牛二蛋的面前。 其他站岗的兵士见了,大喊一声:“有人造……”“反”字尚未说出便被后续冲上来的黄巾军兵士砍翻在了地上。 紧接着,犹如潮水一般的黄巾军兵士蜂拥的抢入府衙,见人就杀,不留任何情面。 这时,一个百夫长提醒牛二蛋道:“千夫长,渠帅有令,不得杀了袁谭,要是袁谭在府衙里面,被你我杀了,如何向渠帅交代?” 牛二蛋一拍脑袋,叫道:“几乎误了渠帅的大事!”高声叫道:“不抵抗的不要杀,不抵抗的不要杀!让开一条路,放他们逃走!” 不一会儿,整个府衙里面出了黄巾军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以后,牛二蛋一把火,将北海城的府衙点着,浓浓黑烟裹挟着熊熊烈火腾空而起,将个黑沉沉的夜空烧得通红。 这时,一队袁兵,约五六百人,从府衙门前街道的东西两侧夹击了过来。牛二蛋见了,哈哈大笑,将手中的刀临空一展,叫道:“杀呀,杀呀,杀光这些官军!”他第一个冲了上去,与官兵绞杀在了一处。 第0145章 陈宫谋反 如今的牛二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爱哭鼻子,只会犁田的淳朴小孩子了。他的身材生得犹如一头大黑牛一般,高出同龄人半个脑袋,尤其是那臂膀,比起寻常人的小腿还要粗些。 牛二蛋的道德文章没有学得多少,可是武艺却跟着吕蒙已然练得精熟,他一冲上去,跳将起来,大吼一声,从半空中落下,先声夺人,一连挥出三刀,将三个袁兵砍翻在地。牛二蛋一刀当先,后面的黄巾军蜂拥而上。 这伙袁军没有料到这里会有这般多的穿着袁军服色的黄巾贼寇,先自吃了一惊。又见这伙黄巾贼寇,不要命的冲杀,五六百官军端的是一触即溃,做鸟兽散去。 牛二蛋大喊一声:“跟我来!”数百黄巾军紧随在牛二蛋的身后,径直往粮仓方向冲了过去。一路之上,端的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为了确保能够顺利的攻占粮仓,沿途之上一个活口也不留下。与此同时,方才没有从袁军中脱身的黄巾军兵士这时脱身以后,三五成群的赶来,有的加入牛二蛋的军中,有的加入吕蒙的队伍里。 袁军守卫粮仓的人马也看见了府衙周围的火光,但是却没有人告诉他们,城门失守,所以这伙守粮仓的兵士,个个精神紧张,却无人去放火烧粮。 忽然,一支袁军从街道的转角处过来。 那守卫粮仓的袁军的将官拦住过来的袁军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牛二蛋道:“有小股黄巾贼寇混入了城中,我等奉军师之命,特来守备粮仓,以免被贼寇烧了!”牛二蛋一面答着话一面径直向那将官走去。 那将官收起了道,伸出手来道:“拿军师公文来看。” 牛二蛋一手反提着得刀,一手伸去怀中去公文。两人越走越近时,当走到相隔不远时,牛二蛋突然反转刀刃。那袁军将官措手不及,还不及叫喊,被牛二蛋一个健步冲上去,一刀削去了脑袋。 “杀!” 黄巾军兵士一拥而上。守卫粮仓的袁军,一开始还有些防备,当牛二蛋准备取出公文的时候,也都放松了戒备。再当局势骤变,将官人头落地之时,袁军兵士都懵了。 很快,这伙袁军兵士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牛二蛋领着麾下的兵士顺利的占领了北海城的粮仓。 与此同时,吕蒙已经打开了北海的南门,张辽第一个领军冲进了北海城。 古人作战有一大特点,只要城墙被攻陷,或者是城门失守,不要说是兵士,就是将佐的心里也全线崩溃。此时的袁谭和郭图就是这样,他们一见黄巾军里应外合,打开了南门,黄巾军犹如溃堤的洪水一般涌进了北海时,二人急忙下城,各临亲兵,寻找生路。听说北门外没有黄巾军,二人都奔往西门,然后领着守卫西门的兵士,出了西门,投黄河方向逃去。 袁谭、郭图逃走了,可是吕旷、吕翔兄弟可就没有他们幸运了,二人都做了黄巾军的俘虏,被押到了赵弘的面前,赵弘瞥了他们兄弟二人一眼,冷冷道:“将他们斩首,然后将头颅送给袁尚,让他们袁家兄弟去自相残杀去吧!” 赵弘之所以要当着吕旷、吕翔的面说出自己杀他们的目的,一是要他们死个明白;二是要他们知道,你们不仅会死,你会的脑袋还将会成为我黄巾大军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垫脚石。 要让他们兄弟死不瞑目! 黄巾军完全控制北海之后,赵弘一面派人将吕旷吕翔的人头送往邺城,向袁尚“报捷”,一面命令黄巾军各部扫荡整个青州,在扫荡的同时命令黄巾军暗中收集船只,找到的船只秘密隐藏起来,不得让外人知晓。 攻占北海,不仅让黄巾军得到了整个青州几乎是原封不动的粮草,还让赵弘跨出了远征河北,西占凉州的第一步。 正所谓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就在赵弘利用潜伏进北海城中的人马,里应外合,攻破北海,并且席卷了整个青州的时候,潜藏在彭城中的陈宫也开始不安宁起来。 陈宫在赵弘走了以后,就暗中派人去联系了盘踞泰山,打家劫舍的泰山四寇孙观、吴敦、尹礼、昌豨让他们乘着黄巾军主力不在徐州,且赵弘只留了一个黄口孺子守卫彭城的机会,袭击彭城,他陈宫愿从中接应他们。 为何陈宫一联系泰山四寇他们就答应了陈宫的要求呢? 原来早在吕布当初觊觎徐州的时候,吕布就已经派陈宫去联系过这泰山四寇了,泰山四寇也答应皆如吕布的军中为吕布效命。可是后来因为吕布败得太快,泰山四寇还来不及加入吕布军,吕布军就败走了。 如今陈宫再来联系他们,并且得知黄巾贼寇的主力都去攻打北海,精兵猛将尽皆不在,这正是他们攻占徐州割据寰宇的好机会,他们焉能放过?另外,另有驻扎在莒县,招募了三千乡勇土豪臧霸也与泰山四寇联系,当下三方势力一拍即合,准备共谋彭城。 赵弘之所以明知陈宫已怀叵测之心,还将陈宫留在彭城,就是要诸葛亮去收拾陈宫的。赵弘十分的笃定,当他将精兵猛将都临走以后,陈宫见诸葛亮是个黄口孺子,又不知道诸葛亮的厉害,种种诱惑一起到来,他一定会兵行险招的。 当然,赵临在行前,也将他所掌握的陈宫勾结袁绍的情况都告诉了诸葛亮,要他小心防备。但是同时又告诉诸葛亮,对于陈宫,尽量生擒,并且一定不要加害陈宫的家眷。 诸葛亮当然明白赵弘的用心。对于陈宫,如果仅仅凭借一封书信就擒拿陈宫,极有可能引起张辽、高顺、郝萌——特别是张辽,因为他是跟着陈宫一同归降黄巾军的——这一班吕布军旧将的惊疑,但是如果不动陈宫,那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时时的埋在赵弘的左右,那真的会让赵弘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的。 怎么办? 于是赵弘就和贾诩商议,定了这么一条引蛇出洞的险计。 只有当张辽、高顺和郝萌不在彭城,对陈宫下手的时候没有强大的阻力,当证据确凿以后,无论怎么处置陈宫,都不会给黄巾军内部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第0146章 诸葛拜寿 这日一早,陈宫亲自来到彭城的中军府,见到了诸葛亮,给诸葛亮下了一封请柬,邀请诸葛亮明日里参加陈宫老母六十大寿。 陈宫对诸葛亮一说起这话,诸葛亮立刻就料准了陈宫的阴谋。去,当然要去,可是如果轻易的答应了,只怕反而会引起陈宫的怀疑,自己推却一下,也好试探一下陈宫是否真的在玩弄阴谋。 如果陈宫执意要自己去,那玩弄阴谋的可能便是十有八九了。 诸葛亮道:“公台将军,想必你也知道,如今渠帅正在攻打北海,前方军情紧急,我要全力供应军需粮草,只怕没有闲暇,还请公台将军恕罪啊。” 陈宫道:“孔明先生啊,吃顿便饭,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再者说来,家母原本是要当面感谢渠帅的收容之恩的,只可惜渠帅在北海用兵,在下不敢去军中邀请渠帅,只好请渠帅视为亲兄弟的孔明先生走一遭了。” 诸葛亮一脸作难,犹豫了半晌,方才道:“这样吧,我明日去,但是恐怕呆不久,给老夫人拜寿之后便回,如何?” 陈宫心中暗道:“只要你来,就不怕你跑。”嘴上却道:“这……这样只怕不太好吧。” 诸葛亮道:“公台将军,在下确实是军务在身,不敢稍有耽搁啊。” 陈宫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道:“罢,也只能如此了。” 诸葛亮又问道:“公台将军,明日里准备什么时候摆酒?” 陈宫反问道:“孔明先生明日里什么时候有空?” “公台将军这说的什么话?”诸葛亮笑道:“明日是老夫人的诞辰,当然一切都以公台的安排为准。” 陈宫道:“在下准备明日中午摆酒?” “中午?”诸葛亮道:“哎呀,这中午,哎——这中午确实是有些难啊……” “那就改到晚上?” 诸葛亮道:“那如何能晚上,公台将军一定是请了许多的客人,如何能因我而改呢?” “没事没事,你孔明先生才是贵客,其他人我只知会一声便可以了。” 诸葛亮已经确认,陈宫这回摆的绝对不是什么寿宴,而是鸿门宴。于是拱手道:“那在下就多谢公台将军了。” 陈宫回到府上,与混进城中的泰山四寇之一的昌豨又合计了一番——同昌豨一起混进城来的还有三十余名泰山的贼兵,他们不敢混进来太多的人马,一怕被守城的黄巾军识破,二来进城以后,无处安置这许多的人马——擒拿诸葛亮与留守诸将的计划。 豨者,野猪也!这昌豨生得真的犹如野猪一般,又高又壮,一脸的横肉,宁人望而生畏。 昌豨道:“陈将军,既然诸葛亮那小儿答应来赴宴了,何不将城中的贼将贼官,廖化、周仓、黑山都约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岂不便利!” 陈宫十分的瞧不起泰山四寇,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法子,他岂会往这伙贼寇染指徐州?但是现在既然有求于人,陈宫还是耐着性子道:“昌将军啊,你有所不知啊,这诸葛亮是黄巾贼首赵弘的小舅子,这是赵弘将彭城交给他的重要原因,任人唯亲嘛。因为他是赵弘的小舅子,所以我去请他来赴宴,名正而言顺。相反,我与那廖化、周仓,还有什么黑山,平素里并无往来,我去请他们来,则显得十分的唐突。诸葛亮虽然是个黄口孺子,可是他们人这些久在贼中,警觉异常,要是他们起了疑心,提醒诸葛亮,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昌豨问道:“可是就算擒住了一个黄口孺子又有什么用?什么廖化、周仓、黑山依然控制着彭城的兵权,要是他们奋力拼杀,我等依旧难以破城啊!” 陈宫道:“擒住了诸葛亮,然后再以诸葛亮的名义,将他们召进我的府中,然后再一个一个的——”陈宫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其不方便?” 昌豨重新打量了一番陈宫,心中暗道:“这陈宫这般的歹毒,等破了城以后,让孙大哥首先杀了他,永除后患!”道:“那在下就听陈将军的调度吧。” 次日黄昏时分,诸葛亮一身长袍,头挽纶巾,领着两个亲兵到了陈宫的府邸门前。 诸葛亮看见陈宫府邸门前栓了马匹,并且还不停的有人往陈宫府邸这边,来的人诸葛亮都认识,他们将马交给在陈宫府邸门前栓束马匹的小厮后,都纷纷过来给诸葛亮行礼,诸葛亮也一一还礼,只是说要他们多吃些酒,不要扫了公台将军的面皮。 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诸葛亮多时的陈宫一见诸葛亮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二人见面,互相行礼以后,陈宫将手一让道:“孔明先生请。”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公台将军无需多礼。” 陈宫在前引路,诸葛亮紧随陈宫,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进了府邸。 陈宫在大厅上摆了十二桌酒席,在座的都是农军的千夫长,也有跟着张辽、陈宫一起投顺黄巾军的兵士。这些人诸葛亮都认识,诸葛亮向众人一一行礼,然后问陈宫道:“公台将军,老夫人何在?在下摆个寿便要离去了。” 陈宫笑道:“不急不急,等吃杯酒水之后再拜寿不迟。” 诸葛亮看了一眼酒桌上的菜肴道:“公台将军啊,在下不得不说你两句,如今渠帅正在攻打北海,咱们这徐州还有许多的百姓,一日也只能吃上两顿稀的,三天才能吃上一口干的。你这般的大摆酒宴,大兴奢靡之风,多多少少有些对不住那些忍饥挨饿的百姓啊。” 陈宫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当着这许多的人指责自己,顿时让他怒火中烧。但是他想着只有让诸葛亮和在座的所有人都吃上了一口酒以后,他才好下手,所以也只好将心中乱撞的怒火强压了下去。 陈宫为什么要等参加酒宴的人用了酒水才好动手呢?因为这些酒水之中早已被他指使下了迷药。 诸葛亮怎么可能吃陈宫的酒水呢?他方才说的那番话就是为了激怒陈宫。说过那番话后,诸葛亮向陈宫拱手道:“还是请老夫人出来吧,在下行礼拜寿了便要走了。今日这酒摆也就摆了,只望公台将军下不为例才好。” 陈宫看着诸葛亮,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眼中却露出了阴狠之色。这时,陈宫家的一个小厮到了陈宫的身旁,看了一眼诸葛亮,凑近陈宫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陈宫听后,眼中的阴狠之色和脸上的笑容立刻转变成了冷笑,充满杀机的冷笑。他冲着诸葛亮冷冷一笑道:“诸葛孔明,你不用给老夫人拜寿了,今日里你是走不了了!”说罢,陈宫大喊一声:“来人,留诸葛孔明做客!” 陈宫的话音刚落,从内堂冲出来七八十个甲胄齐全,手持明晃晃钢刀的武士,为首的一个正是生得犹如野猪一般的昌豨。 第0147章 孔明平叛 此时天色已然黑尽,秋夜寒凉,宁人悚然。 诸葛亮扫视全场,看着七八十个杀气腾腾的武士,微微一笑,问陈宫道:“公台将军,是铁了心的要造反吗?” 陈宫冷笑道:“你们这些黄巾贼寇犯上作乱,才是造反,却反污别人造反!不过就算逞这口舌之厉,也就今天这一次机会了!来人,给我将这黄口孺子拿下!” 昌豨一听这话,径直向诸葛亮走去,伸出又黑又粗的臂膀,去抓诸葛亮的脖子。 诸葛亮身旁的两个亲兵刷得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横在诸葛亮和昌豨之间。一个亲兵叫道:“你要找死吗!” 昌豨咧着一张大嘴笑道:“哈哈,今日里只怕是你们都要死吧!” 此时的诸葛亮反而显得十分轻松,自顾自的寻了一条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上下摇动,显得十分的悠然自得。 这一幕别说是昌豨,就是陈宫见了也十分的恼怒,大吼一声:“昌豨,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瞧着一个黄口孺子在你面前撒野吗!” 昌豨原本也怒了,又被陈宫一激,提到向诸葛亮的两个亲兵砍去。 诸葛亮的这两个亲兵都是诸葛亮在童子营中的伙伴,一个名叫陈到,一个名叫张著。陈到挥刀去与昌豨厮杀,张著横刀拦在诸葛亮的面前,以防有人偷袭。 那陈到是汝南人,只因家境贫寒,父母双亡,他自己也快饿死了,被黄巾军的将佐黄忠所救,于是他也就加入了黄巾军。如今这陈到虽然只有十五岁,身材比那昌豨要矮了半个头,可是他的刀法却是十分的精湛,只五六个回合,便杀得昌豨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昌豨没有想到黄巾军中的一个小崽子就这般的厉害。险象环生之中的昌豨高声喊道:“大家伙一起上,杀了这些小崽子!” 那七八十名武士一听昌豨这话,冲着陈到一拥而上。 忽然,那来参加的寿宴的十二桌客人忽然也都掀翻了桌子,从怀中抽出了短刀,扑向了那陈宫伏下的武士。 顿时之间,陈宫府邸的大堂上两方兵士进行了一场殊死的搏杀。陈宫原本想来,这些来参加寿宴的人都不会佩戴武器,另外,就算佩戴了武器,他们中间也绝对是大多数人在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情况下,是不会卷入他和诸葛亮的厮斗之中的。在就算有人卷进来,可是诸葛亮只有两个亲兵,哪怕卷进来三五个人,一起也都杀了,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敢造次了。 可是陈宫哪里想得到,这来参加寿宴的人竟然个个都带着兵刃,显然他们是早有准备啊! 只片刻功夫,那没有防备的陈宫武士除了少数遭擒以外,都被参加寿宴的客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一时间,方才还其乐融融的大堂之上现在却是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五脏六腑散落一地,鲜血更是将大厅的地板全部洗刷了一边。 昌豨原本是想以多为胜,可是他哪里想到,对方的人竟然会比自己的人还要多。原本他的刀法便不如陈到,心中又是一惊,更输了士气,刀法更乱,又只和陈到厮杀了三个回合,便被陈到一刀砍下了头颅,尸身扑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宫见到这一幕,知道自己中了赵弘的诡计了,顿时心灰意冷,双眼微闭,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诸葛亮从容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陈宫,对身旁的陈到和张著道:“请公台将军,去城楼上说话。渠帅有令,公台将军的家眷一个不得伤害,悉心护卫,若有违抗将令者,军法从事!”诸葛亮又看向陈宫,道:“公台将军,请吧。” 与此同时,周仓领着三千农军将陈宫府邸,团团围住,他自己提着一杆长刀,领着五十多人进了陈宫府邸。周仓见了陈宫,睨了一眼,然后向诸葛亮行礼。 诸葛亮道:“周仓哥哥,派几个兄弟,将这里打扫干净,不要惊吓了老夫人。我要领着公台将军去城头上亲眼看看他勾结的泰山群寇是如何全军覆没的!” 周仓道:“诸葛兄弟只管去,这里交给俺就成了!” 诸葛亮走近陈宫道:“公台将军,请吧。” 陈宫轻蔑了看了一眼诸葛亮,恶狠狠的道:“做贼的骨头!要杀便杀,我陈公台岂是由尔等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诸葛亮道:“来人,抬着公台将军上城楼!” 四个黄巾军兵士过来,两人抓手,两人抓腿,抬起陈宫便往城墙上去。 陈宫被抬上了城墙,被押在诸葛亮的身边,看着兵临城下的臧霸、孙观、吴敦和尹礼。臧霸借着自己军中的火光,隐隐约约看见陈宫立在城头,只道是陈宫已经成功的将彭城中的黄巾军诸将全部擒拿,冲着陈宫喊道:“城上所立者可是公台将军?” 诸葛亮答道:“正是。” 臧霸不认识诸葛亮,只以为站在陈宫身旁的俊俏小生是陈宫的子侄,道:“公台兄,快快开门!” 陈宫默然不语。 “公台兄,快快开门!”臧霸又一次喊道。 陈宫依旧默然不语。 孙观凑近臧霸道:“藏将军,莫非情势有变?” 吴敦道:“莫不是陈宫这贼子反水了?” 正当城下的臧霸和泰山四寇相互猜疑的时候,一直面带微笑的诸葛亮将手一抬,彭城城头立时火光冲天,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动地,与此同时城头上猛然出现了无数的弓弩手,手中弩箭,瞄准城下,却不放箭。 诸葛亮道:“尔等的诡计已经被我渠帅识破,陈公台已然倒戈归顺,尔等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更待何时啊?” 臧霸和泰山四寇一共领来了五千多人马,诸葛亮的一席话立刻说的城下的人马泄了士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观指着城上的陈宫骂道:“陈宫,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小人!” 就在这时,臧霸、孙观等人之听得身后喊杀声响成一片。熊熊火光之中只见一面“廖”字大旗一马当先,那面大旗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黄旗黄巾向臧霸、孙观等人围杀了过来。 正当臧霸等人惊慌失措的时候,诸葛亮将手中的手一招,城上乱箭齐下,先将臧霸、孙观的人马射翻无数。泰山四寇之一的尹礼死于乱箭之下。 廖化手持三尖两刃刀自冲入臧霸、孙观军中,杀得军心溃散的官贼联军四散奔逃,如入无人之境。 臧霸、孙观和吴敦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往泰山方向逃去。 第0148章 袁尚的权术 杀败了敌军,廖化收兵回城。城头的诸葛亮见廖化的身后跟着一员小将,左手绑着一根白布,他急忙下城来,一把将那廖化和那小将拦住,道:“廖将军,谁让你带着他出城杀敌的?” 廖化看了一眼诸葛亮,又看了一声身后的小将,尚未说话。只听那小将道:“是在下缠着廖将军要出战的,廖将军被我缠得没有法子了,才应允的。” “志东,你这是违抗军纪!来人——”诸葛亮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宁人畏惧的威严道:“将姜傲与我拿下,押入大牢,听候渠帅发落!” 这员小将姓姜名傲,字志东,寿春人氏,寻常人家的子弟,父母也是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只不过他的父亲常常对人说道,自己家是兴周三百年的丞相姜尚的后人。姜傲六岁那年便去了刘繇一个亲戚家里,给刘繇亲自的儿子做了伴读。因此也识得了几个字。 后来赵弘领着黄巾军突袭了寿春,赶走了刘繇。赵弘在给被俘虏的官军洗脑的时候,这姜傲也在一旁听着。他见了赵弘屠杀世家大族,原本是要来刺杀赵弘的,可是最后自己也不知不觉的被赵弘给洗了脑。 再后来,赵弘给姜傲的家里分了田地,姜傲也自愿的加入了黄巾军。因为当是姜傲的年纪不大,所以赵弘将他编入了童子营。若论资历而言,他比吕蒙加入黄巾军稍稍晚些,却比诸葛亮要早得多。 只是有几次,赵弘笑嘻嘻当着童子营的兄弟们说,这姜傲生得细皮嫩肉的,将来咱们黄巾军得了天下,他只能做个文官,不能做武将冲锋陷阵。 也正是好好的这番话,让姜傲时时觉得心里不服气,所以这一回他才乘着赵弘去看了北海,缠着廖化,要求跟着廖化出城去伏击敌军。 赵弘在出兵北海前,特意的嘱咐过诸葛亮与童子营的兵士,不到万不得已,童子营的人马,不许参加任何厮杀。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诸葛亮才说姜傲是违抗了军纪,要将他押入大牢、 廖化忙劝解道:“孔明兄弟,瞧在姜志东有伤在身的份上,且让我将他押入军中,那大牢就算了吧。” 诸葛亮原本要呵斥廖化的,但是廖化是黄巾军的老将,也不能太扫了廖化的面皮,并且赵弘将童子营的这些兄弟都看得跟宝贝疙瘩一般,如果真的将姜傲押入大牢,延误了治疗伤势,只怕也不好与赵弘交代,道:“那就听廖将军的话,押入你的军中,听候渠帅发落!” 邺城,乃是冀州的治所,也是统一了河北的军阀袁绍的首府所在。巍峨壮观的大将军府邸高高地矗立在邺城中心的一座土山之上,一座座龙楼凤阙,红墙遮挡,气象氤氲, 当袁尚接到赵弘派人送来的吕旷、吕翔的人头时,大喜过望。吕旷、吕翔是袁谭麾下的两员上将,如今吕旷、吕翔被杀了,那也就算他袁谭还是一只老虎,也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 袁绍得知黄巾贼寇劫掠了青州,大为恼火,立刻召集众谋士,还有众将:颜良、文丑、张郃、高览、韩猛、蒋奇,包括投靠河北的刘备、吕布,商议攻打青州,剿灭黄巾贼寇的事宜。 袁尚进言道:“父亲,黄巾贼寇,不过是肌肤之癣,曹操才是心腹之患啊!只要我军南下,一鼓作气,灭了曹操,儿子敢保证,只要一纸招安的赦书,这些黄巾贼寇都会投降的。” 袁绍斜眼看了一回袁尚,问道:“显甫,何以见得啊?”显甫是袁尚的表字。 袁尚正要说话,只见一人起身道:“小将军,赵弘这股黄巾贼寇,不可小觑啊!” 袁尚看去,说话的正是被曹操击败,逃到河北来的自称是皇叔的刘备。 对于刘备,袁绍不过是为了利用,而袁尚对刘备的态度则是不屑。 虽然人人都知道,刘备这个皇叔的身份是由刘备自己编撰和汉帝为了制衡曹操而合伙杜撰出来的,但是袁绍为了树立自己讨伐曹操的正义性,所以就将刘备留在了自己的麾下。可是袁尚却不这么看,因为在他看来,剿灭曹操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自己的父亲又何必留这么个江湖骗子在身边呢?再者说来,一旦灭了曹操,他的父亲是要废黜汉帝,自己称帝的,何必留个汉帝的叔叔在身旁,到时候要多费手脚呢? “刘玄德,不能小觑那只是说明你的无能!你不能小觑这伙贼寇,我本公子的看法却和你恰恰相反!”袁尚趾高气昂的道:“你不要用你那有限的智数来揣度我河北的经天纬地之才!” 别说袁尚瞧不起刘备,其实河北的世家大族也都瞧不起刘备。在座的众人听了袁尚的话都哈哈大笑。 刘备被袁尚揶揄的脸上紫一块白一块,几乎要背过气去。而刘备身后张飞哪里能忍得住,正要发作,关羽将张飞摁住,低声道:“三弟,不可,不可啊!” 袁尚见了张飞的样子,冷冷的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莫非想撒野吗?” 吕布早就恨透了这个刘备这个大耳贼,不失时机道:“张飞,在徐州的时候,你仗着有刘备庇护,在下还能稍稍忍让与你,如今到了河北,你休得在大将军的面前放肆!” 刘备气恼归气恼,但他一听吕布这话,立刻警觉,这吕布分明是想借袁绍的手来除掉自己。忙跪在袁绍的面前道:“舍弟无知,请主公息怒啊!” 袁绍笑道:“玄德,何必如此,快快起来。你的兄弟既然恼怒了,那你就领着你的两个兄弟先退出去,免得再生祸端。” 刘备知道,袁绍这是要保全自己,忙道:“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站起身来,急忙拉着关羽和张飞,退出了大将军的府邸。 刘备退出去以后,袁绍对袁尚道:“显甫,虽说那股黄巾贼寇不足为惧,可是为父如今正要南下一举剿灭国贼,如果那黄巾贼寇从青州渡过黄河,对我军也大为不利啊!” 袁尚眼珠子一转道:“父亲,听闻大哥从青州逃了出来,已过了黄河,正在平原收集溃军,何不就让兄长在平原抵抗黄巾贼寇呢,也好将功赎罪啊!” 袁绍的众谋士都听得出来,袁尚让袁谭在平原城抵抗黄巾贼寇是一步非常厉害的杀棋。 如果黄巾贼寇不过黄河来袭扰河北,那是他袁尚举荐之功,并且给了袁谭将功赎罪的机会,可以迷惑袁绍,他袁尚还是呵护自己的兄长的;如果黄巾贼寇真的过了黄河,袁谭又抵挡不住,那袁谭就别说是和袁尚夺嫡了,恐怕他连身为袁家子孙的资格也没有了,并且袁尚完全可以以军法将其处置。 这袁尚行军作战的能耐未见得强过他的兄长,可是这权谋之术,确实是袁谭所无法匹敌的。 第0149章 时疫大起 刘备、关羽和张飞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回到住所。张飞独自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包行李出来,对刘备和关羽拱手道:“二位哥哥,如果你们愿意在此自在此,小弟自投别处去了!” 刘备一把将张飞拦住,问道:“三弟,意欲何往?” 张飞道:“天下如此之大,不怕没有俺张飞的容身之处。只是二位哥哥确要提防,那袁尚不怀好意,迟迟早早,要对二位哥哥下毒手!” 关羽听了张飞这话,看了一眼刘备。 刘备已然察觉关羽投来的目光,默然长叹一声,泪水犹如雨点一般的落下来道:“二位兄弟我岂能不知。只是,如今这河北之地尽属袁绍,我等兄弟当往何处去?”关羽正要说话,刘备又道:“二位贤弟皆为万人敌也!跟我我刘备,埋没了二位贤弟的人才。为兄这些年积攒了一些钱财,二位兄弟分了,各奔前程去吧!” 关羽、张飞一听这话,双双跪在刘备的面前,张飞垂泪道:“大哥,大哥,你将俺张飞看作何等样人了!” 关羽抹着眼泪儿道:“大哥,何不向袁本初请命,去并州征讨白波黄巾?” 白波黄巾是活动于并州境内的白波谷中的由郭大率领的黄巾军,人马虽然不多,但时时威胁并州治所晋阳。并州刺史高干,屡屡派兵征剿,白波黄巾利用白波谷的先要地形,杀得高干损兵折将。当然,高干隐瞒了兵败的丑事,只说大破黄巾贼寇,杀得黄巾贼寇不敢离开巢穴半步。 而高干到底是胜还是败,袁绍不知道,可是袁绍麾下的谋士和部将都是清楚,但没有一个人向袁绍禀报。一来,小小黄巾贼寇不值一提;二来,袁尚也不让他们禀报,因为袁尚对自己的这位堂兄偏向袁谭的政治态度,早有所不满了,都只等着晋阳失守,高干被杀,然后袁尚选人去平定白波黄巾。 袁尚选谁去并州,谁就是这位准太子爷的不二心腹。 张飞道:“大哥,二哥说得不错,那高干不过草包一个,如果咱们能剿灭了白波黄巾,势力必然大涨,何必看那袁尚的脸色?” 刘备道:“既然二位兄弟读有意去并州,那为兄便去对袁本初说。不过我等去并州并非是为了自己扩充实力,而是为了征讨黄巾,为国效命!” 关羽、张飞一听刘备应允,当下齐道:“我等听从哥哥号令!” 就在刘备准备向袁绍请命去并州协助高干征讨白波黄巾的时候;就在袁绍谋划着对曹操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也就在袁尚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兄长袁谭一举一动,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时候,青州爆发了一场罕见的大瘟疫,病倒了不少的人,不在两三万人,就是甘宁、黄忠这样的大将,也已然不能下床了。 亏得有袁尚相帮,如果现在袁军杀来,赵弘将很难在青州立足,说不准得退回徐州,再说不准还会将青州的瘟疫引到徐州,那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赵弘首先将城中的郎中全部集合起来,这个命令是强制性的,谁不来黄巾军报道,杀其全家。 这是自赵弘穿越以来第一次下达的强制性的命令。 郎中们聚集之后,赵弘首先将这些郎中都聚在一起,让他们合计防止瘟疫的办法。 在那个时代,别说是治疗瘟疫,就是预防瘟疫,寻常的郎中都缺乏起码的常识。有的郎中甚至觉得,瘟疫的流行是因为瘟神作祟。 作为一个现代人,多多少少是了解一点瘟疫是如何传播的。在北海的中军府中赵弘对这些郎中道:“首先老子告诉你们,瘟疫绝不是他妈的什么瘟神作祟,它之所以能够一人患病,全都患病,然后一个村,一个镇,一个县的人都死绝,那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会传染。” 一个郎中问道:“既然大王说这瘟疫是人传染给人的,那当如何预防?” 赵弘道:“如何预防传染老子自有办法,今天将你们都召聚在这里来,就是要让你们商议出一个治疗瘟疫的办法。”说到这里,赵弘忽然面露凶光,双眼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如果你们没有治疗瘟疫的办法,老子就挖个大坑,将你们都活埋了,包括你们的一家老小!” “这……” “瘟神作祟,我等如何能与神灵向抗!” “要是我等也染了瘟疫都病死了,那……那还有何人能治疗这瘟疫?” 赵弘道:“你们去看望病人,商议治疗之法的时候,人人都需面带口罩,这样虽然不能避免你们感染,但是感染的几率要比不戴口罩感染的几率要小得多!” 一个郎中道:“可是这样,咱们终究难以避免感染,这恐怕是去不得啊!” 赵弘道:“我等黄巾军的将士,在冲锋陷阵的时候,谁敢不向前,一律斩首示众,尔等作为郎中,面对疾病,敢有不向前者,我赵弘绝不刀下留人!”说完这话之后,赵弘转身出了中军府。 当下,赵弘一声令下,由黄巾军出马,将城中所有感染的人员,一律迁出城外。赵弘专门为感染者设立了营寨。协助染病者迁出城的黄巾军人人面带口罩——所谓的口罩就是用布片将口鼻遮盖起来——完成任务之后,不得立刻进城,先要洗澡,然后经过醋熏,再观察一段时日之后,确认没有感染,方可进城。 另外,赵弘下令全城的房舍,无论晚上白天,不许关门关窗,一律要保持空气流通,但有不遵从号令者,斩首示众! 在另外,赵弘又将城中所有的香醋购买一空,并且又下令诸葛亮从徐州派人送来大量的香醋。运送香醋的人离城五十里即可返回,由青州派人来接应。然后赵弘开始动用所有的香醋,对整个北海城进行熏醋消毒。 虽然赵弘采取的隔离措施确实使得感染瘟疫的人数日渐减少,可是瘟疫对着东汉末年的郎中而言,那简直比艾滋病还要厉害,完全是无解的。 可是甘宁和黄忠也感染了瘟疫,赵弘如何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员爱将就这样命丧酒泉,特别是甘宁,那可是跟着赵弘一路从新野杀过来的。 赵弘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带着口罩,到了成为安置甘宁和黄忠的营帐之中,去探视安慰甘宁、黄忠。 第0150章 双神齐至 赵弘将患病的百姓安置在城北的营寨之中,而将患病的兵士安置在城南的营寨中。 当赵弘见到甘宁和黄忠的时候,他们都脸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 甘宁和黄忠的床铺是紧挨着的,赵弘坐在他们两张床的中间,一只手握着甘宁的手,一只手握着黄忠的手,眼泪都恨不得要出来了,对他们二人道:“兴霸兄,黄将军,你们放心,你们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仅将北海的郎中都召聚起来了,我还派人去了徐州,让孔明将徐州的郎中也召集了起来,正在往咱们这里来。你们二位乃是我黄巾军的顶梁柱,一定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啊!” 黄忠有气无力的道:“渠帅,我黄某能追随渠帅,已然是心满意足了,只是……只是如今只怕是到头了……” “黄将军,我说了,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一定有办法医好你们的病症的。”赵弘轻轻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 黄忠微微的一笑,他虽然由衷的感激赵弘冒着性命的危险来看望他,但是他不相信自己这一回来逃过劫数。瘟疫的厉害他是见过的,荆州发生瘟疫的时候,死的人成千上万上十万,无论你是世家大族还是穷苦百姓,只要染上了,就没有可以活过来的。反正黄忠是没有见过的。 甘宁已然不能说话了,双眼且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正当赵弘急得恨不得杀人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带着口罩的黄巾军兵士进帐来禀报道:“渠帅,有两个郎中求见。” 赵弘极不耐烦的道:“滚出去!” 那黄巾兵士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滚出去”。 赵弘见那士兵还站在那里,倏地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那士兵道:“你想死吗!” “渠……渠帅,”这个士兵被赵弘的目光给吓住了,双腿开始打颤,但依旧强忍着恐惧道:“他……他们说他们能医好时疫……” 赵弘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来问道:“他们说什么?” 那兵士道:“他们说能医好时疫。” “让他们进来。” “他们说让渠帅去见他们。” 赵弘想也没想道:“前面领路!” 现在的赵弘就是一个病急乱投医的人,谁说能医好瘟疫,他就去见谁,管你是真是假,见了再说。另外,他还相信,哪怕这两个人真是骗子,他只要厚待他们,他相信真正有能力医好时疫的能人一定回来投奔的。 赵弘在那兵士的引领下不一会儿就见到了那两个自称能医好时疫的郎中,端的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其中一个郎中不是别人,正是医圣张仲景。而站在张仲景身旁的那人略比张仲景矮一些,约莫五十四五岁的年纪,也是一身的书生打扮。 赵弘拱手道:“神医,敢问这位是?” 张仲景道:“渠帅,这位是在下的好友,华佗华元化。” 赵弘一听这话,二话没说,一把跪在张仲景和华佗的面前,磕头道:“二位神医,二位神医,救救青州的百姓吧,救救他们吧!” 张仲景万万没有想到,赵弘竟然会给自己跪下,急忙上前去搀扶赵弘道:“渠帅,渠帅,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华佗既给穷苦百姓医过病,也给达官贵人诊过病,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一个手握重权的为了寻常的百姓给自己下过跪,他虽然没有似张仲景一般去搀扶赵弘,心中却是暗道:“难怪仲景贤弟总说这个黄巾贼首如何如何爱护百姓,果然是与众不同!” 华佗道:“渠帅放心,在下既然与仲景贤弟来了这北海,那就是来给百姓医病的,只是希望渠帅不要活埋了其他的郎中才好。” 赵弘道:“华神医,我说要活埋那些郎中,那只是吓唬他们。一怕他们乘着时疫发时疫财;二是怕他们不尽心;三怕他们逃走,无人来救治百姓,所以不得已才出了这么个下策啊!” 华佗微笑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赵弘道:“菩萨心肠不敢说,过去我赵弘也是穷人出身,只是看不得穷人受苦受难而已。” 张仲景听了赵弘的话,看了一眼华佗,眼神中显然是在对华佗道:“我说的没有错吧。” 华佗道:“既然这样,那请渠帅领路,在下现在就开始诊病吧。” 赵弘道:“两位神医远来辛苦,先用些饭菜再诊病吧。” 华佗不以为然的道:“治病入救火,在下想来,现在就开始吧。” 赵弘当然想张仲景、华佗先去救治甘宁和黄忠,但是这话却不能从他的口中出来,不然张仲景和华佗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私心,于是他对方才那个兵士道:“你,领着两位神医先去给病得严重的患者医病,我现在去将所有的郎中都唤来,让他们跟着两位神医学习这治疗时疫的手段,也好让他们也多救些人,积些阴德。”说着话的时候,赵弘是背对着张仲景和华佗,所以他给那个兵士使眼色,意思就是要这个兵士将张仲景和华佗先领到甘宁、黄忠的军帐中去。 那个兵士也是个伶俐的家伙,立刻会意赵弘的心思,道:“属下遵命!”然后对张仲景和华佗将手一让,道:“二位神医这边请。” 赵弘拱手道:“二位神医,在下去去就来。” 张仲景、华佗一起拱手道:“渠帅请便。” 赵弘装作离去,回头看时,那兵士果然将张仲景和华佗领进了甘宁与黄忠的军帐,他心中暗喜道:“这小子有股子机灵劲,值得栽培,值得栽培!” 当赵弘领着一大帮子的郎中再来甘宁和黄忠的军帐中时,只见张仲景正在个甘宁把脉,华佗则正在查看黄忠的舌苔。 赵弘让所有的郎中都留在军帐外面,自己进去,指着甘宁问张仲景道:“张神医,他可有救?” 张仲景没有理会赵弘,把了脉后,又翻了翻甘宁的眼皮道:“看着病势沉重,其实不碍事,只要吃下在下的汤药,不出三日,便能睁眼,调理半月,便能下地。” 赵弘拱手道:“城中药铺的药材在下早已全部买下,请神医快快开方子。” 张仲景从自己的医药箱中取出纸笔,赵弘赶忙上去磨墨。张仲景一挥而就:“照方抓药。” 赵弘将方子递给那兵士道:“去,快去!” 第0151章 留心计 当赵弘确定了甘宁的病症有惊无险以后,又指着黄忠问华佗道:“华神医,他的病症比哪位的病症要轻些,应当也无大碍吧?” 华佗微微摇头道:“非也非也。此人的病症看似不重,其实凶险异常,如果不能及时的对症下药,恐怕活不过三日啊!” “啊!”华佗的这番话不仅将黄忠吓到了,就是赵弘也被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这……这怎么可能呢?他……他不是还能说话,还能用些稀粥吗?” 华佗没有回答,而是有个黄忠认认真真的把了一番脉,然后站起身来,从自己的医药箱从取出一粒青黄色的药丸,递给黄忠道:“请服下这粒药丸,可保你性命不丢。” 黄忠看了看药丸,又看了看赵弘。赵弘道:“还犹豫什么,只管服下便是!” 黄忠心一横,接过华佗手中的药丸,一咬牙,一口吞下。 华佗看着赵弘笑道:“渠帅,你为何这般的信任在下?从此人说中的老茧在下可以看出,此人是贵军军中一员能征惯战的将军,你就不怕在下的药丸是毒药,害了这位将军的性命,折了渠帅的臂膀吗?” 华佗的话说中了赵弘的心事,但是赵弘想也不想便道:“如果这粒药丸真是毒药,那就让这位将军替北海的百姓死了,我们黄巾军就是为了百姓打天下的,能为百姓打天下,如何就不能为百姓试药呢?” 将厚颜无耻的心思说得这般的光面堂皇,赵弘也算是天下黄巾军中第一人了。 华佗听了赵弘的话,哈哈大笑,道:“渠帅和将军不用忧心,只是在下刚刚配制的一味转治此番事宜的药丸,名叫三金丸。” 赵弘在后世的药店之中见过一种名叫“三金片”的药,莫非黄忠现在吃的“三金丸”就是“三金片”的前身?当然,这个问题赵弘不会去向华佗求证,就算求证了,华佗又没见过“三金片”,他如何答得上来? 既然后世所谓的“建安三神医”有两个到了北海(还有一个名叫董奉,现在还只是一个才刚刚出生的婴儿),那这一回北海爆发的瘟疫也就不是个什么大问题了。 现在赵弘所要做的就是保正治疗瘟疫所需要的药材,他一面派人往河北中原去采购,一面派人进山采摘。 华佗和张仲景指挥着北海的郎中与从徐州赶来的郎中,日夜救治,除了少数体弱病重的,实在是回天乏术,不治而亡以外,大部分都得以活命。 同时,为了防止瘟疫继续扩散,赵弘让张仲景和华佗商议着开了几副可以预防时疫的方子。可是就算有了方子,也有药材,却很难做到人人都可以吃上药。 因为会有从外地逃难来的难民。 这些难民身体原本就弱,只要沾染一点时疫,立刻就会病重。如果他们只是留在北海倒也罢了,可以医治,要是他们不留在北海,而是南下徐州,乖乖隆迪龙,那他们可就将时疫传入了徐州了。 一开始,赵弘采取的是隔离的办法,就是不让难民进入青州。但是很快发现,这是一种愚蠢且没有效果,最后还要挨骂的办法。 那怎么样才能做到就算这些难民从青州过,也不会被传染时疫呢? 最后,赵弘想出了一个让张仲景和华佗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办法。 就是用大锅熬制张仲景和华佗商议出来的预防时疫的方子。药熬好了以后,赵弘派出兵士,用马车、牛车、骡车运载着这些汤药往青州的四处去,见到水井便往水井中倾倒汤药。这些难民无论到哪里总要喝水吧,只要你喝了青州下去内水井里的水,那也就等于吃了预防时疫的汤药。虽然倒入水井中的汤药因为水多药少,药效减弱,可是这些难民却是天天在吃,那感染时疫的几率也就小得多了。 特别是北海城中,几乎就再没有一个人感染时疫。 张仲景和华佗在北海足足辛劳了三个多月,从瘟神的手中抢救下的百姓不下五六万人,这是他们自从行医以来一次救下的最多的性命。 在时疫渐渐被控制住了以后,赵弘开始考虑着下一个问题:如何将张仲景和华佗都留在自己的黄巾军中。 这一回是甘宁和黄忠命不该绝,眼瞧着阳寿将尽的时候他们来了,下一回别人还有这般好的机会吗? “文和先生,你有什么妙计可以让我黄巾军全军日后再无须为时疫所困吗?” 洞悉人性洞察人心的贾诩早料到赵弘会有这么一问,他也早有准备,笑眯眯的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了赵弘,赵弘听后哈哈大笑道:“好军师,好军师啊,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军师啊!” 这日夜里,赵弘召了十几个被张仲景和华佗医好了病症的黄巾军兵士到中军府中,让他们装扮成老百姓,去给张仲景和华佗送上一顶绣着“救民于水火”的五个字的万民伞。 这些十几个兵士不能理解赵弘的用意,他们觉得真正救他们性命和城中百姓性命的是赵弘,而不是这两个神医。因为如果不是赵弘想尽一切办法搞来了大量的药材,就算这两个神医再神,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 赵弘清楚了这十几个兵士的心里动态之后,于是问道:“你们想不想日后无论害了什么病症都有人可以给你们医好?” 这十几个兵士齐道:“当然想。” 赵弘道:“那就必须将这两位神医都留在咱们北海城,你们说是不是?” “这个当然。” 赵弘问道:“那你们说怎么留?” 这个时候兵士们的答案就开始五花八门了: “只要你渠帅一句话,他们敢不留下来?” “他们行医诊病不就是为了那黄白之物吗?” “给他们一人在俺们北海找个女人,如何?” …… 赵弘听着兵士的答案笑得喘不上气来:“你们真是傻得可爱。” 赵弘身旁的贾诩道:“众位兄弟,你们的法子留得住人,却留不住心。” “留得住人不就可以了,何必留住心呢?” 贾诩反问道:“留住了人,留不住心,迟迟早早,那是要走的,就算不走,他们不给大家伙用心的诊病,你们说怎么办?” “那怎样才能留住心呢?” 贾诩笑着看了一眼赵弘,答道:“你们就听渠帅的,给这二位神医送去这万民伞,送万民伞的时候,动静尽量弄得大些,要引得满城的百姓都来围观才好,明白吗?” 听了贾诩的这番话这十余个兵士仿佛明白了赵弘的用意,于是齐道:“渠帅放心,俺们一定将他们的心留在俺们黄巾军中!” 第0152章 赵弘遇险 次日一早,那十余个兵士——有的依旧穿着黄巾军兵士的服色,有的扮作老百姓,举着万民伞,敲锣打鼓,招摇过市,引得无数百姓围观询问。这些兵士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了百姓,围观的百姓纷纷加入这些兵士的行列。不到两个时辰,北海的百姓没有十万也有七八万,都加入送万民伞的行列。 顿时之间,整个北海城端的有了一种万人空巷之势。 百姓们在那十余个兵士的号召引领下,蜂拥的涌向了张仲景和华佗给百姓诊病的医馆——这座医馆原本是北海一个地主家的宅子——将整座医馆围得水泄不通。然后那些兵士们在医馆外,照着赵弘教授给他他们的话语,齐声高呼:“二位神医救我北海百姓,乃我北海百姓的再造父母,北海百姓无以为报,送上万民伞一顶,请二位神医笑纳!” 一开始只有那十几个兵士高呼,没有什么声势,可是当所有的百姓都学会了这几句话以后,万人齐呼,那音量真的就是声震九霄了。 张仲景和华佗在行医以前都是官迷,他们想当官的目的不就是盼着有这么一天受万人拥戴吗? 赵弘这一招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满足了一回他们的虚荣心,他们做梦都不可能得到满足的虚荣心…… 在这种盛情之下,就算是想走,恐怕张仲景和华佗也是不好意思走了。 就在群亲兴奋之时,赵弘领着贾诩、甘宁、黄忠、徐晃、张辽、魏延、吕蒙、黑山、裴元绍、杜远、王威、高顺、郝萌等一干将佐穿过拥挤的人群,到了正在医馆门前,接受万民膜拜的张仲景和华佗面前。 甘宁、黄忠上前一步齐道:“在下甘宁、黄忠,多谢二位神医的救命大恩!” 张仲景和华佗急忙上前将甘宁和黄忠搀扶起来,张仲景道:“行医救人,原本就是我辈之事,谈不上一个恩字。” 赵弘道:“二位神医,无论怎么说,他们的性命,还有这满城百姓的性命,都是你们救下的,当谢还是要谢的——”赵弘转头高声问身后的百姓道:“乡亲们说,是也不是啊?” “正是——” “正是——” “正是——” 三声齐呼,震耳欲聋。 张仲景和华佗已经被宠得犹如受惊的小兔兔,只知道在乃拱手作揖,连称:“不敢,不敢……” 赵弘趁着二人被宠得忘乎所以的时候,道:“二位神医,我北海百姓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二位先生应允!” 张仲景和华佗都是高智商的人,不然也不能凭借着惊世骇俗的医术名震天下。他们知道,这赵弘必然是要将自己留在这黄巾军中,可是如今所有的人都在兴头上,要是赵弘真的开口要他们留下,他们如何好拒绝? 一旁的贾诩见张仲景和华佗不说话,急忙以补刀式的口吻道:“渠帅要说什么不情之请,快快说出来,看看是否正是百姓所思所想?” “渠帅快说,渠帅快说。”几个机灵的兵士不失时机的附和道。 赵弘忽然单腿跪地拱手道:“请二位神医留在北海,时时刻刻护卫北海百姓的周全!” 张仲景和华佗都傻眼了,他们二人救过无数达官贵人的性命,就是当今的皇帝,当朝的丞相,也都请他们去瞧过病,可是这些达官贵人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感激的话,不仅没有说过一句感激的话,甚至时时要挟,治不好病,就要将他们如何如何,将他们的家人如何如何。 说这些人是忘恩负义都是轻的,端的是一群以怨报德的中山狼也是不为过的。 赵弘已然跪在了张仲景和华佗的面前,贾诩紧随其后,甘宁、黄忠、徐晃、张辽、魏延、吕蒙、黑山、裴元绍、杜远、王威、高顺、郝萌齐刷刷的跪下。黄巾军的众头领都跪下了,何人还不跪下?数万百姓,黑压压的跪在站仲景和华佗的面前,贾诩学着赵弘方才的话,学一句,百姓们跟着说一句: “请二位神医留在北海——” “请二位神医留在北海!” “时时刻刻护卫北海百姓的周全——” “时时刻刻护卫北海百姓的周全!” 那场面,任谁也是抵抗不住的。 张仲景首先表态,跪倒于跪在地上的赵弘的面前拱手道:“在下愿跟着渠帅,东征西讨,却只为悬壶济世!” 华佗也不甘落后,学着张仲景的样子对赵弘道:“在下也愿跟着渠帅,南征北战,只为天下苍生少受病痛之苦!” 赵弘一见张仲景和华佗都愿意加入黄巾军了,心中暗喜,仰天高呼道:“天下苍生有救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挤出人群,走近赵弘。甘宁、徐晃一见有陌生人向赵弘靠近,一把拦住。甘宁问道:“你是什么人?”甘宁虽然大病初愈,人也消瘦了许多,但是依旧英气不减。 赵弘看那汉子生得十分威武,白面无须,尤其是那双晶亮的眸子,透射出无比坚毅的目光。 “你是想找我吗?”赵弘没有问他是谁,而是直接问他过来的目的。 那汉子微微颔首。 “找我什么事?” “我想加入你们黄巾军。” “可以,你明日可以去军中报到。” “我想做你的贴身卫士。” “我不需要卫士。” “你需要。”那汉子回答得十分肯定。 “为什么你觉得……”赵弘话未说完,那汉子突然出手,一个健步向赵弘冲去。赵弘不及反应,那汉子的右手已然 伸到了赵弘的脖子上,正待要用力一抓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徐晃一脚向那汉子的小腹踢来。 黄忠大叫一声:“有刺客,有刺客,护卫渠帅,护卫渠帅!” 就在徐晃的脚尖刚刚要踢到那汉子的小腹时,那汉子去抓赵弘的手,反转回来,一把抓住徐晃的脚踝,正要将徐晃提起扔出的时候,张辽手中的长剑向那汉子的胸膛送来了过来! 那汉子丝毫不乱,将徐晃甩动,去撞张辽的长剑,张辽只怕伤了徐晃,急忙收剑。那汉子乘着这个机会,扑向张辽,一把抓住张辽握剑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张辽摔了出去。张辽也不是泛泛之辈,虽然被那汉子摔了出去,却平稳落地,只是再看时,手中的长剑已然被那汉子给夺了过去。 第0153章 造化弄人 甘宁、魏延、吕蒙、黑山、裴元绍、杜远、王威、高顺、郝萌都没有想到,黄巾军中的两大悍将徐晃、张辽竟然没能制服这个兀那汉子,甚至张辽还被他夺去了手中的长剑。而此时此刻,赵弘就在那汉子的身后,所有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个汉子现在反身一剑,赵弘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出一片空地,只看徐晃和张辽双战那汉子。 魏延见张辽失了长剑,知道徐晃、张辽拿不下那汉子,又唯恐赵弘有失,急忙手挺长剑,从那汉子的左侧斜冲过去;高顺见魏延动手了,将长剑在手中舞了个剑花,从那汉子的右侧夹击过去,配合魏延,只图当场击杀那汉子。 不料那汉子身轻如燕,也不转身,临空后跃,顺势一剑点出,将魏延发髻上的头巾刺落,魏延的头发散开,披了满肩。 就在魏延和高顺夹攻那汉子的时候,吕蒙、黑山、裴元绍、杜远、王威和郝萌都拦在了赵弘的身前,将赵弘围了起来。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那汉子手下留情,此刻魏延的额头上已然多了一个鲜血淋漓的血窟窿了。 赵弘看得出来,如果这汉子要杀自己的话,刚才自己和张仲景、华佗都已经死在那汉子的剑下了。赵弘将面前的吕蒙和黑山推开,道:“这位好汉,可留姓名!” 那汉子与黄巾军四员猛将鏖战,丝毫不落下风,一旁观战的甘宁心中暗自惊讶:“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应答之声,雄浑深沉,仿佛声声要击入人得内心一般。 就这一句话,将赵弘惊得身子晃了两晃,几乎一屁股坐到地上。亏得黄忠就在赵弘的身旁,一把将赵弘扶助住。赵弘在此确认道:“你说你是谁?” “常山赵子龙!” 确认无误,赵弘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赵弘看着那自称是赵子龙的汉子道:“你为何愿意如我黄巾军,还非要给我赵弘做贴身卫士?” 赵子龙道:“一为报答你赵弘救治家人性命之恩;二来你赵弘并非传说中的吃人魔王,反而爱护百姓,所以我赵云愿意做你的贴身卫士,护你周全!” 三国迷里面,哪有不喜欢赵云赵子龙的,可是如今的赵弘却是十分的尴尬。赵云的武力,这一回算是让赵弘完全的了解了,徐晃、张辽、魏延和高顺,四员大将斗他一个,一个被他夺了手中的兵刃,一个被他挑散了发髻,如果这个赵云是刘备派入军中的间谍,杀手,自己将他留在身边,那不是等于之自己的身边装了一颗定时炸弹吗? 虽说,他方才有机会取自己的性命而没有取,谁敢保正他方才不是没有发现这么个机会?或者说是他自己没有十全的把握而不动手?再或者是他有更深的目的而隐忍呢? 须知,演义中的赵云就是在官渡之战的前夕加入到刘备阵营的。 可是谁又能保正,历史不会因为自己的穿越,自己成了可以左右局势的一方势力而产生变异。 如果这个赵云真的是来投靠自己的,自己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一员一身是胆,且几乎没有败绩的将军与自己失之交臂,这种历史性的错误别说是赵弘本人,就是作者我本人,与列为看官,也是不能容忍的。 那怎么办呢? 赵弘道:“赵义士,你一身的武艺,应当护卫天下百姓,只护卫我一个赵弘,那真的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赵云问道:“那渠帅是何意?” 赵弘看了一眼甘宁,对赵云道:“我黄巾军中有两千黄巾死骑,乃我黄巾军中精锐的精锐,如今甘将军大病初愈,你可敢暂代甘将军之职位,去操练那两千黄巾死骑?” 赵云听了赵弘的话一怔。对于黄巾死骑的名声,赵云虽然身在河北,却也是有所耳闻的。当初他在公孙瓒军中的时候,公孙瓒从袁术派来联合他攻打袁绍的使者那里听得黄巾军中有一支骑兵,叫做什么死骑的,骁勇善战,以区区数千之众,杀得刘表的荆州军溃不成军。 公孙瓒听后显得有些兴奋,酒后扬言,如果是他的黄巾死骑遇到他的白马义从,他一定可以一战将此股黄巾贼寇全部剿灭。 可是历史没有给公孙瓒这个机会。他的白马义从被麴义消灭,他自己最后也被袁绍逼得举火自杀。 当初赵云跟着公孙瓒,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公孙瓒能够让他来统帅这支骁勇的骑兵,纵横河北。可是,公孙瓒不信任赵云,再者说来,公孙瓒怎么可能相信一个既不知根,也不知底的籍籍无名的乡野之辈呢?他不相信赵云,自然赵云的理想也就不可能实现。 公孙瓒覆灭之后,赵云领着自己的家人,投奔袁绍。袁绍只说了一句话,便将赵云打发走了:常山赵子龙,何许人也? 赵云一家老小就是连生计也成了一种奢望。 赵云无奈,又领着家小南下,到了青州,时疫大爆发。他的父亲、母亲和妹子赵蕾、兄弟赵振都感染了时疫。正当赵云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赵弘的部下将他一家老小都安置在城外,派医送药。虽然最终没能挽救他父母的性命,但是他的妹子和兄弟却最终活了下来。 一家四人染病,最后只活了两个,可是这对见多了人间惨剧的赵云来说,那就已然是奇迹了。 今日里,又见赵弘为了救护百姓的性命,为了挽留神医,当众给能够治疗时疫的神医下跪,这是黄巾贼寇吗?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圣人临凡了! 这种主公不去投靠,还是去投靠那种主公? 公孙瓒袁绍,那都不过是一帮猪狗而已!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赵云以一敌四的场面。 赵云之所以要做赵弘的贴身护卫,他就是想让赵弘知道他的手段和本事。赵云坚信,他做不了白马义从的统领,还做不了黄巾死骑的统领的吗? 可是造化往往就是这样的弄人。 如果赵弘知道赵云是真心来投靠黄巾军,赵弘就算想让他做黄巾死骑的统领,也不是今天,他得给赵云一个立功的机会,然后提拔。可是正是因为赵弘的误判,甘宁又大病初愈,当所有的错误都巧合在一起的时候,赵云就暂时的接替了甘宁,做了黄巾死骑的统领。 并且这样不仅不会让甘宁觉得赵云占了自己的位置而敌视赵云,相反,甘宁料定,这只是自己的主公试探赵云的一个计谋而已。 后世的史书是这样记载这一段的:赵云字之龙,常山真定人。本属公孙瓒,赞败之后,举家南迁,经北海遇高祖,见高祖日角隆准,帝王之姿,曰:“此乃吾之主公也!”往投,请为护卫。高祖见云豪杰之义,英雄之概,授以死骑,统领之。 第0154章 历史经验 如今赵弘的麾下,谋士虽然不多,但一个贾诩,一个诸葛亮,那已然属于当时的“高配”了,而武将更是不用说,甘宁、徐晃、吕蒙、张辽、黄忠、魏延和赵云,正史上刘备集团处于顶峰的时候也就是关张赵马黄,顶多再加个魏延、严颜,不过如此。 现在赵弘需要的就是厉兵秣马,等待时机,然后依据突破黄河,进军河北。 赵弘在等待什么时机呢?他在等待袁曹官渡之战之后,袁绍大败的机会。 徐州的局势也已经全部被诸葛亮所控制住了,并且派廖化领着一个名叫杨铭的人送来了泰山四寇的人头,就是那杀出重围的孙观和吴敦的人头也被诸葛亮派人送来,同来的还有比押在囚车中的陈宫,同时诸葛亮附上书信一封。 诸葛亮在书信中禀明赵弘,覆灭泰山贼寇,擒杀孙观和吴敦的乃是孙观的军师杨铭。 亏得臧霸逃得快,不然也死于杨铭的刀下。 这杨铭祖籍青州,破落地主家庭出身,读过些诗书。他之所以落草为寇,做了孙观的军师,是因为当初做良民的时候,娶了一个美貌的娘子。不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山来。其妻被当地官员的儿子奸污,他去告官,反被人污蔑为盗。家人全遭毒手,只有他一人逃出了魔掌,进了泰山,投靠了孙观。 此番臧霸勾结孙观攻打彭城,他是不赞成的。对于赵弘的威名,他也早有所闻,几次向孙观建议,投靠赵弘。孙观犹豫不决,而吴敦、尹礼、昌豨则主张联合臧霸,攻打徐州,待拿下了徐州以后再以徐州为见面礼,通过臧霸走门子,向朝廷投降。 杨铭与朝廷有不共戴天之仇,怎肯投降?但是他深知,现在说出自己不愿接受朝廷招安的想法,必然会吃臧霸等人害了,所以他就耐心等待。当臧霸、孙观和吴敦被诸葛亮杀得大败之后,逃回泰山之时,杨铭突然发动兵变,将孙观和吴敦杀死,然后带着他们二人的人头与泰山上残存的千余人马,来到彭城,向诸葛亮投降了。 赵弘在中军府中见到了杨铭,上下打量了一番杨铭,但见他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长袍,身材修长,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对于这样的人,赵弘是十分喜爱的。因为黄巾军都是泥脚杆子出身,除了他的童子营,就没有几个识字的。赵弘摆下酒宴,为杨铭接风洗尘。贾诩作陪。 赵弘为什么会喜爱这个杨铭呢? 并不是因为杨铭身材修长,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主要的原因是赵弘从杨铭的身上看到了招募读书人进入黄巾军,为黄巾军效力的办法。 一个军事集团,或者说是政治集团,只有冲锋陷阵的猛将,就算可以取得一时的成功,但是真正要占据一块地盘,开国立业,没有读书人的参与和支持是不可能的。赵弘原先的办法是用科举制来代替察举制,彻底的颠覆世家大族独霸官场,掌控舆论、经济,进而掌控朝政的弊政。 可是现在的黄巾军虽然几乎是逢战必胜,但是并没有解决生存的问题。袁曹之战,无论袁曹谁胜了,都会对他赵弘发动疯狂的围剿征讨,不能达成诸葛亮所制定的定基西凉的战略,就无法有稳定巩固的根据基。在没有根据地的条件下施行科举,显然还有些不现实;赵弘也想过,企图招募一批读书人加入黄巾军,可是读书人多出自于世家大族,谁肯来与贼寇合作? 后世的李自成和太平天国都是验证了这一点。 横扫明军的李自成后来为什么在面对清军的时候不堪一击? 因为李自成在进入北京城以后,继续施行打击世家大族的政策——拷饷,导致北京的所有士族都投向清军的怀抱,和李自成作对,所以李自成在北京站不住脚;洪秀全的太平天国在初创之时,百战百胜,就算是在杨秀清遇害以后,小将陈玉成和李秀成也屡破清军,纵横无敌。可以说太平天国从金田起义那天起,就不缺能征惯战的武将,可是因为没有治国理政的丞相之才——虽然有个洪仁玕,可是因为他加入太平军太晚,没有形成威信,最后被清军攻破了天京,太平天国也就覆亡了。 赵弘如果想避免做上李自成和洪秀全的老路——对视东汉末年而言,不是老路,应该是死路;但是对于赵弘而言,李自成和洪秀全都是他的前车之鉴——他必须吸引大量读书人进入黄巾军,杨铭的加入等于给赵弘在人才政策方面另辟蹊径了。 世家大族都是地主,而且是大地主;但不代表地主都是世家大族。 既然你世家大族的读书人不愿意加入我黄巾军,那我就招募中小地主加入我黄巾军。 这些中小地主,家里有些土地,他们的土地可以说都是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偶尔也欺辱一些比他们更弱小的富农——虽然可以做到温饱,因为家里没人做官,饱受世家大族好大地主的欺辱,对于黄巾军的造反,他们嘴上极力反对,但是心里有的时候还是暗暗赞许的。 所以赵弘准备将这杨铭打造成一个标志性的人物:黄巾军和天下读书人亲如一家! 这就是赵弘喜爱杨铭的原因。 赵弘端起酒杯,笑眯眯的向杨铭敬酒道:“善登先生,如今你加入我黄巾军,那可就是彻彻底底的从贼了,你可思考得清楚了?这后悔药可是没有地方去买啊!” 杨铭拱手慨然道:“渠帅,我杨善登是真心加入黄巾军,终身不悔,如违此言,天地不容!”杨铭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毅,没有丝毫的犹疑。 “好!”既然杨明表明了态度,那也就可以表明,他的心是向着黄巾军的,转头对贾诩道:“文和先生,我让善登先生给你做个副手,如何啊?” 贾诩微笑道:“一切都听凭渠帅安排。” 赵弘又问杨铭道:“善登先生,你麾下的这千余人马,你可有安排?” 杨铭拱手道:“既然在下投奔了渠帅,那在下的麾下也就没有人马了,所有的人马都是黄巾人马,是去是留,全凭渠帅定夺。” 第0155章 陈宫之死 迎接完了杨铭,接着就该来处理陈宫了。 给杨铭接风的第二天,赵弘又在中军府的大堂上摆下酒宴,参加这次酒宴的除了贾诩,就是过去跟着吕布的张辽、高顺和郝萌。 张辽、高顺和郝萌都已然知道了陈宫勾结臧霸、孙观,图谋里应外合攻打彭城已经被诸葛亮擒获,并押到北海乃的事。酒席之上,张辽、高顺和郝萌互看了一眼,他们不明白今日赵弘请这酒宴的用意是什么。张辽问道:“渠帅,今日你我看得出来,除了军师,都是过去跟着吕布的将佐,在下只问渠帅一句,莫非渠帅觉得我等也勾结了官军,所以才摆下这筵席吗?” 赵弘道:“文远,你太小看我赵弘了。” “那渠帅是何意?” 赵弘站起身来,从贾诩开始,然后给张辽、高顺,还有郝萌一一斟酒,道:“先饮一杯再说。” 贾诩首先端杯,一饮而尽。他这是在告诉张辽等三人,酒中无毒。 接着赵弘也一饮而尽,再然后张辽、高顺和郝萌相继将杯中的酒饮尽。 张辽揩去了嘴角边的残酒,问道:“渠帅,说吧,今日里到底是何意?” 赵弘问道:“我想请问三位兄弟,如何处置陈宫?” 照着惯例,背叛主公,都是诛灭三族。 张辽道:“回禀渠帅,在下与陈宫虽然都在吕布军中共过事,也是一起投奔渠帅的,但是在下与陈公台并无私交。若论公议,陈公台应当被诛灭三族,若为我黄巾大业谋划,属下建议,只杀陈宫一人。” 赵弘听了这话,不禁看了一眼张辽,这样处置陈宫,正是他和贾诩商议的最好结果。不处置陈宫,那人人都敢谋反;但是杀人太多,又怕引得吕布等一干旧部不满,而引发内乱。只杀陈宫一个,已然是最好的办法了。 贾诩道:“渠帅,文远将军深明大义,乃有国士之风啊!” 赵弘又看向高顺和郝萌,问道:“二位意下如何啊?” 既然赵弘最信任了贾诩都赞扬张辽的回答又国士之风,他们也一齐附和道:“文远将军之议甚高。” 赵弘沉默了半晌,道:“有请公台将军进来。” 张辽、高顺和郝萌都一愣,他们没有想到陈宫就在大堂的外面。 不一会儿,两名黄巾军兵士押着陈宫进来。陈宫既没有戴手铐,也没有上脚镣。赵弘先斟了一杯酒递给陈宫,陈宫接过酒杯,向张辽抬了抬手中的酒杯,以示谢意,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弘起身走近陈宫,问道:“公台,你死了,你的母亲妻子怎么办啊?” 陈宫昂然道:“赵弘,说句实话,自从与你向交以来,无论是为敌,还是做你的部署,在下看得出,在黄巾众贼中你乃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也,你若不死,大汉王朝必亡无疑!但是你也深知,欲得天下需少杀人收民心,所以你每到一处,就分田分地,建立屯田……” 张辽问道:“公台,既然你看出渠帅志在天下,你又何故谋反?” 贾诩道:“文远,渠帅要的天下是小民的天下,公台要的天下是世家大族的天下,渠帅越是能收拢小民之心,越是能得天下,公台便越是要反渠帅。陈公台,是也是啊?” “哈哈!”陈宫仰头大笑:“不错不错,就是这样。但是赵弘也深知,没有读书人,他可以打天下,却不能守天下,所以至于我的家人怎么办,就由你赵弘看着办吧。” 显然,陈宫已经揣摩透了赵弘的心思,赵弘微微一笑,又给陈宫斟满了一杯酒,道:“公台,请满饮此杯,你的家人我会好生对待,你就只管放心吧。” 当日,陈宫被斩首,赵弘为其风光大葬,将他埋葬在黄河之滨。 处置了陈宫以后,赵弘开始在青州招兵买马,扩充势力,随时准北渡黄河,进入河北。 十一月的一日深夜,上弦月已经落去。于氐根亲自星夜从袁曹两军战略决战的官渡战场回到北海,送来了一个让赵弘大吃一惊,同时又大跌眼镜的军报:官渡之战,曹军大败,曹操领着残存的人马退回许昌,袁军乘胜猛追,将许昌团团围住。 许昌城岌岌可危! 赵弘对于氐根道:“你说说,这仗曹操是怎么败的?” 对于赵弘而言,曹操和袁绍,无论死谁胜谁败,对他都是有利的。只是相对而言,曹操胜了,利益更大一些。 如果照着历史的发展,官渡一战,曹操击败袁绍,就必然会渡过黄河,收拾袁绍在河北的残余势力,但是赵弘完全可以在袁绍将败未败之时,先曹操一步,挥师北上这样的话,赵弘可以避开袁绍的重兵集团,专一劫掠物资,然后从并州跨过黄河,进入西凉。 如果是这样,那黄巾军西进的阻力则是相当小的。 反之,袁绍胜了,因为曹操的根基没有袁绍雄厚,只要袁绍在官渡击败了曹操,他就立刻可以挥师南下,全盘接收曹操的地盘。这个时候,赵弘进军河北,袭击袁绍的软腹部,袁绍极有可能以主力军的一部回救。可是就算袁绍回救,赵弘也完全可以在袁军主力返回河北之时,进入并州,西进凉州。这样的话或许免不了几场恶战,但是不会影响赵弘的全盘谋划。 赵弘准备的是曹胜袁败,可是现在却出现了袁胜曹败,这多多少少让赵弘有些措手不及! 于氐根道:“回禀主帅,袁绍大军杀向官渡,曹操尽起麾下三万军马,驻军官渡,前往抵抗。” 从赵弘第一次读《三国演义》开始,就一直有一个谜团在赵弘的脑海之中久久没有答案,那就是曹操当初是靠剿灭青州的黄巾军,收编了三十万黄巾军起的家,所以他的这支人马也称之为青州军。从来他收张绣,灭吕布,平袁术,虽然有损失,可是他也收编了他们的人马,怎么在官渡之战的时候,就只剩下三万人了呢? 这不科学啊。 赵弘问道:“曹操怎么只有三万人?他的青州军呢?” 于氐根一脸尴尬:“这个属下不知,但是曹操确实只有三万人马进抵官渡。” “那你就说说,曹操是怎么败的吧。” 于氐根道:“曹操之败,全是因为渠帅的原因。” “什么?”赵弘一愣:“你说曹操败给袁绍是因为我的原因?” “对,正是因为渠帅那年袭击了许昌的屯田,让曹操颗粒无收,所以袁军到时,曹军根本就没有军粮,只和袁绍对峙了三个月,军士们饥饿的杀人相食,随即便全军溃散了。” 第0156章 全军北上 至于曹操明明有三十万的人青州军,最后怎么只有三万人上战场的原因,于氐根当然不可能知道。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与曹操和袁绍所选择的政治道路不同有很大的关系。 曹操的政治路线是唯才是举和屯田,这就等于是动了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而袁绍是完全拥护察举制和荫客制的,这就导致了天下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拥戴袁绍。曹操虽然有三十万大军,可是他统兵的将领又很多都是世家大族的人,这些世家大族的将领在这个时候按兵不动,都只等着看曹操的兵败如山倒的笑话。 曹操和袁绍的官渡之上,从本质上来说,是寒门子弟与世家大族的决战。 历史上的官渡之战曹操胜了,所以他也就只能落得白脸奸臣的形象,可是在这里世家大族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曹操则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悲剧人物。 曹操的兵败彻底的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但是赵弘很快从短暂的措手不及中恢复冷静,并且立刻派人前往彭城,将诸葛亮召来北海,商议大计,同时让廖化和周仓将黄巾军的人马全部集中起来,随时听候调遣;另外,命令他们组织百姓,愿意跟着黄巾军走的,编入黄巾军的序列,不愿意跟着黄巾军走的,绝不为难。 赵弘、贾诩、诸葛亮和吕蒙聚集在赵弘的书房之中,商议了已经两个多时辰了,最后的结论是,一刻都不能停留,必须马上渡过黄河,不然一旦许昌被袁绍攻克,他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青州、徐州,同时也一定会调重兵防守黄河北岸。到那时,黄巾军将再也无法渡过黄河去了,那西进凉州的计划将无法再实现了。 赵弘不再犹豫,不在拖延,当即下令:以甘宁、赵云率领黄巾死骑和徐晃、张辽率领虎豹营为先锋,由诸葛亮为统帅,先期强渡黄河,在黄河北岸随时准备迎接大军过河; 吕蒙为后军主将兼任北海太守,魏延、廖化为副将,杨铭为军师,率领一万步兵和两千骑兵,作为全军后卫,待全军渡过黄河之后方能放弃北海渡河; 此时廖化、周仓已然率领徐州的四十五万黄巾军北上,耗时半月抵达北海城外——这四十五万黄巾军,其中有三十万是原有的人马,还有十五万是愿意加入黄巾军的徐州百姓。 偌大个徐州,百姓少说也有七八十万,为什么只有十五万愿意加入黄巾军呢? 故土难离啊! 年纪越大的越是难以离开生他养他的故土,就算黄巾军对他们说明白了,一旦官军杀来,不禁分到手的土地将会丢失,就是自家的性命,恐怕也是难以保守得住的。于是年青人都跟着黄巾军走了,有的年青人不愿意走,可是被家里人用棍棒赶着走。 儿子留着泪问父亲:“爹,您为啥不走啊?” 父亲微笑着抚摸着儿子的头回答:“爹老了,四五十岁了,死也闭得上眼睛了,你还年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你得跟着渠帅走,日后打下了江山么也好光宗耀祖!” “渠帅为什么要走,就是养条狗,来了强盗也要叫两声,俺们彭城的百姓也养了他们黄巾军这许多年,如今官军来了,不放一箭便要走,他对得住俺们吗?”在儿子看来,只要黄巾军的渠帅能够领着军马留在徐州,那他们父子之间就不用分离了。 父亲答道:“老书里说,高祖皇帝打江山的,和霸王放对,虽然百战百败,最后高祖的得了江山,所以渠帅走,自有他走的道理,你跟着黄巾军走了,一切都要听渠帅的号令,不要对着来。” 虽然跟着黄巾军走的徐州百姓只有十五万,可是都是年轻男女,一夜之间,仿佛整个徐州,只剩下老弱病残,就是大肚子的孕妇,也一个都没有瞧见。 四十万老弱病残孕组成中军,由贾诩、周仓、黑山、黄龙、裴元绍和杜远指挥十一万农军、护农军(原有六万,十五万徐州百姓有五万被编入其中)协助护卫北上。 张仲景、华佗两位神医就在中军,赵弘命牛二蛋、姜傲率领童子营全力护卫两位神医的安全。吕蒙、诸葛亮等诸将的家眷也随童子营前进。 童子营的人马虽然不多,却都是黄巾军的精华所在,战斗力不容小觑。 黄忠、王威率领两万步兵三千骑兵为左军,护卫中军左翼安全; 高顺、郝萌亦率领两万步兵三千骑兵为右军,护卫中军右翼安全; 此时,正是十二月,黄河水小,有的地方都干涸了,水浅的地方已冻成坚实的冰。柳树脱去了余留的残叶,剩着赤裸的灰色的枝,像无数鞭条,受风的指挥向空中乱打。 诸葛亮率领黄巾死骑和虎豹营首先跨过了黄河,抵达平原城下。 贾诩指挥中军,分作五路,在农军、护农军和左右翼的护卫下,也过了黄河。 准确的说,现在的黄河已经称不上是一条河了,浅的地方就是一条小水沟。贾诩将四五十万人分作五路过河,一是为了防止几十万人拥挤在一起,相互践踏;二就是有的地方是踏冰而过,人多了,容易将冰踏得塌了——因为已经发生过了一次这样事故,贾诩才将原来的三路,分作五路的。 不一日,最后留守在彭城一带主要是监视官军的黄巾军逃回北海,向留守北海的吕蒙禀报,袁绍军颜良、文丑部杀进彭城——就是杀进彭城,袁军是见人就杀,见了粮食就抢,见了母的就要祸害,整个彭城,都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吕蒙知道,袁军祸害完了徐州以后一定会向北海杀来,此时前军和中军刚刚过了黄河,他作为后卫,必须顶一下,不然颜良和文丑从后面追了上去,会给主力黄巾带来很大的麻烦。 “军师,你说说,如果颜良、文丑领兵杀来了,我军如何应敌啊?”吕蒙对于这个杨铭是有些瞧不上的,但是他却不明白,赵弘为什么留这么个货给自己。 吕蒙对于杨铭的态度,杨铭的心里是清楚的,但是对于这些他并不在乎。当初刚刚在泰山给孙观做军师的时候,吴敦也排挤他,后来他出谋划策,一举击破了官军的征讨,甚至还攻破了昌邑县城,从今往后,泰山群寇便对他刮目相看。 他相信,赵弘将他留在北海,就是给他立功的机会,给他扬名立万的机会! 第0157章 孤身入北海 袁绍击败曹操,围攻许昌,使得天下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感觉到,大汉王朝的末日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一旦袁绍攻进了许昌,曹操是死定了的,而汉帝被废,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汉帝被废了之后,袁绍是自己当皇帝,还是袁绍另立一个刘家的人来当皇帝? 有人说,袁绍会自己当皇帝,毕竟大汉王朝已经是名存实亡了,袁绍只要坚定不移的施行察举制和荫客制,那中原和河北的世家大族都会支持他做皇帝。因为在这些世家大族的眼里谁做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当皇帝的人必须要维护他们世家大族的利益。 比如历史上的曹操,终其一生,不敢称帝,就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唯才是举是得不到世家大族支持的,可是曹丕接班以后,立刻接受施行陈群进献的察举制的变种——“九品中正制”。 大汉王朝寿终正寝也就成了水到渠成之事了。 这便是袁绍在攻破了许昌之后,极有可能称帝的原因; 有人说袁绍会自己当皇帝,就会有人说袁绍不会当皇帝,会立一个刘家的人起来当皇帝,当天下重归一统之后,袁绍才会称帝。历史上的王莽就是这么干的。 但是,无论袁绍是攻破了许昌就当皇帝,还是再立一个姓刘的当皇帝,终归,袁绍是要当皇帝的,并且袁绍当的是在他当皇帝之前,中华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强势皇帝。 为什么说袁绍是中华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强势皇帝呢? 因为袁绍是拒绝了所有谋士的劝谏——田丰、沮授都因为劝谏下了狱——一意孤行的发动了对曹操的战争,并且取得了完胜,这种皇帝不强势,还有那个皇帝强势? 颜良、文丑他们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在对曹战争并没有完全结束的情况下,擅自率领自己的人马,发动了对徐州的战争。 他们相信,他们凭借着他们麾下的三万步兵,两千轻骑和八千重装骑兵,消灭盘踞在徐州的黄巾贼寇是完全有可能的。并且他们更相信,只要剿灭了黄巾贼寇,平定了徐州,袁绍是不会追究他们的任何罪过的,虽然也不会奖赏他们,但是他们兄弟二人可以凭借着平定徐州的大功,从此奠定他们在新朝无人可以取代的武功。 张郃、高览、蒋奇、韩猛之辈,不能望其项背也! 正是在这种利益的驱动下,颜良文丑在踏平了徐州之后,兵锋直指北海。 正当吕蒙和杨铭、魏延、廖化商议应对袁军北上攻打北海的时候,只见一人,身披黑色斗篷,在没有如何通报的情况下,进了北海中军府的大堂。 吕蒙倏地站起身来问道:“你是谁?” 那人将黑色斗篷往后以扬,黑色斗篷从他的身上滑落在地,这是吕蒙、杨铭、魏延和廖化方才看清,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巾军的渠帅赵弘。 众人一齐向赵弘下拜,吕蒙惊诧的问道:“渠帅,您如何来了?” 赵弘笑道:“怎么?不欢迎吗?” “这……”吕蒙道:“渠帅莫非信不过属下?” 赵弘道:“信不过你,我就不会让你留在北海!” “那渠帅何故身临险境?” 赵弘道:“你们都是我赵弘的兄弟,你们给全军的兄弟做后盾,如果我赵弘不能同你们共进退,那这渠帅我也就不用做了。子明,你要知道,你们的身后给没有人给你们做后盾啊!” 魏延道:“渠帅的心意我等兄弟心领了,但正是因为我等的身后没有后盾,所以请渠帅速速离去!” 廖化道:“渠帅,魏将军说的端的有理,黄巾军可以没有我廖化,也可以没有魏将军、吕将军,但是万万不能没有渠帅啊!” 赵弘将手一挥,决绝的道:“好了,没用的别说了,既然我来了,你们就休想赶我走。善登先生,你可有妙计破敌啊?” 杨铭似乎已经明白了,天下所有的黄巾军几乎都被官军给剿灭了,为什么唯独只有这一支,不仅能够存活下来,还能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这个赵弘确实一个有情有义且有勇有谋的好汉子。杨铭正色拱手道:“回禀渠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弘对于杨铭的话十分感兴趣,问道:“如何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杨铭道:“放弃北海,全军急进,直逼许昌!” 吕蒙听了杨铭的话,猛然一震,他觉得这个文弱书生果然不同凡响。一旦这一万多黄巾军直趋许昌,袁绍为了确保攻许战役的成功,必然调集所有的军马来围攻他们,既然赵弘的意图是要他们做黄巾军主力的后卫,调动所有的袁军回援许昌,不就是为好的后卫吗? 赵弘听了杨铭的话微微摇头。 吕蒙道:“渠帅,属下觉得善登先生之计乃是妙计!” 赵弘道:“计策虽然是妙计,只是一旦我军向许昌逼近之后,咱们恐怕就撤不出来,我们不能拿着许多兄弟的性命当儿戏!”说到这里,赵弘凑近杨铭道:“如果需要有人牺牲的时候,我赵弘也不会爱惜自己的性命,但是事情没有到哪一步,每一个黄巾兄弟的性命,都是宝贵的,不能随意的牺牲!” 杨铭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孟浪了,同时他越发觉得赵弘非同寻常,在他的眼中,无论是官吏,还是后来的孙观等贼寇,有哪一个会将兵士的性命放在眼里?愣了半晌的杨铭道:“渠帅,属下错了!” 赵弘轻轻地拍了拍杨铭的肩膀道:“虽然善登先生的计谋有些大胆,不足取之,但是他的思谋方向是对的。咱们不能死守北海,死守北海一来挡不住袁军的追击,袁军兵多,完全可以以一部围攻北海,而另一部绕过北海,追击我军;二来,死守北海的结果,最后极有可能变成困守北海,那咱们可就完蛋操了!围魏救赵,攻其必救,让袁军无法追击,才是我军的上上之策。” 吕蒙道:“渠帅,属下有一计,即可拖住袁军,又可暂时守住北海,并且不至于死守变成困守。” 赵弘笑道:“那还不快快说来!” 第0158章 黄巾军到底谁说了算? 吕蒙取出一副舆图,挂在墙上,然后指着舆图上的徐州一带对赵弘道:“据细作来报,袁军的将领,一个名叫颜良,一个名叫文丑,都是河北的悍将,他们麾下的人马约莫在四万左右,而其中最是厉害的便是重铠骑兵,约有万骑。我军无论是守城,还是野战,恐怕都难以是其敌手……” “子明,你的麾下有多少人马?”赵弘忽然问道。 吕蒙一愣,心中暗道:“这些人马不都是你调拨给我的吗?怎么如今反来问我?”当然,他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步兵一万,骑兵两千。” 赵弘喃喃道:“还不到袁军的一半。好,你接着说。” 吕蒙道:“如今他们占了徐州,必然要分兵把守,当他们来攻打北海的时候,我军就放弃北海,直取小沛;我军攻打小沛,占据北海的袁军必然回援,而在这个时候,我军放弃对小沛的攻打,挥师南下,攻打寿春!” 魏延道:“吕将军,如此以来,那不就和善登先生的计谋一般了吗?” “文长莫急,听我说完。”吕蒙指着舆图上寿春和彭城之间的地方道:“如果袁军再来追赶,我军就走这里——”吕蒙指着舆图上的芒砀山和九里山道:“翻过两座大山,走巨野济南,直趋过河,与我军主力会和。” 赵弘道:“子明,你的法子不错,如果袁军跟着我军这样来回的奔波,就算他们能跟着我军的后面也翻越芒砀山和九里山,恐怕也是强撸之末,不能对我军造成任何威胁。可是这里有两个问题,我需要向你请教。” 吕蒙道:“请教不敢当,渠帅只管问。” “第一,这样来回的奔波,我军将士的体力是否能够支撑?” 吕蒙道:“我军将士的体力如果不能支撑,袁军就更不能支撑了。因为我军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我军走一步,袁军得走两步;如果进了芒砀山和九里山,我军还能得到休息,就算袁军追进来,他的那个什么重铠骑兵想必是进不了山的,他们既要守护徐州,又要巩固青州,还要来追我们,能有多少人马?袁军进山的人少,咱们便做了他们,进山的人多,咱就在山里面和他们打圈圈,看他袁军能奈我何?” 赵弘微微颔首,接着道:“第二,我军这样连续行军,一旦被袁军追上,那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吕蒙语气笃定的笑道:“渠帅,咱们黄巾军无论是在徐州,还是在寿春,那都是驻扎了一些日子的,我就不信,他袁军对地形的熟悉能超过我军,那我军也就是白在徐州混了这些日子了。”吕蒙顿了顿:“渠帅,实不相瞒,属下最担忧的是粮草。因为我军要快速行军,不可能让运粮食的队伍跟着,所有的粮食只能兄弟们个人带个人的,只怕每人携带的粮食,不足以支撑到他们最后越过黄河。” 赵弘想了想道:“子明,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是就是你说的,如果我军缺粮,袁军也必然缺粮,而我军的目的就是拖住袁军,如果能拖得袁军粮草耗尽,对正在渡河的主力,也是一种莫大的援助。” 商议定了以后,吕蒙对赵弘道:“渠帅,既然我军的计策已定,请渠帅先行渡河!” 赵弘笑道:“子明,你是要赶我走吗?” 廖化道:“渠帅,吕将军说得有理,此处乃险地,请渠帅先行撤离。” “不!”赵弘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和你们一起共渡难关!” 杨铭拱手道:“渠帅,兵凶战危,你留在军中,只怕兄弟们缩手缩脚,施展不开啊!” 赵弘笑道:“少拿这些话来忽悠我!我身为黄巾军的主帅,我就应该最后一个撤过黄河。你们没走,我走了,你善登先生将我赵弘看作什么人了?” 魏延道:“我军兵少,敌军兵多,确实是危险万分啊!” 赵弘反问道:“能有当初被围在宛城的时候危险吗?能有当初对抗荆州军的三万人马时敌军的兵力还要多吗?” 吕蒙是知道赵弘的秉性的,问道:“那属下冒昧的问一句渠帅,你留在这里,是我吕子明听你渠帅的,还是渠帅听我吕子明的?” 赵弘道:“只要你不让我先行撤走,我就听你的。” 吕蒙道:“成,那就这么定了!” 这个时候赵弘真想问一句:这黄巾军到底是你吕蒙吕子明说了算,还是我赵弘说了算! 但是他肯定是不会问的。 两日后的午夜,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袁军大将文丑率领两万步兵,八千重铠铁骑兵临北海城下。北海城四门大开,却没有一个人出入。 文丑头戴金盔,身披锁子甲,手中提着一杆大砍刀,胯着一匹黄骠马,迟迟不敢进城。 一员副将道:“文将军,显然黄巾贼寇早已望风而逃,赵弘北海是一座空城,将军为何不敢进城?” 文丑瞪着一双牛蛋一般的怪眼,叫道:“你知道个屁!要是黄巾贼寇在城中设下埋伏,我军进去岂不是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 那副将献计道:“将军无须彷徨,小将有一计,可探虚实。” “说!” 那副将道:“将军可先派遣五百步兵进城,若真又埋伏,再大军杀进去,正好里应外合,一举灭了黄巾贼寇!” 文丑一听这计,叫道:“好,那本将军就派你先领五百人马进城!” “这……”那副将犹豫了。 文丑怒道:“你定的计谋,为何你不敢先行进城!汝敢违令,定斩不饶!” 何谓挖坑埋自己?文丑的这员副将便是挖坑埋自己,但是也就此注定,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向文丑献计献策了。 那副将无奈,只等硬撑着头皮,领着五百步兵,冲进了北海城。 那员副将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北海城中果然没有一个黄巾贼寇。紧接着文丑挥军入城,直冲北海府衙,也就是黄巾军的中军府。 府衙大堂的文案上放着一锭十两重的黄金,黄金的下面押着一封书信。文丑展开书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文丑!北海城我已经让于汝,并送上十两黄金寥作跑腿的辛劳费,汝若胆敢祸害北海百姓,我黄巾军上下,人人皆可杀你全家! 落款:黄巾军渠帅:赵弘。 文丑虽然知道赵弘的这封书信绝对不是说笑,因为开篇赵弘已经说得很清楚,他知道是谁来攻打北海,就是你文丑,你敢不听话,就杀你全家。但是文丑相信,赵弘和他麾下的黄巾贼寇都已经成了釜底游鱼,命在顷刻,怎么可能杀他的全家呢? 文丑将赵弘的书信撤得稀烂,冷冷的道:“通令全军,放假三天!” 第0159章 无奈的文丑 袁军的三天假期,将个北海城烧杀奸淫得一片狼藉,燃烧的房舍,残缺的尸首,赤身裸体的女尸,遍布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正当袁军的将士们在享受着抢来的佳肴、美酒和瑟瑟发抖的美娇娘的时候,忽然颜良从彭城发来急报:黄巾贼寇忽然兵临小沛城下,正在攻打小沛! 文丑与颜良虽然是结拜兄弟,但是也是有嫌隙的。比如这一回攻打北海为什么是文丑而不是颜良,那并不是他们兄弟两个事先商议好的,颜良守城,文丑出击。而是通过一次抓阄决定了,谁来北海发财,谁在彭城看家。 当文丑接颜良的紧急军报以后,思索了良久:“这莫非是他见老子在这北海发财,心中不甘,报个假警,让我回援?”最后文丑决定,管他妈的,老子先好好的享受一番再说。于是文丑便将颜良的求援军报给压了下来,继续搂着两个从百姓家中抢来的被反绑着双手的良家女子睡觉。 接着,颜良几乎是一日派一个信使来求援,并且说黄巾贼寇掘开了沂河、泗水,将小沛和下邳都淹没了,亏得是冬季水小,不然彭城也难保守,要文丑立刻率领主力回援,征讨贼寇。 这一下文丑终于醒了,他没想到黄巾贼寇竟然将小沛和下邳都淹了,立刻调集一万步兵,八千重铠铁骑回援徐州。 为了赶时间,文丑亲率八千铁骑在前,步兵随后跟进。 当文丑率领着八千铁骑赶到距离小沛还有四五十里的地方时候,他看见的只是犹如沼泽一般的被河水泡过了烂泥塘,不见一个黄巾贼寇的踪影。文丑当然不可能领着骑兵进入这烂泥塘中,一旦进去,那可就都陷了进去,动弹不得。 没有办法,文丑只得领着八千铁骑,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彭城。 文丑知道,颜良并没有说假话召他回来,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拖延,贻误了战机,问颜良道:“大哥,黄巾贼寇往何处去了?” 颜良生着一双犹如一只雄鹰翅膀一般的眉毛,左脸上有道伤疤,那是在一次和河北张燕黄巾军厮杀的时候留下的。当颜良发怒的时候,他脸上的这道伤疤就会上下抽动,恐怖异常,胆小之人看了不禁会瑟瑟发抖。 虽然颜良这一回对文丑不满,但是文丑终究还是回来了,再者说来,他颜良以为,主公麾下的那个杂毛都嫉妒自己超群的武艺,时时刻刻都企图陷害自己,特别是吕布重新投入了主公麾下之后,都只盼着吕布将自己比下去,如果自己再和文丑翻脸,那他在军中便再也没有一个朋友了。 “兄弟,黄巾贼寇听闻你回师彭城,都往寿春方向逃去了。” 文丑一听这话,轻蔑的笑道:“无胆匪类而已!” “不过,”颜良皱眉道:“韩猛、蒋奇奉主公的将令正在扫荡曹贼的势力,如果黄巾贼寇进入了寿春,袭击了韩猛、蒋奇,他们一定会去主公那里告你我一状,只说是你我二人放纵黄巾贼寇南下,主公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文丑一听这话,也觉得事态严重,因为他们兄弟两个并非是受命来攻打徐州的。问道:“兄长,那该如何是好?” 颜良道:“兄弟,你休辞辛劳,立刻率领八千铁骑在辛苦一番,立刻南下,就算在寿春城下能歼灭这伙黄巾贼寇,也是大功一件,你我回去了,也好向主公交代!” 文丑道:“兄长所言甚是,小弟现在立刻就动身南下。” 当下,文丑和他麾下的八千铁骑,吃了一顿饭食以后,又立刻南下,向寿春方向追击而去。 文丑领着八千铁骑,星夜南下,有奔驰了两日两夜,到了寿春城下。 韩猛站在犹如锯齿般的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文丑道:“文将军,你如何到寿春来了?” 文丑道:“本将追击黄巾贼寇,从北海追到彭城,再从彭城追到寿春……” 韩猛不待文丑将话说完,冷冷的说道:“文将军,我们寿春没有黄巾贼寇,文将军请回吧。” 文丑听了韩猛的话如何能不恼怒,可是恼怒又怎么样?如今他麾下的八千铁骑都已经被漫天的大雪凛冽的寒风折磨得疲惫不堪,就算他想攻破寿春,杀了韩猛,没有攻城器械的骑兵能飞上城头去吗?再说了,如果真的能攻下寿春还好,杀了韩猛和蒋奇,给他们扣一顶勾结江东孙权,或者是黄巾贼寇的帽子也就够了。可是攻不下来,到袁绍那里打起官司,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呀。 没有办法,文丑只好忍气吞声,几近哀求的道:“韩将军啊,我麾下的兵士们只怕黄巾贼寇劫掠了寿春,没日没夜的赶路,十分的辛劳,请将军打开城门,让在下与将士们进城去休整一日,明天里我军便全部返回徐州,如何?” 韩猛想了想,无论怎么说,这文丑都是主公的爱将,如果真他将他拒之门外,有朝一日主公怪罪下来,自己不好答话;另外,他也不敢开门,要事文丑和他这八千人真的进了城,会发什么什么事情,谁能预料?于是道:“这是我一人做主不得,待遇蒋将军商议之后,再来答复与你!” “那……那就有劳将军了。”文丑觉得今日里自己遭受到了奇耻大辱,但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蒋奇和韩猛一起上了城头,蒋奇看了一眼韩猛,对文丑道:“文将军,既然你是追赶黄巾贼寇到的寿春城下,那便说明黄巾贼寇就在寿春一带活动,所以在下与韩将军不敢打开城门,还请文将军见谅。不过如果文将军后撤二十里,韩将军可以送些粮草和搭建军帐的物什出来,让文将军与麾下的弟兄能够得到休整。” 蒋奇和韩猛商议的这个主意可以说是兼顾了所有人的利益,文丑也不好反驳,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自己人逼得这般的窘迫,无奈的长叹一声:“那也就只好如此了!”当下,立刻率领自己的八千铁骑,后退了二十里,让韩猛给自己送粮食和军帐出来。 第0160章 有优必有劣 文丑和韩猛、蒋奇的这番对峙,赵弘、吕蒙都大致的了解一些,因为吕蒙派出了细作,就在远处的一座小山上看着。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是就凭文丑没有进入寿春城,并且还退后了二十里,任谁也猜得出,他们之间是有矛盾的。 芒砀山被漫天的大雪所笼罩着,暮色和雪片使空气混混沌沌。在早已退入了芒砀山的黄巾军的中军帐中,一堆炭火烧得正旺,廖化还在往里面添柴。 一万二千黄巾军全部在芒砀山中安营寨扎,一二十人一顶军帐,军帐中都生着炭火取暖,有时候有一些因为大雪封山而饿极了的野猪下山来找吃的,找着找着,就找到了黄巾军将士的饭碗之中,成了黄巾军将士的口中菜。 赵弘也学着廖化的样,抓起一根树枝往火堆里扔,廖化忙拦住道:“渠帅,这根树枝还是湿的,不能扔里面去,不然烧得军帐里面都是烟。”说着,他从赵弘手中接过树枝,放在火堆边烘烤,只待烤得干燥了以后再烧。赵弘笑了笑,问吕蒙道:“子明啊,这后面你准备如何用兵啊?” 吕蒙问道:“渠帅,你是不是看中了那文丑的八千副重铠?” “哈哈!”赵弘仰头大笑:“确实看中了,只是不知道你吕子明有没有法子给我弄来啊?” 吕蒙想了想,缓缓摇头:“恐怕有些难。” 赵弘一脸失落的道:“那看来我的也只能做一做白日梦了。” 杨铭道:“渠帅,属下有个法子,不知成也不成?” 赵弘道:“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杨铭道:“请魏将军率领骑兵下山,在徐州一带活动,这一回寿春的袁军没有让那个文丑进城,那文丑必然是窝了一肚皮的怒火,一旦他得知我军又在徐州活动,他一定会来征讨。只要能将文丑和他这八千铁骑,引入山中,那这八千副重铠不就是渠帅的了吗?” 魏延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渠帅,属下这就下山去。” 赵弘看了一眼吕蒙,对魏延笑道:“魏将军,这里的事我赵弘说了不算,你得问吕蒙吕子明将军。” 魏延这才想起来,赵弘当初答应过吕蒙,他不干涉吕蒙的指挥。魏延尴尬的笑着对吕蒙道:“子明将军,在下领兵下山如何?” 吕蒙和魏延打交道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对于魏延的性格,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魏延这人,极为要强,不肯服输。吕蒙道:“文长兄,如果想将文丑引诱上山,那就得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敢问文长兄能接受吗?” 魏延道:“吕将军,文丑从攻占徐州到占领北海,一路之上,顺风顺水,如果我再让他屡战屡胜,恐怕他就对我军失去了兴趣了。所以,在下此番下山,若想让文丑追上山来,就必须让他有一种老虎被狗咬了感觉,然后再跑,他才会跟着我进山。” 杨铭道:“魏将军所言,端的是有理,必须给这文丑一点厉害,不然他看不上咱们这点子功劳。” 吕蒙沉思了半晌,道:“如果这样,请渠帅与善登先生留守在山上,属下与廖将军和魏将军一同下山。” 赵弘问道:“你准备怎么给这个文丑一点厉害?” 吕蒙神色笃定的道:“渠帅,怎么给文丑一点厉害瞧瞧,那是我的事,属下只想渠帅在山上做好准备,如果文丑上了山,能不能让他留下这个重铠,那可就要看渠帅自己的本事了。” 赵弘笑道:“放心,你既然给我娶了媳妇,这生娃的事,当然是我自己来,不会让你代劳的!” 次日,吕蒙和廖化、魏延领着两千骑兵下山,兵锋直逼彭城。 恰好,在寿春受了一肚皮窝囊气的文丑刚刚回来,一听说黄巾贼寇临城,毫不犹豫,立刻提刀上马,领着八千重铠铁骑向吕蒙所率领的两千骑兵冲杀了过来。 文丑看来,老爷这一肚皮的恶气正好撒在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贼寇身上! 这重铠铁骑就是人有人甲,马有马甲,皆厚三寸以上,近处厮杀,人马身上的铠甲可以护卫他们的安全,让敌军不易杀伤他们。 远处的弓箭根本就射不透人甲和马甲。 世间的所有事物,有利则必有弊。 比如苏联的ak步枪和美国的m16步枪。ak步枪的特点,口径大,火力强,几米厚的墙壁也能射穿,但是后坐力大,影响了精准度,所以ak被称之近战之王。五十米以内,要什么准确,拿着枪扫射就是了;再看m16,口径小,子弹就小,子弹小后坐力就小,准确度就高。可是如果敌人躲在墙壁后面,m16就没有很有效的办法,只能绕过墙壁,当面硬钢。 ak和m16正好是优劣互补。 重铠铁骑优势是,冲锋的时候,不怕弓箭,近战的时候不易被杀伤,可是他的所有优势就得益于身上的那一身重铠。而这重铠又恰恰是这支骑兵的弱点。如果人和马都穿上铠甲,冲杀起来的时候,因为甲胄沉重,人也吃力,马也吃力,虽然冲杀勇猛,不易被杀伤,所向无敌,可是人力马力都不耐久战。这是重铠铁骑的致命弱点。 文丑领着八千重铠骑兵与吕蒙率领的两千黄巾骑兵相遇。文丑看着当面的黄巾贼寇,不足千人,别说重甲,就是一般的铠甲也不是人人都有,更兼那领兵的黄巾贼将,是个黄口孺子,文丑哈哈大笑道:“黄巾贼寇用这等军马与我重铠铁骑较量,那不是驱犬羊与虎豹斗吗!”他将手中大刀往前一指,大喊一声:“杀!” 八千铁骑,结成锋矢阵,文丑一马当先,向当面的黄巾军冲杀了过去。 重铠铁骑刚刚开始冲锋,对面阵上的黄巾贼寇都纷纷拨转马头,往回逃走。 文丑见黄巾贼寇逃窜,心中暗道:“莫非有甚诡计?”但是他知道,这重铠骑兵结阵冲锋起来,轻易不能停下来,不然就会自相践踏。事到如今,文丑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就是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只有硬闯了! 第0161章 缠斗铁骑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风卷着雪,仿佛要将天地之间的山川河谷都一股荡平一般。 文丑纵兵追击吕蒙,只追了三个多时辰,重铠铁骑实在是追不动了,甚至有几匹战马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文丑没有法子,只得先止住后军,再慢慢稳住阵脚。 这时,忽然一彪打着“魏”字大纛旗的骑兵从文丑的左侧冲杀了出来,文丑急忙指挥麾下的骑兵,调转马头,准备迎战左侧冲过来的敌军。 那“魏”字大纛旗的黄巾骑兵刚刚冲到距离袁军铁骑一箭之地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只是看着,没有任何举动。 忽然,那“魏”字旗下的黄巾军骑兵都从马背上下来,脱掉裤子,露出男人的所特用的家伙,冲着袁军撒尿。 这一下不仅是文丑,所有的铁骑都怒了。在寿春的时候他们就是窝了一肚皮的火的,如今这伙不知死活的黄巾贼寇竟然敢对着自己撒尿,只要是个带把的男人都不能忍。 当下八千铁骑,催动战马,向“魏”字大旗冲杀了过来。 那伙骑兵兵士想也不想,提起裤子,跨上战马,转身便走。当然,也有动作慢的,被铁骑追上,一刀砍落马下,随即被数万铁蹄,踏成了肉泥。 当文丑的骑兵紧咬着“魏”字旗的骑兵不放时,吕蒙领着骑兵又从他们的右翼扑杀了过来。 吕蒙骑兵一阵乱箭下去,箭矢射到文丑骑兵的身上,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所有的羽箭射到重铠骑兵的身上,都被弹落。 八千铁骑,竟无一人中箭落马。 文丑哈哈大笑:“黄巾贼寇,今日里让尔等尝一尝我河北铁骑的厉害,杀!”文丑一马当先,向吕蒙杀了过去。 吕蒙想也不想,大喊一声:“撤!” 呼啦啦的,数百骑兵转身便走。 如果是其他过去何曼、黄邵,或者是刘辟、龚都的人马,见到这一幕,又听见一个“撤”字,早就已经呼啦啦做鸟兽散了。但是赵弘麾下的人马,有了太多的不战就撤的经历,他们相信,只要主将说撤,那就说明自己离杀败官军不远了。 文丑率领着八千人马被吕蒙和魏延的数百骑兵牵着鼻子在铺满了厚厚积雪的茫茫荒野上跑了正正一日,再往前不远就是芒砀山了。文丑和他麾下的将士们再也跑不动,文丑下令,三千人骑在马上,作为全军的警戒,其他五千人各自寻找避风的地方下马脱去人甲马甲休息。 吕蒙、魏延见文丑休息,他们也下马休息,但是两军相隔不远,都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对方。 休息了半个时辰,正当袁军要换岗休息的时候,忽然又兵士向文丑禀报道:“将军有一支黄巾贼寇,打着一面‘廖’字旗从我军的身后杀来了!” 这个时候,刚才做警戒的重铠骑兵都脱去了铠甲准备休息,而准备接班的骑兵还没有来得及穿上铠甲。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文丑的身后马蹄声和喊杀声大震。一彪骑兵在一员手持三尖两刃刀的头裹黄巾的将领的率领下,杀向文丑。 文丑知道,现在穿铠甲来不及了,大喊一声道:“杀,杀光这伙贼寇!” 八千没有穿戴铠甲的铁骑正要上马廖化率领的骑兵大战一场的时候,廖化将手中的兵刃临空扬起,数百骑兵齐刷刷的停住脚步,喊杀声和马蹄声戛然而止。他们只是和文丑对峙,没有一人再前进一步。 这个时候是这八千铁骑最虚弱的时候,如果吕蒙、魏延和廖化一齐冲杀去,定然可以杀这八千铁骑一个措手不及,廖化为什么会停住呢? 原来临来之时,吕蒙就嘱咐过魏延和廖化,一定不要和袁军硬拼,因为渠帅要的是这八千副重铠,如果咱们硬拼输了,那自然是全军覆没;如果赢了,也不可能将这八千铁骑杀尽,文丑吃了亏,定然是躲进彭城,再也不会露头了。 所以,一旦发现绝佳的攻击机会,只要吓唬吓唬文丑,吓得他们下一回再不敢脱掉身上的铠甲便可以了。 最终的目的,是要他们自己把这八千副重铠送进芒砀山,送到赵弘的手里去。 这时,忽然在廖化的身后亮起了一片火光,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诧不已。 廖化离这片火光最近,半个时辰以后廖化才发现,这片火光是赶来增援文丑的袁军步兵所打的火把。 廖化二话不说,赶忙领着麾下的三百多骑兵撤走,向吕蒙方向靠了过去。 赶来增援文丑的步兵有五千多人,这五千多人不仅是来增援的,还给文丑带来了帐篷和粮草。当下,一万三千袁军一起动手,一座营寨不消两个时辰便扎好了,袁军纷纷撤入营寨,以避开风雪。 这一下该轮到黄巾军眼馋了。 魏延、廖化都向吕蒙靠拢,问道:“吕将军,这如何是好?” 这是吕蒙第一次以主将的身份和官军较量,如果不能出色的完成任务,日后他还怎么在黄巾军中立足? 此时天色已然黑尽,寒风呜呜的卷过原野。 吕蒙站在寒风之中思虑良久,断然道:“回山!” 魏延听了吕蒙的话一愣,道:“吕将军,不能回去!现在如何还能引诱文丑进山?” 廖化也道:“吕将军,撤不得啊!”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到吕蒙古铜色的脸上随即化成雪水,他用手一把抹去脸上雪水道:“放心,只要文丑知道老子们撤进了芒砀山他一定会追进山的。” 廖化问道:“何以见得?” 魏延明白了吕蒙话语中的意思,道:“文丑如果要撤,咱们拦不住,但是他被咱们牵着鼻子走了一天,如何肯甘心?又有了增援,他是不肯撤的。不过——”魏延眼珠子一转道:“吕将军,在下有个小计,可让文丑明日里乖乖进山去给渠帅送重铠去?” 吕蒙道:“文长请讲。” 魏延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了吕蒙和廖化,廖化听了连叫妙计:“吕将军、魏将军,你们先回山去休息,这点小事就交给在下来办,如何?” 吕蒙问魏延道:“魏将军,你觉得怎么样啊?” 魏延沉吟道:“要不我等一起留下将这事办了,防着文丑冲了过来。” 吕蒙看了一眼廖化,道:“那就依文长的意思吧。” 第0162章 诱敌进山 白雪皑皑,寒风凛冽。文丑军帐外的两个站岗的兵士已然冻得身子微微颤抖,上下牙齿不停的相互撞击着。文丑的军帐之中,烧着一个大火盆,火盆里熊熊烈火,将整个军帐烘烤的温暖如春。火盆上正架着一只羊腿在烤,那羊腿已经烤得两面金黄,羊油不停得落入火盆之中。 正在和几员副将饮酒取暖,并且已醉眼朦胧的文丑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呼喊声,透过在呜呜的风声,只听见有人高声呼和道: “文丑文丑,跳梁小丑;颜良颜良,不识爹娘!” “文丑文丑,跳梁小丑;颜良颜良,不识爹娘!” “文丑文丑,跳梁小丑;颜良颜良,不识爹娘!” …… 文丑听得清楚了以后,双眼一瞪,一把抓起手旁的大刀,借着酒劲,便要出帐去厮杀。 那领着援兵来的副将急忙将文丑拉住,道:“文将军,不可鲁莽,此乃黄巾贼寇的诡计也!” 文丑怪眼一斜,叫道:“我有八千铁骑,怎会怕那几个小小的贼寇!” 正说着,一个兵士双手捧着一支令箭,吸着鼻子,从外面进来道:“将……将军,有人射进营中一封书信。” 文丑接过羽箭,取下绑在箭杆上的书信,展开一看,但见书信上写着:文丑鼠辈,明日可敢决一死战? 文丑见了,冷冷一笑,取过笔来,随即批上:明日取尔等狗头!然后递给那兵士道:“将这书信,射还回去!” 肆掠了一晚上的狂风暴雪终于停下来了,次日,天色刚刚放亮,魏延、廖化就领着两千骑兵在袁军营外挑战。 整个袁军的大营都静悄悄的,连个站岗的也没有,仿佛所有的人都还沉睡未起。 魏延和廖化互看了一眼,廖化问道:“魏将军,莫非这官军有埋伏?” 魏延对廖化道:“不管他有没有埋伏,照着和吕将军商议定的计策行事便是!” 廖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知会全军,照着来时下达的军令行事!” 廖化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通鼓响,袁军步兵铁骑,兵分三路,向魏延、廖化围了过来。 这一回文丑可算是料敌在先。 魏延一看袁军铺天盖地的杀了过来,大喊一声:“收兵,收兵!” 两千黄巾军骑兵,犹如被赶鸭子一般的四散逃窜。 这一回无论是赵弘还是吕蒙,都算是失算了,他们没有想到文丑竟然会是在设下埋伏,等候魏延和廖化来挑战。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文丑虽然都说是有勇无谋,却也不是蠢货。被黄巾军耍了这几日了,怎么可能还不总结和黄巾军作战的法子? 黄巾军逃窜归逃窜,却没有乱逃,而是一窝蜂的往芒砀山上跑。 袁军骑兵步兵都一窝蜂的往山上追。 逃得快的黄巾军也还好说,纷纷进山。可是逃得慢的兄弟却就苦也,只要被袁军追上,不是被乱刀砍死,便是被乱马踩踏,惨不忍睹。 赵弘和杨铭在山腰的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将山下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面色凝重的喃喃自语道:“老子这回是轻敌了,轻敌了。”转头问杨铭道:“善登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杨铭拱手道:“回禀渠帅,只要官军敢进山,保管一个也走不脱!” 原来,就在吕蒙、魏延和廖化与文丑缠斗的这些日子里,赵弘将军中的所有猎户出身的兄弟都召集了起来,让他们在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芒砀山上挖陷阱,下套子,当初他们怎么打猎的,今天就拿出打猎的本事来收拾追赶自家兄弟上山的袁军。 这芒砀山虽然不大,那也是山势险峻,重峦叠嶂,更兼这山还与九里山相连,所以虽然黄巾军和袁军合起来有几万人马进了山,那犹如一滴水被倒进了大海之中。 当袁军的步兵和骑兵都冲到了山下之后,见黄巾贼寇都往山上跑,文丑从马背上跳下来,只留下两千步兵守卫马匹,八千铁骑和三千步兵,分作十余路,每一路千余人,往芒砀山上冲杀了过去。 袁军刚一进山就遭到了冷箭了袭击,每一路都有七八个兵士被冷箭放倒。这些冷箭都来自于某一块石头后面,或者是某一棵树上,放箭的人放了就走,绝不纠缠,也不管射得中也不中。 就算是射中了,也只是尽捡袁兵的腿脚射,绝不取他们的性命。 这是赵弘特意交代的,让受伤者不能自行走路即可。而对于这些受了伤的袁军来说,不致命才是最要命的,渐渐的渐渐的,袁军能够作战的人员越来越少,行军队列中的简易担架和拄着简易拐杖的伤兵越来越多。 袁军又往深处追了一程,不见一个黄巾军的身影,正要回军下山的时候,便遭到黄巾军的弩箭袭击。甚至有一路袁军都到了离山口不远的地方,突然冲出一支一两百的人黄巾军队伍,对他们发动猛烈的袭击。这次袭击虽然给袁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袁军也杀死了五名黄巾军兵士。最重要的是,袁军在击溃何故黄巾贼寇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喊道:“渠帅就在前面,快快回师,保护渠帅!” 这支袁兵一听黄巾贼首就在前面,欣喜若狂,再反转身去,紧咬着这股黄巾溃兵不放。 其实得到“渠帅就在前面,快快回师,保护渠帅”这个消息的不止这一支袁军,所有的袁军都从溃军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可是,在前面等到他们的不是黄巾军的渠帅,而是,陷坑、竹签和捕捉野猪的套索。 一时间,袁军兵将落坑中签和被套住着,不计其数。 文丑的一员副将见了这种情势,心中大恐,又见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对文丑道:“将军,这伙黄巾贼寇显然是故意将我军诱入深山,也天色也快黑了,我军不能再往深山里面追了。” 其实文丑的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身为主将,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有胆色的话来,叫道:“蛊惑军心,临阵退缩,你实实的该斩!” 另一员副将一把抱住文丑的腿道:“将军,黄巾贼寇,诡计多端,兄弟们追逐了一日,又饿又累,不能在此损了将军的威名啊!” 这话让文丑听了心中倍感舒爽,道:“那……那就听你一回吧!” 可是,文丑话音刚落,忽然响起了漫山遍野的战鼓声,又急又响,只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纷纷落下。 第0163章 激战芒砀山 鼓声响起的同时,四周的高山上飞下无数的箭矢,与此同时,脑袋一般大小的石头犹如雨点一般的砸下来——这些石头是专门为身着重铠的铁骑兵士准备的,刀砍不伤,石头砸你,就不怕你不死!瞬息之间,袁军将士被弩箭射得和被石头砸得躲无处躲,藏无处藏,东倒西歪,伤亡一片。 正当袁军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摸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休整了一夜的黄巾军将士,犹如下山的猛虎一般,从四面八方冲杀下来。 一场伏击战很快演变成了一场屠杀,一场由贼寇对官军展开的屠杀。 袁军的战斗力比起曹军要差上许多,但是比起刘表的荆州军还是要强上那么一丢丢。可是,此时此刻,就算是曹军来了,也只能是任由黄巾军屠杀。 为了鼓舞士气,赵弘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他一手持着盾牌,一手握着腰刀,只杀得当面早已魂飞魄散的袁兵将军哭爹喊娘,却没有跪地求饶的机会。 吕蒙双手持刀,跟在赵弘的身后,左劈右砍,杀得血肉横飞。 杨铭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是这是他加入黄巾军以来,第一次和官军厮杀,就是赵弘都加入了混战,他岂能示弱?再者说来,他与官军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时此刻,正是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他越发的不会放过。 魏延一直就远远的跟在文丑的身后。文丑乃是河北名将,要立功,就应该拿文丑的脑袋去立功。所以当黄巾军对袁军发动总攻的时候,魏延提着一柄长刀,直扑文丑。 文丑一见有个将官模样的黄巾贼寇向自己杀了过来,立刻挥刀迎战。魏延与文丑的厮杀,那正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两人只杀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高低。 文丑虽然厉害,可是他麾下的副将和兵士都几乎被黄巾军给杀尽了。这时,廖化也提着兵刃加入了魏延对文丑的厮杀。 魏延一见廖化加入,怒喝一声道:“廖元俭闪一边去,看我独自一人将他擒住!” 廖化知道,魏延这是怕自己抢了他的功劳。廖化这人性格向来温和,既然魏延要独占擒拿或者是斩杀文丑的功劳,那他也就闪身出来,让到了一边。 此时整个芒砀山已经听不见厮杀的声音了,黄巾军的兵士们正在从那些已经被砸死和砍杀的铁骑的士兵尸体上扒下重铠。可惜的是山下看守那些战马的袁军兵士,从逃下山的兵士口中得知前方战败,纷纷抢上战马,往彭城逃去。 当黄巾军下来接受这些披着重铠的战马的时候,八千匹战马不到五千匹。 和魏延厮斗的文丑将自己的四周已经全是黄巾贼寇,更兼他和颜良是背着袁绍来攻打徐州的,如今八千铁骑被黄巾贼寇全歼,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哪里还有脸面回去啊? 能够生擒或者是斩杀这般大的朝廷官员,这是杨铭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显得有些兴奋,叫嚷道:“魏将军,不要与这厮多话,乱箭杀了他,杀了他!”杨铭在说“杀了他”的时候,显得特备的激动,特别的歇斯底里。 魏延一听杨铭要乱箭射杀文丑,一面继续和文丑厮杀,一面大喊道:“不要放箭,不要放箭!” 赵弘站在一个断崖上,看着魏延和文丑的厮杀,说句实话,赵弘是想将文丑收入麾下的,于是喊道:“文丑将军,我是赵弘,你放下手中的兵刃吧,我赵弘愿意同将军携手一同打天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 文丑虽然身陷绝境,也自知此番如果不投降黄巾贼寇,只有是死路一条,可是他身为朝廷大员,主公袁绍不日将要称王称帝,他如何肯与贼寇为伍,大声答道:“文丑今日只有死社稷,焉肯归顺你这贼寇!” 杨铭一听这个,看了一眼赵弘,然后高声道:“杀了他,杀了他!”杨铭对朝廷官员的仇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最终,心力交瘁的文丑被精疲力竭的魏延砍下了头颅,鲜血将刚被他们厮斗时踩成了烂泥的地方染成了一片鲜红。 就在赵弘、吕蒙和文丑所率领的袁军艰苦鏖战的时候,已经踏上了河北土地的诸葛亮所处的环境要轻松得多。他率领着黄巾军最精锐的黄巾死骑和虎豹营在河北大地上冲杀纵横,端的是到了如入无人之境。诸葛亮之所以能够如入无人之境,主要原因是袁军的主力都在围攻许昌。 诸葛亮在扫荡了平原周遭的所有可以攻下的城池以后,并没有按照当初和赵弘商议定的,在黄河岸边为黄巾军的中军开创一片登陆场来,而是率领着所有的人马直奔袁绍的大本营所在的邺城。 当初甘宁、赵云、徐晃和张辽都不能理解诸葛亮为什么这样用兵,一开始他们觉得这是诸葛亮尚未完全收敛的孩子性格在作祟,都去提醒和劝告诸葛亮,不要违抗了渠帅的将令。 怎么说现在的诸葛亮才只有十八岁。 诸葛亮笑道:“在下问问四位将军,如何才能让我黄巾军的主力顺利的渡河?” 甘宁道:“我军应当攻占平原,然后将平原周遭的城池全部攻破,方能确保我军主力顺利渡河。”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兴霸将军,你可还记得,当初攻打北海的时候,渠帅对子明,还有我们诸将都交代过什么?” 赵云当初没来,自然是不知道,可是甘宁、张辽和徐晃都是知道的,张辽道:“渠帅要我们放袁谭逃走。” 徐晃点头道:“渠帅是这样说的。” 诸葛亮又问道:“那你们也应当都知道渠帅放走袁谭的原因,如果我军现在攻破了平原,那不就是坏了渠帅的谋划了。” 甘宁、徐晃和张辽微微颔首,因为这确实是赵弘的安排。 赵云依旧不能理解的问道:“可是如果不攻破平原,如何能保障全军顺利渡河?” 诸葛亮答道:“想让我军顺利渡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将河北的所有袁军都调走,让他们不敢去黄河边阻拦我军。” 甘宁、徐晃、张辽和赵云立刻明白了诸葛亮的用意:只有攻打邺城,对邺城造成威胁,才能将袁军全部调走,才能让他们不敢去黄河边阻拦黄巾军过河。 第0164章 袁绍的秉性 两支黄巾军的精锐骑兵在诸葛亮的率领下,从北路直袭邺城,一路势如破竹,兵临邺城城下。 袁绍南征以后,审配奉命留守邺城,审配虽然是袁绍麾下的足智多谋之士,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支黄巾贼寇流窜到了邺城城下,并且还是从北面流窜而来。袁绍在南征以前已经派刘备、关羽、张飞三将去了并州,并且一举歼灭了白波谷中十余万黄巾军中的七八万人,这就算还有一两万黄巾贼寇的残兵败将,决然是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力来攻打邺城的。 忽然,审配想到了一个人,刘备! 在审配看来,刘备此人,有枭雄之志,怀叵测之心,他刚刚击败了白波黄巾,如今黄巾贼寇反而兵临城下,这定然是刘备与白波黄巾郭太勾结所致。刘备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攻下邺城,覆灭袁氏! 当下,审配一面调动全城的兵马壮丁,加固城防,一面派人往许昌送信,向正在围攻许昌的袁绍求援。 当眼瞧着就能攻灭曹操,生擒汉帝,王霸之业就要成功的袁绍接到了审配从邺城发来的求援信后,大吃一惊。一把将审配的书信扔到地上,怒骂道:“大耳贼!吾誓杀汝!”转头问逢纪、沮授——沮授原本已被关入了军前的监牢之中,可是因为袁绍大破曹操,心情舒爽,也就将沮授放了出来:“二位先生,如何是好啊?” 依袁绍的性子,他是觉得没有必要向逢纪和沮授请教的,在袁绍的心里,这些人的智慧与他相比,不过是个陪衬而已。既然是陪衬,那他就必须向这二位先生问计,不然如何能用绿叶的平庸来衬托花红的鲜艳呢? 若论智慧,逢纪与沮授、田丰相比,还是要差上一些的,但是田丰、沮授都或者是进了袁绍的监牢,或者是进过了袁绍的监牢,而他却没有,正是因为他对袁绍的心里掌握得太清楚了。所以逢纪与袁绍说话的时候有个升官加爵的绝技,那就是首先掌握住袁绍的心里,说高明计谋的时候,口语含混不清,语无伦次,让听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说有明显错愕的计谋的时候,逻辑清晰,口齿伶俐,引来袁绍的反驳,并且让袁绍将自己驳得体无完肤,最后自己被袁绍高深的计谋所折服。 逢纪道:“主公,你臣下之见,我军当全体回师河北,先灭黄巾,再杀刘备。” “放屁!”袁绍当然不可能让到手的胜利功亏一篑:“小儿之见,休得再言!” 逢纪当下躬身道:“臣下遵命。”逢纪在躬身的时候,侧目去看沮授,只见沮授双手放在左右两侧,昂然而立。 “沮授先生,你有何妙计啊?”袁绍又问沮授。 沮授道:“回禀主公,臣下智数短浅,无有妙计进献主公。” “碰”!袁绍勃然大怒,猛得一拍桌子,怒道:“沮授,你不要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本将军不知道!来人!” 两个雄赳赳的武士从帐外进来,朗声道:“在!” 袁绍一双眼睛透着凶恶的杀机瞪着沮授道:“将这没有君臣之礼的腐儒给本将军退出去斩了!” 两个武士立时一左一右,将沮授押下。 这时,只见一员身披甲胄的将军道:“且慢!”接着那将军向袁绍拱手道:“主公,沮先生刚刚从牢中出来,对两军的战局尚不甚清楚,一时间没有妙计,也是情有可原,还请主公见谅!” 为沮授求情的正是袁绍麾下的河北四廷柱之一的高览。 其实袁绍也不想杀沮授,只不过是想杀杀他桀骜不驯的气势,他睨了一眼沮授道:“沮授,你可知罪?” 当初阻止袁绍南下讨伐曹操的是田丰和他沮授,可是他们哪里想得到,因为黄巾贼寇赵弘袭击了许昌的屯田,曹操全年颗粒无数。 曹操的驭人之术再是高明,左右谋臣的谋略再是深远,麾下的战将再是骁勇,兵马再是彪悍,可是军无粮自散的定律确实任谁也颠覆不破的。 袁绍能在官渡改写历史,那得完全感谢赵弘。 说到揣度袁绍心思的本事沮授并不比逢纪差,只不过沮授对于这种雕虫小技,魅主之术,他是完完全全不屑一顾的。沮授听了袁绍的话,脸上既无感激,也无惊恐,只是淡淡的道:“臣下知罪。” 袁绍看了沮授的表情,知道他心中任是不服,但是自己既然问了他沮授是否知罪,沮授也回答了知罪,那就不能再杀他,于是袁绍道:“你虽然知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沮授拖出军帐,打五十军棍!” 沮授跪在地上道:“多谢主公不杀之恩。” 高览还要求情,袁绍怒道:“谁再求情,与沮授同罪!”接着袁绍又道:“黄巾贼寇劫掠邺城,哪位将军愿意返回邺城啊?” 张郃道:“主公,末将愿返回邺城!” “好!”袁绍立刻下令:“张郃将军、高览将军,本将军命你二将率领三万步兵,一万骑兵,立刻返回邺城,攻打黄巾贼寇!” 张郃、高览齐道:“末将遵命!” 这时,一个兵士慌慌张张踉踉跄跄的从帐外进来,一把跪在袁绍的面前道:“主公,主公,大事不妙了!” 袁绍淡定的道:“不就是黄巾贼寇袭扰邺城吗!何必这般慌张?” 那兵士哭泣道:“主公,文丑将军被青州赵弘的黄巾贼寇杀了,八千重铠铁骑,全军覆没!” 袁绍一听这话,倏地从行军凳上占了起来,瞪着一双惊疑的眼睛道:“你……你再说一遍!” “文丑将军被黄巾贼寇杀了,八千重铠铁骑,全军覆没!” “啊!”袁绍一听这话,仰天倒下。众将一起抢上,将袁绍扶起来,袁绍指着青州方向道:“赵弘,本将军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当下,袁绍下令,命令寿春的韩猛、蒋奇立刻领兵北上,攻打黄巾贼寇;徐州的颜良戴罪立功,追杀黄巾贼寇,同时又调吕布、淳于琼、蒋义渠、张南、焦触各领麾下军马,向青州黄巾军扑杀了过去。 当然,袁绍也不傻,如今的曹操已经成了网中鱼,笼中鸟,他岂能放过,自己则率领主力大军,继续将许昌死死的围住。 一时间,十支河北人马,分作五路,向赵弘的黄巾军冲杀了过去。 第0165章 刺激情欲 芒砀山一战,赵弘所率领的黄巾军虽然胜了,却也颇有折损,但是最让赵弘赶到欣慰的是,袁绍的八千副重甲几乎都落到了黄巾军的手中,不仅重甲落入了黄巾军的手中,还有五千匹战马也成了黄巾军的战利品。当下,跟着赵弘和吕蒙的黄巾军人马几乎都有了战马,没有战马的不到千人。 这时,赵弘收到贾诩派人送来的书信,全军已经顺利渡过黄河,后卫军也可以渡河了。 当下,依旧由吕蒙指挥,全军北上,准备渡河。 可是当赵弘、吕蒙领着八千多黄巾军到达离黄河南岸不远的地方的时候,探马来报:“黄河南岸的渡口已经全部被官军封锁,黄河干涸、结冰和水浅的地方袁军也驻扎人马,设立了烽火台,并且南岸有大量的袁军骑兵往来巡逻,只要一处燃起烽烟,四面八方的袁军人马都会赶来增援。” 廖化一听说这个军报,大惊失色,就是悍勇的魏延也有些吃惊。杨铭面色略显苍白的问赵弘道:“渠帅,如何是好?” 赵弘轻松的笑了笑,对着吕蒙噘了噘嘴道:“你去问子明,说好了的,这儿他说了算。” 杨铭觉得自己越来越钦佩赵弘了,全军北渡,他亲做后卫断后;如今被阻隔在黄河南岸,不能与主力汇合,而他却显得异乎寻常的轻松,就算他是故作镇定,起码说明他的头脑还是冷静的,因为他知道,他身为统帅,如果现在他都慌乱了,那军心必定溃散。 廖化急切的道:“渠帅,此时此刻,不是说笑的时候!” 赵弘道:“我没说笑,这儿就是他吕蒙说了算。子明,你准备怎么办啊?” 吕蒙陷入了沉思,因为他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这时,南面的探马来报,袁军徐州守将颜良调集了两万人马,向芒砀山杀来! 这道军报以来,就是吕蒙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吕蒙而言,是赵弘让他活出了一个人样,他暗下决心,哪怕是他们全军覆没,也不能让赵弘在他的手中有个好歹,不然他吕蒙将士黄巾军的罪人。 正当吕蒙觉得自己有些心力交瘁的时候,赵弘笑道:“吕将军,我给你献上一计,如何啊?” “不敢,”吕蒙恭恭敬敬的道:“渠帅如有妙计,只管下令便是。” 赵弘道:“全军出发,兵进许昌!” “啊!”廖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渠帅,当初没有放弃北海的善登先生献过突袭北海之计,你说那是一条死路。” 赵弘决然道:“现在没有突袭许昌,也已然是死路了,那就干脆照着死路上走便是!” 杨铭道:“渠帅,如今我军只有八千人马,且皆疲困,突袭许昌,是否……” 赵弘斜眼看着杨铭反问道:“你是想说我不自量力吗?” “属下不敢。”杨铭赶紧拱手道。 赵弘想了想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好吧,传我将令,全军上马,往西突击,奔袭东郡,先在东郡吃饱喝足以后,再去突袭许昌!” 吕蒙、杨铭、魏延和廖化一起惊讶了,俺们觉得赵弘疯了。 魏延提醒赵弘道:“渠帅,我军现在只有八千人,且疲惫不堪,突袭东郡,只怕……” “怎么?你魏文长也有怕死的时候?” “不,属下绝不怕死,只是——”魏延道:“只是拿鸡蛋去碰石头,那只是白白的送了性命啊!” 赵弘笑道:“文长,放心,当初从宛城出来的时候我只有两三百人,如今麾下有八千铁骑,突袭东郡足矣!子明,将全军将士们读集合起来,我要对大家伙说话!” 吕蒙下令,将八千将士都聚集在一起以后,赵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因为上面还有雪,赵弘在爬上石头的时候,几乎摔倒,亏得魏延手快,将他扶助。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轻罗摇粉,片片飘坠。 赵弘看着满脸疲态的将士们道:“兄弟们,我们已经胜利的完成了掩护主力黄巾军渡过黄河的任务,可是现在我们却被官军堵在可黄河以南,过不了河——”赵弘说到这里,扫视全场,只见有的黄巾军兵士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知道,有很多兄弟都在想过不了河,就不能和主力会师,不能和主力会师,就极有可能是死路一条。”赵弘心平气和的道:“可是大家们是否想过,如果过不了河就是四路,那我赵弘现在还为什么站在这里呢?难道我赵弘就不怕死吗?难道你们的吕将军没有办法护送我一个人过河吗?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和大家在一起,就是要在黄河以南,开辟出一块我们黄巾军新的根据地来,与河北的兄弟南北呼应,让官军拿咱们没有办法!” 八千黄巾军听了这些话,刚刚还有些慌乱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 是啊,黄巾军的渠帅赵弘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另外,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赵弘面色平和,信心十足的道:“东郡城现在里面有许多的世家大族,有世家大族就有吃不完的酒肉,拿不尽的金珠宝贝,还有许许多多的世家大族的生得水灵灵的小姐,可是呢,就是没有几个官军,你想不想去吃肉喝酒睡女人啊!” 激励士气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刺激士兵人性中最低劣的情欲。 吕蒙听了这些话都傻了:“这还是黄巾军的渠帅赵弘吗?” 杨铭则和吕蒙心思不一样,他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的头领。 以往赵弘是绝对不让他们去睡女人的,哪怕是世家大族的女子,也不然他们随意的凌辱。可是今天,他们知道,他们遇到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刚刚还疲态尽显的八千士兵听了赵弘的这些话,顿时个个精神饱满,跃跃欲试。 赵弘大喊一声:“上马!” “哗”的一声,八千骑兵齐刷刷的跨上了战马,赵弘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也跨上了战马,抽出腰间的腰刀,往前一指,大喊一声:“跟老子一起发财去啊!” 被唤醒了最底层,最低劣情欲的八千黄巾军瞬间变成了八千只要吃人的饿狼,跟在赵弘的身后,踏得地上的雪花乱溅,径直向东郡冲杀了过去。 第0166章 三千年来谁著史 东郡是曹操起家的地方,曹操在最艰难的时候,放弃了所有的城池,只是将东郡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故而东郡城被曹操经营得城高池深,很是坚固。 曹操在官渡战败以后,因为汉帝在许昌,全军退往许昌,东郡也就落入了袁绍的手中。 袁绍的大军进入东郡的第一件事,就是当地的世家大族开始瓜分当初被曹操施行了屯田的田地。田产瓜分完毕以后,袁绍唯恐曹操的势力在东郡死灰复燃,将曹操经营了近十年的东郡城的城墙全部扒毁。 这就是史书里所说的夷为平地。 袁绍做梦也想不到,曹操的势力还没有复燃,却给绝境中赵弘所率领的黄巾军一次绝佳重生的机会。 既然官军是从是北堵南攻,那赵弘就领兵西进。 黑夜里,寒风像一把锋利的剑在夜空里飞舞,吹打着树叶,发出尖厉的叫声;又像是一只什么巨兽的长舌,舔得人脸毛辣辣的。赵弘一马当先,魏延、吕蒙、廖化和杨铭紧随其后,这一次,没有中军、后军,八千骑兵步兵,全部是前军,一字排开,犹如一张大网一般,向东郡网了过去。 驻守东郡的袁军将领名叫马延,这马延明了是袁尚的心腹,其实他暗中又和袁谭交往甚密,属于典型的脚踩两只船。 脚踏两条船有脚踏两条船的好处,也有坏处。 袁尚对马延的命令是,要马延率领人马,扮作黄巾军将东郡洗劫一遍,将东郡城里的人全部杀光,主要是世家大族。袁绍之所以对马延下这样的命令有三个目的:第一,洗劫东郡,将世家大族的家财全部搬运进邺城,他将小部分进献给袁绍,美其名曰对曹操势力斩草除根,其目的就是抢钱,有了钱他才能笼络更多的人马在自己的周围;第二,东郡的世家大族被杀光了以后,那么袁尚就可以将忠于他的一些家族迁往东郡,成为东郡新的世家大族;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不对东郡抢先下手,难保他的兄长袁谭不动手,如果让袁谭占据了的东郡,那必将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对于马延而言,杀不杀光东郡的世家大族他并不在乎,可是当他接到袁尚的军令的时候,同时也接到了一封乃至袁谭军中的密令,就是要他务必护卫好东郡的世家大族,随时准备迎接自己入东郡。 这一下好了,脚踩两条船,可是这两条船一条往东,一条往西,这踩船的人就麻烦了。 正当马延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因为没有城墙,一阵密集急促的马蹄声将马延从睡梦中惊醒。凭着他多年征战沙场的经验,能造出这般动静的马匹,其数目必然不少,半夜响起,定然是来者不善。 马延从床上翻身起来,穿上铠甲,提着腰刀,跨上战马,召集人马准备厮杀。 可是赵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八千饿狼冲进了东郡,纷纷冲进大宅大屋,逢人便杀,见了东西便抢,见了女人就扑,大火将东郡城的夜空照得通红。 吕蒙跟在赵弘的身旁,自从吕蒙加入黄巾军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黄巾军也做了官军一样禽兽不如的事,他顿时赶到了迷茫和困惑。 他凑近赵弘道:“渠帅,你如何能放纵兄弟杀人放火呢?” 对于吕蒙的疑问赵弘是早就料到了的。赵弘看了一眼身后的杨铭,问道:“善登先生,你以为呢?” 杨铭道:“世家大族,吃人不吐骨头,早就该杀尽了才好!” 赵弘对吕蒙都:“子明啊,咱们现在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形势你是知道的,四面楚歌……” 吕蒙赶忙道:“渠帅,这是属下的失策。” 赵弘将手一摇道:“别说什么失策,这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对你而言,这是初出茅庐,并且留下人马断后,这也是必须的。所以今天陷入这种境地,你我,还有每一位兄弟都应该有思想准备。至于说到杀人放火,如今不用东郡城的财货、女人来吸引他们,让他们人人为自己冲杀,恐怕早就溃散了,他们散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可是……” “没有可是!”赵弘断然截断吕蒙的话:“如果咱们被官军剿灭了,官军说你吕蒙奸淫母彘,你吕蒙也得认,因为你已经死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反之,如果我们有机会渡过了黄河,与黄巾军的主力会合,推翻了汉朝,那今日里发生的事就是汉军做的,汉军正在奸淫掳掠的时候,黄巾军犹如天兵临凡,杀败了汉军,拯救了全城的百姓!” 吕蒙听到赵弘的这番话整个人都懵了,良久后方才道:“可是如果日后兄弟们人人都这样,那我们黄巾军必然大失人心,别说这样得不到天下,就算得到了,我们又算是什么……” 赵弘笑道:“子明,你说的这些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得人心者得天下,如果弄得自己天怒人怨,如过街老鼠一般,那离灭亡,也就不远了。做人做事,有经必有权,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所以我不会让黄巾军人人都这样的。这八千人里面定然有人劫掠了寻常的百姓,明日里,我就拿他们的脑袋来整顿军纪。这样既让我们暂时渡过了难关,又整顿了军纪,还能争取寻常百姓的人心,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呢?” 整整一夜,东郡城成了人间炼狱。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赵弘对吕蒙道:“去,你率领我的亲军入城,传达我的军令,所有的黄巾军立刻退出东郡,但有不服号令者,就地正法!” 吕蒙接了赵弘的将令,一马当先冲进城去,开始向全城的黄巾军传达赵弘的军令。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城中的黄巾军开始陆陆续续的退出东郡城,又过了半个时辰,吕蒙领着赵弘的亲兵从城中出来,并且还捆绑着两个黄巾军兵士,用马尾拖着。只是因为马匹的速度并不快,所以这两个兵士虽然被拖着,但却是小跑出的城。 赵弘见到这一幕,心中暗自高兴,迎上去问吕蒙道:“吕将军,为何绑他们?” 吕蒙从马背上下来,向赵弘拱手行礼以后道:“回禀渠帅,属下进城去传达撤出东郡的将令的时候,这两个畜生祸害了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子,那女子受辱,跳井自尽,那女子的父母怄气不过,正要上吊,被属下看见,救了下来,向属下告状,故而属下就将他们抓了起来,送于渠帅发落!” 第0167章 不一样的牺牲 两个被绑的兵士,一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渠帅,渠帅,饶了俺吧,饶了俺吧!”另一个兀自不服道:“渠帅,是您下的军令,进了东郡城,喝酒吃肉睡女人,吕将军凭什么抓我们!” 赵弘看着那兵士,面色阴沉的道:“我确实说过这话,可是我也是有言在先,只能喝世家大族的酒,吃世家大族的肉,睡世家大族的女人,可是你们却对寻常百姓动了手,你说你这算不算违反了军令?” “这……这,那世家大族的女人脸上又没有写字,就算写了俺们兄弟也不认识,不知者不罪!”那兵士知道,违反军纪的下场是什么,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奋起一搏,“据理力争”了。 “好!你顶得好!”赵弘冷冷一笑,道:“谁说的不知者不罪你们就去找谁,反正我赵弘没有说过!来人,将他们二人拿下,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所谓的好酒好肉伺候其实就是指的最后一顿。 那个求饶的听了这话只是放声大哭,那个兀自不服的叫道:“不服,不服,渠帅不公,草菅人命!” 黄巾军都撤出了东郡城以后,东郡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些过去横行不法的世家大族的宅院却已然成了一堆焦土,当然也不乏有寻常百姓的房舍被烧毁。 赵弘进城以后,首先扑灭余火,然后给那些房舍被烧了百姓重新修建房舍。 当天夜里,赵弘领着吕蒙去了关押那两个兵士的军帐之中,见到他们二人都被松了绑,二人面对面的低头坐着,面前摆放着已经凉了的酒肉。 二人发现有人进了军帐,都一起抬头看去,一见来的是赵弘和吕蒙,二人立刻就感觉有了生的希望,一起向赵弘跪下道:“渠帅,我们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们一命吧!” 赵弘笑容亲切的道:“二位兄弟请坐。”二人坐下以后,赵弘喊道:“子明,将这酒菜拿下去热一热,我要与两位兄弟好好的饮上一回酒。” 吕蒙道:“属下遵命。”说罢,吕蒙端着酒菜下去后,赵弘问道:“敢问二位兄弟贵姓?今年多大?何方人氏啊?家中还有什么人啊?” 那胆小的首先答道:“回禀渠帅,属下姓沈,今年十八,汝南人氏,家里还要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 “有媳妇了吗?” “有了。” “有孩儿了吗?” “有一个小子,今年一岁半了。” 赵弘微微颔首,又问那个兀自不服的道:“兄弟,你呢?” 那兀自不服的道:“在下姓马,寿春人氏,今年十九……” 这时,吕蒙端着热好了酒菜进了军帐,在赵弘、沈姓兄弟和马姓兄弟面前摆放好,然后又给他们三人一人斟满了一杯酒,端着酒壶站在赵弘的身后也不说话。 那姓马的兄弟看了一眼吕蒙,道:“渠帅,如果你要杀我们,便杀好了,不要这样假……假仁假义!” 那沈姓兄弟一听马姓兄弟的话,赶忙跪下道:“渠帅,渠帅,饶了俺们吧,俺……俺上有老,下有小啊!” 马姓兄弟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姓兄弟,面露不屑的神色。 赵弘抿了抿嘴唇道:“二位兄弟,咱们先满饮一杯再说!” 沈姓兄弟哪里还有心思饮酒,倒是那马姓兄弟十分的坦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弘起身,将那沈姓兄弟扶将起来。赵弘扶那沈姓兄弟的时候只觉得他双手冰凉,身子微微的打着颤。 “兄弟,人活百岁,都免不了一死,”赵弘将那沈姓兄弟搀扶着坐好以后道:“我们今天造刘汉王朝的反,不就是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活得像个人一样吗?为了子孙后代,今天就免不了有人要牺牲,在战场上厮杀是牺牲,为了能够让更多的百姓理解我们黄巾军,同情我们黄巾军,说咱们黄巾军好,愿意投靠,愿意协助咱们黄巾军,甚至愿意为此而死,那也是一种牺牲,并且是更伟大的牺牲。” 说到这里,赵弘看了一眼沈姓和马姓兄弟,接着道:“二位兄弟想必入黄巾军的日子也不短了,这一回我让兄弟们在城中大肆的烧杀世家大族,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我只有这么干,才能让兄弟们都齐心协力,可是这么干了,就必须得付出低价,这个代价就是希望二位兄弟能够为挽回黄巾军的声望做出一份贡献。” 沈姓兄弟一直在哭泣,嘴中只是喃喃的道:“俺上有老,下有小,死不得啊,死不得啊……” 马姓兄弟听了赵弘的话,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吃酒。 赵弘问马姓兄弟道:“兄弟,你有家室吗?” “有。”马姓兄弟面色苍白:“有两个儿子,一个两岁,一个我出征的时候刚刚满月。” 赵弘道:“二位兄弟放心,你们为黄巾军的大业做出了牺牲,黄巾军也不会亏待二位兄弟,第一,这一回我军和主力会和之后,没有人会说二位兄弟是为勒黄巾军的名誉而做出的牺牲,只说二位兄弟是冲锋陷阵,与官军力战而亡;第二,你们的家眷,将有黄巾军来抚养,让你们的家人老有所养,幼有所育,并且我保证,你们的妻子终身不会改嫁。” 沈姓兄弟听了这话,越哭越响;马姓兄弟对那沈姓兄弟骂道:“哭哭哭,哭有个球的用!哭得让人心烦,将你的臭嘴给老子闭起来!当初快活的时候就你叫得欢,如今也哭得响。”接着那马姓兄弟道“渠帅,俺知道,你来找俺们说这些,也算是推心置腹了,也算是让俺们死个明白了,想必你还有事情要交代我们二人去做,什么事你说吧!” 赵弘听了马姓兄弟的话,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他了,但是事已至此,万难更改,于是道:“我只望明日里,上了刑场,二位兄弟能够走得堂堂正正,另外……还请二位兄弟现身说法,告诉其他的兄弟,法不容情!” 马姓兄弟又吃了一杯酒道:“渠帅放心吧,俺一定会让兄弟们以俺为鉴的!” 第0168章 爱兵如子 赵弘和吕蒙出了关押马姓兄弟和沈姓兄弟的军帐,午夜时分,走在寒风呼啸的军营之中。 吕蒙忽然道:“姐丈,小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却又不敢问……”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吕蒙还是称呼赵弘为姐丈的。 赵弘睨了一眼吕蒙道:“想问什么就问,别说什么敢不敢的,你都说出口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别装了,快说吧。” 吕蒙道:“兵书里说,身为将帅者,要爱兵如子。可是姐丈今日对这两个兄弟所说的话,是要他们慷慨赴死,难道这也算是爱兵如子吗?” 赵弘占住脚步,看着吕蒙反问道:“你觉得呢?” 吕蒙避开赵弘的双眼,道:“这世上哪有父亲要儿子去死的道理呢?” “子明啊,读书不要读迂了,我今天夜里做的就叫爱兵如子。”赵弘道:“作为儿子,没有不犯错的,特别是你有几万十几万儿子的时候,那犯错的就更多了。龙生九种,还种种不同。如果你是真的为你的儿子们好,首先不是要他们遵守军纪,而是要让他们能在这个乱世之中活下来!服从号令,严守军纪,这就是活下来的先决条件,一支军队,不能服从号令,不能严守军纪,必然是要被他的对手消灭的。我让他们洗劫东郡的世家大族是为了他们不要因为不能渡河北上而恐惧,我要这两个兄弟慷慨赴死,是希望所有的黄巾兄弟能够以他们为戒,严守军纪。总而言之一句话,目的就是为了他们不被官军消灭,不被乱世吞噬,这才是一个父亲的爱,这就是爱兵如子。” 吕蒙这是第一次听见对爱兵如子的解释,一时半伙他的脑袋还转不过弯来。 赵弘又道:“你还没有当父亲,你不知道当父亲的心里。比如,你有儿子了,你肯定会天天教育你的儿子,不要出去打架,不要惹是生非,可是呢?你的儿子恐怕一句也不会听你的,照样出去打架。当你的儿子真和别人打架了,你还会关心他为什么和别人打架吗?恐怕不会,你只会关心他这架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如果打赢了回来,你不会赞扬他,但你一定会做一顿好饭菜给他吃;如果打输了,你就会以不听话,谁让他出去惹是生非为由再揍他一顿。你想想,带兵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啊?” 赵弘说的这些吕蒙在他父亲或者的时候确实经历过,他的父亲就明确的告诉过他,打架打赢了有赏,打输了回来还要挨打。 赵弘又道:“带兵的目的就一个,要让他们在你的率领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养儿子的目的也就一个,传宗接代,可是传宗接代的前提就是要能够在世间立足!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 吕蒙拱手道:“姐夫,小弟我受教了。” 次日,赵弘将东郡的百姓都召集起来,准备当着百姓们的面,将马姓兄弟和沈姓兄弟斩首示众。 宣读完了二人的罪状,二人也喝过断头酒后,马姓兄弟昂然道:“兄弟们,是我姓马的违抗了渠帅的军令,我死有余辜,我对不住渠帅,今日里我先走一步,你们要好好的保着俺们的渠帅推翻刘汉,为穷苦的百姓打下一个朗朗乾坤来啊!” 沈姓兄弟一直在哭,却也硬着头皮道:“兄……兄弟们,保……保俺们渠帅打江山啊!” 百姓们见了这一幕,有的竟然落下了泪来:这个黄巾贼寇端的是爱护百姓啊! 接着,白光一闪,两颗人头在地上滚动,一腔热血,溅满了刑场。 黄巾军攻占东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袁绍的耳中,袁绍大位惊恐,因为他已经派出了十路人马去攻打黄巾军,手中实在是没有可以调动的激动人马了,无奈之下,只好急忙调动在黄河南岸的各路袁军向东郡杀去。 其实赵弘攻占东郡的目的不是为了突袭许昌,就是为了调动各路袁军向东郡而来。 当赵弘的派出的游骑将四面八方的袁军正向自己这边杀来的消息禀报给了赵弘以后,赵弘立刻调集麾下的所有人马,立刻启程,往东而去。 这一回赵弘的目的不是为了厮杀,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调动黄河南岸的袁军,只要这些袁军一动,赵弘就率领人马,从两路袁军的中间,穿插而去,然后猛然向北,抢渡黄河。 黄河南岸各个渡口虽然还有袁军的营寨,可是里面留驻的袁军都不多了,最多的也不过千人左右。这点人马还怎么可能拦得住穿戴上了袁军重铠的黄巾骑兵呢? 赵弘为了能够快速渡河,没有收集渡船,而是寻了个河水很浅的地方,全军都脱了裤子,将裤子顶在头上,冒着风雪,人牵着人,人牵着马,马又拖着人,淌过了黄河。 此时黄河北岸也没有一个袁军驻守,因为一来,黄巾军的主力就在北岸,就算有小股袁军也被击退了,二来,诸葛亮领着黄巾军最强悍的黄巾死骑和虎豹营正在邺城坐在活动,黄河北岸的袁军都回援邺城去了。 终于,黄巾军的后卫军全部都渡过了黄河。但是危黄巾军并没有摆脱危险,十路袁军,从四面八方向黄巾军的中军围了过来。尤其是吕布、蒋义渠和淳于琼,这几路袁军的进展速度最是迅速,吕布这一路已经与黄忠、王威所率领的左路军有了厮杀;蒋义渠的人马也和高顺、郝萌所率领的右路军发生了惨烈的厮杀。 吕布这人,若说人品、谋略、帅才,确实都属于渣渣的水平,可是若论冲锋陷阵,在东汉末年,能与他向匹敌的也确实没有几个。 吕布率领的全部是骑兵,他追上了左路黄巾军后,一顿猛冲猛打,如果不是黄忠、王威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又早料到会和袁军有一场血战,事先做了周密的安排,恐怕吕布只冲一次就已然全军溃散了。 但是就是这样,吕布所率领的骑兵依旧杀得黄忠、王威败多胜少,难以招架。 可是就算是难以招架,黄忠和王威也必须招架,不然的话黄巾军的中军——以百姓和家眷为主的队伍就暴露在了吕布兵锋的打击之下,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0169章 危如累卵 吕布的兵马虽然不多,只有八千人,并且全部是骑兵。这八千骑兵其中有两千多人是吕布的老部下,另有六千多人是袁绍补充给他的。一开始的时候,吕布只有两千人,因为袁绍并不信任吕布,可是因为黄巾贼寇突然袭占了,兵锋直逼陈留,威胁许昌的袁军。因为袁绍的手下实在是无将可调,才迫不得已给吕布增添了人马,让吕布率兵出击。 黄忠和王威麾下的骑兵只有三千人,虽然都是久历沙场的老兵,可是吕布的麾下也不是吃素的,并且骑兵的人数是黄忠、王威的两倍还多。黄忠和王威都清楚,如果自己的这三千骑兵脱离了两万步兵,那便极有可能被吕布给吃掉,步兵虽然有两万之众,可是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 吕布利用自己在骑兵上的优势,时而进攻,时而撤退,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吕布的部下都能收割数百上千的黄巾军兵士的头颅,这让黄忠和王威十分的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黄忠对王威道:“王将军,这样下去,我军非得被吕布这厮给拖垮了不可,你在这里稳住阵脚,我去正在围攻渤海的中军,向军师求计,最好是能让军师给你我调拨一些骑兵来,只要咱们的骑兵和吕布这厮不相上下,咱们也就不用受他的窝囊气了!” 王威道:“汉升将军你只管去,我不会让吕布这厮得手的!” 黄忠道:“王将军,骑兵一定不要脱离步兵,不然骑兵一旦被歼灭,步兵势必难以守住阵线!” 王威道:“你只管去,我心里清楚。” 黄忠快马去了中军,向贾诩问办法。 此时贾诩正率领中军对渤海发动猛攻。虽然河北的各地驻军大部分都被诸葛亮给调到邺城去了,但是当初渤海可以说是袁绍起家的地方,所以这里的城墙又高又厚,护城河又宽又深,周仓、黑山、黄龙、裴元绍和杜远率领着数万农军围攻了十余日,却依旧没有攻下渤海城。 黄忠火急火燎的到了中军帐,见到了贾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道:“军师,吕布那厮全是骑兵,不停的对我军进行袭扰,我左路军骑兵有限,无法与吕布厮杀,眼瞧着守不住了,您得想个法子啊!” 现在的贾诩也是焦头烂额。虽说黄巾军都越过了黄河,可是全军的粮草已然不多,如果不能攻下一两座城池,这数十万黄巾军和黄巾军的家眷将无法得到粮草补充,这也是贾诩命令全军攻打渤海的原因。 更让贾诩赶到不安的是赵弘和吕蒙所率领的后卫军一直没有音讯,如果赵弘真的出了个三长两短,谁能号令这支黄巾军?如果黄巾军垮了,他贾诩将为永远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贾诩的双眼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舆图,并且主要是盯在黄河南岸的大片土地上,他在搜索是思考着赵弘如果没有被袁军消灭,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 黄忠有些急了,几乎是带着吼叫的声音道:“军师,我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贾诩的目光离开舆图,道:“我听见了,但是现在我没有人马可以调拨给你,你非要我调拨人马给你,我只能调中军的老弱妇孺给你。你要吗?” 黄忠道:“我要他们做甚?” “所以,”贾诩目光坚定的道:“你一定要守住左翼,不能让袁军给攻破了,只要我这里攻下渤海,我们被动的局势才能得到缓解。” “那……”黄忠想了想道:“那能不能从右翼给我调些骑兵来!” 黄忠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满脸血污的黄巾军兵士从中军帐外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一把跪在地上,嚎哭道:“军师,军师,右翼的袁军攻势太猛烈,郝萌将军被……被官军的将佐蒋义渠给斩了,高顺将军快要顶不住了,请军师速速发援兵去救援高将军啊!” 贾诩和黄忠同时像遭了雷击一般,愣在了当场。 但是贾诩和黄忠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英雄之辈,贾诩对黄忠道:“黄将军,现在我不仅不能从右翼抽调人马去援助你的左翼,我还要你,现在立刻率领三千护农军,赶往右翼,援助高顺。” 黄忠道:“那……那左翼如何是好?进攻左翼的是吕布,只怕王将军一人顶不住啊!” 贾诩目光坚毅,语气深沉的道:“你只管去右翼,我派人去会会这个吕布!” 黄忠被贾诩的话给惊住了。贾诩派人去会吕布?派谁去?这吕布是天下第一猛将,派谁去都有可能是以肉喂虎。黄忠问道:“军师,你……你准备派谁去会会吕布?” 贾诩道:“你只管去援助右翼,如何对付吕布自有我的办法!” 黄忠还愣在那里,贾诩大喝一声:“快去!” 黄忠只得道:“遵命!”说罢,黄忠出了军帐,召集了已经准备就绪的三千护农军,往右翼而去。 待黄忠走后,贾诩派人去攻打渤海城的阵前将周仓和黄龙叫回了中军帐。贾诩对周仓和黄龙道:“二位将军,如今局势危机,右翼的郝萌将军已经阵亡,我已经派了左翼的黄忠将军去援助右翼,现在我要去左翼对付吕布,所以现在中军就交给二位将军来作证。你们务必要攻下渤海,攻不下渤海,我军无法摆脱这被动的局面!” 周仓和黄龙没有想到局势危机到了这般地步,周仓问道:“军师,如何不见渠帅?” 贾诩道:“渠帅为了防止我军的后路遭到官军的袭击,正亲自率领吕蒙将军和后卫军与官军血战,如果你们想早日见到渠帅,一定要尽快攻下渤海。” 周仓和黄龙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贾诩会将这样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一起拱手道:“军师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攻下渤海,迎接渠帅回归!” 贾诩临走之前,派自己的亲兵去了保卫诸将家眷的童子营,命令姜傲来左翼听令。 第0170章 姜傲访吕布(上) 王威命令两位步兵结成七八个圆阵,两千多骑兵在外游弋。如果吕布强攻,圆阵立刻向前迎敌,骑兵袭击吕布的后路;如果吕布企图绕过王威的左翼军马,骑兵上前阻击,步兵随后跟上。 吕布也不傻,他立刻发现了王威这种对阵的弱点,那就是骑兵和步兵极为容易脱节,所以他不停调动麾下的骑兵佯装要绕过王威军的架势,左右移动,引得王威军左右应付,其目的就是让王威军疲惫不堪之后,一举克敌。 王威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苦苦支撑,等来的不是援兵,而是贾诩领着的姜傲和几十个亲兵。 因为此时的王威,满脸满身都是血污,面目狰狞恐怖,他问贾诩道:“军师,援军呢?” 贾诩面色淡定的道:“我便是援兵。” “你?”王威一着急起来,面色越发的恐怖吓人,说话的声音近乎于吼叫:“军师,你不是开玩笑吧,就你们这几个,能算什么援兵?黄将军呢?” “黄将军去援助右翼去了,”贾诩不会告诉王威,因为郝萌的阵亡,右翼几乎就要被官军攻破了:“我贾诩亲自来了你的阵前,难道还不算援兵?” “军师,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王威急得快要跳脚。 贾诩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放心,你只要顶过了今天白天,到了晚上,我就让吕布自己撤军。” “这……这怎么可能!” “我说可能就可能。”贾诩为了稳住王威着急的心情,道:“王将军,好冷好冷,快,生一堆火来,让我暖和暖和。” “哎——”王威仰天长叹,却又无能为力。 正在这时,一个兵士道:“王将军,官军又冲过来了!” 王威道:“不要乱动,官军近了就用弓弩招呼他们!”王威知道,吕布这不是真的要强攻他的阵地,而是在试探他的两万步兵师会否因为自己的来回调动,已经疲惫不堪。 左翼的黄巾军又坚守了两个时辰以后,天色终于黑了。黄巾军疲惫,吕布的人马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会疲惫的。当下,吕布在黄巾军的阵前扎了一个简易的营寨,休兵息马,他准备明日对黄巾军发动最后的一击。 吕布吃过了一些酒肉之后,刚刚睡下,吕布的一个心腹兵士在吕布的军帐前低声问道:“吕将军是否睡下?” 吕布猛地一下坐起来,一把握住床榻旁的方天画戟问道:“什么事?” “回禀吕将军,拿住了一个黄巾贼寇的细作。” “既然是黄巾贼寇的细作,杀了便是,何必来报我?” “这个细作说有机密之事要向吕将军禀报。” “机密事?”吕布心中暗自琢磨,莫非是黄巾军的军心散了,有人来投降?如果黄巾军真的是军心散了,那明日里对黄巾军的决战他必胜无疑,于是道:“将那细作给本将军带来!” 不一会儿,两个袁军的兵士押着一个黄巾军的兵士进了军帐。 这黄巾军的兵士不是别人,正是贾诩从童子营中带来的姜傲。 吕布披着一件长袍,威武的坐在床榻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傲,冷冷的道:“是你要见本将军?” 姜傲不卑不亢的道:“正是在下。” “是来投降的吗?” 姜傲不屑的微微一笑:“是来给将军送一封书信的。” “送书信?”吕布问道:“什么书信?” 一个押着姜傲进来的兵士道:“回禀将军,书信在此。”那兵士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的递给吕布。吕布有斜了一眼姜傲,然后展开写在一块白布上的书信,只见书信上写道: 黄巾义军渠帅赵弘拜于奉先将军麾下:将军逼我黄巾军几进绝境,已足以雪当初屡败之耻,但是请将军不要忘了,袁本初者,雄霸猜忌之主也。将军当初纵横天下,割据寰宇,乃一方枭雄也!今日里袁本初让将军来攻我黄巾,不过是借刀杀人之计尔,我赵弘被将军攻灭之时,就是将军丧命之日。唇亡齿寒,此理至明,敬望将军三思,勿逼我赵弘太甚。且胜败兵家之常,今日里将军逼我赵弘,我麾下的三万黄巾死骑与虎豹营就正在回援的路上,倘将军再战失利,有何面目见天下人?不尽之意,统由姜傲代为面陈。不胜惶恐待命之至!赵弘顿首。 吕布看了这封书信,顿时觉得自己的后脖子发凉,他将身披的长袍紧了紧,目光阴冷的瞪着姜傲。吕布自从兵败来投奔袁绍以来便遭到袁绍的猜忌,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的。因为他在投靠袁绍的第三天,袁绍便夺了他的军权,如果不是这一回黄巾军大举北进,袁绍手中无将可派,恐怕他不是老死家中就是死于刽子手的刀下。尤其是那一句“唇亡齿寒”让吕布有一种如堕冰窖的感觉。 吕布何许人也,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可以杀人,他的目光更能使得胆小者心惊肉跳。对于目前的状态,临走是贾诩都对姜傲讲过,无论出了什么状况,切忌慌乱,真的恐惧之时,可以微微一笑。姜傲是个精明的小伙子——贾诩正是看中了姜傲的这一点,才冒险让姜傲来吕布的军中送信——他微微一笑道:“奉先将军,这封书信的意思不仅是为着敝军,也是为着将军的富贵前程。看来袁本初是倚重将军的,不然不会让将军在他最危难的领兵,同时,敢问将军,以将军之骁勇,袁本初能不防着将军吗?所以渠帅书子中的话,务请将军三思。” 吕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贼寇中充任什么官职?” 姜傲欠身拱手,从容不迫的道:“在下在黄巾义军中乃无名小卒,恬为渠帅身边的亲兵。” 姜傲的这个身份贾诩是用心编造的。如果姜傲真的只是个无名小卒,只怕吕布恼怒赵弘小看于他,一刀将姜傲给斩了;又如果姜傲的身份太高,一来他年纪尚幼,怕吕布不信,同时也怕吕布将他扣住,严刑逼供以探黄巾军的虚实。最后贾诩想来想去,就给姜傲编了个赵弘亲兵的身份。因为贾诩知道,归顺黄巾军的吕布旧将张辽过去就是吕布的亲兵,后来做了大将,可见吕布是十分看重亲兵这个身份的;二来也是在传递给吕布一个暗示,赵弘就在军中,逼迫太甚,小心又中了赵弘的计策吃败仗。 第0171章 姜傲访吕布(下) 吕布阴沉的问道:“一个小小的亲兵就想来挑拨离间,你回去告诉赵弘,让他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得多伤兵士的性命!” 姜傲听了吕布的话,故作无奈状道:“既然将军要在下回去,那在下便回去,免得将军动怒,取了在下的性命。只不过在下的肚子里面有一句定定重要的话,那也就只能带回去了。” 吕布问道:“什么要紧的话?” 姜傲道:“古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旁人看来,将军唯一的出路就是积蓄实力,东山再起,如果长时间的留在袁本初的麾下,只会是死路一条。如今袁本初刚刚击败了曹操,兵围许昌,一旦许昌被袁本初攻破,而我黄巾军又被将军屠灭,请问将军,到了这一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真是如此,袁本初还要将军做甚啊?将军难道不知道兴汉三百年的韩信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吗?” 吕布心中一惊,故作冷笑:“没有想到黄巾贼寇中竟然还有你这般伶牙俐齿之人!难不成你想本将军和你们黄巾贼寇同流合污吗?” 姜傲一听这话,心中暗喜:“好好好,军师果然是料事如神,这话一出,果然让吕布这呆鸟动心了。”问道:“将军允许在下直言不讳吗?” 吕布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叫姜傲讲话说下去,虽然不再说话,却目不转睛地望着姜傲的脸孔。 姜傲道:“如果将军想趋吉避凶,常保富贵,乃至于日后还有机会割地称王,不做韩信第二,为今之计只有与我黄巾义军互为犄角。哪怕是袁本初攻破了许昌,只要我黄巾义军还在,袁本初就不得不仰仗将军的神威,以挽救河北的形势,在这其间,将军还可以以征讨黄巾为名,在河北大地上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何乐而不为呢?另外,袁家兄弟不和,相互残杀之事,天下皆知,一旦袁本初有个三长两短,袁家兄弟必然残杀得越发的惨烈,到了那时,将军手握重兵,何愁不能割据城池呢?” 忽然,吕布倏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一声:“来人!将这黄巾贼寇给本将军拿下,明日天一亮,便将这贼寇斩首祭旗,然后发兵一举剿灭黄巾贼寇!” 姜傲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军师果然是料事如神啊!他站在哪里,不动更不反抗,任由袁军兵士捆绑,然后押下。 姜傲被五花大绑的押下,关押在了一个最靠营门旁的一顶军帐之中。姜傲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只被关押了半个时辰,吕布便进了军帐,对姜傲道:“我现在放你回去,你去对赵弘说,明日里本将军不会再攻打你们黄巾贼寇,但是你们黄巾贼寇也要识得好歹,不要来招惹本将军。” 姜傲笑道:“奉先将军之言差矣。” “差矣?如何差矣?”姜傲的话说得吕布一愣。 姜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索,意思很明白:帮我松了绑,我就告诉你你差矣在哪里。 吕布将手一挥,身后跟着的心腹兵士给姜傲松了绑。姜傲双手互相捏了捏手腕,然后道:“明日还请将军照旧攻打,只是不要真攻,到了我军阵前,贵我两军,相互喊杀,然后让自家的人马兵刃相拼则足矣。” 吕布听了姜傲额话,冷冷一笑:“你们这个贼寇头子的花花肠子也端的是多啊!” 当天夜里,姜傲返回了王威的军营之中,贾诩也在营中,只等姜傲回来。姜傲见到了贾诩,嘴中只渴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兵士给姜傲端来了一杯茶水,姜傲一饮而尽,抹去了嘴角的残水,然后对贾诩躬身行礼道:“军师,俺这回真的还服了,那吕布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军师一一料中。” 贾诩问道:“那你说的吕布都答应了?” 姜傲道:“都答应了都答应了!” 王威一脸懵逼的问道:“吕布答应了什么?” 姜傲答道:“吕布答应,从明日开始便不对王将军发动真攻,他只领兵冲杀过来,做做样子。” 王威满脸不信的神色:“这怎么可能?” 姜傲道:“王将军,怎么不可能。”于是姜傲将自己去吕布的营中,面见吕布的所有事情和对话都说了一回以后,王威还是将信将疑,喃喃自语道:“这吕布端的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啊!” 贾诩对姜傲道:“志东,你留下协助王将军守住左翼阵地,对于吕布的话不可全信,明日里他领兵来进攻的时候,无论真假,你们都得小心防备,知道吗?” 王威、姜傲道:“军师放心。” 贾诩对王威道:“王将军,我要从你这里抽调走五千步兵,你现在立刻去给我点兵,我立刻便要带走。” “这……”王威没有想到贾诩不仅不给他增兵,反而要调走他的兵,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军师,要是明日吕布真的攻杀过来,如何是好?” 贾诩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只能赌了。右翼的官军是你这里官军的三倍还多,既然现在暂时稳住了吕布,那就必须调兵去援助右翼,如果右翼垮了,你这左翼守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王威无奈,只得去点了五千步兵给贾诩,贾诩连夜领着这五千兵马,往右翼而去。 贾诩刚刚领着五千人马交给了高顺和黄忠,这时又传来紧急军情:袁军淳于琼部两万人马,从我军的身后杀过来了。贾诩听了这个军情,身子微微一晃,他强打住精神,立刻派人前往中军,让周仓率领一万农军和两万护农军作为后卫去迎战淳于琼。 护农军是的兵士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他们的主要职责是护卫家眷,所持的兵刃也以农具居多,平常主要是巡逻放哨,维持治安,根本就不足以对抗正规的官军,可是现在贾诩实在是抽调不出人马来,只得赶鸭子上架,让周仓率领他们去迎战淳于琼所率领的两万大军。 第0172章 大败亏输 淳于琼一路上只担心攻不进黄巾贼寇的营寨,可是如今,他领着大军刚刚到来,而周仓领着人马也刚刚好从寨子里面出来。他一见黄巾贼寇的寨门开了,大喝一声:“兄弟们,杀啊,杀光这些黄巾贼寇,粮食、金子,女人,应有尽有,都归兄弟们所有啊!” 两万官军,犹如两万头凶猛的野兽一样直向黄巾军的中军大营扑了过去。 周仓也不示弱,将手中的大刀临空一展,大吼一声:“兄弟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女人,为了我们的孩儿,杀呀!” 双方的兵士就在大营前厮杀了起来,好一场惨烈的大混战。 刀砍、斧劈、剑刺、拳击、牙咬,双方的兵士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的搏杀着。 在东面进攻黄巾贼寇右翼的蒋义渠,听的西南面方向的杀声暴起,立刻督催麾下人马向黄巾军发动猛攻。骑兵在右,步兵在左。鼓声动地,喊杀连天。大小旗帜满山遍野,在熊熊的战火下随风招展。转眼之间,他们与黄忠、高顺所率领右翼黄巾军,厮杀起来。 淳于琼的军马已经杀到了中军大营的门前,而周仓率领的人马根本就不是淳于琼的对手,两边的人马轰然相撞,才交手了三个回合,周仓麾下的黄巾军便有三千多人命丧对数的兵刃之下。 局势的危殆已经让贾诩不得不下令停止对渤海城的进攻,但是还是留下来黑山率领五千人监视渤海城中的官军动静;另派裴元绍率领一万步兵,两千弓弩手抢占了营寨左边的小山寨安顿诸将的家眷;杜远则率领农军全部将士投入对淳于琼军的战斗。 淳于琼一见大股的黄巾贼寇向自己杀了过来,也不慌张,以大纛旗传令:全军列阵,准备杀贼! 杜远麾下的兵马甚多,以不可抗拒的攻势直冲淳于琼的中军。但淳于琼麾下的兵马排成阵型,杜远麾下的军马虽然众多,犹如海浪一般的一浪一浪的冲向淳于琼的中军,可是袁军阵地岿然不动。 杜远在混战中看见了淳于琼的大纛旗,就撇下了面前的敌人,直向淳于琼冲去。当杜远纵马舞刀,冲到离淳于琼还有一箭之地时,淳于琼忽然大吼一声,纵马挺刀,直扑杜远。 就是淳于琼身旁的亲兵都没有想到淳于琼会突然暴起,先是一愣,急忙紧随在淳于琼的身后冲杀了出去。 原来淳于琼早就察觉有一彪黄巾军向自己冲杀了过来,他故作不知,当这彪黄巾军冲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的时候,他才突然杀出,目的就是要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显然,淳于琼的计谋成功了,正当杜远聚精会神,准备偷袭淳于琼的时候,淳于琼猛然冲杀,一时间让杜远惊骇不已,手忙脚乱,淳于琼奋起一刀,将杜远砍作两段,横尸马下。 淳于琼斩杀了杜远,袁军士气大振,黄巾军纷纷开始撤退。周仓虽然拼死抵抗,可是兵败如山倒,凭他一己之力,那端的是螳臂当车。袁军犹如潮水一般涌进了黄巾军的中军大寨。 黄龙护卫在亲自提剑上阵的贾诩左右,贾诩指挥着寨子里面的男女老少和袁军做着殊死的搏杀。 但是这几十万男女老幼对于万余正规军的袁军而言,那都只是待宰的羔羊。一时间,整个中军大营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也这是这种混乱,才保住了贾诩的性命,不然面对袁军的正面冲击,贾诩根本就无法抵抗。 渤海城中的袁军将黄巾军的中军营寨一片火光,知道是救兵已经攻破了黄巾军的中军营寨,也壮着胆子从城中杀了出来,夹击黄巾军。 黑山的麾下虽有五千农军,可是军士们将中军被攻破,士气已泄,都只关心自己家眷的安全,哪里还有心厮杀,当城中的袁军冲杀出来的时候,就纷纷溃散了。 裴元绍一见中军大寨被攻破,也是焦急万分,可是他所保护的都是诸将的家眷,包括刘钰和贾诩、诸葛亮、吕蒙、甘宁、徐晃等将佐的家眷这里,裴元绍不敢轻易的率领人马冲下去给中军大营解围。 裴元绍左右的兵士们道:“将军,我等的家眷都在中军大寨,我等如何能在此坐视家人被杀而坐视不救呢?如果你裴将军不下军令,那也就怪不得我等不服从号令了!” 裴元绍看着左右群情汹涌的兵士们,他知道自己如果不下达回援的将令,这些黄巾兵士就有可能杀了自己。万般无奈之下,他将牛二蛋叫来道:“兄弟,如果我不冲下去,只怕这些家眷都保不住了。渠帅和众将的家眷就交给你们童子营了。张神医和华神医你一定要护住他们的安全,他们要是有了闪失,你我将只有死路一条!” 牛二蛋手中握着一干大砍刀,对裴元绍道:“将军只管去,我童子营的三千兄弟誓死守卫张神医、华神医和众位将军的家眷!” 牛二蛋是老一辈的童子营兄弟,与他一般年纪的有千余人,这些人都是赵弘的宝贝疙瘩,从来舍不得让他们加入残酷的厮杀,所以一直让他们留在童子营中。后来又有许都的孤儿加入了黄巾军,最小的只有七岁。狗剩只有十二岁,这两千孤儿由他率领 因为人力不足,诸葛亮的兄弟诸葛均和赵云的兄弟赵振也都加入到了牛二蛋的童子营中。 两千弓弩手不动,裴元绍率领着一万黄巾军农军向黄巾军的中军大寨冲杀了过去。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但杀戮仍在继续,整个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汩汩,地上的白雪都被热血染红,濒死者痛苦的哀嚎,婴儿的凄厉哭喊。 此时贾诩和黄龙领着三十多个黄巾军兵士被二百多袁军兵士围住,左冲右突不得脱身。 因为中军大寨被攻破,黄忠和高顺所率领的右翼军马也溃败了下来,蒋义渠的人马也冲进了黄巾军的中军帐,和淳于琼的人马会和在了一处。 吕布得知黄巾军的中军大营被攻破,原本准备按兵不动的他也开始蠢蠢欲动,导致王威和姜傲的麾下虽然有万余人马,却不敢轻举妄动。 第0173章 反败而胜 就在贾诩和贾诩所率领的中军的几乎陷入了绝境的时候,诸葛亮所率领的黄巾军最精锐的两支骑兵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正是因为诸葛亮领兵在邺城附近袭扰,所以袁绍派出的十支军马,只有三支在攻打贾诩所率领的中军,有一支在追赶赵弘,另有六支都在扑向了诸葛亮。 邺城是袁绍的首府所在,城高池深,虽然兵马不多,但是守住四千黄巾军骑兵的进攻是绰绰有余的。再者,诸葛亮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攻占邺城,只是为了吸引袁军,掩护主力过河。当他得知六支袁军和并州、幽州方向的各路袁军都向邺城围过来的时候,诸葛亮毫不犹豫,立刻下令,全军北进,直趋幽州。 甘宁、徐晃、张辽和赵云并不赞成诸葛亮下达的北上的军令。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个时候他们都知道贾诩的中军受到攻击,形势危急,众将都觉得,两军汇合,回援中军才是摆脱危局的唯一办法。 甘宁道:“孔明先生,中军乃是全军主力所在,并且将士们的家眷都在中军,如果中军受到重大损失,只怕军心会溃散。” 诸葛亮道:“兴霸将军,如果现在我军现在回师,围攻我军的这些袁军必然尾随而来,我军虽然号称五十万上百万,可是真正能战的兵士不到十万,别说十万,如果除去农军和护农军,恐怕不到六万,而袁军有多少?就这六支袁军的数目不少于八万,再加上各路赶来的袁军,总数不在十二三万之下,咱们现在回师,来围攻我们的六支袁军必然尾随我军追去。众位将军虽然骁勇,麾下的军马也堪称善战,可是总数不过五千,如何对付这十二三万袁军?反之,我军如果北上,幽州的袁军多南下来救援邺城来了,我军直趋幽州,袁熙必然求援。那我军就可以将这八万袁军引过来,减轻中军的压力。” 徐晃问道:“孔明先生,你如何能断定袁军必然会尾随我军北上?” 诸葛亮道:“袁熙与袁尚的关系交好,袁尚为了维护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不让袁熙倒向袁谭,必然会尾随我军北上。” 诸将再无他话,跟着诸葛亮北上。行到钜鹿的时候,诸葛亮将袁军没有追上来,他就一举攻克了钜鹿,在钜鹿城中休兵息马。 钜鹿乃是黄巾贼寇的总首领张角的老家,如今黄巾贼寇又进了钜鹿,那还了得?六路袁军果然遵照诸葛亮的调遣,追赶了上来。 诸葛亮一看六路袁军追了上来,终于放心了,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挥军继续北上,直向幽州杀去。 裴元绍领着一万步兵冲杀下去与淳于琼和蒋义渠的袁军绞杀在一起,虽然改变不了战场的大势,但幸运的是他救出了为包围的不得脱身的贾诩和黄龙。 正当黄巾军在苦苦支撑的时候,正当淳于琼和蒋义渠认为剿贼即将成功的时候,也正在吕布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冲上去彻底剿灭这伙黄巾贼寇的时候,也就在东方的朝阳刚刚露出云层的时候,在刚刚破晓的曙光中,数千余黑衣骑士从地平线上,由远方缓缓的向两军厮杀的沙场移动,为首的一个黑衣将领立马在一个小山坡上,远远看着两军厮杀的沙场,忽然,片刻之间,那数千名骑士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名黑衣将领依旧立在那里。 “这是哪里来人马?” “是我们的兄弟还是黄巾贼寇?” 就在这时,忽然一面大纛旗竖了起来,迎风狂舞,两边的兵士再一看,大纛旗上若隐若现的书着一个“赵”字。 贾诩激动的大喊一声:“兄弟们,是渠帅,是渠帅,渠帅回来了,渠帅回来!” 裴元绍愣了愣,低声问道:“军师,你如何敢肯定就是渠帅回来了?” 不待贾诩回话,黄龙道:“此时此刻,只有渠帅回来方可鼓舞士气,鼓舞人心,不管真假,只要全军齐声高呼便是。” 裴元绍立刻喊道:“渠帅回来了,渠帅回来了!” 贾诩第一个喊,裴元绍第二个开始喊,紧接着全军都开始喊,顿时之间,苦苦支撑的黄巾军兵士见到了希望,生的希望。他们一面与袁军厮杀,一面高声呼喊:“渠帅回来了!” 就在这时,那数千黑衣骑士犹如一阵旋风一般,冲进两军的厮杀沙场。 赵弘确实是回来了,这犹如山洪一般冲下来的骑兵是装备了重铠的黄巾军骑兵。他们在赵弘、吕蒙、魏延、廖化和杨铭的率领下冲进两军厮杀的战阵之中后,左砍右劈,横冲直撞,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将胜利在望的袁军杀得死的死,逃的逃,被俘的被俘,受伤了的双方士兵则是躺在地上,血如泉涌,痛苦的呻吟着,等待着死神的降临。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的两军军旗被战火烧着了,燎烧着覆盖在它下面的尸体,发出刺鼻的焦臭。 袁军之所以溃败的这么快,因为他们一开始以为是颜良、文丑领兵赶来增援了,就是淳于琼和蒋义渠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冲过来的分明是袁军著名的重铠骑兵。可是当这支骑兵冲过来以后,这支骑兵没有砍杀黄巾贼,反而向自己抡起了大刀,顿时之间,袁军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有的袁军将士觉得自己被袍泽兄弟出卖了,有的袁军将士认清了穿着重铠冲进来的是黄巾贼寇,顿时乱作一团。重铠骑兵在袁军之中的厉害是人所众知的。刀枪不入,他们能不崩溃吗? 黄忠、高顺领着麾下的残兵来和赵弘汇合,贾诩、黄龙和裴元绍也来与赵弘汇合。 贾诩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道:“渠帅,属下罪该万死,几乎……”说到这里,贾诩潸然泪下。 赵弘掀起衣袍的一角,擦拭了一番长刀上的血迹,淡淡的道:“军师,敌强我弱,大家都尽力了,现在赶紧追杀官兵,收拢残兵,救治伤兵,打扫战场,不能再犹豫,立刻绕过渤海北上,不然围过来的袁军更多!” 众将齐道:“属下遵命!” 淳于琼和蒋义渠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们一眼就看出来,兵败之势无法挽回,于是他们乘着全军尚未彻底失败之时就领着一部人马,撤出了战场,观看形势。 蒋义渠问淳于琼道:“淳于将军,如何不见吕布的人马!” 淳于琼取下腰间的酒壶,吃了一口酒道:“娘的,这个姓吕的多半是按兵不动,保存实力了!” “那……那后面的事该如何时好?”蒋义渠没了主意。 淳于琼道:“咱们也撤吧,等见了主公再和这姓吕的理论!” 第0174章 鏖战吕布 淳于琼和蒋义渠领着残兵撤走之后,一个黄巾军兵士到了贾诩的面前,正要禀报军情,一看赵弘也在,转而向赵弘禀报道:“渠帅,吕布那厮领军冲杀上来了!” 赵弘胯下的马原地打了个圈,下令道:“大纛旗传令,重铠骑兵集合,随我迎战吕布!” 吕布的无谋往往就表现在这里。 如果他早些领兵冲杀上来,恐怕黄巾军的中军早就全军覆没了;要么他就彻底的按兵不动,坐观成败。可是他却偏偏选择了一个最错误的时机加入了战阵。 赵弘让贾诩、裴元绍、黑山和周仓等将领率领活下来的黄巾军兵士和家眷打扫战场,收拢残兵,救治伤兵,并将阵亡的将士掩埋,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另外命令黄忠、高顺他们麾下所有的骑兵都集中起来,跟在自己的身后,让重铠骑兵先冲,他们跟在后面冲杀。 吕布的骁勇确实非同凡响,他率领着骑兵直扑王威和姜傲的中军。亏得王威、姜傲早有准备,预备下了大量的弓矢箭弩,不然王威仅凭军心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和万余人马是根本就抵挡不住骑兵的冲锋的。 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由其生产方式的不同和组织结构的不同就决定了他们征战沙场的战争模式不同。 游牧文明的特点就是骑射,但是由于他们的组织结构是由各个奴隶主掌管的军队,所以他们的骑射很难形成那种铺天盖地的箭雨。而农耕文明在与游牧文明再撞击之前,作战的部队以步兵和阵型为主。 农耕文明大规模的使用骑兵起于汉武帝时代。汉武帝为了反击匈奴,大规模的征集骑兵,但是就算征集了规模庞大的骑兵,可是因为农耕文明的骑兵不善于骑射,就算要将数万数十万的骑兵全部训练成善于骑射的骑兵,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又由于农耕文明的组织形式是中央集权,行军作战的时候也能够形成合力,于是卫青和霍去病等汉武帝时期的名将改革了汉军骑兵的作战模式,由模仿匈奴人的骑射改变成集团冲击。 这也是后来霍去病为什么能够以八百骑兵纵横漠北的重要原因。 成吉思汗统一的蒙古各部之后,他也施行了中央集权。当中央集权的善于骑射的骑兵集合在了一起,那将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威力? 那就四个字: 所向披靡! 吕布麾下的骑兵秉承着汉军骑兵的传统,对王威和姜傲的阵地发动猛烈的冲击,就在黄巾军的阵地岌岌可危的时候,魏延、廖化一马当先,领着重铠骑兵出现了吕布军马的身后。 黄巾军的骑兵刚一出现在吕布军的身后,吕布全军立刻慌乱。 吕布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往后一挥,大喊一声:“跟我来,杀光贼寇!” 王威一见吕布军开始转身,对姜傲的道:“志东,你守住阵脚,我领骑兵去前后夹击吕布!” 姜傲道:“王将军只管去,小心为上。” 当下,廖化迎着吕布而上,只战了三个回合,廖化自知不能相抵,但是他仗着身后冲上来的重铠骑兵,毫不退让。又和吕布杀了五个回合,廖化力亏,吕布方天画戟的戟影只是围着廖化的要害处乱闪,险象环生。正当危机之时,魏延挥刀冲了过来,廖化只盼魏延冲的更快些,连连大叫:“文长助我,文长助我!” 吕布的威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魏延知道今日里算是遇到了境地,也不说话,双腿一夹马肚,挥刀冲上去,救下廖化,与吕布杀做一团。 魏延的武艺自是不弱,并且又在青年,气力雄浑,只和吕布杀二十多个回合,兀自不落下风。 吕蒙正要上去厮杀,赵弘一声断喝将他拦下。吕蒙虽然知道赵弘是怕自己有失,却也不无惋惜的长叹一声:哎—— 这时,黄忠、高顺也领着骑兵冲杀了上来。重铠骑兵已经将吕布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了,赵弘安排他们最后冲,就是让他妈来追击的。 黄忠、高顺见魏延、廖化双战吕布不下,一个舞刀,一个挺抢,上来夹攻吕布。吕布抖擞精神,独占四将,五匹马来往交错,战了三十个回合。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王威领兵杀到,挥刀加入战阵。 黄巾军的五员将佐,犹如走马灯似的围住吕布。这时赵弘将吕蒙的马臀一拍,吕蒙的马也载着吕蒙冲了出去。 五员将佐围住吕布,已然让吕布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黄巾军的将士们都看得呆住了,无不惊讶。 这时,吕布见黄巾军的阵上又 杀来一将,大叫一声:“好不要脸!”当下荡开阵脚,倒拖方天画戟,往北逃去。 此战,虽然黄巾军险胜,但是损失颇重,伤亡加上逃散的,最后贾诩一共只收拢了六万余人。逃散的人中有许多的是看见黄巾军气数已尽,乘着混乱另谋出路去了。如果不是贾诩事先让裴元绍和童子营领着众将的家眷先行撤到安全的地方,出现重大伤亡恐怕也是爱所难免的。 掩埋了黄巾军阵亡的尸首以后,已然是午夜时分。郝萌与杜远的阵亡,赵弘难免伤感。尤其是杜远,他从汝南一直跟着他赵弘到了河北,米有功劳,也有苦劳,丧命于此,尤其是裴元绍,伤心了好些日子。 此时的黄巾军不需要伤感与眼泪,需要的是转危为安,赵弘立刻下令,全军离开渤海,北上寻找诸葛亮的人马。 诸葛亮领兵在幽州境内转悠了一圈,当他确定所有的所有的袁军都被他吸引过来以后,他对甘宁、徐晃、张辽和赵云四将道:“向我军扑来的袁军有六路人马,每一路的军马多的不过两万,少的也有万余,如果他们合在一处,我军恐怕难以取胜,但是他们分在六路,且被我军领着在河北大地上转悠了一两个月了,疲惫不堪。当然,我军也疲惫不堪,但是我军是黄巾军中精锐的精锐,如果我军集中力量,击其一路,不住众位将军可有在一到两个时辰内将其全部歼灭的把握?” 甘宁笑道:“孔明先生,你有所不知。当初渠帅领着我军打宛城的时候,八万荆州军一样被我五千骑兵击溃,那是只有黄巾死骑,还没有虎豹营,现在有了虎豹营,皆为精锐,别说一路,就是六路齐至,我军奋起一战,也不惧他!” 诸葛亮又问徐晃、张辽和赵云道:“那你们三位将军意下如何?” 三将齐道:“听凭孔明先生调遣!” 既然众将都表态了,诸葛亮立刻挥师南下,其目标锁定为袁军最右翼由张南所率领的一万一千袁军。 第0175章 代师受罚 赵弘收集了黄巾军所有的人马,总数加起来已经不足七万之数,能战之兵,加上农军护农军也不到三万。损失之重,前所未有。全军列队完毕,绕过渤海城,往北开拔。渤海城的守军见各路袁军败走,自然不敢出城追击。 黄巾军安全移师到了一处山谷之中,扎下营寨,让全军休整。营寨安下以后,赵弘又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往何处去。 众将到齐以后,贾诩跪在地在赵弘面前,痛哭流涕,向赵弘请罪,只求赵弘将他正法,严明军纪。 赵弘看着贾诩,心中作难起来了。这一回贾诩率领中军确实犯下了大的失误,可是不能真的将贾诩正法啊,正法了贾诩那对黄巾大业来说,那绝对是重大的损失,只是不惩治贾诩,他赵弘还如何号令三军呢? 赵弘思虑半晌,看着跪在地上的贾诩道:“文和先生,这一回你确实有罪。你不该滞留于渤海城下,强攻城池,这才让淳于琼、蒋义渠和吕布追击上来了,造成了我黄巾义军折损了八成人马。但是,你也有功劳:第一,你用计策稳住了吕布,没有让吕布趁火打劫;第二,你保住了张神医和华神医,这样可以让他们日后救助更多的穷苦百姓;第三,虽然因为攻打渤海,导致我军伤亡惨重,但是如果没有你攻打渤海,我和后卫军可能就过不了黄河。” 赵弘说的贾诩的这三个功劳,其实第一个是不存在的,如果贾诩没有攻打渤海,吕布想趁火打劫也没有机会。第二个理由倒有些靠谱,赵弘说是他保护了张仲景和华佗,没有让他们丧命与乱军之中,其实这话赵弘只说了一半,而且是一小半,最主要的是贾诩保住了全军将佐的家眷。当然,这话赵弘不能说,因为黄巾军兵士的家眷损失太大,如果赞扬贾诩保住了将佐的家眷,那就等于是他赵弘自绝于黄巾军兄弟。至于第三个功劳,那是赵弘实在找不到为贾诩开脱的理由了,用自己来为贾诩打掩护。说白了,贾诩攻打不攻打渤海,赵弘都有办法渡河北上。 “不过——”赵弘话锋一转道:“虽然有功劳,可是你的罪过太大,功不抵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贾诩拿下,责打五十军棍!” 这五十军棍可不是好耍的,身子弱的,三十军棍就足以要了小命了。 贾诩一听赵弘的话就知道赵弘是在为自己开脱,他不仅感谢赵弘的恩情,更是佩服赵弘的心智,道:“属下甘心领罪。” 吕蒙一见赵弘要打贾诩,忙跪在贾诩的身旁,对赵弘道:“渠帅,文和先生是属下的先生,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身为徒儿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先生受过,自古便有代父受罚之礼,渠帅要处罚便处罚属下吧!” 赵弘对于吕蒙的表现很满意,冷冷问道众将道:“众位将军意下如何啊?” 众将也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答。 杨铭道:“渠帅,属下以为,刑不上大夫,所以……” 贾诩一听这话,心中暗道:“完了,我这回挨打是挨定了!善登先生啊,你太不了解渠帅了。”贾诩太了解赵弘了,赵弘今日要处置自己就是要杀鸡儆猴,而赵弘又最是厌恶世家大族的那一套礼法。杨铭说这话,那就等于是火上浇油。 “放屁!”如果杨铭不说“刑不上大夫”这五个字,赵弘或许还真会找个理由放了吕蒙一马——这五十军赵弘当然不可能打在贾诩的身上。赵弘断喝一声:“来人,既然吕蒙要替他的先生受过,那我就成全了他,将他拉下去,重重的责打五十军棍!文和先生,你看得分明了,这一回子明替你受过,可是没有下一回!”这句话赵弘更多的是说给众将听的。 杨铭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帮了倒忙,羞得满脸通红,不敢再多言多语。 当两个黄巾军兵士押着吕蒙要下去打的时候,只听一个声音喊道:“且慢!”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姜傲。姜傲因为往吕布营中投书有功,所以可以参加众将的会议。 赵弘希望姜傲能说出替吕蒙开脱的话来,道:“你有何话要说!” 姜傲道:“渠帅处事不公!” “如何不公?” 姜傲看了一眼吕蒙道:“我等童子营的兄弟都是文和先生的弟子,凭什么让吕子明一人替先生受过,难道我等就不是文和先生的弟子吗?” 姜傲此话一出,魏延首先附和道:“志东所言端的有理!” “胡说八道!”赵弘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十分感谢姜傲的,道:“照你的说法,你们童子营的人都是文和先生的弟子,两三千人,五十军棍打谁?” 姜傲先给贾诩磕头行礼,然后对赵弘道:“属下愿替先生受二十五棍!” 赵弘看了一眼众将,是在询问他们的意思。 魏延都说话了,黄忠岂能落后,于是道:“渠帅,末将觉得,姜志东所言在理。” 赵弘依旧没有表态,他是在等着高顺、王威、周仓、黑山、裴元绍等众将说话。 魏延看出了赵弘的心思,道:“众位将军,再加觉得姜志东所言端的有理,你们意下如何?” 高顺、王威、周仓、黑山、裴元绍等众将方才醒悟,齐道:“姜志东所言,句句在理。” 赵弘道:“既然你们都这般说了,那我也不好拂了众人的意。来人,将姜志东也押下,他与吕蒙,一人二十五军棍,狠狠的打,谁敢手下容情,休怪军法无情!” 这时,周仓不再傻了,他悄悄对一个兵士说,要他去将张神医和华神医赶紧请来。 吕蒙、姜傲脱去上衣,各被两个军士架起来,身后又各立一个手持棍棒的军士,身旁又各立一个记数的兵士。一个人二十五军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只打得他们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打完军棍以后,张仲景急忙上去给吕蒙疗伤;华佗则给姜傲疗伤。待稍稍处理了伤口,止住了血以后,方才架起他们的兵士急忙将他们扶入了军帐休息。 第0176章 困兽犹斗 吕蒙和姜傲被抬下去休息以后,赵弘继续和众将商议往何处去。只商议到晚上,最后决定,寻找诸葛亮,与诸葛亮所率领的精锐中的精锐会师。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然黑尽了。赵弘与贾诩又去了吕蒙和姜傲养伤的军帐。张仲景和华佗商议定了,他们两位轮流的守着吕蒙与姜傲,只怕到了晚上,他们的伤情有变。 吕蒙和姜傲都是趴在床榻上,贾诩看着吕蒙和姜傲血肉模糊的伤势,热泪盈眶,只是蹲在他们二人的床边道:“子明,志东,是……哎,是我害了你们啊!” 吕蒙强忍着伤痛笑道:“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学生自幼没了父亲,如果不是渠帅收留,先生教诲,只怕我吕蒙就算不饿死,也不过是个庸庸碌碌之辈。是先生教会了学生做人之道,学生也就有了个人样。” 姜傲也笑道:“子明说的是正理,是正理。” 赵弘对张仲景道:“仲景先生,有劳你了。” 张仲景道:“渠帅,如今我张仲景也算是黄巾军中的一员,给自己军中的将佐疗伤,乃分内之事也。”张仲景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再给吕蒙和姜傲有各换了一遍草药以后,便以配药为名,退出了军帐。 张仲景退出去以后,赵弘握着吕蒙和姜傲的手道:“二位兄弟啊,你们受苦了。” 姜傲道:“渠帅这说得那里话,今日之事,势在必然,不然渠帅日后还如何统帅号令三军。” 赵弘听了姜傲的话,心中有几分欣慰,道:“此番全军北上,遭受如此重创,也不知对也不对啊?” 吕蒙一听这话,忙道:“莫非渠帅动摇了北上的决心?” 赵弘道:“那倒不至于,只是损失确实是大了一些。” 吕蒙道:“渠帅之言差矣。此番依属下所见,此战我军看似伤亡惨重,其实这些伤亡不仅不是损失,反而是我军的大胜。此战之前,看似百万,其实多是无用之人,经此一战,虽然全军只剩九万余人,却都是死心塌地愿意跟着渠帅一起打天下的。人数精简,去除庸堕,何来损失一说?渠帅一定要下定决心,坚定不移的由河北西渡黄河,进入凉州,在凉州打下我黄巾大军夺取天下的基业!” 姜傲道:“渠帅,子明所言至理名言也!” 赵弘当然赞同吕蒙的说的话,却见贾诩却一直不说话,微笑着对贾诩道:“文和先生,你看你这个学生说得对也不对啊?” 贾诩抿了抿嘴唇道:“从古至今,立大业,成大事者,没有一帆风顺的,汉高祖也曾被霸王杀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光武帝也有被困于昆阳,危机万分之时,只要坚定决心,毫不动摇,终究一举平定天下。” “好!”赵弘叫道:“既然你们这样说,那只请你们二位静静的养伤,待伤势痊愈之后,我军北上。” 吕蒙挣扎这要起身:“渠帅,不用等我等伤愈,明日便当北上。” 赵弘忙将吕蒙扶住道:“不要起身,不要起身。”赵弘转头问姜傲道:“志东,你成不成啊?” 姜傲趴在床上,慨然道:“渠帅只管动身,我姓姜的叫唤一句,不算人养的!” “好!”赵弘道:“那我军就明日全军北上。” 许昌城中已经断粮三个多月了,能吃得东西早就已经吃完了。就是汉献帝,曹操也只能保证他一日有两顿稀粥吃。城头上能拿得动刀枪的兵士一日比一日少,就曹操本人也已然疲惫到了极点。疲惫归疲惫,可是别说是曹操,任谁也不会坐以待毙。 困兽之斗,在所难免! 再看城下,死人死马堆积成山,护城河的河水都已然被鲜血染红。 这日,曹操将众谋士与众将聚在城头的箭楼之中商议退敌之策。 两边脸颊都已然瘦得窝进去了的荀彧首先道:“丞相,为今之计,只有突围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谁不想突围,若能突围,曹操早就想突围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眼窝深陷的曹仁站起身来,走到箭楼门前,指着城下层层叠叠的围城袁军道:“文若先生,袁军已然将许昌围得水泄不通,我军如何突得出去?” 荀彧道:“自小将军,你没发现最近这些日子,袁军中有异动吗?” 曹操怕曹仁说出什么不敬的话语来,所以他不待曹仁说话,抢道:“文若先生所言的异动,是否指的是袁军在频繁的调动人马?” 荀彧道:“正是。以往袁绍调动人马,次日必然大举攻城,可是一个月前,袁军往来调动,日夜不息,人喊马嘶之声,城头可闻,调动了以后,却又不见攻城,不仅次日没有攻城,一月有余,不见袁军有丝毫动作,这显然是袁军的内部,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曹操听了荀彧的话,微微颔首,道:“那依文若先生之见,我军当如何突围?” 荀彧拱手道:“丞相,可射封书信给袁绍,告诉袁绍,丞相愿意将陛下送给袁绍。袁绍为了显示他的忠君爱国,必然亲往迎接,同时,袁绍为了防止丞相的妙计,必然会厚集人马防备。这样以来,其他城门的袁军必然守备薄弱,我军冲杀出去,或有突围之机。” 曹操沉思半晌,问其他谋士道:“众位先生意下如何?” 荀攸道:“突围是唯一的出路,不然我军必备袁军困死。” “奉孝,你意下如何啊?”曹操又问已在病中的郭嘉。 郭嘉的身子原本就孱弱,又受了这许多日的围城之苦,虽然曹操尽量满足郭嘉的吃喝用度,但是不比平常,依旧是让郭嘉吃尽了苦头。郭嘉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道:“文若先生的计策自然是妙计,但是第一,陛下不能交给袁绍,他一旦得了陛下,不出半年,必然杀害,然后篡位称帝;第二,尽凭陛下一人,还不足以吸引袁绍的军马。丞相若想突围,必须吸引大量的袁军过来,方才有突围成功的可能。” 曹操问道:“那依奉孝之见,我军当如何是好?” 第0177章 刺客 郭嘉又轻咳了两声,端起手边的一杯热茶,轻呷了两口道:“丞相可寻一个模样与陛下生得相近之人,让他身穿陛下的着装去面见袁绍。袁绍麾下的将士不可能识得陛下的模样,就算是识得的,也过了这许多年,陛下也生长大了,他们一眼之间,绝对认不出。当这个伪作的陛下堪堪要和袁绍会面之时,丞相可将城中的百姓全部从这个城门放出!” 程昱赞道:“奉孝妙计!只要丞相说要将陛下送于袁绍,袁绍必然全神贯注的防备丞相的妙计,一旦看见百姓从城中蜂拥而出,他便会料定这些百姓中必然混入了我军的兵马,他一定会调集人马来围杀,就在这个时候,丞相领兵,从另一个突围,或可成功!” 曹操沉吟半晌,问道:“突围以后,我军往何处去?” 荀攸道:“西进宛城,南联刘表。” 夏侯惇一听要联合刘表,当即叫道:“当初我军强盛之时,刘表时时忧心被丞相吞并,如今我军兵败,只怕他会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如何会与我军联合?” 荀攸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以往刘表担心被丞相吞并,如今袁绍占了许昌,他就不担心被袁绍吞并吗?只要我军进驻了宛城,在下愿请往荆州,向刘表陈述厉害,使得刘表不仅与我军联合,并且全力协助我军抗袁!” 曹操听了这话,不再犹豫,大叫一声:“全军将佐听我号令,以计行事,准备突围!” 赵弘领着黄巾军全军北上,经任丘,过高阳,在安国县附近,与诸葛亮的人马会师。此时诸葛亮先破张南,再以猛然反身,一个回马枪的计策又败焦触,只杀得袁军兵马伤亡惨重,其他几路袁军也就不敢追的太近了。 当诸葛亮与赵弘会师以后,他也袁军就越发的不敢靠近了,甚至离得近一点也不敢,唯恐又被突然杀回的黄巾贼寇给歼灭了。 最后赵弘和众将一合计,准备先占据中山郡休整,补充粮草,然后由太行山的北麓,进入并州。 中山郡就是今日的河北省定县,春秋的时候为鲜虞国,战国初期为中山国,随即被魏国吞并,后又属于赵国。《读史方舆纪要》记载:(郡)凭镇冀之肩背,控幽燕之肘腋,关山均阻,西足以临云代;川陆流通,东可以兼瀛海。语其地势,亦河北之雄郡也。 此时袁军的主力要么在许昌,调往河北的诸路军马也都集中在幽州。中山郡虽然重要,此时此刻却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孤城空城。 当中山郡的郡守得知黄巾贼寇向中山杀来的时候,想也不想,领着家眷,带着细软,在城中守兵的护卫下,径直逃往邺城而去。 黄巾军进了中山城,赵弘首先出榜安民,然后将城中的豪强富户,抢掠一空,杀戮几尽。黄巾军所抢得的粮食金银,一部分充作军用,一部分分给百姓。黄巾军从徐州北上以来,一路厮杀不断,直到了中山郡,全军上下才饱饱的吃上了一顿热饭。 吃饱喝足了,三军上下,士气高昂。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二月二,但北国的初春却依旧是春寒料峭,积雪厚厚的覆盖着荒野,没有消融的迹象。 昨天夜里,一个由于氐根的统帅的内卫细作来到中山郡,向赵弘禀报了一条重要的军情:刘备在晋阳发动兵变,杀了袁绍的外甥高干,占据了晋阳,其麾下部将关羽、张飞正一南一北,攻打并州的州县,并且在邺城的刘备旧部糜竺、孙乾已经逃到了并州,估计简雍也在逃亡的路上。 赵弘一听这个消息,大喜过望,因为如果刘备真的能够占据并州,其人心一时半会儿必然难以归附,那这样的话,赵弘率领黄巾军穿行而过,刘备难以阻挡。并且,刘备占据并州,袁绍焉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果袁绍领军来攻,只要他赵弘不对晋阳构成威胁,刘备一定会首先对抗袁绍,而不是他赵弘。 另外,赵弘还有一个想法,如果刘备真的抵抗不住袁绍的进攻,只要他赵弘所率领的黄巾军在河北,他赵弘是要给刘备帮帮场子的,无论怎么说能够让袁绍的地盘分裂总比让袁绍的地盘成为铁板一块要好得多。 就在要向并州进军的头天夜里,赵弘和诸葛若雪睡在一处的时候,忽然只听得有巡哨的兵士大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啊!” 紧接着只听得赵弘和诸葛若梦的房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再接着就是叮当作响的兵刃相交的声音。 赵弘还在惊疑的时候,诸葛若雪将他从自己的身上一把,从容起身,穿好衣衫,然后取出挂在墙壁上的长剑道:“夫君,快些起身,妾身为你守住这道门!” 不一会儿,只听有人大叫一声“哎哟!”紧接着又听那人道:“大家一起上,将这个贼子给我乱刀砍死!” 赵弘一听就知道,说话之人是自己的大舅哥刘辟。 此时赵弘也穿戴整齐了,正要出去,诸葛若雪将他拦住道:“此刻就在门外,你是黄巾军的渠帅,如何能够出去?” 赵弘道:“没事,我只在门缝里看看。”说罢,诸葛若雪微微闪开,赵弘将房门丫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 暗夜中,赵弘影影绰绰的见那刺客的身材魁梧,手中握着一柄断刀,在围捕他的黄巾军兵士中前后腾跃,左右翻飞,黄巾军所有三十余人,却近不得他的身。但是虽然这刺客刀法凶狠凌厉。几次都砍中了黄巾军的兵士,可是那黄巾军兵士却并没有丧命或者是负伤,短暂的惊恐之后,在身上摸了摸,见没有受伤,又爬将起来,继续围捕那刺客。 赵弘看得出来,这刺客显然不是来刺杀自己的。 就在这时,被赵弘从黄巾死骑中抽调出来,负责城中治安的赵云领着一队黄巾军赶了过来。赵云虽然不知道赵弘为什么将他从黄巾死骑中抽调出来,但是他却没有怨言,坚决服从赵弘的军令。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赵云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愿意杀人。既然他不愿意杀伤黄巾兵士,那他就不见得是刺客。赵云也不愿意他被黄巾兵士所伤——如果他被黄巾兵士所伤,那这人到底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赵云大喊一声:“都给我闪开,让我来会会他!”说罢,赵云将手中的长枪扔给随行的兵士,抽出腰间的长剑,冲了上去,与那刺客厮斗了起来。 第0178章 断刀断肆 刘辟怒气冲冲的喊道:“赵将军,杀了他,杀了他!” 那刺客与赵云厮斗,端的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刀光剑影,各显神通:一柄断刀被舞得犹如虎虎生风,刀光犹如雪花一般,攻守兼备;一支长剑仿佛出海的蛟龙,翻腾于云海波涛之中,冷不防的一道寒光迸出,犹如龙爪探出,就要取人性命。 二人只斗了三十个回合,兀自谁也占不到对手半分的便宜。 就在赵云与那刺客厮斗的时候,贾诩、甘宁、徐晃等诸将也相继赶到,他们他们都暗自为赵云和那刺客的武艺叫好。 赵弘既然看清楚了对方不是来杀人的,又见赵云来了,于是打开房门,雄赳赳气昂昂的从房中出来,道:“两位请住手,我有话要说。” 赵云一听赵弘的话,往赵弘方向一闪,挡在赵弘的前面。 那刺客也反拿着刀,不在厮斗。赵弘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刺客道:“在下奉黄巾圣女使者之命来求见渠帅赵弘!” 赵弘一愣,黄巾圣女他也是听说过的,是黄巾军天公将军帅张角之女张倩,可是这黄巾圣女早就战死沙场了,如何又出来一个什么黄巾圣女使者。赵弘又问道:“你家黄巾圣女的使者是谁?” 那刺客道:“我家圣女使者乃是地公将军张宝次女,名存民,字孟免。” 赵弘心中一愣,暗道:“哦,原来是张宝的闺女。”他打量了那个刺客良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名叫断肆。” “姓断?”赵弘一愣,问道:“这世上有姓断的吗?” 断肆也打量了一番赵弘,反问道:“你是谁?” 一旁的刘辟叫道:“瞎了你的狗眼,他就是你要找的渠帅赵弘!” 赵弘一听这话,极为不悦的看了一眼刘辟。 断肆一听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黄巾军中大名鼎鼎的赵弘,赶忙单腿下跪道:“在下拜见渠帅!” 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刘辟暴露了出来,那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问道:“既然你的主公是圣女使者,你为何要来刺杀我?” 断肆拱手道:“渠帅误会了,在下并非是要刺杀渠帅,而是来拜见渠帅。” 赵弘微微一笑:“你提刀而来,还敢说不是刺杀?” 断肆嘴拙,但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也只好道:“在下不敢隐瞒,渠帅从进夫人房间那一刻起,在下便在屋顶上看着,从衣衫乱飞到床榻摇动,在下都看得清楚,如果真要刺杀,只怕渠帅性命已然不在了!” 诸葛若雪一听这话,顿时扭着脸儿,臊得不行,转身进了屋子。 在场的人也无不尴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憋着笑意,想笑却又不敢笑。 “不……不说这些,我只问你,你要将我做甚?”大家伙都尴尬,赵弘就越发的尴尬了。 断肆答道:“我家使者想见渠帅。” “你家圣女使者现在何处?” 断肆答道:“云州玄武山。” 云州就是现在的山西大同,而玄武山则是北岳恒山的古称。 赵弘问道:“既然是他想见我,他为什么不来中山?” 对于赵弘的这个问题张存民是早就料到了额,她也知道,如果赵弘问断肆,以断肆的口才,只怕是不会回答,所以在断肆临出发前,张存民是教过断肆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的。断肆答道:“我家使者说了,你是黄巾军的渠帅,我家使者是黄巾军圣女的使者,照着黄巾军的规矩,应当是你去见我家使者。” 赵弘听了这话,心中颇为不悦,笑道:“对不住,如今我麾下有十万大军,军务繁忙,只怕是没有时间去玄武山啊。” 真正的黄巾军都会绝对尊重圣女使者的。所谓真正的黄巾军就是入了太平道的黄巾军,比如赵弘的父亲和赵弘都是入了太平道的,而刘辟则没有,不然当他知道了断肆的身份以后,是不敢对断肆口出狂言的。如今虽说黄巾军四处受挫,伤亡惨重,但是潜伏于百姓中的黄巾军还在少数。按照上下级的关系,确实该当赵弘去见圣女使者,可是如今的赵弘一来不是原装的赵弘了,他根本就不信张角老道的那一套歪理邪说,所以他没有准备去将这个什么圣女使者。不过对于面前的这个断肆,赵弘却有收入麾下的心思。 断肆道:“渠帅,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赵弘听了断肆的一愣,借一步?莫非是我不愿意去见他的那个什么圣女使者,他就想对我下黑手吗?但是,现在的赵弘却不能流露出胆怯的心思,笑问道:“借一步?往哪里借?” 断肆道:“我家使者说了,有些话只能渠帅一个人听。” 赵弘道:“都是黄巾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 断肆道:“圣女使者这样说,我便这样说。” 甘宁叫道:“要单独说话,留下手中的刀!” 断肆冷然一笑:“让断某留刀,你有这个本事吗?” 甘宁怒目而视,将手中的霸海刀一横,便要上去与那断肆拼杀。 “住手!”赵弘一声断喝:“都退出去,我要听听这个圣女使者有甚话要和我说!” 徐晃关切的道:“渠帅,这……” 贾诩道:“公明,渠帅说话向来不会改变,大家伙都退出去吧。” 甘宁一双犹如恶虎一般的双眼死死的瞪着断肆,仿佛想吃了他一般。 众人都退出了院子以后——就是诸葛若雪也退了出去,都只在门前守着。 “有什么话你说罢。”赵弘双手背在背后,目光如炬的看着断肆。 断肆道:“我家圣女使者说,如今渠帅虽然用兵十万,且麾下的兵精将猛,但是如果背离了天公将军、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恐怕也难以取汉而代之!” 赵弘道:“三位将军都作古了,且各路黄巾皆已覆灭,我不背离他们,恐怕也难逃覆灭的厄运吧。” 断肆道:“我家圣女使者说了,各路黄巾军虽然覆灭,但是在河北的地界上仍有张飞燕与郭太,他们的军马虽然没有你渠帅麾下的精锐,可是渠帅若想纵横河北,没有他们相助,没有潜伏于百姓中的黄巾人马相助,诚为难矣!” 第0179章 不容小觑的袁氏 赵弘听了断肆的话,沉吟了半晌。不错,张角三兄弟主要活动的地方就是在河北,所以黄巾军在河北的势力也是最大的。赵弘还记得他在穿越前看过一部纪录片,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河北农村的某些地方还保留着张角兄弟传道的时候留下的由传道时留下的规矩演变成的生活习惯。由此可知,黄巾军的主力虽然被官军镇压下去了,但是民间都还在悄悄的祭奠张角兄弟,如果这些人都能拥护他赵弘,他赵弘鹊巢鸠占,夺了袁绍的河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赵弘是不会放弃西进凉州的战略计划的,因为如果他真的准备占据河北,那就避免不了要和袁绍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杀,却不说能不能击败袁绍,就算能够击败袁绍,也很难控制河北,最后还得给给别人做嫁衣。 为什么说就算击败了袁绍也很难控制河北呢? 因为袁绍的实力太强了,赵弘想凭借手中区区数万人马去控制河北,那基本上是痴人说梦话。历史上的官渡之战,曹操大获全胜。这个时候的曹操又南下,或者是北上两种选择。当时在南方的孙权、刘表和刘备势力都不稳固,曹操南下,他们绝非对手。但是曹操的谋士简直可以说是不约而同的说,袁绍的威胁比他们更大,劝阻曹操南征,全力北伐。就在袁绍死了以后,袁谭和袁尚、袁熙自相残杀。曹操就是利用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用一句《英雄联盟》中的话来说,因为不给袁谭中单,袁谭就送——曹军主力在河北鏖战了五年,才最后平定了袁氏集团。五年啊!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孙权稳住了阵脚,刘备顾来了诸葛亮,最后令曹操遗恨赤壁。 由此可见,袁氏的根基在河北是何等的牢固? 这里插一句题外话,孙策为什么要在袁曹鏖战官渡之际提出偷袭许昌,主要的始作俑者是张昭。因为张昭就是北方流亡来的世家大族,在张昭看来,孙策不过是袁绍的一个部将。后来曹操大军兵临江东,张昭又提出投降曹操,也是世家大族的情怀在作祟。 孙权后来始终不肯任命张昭为东吴丞相,或多或少有这个原因。 不过再反观曹操,因为吞并了袁氏的雄厚遗产,赤壁之战败了,襄阳之战败了,汉中之战也败了,可是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可以动摇曹氏的根基,由此更可窥见袁氏势力之雄厚。 所以说,如果赵弘所率领的黄巾军,仅凭现在的力量图谋在河北有一番作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那是一个裸体男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以卵击石。 退而言之,赵弘现在虽然有诸葛亮的神机妙算,贾诩的洞察人心,甘宁、徐晃、赵云、张辽、黄忠、王威和魏延等诸将的英勇善战,击败了袁绍,那不就等于给了孙权做大做强的机会吗?如果孙权利用这个机会,将江东、荆州和益州全部收入囊中,试问,以孙权之聪明才智,天下谁还能敌得过他? 所以,赵弘觉得自己无论是出于长期的目的——占据凉州,经营关中,出师东征,河北的黄巾余部乘势相应;还是短期的目标——能够顺利的穿过河北,进入凉州,都应该去会一会这个黄巾圣女的使者。 当下,赵弘将所有的谋臣武将全部招进院子。此时诸葛亮也来了。 赵弘道:“我决定,明日随这断肆一起去玄武山,拜会一下黄巾圣女使者,军中事物由孔明做主,希望众位将军全力协助于他。” 诸葛亮也不谦让,拱手道:“属下遵命!” 赵弘又对赵云道:“子龙,你与子风随我同去。” 子风是赵云兄弟赵振的表字。 赵云拱手道:“属下遵命!” 诸葛亮问道:“渠帅,属下领军在何处等候渠帅?” 赵弘道:“河西,你领军攻占河西,但是避免和刘备的厮杀,如果刘备对我军追击,你可以明确的告诉他,我军只是从并州过路,并无在并州久留的意思,让他一心一意的对付袁绍。” 诸葛亮拱手道:“属下遵命!” 次日,黄巾军全军在诸葛亮的统帅之下,离开了中山,往西而去。断肆则领着着赵弘、赵云和赵振投云州的玄武山而去。 就在赵弘答应跟着断肆去玄武山的那天夜里,断肆就将自己随身带的一只灰色的信鸽放了出去。那灰色的信鸽带着劲急的哨音,飞过春意盎然的太行山,飞过冰雪初融的河套平原,飞进沟壑纵横的绿色苍茫之中。山山水水缓慢地向后退去,灰色鸽子像永远不停的箭镞,向着西北疾飞。 断肆纵马在前奔驰;其后是赵云,胯下白马,神骏异常;再后面是赵弘;赵弘的左右跟着牛二蛋和狗剩,不离赵弘左右;赵振提着钢枪,压后而行。 诸葛亮建议赵弘多带些人一起走,可是赵弘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一来人多扎眼,怎么说那云州还属于袁绍的地界;二来,自己是去败回黄巾圣女使者的,又不是去冲锋厮杀的,人带得多了,又得带上粮草,越来越麻烦。 赵弘一行人行了多日,黄昏时分,只见前方不远处浓烟滚滚。对于他们这些都经历过沙场的人来说一见便知,这是房屋被点着了所产生的浓烟,并且是刚刚点着的。 赵弘对赵云道:“子龙,前面去看看。” 赵云出于对赵弘安危的考虑道:“渠帅,咱们此番出来是去见圣女使者的,早去早回,不在路上招惹是非才好。” 赵弘道:“子龙将军此言差矣。如果想不招惹是非,你我都窝在家里饿死也就罢了,何必扯旗造反呢?瞧这前面的浓烟,不似是两军在厮杀,我估计多半是山贼在劫掠乡民,我等起兵造反,就是为了护民,此等事情,我辈焉能坐视不理!”说着,赵弘抽出腰间的佩剑,大喊一声:“跟我来!” 断肆听了赵弘慷慨激昂的话,热血沸腾,抽出背上的断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赵弘紧随其后,赵云、赵振、牛二蛋和狗剩则护卫在赵弘的左右两侧。 断肆为什么会热血沸腾,因为他觉得圣女使者没有看错人。 第0180章 圣女使者 那灰色的信鸽飞到一处山洞前,嗡嗡嗡绕着洞口飞翔时,一个头上裹着黄巾,身材魁梧雄壮的年青人,赤着双脚,走到洞门口,伸出右手,用左手在右手的臂膀上拍了拍飞翔回旋的灰色鸽子便“嗡——”的一声扑棱棱落了下来,落到了那年青人的右臂上。年青人亲切地笑了:“来,先吃点儿喝点儿。”说着在洞门前一块很干净的方砖上撒下一把谷子,摆上一盅清水。拿灰色鸽子只是咕咕叫着,不断地拍打右翅,不去啄谷饮水。年青人笑道:“不要急不要急,我来取信。”说着抱起鸽子,从它右腿下解下一个小竹管,打开一看,年青人骤然变色:“哦,原来是有大事,我这就去禀报使者了。”那鸽子仿佛通人性一般,咕咕两声,点点头,自顾啄米饮水去了。 这个年青人名叫孟寒潇,字龙腾,原本是一个江湖侠客,有一次他杀了一个鱼肉乡里的恶霸,遭到官府通缉,在和一帮围捕他的官军激斗时受了重伤。亏得这时伪装坐寻常百姓的张存民将他藏了起来,才逃过了一劫。后来他知道这救他的女子是黄巾贼寇地公将军的女儿,此时的黄巾军虽然已经势微,但他为了感激张存民的救命之恩,于是就加入了黄巾军,成了黄巾军中的一员。 孟寒潇拿着书信,快步进了山洞,一个布衣少女提着一盏灯笼迎了上来,道:“孟先生,有何事?” 孟寒潇道:“兮雅姑娘,断肆送信回来,他见到了从宛城一路杀过来的黄巾军渠帅赵弘,并且这赵弘愿意上山来与使者一晤。” 兮雅今年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已然是黄巾军中的老资格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加入黄巾军的,只听收养他的义父张宝说,她是张宝在她两岁的时候捡来的,后来就一直在太平道中成长。张宝给她起的名字叫张梦,字兮雅。无论是太平道中,还是黄巾军中,人人都称呼他兮雅姑娘,至于她的名字,知道的人反而不多。张宝亡故以后,又跟着张宝仅存的一个女儿,也就是现在的圣女使者上了这玄武山,隐藏起来,只盼有朝一日,能够重新恢复就太平道的大业。 兮雅在太平道的时候认识了她的师傅,她的师傅是一个专门修饰死人的仵作,因为被上司杀害了父母,霸占了妻女,一怒之下也入了太平道。兮雅跟着师傅学了一手易容术——放在现在就是化妆术,现在的化妆术不该就化妆术,而应当叫易容术——经她之手化妆出来的面容判若两人,任谁也不认识。当初她与张存民能够逃过官府的通缉,就是仰仗的她的这个本事,才逃出追捕的。 兮雅见到了张存民,将断肆送回来的书信递给张存民。 张存民的年纪之比兮雅大三岁,她看了书信以后,双手竟然微微的颤抖。对于赵弘的事迹,她已然听得太多了,所以她不停的派人下山去打探赵弘军马的动向,如今不仅打探到了,还联系到了赵弘,如何能让她不激动,从赵弘的身上她看见了重新振兴太平道的希望。 但是,她的语气却是异常的平和,只是淡淡的道:“知会山上的兄弟姐妹,都打起精神来,不要让这赵弘小看了我们。”她的麾下有五百多人,年都与她差不多,有男有女,以女孩子居多,都是战死沙场的黄巾军将士们的家眷。 恒山不愧为五岳之一,整座恒山,就象披着一件巨大无比的乳白色的轻纱罩衣,只露出些青黛色,给恒山增添了一丝神奇的色彩。 赵弘等一行人到了山下,都牵马而行。断肆依旧走在前面,赵弘等一行人只是跟在断肆的身后,沿着陡峭的山路,蜿蜒而上。 走不多远,在一条狭长的山道的两侧忽然探出无数个脑袋,只见一个小姑娘,手持弓箭,站在山脊上喊道:“什么人?” 赵云、赵振、牛二蛋和狗剩急忙将赵弘围在中间。 “断肆奉命回山。”断肆喊道。 “你身后跟着的是什么人?” “这时黄巾军渠帅赵弘,是圣女使者请的客人。” “就在这里等着,等我去禀报了使者才能通过。” 断肆拱手道:“那就烦劳小妹了!” 赵弘仰头环顾四周的山势,赞叹道:“这儿果然是险要啊,只要山上粮草水源充足,就算是十万大军,百万大军,也是很难攻上山的。” “不许说话!”有一个女子的声音断喝一声。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又听那小姑娘道:“上去吧!” 断肆将手一让道:“渠帅请。”断肆又领着赵弘等一行人上山。 再往上走,马就根本不能走了。断肆让赵弘等人将兵器和马匹交给沿途站岗的兵士,一行五人,空手上山。 走过了这一条狭窄的山路,走出山口,豁然开朗,一片犹如两三个足球场般大小的空地出现在赵弘的面前,紧接着,从一块巨石的后面转出一二百人,有男有女,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妙龄女子。这两个妙龄女子一个便是张存民,一个便是兮雅。 赵弘看那张存民生得窈窕大方、体态秀逸,尤其是眉棱间于端庄沉静之中透着一股隐隐的清灵之气,宛若冰峰蜡梅一般高洁明艳,只是让人觉得有些不敢接近。 兮雅喝道:“见了圣女使者,为何不拜!” 赵弘睨了一眼兮雅,见那兮雅背背一柄青锋长剑,身着一袭紧身装束,亭亭而立。但见她生得长发披肩,细眉如月,双眸如星,面如美玉,举止顾盼之间更是英姿飒爽,别有一种清冽冷艳的高华气质。看了兮雅,赵弘心中不禁暗道:“我的吕蒙兄弟还没有媳妇,如果将这丫头弄回去,给他做个媳妇,那还不乐歪他个王八蛋的嘴巴。” “你的耳朵聋了吗?”兮雅又是一声断喝:“见了圣女使者,为何不拜!” 第0181章 玄武山会晤(上) 赵弘听了兮雅的话,微微一笑,忽然正色道:“他不是圣女,只是圣女的使者,我是渠帅,若论执掌,我还在她之上,怎么轮得到我给她下拜呢?这位姑娘,我们黄巾军不是草台班子,是有规矩的!” 兮雅被赵弘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张存民微微一笑:“果然出人意表,请——”张存民将手一让,她身后的众人纷纷散开,一排整齐的房舍出现在了赵弘的面前。 这些盘踞在玄武山的人可以称作是黄巾遗民,他们将张角、张宝和张梁的灵位都安置在一个天然的山洞之中,每天张存民都会进去祭奠,而他们的居住则是在这些房舍里面。他们利用山上可以利用的所有空地,包括山石间之间的缝隙,种植了各种农作物,有的地方还种了桑树。桑树的桑葚可以当作粮食来吃,桑树的树枝则可以用来做弓箭,而桑叶就不用说了,可以养蚕抽丝,用来制锦。 张存民领着赵弘进了一间房舍,赵云、赵振等要跟进去,被人拦住。 赵弘微微一回头,正好和赵云四目相交,。 张存民见了,莞尔一笑,对赵云道:“这位将军只管放心,都是黄巾人马,不会有差池的。再者说来,只我与兮雅妹子进去,难不成你家渠帅还厮斗不过我等两个弱女子吗?” 赵弘对赵云使了个眼色,意思要他就在门前守着便是了。 张存民、兮雅与赵弘进了房舍,分宾主坐定以后,张存民道:“渠帅,如今天下的黄巾只剩下贵军、白波谷的郭太和黑山军张飞燕,并且据我的探报,张飞燕正在与袁绍联系,企图向袁绍投降,而白波谷的郭太被大耳贼刘备杀得大败亏输,损兵折将,不敢走出白波谷一步。请问渠帅,你觉得咱们黄巾军能推翻了这刘汉天下吗?” 赵弘看了看张存民和兮雅,反问道:“莫非你怀疑我黄巾军不能成就大业吗?” “哎——”张存民长叹一声道:“成为难矣。” 赵弘道:“从古至今,没有一件大事是可以随随便便成功的。纵观现今天下,刘汉王朝其实已经灭亡了,袁绍、曹操、孙权、刘表、刘璋、张鲁、马腾和就是那刚刚在晋阳发动兵变,杀了高干的以皇叔自诩的刘备,难道他们自相残杀,东征西讨就是为了复兴汉室的江山吗?恐怕不是吧。” 张存民道:“可是,如今我黄巾主力多半已然覆灭,渠帅也刚刚遭了大败,就是一个袁绍,恐怕也不容易对付啊。” 赵弘道:“虽然不容易,却也不难。各路诸侯之间的混战,必然会削弱他们的实力。当初我军之所以能在徐州立足,不就是利用了曹操、吕布和刘备之间的狗咬狗吗?” 张存民问道:“那敢问渠帅,既然渠帅已经在徐州站稳了脚跟,后来为何又无端的放弃徐州呢?” 赵弘道:“因为袁绍击败了曹操。” 兮雅歪着个小脑袋问道:“袁绍击败了曹操与你有什么干系?这不正是你说的狗咬狗吗?” 赵弘道:“袁绍击败了曹操,实力大增,必然要挥师南下,而徐州则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必然会再倾全力来攻打徐州,我只有徐州一州之力,如何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就在他即将彻底击败曹操,而没有还没有彻底击败曹操的档口,并且他在河北的守备力量最弱的时候,挥师北上,进入河北。如果我的这次行动,能够拯救行将覆灭的曹操是最后,如果不能,我也可以摆脱被动的局面,化不利为有利。” 张存民听了赵弘的这番话是由衷的钦佩的,她想不明白,当初父亲怎么就没有发现黄巾军中有这样的大才呢?如果早日让则赵弘来统帅黄巾军全军,何至于出现今日这般山穷水尽的局面? 兮雅一听赵弘的话,怒道:“原来你进入河北是要拯救曹操,你可知道曹操杀了我多少黄巾兄弟吗?” “当然知道!”赵弘道:“可是小妹子你要知道,曹操完了,袁绍就会离开来攻我,曹操撑一天,我们就可以多一天的时间来聚集力量。” “小妹休得多言。”张存民见兮雅还要争辩,将兮雅止住以后问赵弘道:“渠帅,你下一步准备往哪里去?有在河北建立黄巾天下的准备吗?如果渠帅愿意在河北做出一番事业来,小女子一定鼎力相助,一夜之间可以让河北遍地黄巾!” 赵弘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要不要将自己的大计方针告诉她们呢?那是转念又一想,自己不是正是信任这个断肆是黄巾军中的一员才来到这里的吗?既然这样,那便告诉他们吧。赵弘道:“多谢圣女使者的好意,我军并不准备在河北大展拳脚。” 张存民没有想到这个赵弘千方百计的进入河北却并不是要在河北做大事,这让她不免有些惊讶。 赵弘见张存民那淡淡的眼光射过来,只觉得自己脸上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道:“河北乃是袁绍的巢穴,世家大族的力量特别的强大,如果我军企图在河北建立根据地,难免重蹈三位将军的覆辙。”赵弘所说的三位将军指的是张角、张宝和张梁。 张存民问道:“那渠帅下一步准备往何处去?” “关中长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赵弘的这句话是真假参半。 “什么?”张存民以为自己听错了:“渠帅所说的是去攻打长安吗?” “对!就是攻打长安!”赵弘以不容怀疑的口吻道:“关中,沃野千里,天府之国,只要拿下了长安,关中尽在我黄巾之手,派大将领兵守住函谷关、武关,官军休想西进一步!屠夫董卓能够以关东之力对抗十八路诸侯,我黄巾军也能做得到!” 兮雅问道:“那……那要是袁绍来攻怎么办?” 赵弘笑眯眯的道:“小妹子放心,我军只要离开了河北,袁绍不会将目标锁定为我黄巾军的,他会整顿军马会南下荆州和江东。当然,这世上之事谁也说不准,不过方才我说了,就算他真的来攻打我黄巾军,函谷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定叫他不能前进一步!” 第0182章 玄武山会晤(下) 张存民听了赵弘的言语,热血沸腾,倏地站起身来,转到窗边。窗外便是万丈悬崖,山雾渐起,阴转为昏,昏凝为黑,黑得浓厚的一块。凝望良久后,张存民问道:“渠帅,刘汉经营长安有数百年,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攻破?” 赵弘道:“曹操独霸中原的时候,长安归属曹操,如今曹操败了,而袁绍又因为我军在河北,急忙调兵遣将返回河北来围攻我军,暂时无法有力的控制住长安,此时此刻, 正是早饭已过,午饭未到的节骨眼上,正好拿下长安。”赵弘都几乎要被自己的假话给骗了。 张存民问道:“你准备何时何地渡过黄河,攻打长安?” 赵弘道:“如今黄巾军的人马正在向黄河进发,我回去之后,立刻渡河。” 张存民这个时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赵弘,就她的见识而言,整个黄巾军中可能只有这个赵弘将一盘棋在还没有开下之前就算得是满满当当了,道:“渠帅,贵军若要渡过黄河,小女子可以动员整个河东的太平道教徒,在黄河之上架起浮桥,助你一臂之力!” 赵弘一听这话,略微的有些不信,当然,这种不信他是不能表露出来的,问道:“敢问使者能动员多少人?” “十万人架桥,够也不够?” 赵弘很想问你有十万人为什么不攻城略地,可是他的话还没有出口,张存民仿佛已经看出他的心思,笑问道:“渠帅是不是在想,小女子能动员十万人为何不去造反,是也不是啊?” 赵弘笑而不答,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张存明道:“家父与伯父,还有叔叔,当初有多少人马?可惜最后还是被官军给剿灭了,小女子无权无勇,今日里之所以说还能召集十万教徒助渠帅一臂之力,也不过是这些教徒看在先人的遗泽上眷顾小女子而已,小女子也不能让他们再流血了。”忽然,张存民问道:“敢问渠帅,有朝一日,你得了天下,如何对待这些百姓?” 这个问题才是张存民真正想问的,她自幼看多了官府欺压百姓,又听多了张氏三兄弟爱护百姓的话,他的伯父、父亲和叔父,揭竿而起不就是为了百姓能有口包饭吃吗?虽然张角兄弟三人对她与所有信徒说的这些话未必是真话,但是张存民自幼接受这些教育,也就自然而然的将这些话作为自己的人生信条了。 赵弘道:“一旦我黄巾义军得了天下,首先要确立一条,天下田地皆为官有。所谓的官有自然是指的归黄巾军所有。” 兮雅一听这话,叫道:“你的意思,是要所有的百姓都给你种地了?” 兮雅所言也正是张存民所担忧的。 赵弘道:“小妹子,你想错了。所谓的官有,就是不能土地不能私相买卖。天下为什么贫者愈贫,而富者愈富?就是因为土地私有,第一条就是不能让土地私相买卖。然后,再将天下所有的田地进行民屯,边境之上施行军屯。我当初在徐州的时候施行的是屯田与分地并行,其实我更倾向于屯田。屯田就是一百户百姓共种一块土地,所有的种子、农具和耕牛,皆由我黄巾军出,百姓负责耕种,每月由我黄巾军支付俸禄。” 张存民问道:“为何不分田呢?” “不是不分,而是不能分。” “为何不能分?”张存民道:“天下种田的人都希望又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赵弘道:“使者想必也是种过田的。分田之后,一家一块田,年景好的时候那自然是没说,可以大获丰收。可是遇到灾年呢?蝗灾、旱灾、水灾,一家一户有能力抗灾救灾吗?黄河长江,年年泛滥,一家一户有能力兴修水利吗?我们种田的人都知道,只有水利修得好了才能避免水灾和旱灾。另外,我还要在天下寻访高人,这蝗灾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怎么样才能彻底的遏制蝗灾。以屯田将百姓都聚集起来,忙时耕种劳作,闲时兴修水利,一旦发生了蝗灾,大家群策群力,共抗灾害,只有这样以来才能保证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有衣穿。” 赵弘的这一套说得张存民和兮雅目瞪口呆,她们两个东汉末年的人,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些可以让人人都有饭吃的法子。赵弘接着又道:“现今因为我要抗击官军,要招兵买马,所以我将田租定在六成,天下太平之后,我天下之田尽归朝廷,我还要建立义仓,每个屯田所在都要建立,每十个屯田还要建立一个大义仓,一旦遇到天灾,由义仓放粮,救济百姓。边关的军屯主要供给将士们,这样又少了百姓的劳役之苦,这样不好吗?另外,还有一条也要废止。” “那……那一条?”张存民被赵弘的话说得都不会说话了。与其说是不会,不如说是不敢,她不想在赵弘的面前露怯。 “禁止蓄奴。” “禁止蓄奴?”张存民不解的问道:“为奴为婢虽然受主人家欺凌,可是在大的在荒年也是百姓活命的一个出路。” 赵弘摇头道:“人与人之间,生来平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再说了,一旦屯田制能够顺利施行,既不会有富人,也不会有穷人,就是灾荒也能防止,就是想为奴,也没有地方去为奴了;其次,废止蓄奴既可以防止朝廷的官吏,我这里说的官吏就是现在的黄巾军中的众位谋士和将领豢养武士,图谋不轨。” 张存民被赵弘的一番高谈阔论说得只剩下微微颔首了。 司马懿就是通过蓄奴豢养武士,最后成功的发动高平陵之变的。当然,这是魏国的制度允许他蓄奴的。像司马懿这样的高官,他可以拥有五十倾土地和蓄养两百户佃户。当初这在在曹操秉正的时候都是要受到打击的,曹丕后来正是推翻了他父亲的制度,施行了“九品中正制”才被拥戴做了皇帝了。 恢复了九品中正制,就是堵塞了寒门的上进之路,世家大族恢复了特权之后就开始大肆的侵吞屯田。所以像司马懿这样的魏国高官,朝廷允许他又五十倾土地,但他绝对不止五十倾;允许他蓄养两百户佃户,但他绝对不止蓄养了两百户佃户。可以这么说,曹丕通过九品中正制建立了魏国,最后也是这个九品中正制挖掘了埋葬魏国的坟墓。 第0183章 遭遇匈奴人 兮雅或许还只是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张存民却已然被赵弘的宏图伟略给彻底的征服了。 忽然,张存民跪在赵弘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黑乎乎的石头,双手捧着,奉在赵弘的面前,泣不成声道:“请渠帅给小女子家人报仇雪恨,完成天公将军,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未尽之事业!” 张存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别说是兮雅,就是赵弘也被她吓了一跳。赵弘急忙将张存民扶将起来,道:“使者,这……何必这样?” 张存民道:“渠帅,小女子天公将军号令太平道的令符,请渠帅收纳,号令太平道!” 赵弘这个时候才去看张存民手中的那个黑乎乎,通体黝黑,黑得发亮,上面镌刻着两个字“太平”。看到这两个字,赵弘不禁想起了清朝末年的太平天国和太平军,华夏的百姓,数千年以来,只是追求着过太平的日子,可是历朝历代的皇帝、官员、世家、豪强却都将老百姓当做鱼肉,不将他们逼得铤而走险,揭竿而起不肯罢休。 就看这东汉的官职——牧。荆州牧、益州牧、扬州牧、徐州牧。这牧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很简单,放养牲口。 东汉的官员将百姓都当做牲口,老百姓怎么能不造反! 张存民又道:“听了渠帅的话,端的是要解百姓倒悬之苦,累卵之危,小女子更字为‘众义’,愿意跟着渠帅下山去成就一番大业!” 张存民愿意加入赵弘的黄巾军,赵弘当然是再高兴没有的了,有了张存民的加入,并且张存民又将太平黑石送给了赵弘,那就意味着从今往后赵弘就是太平道的渠帅了,而不是现在他所率领的这支黄巾军的渠帅。赵弘当下也给张存民跪下道:“在下愿与圣女使者一同纵横天下!” 当下,张存民知会麾下的男女,愿意留在山上的可以继续留在山上,愿意跟着赵弘一起打天下的,现在就同自己一同下山去加入黄巾军。 愿意跟着张存民一起下山的有二百多男女,断肆、孟寒潇和兮雅皆在其中,留在山上的多是老弱。次日清晨,张存民等一行人随着赵弘、赵云、赵振、牛二蛋还有狗剩下了玄武山,纵马南下,往河西方向而去。 一行二百多人下了玄武山,各骑骏马,各持兵刃,迅速南下。 当然,为了确保赵弘的安全,赵振单枪匹马在前面探路。行不多远,忽然孟寒潇将手一招。张存民对孟寒潇是了解的,在上玄武山以前多年的江湖历练,养成了他机警的性格,孟寒潇既然招手,必有事情。张存民问道:“何事?” 孟寒潇没有说话,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伏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听了一阵,站起身来道:“圣女使者……” 张存民道:“有事对渠帅禀报。” 孟寒潇一愣,随即对张存民拱手道:“禀报渠帅,我们的前面有一支马队,正向我们这边过来。” 赵弘一愣,前面有马队怎么不见赵振回来禀报?赵弘惊疑未定,只见一骑向自己这边飞奔而来,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从身形上隐隐约约的就能看出,这马背上的骑手应是赵振不错。 不一会儿,赵振到了赵弘的面前。赵振猛地一拉缰绳,那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赵振道:“渠帅,前面有一队骑兵正向我们这边过来,约莫有三四百人。” “是袁绍,还是刘备的骑兵?” 赵振道:“都不是。” “是我军的骑兵吗?” 赵振道:“这队骑兵打着狼头旗,应当是匈奴骑兵。” “匈奴人?”赵弘大吃一惊:“这里怎么会有匈奴人?” 兮雅道:“这里离塞外不远,匈奴人时常进犯,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赵弘对张存民道:“圣女使者,要不咱们避一避吧,等他们过了咱们再走。” 张存民还不及说话,断肆道:“渠帅,匈奴人是塞外的野狼,他们一旦成群结队的出现,那必然是发现了猎物,现在躲避恐怕是来不及了。” 赵弘听了孟寒潇的话,心中暗道:“既然来不及避让,那就必须和他们拼了,不能让圣女使者的手下小看了我赵弘。”缓缓的抽出腰间的长剑,朗声道:“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有奋起一搏了。子龙、子风,你们二人打头阵!” 赵云、赵振兄弟齐声道:“属下遵命!” 断肆和孟寒潇一看赵弘安排他自己的随从打头阵,这显然是瞧自己不起,并且有显摆他的人武艺的嫌疑。孟寒潇看了一眼断肆,断肆没有看孟寒潇,只是对张存民道:“使者,属下也愿打头阵!” “我也愿意!”说话的是孟寒潇。 张存明道:“一切听凭渠帅的吩咐。” 孟寒潇和断肆一听这话,多少有些气闷,他们不知道这姓赵的给圣女使者关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圣女使者对这姓赵的言听计从。 “断肆!”赵弘忽然喊道。 “在!”断肆没有自称“属下”,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是圣女使者的属下,而不是你赵弘的属下。 赵弘现在不会计较这些称呼上的事,道:“你去挑选五十个人,组成左翼。”这些人都是玄武山的人,当然由玄武山的人来率领才好。 “成。” “孟寒潇。” “在。” “你也跳挑选五十个人组成右翼。子龙和子风他们一和匈奴人交上手,你们左右两翼同时包抄。不求全歼当面的匈奴人,只要能将他们击退便可。” “遵命。” 赵弘道:“其他人等,无论男女,随我跟在子龙、子风二位将军的身后,冲杀过去。想活命,只有拼死冲杀,不然就是死路一条!出发!” “等等!”忽然在人群中走出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身着布衣,手中提着一柄柴刀,对赵弘道:“我要跟着你的两位将军一起冲阵!” 张存民道:“灵犀,不要违了渠帅的将令。”这个青年名叫杨峰,字灵犀。 赵弘看了那青年一眼杨峰,也不多话,道:“那你去吧!” 第0184章 审讯 三匹雄壮的骏马,三员矫健将佐,两杆混铁打造的钢枪,一柄黑黢黢的柴刀,十二只犹如鼓槌一般敲打着地面的马蹄,风驰电掣一般的向前冲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杆狼头大纛旗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赵云见了,双腿一夹马肚,他胯下的骏马猛然发力,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杨峰岂肯示弱,他用刀面就在马臀上猛得一拍,胯下的骏马也冲了过去。 如果是赵云要一马当先,作为兄弟的赵振或许还让他三分,可是当杨峰冲杀出去的时候,那赵振就不能忍了。他右手将手中的长枪在头顶舞了个枪花,左手一抖马将,紧随在杨奉的身后,直冲匈奴骑兵。 以往只要匈奴人一出现,那边境上的汉人就好似羔羊一般的四处乱窜,任由他们宰割杀戮。就算是汉人的骑兵,那也必须是多余他们两倍以上,才敢与自己正面交锋。可是面前的这个汉人竟然不知死活的向自己冲过来了,这使得这三百多匈奴人又怒又喜。 怒的是这些犹如绵羊一般的汉人竟敢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喜的是既然这里有了汉人,那这附近肯定还有,今天不会扑空,发财的机会到了! 匈奴人发出“呜呜呜”的怪啸声,向赵云、赵振和杨峰为了过去。 可是这一回,这伙匈奴人遇到的不是待宰的绵羊,而是下山的猛虎! 赵云第一个冲入匈奴人的阵中,一条长枪舞得犹如一条乱窜的银蛇一般,所到之处,匈奴人犹如下锅的饺子一般,纷纷落马;原来那杨峰也兀自了得,虽然说中握着的是一柄柴刀,可是每当他挥出柴刀的时候必有一个匈奴骑兵颈项中刀,横尸马下。 杨峰的柴刀与匈奴骑兵的弯刀猛烈的撞击在一起,“当——”一声铿锵有力,悠悠绵长的声音响过之后,杨峰再看时,手中的柴刀竟然被生生折断了。 “哈哈哈哈!”那匈奴骑兵见了,发出狂妄的笑声。 杨峰猛得一跃而起,一个扑越,将那匈奴骑兵从马背上一手按住那匈奴骑兵握刀得手,一把拾起手边死尸旁额一柄弯刀,一刀从那匈奴骑兵的眼中捅了进去,从后脑穿出。 杨峰拔出弯刀,鲜血喷涌而出,只射了杨峰满脸满身。 两个匈奴骑兵见自己的同伴被杀,哇哇怪叫的提刀冲了过来。杨峰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两个匈奴骑兵的弯刀,随即跃上了身旁的一匹无主之马,继续往前冲杀。 就在杨峰和几个匈奴骑兵纠缠在一处的时候,赵振跃马挺抢,紧随在赵云的身后,所过之处也是尸横遍野。 赵云和赵振杀透了匈奴骑兵,赵云问赵振道:“子风,他呢?” 赵云所指的“他呢”当然是杨峰。 赵振道:“兄弟,方才小弟将那小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多半被匈奴人砍成肉酱了!” “你见他摔下来了,为什么不去救他?”赵云手搭凉棚,往里往去,但见一伙匈奴骑兵果然正围在一起围攻什么。 赵振道:“反正他又不是渠帅的麾下!” “放屁!”赵云横了一眼赵振,纵马挺抢,又杀进了匈奴人的马队之中。 杨峰虽然从马背上下来,却兀自不弱,在地上滚来滚去,用手中的弯刀去砍马腿,虽然几次都险些被乱马,却也都是有惊无险。 这时,赵弘与张存民领着一百多男女冲了上来,杀得已经乱了队形的匈奴骑兵无法招架,各自逃窜。就在这时,孟寒潇和断肆各领五十人从左右两翼包夹了上来;赵云、赵振又反身杀回,一时间大有欲全歼这股匈奴骑兵的架势。 可是这匈奴人终究是在马背上的民族,虽然吃了败仗,在逃窜的时候个个骑术精湛,却非赵弘这些人马所能追赶得上的。 当然,也有五个匈奴骑兵跑得慢的,被赵云等将佐拿住。五个匈奴骑兵整整齐齐的跪在招募的面前,赵弘问张存民道:“使者,你身边可有通匈奴语言的?” 张存民看了一眼杀得浑身是血的杨峰,将他没有大碍,对赵弘道:“杨兄弟就通匈奴语。” 赵弘就对杨峰道:“杨兄弟,烦劳你问问这被拿住的匈奴人,他们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杨峰用一口标准流利的匈奴语问被摁在地上的五个俘虏道:“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五个匈奴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啊——”杨峰手起一刀,砍在了一个匈奴人的脑袋上。那个匈奴人顿时血流如注,因为没有马上死,在地上挣扎抽出。 赵弘正要说话,张存民轻轻的拉了拉赵弘。赵弘知道这里面肯定另有原因,也就不说什么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被砍的俘虏,鲜血流尽之后,也就不再挣扎了,只有一双脚还在不停的抽搐着。 另外四个俘虏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面无人色,有的身上开始颤抖了。 杨峰又面色平和,没有任何表情,语速缓慢的问道:“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因为……” “啊——”又是一声惨叫,杨峰一刀削下了那说话的俘虏的人头。 别说是赵弘了,就是赵云、赵振、牛二蛋和狗剩也觉得面前这人杀人太多凶残了。赵弘不悦的道:“他已经开口了!” 杨峰用匈奴话道:“说得太慢,说明他在编谎言。” 赵弘道:“你说什么?” 杨峰用汉话道:“我说他说得太慢,是在编谎言。” 杨峰又问剩下的三个俘虏道:“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们单于受了刘皇叔的邀请,一起来对抗黄巾贼寇和袁绍的大军。”这个俘虏再也不敢说话太慢,几乎是一气呵成,将答案说了出来。 杨峰将这俘虏的原话转告给了赵弘。赵弘听了杨峰的话,喃喃自语道:“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这刘备竟然和匈奴人勾结在一起了!”又对杨峰道:“问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杨峰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问俘虏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我家大单于联合屠各胡,起兵十万南下帮助大汉皇叔共击国贼袁绍。” “放……”赵弘听完了杨峰的翻译后,正要说放了另外的三个匈奴人,猛然听得三升惨叫,三个匈奴人已经身首异处。 赵云不禁赞叹道:“好快的刀啊!” 第0185章 修正方略(上) 既然匈奴人已经搅和进来了,那他赵弘必须赶快的与大军会合,商议是在河东利用袁绍、刘备和匈奴人三方的矛盾,就中取势,还是迅速离开河东,往凉州或者是长安方向去。 赵弘催动众人,急速南下。 在南下的途中,赵弘从张存民哪里知道,杨峰幼年的时候,一家老幼都被匈奴人给杀了,他自己也被掳去了漠北,先给匈奴的一个小单于做宠物,长大了之后又做奴隶。 受尽了屈辱和折磨。后来又一次机会,他亲手杀了那个小单于,抢了一匹快马,奔回了中原。 因此,他能说得一口流利标准的匈奴语,同时又对匈奴人恨之入骨,但凡落在他手里的匈奴人,鲜有能活着离去的。 建安六年的春天终于来了,一场雨水过后,树枝绿了,山花笑了。山间的溪水满,水面上时而飘过一二片不知名的山花花瓣。原本惨白的太阳也露出了红彤彤的脸庞,,红得像少女害羞的脸膛一般,盈盈动人。如诗如画的春色和壮丽多姿的晋中山川,使人感到舒畅,生气勃勃。 赵弘领着张存民、兮雅、断肆、孟寒潇、杨峰等二百男女在河西城与诸葛亮会合。 河西城是个小城,在册的男女老幼加起来不到三万人口,在抄了三个世家大族的家以后发现,被他们隐没的人口达到了四万有余。 赵弘向众将介绍了张存民与张存民等一行人。贾诩、诸葛亮、杨铭、甘宁、张辽、徐晃、黄忠、魏延、高顺、王威等众将原本就不是太平道的人,别说是圣女使者,就是圣女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张仲景、华佗对圣女使者就越发的不屑了,在他们看来,当初张角的那一套不过是愚弄百姓的邪术而已。 但是廖化、周仓、黑山、黄龙、于氐根和裴元绍就不一样了,他们中间有人是入了太平道的,比如黑山、裴元绍。而廖化和周仓虽然没有加入太平道,却也是听过太平道的名头的,所以他们对张存民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敬意的。 就在赵弘回到军中的当天晚上,他便邀请了贾诩、诸葛亮、杨铭,还有张存民到了中军府的书房之中商议黄巾军下一步的去向。 所谓的书房没有一本书,只有一张书桌,和一张没有铺盖的床榻。 书房里面生着一个火盆,赵弘、贾诩、诸葛亮、吕蒙、杨铭和张存民围火盆而坐,刘钰给没人都斟了一杯热茶,道:“夫君,还有众位先生,再要斟茶请吩咐。” 张存民没有想到,堂堂黄巾军渠帅的夫人竟然会做婢女的差事,这不禁让她对赵弘越发的敬仰。 赵弘轻一口吃了半杯茶水,抹去了嘴角的残水道:“想必众位先生都知道了,如今并州的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匈奴人也搅和进来了。众位先生说说,咱们是和刘皇叔、袁本初,还有匈奴人下这盘棋呢,还是不跟他们玩,咱们进入凉州?” 在赵弘的谋士团里面,杨铭是来得最晚的,功劳也是最浅的,所以早在赵弘从玄武山回来之前,杨铭就抱定了此番要拔得头筹。他料定赵弘一定会征询他们的意见,是在并州坐观成败,然后取渔翁之利,还是另有他处(杨铭还不知道有黄巾军版的隆中对)。所以在杨铭的脑海之中他早就已经考虑周全了一个详尽的方略,于是道:“渠帅,以属下之见,我军当利用刘备、袁绍和匈奴人三方角逐的机会,联合白波谷的黄巾兄弟,纵横捭阖,一举将并州拿下。” 赵弘问道:“如今三路人马都在河北,我军再搅进去,是否有些,太拥挤了?” 杨铭略微有些紧张的轻呷了一口茶水,然后双手握着茶杯道:“渠帅有所不知,天下形势,关中以外,首推河东,就是并州。它处在河北、中原与关中之间,居高临下,俯瞰三面;而并州以外有太行山、吕梁山及王屋、析城、中条等山脉构成外围屏障,西面还有大河围绕;内有玄武山(恒山)、五台山、管涔山、系舟山、太岳山、云中山、霍山、稷王山等山峦交错分布,构成其内圈险要;汾河、漳河、滹沱河、桑干河等河流呈放射状流向不同的方向。端的是山河险要,形势完备。” 赵弘听了杨铭的话没有表态,而是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你以为如何啊?” 贾诩拱手道:“回禀渠帅,请渠帅见谅,属下尚未考虑周全,还是请孔明、子明,或者是这圣女使者先说吧。” 赵弘当然明白贾诩,他不是还没有考虑周全,而是不想首先说话而已。 “子明,你一下如何呢?” 吕蒙虽然没有参与《黄巾军版的隆中对》的谋划,但是贾诩和诸葛亮多多少少告诉了他一些。既然赵弘问起来,吕蒙道:“依在下之见,我军当越过大河,直取凉州。” 杨铭道:“子明将军,如今这凉州是马腾的天下,西凉铁骑,天下闻名,更兼马腾有个儿子,名叫马超,更是能征惯战,咱们黄巾军是西凉铁骑的对手吗?” 吕蒙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什么他妈的西凉铁骑,袁绍重铠骑兵的装备都成了我黄巾军的囊中物,老子们会怕他?再说了西凉铁骑虽然骁勇,马超虽然能征惯战,但马家父子的实力比起袁氏还是要弱一些的。咱们黄巾军必须先拿下凉州,然后就可以内修整理,外和戎狄,然后东向以争夺天下!” 赵弘一听吕蒙的话就知道吕蒙已经知道自己和贾诩、诸葛亮当初定的战略方针。他看向诸葛亮道:“孔明,你不能一句话不说啊。你说说你的意见吧。” 诸葛亮沉吟道:“并州肯定是不能待的。久利之事勿往,众争之地勿留。谁占了并州,那便是袁绍的死敌,袁绍现在兵强马壮,我军就算了占了晋阳,也只怕是占不牢。” 赵弘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也赞成全军西渡攻打凉州了?” 诸葛亮道:“过去属下赞成,可是现在却是反对。” 吕蒙一听这话,心中不悦,双眼一瞪:“孔明,莫非你真怕那狗屁的西凉铁骑吗?” 诸葛亮道:“子明不要恼怒,我并非是惧怕什么西凉铁骑,而是如今十万匈奴铁骑进了并州,马腾不会不知道,他知道了就一定会调集人马,要么防备匈奴,要也想乘火打劫,所以,我军现在去凉州,只怕会有一场血战。如今我军能战之兵不到三万,经不起血战了。” 张存明这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对于这样的会议,一群人在一起,各抒己见,她过去别说没听过,就是想也不敢想,以往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伯父,下达军令的时候向来是说走就走,从来没有与任何人商议。看到这一幕,她不禁多看了一眼赵弘。 第0186章 修正方略(下) 赵弘问道:“对了,孔明,有一件事我忘了问你,刘备来找过麻烦吗?” 诸葛亮道:“他没有来,不过在下倒是去了一遭,并且给他送上书信一封。” “哦,你还给他送去了一封书信,什么书信?” 诸葛亮道:“在下告诉他,我黄巾义军只是路过,绝无久留之意;袁本初击败曹操,一统中原,其下必然是必然要图谋篡位,如今他刘备刘皇叔是大汉的唯一希望,要他好自为之。” 赵弘笑道:“这书信去得好。孔明啊,既然你觉得留在并州不可,西进凉州也不能,那你说说,我军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啊?” “南下长安!” 其实贾诩的心思也是南下长安,只是他觉得他说出来恐怕赵弘不会接受,所以才以思考的为托词三缄其口,但是他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也有自己的这种想法,竟然还堂而皇之的说出了口。这就贾诩看来,诸葛亮真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 赵弘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忽悠人的话竟然和诸葛亮的谋划不谋而合,道:“说说道理。” 诸葛亮道:“当初渠帅谋划由河北进取凉州,然后由凉州进取关中,那是因为第一,从西面攻打长安,我军确实无能为力;第二,进取凉州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下一步进取关中。可是现在情势有变,我军也不能不随机应变。于氐根兄弟从凉州送来军报,马腾、马超、马岱、马铁、马休父子因为匈奴大军突然集结,他们也分别在各处军事要地都驻扎了军马,如果我军现在进取凉州,马家父子有十足的准备应对我军,所以我方才说进入西凉必然与马家军一场血战,那绝非危言耸听。再看长安,曹操新败,袁军的主力又大多返回河北来征讨我军,而此时又多了一个刘皇叔勾结匈奴大军进入河北恐怕袁绍不得不抽调更多的人马进入河北,那中原就越发的空虚了。如果说函谷关是长安城的大门,那武关就是长安城的后院,那解良就是长安城的窗户!长安空虚,咱们不走大门,也不进后院,而是以黄巾死骑与虎豹营的人马,突然破窗而入,拿下长安。” 诸葛亮的一席话说得赵弘有些血脉喷张了,拿下长安就等于夺取了关中,中华历史上的两个大统一的王朝汉朝和唐朝,也就是俗称的汉唐雄风,可都是依托关中而统一天下的啊,并且他现在所处的形势与唐高祖李渊起兵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如果诸葛亮的谋划真的能成功的话,那将给整个黄巾军打下一个坚实的根据地。赵弘大叫一声:“取舆图来看!” 吕蒙一跃而起,出门书房,去了中军府中,取了一张舆图过来。 那张舆图在众人面前展开,赵弘举着一支蜡烛,众人围在他的左右,看着诸葛亮手指的解良方向。诸葛亮继续道:“咱们只要从这里渡过了大河,取长安必矣!” 杨铭听着诸葛亮的谋划,心中不禁暗自惭愧:“看来渠帅看中这个小伙子果然是有原由的。” 贾诩终于开口了:“孔明,你的谋划虽然不错,但是现在有两件事情不好办。” 诸葛亮道:“第一是渡船;第二是我军中的家眷难以安置。” 贾诩道:“对,如今开春,黄河水大,非舟楫无法渡过;我军的家眷一定不能留在河西,一旦刘备得知我军主力南下攻打长安,就算他不来袭击河西,匈奴人也会来袭击的。” 诸葛亮道:“这确实是我军的软肋所在,唯一的法子就是随军行动,一起到了解良,也就安全了。” 一直不说话的张存民突然道:“家眷随军行动,人数太多,行动迟缓,容易暴露我军的意图,就算长安城的官军不多,可是只要他们有了准备,强迫动员百姓上城,我军想攻破长安,诚为难矣。” 吕蒙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你个小娘皮知道个屁”的时候,赵弘对张存民拱手道:“请圣女使者相助。” 张存民道:“渠帅,请不要再称呼小女子一声众义便是了。方才这位先生——”张存民指的是贾诩,“方才这位先生说黄河水大,没有舟楫无法过河,小女子只问渠帅,全军过河需要多少舟楫?” 赵弘道:“如果是偷袭长安当然是人马越少越精悍为好,所以此番偷袭长安,我只准备让黄巾死骑和虎豹营,再就是装备了袁军重铠的骑兵,总数不过七八千人。” 张存民算道:“如果我准备两百条船一个晚上就能将大军渡过河去,渠帅觉得如何?” 赵弘道:“如果能一个晚上渡河,那自然是最好。” “至于家眷嘛,”张存民想了想道:“小女子去一遭白波谷,如果能将家眷都迁入白波谷,只守不攻,就算匈奴人也无法打进去。” 杨铭拱手道:“这位使者所说的白波谷可是郭太黄巾军屯驻的白波谷?” “正是。” 杨铭微微一笑道:“请姑娘见谅,恕我直言,且不说那郭太愿不愿意收留我军的家眷,就算他愿意,我军的家眷一旦都入了白波谷,那岂不是陷于别人的手中,我全军上下,受人钳制吗?”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以为呢?” 贾诩想了想道:“不妨一试。” 杨铭道:“文和先生,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虎南画骨啊!” 贾诩道:“善登先生所言也不失为我军的忧虑所在,但是请先生听我一言,白波谷的黄巾军在我军进入并州之前就被刘备击败过一回,损失惨重,正在图谋外援,所以如果渠帅与圣女使者同时出面,他出于寻求外援的考虑,应当会接纳;当我军攻下了长安以后,兵强马壮,他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敢加害我们的家眷,当我军在长安立稳脚跟之后,他只会以护卫我军家眷的功劳来向渠帅邀功,倒是渠帅好言相慰,并且将他请来长安共创大业,想必他是不会拒绝的吧。” “这位先生说得有理。”张存民道:“另外,请渠帅放心,渠帅南下,小女子自己留在白波谷中定不叫郭太胡作非为!” 第0187章 事情有变 “对了,此时镇守长安的是曹军将领还是袁军将领?”赵弘问诸葛亮。 诸葛亮答道:“混入长安的细作来派人送来的军报,守卫长安城的是袁军将领赵献。” “咦,也姓赵。”赵弘笑道:“这是家门打家门啊。” 贾诩拱手笑道:“恭喜渠帅,贺喜渠帅。” 赵弘笑道:“文和先生,我都家门打家门了,那还有什么喜可贺啊?” 贾诩道:“渠帅姓赵,单名一个弘字,此谓赵渠帅可以弘扬黄巾军也;而长安守将也姓赵,却名献,这不是家门打家门,而是渠帅的家门将向渠帅献上长安城啊!” 赵弘听了哈哈大笑,却不置可否。 作为现代人的赵弘肯定是不信这些咬文嚼字的游戏,或者说是哄鬼的话,但是古人信,并且这些咬文嚼字的游戏偶尔还能左右天下大势。比如前文提到的“李继朱”的那个谶语,他对李自成推翻明朝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次日,张存民在禀过了赵弘以后,领着断肆和孟寒潇往白波谷去了。同时兮雅与杨峰先行去了解良,暗中联系太平道的信徒,筹集舟楫。 赵弘则在河西城做着各方面的准备工作,只要那个白波谷的郭太允许赵弘全军的家眷进驻白波谷,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赵弘这一回只率领骑兵渡河,所有的步兵都留下来,这样既可以加快行军的速度,又可以让步兵护卫家眷,至于谁留下来护卫家眷,这却成了一个难题。当所有的将佐都知道黄巾军的下一步将是攻打长安的时候,都争着要去。 长安是什么地方?那是前汉的都城。如果能够领兵杀入长安城,那就可以说是奠定了黄巾军和各路官军一争天下的基础,同时谁要是能第一个领兵杀入长安,那他就是奠定黄巾军争夺天下基础的第一人,谁人不想去?谁能不想立功?谁能不想立下奠定黄巾军根基的第一功! 最后赵弘思前想后,他准备留下黄忠、王威、廖化、周仓、黄龙、黑山和裴元绍率领步兵守护家眷。当这些将佐得了这个军令,顿时都不干了,他们一起涌到中军府来找赵弘说理来了。 对于这些将佐的反对,赵弘是早就预料到了的,当以黄忠、王威为首的诸将到了中军府以后,赵弘热情接住,听了这些将佐的诉求以后,赵弘沉默了良久。 黄忠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同时又是个急脾气,他站起身来,道:“渠帅,你倒是说话啊!莫非你觉得我黄忠对黄巾军,对您渠帅不忠心吗?” “不,”赵弘道:“汉升将军,你是一个忠心不二的将军。” “那渠帅觉得我黄忠的武艺不如魏文长吗?”最让黄忠觉得不满的就是比他后入黄巾军的魏延都被准许去攻打长安了,却独独将他留下了。 赵弘看着黄忠道:“若论武艺,你黄汉升在我黄巾军中不逊色于任何人,端的是一员虎将!” 黄忠也看着赵弘,急得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既然我黄汉升对黄巾军对渠帅忠心不二,武艺又不输于他魏文长,为何他魏文长可以去攻打长安,独独不让我黄汉升去?” 赵弘以语重心长的语气道:“正是因为你黄将军对黄巾军忠心不二,并且武艺高强,所以只有黄将军留下来守卫家眷我赵弘才能放心,此番出击的将士们才能安心。” “这……”赵弘一句话说得黄忠哑口无言。 接着,赵弘又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黄忠鞠躬行礼道:“黄将军,此番我出征的黄巾军兄弟能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出击长安,就全凭黄将军了!” “这……这……”赵弘的一席话说得留守后方仿佛比出击长安更为重要了,这越发的让黄忠有话说不出来。 赵弘再进一步道:“黄将军,我军的第一军纪是一切行动听指挥,黄将军,如果你不愿意留守后方,护卫家眷,这就可真的是让我赵弘作难了,我日后还如何统帅三军啊?” 黄忠再有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得拱手道:“属下遵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贾诩、诸葛亮筹集粮草,吕蒙和魏延负责操练重铠骑兵;张辽和赵云负责为所有的骑兵打造马镫。 就在一切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的时候,张存民从白波谷回来了。 中军府的大堂上,赵弘问风尘仆仆的张存民道:“圣女使者,郭太答应了吗?” 张存民略微显得有些尴尬的道:“回禀渠帅,他答应是答应了,可是只答应了一半。” 赵弘问道:“答应了一半是什么意思?” 兮雅道:“渠帅,我家小姐为了这事,连日的奔波,你也不说让小姐歇息歇息,喝口水,你就问个不停,好没道理。” 张存民道:“小雅,别乱说。” 赵弘喊道:“来人,给圣女使者上茶水。” 诸葛若雪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茶水。 张存民知道这端茶水上来的是赵弘的一个小妾,行礼之后,接过茶水轻呷了一口。 诸葛若雪又将另一杯茶水递给兮雅。 张存民吃过了茶水以后,道:“郭太答应渠帅将家眷迁入白波谷,可是他不让我军的人马进入白波谷。” 赵弘沉吟道:“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对一个守门的兵士道:“去请文和先生和诸葛先生过来。” 此时贾诩和诸葛亮正在筹集粮草,一听说张存民回来了,他们知道必有事情要商议,所以赵弘派去寻他的兵士尚未走出中军府,贾诩和诸葛亮既然进了中军府的大门。 赵弘对贾诩和诸葛亮说了这些张存民带回来的情况以后,一惯不喜欢首先发言的贾诩道:“渠帅,现在又两个办法。” “快说。” “第一,不要犹豫,迅速进军,先占解良,然后迅速渡河,由步兵护送家眷前往解良,只是就算我军将家眷迁往解良,也要答应郭太的要求,以防他在半路使坏;第二,答应郭太,将家眷迁入白波谷,步兵随骑兵出击。” 赵弘当下道:“孔明,你去知会吕蒙,命他今天夜里就率军突袭解良,务必成功。你随我一起行动。” 诸葛亮道:“属下遵命!” 赵弘又对张存民道:“众义先生,烦劳你不迟辛苦,随军行动,以便组织舟楫,运送全军渡河。” 张存民拱手道:“属下遵命!” 赵弘对贾诩道:“文和先生,我们随步兵和家眷行动,前往解良。” 贾诩道:“属下遵命!” 第0188章 袭占解良 黄巾死骑、虎豹营和吕蒙、魏延操练的重铠骑兵虽然不知道将往哪里去,但是所有的兵士从这段时日的紧张操练中可以猜得出,一场大战就要到来了。 当天夜里,甘宁、赵云领着黄巾死骑;徐晃、张辽领着虎豹营;高顺、魏延则领着重铠骑兵,在吕蒙的率领之下,披星戴月,径直往往南,投解良方向而去。同时张存民、兮雅、断肆、孟寒潇和杨峰也都随军行动,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吕蒙在拿下了解良以后,能够第一时间将聚集舟楫,将大军送过黄河。 吕蒙考虑到为了能够确保大军行踪的隐秘,他采取昼伏夜行的方式行军,往解良前进。好在现在已经是春天,晚上虽然还春寒料峭,但是全军都在赶路,倒也不觉得冷,天色刚刚放亮,全军就全部进入树林,或者是山坳之中休息。 当然,为了能够确保天色刚刚放亮全军就能有地方休息,吕蒙放出了哨探,为全军既能休息,又十分隐蔽的地方。途中遇到的一切行人照着诸将的意思是一刀杀了掩埋了事。可是吕蒙怕时候被赵弘知道了,自己不好交代,说不准赵弘会取消自己攻打长安的机会——赵弘不会责问全军,甚至连其他诸将的麻烦也不会找,只会单招他吕蒙。 谁叫他吕蒙即是此番突袭解良的统帅又是他赵弘的小舅子呢? 所以沿途遇到的生人全部都软禁起来,让他们随军行动。 解良城也是个小县城,人口不满十万。在汉代,县城人口满十万一县之长称之为县令,不满十万则称县长。 中原大地虽然杀得血流成渠,尸横遍野,可是这个解良小县除了在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受了些许波折以外,几乎就没有受到任何兵戈之祸,也没有任何人将它放在眼里, 当吕蒙领军到了解良城的城门前时,除了百姓们纷纷避让以外,就是大量衣衫褴褛的乞丐围观,别无任何异样。 或许是吕蒙这支人马为了起到突然袭击的效果,都没有头裹黄巾,乃至于解良的县长听闻有一支军马到了城边,竟然还领着县丞、县尉出来迎接。 县长躬身拱手问道:“敢问军爷,您是袁将军的人马,还是曹将军的人马,亦或者是马将军的人马?” 吕蒙被问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一脸耍笑神色道:“都不是,你猜我们是何处的军马?” 那县长愣了半晌,方才道:“请将军见谅,恕下官眼拙,猜不出。” 吕蒙看了眼左右的甘宁和赵云,一脸神神秘秘的对那县长道:“我等是赵将军的人马。” “赵将军?”那县长越发的是一头雾水了:“那个赵将军?” 县丞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县长大人,莫非是大河对岸的长安太守赵献赵将军的人马?” 那县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对对,赵太守,一定是赵太守的人马。”随即对吕蒙道:“一定是赵太守的人马,有请,有请,请县衙说话,下官立刻吩咐预备酒肉,给众位将军接风洗尘。” 吕蒙身后的甘宁和赵云几乎都要笑了。吕蒙绷着脸道:“我麾下的兄弟们都没有吃喝,烦劳知县大人一道给预备了。” “下官不是知县,只是县长,解良城是个小县,小县。”那县长说这话的时候偷眼看了一回吕蒙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马:“敢问将军麾下有多少军马?” “不多,七千多人。”吕蒙虎着脸道:“我不管你大县小县,你只管照着八千人的数准备酒肉便是了!” “遵命,遵命……”那县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当县长领着吕蒙等军马入城的时候,只见城中的各处重要路口都站了的兵马——这些兵马都是从其他三门进城的徐晃、张辽、高顺、魏延的兵马——心目中难免犯疑,县尉走到县长的身后,低声道:“县长的大人,这……这支人马不像是官军啊。” 县长也低声问道:“如何不像?”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是吕蒙、甘宁和赵云斗听得清楚,三人相视一笑。 那县尉道:“县长大人,官军进城都会奸淫掳掠,县长你再看这些人马,这……”说到这里,那县尉说话的声音竟然都颤抖了起来:“这分明是秋毫无犯啊!” 那县长再一次恍然大悟,问吕蒙道:“将军到我解良城来,可有赵将军的官文?” 吕蒙反问道:“官文?什么官文?我们是黄巾军,奉的是我家赵渠帅的将令来攻打解良,那有什么赵将军的官文?” 那县长、县尉和县丞一听这话,三人竟然一齐吓得瘫倒在地。 吕蒙笑嘻嘻的道:“三位大人,不要恐惧,不要害怕,只要你们小心的侍候咱们黄巾军,咱们黄巾军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那三个官员瘫在地上,不知所措。 “站起来!”吕蒙忽然大声怒吼一声。 这声音在这三个官员听来,那比猛虎的吼叫声还要恐怖,三人也好似弹簧一般,哧溜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吕蒙语气威严的道:“刚才怎么走的,现在就怎么走,不要惊动了百姓,如若不然,取你们的性命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 吕蒙、甘宁和赵云进了县衙,然后吕蒙让县长说出解良城中最有钱财和粮食的大户人家是那几户,然后以县长的名义,将那三户人家的老爷都唤到了县衙。 这三户人家的老爷原本以为县长召他们去应该是商议劳军的事情,因为有军马入城的事他们也是知道的。原来也有官军从解良路过,这县长便将解良的财主老爷召集起来,大家平摊些金银粮食,送给官军,买个平安,官军有了金银粮食,顶多也就是早城中奸淫一些女子,再抢劫些寻常百姓的财物,是绝对不会伤害到他们的一根毫毛。 这一招百试百灵,所以这三个财主老爷坐着两人抬的轿子,堂而皇之的到了县衙门前,然后径直进了县衙。 这一进县衙便是进了虎口啊。那三个财主老爷刚一进县衙,吕蒙二话不说,命令兵士先将他们全部锁拿。这三个财主老爷顿时傻眼了,问县长道:“县长大人,何故锁拿我等啊?” 那县长看了一眼吕蒙,哪里还能说不出话来。 吕蒙正色道:“县长大人举报尔等勾结黄巾贼寇,尔等可认罪?” 勾结黄巾贼寇那是满门抄斩的罪过,别说他们没有勾结,就算是勾结了也不会承认啊。三个财主老爷一听这话,心中同时暗自大叫:“不好,这狗日的县长咬黑吃黑了!” 第0189章 吕蒙任官 吕蒙之所以没有堂而皇之的将这三个大户抄家杀透,目的就是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来,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要渡过黄河去突袭长安。张存民虽然已经许诺可以搜集到足够的船只,可是吕蒙并不相信一个女子会有这般大的能耐,所以他还是决定谨慎用兵为好。 虽然现在整座解良城都被黄巾军控制,可是如果他吕蒙在解良城弄出了大的动静,谁敢保证不走漏一点消息?只要走漏了一点消息到了河对岸的长安,长安的官军知道他们的对岸有黄巾贼寇,那就万事休矣! 吕蒙见这三个财主老爷不说话,大叫一声:“尔等认罪还是不认罪?想死还是想活?” 一个财主道:“大人,大人,我等从来未与黄巾贼寇又勾结——”说着,那财主一把指向那县长:“大人,倒是这县长大人,三番五次的问我等小民,如果黄巾贼寇犯境,如何是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黄巾贼寇来了,不思抵抗,只说送些粮食,请黄巾贼寇离境,故而,小人以为,此县长才是勾结黄巾贼寇的首恶,我等确实没有,确实没有。” “哦,原来是这样。”吕蒙斜眼睨了一回那县长,然后又对那财主道:“据赵将军细作来报,有大股的黄巾贼寇正向解良杀来,我等奉命前来援助解良,众位财东,你们准备如何犒劳我麾下的将士们啊?” 那财主一听这话,坚信不疑,当面的这将军一定是官军,于是笑道:“这些好说好说,只要小人们力所能及,定然全力以赴。”说到这里,那财主一副谄媚的表情道:“这位将军,实不相瞒,在下有位亲戚在朝中任职……” 吕蒙问道:“你家亲戚叫什么名字?” 那财主得意洋洋的道:“在下姓杨,太尉杨彪是在下未出五服的叔叔。” “哦,”吕蒙看着那自称杨彪亲戚的财主道:“想必你家里有的是粮食吧?” “这……”那杨姓财主知道自己吹牛吹得过了头。 “我军入驻解良,也是为了确保你们的财货不被黄巾贼寇给抢了去,”吕蒙眼睛珠子一转道:“既然你家里有杨太尉这样的亲戚,那我看着解良城的县长就由你做了吧。” 这杨财主遇人便说杨彪是自己的亲戚,目的就是想做官,当做官的机会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倒让这杨财主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了看那县长,那县长正一个劲的在给自己做眼色。杨财主心中暗道:“你不就是怕我在黄巾贼寇即将临城的节骨眼上做了县长,击退了黄巾贼寇,抢了你的官位吗?你既然敢在官面的面前诬陷老子勾结黄巾贼寇,那就怪不得老子夺你的官位了!”当下给吕蒙下拜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吕蒙听了哈哈大笑:“来人,将这个县长、县丞和县尉押回家去,严加看管,他们只要敢乱说乱动,以勾结黄巾贼寇的罪名满门抄斩!”然后吕蒙又对三位财主道:“既然本将军罢免了这些昏官庸吏,那这解良城的县长、县丞和县尉就由你们来担任,如何啊?” 三个财主眼睁睁的看着县长、县丞和县尉被押解下去,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眨眼的功夫,老母鸡变鸭了。 当下,吕蒙退到堂下,笑眯眯的拱手对杨财主与另两位财主道:“恭喜三位财东,贺喜三位财东,荣升解良城的父母官。”然后扶着杨财主坐上了县长的大位。 解良城的官员都被吕蒙换了以后,然后吕蒙道:“三位父母官,不日黄巾贼寇便要兵临城下,本将军麾下有八千人马,专为护卫解良城,护卫你们的家财,护卫你们的官位,你们说说,出多少财货来养兵吧。” “啪!”新任的杨县长虎躯一震,猛的一拍桌子,大叫一声:“本……本官取出粮食三千斛,以为军资!”说着,他将眼睛看向新任的县丞和县尉。 县丞不敢犹豫道:“我愿拿出粮食一千五百斛。” 杨县长提醒道:“县丞大人,你应当自称本官才是。” 县丞尴尬额一笑,却不做声。 杨县长又问县尉道:“你拿多少粮食以为军用啊?” 县尉想了想道:“我……本官愿拿出一千二百斛粮食接济军用。” 五千七百斛粮食合现在是七十四万余斤,别说够吕蒙的八千人吃上些日子,就是赵弘领着黄巾军的家眷来了,也能吃上几日包饭。 可惜这些财富都被高度集中,天下焉能不乱? 一个小小的解良城就有这样大的财主,别处就可想而知了。 不患寡,只患不均啊! 吕蒙哈哈大笑道:“那本将军就在这里多谢三位父母官了,祝愿三位父母官官运亨通,招财进宝啊!” 就在吕蒙在县衙大堂上“改朝换代”的时候,张存民则领着兮雅、断肆、孟寒潇和杨峰等人暗中发动太平道的信徒,将搜集到的船只全部集中隐藏在解良城北面与黄河相通的一条河流的芦苇荡中,不到五日时间便搜集到了大小船只二百余只,并且还在不停的收集,只等吕蒙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便渡河攻打长安。 不一日,赵弘领着黄巾军的家眷抵达解良城外,杨县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忙去请吕蒙。吕蒙一听这话,大喊一声道:“县长大人放心,本将军麾下的八千人马正是为他们准备的!”当下,吕蒙命甘宁、徐晃、张辽和赵云守住四门,另派人马你保护为名,围住县长、县丞和县尉的家宅,自己领兵马出城,迎战黄巾军。 吕蒙领着军马出城,与赵弘相见,然后从马背上下来,恭恭敬敬的向赵弘行礼。 城头上的县长、县丞和县尉见到这一幕,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正当他们要下城去逃跑的时候,赵云提着钢枪拦下笑呵呵的问道:“三位父母官大人,准备去哪里啊?” “你……你……” 赵云道:“吕将军下城时有交代,说你们对我们黄巾义军有功劳,不要伤害了你们。三位父母官大人,你们来得正好,走走走,随我一起去迎接我家的渠帅吧!”说罢,六名兵士,分别架起三位“父母官”,下城去迎接赵弘去了。 第0190章 风雨下长安 黄巾军全军进驻解良,张存民也收集了近五百支船只,正要乘着夜色,偷渡黄河的时候,忽然天降大雨日夜不停。 这雨没日没夜不断头的下,这雨一连下了半月,就是平地也有了三尺水,或淅淅沥沥,或飘飘洒洒,不是重云浓雾。便是萧萧冷雨,总无三日晴好。那张存民隐藏船只的河流以往犹如处子一般的平静,可是如今也变得暴跳如雷,咆哮着、呼号着;卷着泥沙、草根、树叶、秸杆、断檩残梁以及被人抛入河中的死尸打着可怕的漩涡奔冲逆折,泛起豆浆一样的白沫滚滚东去。 吕蒙将那三个财主的家里都抄掠一空,虽然得了许多的粮食,可是既要赈济百姓,又要供给军用,着实不够。原本赵弘想着立刻过河,进了长安便有了粮草,可是如今被大雨所阻半个月,此时的黄巾军中,已经没有一粒米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黄巾军在解良驻扎得久了,长安城中仿佛有了察觉。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兵无粮自散,莫非我赵弘这一回真的就要在这里game over吗? 正当赵弘坐困愁城,心烦意乱的,甚至准备将解良城洗劫一番,然后全军开拔另谋出路的时候,一日深夜,周仓进了中军府,见到了赵弘,问道:“渠帅,兄弟们也都修养好了,粮草也都吃尽了,为何还不过河?” 赵弘愁眉不展的道:“风大浪急,船只下水,只怕被风浪打翻了,如何能够过河?” 周仓一听是这样原因,大叫道:“哎呀,原来渠帅忧虑的这个,这有什么打紧,只管过河便是。” 赵弘看了一眼周仓,道:“这如何不打紧,如今我们黄巾军就这么点人马,要是都被风浪淹死在了这茫茫的黄河之中,那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周仓信心十足的道:“渠帅只管下令过河,俺周仓自有办法。” 赵弘一听说周仓有办法过河,两只眼睛顿时放光:“元福,快说,快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渡河?” 周仓道:“一条船在黄河之中容易倾覆,那咱们就用绳索,将四条船,五条船,甚至六条船都连接起来,这连接起来的船只,再前后连接,如果再有一条有黄河这般宽的绳索就更好,一头钉在这边,属下领几个熟悉水性的兄弟拿着绳索的另一头先过河,两头一固定,所有的船只都扶着这条绳索过河,那还怕什么倾覆啊!” 赵弘一听这话,几乎就要给周仓跪下了:“元福啊,元福啊,你这回可真是救了咱们黄巾军一回啊!”忽然,赵弘想到一个问题,当初要是郭太答应赵弘的步兵进入白波谷,赵弘就不会带着周仓一同南下了,那将会是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赵弘不寒而栗。 当下,全军开始准备,没有能够放过黄河的绳索,那就编织一条,同时将小船都用绳索连在一起,只做了两个白天的准备,一切准备停当。 雨依旧不停得下,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但是在赵弘看来,这却是过河的最佳时机,就算长安城中的官军察觉了他们黄巾军在河对岸,他们也想不到黄巾军敢在这个时候渡河。 这天夜里,周仓与甘宁领着二十余名会水的兵士,顶风冒雨,乘坐一艘五条船钉在一起的大船,选了他们能寻到的黄河的最窄处,首先渡河。 他们渡河不仅要将绳索送过河去,还有建立一个登陆场,以便迎接或许的大军。 在东汉末年这个时代,再大的船只,对于奔腾咆哮的黄河而言,那都是渺小的。站在岸上的赵弘、贾诩、诸葛亮、张存民和诸将看见在黄河上的大船随着黄河的波涛上下起伏打旋的大船都捏着一把冷汗。有几次都眼瞧着船要倾覆了,亏得周仓和甘宁都是驾船的高手,屡屡化险为夷。不一会儿,这支小船消失在了白茫茫的河雾之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条败甘宁和周仓带过去的由百姓们编织的绳索被拉得笔直。 赵弘大喜,周仓和甘宁成功了!赵弘大叫一声:“全军过河!” 赵弘这里所说的全军指的是黄巾死骑、虎豹营和重铠骑兵,黄忠留守解良,护卫百姓的家眷。 整整一个晚上,黄巾军全部渡过了黄河,出了有两艘穿倾覆以外,其他的都安然抵达对岸。就算是那倾覆了的两艘船只,落水的兵士也都抓着那横跨黄河的绳索得以没有被河水冲走,然后被后面的船只救起,活得了性命。 黄巾军全军在渭南登岸,全军一刻也不停息,直冲长安城而去。次日中午,黄巾军兵临长安城下,长安守将赵献没有任何防备,甚至连护城河的吊桥读不及拉起来,城门也来不及关闭,甘宁、徐晃、张辽、赵云,人人争先,各个奋勇,一鼓作气,杀进了长安城。 雨一直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当赵献知道了黄巾贼寇入城的消息的时候,赵云已经杀到了长安太守的府门前,正好与从府中领兵冲出来的赵献碰上。赵云也不多话,领兵杀过去。想那赵献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哪里是赵云的对手,只两个回合,赵云一枪将他通了个对穿,取了他的小命。 张辽领着虎豹营的骑兵在长安城中的青石板大街上往来纵马,一面剿灭抵抗的袁兵,一面下令兵士们起身高呼:“黄巾起义军,救护老百姓。人人得衣食,户户享太平!” 甘宁、徐晃迅速控制长安城的九座城门,严禁进出。 天还没有黑,长安城中的袁兵便被黄巾军剿杀干净。赵弘唯恐军中有不法分子劫掠百姓,只留下一千死骑护卫由太守府转变成的黄巾军的中军府外,其他军马全部退出城外安营寨扎,没有赵弘军令,一概不许入城。 次日,天终于晴朗了,太阳也出来了,太阳像孔雀开屏一样,展开了它那金色的光芒四射的翅膀。 第0191章 膨胀的袁绍 长安,西汉都城所在,乃关中之中心。关中山河四塞,南有秦岭横亘,西有陇山延绵,北有黄土高原,东有华山崤山及晋西南山地更兼黄河环绕,可谓山川环抱,气势团聚。 就地势而言,关中对东部平原地带呈高屋建瓴之势。关中四面又山河为之险阻,几处重要的交通孔道,又立关以守之。其地位重要者,有函谷关(后为潼关,东汉末年,黄河水位下切,加之稠桑原顶端的森林植被已经被破坏,所以先秦时代的函谷关已经失去了天险的作用。于是,位于淆函道西端的潼关就做了替补。)、武关、散关和萧关,控制着关中地区几个主要方向的出入通道。 其中函谷关扼崤函之险,控制着关中与中原之间的往来通道;武关控秦岭东段之险,扼守着关中东南方向的进入通道;散关扼秦岭西端之险,控制着关中与汉中、巴蜀之间的交通咽喉;萧关扼陇山之险,守备着关中西北通道。四塞险固,闭关可以自守出关可以进取。形势有利,就出关进取;形势不利,则闭关自守。 关中的形势虽然险要,但是因为长安遭受了李傕、郭汜之祸,人口损失流亡颇多,赵弘攻占长安的时候,长安城中竟然没有一个大户,城中的百姓数目堪堪与一个大县相当,仓廒中的粮食也是少得可怜,仅能维持现有黄巾军人马数月之用,这多多少少让赵弘觉得有些失望。 但是既然来了,那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的黄巾军如果再往别处,只怕有全军覆没的可能了。 攻占长安的第二天,长安的情势稍稍稳定之后,赵弘下令甘宁往东,攻取潼关;徐晃往东南,攻取武关,张辽往南,攻打散关,赵云往西,攻打萧关。另外下令,命令张存民率领太平道的信徒,利用他们过河的船只,在黄河之上架起浮桥;王威、黑山率领黄巾军仅有的四万多人口,并强行驱赶解良城的百姓全部过河,进入长安,用以补充关中人口;既然解良属于关中的“窗户”,那赵弘自然是不能放弃的,他令黄忠、黄龙和裴元绍率领五千步兵,五百骑兵驻守解良,解良所有土地全部施行军屯,以供给军用。 此时正是春耕时节,从解良南迁长安的百姓,原在解良有多少土地就照原有树木分给土地,没有土地的编入民屯;长安城中的原有百姓,没有土地的编入民屯。无论是解良还是长安百姓,有土地的黄巾军也下令一律征用一丁,编入民屯。 同时,由杨铭主持招抚流亡,愿意归附黄巾军的流民全部编入民屯以补充长安地多人少的缺额。另外赵弘对在各地探听军情的内卫细作下令,让他们装扮成南来北往的行商,从各地买购买耕牛,送入长安。 惊蛰一过,乡野农家纷纷走出家门来到自己的地头,整田春耕悄悄地开始了。十户长、百户长们、千户长们也纷纷下乡督耕,田畴里早已经耕牛遍野,春歌互答,热闹非凡。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可是许昌城却没有一丁点的春意盎然的样子,因为经历了数月的攻防战,城中的百姓战死饿死大半,袁军进城以后虽然将城中的死尸都清理了出去,但是空气之中依旧夹杂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道。紧接着又是一场大瘟疫,许昌百姓和袁绍的大军又病死了许多,一到晚上,春风吹过,整座许昌城都发出呜呜的犹如百鬼哭泣一般的声音。 黄巾军偷袭长安的情报很快传递到了身在许昌的袁绍的桌案之上,袁绍看了,勃然大怒,拍着桌案,犹如一只被狐狸戏耍的猛虎,咆哮道:“赵弘无耻,乘我军与曹贼血战之时,攻破长安城,此等贼寇,我誓灭之!”袁绍虽然攻占了许昌城,可是因为中了曹操的诡计,曹操与汉帝都逃走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赵弘如何能不让人气恼?如今黄巾军又袭占了长安,那就让给袁绍更是怒上加怒。 左右侍立的一干文臣武将互看一眼,都不敢说话。 此时的袁绍已经膨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可是黄巾贼寇攻占了长安,顿时让袁绍有一种猛虎被狗咬了的耻辱。都知道袁绍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与他多说一句话,都唯恐自己那一句话说得不合袁绍的心意而引来无妄之灾。 “张郃、高览!”袁绍见众人都不说话,越发的火气上窜,他觉得自己养了一帮废物。 张郃、高览齐声道:“末将在!” 袁绍顿了顿。看着他们二人良久,双眼之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道:“我令你等二人率领所部人马,立刻西进,攻破下长安,剿灭黄巾贼寇。” 张郃恭恭敬敬的试探道:“主公,长安城历经兵祸,人口锐减,田地荒芜,百业萧条,黄巾贼寇虽然袭占了长安,却难以养成气力,对我军构成任何威胁,不过是肌肤之而已;南逃宛城的曹操,与在并州叛乱,杀害主公外甥,勾结匈奴人的的刘备才是主公的心腹之患啊。尤其是这刘备,一旦他在并州做大,邺城则岌岌可危,请主公三思。” 张郃说的正是袁绍所忧虑的,但是这话却让张郃说了出来,这不是显得他张郃的谋略在他袁绍之上吗?袁绍语气低沉,透着一股逼人的威势,瞪着张郃道:“莫非你敢违抗将令吗?” “不……末将不敢……” “不敢就好!”袁绍冷冷的一笑:“你们明日就出兵吧!”然后袁绍又对沮授、审配道:“你们去准备准备,三日后大军北上,返回邺城。” 沮授问道:“主公,许昌乃是曹贼的巢穴,需得留下得力大将镇守才好,不然曹贼一旦反攻,必然死灰复燃。敢问主公预备留下何人镇守许昌?” 袁绍瞥了一眼沮授,道:“留下何人镇守许昌,我自有安排,不劳沮授先生操心,你只做好全军北返的准备就是了。” 沮授被袁绍揶揄的面红耳赤,他真是后悔自己心中暗定了,不再多嘴多舌,今日里如何又多话了?只得讪讪道:“属下遵命。” 第0192章 迎战西凉军 就在袁绍让张郃与高览去攻打长安的时候,马腾与他的结义兄弟韩遂则已经率领着十万西凉铁骑在向长安进军的路上了。 马腾对长安城可以说是垂涎已久,可是因为他马腾与韩遂逐鹿凉州而心有余却力不足。如今马腾与他的死敌韩遂达成了和解协议,结成了异姓兄弟,凉州也从形式上统一了。正当他们这对面和心不和的异姓兄弟准备攻取长安,逐鹿中原的时候,袁绍的军马进驻了长安。 马腾与韩遂的结义原本就是权宜之计,既然袁绍的人马进了长安城,那便是借给他马腾韩遂一个胆子,他马腾韩遂也不敢去摸老虎屁股。后来又得探报,匈奴骑兵正在集结,马腾和韩遂也就越发的不敢动了。 就在马腾得住匈奴大军往并州去的消息时候,又得探报,黄巾贼寇袭取了长安,马腾和韩遂大喜过望:你袁绍我们惹不起,黄巾贼寇我们惹不起吗?如果我们西凉人马从黄巾贼寇的手中攻取长安,你袁绍也不能怪罪我等。当下挥动早就集结完毕的人马,径直往长安城杀了过来。 当袁绍军和马腾军从东西两面夹攻长安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赵弘这回真的是慌了神:东面的袁绍军马倒还好说,如今黄巾军已经攻取了函谷关,并由甘宁镇守,只要守关不出,就算张郃、高览有百万雄师也难以破关而入,攻打长安;可是西面的马家军,却有十万之众,此时黄巾军中马军步军合计起来也才一万五千余人,如何能对付彪悍的十万西凉铁骑?更兼马超骁勇善战,在《三国演义》中可是将曹操杀得割须弃袍了的。 可是对手既然找上门来了,想躲是躲不开的,并且刚刚播种了春耕,不能让马腾军兵临城下,如果这样的话,那这刚刚播下的种子那就都废了。现在什么也不是说的时候,赵弘命令以廖化为主将,杨铭为军师,陈到、张著为副将,领一千步兵进驻函谷关,换回甘宁和甘宁带去函谷关的黄巾死骑。周仓去武关换回了徐晃;王威去散关换回了张辽。 萧关,又称陇山关,处于长安的西北面,是马腾的西凉铁骑进犯长安的必经之地。萧关一旦失守,长安西北面将无险可守,马腾的西凉铁骑便可成高屋建瓴之势,直取长安。驻守萧关的赵云麾下军马虽然不多,但是他已然接到赵弘从长安发来的军报,加固萧关的城防,并在萧关以外扎下三座营寨,只等赵弘亲领大军到来。 赵弘以贾诩、诸葛亮为军师,吕蒙为先锋,率领甘宁、徐晃、张辽、魏延、黑山和黄巾死骑、虎豹营、重铠骑兵与五千步兵,还有赵弘平日里看做宝贝疙瘩的童子营——当然现在已更名为少壮营——都向萧关开去。只留下张存民驻守长安,筹措粮草。此时的长安城中已经没有一个黄巾军的兵士,就是农兵和护农兵都被赵弘给个调走了。 在大军出征的那一日,张存民知道赵弘此战凶险,她将自己最得力的三员护卫:断肆、孟寒潇和杨峰都送给了赵弘,让他们贴身护卫赵弘。 赵弘对张存民道:“圣女使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长安城中也不能没有一点防备,如果我将你的人都抽调走了,一旦长安有不测之事发生,你将无法应对啊。” 张存民道:“渠帅,如今长安的百姓都得了土地,对于未来的日子也都有了盼头,断断是不会谋反的,并且渠帅已经将长安城的百姓以十户百户千户给编组了起来,如果真有敌军袭城,小女子也有办法应对。如今最要紧的是对付马家军的西凉铁骑,如果马家军破关而入,小女子留他们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与其将他们置于无用武之地,不如让他们跟着渠帅上沙场为黄巾军建功。” 赵弘沉默半晌,问断肆、孟寒潇和杨峰道:“你们是愿意守在长安,还是愿意跟着大军去和西凉铁骑厮杀?” 断肆、孟寒潇和杨峰异口同声,慷慨激昂的道:“我等愿意跟着渠帅征战沙场!” 赵弘苦笑道:“就算你们都愿意跟我去,我也不能让你们都去。”赵弘想了想道:“这样吧,断肆、龙藤(孟寒潇字)二位兄弟随我去,就给我做个随身护卫;灵犀(杨峰字),你就留在长安城,这长安我就交给你了。” 杨峰一听竟然将自己撇下,顿时面露不悦神色道:“渠帅莫非瞧不起我杨灵犀吗?” 赵弘又拿出当初对付黄忠的那一套说辞来说服杨峰:“灵犀兄弟,你觉得我赵弘是瞧不起吗?” “他们都去和西凉铁骑搏杀,独独留下我,这难道不是瞧不起吗?”杨峰说话,向来不会拐弯抹角。 张存民听了杨峰的话,一双绣眉微微皱起道:“灵犀,对渠帅不得放肆。” 赵弘道:“众义,灵犀兄弟有话让他说,灵犀兄弟,你的话可是说完了?” 杨峰干脆简单的答道:“说完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赵弘长叹一声都:“灵犀兄弟,我只问你一句,长安城是什么?” “长安城是什么?”杨峰愣了愣道:“长安城乃我黄巾军所占据的一座城镇。” “准确的说,是最后一座城镇!虽然我军还有黄将军占据的解良,可是长安若失,解良城将无法固守。”赵弘正色道:“所以我说,长安城是我黄巾义军的性命所在,你觉得对也不对?” 杨峰听了赵弘的话,默然不语。 赵弘接着道:“我将黄巾军全军的家眷和我黄巾军最后的命脉都交给了你杨峰杨灵犀,你他妈的抹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老子怎么就瞧不起你了!”说到一半,赵弘突然爆粗口,杨峰虽然一愣,你脸上却明显的露出了羞愧的神色,当下单腿跪下向赵弘行礼道:“请渠帅放心,有我杨峰便有长安。” “放屁!”赵弘再一次爆出了粗口,因为他知道,现在他越爆粗口杨峰越爽:“就算你杨峰不在了,长安也得在!黄巾军最后的希望可都握在你杨灵犀一个人的手上啊!” 杨峰改成双腿跪下:“不等到渠帅胜利班师回来,我杨灵犀就是死也绝不敢死!” “对!你他妈的死了就是违抗老子的军令!” 赵弘将杨峰收拾的舒舒服服以后,率领全军人马,往萧关方向迤逦而去。 只直到黄巾军的最后一个兵士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杨峰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身,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第0194章 齐心协力 黄昏时分,太阳成了一个红色的大轮子,落在远处的山边,那些层层叠叠的群山都变成了紫褐色的一抹,涂在天际线上。回照的反光,落在城墙的箭楼上,端的是好看煞人。 此时在箭楼中,赵弘正和众将商议着破敌之计。赵弘问赵云道:“子龙,你在河北的时候与袁绍的军马较量过,以你之见,是这西凉铁骑厉害,还是袁绍的军马厉害?” 赵云道:“西凉军军械精良,袁绍军作战骁勇。” 赵云的答案与赵弘心中预期的答案恰恰相反,这不得不让赵弘好奇,于是问道:“西凉军号称铁骑,如何没有袁绍军骁勇呢?另外,袁绍无论人力物力财力都超过西凉,为何军械却不如西凉军的精良呢?” 赵云道:“所谓的西凉铁骑,不过是长枪烈马,此番他们攻打关口的时候,属下只是一通乱箭,他们则无人敢向前冲杀,由此可见,其战心不强,只要稍落下风,必然溃散。若论兵械,袁军的兵械无论是刀枪剑戟,都没有西凉军的长大,骑兵冲锋,一寸长则一寸强。”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你是西凉人,你且说说,这马腾军的军械为何会强过袁绍呢?” 贾诩道:“回禀渠帅,汉军的编制是朝廷招募兵士,其马匹、军械和粮草都由兵士自行携带,朝廷概不供给,如今天下分崩,各诸侯为了吸引百姓投军,同时也为了瓦解其他诸侯的人马,并确保自己的军马不溃散,这才开始供应粮草,这就是袁绍虽然财力物力雄厚却兵械不如西凉军的原因;而西凉军兵械精良的原因是,西凉乃边陲之地,匈奴、鲜卑、羌人时常为患,边帅为了能够对抗戎狄的骑兵,不得意只得给全军兵士配备长枪烈马。故而西凉军之兵械,必然强于中原任何一路诸侯的军马。” 赵弘道:“那先生可有破西凉军的妙计?” 贾诩道:“方才赵将军说,西凉军军械虽然精良,可是战心不强,故而以在下之见,我军当固守萧关,待西凉军粮草不济,士气瓦解之时,可一战破之。” 赵弘道:“先生的计策虽然是破敌的妙计,可是只怕我军也没有多少粮草与他们相耗啊。” 此时天色已然黑尽,箭楼之中点起了粗长的蜡烛。 张辽道:“渠帅,军师,以某之见,我军应当主动出击。” 赵弘问道:“如何主动出击,文远可有妙计?” 张辽道:“妙计算不上,属下出生于雁门马邑,也在雁门做过小吏。这雁门也是胡汉杂居的去处,也时常说到匈奴人的袭扰,所以雁门的兵制与凉州相同,如果西凉军的兵械精良,粮草充足,其百姓必然困苦,如果渠帅能调一支军马,绕过萧关城下的十万西凉铁骑,深入天水、武威、安定等处,号召百姓起来反抗朝廷,西凉军必然大乱,而后可一战破之!” 赵弘听了张辽的话,哈哈大笑道:“文远妙计!” 诸葛亮道:“马腾为了攻打我黄巾军,调动了十万人马来攻萧关,其凉州境内兵马必然不多,如果我黄巾军能有一支精锐骑兵,深入凉州,必能将凉州搅得天翻地覆。” 张辽拱手道:“渠帅,属下愿摔麾下人马,深入凉州破敌!” 赵云道:“属下也愿去!” 赵弘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我累了,大家伙该巡查城防的去巡查城防,该休息的去休息,我也睡下,至于说派谁深入凉州,让我想想,我想好了便有将令下来。” 众将散去后,赵弘又将诸葛亮、贾诩和吕蒙邀到自己的萧关的中军帐中,具体商议张辽所献的主动出击,深入敌后的计策。 赵弘为难贾诩道:“文和先生,你觉得此番身后敌后,该派谁去为好?” 贾诩是个何等精明的人物,他听得出赵弘话语中的意思,立刻表态道:“渠帅,属下愿意随军行动。” 赵弘微微一笑道:“文和先生乃是西凉人氏,文和先生能去当然是最后,可是只凭先生一人去,恐怕不成,先生还觉得谁一同去最好?” “张辽张文远。” “还有呢?” “赵云赵子龙。” “好。”赵弘道:“那我便任命先生为主将,张辽与赵云给先生做副将如何?” “不,”贾诩立刻反对道:“属下只善于出谋划策,而不能冲锋陷阵,所以请渠帅任命张文远将军为主将,属下给他出出点子即可。” 赵弘知道,贾诩还在因为上次损兵折将耿耿于怀,不过赵弘要任命他为主将也不过是尊敬而已,既然贾诩自己说出张辽为主将,那便是皆大欢喜了。 “既然选定了出征敌后的将佐,那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能够避开这十万西凉军,让我军的人马安然抵达敌后。” 吕蒙道:“渠帅,属下有一计或许可以帮助张将军、赵将军和文和先生绕过西凉军,深入凉州。”此时的吕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毛头小伙子了,所以他不会再轻易的开口说话,他只要开口,那便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子明快说,有何妙计?” 吕蒙道:“我军占据萧关,西凉军不可能飞渡,那他们一定会想着绕过萧关,深入关中平原,直取长安。渠帅何不派出一个细作去给西凉军引路,将他迎入伏击圈,而后一战破之。此战不说杀伤多少西凉军,只要能给西凉军一点厉害尝尝,那么既可以让我军的人马绕过西凉军,还能让西凉军不敢再寻他路,企图绕过萧关。此乃一石二鸟之计也!” “好!”赵弘道:“子明所言端的是一条妙计,只是,那如何可以派细作进入马腾的西凉军中呢?” 诸葛亮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苦肉计。” 诸葛亮一说道“苦肉计”三个字立刻想起了周瑜打黄盖,当下道:“孔明先生,苦肉计的事就由你去安排吧。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成功,只有能击败了西凉军,我黄巾军才能在关中站稳脚跟,日后才能西征凉州,打下我黄巾军的千秋大业来!” 第0195章 筹谋苦肉计 夜已深沉,关下的营寨和萧关之上除了巡逻兵丁的脚步声外再就是关内的打更声。 贾诩、诸葛亮和吕蒙正要从中军府中散去,忽然一个兵士从外面进来道:“禀报渠帅,巡逻的军士在城下抓了两个细作,他们说是来向渠帅投降的。” “哦?”赵弘看了一眼贾诩、诸葛亮和吕蒙,微微一笑道:“有请。” 不一会儿的功夫,但见四个黄巾军兵士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百姓服色的汉子进了中军府来。那两个汉子见中军府上有四个人,其中一个问道:“我……我等要见你们黄巾军大头领!” 赵弘问道:“你们要见我做什么啊?” 那两个汉子一见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赵弘,连连磕头道:“小人侯选(李堪),原本是韩遂的部下,因为小人们与马家有仇,可是这韩遂却与马腾结为了兄弟,心中不服,所以特来投降。” “快给二位将军松绑!”赵弘大喜过望,问道:“二位将军弃暗投明的正是时候,我只问二位将军,这西凉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侯选答道:“马腾这老匹夫号称十万,其实没有这许多,他有四万余人,韩遂有两万余人,两家合起来,应当不足七万人马。” 赵弘大喜过望,重赏了他们,然后对吕蒙道:“吕将军,侯选、李堪二位将军就归于将军麾下了。” 吕蒙道:“请渠帅放心,属下一定好生的款待二位将军!”接着将手一让,对侯选和李堪道:“二位将军请跟在下来。” 吕蒙领着侯选、李堪出了中军府以后,赵弘笑眯眯的对贾诩和诸葛亮道:“二位先生,有了他们,再行苦肉计,就容易得多了。” 贾诩和诸葛亮相视一笑,贾诩第一次首先说话,问道:“敢问渠帅,渠帅欲用何人行这苦肉计啊?” “文和先生以为呢?” 贾诩毫不犹豫的道:“魏延魏文长。” 赵弘笑道:“那也要看魏将军愿意还是不愿意啊,苦肉计苦肉计终究是要苦肉的啊。” 贾诩道:“渠帅只管放心,在下自去好文长将军说。” 就在赵弘和贾诩、诸葛亮在谋划着苦肉计的时候,汉中的张鲁也开始不安分,打起了长安的主意。 张鲁原本是益州牧刘焉的部下,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命他与别部司马张修带兵同击汉中太守苏固。张修杀苏固后,张鲁又杀张修,夺其兵众。并截断斜谷道,刘焉想割据益州,就授意张鲁,让他截杀朝廷使者。 刘焉死了以后,刘焉的儿子刘璋接班。刘璋为了立威,以张鲁不顺从他的调遣为由,尽杀张鲁母及其家室。又遣其将庞羲等人攻张鲁,可是这个庞羲不是张鲁的对手,几次都被张鲁杀得丢盔卸甲。张鲁在屡破益州的军马之后,也就在汉中站稳脚跟,于是割据于汉中,以五斗米道教化百姓,也算是黄巾军的一个分支。 正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对于蜀道的艰险,张鲁心里清楚,以自己现有的势力想要攻取益州,那是不可能的,原本他也不敢打长安的主意,一统中原的袁绍是谁也惹不起的,张鲁不会傻到去捅袁绍这个马蜂窝。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占据长安的是一群黄巾贼寇,他张鲁派兵讨伐黄巾贼寇,那就是出师有名,且名正言顺了! 当张鲁得到了西凉马腾正在攻打萧关的消息以后,他就越发的觉得此时此刻,正是自己先取长安后定西凉,而后一统天下的大好时机到了。 散关是汉中通往长安的大路,另有三条小路可以突袭长安。这三条小路是斜谷、骆谷与子午谷,虽说这三条小路河谷深险,悬崖壁立,通行不易,但是只要穿行而过,八百里关中平原尽在眼前。 张鲁不再犹豫,不再彷徨,命令张卫、杨任、杨昂各统三千人马,各走一条峡谷,向长安城杀了过去。张鲁原意是想让他们各统兵一万的,可是因为道路实在难行,粮草运输不便,为了减轻后勤补给的压力,也只好一人统兵三千了。 长安城的黄巾军都已经被调往了萧关,长安中没有一个兵卒可以调动,而更要命的是,张存民和杨峰都是新到长安,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三条道路可以兵临长安城下。 贾诩找到了魏延,对魏延说明了苦肉计,魏延毫不犹豫的道:“能为军师效力,能为渠帅效力,能为义军效力,末将万死不辞!” “文长,这里没有军师,只有渠帅和义军!”贾诩一看魏延竟然想顺杆爬,他立刻阻止。 “末将知道了。”魏延略显尴尬的道:“请军师吩咐,如何用计?” 贾诩道:“明日里,渠帅让你回长安去催粮,你只说应当从小路杀出城去,一举将西凉军击败,渠帅当然拒绝,你自反驳,最后被渠帅打了五十军棍,你怀恨在心……” 魏延道:“军师放心,后面的属下知道了。属下怀恨在心,向马腾投降,引诱他率军从小路来攻,我军正好一举破之!” 贾诩道:“那在下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明日还请将军见机行事。” 贾诩离了魏延的军帐以后,又去了少壮营,单独的约谈了姜傲。 少壮营的兵士不多,千人不到,只有九百六十多人,可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对赵弘,对黄巾军都是绝对的忠诚,但是贾诩出于保密上的考虑,他还是将姜傲单独的邀了出来,去了自己的军帐之中,然后周围三十步内不得有人靠近的环境下才对姜傲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志东,你敢孤身往西凉军的军营中去吗?” 姜傲问道:“去做什么?” “去献诈降书。” “诈降书?”姜傲问道:“什么诈降书?” 于是贾诩将对魏延说的那番话又说给了姜傲知道,只不过侧重点不同,魏延的重点是苦肉计,姜傲的重点是如何献书。 姜傲只问道:“渠帅知道这事吗?” 贾诩笑道:“志东放心,此事如何能瞒渠帅?” “只要渠帅下令,我姜志东万死不辞!” 贾诩道:“你不能死,你死了,那魏将军就白受了军法惩处,而我黄巾军的形势也就越发的危险了!” 姜傲道:“一切听凭军师之计。” 于是贾诩又将如何献诈降书的要领对姜傲说了一边,以及听到诈降书的人心里大约会琢磨些什么,都一一说给了姜傲知道,姜傲道:“军师放心,志东心里有底数了。” 第0196章 赵弘打魏延 由杨铭谋划,廖化主持,陈到、张著亲临监督,将个小而险的函谷关城修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虽然他们的麾下只有一千步兵,却坚守不出。张郃、高览麾下虽然有两万多人,日夜攻打,却只落得个伤亡惨重而不能前进半步。 在函谷关的中军府中,廖化不无忧虑的对杨铭道:“善登先生,我军粮草不多了,再是这样消耗下去,只怕坚守不住啊!为今之计只有向长安求援了。” “只怕长安城也无粮可调啊!”杨铭沉吟道:“我军粮草困难,袁军的粮草也不会充裕,现在就是看谁熬得住!” 廖化想了想,试探性的问杨铭道:“要不向函谷关城的百姓借些粮食吧?” “借!”杨铭道:“挨家挨户的借,我杨铭给他打上借条,待退了袁军以后再将粮食还给他们。” 廖化喜道:“我现在就下去安排,让兵士们去做这事。” “不。”杨铭道:“廖将军,这次借粮由你我二人亲自出马,免得军士们在下面胡作非为。” 廖化道:“还是先生思虑周全,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借粮。” 在萧关的中军府中,赵弘召集了所有的谋臣武将,当然包括归降的候选和李堪,对魏延道:“文长,你现在回长安城去,护送粮草来军前听用。” 魏延道:“渠帅,我军在长安的粮草虽然还可以用上半年,但是就如此的和西凉军马消耗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请渠帅用在下之计,全军走小路,绕到西凉军的身后,突然袭击,一举灭之,才是破敌之计啊!” 赵弘一听这话,勃然大怒道:“魏延!你难道没有听到我的军令吗?半年之内但有言战者,必斩不饶!来人,将魏延给拖出去,斩首祭旗,本帅倒要看看,谁还敢违抗军令!” 立时冲出来两个黄巾兵士,将魏延按倒在地。 “且慢!”吕蒙急忙起身对赵弘拱手道:“渠帅,魏将军虽然违背了渠帅的将令,但是他却也是为我黄巾义军着想,还请渠帅刀下留情!” “吕子明,那照你的话说,本帅就不是为了我黄巾义军着想了?”赵弘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来人,将吕子明给我乱棍打出去!” 立时冲上来七八个拿着木棍的兵士,冲着吕蒙就是一通劈头盖脑的乱打。只打得吕蒙左右招架,仓皇狼狈的逃出了中军府。 当两个兵士拖着魏延便要去斩首。贾诩、诸葛亮与众将急忙站出来,贾诩情急意切的道:“渠帅,渠帅,念在魏文长刚刚投效我黄巾军不久,不识我黄巾军的法度,还请渠帅饶他一命吧!” 诸葛亮道:“渠帅,渠帅,魏将军乃是从荆州军投效来的将佐,杀了魏将军一人,只怕寒了全军将士的心啊!” 甘宁、徐晃、张辽、赵云也纷纷跪地求饶。 赵云轻声对身旁的候选与李堪道:“二位就将军新来投效,快向渠帅给魏将军讨个饶吧!” 候选、李堪互看了一眼,李堪对侯选做了个眼色,侯选无奈的对赵弘道:“渠帅,魏将军虽然触犯了军法,还请渠帅看在魏将军的一片诚意之上,饶了魏将军一回吧。” 赵弘兀自怒气未消,扫视了一番跪在自己面前的众将,然后怒目瞪着魏延道:“魏延,今日里就权且寄下你的狗头!” “哎——”魏延不屈的昂起头来,看着吕蒙被打出去的样子,长叹一声道:“魏文长啊魏文长,你落得今日的下场,那端的是罪有应得啊!” 在场众人都听得出魏延的这番话只有一句没有说出,那便是“谁叫你屈身是贼,才落得今日的下场”,就算他只说说了一半的话,那也满是埋怨与懊悔。 赵弘一听这话,双眼透出凛凛的杀气,咬着牙,恶狠狠的道:“我赵弘向来是一口唾沫一颗钉,说过话绝不反悔,但你魏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魏延给本帅拖将出去,打一百军棍,以示惩戒!” 众将还要替魏延求情,赵弘顿时翻脸,“哗”的一声,推翻了桌案,怒斥道:“谁敢再说多说一句话,就不要怪老子刀下无情!快快快,脱了魏延的衣衫,拖下去给我狠狠的打!” 兵士们将魏延脱去了上衣,摁在地上,两个黄巾军的兵士,举起半尺多宽的板子,冲着魏延的背脊上狠狠的打了下去。 “啪”!“啪”!“啪”…… 木板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发紧。 诸葛亮看着魏延挨打,双眼流泪。但他并不是可怜魏延而流泪,心中暗道:“我黄巾军有这样的将帅,上下齐心,焉能不得天下啊!” 赵弘一脸狰狞的指着魏延喝道:“魏延,你还给你违抗我的军令吗!” 魏延一开始强忍着一声不吭,当打到三十多下的时候,魏延实在是忍不住了,发出哎哟哎哟的哀嚎声。众人看时,只见魏延的背脊上皮肉都破了,鲜血从伤口处往下流。 诸葛亮又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磕头道:“渠帅,渠帅,饶了魏将军吧,饶了魏将军,再打下去,魏将军性命不保啊!”诸葛亮求饶的时候,两个行刑的兵士都停住了手。 赵弘咬着牙叫道:“谁叫你们停手的,给我打!他魏延仗着过去在荆州军里是个将军,就瞧不起我赵弘,瞧不起我黄巾军上上下下的将佐,今日里正好让他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甘宁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渠帅,渠帅,饶了魏将军吧!” 赵弘将甘宁扶将起来道:“兴霸兄,你是我们黄巾军的老将,何必如此!” “渠帅,请看在甘某的面皮上,饶了魏将军吧!” 赵弘犹豫了一下,道:“那就看在兴霸兄的面皮上,权且记下五十军棍吧!”赵弘冲两个行刑的兵士道:“打到五十,权且记下五十,将魏延送回军帐!” 众将一听说饶魏延五十军棍,张辽和高顺赶忙上来,抬着魏延便往他的军帐去,徐晃和赵云急急忙忙的一个去找张仲景,一个去找华佗来救命。 第0197章 长安危机 张仲景和华佗在给魏延疗伤以后,众人都纷纷退去。 后半夜时分,姜傲悄悄进了魏延的军帐——事先贾诩也支开站岗的兵士——进了军帐。姜傲看魏延双眼微闭,趴在一张行军床上,仿佛睡去,只见魏延的背脊上虽然上了药,也敷上了白沙布,但是纱布上血迹斑斑。姜傲皱眉凑到魏延的耳旁,放低了声音道:“文长将军……” 魏延猛然睁眼,一见是姜傲,放松了警惕道:“志东,你来了。书信在我身下压着——”魏延一面说,一面伸手去自己的身下拿出书信递给姜傲。 姜傲知道,魏延这是怕自己睡着时书信被人偷看,这才压在自己的身下的。 姜傲取过书信,拿在手中,道:“文长将军,你只管放心,在下不会让你白受这痛楚的。” 魏延道:“你展开来看,心中有数,以免马腾问时,你一无所知。” 姜傲道:“文长将军放心,我自然是要看的。”姜傲一面说着,一面展开书信来看。 姜傲在加入黄巾军以前就上过私塾,如今入了黄巾军又跟着贾诩读书,所以这封书信上的字他都认识,且知道书信的意思。但见书信上写道: 罪将魏延百拜,书呈凉州刺史马腾将军麾下:延本荆州旧将,世守国恩,只因荆州牧刘表听信蔡瑁谗言,戕害罪将满门,罪将走途无路,才误入贼穴。罪将本以为黄巾贼首赵弘乃高祖一般人物,不想贼首就是贼首,只会打家劫舍,戕害良民。如今追悔莫及,只盼能以功劳,以赎前罪:据罪将所知,在萧关以南,有一条小路可绕过萧关,直取长安,赵弘只留少数人马防守,刺史大人若愿从此路进军,罪将可杀散此处的贼兵,举火为号,接应刺史大人大军入关。如若成功,贼寇可灭,赵弘可擒,长安可下!倘蒙照查,不可延误。 姜傲问道:“文长将军,这封书信之中如何没有将军今日遭受酷刑的前因后果?” 魏延道:“昨日我看这封书信的时候便问过了军师,军师说当你到了西凉军中的时候,马腾就知道了我受酷刑的事了,所以这些不用写在书信之中,以免引来怀疑。” 姜傲立刻就明白了贾诩这话的意思,他将书信揣入怀中,正要告辞。魏延拉住姜傲依旧不放心的嘱咐道:“兄弟,黄巾军的能否转危为安,只看兄弟的手段了,切切不可让全军的兄弟们失望啊!” “将军放心。”姜傲安抚了一番魏延之后,便出来军帐,连夜缒城而出,投西凉军的军营而去。 贾诩为什么选姜傲来做这事呢?首先是姜傲有经验,当初渡过黄河,遭到袁军围攻的时候,就是姜傲去稳住的吕布;其次,姜傲也是贾诩较为看重的一员小将,他也有心培养与历练这个姜傲。虽然此去危险,但是姜傲只要成功了,在少壮营中,恐怕除了吕蒙与诸葛亮,无人可以出其右了。当然不否认,这里面多多少少也有感激的成分。 就在姜傲只身前往西凉军军营中献诈降书的时候,长安城中的张存民接到了有三支张鲁军马走小路,绕过散关向长安城杀来的报警。这个警的并不是长安城中的巡哨报来的,也不是于氐根的内卫人员报来的,这个警是一个投奔黄巾军的书生报来的。报警的人名叫郑佳,字子贤,冀州河间郡人,出身于世家大族,其父亲一心想让郑佳入仕做官,但是郑佳见袁绍好大喜功,且身边多时谄媚之臣,不愿投靠袁绍,被其父赶出了家门。当初黄巾军在徐州的时候,郑佳游历徐州,将徐州百姓人人足衣足食,安居乐业,觉得这才是他的人生理想。可是若要加入贼寇,郑佳权衡思量了良久,一直举棋不定。后来又换了重病,虽然被徐州黄巾军的郎中治好,可是需要静养。当郑佳病愈之后,下定决心投奔黄巾军的时候,赵弘已然挥师北上,进入了河北。 颜良、文丑进入徐州,大杀百姓,郑佳侥幸逃过一劫,但也越发的坚定了投靠黄巾的心思。 再当他得知黄巾军攻占了长安之后,他越发的后悔,如果这进取长安的谋略是由他郑佳所献,一旦黄巾建国,那凌烟阁上的功臣之中能少了他的画像吗? 后悔归后悔,郑佳不辞辛劳,横穿中原,准备由函谷关进入长安。郑佳临近函谷关时,从逃难的百姓口中得知,袁军正在攻打函谷关,他没有法子,只得南下,准备又武关进入关中。但是却因为路径不熟,又错过了武关,最后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子午谷,只好沿着子午谷崎岖的山路往长安进发。 正是因为他走子午谷,这才发现了张鲁的军马也在子午谷中。他一个人能躲好藏,避开了张鲁军,到了长安城,向张存民报了警。 一开始的时候张存民还不信,当派探卒往三个谷中去哨探过后,这才证实了郑佳所说的。 张存民对郑佳的感激自然是不用说,郑佳也因为经历了大半年追赶黄巾军的路程而雷倒了。 “灵犀,这如何是好?”此时的长安城中出了长安城原有的百姓和从 解良迁徙过了的百姓就是黄巾军的家眷,几乎是没有一个兵士。张存民急得不知所措,问杨峰道:“要不要向渠帅禀报?” 杨峰想了想道:“如今函谷关和萧关都在惨烈的厮杀,如果现在去向渠帅禀报了这个消息,军心必然大乱,我们不仅不能向渠帅禀报,最好是不要让城中的百姓知道。长安城的百姓虽然有的有了土地,没有土地的也有了活计,可是他们并没有见到实在的利市,恐怕不会助我军克敌;而解良迁来的百姓有的尚且还憎恨我黄巾军,更不会相助,咱们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一面赶紧将黄巾军中三十五岁至五十五岁以下的男丁召集起来,或许还能勉强一战,另外请圣女使者立刻派人去解良,如今唯一能解长安之围的只有防守解良城的黄忠将军和他麾下的五千人马了。” 张存民道:“也只能如此了!” 兮雅道:“小姐,让我去解良请黄将军吧。” 杨峰道:“这样最好,以免走漏了消息。” 张存民道:“兮雅,你今天晚上就出城,不要惊动城中的百姓。好在黄将军已经在大河上架起了浮桥,务必要黄将军速速领兵来救援长安啊!” “遵命!”兮雅出了大堂,牵了一匹马,为了不惊动城中的百姓,在城中慢走,出了城以后才纵马扬长而去。 第0198章 姜傲献书 姜傲怀揣贾诩写的诈降信,缒城而出,一路之上又将贾诩教授的话语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便被巡哨的西凉军给活捉了。 巡哨的西凉军兵士一看姜傲便知他是个细作,正要一刀结果了他的时候,姜傲大叫:“我有紧急军情要向马刺史禀报,我怀中有书信为证。” 西凉兵士见了书信以后,这才知道事情重大,将姜傲押到了马腾的中军大帐前。此时马腾已经睡下,巡哨的兵士向侍候马腾的内侍禀报说有重要军情以后,那内侍瞪了一眼巡哨的兵士和姜傲后才极不情愿的进了军帐,用极为细微,极为恭敬的声音喊道:“刺史大人,刺史大人,有紧急军情……” 这呼唤熟睡的领导起来处理公务,看似一件小事,其实却是一门技术活。声音喊得太小,那是喊不醒领导的,喊的大了,又唯恐惊吓了领导,领导有了反应之后,说话也要言简意赅,直说重点。比如这个内侍,他没有罗里吧嗦的说什么抓了细作,搜到了书信,他直接说有紧急军情,至于见不见这细作,那就全凭马腾自己做主了。如果马腾不见,日后真的产生了后果,他有话语可以推卸责任。 马腾听了“重要军情”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只是翻了一个身,换了一个舒服些的睡姿,眼睛也不睁开的问道:“是何军情啊?” 那内侍小心翼翼的答道:“巡哨的兵士抓了一个贼寇的细作,那贼寇的细作自称是黄巾副首的心腹,并且身上揣着一封贼中副首的求降信。” 马腾一听这话,双眼睁开,想了想,问道:“人呢?” “就在军帐外面。” 马腾道:“给我更衣。” 那内侍服侍马腾穿戴整齐以后,又将中军帐中点得灯火辉煌,犹如白昼一般。 姜傲见到军帐中亮起了灯火,他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看来马腾要见老子了!” 不一会儿,内侍出来,换了一副小人嘴脸,又极不耐烦的道:“进去吧。” 巡哨的兵士将姜傲押进了军帐。姜傲进了军帐,见到了马腾。 马超生得帅气,那是因为他老子的基因好,所以马腾也是个老帅哥。他先看了巡哨兵士呈上的求降书信,然后看了一眼姜傲,厉声问道:“你既然是黄巾贼寇副首的心腹,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啊?” 贾诩对姜傲说过,你见了马腾,马腾一定会给你一个下马威,所以你一定要将他高高的抬起,然后再重重的摔下。 “哎——”姜傲长叹一声,微微摇头,道:“魏将军啊魏将军,你错打了主意了!罢罢罢,就让我姜傲死在这里吧!” 马腾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两军对垒,你偷偷的来我营中,我就不能问吗?” 正说话间,马超、马岱,还有韩遂也进了马腾的中军帐。 姜傲一看这许多的人进来,暗自稳住心神,不疾不徐的道:“魏将军原本是刘表帐下的猛将,走投无路,才明珠暗投,今朝被赵弘毒打,又见前途无望,所以让在下送一封书信来,只是不知刺史大人是否愿意收留魏将军啊?” “什么书信?”韩遂问道。 马腾将书信递给韩遂,马超、马岱和韩遂一同将书信看了一遍。 韩遂看了书信,然后走到姜傲的面前,一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瞪视了姜傲良久,忽然大喝一声道:“魏延用的是苦肉计,派你来下诈降书,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将这细作给我拖出去砍了!” 原来就在姜傲来献诈降书的时候,李堪也潜回了西凉军的大营。李堪是韩遂的部将,将白天魏延被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韩遂说了。 立时冲进帐来几个西凉军的兵士,抓住姜傲就向外推。 姜傲的心中虽然有几分恐惧,但他并不求饶,也不申辩,只是一边走一边哈哈大笑。这是贾诩教授他在说了错话,要被识破的时候的保命的法子,用笑来掩盖心中的畏惧,用笑来搅乱对手的心智。 这时,一个西凉兵在他的背上打了一拳,骂道:“少说废话,砍掉你王八蛋的吃饭家伙已经够便宜你了!” 姜傲猛的一回头,鼓着双眼道:“兄弟,要杀就杀,何必骂人?” 当姜傲被推到军帐门前的时候,韩遂向门口走了一步,喝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快说!” 就这一句话,姜傲立时见到了生的希望。姜傲回头看了一眼韩遂,冷笑道:“事到如今,我还有屁话可说?我奉魏将军之命前来下书,书已下到,死而无憾。不过请马刺史要把握好这一回一举剿灭赵弘,进军长安的机会,不要辜负了我家将军的一番美意!”随即他一扭头向外走去,对西凉兵士们道:“走,砍头去吧。请把活做干净点儿,免得我多受罪。” 正当姜傲走出军帐的时候,韩遂叫道:“放他回来!” 就在姜傲被放回来的时候,韩遂凑到马腾的耳旁,将李堪回来的事以及李堪对他说的事情都告诉了马腾。 接着,韩遂走近姜傲,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这是书信是诈降吗?” 姜傲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不想知道。” “你就不怕死吗?” “怕死。”姜傲道:“但是你想杀我有一千种理由,我又怎么能躲得了呢?” 韩遂道:“照你这话说,你觉得我是要冤杀了你吗?” “冤杀不冤杀,你心里清楚,我心里更清楚。”姜傲说话的底气越来越足。 韩遂道:“既然你觉得我是冤杀你,那我就将你们的破绽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要杀便杀,不用废话了。” 马腾忽然道:“不用韩将军说,我就可以告诉你这书信的破绽!如果你和魏延是真心投降,真心想引我军走小路,绕过萧关,怎么不约好时间?” 姜傲一听这话,脑海中急思对策,道:“想那赵弘在徐州,击刘表,袭许昌,战曹操,破吕布,逐刘备,杀文丑,就你们的谋略,迟早也要败在他的手里,你们杀了我,快撤军吧,免得全军覆没!” 马腾被他一激,问道:“我有十万大军,如何会黄巾贼寇击得全军覆没?” 姜傲道:“马刺史,别说是用兵打仗了,就是一个女子背着自己的男人偷汉子,也不敢与野汉子预定通奸的日期,想我家将军要做的是覆灭黄巾贼寇的大业,越发的不敢与你约定日期了。如果约定了,他到了,而刺史军马未到,或者是刺史的军马到了,而他那边没有准备好,这不是自泄机密,自寻死路吗?你们两这也不懂,哪里是赵弘的对手?” 马超、马岱听了“女子背着自己的男人偷汉子”这句话,不禁暗自偷笑。马腾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赶紧强忍住笑意。 第0199章 吕蒙“下水” 马超强忍着笑意,问姜傲道:“你说说,是一条什么样的小路可以通道萧关的背后?” 姜傲道:“这条小路在陇山深处,最狭窄之处,一次仅容两骑并肩而行……” 对于姜傲所说的这条道路,其实马腾和韩遂都是知道的,但是这条道路太过崎岖凶险,两侧都是悬崖峭壁,一旦遭到伏击,将全军覆灭,故而从古至今,防守方只需以少数兵力便可守住这条道路,而进攻方也从来不走这条路来攻击萧关。姜傲接着道:“赵弘派了一支五百人的步兵守住这条山路,只要我家将军能够取得这条山路上守军的统帅之权,便举火为号,马刺史便可统率大军由此进入,或从背后攻打萧关,或者是直取长安,皆在马刺史的掌控之中。” 马腾虽然集结了十万大军,可是粮草却是一个大困难,他也急于想攻破萧关,拿下长安,不然军中就缺粮了;更兼李堪已经送来了确切的情报,魏延确实被赵弘毒打。马腾和韩遂对了一下眼神以后,韩遂微微颔首以后,马腾急忙上前,握住姜傲的手道:“小将军啊,是我一时视察,冒犯冒犯了,千万不要见怪啊!” 姜傲兀自嘀咕道:“我等真心来投,你却说是诈降,这真的是从何说起啊!” 马腾对姜傲道:“那就劳你再回萧关去一遭,和魏将军约定日子,我好派兵接应。” 姜傲从这帐外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我现在回去不得啊!” 马腾对姜傲已经深信不疑,道:“小将军,你不回去,那魏将军的谋划岂不是要露馅?” “这……”姜傲一脸作难的道:“那我现在立马得走,不然回去晚了,那就危险了。” 当下,马腾对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五锭金元宝,递给姜傲。 姜傲一愣,又装出一副欲拿还休的样子,道:“在下……在下,只为剿灭黄巾军,哪……哪里好意思收刺史大人的金子。” 马腾抓起金子,塞到姜傲的怀里道:“小将军啊,这金子可不是给你的啊,你回去了以后,上下打点,不是得花银子吗?这些金子就当是给你做打点用的,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如何啊?” “那……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姜傲连夜回去,先见了贾诩,然后贾诩带着姜傲去见了赵弘。姜傲将所经历的事情都对赵弘、贾诩说了一遍。 赵弘对姜傲道:“志东,明天晚上,你去子明的营中吃酒,拉子明下水。” 姜傲立刻明白赵弘的意思,只有将吕蒙“拉下了水”,才能让那两个诈降黄巾军的西凉军将领自己露出原型来。 赵弘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读书的好处,当初要不是读了《三国演义》,今天怎么可能这么游刃有余的剽窃苦肉计,将马腾、韩遂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次日傍晚时分,姜傲踱步到了吕蒙的营中。此时吕蒙正独自一人吃闷酒——显然,吕蒙就是在等姜傲。 但是侯选和李堪却不知道,自从李堪从西凉军中回来,他就和侯选暗中盯着姜傲的一举一动。 姜傲见了吕蒙,笑问道:“吕将军一人在吃酒啊?” “哎,昨日被渠帅责打,都只望着我吕蒙失宠于渠帅,谁还敢登我的门啊?”吕蒙吃了一大口酒道。 “哎——”姜傲也长叹一声道:“将军啊,正所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如今渠帅占了长安,雄踞关中,兵强马壮,所以,哎——”姜傲又是一声长叹:“你我这些老兄弟得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啊。” 吕蒙听了,沉默不语,心中只是暗道:“亏得这些事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要不然这姜傲的一张破嘴,非得将黄巾军给说得散了不可!” 接着,姜傲微微回头,发现吕蒙的帐外有人影晃动,接着他对吕蒙做了个眼色。吕蒙会意。 姜傲又道:“子明将军,昨日为救文长将军,受渠帅责打,我……哎——我很是为将军不平啊!” 吕蒙偷眼看去帐外,瞧见侯选、李堪就在帐布外偷听,于是道:“渠帅只以为这长安城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全然不知,如今他能高坐长安,那是兄弟们的功劳啊!” “子明将军所言正是在下所想啊!”姜傲凑近吕蒙,与吕蒙窃窃私语,让在外面的侯选和李堪听不见一个字。 侯选小声对李堪道:“李将军,这吕蒙是赵弘的心腹,看着这个姜傲已经说动了吕蒙了,只是这个功劳不能让他一人独占了去。” 李堪道:“侯将军所言有理。”当下二人走进吕蒙的军帐。侯选笑问道:“二位将军有甚苦闷烦劳之事啊?” 姜傲道:“我们心里的事凭什么告诉你?” 侯选、李堪相视一笑。李堪道:“莫非你们要去投靠西凉军马?” 姜傲一听这话,大吃一惊道:“子明将军,你我的计谋已经被他们知道了,快快杀了他们!” 吕蒙忙不迭的拔出佩剑,便要动手。 李堪洋洋得意的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姜傲道:“有话快说!” 李堪看着姜傲道:“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去了西凉军的营中面见刺史大人了?” “你……你如何知晓?”姜傲一听这话,又惊又怕,其演技完全可拿奥斯卡的小金人了。 李堪道:“实不相瞒,在下与侯将军乃是马刺史派来诈降的,昨夜你去西凉军军营的时候,在下正在营外将你与马刺史韩将军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姜傲一脸不信的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堪微微一笑,于是将昨天晚上姜傲和马腾、韩遂的对话几乎是复述了一遍。 姜傲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吕蒙道:“子明将军,这正是你我将剿除黄巾,为国立功的时候到了!” 就在吕蒙被姜傲“拖下水”的时候,杨峰已经暗地里将长安城中所有的黄巾军五十五岁以下的男性家眷召集起来,就是九岁十岁的孩童也包括在内,总数不过七八千人。可是有多少张鲁的军马向长安杀来,什么时候杀来,都不知道。张存民和杨峰在惴惴不安之中渡过了每一个白天和晚上,尤其是晚上,张存民和杨峰都亲自蹬城巡逻,谨防敌军偷袭。 第0200章 诸葛布局 虽然张存民和杨峰向赵弘隐瞒张鲁军来攻打长安是怕赵弘分心,军心恐惧,但是于氐根的内卫却不是摆设。赵弘接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沉吟半晌,对贾诩和诸葛亮道:“他妈的巴子,张鲁也想来捡便宜,如今侯选、李堪就在军中,如果我们回去,他们一定会将这个消息送回给西凉军,虽然萧关可以守得住,但是那咱们苦心设计的这苦肉计恐怕就得白费了,魏文长的打就白挨了。” 诸葛亮却觉不是这样想,但是贾诩是先生,他做学生的当然不好先开口,于是向贾诩看去。而这个时候贾诩轻抚着胡须也正好看向诸葛亮,笑眯眯的问道:“孔明,莫非你有了妙计?” “妙计不敢当,办法倒是有。” 赵弘见他们两个打着哑谜,着急的道:“现在不是讲客气的时候,有办法就快说。” 贾诩道:“孔明,你说说,你的办法是什么?” 诸葛亮道:“张鲁人马所行的那三条小路,属下略知一二:山险崎岖,难以行军。就算他们到了长安城下,只要城中的黄巾人马有准备,想攻破长安,也绝非容易的事,并且渠帅说了,圣女使者已经向解良的黄将军求援,如今大河之上架了浮桥,黄将军最多三五日就能抵达长安,只要黄将军抵达长安,长安可保无忧。而此时,渠帅不妨调动军马,佯做回师长安,马腾韩遂之辈得了消息,必然会走小路来袭击萧关,我军正好设伏,将其一举击溃,同时张辽将军、赵云将军和先生也正好利用马腾和韩遂的注意力都在小路上的这个机会,冲出萧关,往西凉而去。”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你觉得孔明这法子怎么样啊?” “将计就计,诚为妙计也!” 赵弘道:“那就依计而行。” 次日,赵弘留下贾诩、诸葛亮率领所有步兵守护萧关,吕蒙、魏延守护可以绕过萧关的小路,他自己则亲率所有骑兵,当着侯选、李堪的面上,返回长安去了。 侯选、李堪一见黄巾贼寇的主力骑兵全部撤走了,大喜过望。就在赵弘撤走的当天夜里,侯选、李堪寻到吕蒙、魏延和姜傲,侯选道:“三位将军,黄巾贼寇的主力撤走了,正是咱们官军破贼之时,我现在就去关外,向刺史大人禀报,率领西凉铁骑,绕过萧关,前后夹击,一举拿下萧关!” 吕蒙断喝一声:“慌什么?” 侯选被吕蒙一喝,顿时火起,冷冷的问道:“莫非你反悔了?” 吕蒙道:“反悔?我只怕你中了赵弘的诡计!” “什么诡计?”侯选一愣。 “我且问你,赵弘为何突然率领重兵返回长安啊?”吕蒙双眸中满是疑惑神色。 李堪道:“据说是因为张鲁出兵从小路袭击长安,黄巾贼寇在长安城中无兵无将,长安城朝不保夕。” “你听谁说的,这消息可靠吗?”吕蒙看着李堪道:“如果这是赵弘的诡计,害得刺史大人损兵折将了,你我hi有何面目去将刺史大人?” “这……” 吕蒙有道:“再者说来,如果现在刺史大人的军马入关,贾诩、诸葛亮向赵弘求援,赵弘没有走远,立刻回援,如何是好?” “这……”侯选、李堪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魏延道:“二位将军,吕将军所言甚是有理,且忍耐一两日再做计较。不过——”魏延对吕蒙道:“吕将军,可让李堪将军或者是侯选将军先行去通报刺史大人,要刺史大人事先做好准备,但看山头火起李堪进军,如何啊?” 吕蒙道:“那就遵照文长兄的意思吧。” 当天晚上,李堪抹黑,走小路径直往西凉军的大营去了。 李堪到了西凉军的大营,见了马腾、韩遂,对他们说了因为张鲁袭击长安,赵弘率领黄巾贼寇的主力返回长安去的事情。 马腾一听这消息,大喜过望。韩遂问李堪道:“这是否会是赵弘的诡计?” 李堪答道:“吕蒙也是如此想的,所以他建议刺史大人不忙于进军,待赵弘去远以后,再行动作。” 韩遂听了李堪的话,微微颔首:“看来这赵弘真的是众叛亲离了!” 马腾对韩遂道:“文约(韩遂字)贤弟,如果张鲁军击败了赵弘,或者是在赵弘回师长安以前,占据了长安,那咱们可就要多费一番手脚了。” 韩遂问马腾道:“那兄长之意如何?” 马腾道:“咱们只等一个白天,今天晚上便向小路上进发。” 韩遂想了想道:“就依兄长所言。” 李堪道:“那末将现在就赶回去,让吕蒙和魏延做好迎接大军的准备。” “不!”韩遂断然道:“你不要回去,让他们等着你的回报吧,我军突然杀到,正好让吕蒙、魏延惊恐失措。” 马腾当下将马超、庞德唤进了中军帐,让他们现在去做准备,率领西凉军中最是能征惯战的骑兵在前进发,马铁、马休、梁兴、程银、张横、马玩轻率步兵在后,马岱则陪着他与韩遂继续留在军营之中,监视萧关的一举一动。 吕蒙却不是傻子,见李堪到了该回来而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事情有变。他让魏延在军中陪着侯选吃酒,自己去了萧关,向贾诩、诸葛亮请教马腾军会有什么变化。 吕蒙将事情对贾诩和诸葛亮说了以后,贾诩思索片刻,都:“今天晚上,西凉军必然突袭小路。” “先生以为当如何是好?” 贾诩道:“你当惊慌失措,放他们进来。” “放他们进来?”吕蒙先是一愣,但随即明白:“对,放他们进来,正好让渠帅一举灭之!” 诸葛亮嘱咐道:“只是口袋一定要扎紧,进来的西凉军,一个也不要让他走脱了。” 吕蒙道:“放心,牛二蛋率领着少壮营早已经进入了山谷的两侧,只要西凉军进了口袋,保管一个人走不脱!” 诸葛亮道:“你赶紧回去,以免侯选生疑。” 吕蒙向贾诩和诸葛亮拱手以后,便立刻赶了回去。 第0201章 迎头痛击 张卫、杨任、杨昂三路张鲁的人马历经千辛万苦,相继走出了曲折难行的山路,进入了沃野千里的八百里秦川。 但是,这三路张鲁的军马却不是一起走出的山路,首先出来的是子午谷的张鲁的弟弟张卫所率领的子午谷的军马。虽说这三路张鲁的军马各自有三千人,但是一路之上或是跌入悬崖,或是因病因疾,都各有折损,折损得最重的便是张卫的麾下,三千兵士,走出子午谷的却只有两千四百多人。 张卫领兵眼看着要做出子午谷,但见前方的山顶上升起了一股浓烟,久在军中的张卫当然知道这股浓烟代表什么,这是守卫谷口的黄巾贼释放的狼烟,在向城中报警。见了这股浓烟倒让张卫作难了:莫非黄巾贼寇有了准备?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既然到且到了这里,不冲出去,返回也是没有可能的,因为他的军中已经没有让他可以全军返回汉中的粮草了。当下,张卫先派人去谷口查看,黄巾贼寇是否有埋伏。当查看的人回报:谷口并无黄巾贼寇的时候,张卫大叫一声:“兄弟们,前面就是长安城,只要杀进了长安城,有钱有粮有娘们,任由你们抢,任由你们睡,跟着本将军一起发财去啊!” 两千六百张鲁军听了张卫的这番话,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疯也似的向子午谷的谷口冲了出去。 早在张卫军冲出谷口的五天前,黄忠便已经领着三千人马进驻了长安城。黄忠是个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将,他不会坐等三路官军齐聚长安城下,自己据城死守。通过对长安百姓的询问知道,斜谷、骆谷和子午谷,其中较为好走的是子午谷,所以他首先派人前往三个谷口堆放干柴,只要看见了谷中的官军,便举火报警。他自己则率领三千步兵在子午谷口埋伏,只要击破了一路官军,其他两路官军就不敢贸然前进,来攻打长安城了。 对于这个决定黄忠和张存民也是经过了一番争论的。 张存民道:“黄将军,你不能去迎战官军啊,一旦败了,长安城只怕守不住啊!” 赵弘尊重张存民,那是因为张存民是太平道现在最高领导人,赵弘一来为了取得太平道的支持;二来他也确实感激张存民率领太平道对他黄巾军的帮助。可是黄忠却没有赵弘的那份敬意,只是道:“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张存民一听这话,秀眉竖起。黄忠道:“一旦官军兵临兵临长安城下,屯田将全部被毁,渠帅归来,你如何交代?再者,官军刚刚走出谷地,必然怕疲惫不堪,我军就是要以逸待劳,一股破之,如果真让他们兵临城下,休整完毕,那我军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杨峰虽然是张存民的心腹,但他也觉得黄忠的话说得在理,于是对张存民道:“圣女使者,就听他的,且看他的计策应不应,然后再找他算账!” “对了,”黄忠又问张存民道:“我领军进城的时候,见百姓慌乱,你们是否没有告诉百姓官军要偷袭长安之事?” 张存民道:“确实没有说明,只怕百姓慌乱,长安城守不住。” 黄忠叹道:“你们确实是没有跟着渠帅一起厮杀过啊!渠帅在徐州的时候,只要官军来攻,他都会对百姓明言,只有实实在在的告诉百姓,官军杀奔长安来了,是来破坏屯田,抢夺他们刚刚分得的土地的,只有这样满城的百姓才会和黄巾军齐心协力,不然百姓只知你们紧张,却不明就里,先自惊乱,城池将不可保守。”黄忠怕他们不肯这样做,又补充道:“渠帅用兵,往往如此!” 张存民道:“既然这样,那小女子便让杨峰将军去贴告示,知会百姓。” 黄忠道:“不仅要贴告诉,还要挑选能说会道的黄巾军家眷去向百姓们解释,想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想保住屯田,保住土地,只有和我军上下齐心,方能成功。” 杨峰道:“黄将军放心,我子去办理。” 黄忠道:“孔明先生的弟弟诸葛均先生在城中,这事让他去做,最是合适。” 杨峰拱手道:“黄将军放心。” 交代完了这些事以后,黄忠率领自己从解良领来的人马,去了子午谷专候官军出谷。既然子午谷的道路算是好走的,所以黄忠将人马都集中到了子午谷,虽然他不知道其他两个山谷中也有官军在行军,但是设了烽火,但有动静,他便会得知。 张卫军刚刚冲出谷口不到十里路程,黄忠领军拦住了他的去路。 黄忠一手抚摸着乌黑的长须,一手横着大刀笑道:“哈哈,果然不出渠帅所料啊!” 其实赵弘也没有想到张鲁会在这个时候来偷袭长安,但是黄忠这样说的目的就是在吓唬张鲁的人马:你们的诡计,黄巾军的渠帅已经知道了,你们占不到便宜。 果不其然,张卫听了黄忠的虚张声势的话语,又见黄巾军军容整齐,兵士们个个生龙活虎,再看自己的人马衣衫褴褛,萎靡不振。张卫知道不是这支黄巾军的对手,可是如果撤军,一旦黄巾贼寇追击必然全军覆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想法子先稳住这当面的黄巾贼寇,待其他两路军马都走出了山谷,必能一举克之。 张卫道:“敢问将军姓名?” 黄忠道:“黄忠黄汉升!” “哦,原来是荆州军的黄汉升将军啊,”张卫眼睛珠子一转道:“听闻黄将军能征惯战,英勇无敌,乃当世英雄,如今我军疲惫不堪,想必黄将军不会趁人之危吧!” “哈哈!”黄忠仰头大笑道:“你们张鲁乘着我黄巾军与西凉军还有袁绍军大战的时候,来偷袭长安不算是趁人之危吗?你们能趁人之危,今日里我黄忠趁你之危就不英雄,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卫被黄忠说得一时无言相对。 就在这时,黄忠将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挥,大喊一声:“杀贼!” 第0202章 大破西凉军 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 马超在前,庞德在后,领着西凉军中最是精锐的冲出了小路,守在谷口的黄巾军见了西凉军,被吓得魂飞魄散,做鸟兽散了。马超见了哈哈大笑,正当马超要挥军从萧关背后攻打萧关的时候,庞德将马超拉住道:“少将军,不要急于进军,得马铁、马休二位少将军的步兵抵达以后,再行攻打不迟啊!” 此时的庞德哪里还拦得住马超,只听马超兴奋的叫道:“令明,现在可不是等着步兵的时候,咱们现在就要乘着黄巾贼寇没有防备,直取萧关!”说罢,马超冲着身后的铁骑大喊一声:“兄弟们,杀进萧关,剿灭贼寇,杀呀!” 西凉铁骑犹如溃堤的洪水一般,在马超、庞德的率领之下,杀奔萧关而去。 马超、庞德轻而易举的领兵从东门杀进了萧关,准备直奔西门去大开城门,迎接马腾、韩遂大军进城。 西凉铁骑的刚刚穿过东门的瓮城,正要进东门的正门的时候,只听得前面“轰”的一声巨响,冲在前面的西凉骑兵都落入了巨大的陷坑之中。庞德大叫一声:“少将军,我军中计了!” 庞德喊声未落,又听得一声梆子响,紧接着听见一阵阵箭矢的箭杆与空气摩擦所发出的尖啸声,冲进瓮城的西凉铁骑还没有醒过神来,犹如狂风暴雨般的箭雨打落在西凉铁骑的头上,转瞬之间,无数的西凉铁骑中箭落马,就是马超也身中两箭。亏得庞德在旁,将他扶住,他才没有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但是庞德中箭更多,背脊之上,少说插了四五支羽箭。 城头上的箭矢尚未完全停止,预先埋伏在关内的高顺领兵冲杀出来,便要去活捉马超、庞德。 马铁、马休见兄长被黄巾贼寇围困,率领步兵拼死上前去营救。 萧关东门外的梁兴、程银被徐晃、吕蒙夹击。梁兴、程银麾下的步兵虽然有万人之众,可是他们那里是配备了马镫的黄巾虎豹骑的冲击,一阵乱箭过后,虎豹营列成锋矢阵,犹如箭矢一般,在西凉军的步兵阵中左冲右扫,将万余西凉步兵杀得哀嚎遍野,尸积如山。 吕蒙冲到程银面前,一矛将他刺下马来,乱蹄将其踏得稀烂;徐晃一见吕蒙斩杀了敌将,他提着手中的开山斧,冲着西凉兵的头上乱砍,同时在军中查找程银的下落。 程银一见梁兴被杀,转头边走,刚到谷口,魏延骑着一匹骏马,这提着大刀拦在路前。魏延骏马脖子上挂着一个人头,程银一眼就认出挂着的是侯选的脑袋。 魏延冷笑道:“贼将,哪里去?老爷在此久候于你了!” 程银一看无路可走,纵马提刀,向魏延冲了过去。魏延大吼一声,一刀便让程银的脑袋不翼而飞,最后落在地上乱滚。 张横、马玩一见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急忙下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往来路逃去。逃不多远,山谷两侧的悬崖峭壁上放出“轰隆”“轰隆”的响声,原来是牛二蛋领着姜傲、张富贵、狗剩的少壮营的兄弟,砍断山藤。这些山藤都捆绑着无数的滚木垒石,一被砍断,大大小小的滚木垒石犹如山崩一般的砸向山谷中的西凉军。被砸中的固然成了肉饼,没有被砸中也被吓得面无人色,大哭小叫,心神崩乱。 山谷中的西凉军被山石堵住的退路,两侧的山谷上又砸下无数的鹅蛋大小的石头,砸得西凉军纷纷往后撤退。 可是他们哪里还撤得出山谷,因为甘宁已经领着一千弓弩手,堵住西凉军的逃路,一阵乱箭过后,山谷中的七八千西凉兵竟然没有一个能站起身来。虽然张横和马玩还在垂死的爬行,但是他们两个都被射得犹如刺猬一般,眼瞧着是活不成可。 马铁、马休虽然护着庞德、马超杀出了萧关,但是马铁、马休又如何是吕蒙、徐晃的对手?吕蒙的武艺没有徐晃高强,原本他是要活捉马休,不想拿捏不住火候,用力过猛,一枪将马休戳落马下;而马铁走运,徐晃猿臂轻舒,将马铁生擒。 马超、庞德虽然都身受重伤,但兀自不肯束手就擒,就与黄巾军死拼。 赵弘在断肆、孟寒潇和孙敬等一般亲兵的护卫下到了做着困兽之斗的马超和庞德面前道:“二位将军,下马歇歇吧,你们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我黄巾义军,你们冲得出去吗?” 此时的马超头盔已然失落,浑身是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俊朗,他圆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着赵弘,咬牙切齿的道:“黄巾贼寇,我与你不共日月!” 赵弘道:“马孟起,你还年轻,何必在这里丢了性命呢?”说着,赵弘将手一招,断肆、孟寒潇纵马冲了出去,一人一个,轻而易举的将马超和庞德从马背上掀了下来,紧接着四五十个黄巾军兵士冲了上去,将他们两个五花大绑。 就在马超、庞德走小路来偷袭萧关的时候,贾诩领着张辽、赵云三千黄巾死骑偷出萧关,走僻静的小路,绕过西凉军的大营,往安定方向而去。那个时候,马腾、韩遂的注意力都放在马超、庞德军的身上,这一小支人马出关,无人注意。 马腾、韩遂得知马超、庞德中了埋伏,急忙下令黄巾军全军猛攻萧关,以策应被困在关内的马超军。 防守萧关的诸葛亮早就做好了西凉军亡命一搏的准备,从正面攻打萧关的西凉军被诸葛亮事先准备好的强弓硬弩、滚木垒石、火油屎烫,射得、打得、浇得连城墙也靠不近,那也就更别说是蹬城而上了。 马腾见西凉军无法攻上萧关,知道自己的爱子、精兵和猛将凶多吉少,只急得在关下哇哇乱叫,一味儿的督促西凉军马以血肉之躯做着徒劳的努力,最后除了眼前成堆的尸体,却是毫无进展。 就在马腾近乎绝望之时,忽然见到萧关城头竖起了白旗,陡然间看到希望的马腾急忙下令停止攻城:莫非……莫非黄巾贼寇中有人投降了? 正当马腾在心存侥幸的时候,只见赵弘哎两名卫士的簇拥下站在城头,冲着城下的西凉兵士道:“我要和你们的马刺史说话,让他到城下来!” 一个西凉军的小校道:“我家主公岂肯与你这贼寇说话!” 赵弘将手一招,被五花大绑的马超、庞德和马铁被一帮黄巾兵士簇拥着推到了城头,赵弘笑问道:“认识他们吗?你问问你家主公,想要他们死,还是想要他们活?” 第0203章 别有用心的韩遂 马腾在侄子马岱的陪同下,纵马到了关下,手持马鞭,指着关上的赵弘道:“快快开门投降,本刺史饶汝不死,并在天子面前保奏汝为将军!” 赵弘笑道:“马腾,你现在说这话,你就不怕我将你的宝贝儿子大卸八块,扔了去喂狗吗?” “你……你不投降,为何竖白旗?” “我没打算投降,只是我们在萧关对峙了这么些日子了,一直还不知道你马刺史生得什么样子,所以就竖面白旗,让你我的兄弟们都歇一歇顺便咱们聊一聊。”赵弘现在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西凉军拖在萧关之下,为贾诩、张辽和赵云争取纵横凉州的机会。 “我是官军,你是贼寇,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马刺史说得有道理,你是官军,我是贼寇,咱们之间确实没什么好聊的,”赵弘轻松的一笑,将手一挥,让兵士们将马超、马铁和庞德又押了下去,然后对马腾道:“不过你的儿子和爱将都在我的手里,你是想留着他们给你做种呢,还是想他们以身殉国,流芳千古呢?” 赵弘一句话问得马腾哑口无言,半晌方才问道:“你到底要和本官说什么?” “马刺史,稍安勿躁嘛。”赵弘道:“我是这么想的,如今马刺史的长子马超和三子马铁,还有部将庞德都在我的手上,唯独只有你的次子马休不慎,被我军的将士阵斩,不过请马刺史放心,令郎的尸首我已经派人清理干净了,并且已经用在萧关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棺木收殓了。如果马刺史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将令郎的棺椁送出城来。如果刺史想要马超、马铁还有庞德能够活着走出萧关,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还请马刺史能够答应。” 马腾一听说自己的次子丧命,白发人送黑发人,顿时心如刀绞,但是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要大起十二分的精神,想尽法子将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无论如何要搭救出来:“说,你要本刺史答应你什么?” 赵弘道:“请马刺史将安定、天水以南的土地全部割让给我黄巾军,我赵弘就将你的爱子猛将都还给你……” “放屁!”赵弘话音未落,马腾怒骂道:“土地乃朝廷的土地,岂容随意割让!” 赵弘笑道:“马刺史说的有理,土地是朝廷的土地,不能随意割让,可是这儿子却是你马刺史的儿子,难道就能随意由我黄巾义军来杀害吗?” “你……你休想要挟本官。” “我就要挟你了,你又能怎么样呢?”赵弘一脸不屑的道:“要不咱们再较量较量?” “黄巾贼寇,你不得好……” “后面的‘死’字别出口,我赵弘得不得好死还不知道,但是你的儿子是死是活,是好死,还是不得好死,那可得由我说了算!”赵弘道:“我累了,你也累了,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是要自己的儿子,还是要安定天水以南的土地,想好了咱们再聊。不过我说清楚了,我所说的安定天水以南的土地,那是包括了安定和天水的。” 赵弘和诸葛亮是商议好了的,只要和当面的西凉军周旋三天,在西凉腹地空虚的情况下,张辽、赵弘和贾诩深入西凉腹地,将西凉闹个底朝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马腾回到中军帐中,长吁短叹,却又无能为力。韩遂凑近马腾,道:“大哥无需忧虑,小弟有个法子可以搭救两位侄子。” “快说,什么法子?”此时的马腾就好似一个溺水之人,只要抓了一根稻草,他也是不会松手的。 韩遂道:“兄长,你还记得河西的群山之中有一种什么畜生吗?” “你是说中山狼?” “对了!”韩遂道:“中山狼的狼毒天下无双,而这狼毒又恰恰只有你我兄弟才有解毒的妙药,如果能让赵弘中这狼毒,咱们就可以以解药来换回两个侄儿与庞德了。” 马腾问道:“那如何才能让赵弘中这狼毒呢?” 韩遂道:“兄长,我军中有一神射手,三日后兄长与赵弘那厮叙谈,小弟就让那神射手一箭射中那赵弘的臂膀,这样不就可以救得两个侄儿与庞德的性命了吗?” 马腾睨了一眼韩遂,问道:“如果射不中,那岂不是送了超儿他们的性命!” 韩遂当然明白马腾睨自己一眼的什么意思,这是马腾对自己产生了猜忌,忙道:“兄长放心,这个小弟也早就思谋道周全了。如果一击不中,兄长就斩杀了这射手,只说他是不遵军令,与兄长毫无干系。” 马腾、韩遂两个原本为了争夺天水而杀得难解难分,后来因为董卓势强,又一起加入了董卓的西凉军,他们从不共戴天的死敌到义结金兰的兄弟,并非是义气所致,完全是利益使然。不过韩遂确实是有了私心,他想利用马腾来射杀赵弘,然后再利用赵弘之手来除掉马超、马铁和庞德,只要这三个人一死,马腾就是一头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想厉害也是厉害不起来的。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韩遂心里清楚,马腾可以说是已经走途无路了,他心中笃定,马腾一定会接受自己的建议的。 黄忠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张卫的军马,张卫在混战之中走小路才逃得一条性命。但是黄忠原本以为只要击破了张卫,就算其他两条山谷之中有张鲁的军马,也决然不敢再动。可是这一点黄忠却是失算了,如果那两支军马要是知道张卫败了,或许不敢进军,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张卫已然兵败,走出了山谷之后,径直向长安扑了过去。 亏得张存民听从了黄忠的建议,动员了全城的百姓,就是刘辟、张绣、诸葛均也都蹬城守卫,甚至赵弘的一妻两妾——刘钰、吕香和诸葛若雪也身着铠甲,手持兵刃蹬城守卫,这才稳住了长安的人心军心,不至于溃散。 杨任和杨昂两支人马走出山谷,麾下的军马加起来不足五千之数,并且粮草严重不足,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攻下长安。 就在张鲁军不顾一切猛攻长安的时候,黄忠领着略显疲惫的得胜之师,出现在了张鲁军的身后…… 第0204章 布局做眼 一切正如张辽当初所说的那样,因为马腾、韩遂为了建立一支庞大、精锐的西凉铁骑,对凉州的百姓可以说是敲骨吸髓的压榨。黄巾死骑尚未进入凉州地界,已然是饿殍遍野,浮尸遍地。 贾诩就是凉州武威人,他对凉州的人情风俗太是了解。当初董卓盘踞凉州的时候,就将凉州的几个重要城池修筑的又高又大,虽然凉州境内没有多少西凉铁骑,但是如果想以三千死骑去攻打城池,那也是绝没有可能的。贾诩跟着赵弘东征西讨也有些时日了,对于赵弘的用兵之法也是十分了解的,当下他运用赵弘的“以农村包围城市”的发略,让那个张辽和赵云率领三千死骑就围着安定、石城、金城一带往来游击,劫掠豪强的粮食、金银分给嗷嗷待哺的饥民。从黄巾军进入凉州地界那日算起,前后不过五天时间,蜂拥来投的百姓达到六千之众。 张辽看着遍地犹如星辰一般投靠的百姓点起的篝火,面带忧色。赵云见了,问道:“张将军,渠帅让我等进军凉州,正是为了动员百姓加入我黄巾军,以壮势力,如今一日之间投靠的百姓不下千人,正和渠帅的心意,你如何反而忧虑呢?” “子龙将军,这百姓投靠是好事,也是坏事,是一柄双刃剑啊!”贾诩也露出了忧虑的神色道:“当初在下领兵过黄河的时候,正是因为随军的百姓太多,行动迟缓,这才让袁军追上,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啊!” 赵云道:“军师,在下有个法子,或许可以破解这个难题。” 贾诩一怔,道:“哦,子龙将军快说,有何办法可以破解啊?” 张辽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听说赵云又法子可以破解难题,也向赵云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赵云道:“首先将这六千百姓整编为六个千人队,再从兄弟们中挑选百人分别充任这六个千人队的千夫长、百夫长和各级行军司马,行军侍中……” 张辽道:“子龙,你的法子是远水不解近渴啊!就算兄弟们去充任了这些官职,也不可能让这六千百姓一夜之间跟得上我死骑的行军。” “文远将军莫急,听在下说完。”既然赵云还有话说,张辽自然闭嘴,听赵云继续道:“然后扎下六座营寨,让那个这六个千人对都驻扎在营寨之中,互为犄角,相互策应,而我死骑主力,继续前进。如果西凉军来攻打这六座营寨,这六千百姓迎战恐怕不行,可是防守,只守上个三五日,总还是能做得到的吧。再说了,死骑主力继续前进,一定还有别处的饥民加入我黄巾军,我军就如法炮制,让整个凉州大地上遍布我黄巾军的营寨,这样一可以收集百姓,争取民心;二可以得围魏救赵之效果,以解萧关之围,让马腾韩遂首位不能相顾;三我军主力依旧行动自如,来去如风,就算西凉铁骑主力回援,我军也不惧怕他们!” 贾诩、张辽听了赵云的话,立刻有了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贾诩赞叹道:“子龙将军妙计,这就好比围棋对弈中的做活眼,有了这些眼位,就算西凉军反扑,我军也能应对自如了!” 张辽站起来道:“子龙,说干就干,今天晚上就开始——”说着,张辽拍了拍赵云的肩膀道:“对不住,我张文远小看你了!” 三千黄巾死骑和六千百姓一起动手,不消三日,竟然扎起了七座营寨——其中一座由黄巾死骑驻扎,黄巾死骑开走之后,由新近投靠的百姓进驻。 营寨稳固以后,留下了百余名兄弟充任官职——其中赵云的弟弟赵振也留了下来,充任千夫长,并为这七座营寨的万夫长,统辖全部军政事务。 黄巾死骑临走前,贾诩又向张辽建议,留下三百死骑交给赵振统帅,明的理由是让赵振有实力可以外出抢掠地主豪强的粮食,其实是给赵振掌握一支机动力量,一旦营寨不能保守,赵振可以依靠这三百死骑杀出重围。要是让赵云的兄弟折在了这里,那也就太对不住赵云的献计之功了。 一切安顿妥当之后,张辽、贾诩和赵云继续领兵前进,这一回的目标是祁山北面,渭河南岸的西凉重镇天水。 三日后的,马腾如期到了萧关城下,赵弘在断肆和孟寒潇的陪同下站在关上,问马腾道:“马刺史,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呀?是要土地,还是要你两个儿子的性命?” 马腾道:“赵头领,你的口开得忒得大了一些,如果你只要渭河南岸,或可商议,可是你要的几乎是整个凉州,这……你要本官与韩将军去何处安身啊?” 赵弘道:“既然这样,那刘猊的两个宝贝儿子我只能还你一个,你要哪个?” 马腾一听这话,又怒又恨,可是一来他没有法子,二来他想尽量的拖住赵弘,给早已潜伏到位的神射手瞄准的机会,于是忍着性子道:“赵头领,在商议商议,要粮草,要金银都好说,只是这城池土地,确实已然是在下的最大退让了……” 就在这时,断肆大喊一声:“贼子,休放冷箭!” 断肆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发出刺耳的长啸,直向赵弘射去。孟寒潇也发现了这支羽箭,他一个扑跃,将赵弘扑倒在地,断肆挥刀来格挡羽箭,可是就在断肆格挡落了第一支羽箭后,第二支羽箭紧随其后。这乃是传说中的连珠箭也! 第二箭断肆没有格挡落,那箭“噗”得一声,射入了断肆的左臂。这支羽箭力道强劲,只将断肆钉在了后面的箭楼的廊柱之上。 城上的黄巾军将士高声呼喝:“马腾你个无耻小人!” “剐了他的儿子,剐了他的儿子!” “杀出城去,和西凉军拼了,和西凉军拼了!” …… 马腾一见没有射中赵弘,又急又怕,歇斯底里的大声喊道:“谁让你们放箭的?谁让你们放箭的!将违抗将令施放冷箭者斩首示众!” 显然,马腾的这句话是说给黄巾军的兵士们说的。 第0205章 断肆断臂 张辽、贾诩和赵云率领着三千不到的黄巾死骑,从安定、石城、金城一路南下,所过之处,攻地主团聚的营寨,破土豪霸占的集镇,分粮食,分金银,焚烧地契卖身契高利贷的借据,四面八方的百姓疯也似的向他们闻知的黄巾军去过的地方奔涌。 可是当他们到达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听闻黄巾军已经走了,去了某处,这些百姓又蜂拥而去。再他们看来,追逐黄巾军那是再追逐希望,追逐生的希望。 整个凉州犹如一锅翻腾的滚水,无论大道还是小路,无论平路还是山路,无论是旱路还是水路,到处都拥塞着成群结队扶老携幼的饥馑流民,他们相互打听黄巾军的下落,有的说在这里,有的说在哪里。 张辽等率领的黄巾军主力来去如风,百姓跟随不上,那就苦了赵振的营寨了。原本只容得下万人的营寨,因为他们挂着黄巾军的旗帜,涌到营寨周围的流民达到了八万多人。这是赵振第一次独自面对这许多的百姓,一时间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但是事到如今,赵振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开始先实践再学习的整编来投靠的百姓。他照着赵弘当初整编百姓的样子,以家庭为单位整编百姓,并且让百姓自行编组,每十户选一个十户长,百户长和千户长则由赵振来任命。当然,赵振为了保证自己的说上有一支突击力量,他没有将那三百骑兵分派下去,而是从最先投顺的六千百姓中去选。 另外,赵振又要求所有投靠黄巾军的百姓,每个家庭都必须出一丁,参与操练,成为农军和护农军。赵振还将千夫长、千户长、百夫长、百户长集中起来学习,告诉他们,将百姓操练成军的目的一是为了抵抗随时有可能来攻的西凉军的进攻;二是为了准备去攻打那些四五家地主结成的营寨,就算黄巾军不去打他们,一旦这样的三五个营寨的地主勾结起来,他们就会对黄巾军的营寨发动攻击;同时,赵振还明确的告诉这些百户长、百夫长以上的将校,九万百姓想吃饱肚子,现在最简单,最有效,也最能吸引百姓投靠的办法就是抢掠,抢掠地主土豪,抢掠劣绅,抢掠世家大族。 赵振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他们将自己的这种思想传达下去。这一切都是他入了黄巾军以后跟着赵弘学的。 射中断肆的箭簇上也是涂抹了狼牙毒的,断肆在被射中之后不到半个时辰,整条左臂都成了紫黑色。 张仲景和华佗都来看过来,虽然他们也都知道断肆中的是狼牙毒,却无能为力,不是他们医治不了,而是他们急切之中凑不齐治疗狼牙毒的药材。这个狼牙毒的厉害是就是迅猛,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不到半个时辰,毒气便会攻入断肆饿得五脏六腑,到那时,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了。 赵弘急切的问张仲景和华佗道:“二位神医,如果没有解药,就不能救我兄弟的性命了吗?” 张仲景和华佗都是一脸难色的对视了一眼。华佗道:“回禀渠帅,救是自然能救,只是……” “现在没那么多的只是!”赵弘道:“只说怎么救!” 华佗道:“请断将军先饮下小人自制的麻沸汤,然后在下用刀将他中毒的臂膀给划落下来,然后再用针线将伤口缝合,若进行的早,或许还能救断将军一命!” 赵弘看了一眼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断肆,又问华佗道:“出了这个法子,再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断乎没有。”华佗回答得异乎寻常的坚决。 “性命攸关之际,那我就替断兄弟做一回主了!”赵弘将牙一咬道:“烦劳华先生手术之时务必要让我兄弟少遭受一些罪。” “手术?”华佗玩味道:“渠帅这个词说得精准!” “先不说这些,手术要紧。” 在城下组织军马加固城防的诸葛亮听得了这断肆为保护赵弘受伤的消息,急忙上城来,只见华佗正一面在从他的小背袋中取出各种各样的刀具,一面让张仲景在熬制麻沸汤。 这断肆是为了保护赵弘才受得重伤,当时两大名医一同来酒断肆的性命。 诸葛亮见了问道:“渠帅这时要做什么?” 赵弘将断肆中毒和华佗准备为断肆截肢的事说了一遍。 “渠帅,让华神医不忙动手,”诸葛亮对赵弘道:“马腾他们或许有解药!” “对,他们一定有!”赵弘正要去城头上向马腾要解药的时候,半昏半醒的断肆右手一把拉住赵弘声若游丝的道:“渠帅,不能要,不能坏了我黄巾军的大事……” “现在救命是第一位的!”赵弘挣脱断肆,向城垣走去。 “龙藤兄弟,快去护着渠帅!”诸葛亮对正托着断肆脖子的孟寒潇道。 赵弘刚刚背过身去,忽然只听诸葛亮、张仲景、华佗同时疾声高呼:“断肆兄弟,你要做什么……” “啊——”断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赵弘都不敢回头去看。 张仲景和华佗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一个眼瞧着酒精灯枯之人,竟然突然起身,右手抽出一名站岗的黄巾军兵士是腰刀,刀刃朝上,右手猛然往上一挑,将自己的左臂硬生生的挑落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而面色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的断肆摇摇欲坠的站在那里喃喃道:“不……能……坏……了……我……黄……巾……军……的……”“大事”二字没有说出,伟岸的神曲轰然倒下! 诸葛亮眼疾手快,一把将断肆抱住,断肆的鲜血染红了他自己的甲胄,也染红了诸葛亮的衣袍。诸葛亮被断肆的大义所震惊了,他叫喊道:“救命,快救命啊,神医,快救救断肆哥哥的性命啊!” 赵弘扑了过来,一把扶住断肆的双肩,嚎啕痛哭:“兄弟,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怎么能这样,这样啊!”忽然,赵弘双眸之中闪着复仇的烈火,大喝一声:“传我将令,全军出击,为断肆兄弟报仇雪恨!” 甘宁、徐晃、魏延、高顺、吕蒙、姜傲都听说了断肆宁可自断手臂也不愿意坏黄巾军大事的义举,也看见了命悬一线的血肉模糊的断肆,全军将士,义愤填膺。赵弘一声令下,厚重紧闭的关门被守门的兵士艰难的打开,虎豹骑、重铠骑兵纷纷上马,杀气腾腾的冲着关外的西凉铁骑疾冲了过去。 第0206章 设计谋凉州 “渠帅,万万不能出城与西凉军大战啊!”当赵弘一马当先正要冲出去的时候,诸葛亮猛然拦在了全军的面前。赵弘胯下的骏马险些将诸葛亮撞到,他急忙猛拉缰绳,那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闪开!”双眼充血的赵弘将手一挥,断喝一声。 “孔明,散开!”紧随在赵弘身旁的孟寒潇额头上青筋鼓起,只恨不得立刻杀出城去给断肆报仇。 诸葛亮拱手道:“渠帅,众位将军,断肆将军为何自断手臂?那不就是怕坏了我黄巾军的大事吗?在下与渠帅已经定了击破西凉军的计策,这个计策断肆将军是听到了的,龙藤将军,你也在场,是也不是?”这里还有一句话诸葛亮没有说,那就是既然马腾让派人放冷箭射中了断肆,那就让他们行计的借口就越发的充足了。 此时群情汹涌之时,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 孟寒潇默然不语。 诸葛亮接着道:“渠帅,如果你现在领兵冲杀了出去,那就是坏了当初商定的计谋,那更是辜负了今日断将军的断臂之情啊!” 赵弘沉吟半晌,心有不甘的大喊一声:“将城门关闭起来,全军退回!” 黄巾军的将士虽然气愤填膺,但是对于赵弘的将令他们还是不敢违背的。 一堆烈火,被诸葛亮一盆凉水剿灭。 马腾回到了中军帐,急得来回踱步,喃喃自语道:“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韩遂道:“兄长勿忧,既然没有射中赵弘那厮,那就正好将那射冷箭的兵士杀了,将人头与解药一起送去,做个人情与那赵弘,或许他能将两个侄儿送回来。”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当然,韩遂是舍不得杀自己的神射手的,在军中随意杀了个兵士,派人将头颅和解药一起送往了萧关。 在中军府中,马腾的使者跪拜在地,人头和解药摆上赵弘的案头。赵弘看了人头和解药,冷笑道:“马腾老儿现在派你送人头和解药来,无非就是想要我饶他儿子一命,可惜他送药来送晚了。我那中箭兄弟已经自己断臂,解了剧毒,至于这人头嘛,我要他做什么?来人!” “在!” “将马超、马铁、庞德给我押上来!” 不一会儿,马超、马铁、庞德三人被押到那使者的面前。三人虽然被绑着,却兀自挣扎,不停的辱骂。 赵弘冷冷的道:“马腾老儿害得我兄弟折了一条臂膀,我要用他儿子与爱将来的人头来抵偿!来人,将他们三人拖下去,开刀问斩!” 那使者没有想到赵弘竟然会当着面杀人,只吓得浑身犹如筛糠一般的乱抖。赵弘连马超等人都敢杀,那要自己的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如何能不怕? 马超等人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听见他们在辱骂赵弘,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听见三声惨叫。 此时,黄巾军的中军府中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丁点的声音,静得针落可闻。 不一会儿,三个刽子手,一人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跪拜在地的使者身旁走过,鲜血滴了一地,然后恭恭敬敬的将人头摆放在赵弘的案头。赵弘看了人头以后,眼皮微微一掀,看了一眼那使者,语气冷得仿佛要将人冻住一般的道:“你回去告诉马腾老儿,让他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我赵弘拿刀来砍吧!” 那使者正要躬身唯唯退去。赵弘大喊一声:“给老子滚出去!” “滚……” “对,滚出去!”赵弘狞笑着道。 那使者看了一眼左右都在嘲笑的自己的黄巾诸将,却也不敢违背,只得就在黄巾军的中军府上,打着翻滚出去了。 马腾使者滚走以后,赵弘问诸葛亮道:“孔明,你有多少把握马腾和韩遂会自相残杀?” 诸葛亮道:“渠帅,马腾与韩遂名为兄弟,实为仇寇,韩遂所虑所惧者,马超、庞德也。一旦韩遂得知马超、马铁和庞德皆以被杀了,必然会图谋马腾。另外张将军、文和先生还有赵将军已经在凉州收拢了十余万百姓,凉州势力大损。只要渠帅召回深入凉州的黄巾军,并且伪作主力南下讨伐汉中,对凉州的攻势一旦解除,他们两人为了壮大休养各自的人马,必然相互算计,并且韩遂是有恃无恐,就算韩遂不图谋马腾,马腾也会生出图谋韩遂的心思来,因为他唯恐韩遂会图谋于他自己。” 诸葛亮的计谋其实就是《三国演义》中郭嘉平定辽东的遗计的凉州版。 赵弘道:“原本我们商议的是,让韩遂杀了马腾,然后让马超去为父报仇,借他的手击败韩遂,我黄巾军乘势掌控凉州……” 甘宁看着案头的三颗人头问道:“渠帅,马超人头不是……” 赵弘笑道:“兴霸兄是不是想问马超的人头在这儿摆着了,怎么如今又想利用马超来讨伐韩遂呢?” “正是。” 赵弘笑道:“我没有杀他们,这三颗人头不过是从三具死尸上砍下来的。只是那使者被吓到了,自己不敢细看罢了。” “如果这使者细看呢?” “我会给他细看的机会吗?”赵弘笑道:“如果他细看了,就会不去了。” 甘宁对赵弘拱手道:“原来如此。” 冷静下来的赵弘也觉得方才要出城与西凉军拼命的做法是错误的。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就算打败了西凉军,自己也必然损失惨重,关中人口不足,难以招募兵马,一旦不能招募新兵,袁绍的大军攻来,那他赵弘就只有挨打,毫无反击能力的分了。他当着众将的面说出计谋,就是在安抚人心,同时也是在为刚刚诸葛亮拦住全军做出完美的注解。 赵弘接着方才的话道:“如果是马腾击败了韩遂,那恐怕就不能利用马超去对付他的老子了吧。” 诸葛亮道:“马腾与韩遂之间,盘踞凉州,原本就是狼狈为奸,他们之间,无论是狼吃了狈,还是狈吃了狼,只要渠帅兵锋一到,精疲力竭的无论是马腾还是韩遂,结算他们两个都在,也无法再与抗我军了!” 第0207章 关中蓝图 张辽、贾诩和赵云在收到了赵弘撤军的军令以后,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遵照执行,以死骑开路,护卫归附的七万多饥民、流民,往长安撤走;同时张辽对赵振下令,令他率军撤回长安。 当马腾得知自己的爱子和爱将都被黄巾军斩首以后,哭得昏死过了几番。韩遂听了这个消息却暗自大喜,面上却劝慰道:“兄长,兄长,节哀啊,天水、安定有人来报,十余万黄巾贼寇正在攻略凉州腹地,我军现在立刻回师吧,只有保住了凉州,日后才有给三位侄儿报仇雪恨的机会啊!” “黄巾贼寇!”马腾泪水口水糊了一脸,指着萧关方向,恶狠狠的怒骂道:“老夫你尔等誓不同日月也!” 一旁的马岱也劝慰道:“叔父,叔父,善养身体,以图将来报仇雪恨吧!” 西凉军的粮草已然不多,正是因为西凉军的粮草不多,马腾才急于求战,否则马腾、韩遂怎么会轻易相信的姜傲的话,乃至马超等中伏被黄巾军擒“杀”呢?马腾因为丧子之痛,忧伤过度,不能起身,军中事务全部由韩遂处理。韩遂留下马岱领兵断后,自己则与李堪、杨秋和成宜领着大军,往天水退去。 赵弘知道张辽他们此番出击虽然没有消灭多少西凉军,却争取了众多的百姓归附,且缴获了大量的粮草。他唯恐张辽军马与韩遂的西凉军主力遭遇,命令吕蒙率和甘宁、徐晃率领虎豹营与重铠骑兵尾随在西凉军的身后,如果张辽军与西凉军遭遇,吕蒙则率军接应,如果张辽军顺利返回,吕蒙军为其断后。 吕蒙率军出发以后,赵弘留下在张仲景和华佗照料断肆等所有受伤的兵士,魏延、黑山率领步兵守卫萧关,他自己则与高顺领着少壮营返回长安。 此时三路张鲁的军马都已经被张存民和黄忠率领的全城军民击败,溃退而去。赵弘回到长安,开始着手划分屯田,并且聘请长安城的工匠,以防守长安的军马为劳力,在屯田的四周兴建民居。赵弘是二十一穿越过去的人,所以他所兴建的民居都是采取的是现代的社区模式。 这天一早,和风熏柳,花香醉人。赵弘领着孟寒潇和郑佳,装扮成主管这次攻城的黄巾军官员,与聘请的工匠领头的,一起纵马出了长安南门,去了一片规划建社区的地方去实地考察。 从长安聘请的工匠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名叫刘五,中等个子,穿着一条蓝布便裤,腰间扎着稻草;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的棉衣,双手拢在袖子里;圆脸盘上,宽宽的浓眉下边,闪动着一对精明、深沉的眼睛;特别是在他说话的时候,露出满口的洁白的牙齿,很是引人注目。 在已经被规划好了的一片屯田地的田埂上,赵弘将一副画在一块白布上的一个社区的布局规划图拿给刘五看。刘五看那社区的布局规划图上画了有房舍,有牛棚,有医馆,有学堂,有练兵的校场,也有打造各种铁器的工棚,烧煤烧窑的地方当然也是不能少的。 刘五看着布局规划图对赵弘道:“这位老爷,依咱看啊,这医馆学堂就算了,建那个没个球用,还不如将那些地留出来多种些地,多打些粮食。” 赵弘当然知道刘五为什么说这些话,在东汉末年,得了病就只能硬扛着,扛过去了就活着,抗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至于说什么学堂,那是富人家的孩子去的地方,穷人家的子弟能识得几个字,那就是老天爷开眼了。所以,在刘五的心目中,建医馆和学堂,还占那么大的一片地,那简直就是糟践土地。 赵弘故意问道:“你这不建医馆,要事害了病怎么办?” “害病了就扛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怎么能抗呢?得去医馆请郎中医啊。” “哎,”刘五叹了口气道:“就算建了医馆,咱们这些人谁有银子瞧得起病啊。” 郑佳在长安城休养了半个多月了,早已不是刚到长安时的又黑又瘦了,又恢复了儒生模样,拱手道:“在下听说,黄巾军的渠帅下令修建医馆和学堂,瞧病和读书都是免费的,分文不取。” 刘五一愣,一脸不信的道:“你如何知道,你又没见过黄巾军的渠帅。” 赵弘笑道:“这张图就是黄巾军的渠帅画的。” “此话当真?” “谁敢胡说?” “咱们这些种田人去瞧病读书也是不要银子的?” “当然。”赵弘道:“别说读书瞧病不要银子,就是这些房舍牛棚都是白送的,种地的农具耕牛都是大家伙供着用,他们黄巾军也是分文不取。” 刘五想了想,问道:“房舍送,牛棚送,用牛也不要钱,读书瞧病还不要银子,那租子收多少?” 赵弘道:“我好像听那渠帅说过一句,暂时定三七分账。” “三七分账,此话当真?” 郑佳怕刘五误会,补充道:“黄巾军拿七,百姓拿三。” “咱知道!”刘五道:“咱家给大户种地的时候,都是一九分账,能二八分账,那就是开了天恩了!”忽然,刘五仿佛进入了幻想之中,喃喃自语道:“三七分账,耕牛还白用,还能瞧病,娃娃们还能进学堂读书识字,这不会是在做梦吧……”又忽然,刘五目不转睛的看着赵弘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哎,”刘五叹了口气道:“咱就怕渠帅那瓜娃子说了不算啊!” 孟寒潇喝道:“你是怎么说话的?” 赵弘忙道:“孟兄弟啊,别生气嘛,都是说着玩的。” 作为工匠的刘五,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一些市面,他看孟寒潇的样子觉得他像个侍卫,因为他过去在做官的人家里做活的时候见过侍卫,都是笔笔直直的站在主人的后面,而这人正是如此。再看郑佳,虽然一身儒生装扮,却透着官味儿,再看赵弘,他猛然觉得赵弘器宇轩昂,让他不敢直视:“莫非眼前这人就是黄巾军的渠帅?” 当刘五确定一个是侍卫,一个是官员的时候,自然也就觉得赵弘器宇轩昂,不敢直视了,这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但是这一回他的心里作用却是正确的。 第0208章 袁绍称王 张辽、贾诩和赵云用“满载而归”这个词来形容,或许不恰当,但是对于缺少人口,缺少粮食的关中而言,又没有比这个词更好的词来替代了。 张辽领着十余万人到了长安城外,赵弘早已给这些百姓规划好了驻地,虽然还没有都来得及建造房屋,但是对于饥馑的流民而言,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有可以耕种的土地,那就是生的希望。 对于这三个要求,赵弘都能满足他妈。 张辽、赵云和贾诩在长安城的中军府中见了赵弘,张辽问道:“渠帅,为何急忙召属下们回来?” 赵弘笑道:“怕你们被西凉军给欺负了。” 张辽笑道:“渠帅,就那些西凉军还欺负咱们?他们比当初董太师在的时候的西凉军可差远了……”说到这里张辽忽然觉得自己失言,偷眼看了一回赵弘,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 赵弘看出了张辽的心思,笑道:“文远,有话接着说。” 张辽舔了舔嘴唇道:“渠帅,属下的意思是如今的西凉军不必从前,并且前番一战,士气大挫,并且吕子明的的对人马就在后面,更重要的是,有十余万百姓,其中还要万余百姓是经过小赵将军操练过得。就这些残兵败将还欺负咱们,咱们一股灭了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弘道:“咱们的人马不多,不能和西凉军死磕,拼完了,袁绍、张鲁,或者是北边的匈奴再打过来,怎么应付?” 赵云不无忧虑的道:“可是这一回如果不消灭他们,如果袁军从东面攻来的时候,他们卷土从来,如何是好?” 赵弘信心满满的道:“二位将军放心,要不了多久,凉州就会变为我黄巾军的基业的。” 贾诩见赵弘这般的胸有成竹,也不禁好奇的问道:“请问渠帅,有何妙计?” 赵弘就将诸葛亮的计谋全盘告诉了三人。张辽和赵云还心存疑惑,贾诩连连拍手:“孔明下了一步妙棋啊!哎——”忽然,贾诩长叹一声:“看来老夫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 此时,张郃、高览的人马也因为粮草耗尽,从函谷关撤走。因为十余万百姓进驻关中,并且被迅速的安置进了屯田,让整个关中都显现出了自从董卓之乱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忙碌与祥和。 各处的屯田纷纷开始忙碌起来,因为有了土地,无论是关中原有的百姓,还是从解良迁来的百姓,亦或者是从凉州跟着黄巾军进入关中的百姓,人人都有活计;人人都有饭吃;害病的都可以得到医治,并且给他们瞧病的郎中是当世名医张仲景和华佗的弟子;穷人的孩子也读上书,虽然学堂还没有建好,孩子们只能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读书,可是这郎朗的读书声让所有的百姓都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 在安顿老百姓,组织屯田的同时,赵弘开始募兵。因为关中的人口有限,不能将青壮都招募进了黄巾军,最后经过招募军马的诸将的严格挑选,一共招募了五千人进入黄巾军。当然,没有招募进黄巾军的青壮也要编练成农军、护农军和童子营。随时协助主力黄巾军作战。 就在关中一派欣欣向荣的发展的时候,天下的局势也发生着激剧的变化。 占据晋阳的刘备虽然联合匈奴人一同对抗袁绍,可是最终没能抵挡住犹如潮水一般的袁绍大军的攻击,晋阳陷落,刘备、关羽和张飞,领着他的残部跟被击败的匈奴人,一起逃往了漠北。 巧施妙计从许昌突围的曹操,虽然兵马损失惨重,但是他依旧控制着皇帝,在宛城驻扎可一段时间以后,将宛城人口稀少,城郭残破,不能久守,就南下依附了荆州刺史刘表,驻兵新野。刘表之所以愿意接纳曹操,那是因为只有残兵败将的曹操和拥兵百万袁绍相比较起来,刘表更畏惧袁绍。曹操进驻了新野以后,刘表三番五次来的邀请皇帝起襄阳居住,曹操都没有允许,甚至有几次曹操和刘表都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但是考虑到袁绍随时会南下,他们两家最后还是握手言和。曹操依旧牢牢的控制着皇帝。 此时的袁绍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进攻方向,一个是向西,征讨流窜到关中的黄巾贼寇;一个是向南,讨伐曹操,抢夺皇帝,顺带手的降服刘表,控制荆州。控制了荆州以后,往东他可以顺流而下,收拾刚刚接了孙策的班,内部还不甚稳定的孙权;往西可以进入益州,消灭刘璋。 当今天下,袁绍可以说是想打谁就打谁,统一天下,仿佛就在眼前了。 袁绍在邺城,自立为王,自称燕王,立袁尚为世子,改大将军府为燕王府,并且在原有的大将军府的基础上扩建了十倍有余,方圆数十里。整座燕王府龙楼凤阙,雄伟壮观,或红墙遮挡,或绿竹掩映,府邸之中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假山与溪流,各种奇花异草和珍奇飞禽,或在溪边,或在山上,气象氤氲,给人一种如入仙境之感。 这哪里是什么王府?这俨然就是一座皇宫。虽然天下人都看出了袁绍的野心,可是袁绍却不承认,他只说修建这座皇宫是准备将汉帝从曹操的手中搭救出来以后,恭请皇帝陛下居住的。 当然,袁绍虽然是自立为王,但是为了征讨四方,出师有名,他还是向天下宣告,他的王位是陛下密诏授予他的,并且密诏的内容是要他荡平天下,与陛下共享河山。 在银安殿上——老百姓们都说皇帝的宫殿叫做金銮殿,那他这个燕王的宫殿自然就叫做银安殿了——袁绍问分立左右的文武群臣道:“众位爱卿,曹操虽然已经被我军杀得落荒而逃;黄巾贼寇也被驱赶入了关中,可是仍有许多的贼寇不肯降顺,这天下尚未太平,众位爱卿,你们说说,孤下一步是该南下讨伐刘表呢,还是该西进剿灭黄巾贼寇呢?” 此时田丰也从牢狱中被袁绍释放了出来,并且被任命为了丞相。田丰心里清楚得很,袁绍之所以从监牢之中放自己出来,并且任命自己做丞相,就是要让自己站在这里出丑。当初所有的人都反对他南下征讨曹操,尤其是田丰,尤为激烈,最后是他燕王乾纲独断,才一举击败了曹操。燕王将田丰从牢中释放出来,任命为丞相,不正好说明了他燕王胸襟广阔吗?让田丰占在丞相的位置让,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田丰做了丞相,不正好说明他燕王谋略过人吗? 袁绍虽然离皇帝之位还有一步之遥,但是他已经美美的品尝到了做皇帝的快乐,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第0209章 田丰受辱 “田丞相,如何一言不发啊?”袁绍问侍立在左侧第一位的田丰道:“我军铁骑,下一步是南征荆襄,还是西讨盘踞关中的黄巾贼寇啊?” 田丰恭恭敬敬的道:“殿下,一微臣之见,当先讨关中,剿灭黄巾贼寇,稳定后方,而后方可南下,平定江南。” “哦?”袁绍没有行到田丰这一次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但是他却不愿意赞成田丰的想法,此时袁绍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暗示:田丰就是他的明灯,只要和田丰反着来,往往皆能成功。袁绍又问一旁的吏部尚书逢纪道:“逢尚书,你意下如何啊?” 自从袁绍领军在并州驱逐了刘备,消灭了三万匈奴精骑,得胜班师回到邺城以后,邺城的官场就自然而然的分作了两大派系,第一大派系就是以沮授为首反对袁绍立刻称帝派,其成员主要是沮授、田丰和审配。在他们看来,在没有生擒曹操,活捉皇帝以前,袁绍称帝对于袁氏集团而言,在政治上是一件极为不利的事情。就算活捉了曹操,生擒了汉帝,也不能急于称帝,而是要将忠于刘家的势力消灭殆尽以后,特别是还要拿住那个整天以皇叔自称的刘备,然后再称帝,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另一派却则是以世子袁尚为首的赞成袁绍立刻称帝派,袁熙、逢纪、许攸,包括背弃了袁谭的郭图,还有所有的颜良、张郃、高览、蒋奇、韩猛、淳于琼等一般武将,都是忠实的拥护者,袁尚之所以拥护自己的老爹称帝原因很简单,自己的爹当了皇帝,那自己就由世子升格为太子,自己的老爹驾崩以后,那自己就可以登基称帝了。 其实袁熙、逢纪、许攸,包括郭图都是赞成沮授等人意见,缓称帝对袁绍更有利,可是他们为了谄媚袁绍以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同时为了得到未来新君的赏识,所以也都昧着自己的本意说话。至于那些武将,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政治上的鬼蜮伎俩,他只知道,只要袁绍称帝了,他们就是从龙的功臣,日后凌烟阁上的就有可能有他们的画像。 逢纪最是善于揣摩袁绍的心思,他见袁绍问自己的意思,那显然是反对田丰的意见。逢纪觉得这是一次打击沮授、田丰和审配的机会,于是道:“殿下,微臣之见,应当南征荆襄。” “何以见得啊?”袁绍问道。 逢纪道:“若论强弱,曹操刘表之实力远远强于关中的黄巾贼寇,若论地形,荆襄乃用武之地也,殿下若取得了荆襄,天下形势尽在殿下掌控之中,故而微臣以为,先取荆襄,次定江东,待收复西川以后,关中则势孤力单,只凭殿下的一纸诏书,或可不战而下,天下从此太平矣!” 袁绍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元图(逢纪字)所言,正和孤意……” “殿下!”袁绍的话没有说完,田丰跪在袁绍面前道:“黄巾贼寇从徐州远征到关中,虽然损兵折将,实力大损,但是只要流窜入了关中的,那皆是黄巾贼寇的精锐了,一日不将其扑灭,他日必成燎原之势啊!” 郭图是个又“前科”的人,他想得到袁尚的信任,进入袁尚的权利核心圈,此时正是该他向袁尚表忠心的时候,于是向袁绍道:“只要平定了江南与西川,区区几个贼寇,何足挂齿?再者说来,前番田丞相献计,不可南下攻打曹操,可是大王旌旗所指,许昌不攻自破,曹操望风而逃,这不正说明了丞相所言,也端的是金玉良言,只要相反行事,大事可成矣!”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哄堂大笑。 田丰看着满朝盯着自己晒笑的官员,只觉得天旋地转,不能自持,身子一歪,倒在了银安殿上。 袁绍见了,急忙叫道:“快传太医,快传太医!”他可不想让田丰死在银安殿上,那样有损他心胸宽广,从善如流的美名。 田丰被两名内侍抬下去以后,原本抱定了不多言多语的沮授实在是忍不住了,正要说话,他一旁的审配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沮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武将班中,颜良出来慨然道:“殿下,臣愿为南征先锋,攻打新野,生擒曹操!” “好!”袁绍大喜道:“颜将军威武!孤任命你为南征先锋,张南、马铠为副将,率领十万大军南下,攻打新野!” 当袁绍南征的消息传到长安以后,赵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果现在袁绍真的来攻打长安,他没有必胜的把握,首先他麾下真正能战的军马现在不超过三万人,其次,函谷关残破不堪,由于黄河水位下切,加之稠桑原顶端的森林植被已经被破坏,所以函谷关已经失去了天险的作用。 赵弘正在调动人马在函谷关的西面修建潼关。这原本由曹操做成的事情,此时却轮到了赵弘来做。 函谷关渐渐废弃,而潼关尚未建成,现在是长安东面防御最为虚弱的时候。 另外,袁绍攻打关中,绝对不会只走函谷关这一条路,武关和解良都会遭到袁绍军的攻打。武关袁绍军或许攻不下来,可是解良城正在扩建,赵弘准备将解良城与它北面的玉壁城连接成一座城池。尤其是玉壁城,它建在山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更兼如果袁军要从解良渡河攻打长安,这玉壁城是必经之路,更重要的是玉壁扼汾水入河之漕运,袁绍若以大军攻打解良,只要守住玉壁,就可以切断袁军的粮道。 当初赵弘进军,之所以能轻易的越过玉壁城,那是因为袁绍的注意力全在许昌,玉壁城内出了衙役,几乎没有一个袁军的守兵。 同时,赵弘的注意力都在凉州,他只等着凉州内乱,最好是韩遂杀了马腾,那他不仅可以得到凉州的地盘,还能将马超、庞德这样一流和准一流的武将全部收入麾下,那可就是人财地,一举三得了。 第0210章 成立众义司 正所谓民心似水,水往低处流,关中有饭吃,关中有地种,大量的流民纷纷往关中涌去。尤其是中原的百姓,纷纷通过函谷关,往关中去。 袁绍占据了中原以后,河北的世家大族和中原的世家大族开始对当初被曹操“霸占”,用来屯田的土地进行瓜分。当然,河北的世家大族属于一等公民,肥沃的土地首先被他们侵吞,其次再轮到中原的世家大族。虽然中原的世家大族对此愤愤不平,但是他们对袁绍还是感激的,如果不是袁绍将曹操赶走,他们连做二等公民的机会也没有。 屯田被瓜分,土地被兼并,百姓又重新做了这些世家大族的附庸。曹操逃离许昌的时候,陈群没有跟着曹操一起走,不是他没有机会走,而是他不愿意走。 陈群字文长,出身名门,乃东汉太丘长陈寔之孙、大鸿胪陈纪之子。他对曹操“唯才是举”抑制豪强的做法十分不满,甚至可以说是仇恨,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如今曹操败了,逃了,维护世家大族利益的袁绍来了,他如何还肯跟着曹操走呢? 其实欢迎袁绍到来的世家大族不止陈群一人,几乎是整个中原的世家大族都热烈欢迎袁绍的到来,不然为什么曹操在官渡之战胜利之后,收缴了大量的书信世家大族与袁绍勾结的书信而不追查呢?须知,这并不是曹操有多么的宽宏大量,说白了,就是不敢追查。 陈群见了袁绍以后,立刻向袁绍进献了一部律法:《九品中正制》。袁绍看过之后,立刻施行,一时间河北中原的世家大族竭诚拥戴袁绍。袁绍称王,也是这些世家大族撺掇所致。 曹操的“唯才是举”是给非世家大族的子弟开辟了一条上升通道,打破了世家大族垄断做官的特权。而《九品中正制》实际是两汉察举制度的一种延续和发展,或者说是察举制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它彻底的推翻了曹操的“唯才是举”,用律法的形式将做官的权利牢牢的掌控在世家大族的手里,说白了只有世家大族的人才能当官,寻常百姓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许涉足官场。 对于世家大族而言,谁做皇帝不重要,而是谁能保障他们做官的权利,他们就拥戴谁。 这也是袁绍内部虽然分为两派,但是他们都拥护袁绍登基称帝,唯一的区别是,一派缓,一派急。 百姓做了世家大族的奴隶,虽然生死之权掌握在别人手里,但是终究还有口饭吃。可是想给世家大族做奴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也得世家大族瞧得上才行。所以,这样以来就造成了大量的流民和饥民。 如今关中的黄巾军在施行屯田,有田种有饭吃,大量的流民饥民当然往关中涌。因为赵弘既要屯田,又要修建潼关,当然是需要大量的人口,所以赵弘对这涌入关中的百姓,采取的是来了之后立刻编入屯田,以保证人人都有地种,至于粮食,因为人口越来越多,粮食当然就不够吃,赵弘开放山泽之禁,让百姓自谋生路。 涌入的百姓多了,赵弘就担心这些流民之中会不会潜伏者袁军的细作。于氐根的内卫为了侦查各处官军的动向,就已经忙得不可交,哪里还有能力来预防袁军的细作?最后赵弘找到了张存民和兮雅,希望他们能利用自身的优势,再为黄巾军打造一个间谍网络。 张存民的优势是圣女使者的身份,太平道的信徒还很多,她可以利用太平道分布在天下的信徒来侦查消息,而兮雅善于伪装,这对侦查消息而言,那绝对是不可或缺的技术。 “渠帅放心,小女子定不辱使命。”张存民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这是她唯一能给黄巾军尽力的地方了。 赵弘问道:“众义,那你准备给自己的衙门起个什么名号啊?于氐根的衙门名号叫内卫,你呢?” 张存民尚不急回话,兮雅道:“渠帅,既然于将军的衙门叫内卫,那咱姐姐的衙门就叫外卫,觉得怎么样?” “兮雅,别乱说。”张存民低声喝道:“于将军是渠帅的心腹兄弟,他的衙门唤作内卫,咱们叫外卫,这不是明摆着和于将军过不去吗?” 兮雅吐了吐舌头,不再做声了。 赵弘看着兮雅的样子,微微一笑道:“这个名号也不错,那就叫做外卫吧。” 张存民道:“渠帅,不要听一个小丫头乱说,这样不好,不好,有碍于军中的团结。” 赵弘想了想道:“也对,那再想想,叫什么名字为好。” “众义门?”兮雅小丫头又多了句嘴。 “这个好。”赵弘道:“众义是圣女使者的字,再者说来,我们黄巾军起义不就是为了众人之义吗?只是一个门,弄得像个帮派——”赵弘想了想道:“就叫众义司吧,众义便是众义司的首任首尊,于氐根是内卫的首尊。” 因为张存民对赵弘十分的敬仰,所以对赵弘的军令也是无条件的服从。于是从此以后,黄巾军中便有了两个间谍组织,这对赵弘而言,也更便于他让两家相互牵制,也可以避免发生包庇或者是诬陷一类的事情。 当赵弘对张存民下达了这个命令以后,次日她便领着自己的小丫鬟兮雅离了长安,利用自己在中原流民中的信徒侦查这些流民之中是否有官军的细作。 从此张存民和兮雅便消失在了黄巾军众将的视野之中。 一切正如诸葛亮谋划的那样,当黄巾军全部撤回长安城,马腾和韩遂回到武威以后,韩遂终于对马腾动手了。亏得马岱与马超的妹子马云禄预先有防备,当韩遂的兵马突然对刺史府发动突袭的时候,他们兄妹二人,一人舞刀,一人挺抢,率领麾下的将士浴血拼杀,终于掩护着奄奄一息的马腾,领着百余人马冲出了武威城,往安定方向而去。 可是马腾因为丧子之痛,如今又遭逢大变,突围的时候又中了两箭,终于是油尽灯枯,撒手人寰。马云禄也在混战之中被乱军冲散,不知所终。 第0211章 兄弟重逢 马岱草草安葬了马腾以后——连碑也不敢竖一个,唯恐被韩遂寻到,侮辱了马腾的尸首——领着麾下百余人马,往安定而去。这安定原本是由庞德守卫,如今庞德虽然被黄巾贼寇斩首,但是这城中的兵士终究还是庞德的人马,只要他马岱进驻了安定,他便可以在召集人马,去攻打武威,给伯父报仇。 当马岱领着残兵赶了两日的路,到了安定城下时依然是人困马乏。他见安定城门紧闭,便冲着城上喊道:“快快开门,刺史大人到了。” 这时,只见安定城头一群兵士,簇拥着一员将佐站在城头,哈哈笑道:“马岱,你到这安定城来,想必是武威城已然被太守大人占了吧,你们马家完了,还不快快下马投降,我杨秋留你一个全尸!” 韩遂既然要取代马家,那当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的,怎么可能将安定城留给马家的漏网之鱼作为翻身的本钱呢? 杨秋话音刚落,安定城中杀出一彪人马。马岱知道,现在自己手下的这点兵马哪里是安定军马的对手,他好不抵抗,拨转马头便逃。 逃出百余里,马岱再回头看时,虽然没有一个安定的兵马追上来,可是自己身后仅存的百余人也没有跟上。 马岱垂头丧气,缓缓向前走去。行不数里,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马岱已然是疲惫之极,又是孤身一人,不敢在大路休息,准备进林子里去休息片刻,顺便想一想自己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只见从林子里面出来一员将军。那将军胯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手中提着一柄开山斧,正是黄巾军的骁将徐晃。紧接着无数头裹黄巾的骑兵也从林子里面钻了出来。 马岱哪里敢与之厮杀,拨转马头便走。走不多远,只见一面书着一个斗大的“赵”字大纛旗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马岱正要再转方向逃走,只见一个身着常衫的汉子骑马拦在马岱的去路上。 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黄巾军的渠帅赵弘。 “马将军,如今这四面八方都是我黄巾义军,你还冲得出去吗?”赵弘脸上露着祥和的微笑,语气平和的道:“就算马将军神勇,冲出了我黄巾义军的包围,将军又准备道哪里去呢?损兵折将,丧师失地,天下之大,哪里又是将军的容身之地呢?” 马岱听了赵弘的话,仰天长叹,心中暗道:“是啊,就算我冲出了黄巾贼寇的包围,我又能往哪里去呢?”想到这里,只听得“咣当”一声,马岱扔掉了手中的大刀,“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正要自刎,忽然听得一人喊道:“兄弟,不可如此啊!” 马岱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寻声望去,但见赵弘的前面忽然多出一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马铁。 马岱一惊,看着马铁道:“你……你不是……”说到这里,马岱又向赵弘看去,但见赵弘的脸上依旧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马铁道:“兄弟,渠帅没有杀我,你还是归降了渠帅吧。” 马岱冷然一笑道:“黄巾贼寇没有杀你,你便归降于他,可是他杀了兄长,你马铁就这般的没有骨气,给杀兄的仇人账目吗?”马岱这里所说的兄长指的是马超。 马铁道:“兄弟,大哥也没有死,就是庞令明也没有死,只是……哎,只是大哥的脾气倔,不愿意和渠帅握手言和啊。”马铁在这里用“握手言和”四个字代替了投降的事实。 马岱一听马超和庞德都没死,这不禁让他大为惊讶。他看着马铁道:“那你的意思是也要我和黄巾贼寇握手言和了?” “非也非也。”赵弘的脸上依旧挂着祥和的笑容道:“马岱将军,你愿意不愿意与我黄义军握手言和都无关重要,只是韩遂背信弃义,在武威发动兵变,致使刺史罹难,难道你们兄弟就不想报仇雪恨吗?这世上没有比死更容易的事了……” 赵弘正说着,忽然北面传来了喊杀声好兵刃相交的撞击声。马岱知道,这应该是杨秋的追兵来了。 赵弘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继续道:“只要将军随我回长安去,见了你的兄长马超,我就放你们走。马将军意下如何啊?” 马岱满脸狐疑的看着赵弘,他根本就不信一个黄巾贼寇会讲信义。 赵弘道:“马将军,我说了,这世上没有比死更容易的事了,你跟着我回了长安,如果我言而无信,你马将军无非一死而已。”忽然赵弘又是一笑:“莫非马将军怕死吗?” 马岱明知赵弘后面的一句话是在激自己,不过却也是有道理,于是道:“跟你去长安便去,还怕你不成!” 这时,但见以为白袍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到了赵弘面前,那将也不下马,只是在马背上拱手道:“属下赵云禀报渠帅,从安定城出来的官军已被我军杀尽,无一漏网!” 赵弘对马岱道:“既然马将军应允了,那马将军有请。” 马岱跟着赵弘进了长安城,一路之上他见到了辛勤劳作的百姓,愉悦玩耍的孩童,操练得法且军纪严明的黄巾军兵士,这些黄巾军兵士不仅对百姓处秋毫无犯,且协助百姓耕田犁地。看了这一些,马岱心中暗道:“别说我西凉铁骑是中了他赵弘的诡计才败的,就是没有中他的诡计,真要与这黄巾贼寇正面厮杀起来,恐怕也是难以取胜啊。” 马岱跟着赵弘进了长安城,然后入了中军府,赵弘奉茶相待,然后命人去将马超与庞德带到了中军府。 马超、庞德进了中军府,赵弘下令松绑,他们兄弟三人六目向交,三人顿时百感交集,恍如隔世。马岱、马铁一把跪在马超的面前,痛哭流涕。 马超双手背在背后,昂然而立,怒目而视,瞪着马岱、马铁问道:“汝等二人莫非屈膝贼寇了!” 马铁不敢说话,因为他已经向赵弘屈膝了,而马岱道:“兄长,小弟如何肯屈膝侍贼?” “那你如何到这里来了?” 马超一问,马岱忍不住有泪流满面道:“韩遂狗贼,发动兵变,袭占了武威、安定,伯父……伯父……” 马超一听这话,倏地双手扣住马岱的衣领道:“我爹如何了?” 马岱道:“伯父被韩遂那狗贼杀害了!” “啊——”马超一听这话,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0212章 马超归降 马超病倒了,赵弘让华佗亲自给他诊病,马岱、马铁和庞德则左右侍候马超。 赵弘优待马家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能够攻取凉州,并且要轻易的攻取。 马家人在凉州经营了这许长时日,在西凉军中的根基和声望还是有的,虽然韩遂攻取了武威,但是是用的兵变的手段,根基必然不牢,人心浮动也是必然的。或许只要马家人一出现,振臂一呼,韩遂收编的西凉军必然土崩瓦解。 这是赵弘所希望的最优解。 马超虽然厌恶黄巾军,但是为了报杀父之仇,他或许能答应随军出征,但是现在他身患重病,让马超出马的可能性肯定是没有了。当然,赵弘不会死了张屠户,就吃连毛猪。现在是攻取凉州的最佳机会,赵弘岂会眼睁睁的坐视溜走? 马超不能去,还有马岱、马铁啊。 赵弘让贾诩去找马岱,问他愿不愿意跟着黄巾军出征,去讨伐韩遂。贾诩是武威人,过去也在西凉军中任职,让他去劝说马岱,或许马岱能过答应。 “伯瞻,”伯瞻是马岱的表字,贾诩以西凉老乡的名义来到赵弘给马家安排的小院子里探访马超的病情,见马超沉睡,只向华佗问了马超的病情以后,将马岱唤到房门前,对马岱道:“渠帅不日便要去讨伐韩遂,为你伯父报仇雪恨,不知伯瞻可有什么要嘱咐交代的吗?” 马岱一愣,道:“你们黄巾贼寇去讨伐叛逆,那不过是狗咬狗罢了,我能有什么交代嘱咐的?” 贾诩微微一笑道:“伯瞻啊,你这话就差矣啊。此番讨伐韩遂,难道就不是给你的伯父报仇吗?难道就不是给孟起的父亲报仇吗?在下来请教于你,你却说什么狗咬狗,那在下倒想问问伯瞻,如果韩遂是狗,那当初你们与他一起来攻打长安的时候,你们马家又是什么呢?现在我军去给你家报仇,如果我军是狗,那你家又是什么?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啊。” “伯赞,让那姓贾的进来说话!”床榻上的马超听见了贾诩和马岱的对话,冲着外面喊道。 马岱被贾诩的话说得满脸尴尬,一听到马超的喊,急忙将手一让,请贾诩进房。 贾诩进了房间,见马铁正在将马超搀扶着靠起来;庞德正在给马超端茶。 马超看着贾诩,问道:“你们的渠帅真的准备去攻打韩遂吗?” “正在集结军马和粮草。” “剿灭了韩遂,那凉州是你们黄巾……军的,还是我们马家的?” 对于马超的问话,贾诩和赵弘都是早有准备的,贾诩答道:“当然是我们黄巾军的。” 马超接过庞德递过来的茶水,吃了一口,冷笑道:“那说来说去,你们黄巾军去打着给我们马家报仇的旗号来霸占凉州啊。” 贾诩自顾自的坐下以后道:“孟起将军,此言差矣啊,这凉州原本是董卓的,董卓坏了事以后,你们马家便和韩遂分而食之,马韩两家本是死敌,后来令尊见吞灭不了韩遂,便与韩遂结为了兄弟,其实令尊和韩遂心里都是清楚,所谓的兄弟,不过是在实力相当的形势下的一种权宜之计罢了。近日武威之变,不正是这样吗?既然这凉州,原本就不是你马家的,我黄巾义军取之,何谓之霸占呢?此为其一;其二,我黄巾军与大汉朝廷,乃不可共日月之死敌也,凉州者,乃大汉朝廷之地,我黄巾义军,取之当然也!其三,我军剿灭了韩遂之后,就算将凉州之地还给孟起将军,请问孟起将军你敢要吗?前番被黄巾贼寇生擒,今朝黄巾贼寇将土地送还于他,请问孟起将军,无论世人知不知道内情,是否都会以为你马孟起投了黄巾义军了呢?孟起将军,这样的凉州你敢要吗?还有其四,凉州,我黄巾义军势在必取,就算我黄巾义军今日还给孟起将军,明日我军去攻取,孟起将军守得住吗?如果再有萧关之败,武威之失,敢问将军何以面对天下之人?” 马超听了贾诩的话,默然不语。 贾诩接着道:“孟起将军,黄巾义军渠帅赵渠帅,礼贤下士,我知其大业必成,故而宁可与天下士族为敌,也要竭力拥护。将军何不弃暗投明,以图上报父仇,下立功名呼?” 马岱问道:“你方才说了,尔等黄巾贼寇取凉州必矣,就算我家大哥不投靠尔等,尔等一样也要图谋凉州,何谓‘上报父仇’?” “伯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贾诩笑道:“伯瞻,你想想,渠帅大军所指,韩遂必败,如果韩遂自知守不住凉州,向渠帅纳土归降,渠帅自然是不肯杀戮的,张绣已是前例。如果韩遂知众位将军都在黄巾义军中,他必然图谋,他有纳土之功,敢问众位将军如何自处?”贾诩这话已然说得很是客气了,但是弦外之音都听得出,如果韩遂提出要杀你们,韩遂有大功,你们猜猜赵弘是杀韩遂,还是杀你们? 马超听了贾诩的话,立刻顿首道:“先生之言,如拨云雾而见青天。请先生回去禀报渠帅,在下原为前部先锋,助渠帅攻取凉州。” 赵弘得知马超归降,大喜过望,亲自出中军府迎接,并大摆酒宴以示敬重。然后赵弘任命周仓为长安太守;马铁为长安郡丞;黑山为长安都尉。另让吕蒙去解良,换回黄忠,与黄龙、裴元绍守卫解良。赵弘告诉吕蒙,解良不仅是长安北面的钥匙,更是黄巾大军日后经略河东,乃至于纵横河北的门户,要吕蒙小心守卫;黄忠、杨铭守卫函谷关;甘宁监督修筑潼关;廖化镇守武关;徐晃、杨峰经营散关,为下一步攻取汉中做准备;王威守卫萧关。诸葛亮留镇长安,统筹全局,少壮营直属诸葛亮指挥。 关中防务部署完毕,赵弘以马超、马岱和庞德为前锋,贾诩为军师,郑佳为司马,张辽、赵云、魏延为中军,高顺为合后,孟寒潇为护卫,亲统马步兵两万人马,出长安,往散关进发。 第0213章 兵围天水 初夏时节是凉州气候最是舒爽的时候,在散关的中军府中,赵弘向众将询问攻打凉州的方略:“众位将军我军兵力有限,进军凉州,当先取何处啊?” 对于攻打凉州,马超是最有发言权的,与其说赵弘是在询问众将,倒不如说是在向马超求计。 对于这一点,贾诩和郑佳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二人都闭口不言。 张辽首先道:“渠帅,以属下之见,当先去武威!” 赵弘问道:“为何?” 张辽道:“韩遂刚刚占了武威,他必然在武威稳定人心,我军当以黑虎掏心之战法,直取武威。只要破了武威,擒住了韩遂,天水、安定诸城皆可不战而下。” 赵弘笑而不言。 赵云道:“张将军的战法虽然凶狠,却难以奏效。” “为何?”张辽一脸不服的问赵云。 赵云道:“武威城乃凉州治所所在,必然城坚池深,我军主力如果攻城不下,天水、安定的西凉军马又来救援,一旦我军粮道被切断,那就全军危矣。” “子龙,我且问你,那一处的城池不坚固?”张辽不服气的反问道:“既然处处坚固,那不如直取武威。” 赵弘问魏延和高顺道:“魏将军、高将军,你们意下如何啊?” 高顺为人处世较为谦和,虽然他心中有了主意,但他知道,他能想得到的,别的将军也能想得到,笑道:“回禀渠帅,属下尚未想得周全,还是请列为将军先说。” “文长,你呢?” 魏延的性子一向比较高傲,道:“渠帅尽可依文远将军的计策直扑武威,属下愿提一旅之师,埋伏在安定城外,只要安定的西凉军去救援武威,属下可一战攻破安定。” 赵弘听后,未置可否,问马超道:“孟起,你熟悉西凉军中的情势,依你之见,我军当先攻何处?” 马超沉思半晌道:“韩遂刚刚以无耻之手段袭取了武威,他必在武威稳定人心,其巢穴天水定然空虚,渠帅,可引兵直趋天水,破其巢穴,天水破,武威、安定可传檄而定。” 赵弘听了马超的话,沉吟半晌也不说话。 贾诩心中暗道:“马孟起之计诚为妙计,可是渠帅闭口不言,莫非是不赞成?可是若论取凉州之计没有比马孟起的计谋更高妙的了,渠帅犹豫不决,所为何来?” 赵弘道:“孟起,其实你的计谋与文远将军的计谋差不多,既然天水是韩遂的巢穴,他也一定将天水的城墙修得又高又厚,我军去打天水,其结果可能与打武威一样。我有个想法,你看成不成。” “渠帅请讲。” 赵弘道:“我军对天水围而不攻,韩遂知道天水被围,必来救援,我军在半路一战破之。如果是韩遂亲来,能一战擒之,那就更好了,就算不能一战擒韩遂,天水城见援军被歼,也定然失去抵抗之心,或可不战而下。” “围城打援,诚为妙计。”郑佳赞叹道。 “只是,我还有一点小小的想法,不知孟起能否做到?” 马超道:“渠帅请讲。” 赵弘道:“如果韩遂来救天水,他必然是以孟起将军的旧部为先导,而他自己的军马为后军,日后这凉州乃是我黄巾军的基业,我不愿多伤人命,孟起可有法子让你的旧部或反戈一击,或倒戈而降呢?” 马超道:“渠帅放心,如果韩遂这奸贼真以在下旧部为先导,只消在下一番话,他们定然倒戈而降,只是希望渠帅约束部下,不要趁乱抢劫他们才好。”马超过去也是一方诸侯,要他自称“属下”也不是一会半会的事,所以他自称“在下”,赵弘也不介意。但是如果是甘宁、徐晃在此,或许会和马超理论一番。 “这个你只管放心,我黄巾义军的有一条军纪,就是不得虐待俘虏。” 一切尽如赵弘、贾诩和诸葛亮商议的那样,黄巾军从散关出发,马超为前部前锋,一路之上所过城池郡县守官守将,见了马超兄弟纷纷投降。黄巾军在没有任何阻拦的兵临天水城下,将天水城包围了起来。 天水被围以后,赵弘并未下令攻打,而是马超、马岱和庞德纵马到了天水城下,喊道:“请天水守将答话。” 天水守将乃是成宜,他见马超出现,先自大吃一惊:“都说马超被黄巾贼寇杀了,竟然没有死,还投靠了黄巾贼寇,这如何是好?” 马超一手提着长枪,一手搭棚道:“成宜,你可认识我马孟起!” 成宜叫道:“马超,你也是一方诸侯,朝廷大员,怎肯屈身是贼?” 马超道:“成宜,韩遂袭我武威,杀我父亲,我与韩遂不共戴天,你若不想为虎作伥,给韩遂陪葬,还是快快出城投降,免你一死!” 成宜道:“我乃朝廷官员,头可断,血可流,绝不屈身侍贼!” 当下,赵弘挥军将天水城团团围住,却不攻打。 天水被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武威,特别是马超未死,且投降了黄巾贼寇的消息传到武威,韩遂大为吃惊,急忙与李堪商议对策。李堪道:“主公,天水乃我军的根本所在,天水如果失守,只怕……”李堪看了一眼韩遂,接着道:“只怕武威、安定皆难保守啊!” 李堪所言也正是韩遂所担忧的。韩遂喃喃道:“看来为今之计,只有迅速回援天水了。李堪,本刺史命你为前部先锋吗,率领武威城的西凉人马南下,本刺史率领天水人马,紧随其后。”说到这里,韩遂凑近李堪道:“一旦遇到黄巾贼寇,务必让武威的西凉军去与黄巾贼寇死拼,只有让武威的西凉军和黄巾贼寇拼个你死我活,咱们才能稳坐凉州之地呀!” “主公放心!”李堪当然明白韩遂的心思,虽然韩遂攻取了武威,但是近四万马腾的麾下已然是韩遂的心腹大患,只要让他们去和黄巾贼寇血拼,拼得两败俱伤之后,韩遂才能真正的称得上是凉州刺史,西凉之主! 次日,李堪率领着四万武威西凉兵为前部,韩遂率领两万天水西凉兵,迤逦往天水杀去。同时,韩遂派快马去安定,让他的心腹杨秋,立刻从安定回防武威。 第0214章 西凉军内讧 李堪领着四万西凉军快马加鞭,直奔天水而来,到了距离天水不到百里之处,但见两员白盔白甲,坐下各骑着白马,披麻戴孝的将军拦在大路之上。李堪与马超、马岱早就熟识,他一眼就认出拦住去路的正是马超马孟起和他的堂弟马岱马伯赞。 四万西凉军士都以为马超被黄巾贼寇杀了,猛然看见马超立在阵前,军中顿时引起了一片骚动。 “西凉军的兄弟们,你们难道不认识我马孟起了吗?”马超左手一拉马缰,右手将那杆长枪临空一指。这是马超临阵冲锋的时候的招牌动作,西凉军中无人不识。就是李堪的嫡系心腹也多识得。 如果说方才西凉军的兵士见到马超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但是现在他们确实清清楚楚的看得分明了,自己面前之人正是他们的少将军马超。 “是少将军,是少将军,少将军回来了!” 马超道:“西凉军的兄弟们,韩遂逆贼,杀害我父,我与韩遂又不共戴天之仇,你们是愿意跟着韩遂杀了我马孟起,还是愿意跟着我马孟起诛杀逆贼!” 马超这话一出,李堪身后的四万西凉军中竟然真的有人开始往马超那边奔跑过去。 李堪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怕这四万人马都会跑到马超那边去,叫道:“马超,你投靠了黄巾贼寇,乃是朝廷的罪人,你现在放下兵刃,束手就擒,本将军在刺史面前为你求情,或许还能活得一条性命,你要是冥顽不灵的话,大军指处,你马孟起将遗臭万年!”李堪一面训斥着马超,一面悄悄以脚蹬弓,企图一箭结果了马超。 马超对于暗箭早有防备,虽说这四万西凉军过去是他的人马,可是谁敢保证,这四万人中没有卖主求荣之辈? 李堪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发出刺耳的啸叫,直向马超的面门射去。 马岱大叫一声:“贼子,休放冷箭!” 马超早有防备,他将手中的长枪稍稍挥动,只听得“当”得一声响,那冷箭被马超的长枪弹飞。 李堪的这个小动作已然被他身后的西凉兵士尽收眼底,纷纷叫嚷道:“李堪小人!” “李堪无耻!” “杀了李堪!” “无耻小人!” …… 叫嚷声越来越响,怒骂之声,不绝于耳。李堪一看情势,领着自己的几个心腹,转身便要走。李堪刚刚转身,斜刺里一匹骏马迎面飞扑过来,只听一人大喊一声:“小人,哪里走,纳命来!” 李堪不及反应,但见一个大汉,骑着一匹骏马,舞着大刀,向自己看来。 李堪尚未看清楚是谁,只是横起手中的长枪去挡。可是这大汉以泰山压顶之势,一刀看向李堪,连枪杆带李堪的身子一起被那大汉劈作两段。 西凉军兵士看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凉军中第一猛将庞德庞令明! 如果是别人杀了这李堪,立刻就是一场大血战,可是杀李堪的是庞德,这四万西凉军兵士那个不认识他?就算没有见过他本人的,也听过他的名字,只向旁边的人一打听便知,原来此人便是庞德啊! 如今的马家可以说是国破家亡,可是庞德不离不弃,坚定的跟随旧主,并且一刀斩杀了图谋伤他主公的逆贼,西凉军兵士们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那个会去与他动刀动枪。 四万西凉军,一起跪在马超的面前,齐声道:“我等愿追随主公,杀回武威城,为老主公报仇雪恨!” 恰在这时,韩遂率领两万嫡系大军浩浩荡荡的赶到。武威西凉军兵士回头放眼望去,但见天水西凉军皆是黑衣黑甲,旌旗遍地,刀枪如林,犹如天边的乌云一般,自向武威西凉军扑了过来。 马家的武威西凉军虽然有四万之众,但是因为韩遂将原本属于马家西凉军的装备、马匹、兵刃、粮草都调拨给了自己的天水西凉军,所以马家西凉军虽然人多势众,可是若论战力,却难以与韩遂的西凉军一战。 亏得马超在西凉军中的声威甚隆,不然这四万西凉军见了精锐的韩家西凉军不是杀他马超以请赏,就是一哄而散。在马超的指挥下,马家西凉军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马超挺抢立马于阵前,马岱、庞德压住左右军。 韩遂见了马超,冷笑道:“马超!你一个堂堂将门之后,却自甘堕落,屈膝投靠贼寇,你有何面目去地下见你的死鬼老爹啊?” 马超叫道:“韩遂!今日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着,马超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临空一指:“给老主公报仇,杀呀!”马超一码当前,冲杀了出去,直取韩遂。 韩遂一见四万西凉军犹如潮水一般的冲杀过来,丝毫也不畏惧,只是低声对身旁的传令官道:“大纛旗传令,弓箭手侍候!” “韩”字大纛旗一挥动,五千弓弩手从步兵阵中闪出。五千弓弩手分作两班,漫天的箭矢犹如暴雨一般向马家西凉军打了下去。瞬息之间,马家西凉军犹如被收割的庄稼,成片成片的倒下,哀嚎惨叫之声,震于九霄。 韩遂手握马鞭,轻轻的拍打在另一只手上,看着死伤遍地的马家军,满脸都是得意神色。 正当韩遂志得意满之时,一彪打着“赵”字大旗的骑兵,人马皆是铁甲裹身,只露出两只眼睛,人人手中提着一柄弯刀,头上都裹着黄巾,铿锵从韩家西凉军的身后冲杀了过来。 韩遂得报,大吃一惊,急忙下令,命令一班的弓弩手转向后军。因为事出突然,这一班转向后军的弓弩手有先有后的抵达射位,稀稀拉拉的开弓射箭。 这些羽箭射到这支骑兵兵士的身上,纷纷碰飞,伤不到一骑。 “长枪兵向前,长枪兵向前!” 韩家西凉军的长枪兵尚未向前,又有两支黄巾骑兵,一边打着“张”字旗,一面打着“魏”字旗,分作左右两翼,向韩遂的军马扑杀了过来。 黄巾骑兵都是装备了马镫了,所以他们一面冲锋,一面射箭。韩家西凉军遭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顿时乱做一团。 第0215章 追杀韩遂 赵云领着重铠骑兵首先冲进了韩家西凉军的阵中。这支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所过之处,激得烟尘乱窜,他们也没有人呐喊,冲进了韩家西凉军的阵中,舞动手中的弯刀,左劈右砍,寒光乱舞,杀得韩遂西凉军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在汉军骑兵中很鲜有用弯刀的,那就更遑论黄巾军了。重铠骑兵如今之所以采用弯刀,那是得益于赵弘南下长安的时候,俘虏的几个匈奴俘虏告诉他的,在马背上冲锋,如果使用长兵刃,只有一次击杀对手的机会,如果一击不中,自己就危险了。可是如果用弯刀,轻便迅捷,至少有一正砍,一反挑两次击杀的机会。在经过了诸位骁将反复试验之后,黄巾军的骑兵基本上全部改用弯刀。当然这还是采取自愿的原则,愿改则该,不愿改也不勉强,所以仍有少部分使用的是自己顺手的兵刃 三路黄巾军骑兵冲入韩家西凉军的阵中,一是出其不意,二是这三路骑兵皆彪悍异常,只杀得,应该用剁更准确,只剁得韩家军的西凉军的兵士犹如一堆一堆的死肉,横在地上。 韩遂一看势头不对,心中暗自恨道:“我……我怎么就没想到黄巾贼寇潜在一旁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吃? 乘着一片混乱,韩遂率领着自己的一百多名心腹,逃离了韩家西凉军的人间地狱,投武威而去。 赵云一见韩遂要逃,策马紧追其后。 马超当然是盯韩遂盯得更紧,尾随在赵云的身后,去追杀韩遂。 韩遂先见到一名黄巾贼将追了上来,欺他人少,留下二十人去围杀赵云。临战之前,赵弘嘱咐众将,切切不可走了韩遂,赵云既然在血肉横飞的沙场上见到了韩遂,岂能让他逃走?韩遂又哪里知道赵云的厉害。 赵云的战马丝毫没有停留,边冲边杀,二十个人,二十个回合,全部被赵云的长枪挑落马下。 韩遂大吃一惊:“不想黄巾贼寇中竟然有这般人物?” 不容他多想,赵云已然追上。 满脸满身血污的韩遂大声喊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贼将!” 韩遂与八十名心腹,将赵云团团围住。 赵云毫不畏惧,直扑韩遂。 八十名骑兵各挺兵刃来斗赵云,赵云长枪到处,必然血溅三尺。 韩遂越看越惊,越看越怕,急忙独自一人逃走。 赵云一看韩遂要走,虚晃一枪,扔下韩遂的心腹,自向韩遂扑去。 这时马超也追了上来,那些心腹一部分去追赵云,一部分来斗马超。马超无心与他们厮杀,只想活捉韩遂,剖腹剜心,给父亲报仇。 韩遂那战马端的是匹好马,赵云、马超当时两员猛将,只是追他不上。 正当韩遂以为要逃出升天的时候,只见一人提枪纵马,拦住韩遂的去路,用手中的长枪指着韩遂道:“好贼子,哪里去?留下脑袋,祭奠我父亲的不散冤魂!” 韩遂被这人一喊,只惊得几乎从马上撞倒下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马腾的女儿,马超的亲妹子,当初在武威城中与马岱走散了的马云禄。他虽然没有看见自己的父亲死于韩遂之手,但是如今整个西凉的人都知道,马家完了,马超、马休、马铁都被黄巾贼寇杀了,马腾被韩遂杀了。 马云禄身上的甲胄只有一个护胸,其他一概全无,一头乌黑的秀发在头上打了髻,细眉如月,双眸如星,面如美玉,举止顾盼之间更是英姿飒爽,别有一种清冽冷艳的高华气质,令人望而倾心。 韩遂微微回头,将那黄巾贼将和马超虽然被自己的心腹给缠住了,但是显然,他的那些心腹是拦不住那黄巾贼将和马超的。他也不和马云禄多话,挺着手中的长刀向马云禄砍杀了过去。其实他也并不想与马云禄拼个你死我活,只是想夺路而逃。 马云禄挺枪迎上,只想一枪将韩遂挑下马来。 不想这个韩遂也不是寻常之辈,他久在边疆,也与羌人、匈奴人,还有鲜卑人交过手,这马云禄的武艺虽然不差,却少了韩遂的临阵经验。当两人堪堪要相交的时候,韩遂眼疾手快,一手接住马云禄的长枪,一刀剁在马云禄坐骑的腿上。那马被砍断了前蹄,猛然栽倒,将马云禄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韩遂为何不一刀将马云禄剁死呢?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敢,而是他料定马云禄防着自己的刀向她砍去,要是自己的刀也被马云禄也捉住,两人扭打下马,那他今日就死定了。 突然砍马脚,这确实是马云禄这个只在家中与兄长们对练过武艺的“新兵蛋子”所始料不及的。 韩遂看看了一眼被掀下马来,摔得七荤八素的马云禄,冷然一笑,一手提着自己的长刀,一手握着马云禄的长枪,纵马而走。 此时赵云已经杀透了围困,向韩遂追去。 清醒过来的马云禄只见一个黄巾贼寇纵马提枪向自己追了过来,又惊又怕,只以为这个黄巾贼寇是来杀自己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黄巾贼寇竟然理也不理自己,纵马向韩遂追了过去。 此时已然是黄昏时分,日头西沉。 又过了片刻,马超纵马过来。马云禄一见自己的大哥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先自被吓了一回。马超见了马云禄,大喜过望,但是他看见马云禄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其实都是马血——哪里还顾得上去追杀韩遂,跳下马来,关切的问道:“云禄,你……你没事吧?” “哥,哥,你……你真的没死!”马云禄一把抱住马超,嚎啕痛哭:“哥,哥,爹爹被韩遂那个贼子给杀了……” 马云禄这般一哭,也勾起了马超的伤心,兄妹二人相拥在一起,哭作一团。这时,马岱与庞德领着一队西凉军追上来,马岱见了马云禄,泪流满面道:“妹子……妹子……”连唤了两声,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0216章 哑谜 正当马家人相拥而泣的时候,魏延领着一彪黄巾死骑到了马超等人的面前,问道:“马将军,可曾见了赵将军?” 马超道:“追赶韩遂往北而去了!” 魏延一抖马缰,回头对身后的死骑兵士道:“跟我来!” 正当魏延要领兵北追之时,忽然听得“当当当”的鸣金声,再看时,远处的山头上“赵”字大纛旗左右挥动,魏延拨转马头,大喊一声:“天水城的官军要突围了,跟我来,杀官军去啊!” 魏延去后,马云禄问马超道:“大哥,你投了黄巾贼寇了?” 马超道:“小妹,一言难尽啊!”于是马超将自己被擒以后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马岱也将自己突围以后,埋葬了伯父,遭到杨秋追杀的事也说了一遍。马云禄心有不甘的仰天长叹道:“看来为今之计,也只有从贼了!” 高顺没有参与围猎西凉军的任务,就是赵弘安排他去盯着天水城中的成宜的。在准备伏击韩遂之前,赵弘就在天水城外挖了三道壕沟,成宜怎么可能突得了围,赵弘下令将魏延召回的目的,就是准备给成宜一次突围的机会,全被诱歼成宜,攻占天水。 但是成宜自从得到了韩遂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便下定决心,闭门不出,死守天水,和黄巾贼寇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这一下倒让赵弘为难了,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这成宜不出城,如何是好?” 贾诩道:“不去管他,立刻挥师北上,不给韩遂在武威收集残部,重整旗鼓的机会。” 赵弘道:“对!不能让韩遂这王八蛋在武威又站稳脚跟!”随即,赵弘大喊一声:“传我将令,全军出发,北上攻打武威。” “且慢!”郑佳道。 “子贤什么有何事?” 郑佳微微一笑,反问道:“渠帅,在这西凉的地界上,我黄巾军可是不能喧宾夺主啊。再者说来,我黄巾义军如果去攻打武威,只怕韩遂会煽动城中的百姓与我黄巾义军为敌,若让西凉军去,或许武威城内不战而下。” 郑佳的话虽然没有说到要害上,但是赵弘和贾诩都明白他的用意。赵弘沉吟道:“只是这武威是马孟起的家啊!” 赵弘的话也只说了一半,也没有说到重点。但是郑佳和贾诩也明白赵弘话语的意思。 贾诩微微一笑道:“渠帅,此番孟起将军为我黄巾义军奠定凉州,立下了不二之功,属下为孟起将军请功,请渠帅领着孟起将军返回长安,封赏孟起将军为帅。” 赵弘一愣,心中暗道:“他马超做了帅,那我干什么?”当然,这句话他是不会问的,突然,赵弘想到:这贾诩不会是想要老子自立为王吧?但是这话他又不能说,不过现将马超弄回长安,确实是防止马超重新在凉州做大的一个妙棋。 当下,赵弘将马家兄妹和庞德召到中军帐,黄巾军的众将出了赵云也都在。 赵弘问道:“子龙去哪里了?” 马超答道:“渠帅,赵云追赶韩遂往北去了。” “哦,”赵弘又问道:“他领了多少人马去的?” “单枪匹马。” 赵弘有些担忧的道:“这个子龙啊!文长——” “属下在!”魏延拱手起身。 赵弘道:“你立刻率领黄巾死骑,全军北上,攻打武威,顺道寻找子龙,不可让他又闪失。” “遵命!” 赵弘又对贾诩道:“文和先生,孟起将军大病初愈,如今又为我黄巾义军立下一举击破韩遂的大功,并且子贤先生最近身子也不舒坦,我就陪着他们先回长安去,这攻扫荡凉州的事情,叫由你剁操心了。” 马超听了这话一愣,但又不好说话。这时只听庞德道:“赵渠帅,韩遂与我家主公有深仇大恨,如今再逃,这抓捕韩遂的事情,当由我家主公去做才是!” 张辽、魏延、高顺一听庞德称呼马超做主公,这黄巾军到底是谁说了算?张辽正要说话。只听赵弘道:“庞将军啊,孟起大病初愈,这抓捕韩遂的事情,你庞将军就不能代劳吗?” “这……”庞德道:“抓捕韩遂,俺义不容辞!” “还有,”赵弘又对马岱道:“伯赞,你也同去,一定要防着韩遂那厮逃入羌人部落!” 马岱看了一眼马超,然后对赵弘拱手道:“遵命!” 赵弘道:“众将以计而行,但有违抗军令者,斩首不留!” 贾诩当然看清楚了中军帐中的气氛,立刻第一个站出来,走到赵弘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给赵弘磕头道:“属下遵命!” 郑佳紧随其后,张辽、魏延、高顺纷纷下拜,马超愣了愣,但见赵弘微笑着看着自己。 马超当然知道赵弘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也只得跪下道:“属下遵命!” 马超既然都下跪了,马岱、庞德和马云禄也只得跟在马超的身后下跪。 赵弘一见马超下跪,急忙上前将马超搀扶起来道:“孟起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赵弘的“不必多礼”的意思很简单,你给我下跪,那就是承认了你我之间的君臣关系,我来扶你,“不必多礼”,那是给你面子,从今往后,你马超就是我黄巾军中的一员了,也就是我赵弘的部属了。 次日,赵弘、郑佳、孟寒潇和马超先行返回长安,贾诩则领着黄巾军和刚刚收编的西凉军,开始了对西凉的韩家的势力进行扫荡,同时对马家的势力开始收编。 赵弘刚回到长安,于氐根和张存民分别给赵弘送来了各地的军报:袁绍起大军八十万,南下荆州,并且要求江东的孙权从东面夹击荆州;退守新野的曹操和刘表结盟,全力迎战袁绍;孙权虽然答应了袁绍的要求,但是只是屯兵柴桑,似乎并无西进荆州的意思。 赵弘看了这些军报,心中暗道:“莫非历史上的孙刘两军大破曹操的赤壁之战在这里会演变成曹刘孙三家合力对抗袁绍?有意思,有意思,你们打吧,老子正好抽空把汉中再给收拾了。” 第0217章 拒绝称王 曹操和袁绍统一北方后,都会挥师南下,但是袁绍相对曹操而言,统一天下的机会,要大得多。首先袁绍是世家大族的总代表,大汉王朝的世家大族都会拥护他。比如东吴的张昭,曹操南下的时候,张昭就到处宣扬曹操不可战胜。其实张昭一开始不是宣扬的曹操不可战胜,而是宣扬的袁绍,在袁绍灭亡了以后,他才开始宣扬曹操的。 另外,曹操官渡之战胜了之后,用了整整五年才最后平定袁绍的残余,而袁绍攻取许昌之后,各地世家大族那真的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特别是在袁绍施行了九品中正制以后,各地的世家大族甚是都纷纷上书,请求袁绍称帝。 正因为这五年时间,让刘备请出了诸葛亮,让孙权坐稳了江东。 可是此时此刻的袁绍不存在曹操的这些困难。 袁绍南下,首选攻击目标是曹操。曹操在新野秣兵励马,联合刘表,做好了与袁绍决一死战的准备。 赵弘携马超返回长安,诸葛亮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在赵弘征讨凉州的这段时间内,诸葛亮除了主持政务之外,还将当初被李傕、郭汜毁坏的未央宫和长乐宫略作修缮,并且赵弘的夫人刘钰如夫人吕香、诸葛若雪都已然迁进了长乐宫。 对于诸葛亮的这个做法,要说赵弘不感激,那是假的。诸葛亮修缮未央宫和长乐宫,让赵弘迁进去,其一就是给赵弘所部的黄巾军建立一个中心,虽然诸葛亮没有明言,但是只要黄巾军的将士们知道了赵弘已经搬进了大汉帝国的故都,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的前途有了希望,新朝的京城都仿佛已然看见了;其二,这是在对天下的黄巾军和太平道的信徒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黄巾军有了共主了。但是,赵弘也从这里面看到了危险,那就是如果自己搬进了未央宫,那就等于是裂土封王了,这极有可能引起袁绍、曹操、刘表、刘璋、孙权的群起而攻之,现在的黄巾军具不具备和天下为敌的实力,显然还不好说。 赵弘进了长安城以后,见了诸葛亮,诸葛亮将他也领到了未央宫去看,最后赵弘没有迁进未央宫,反而返回了长安外的中军帐中居住,并且下令自己的一妻两妾也必须搬出长乐宫,否则就自己回家去。 刘钰、吕香和诸葛若雪当然,不敢违背,都急急忙忙的搬出了长乐宫。 已是午夜,篝火已烬,远处的黑暗如风扑来。浩月走到窗前,赵弘透过军帐的窗口,展目远望,悠悠然的问道:“孔明,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诸葛亮恭恭敬敬的站在赵弘的身后道:“回禀渠帅,属下都想过。” 赵弘道:“那你说说,如果袁绍从函谷关、潼关和武关、解良、玉壁打来,张鲁从汉中杀来,我军如何对敌?” 诸葛亮道:“回禀渠帅,渠帅所说的这种可能起码在袁绍死亡之前是没有可能的。” “说说理由。” 诸葛亮道:“袁绍南下,与曹操必有一场血战,就是荆州的刘表和江东的孙权也会卷入其中,如果江南难以抵挡袁军攻势,我军由函谷关出击,直取洛阳,将袁绍辖地,拦腰一刀;如果南军胜,必追击,我军由解良、玉壁出击,先下并州,兵锋威逼邺城;再如果南北两军相持不下,我军先取汉中,故而,属下以为,只要南北交兵,袁绍不死,定然不会出现袁绍三路取关中之事。袁绍不来谋取关中,张鲁不过冢中枯骨,渠帅焉能无夺取之意?” 赵弘问道:“那袁绍死了以后呢?” 诸葛亮道:“属下得知,袁熙收留了吕布,袁谭在也平原聚集兵力,袁绍一死,其内部必乱,我军不取乘虚而入,夺他河北,他袁家便要烧高香了,焉能来谋取关中?” 赵弘听着诸葛亮的话仿佛有些道理,但是在三国之中,曹操在赤壁之战以后还是抽个空闲消灭了马腾,这是他不得不留心的。 正当赵弘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诸葛亮忽然跪在赵弘的面前道:“渠帅,天下百姓苦汉久矣,渠帅大兴屯田,百姓丰衣足食有望,今又抚平关中凉州,基业已成,请渠帅进位为王,号令天下黄巾,一同讨伐刘汉。” “什么?”赵弘是傻眼了,怪不得贾诩要自己封马超为渠帅,看来诸葛亮和贾诩早就商议好了:“你要我像袁绍那样也称王?” 诸葛亮道:“袁绍称王,不过是新瓶装旧酒,渠帅称王,才是真正为天下百姓造福。” 赵弘笑着将诸葛亮搀扶起来道:“孔明啊,现在称王还早了点。” 诸葛亮道:“不称王渠帅何意号令天下黄巾?” 赵弘道:“孔明,我军现在虽然占据了关中,凉州也是指日可下,但是关中还十分的残破,百姓还没有丰衣足食,称王显然是早了一点,我的意思现在只做好九个字。” “九个字?”诸葛亮躬身问道:“请渠帅明示,那九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赵弘的这九个字是直接从朱元璋的谋士朱升那里偷来的,朱升和诸葛亮隔着一千多年,一千年以后的争霸方略,拿到现在来用,也正好合用。诸葛亮听了赵弘的“九字方略”,沉吟良久,道:“渠帅深谋远虑,属下所不及也。只是这未央宫和长乐宫已然修缮,渠帅如果不入住,那将空耗民力啊。” 赵弘微微一笑道:“放心放心,不会空耗民力的,既然咱们黄巾军打的旗号是为百姓打天下,那就应该让天下的百姓都看到我黄巾军的心意!传我将令,将未央宫改成黄巾医馆,请张仲景先生做正馆长,华佗先生做副馆长;长乐宫改成黄巾书院,请郑佳郑子贤先生去做馆长,教授天下寒门子弟读书。” 诸葛亮听了赵弘的,除了惊诧,就是仰慕。将两座皇宫改成医馆和学馆,为百姓效力,亘古未闻,这比赵弘自己入驻更能号召穷苦百姓拥戴黄巾军了。 第0218章 治国之要 赵弘回到长安的第五天,凉州方面传来消息,安定不战而降,武威被围,韩遂被赵云生擒活捉,正在押解来长安的路上。 马超、马云禄得知韩遂被黄巾军生擒活捉了,都是喜极而泣,马超和马云禄一起到了黄巾军的中军府,见到了赵弘。马超与马云禄单腿跪在赵弘面前,马超道:“渠帅,请将韩遂这狗贼交给在下处置!” “孟起啊,我让他们将韩遂这厮送回来,就是要交给亲手处置的。”赵弘将马超和马云禄扶起来问道:“孟起,你准备如何处置这韩遂啊?” “剖腹剜心,祭奠亡父!”马超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那他的家人呢?” 马超不及说话,马云禄道:“也一个都不能留,没有一个好东西,都得杀个赶紧才好!” 赵弘微微摇头,笑道:“小妹子啊,做人做事,都不能心太狠啊,我看这么着成不成,孟起将军说要剖腹剜心,也罢,这个我依了你,但是他的家人,我看还是一个都不杀为好啊。” 马超沉吟了半晌道:“既然渠帅发话,那在下就听从渠帅的。” 马云禄没有想到自己的兄长竟然会答应了赵弘,皱着双眉正要说话。马超睨了她一眼,意思是要她闭上嘴巴。 赵弘道:“既然孟起将军答应了,他等韩遂和他的家人进了长安,我便去知会孟起。”说句实话,赵弘是不想杀了韩遂了,如果不是为了要安抚马家人,留着韩遂,或许现在整个凉州都已经传檄而定了。但是赵弘最后之所以决定还是将韩遂送给马家兄弟练刀原因很简单,因为韩家的西凉军都基本上已经被消灭干净了。 一个光杆军阀留他做甚呢? 马云禄忽然问道:“渠帅,我能见见那个生擒韩遂狗贼的将军吗?” 赵弘一听这话,猛然想起,有一种说法马云禄就是赵云的妻子,如果他能将这门婚事撮合成了,那岂不是一件美事?另外,赵弘还有一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开口,那便是他想将赵云的妹子赵蕾说给吕蒙。 “渠帅如何不答话?” 赵弘一愣道:“当然可以,待西征的大军平定了凉州以后,我便让你去见他。” 马超问道:“你要见赵将军做甚?” 马云禄道:“既然韩遂是这位赵将军拿住的,那他也算是咱们马家的恩人,咱们马家难道不该见一见这位赵将军,好好谢一谢这位赵将军吗?” 马超白了一眼自己的亲妹子,对赵弘道:“渠帅舍妹自幼娇惯,不知高下,还请渠帅见谅。”马超是见过赵云,他知道赵云不禁武艺出众,若论相貌,也是不差,他担心自己的妹子见了赵云,如果看上了赵云,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赵云何许人也?不过一个乡野村夫罢了,自己家里乃封疆大吏,以门第而论赵云如何配得上自己的妹子? 赵弘笑道:“孟起啊,以我看来,云禄妹子比你明事理。” 不一日,韩遂被押解到了长安。马家兄妹得知韩遂到了长安,立刻便要去杀韩遂。 赵弘按下了一日,让韩遂和他的家人诀别,并且赵弘还应允韩遂,不会伤害他的家人,并且将他的家人全部都编入了屯田,让他们自食其力。 面对死亡韩遂虽然畏惧,但是他还是十分感谢赵弘。准备将韩遂押回监牢的时候,韩遂对赵弘跪下了,多谢赵弘对他家人的保全。 半个月后,前方传来捷报,武威城中的西凉军士杀了杨秋,开门投降;天水成宜在确定黄巾贼寇撤退之后,立刻率领着城中的残军往南而逃,进入汉中,向汉中太守张鲁投降了。 平定凉州和打土豪几乎是同步进行。当然,与马家有往来的土豪,黄巾军当然是不好赶尽杀绝的,浮财不动,土地赎买。当然,还有些土豪仗着与马家有关系,不愿意出卖手中的土地,那黄巾军就会将这一家的主人抓捕起来。对于黄巾军来说,这些土豪之家的主人,一抓一个准,绝对不会抓错,因为他们人人身上都有人命,手里都沾着穷苦百姓的血。 只要把人一抓进去,这土豪的家眷就开始四处走关系,走门子。虽然凉州的官吏一个都没有换,因为黄巾军初到凉州,自己的官吏还没有培养起来,无人可换。可是这些官吏没有一个人敢帮着这个土豪说一句话,就别说什么实质上的帮助。最后当这家土豪的家眷知道已经是无路可走了之后,只得乖乖的将家里的土地全部出售给黄巾军。 当然,一开始的是也有些凉州官吏以为不过是换了个刺史,所以有土豪的家眷找这些官吏寻求帮助的时候,这些官吏也帮,主要的手段是帮着土豪隐瞒土地的数额。 黄巾军的内卫和众义门可不是吃素的。这件事情很快就被赵弘得知,赵弘毫不犹豫的下令,帮土豪隐瞒土地数额的官吏斩首示众,家财全部没收,家眷编入边境屯田;其同级官员全部斩首,其下属全部下狱,家财全部没收,家眷全部编入边境屯田。 在处置罪官上赵弘和贾诩、诸葛亮还有郑佳没有不同意见,唯独在处置其同级官员和下属的时候,郑佳则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郑佳对赵弘道:“渠帅,我军初定凉州,人心不稳,定法不宜过严。” 赵弘马上回答,而是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以为呢?” 贾诩道:“昔高祖约法三章,黎民皆感其德。愿渠帅宽刑省法,以慰民望。” “孔明,你呢?” 诸葛亮沉默半晌,先对贾诩拱手道:“弟子与先生所见略有不同。” 贾诩道:“孔明,有什么尽管说,我等都是希望我黄巾军事业越来越兴旺。” 诸葛亮道:“刘汉天下为何会乱,我黄巾为何军兴,不就是因为世家大族无法无天与贪官墨吏上下其手,欺上瞒下,乃至百姓没了活路,我军方才应运而兴吗?正是因为我军初定凉州,不能重蹈刘汉覆辙,故而所定律法,必须严明。” 赵弘听了诸葛亮的话心中只赞许,道:“治国首在治吏。如果没有清廉的官吏,我们这些在上面的人,越想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好,老百姓越没有好日子过。能做贪官墨吏的,那都是有些本事的人,咱们制定的政令,他们只用一个简单的断句,或者是转变一个语气,他们就可以利用咱们制定的政令私饱中囊了。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明正典刑,杀了这几个官员,那不是在杀人,那是在救人,救就无数的官员,无数的百姓。” 第0219章 兄妹之争 长安虽然地处西北,可是动了六月中旬,照旧是烈日当空,热浪袭人,天气已经够热了,到了申时时分,更是一天里最难耐的时候,官道上地面被晒得滚烫,脚踏下去,一步一串白烟,空气又热又闷,象划根火柴就能点着了似的。或许夏天的北方和南方唯一的区别,就是到了晚上,暑气稍退,晚风一吹,让人觉得凉爽。 诸葛亮打着蒲扇道:“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我黄巾军在西北立足,需得以法治国,但有违法者,不论是谁,一律严惩不贷!”说到这里,诸葛亮看了一眼赵弘。 赵弘当然明白诸葛亮看自己这一眼是什么意思,笑道:“孔明,不是以法治国,而是依法治国,不论是谁,但有违法,上至我赵弘,下至寻常百姓,一律依法惩处。从古至今,坏法者,都是那些豪门贵族,寻常百姓,别说是坏法,就是违法犯法,也是不敢的。只有世家大族先坏法,逼迫得守法的百姓走途无路,才铤而走险,所以要让百姓守法,说先要将咱们黄巾军的官员管好,谁敢违法,依法惩处,谁敢贪赃枉法,我就摘了谁吃饭的家伙!” 郑佳嘴唇动了动,仿佛有话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赵弘道:“子贤先生,有什么话你只管说,现在将话都说清楚,律法制定以后,任何人不得违反!” 郑佳道:“律法太过严苛,只怕无人敢来做官啊。” 赵弘道:“这个子贤先生只管放心,天下之大,我赵弘不怕没有人愿意来做官!子贤先生,这律法就有你来制定,然后交给文和先生、孔明先生审议,最后交我准许颁布。” 在交代了制定律法的事情以后,西征大军班师回到长安,赵弘大开筵席,招待众将,席间赵弘领着赵云到了马家诸将的桌上,对坐在马超身旁的马云禄道:“马家妹子,这便是你要见的活捉韩遂的将军赵云赵子龙。” 马云禄端详了一番赵云,但见赵云身长八尺,姿颜雄伟,虽然没有兄长帅旗,却也是一表人才。马云禄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道:“多谢赵大哥为我家擒住了杀父的仇人!” 赵云看着马云禄也有些痴了,赵弘用胳臂肘顶了一下赵云道:“子龙,人家敬你酒,你咋就不说话呢?” “哦……”醒过神来的赵云急忙将手中端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手中的空杯对着马云禄一亮。 马云禄将赵云将杯中的酒干了,自己也一饮而尽。 赵弘对赵云道:“子龙,人家多谢你替他们家拿住了傻福仇人,你怎么说啊?” 赵云道:“都是黄巾兄弟,就算他不是你们的杀父仇人,我也要拿住他!” “不对吧,”赵弘看了一眼马云禄,对赵云道:“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吧。你说拿住了韩遂不杀,让他去招抚武威和天水的西凉军,咱们黄巾军可以不战而下这两座城池,可是你听说在韩遂杀了马凉州,所以才一定要将他交给马家兄弟处置的,你怎么今天却这般说?” 这些话赵云从来就没有说过,但是赵弘的话一出口,他就立刻明白赵弘的心意。赵弘这是要一箭双雕,既是在帮着自己说话,又是拐着弯的告诉马家兄弟:不要以为因为有了你们马家兄弟我黄巾军才攻下凉州,你们马家就是大年初一的兔子,有你们我黄巾军过年,没有你们我们黄巾军一样的过年。 马超对身旁的马岱、马铁道:“来,我们也一起敬子龙将军一杯酒。”马家兄弟三人一起起身,向赵云敬酒,赵云拿起桌上的一壶酒,正要给自己斟酒,马云禄道:“来,让小女子来给子龙将军敬酒吧。” 马超听了马云禄的话,双眉微皱,却又不好说什么。 马云禄给赵云斟满了一杯酒后,赵云点头示谢,然后与马家兄弟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席散后,马超到了马云禄的房中。此时马云禄已然换上了女装,一头乌黑的秀发犹如瀑布一般,直垂到臀部。 马超问马云禄道:“小妹,你今日里如何在酒席上给那赵云敬酒?知道的人只以为你是感激他的报仇之恩,不知道,还以为你堂堂西凉马家之女,看上一个乡野村夫。” 马云禄细长的秀眉微蹙,明亮的双眸露出不悦的神色对马超道:“兄长,你这说的什么话?且不说我是不是看上了赵将军,他一个乡野村夫怎么了?他能帮咱们拿住韩遂,那咱们就得敬重他,凉州的世家子弟,有谁个有这样的本事?” “你真看上他了?” “看没看上,那是我的事。” 马超有些急了:“哎呀!妹子,他……他是个黄巾贼寇!”对于黄巾贼寇的这个身份,马超一直耿耿于怀,可是如今他的西凉军基本上已经被赵弘给整编了。而最重要的事,为了稳定军心和鼓励百姓从军,黄巾军规定,只要有子弟在黄巾军中的,家里人除了在屯田中有一份粮饷外,还可以分得土地,虽然不甚广大,也就一亩到三亩不等,但是这对于没有土地的百姓而言,却是巨大的吸引。也正是这个原因,就算马超有甚不臣之心,也难以再反得起浪来。而赵弘有意撮合赵云和马云禄结为连理的目的,就是要在马家人的身上烙下黄巾军的烙印,彻彻底底的让他妈成为黄巾贼寇。 虽然马云禄也十分的鄙视“贼寇”的标签,但是相打无好拳,相骂无好言,争论的时候,那自然是怎么能争得过就怎么争。马云禄道:“兄长这个就说得更没道理了,难道你现在就不是黄巾军的人吗?” 马超知道,自己这个妹子从小被父亲娇惯坏了,伶牙俐齿,自己一向说她不过,于是狠狠的丢下了一句话:“如果你要和这个姓赵的好,那你就不是咱们马家的人!”说罢,一摔门便走了。 马云禄兀自不服气的嘟囔道:“我和谁好与是不是马家人有什么干系?” 第0220章 赵云的重任 黄巾军的主力和西凉军的余部都聚集在长安经的附近,进行休整、补充、整编和训练。由于凉州的百姓为了分得土地,几乎是家家户户都送了一个儿子进入黄巾军,黄巾军的主力发展到了近十万人,原西凉军的余部三万余人也打散了编入黄巾军,黄巾军的主力发展到了十二万人上下。如果赵弘让这十二万全部靠凉州的百姓来养活,显然有些吃力。 黄巾死骑和虎豹营合计五千人马,全部编为死骑,由张辽任将军,赵云任行军侍中,庞德任行军司马;重铠骑兵四千人马称为虎豹营,以马超任将军,徐晃任行军侍中,高顺任行军司马;选三万精壮为步兵,以甘宁将军,魏延为行军侍中,黄忠为行军司马。另有调两万人进驻玉壁,进行军屯;还有六万分驻函谷关、潼关、武关、散关和萧关,进行屯田,保障军需粮草的供应;牛二蛋、姜傲和赵振率领少壮营,驻扎长安,确保长安的安全;杨峰和杨铭负责函谷关、潼关防务;马岱负责萧关防务;廖化负责武关防务;王威负责散关防务;吕蒙、黄龙、裴元绍防守解良、玉壁;长安的太守、郡丞、都尉依旧由周仓、马铁和黑山担任。诸葛亮、贾诩和郑佳留在赵弘身旁,随时听用。 此时断肆的伤势痊愈,虽然损了一臂,但是赵弘依旧将他和孟寒潇留在自己的身旁,作为护卫。孙敬、张富贵率领一千人作为赵弘的亲兵,在战场上誓死保护赵弘的安全。 赵弘的下一步准备乘着袁绍大军南下的荆州的机会,攻取汉中,他下令黄巾军的主力全部进驻散关,准备发动对汉中的攻打。 所以于氐根的内卫和张存民、兮雅的众义门将侦查的重点都放在了汉中,一是要查勘路径;二要摸清张鲁内部的人际关系。 在全军出发前,赵弘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赵云和吕蒙的婚事。 这日晌午,赵弘领着断肆和孟寒潇,到了黄巾死骑的校场,单独去寻赵云说话。 赵云到了军帐,见了赵弘问道:“渠帅,你将属下叫来有何事?” 赵弘笑着问道:“子龙啊,你年纪不小了吧。” 赵云一愣,他没有想到赵弘突然问这么个问题,道:“属下今年三十三岁。” “哎哟,那确实不小了。”赵弘先是故作惊讶,然后问道:“可曾婚配?” 赵云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又逢乱世,那里去婚配啊?” 赵弘道:“我这里有一桩好姻缘,不知子龙是否愿意?” “渠帅说是好姻缘,那自然是好姻缘。”赵云的可爱之处就在这里,领导无论和他说什么,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他一般不会提出反对意见,更兼他做事稳重,成多败少,那个领导不喜欢? “你就不问问是谁?” “属下如今是黄巾军的人,渠帅的话便是军令,渠帅说什么便是什么。” 赵云这样一说,倒让赵弘有些尴尬了。赵弘问道:“子龙,你觉得孟起的妹子马云禄如何啊?” “这……”赵云一听马云禄的名字,心里就喜得开了花,不过他随即想到,自己和西凉马家,那是门不当户不对,自己何必去讨那个没趣呢?于是道:“渠帅不要拿是属下耍笑,西凉马家岂是一般人高攀得起的?再者说来,赵某堂堂七尺男子汉,也不屑与高门大户攀扯关系!” 赵弘道:“子龙啊,首先,我们黄巾军不讲门第,西凉马家如今也只是我黄巾军中的一员。其次,前番公明将军前番为了稳住张绣的残军,做出了牺牲,纳了张绣的婶婶做妾,此番轮到你赵子龙为黄巾军做出牺牲了。” 赵云一听这话,昂然拱手道:“属下遵命!” “此番重任,就委托给子龙将军了。”说罢,赵弘站起身来道:“好了,你先操练兵马,我让文和先生去给你提亲。如果成与不成,且等文和先生消息。”现在赵弘是不会与赵云说将他的妹子嫁给吕蒙的事,等马云禄的事成了以后再说,那就是事半功倍了。 在从校场返回中军府的路上,赵弘忽然想到,自己这般说媒拉纤是为了那般,不过是为了在黄巾军中形成一张以自己为中心的关系网而已,他这般做不是在走世家大族的老路吗?可是他们黄巾军起义想成事是在是太难了,如果不这样的话,说不准那一天黄巾军说散就散了,只要将这些有本事的核心人物紧紧的团结在自己的周围,这是黄巾军克敌制胜的前提。 贾诩骑着一头青驴,到了马超府邸的门前。马家不愧为凉州大族,虽然衰败了,但门前站岗的兵士个个抬头挺胸,精神饱满。 马家现在的府邸原本是长安城一个大户人家的院落,经历了董卓、李傕和郭汜之乱后,这座院落的主人早已没了踪影,赵弘命人修缮了一番之后,就送给了马超充作了府邸。在马超一家进住以前,赵弘在征求了马家兄弟的意见之后,将马腾的坟墓也迁到了长安城北,渭水以南的通往解良的官道旁,以凉州的百姓祭奠。 马腾在凉州经营这么多年,虽说没让凉州的百姓丰衣足食,但是至少让羌人不敢正视,还是让凉州的百姓享受到了中原百姓享受不到的太平日子。 贾诩在兵士的引领下,进了院子,穿过一道月门,到了马超的书房前。 “将军,文和先生求见。” 房门打开,马超对贾诩拱手行礼,然后将手一让道:“先生大驾光临,请进!” 贾诩也是凉州大族,马超对于贾诩还是尊敬有加的。 马超贾诩分宾主坐下以后,仆人上了茶水,马超端起茶碗,轻轻的划了茶水面上的茶叶,轻呷了一口问道:“文和先生光临,有何要事啊?” 贾诩也吃了一口茶水,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凉州的同乡,说说心里的话儿。” 马超拱手道:“先生乃凉州大儒还请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在下只是想问问孟起将军,对日后可有打算?” 第0221章 声东击西 贾诩心中暗道:“如果我现在说要他将自己的妹子许配给赵将军,他定然不许,看来此番要说服孟起得采取声东击西之计了!”于是翘起二郎腿,悠闲的道:“恕我直言,孟起将军是身在黄巾,却心不在啊。” 马超问道:“何以见得?” 贾诩道:“孟起将军是凉州豪门,而凉州如今又是黄巾军的地盘,孟起将军心有不甘。” 马超听了贾诩的话,沉默不语,显然贾诩说准了马超的心事。 贾诩道:“可是将军要知道,你虽然是凉州豪杰,却不是凉州的世家大族,并且受到世家大族的鄙视,”说到这里,贾诩看了一眼马超,笑道:“莫非不信?不然的话,为什么我黄巾大军攻略凉州的时候,凉州的世家大族坐拥粮草壮丁,却都作壁上观,不对将军伸出援手呢?为什么韩遂发动武威之变的时候,他们也都不言不语,暗中默许呢?说得白了,他们还是看不上孟起将军,只等着孟起将军兵败啊!就算这凉州不为我黄巾军所得,日后也必是袁本初的口中食啊。孟起将军,袁本初以百万之众来攻取凉州,他大军未到,凉州则闻风先乱,因为凉州的世家大族要‘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真到了哪一步,你马家恐怕要遭灭门之祸啊!” 马超道:“先生,在下已经归降了渠帅,这些说来也就无用了。” 贾诩道:“那我再和将军说些有用的。” “先生请讲。”马超的面色凝重了起来,只是一个劲的吃着杯中的茶水。 “渠帅,乃当世第一豪杰。他施行屯田,让百姓丰衣足食,收拾了民心;他分田分地,让每一名兵士都为自己而战,凝聚了军心;不日还要施行科举,将天下寒门士子进纳入他的麾下,以收天下寒门士子之心,久之必得天下!”贾诩说得激动的时候,以手指天:“可是将军在渠帅面前,连一声属下也不肯自称,请问将军,如果你是渠帅,你信得过这样的部属吗?日子久了,必生嫌隙。如果袁绍平定了江南,渠帅无力东出,闭关自守足矣。可是你孟起将军既不是部属,又是当世猛将,而且还是凉州的旧主,在下再请问孟起将军,你身旁容得下这样的人马?你就不怕身旁有这么一个人,一旦有朝一日勾结袁绍,如何得了……” 马超听到这里,只觉得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只听贾诩接着道:“如果袁绍没有平定江南,我黄巾义军必然会挥师东进,以图袁绍,可是渠帅疑你孟起将军有二心,他敢用你吗?不敢用,不仅不敢用,还要防着,如果再有宵小之辈,乱嚼舌根,那孟起将军离不测之祸不远矣!” 马超听了贾诩的话,沉思了半晌,忽然走到书房的门前,轻轻的将书房的房门关上。 贾诩一看马超的这个动作,心中暗道:“好了,成了!” 关上房门后,马超走到贾诩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躬身拱手道:“请先生务必救我满门老幼啊!” 贾诩忙扶着马超道:“将军,这是作甚!” 马超脸色苍白,道:“请先生教我。” “哎——”贾诩长叹道:“能不能救将门满门,靠得是将军自己啊。” “靠我自己?”马超有些一脸的懵懂。 “对,就是靠将军自己,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那……那下回我见了渠帅,自称属下,如何?” 贾诩微微的一笑,笑得非常的不屑,道:“孟起将军啊,这是远远不够的。” “那……那如何才能化解渠帅对在下的……” “你要和渠帅一条心,并且还要让别人都看出来,你和渠帅是一条心。”贾诩凑近马超,放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只有让别人都看出来了你和渠帅一条心,就不会有人在渠帅面前乱嚼舌根,再让渠帅看见,你马孟起确实是当世第一猛将,那所有的灾祸就消弭于无形之间了。” 马超道:“请先生看在同是西凉人的份上,说得再细些。” 贾诩沉吟了半晌,没有说话!马超看贾诩沉吟,以为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道:“请先生务必教我,我马孟起终身不忘先生的救命之恩。” 贾诩道:“首先,你不能以豪门自居,须得成为和渠帅一样的人物。黄巾义军上上下下都是寻常百姓,你以豪门自居则显得格格不入。” “请问先生,那如何能显得和黄巾军的弟兄们一样呢?” 贾诩道:“敢问将军是否成家?”贾诩这是明知故问,是在将话题往婚姻上扯。 “当然。”马超道:“武威之变时,亏得家小不在城中,不然在劫难逃。” “哦,”贾诩若有所思的道:“那将军应当在黄巾义军中选个寻常的女子纳为妾。” “这……”在马超的眼里,寻常人家的女子都是蠢物,要他与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睡在一张床榻上,那还不如杀了他:“这恐怕不妥吧。” 当初董卓盘踞长安的时候,贾诩就知道了马超,对马超多多少少是有些了解的。他笃定马超不会答应这个要求,道:“孟起将军啊,渠帅最是仇恨豪门大族,你只有和寻常女子结了连理,渠帅才会真正将你当做黄巾军的一员来看啊。” “只是在下确实有妻也有妾,再纳妾,仿佛有些不妥吧。”贾诩所料不差,马超确实不会答应,因为他有精神上的洁癖。 “那伯赞呢?”贾诩问的是马岱, 马超知道,马岱也不会答应的:“伯赞也有家室。” “那这个事情有些难办了……”贾诩面露难色。 马超道:“先生,云禄尚未成亲,不知是否先生可以说媒,将云禄许配给渠帅如何?” 贾诩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依旧是一副难色道:“不成不成,你这样也太过明显了,你就不怕黄巾军上上下下说你马孟起以妹色迷惑渠帅吗?” “那……那如何是好?” 贾诩忽然眼前一亮道:“如果云禄愿意下嫁给渠帅的心腹爱将,那你马孟起不仅可以自认是黄巾军,并且在黄巾军中还有了强援,这才是一举两得的妙计啊。孟起,你想将妹子许配给黄巾军中那员将军,你说我听听,我看看他是不是渠帅的心腹。” “那个生擒韩遂,给家父报仇的常山赵子龙如何?” “哎呀!”贾诩喜道:“孟起好眼力,此人正是渠帅的心腹,并且武艺高强,你马孟起也未必是他对手啊,正好正好——”忽然,贾诩眉头一皱:“只是这人是个寒门。” “文和先生,我看中的就是他的寒门,就他,正好正好啊!” “那在下去问问这位赵将军,看他是否婚配,如何?”贾诩这是在将事情做圆满,以免马超生疑。 马超拱手道:“那便有劳文和先生了。” “不过成与不成,那还得看缘分,如果不成,只望将军不要埋怨。” 第0222章 马云禄约斗 贾诩辞别了马超,进了中军府见到赵弘。赵弘问道:“先生,事情办得如何了?” 贾诩微笑着拱手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主公又收得一员上将。” “他答应将妹子嫁给子龙了?”虽然贾诩话语中的意思很明白,但是赵弘还是有些不信。 “答应了答应了,”贾诩道:“他不答应又能怎么办呢?” 赵弘道:“多谢先生了。”忽然,赵弘不知是高兴,还是激动,随口吟道:“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贾诩听了一愣,问道:“渠帅,您这是在吟诵何人的诗句啊?” “哦,”赵弘笑道:“这是家乡的一首儿歌而已。” 赵弘在这个时候突然吟诵起《红楼梦》中的段子并不稀奇,赵弘的本意是向通过屯田、分田和科举,将天下的农人、兵士和士子都团结起来,一同推翻刘汉,建立新朝。可是这天下的百姓实在是太多,如果真想有效的发动他们,动员他们,让他们团结,那就必须有个人出来领头。赵弘只是一个人,他没有分身术,而任命的各级官员,就是他的分身。但是分身多了,他也难以管理,分身的上面还要分身,最终,只能“分身”到少数几个人的身上,此时的黄巾军中,文臣武将都是赵弘的分身。 对于这些分身,赵弘既要拉拢,也要防范,要装作没有防范的样子来防范;既要许以重利,又要严厉制裁,只能让他们以自己为中心团结,不能让他们拉帮结派。 正是因为这种种的原因,赵弘才想到了《红楼梦》的护官符。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就是在打造新的权贵。这是赵弘不想做,但是在现阶段下又不得不这样做的事情。 贾诩告退以后,赵弘将赵云唤到了中军府,问道:“子龙,你还记得前番我与你说的,让你去迎娶马孟起妹妹的事吗?” 赵云拱手道:“渠帅有何吩咐?” 赵弘道:“马超同意了,你赶紧的去准备彩礼,争取在征讨张鲁之前,将事情都办了。” “遵命。” “哦,对了,令妹是否出阁啊?” 赵云愣了愣,问道:“舍妹尚未嫁人。” 赵弘问道:“子龙觉得子明如何啊?” 赵云想了想,道:“渠帅,舍妹仿佛比子明还要年长三岁吧?” 赵弘将手一挥道:“这些且是不重要,再者说来,女大三抱金砖,我只想问你,你觉得子明怎么样?” 赵云问道:“可是子明请渠帅来说的?” 赵弘一愣道:“我是子明的姐丈,再说得近些,他早年丧父,如今我也算是他的半个父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事,由不得他说。” 赵云沉吟了半晌,道:“既然渠帅这样说,那属下也替妹子做一回主,就应允了这门亲事。不过——” “不过什么,子龙有话但讲无妨。” 赵云道:“请渠帅不要让属下与妹子同一日成亲,以免遗笑天下。”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赵弘原本就想他们两对同日成亲,可是既然赵云说了这样的话,他当然就顺着赵云的话去说:“子龙将军先成亲,待平定了张鲁,得胜班师以后,再给子明和令妹办喜事。” 赵云拱手道:“多谢渠帅。” 马超当着马铁的面(马岱去了萧关),对马云禄说了将她许配给了赵云的士气后,马云禄歪着脑袋,一脸不信的神色看着马超道:“哥哥,你嫌弃这黄巾军的将佐都是寒门吗?” 马铁也觉得奇怪,但他向来敬畏马超,也畏惧妹子马云禄的刁蛮,所以只是倾听,不敢插话。 马超抿了抿嘴唇道:“为兄是这么想的,这赵云的武艺,为兄也是亲眼见过的,当世罕有敌手,小妹不是说非当世英雄不嫁吗?为兄这也是成全小妹;另外,他擒住了韩遂,给父亲报了血仇,我们马家也当感激于他;小妹说他是寒门,常言道,英雄何必问出身?为兄看来,此人迟早是渠帅的左膀右臂。” 马云禄一脸古怪,却又不失俏皮的怪模样看着马超道:“兄长,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马超尴尬的一笑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马云禄噘着嘴巴道:“你答应了,我却偏偏不答应,你待如何?” 马超道:“常言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父亲亡故,你的婚事自然由为兄来做主,还由得了你了!” 马云禄道:“你越是逼我,我偏不,看你奈何得了我?” 马超知道自己妹子的性子,转个笑脸道:“好了,别使小性子了,我了咱们马家,也为了你的终身大事,这回就依了兄长吧。” 马云禄看了看马超,道:“那我倒要考教靠教他的武艺。” 赵云的手段马超是知道的,自己妹妹的武艺马超更是知道,他料定自己这妹子不是赵云的对手,既然你要考教他的武艺,那就让你去,让你吃吃这赵云的苦头,也不是甚坏事,道:“成,那兄长去对赵子龙说,你和他较量较量,只不过斗他不过,可是要应允了这桩婚事才好。” 马云禄道:“斗了再说!” 马超的妹子要和赵云比武招亲的事很快便在黄巾军中传开了,有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好事者则将这次比较当做黄巾死骑和虎豹营的较量,因为赵云是黄巾死骑的行军侍中,而马超是虎豹营的统兵将军。 这日一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心旷神怡。黄巾死骑的校场的四周围满了瞧热闹的人,树上,土堆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端的是人头攒动。黄巾军各军的将佐也都赶来瞧热闹,就是赵弘也瞧热闹的身份,领着贾诩、诸葛亮、郑佳和自己的三位夫人到了现场,只等着坐看一场好戏。 第0223章赵马试婚 既然是比武,那当然是不能真刀真枪的较量,赵云一身劲装,也不着铠甲,手中长枪去了枪头,用毡布包裹,然后沾上石灰。马云禄一袭紧身装束,长发只是打了个髻,手中的长枪也和赵云一般。马超定下规矩,比试过后,以身上白点少者为胜。 二人各胯着一匹白马,在校场中间立定。 赵云握着枪,对马云禄拱手道:“马姑娘,久违了!” 马云禄一对绣眉竖起,道:“少废话,来吧!” 马云禄跃马挺枪,直取赵云;这赵云也拍战马,撚手中枪来战马云禄。两个在阵前来来往往,番番复复,搅做一团,扭做一块。鞍上人斗人,坐下马斗马。两个斗了四五十合。 正所谓外行瞧热闹,内行看门道。马超与围观的黄巾军诸将都看得出来,马云禄的身上虽然只有七八个白点,那是赵子龙说下留情,否则早已是那打翻的豆腐一般,斑斑点点;再看赵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白点。 赵弘虽然属于看热闹的哪一种,但是他看赵云浑身上下竟然没哟一个白点,暗自叹气道:“这个赵子龙啊,忒的直爽了一些,怎么说也得让一让,让这马家姑娘中他两枪才对啊!” 一旁的刘钰道:“就你花花肠子多,说不准马家姑娘就是喜欢子龙将军这样直爽的人。” 刘钰一句话揶揄得赵弘白眼珠子直翻。诸葛若雪忙笑着打圆场道:“如果不是夫君花花肠子多,只怕我们姐妹还看他不上呢。” 怀有身孕的吕香,挺着个肚子也笑道:“姐妹们快别说了,不然夫君还以为咱们姐妹编排好了挤兑他。” 这时,赵云和马云禄又斗了三十几个回合,马云禄身上的白点越来越多,而赵云且依旧一枪没中。赵弘说得不错,这赵云确实忒得直爽了,一招也没有让一让马云禄,马云禄越斗越气恼,越是气恼却越是斗赵云不过。 马超道:“好了,双方罢手吧!” 赵云当下停住,马云禄兀自不肯认输,赵云停住了手,她依旧挺抢去“点”赵云。眼瞧着马云禄一枪便要点到赵云的身上,赵云猛然一让。马云禄因为气恼,只恨不得一枪将赵云从马背上给点下来。用力过猛,一枪点空,身子猛然前倾。赵云猿臂轻舒,一把扣住马云禄后腰,顺势一提,将马云禄提到了自己的马鞍之上。 马云禄又羞又怒却又无可奈何。赵云又一把将马云禄提起来,坐在马鞍上,自己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形势发生了出人意料的逆转,全场围观的黄巾军将士发出一片惊叹之声。 站在赵弘身旁的高顺是听见了方才赵弘说的话的,笑道:“渠帅,看来这回你是看错子龙将军了!” 赵云这一手既让马家兄妹看到了他的本事,也给马家留了脸面。 赵弘喜笑颜开的道:“看错了好,看错了就好啊!” 三日后的黄昏,新郎赵云骑着一匹高头骏马,领着漆成黑色的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长安街头,到了马府的门前,迎接新娘。为什么赵云在黄昏时分来迎娶马云禄呢?这是马超的要求。在汉代,“婚”字的通假字是“昏”,所以汉代的婚礼,尤其是高门大户的婚礼,都是在黄昏时候开始。 刘钰只是个寒门姑娘,哪里知道这些繁文缛节,所以当初嫁给赵弘的时候,没有这般多的讲究。 在这婚礼之前,还有许多的礼节,什么纳采、纳吉、纳征等等等,因为不久之后黄巾军要出兵汉中(当然,这只是黄巾军的几个重要的将领知晓,马超虽然是重要将领,赵弘一开始也是瞒着他的,的那个他准备将妹妹嫁给赵云以后,才知晓了这个消息。马超顿时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这些礼节能免的也都免了,但是婚礼要在黄昏时分举行,并且婚礼的整个过程,却是马云禄一再坚持,也就答应她了。 其实答不答应,全在赵弘。赵弘不想让赵云的婚礼出现什么波折,也知道一个姑娘出嫁,总想办得风风光光的,所以也就答应了。 婚礼当天,新娘的着装也十分的奇特。并非凤冠霞帔,头上也没有盖着盖头,而是带着假发,一身黑衣,就是新娘的随从也是一身黑衣。 赵云从马府中将马云禄接出来,一起登上马车,然后由赵云来驾车,车轮只要转满了三圈,赵云就从马车上下来,骑上自己的高头骏马,然后由赵云的兄弟赵振来驾车。 到了赵府,按照规矩,赵云的父母都要回避。可是赵云没有父母,回避的只有赵云的妹妹赵蕾。 这个时候,天色已然全黑,赵云和马云禄卸下行头,共进晚餐,晚餐的菜肴十分丰盛,猪肉、兔肉、鲫鱼、米饭、米酒等。酒足饭饱之后,新人就寝。这洞房花烛夜的睡卧方向也是有着十分讲究的。赵云睡在东侧;马云禄睡在西侧头冲南,脚冲北,此谓男左女右也。 整整一天这样的折腾,只折腾得赵云是一个脑袋变成两个大,就是睡觉也不得安生,那就更别说什么夫妻之间爱做的事了。 别忙,礼仪尚且没有完。 第二天一早,赵云和马云禄又带着马云禄事先准备好的红枣和栗子等一篮水果,要去拜见公公婆婆。赵云没有父母,他们夫妻二人就去拜见赵弘和刘钰。这就是后来常说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然后四人还要一起吃早饭。赵弘是早就知道这些礼仪的,所以起得特别早。他看见赵云是一脸的强颜欢笑,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是没有办该办的事。 用过早饭以后,这婚礼只算是告一段落,并没有完全结束。 为什么说是告一段落呢? 因为古人流行试婚。 赵弘听到这个事的时候,也是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古人竟然这般的时尚,还流行试婚。 接下来夫妻二人要在一起住上三个月,如果在这三个月里面,马云禄路没有怀孕,那是不能算是赵家的人,不能进祖庙,也不能进家谱。无论怎么说,古人将传宗接代,是看得十分重要的。 于是,赵云和马云禄的试婚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0224章 张卫劫营 汉中,这个带有明显巴蜀文化的地域在如今的行政区划中被划到了陕西,这正是因为汉中的位置,对于西川而言,太过重要了。 汉中是南北双方的一个中间地带,它夹在关中和西川之间。关中为北方地区的上游,秦岭为关中的南面屏障;西川为南方地区的上游,大巴山脉为西川北面的屏障。汉中就夹在秦岭和大巴山之间。三国的历史上,诸葛亮北伐是以汉中为前进基地,而后来的邓艾、钟会灭蜀,也是首先拿汉中开刀,汉中这一地区的得失,对于关中,对于西川,是有着决定性的影响的。 此时黄巾军攻取了关中和凉州,而袁绍的大军正在荆州与曹操、刘表,还有孙权鏖战,那么此时此刻,对于赵弘而言是攻取汉中的天赐良机,绝对不能错过,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汉中的张鲁是如今天下众多诸侯之中最弱的一支,黄巾军要攻取汉中并不难,但是在攻打汉中的时候一定要防备着西川的刘璋出兵救援张鲁。 张鲁原本是刘璋的父亲刘焉的部下,刘焉想在西川当皇帝,就派张鲁进驻汉中,截杀朝廷的使者。刘焉死了以后,刘璋继位,张鲁在汉中自立,刘璋一怒之下,杀了张鲁留在成都的所有家眷。自此刘璋和张鲁结下了成仇大恨。 虽然张鲁和刘璋有灭家之仇,但是历史上当刘备要攻克成都的时候,张鲁还是出兵援助了刘璋,如果赵弘率领黄巾军攻打汉中,刘璋是极有可能会救援汉中的。 刘璋再是懦弱,再是昏庸,再是无能,户破堂危,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对于这种情况,黄巾军不得不早做防备。 黄巾军南征张鲁,赵弘以黄巾死骑为前锋,虎豹营为中军,步兵押运粮草,走在后面。 虽然黄巾军走的是大路,可是由关中通往汉中的道路照样是山势险恶,林木丛杂,崎岖难行。汉中的第一险要便是阳平关,黄巾死骑先行到达阳平关下安营扎寨。 此时已是初秋,炎夏虽然已尽,白天里的天气虽然依旧是酷热难当,但是到了夜里,秋风一吹,暑气退去,凉爽宜人。赵弘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进军,就是看准了天时,如果再往后推迟,一旦秋雨连绵,那就别说来攻打汉中了,就是向汉中进军,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过了初更,黄巾军的营寨之中一片寂静,想来是因为山路崎岖,行军劳顿,黄巾军的人马都安歇下了。 张卫手提一杆大刀,领着八千人马,人衔枚,马勒口到了黄巾军的营寨旁,悄悄推开路障,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黄巾军的营寨,直扑竖着帅旗的中军大帐。 张卫的兵马冲进寨子了大半,他本人刚刚冲到中军大帐前的时候,一员头裹黄巾的将军,手提长枪从中军帐的后面转了出来,冷笑着问道:“果然不出渠帅所料,张卫,认识黄巾义军大将张辽吗!” 张卫情知中计,高声喊道:“快撤,快撤!” 可是既然张辽给你部下了口袋,进来了想出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忽然,从张辽身后黑黢黢的夜空之中,“嗖嗖嗖”的射来密密麻麻的羽箭,犹如飞蝗一般,直射冲进寨子的张鲁军兵。 虽然张鲁的军马顿时死伤遍地,但张鲁军的兵士却没有半分慌乱溃散的样子。盾牌兵急忙拦在前面,组成一道盾墙,掩护全军缓缓撤退。 张辽见了,跃马挺抢,领着一队骑兵冲了上去。张辽堪堪冲上,从张鲁军的盾牌之中忽然伸出无数的长枪,将冲在最前面额黄巾军兵士全部戳翻在地。张辽也冲在前面,但他技高一筹,他一见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长矛,他一枪将一面盾牌挑飞,然后来个横扫千军,将手中的长矛猛力一扫,四五个张鲁军的兵士被打翻在地。 张卫在麾下军马的死战之下,退出了寨子。 张卫的本意是要和寨外的军马汇合,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寨子外面已然有两支黄巾军的骑兵在等候他了。而寨子外面除了地上躺着的张鲁军兵士的死尸以外,没有一个张鲁军的兵士。 这两支骑兵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因为刚刚杀溃了三千多张鲁军,士气高昂,单等张鲁自投罗网。 这两支骑兵的将领一个是赵云,一个是庞德。 张卫明知战不过面前的两支黄巾军,却无路可走,只得硬着头皮,领着麾下的四千多残兵向赵云、庞德猛冲了过去。 赵云和庞德各率麾下的一千多名黄巾死骑,犹如两条长着血盆大口,露着锋利的毒牙一般的毒蛇,向张卫猛扑了过去。 张卫在一班亲兵亲将的拼死护卫之下,终于突出了赵云和庞德夹攻,狼狈的逃回了阳平关。 三日后,赵弘、贾诩领着虎豹营与黄巾死骑汇合。押运粮草的甘宁所部,晚一日也到了。郑佳原本也要从征,只是身染重病,留在长安疗养。 赵弘见了张辽、赵云和庞德问道:“张鲁人马的战斗力怎么样?” 张辽是黄巾死骑的主将,自然由他来说。张辽沉吟道:“若论战力,张鲁军马的战力强于袁绍。” “什么?”赵弘以为张辽说错了,问道:“你说张鲁军的战力比袁绍的人马还要厉害些?” “只强不弱。”张辽回答的十分笃定。 赵云道:“张将军所言,却是实情,如果不是此番渠帅料敌先机,只怕我军是要吃亏的。” 赵弘想了想,对贾诩道:“文和先生,如果张鲁军的战力确实如此的话,只怕前番咱们商议的攻破阳平关的计策难以奏效了。” 贾诩道:“也没关系,属下就不信,就没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阳平关,只要我军能通过寻找本地的百姓,必然可以寻到一条绕过阳平关的小路。” 一旁的庞德听了,微微冷笑。 当大家都在为攻打阳平关献计献策的时候,忽然有人在旁冷笑,这确实让赵弘有些动起,不过他是马超的旧部,多多少少得给马超几分薄面。赵弘问一旁的马超道:“孟起,你说说,令明他在笑什么?” 第0225章 用心良苦 马超知道,赵弘已然动怒了,但还是给自己留了脸面。马超道:“渠帅,令明的意思是我军向通过本地的百姓,寻到一条绕过阳平关的小路很难。” “为什么呢?”赵弘对于马超的这个论断来了兴趣。 “且慢,让令明来说。” 庞德道:“张鲁那厮在汉中弄个在饭铺里吃饭不要银子,而且是管够。这汉中城里的百姓都吃饱喝足了,受了他张鲁的恩惠,谁肯给我军引路?” “真的?”虽然庞德的理由在赵弘这里是不成立的,但是对于张鲁的做法,确实让赵弘吃了一惊。 贾诩道:“禀报渠帅,庞将军所言不虚。张鲁自称是天师张陵的后人,创立了‘五斗米教’,自称‘师君’妖言惑众,煽惑愚民。受其蛊惑学道者初称‘鬼卒’,受本道已信,则号‘祭酒’,各领部众;领众多者为‘治头大祭酒’。张鲁在汉中不设置官吏,以祭酒管理地方政务。” 赵弘过去只细读过《三国演义》,《三国志》也只看过《三国演义》上的名人传,这个《张鲁传》却是没有看过一回。贾诩的话引起了赵弘的兴趣,赵弘道:“文和先生接着说。” 贾诩继续道:“这个张鲁,在汉中大展妖法,让患病的人,在张天师的面前自首其过,有的还竟然真的痊愈了;对犯法者,宽宥三次,如果再犯,然后才加惩处;如果是小过,就罚犯过者修路百步以赎罪。春夏两季万物生长之时禁止屠杀,又禁酗酒。他还创立义舍,置义米肉于内,免费供行路人量腹取食,并宣称,取得过多,将得罪鬼神而患病。这个义舍便是方才庞将军所说的吃饭不要银子。这张鲁是在初平二年前后占据汉中的,那是李傕、郭汜正在祸乱关中,许多的百姓都逃到了汉中。属下当初就在李傕、郭汜的军中,逃往汉中的百姓不下万家,李傕郭汜也曾想攻打汉中,可是他们自相残杀且是来不及,哪里还能来寻张鲁的晦气。” 赵云问道:“那他为什么叫什么‘五斗米教’呢?” 贾诩道:“入教之人需得缴纳五斗米供奉天师。故而张鲁也被称为‘米贼’。” 甘宁笑道:“入教教五斗米,战乱频仍,逃荒的百姓哪有五斗米给他?再者说来,就算人人都交纳五斗米,他的义舍却是吃喝管够,那也供不起啊,在下估摸,吃喝管够肯定是假的,顶多吃个半饱。” 庞德笑道:“这就是这位甘将军见识短浅了。” 甘宁走南闯北,从来没有人当面说过自己见识短浅,他一听庞德的话,勃然大怒,一跃而起,一把抓住庞德得衣领,恶狠狠的叫道:“你是找死吗?”方才庞德的冷笑就已然让甘宁不舒爽了,甘宁正好就势发作。 庞德也不畏惧一把握住甘宁的手腕,二人暗中较劲。 正所谓“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黄巾军虽然势力的扩大,人马的增长,内部也难免形成了不同的派系。赵弘之所以说媒拉纤,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整合派系或者说是弥合派系之间的矛盾。 包括赵弘在任命各军将官的时候,也都是这种指导思想:比如黄巾军的将军是张辽,侍中是赵云,司马是庞德。 张辽、高顺,包括阵亡的郝萌,他们属于一个派系,所以赵弘任命张辽做黄巾死骑的将军;而侍中是传达他所颁布的军令的人,相当于现在军队中的政委,想来没有比赵云更合适的人了;司马相当于政治部主任,主管军法,庞德是“凉州派”,想来他不会对黄巾死骑徇私枉法,这样也正好约束黄巾死骑的军纪。 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如果黄巾死骑在厮杀的时候陷入困境,身为虎豹营将军的马超绝对不会坐视不救,就算他不救张辽,不救赵云,还能不救庞德吗?同时赵弘也更希望,张辽、赵云和庞德能够在今后的厮杀中,能够相互磨合,使三个派系能够在对外上做到精诚团结。 当然,当这三个将领相互磨合好了以后,再将他们调开。 但是,从今天晚上甘宁和庞德的争斗中,显然让赵弘有些失望。庞德是马超的旧部,暂且将他称之为“凉州派”,而甘宁是赵弘嫡系中的嫡系,称之为“元老派”,从这件事中起码可以看出,“元老派”和“凉州派”是相互不买账的。平时斗斗嘴皮子也还罢了,一旦上了战场,相互之间配合,甚至相互掣肘,那将是一场灾难。 甘宁在和庞德较劲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将佐上去解劝,显然这是所有的人都在观望。 “你们也太不将老子放在眼里了!”赵弘勃然大怒,在勃然大怒以前赵弘也是考虑过的,他不能让派系矛盾明显化,起码现在不能,大战在即,派系矛盾明显化,那对攻打汉中是十分不利的:“来人!” 孙敬领着四个黄巾军兵士进了中军帐。 “将甘宁和庞德都给老子拖出去,一人打三十军棍!”赵弘气愤的道:“看他们还将不将老子放在眼里!” 孙敬一愣,这是他不仅第一次看见赵弘对将佐发这样的怒火,更是赵弘第一次处罚将佐——魏延那一次是赵弘用计,当然不能算。 “没听见老子的军令吗?” 孙敬赶忙道:“属下遵命!甘将军、庞将军,请吧。” 甘宁和庞德互瞪了一眼,都听着笔直的身板,跟着孙敬出了中军帐。 孙敬将甘宁和庞德押出去后,就在全军众将都噤若寒蝉的时候,赵弘又问贾诩道:“文和先生,放才兴霸兄说,张鲁的义舍吃饭管够,或许有假,你怎么说?” 贾诩当然是明白赵弘的心思,心中暗道:“渠帅用心良苦啊!”嘴上道:“渠帅,据当初李傕和郭汜派入汉中的探子来报,吃饭确实管够,没有虚假。” “那他那来的这许多的粮食?” 贾诩道:“渠帅,汉中是个大粮仓啊,并且汉中的世家大族也基本都被张鲁给屠尽了,张鲁将所有的土地都握在他自己的手里,也施行了屯田,如何会不够呢?” 赵弘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 第0226章 实话实说 赵弘和贾诩商定的攻取阳平关的计划是利用击败张卫偷袭的机会,让两三百黄巾军混在溃兵之中,先进入阳平关。黄巾军主力开始攻打阳平关的时候,他们在关内制造混乱,配合黄巾军主力攻城。 但是通过张辽对张鲁军战力的评估,以及贾诩的诉说,赵弘觉得仅凭混进关去的人制造混乱,很难攻破阳平关,看来得另想办法。就在甘宁和庞德挨打的当天,赵弘命令兵士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上山砍柴,寻找小路入关。 赵弘在马超、贾诩的陪伴下,拿着张仲景和华佗研制的刀伤棒伤的金疮药,去了庞德的军帐。 屁股被打得白肉外翻,趴在床上的庞德一见赵弘来了,微微有些吃惊,再看见马超来了,更是惊讶,心中暗道:“这姓赵的要作甚?莫非打了俺的板子还不够,还要少将军来处置俺不成!” 赵弘看了一眼庞德屁股上的伤势,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包金疮药来,递给一个庞德的亲兵道:“去,将药用热水化了,一半抹在庞将军的伤口上,一半给将军吃了。” “遵命。”那亲兵拿着药便下去了。 赵弘看着庞德问道:“令明啊,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对你动军法吗?” 庞德看了一眼马超,然后对赵弘道:“因为俺当着你渠帅的面和你的爱将起了争执呗。” 赵弘看着马超笑道:“孟起啊,令明今天这顿板子算是白吃了。” 马超对庞德道:“令明,如果是为了这个,渠帅何必还要打甘宁呢?” 赵弘道:“令明啊,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第一,你该打!先不说你和甘兴霸的事,只说大家伙都在议事,你在哪里冷笑,你冷笑什么?有事说事,正是因为大家对这汉中的情况不了解,为了少伤亡一些弟兄,所以才在一起商议,你说你在哪里冷笑,你笑个什么劲?你是觉得我们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比你庞令明更有见识吗?” 贾诩没有想到这一回赵弘说话竟然这般的直接,马超就更是想不到了。 庞德听了赵弘的话,默然不语。千万不要以为庞德默然不语就是服气了,恰恰在他看来,你赵弘还有点自知之明。在庞德看来,黄巾军里面都只是些泥脚杆子,如果不是老主公吃韩遂那厮害了,他怎么可能与贼寇同流合污呢? “令明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有见识,你就拿出你的见识来给我全军上下的兄弟们瞧一瞧,看一看。就说这汉中,你庞令明在凉州也呆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就不来攻取呢?” “只是因为曹操占着长安,我家老主公不愿开罪曹操罢了。” 赵弘笑道:“可是我们黄巾军虽然没有见识,我们就敢从不远千里之外的青州、徐州,绕道河北河东来开罪袁绍,我们不仅有这个心,有这个胆,还有这个能耐。”说到这里,赵弘看了一眼马超,微微躬身道:“孟起,容我说句不敬的话,我们黄巾军刚刚进驻长安的时候,兵微将寡,全军疲惫不堪,又击败了孟起、袁绍和张鲁的三路围攻,又不到一年的时间占据了凉州。如今兵临汉中,接下来就是要攻打你庞令明当初敢想,却不敢攻打的汉中。令明觉得如何啊?再往前理,赵某当初领着数百人从宛城突围,破汝南,占寿春,下徐州,克北海,纵横河北,然后才有了今日,令明,我们黄巾军,我们黄巾军众位兄弟齐心协力,做的这番事业,你庞令明恐怕是想也不敢想吧。” 贾诩听了赵弘的话,心中却也不自觉的叹服起来,他不仅叹服赵弘的本事,更是叹服自己跟着黄巾大军竟然也纵横了半个天下,别说他庞德庞令明不敢想,就是他贾诩也不敢想,更想不到。 马超和庞德听了赵弘的话,连面露惭色。庞德道:“渠帅,你是来帮着甘兴霸羞辱我庞德的吗?” “令明啊,你错了。”赵弘道:“如果我要羞辱你,我何必自己来呢?我赵弘可丢不起这个人啊。我来的目是爱护你庞令明,不想你庞令明在军中树敌太多啊。甘兴霸是黄巾军的宿将,你今日里与他争论,且不论谁对谁错,你开罪的不是他甘兴霸一人,而是黄巾军上上下下的兄弟啊。一个人无论在什么地方安身立命,没有敌人,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你树敌太多,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马超微微叹了口气道:“令明啊,我也没有想到渠帅今日里会将话说得这般的透彻,但是说得确实是为你庞令明着想啊。” 赵弘忽然话锋一转,道:“如果你庞令明树敌过多,吃亏的只你庞令明一人也就罢了,可是在被人眼里,孟起、伯赞和你庞令明是一起的啊,要是因为你而连累了他们,令明,你对得住孟起吗?” 庞德听了这话,挣扎着起身,跪在行军床上对赵弘、马超扣头行礼道:“渠帅,少将军,属下此番知道错了。” “孟起,你在这里陪一陪令明,我先回中军帐去,看看探路的兄弟是否探到了绕过阳平关的小路。”说罢,赵弘对庞德拱手道:“令明,好好休息,来日方长。” 庞德拱手还礼道:“今日里多谢渠帅指点迷津!” 赵弘离了庞德的军帐,并没有回自己的中军帐,而是径直去了甘宁的军帐。 对于赵弘而言,现在要做的重要工作不是什么深远的战略,也不是精妙的战术,更不是高深莫测的谋略,最终要的是团结。没有团结作为基础,作为前提,其他都是扯淡。 当然,这种团结必须是以他为中心的团结。 赵弘到了甘宁的军帐,甘宁的样子和庞德一模一样,但是甘宁的屁股虽然开了花,伤势却明显没有庞德严重,这显然是执刑的人手下留情了。既然马超庞德都没有说什么,他当然不会去追究执刑的人,这也说明了,凉州派的将佐在黄巾军中是十分孤立的。 第0227章 苦口婆心 “兴霸兄,可还安好啊?”赵弘到甘宁的军帐中的时候,已然是黄昏时分,日头偏西,藏入了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西方的天空,渲染了一片红霞。 “哦,原来是主公来了。”甘宁在两个亲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赵弘拱手行礼。在整个黄巾军中,只有甘宁一人称呼赵弘为主公。 赵弘笑道:“听兴霸兄的语气,有些埋怨我呀。” “不敢不敢,你是黄巾军的总头领,人人敬重的渠帅,属下身为部属,何敢谈‘埋怨’二字?” “哈哈……”赵弘仰头大笑,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脸上也带着笑容的贾诩道:“文和先生,听听,听听,还说没有埋怨,就只差对破口大骂我赵某人没心没肺,忘恩负义了。” 甘宁道:“属下都是肺腑之言,主公却是不信。” “好好好,我信我信。”赵弘问甘宁道:“能坐凳子吗?” “能啊,自家兄弟关照,虽然留了些血,却不上筋骨,当然可以坐了。” 赵弘微微一笑,对甘宁的两个亲兵道:“去,取些酒菜来,我和兴霸兄喝两杯。” 那两个亲兵都是一愣,因为赵弘有军令,军中不得将令,不许饮酒。甘宁道:“既然是渠帅要吃酒,那就算有了军令了,去取吧。” 两个亲兵走了以后,赵弘、贾诩和甘宁分别坐下。 赵弘悠悠的道:“兴霸兄,你觉得今日这事,你有没有理?” “当然有理!”甘宁道:“他庞德不过是个西凉军的败将,如今投了我黄巾军,自当收敛才是,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这样的货色我甘兴霸不收拾他,也会有人收拾他。”忽然,甘宁冲着赵弘做了个鬼脸:“要事子明在这里,他恐怕早就抽刀剁了那厮了!” “好,就算你说得有理,那我再问你,”赵弘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甘宁,又问道:“那今天的事该不该发生,特别是该不该发生在你甘兴霸的身上。” “这……”甘宁一时语塞。 这时,那两个亲兵端着酒菜进来,摆放妥当以后,赵弘让他们去帐外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贾诩起身,先给赵弘斟酒,然后给甘宁斟酒,最后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端起酒来,笑道:“来来来,先吃了这杯再说。” 赵弘首先端起酒来道:“来,兴霸兄,咱们一起吃一杯。” 三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甘宁揩去嘴角的残酒,道:“只是那庞德太过目中无人,我甘兴霸岂容他羞辱!” 赵弘听了甘宁的话,知道甘宁也觉得这事自己做得不太妥当,但是人却总是这样,谁也不肯轻易的承认自己错了。赵弘道:“兴霸兄,咱们兄弟在一起南征北战这许多年了,相互之间就是用相互了解,也是不足以形容彼此之间的默契的,应该是我是你的左手,你是我的右手。攻取汉中是咱们日后东征袁绍,或者是南下巴蜀的重要一步棋,这步棋下得好,下得稳了,主动权便在咱们兄弟的手里。入喉,咱们可能还要收取更多的降兵降将,如果咱们因为一句恶语就容不下别人,日后还怎么夺取天下呀?”说到这里,赵弘不禁想起来,庞德冷笑的时候,他的心中也是起了怒火的,但是人往往都是这样,劝被人容易,劝自己难。赵弘继续道:“想夺取天下,就要有夺取天下的胸襟,夺取天下的格局。他庞德说你甘兴霸见识短浅,你甘兴霸就见识短浅了?可是你今天与他厮斗,这倒仿佛你是自己承认了。” 甘宁听了这话,刷的一下,脸色一下子红到耳根。 赵弘看了甘宁的样子,心中暗自高兴。他接着道:“庞德不是说他见识高明吗?可以啊,你庞德是我黄巾军的败将,如果你能攻下阳平关,我就算你见识高明,如果你攻不下来,那只能证明你的无能,就算攻下来,那也不过是在我黄巾兄弟的麾下攻下来的,再提我黄巾兄弟卖力而已。” 甘宁给赵弘和贾诩各斟满了酒,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道:“主公,快些别说了,我甘兴霸今天确实是做了一件傻事,日后定然不会。来来来,再饮一杯,再饮一杯。” 贾诩道:“兴霸将军好酒量,贾某人却是无量相陪啊。可惜贾某人也不会舞剑,不能相助酒兴——”贾诩故作思索状:“不过我可以给二位吟诵一片古人的文章,助不了酒兴,可以添些雅兴,如何啊?” 甘宁道:“还请先生吟诵。” 贾诩端着酒杯,站起身来,似走似舞,边舞边吟道:“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阳晋,拜为上卿,以勇气闻于诸侯。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 赵弘再是听不懂古文也知道贾诩这是吟诵的是什么,这是《史记》中的《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廉颇和蔺相如最为著名的故事,莫过于“将相和”了,贾诩恰恰吟诵的就是这一段。赵弘心中暗自赞许:“真是好军师,好军师,他妈的,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军师啊!” 贾诩吟诵完毕以后,又给赵弘、甘宁还有自己各斟满了酒道:“来,渠帅,兴霸将军,愿我黄巾大业早日成功,共饮一杯!” 甘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抿了抿嘴,皱着眉头对贾诩,也是对赵弘:“先生,让在下去给那庞德负荆请罪,在下确实是做不到。” 甘宁这话一出,赵弘忽然想到了一句影视剧中的台词:“臣妾做不到啊!”立刻道:“兴霸兄,军师的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赵弘绝不是要兴霸兄是负荆请罪,无论怎么说,不能坠了我黄巾军的威名。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只是希望你甘兴霸,日后心胸开阔,既能做黄巾军的良将,也能做黄巾军的良相。” 第0228章 议取长安 在匈奴栾提呼厨泉单于的大帐中,聚集了匈奴各个部族的大小头领三十余人,每五人或者是六人围成一圈,中间一个铁架上吊两只烤得焦黄发亮的全羊,身边是堆积如山的酒坛子。 头领们大碗喝酒,短刀剁肉,高声呼喝,一片喧闹。待到人人汗津津脸泛红光时,栾提呼厨泉单于站起来一声高喊:“静了——我有话说!”呼喝声顿时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个年近五旬,却依旧不失威猛的匈奴单于。 匈奴人虽然粗野狂放,但却很是尊敬主人。 栾提呼厨泉须发花白,一对闪着寒光的三角眼让人望而生畏,他站起身来,以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傲视群雄的声调,不疾不徐的道:“如今大汉是一盘散沙,大汉的皇叔刘备请我等汇聚长安,共襄复兴大汉,我只问各位,这事业做得还是做不得?” 刘备与他的结义兄弟关羽、张飞,还有麾下的旧臣糜竺、孙乾、简雍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听着栾提呼厨泉单于的问话。 一个吃酒吃得摇摇欲坠的一脸大胡子的头领叫道:“小羊事一桩,何足道哉!” 匈奴习俗,大事小事均以“马牛羊”比喻,“马事牛事”是大事,“羊事”是小事。 “你一人说了不算,我要听听到大家伙的意见!” 栾提呼厨泉单于此话一出,当即有人喊道:“马事牛事,不可大意!” 也有人高呼:“羊事,羊事,分明就是羊事!” 刘备进入匈奴人的地界有些时日了,简单的匈奴话他也听得明白了。 “大汉皇叔何在?”就在众人吵吵嚷嚷不可开交的时候,栾提呼厨泉单于忽然喊道。 “外臣在此!”刘备昂然应道。 “杀了他!”一个匈奴头领突然喊道:“前番便是信他的话,我麾下的三千匈奴勇士都被袁绍的兵马给杀害了,我要给匈奴的勇士们报仇!”说着,那头领抓着割羊肉的小刀,瞪着一双凶神恶煞的双眼,气势汹汹的向刘备冲了过来。 关羽、张飞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拦在刘备的面前。 刘备轻轻的将关张二人推开,道:“你想报仇吗?” 刘备说的是汉话,通事将刘备的汉话翻译给栾提呼厨泉单于和匈奴众头领听。 那头领一愣,在他的眼中,汉人是羊,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缩在别人的背后,不敢露头,可是他没有想到,大汉的皇叔竟然会毫不畏惧的面对自己的尖刀。 刘备的双眸之中看不出任何畏惧的神色,只是瞪着那头领道:“你想干什么?” “呃——我要杀了你!”那头领打了一个酒嗝。 “你为什么要杀我?”刘备仿佛是在问一些废话。 “你,就是你,连累得我麾下折损了三千勇士。” 刘备不卑不亢的道:“是我连累的吗?当初袁绍征讨曹操,河北空虚,你难道不是看好了这个机会,才答应我一起在并州对抗袁本初的吗?再说,你在并州劫掠的女人、粮食、绸缎、金银、茶叶、食盐还少吗?后来之所以战败,不正是因为你像今天这样,贪得无厌吗?”其实刘备并不认识这个头领是谁,他也不知道这个头领再并州劫掠了多少女人、粮食、绸缎、金银、茶叶和食盐,但是他确信,这个匈奴的饿狼一定在并州捞了不少的好处,至于后来战败,正是因为匈奴的十万大军,劫掠的东西是在太多了,都舍不得丢弃,这才让袁绍击败的。 那头领听了刘备的话,只觉得脸上犹如火烧一般。刘备迎着割羊肉的小刀向前一步,然后对栾提呼厨泉单于道:“大单于阁下,如今袁本初南征荆襄,黄巾贼寇也南征张鲁,正是大单于率领这麾下的铁骑,南下攻打长安的好机会,难道大单于和众位头领忍心放弃吗?” 有一个匈奴头领将自己手中的小刀插在一支羊腿上,站起来,拱手对栾提呼厨泉单于都:“大单于,不可信这汉蛮子的话!” 栾提呼厨泉单于不露声色的道:“你说说,为什么不可信这汉蛮子的话?当初如果听他的,你们这些人都将抢掠的汉人财物抛弃了,如何会有晋阳之败?” 那头领道:“大单于,这个汉蛮子不过是想借我大匈奴的人马去替他攻打长安,昆仑神的教诲:汉人的话就好似大漠里的海市蜃楼,是不可信的。” 栾提呼厨泉单于眯着双眼,瞥了一眼刘备,却不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你怎么分辨?其实早在今日的全羊宴以前,栾提呼厨泉单于就和刘备商议过一次,对于攻占长安,那是多少匈奴单于的梦想,如果匈奴人能在他的率领之下,攻取长安,他将是匈奴史上最最伟大的单于。 刘备微微一笑,道:“诚如这位头领所言,我刘玄德确实想借大单于的人马帮我攻占长安……” 栾提呼厨泉单于一听这话,将手中的尖刀重重的钉在了自己的桌案上。 刘备依旧面色从容的道:“但是,只要大单于助我刘玄德攻占了长安,复兴了汉室,从今往后,大汉的江山便是大单于的粮仓,大单于的银库,并且不需要大单于来打理,难道大单于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吗?”说到这里,刘备顿了顿,扫视全场。然后接着道:“前番之败,首先是因为袁绍的势力太过强大,其次是各军不停调遣,而此番进攻长安,只要众位头领,齐心协力,消灭区区几个黄巾贼寇,难道众位还没有把握吗?如今黄巾贼寇的主力正在南下攻打张鲁,匈奴大军南下取长安必矣,只要众位头领助我攻占了长安,复兴了汉室基业,在下愿与众位头领同享大汉的江山!” 刘备的这一番话说得匈奴中头领都动了心,对他们而言,长安是什么?长安那就是花花世界,进了长安城,要女人有女人,要粮食有粮食,既然如今的长安被黄巾贼寇占据,并且黄巾贼寇的主力都南下,如果不取,那真的是对不住他们世世代代供奉的昆仑神啊。 栾提呼厨泉单于看了一眼全场的头领,问道:“你们意下如何啊?” 众头领齐声道:“昆仑神作证,大单于但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第0229章 反咬一口 黄巾军在山上砍了半个多月的柴,却始终没有寻到绕过阳平关的小路。正当赵弘准备对阳平关发动强攻的时候,有两个自称是汉中百姓的人,来到黄巾军的营寨,向黄巾军进献绕过阳平关,直取汉中的小路。 当初庞德说汉中的百姓因为受了张鲁的恩惠,不会协助黄巾军攻打汉中,显然,庞德被打脸了。 赵弘在军中设下酒宴,款待这两个汉中百姓,同时赵弘也十分的好奇,在天下大乱的时候,在饿殍遍地的时候,能有个强势人物,能够让百姓吃得饱,这对寻常百姓而言,那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大救星了,他就不明白,这两个老百姓为什么要背叛张鲁,协助他们黄巾军消灭张鲁。 赵弘一面看着那两个百姓大口吃肉,大碗吃酒,一面问道:“二位乡亲,听闻张鲁那厮在汉中大兴义舍,吃饭不要银子,可是今日里见了你们,仿佛传言不实啊。” 这两个百姓,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年青人,一个二十挨边小伙子。那二十挨边的小伙子道:“什么义舍?什么吃饭不要银子?那张鲁舍个穷鬼们的粮食,都是从我家地里长出来的!” 那年青人一听这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小伙子,道:“快些吃饭,吃饱喝足了,领着黄巾老爷们翻过阳平关才是正事!” 就方才那小伙子一句话,赵弘就已然明白这两个百姓为什么给自己带路了。 “你家有多少地被张鲁给占了?”赵弘问道。 那小伙子看了一眼年青人,不敢说话。 赵弘笑道:“没事没事,你们吃喝,咱们聊聊天嘛。” 那小伙子道:“我家在汉中原有好地八百亩,中等地一千七百亩,如今都被张鲁那厮分给穷鬼们给种了。” 赵弘似是而非的道:“哦,原来这样啊,没事没事,只要我们黄巾军攻下了汉中城,灭了张鲁,一切都会好的。” 既然有了带路党做向导,当下命令甘宁和魏延,率领麾下一万步兵,在向导的引领下,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绕过阳平关。 为了掩护甘宁和魏延的偷袭,另有两万步兵在黄忠的率领下对阳平关发动进攻。 防守阳平关的张卫忽报关后起火,心中暗自叫道大事不好,恰在这时,混入阳平关的一百多黄巾军又在关内方起火来。关外猛攻,关内策应,关后又被偷袭,整个阳平关都乱作一团。张卫知道阳平关守不住了,只好弃关而走。甘宁、魏延和黄忠同时领兵攻进了阳平关。 在甘宁和魏延绕过了阳平关以后,他们立刻遵照赵弘的军令,将这两个向导秘密斩首。 张鲁得知阳平关失守,军中精锐损失殆尽,张卫去向不明,大惊失色,急忙与谋士阎圃、杨松商议退敌之计。 阎圃字子茂益州巴西安汉人,原本也是寒门子弟,后来投靠了张鲁,协助张鲁割据汉中。 “子茂,黄巾贼寇攻占了阳平关,汉中危在旦夕,如何是好啊?”张鲁问阎圃。 阎圃道:“主公,为今之计,只有向刘璋求援了。” 张鲁一听这话,道:“刘璋与我有灭家之仇,我去求他,他如何肯来?” 阎圃道:“主公,黄巾贼寇一旦攻破了汉中,必有图谋西川之意,刘季玉(刘璋字)就算不为主公着想,难道他还不为他的西川着想吗?” 杨松道:“主公,阎圃之计乃是出卖汉中啊!” 张鲁问道:“此话怎讲?” 杨松道:“就算刘季玉发兵北上,救援我汉中,可是一旦击退了黄巾贼寇,刘季玉图谋汉中,主公如何是好?” “这……这……”张鲁一听这话顿时没了主意,急得都要落泪了:“这前门是虎,后门是狼,莫非这是天丧我汉中吗?” 阎圃道:“主公,西川兵马与黄巾贼寇血战之后,哪里还有图谋我汉中之力,请主公不要犹豫,立刻派人送信往成都,向刘季玉求援啊!” 杨松勃然大怒,指着阎圃问道:“阎子茂,你收取了多少刘季玉的好处,在此为刘季玉张目,坏我汉中大事!” 汉中人人皆知,杨松最是贪财,阎圃没有想到,杨松竟然反咬一口自己拿了刘璋的好处,只气得阎圃浑身发抖,他指着杨松怒道:“杨松,你为何要阻拦主公向成都求援,你是不是收了黄巾贼寇的金银?” 阎圃没有说错,这杨松的确是拿了赵弘派入汉中的细作送所送的金银。赵弘不仅给杨松送去了大量的黄金和白银,还许诺杨松,如果黄巾军攻取了汉中,封给杨松五十倾土地与两千户百姓作为感谢。 赵弘给杨松的封赏是按照大汉帝国给与丞相封赏的标准授予的,其实这就是赵弘在给杨松一种暗示:杨松帮助我黄巾军拿下了汉中,你日后就是我黄巾军的丞相。而赵弘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杨松阻止张鲁向西川搬请救兵。 杨松听了阎圃的话,冷笑道:“阎子茂啊阎子茂,我杨松喜爱黄白之物人所共知,但是我杨松也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如果汉中被黄巾贼寇攻占了,我杨松还去哪里发财?”说到这里,杨松看了一眼张鲁,继续对阎圃道:“不过我倒是听闻,你阎子茂与西川悍将张任素有往来,莫非你是相勾结张任来祸害西川吗?” 张鲁一听这话,心中猛然一惊,睨了一眼阎圃道:“我与刘璋有灭家之仇,就算我去求他来救援汉中,恐怕他也是不愿意发兵的,何必去自讨没趣呢?传我将令,汉中城的所有百姓全部上城,协助我军死守汉中!” 阎圃知道,杨松的话在张鲁的心中依然起了作用,张鲁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既然这样,阎圃知道如果自己再说话,恐怕就会激怒张鲁,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了。当下,阎圃对张鲁拱手以后道:“主公,下官先行告退了!” 张鲁看了一眼阎圃,语气平和的道:“那先生就先请下去休息吧。” 阎圃在两个兵士的引领下,出了张鲁的官邸,仰天长叹一声,径直回府去了。 第0230章 顺水推舟 黄巾军主力越过阳平关,兵临汉中城下,将汉中城团团围困。 汉中被围,黄巾军日夜不停的攻打;张鲁亲自领兵上城抵抗,黄巾军足足攻打了七八日,不能破城。 就在这时,诸葛亮从长安城中发来重要军情,匈奴人调集了精骑五万,纠集鲜卑人、羌人,一共集兵八万,在北地郡一带集结,似乎有进犯长安之意。同时诸葛亮还向赵弘禀报,为了防备匈奴人的进犯,他将调派往各处的农军全部紧急召回长安,随时准备迎战匈奴人。 赵弘得了这个消息,只吓得菊花一紧。他不敢将这个消息告知全军,一旦全军将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会不占之乱。而是只将贾诩召进了中军帐,想贾诩说明了情况,问他怎么办。 贾诩沉吟半晌道:“渠帅,为今之计,只有将计就计了。” “将计就计?” 贾诩道:“渠帅可告知全军,只说为了引诱张鲁出战,向张鲁军散播一个假消息,只说匈奴人来攻打长安来了。然后渠帅领兵缓缓后撤,撤到阳平关。如果张鲁军真的追赶出来,我军正好一战破之,然后命令黄巾死骑和虎豹营,迅速回师,回援长安;如果张鲁军不追击出来,撤到阳平关以后,只知会骑兵兄弟长安的危险局势,让他们速速回援,让步兵扼守阳平关,待破了匈奴人以后,再来攻打汉中,也不为迟。” 赵弘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忽然,赵弘又问道:“能不能再送些金银给那杨松,我军撤往阳平关的时候,最好让他劝张鲁倾巢而出,只要歼灭了张鲁军的主力,就算骑兵全部撤走,步兵也足以攻破汉中。” 贾诩道:“渠帅英明,正当如此。” 当下,赵弘立刻将全军将领都聚集到中军帐,对众将道:“我军连日围攻汉中,损失惨重,我和军师思得一条攻破汉中的妙计,只望众位将军全力相助。” 甘宁、魏延、黄忠、张辽、赵云、庞德、马超、徐晃和高顺等九员将佐一起拱手道:“渠帅但有差遣,属下全力施行!” 赵弘看了一眼众将,故作神秘的道:“我收到了一份重要军情,匈奴人纠集了八万大军在北地郡集结,有进犯长安之意!” 众将一听这话,都吃了一惊,他们的家眷都在长安,一旦长安被匈奴人攻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赵弘忽然一笑,问道:“如果我军以这个理由向阳平关撤军,你们觉得张鲁这狗日的会追杀出来吗?” 魏延仿佛明白了什么,问道:“渠帅欲施欲擒故纵之计耶?” “文长聪明!”赵弘给魏延点赞。 甘宁道:“只是这张鲁被我军给打怕了,只怕诱他不出啊。” 贾诩道:“兴霸放心,渠帅自有妙计。”无论何时何地,贾诩都会树立赵弘的权威。 黄忠道:“渠帅,如果真能诱得张鲁军出城追击,我军可埋伏一支劲旅在张鲁军的侧后,当我军伏击张鲁军主力的时候,这支劲旅可袭击汉中城门,如能攻下汉中城门,破汉中必矣!” “好!汉升妙计!”赵弘问道:“谁愿去做这支劲旅?” 众将纷纷请战。 最后赵弘决定,让庞德率领一千死骑埋伏在汉中城北门外的一片树林之中。 很快,张鲁便接到了匈奴人偷袭长安的消息,但是他没有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众。就在他接到消息的当天,黄巾军又对汉中发动了一次没有奏效的进攻。但是汉中守将杨任杨昂都觉得,黄巾军此番的攻打,没有以前的猛烈,仿佛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 就在黄巾军发动进的第二天,整个黄巾军的大寨忽然呈现出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城头张鲁见了,心中暗道:“这……这黄巾贼寇莫非撤兵了?” 张鲁身旁的杨松不失时机的指着落在黄巾军营寨上的飞鸟道:“主公,黄巾贼寇定然是撤了,不然飞鸟怎么敢在哪里停下?” “莫非流言是真的?”张柳喃喃自语。 杨松凑近问道:“主公,是何流言?” 一旁杨松的弟弟杨任也喃喃自语道:“莫非是匈奴人袭击长安的消息?” 张鲁问道:“你如何知晓?” 杨松的另一个弟弟杨昂道:“此时军中已然传开了。” 杨松问道:“二位将军,你们觉得这消息属实吗?” 杨任道:“多半属实。” “何以见得?”显然,杨松早就和他的两个弟弟杨任杨昂商议定了的。 杨任道:“主公,昨日黄巾贼寇攻打城池正是为了今日之撤军。”说到这里,杨昂看了一眼张鲁,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鲁道:“你接着说下去。” 杨任道:“黄巾贼寇昨日攻城,就是为了今日的撤军,如果没有昨日的攻城,主公一旦发现黄巾贼寇撤军,主公定然挥军猛攻,可是有了昨日的攻城,倒使得主公和全军的将士们犹豫不前了。” 张鲁问杨任道:“那依你之见,是否立刻便要冲杀出去?” 杨任都:“当然如此,如果黄巾贼寇以偏师撤往阳平关,而以主力回援,那我汉中将永无宁日啊!” 张鲁问杨松说道:“杨先生,你意下如何啊?” 杨松沉吟半晌道:“阳平关不可不规复,我军需得立刻出击,万万不可让黄巾贼寇站稳了脚跟。” 张鲁道:“杨任、杨昂!” “末将在!”杨任、杨昂一起拱手道。 “我命你二将立刻点起麾下军马,随我出城杀贼!”张鲁紧了紧身上的衣甲道:“好久未曾上阵杀贼了,此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杨松一愣,他原本还想劝说张鲁出城迎战,以便让张鲁落入黄巾军的伏击,这真的是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不过杨松还是假情假意的道:“主公,还是谨慎为妙。” 张鲁一把接过身后一名亲兵的大砍刀道:“我不向前,谁肯用命!” 当下,张鲁率领着杨任杨昂与三万精锐骑兵,径直向阳平关冲了过去,务必要在黄巾贼寇首尾难顾之时,一举攻下阳平关。 第0231章 返回长安 虽然张鲁的勇气可嘉,但他出城的结果却是可想而知的。 当黄巾军的人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时候,杨任、杨昂当场倒戈,向黄巾军投降。张鲁情知中计,急忙撤军。既然杨任、杨昂都投降了,那留守汉中的杨松也肯定投降了,可是此时的张鲁积极如漏网之鱼,惶惶似丧家之犬,慌不择路的往汉中逃。 到了城门口,杨松不开城门,张鲁走途无路之时,贾诩到了汉中城下,喊道:“张公祺(张鲁字),何不早降啊!” 张鲁死又不敢死,杀又杀不过,只得归降了贾诩。 黄巾军围歼张鲁军的战抖刚刚结束,赵弘悄悄的领着马超、徐晃和高顺所率领的虎豹营,先一步出发,径直往长安而去。贾诩留下处理占据汉中以后的所有事物,所以是贾诩招降张鲁,而不是赵弘。 马超、徐晃和高顺在跟着赵弘回师的路上方才得知,匈奴人真的要来攻打长安了,这让他们既感到兴奋,又有些紧张,最主要的是,他们深切的感觉到,赵弘的智计确实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 因为长安城的四郊已经聚集了从各处赶回来的农军,就是吕蒙也率领两千精锐骑兵赶到了长安城下,所以城中的百姓都在议论,发生了什么事: “是官军杀来了吗?” “没有啊,函谷关、潼关和武关方向都有黄巾军赶来,如果是官军杀来了,起码潼关的黄巾军不会回长安啊……” “莫不是这个黄巾军驻守长安的主将叛乱了?” “不会,这驻守长安的主将是渠帅的小舅子,渠帅最是信任他,他怎么会叛乱呢?” “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皮。如今这乱纷纷的世道,何事能说得准呢?” …… 正当长安城里议论纷纷的时候,匈奴栾提呼厨泉单于率领着八万大军,从北地出发,尽抵渭水北岸。 也就在长安城的百姓一日数惊之时,赵弘与虎豹营的人马,日夜赶路,只用了七天的时间,终于回到了长安城。 长安的百姓一见到被匹夫微黑,风尘仆仆,却精神饱满的赵弘和浩浩荡荡开进城的黄巾骑兵,立时人心安定了下来,就是那些已经将行李清理打包妥当的百姓的人心也开始驻足观望了。 在长安城的中军府中,赵弘见到了诸葛亮和吕蒙,赵弘一愣,问吕蒙道:“子明,你不在玉壁,到长安来做什么?” 吕蒙道:“长安危机,属下特来救援。” 赵弘道:“这里用不着你,你赶紧回玉壁。” 吕蒙道:“渠帅放心,属下已经在玉壁做了万全的准备。” 赵弘问道:“如果现在袁绍军攻打玉壁,如何是好?” 吕蒙道:“渠帅直请放心,解良与玉壁之间相隔不远,属下已经在解良和玉壁两座城池之间修筑了三道甬道,左右两条甬道行军,中间一条甬道走民,两座城池之间可以相互救援,如果解良或者是玉壁失守了一座,另一座城池可以立刻立刻封闭甬道,独立防守;城中的饮水和粮食可供应城中的兵士一年之用,并且属下在黄河东岸可以登岸的地方部署的一千弓弩手,匈奴人想进攻玉壁,绝无可能。至于袁绍的军马来攻打,黄、裴二位将军防守足矣。” 既然吕蒙已经将玉壁的防御部署得这般的周全,赵弘也就不说什么快了,而是问诸葛亮道:“匈奴人到了哪里?” 诸葛亮答道:“渭水北岸。” 赵弘想了想道:“孔明、子明,明日一早,你们陪我去渭水南岸会一会匈奴人的单于。” 吕蒙显得有些担忧的道:“渠帅,你虽然回来了,可是我军的兵马多是农军,防守有余,进攻,只怕不是匈奴人的对手吧!” 诸葛亮道:“子明,我觉得渠帅所言才是正理。如果让匈奴人过了渭水,那咱们的屯田就都毁了。” 吕蒙问道:“如果匈奴人杀过来,如何是好?” 赵弘问诸葛亮道:“匈奴人在北岸驻扎了多久了?” 诸葛亮道:“三日前就到了。” 赵弘都:“三天的时间,匈奴人却不敢过河,这说明他对我军在长安的实力还拿不准,所以现在别说虎豹营和你子明的三千人马在长安,就是我赵弘一个兵没有,也必须去会会匈奴人的单于。” 诸葛亮拱手道:“渠帅,属下赞成渠帅所言,现在不能示弱,不但不能示弱,还要示强,一旦示弱,匈奴人放胆过了渭水,全盘皆休。” 吕蒙想了想道:“成,孔明,明日里你在长安城里守着,我陪渠帅去会会匈奴的单于。” 诸葛亮沉吟了半晌,道:“渠帅,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只管说。” 诸葛亮看了一眼吕蒙,又看了一眼赵弘,然后道:“渠帅明日去会匈奴单于,只带子明和两个护卫去便足矣,不要一兵一卒跟随才能使得匈奴人不敢过河。” 吕蒙听了诸葛亮的话,先有些吃惊,但转念又一想,确实有理,道:“渠帅,孔明说得有理,明日就属下陪着渠帅去。” 诸葛亮道:“渠帅去了,属下就让城中所有的骑兵,每骑的马尾系上一根树枝,让他们来回左右的奔跑,造成漫天的烟尘,让匈奴人误以为我军已经做好了一举歼灭匈奴人的准备。” “就这么定了!”赵弘微微颔首:“只要能将匈奴人稳住个五天到十天,文和先生会率领大军返回。” 当天晚上,赵弘又将自己的三个夫人召聚在一起,对他们说:“明天一早,你们就上街去采购过物品,一定要像平日里一样,不能露出半分怯色!” 刘钰道:“夫君只管放心,奴家也是见过风浪的人。” 诸葛若雪道:“夫君,吕姐姐眼瞧着就要生产了,明日里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不行!”赵弘道:“越是这样,他越要去,只要她出现在了长安街头,长安的百姓立时就会镇静下来,不至于出现混乱。若雪,明日里你就陪着吕香在医馆附近采购小孩子的衣物用品,如果真的要生了,可以立刻转进医馆。”说到这里,赵弘顿了顿,面色凝重的道:“三位夫人,长安是我黄巾军的根基,长安如果失守,咱们恐怕就得手拉手排成队的被官军千刀万剐,何去何从,你们好自为之。” 刘钰、吕香和诸葛若雪这是第一次见到赵弘这般模样,他们知道情势已然十分危急,三位夫人一同拱手道:“奴家谨遵夫君将令!” 第0232章 虚张声势 清晨,晨曦透过黎明的天空,唤醒了沉睡的大地。赵弘、吕蒙、断肆和孟寒潇四人各骑一匹骏马——孟寒潇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擎着一面“赵”字大纛旗,径直奔到匈奴军驻扎的渭水南岸,站在一个紧临渭水的土包上眺望对岸的匈奴军营。 匈奴人的巡哨人马很快就发现了这面“赵”字大纛旗,一时间无数的匈奴骑兵涌到渭水岸边,注视着这面大旗下的四员骑兵。 赵弘与吕蒙在前面,断肆与孟寒潇在后面。吕蒙一手捻着马缰,一手握着马鞭,对匈奴人的大营指指点点,同时在和赵弘说话。显然这是吕蒙在给赵弘介绍匈奴军营的情况。 睡梦中被惊醒的栾提呼厨泉单于在一群匈奴头领的簇拥下赶到了渭水岸边,不一会儿,刘备也和关羽张飞到达了渭水岸边。 赵弘一眼就认出河对岸的刘备,心中暗道:“偷袭长安这一定是刘大耳朵给匈奴人献的计!” 紧接着,赵弘看见刘备在和一个人说话,并且态度毕恭毕敬,赵弘猜想,这人应当就是匈奴单于了。 栾提呼厨泉单于问道:“这是何人?” 匈奴头领都不知道。 刘备道:“回禀大单于,这人便是黄巾贼寇的贼首赵弘。” “哦?”栾提呼厨泉单于道:“你不是说他去汉中,不在长安吗?” “大单于,匈奴大军浩浩荡荡的南下,这赵弘怎会不知道呢?”刘备道:“他一定是从汉中赶回来的。” “那就是说他的大军也回来了?” 刘备道:“大单于,他的人马赶回来正好。” 栾提呼厨泉单于斜眼瞥了一回刘备:“他有了防备,你想让我的匈奴勇士白白的丧命吗?” 刘备道:“大单于息怒。就算黄巾贼寇从汉中回来,那也必然疲惫不堪,以大单于的英名,以大匈奴勇士的善战,以休整完备之军,去攻打来回奔波的疲惫之众,焉有不胜之理?” 栾提呼厨泉单于左右看了一眼身旁的众头领,问道:“你们以为如何啊?” “杀过去,攻破长安城,抢钱,抢粮,抢娘们!” “对,杀过去,杀过去什么都有了!” “大单于,既然这赵弘回来了,他定然有防备,不可孟浪行事啊!” 一个头领斜了一眼刘备,对栾提呼厨泉单于道:“大单于,我军没有必要替别人去火中取栗!” …… 一时间匈奴众头领众说纷纭。 忽然,不知什么时候,赵弘等四人竟然到了渭水边上,赵弘身上的甲胄在初升的太阳的阳光照耀下烨烨生辉。赵弘手搭凉棚,指着栾提呼厨泉单于一行人道:“来的可是匈奴的大单于啊?” 栾提呼厨泉单于问通事道:“他在说什么?” 通事翻译道:“他问来的是不是伟大的匈奴大单于。” “你回答他,正是!” 那通事对着赵弘喊道:“来的正是伟大的昆仑神在人间的使者大单于!” 赵弘微微一笑道:“大单于虽然不请自来,却也是远道来的客人,虽然我长安城的百姓如今还穷困得紧,但是要好好招待一番大单于,与大单于麾下的八万兄弟,还是做得到的,如今酒菜都已经摆上捉了,只请大单于和兄弟们入席了!” 这时,孟寒潇单手挥动碗口粗细的大纛旗旗杆,瞬息之间,赵弘方才立马的土包后面的树林中尘头大起,但见骑兵步兵,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刘备凑近栾提呼厨泉单于都:“这黄巾贼寇最是诡计多端,这林子里虽然尘土大起,兵马往来不绝,这多半是这贼首的疑兵之计,大单于不可中了他的诡计啊!” 栾提呼厨泉单于听了刘备的话,也不禁犹豫起来。 赵弘看见刘备在和匈奴单于说话,心中暗道:“这刘大耳朵肯定是在给匈奴人出点子。日防夜防,家贼最是难防。”于是道:“哟,这不是刘玄德吗?怎么,你堂堂大汉皇叔也做了大单于的臣子了?既然你是大汉的皇叔,就应该为我们汉人与匈奴人的和睦相处做出些贡献,可是你却为了一己私利,挑动汉匈厮杀,你哪里是什么大汉皇叔,分明就是汉贼汉奸!今日里你可以挑动大单于南下长安,就算让你的诡计成功,占了长安城,谁敢信你明日就不会再挑动袁绍去攻打匈奴呢?” 刘备被赵弘的话气得面色通红,他看了一眼栾提呼厨泉单于,他知道,那通事定然将赵弘的话读翻译给栾提呼厨泉单于知道了,也道:“赵弘,你举兵造反,戕官害民,分明就是汉贼,却诬陷他人为贼,好手段,好口才啊!” 赵弘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投靠曹操,却联合我军击败了曹操,你投靠袁绍,你又在并州叛乱,杀了袁绍的侄儿,并州刺史高干,今日里你又联合匈奴的大单于,谁敢保证你不会旧病复发,又联合其他的汉官汉将来图谋大单于呢?” 赵弘说的这些话,有些真有些假,但是刘备袭杀并州刺史高干的事匈奴大小头领都是知道的。当通事将这些话翻译给栾提呼厨泉单于和匈奴大小头领知道以后,匈奴众头领都向刘备头来了目光,头来了不信任的目光。 关羽策马凑近刘备道:“大哥,情势不妙,不要再和这姓赵的打嘴巴官司了,小心祸起肘腋啊!” 刘备猛然想起当初和曹操在徐州联兵合击赵弘的时候就出过这样的事情,如果再和这赵弘继续争论下去,只怕会重蹈覆辙啊。当下叫道:“赵弘,你休得在此饶舌,如果你守得住长安城,那就等着大单于来取,如果你守不住长安,还是赶紧的离去,免得生灵涂炭!” “哈哈哈……”赵弘仰头大笑道:“刘玄德,我已经备下了大席,只看这匈奴单于有没有胆量过来取了!”说罢,赵弘冲着栾提呼厨泉单于拱手道:“大单于,我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只等大单于架起浮桥,过河来赴宴,只看大单于有没有这个胆量!”说罢,赵弘对孟寒潇一挥手,孟寒潇大纛旗传令,方才在树林中的烟尘渐渐退去,显然是埋伏在林中的伏兵都撤了。 赵弘又一拱手:“恭候大单于的大驾!”说罢,拨转马头,吕蒙、断肆和孟寒潇跟在赵弘的身后,扬长而去。 第0233章 全歼刘备 在赵弘转身而去的时候,紧跟在赵弘身后的孟寒潇低声问道:“渠帅,真的让兄弟们后撤三十里,等着这匈奴人过河吗?” “他们敢过吗?”赵弘冷笑一声吼道:“再者说来,你们的渠帅我有那么傻吗?如果他们真的敢过,他们搭建浮桥的时候咱们不动手,只要他们过河,咱们就半渡而击之。另外老子在上游已经备下了火船,那是给他们准备的一道硬菜!老子不是宋襄公,不会行那蠢猪一般的仁义。” 正如赵弘随预料的那样,栾提呼厨泉单于确实不敢动了,因为他既不知道河对岸黄巾军的真正实力,又怕自己做了第二个高干。但是他也不敢撤军,一旦撤军,那他大单于的威信就会受到极大的损伤,其他的匈奴头领就会对他发起挑战,目的就是夺取大单于的位置。 进退两难的栾提呼厨泉单于现在是恨透了刘备,就是这狗屁大汉皇叔撺掇的自己,使得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栾提呼厨泉单于思前想后,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让刘备先领军过河。如果刘备遭到了黄巾军的伏击,那起码可以证明自己有先见之明;如果刘备没有遭到伏击,黄巾军不过是故弄玄虚,他再摔大军过河也不迟。 这是这位匈奴大单于如今唯一的办法。 次日,栾提呼厨泉单于下令,以刘备所部为匈奴大军的前部前锋,先行过河,攻打长安。 有过一日,一大早上,在土包上的赵弘远远看见匈奴人开始在渭河上架浮桥了,心中难免一紧,但脸上却表现得从容淡定,只是微微一笑,问吕蒙道:“子明,你觉得匈奴人真的敢过渭河吗?” 吕蒙道:“回禀渠帅,以属下之见,他们一定会过。” “何以见得?” 吕蒙道:“渠帅,您想想,如果是您,率领大军到了渭河北岸,能不过河吗?就算摸不准河对岸的敌军到底有多少,起码得过河来试探试探。” 赵弘微微颔首,问道:“那你觉得……” 吕蒙不待赵弘将话问完,道:“小股匈奴兵马过河,请渠帅下令,务必全部歼灭,不使一人一骑返回北岸,但不要下令烧毁浮桥。” 赵弘看了一眼吕蒙,现在吕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汝南吵吵着要加入黄巾军的小屁孩了,而是一员能够独当一面的黄巾军猛将了。于是道:“那就照你说的去办,我连着赶了几日的路,疲惫得很,我去土坡下面休息休息,这里就全交给你了。” 吕蒙果决的拱手道:“属下遵命!” 匈奴人在渭河上一共架了三座浮桥,约莫就在中午时分,刘备、关羽和张飞各率一支人马,分别从三座浮桥上渡过渭河,抵达了渭河南岸。 刘备、关羽和张飞三支人马都是刘备从并州领来的残兵,总数不过三千余人。刘关张三人过了渭河以后,汇合在一处。 张飞哇哇叫道:“大哥,莫非长安城真的没有黄巾贼寇吗?” 关羽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转了个化,警惕的环顾四周道:“三弟,不可大意,这赵弘用兵向来诡计多端,小心提防,谨防有诈。” 刘备面无表情的道:“立刻树立营寨,迎接匈奴大军过河!” 关羽、张飞齐道:“遵命!” 正当刘备军马准备在渭水南岸建立营寨的时候,一阵只震得大地仿佛都在颤抖的马蹄声猛然间炸响了起来,刘备兵士惊慌失措的寻声四望,但见一支人和马读都着铁甲的黑色骑兵,一字排开,犹如一堵黑色的墙壁,从刘备军的西面排山倒海般压顶杀来。刘备人马虽有防备,可是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这是天下无敌的袁绍重铠骑兵! 难道……难道这黄巾贼寇和袁本初是一伙的! 可是,马超、徐晃和高顺所率领的黄巾军虎豹骑没有给刘备、关羽、张飞和他们麾下的兵士惊诧的时间, 铁骑汹涌,迎头冲击。 为何北岸的匈奴大单于栾提呼厨泉也被惊呆了,袁绍的重铠骑兵怎么会出现在,或者说是帮着黄巾贼寇呢? 这……这不合常识啊! 可是这不合常识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就这么活生生的发生在了八万匈奴大军的面前。 这正是赵弘回援长安率领虎豹骑而不带黄巾死骑的重要原因: 狐假虎威。 黄巾军虎豹骑两千骑为一个轮次,一波又一波地发动强力冲锋,轮番向刘备的残军冲杀。 刘备的军马原本就是袁绍的手下败将,是被袁绍从并州驱赶入匈奴的?对于刘备军听到“袁军”两个字便是谈虎色变,如今见了袁军中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重铠骑兵,焉能不魂飞魄散? 不消一顿饭的功夫,刘备全军覆灭, 亏得关羽、张飞奋力死战,终于护着刘备冲杀了出去,狼狈不堪的沿着浮桥,逃过了渭河。 正当所有的匈奴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的时候,但见“赵”字大纛旗又开始左右挥动,从一个小山包的后面转出了两千多农军,这些农军又的是黄巾军的服色,有的是百姓服色。他们不是出来打扫战场的,也不是出来救护伤兵的,他们竟然利用刘备军搭建营寨的材料,开始在渭河上架起浮桥来了。 孟寒潇见到这一幕,急忙去唤正躺在一张羊皮上小酣的赵弘:“渠帅,渠帅,吕……吕将军竟然在渭河上架设浮桥了。” 赵弘一愣,心中暗道:“这子明要做什么?”他从羊皮上起身,走上小土包,但见吕蒙骑着马,踏着满地的鲜血和尸骸,小跑到了渭河边,只见吕蒙在和河对岸的匈奴大单于在说话,却听不见在说什么。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忽然只见八万匈奴骑兵竟然后撤了,而且撤退得十分的慌张,十分的狼狈。 这一下赵弘的好奇心被吕蒙给勾起来了,他对孟寒潇都:“龙藤,去将子明叫来,老子要好好的问问他,他到底和匈奴人说什么,匈奴人竟然退了?” 赵弘都好奇,这断肆和孟寒潇能不好奇吗?孟寒潇道:“属下遵命!”话音未落,孟寒潇已然跃上了马鞍,冲着吕蒙飞奔而去。 第0234章 吓退匈奴 赵弘见到了吕蒙,上下打量了一番吕蒙,问道:“他妈的,你和匈奴单于说了什么,他怎么就夹着尾巴逃了呢?” 吕蒙笑道:“回禀渠帅,属下没说什么?” “放屁!”赵弘笑骂道:“肯定说了,老实交代,你到底和那匈奴单于说了什么?” 吕蒙想了想,就是想得自己都笑了。 孟寒潇道:“子明将军,快说,快说。” 断肆原本话就少,自从折了一只手臂以后,话语就越发的少了,他只想将自己的单手刀法练习得更好一些,好好的护卫赵弘的周全,其他的事他觉得都不该自己关心。 吕蒙对赵弘道:“属下到了渭河边质问那匈奴单于:‘我家渠帅有言在先,只请你们匈奴大军筵席,你匈奴单于为何让一只狗先闯进筵席?既然你匈奴单于不讲信义,那也就怪不得我家渠帅打狗不看主人了!’。” “这话问的好。”断肆且忍不住赞叹。 孟寒潇问道:“那这匈奴单于如何回答?” 吕蒙道:“那匈奴单于的手下问属下:‘你家头领到底要如何?’。” 赵弘一听这话,微微一笑:“他来偷袭我黄巾军的长安,反而问我要如何,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吕蒙道:“渠帅,属下也是这样反问他的。” 孟寒潇问道:“那这匈奴单于怎么回答的?” 吕蒙道:“我没等他回答,就又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只架了三座浮桥,容不得你的八万大军过河啊?没关系,我家渠帅大量,已经备下人马,专门为渠帅搭建浮桥,只请大单于过河!’。” 赵弘笑道:“子明啊,你把这大单于吓到了,他以为你是要率军过河与他厮杀,所以他就后退了。” 吕蒙道:“渠帅所料不差。不过那大单于临走还问了属下一句话。” “什么话?”赵弘问道。 “他问属下:‘你们黄巾贼寇什么时候和袁绍勾结到了一起。’。” “那你怎么说的?” 吕蒙愣了愣,做了个鬼脸,问赵弘道:“渠帅,你猜猜,属下怎么回答的?” 赵弘道:“这哪里知道?” 这时,只听他们的身后一人道:“招待你大单于,我们汉家儿郎,人人皆有尽地主之谊之责。” 众人回头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镇守长安城的诸葛亮。 吕蒙笑道:“孔明啊孔明,你亏得是我吕子明的好兄弟,你要是咱们黄巾军的敌人,那俺吕蒙还真怕斗你不过啊。” 赵弘问道:“孔明,你怎么来了?” 诸葛亮笑道:“禀报渠帅,来的不止属下一人。” “还有谁?” 赵弘再看时,从一片树林之中闪出了三员将佐,这三员将佐不是别人,正是统帅黄巾死骑的张辽、赵云和庞德。 “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赵弘问道:“文和先生回来了吗?” 张辽拱手道:“回禀渠帅,军师留在汉中,正在处理汉中局势,我等在汉中当地人的引导下,走斜谷小路,提前三天到了长安。” 赵弘一听黄巾死骑回来了,虽然人不多,但是黄巾军最精锐的两支骑兵都到了,他便有了将这支匈奴骑兵彻底消灭的打算。只要彻底消灭了这支匈奴骑兵,日后在与袁绍争夺中原的时候才不会又后顾之忧。 诸葛亮见赵弘陷入了沉思,凑近一步问道:“渠帅是否有剿灭这支匈奴人马的心思?” 赵弘道:“有又怎样?这匈奴大单于被子明给吓坏了,只怕他不敢再渡河来和我军决战了,如果我军过河去追,就算能将这支匈奴人马击溃,也不能将其全部歼灭啊。” 吕蒙道:“渠帅,这可不能埋怨属下,那个知道,他们黄巾死骑会回来的这般快啊。” “我没埋怨你。”说着,赵弘长叹了一声:“只是失去了这次机会,太可惜了。” 诸葛亮道:“渠帅,亮有一计,可让这匈奴单于放胆的过河来,与我军血战一场。” “有计还不快说。” 诸葛亮道:“只问渠帅可有把握全歼这支匈奴人马?” 赵弘道:“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加起来有一万骑上下,少壮营加上农军,还有子明从玉壁带来的人马,总数也不在六万以下,只要咱们用兵得法,不怕不能一战将这匈奴人歼灭。” 马超试探性的问道:“渠帅,匈奴骑兵彪悍异常,属下之见,莫如等甘兴霸的三万步兵到了,再诱这匈奴人过河吧?” “不行!”赵弘断然道:“这匈奴单于不是呆鸟,他敢来偷袭长安,那也是算计好了我军主力返回长安的时间的,如果等兴霸兄他们回来,只怕这匈奴单于就再也不会过河了。孔明说说,怎么能引诱这匈奴单于过河?” 诸葛亮道:“派一死士去匈奴人的军中诈降,将我军的虚实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这匈奴大单于,然后长安城中浓烟滚滚,渠帅忽然撤军,当然,撤军之前要悄悄的烧毁浮桥,只有悄悄的烧毁浮桥,才会让匈奴人相信我军心虚。”说到这里,诸葛亮又补充道:“当然,撤军与烧毁浮桥之前,还要渠帅在渭水河边耀武扬威一番,不然生性多疑的匈奴人是不会相信的。” 张辽暗自嘀咕道:“这一战的成败关键就在死士,这死士只怕不好找,明知是死,谁又肯去呢?” 诸葛亮道:“文远将军,名为死士,是保有必死之心的舌辩之士。渠帅,我荐一人,可做此番诈降的死士?” “谁?” “姜傲姜志东。” “不行。”赵弘一口反对:“志东跟着我们从徐州一路杀到关中,文和先生说,他在远征的时候是立了大功了,就算这一回不能全歼这支匈奴人,也不能让他去冒这样的风险。孔明,成大事固然重要,袍泽兄弟的性命,更是重要!” “渠帅,就让属下去为黄巾军再立一功吧!”一个小将从小土包下上来,这员小将不是别人,正是姜傲姜志东。 “我说了不行就不行!”赵弘断喝一声:“谁让你上土包来的,下去!” 姜傲看了一眼诸葛亮,诸葛亮对他做了个眼色,姜傲又退下了去。诸葛亮走近赵弘,道:“渠帅,属下记得有一次你吟诵了两句诗,是这样说的:‘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如今我黄巾兄弟,人人肯为黄巾大业抛头颅洒热血,这是渠帅的荣幸,更是我黄巾军的荣幸。如果不将这支匈奴人灭了,他们就是永远钉在我黄巾军侧后的一根钉子,后让我们黄巾军如芒在背,寝食难安的!错过了此番机会,我黄巾军将难以东出潼关、函谷关与袁绍一争天下啊!” 第0235章 赵弘的隐忧 这日深夜,姜傲身着夜行衣,离了黄巾军,径直往渭水河边去了。 姜傲过了浮桥不远,便被巡哨的匈奴骑兵生擒,姜傲自称有要事要面见大单于,于是巡哨的匈奴骑兵便将姜傲押进了匈奴单于大帐。 姜傲出发的时候,赵弘要敬他一碗壮行酒,姜傲笑道:“渠帅,你敬的这酒我咋觉得像是断头酒呢?算了算了,这就还是等咱回来了当庆功酒吃吧,吃得踏实。” 诸葛亮道:“渠帅,志东不益吃酒,只怕被匈奴人闻到了嘴中的酒味,那就不像是做反水的人。” “罢!”赵弘道:“那就等你回来了,好好的吃上一回庆功酒。” 姜傲去后,诸葛亮连夜赶回长安,布置在长安防务,同时要安抚百姓,以免百姓慌乱,自乱阵脚。 赵弘和吕蒙就睡在一顶军帐之中,随时有在河边探查的斥候回来禀报匈奴人动静,同时准备明日一早去渭水河边对匈奴人耀武扬威。 因为白天赵弘小酣了一番,所以并不是十分的困倦,躺在行军床上久久不能成眠。更兼那吕蒙鼾声如雷,更是让赵弘难以入睡。 人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如今东汉末年的历史因为他赵弘穿越而偏离史书记载的轨道,今后会怎么发展,难以预料。 如果袁绍南下灭了曹操,灭了刘表,江东的孙权就肯定难以立足。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就社会根基而言,袁绍比曹操要牢固得多,可以说整个天下的世家大族都是支持袁绍的。袁绍称王,没有引发世家大族的反对就证明了这一点。 曹操称王的会后,荀彧是极力反对的,所以曹操送了个空盒子给他,要他闭嘴。有人说荀彧是误解了曹操的用意,以为是容不下自己了,因而自杀。赵弘觉得不是荀彧误解了,恰恰是熏晕没有误解,但又无力回天,才选择了以死明志。 一旦袁绍覆灭了曹刘孙三家,他赵弘的黄巾军有以一隅之力对抗袁绍天下之兵的能力吗? 孰难预料。 如果不是匈奴人突然南下,赵弘原本是要乘着袁绍南下之时袭取晋阳,抢占并州,对袁绍的老窝构成威胁,让他无法全力南下的。 诸葛亮说得不错,这一次必须乘着这一次机会,给匈奴人一个狠狠教训,让他们从今往后提起黄巾军就心惊肉跳,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赵弘向睡在一旁的吕蒙看了过去。今天吕蒙在渭水上架设浮桥,虽然吓退了匈奴人,确实有独当一面的本事,但是也从这件事上面看出了吕蒙骄横跋扈的一面,我赵弘可就在你吕蒙的身后啊,做这样冒险的决定,你吕蒙该不该向我赵弘事先禀报一声?不说禀报,起码得知会一下吧。要是这八万匈奴人真的冲杀过来,你吕蒙准备怎么向我交代? 当然,这些赵弘都能包容,但是赵弘也想过,等歼灭了匈奴大军以后,他还是要警告警告自己这个小舅子的,任其发展下去,无论是对黄巾军,还是对他吕蒙个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绝对不是赵弘怕吕蒙功高盖主,而是确确实实的为了吕蒙好,放纵吕蒙最后不得善终,在史书所记载的历史上是有证明的。 东吴有四任上游统帅:周瑜、鲁肃、吕蒙和陆逊。 周瑜最大的功绩是赤壁之战,击败了曹操八十三万大军; 鲁肃最大的功绩是联合刘备,但是丢了荆州; 吕蒙最大的功绩是收复荆州; 陆逊的功绩是夷陵之战,击败了刘备。 周瑜在赤壁之战后的两年,准备东进攻打刘璋的时候病亡,而吕蒙也在收复荆州,袭杀关羽的当年也病逝了,这是巧合吗?这绝对不是巧合,既不是病死,但两个统帅又都在英年早逝,你就只有一种可能,被人谋杀。 至于《三国演义》上说什么周瑜是被诸葛亮气死的;吕蒙是被关羽的鬼魂索命,这纯粹是瞎扯淡。 那是谁谋杀了两人东吴的上游统帅呢?那谁又有这个能力可以谋杀他们呢? 不用多说,就是孙权这个腹黑小阴逼。 周瑜是孙权哥哥留下的旧部,又击败了傲视天下的曹操,什么叫功高盖主?这就是功高盖主! 前朝宿将加不世之功,任谁是主公不会忌惮? 正当周瑜要再接再厉,再立新功的时候,忽然,病死了。可以试想,如果周瑜真的入川,平定了刘璋,那会是什么情况?周瑜很有可能成为东吴版的曹操或者是桓温。 孙权为了防止周瑜的旧部拥戴周瑜的儿子,最后将周瑜的两个儿子都踢出了官场。 看看晋朝的历史,东吴的很多官员的后人在东晋的官场上纵横一时,比如甘宁的后人,比如陆逊的后人,比如周魴的后人,比如顾雍的后人,有周瑜的后人吗? 再说吕蒙。吕蒙的功劳虽然比不上周瑜,可是他却是解决了东吴的历史遗留问题,保障了东吴的国家安全,这样的大功虽然比不上周瑜,但比鲁肃那是呀强得多了,更兼这吕蒙的性格比周瑜要跋扈得多,谁性格越跋扈谁就死得越快。 试想,如果夷陵之战是吕蒙指挥,并取得胜利,那整个东吴上下,谁还能控制吕蒙? 有人或许会说,陆逊胜了夷陵之战不是没什么事吗?不是还做了东吴的丞相吗? 那不是孙权不敢阴陆逊,而是陆逊的背景太硬了,要动陆逊,那就等于和整个江东的世家大族为敌,孙权想动陆逊,得有个全盘的考虑。最后孙权也正是这样做的,利用太子和鲁王之争,将整个江东的世家大族几乎是连根拔起,陆逊最后也落得个狱中被逼死的下场。 孙权可以称得上是三国史上的第一号小阴逼。 赵弘不想做孙权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所以他必须打压一下吕蒙。想到这里,赵弘不禁觉得有些悲哀,别说现在他的事业还没有成功,就算是成功了,他也不想像刘邦朱元璋那样去屠戮功臣,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可能以个人的意志去转变。 等着吧,等这一回灭了匈奴人,如果袁绍南下成功,他就会乘着袁绍来不及消化荆州,进取江东的时候,东进攻取并州,从战略上协助一把孙权;如果袁绍兵败,那短时间内袁绍将不可能有太大的作为,他也不会进取并州,让袁绍前后受敌给曹操、刘表和孙权进取中原的机会。 那么他赵弘就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整治一下内部。 一个人吃得太多但是不好好的运动运动,那只会长一身的肥膘出来。 肥膘对于身体的健康是没有任何益处的。 第0236章 姜傲诈降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赵弘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刚睡着不久,断肆进得帐来。 吕蒙猛然惊醒:“什么事?” 断肆惜字如金的道:“有消息了。” 赵弘隐隐约约听到“有消息”三个字,也惊醒过来,问道:“什么消息?” “匈奴人正在调动人马。”无论什么时候,断肆都不改简练的风格。 赵弘愣了愣,赶紧起身,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然后领着断肆、孟寒潇纵马到了渭水河边,见有一小队匈奴骑兵正在渭水北岸眺望自己的营寨。显然,这支匈奴骑兵是来查勘情况的,后来赵弘又陆续接到情报,以赵弘这里为中心,渭河北岸的上游下游都有匈奴人的稍探,尤其是长安方向,匈奴人的游骑尤其多。 赵弘低声问吕蒙道:“子明,你觉得志东哪里成了吗?” 吕蒙道:“回禀渠帅,八九成是成了,不然匈奴人不会来查勘。” 赵弘摇了摇头道:“我看未必啊,至少没有八九成,顶多三四成。” 吕蒙道:“那就请渠帅依计而行,助志东兄弟一臂之力吧。” 赵弘策马上前,对渭水对岸的匈奴骑兵喊道:“怎么,你们的匈奴大单于不敢来我长安做客啊?” 这些匈奴骑兵都识得这说话的是汉人的头领,但是他说的什么,这些匈奴骑兵却听不懂赵弘在喊什么,却听不懂。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栾提呼厨泉单于在一群兵将的簇拥下到了渭水北岸。赵弘笑问道:“这渭水河上架起了五座浮桥,大单于准备什么时候来我长安做客啊?” 通事将赵弘的话翻译给了栾提呼厨泉单于听后,栾提厨泉单于思索片刻,笑道:“既然你赵头领这般的殷勤相待,那我八万匈奴健儿,今日夜里便过河,如何啊?” 赵弘一听这话,心中暗道:“好了好了,考验演技的时候来了!”此时的赵弘必须装出一副外强中干,鸭子死了,那嘴巴还是硬着的模样,挤出笑容道:“那在下现在就去准备,只请大单于不要失言哦。” 栾提厨泉单于笑道:“赵头领放心,不会让你空等一场的!” 赵弘立刻调转马头,领着吕蒙、断肆和孟寒潇扬长而去。 栾提厨泉单于返回大帐后,命人将五花大绑的姜傲押解到他的面前,当着众多的匈奴头领问姜傲道:“你说黄巾军在渭水南面只有四千人马,可是为何今日他在南岸还要请我去做客啊?” 刘备全军覆没,他不敢再回匈奴军中,过了渭水之后,乘着混乱,往北而去。 姜傲一听这话,心中暗喜:“成了成了。”脸上却一副不屑的神色道:“大单于,我劝你赶紧撤兵,你不是赵弘的对手。” “你说什么?”一个匈奴头领听了通事的翻译,抓着一柄切羊肉的短刀到了姜傲的面前道:“老爷今日将你做羊羔子剐了来吃!” “说什么?”姜傲问通事。 通事回答:“头领要吃了你!” “哈哈,”姜傲面无惧色的看着那匈奴头领道:“难道你们匈奴人欺辱我一个被绑着的人吗?” 那匈奴头领听了通事的翻译,举起手中的短刀,便要捅杀姜傲。 栾提厨泉单于喝道:“退下,别人汉人小看了我等!” 那头领气冲冲的退下以后,栾提厨泉单于看着姜傲的双眼道:“你再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背叛赵弘。” 姜傲知道,这个匈奴单于之所以要再听一遍自己背叛黄巾军,将黄巾军的嫡系都告诉他们匈奴人的目的就是想从自己的话语中听出什么破绽。接着又听栾提厨泉单于对通事说了一句话,姜傲猜想,这定然是要这个通事将自己的话,一个字都不许改动的翻译给他听。 姜傲道:“在下原本是汝南大族,姜尚的后人,那赵弘领着黄巾贼寇进入了汝南之后,杀人放火,将汝南的世家大族都赶尽杀绝了。当时在下只有九岁,他见在下生得俊俏可爱,留在他的身边,日夜的欺辱在下。后来或许是在下成人了,也或许是啊厌烦了,还或许是身边来了什么别的年青俊俏的孩儿,他就将在下编入了黄巾军中,阵阵都要我等冲在前面去送死。如今既然大单于来了,在下奉诸葛先生的将令,来联络大单于,共诛贼寇。” 栾提厨泉单于对那通事又说了一番话。 那通事问姜傲道:“你说那赵弘欺辱你,他是如何欺辱你?” 姜傲看了看帐中的匈奴头领,羞涩的低下头去不说话。 “大单于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姜傲道:“这事说不得,说不得。” “有什么事说不得,你只管说活。” 姜傲犹豫了半晌,方才道:“大单于,在我们世家大族之中,好男色,那是一种风雅之事,那赵弘以为凭着手中的军马就是世家大族了,也想附庸风雅……”说到这里,姜傲便不再往下说了。他不说不是没有事先编好瞎话,而是有些时候说假话骗人就要点到为止,要留给受骗人自己脑补的空间,他越是脑补才越会上当受骗。 这是姜傲总结的经验。 说赵弘好男色欺辱姜傲,是诸葛亮教授给姜傲的,别说匈奴的寻常奴隶百姓不知道这事,就是这帐中的匈奴头领也未必人人都知道,但是这男色之风,在世家大族之中却是公开的秘密。诸葛亮料定,这位匈奴大单于肯定知道,而诸葛亮编这个作为瞎话,就是利用了很多人对这事的不了解不理解,这样也给了姜傲自由发挥的空间。 “好男色?”一个匈奴头领问道:“他赵弘也是个男人,他怎么去好男色呢?” 栾提厨泉单于对那头领说了一番匈奴,整个帐中的匈奴头领都看着姜傲哈哈大笑。 姜傲赶紧低下头去,装作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不敢去看他们,但是姜傲心中暗道:“狗日的,有你们哭的时候!” 栾提厨泉单于又问姜傲:“那这个什么诸葛亮准备何时动手?” 姜傲做出一副算日子的模样道:“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诸葛先生就会动手。” “今天晚上?”栾提厨泉单于沉思良久:“有何为证?” 姜傲道:“大单于今天晚上只看长安城方向,一看便什么都知道了!但是到时只望大单于务必出兵接应,不然诸葛先生孤掌难鸣啊!” 第0237章 直趋长安 子夜时分,渭河河水无声无息地流淌在关中大地上,在晚风的抚摸下,河水荡起了无数的涟漪,犹如一条条墨黑的绸子。 忽然,巡哨的匈奴骑兵看见长安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栾提厨泉单于得了禀报,那一刻小心肝都提到了嗓子眼,长安,长安,仿佛长安就要落入到他们匈奴人的手中了,匈奴人做了几百年的入主中原的梦想仿佛就要实现了…… 等等,不能急!栾提厨泉单于稳住荡漾的心神,命令五小队匈奴骑兵,分作五路过河去查探黄巾军的动向。 匈奴众头领得知长安火起,也都跃跃欲试,都只盼着大单于一声令下,他们就冲过渭河,杀进长安,饱饱的抢掠一番。 可是,大单于却在等着游骑的探报,这让许多头领觉得大单于老了,胆子越来越小了。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一个探查的游骑兵回来,向栾提厨泉单于禀报道:“禀报大单于,渭河南岸,没有发现一个黄巾贼寇,并且,我军过河探查的时候,发现黄巾贼寇正准备烧毁浮桥,被我游骑杀散了!” 栾提厨泉单于一听黄巾贼寇在烧毁浮桥,心中顿时狂喜,这显然是黄巾贼寇心虚的表现。顿时之间,栾提厨泉单于双眼充血,闪着嗜血的红光,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将孔武有力的手臂一挥:“向长安城进发!” 就在这时,姜傲不失时机的跪在栾提厨泉单于的面前拱手道:“外臣原为大单于引路!” “好!”栾提厨泉单于大喜过望,对姜傲道:“本单于以昆仑神的名义,封你为我匈奴大军的前哨官,在前面为全军迎路!” 当下,出了留下五千人守卫匈奴大营外,七万余匈奴大军,在姜傲的率领之下,分作五路,气势汹汹的越过了渭河,径直向长安杀奔而去。 栾提厨泉单于骑着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站在渭河南岸的土地上,狂妄的笑道:“哈哈吗,赵弘,老子来了,来赴你的筵席来了!” 过了渭河的匈奴骑兵虽然骄狂,但却十分的谨慎,他们千人组成一个方阵,由一个千夫长率领,七十余个千骑方阵在茫茫的关中平原上,以栾提厨泉单于为中心,前后左右排开——栾提厨泉单于留了两个千人队守卫浮桥,以防不测。 在匈奴人的眼里,汉人是比狐狸还要狡猾的。 关中平原上牛角呜呜吹动,此起彼伏,这是匈奴人在调兵遣将,排兵布阵。栾提厨泉单于身旁的一个亲随将一柄弯刀一劈,一支火把在左边临空画了一个圈,然后往前一指,一个百骑队从大阵边飞出,眨眼便到了全军的最前面。这支百人骑兵百夫长的头盔插着一支五彩翎羽,显然是一员勇士战将,而不是寻常的百夫长。 匈奴人晚上用火把传令,白天用狼头大纛旗传令。 这支百人队冲到了最前面以后,分成四个小队,每队二十五人,四散分开,尖声呼喝着飞向红烟滚滚的长安城方向。 匈奴人的这支百人骑兵队是全军的稍探,虽然前面有了姜傲和一个百人队,但是栾提厨泉单于并不完全信任姜傲,又派出了一支百人队,谨防黄巾军的埋伏。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射到地面的时候,匈奴人的大军已经在长安城下汇聚。 长安城头不见一个人影,就是一面旌旗也不见,只有那冲天的浓烟,兀自在哪里滚滚的冒着。栾提厨泉单于先自起了疑心,但是却强做从容的对身旁的一个亲随叫道:“去,让那个汉狗来对城中的黄巾贼寇喊话,叫他们打开城门!” 过了片刻,那个亲随显得有些慌张的到了栾提厨泉单于的面前,略带惊恐的神色道:“大单于,那……那只汉狗不见了……” 栾提厨泉单于一听这话,立刻知道自己中计了,可是他这大单于也不是泛泛之辈,他花白的胡须轻轻抽动了一下后,轻松的冷笑道:“没关系,传本大单于将令,将汉狗的田地用万马给我踏平了!”匈奴人就地冲着长安城来了,当然携带了攻城的器械,但是栾提厨泉单于心里十二分的清楚,现在攻城,那是死路一条,只有逼得埋伏在左右的黄巾军出击,通过野战将其歼灭,然后方能攻城。 就在这时,诸葛亮在陈到和张著的护卫下到了长安城的城垣上。诸葛亮笑道:“大单于,你中了我家渠帅的妙计了,快快下马投降,我家渠帅饶你不死!” 栾提厨泉单于指着城上的诸葛亮道:“汉狗,休得猖狂!”然后以狼头大纛旗传令,企图乱箭射杀诸葛亮。 匈奴大单于的狼头大纛旗才刚刚挥动,长安城下已经是万箭齐下,射得没有匈奴骑兵纷纷坠马。 正当匈奴军马准备与城头上的黄巾军对射之时,在匈奴大军的南北两面,黄巾军的黄巾死骑和虎豹营已经整装待发,只等赵弘下令。 这两支骑兵是黄巾军的中坚力量。黄巾死骑和虎豹营都配备了清一色高大雄俊的战马,都装备了马鞍马镫。他们的区别是,黄巾死骑的兄弟所持的兵刃都是闪烁着寒光的弯刀,每人还有一支硬弓与二十支羽箭;而虎豹营的兄弟都是一水的长枪,既没有硬弓,也没有弯刀,但是他们从人都马,都装备了重铠,轻易很难伤了他们。 打个比方,如果说黄巾死骑机动灵活,犹如战斗机,适合格斗的话,那虎豹骑就是轰炸机,他们只在敌军的阵中一遍又一遍的来回冲突,不躲不闪不让不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两支骑兵的战法,是黄巾军诸将金国一次又一次的血战的出来的宝贵经验。 就在长安城下的匈奴兵开弓搭箭之时,两支黄巾军人马犹如两支黄色的利箭,一支直冲着栾提厨泉单于的中军冲了过去;另一支组成三角阵型,划着一个美妙的弧线,从匈奴大军的正后面兜杀。 那个大三角在即将和匈奴骑兵接仗之时,忽然变成了两个小三角,两个小三角转瞬之间又变成两条毒蛇,冲进了匈奴骑兵之中。 马蹄踏踏,鼓声隆隆,旌旗猎猎,八百里关中平原喊杀之声响彻云霄…… 第0238章 血战匈奴 虎豹骑的马超一马当先,首先冲入匈奴军中,他那支铁枪,端得是舞得出神入化,所到之处,必有人中枪落马。 赵弘刚刚任命徐晃做虎豹骑的行军侍中的时候,徐晃是想不通的,在徐晃看来,他自从跟了渠帅以来,那一场厮杀,他徐晃从来没有落于人后过,这虎豹骑的将军由他来做,才是正当名分的。为了这事,徐晃是怄了好长时间的气的,后来是有一天晚上没他与邹氏同床共枕的时候,两人云雨过后,说起这事,邹氏对他说道,这正是渠帅高明之处。马超是西凉土豪,由他来率领着虎豹骑,虎豹骑可以得到多方面的援助,夫君是渠帅的心腹,由夫君做这行军侍中,监视马超,再由高将军来掌控升降提拔,这是相互牵制,这正是渠帅的英名啊。夫君,你才是这虎豹骑的真正统领啊! 徐晃受了邹氏的点拨,恍然大悟,所以便再也没有怨言。 徐晃提着开山斧将马超冲在前面,他怎能示弱,也毫不犹豫的冲杀出去。高顺自知不是赵弘的嫡系,所以他从来不和任何人争强好胜,当马超和徐晃一枪一斧冲杀在前的时候,高顺挥动虎豹骑向匈奴军阵,猛冲过去。 今日里,匈奴骑兵却突然遇上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冲锋队形——不散不展,钉子般直插核心,当真是匪夷所思。一时之间,黄巾虎豹骑一路之上所遭遇的匈奴骑阵,无论是千人队万人对,就是一堵墙,黄巾虎豹骑无不是横冲直过。 匈奴骑兵何曾见过这般不受规矩,不讲道理的汉人军马? 黄巾死骑的战法却和虎豹骑不同。虎豹骑是要将匈奴人冲乱,那黄巾死骑就是要将匈奴人冲散! 被虎豹骑冲乱的匈奴骑兵不由自主地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小圈子,每个圈子都是三十几骑至七八十骑对黄巾军十五六骑或十一二骑。匈奴骑兵是在纷乱间组合起来的,虽然人多,可是只是眨眼之间,已经有十余人负伤落马。 小阵搏杀,黄巾军三骑一组,相互保护,配合得严密异常。 张辽、赵云都是小阵搏杀的高手,三人成小队,九人成中队,二十七人成大队。骑与骑之间相助,队与队之间配合,大队与大队之间协调。另由张辽、赵云和庞德,各领三十余名骑兵穿插期间,救援指挥,匈奴骑兵虽勇猛冲杀,却对黄巾军的这种看似毫无章法的战法毫无办法。 往往匈奴骑兵一个千人大阵先被虎豹骑一冲,接着就被绞进了黄巾死骑的围猎之中,任你千军万马,黄巾死骑只需三五个大队,便让匈奴骑兵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马超在冲杀的时候,越战越是心惊。他与他的父亲马腾久在边陲,与匈奴人、鲜卑人、羌人交战也不是一回两回,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七八万匈奴骑兵,竟然被不到一万人的汉家骑兵,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匈奴骑兵最擅长单打独斗,可是今天他们却发现自己的长处没有施展出来半分。当三个匈奴骑兵堪堪只对阵三个黄巾贼寇的时候,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队黄巾骑兵,将他妈绞杀殆尽,至死,他们也不明所以。 不到半个时辰,当匈奴骑兵眼瞧着要从混乱之中稳住阵脚的时候,忽然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无数衣着尚且没有统一的步兵,从四面八方,犹如溃堤的洪水一般向匈奴骑兵冲杀了过来。 说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步兵,那是给匈奴骑兵面子,终究他们也曾是一代霸主。 但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确实不是黄巾军的步兵,至少不是精锐步兵,其中大部分是黄巾军的农军和护农军,还有一部分则是长安城中的壮丁,他们抄着各式各样的兵刃,刀枪剑戟自不用说,更多的是扒犁锄头柴刀斧头。 他们冲进战阵之后,只要不是黄巾军的服色,冲着人或者是马,那就是一通乱砍乱打。匈奴骑兵虽然与这样的汉人较量过,那往往都是不堪一击的,可是今日里这样强悍的汉人乌合之众,确实是他们第一次领教。 这样大混战,大杀戮,仅仅只进行了不到三个时辰,就是吃午饭的时间还没有到,七万多匈奴骑兵就被消灭殆尽。栾提厨泉单于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败得这般的快,这般的惨。当然,他不会坐以待毙,当他发现局势不对的时候,便在一千精锐匈奴骑兵的掩护之,往渭河逃去。 可是…… 可是当他逃到渭河边上的时候,他只能是望河兴叹。 因为渭河上的浮桥已经被从上游放下来火船给烧毁了…… 战场上行一片狼藉,断腿断臂者均躺在枯黄的草地上哀嚎喘息,鲜血将枯黄的杂草染得通红。 但是,酷烈搏杀并未结束…… 正当栾提厨泉单于指挥驻守河边的两个匈奴千人大队和河对岸的匈奴人马抢修浮桥的时候,马超、赵云两员将佐,各率麾下仅存的十余人冲杀了过来。 栾提厨泉单于没有想到就这二三十个汉狗也敢来对他三千余人发动冲杀,顿时大怒,立刻挥动一个千人队上前迎战。 马超、赵云毫无惧色,迎头冲杀过去。两条长枪,犹如两条毒龙,只在千余人的匈奴骑兵中,冲杀出两条血路来,直向栾提厨泉单于扑了过去。 显然,马超和赵云的目的是要袭杀栾提厨泉单于。 并且两人是在争功。 但是,匈奴骑兵终究是三个千人队,赵云的身后只剩他已经杀得浑身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兄弟赵振,而马超的身后也只一个骑兵,紧随其后。 这四人各成两队,虽然陷于匈奴的重重包围之中,却毫无惧色。 这一幕被立在一个土山上的赵弘和吕蒙看的清楚。赵云、马超和赵振赵弘自然是认识的,而马超身后的那名骑兵,赵弘却不认识。赵弘问吕蒙道:“子明,你知道马超身后的那人是谁吗?”能跟在马超身后不掉队那武艺就已然高人一筹了,如今还能奋力拼杀,那就越发是非同凡响,这正是赵弘好奇心大增的原因所在。 吕蒙道:“渠帅稍待,待属下去打探!” “不用!”赵弘将手一挥道:“大纛旗传令,通令黄巾死骑和虎豹骑来接应赵云、马超。至于那人是谁,只要他不战死,我自然是会知道的!” 第0239章 姜维之父 马超、赵云、赵振和马超身后那人,虽然被三千余匈奴骑兵围杀,但是这四人端的是艺高人胆大,哪里的匈奴骑兵多,他们就往哪里冲。四人时而合在一处,犹如尖刀一般撕开匈奴人的合围;时而又分成两队,相互策应;时而又各自为战,奋力厮杀。 赵云一手提枪,一手握着一柄阔剑,枪刺剑砍,那枪犹如一条蛟龙,那剑似可劈风,当者血肉横飞,非死即伤;马超自命不凡,西北羌族更是视他为“神威天将军”,今见赵云如此的英勇,那肯落后?他挺着长枪,专往匈奴大单于的狼头大纛旗方向冲杀。马超身后那将面对人山人海的匈奴骑兵,毫不畏惧,形影不离。 此时黄巾死骑和虎豹骑,还有数万黄巾军的农军护农军已经赶到了战场,在黄巾军绝对优势兵力的打击下,匈奴兵马,全军覆没,就是栾提厨泉单于的狼头大纛旗也被马超夺得。 因为浮桥被从上游冲下来的黄巾军的火船烧毁,落水淹死的匈奴骑兵也是不计其数。 但是,独独这个栾提厨泉单于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下,赵弘下令,全军打扫战场,对于受伤的匈奴兵士,全力救治,不得虐待,更不得杀害。最关键的是,一定要找到匈奴大单于,就算是死在了乱军之中,也要寻到尸首。如果这位匈奴大单于真的这般的不幸的话,他赵弘要风光大葬这位大单于。 这一回赵弘失算了。 这位匈奴的栾提厨泉单于的运气不是一般般的好,他没有战死沙场,而是躲在渭河边的芦苇荡中逃过了一刀,但是最终却没有逃过黄巾军兵士的搜捕,被一个名叫木兰的黄巾军十夫长给五花大绑,押到了赵弘的面前。 此时此刻的这位匈奴大单于哪里还有昆仑神使者一星半点的威风,犹如一只瑟瑟发抖的落汤鸡一般,跪在赵弘的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赵弘急忙将栾提厨泉单于扶将起来,大喊一声:“混账东西,谁让你们这班对待大单于的?快,给大单于换身干爽的衣衫,再熬一碗姜汤给大单于驱寒,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以后,再摆下大宴,给大单于压惊洗尘!”紧接着,赵弘站起身来,走到栾提厨泉单于面前,亲自将这位匈奴大单于从地上扶将了起来,并且给这位大单于松了绑。 栾提厨泉单于虽然听不懂赵弘的话语,但是赵弘亲自将他搀扶起来,给他松绑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这位匈奴大单于愣了半晌:这个黄巾贼寇怎么会给自己松绑呢?他想做什么?他这样做的目的又何在呢? 不仅这位匈奴大单于被赵弘给弄得傻了眼,就是诸葛亮、吕蒙等一般赵弘的心腹谋臣将佐也不能理解赵弘的心意。但是诸葛亮很快便体会到了他们这位渠帅的用心,他心中暗道:“如果渠帅真是这个用心,那天下归我黄巾,指日可待了!” 吕蒙等一干将佐再是不满,他们不可能当着这个匈奴单于的面上表露出来。这个匈奴单于看着赵弘,眼中满意疑惑与不解,嘴唇颤抖着用匈奴语言问道:“大头领,你……你为何要给我松绑?” 马超久在凉州,匈奴语鲜卑语早已说得与汉话一般,于是他将栾提厨泉单于的话翻译给赵弘知道。 赵弘握着栾提厨泉单于的手,满脸真诚的道:“因为你是昆仑神在人间的使者,因为你是匈奴的大单于。” “可是……可是这一回,我却是要来杀你……” “那是因为你受了坏人的挑拨。” “……”栾提厨泉单于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黄巾贼寇竟然会为自己开脱罪责,他不禁得寸进尺的问道:“敢问大首领准备如何处置本单于?” 赵弘笑道:“我已经说过了,请大单于做客。” “做客以后呢?” “做客以后的事情做客以后再说。”赵弘不待栾提厨泉单于再问,喊道:“来人,给大单于更衣,另备下酒食,请大单于用过以后,好好的休息。” 栾提厨泉单于被带下去休息以后,吕蒙迫不及待的问道:“渠帅,为何要优待这只老狗!他……他可是咱们黄巾军的大敌,咱们可有许多的兄弟就是丧命在他的手中啊!” 马超摸着下巴,不无忧虑的道:“渠帅,恕属下直言,属下在这凉州整日的就是与这些夷狄打交道,他们这些人都是没有诚信的,今日里他落在了渠帅的手中,那自然温顺得与绵羊一般,只要渠帅放他回去,他手里只要有了人马,一旦我军东出中原,或者是中原的官军来攻打关中,他们必然会再次来犯。如何处置这个匈奴的单于,还请渠帅三思。” 赵弘笑而不言,问众将道:“众位兄弟意下如何啊?” 众将都知道,赵弘行事,向来出人意表。往往赵弘的决策看着是错的,可是到了最后,往往又都对了。比如撤离徐州,穿越了整个河北,几乎是全军覆没,最后到了关中,又吞并了凉州,终于站稳了脚跟。关中凉州和徐州相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孔明,你觉得呢?”赵弘问一直不表态的诸葛亮。 诸葛亮笑着拱手道:“属下唯渠帅之命是从。” “渠帅!”诸葛亮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叫道:“孟起将军所言句句属实,你今日放了这个匈奴的单于,放虎归山,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赵弘循声望去,见这说话之人正是那一直跟在马超身后冲杀的将军,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姜囧,字仲奕,天水冀县人氏。” 赵弘一听到“天水冀县人氏”这句话,立刻想到,三国时期,蜀汉后期的统兵大将名叫姜维,也是天水冀县人氏。莫非这个姜囧和姜维有什么关系?问道:“你可认识姜维?”赵弘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姜维是三国后期的大将,就算和这个姜囧有什么关系,现在要么还没出生,要么是婴儿,这个姜囧怎么可能认识。 可是姜囧却面色大变,看着赵弘,满脸的惊诧问道:“渠帅,这……这姜维是在下出征前给在下刚刚满了周岁的儿子其的名字,在下只怕此番出征,不能生还,所以才早早给襁褓中的孩儿起了名字,渠帅如何知道的?” 第0240章 分裂匈奴 在场众将一听姜囧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赵弘,一时间看得赵弘尴尬万分,却又无话回答。此时的赵弘可以说是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的人了,越是尴尬,越是无话回答的时候,他的脑袋便转得越快。 “哦,是这样的,”赵弘回答姜囧道:“大概在前几天的晚上,有一位金甲神到了我的房中,将我从睡梦中唤醒,说上天派了一位武曲星君临凡来助我黄巾成就大事。我就问他,这位武曲星君现在在何处,姓甚名谁?那位金甲神说,这位武曲星君,天水冀县人氏,姓姜名维,字伯约……” 赵弘的话为说完,所有的人将目光都投向了姜囧,以为求证。姜囧此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自从黄巾军的势力进入了凉州以后,如果不是义兄马超相留,恐怕姜囧要么回老家去养老,要么就是东出潼关去投靠了袁绍去了。可是如今,这个赵弘竟然说自己的儿子是上天派来辅佐黄巾贼寇的武曲星君,对于这些鬼话姜囧当然是不信的,但是这个赵弘竟然准确的说出了自己儿子的姓名,不仅说出了姓名,就是表字也说出来了。尤其是这个表字,如果说自己儿子的名字自己的义兄马超知道,告诉了别人,最后传到赵弘的耳中,赵弘说出也不足为奇,可是自己儿子的表字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夫人知道。如果不是真有神人告诉赵弘,赵弘如何会说得出来呢? 只听赵弘继续道:“仲奕啊,你要好好的养育这个孩儿,日后为天下的百姓谋福祉。” 徐晃道:“渠帅,大家伙都说了这许多了,你也该说说了,咱们兄弟们浴血奋战,才拿住了这个匈奴的单于,为何要优待于他?” 赵弘看了一眼众将,问道:“我只问众位将军一句话,杀了这个单于以后,咱们怎么办?” 马超道:“杀了这个匈奴单于,匈奴各部必然大乱,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对关中和凉州构成任何威胁。” 赵弘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对。” “不对?”马超不解的问道:“如何不对?” 甘宁听了马超和袁绍的话,仿佛明白了什么,沉吟道:“因为有袁绍。如果主公杀了这个匈奴单于,匈奴各部的头领为了争夺单于的位置,一定会去寻求袁绍的支持,而袁绍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也必然接纳这些匈奴人,那样的话,匈奴各部不仅不会陷入内乱,反而会团结在袁绍的旗帜之下,对我黄巾军时时构成威胁。” 赵弘笑道:“兴霸兄聪明!但是兴霸兄只说准了一条,再请众位兄弟想想,如果我们将这个匈奴单于扣在长安,然后以他的名义,在匈奴各部中挑选两个支持我们黄巾军的头领为左贤王和右贤王,这样不仅可以控制住匈奴各部,还能将匈奴各部一分为二,需要的时候,还能让他匈奴军马协助我黄巾军作战,这不比杀了这个匈奴单于对我军更有利吗?” 姜囧听了赵弘的分析,不得不由衷的佩服赵弘,心中暗道:“这支黄巾军能在数十万的官军征讨中脱颖而出不是没有道理的。” 张辽和匈奴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听了赵弘的话,兴奋的道:“如果真的在匈奴人中立左贤王和右贤王,他们为了日后能够得到渠帅的支持做匈奴的单于,一定会竭尽所能的讨好渠帅,那样的话,我军的北部边疆,将可以长治久安了。” 诸葛亮笑着道:“众位将军只说了防守,却没有说进攻,只要将匈奴人控制住,袁绍的北部漫长的边疆将完全暴露在匈奴人的打击之下,党我军东征开始之时,可以让匈奴人去分散袁绍的兵力,以便策应我军东征。” 赵弘神态从容的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挟单于以令戎狄!” 众将听了赵弘和诸葛亮的话以后,无人不是大喜过望,他们没有想到,优待一个被俘的匈奴单于竟然会有这般大的利市。 自此,赵弘优待这个匈奴单于,黄巾军诸将再也没有阴阳怪气的话语了。 在热情招待了栾提厨泉单于半月之后,在一次酒宴上,栾提厨泉单于问赵弘道:“敢问渠帅准备如何处置在下?” 栾提厨泉单于沉吟了半晌,看了一眼做翻译的马超道:“马孟起将军,希望你能将在下的话语一字一句都翻译给渠帅知道,以免渠帅误会。” 马超道:“大单于只管说便是。” 栾提厨泉单于恭恭敬敬的对赵弘道:“请……请渠帅放在下回去。当然——”马超给赵弘做着同声翻译,栾提厨泉单于赶忙补充道:“只要渠帅放在下回去,我们大匈奴从今往后唯渠帅之明命是从,并且愿意奉上战马一万匹,牛羊三万头作为犒劳。” 对于栾提厨泉单于的这个请求赵弘早有预料,赵弘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中,笑道:“大单于不忙嘛,你不是想来中原做客吗?如今来了,并且还进了长安城,何必急着要走呢?” “只是……” “没事没事,无非就是你的匈奴内无人治理政务吗?”赵弘想也不想的道:“大单于,我已经在长安给你建了一个宅院了,还请大单于继续留在长安做客吧,至于你匈奴的军政事务,就请大单于任命两个心腹处理政务和军务吧。” 栾提厨泉单于一听赵弘这话终于明白赵弘是要将自己扣在长安做人质了,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低头称谢。 就在酒宴上,赵弘逼着栾提厨泉单于任命了两个匈奴头领做了左右部帅,然后命令被黄巾军生擒的匈奴部下回返回大漠去宣布栾提厨泉单于的命令。自此,侵扰了大汉王朝数百年的大匈奴被赵弘给分裂了。 也就在黄巾军平定张鲁,攻取了汉中,分裂了匈奴的时候,于氐根和张存民都从荆州送来了紧要的军情:八十万袁军被曹操、刘表的联军击败,在击败袁绍以后,曹操勾结蔡瑁,突然反戈一击,攻破了襄阳,攻占了江陵,生擒了刘表,并且正在向长沙、武陵、零陵和桂阳进军。 曹操终于又咸鱼翻身了…… 第0241章 立庙 袁绍败,刘表灭,曹操重新崛起,天下的局势正发生着急剧的变化。赵弘和他所率领的黄巾军该如何应对? 但是此时此刻的赵弘仿佛对这些都不太在意,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的撮合吕蒙和赵云的妹子赵蕾的婚事。赵云和赵振兄弟两个也觉得赵蕾和吕蒙成亲也算是门当户对,又有渠帅亲自做媒,他们兄弟自然是无话可说。就是赵蕾,也知道这吕蒙是赵弘的小舅子,也听过一些吕蒙的事迹,也就一句一切全凭兄长做主,也算是答应了。 赵蕾是寒门人家的小家碧玉,原本不知道成婚那许多繁琐的花花程序,但是她看了自己大哥和马云禄的婚事之后,自然也就要照着自己大哥和大嫂成亲的仪式来走。赵云就这一个妹子,并且这婚姻之事,一辈子也就一次,赵云也就答应了赵蕾。 吕蒙和赵蕾大婚的那一天,轰动了整个长安城,甚至比赵云和马云禄结婚的场面还要大些,黄巾军的各路将佐都献上了贺礼,城中的百姓也夹道祝贺。 此时的黄巾军攻占了汉中,又消灭了匈奴人的进犯,屯田已经全面铺排开了,从黄巾军的普通兵士到寻常的百姓都沉浸在一种几十年都没有享受到的安宁而祥和的日子里面。赵弘在长安城中建了一座供奉张角、张宝和张梁三兄弟的庙宇,任由百姓朝拜。从河北和并州来的朝圣者,从玉壁、解良走浮桥,越过黄河进入长安城,从中原来的朝圣者,都经过函谷关和潼关,进入关中,一帮一帮的涌进长安城。 张存民和兮雅见到这一幕又悲又喜,泪流满面,她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老百姓能够正大光明的祭奠太平道的三圣,她们对赵弘的感激之情,崇敬之情已经不是言语所能表达了。 很多来朝圣的百姓见了关中的气象,人人都有地种,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有衣穿,并且孩儿还能读书,病了还能医治,有些拖家带口来的百姓就不肯走了,他们托关系,走门子,只盼着能够入籍黄巾军。 对于这些情况,正是赵弘所希望的。赵弘之所以在长安给张角、张宝和张梁三兄弟立庙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河北中原的百姓进入中原,这是他和贾诩、诸葛亮商议定的既定方针。 当赵弘得知袁绍兵败返回邺城以后,他就定了三个方针与贾诩、诸葛亮还有病中的郑佳商议。 第一个方针是乘着袁绍兵败,一时无力再战的机会,出兵并州,攻打晋阳,从侧面威逼整个河北。但是对于这个方针,贾诩、诸葛亮和郑佳都反对。 在郑佳的病榻前,贾诩道:“渠帅,袁氏兵败,但是因为曹操突然攻打刘表,没有追击,所以袁氏虽然伤了元气,却没有动摇根基,如果我军现在向并州进军,袁家父子必然团结一心,袁军必然誓死抵抗。依属下猜测,袁氏在河北能召聚的兵力,当不在三十万以下,而我军能动用的兵力,顶多不过六万,还有防备南方的刘璋,能动用的兵力实在是有限。所以以属下之见,渠帅,我军此刻应当修精养锐,以待时机。” 赵弘出于对郑佳的尊重,问道:“子贤先生以为如何啊?” 郑佳面容消瘦,形如枯槁,喘着粗气道:“渠……渠帅,属下以为,文和先生所言,端的有理……” 赵弘又问诸葛亮道:“孔明,你觉得呢?” 诸葛亮道:“先生所言,甚为有理。但是论领土,袁氏掌控着幽州、冀州、并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而我军只有关中和凉州,无论财力物力还是人力,都远胜我黄巾军。如果我军不主动进攻的话,只怕袁氏一旦准备妥当,起大军来攻,我军虽然有天险可以凭借,恐怕也难以持久。渠帅,以属下所见,袁绍此番大败而回,为了振奋军心,鼓舞士气,他极有可能称帝,称帝之后,他定然会再起大军讨伐四方,而这一回他的第一个讨伐对象,极有可能就是我黄巾军。” “何以见得?”赵弘问道:“难道袁绍就不想找曹操报仇吗?” “当然想!”诸葛亮回答的不容置疑:“但是,此番南下,袁绍吃了这般大的亏,怎么着他也得休整休整,就算再次南下,他也得准备得更充分了,才敢南下,心有余悸啊!不过他为了称帝,为了在天下人的面前证明他袁绍的实力,他一定会兴兵出征,属下替袁绍算了算,算来算去,曹操他袁绍不敢打,孙权他袁绍暂时无力攻打,刘璋太远,他袁绍打不着,所以也只有咱们黄巾军,将成为他袁绍的首选目标。” 贾诩道:“孔明所言有理,渠帅,需得早做准备。” 赵弘笑了笑道:“他袁绍吃柿子想捡软得捏,那就来吧。” 郑佳道:“渠帅,早来比迟来要好。” “子贤先生说得有理。”赵弘道:“那我就在长安给张角、张宝和张梁立个庙,只要这庙立了,我敢说不出一年,袁绍必然会打来!” 贾诩道:“渠帅果然是技高一筹。只要咱们在长安给张氏兄弟立庙了,河北百姓多信仰张氏兄弟,只要渠帅在长安给他们立庙,河北百姓必然蜂拥而来,袁绍必然会兴兵来战,我军做好准备,一战破之!” 赵弘微微一笑:贾诩拍马屁的功夫,也是高人一等啊。 郑佳道:“如果益州的刘璋来攻打汉中,如何是好?” 诸葛亮道:“子贤先生放心,曹操一旦平定了荆州,必然西进以攻取益州,到时刘璋要全力防备曹操,哪有能力来攻打汉中呢?” 赵弘道:“既然计策定了,那咱们的第一步就是给张氏兄弟立庙,顺便看看,张氏兄弟在百姓的心目中还有多大的号召力。同时通令全军,无论是黄巾军主力,还是农军护农军,加紧操练,储备粮草,栓束马匹,打造兵器,随时准备迎战袁绍。” 第0242章 刘氏劝进 袁绍败回邺城,气愤难消,天天怒骂曹操阴险卑鄙,不敢正面交锋,专司劫掠他的粮草,才导致他大败,当他得知曹操突然袭击,灭了刘表以后,坐拥荆襄九郡以后,激怒攻心,竟然病倒了。 留在袁绍身边的只有袁尚,许攸等一般谋士只怕袁绍一病不起,便都围在袁尚的身边,劝说袁尚,让他劝说袁绍称帝,一来可以稳定河北人心;二来,袁绍称帝,可以冲喜;三来,其实不用众谋士说,袁尚也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父亲只要称帝,他必然是太子,那在河北中原境内,谁也无法再动摇他的地位了。 当下,袁尚不再犹豫,独自一人走到袁绍的寝宫。袁尚进了寝宫,将侍奉袁绍的刘氏请到一旁,低声对刘氏道:“母亲,群臣拥戴父亲称帝,只是不知父亲是何意?” 刘氏来侍奉袁绍当然有夫妻情分在里面,但是更多的是因为袁绍已经五十岁了。如果一病不起,而袁绍的身旁又有宵小作祟,如何是好? 刘氏听了袁尚的话,沉吟半晌问道:“尚儿,你父亲新败,威名必然受损,此刻你说群臣拥戴你父亲称帝,只怕你自己也不信吧。” 袁尚道:“母亲,越是在这个时候,父亲越是应当称帝。” “此话何解?” 袁尚道:“因为父亲新败,兵马折损十余万,威望大损,如果要防止土崩瓦解,最好的法子就是父亲称帝,以震慑宵小!其二,稳定人心。满朝文武为何愿意拥戴父亲称王,不就是等着父亲称帝,他们好做从龙之臣吗?如果父亲称帝,人心也就稳定了下来,至于说此番兵败,不过兵家常事,我袁家此时能调动的兵马不少于八十万,来日再战,何愁不胜?但是眼下,一定要稳住局面。” 刘氏听了,微微颔首。 袁尚又凑近刘氏道:“母亲,兄长正在平原招兵买马,听说我那二哥在幽州也不老实,别说吕布在他麾下,就是杀害高干的刘玄德,据说他也藏在了辽东,母亲,你琢磨琢磨,他们想做甚?如果父亲不登基称帝,一旦西归,儿子便不能继位。儿子不能继位,一旦大哥二哥联起手来,兴师来邺城问罪,这些官员就会分化,到那时,你要儿子如何应对?儿子应付不了他们,他们如若进了邺城,他们会善待母亲吗?” 刘氏一听“他们如若进了邺城,他们会善待母亲吗”这句话,浑身打了个冷颤,道:“你进去给你父亲文案,不说称帝的事,让为母先试探试探,然后再做计较。” 袁尚给刘氏下跪行礼道:“儿臣多谢母后!” 刘氏一听“母后”二字,立刻明白袁尚的心思,这是要她一定成功。无论刘氏有没有把握成功的劝说袁绍称帝,但是对于“母后”二字,她还是十分享受的。 刘氏在袁绍的寝宫门前徘徊良久,打定了主意以后,便去了袁绍的床边。此时两个侍女正在给袁绍喂汤药。 喂毕了汤药以后,两个侍女服侍袁绍靠在枕头上,刘氏让所有的人都退下好,刘氏凑近袁绍道:“老爷,老爷,你可得好起来啊……”说着,抹起了眼泪儿。 袁绍对自己这位妻子太了解,向来刚强,就是生袁谭袁尚的时候,痛的死去活来,也不曾落一滴眼泪,可是今日竟然抹起了眼泪,那定然是有事啊,于是问道:“怎么了?哭什么?老子还没有死呢!” 刘氏道:“有人将老爷你此番吃了败仗,向谋反啊!” 袁绍一听这话,倏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怒道:“谁敢谋反!” 刘氏抹了一把眼泪道:“老爷,别问是谁敢谋反。而是您老吃了败仗,您麾下的那些文臣武将原本都指望着跟着您做成从龙之臣的,可是您却迟迟没有登基称帝的想法,他们的指望都落空了,您说谁不想谋反啊?” 袁绍一听这话,沉吟了半晌,问道:“是尚儿让你来说这些的吧?” 刘氏一愣,虽然袁绍一开口就点破了刘氏的心思,但刘氏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冷笑道:“老爷啊,你不想当皇帝,你可不能当了别人升官发财的路啊。当年曹操拦住您老的时候,你还发兵去灭他,如今您老拦了别人的路,那立时就要祸起萧墙啊!” 袁绍是想当皇帝的,做梦都想,他原本指望着灭了曹操,拿下了荆州,江东的孙权不战而降以后再称帝,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败了。如果胜了还好说,可是败了,他就越发的是有那个贼心,没有贼胆了。但是刘氏的这一番话顿时又让袁绍的心中升起了一团龙飞九五的熊熊烈火,他想了半晌,道:“你给尚儿去说一句,只要田丰、沮授和审配能够先上劝进表,他爹我就登基,我做了皇帝,他就是太子!” 刘氏一听这话,心中大喜,事情成了。 赵弘在关中没有一刻闲着,黄巾死骑扩编了五千骑;虎豹营因为铠甲打造不易,也就扩编了千人,总数不过五千。赵弘为了确保军马扩编而人数不减,黄巾死骑和虎豹营的兵士都是赵弘亲自招募的;黄巾步兵扩编到了五万人马,由诸葛亮亲自负责操练,主要是操练各种阵型。 另外将赵振调往汉中,负责汉中防务。赵振临行前,赵弘告诉赵振,他只能给赵振两千人马防守汉中。与此同时,赵弘派贾诩去成都,向刘璋示好请和,并且告诉刘璋,曹操会西进益州,要刘璋防备荆州的曹操。贾诩在临行的前一天,赵弘还告诉贾诩,要贾诩多多的暗中联系张松、法正和孟达三人,以礼相待,或许他们能够有以外的收获。 贾诩听了赵弘的话,十分想知道赵弘为什么说在张松、法正和孟达哪里会有以外的收获,但是以贾诩的性格他是不会问的,他知道作为一个谋士,只有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越能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 第0243章 许攸荐司马 袁尚听了母亲刘氏带来的话,不禁犯难了起来。他和田丰、沮授还有审配虽然常有往来,但是他知道他们对于自己父亲称帝这件事的态度。这三根榆木疙瘩并不是不希望自己的父亲称帝,而是希望在覆灭了曹操,生擒了汉献帝以后,让汉献帝禅位给自己的父亲。可是如今曹操占据了荆州,又死灰复燃了,想生擒汉献帝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可是不生擒汉献帝,这三根榆木疙瘩怎么可能给自己的父亲献上劝进的表章呢? 许攸虽然恭恭敬敬的向袁尚拱手,但满脸都是洋洋得意的样子进言道:“主公,微臣推荐一人,定可叫他们三人向老主公献上劝进的表章。” “别卖关子,快说快说,谁能让这三个榆木疙瘩开窍!”袁尚最是见不得许攸洋洋得意的模样。 “河内司马懿。” 袁尚一愣,问道:“那个司马懿,如何没有听说过?” 许攸道:“司马懿乃司马防之子,当年曹操占据中原的时候,屡屡召其为官,这司马懿都拒绝了,后来是曹操拿住了司马懿的满门老小,司马懿万般无奈之下,才勉为其难。” “你说的司马防是不是就是那个整日里装模作样的腐儒?”袁尚想了想道:“如果是司马防的儿子,现在年纪也应该不大吧,顶多也就二十多岁吧,一个毛头小子,他能有什么办法让那三根榆木疙瘩开窍?” 许攸道:“主公啊,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上一试又何妨呢?” 袁尚道:“既然这样,那你去试试,只是要快些,怕只怕父亲等不到那一天啊。” 许攸躬身拱手道:“主公放心,微臣这边是办。”许攸之所以这般情急意切的向袁尚推荐司马懿,那是因为司马家族是中原的世家大族,许攸的目的就是联合中原的世家大族以对抗河北的世家大族。早在袁军刚刚包围许昌的时候,许攸就去了河内温县拜访了司马家,见到了赋闲在家的司马防。 河内司马家,那是河内郡的第一名门望族,所以无论在何处,司马防都要保持着威仪,这一点可以说是朝野皆知,这也正是袁尚为什么说司马防喜欢装模作样的原因。 许攸请司马防去邺城为官,辅佐袁尚。司马防犹豫了半晌,最后取出了一份书札,上面书着《荫客制》。司马防对许攸道:“只要你家主公能够接受这份《荫客制》,我司马家满门则皆愿意为你家主公效力。” 所谓《荫客制》,就是以律法的形式将官员占田的数量和蓄奴的数目固定下来。朝廷的官员可根据品级的高地荫庇亲属、客户,多者可以至九族,少者可以荫三世,此为荫亲属制。宗室、国宾、先贤后人及士人的子孙待遇相同。官吏还可以荫庇食客及佃客,此为荫客制。 虽然荫客制限制荫客的数量,比如一、二品可荫五十户,三品十户,四品七户,五品五户,六品三户,七品二户,八、九品一户。但是各世家大族完全没有遵守限额。 比如历史上西晋建立不久,世族大户就拥有超额的奴客量。如王戎“性好兴吏,广收八方田园,水碓周遍天下;积实聚钱,不知纪极”。石崇水碓三十余区,苍头八百余人;刁协、孙逵有田万顷,奴婢数千人;谢混一门两封,田业十余处,僮仆千人。皆超过限制数量。 正是因为施行了《荫客制》,才导致了天下贫者愈贫,富者愈富,这才有了后来石崇王恺的斗富。 由于官吏自身及被荫庇者皆不需向国家赋税,朝廷收入减少。最后由一般齐民编户负担赋税,这使得本身负担不轻的农民纷纷投靠在大地主名下。世家大族掌握了经济特权,与朝廷分庭抗礼,最后朝廷采取检括户籍的方式压抑世族荫客数。当然这是后话。 《九品中正制》和《荫客制》是维护世家大族利益的两根擎天之柱。 《九品中正制》确定世家大族在朝廷中的品级;《荫客制》则确定世家大族在朝廷中享有多大的经济利益。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九品中正制》建立了大魏帝国,《荫客制》建立了大晋王朝。 曹操的屯田制就是被这两个制度所彻底的颠覆了。 从此之后,一个以世家大族为代表的大地主时代,就此到来。 许攸取了司马防给他的《荫客制》以后,并没有马上呈递给袁尚。许攸虽然贪婪腐败,但是他对于这个《荫客制》到底是要做什么,他还是十分清楚的,或许司马防早就将这《荫客制》呈递给曹操过,曹操没有采纳,所以他们司马家才拒绝与曹操合作。 如今这司马防由想将这《荫客制》呈递给袁尚,袁尚会采纳吗? 不好说,当然,袁尚采纳了更好,如果袁尚不采纳的话,他许攸虽然不会招致灭顶之灾,但是很有可能会被袁家驱逐出官场。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许攸相信,田丰、沮授和审配是能够接受这个《荫客制》的,因为这个《荫客制》给他妈带来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然,许攸之所以向袁尚推荐司马懿,他的目的就是让司马懿去向这三个榆木疙瘩进献《荫客制》。如果这三根榆木疙瘩接受了司马懿进献的《荫客制》,那么他们三人就一定会向袁绍进献劝进表,这样的话,无论是袁家还是司马家都得感谢他许攸,那么就极有可能形成一个以宛城许家和河内司马为中心的中原世家大族群体。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许攸和司马防可以建一个“中原世家大族群”,并且他们两个是群主,以此对抗河北世家大族;如果这三个榆木疙瘩不答应这个《荫客制》,袁绍袁尚追究起来,那也没关系,许攸可以堂而皇之的将所有罪过都推给司马家,司马家被踢出了官场无关紧要,只要他许攸还在官场,司马家便有重返官场的机会。 第0244章 袁绍称帝 不得不说,许攸的这步棋走得十分的妙且十分的稳。他利用司马懿向田丰、沮授和审配一个一个的“兜售”了《荫客制》以后,这三个人果然都向袁绍进献了劝袁绍登基称帝的劝进表。 袁绍拿到这三人的劝进表,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颤抖,几乎不能自持。但是无论袁绍多么的激动,他依旧拒绝了田丰、沮授和审配的劝进。 别说田丰、沮授和审配,就是袁绍麾下所有的文武群臣都知道袁绍这是什么意思。文武群臣们诚恳的劝进了三次,袁绍虚伪的拒绝了两次,最后,袁绍终于在“众望所归”之下,身着龙袍,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国号大燕,年号涂高,立袁尚为太子,袁谭为齐王,袁熙为赵王,袁买为晋王。封许攸为太傅,沮授为尚书令,审配为丞相,田丰为司徒,逢纪为司空,郭图为太尉,颜良、张郃、高览、韩猛、蒋奇、淳于琼等俱为将军。 袁绍称帝,将邺城的燕王府改为皇宫,在建始殿中大会群臣。 袁绍强打起精神,对满朝文武群臣,包括袁谭和袁熙也到了,道:“朕虽登基为尊,但天下尚未安定,众位爱卿,你们以为朕当先讨伐何处啊?” 司空逢纪心里清楚的很,袁绍虽然称帝,但是对于前番南下大败亏输的经历还依然是记忆犹新,哪里敢轻易在提南下之事?但是他抱着错误的建议要高声说的原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字正腔圆的首先叫道:“回禀陛下,依微臣之见,当先伐荆州,讨平曹操,生擒汉帝!” 逢纪此话一出口,引来满朝文武的哄堂大笑。动用八十万大军铩羽而归,现在一时间还调动不了这许多的人马,又要南下,这不是痴人说梦话吗? “好了,好了,爱卿们不要笑了。”袁绍也忍俊不禁的笑道:“元图啊,本……朕知道,你是急于给朕报仇雪恨,如果要挥师南下的话,那恐怕知会是再败一阵啊!” 太子袁尚道:“启奏父皇,儿臣以为,若要南下,先得除了卧榻之侧的黄巾贼寇,才是当务之急。” 许攸道:“太子殿下,微臣听闻,黄巾贼首赵弘在关中抢掠百姓,施行国贼曹操的屯田,召聚了许多的亡命之徒,并且近日又在长安城中给黄巾祸首张角等三人立庙,吸引河北、中原的刁民前去祭拜,人多势众,恐怕攻之不易吧。” 袁尚道:“太傅所言差矣。当年曹操在中原屯田,祸乱天下,如今贼寇也这般做法,正是与天下士子为敌,当早日除之,方才能免除大祸啊!” 不愿意再多嘴多舌的田丰忽然道:“太子所言说,甚为有理利。” 袁绍没有想到连田丰都赞成袁尚的主意,看来这《荫客制》确实是大得世家大族之心啊。于是问道:“太子,那你可有攻取关中的妙计啊?” 司马懿因为说动了田丰、沮授和审配给袁绍献上了劝进表,所以袁尚将司马懿收入了幕下。对于今日的庙堂议事,昨天晚上袁尚就和许攸、逢纪还有司马懿商议过了。 袁尚信心十足,语气笃定的道:“启奏父皇,请父皇兵发三路,一路攻打解良;一路攻打武关;一路攻打函谷关、潼关。” 袁绍道:“太子,说得再细致一些。” 袁尚扫视满朝文武,昂首挺胸道:“启奏父皇,请容许儿臣打个比方:函谷关、潼关是关中的大门;武关好比关中的窗户;而解良则是关中的一面围墙。请颜良将军摔本部人马攻打函谷关和潼关,犹如踹门!” 颜良慨然拱手道:“请皇上下旨,微臣愿去踹那黄巾贼寇的大门!杀进关中,给微臣的结义兄弟文丑报仇!” “颜良将军稍安勿躁。”袁尚对于颜良的插话感到十分的厌恶,但是现在他要和他的两个兄弟争夺人心,也只好暂时忍耐。袁尚接着道:“请张郃将军率领本部人马攻打武关。相较之下,武关比函谷关和潼关要容易攻打一些,如果张将军能从武关杀进关中,便可从潼关的背后接应颜良将军进入关中。黄巾贼寇为了护住这两处重要的关隘,一定会调集重兵来迎战我军。当黄巾贼寇的人马全部都聚集在了潼关和武关关下以后,父皇以我大燕的精锐主力直取解良!只要拿下了解良,长安必然一片惶恐,如果能一鼓作气攻下长安,那自然是最好,就算一时攻不下,进出长安的重镇已在我军的掌控之中,我军何时想进取关中,则由父皇英明圣断了!” 袁绍听了袁尚的话,不由不得也衷心的赞许:“我儿妙计,神鬼莫测啊!只要拿下了长安,平定了关中凉州,再下荆襄,何愁曹操不灭!” “父皇!儿臣愿领兵攻取解良!”正当袁绍为袁尚的计策赞叹不已的时候,袁谭跪在殿上,向袁绍请战。 袁尚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心中暗道:“好好好,仲达果然是技高一筹啊!”当下立刻道:“启奏父皇,由皇兄去担任攻取解良之重任,正当其时,请父皇恩准!” 这一下满朝文武都傻眼了。 整个大燕朝廷谁人不知,袁谭袁尚不和,可是很明显,袁尚整个攻取关中的计策中攻取解良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袁尚怎么为袁谭请命,去让袁谭去成就这不世之功呢? 满朝文武想不到,袁谭就越发的惊愕不已了,对袁尚微微欠身,道:“多谢太……太子殿下成全!” 袁尚道:“皇兄无须感谢,你我皆为父皇的臣子,为朝廷效力,为父皇分忧,理所当然也!” 袁绍听了这话,见他们兄弟和睦,喜不自胜,仿佛病症都痊愈了一般,站起身来道:“传朕圣旨,以颜良为荡寇将军,率领五万大军,攻打潼关;以张郃为平寇将军,率领三万人马,攻打武关;齐王袁谭为征南将军,率领十万大军进驻晋阳,攻打解良!太子,朕命你为征西大将军,率领八千重铠骑兵,一万轻骑,三万步兵进驻洛阳,统帅全军!” 第0245章 庙堂筹谋 袁绍大军开始在晋阳、洛阳大规模集结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长安,不用说,这是袁绍准备要对黄巾军动手了。 贾诩在成都还没有回来,郑佳因为病情越来越严重,不能再参与军机大事的谋划了——张仲景和华佗都对赵弘发出了警报,郑佳可能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赵弘将诸葛亮和留在长安的诸将召聚在一起,商议应对之策。就是张存民、于氐根和兮雅也都参与了这一次的商议。 一副巨大的舆图悬挂在议事堂正中央的墙上,赵弘对张存民和于氐根道:“你们二位,谁先来说说探听的军报?” 张存民看了一眼于氐根,于氐根是赵弘的旧部,她当然不可能去和于氐根争功,对于氐根道:“还是请于将军先讲吧。” 于氐根冲着张存民微微拱手,也不谦让,走到舆图旁,抓起放在舆图旁的一根细木棍,指着舆图上的地名,不急不缓的向赵弘及众将他所探得的军情:“禀报渠帅与众位将军,袁绍称帝,自称皇帝,国号大燕,年号涂高,袁尚是太子,袁谭是齐王,袁熙为赵王,袁买为晋王。袁绍命令他的长子袁谭引十万大军驻扎在晋阳,他的三子袁尚和大将颜良领十万人马进驻洛阳,大将张郃领兵三万驻扎在宛城,从北东南三面对我关中进行包围。” 赵弘一听袁谭在晋阳,袁尚在洛阳,问道:“此番对我黄巾军的讨伐,袁谭和袁尚,谁是全军的统帅?” 于氐根拱手道:“禀报渠帅,袁军此番进犯关中的统帅是袁尚。” “据传闻,袁谭驻军晋阳是袁尚举荐的。”张存民补充道。 赵弘被于氐根和张存民的话给说得糊涂了,但是对于袁燕朝廷的内争暂时没有兴趣,只是问众将道:“大家伙都说说,如何对抗袁军的这一回进攻啊?” 这一次袁军动用了二十多万人马,兵分三路,谁也拿不准,那一路是袁军的主攻方向,一步错关中则不能保守。事关重大,黄巾军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与其说是不说话,不如说是不敢说话。 一时间,议事堂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张辽首先站出来打破沉寂:“既然大家伙都不说,那就让俺先说,俺先放第一炮,说对说错,全凭渠帅裁断!” 赵弘笑道:“文远威武啊!” 诸将听得出赵弘的这一句“文远威武”显然是在责怪诸将的三缄其口。 张辽走到舆图前面道:“渠帅,以属下之见,袁尚领大军驻扎在洛阳,这一路袁军是要攻打潼关的;袁谭在晋阳,这一路袁军是要攻打子明的玉壁和解良;张郃在宛城,三万人马,显然是偏师,企图牵制我军。” 赵弘问道:“那依文远之见,我军当如何用兵?” 张辽看着舆图思索良久道:“以俺看来,现在袁军正在调集人马,与其等着袁军打上门来,不如我军主动出击,先打洛阳,只要拿下了洛阳,就打破了袁军的阵势。”说到这里,张辽放下了手中的木棍,看着赵弘。 “然后呢?”赵弘又问道。 “然后?”张辽挠了挠头道:“然后的事然后再说,起码近期袁军不可能再来进犯关中。” 赵弘问道:“洛阳是汉朝的故都,城高池深。文远,你觉得我军有几层把握能够一举将其攻破?如果短时间内攻不破,袁军一面从四面八方向我军包围过来,同时一面继续攻打关中,袁军是有这个实力的,那我军可就危险了。”说到这里,赵弘见张辽略微显得有些尴尬,于是笑道:“不过文远的思路是对的,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所以主动进攻,积极防御,才是我军的用兵之道。” 黄忠道:“既然渠帅的意思也是主动进攻,那以属下之见,全军主力南下武关,出武关攻打宛城!拿下了宛城,往北可以威逼洛阳,往东可以进入豫州、兖州和徐州,袭击袁军的大后方。” 赵弘道:“汉升将军这个法子不错,是条妙计。” “可是,只怕吕子明哪里守不住,如果玉壁、解良失守,那长安可就守不住了。”赵云不无忧虑的道。 甘宁摸着下颚的胡须道:“我军能战的主力只有六万余人,如果都从武关南下,那关中就空虚了;可是如果不尽数南下,宛城也不是那么容易攻得下来的。” 马超道:“那在下看来,我军就将主力屯在灞上,潼关危机,我军就去救援潼关;玉壁危机,我军就去救援玉壁;武关危机,我军就去救援武关。待袁军攻得精疲力竭以后,我军再全军反攻,可获全胜。” 赵弘是不愿意摆开全面挨打的架势等着挨打的,当然他也不会当众的去反对马超,转而问诸葛亮道:“孔明,你是什么意见啊?” 诸葛亮道:“禀报渠帅,属下倒是赞同孟起将军的谋划,将全军主力屯驻灞上。” 马超没有想到他的计策竟然会得到赵弘最信任的诸葛孔明的赞成,不禁有些得意,笑道:“没成想孔明先生竟然会与在下想到一处,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但是,”诸葛亮话锋一转:“但是我军屯在灞上不是为了四面八方的去救应,而是向袁军示弱。” “示弱?”马超没有想到诸葛亮会觉得自己的计策是在示弱,这多少刺痛了他的自尊心,问道:“这如何是示弱了?” 诸葛亮道:“因为兵力不足,又拿不准袁军的动向,所以屯在灞上,这就是示弱。” 马超还要说话,赵弘不想诸葛亮和马超不停的争论,问道:“孔明,你说说,为何要向袁军示弱,全军屯于灞上,却又不四面救援,那你屯在灞上的用意是什么?” 诸葛亮道:“袁军虽然兵分三路,但是必然只有一路是主力,既然我军现在摸不清袁军的主攻方向,那我军就屯在灞上,看袁军动向。请渠帅务必知会子明、杨峰和杨铭,还有防守武关的廖化将军,不要只望有援兵去救援他们,抵御袁军的进攻,全凭他们自己。只要我军确认了袁军的主攻,以主力一战破之,其他两路袁军,自然也就撤退了。” 马超有些不服气的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都说你料事如神,你能料得出袁军的主攻方向会在哪里?” 诸葛亮看了看马超,又将目光转向舆图,沉吟了半晌:“在下所料不差,应当是武关。” 第0246章 文武约赌 就在黄巾军在商议应对袁军征讨之计的时候,袁尚也在和许攸、逢纪和新入幕的司马懿完善司马懿所献的平定黄巾贼寇,兼带打击袁谭的一箭双雕之计。 许攸对司马懿道:“仲达呀,此番是太子殿下第一遭用兵,万万不可有闪失啊。” 司马懿今年二十三岁,中等身材,一对雄鹰展翅一般的眉毛下面生着一双眸光凛冽的眼眸,他对袁尚道:“太子殿下放心,黄巾贼寇赵弘虽然狡诈,但他却决然算不到在下的连环之计。” 逢纪道:“仲达,将你的计谋再说给太子殿下听听,我等也好再斟酌斟酌。” 司马懿微微颔首,对袁尚道:“太子殿下,此番我军兵分三路攻打关中,首先同时对函谷关、潼关和武关发动猛攻,黄巾贼寇必然以重兵来援,一旦黄巾贼寇的主力都被吸引到了武关和潼关以后,再以晋阳之兵,直趋解良。到这时,黄巾贼寇必然以为中了太子殿下的妙计了,他们为了对抗晋阳的兵马,必然会以主力北上,救援解良。与此同时,太子殿下不妨让攻打潼关和武关的人马停止攻击,让黄巾贼寇可以大胆的抽调兵马北上去与晋阳的军马鏖战。而就在黄巾贼寇对武关放松警惕之时,太子殿下以全军主力,突然出现在武关城下,不愁武关不破,武关一破,再取长安,如汤泼雪!” 司马懿此番用兵,将声东击西,借刀杀人,暗度陈仓数计连在一起,计中有计,让人防不胜防。这种谋略不仅袁尚赞叹不已,就是许攸和逢纪也一起赞叹道:“仲达妙计,神鬼莫测啊!” 赞叹与嫉妒有的时候是一对孪生兄弟,当赞叹诞生以后,嫉妒往往会紧随其后问世。 司马懿接着道:“此番太子殿下用兵原本是要给齐王殿下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的,可是他却不能马到成功,最后还是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攻进长安城,从此一役以后,恐怕齐王殿下也就只能安安心心的给太子殿下做臣子了。” 忽然,袁尚站起身来,对司马懿道:“仲达,你可愿为朝廷效力?” 司马懿拱手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时时刻刻愿为太子殿下效力!” 许攸和逢纪一听这话,互看了一眼。袁尚看了一眼许攸和逢纪,哈哈大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马超听了诸葛亮的论断,有些不信,更多的是不服,道:“在下愿闻高见。” 诸葛亮笑了笑问道:“孟起将军,那你觉得袁军的主攻方向会在何处啊?” 马超道:“以在下之见,当时玉壁、解良。” “何以见得?”诸葛亮问道。 马超道:“武关虽然没有潼关险峻,却也是易守难攻,而细作探报,袁军在宛城只有三万人马,显然只是为了牵制我军,而不是真心要攻打武关。” 诸葛亮道:“袁军今天只有三万,孟起将军敢保证明天也只有三万吗?兵法之妙,妙在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马超笑道:“孔明先生,你可敢与在下一赌。” “赌什么?” “就赌袁军此番进犯是主攻武关还是主攻玉壁,如何?” “如果孟起将军由此雅兴,在下倒也不妨相陪一回。” “好!”马超叫道:“众位将军都在这里,此番在下与孔明先生相约赌上一回,只望众位将军都做个见证。” 魏延最是好赌,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问道:“请问二位以甚为赌注啊?” 马超笑道:“我知道,孔明先生还没有成亲,所以在下不和孔明先生赌金,也不和孔明先生赌银,这些都留着给孔明先生讨媳妇——”说到这里,马超凑近诸葛亮道:“在下只赌孔明先生也并非料事如神,当然,嘿嘿,偶有疏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诸葛亮微微一笑:“那孟起将军以何为赌注啊?” 马超反问道:“孔明先生想要在下以何为赌注啊?” 诸葛亮毫不犹豫的答道:“在下看中孟起将军的那杆长枪,不知孟起将军可是舍得?” 马超尚未说话,庞德首先叫道:“孔明,你也忒的放肆了些!” 兵刃对于一名武将而言,那是比老婆还要亲热些的,比性命还要重要,诸葛亮要马超以兵刃为赌注,说句实话,确实是放肆了些。但是这事却是马超先惹起来的,是马超要用诸葛亮的名声来下注的。 马超拦住庞德道:“令明,孔明先生说得对,我应该用我的兵刃做赌注。不过——”马超又对诸葛亮道:“公明先生,你要用在下的兵刃做赌注,可是在下如果现在押在这里,那还如何上阵杀敌呢?” 诸葛亮笑道:“不急不急,待退了袁军,你我再来计较,如何?” 马超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赵弘笑道:“二位赌定了?” 马超笑道:“定了。” “孔明,你呢?” 诸葛亮笑道:“孟起将军盛情难却,属下也只好答应下来了。” 赵弘对马超道:“孟起将军,那我就下令,先将全军的主力都集中到灞上去了,怎么样?” 马超道:“属下谨遵渠帅将令!” 诸葛亮提醒道:“请渠帅下令,全军悄悄进入灞上,一定要隐秘。” 赵弘道:“你不是说要我向袁绍示弱吗?怎么又悄悄了?” 诸葛亮道:“只有悄悄才是真示弱,堂而皇之的进驻灞上,那是在耀武扬威。” 马超问道:“孔明先生,悄悄进驻,只怕不能示弱吧?”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孟起将军放心,进入关中的百姓中必然混有袁军的细作,我军悄悄进驻,袁尚会一清二楚的。” “行,听你孔明的。”赵弘当即对在场所有的将佐下令:“全军将士,悄悄进驻灞上!” 在场众将齐声道:“属下谨遵渠帅将令!” 赵弘又对于氐根和张存民道:“你们继续打探袁军的动向,随时向长安报来。” 于氐根和张存民齐声道:“属下遵命!” 第0247章 贾诩口才 关注着袁军动向的出了赵弘和他的黄巾军以外,江东的孙权和荆州的曹操也都关注着袁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益州的刘璋,此时此刻最是关心袁军的动向。因为黄巾军的贾诩就在成都,到底见不见这个贾诩,还是将这个贾诩绑了送给袁绍,都要看袁绍的这一次对黄巾军的攻打胜负如何。 贾诩是最善于揣摩人心的,他当然猜得到刘璋的心思,他虽然被刘璋软禁在驿馆里面,但是他舍得花钱,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上下打点银两,无论是驿馆的佣工还是厨子,就是扫地,择菜的老妈子,都受了他的贿赂。贾诩不仅给钱他们贴补家用,见了他们也是嘘寒问暖,不笑不说话。 赵弘的本意是只派人给刘璋送一封书信,不要贾诩身陷险地的。但是贾诩知道,只送一封书信恐怕很难稳住刘璋,如果刘璋在袁绍攻打关中的时候,突袭汉中,那黄巾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故而坚持要自己来。 贾诩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赵弘虽然没有对他明说,但是他也猜得到。如果赵弘不是为了抵御袁绍的进攻,无暇他顾,黄巾军的下一步扩张的地方就是益州。 当年秦国与六国争雄,可是国力不足,秦惠王向张仪和司马错求计,张仪的主意是东灭周天子。司马错则提出了南下讨伐巴蜀,因为东灭周天子容易引来六国和反弹,当时秦国的国力还不足以以一敌六。相反,如果秦国在这个时候吞并巴蜀,不仅可以扩地千里,还不会引来六国的围殴,这不比张仪的谋略要高得多吗? 司马错挥师南下,轻易的吞并了巴蜀,导致秦国国力暴涨,为日后吞并六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贾诩料定,这一次在击败了袁绍以后,赵弘一定会以汉中为前进基地,攻打益州,他此番短期的目的是为了稳住刘璋,长期的目的一是为了查勘益州的山川形势,二就是为黄巾军南下寻找带路党。 买通了驿馆上上下下的人以后,贾诩虽然不能离开驿馆,但是他随从人员却可以以各种借口离开驿馆上街。 贾诩利用这个便利的条件一面派自己的随从打探袁绍军和黄巾军的动向,以供自己参考用计;一面利用被他收买的驿馆人员,希望他们能够向刘璋传达自己的一句话:想守住益州,必须和黄巾军联合,如果袁绍攻破了关中,必然取益州,到时荆州的曹操逆流而上,袁绍挥师南下,益州必然不能保守。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刘璋领着张松和王累,亲自来到了驿馆,面见贾诩。 贾诩得知刘璋来了,急忙行礼:“外臣贾诩,拜见益州牧。” 王累以极为不屑的语气道:“你不过是个贼寇,也能称臣吗?” 贾诩笑问刘璋道:“请问刘益州,这位是何人?” 刘璋既然愿意来馆驿见贾诩,那就说明他已经被贾诩传递给他的话所打动了,他没有想到刚一见面,王累就贼寇贼寇的称呼贾诩,这让他觉得有些尴尬。其实称呼贾诩为贼寇他刘璋并不反对,问题是现在我刘璋要和贾诩谈正事,他是贼寇,那我刘璋是什么?刘璋瞥了一眼王累,对贾诩道:“益州从事王累。” “哦,原来只是个从事啊。”贾诩笑得很自然,却让王累看了却十分的不舒服。贾诩对王累躬身道:“王从事,请静听我一言。如今天下,谁是王者谁是贼,孰难预料,袁绍四世三公,受尽汉家的恩泽,可是他袁绍就当了大燕皇帝,他算是贼吗?如果他先灭我黄巾,然后挥师南下,攻进成都,那不仅仅我黄巾是贼,就是刘益州恐怕也难脱贼名了。” 王累高昂着头道:“我家主公乃汉室宗亲,岂是由你说是贼就是贼的?” “在下当然说不了,可是一旦袁绍的大军进了成都,是不是贼,也由不得你王从事了。” 张松忽然笑道:“好一张利嘴,不过因为如今你们黄巾贼寇正在与袁绍军对垒,唯恐我家主公北上攻打汉中,所以才派你来下这份说辞吧。” “这位又是谁?”贾诩问刘璋。 “益州别驾张松张永年。” 贾诩听了张松的名字心中一愣,他临来前赵弘对他说过,要他想法子和张松取得联系,如今此人就在眼前,我此番需得好好的羞辱他一番,不然恐怕难以联系的上。贾诩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松,哈哈大笑,笑得是那般的猖狂,那般的肆无忌惮。 张松相貌丑陋,最是痛恨别人在打量了他以后,大笑不止。他对刘璋道:“主公,此等狂徒,留他作甚?” 贾诩笑得都几乎要将刘璋引得一同发笑了,但是刘璋强忍着笑意,对张松道:“张别驾,稍安勿躁,看他还有甚说的?贾先生,你为何发笑啊?” 贾诩抚摸着胸口,忍下笑意道:“州牧大人,这位别驾说得不错,我黄巾军确实是因为如今正在和袁绍鏖战,唯恐贵军北上,这是实情。”贾诩现在越是正经的说话,越是让张松觉得贾诩方才大笑就是在嘲笑自己的容貌。 张松道:“主公,如今汉家天下危如累卵,请主公斩杀了这个贼寇,以正视听。” 刘璋道:“我刘季玉虽然无德,却也不能随意的斩杀敢说实话之人。贾先生,我刘季玉是汉室宗亲,而你是黄巾贼寇,你此番来成都,不觉得自己是自投罗网吗?” 贾诩丝毫也不慌张,淡淡的道:“州牧大人,如果你现在挥师北上,攻打我黄巾军,有两不利。” “那两不利?” “第一,出师无名。袁绍僭越称帝,我黄巾军正在对抗汉家的国贼,而你却袭击黄巾军,请问州牧大人,你是在助贼,还是在剿寇?此名不利也!”贾诩侃侃而谈道:“其二,州牧大人如果挥师北上,兵马少了,恐怕是打不下汉中的,如果兵马多了,曹操逆流而上,攻打成都,请问州牧大人,你如何抵抗?” 王累道:“狡贼,休得混淆视听,曹操刚刚攻取荆襄,哪有实力进犯我蜀中?就算他又实力,他为何不是顺流而下,攻打孙权,却一定回来攻打成都呢?” 第0248章 大战开幕 贾诩的话说中了刘璋的心病,这也正是刘璋愿意乘夜来见贾诩的主要原因。曹操手里还掌控着汉帝,而他刘璋又是汉室宗亲,如果曹操真的挟持汉帝西征,进入益州,且不说他刘璋抵挡得过还是抵挡不过,首先他抵抗汉帝,名不正言不顺,近同于谋反。同时他又寄希望于曹操东征,与孙权为敌,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联合曹操,全力北伐,讨伐黄巾贼寇了。 贾诩对于刘璋的心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所以他能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舌战王张二人,听了王累的话,贾诩道:“王从事,恕我直言,你这从事做得有些才不配位。” “你……” 贾诩没有理会王累,而是对刘璋道:“州牧大人,曹操麾下智谋之士极多,是东征还是西征,必然也会有一番争论。但是如果以在下之才,为曹操献计,必然唆使曹操,东联孙权,西征刘璋。” 张松冷笑道:“你这是在为你们黄巾贼寇献计吧?” 贾诩道:“州牧大人,张别驾,王从事,请听我说,且看我说得在理不在理,如果不在理,州牧大人杀我贾诩,贾诩绝无怨言。” 刘璋道:“且听你说。” 贾诩道:“曹操占据荆州,要么北伐,要么东征,要么西讨。北伐,曹操是不敢的。既然不敢北伐,那就要么东征,要么西讨。先且说东征,孙氏占据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曹操怕袁绍南征,同时孙权也怕袁绍南征,如果孙曹两家厮杀起来,袁绍极有可能立刻放弃征讨我黄巾军,而转兵南下,坐收渔翁之利。请问州牧大人,如果你是曹操,你会东征吗?” 王累道:“那照你所言,你就是断言,曹操一定会西讨我益州了?” 贾诩道:“曹操只有西讨一条路可走。” 张松道:“曹操就不怕他西讨益州的时候,孙权偷袭荆州吗?” 贾诩道:“当然怕,但是曹操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西讨。同时,孙权刚刚袭承他兄长孙策的官位爵位不久,孙策的旧部孙权还没有消化,江东本土世家大族还没有归附,而他孙权自己的势力还有壮大,总而言之,内部还不十分稳定,同时他也怕自己给袁绍做了嫁衣,所以曹操西讨之时,孙权不会贸然袭击荆州。如果曹操有了这个算计,请问州牧大人,曹操会在什么时候袭击成都呢?” 不用贾诩再说,刘璋也知道曹操会选择什么时候西讨。贾诩凑近刘璋道:“州牧大人,恕我直言,州牧大人想长保成都,为今之计,只有和我们黄巾军联手,我们黄巾军保住州牧大人北部边疆的平安,让州牧大人能够全力对抗曹操西讨;而州牧大人也该当护卫我黄巾军南面平安,让我黄巾军全力对抗袁绍,这才是你我两家共赢的好事。” 刘璋听了这话,二话没有,领着王累和张松径直离了驿馆。刘璋前脚走,接着就解除了对贾诩的软禁,同时有一个馆驿中的人对贾诩道:“主公有令,只请贾先生悄悄的走,不要惊动旁人才好。” 贾诩对刘璋的心思可以说是洞若观火,显然刘璋是默然了贾诩的话,但是他又不想让旁的人知道,无论怎么说,他刘璋是官,黄巾军是贼寇,官和贼怎么能勾结到一起来。而刘璋的这种心思也正是贾诩需要的,因为日后黄巾军攻打益州的时候没有任何道德上的包袱。 贾诩离开了成都,径直返回汉中。可是贾诩并没有离开成都的心思,而是在进入了汉中的境地,摆脱了刘璋的细作以后,他贾诩又连夜返回了成都,只是没有进入成都城,而是在成都城的北郊租了一间茅草屋,住了下来,隐姓埋名,过起了农耕了日子。 不出三个月的时间,袁绍的各路大军分别抵达指定位置,对潼关和武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亏得各路黄巾军早有准备,尤其是杨峰与杨铭,他们在禀报过了赵弘以后,在袁军发动进攻以前,就将已经失去了防守能力的函谷关彻底夷为平地,将函谷关的百姓和军马全部撤往潼关,依托潼关的险要地形,完备的防御工事,还有充足的粮草战具,拼死抵抗。颜良所率领的袁军虽然猛烈攻打,却不能前进一寸。 相比之下,武关则要差一些。廖化独自一人防守武关,而他所面对的优势河北军的悍将张郃,虽然他也做足了防御的准备,但是抵抗起来依旧吃力,有几次竟然有袁军兵士爬上的城垣,亏得廖化拼死厮杀,才将袁军杀退了。 对于武关的形势,驻军灞上的赵弘是知道的,廖化几次派人来求援兵,他都只对廖化的人说,援兵立刻就到。其实,对于救援还是不救援武关,赵弘也在犹豫。他之所以犹豫,不是不想救援武关,而是他觉得还不到时候。照着诸葛亮说的,袁军猛攻潼关和武关,就是为了吸引黄巾军去救援潼关、武关,只要黄巾军的主力抵达了武关,驻扎晋阳的袁谭就会南下攻打玉壁,再当黄巾军觉得中计以后,全军北上救援玉壁以后,袁尚会率大军来突袭武关。 能有这般计策,说明袁尚的身边有了高人。如果现在自己立刻率军去救援武关,只怕被袁尚身边的高人看出破绽,赵弘只能选择忍一忍,等武关实在是守不住了,他再去救援,才能哄骗过袁尚身边的高人。 兄弟们,委屈你们了!赵弘仰天长叹。 就在这时,坐镇长安的诸葛亮派人送来书信,大意也是叫赵弘不要急着救援武关,一定要等武关是在守不住了才能发兵,就算武关被袁军攻破了,也无关紧要,因为灞上驻守着黄巾军的主力,收复武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秋风沙沙地吹来,染黄了田野,染红了枫叶,带来一丝凉意。今年的秋天,注定是一个不太平的秋天,是一个血染大地的秋天,是一个尸横遍野的秋天…… 第0249章 虚晃武关 当年刘邦灭秦,就是从武关攻入的关中。如今司马懿为了复制刘邦当年攻入关中的战略,声东击西中套着声东击西,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赵弘虽然不知道他如今面对的对手是三国时代终结者的开创者的司马懿,但是从诸葛亮的分析中,他深刻感觉到,如今自己遇到的对手不是泛泛之辈。 武关城上城下,铺满了死尸。 张郃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提着一杆长枪,脸色铁青,一双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崇山峻岭中的武关。一群副将簇拥在他的周围。 “传我将令!”张郃骑端坐在战马上,双眼微眯,咬着牙,恶狠狠的道:“强弩手,上!” 张郃一声令下,三千余黑衣黑甲的武士,手挽长弓,背背羽箭,黑压压的扑向武关城。 袁军刚进射程之内,武关城上一阵乱箭齐下。关下的袁军虽然立刻倒了一片,可是那袁军的强弩手也丝毫不退半步,只和城上的黄巾军对射。 城下的袁军强弩手犹如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下;城上的黄巾军也犹如下锅的饺子一般,往城下落。就在这时,张郃脸上的性感线条曲线猛得一抽搐,将手中的长枪一挥,狂喊一声:“上!” 一万多步兵扛着云梯,哇哇怪叫,鼓起胆子,犹如疯狗一般,向武关的城墙冲了过去。 袁军步兵在强弩手的掩护下,嗷嗷叫的架起云梯,往城上爬去。 廖化提着三尖两刃刀,大吼一声:“兄弟们,为了我黄巾军的大业,和狗日的官兵拼了!”正说着,已经有数百袁兵已经爬上了城头,廖化领着一队军马冲了上去,一脸砍死了十七八个地病,回手又是一刀,将一杆已经竖在武关城头的袁军军旗砍倒。 冲上城头的袁军越来越多,甚至有的袁军兵士从城头下城,有数百袁兵竟然准备去打开城门。廖化越杀越勇,城上城下,万人血战,短兵相接。 城门最终失守了,张郃一看城门被打开了,狞笑着大叫一声:“杀进武关,杀进去啊!” 张郃一马当先,领着麾下的一万多人马,向武关城门猛扑过去。 就在这时,正当披头散发的廖化绝望的哀嚎的时候,一面“赵”字大纛旗出现在了武关城的北面,一个已然杀得浑身是血的廖化亲兵叫道:“将军,将军,快看,渠帅来了,渠帅来了!”说到这里,那亲兵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就在万分危急的时候,赵弘领着数万黄巾军的主力赶到。黄巾军的援军一到,整个战场立时出现一面倒,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张郃和他麾下的人马都被赶出了武关。甘宁、赵云、马超、徐晃、张辽、黄忠、魏延、庞德等诸将领兵追杀出城去,一路猛杀猛砍,追出三十余里。张郃不能立足,只得领着残存的七八千人,往宛城退去。 张郃领着残兵退入宛城,又恨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派人往洛阳,向袁尚讨要援兵。 袁尚接到张郃被黄巾军主力杀败的消息后,大喜过望。司马懿听了这个消息,虽然喜得什么也似,但脸上却绝不露出喜色,只是对袁尚道:“太子殿下,立刻下令,让齐王殿下立刻从晋阳挥师南下,攻打玉壁!” 袁尚听了司马懿的话,心中顿时不悦,他斜眼睨了一回司马懿,冷冷的道:“仲达,你放心,此番剿灭了黄巾贼寇,本太子不会忘了你的大功的。” 司马懿一见袁尚那一双透着杀机的双眼,又看许攸、逢纪也都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立刻知道情况不妙,额头上立刻沁出了冷汗来,他知道,袁尚起了卸磨杀驴的心了。司马懿赶忙跪拜在地道:“太子殿下,微臣绝没有贪攻之心,为今只有齐王殿下的人马南下的越猛,南下得越快,才越能给黄巾贼寇造成中计的假象们才能诱使黄巾贼寇的主力北上,被我军一举攻破武关创造机会。请太子殿下明鉴!” “哎呀!”袁尚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将司马懿吓成了这个样子,忽然转了一副面孔,赶忙将司马懿扶将起来道:“仲达,本太子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必这样嘛,起来起来,如今黄巾贼寇尚未剿灭,军旅之事还是需要你来哦多多出谋划策的。” 次日,司马懿的仆人来向袁尚告假,说司马懿昨天夜里,吃多了酒,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被马车轧断了双腿。袁尚以为司马懿这是在装病,是在欺骗自己,他决定亲往探视,如果司马懿真的是在欺骗自己,他准备给司马懿一点厉害看看,也让司马懿知道,欺骗他袁尚的后果是什么! 当袁尚领着许攸、逢纪和一名郎中到了司马懿的住所中时,将司马懿果然真的躺在床榻上,郎中检查了司马懿的双腿以后,告诉袁尚,司马懿的双腿确实断了,而且是被轧断的。 袁尚没有想到司马懿真的断了双腿,他只得好言劝慰司马懿,要他安心养病,日后再为朝廷效力。 袁尚走了以后,司马懿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过了一劫。 袁谭是个老实人,他真的在接到袁尚要他向玉壁进攻的军令之后,才率领十万燕国大军,浩浩荡荡的南下,向玉壁杀了过去。前队骑兵高举着大燕旗帜,步兵列阵前行,骑兵在道路两边急驰,所过之处,烟尘滚滚。 这支雄壮的军队,在秋风高爽的九月,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抵达了黄巾军的前线重镇玉壁。齐王殿下有令:各部迅速包围玉壁,一只蚂蚁也休想从城中爬出来! 在袁谭的指挥下,数万燕军立刻开始建立营盘,连营数十里,旌旗猎猎,一眼望不到尽头。 袁谭下马,在玉壁城下不停的走动,看着城头上严阵以待的黄巾贼寇。忽然,袁谭站立不动,双眼死死的盯着玉壁城的城墙,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吼一声:“攻城!有违本王号令者,斩!” 第0250章 郭太反水 已经将玉壁和解良两座城修成了一座军事要塞的吕蒙对于赵弘,对于黄巾军的忠臣度想必是没有人怀疑,并且赵弘早就派人知会了吕蒙,要吕蒙随时随地防着袁军的偷袭。 吕蒙严格按照赵弘的军令执行,他麾下的的所有人马加起来虽然不到三万人,但是吕蒙非常自信的道:“有我吕子明坐镇,袁谭这个小王八羔子休想从此经过!” 可是,就在吕蒙刚刚接到十万袁军向玉壁杀来的消息,准备和袁军血战一场的时候,吕蒙收到了一封白波黄巾郭太发来的收容信。信中说到:因为袁军在并州的人马越来越多,他已经快要守不住白波谷了,希望吕子明看上同时黄巾军的份上,能够收容他和他的五万残军,他们愿意加入渠帅麾下,允许他们进入玉壁。 吕蒙看了这封书信,未置可否,而是问黄龙和裴元绍道:“二位将军意下如何啊?” 裴元绍首先道:“吕将军,想也不用想,这定然是官军的诡计。” “诡计?”吕蒙看着裴元绍道:“那你说说,这是什么诡计啊?” “这……”真要裴元绍说这是袁军的什么诡计,裴元绍又说不上来。 黄龙道:“吕将军,以在下之见,这个郭太极有可能已经归降袁军了,他让将军收容他,无非就是想先混进城来,当袁军兵临城下以后,他就和袁军里应外合,攻破玉壁城。”因为玉壁和解良合兵,所以在黄巾军将士的口中,只有玉壁而没有解良了。 裴元绍这个时候附和道:“对对对,官军定然就是这个意思。” 吕蒙问道:“那黄将军意下如何啊?” 黄龙道:“坚拒之!” 吕蒙听了黄龙的话,陷入了沉思。“坚拒之”,这确实一个稳妥的法子,但是如果这郭太和他麾下的这五万人真的投降了袁军,吕蒙如果不接纳他们,你他们就有可能成为袁军攻打玉壁的急先锋,可是接纳他们,显然是有风险的。招不来投,晚不来投,现在来投,这里面显然是有文章的。吕蒙心中暗下决定,必须想个法子,兵不血刃的先解决掉这五万人,不然真的是后患无穷。退而言之,就算不能先做了这五万人,起码要试探出来,这个白波黄巾是否真的已经归降了袁军,如果是真的归降了,他也好有些准备。 黄龙将吕蒙犹豫不决,有些着急道:“吕将军,不要犹豫了,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守住这玉壁,凭借着咱们修筑了这几年的工事,城中储备的兵械粮草,别说是十万袁军,就是这姓郭的真的反水,投了袁军,一起来攻,咱们也不怕他!” 吕蒙没有回应黄龙的话,而是对黄龙道:“黄将军,我现在立刻修一封书信,你派心腹兄弟,连夜送到白波谷去。” 裴元绍一听这话,问道:“吕将军,莫非你准备收容这个郭太吗?” “对,我就是准备收容这个郭太。” “这……”黄龙和裴元绍互看了一眼,裴元绍道:“吕将军,万万不可弄巧成拙啊!” 吕蒙冷笑着对裴元绍道:“裴将军,我还没有弄巧,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的我会成拙呢?” 裴元绍和吕蒙在玉壁也共事了几年,他对于吕蒙的性格还是了解的,他看见吕蒙冲着自己冷笑,就知道吕蒙对自己不耐烦了:“这……这……在下也是为玉壁的安危着想。” 黄龙忙出来给裴元绍解围,对吕蒙道:“吕将军,你将你的谋划说来,给在下与裴将军知晓,咱们也好商议商议啊。” 大战在即,全军统一思想是极为重要的。于是吕蒙对黄龙和裴元绍道:“我的主意是,给郭太送一封书信去,让他将他的将军先送到玉壁城来,然后,我就让他将他的五万人马驻扎在城下,与玉壁城形成掎角之势。” 裴元绍问道:“要是这个郭太不送家眷来呢?” 吕蒙道:“那起码说明他郭太已经背叛了黄巾军,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裴元绍沉吟道:“这倒是个法子。” 黄龙问道:“如果他送来的不仅有家眷,他在家眷里面暗伏武士,只等袁军来攻城的时候里应外合呢?” 吕蒙一听这话,哈哈大笑道:“黄将军,他郭太只亲自送家眷来,你觉得我吕子明还会让他回去吗?” 黄龙恍然大悟:“将军妙计,在下佩服。” 裴元绍问道:“那……那要是这个郭太派人送家眷来,可是他自己不来,那又如何是好?” 吕蒙笑道:“裴将军放心,只要他送家眷来,如果他不亲自来,我当然会找理由,逼也逼得他郭太亲自露面。” 果不其然,郭太真的投降了袁谭了,并且郭太在袁谭的面前夸下海口,他可以帮助袁谭,兵不血刃的就拿下玉壁。可是当郭太接到吕蒙派人送来的书信以后,顿时慌了神。吕蒙要他将自己的家眷送去,这分明就是要挟持自己的家眷来控制自己,如果送去的话,那就等于中了吕蒙的诡计,可是不送去的话,那自己夸下的海口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吹牛逼了,怎么办? 终究还是袁谭身旁的谋士,官拜太尉的郭图技高一筹。郭图让郭太从他自己的军中选出一些武艺高超的勇士,冒充自己的家眷,给吕蒙送去。 并且郭图还告诉郭太:“郭将军,你想想,如果你将你的家眷送去玉壁,那驻守玉壁的黄巾贼寇是不是要出来迎接?” “这是必然……”郭太一拍脑门道:“大人妙计!只要他出来迎接,在下就突然出手,将他就地正法!” “不不不,这样不好。”郭图胸有成竹的笑道:“这个黄巾贼寇一定是在城门口迎接将军,将军此时出手,如果一击不中,便再无机会了。以——”郭图又对袁谭道:“殿下,以微臣之见,郭将军的家眷进了城,黄巾贼寇一定会大开筵席,郭将军可就在席上,利用将军家眷拜谢黄巾贼寇收容之恩的机会,将其一举擒杀!” 第0251章 生擒郭太 郭太一听郭图的话,心中顿时恼怒,这郭图分明是要自己去送死,以便袁谭攻城。但是他却是敢怒不敢发火,陪着笑脸对郭图道:“太尉大人,这鸿门宴,只有将对方请到自己的地方来摆的,那有自己去别人的地盘上摆鸿门宴的?” 郭图听了郭太的话,冷笑着问道:“用兵使计,就是要不循常理,将鸿门宴摆到贼寇的中军大帐,绝对在贼寇的意料之外。” 郭太听了郭图的话,心中越发的恼火,却又无计可施。袁谭将郭太不说话,只以为郭太已经应允了郭图的计谋,于是道:“郭将军,你就照计行事吧!” 郭太无奈,只得道:“末将遵命!” 当然,袁谭也怕郭太反水,郭太出发的时候,将郭太的家眷全部都扣押在了晋阳,只让一些武艺高强的袁军兵将,装扮成郭太的家眷,跟随而行。 郭太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回去玉壁,那端的是凶多吉少,但是却无可奈何。 郭太等一行八十余,有男有女,到了玉壁。吕蒙、裴元绍等亲往迎接。吕蒙见了郭太,双手握住郭太的手,满脸笑容道:“郭头领来了就好了,有了郭头领的五万大军相助,我玉壁城将坚如磐石啊!” 郭太也笑容可掬的对吕蒙道:“吕将军这说的哪里话,在下得感激吕将军的收容之恩啊,不然……哎……” 吕蒙和郭太都说了一些客套话以后,二人手挽着手,进入了玉壁城。 郭太等一行人进了玉壁城就四处张望,他们发现这个玉壁城虽然不大,却已然被黄巾贼寇修成了一个堡垒,城中虽然也有老弱妇孺,但是每一个人都给郭太等人一种不敢冒犯的感觉。 吕蒙先安顿郭太的“家眷”住下,然后吕蒙领着郭太在在玉壁城中转悠了。还领着郭太等一行人通过甬道去了解良城,在通过甬道的时候,吕蒙好特意向郭太等人介绍了甬道的功能,以及这样的甬道一共是三条,他们现在所在的甬道是中间一条,平时供百姓通过,战时用来搬运粮草。并且这三条甬道相互连通,可以互为应援。 吕蒙拉着郭太的手笑眯眯的问道:“郭头领,你觉得在下这玉壁城可抵挡袁家的十万大军吗?” 郭太道:“吕将军修建的玉壁城端的是坚固异常,只是若要死守,需得有充足的粮草饮水,方能做得到啊。” 吕蒙笑道:“郭头领放心,我家渠帅已然为在下想到了。在下这玉壁城不仅不用向长安缴纳赋税,我家渠帅还在每年丰收以后,运送大批的粮草来我这玉壁。从此时此刻开始,就算我玉壁城的军屯都听了,郭头领的五万大军也都进了玉壁城,我玉壁城中的粮草也可供应全城军民两年食用。至于饮水,在下已经在城中挖掘大小水井两千余口。郭头领方才没见看见吗?每走五十大步,便有一口水井。” 在一旁同行的裴元绍当然知道吕蒙为什么将玉壁城的底细全部告诉郭太等一行人,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为了取得郭太的信任,同时也意味着郭太不可能活着离开玉壁了。 当天晚上,吕蒙在玉壁县的府衙之中,大摆筵席,款待郭太的一行人。全场只有吕蒙一人,就是裴元绍也没有参加。众人喝了一会儿,酒酣耳热之际,郭太向吕蒙敬酒道:“吕将军啊,我看你修筑的这玉壁城,坚固无比,你也可算是胸怀韬略,为何要失身从贼呢?如果吕将军不弃,在下愿意做吕将军的引路人,只望将军归顺朝廷,待剿灭了黄巾贼寇,生擒了赵弘以后,吕将军也好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啊!” 吕蒙笑道:“郭头领,你这也太直白了吧!我,哈哈,有些接受不了啊!” 郭太微微一笑道:“不直白不行啊,不日齐王殿下的大军便要兵临城下了,不直白一些,只怕你吕将军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吕蒙问道:“没有再说说的的机会?” 郭太站起身来,放眼望去,但见筵席上的人都是他的人,笑道:“吕将军啊,还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你还凭什么和我说话?” “是吗?”吕蒙端起一爵酒,扫视全场。此时所有的郭太“家眷”都抽出了腰间暗藏的短刀,虎视眈眈的看着吕蒙。吕蒙将手中的酒爵一仰,一爵酒一饮而尽,然后对郭太道:“郭头领,你没发现今天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什么不对?” 吕蒙道:“全场除了我吕蒙一人,就没有一个黄巾将士。” 郭太听了吕蒙的话一愣,是啊,就算他吕蒙再是中计,怎么可能连亲兵也不带一个呢?郭太的心中虽然难免惊诧,但是他仗着自己的人都在这里,与此时此刻的吕蒙想比,那是人多势众的,叫道:“吕子明,就算你在你的府衙外面埋伏了千军万马,我也不怕你,因为你是肯定走不脱的!”说着,郭太将手一招:“拿下这个黄巾贼首!” 两个郭太身后的“家眷”首先向吕蒙扑了过来。这两个郭太的“家眷”距离吕蒙也就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就这一步之遥他们也没有够到将手伸到吕蒙的肩头。因为当他们伸手的那一刻,只觉得头重脚轻,都扑倒在了地上。 “你……”郭太正要开骂,也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强忍着一口气,放眼望去,自己的那些家眷或倒在地上,或扑在桌上,就没有一个还能站得起来,别说是站得起来,就是坐得住的,也没有一个。 郭太知道,他们上了吕蒙的当了,这些款待他们的酒菜里面都下了药了……两眼一黑,郭太也倒在了地上。 吕蒙冷笑着抽出腰间的长剑,正要一剑将郭太刺死的时候,在外面埋伏的黄龙听见大堂里面叮叮咣当,知道发生了事变。他一个健步冲进来,见吕蒙正准备取郭太的性命,大叫一声:“将军手下留情!” 吕蒙斜眼看见是黄龙,收住了手问道:“留他何用?” “留他有大用!”黄龙道:“他的麾下可还有五万人马,现在杀了他,那五万人马就群龙无首,只能与我军作对到底了!” 第0252章 郭太之死 黄龙一句话止住了吕蒙的杀人之心。吕蒙不是没有黄龙的智慧,而是他比黄龙少了许多的顾忌。无论怎么说吕蒙是赵弘的小舅子,错杀个把人,赵弘是问也不会问一句的。 “将所有的人都给我绑起来,押到城头的箭楼里关起来。至于这个郭太吗?”吕蒙想了想道:“将他单独关押,我随时要用他的这个臭皮囊来招抚他的五万人马!” 没过三天,一直约莫两千人的黄巾军开到了玉壁城下。 这支黄巾军的头领在城下喊道:“请吕将军,郭头领答话。” 一个黄巾军兵士站在城头笑道:“不用喊吕将军答话了,这里只有郭头领了!” 城下的黄巾军头领一愣,顿时明白了这城头上的黄巾军兵士说话的言外之意,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道:“那请郭头领答话。” 不一会儿,但见郭太在两名黄巾军兵士的陪同下到了城垣。城下的黄巾军兵士都认识,这立在城头上的就是郭太,笑问道:“郭将军,我等可以进城吗?” “进……进来吧……”陪同在郭太左右的一个是吕蒙,一个是裴元绍,并且吕蒙和裴元绍的手里都拿着一柄短刀抵着郭太的后腰,他那敢瞎说。 “吱呀”一声,厚重的玉壁城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那两千黄巾军欣喜若狂,急忙列队进城。 他们刚刚进了瓮城,忽然听得身后“咣当”一声巨响,那两千黄巾军回头去看,但见一个大铁栅,将城门已经封死。这两千黄巾军知道中计了,为首的头领冲着城上喊道:“郭太,郭太,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四面城墙上乱箭齐下,惨叫声响成一片,两千多黄巾军兵士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全部都被射成了刺猬。 不一会儿,黑压压的黄巾军向玉壁城扑了过来。郭太被吕蒙、裴元绍架到城墙上,吕蒙让郭太冲着城下的黄巾军喊话,并且郭太所喊的话是吕蒙事先写好的稿件。 “黄巾军的兄弟们,黄巾军的兄弟们,我郭太对不起你们啊,我投降了官军,那便是做了不齿于天下好汉的叛徒,你们现在如果想赶着赵弘赵渠帅一起打天下的,就在玉壁城外安营扎寨,跟着吕将军一起抵抗官军,如果不愿意跟着赵渠帅一起打天下的,可以放下武器,自行离去,无论是我郭太,还是黄巾军的赵渠帅、吕将军,都不会怪罪你们的!但是你们万万不可跟着袁谭一起打玉壁城的吕将军啊,如果你们跟着袁谭一起攻打吕将军,城破之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到来之时啊!” 方才被射成刺猬的两千黄巾军,无论他们是真的黄巾军,还是袁军假扮的黄巾军,现在吕蒙都会将他说成是袁军。只听郭太接着道:“方才有两千袁军,扮作黄巾军进城来了,他们一进城来,就要杀我,亏得吕将军足智多谋,从我与他见面的那一刻,他就窥破了袁谭的阴谋诡计,兄弟们啊,回头是岸啊,跟着吕将军和官军拼死一战才有活路啊!” 黑压压的黄巾军听了郭太的话,顿时军心大乱。这些人中不乏有不愿意投降袁军的,也不乏有愿意投降袁军的,更不乏持中间态度观望的,可是刚刚投降了袁军,如今忽然又投降黄巾军,这如何能叫人心不乱? 城下的黄巾军有的开始离开,有的往北而去,还有的列队整齐,只请城上的黄巾军兄弟下来整编。只不过这列队整齐的只是那些走不动也不愿意再东奔西走的老弱病残孕而已。 率领着十万大军袁谭得知郭太又反水了,大为恼火,当下将郭太留在他军中的家眷全部斩首,然后领着十万袁军,浩浩荡荡的往玉壁开去。此时玉壁城下的黄巾军散的散,走的走,只有万余人留下。且皆是老弱病残孕,无处可去,也无处去得了,都拥挤在玉壁城下,只等着城中的黄巾军出来整编。 可是这万余老弱病残孕等不来整编了,等来的是率先抵达玉壁城下的袁军骑兵的屠杀。 袁军的骑兵将这些老弱病残孕当做了他们加官进爵的砝码,大肆屠杀,只杀得玉壁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在玉壁城上的郭太看到这一幕,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吕蒙对郭太道:“郭头领,我现在就给你的兄弟报仇雪恨。”说着,吕蒙麾下的黄巾军兵士将郭太的“家眷”拉到城头,一个一个的剁下城去。 袁谭见了也不示弱,骑在一匹膘肥体壮的枣红色的战马上叫道:“郭太贼子,你出尔反尔,不得好死!你看清楚了,这是谁的人头?” 郭太一听袁谭喊自己的名字,他探头去看,只见一个袁谭的骑兵,提着两颗人头到了城下,直接抛下之后,便反转了回去。 吕蒙叫人将那两颗人头捡进城来,给郭太看。虽然两颗人头血肉模糊,且微微有些腐烂,但是郭太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嚎啕痛哭:“父亲,母亲,我的父亲,母亲啊,是孩儿害了你们呀!” 接着,又听袁谭志得意满的喊道:“郭太贼子,你一家老幼,皆被我做成了肉饼,你可要来尝尝味道?” 郭太听了这一句,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悲伤,纵身一跃,直接从玉壁城的城头上跳了下去,紧接着只听见“咔嚓”一声,这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吕蒙和裴元绍急忙扶着城垣去看,但见摔下城去的郭太并没有马上死亡,竟然还在缓缓的向袁谭的人马爬行着,拖着长长的血迹爬行着,没爬多远,就永远定格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袁谭一见智取玉壁已然不可能了,当下拔出腰间的长剑,往前一指,大喊一声:“攻城!” 数万袁军将士,打着各种旗帜,扛着云梯,蜂拥向玉壁城攻了过去。 袁谭没有将这座汾河南岸的小城放在眼里,他十万大军别说是攻,就是用尸体堆他也有信心可以堆下这座弹丸之地。 但是袁谭太低估吕蒙的智略,也太低估玉壁的防御了。十万大军,围着一座小城整整共打了半个多月,没有一个袁军的兵士能登上城头,凡是企图攀城而上的袁军兵士最后都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第0253章 玉壁保卫战(上) 此时赵弘和袁尚都关注着玉壁的这场大战。 袁尚十分的希望自己的这位兄长能够有所作为,只要他能够攻下玉壁,那么攻不下玉壁,只要能将玉壁的黄巾贼寇打得不断的向他们的贼首求援,那黄巾贼寇的主力必然会北上救援,这样的话,他突袭武关的计划才能顺利的施行,突进了武关,再攻克长安,千秋霸业,从此定鼎。想到这里,袁尚不禁陷入了一种幻觉之中,只要攻克了长安,他的功业将只有汉高祖刘邦可以与之媲美了,至于他的两位兄长,就算他的父亲,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赵弘则十分希望吕蒙,这位三国史上袭击荆州,擒杀关羽的准一流智将能够给力点,希望他能在自己不给他再添加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死死的守住玉壁,只要他能守住玉壁,他就可以腾挪出黄巾军的精锐主力,和袁军在武关一较高下。 原本赵弘还不能确定诸葛亮所说的,袁军的主公方向在武关,可是当由晋阳的袁谭开始南下攻打玉壁之后,攻打潼关的颜良忽然偃旗息鼓,停止了疯狂的进攻,武关就更别说了,不见袁军一兵一卒,这显然是袁尚在给自己转兵北上,救援玉壁的机会啊。对于袁尚的这份“好意”赵弘能不能只是心领,那就要看吕蒙能不能守住玉壁了。 当深秋的朝霞红透东方时,袁军开始了第一波攻势。三万步兵在两万强弓硬弩的掩护下,迎风呼啸着,冲向玉壁城。 玉壁城前黄巾军早已挖了一条两丈多深三丈多宽的虽然断水,却泥泞得无法通行的大沟,袁军兵士将攻城的云梯横在,踏着云梯拼死过沟以后,又将云梯扶起来,靠在城墙之上,然后攀爬而上。在雷鸣般的战鼓中,袁军的强弓硬弩发挥了强大的威力,密如骤雨的箭矢射向玉壁城垣女墙的每个垛口,黄巾军根本无法抬头,那就更别说还击了。 城头上的黄巾军兵士确实被袁军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但是如果吕蒙命令他们还击,他们也会拼死还击。他们却都躲在城垣的背后,用盾牌遮挡,显然吕蒙没有下达还击的军令。 袁谭站在远处观战,他身边树着一杆“袁”字大纛旗,迎风飘扬着,在秋空辽阔的荒野外,显得格外醒目。当袁军兵士开始攀爬城墙的时候,袁军的“箭雨”暂停了下来。这时,袁谭远远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身着甲胄,提着一柄大剑的男子,在一群亲兵的护卫下,站在城头,指挥着黄巾贼兵开始对攀城的袁军兵士发动反击。 黄巾军兵士将油脂陶罐狠狠砸向云梯。在陶罐油脂炸开,溅满云梯和袁军步兵的刹那之间,能够持久燃烧的牛油火把也随之摔下,轰然一声,烈焰飞腾,袁军兵士连连惨叫着翻滚摔落。随后密集的滚木礌石从城头滚砸压下,将已然烧得脆弱的云梯拦腰砸断,将袁军士兵砸死在城墙之下。袁军虽有强弓硬弩,但这种远射兵器在夜间攻城中却难以使用,否则会误伤自己士兵。毕竟,箭矢再多也有限,射出去又收不回来,如何能无限度滥射? 袁谭已经攻打这座小城快一个月了,他当然知道这个男子是谁。袁谭充血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咆哮道:“派神箭手去,将那贼首给我射下来,射下来!” 虽然袁谭已经不止一次的派神箭手去,要射杀吕蒙,但是没有一次成功。郭图明知这一次也不可能,但是他还是遵照袁谭的将令,派出了五十名神箭手,专一去猎杀吕蒙。 吕蒙对于死守玉壁城的黄巾军兵士们只有一个军令:绝对不能放一个官军入城。 黄巾军的兵士们都是血性爷们,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为了守护自己在城中的家眷,谁也不会临阵退缩,被人耻笑,成为官军的鱼肉。再者,吕蒙自从坐镇玉壁以来,他在生活上和每一个黄巾军的兵士们同甘共苦,粮食,衣衫,金银,几乎是除了他的夫人赵蕾以外,他每一件东西都和兄弟们平分,甚至往往是兄弟们先管够,有了多的,他再分一点残羹剩饭,故而他在军中的威信是极高的。 此番保卫玉壁,吕蒙不避箭矢,就是他的夫人赵蕾也提枪上阵杀敌,黄巾兄弟又有什么理由后退?又有哪一个愿意后退?又有哪一个胆敢后退呢? 袁谭为了鼓舞全军士气,对全军下令,第一个登上玉壁城头的,无论将佐兵士,赏千金封玉壁侯! 袁军兵士为了千金,为了玉壁侯疯狂的对玉壁城发动猛攻;黄巾军的将士们为了自己的统帅,为了男人的尊严,为了兄弟的铁血情义,拼死守卫城垣。 这才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最终,袁军在不歇气的攻打了整整一天以后,丢了五千多具尸体以后,败退下去了。 袁谭当然不服,他没有想到,他的十万大军竟然连一座玉壁也攻不下来。 在攻势暂停后,袁谭骑马在城下来回溜达,他想看看貌似固若金汤的玉壁有没有什么破绽。 骑马转了几圈后,袁谭笑了。 玉壁是一座濒临汾水建立的军事城堡,因为城中没有水源,所以玉壁城中黄巾贼寇的饮水问题都要依仗着汾河水。 袁谭觉得自己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了。 对抗中智者和愚者的区别就在于,智者可以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的对手谋划击败自己的办法。当然,这种谋划不是为了对手有利,而是在对抗发生之前就将对手可能运用的对抗手段事先化解掉其威力,让对手无能为力;愚者则是事到临头,仰天长叹,坐等败亡。 吕蒙在为玉壁囤积粮草的时候就发现了水源是玉壁城的一大软肋。因为玉壁城的地势较高,所以攻打不易。而正是因为玉壁城的地势高,也就注定他的饮水只能依赖城外的汾水,一旦敌军进攻,切断水源,而城中又没有准备的话,那玉壁城将成为一座死城。 第0254章 玉壁保卫战(中) 吕蒙在城中广挖水井,正是他为他的对手设身处地谋划之后下的决断。吕蒙刚刚下令打水井,特别是要求三十步,五十步就打一眼水井的时候,别说寻常的兵士和兵士们的家眷不能理解,就是裴元绍和黄龙也不能理解。黄龙觉得打几眼水井是必要的,可是打这许多的水井就有些空费人力物力了。特别是在玉壁城中打水井,要比在别的地方打水井打得更深,更废人力物力。 但是,到了今天,到了袁谭带着大队人马扛着挖河器具来到汾河边,指挥军队挖河道,改变汾河的流向,让玉壁城中的人马没有水喝的时候,玉壁城中的全军上下不得不佩服吕蒙,端的是有先见之明。就是那个勉勉强强嫁给吕蒙的赵蕾也由衷欣慰——因为这赵蕾的两位兄长都太过厉害,所以她看男人都会用自己的兄长去衡量比较。在赵蕾看来,这天下男人,除了渠帅,没有一个男人能入她的法眼,包括今天以前的吕蒙。可是过了今天,她觉得就算是自己的大哥赵云,恐怕也不会有自己的男人的这般深谋远虑。 吕蒙为了迷惑袁谭,命令裴元绍率领一支步兵出城去攻打袁谭挖掘河道的兵马。吕蒙知道,袁谭一定会有所防备,他要裴元绍,只要遇到了官军的阻击,就要“大败而归”,要败得像,要告诉袁谭,你这一回算是拿到了黄巾军的痛处了。 裴元绍遵照吕蒙的军令,刚一出城,就遭到了袁军阻击,他想也没想,立刻指挥人马败退,那真叫跑得比兔子还快,撤回了城中。 袁谭看着败退的黄巾军,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是袁谭攻打玉壁以来,第一次面露微笑。 吕蒙命令裴元绍出击的目的就是将自己气急败坏的一面展现给袁谭看,只有让袁谭看到了吕蒙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会暂停对玉壁城的进攻,因为他想等城中的贼兵都渴得奄奄一息之后,他再轻易的拿下玉壁。 袁谭面带微笑,欣赏着黄巾贼寇吕蒙的气急败坏,一边督促弟兄们用力挖河。只用了一个晚上,改变河道的伟大工程就在袁谭的手上完成了。袁谭心中暗道:“就算你玉壁城储备了足够的粮食,我就不信你还能储备足够的饮水!” 回到大营后的袁谭开始计算,人在没有水喝的情况,还能坚持几天? 可是袁谭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在算计吕蒙还能坚持几天的时候,吕蒙又从容的将城墙加高了一丈,并且将伤兵全部抬下了城去医治,阵亡兄弟的尸首妥善掩埋,以防疫病传播。 袁谭在城下看了几日,不仅见不到黄巾贼寇因为口渴难耐而显出精神萎靡的状态,反而是个个精神抖擞。最后,有一日,十余名黄巾贼兵竟然站在城头打水洗澡,追打嬉笑,好不热闹。 袁谭恍然大悟,自己上了黄巾贼寇的当了。 郭图献计道:“殿下,我军可在玉壁旁堆土山,堆得与玉壁城一般高矮以后,我军便可以强弓硬弩掩护步兵攻城了。” 袁谭依计而行,指挥人马在玉壁城下挖土堆山,凭着人多力量大,一座充满着死亡气息的土山,矗立在黄巾军的面前。 吕蒙当然知道袁谭或者是郭图,亦或者是别的什么袁军将领谋士的用意,土山的出现,逆转了双方的高空优劣。袁军居高临下,站在土山上往城里多扔几块大石头,黄巾弟兄们就将被砸成肉饼。 面对袁谭的毒计,黄巾军一时没有应对之策。 裴元绍看了一眼对面高于玉壁城墙的黑乎乎的土山,显得有些慌张的问吕蒙道:“将军,这……这如何是好?” 吕蒙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沉默不语。 黄龙琢磨了良久道:“咱们这玉壁城原本就是建在高处,而官军挖山撅土,堆座土山,高于城墙,如果咱们也想个法子能够高过他们,他们将无法再加高,再加高就得夯实根基,袁军一时也弄不到这许多的土石。将军,在下有个法子不知成不成?” 吕蒙道:“有法子便说,无论成不成,咱们都必须试一试。” 黄龙道:“官军的土山只是刚刚高过城墙,却不必城楼高,咱们请来木匠,将城楼加高,看他们怎么办?” “好!”吕蒙当下一口答应。在吕蒙的紧急督促下,黄巾军立刻在城中寻找木料,拆屋扒梁。玉壁本身就是个以军事功能为主的城市,城中的居民也都是黄巾军的家眷,也属于半军事化,拆掉什么建筑都不可惜。再加吕蒙原本就积存了大量的木料,大批木料源源不断地堆积在城楼上。同时,大批作战工具也运上城楼,随时恭候袁军攻城。 城外的土山一点点增高,等袁军兴高采烈地站在山头上时,却发现,他们需要仰视玉壁城中那两座城楼…… 黄巾军的弓弩手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但凡有袁军的兵士敢上土山,上山得少,黄巾军的弓弩手就精准射击,上山得多,就一阵乱箭。 袁军的破城之计又失败了。 袁谭不敢上山,只在山下,看着城中高耸的城楼,气的大骂吕蒙狡猾。 地上攻不进,高空又不利,很自然的,袁谭想到了地下。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窜入袁谭的脑海,袁谭又笑了。 袁谭能够想得到,吕蒙也很自然的想到了。袁谭和郭图在全面了解了玉壁周围的地形之后,决定在城北挖地道。袁军的挖掘地道的兵士和挖掘地道的器械全部就位。挖一条地道不保证能够成功,所以袁谭一次开挖十条地道。在挖地道的同时,袁谭还下令地面和土山上同时发动进攻,他就不信,你吕蒙这黄巾贼寇能有三头六臂吗? 袁军数万士兵成十队,齐头并进,锹铲横飞,土积如山。从地道中挖出来的土,郭图建议全部倒在城南的土山上,继续增加土山的高度。这样可以转移黄巾贼寇的主意,起到声东击西的效果。袁谭当然照准。 地道内的两旁插着巨大的火把,红彤彤的火光在黑暗的且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地道中更加显得恐怖,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让空气里弥漫了死亡的味道。 第0255章 玉壁保卫战(下) 当玉壁城南面的土山越堆越高的时候,玉壁城北面的十条地道就竣工了。袁谭一身戎装的看见地道的竣工,他相信,这一回吕蒙是逃无可逃,玉壁,将有新的主人!或者说,玉壁,将迎接曾经的主人。 论智谋,别说袁谭,就是袁谭身边的郭图和吕蒙也不是一个等量级的。从袁军重新开始在城南堆土山开始,吕蒙就猜到,堆土山是假象,一定另有企图。 那什么事情可以让袁军出现这么多的泥土而不得不选择地方堆放呢? 裴元绍首先想到的就是挖地道。因为裴元绍在跟着黄巾军造反以前干过挖煤的活计。 通过几天的观察和晚上派人缒城而出的侦查,最后确定,袁军确实是在挖掘地道,并且是在城北挖掘。 当吕蒙知道东魏军要挖地道之后,他迅速制定了一个周详的应对战术,绝对不能让袁军从地下钻出来。吕蒙的办法其实难度并不大,不应该说难度不大,应该说是很简单,就是用地道战来瓦解地道战。 吕蒙坏笑着告诉弟兄们:“姓袁的小王八蛋会挖地道,难道咱们就不会吗?” 裴元绍一脸懵逼的问道:“咋挖?” 黄龙鄙视的看了一眼裴元绍,对吕蒙道:“吕将军,你的意思是不是咱们在北门的后面挖一道圆形的大沟,然后让咱们的兄弟举着火把,蹲在坑道口。” “对,还是你姓黄的脑子好使。”吕蒙笑道:“既然咱们知道他姓袁的大概就是在这北门外挖地道,那咱们就挖个大的,无论这些王八蛋从哪里出来,咱们都有办法招待他们。他的地道一次出来一个人,咱们兄弟一起上去一群,不信戳不死他们!” 吕蒙的法子果然奏效。没过多久,在地道口蹲守的黄巾兄弟在火把的照映下,发现对面的土开始有些松动,这伙地老鼠终于送上门了。当袁军兵士破土而出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美酒美味加美女,而是而是裹着黄头巾的“贼军”。 “这……”没等袁军兵士醒过味儿来。黄巾军一哄而上,动手捆绑,动刀砍人。好不容易钻出地道的袁军将士,不是被五花大绑的擒到地面上,就是横尸就地,永远见不到美好的东西了。 黄巾军小试牛刀,初战告捷,但有个问题却让吕蒙非常棘手。黄巾军人数有限,主力都在城墙上防守,派来防守地洞的兵力并不多,可袁军却可以仗着人数上的巨大优势,源源不断的从地洞里钻出来。长此以往,黄巾军根本吃不消,堵住了这头,援军军就在另一头钻空子,防不胜防。 裴元绍知道了吕蒙的忧虑,兴冲冲的跑到作为吕蒙中军帐的南门城楼,道:“吕将军,吕将军,俺有法子破了官军的地洞。” “你有法子?”吕蒙满脸的不信问道:“你有啥法子?” 裴元绍笑嘻嘻的问吕蒙道:“吕将军,你幼年的时候莫非没有玩过熏耗子洞的游戏?” “有意思,你接着说。” 裴元绍这是第一次献计,多多少少有些激动,道:“咱……咱们让弟兄们在各个地道出口堆满木柴,等发现官军的地老鼠们从洞里钻过来时,就把这些木柴点燃,然后用大扇子吹这些燃烧的柴草。柴草被风吹动,又是火又是烟,准能烧退这些王八羔子的进攻。而且俺还料定,官军只以为咱们会蹲在洞口拿人,根本没想到咱们放火烧他们,放烟熏他们。等他们蹑手蹑脚的来到洞口时,还没来得及看清咱们的样子,烟熏火燎的,够他们喝一壶了。” 吕蒙点头道:“这个法子不错,另外地洞比较狭小,只要他们进了洞,咱们烧他们熏他们的时候,他们是躲没处躲,藏没处藏,烧得他们的爹妈都认不出他们的模样!” 远在洛阳的袁尚得知袁谭的进攻被黄巾贼寇给顶住了,这让他十分的失望:“蠢材,蠢材,突然袭击,连一个小小的县城也拿不下来!”显然,如果袁谭攻不下玉壁,就不可能吸引黄巾贼寇的主力北上,黄巾贼寇的主力如果不北上,向攻下武关,几乎是不可能的。袁尚转头问许攸和逢纪道:“你们说下面当如何是好啊?” 逢纪看了一眼许攸,许攸的城府远不如逢纪深沉。许攸道:“太子殿下务忧,只要齐王殿下还在攻打玉壁,或迟或早,肯定会将黄巾贼寇的主力吸引过去的,以微臣所见,现在我军主力应当做的就是在宛城稍安勿躁,静待消息。” 逢纪道:“太子殿下放心,颜良将军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足智多谋,性情稳重,无须忧虑!”显然,逢纪又是在正话反说。 袁尚叹了口气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颜良啊,他虽然勇猛无敌,就怕他沉不住性子啊。” “那……”逢纪眼珠子一转道:“那请太子殿下一定不要给颜良将军去书信,以免颜良将军觉得殿下不信任他。” “放屁!”袁尚骂道:“本太子如果不给他去书信稳住他,他岂不要坏了本太子的大事?” 当下,袁尚亲自修书一封,快马送往了宛城。 玉壁的坚守让赵弘喜忧参半。玉壁当然不能失守,一旦失守,长安将难以保守;可是玉壁如果不失守的话,或者是不告急的话,他没有理由将主力北调。须知,袁军也是有大量的细作在关中的。如果黄巾军的主力没有北上,袁军是不敢来攻打武关的。 诸葛亮将屯兵在武关和灞上的赵弘按兵不动,他知道赵弘在忧虑什么。于是他连夜给赵弘去了一封书信:渠帅不要犹豫,请渠帅立刻将武关的兵马全部撤往灞上隐蔽,灞上方圆百里之内,不设明岗,只布暗哨,不许生人靠近。然后请渠帅将大纛旗,与各位将军的大纛旗交付于农军、护农军,让他们携带渠帅与众位将军的旗帜,立刻北上救援玉壁。 赵弘接到了诸葛亮的书信,不再犹豫,立刻照计行事。 第0256章 血战武关 一切皆如诸葛亮所预料的那样,不用袁军的细作窥探,当赵弘与黄巾军各个将佐的旗帜和三万多农军、护农军出现在了玉壁城下以后,袁谭急忙停止了对玉壁的猛攻,同时向邺城禀报战况。 洛阳的袁尚一听说黄巾军的主力全部都出现在了黄河北岸的玉壁城,激动说话嘴巴都有些打颤了:“传本太子将令,命令颜良将军立刻猛攻武关,务必一举拿下!” 隐蔽在宛城附近的袁军人马是袁军的精锐所在,总数在十万人上下。当颜良接到袁尚的进攻命令后,早已按耐不住的颜良,立刻挥动三军,向宛城急进。随同颜良一同进攻的袁军将佐有张郃、高览、蒋奇、韩猛、蒋义渠,淳于琼,皆为袁军悍将,他们全部受颜良节制。 颜良一声令下,重铠骑兵、骑兵、步兵、弓弩手都向武关冲去。所有的人,包括颜良,都觉得自己建立不世大功的机会来了。 当十万精锐的袁军行到距离武关只有七十里地的一个名叫天子岭的地方的时候,颜良下令安营寨扎。颜良为什么在这里安营寨扎呢?因为相传当年汉高祖刘邦就是从这里攻进的武关。刘邦进了武关以后,攻克咸阳,秦朝灭亡,刘邦从此成了天子,此地故而得名太子岭。 当然,这只是传说,刘邦进了咸阳之后并没有成为天子,反而引来了杀身之祸,后来在鸿门宴中几乎丢了性命。可是颜良觉得这个地方吉利,他虽然没有做天子的野心,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驻军,待攻破了长安,消灭了黄巾贼寇之后,大燕国大将军的位置就非他莫属了。 十万袁军在以天子岭为中心的地方驻扎了一晚上以后,次日全军开拔。 武关的地形之险要并不逊于潼关,它北倚岩崖,南临绝涧,河水环东、西、南三面,城址横出河心。城东有四道岭,特别是吊桥岭高且陡峭,“上山一道,不容并骑”,为武关屏蔽。故史称其为“关中东南门户嗟不误也”,清代顾祖禹《读史方舆记要》卷五十四中说:“扼秦楚之交,据山川之险。道南阳而东方动,入蓝田而关右危。武关巨防,一举而轻重分焉。”但是它和潼关向比,位置稍骗,不利于长安的防守力量投入,所以往往东西对峙的时候,东面攻取关中都多从此处着手。 前番张郃独自来攻的时候,只有三万人马,走在通往武关的崇山峻岭之中,队伍犹如长蛇;此番颜良统帅十万大军则犹如一条黑色的巨蟒,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而行。十万人的队伍在山路上行军, 根本就顾不上阵形了,乱哄哄抢成一团。袁军的将士们都知道前面就是武关,并且他们也知道前番张郃只凭三万人就攻破了武关,如果不是黄巾贼寇的主力到达,恐怕现在长安都被张郃给攻占了。如今十万大军悄然而来,贼寇定然没有防备,谁不想首先登上武关城头,立下剿灭黄巾的头功? 原本很有型的袁军战阵,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人喊马叫,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响亮的咒骂声。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感觉到,其实他们已经进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中,而编制这个网的正是黄巾军的近五万精锐主力和两万农军。 当十万袁军抵达距离武关不远的一条小河的河湾处时,忽然响起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鼓声,那鼓声仿佛要将人的心肝肠子肺都震出来一般。 鼓声未落,一支和袁军的重铠骑兵一样铁甲的黄巾军骑兵从袁军的左翼冲杀了过来,为首打得大纛旗是“马”“徐”“高”。袁军遭到了附近,虽然惶恐,却并不慌乱,弓弩手急忙上前,对这支骑兵射去了一阵暴雨般的箭矢。 这支黄巾骑兵从冲锋的那一刻起,人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别说是暴雨般的箭矢,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毫不畏惧,径直冲向袁军。 前番因为文丑中了赵弘的计策,重铠骑兵全军覆没,所以此番率领重铠骑兵的是韩猛、蒋奇。他们一见黄巾贼寇的重铠骑兵冲了过来,他们急忙调整队形,准备指挥麾下的重铠骑兵和这支黄巾贼寇的重铠骑兵,一决高下。 就在韩猛、蒋奇在调整队形的时候,从袁军右侧的山坡上嗷嗷叫的冲下来无数的黄巾步兵,甘宁手持霸海刀,一马当先,首先跳进了袁军的阵中,左砍右劈,只剁的袁军兵士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紧接着黄忠、魏延也冲了进来,两杆大刀,舞得泼风一般,当着无不披靡。 袁军的重铠骑兵还没有调整好队形,黄巾军的虎豹骑犹如一柄钢刀一般,突入了袁军的“腰部”,犹如犁田一般的来往冲突,杀得袁军的重铠骑兵纷纷落马,不能抵挡。 袁军将士已经挤成一团,地窄人多,不要说列阵了,就是武器都无法举起来。黄巾军以强悍的冲击力,在瞬间就将袁军斩成两断,在各位将军的率领下,黄巾军将士有条不紊地进行作战,层次分明。 袁军的后军是由步兵组成,由蒋义渠和淳于琼率领,他们的任务主要是保护粮草。他们一见前军中军都和黄巾贼寇绞杀在了一处,又见颜良大纛旗传令,命令后军增援,蒋义渠率领一万步兵前往增援,另有一万步兵交给淳于琼指挥,继续履行包围粮草的责任。 可是黄巾死骑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张辽、赵云和庞德率领数千黄巾死骑犹如一片黄云,从袁军的后面扑杀了上来,只一个回合,一万守护粮草的袁军兵士折损大半,淳于琼也被庞德手起一刀,挥作两段。 此时与其说是一场鏖战,不如说是一场屠戮!冲垮了袁军后军的赵云跃马挺抢,在袁军的阵中来回冲杀,见人就刺,袁军将士死伤无数。 张辽丝毫不比赵云差,他杀的性起,袁军兵士人头横飞,鲜血溅满了张辽的盔甲。 站在一处山崖上指挥着全军厮杀的赵弘看到的不是张辽,而是一个血人。 第0257章 再次劝进(上) 袁军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任由黄巾军进行屠杀。大将高顺在乱战中被刺伤落马,肠子都挂在了外面。他大吼一声,用手将肠子塞回体内,用战袍包着伤口,继续和袁军血战。 颜良做梦也没有想到,黄巾军的主力竟然会埋伏在武关前面,就等着伏击自己。虽然袁军遭到了伏击,并且败局已定,但颜良也是个轻易不认输的人,虽然形势对他非常不利,但他依然想收拢残兵,再和黄巾贼寇决一死战。此时,袁军的士气降到了冰点以下,没人再愿意跟着颜良送死,颜良忙活了半天,将士们早就作鸟兽散了,根本没人理他。 但他颜良依然不想撤退,他丢不起这个人。张郃劝颜良不要逞英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避一避风头要紧。颜良不听,眼看着黄巾军围了上来,张郃用自己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颜良骑乘的马匹。那马吃痛,四蹄腾空,载着颜良向南逃去。 此战,黄巾军大获全胜,袁军的粮草被全部缴获,重铠骑兵的甲胄缴获了六千余副,马匹一万有余,其他的兵械甲仗,不计其数。最重要的是生擒袁军兵士三万有余,赵弘从这三万袁军中挑选出八千精锐补充进各军,其他的两万二千人,愿去者发放路费礼送出潼关,愿留者编入军屯。最后有六千余人愿意留下,编入军屯。 赵弘这么做,主要是源于赵弘的“精兵简政”思想。自古兵贵精不贵多,兵多了没用。还有一点,黄巾军刚刚平定关中,经济落后,养不起许多的闲人,留下八千精锐补充兵源足够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如果强留下两万多人在关中其实是个隐患。对他们太好,黄巾军的将士们不答应,无论怎么说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沾了黄巾兄弟的血,对他们不好,一旦袁军再次杀来,这些人是有可能会发动叛乱的。 当然,赵弘也可以选择将他妈全部坑杀,但是赵弘是个现代人,骨子里对屠杀这样的行为是十分反感抵触的。 与其同床异梦,不如礼送他们回家。 武关大胜给赵弘带来的最大的红利,就是江湖地位的稳固。可以这么说,袁军再想来侵犯关中,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了。关中的稳固,对于赵弘下一步无论是战略,还是政略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接下来,赵弘命令以甘宁为主将,率领黄巾军全军人马,乘胜追击,发动对宛城的进攻。攻下了宛城,既可以屏障武关,又可以威逼洛阳,还可以窥视荆襄。而他自己返回长安,准备干一件比此番武关大捷还要震动天下的大事——科举考试。 赵弘在断肆、孟寒潇的贴身保护下,在孙敬、张富贵亲兵的护卫下——当然,高顺也躺在担架上一起返回——先行返回了长安。当赵弘从武关前线返回长安的时候,诸葛亮、张存民出长安城一百里外迎接赵弘,面奏了军事和朝廷的各种大事。牛二蛋、姜傲等将佐率领地位较高的文武群臣,都到三十里以外接驾。其余文武官员和长安城周遭屯田的千户长、百户长,也有千人以上,跪在城外接驾。 刚一进城,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骑着高头大马,擎着擎着一把黄伞,走在赵弘的前面,下马向赵弘行礼以后,又翻身上马,走在赵弘的前面。紧接着,从道路的两旁拥出来一队乐器队伍,敲敲打打,走在黄伞武士的前面。通往赵弘渠帅府的街道都整修平了,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铺了黄沙。因为渠帅要从这些街道回府,沿路都净了街,断了行人。当然也有百姓们想看一看他,就跪在街边,伏下身去,不敢抬起头来。 赵弘骑着一匹从袁军中缴获来的白马,缓辔徐行。见了这一幕,瞥了一眼身旁的诸葛亮,心中暗道:“看来这小子又膨胀了,这是憋着想让我称皇帝啊!”当然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又在这个大破袁军,黄巾军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欢腾的节骨眼上,赵弘当然不会拒绝,也不能拒绝。 刚到渠帅府的门前,赵弘问诸葛亮道:“文和先生可有消息来?” 诸葛亮道:“回禀渠帅,文和先生来了消息,他已经和张松接上了头。” 赵弘一愣,又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先生没有说。” 赵弘没有说话,径直进了渠帅府的议事堂。 此时议事堂上只有断肆、孟寒潇和诸葛亮、张存民、牛二蛋、姜傲。突然,牛二蛋和姜傲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以后,姜傲道:“禀报渠帅,属下有要事禀报!” 牛二蛋和姜傲虽然是赵弘的属下,但是赵弘一直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平常和他们说话都很随和;牛二蛋和姜傲等少壮营的兵将也将赵弘当做兄长看待,从来没有这般郑重的对赵弘说过话。所以他们的举动让赵弘不禁又看了一眼诸葛亮。诸葛亮面无表情。姜傲道:“属下恭请渠帅登皇帝宝座!” 赵弘问道:“志东,你真的想我登基称帝吗?” 姜傲道:“回禀渠帅,并非属下一人恭请渠帅登基,我黄巾兄弟无人不想渠帅登基!”姜傲就是姜傲,果然是会说话。 “你就说你,别扯其他的兄弟!”赵弘说话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牛二蛋道:“俺也想渠帅当皇帝!” 赵弘冷笑着对牛二蛋和姜傲道:“那就是说就你们两个人想害我黄巾军了?” 牛二蛋和姜傲一听赵弘严厉的指责,对望了一眼。牛二蛋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道:“渠帅,你这话是何意啊,俺们可没这个心思啊?” “还说没有?”赵弘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怎么才打了这么一场像样的胜仗,你们就琢磨着撺掇我当皇帝,你们这不是要将我赵弘架在火上烤吗?如果我赵弘被你们架在火上烤了,咱们黄巾军还有好吗?” 姜傲不屈的问道:“请渠帅明示,袁绍可以做大燕的皇帝,为何你渠帅做皇帝就是被架在火上烤呢?” 第0258章 再次劝进(下) 议事厅中,赵弘等人正说着话,半空中黑云堆成了一整片,象一块厚铁,渐渐往地面上沉,似乎已经盖到了渠帅府的屋脊上,再过一会儿仿佛就得把渠帅府压扁一般。此时原本就已然是黄昏时分,乌云一盖,整个渠帅府都暗了下来。赵弘的亲兵忙点上了蜡烛,被风一吹,蜡烛在风中摇摆不定,灯光也忽明忽暗。 赵弘端起手边的茶水,轻呷了一口,问牛二蛋和姜傲,其实也是在问诸葛亮和张存民,道:“你们说说,咱们要怎么样才能推翻刘汉和打倒袁燕?” 牛二蛋想也不想的答道:“只要咱们有兵马,还怕灭不了他们吗?渠帅此番神机妙算,一口气又灭了袁绍的十万精兵,咱们还怕什么?此时此刻,只要渠帅再一登基做皇帝,那咱们黄巾军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还双喜临门?牛二蛋,你以为是小老百姓过日子,今天捞了一笔,就自以为是,不得了了,尾巴可以翘上天了!”赵弘道:“这次灭了十万袁军,你就以为天下就是咱们黄巾军的了吗?你错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老子现在称帝,益州的刘璋,荆州的曹操,还有这袁绍,他们立刻就会向一群疯狗一样的咬上来,死死的咬住咱们不松口!” 姜傲道:“渠帅,你没登基,这袁绍不是一样的打来了吗?早打是打,晚打也是打;多打是打,少打也是打,就算他们三家一起上,咱们黄巾军也不怕,以往咱们遭到官军的围攻难道还少吗?” 姜傲的话音刚落,议事厅外秋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赵弘语重心长的道:“志东啊,不怕归不怕,但是你我,还有孔明,众义先生,咱们得对黄巾兄弟,还有这关中的百姓,负责任啊。如果真的数路官军再联合起来围剿我黄巾军,一旦让他们杀进了关中,那可就是生灵涂炭啊!当初李傕郭汜已经让关中的百姓饱受摧残,咱们不能再让关中的百姓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了。” 诸葛亮听了赵弘的话,面无表情;张存民听了赵弘的话,瞥了一眼诸葛亮,却没有说话。 牛二蛋道:“渠帅,可是这和你当不当皇帝有什么干系?俺牛二蛋敢拿吃饭的家伙担保——”牛二蛋一面说着一面拍着脑袋叫道:“咱们黄巾军的兄弟和关中的百姓都会拥戴!” 说来说去,还是说到劝赵弘称帝的事上。赵弘看着牛二蛋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我当皇帝?我当皇帝,对你有什么好处?” 今天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诸葛亮指使牛二蛋和姜傲来劝进的,他们虽然只是少壮营的统帅,但是要他们拥戴赵弘当皇帝,那就想要他们给赵弘跪着磕头一般,那都是理所当然的。牛二蛋一愣,道:“渠帅不是俺非要你当皇帝,是咱们黄巾兄弟和关中百姓都想你当皇帝!” “放屁!”赵弘勃然大怒:“老子说了,我军现在的策略就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为什么要缓称王,缓称王的目的就是为了缩小目标,不露锋芒。袁绍南下荆襄吃了败仗,吃了败仗,他还称皇帝,就是为了稳住人心,后来攻打咱们,那就是将咱们当软柿子了,想灭了咱们,树立他大燕皇帝的威信,可是没有想到在武关外面,又中了孔明的计策,吃了咱们黄巾军的亏,大败亏输。你想想,牛二蛋,现在曹操和孙权在琢磨什么?” 牛二蛋是个直人,有什么说什么,肚子里没有那许多的弯弯绕,:“他们想什么,关咱们黄巾军什么事?反正这些人都是咱们黄巾军的死敌!” 牛二蛋的话将赵弘气得都要吐血了,这不读书不行啊,没有文化的军队确实就是愚蠢的军队。赵弘问牛二蛋道:“你还说你不是想害黄巾军?” “俺咋想害黄巾军了?” “我刚才说要你想想曹操孙权他们想做什么,你说不关你的事。”赵弘道:“我告诉你,现在曹操和孙权都在打着袁绍的主意,如果现在老子当了皇帝,他们就会立刻向咱们杀来,你将原本他们砍向袁绍的刀惹到了咱们的头上,我问问你,你这不是在帮助袁绍,祸害咱们黄巾军吗?” 诸葛亮听了赵弘的话微微颔首,补充道:“恐怕逃到幽州,栖身在袁熙帐下的刘备和吕布也会有动作。” 牛二蛋再傻只要赵弘将话说得明了他还是明白道理的,他一听赵弘的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诸葛亮,意识很明白:“下面咋办?” 赵弘装作没有看见,而是对诸葛亮道:“孔明啊,咱们现在最终的事不是急吼吼的称王称帝,而是要乘着曹操、孙权、袁绍,包括刘璋他们互掐的时候,开科取士了。” 诸葛亮更是明白,自己现在劝赵弘称帝可以说是下了一步臭棋,既然赵弘不追究,还将话题扯开,他自然是迎着赵弘的话去说:“渠帅,属下立刻起草一份黄巾军的求贤令,在关中、汉中、凉州广为张贴,招募士子入长安参加科举。” “不,不仅要让凉州和汉中的士子入长安参加科举,咱们得让天下的士子都入长安参加科举。”赵弘说着看向张存民。 张存民在外面奔波了一些日子,脸上有了风尘颜色:“渠帅但有吩咐,只管下令便是。” 赵弘道:“等孔明起草了求贤令,还请众义先生将这求贤令发往天下,要让天下的士子贩夫走卒,都知道咱们黄巾军在长安求贤。” “贩夫走卒?”张存民道:“渠帅,这贩夫走卒多半都不识字,就算有几个识字的,他们做起文章来,如何是士子的敌手?” 赵弘道:“众义先生,咱们黄巾军在天下士子的眼里,那就是贼寇,如果你只向士子求贤,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来参加科举。所以,咱们的网得撒得大一点。” 赵弘说的也正是诸葛亮所担忧的,但是无论诸葛亮多么的足智多谋,但他的眼界终究是受到时代的闲置的。诸葛亮问赵弘道:“渠帅,这网如何才能撒得大一些?” “比如,咱们允许全天下的贩夫走卒,五行八作的平民子弟都可以来参加科举,都可以做官。” “那……那如何考试?”张存民一脸茫然的问道:“那考试的题目岂不是会五花八门?” 赵弘道:“众义先生,咱们可以将考试分为几个考场。比如可以分为文科,医科,农科,畜科,兵科,工科。” 张存民道:“请渠帅详示。” 第0259章 商议开科 “文科,就是考圣人之道,孔孟之言。”赵弘道:“为什么袁绍明明是擅自称帝,却没有人说他是国贼,我们黄巾军救民于水火,反被称为贼寇,不就是因为袁绍麾下的世家大族子弟都自称是饱学之士吗?不就是因为世家大族掌控着话语权吗?不就是因为袁绍能够保护世家大族的利益吗?难道天下之大,在数以百万千万的寒门子弟就真的不如那些所谓的饱学之士吗?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张存民沉吟道:“回禀渠帅,若论写文章,做学问,寒门子弟中或许还真的没有一人可以比得过那些世家子弟。” “好!那就照你众义先生说的,没有,一个都没有。”赵弘又问道:“那这些世家子弟吃的什么,穿的什么,写文章,做学问能填饱肚子吗?就算真的没有一个士子来参加咱们的科举,那咱们就从寒门子弟里面选,说句难听的,矮子里面拔长子,不成吗?另外我说了,还有医科。天下郎中,数以万计,可是一般那为没有是门阀背景,都不能做官,那咱们就让这些郎中也有机会做官。” 诸葛亮问道:“郎中做官?他们能做何官?” “医官不成吗?” 说到这里,赵弘吃了一口茶水,接着道:“咱们现在说说医科科举。别说天下的受疾病之苦的人,就是咱们这关中、汉中和凉州,仅凭仲景先生和元化先生两个人,也是救治不过来的。所以咱们必须从天下郎中之中寻找名医,让他们都来为百姓效力,同时,也给他们一条晋升之道。” “晋升之道?”张存民问道。“如何给?” “对,就是晋升之道。”赵弘道:“第一次科举,咱们或许只能选那么几个郎中出来,可是随着一年一年,参加科举的郎中越来越多,这些郎中得有一个头,那先参加科举的,医术精湛,医德高尚的郎中,不就可以做医官吗?以此类推,农科、畜科、兵科和工科都可以以此类推。” 诸葛亮问道:“渠帅,比如这农科,天下农人人人皆会耕种,莫非也要选个农夫做官吗?” “对,就是要选个你农夫做官!”赵弘道:“民以食为天。只有农人做官了,他才会全心全意的为农人说话,他知道农人的艰难困苦,只要选一个好的农人做了亭长,我敢保证,那个亭的百姓就会大丰收。首先咱们要确保咱们黄巾军治下的每个百姓都有饭吃,吃饱了饭,百姓吃饱了,就会支持咱们,咱们才能兵强马壮。” 张存民、牛二蛋和姜傲都是农人出身,他们听了赵弘的话,大喜过望,纷纷道:“属下谨遵渠帅将令!” 赵弘将诸葛亮不说话,他知道诸葛亮的心思。如果说让老百姓都能饥有粮,寒有衣,这个他诸葛亮不反,不仅不反对,他觉得这是他们这些读书人的责任。可是让农人为官,这却是让他不能接受了。其实诸葛亮的这种心思不难理解,就好比一个工作岗位,应该是985,或者是211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才能胜任的,可是突然来了一个高中毕业的农民工子弟得到了这个工作机会,那会让所有的大学生都有一种挫败感。 诸葛亮是将天下所有的工作和做官这个工作混淆了。有的工作肯定是需要专业性的人才,但是做官这个工作却是不用。 须知,天下最容易的工作就是做官,天下最难的工作也是做官。 赵弘看了一眼诸葛亮,然后对众人道:“那你们都先去忙吧。众义先生,待孔明将求贤令写好以后,你就将这份求贤令广布天下。” 张存民道:“属下遵命。” 此时雨下小了,诸葛亮满怀心事的和众人都退出了议事厅。 秋雨绵绵,时小时大,却总是不断头的下,或淅淅沥沥,或飘飘洒洒,不是重云浓雾,便是萧萧冷雨,总无一时半刻的晴好。 诸葛亮刚刚上床睡下,忽然门房来报:渠帅驾临。 诸葛亮急忙起身,穿戴整齐去迎接赵弘。 “不知渠帅夤夜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渠帅恕罪。”诸葛亮没有想到赵弘会在这个时候领着两个亲兵突然造访,就是断肆和孟寒潇也没有跟着。 “孔明不必多礼,我只是睡不着,出来瞎转悠,不想就转到你家门口来了,冒昧造访,小老弟别介意。”这是赵弘第一次称呼诸葛亮做“小老弟”,多多少少让诸葛亮有些惊讶,但是他相信,赵弘绝对不是什么瞎转悠来的,夤夜造访,必有要事。赵弘问道:“孔明啊,不要惊动家里人。你家里有吃的吗?来,弄一壶酒,再弄两个小菜,就在你的书房里面,咱们宵个夜。” 诸葛亮道:“渠帅稍待,属下这就去准备。” 赵弘道:“这儿是你家里,又没有外人,别弄得那么拘束,你就称呼我一声姐夫,我称呼你一声小老弟,聊聊家常,搞得太拘束了,那我还不如一个人在家里吃酒。” “遵……”诸葛亮道:“听姐夫的。” 不一会儿,诸葛亮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进了书房,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两支小酒杯和两碟小菜。 诸葛亮见赵弘再翻看一些自己看过的书籍,道:“姐夫,酒菜来也!” 赵弘将手中的书照着翻看的样子放好,然后坐到诸葛亮摆放酒菜的小桌前。诸葛亮先给赵弘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斟满一杯。赵弘端起酒杯道:“来,孔明,咱们两先走一个。” 赵弘和诸葛亮一碰杯,各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孔明啊,你说说,咱们黄巾军下一步该怎么走啊?”赵弘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 对于赵弘问的这个问题,诸葛亮已经想了无数回了,尤其是今天赵弘拒绝称帝时说的那一番话,更是坚定他的考虑。诸葛亮道:“姐夫,如果曹操和孙权真的对袁绍有了动作,咱们得乘着这个绝佳的时机,将益州收入囊中。” 赵弘点了点头,问道:“我也是这么琢磨的。可是我觉得攻取益州容易,但想收拢益州的人心,稳定住益州,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0260章 夜访孔明 诸葛亮既然也想将益州收成黄巾军的地盘,他当然对益州的君臣进行过了解和研究。益州刘璋势力的内部大致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益州派,也就是本土派;一派是东州派,就是跟着刘璋他爹刘焉从北方进入益州的势力。 益州派即是本土派,同时又都是世家大族,但是相比于北方来的刘焉刘璋势力,益州派的那点“阀阅”肯定是不能与之相比的,所以益州派的目的就是你刘焉或者是刘璋,谁做老大没有关系,但是必须重用益州当地的世家大族,让益州的世家大族都把持重要的官职和部门。 益州人的目的一句话概括,他们是要“蜀人治蜀”。 对于益州当地世家的这些想法,无论是刘焉还是刘璋,心里都是清楚的,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做。一旦让益州本地人把持了重要的部门和官职,那不等于刘焉或者是刘璋自己架空了自己吗? 没有东州势力鼎力相助,无论是刘焉或者是刘璋,都无法牢牢的掌控益州的大权。 如果黄巾军入蜀,那益州派和东州派就极有可能会摒弃前嫌,联合起来全力对抗黄巾军。就算黄巾军攻占了成都,黄巾军在益州派的眼里,或者是在东州派的眼里,都是贼寇,想坐稳益州,那是十分困难的。 益州派和东州派之间的矛盾虽然是不可调和的,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益州应该是由少数世家大族来统治,而绝不是让一群整日里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脚杆子来坐江山。这一点是他们会联合起来,对抗黄巾军的政治基础。 赵弘的问话诸葛亮也想过,但是他还没有想到十分妥善的办法来回答赵弘的问话。 “孔明,怎么不说话?” 诸葛亮道:“姐夫,以小弟之见,我军一旦攻取益州,应当联合刘璋势力来对抗益州势力。” “怎么联合?” “与东州人氏联姻。” 赵弘一听这话,猛然想起了刘备入蜀以后刘备迎娶寡妇吴氏做皇后的事情。吴氏是刘焉的铁杆小弟吴懿的妹妹。当初刘焉为了能够能够得到东州人氏的深度支持,让自己的第三个儿子刘瑁娶了吴氏,刘瑁死了以后,吴氏就做了寡妇。刘备入蜀以后,就迎娶了这位吴寡妇做了夫人,刘备做汉中王的时候,这吴氏做了王后,刘备称帝以后,吴氏又做了皇后。今天诸葛亮提出联姻的办法来团结东州派,莫非刘备迎娶吴寡妇就是诸葛亮的主意? “孔明啊,联姻虽然是一个团结刘璋旧部,对付益州本地世家大族的办法,但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也不是长远的办法。”赵弘提起酒壶给自己和诸葛亮都将酒杯中的酒斟满,接着道:“就算我们黄巾军和东州派联姻了——当然,这里我先不考虑,他们东州派会不会和咱们黄巾贼寇联姻。就算他们愿意和咱们联姻,你觉得我们黄巾军就能牢牢的控制益州吗?当然,咱们黄巾军顺风顺水的时候,咱们可以联合东州派一起来压制益州派,可是一旦咱们黄巾军作战稍有不利,东州派和益州派就极有可能联起手来对付咱们,那咱们黄巾军起码在益州的势力就瓦解了。” 赵弘说这个话当然是有根据的,刘备在夷陵战败以后,就有好几个成都豪强起兵谋反,如果当时不是诸葛亮坐镇成都,刘备就真的game over,只能下辈子或者是去另一个时空重开一局了。 另外,联合东州派,打压益州派也只是收取一时的功效,很难形成能够夺取天下的合力。 后世的历史也是证实了这一点的。成都武侯祠门前的那一副攻心联最能说明问题: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既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这里的“反侧”指的就是益州派时时刻刻都想着推翻蜀汉政权,让蜀人治蜀。后面的“从古知兵非好战”就是指得诸葛亮为了压制益州派的图谋而不断以弱小的力量对强大的力量发动的军事进攻。 所谓的“宽严皆误”,“宽”是指的刘璋。刘璋治理益州的时候,为了拉拢东州派,放纵东州士抢劫百姓、私闯民宅、暴动,刘璋无力也不敢管束。这让百姓们饱受煎熬苦难。同时他又想讨好益州派,导致益州豪强们生活奢侈、抵制刑法、排斥清廉的官员,甚至这些世家大族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命令刘璋干事。益州的商人非常富有,全家都穿华丽的衣服、吃珍贵的食物。可是世家大族的一次红白之事就能让商人们倾家荡产。 再说“严”,诸葛亮治蜀以后,大力打击豪强,以法治国,虽然短期内起到了效果,但是也导致这些原本在明面上反对蜀汉政权的世家大族转入了地下活动。比如谯周,在魏军进攻蜀汉的时候,他就四处宣扬魏军是正统,是不可战胜的,这才有了刘禅后来的不战而降。 故而,“不审势”,无论是刘璋的“宽”,还是诸葛亮的“严”,都是不对的,“后来治蜀要深思”,要深思什么呢?在赵弘看来,要治理益州,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的改变益州的政治版图,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重新洗牌。 “姐夫,那你的意思呢?” 赵弘看着诸葛亮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益州重新洗牌,重用寒门士子,让农人主政。” 诸葛亮立刻明白,这才是赵弘今天夤夜来访的重要目的。 “你觉得如何?”赵弘这是在试探诸葛亮的意见。 诸葛亮道:“姐夫,说句真心话,小弟不是不愿意让农人主政,只是怕他们才干不足,坏了我黄巾军的大事。” “所以,我才要开科取士啊,从天下的农人之中选取有才干的人出来主政。”赵弘给诸葛亮夹了一筷子菜,继续道:“再者说来,咱们黄巾军从徐州一路杀到这关中,占据凉州,攻取汉中,不都是农人打下来的吗?他们能够打江山,怎么就不能坐江山呢?如果我们打江山靠农人,可是坐江山的时候,就将农人都摒弃,那这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吗?” 诸葛亮听了赵弘的话,沉默不语,他知道,诸葛亮在这里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用农人来取代世家大族。 赵弘道:“在千万的农人之中,选择有才干的人出来主政,小老弟啊,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全力相助啊,希望你不要让我这姐夫失望才好。” 第0261章 郑佳遗愿 诸葛亮虽然也有以“君子”治理天下的想法,但是他久在黄巾军中,这种思想虽有却十分的淡化。他不似陈宫那样,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达到,哪怕是以身殉志,也在所不惜。诸葛亮最担心的是,这些农人有打江山的本事,却没有坐江山的能力。诸葛亮的这种忧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中国历史上这种例子赵弘知道得实在是太多了。比如太平天国,能征惯战的将军比比皆是,一抓一大把,杨秀清、肖朝贵、石达开、林凤祥、李开芳、陈玉成、李秀成,比较有名的战役也十分的多,几次攻破江南江北大营,三河镇歼灭战。可是能治国的几乎是一个没有,虽然打下了江南半壁,可是最终难逃覆灭的结果。赵弘之所以要施行科举考试,第一就是为了从寻常百姓之中选出治国之才;第二,打击世家大族对做官权的垄断和世袭。只要打破了世家大族对做官权利的垄断和世袭,那么接下来,舆论权和才产所有权便都会转移到黄巾军的手里。 不然,无论是推翻刘汉,或者是推翻袁燕,那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世家大族掌控的政权,世家大族已经掌控了全力,要他们再去通过造反掌控权利,这怎么可能的? 《书剑恩仇录》中的陈家洛希望乾隆造反恢复汉家天下,乾隆已经是皇帝了,就算他造反成功了,也不过是个皇帝。利益不可能再增加,但是却要无端的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那乾隆为什么要跟着红花会的陈家洛造反呢? 赵弘不可能依靠世家大族来推翻刘汉,或者是推翻袁燕,就是这个道理。 诸葛亮听了赵弘的话道:“姐夫放心,小弟一定鼎力相助,将科举考试办好。” “咚咚咚……”书房的房门被敲响。 “什么事?”诸葛亮问道。 “渠帅府有人来寻渠帅,说有总有事情禀报。” 赵弘问道:“说了是什么事吗?” “来人说是郑先生只怕是不济事了,郑先生说有话要对渠帅说。” 赵弘一听这话,一下子窜了起来,二话没有,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离了诸葛亮的府邸。诸葛亮见赵弘走了,他当然也跟着一同去了。 赵弘、诸葛亮,各骑一匹马,径直奔往郑佳的府邸。 二人进了郑佳府邸,在郑佳府邸仆人的引领下,进了郑佳的卧房,见到了郑佳和正在看护郑佳的张仲景。 赵弘看向张仲景,双眼中满是询问神色。 张仲景抿了抿嘴,满脸失落的摇了摇头。 “是渠帅来了吗?”郑佳气若游丝的问道。 赵弘赶紧到了床榻前,双膝微蹲,握着郑佳的手道:“子贤先生,是我,我来了……”赵弘的语气中满是哀伤。 郑佳用一双像蜡球似的呆滞的眼睛望着赵弘道:“渠帅,属下听闻我军刚刚大破袁军十万,是也不是啊?” “对对,大破袁军。”诸葛亮端来一条凳子,让赵弘坐下。赵弘依旧握着郑佳的手道:“子贤先生,你好好的休息,日后我们一起纵横天下!” 郑佳仿佛连摇头的劲也没有了:“渠帅,属下自己的身子,属下自己知道,今生只怕是没有跟随在渠帅左右了。属下不日便要远行,临行之前有一句话和一个请求,只望渠帅能够答应。” “先生有话但讲无妨。” “请渠帅立刻施行科举。” 赵弘道:“先生放心,今年准备,明年开春就开始科举考试。” “真的?”郑佳一听这话,挣扎着想坐起来。 赵弘赶忙扶助郑佳道:“先生放心,就在刚刚,我还在和孔明商议着施行科举考试的细节。” 郑佳看向赵弘身后的诸葛亮。诸葛亮道:“先生要保重身子,看天下英才都汇聚在渠帅的麾下,汇聚在我黄巾军的帐中。” “哎,孔明先生啊,你是个好命之人啊……” 赵弘道:“先生好好休息吧。” “渠帅,属下还有一个请求没说。” “先生请讲。” 郑佳道:“我死之后,请渠帅将属下风光大葬。” 郑佳的话一出口,赵弘的泪水夺眶而出。赵弘和诸葛亮都知道郑佳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他郑佳是关东士子,他之所以希望赵弘将他放光大葬,就是为了用自己的风光大葬来吸引关东的士子入关来参加黄巾军的科举考试。 一个人在临终之前,还希望用自己的葬礼来为黄巾军尽最后一次力,这能不让赵弘、诸葛亮感动吗? 赵弘摸着眼泪道:“先生好好养病,现在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不……”郑佳双手紧紧的握着赵弘的双手,挣扎着要坐起来:“渠帅,一定要答应属下,一定要答应……”郑佳使尽了浑身的气力,却坐不起来。 赵弘赶忙道:“先生放心,先生放心,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郑佳听了赵弘话,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欣慰笑容,溘然长逝…… 就在郑佳交代后事的那一阵一阵,雨忽然下得猛了起来,那雨水涌落,猛然到什么都见不着。这雨简直就不是雨注儿,而是天国打开闸门,把天河的暴洪倾注到了人间。 赵弘遵照郑佳的遗嘱,以诸侯之礼下葬郑佳,赵弘、诸葛亮与留在长安城中的黄巾军将佐为其扶棺,浩浩荡荡的下葬队伍传长安城而过,长安城十余万百姓也纷纷夹道送葬。 郑佳下葬的那一天,雨下虽然得不大,可是很细,很密,扑到人的脸上好像扑粉似的。草上,树上,房上,慢慢开展到整个长安城中,都是这种轻飘的,流动的,潮湿的烟雾。原本要给扶棺的人一人披一件蓑衣的,但是赵弘和诸葛亮都不准。既然赵弘诸葛亮都不披蓑衣,其他扶棺之人也就不好披着蓑衣为郑佳送葬了。 出了长安北门,要经过一段坡路。这段破路,平时上下也不是难事,近来因为雨水,导致路面湿滑。随行的黄巾军兵士见赵弘等一行人都抬着沉重的棺椁,步履不稳,都抢上来搀扶赵弘,其实他们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让赵弘歇一歇。赵弘一手扶着杠木,另一只手猛然一挥,所有的黄巾军只得站住脚步。 赵弘咬牙大喊一声:“稳住慢行,扶稳寿材,休得惊了子贤先生!” 诸葛亮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汗水,首先应道:“谨遵渠帅将令!” 郑佳被埋葬在长安城以北的渭水河边,与马腾的目的比邻而葬。虽然郑佳的墓地没有马腾的壮阔,但是赵弘亲自扶棺,全城数十万百姓送葬,只凭这两件事,就足以震动天下了。 第0262章 论赵弘求贤 主意既然定了,赵弘下令,将医馆和学堂合并在长乐宫,将未央宫全部腾挪出来,请来工匠刘五让他将未央宫一半修做馆驿,等候愿意来参加科举的学子入住;另一半修做考场,学子们有处住,有处温习功课,另外还管吃管喝。 用皇宫做考场,赵弘的目的就一个,就是为了向天下人证明,他赵弘是真心真意的求贤。 襄阳,丞相府中,曹操的桌案上摆着一张赵弘发往各地的求贤令,又听了细作的禀报,赵弘将大汉王朝的皇宫变成了考场。曹操看了听了又气又恨又是佩服,甚至还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曹操看着左右两侧的谋臣武将,问道:“你们说说吧,如何看这赵弘的求贤令,如何看待他将皇宫变考场的举动啊?随便说说,咱们以后如何应对啊?” 崔琰道:“丞相不必忧虑,黄巾贼寇这般胡作非为,迟早被朝廷的大军剿灭。” 曹操听了崔琰的话,有些不屑的问道:“你为何就一口咬定,黄巾贼寇这般作为就会被朝廷剿灭呢?” 崔琰是个诚实人,肚子里的弯弯绕少,于是答道:“黄巾贼寇的这份求贤令,竟然鼓动五行八作的贩夫走卒和低贱的农人也参与什么科考,他这是要坏了天下的君子治小人的古训,天下如何能不乱?无论是大汉朝廷,还是袁绍的伪燕都容不得他黄巾军,他黄巾军虽然占了关中,可是关中屡遭劫难,百姓流离,土地荒芜,他赵弘这一回能够击败伪燕的贼军,下一回呢?伪燕占据的河北中原人口稠密,人力物力,数倍于关中,这一回黄巾贼寇虽然胜了伪燕,下一回呢?伪燕可以讨伐他黄巾贼寇十回,哪怕败了九回,只要胜了一回,黄巾贼寇就覆灭了。” 曹操没有说话,转而问荀彧、荀攸和程昱道:“你们觉得呢?” 三人互看了一眼,皆不说话。 曹操抿了抿嘴唇,道:“先生们有话尽管直言。” 荀彧言简意赅的道:“丞相,赵弘之举,石破惊天。” 荀攸仿效荀彧道:“赵弘之心,阴险歹毒!” 程昱有样学样道:“赵弘之计,深谋远虑。” 曹操听了他们的话,哈哈大笑:“三个人,三种说法,却有无人肯说得更透彻一些——”忽然,曹操长叹一声道:“哎——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郭奉孝若在,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郭嘉跟着曹操从许昌突围出来,到了新野,在袭击了刘表以后,因病身亡,曹操因为这事伤心了好些日子。 荀彧、荀攸和程昱听了曹操的话,知道曹操这是在埋怨自己,没有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袭击刘表的这件事上,荀彧、荀攸是不同意的,他们觉得曹操就算袭取了荆州,也一定会落个骂名,可是曹操知道,一旦袁绍败逃,刘表一定会袭击他而夺取皇帝,与其等着刘表动手,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在这件事上曹操和他的谋士们是有分歧的,但是从最后的结果上来看,曹操是对的。因为在曹军攻进刘表的州牧府邸以后,搜缴到了许多刘表调兵遣将的军令,并且动手的时日恰恰比曹操晚五天。 正是这五天,曹操才活了一条性命。如果不是曹操先动手一步,曹操的坟头上都长草了。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曹操所有的谋士们再给曹操出谋划策的时候都不再,或者说是不敢,亦或者是他们觉得自己不配再给曹操出谋划策了。 曹操收住了伤心,问道:“还请三位先生说得详尽一些,如何石破惊天?如何阴险歹毒?如何深谋远虑?” 荀彧道:“丞相,科举制度,考试取士,论才具官,无论身份,只问才干,自古无有,此谓石破惊天。” 曹操听了荀彧的话微微颔首。 荀攸道:“黄巾贼寇的这张求贤令就是为了以下犯上,煽动蛊惑贱民,对抗朝廷。丞相请看这张求贤令全篇皆是白话,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天下贱民都能看得明白,看明白了,知道自己加入了黄巾军,就能从人下人做到人上人,到时将天地翻转,恐怕荆州境内的刁民也会趋之若鹜啊。其用心不是阴险歹毒吗?”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默不作声。 半晌,曹操不闻程昱说话,问道:“仲德先生,如何不说话啊?” 程昱笑道:“在下也是在玩味二位先生的话语。” 曹操道:“二位先生给自己的话都做了注解,也请仲德先生注解一下,为何说黄巾贼寇的计策深谋远虑呢?” 程昱舔了舔嘴唇,道:“丞相,在下说贼首赵弘之计,深谋远虑,虽然措辞不准,但其一旦成功,天下之势,将不可预知也!” 满宠摸着下颚,满脸不信的神色道:“仲德先生,你对这黄巾贼寇是否有些过誉了?” 程昱看了眼曹操,笑而不言。 曹操察觉了程昱的眼神,笑问道:“仲德先生,你知道方才我为什么说‘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吗?” “还请丞相示下。”程昱当然知道。 “你知道!”曹操忽然发怒:“你们都知道!可是……”曹操手指颤抖着指着众人,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也说不下去:“好了,不说这些,仲德,你说说,为什么说黄巾贼寇的计策是深谋远虑?” 既然曹操将话都说到这一步了,程昱不说也得说了,于是道:“丞相,大汉传至今日,已传二十四帝,为何到了今天天下大乱?因为世家大族对上相互勾结,拉帮结派,垄断仕途,阻塞后进;对下兼并土地,鱼肉乡里,掌控舆论,横行无忌,逼良为盗,这才天下大乱。黄巾贼寇施行科举,一举破了这百年千年的桎梏,打破了世家大族对朝廷,对天下的操控,天下没有权贵,没有大族,方可太平。这便是在下所说的深谋远虑。” 清河崔家的崔琰就是海内闻名的世家大族,他听了程昱的话虽然心中又怒又恨,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程昱所言,正是天下大乱之由,也正是历代治乱之由。从古至今,天下崩坏,莫不始于坏法,而敢于坏法的是什么人?寻常百姓有口饭吃就算有坏法的胆,也没有坏法的心,而真正既有心又有胆坏法的,就是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大族。 第0263章 曹操方略 曹操听了程昱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依众位先生之见,我军当如何应对?” 崔琰毫不犹豫的道:“北联袁绍,西平黄巾!” 毛玠道:“季珪先生,这个计策只怕是不妥当吧。袁绍,国贼也;赵弘,流寇也。联合国贼,讨伐贼寇,贼寇灭了以后,国贼无有后顾之忧,再度南下,如何应对?” 崔琰正要再和毛玠争论,曹操问毛玠道:“毛将军,以你之见,如何应对?” 毛玠道:“驻兵新野,扬言西讨黄巾,虚张声势;突然挥师西进,攻取成都,方为完全之策。” 崔琰道:“西讨便西讨,为何虚张声势?此非君子所为!” 毛玠没有理会崔琰,而是对曹操道:“丞相,我军扬言西讨,目的是为了迫使黄巾贼寇不敢将兵力西调,同时赢得中原世家大族的赞同,在他们看来,贼寇赵弘的这般做法,相比丞相而言,黄巾贼寇才是大敌,以促使袁绍西讨,袁绍如果再次西讨,黄巾贼寇无法南下以后,袁绍无力南下荆襄,正是丞相挥师西指,平定巴蜀的大好良机。” 曹操听了毛玠的话,微微颔首,表示赞成。 荀彧道:“毛将军之计虽高,却有疏漏。” 毛玠看着荀彧道:“文若先生,在下的计策,有何疏漏?” 荀彧道:“袁绍新败,就算他又再次讨伐黄巾军的实力,只怕也没有这个胆气。黄巾贼寇的主力如今就在宛城,我军进屯新野,黄巾贼寇必然也将主力进屯宛城,那岂不是成了我军与黄巾贼寇对峙吗?” 曹操的心里已经有了定见,但是他的定见需要验证,所以问道:“文若,那依你之见,如何呢?” 荀彧道:“丞相,我军主力暂时不要过汉江,看看黄巾贼寇屯兵宛城的目的何在?如果黄巾贼寇北上攻打许昌、洛阳,待黄巾贼寇和伪燕贼军杀得两败俱伤之时,我军正好北上,收复故土,还帝于旧都。” 曹操是知道荀彧的心思的,荀彧心思所在,都在复兴汉廷,提出这样的计策,也不足为奇。 满宠问道:“如若黄巾贼寇不是北上,而是南下荆襄呢?” 荀彧道:“贼寇南下,我军主力就在襄阳、樊城,不必惧他。再者说来,黄巾贼寇如今的对手是袁绍,他怎么可能同时与两家为敌呢?他们南下荆襄,就不怕袁绍卷土重来,攻打关中吗?” 满宠听了微微颔首。 程昱道:“文若先生坐收渔翁之计虽然高明,却使我军夹在国贼和流寇之间,两面受敌,难以腾挪。” “仲德,那以你之见呢?”曹操问程昱。 程昱道:“如果黄巾贼寇北上,攻打许昌洛阳,挡在贼寇和流寇杀得两败俱伤之时,攻取宛城。破宛城之后,操练兵马,囤积粮草。占住宛城,便占住了天下的咽喉,如果伪燕攻打黄巾贼寇,黄巾贼寇必然全力抵挡,汉中必然空虚,我军乘机西进,直取汉中,定可一战破之!攻占贼寇占据的汉中,既可以让天下世家大族对我大汉恢复信心,同时对益州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程昱的计谋和曹操几乎是不谋而合。 崔琰问道:“要事黄巾贼寇的主力屯于宛城不走呢?” 曹操道:“黄巾贼寇逗留宛城不走,关中空虚,不怕老巢有失吗?”曹操这么一说就等于赞成了程昱的计策。 荀攸拱手道:“丞相,请力行屯田,稳固民心!百姓只要有了饭吃,就不会被贼寇那所谓的求贤令所蛊惑,民心安则荆襄自安。” 曹操当下下令道:“宣陛下圣旨,命夏侯惇、夏侯渊率领我军主力进驻江陵,随时应变,以枣祗、韩浩为正副屯田使,在荆襄九郡,大兴屯田。” 赵弘的求贤令既然可以进入荆州,那自然也能进入江东。当孙权看到这一封求贤令的时候,也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在他所统辖的境内是允许世家大族兼并小民土地的,并且小民就是小民,世世代代不可能为官。而黄巾贼寇的这封求贤令简直就是他江东的克星,一旦传播开来,只怕江东会民心大乱啊! 一开始孙权的都城不在建业,在与建业有一江之隔的京口。建业一开始也不叫建业,而叫做秣陵。 在京口孙权的府邸中,孙权正在和周瑜、张昭商议着对付赵弘求贤令的办法。孙权在兄长孙策被人刺杀以后,为了能够在江东站稳脚跟,招募了许多的江东名士进入他的幕府,比如顾雍、虞翻、步陟、薛琮、陆绩、严畯等江东名士。 因为孙权不可能像赵弘那对对待世家大族,赶尽杀绝,不留后患;也不可能像曹操那样,将没有被世家大族兼并的荒地用以屯田——说白了,曹操仅仅是不让世家大族再扩大。而孙权施行的是领兵制和复客制。这两种制度的推行,使世家大族享有更多的特权,其势力逐渐膨胀起来。孙权这样做法的目的,归根究底,是为了得到世家大族的拥戴,但他也不会放任他们“野蛮”生长。当某一个或者是几个世家大族壮大以后,孙权便以种种理由打击他们,并削弱他们。孙权就好比骑拿一个钓鱼竿,着一头驴。鱼竿的一头在他手里;另一头上挂着一个胡萝卜,这头驴看得着,却吃不着,越是吃不着那驴就越是跑得快,越是跑得快就越是吃不着。 孙权今年二十四岁,生得紫髯碧眼,方颐大口。他恭恭敬敬的问周瑜和张昭道:“请问张公与兄长如何看待黄巾贼寇的这封所谓的求贤令?” “张公”是孙权对张昭的尊称;因为周瑜是孙策的结义兄弟,孙策亡故以后,在没有外人的场合下,孙权也称呼周瑜为兄长,以示尊敬。 周瑜微笑着睨了一眼张昭,没有说话。他当然不会首先表明自己的意思,当初袁绍大军南下的时候,朝野一片投降声调,包括张昭,只有他周瑜和鲁肃劝服了孙权,集重兵于柴桑,坐待刘表曹操和袁军决战。如果袁军胜了,也必然是疲惫不堪,他周瑜亲率大军和袁军决一死战;如果刘表曹操胜了,他就乘着刘表和曹操北上追击袁军的时候,突袭荆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曹操竟然在击败了袁绍之后,突然反戈一击,坐拥荆襄九郡,周瑜虽然有虎口夺食之心,但是终究因为孙权初立,根基不稳而不得不做罢。 第0264章 逢纪献计 张昭道:“回禀主公,贼首赵弘的这一篇求贤令,居心险恶,用心歹毒。其目的就是为了煽动刁民闹事,扰乱天下。” “兄长以为如何?”孙权听了张昭的话以后问周瑜。 周瑜道:“张公所言,正中要害。” 孙权沉吟道:“如果真入张公所言,我江东该如何应对?” 张昭道:“江东地区禁传贼寇的求贤令。” 孙权听了张昭的话,沉思不语。孙权可以以行政手段来禁止求贤令的传播,但是孙权已经做了一段时日的主公了,对于治国他是有些历练和经验的,他知道,全凭行政命令是难以遏制这封求贤令的传播的。孙权没有回应张昭的话,而是又问周瑜道:“兄长,你意下如何?” 孙权一问周瑜的话,周瑜不由得由衷的钦佩,很明显孙权不赞同张昭的话,因为周瑜也知道,仅靠行政手段是不可能遏制求贤令的传播的,往往越是禁止,老百姓越是感兴趣。周瑜道:“主公,以在下,这封求贤令无须去禁,不仅无须禁止,甚至应当让这封求贤令在世家大族中广为传播,让这些世家大族都知道,主公是他们土地、金银、奴仆的守卫者,他们见了这封求贤令,只能全力的拥戴主公,不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江东自然安矣。” “张公,你意下如何?” 周瑜的话虽然全盘否定了张昭的建议,但是张昭不得不承认,周瑜的法子比他的法子更有效。 张昭的法子是“堵”,周瑜的法子是“疏”。 孙权站起身来,道:“将黄巾贼寇的《求贤令》誊抄一百副,送满朝文武鉴阅。” 十万袁军精锐被黄巾军一股消灭,大燕朝廷朝野哗然,袁绍更是一病不起。身在洛阳的袁尚得知袁绍病重,立刻放下手中的所有事物,率领麾下的十万大军,紧急赶往邺城。 袁尚率领大军到了邺城城外,他并不忙着进城,而是首先以他率领的大军接替邺城城防,将原有的邺城大军全部开往城外驻扎。 袁尚控制了整个邺城以后,也并没有忙于进城,而是在城外的军帐之中,和他的两个谋士许攸逢纪商议着夺权的计划。 “许太傅,逢司空,你们要本太子掌控邺城,却又不忙着进宫见驾,这是何意?”袁尚一脸茫然的问道:“如果陛下病愈,见本太子接管了邺城防务,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许攸道:“太子殿下放心,就算陛下龙体痊愈,怪罪下来,殿下只说陛下病重,唯恐不测发生,所以才接管了邺城的防务。” “如果陛下还是怪罪呢?” 逢纪嘿嘿一笑:“殿下放心,陛下不会怪罪的。” “何以见得?” 逢纪看了一眼袁尚,又看了一眼许攸,笑道:“不能说,不能说,殿下日后自然就知道了。” 袁尚又问道:“那本太子何时进宫?不入宫面圣,便不知道陛下的病情如何,那便不好筹谋对策,同时,如果袁谭和袁熙两人一旦回来,问罪起来,只怕不好答话?” 许攸道:“殿下,您是太子,您不问别人的罪已然是开了天恩,别人如何敢问太子殿下的罪?” “那何时进宫?” 许攸问逢纪道:“逢司空,宫中羽林军的统领是否愿意拥戴太子殿下登基?” 逢纪嘿嘿冷笑道:“他拥戴不了了?” 袁尚一听这话问道:“本太子一向对他不薄,土地金银,从不少他的,他如何敢与本太子作对?” 逢纪道:“殿下,你确实送了这个统领不少的东西,可是袁谭、袁熙也没有亏待他呀,其实他就是等着谁出的价高,他就拥戴谁。” “他……他要什么,主要他拥戴本太子,本太子绝不会亏待于他。” 逢纪一脸笃定神色道:“太子殿下,只用送他一口棺木便可以了,其他一概无用。” 许攸满脸恐惧的看着逢纪,他没有想到平日里一个口齿都不伶俐的家伙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来,问道:“你……你不会是取了他的性命吧……” “既然是喂不饱的狗,那自然是要早做谋划的。”逢纪一改以往浑浑噩噩的样子,神采飞扬的道:“早在和黄巾贼寇厮杀之前,为了太子殿下的大业,微臣已经派了一个女子潜入了这统领的家中,并且做了他的小妾,当初听闻陛下病重之时,微臣便对送给他的那个小妾联系过了,只要他胆敢不拥护太子殿下登基,立刻去他性命!” 逢纪之所以一改往日蠢笨模样,因为此时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是他应当在即将登基的新皇面前露一手的时候了,不然日后他如何在朝廷之中位居显赫啊? 袁尚听了逢纪的话,竟然两只腿微微颤抖了起来。因为此时此刻并不知道袁绍的病情如何,并且据袁尚的母亲给袁尚的消息,因为袁尚败给了黄巾贼寇,袁绍言语之中几番有袁尚不能团结兄弟,只怕给袁家带来祸患的话语。并且袁绍的身体一直就不是很好,袁尚的弟弟,袁买伺候左右,袁绍仿佛有了废立太子的心思。如果袁绍一旦病愈,得知袁尚接管了邺城城防,又害死了羽林军的统领,那必然会废了他这个太子的。 袁尚如今再是风光无限,但是在大燕朝廷当中,袁绍还是可以做到一句话就让他跌入万丈深渊的。这叫袁尚如何能不怕,如何能不抖? 逢纪道:“殿下无须忧虑,此番陛下如果龙御宾天,殿下继承大统看,顺理成章;如果陛下龙体康健,微臣也会劝说陛下将大位禅让于殿下的。但是要做成这件事的前提,就是殿下要控制了大内,一切便都好办了。” 逢纪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此番袁尚是一定要登基的,无论袁绍是死是活。 “那……那什么时候可以掌控大内。”事已至此,袁尚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今日午夜,请太子殿下亲临五千甲士,直取大内。” 袁尚长叹一声:“为今之计,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第0265章 袁尚继位 “对了,”袁尚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袁谭和袁熙以探病为名,领兵回京,如何是好?” 逢纪道:“殿下所言甚是,但以微臣所见,却无须忧虑。” 袁尚的性子比起他的父亲袁绍而言还是有优点的。袁绍只以为自己的谋略天下无双,故而听不进别人的任何意见或者是建议,袁尚则不然。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会虚心求教。但是一旦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之后,那他就不愿意任何人再在他的面前多说一句废话。袁尚恭恭敬敬的问道:“还请先生教诲。” 逢纪道:“如果齐王殿下和赵王殿下领兵来到京城,首先他们的军马不能进城,如果他们单独进京,还请太子殿下则可将其加官进爵,明升暗降,夺其军权。” “如果他们不进城呢?” “不进城?”逢纪得意的微微一笑:“莫非齐王殿下和赵王殿下想自绝于我大燕的列祖列宗吗?” 当天晚上,许攸统领入城大军,部署城防,控制丞相府、太尉府、司马府等重要臣子的府邸。袁尚则在逢纪的陪同下,领着五千黑甲甲士,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进了皇宫。 邺城的深秋寒意深重,秋风像把锋快的镰刀,从柳树梢上刮过,半绿半黄的树叶,唰唰飘落下来。 五千甲士所过之处,无人敢挡。到了袁绍的寝宫外,袁尚止住甲士,自己领着两名武士,径直进了袁绍的寝宫。 刘氏就在寝宫中陪着已经病入膏肓,话都已经说不出来的袁绍。 袁尚见了母亲,知道大势已定,当下跪在袁绍的床榻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儿臣袁尚,拜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绍不能言语。刘氏道:“皇儿平身。” “多谢母后。” “太子听宣!”忽然,刘氏从袁绍的床头取出一卷圣旨,摊开在手上。 袁尚急忙跪拜在地:“儿臣听宣。” “皇三子袁尚,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咸使闻知。” 袁尚听了圣旨,激动几乎不能自持,身子晃了晃,险些歪倒。 “请太子殿下接旨。” 袁尚双手举国头顶,恭恭敬敬的接了袁绍的传位诏书。忽然,袁尚想起了一句话,问道:“母后,您是否可以晋升为皇太后啊?” 刘氏当然明白袁尚这句问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袁绍是否已经驾崩了。刘氏正色道:“无论本宫现在能不能晋升为皇太后,你都已经是大燕的皇帝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的掌控住这个位置,一旦丢了,你我母子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袁尚道:“儿臣谨遵懿旨,还请母后示下。” 刘氏道:“明日一早,还请陛下召集文武,向满朝臣子们宣读太上皇的诏书。”既然是太上皇,那就说明袁绍还没有死。其实,刘氏政治斗争的经验比起袁尚来说,不知要高出多少倍。现在一个垂死的袁绍比起一个死了的袁绍对袁尚更有用处。 袁谭和郭图得到十万袁军精锐在武关被消灭的消息后,两人立时就觉得自己被袁尚给耍了,二人为了保存实力,立刻收兵,返回晋阳。刚回晋阳不久,邺城发来新天子的圣旨:太上皇病重,将天子之位禅让与太子,太子继位,年号续隆。请齐王殿下立刻回京面圣。 在晋阳城的太守府邸中,袁谭一听这个消息,顿时仿佛听见脑袋中嗡得一声,一个踉跄,几乎没有站稳。待恢复了精神后,袁谭一把夺过使者手中的圣旨,就要撕扯,那使者道:“齐王殿下,还请不好造次的才好。” 郭图也急忙凑近袁谭,在他耳旁道:“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他都篡位了,要本王如何稍安勿躁!”袁谭勃然大怒。 郭图对那使者道:“还请使者先去馆驿休息,下官要和齐王殿下商议进京面圣事宜。” 袁谭是个火爆脾气,那使者刚走,袁谭一把扣住郭图的衣领,叫道:“什么进京面圣事宜,他袁尚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本王去面见他!”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郭图赶忙道:“殿下当然不能进京去面……不,是去见那袁尚,但是得有个合理的理由,不然不好向天下人交代啊。” 袁谭一听郭图不建议他进京,怒气稍稍退了一点,松开了抓住郭图衣领的手。郭图整了整衣衫,接着道:“殿下万万不可进京,一旦进京,有遭不测的可能。但是,如果不进京的话,袁尚的帝位一旦巩固,极有可能调动大军来征讨殿下,请问殿下,你能抵挡吗?” “那……那如何是好?”袁谭听了郭图的话,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郭图想了想,道:“殿下,下官倒有个办法,只是不知殿下知否能够应允。” “都什么时候,你还在卖关子,快说快说。” “南联黄巾,东御袁尚。” “你要本王和黄巾贼寇沆瀣一气?” 郭图见袁谭又要恼怒,忙道:“请殿下听下官说完。殿下如果不愿进京去见袁尚,以免遭了毒手,为今之计,只有黄巾贼寇来攻,殿下的理由才能堂而皇之。有了不进京的理由,殿下还要防着袁尚来攻,故而为今之计,只有和黄巾贼寇联合在一处,否则灭亡无日矣。” 袁谭听了郭图的话,沉默不语。虽然他和袁尚势同水火,但他终究是袁家的后人,四世三公,要他伙同黄巾贼寇以以求自保,这多多少少让袁谭难以接受。袁谭以略微有些失落的文娱问道:“郭先生,是否还有别的出路?” 郭图道:“请殿下恕罪,无有他路。如果殿下不与黄巾贼寇联起手来,殿下只怕有被黄巾贼寇与袁尚南北夹击之忧啊!” 袁谭听了郭图的话,仰天长叹:“没想到我堂堂大燕帝国的嫡长子,竟然落到这般下场,哎——”袁谭长叹一声,跪倒在地:“列祖列宗啊!” 第0266章 刘玄德的鬼胎 袁谭不敢去邺城探望父亲的病势,袁熙的关系虽然和袁尚要好些,但对于回不回京,也是犹犹豫豫,拿不下决定。 在再赵王府的府邸中,袁熙聚集了麾下的文臣武将,同样也在商议着如何回绝袁尚的使者。 袁熙的心腹将领焦触道:“殿下,不去就不去,他袁尚在殿下等兄弟都不在的时候,称帝建号,这分明就是篡逆,殿下乃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儿子,哪里能由得一个逆臣贼子呼来喝去?” 幽州太守张南也是袁熙的心腹,道:“殿下,焦将军说的十分有理,袁尚乘着殿下与齐王不在的时候,奉当今圣上为太上皇,他自己做皇帝,其中必有鬼怪。” 袁熙愣了愣问张南道:“张太守,如今幽州又多少兵马?” 张南道:“步兵三万,骑兵一万,重铠骑兵三千。” 吕布听了袁熙的问话,讪讪一笑。 袁熙十分讨厌吕布的贪得无厌反复无常,但是如今他势单力孤,甚至比袁尚的死敌袁谭还要弱些——他想不明白,袁谭明明死袁尚的死敌,袁尚怎么会让他统帅十万大军呢——又需得借助吕布的骁勇,只得忍着脾气道:“奉先,你笑什么?” 吕布道:“殿下,无须忧虑,凭着我吕奉先手中的方天画戟,胯下的赤兔马,任他千军万,无往而不胜!” 袁熙心中暗道:“整日里自吹自擂,如果真的如此,如今何至于流落在我袁熙的麾下?”当然,袁熙这些话,只是在心里想,却不会出口。 焦触笑道:“吕将军,果真如此,那你的精兵猛将今何在啊?” 吕布一听这话,暴跳如雷,瞪着一双恶狠狠的透着杀机的双眼,咬着牙对焦触道:“你敢小看于我!” 焦触冷笑道:“非我小看,事情就是如此。” 吕布一双拳头握得咔咔作响,只恨不得上去要和焦触拼命,这时只听坐在一旁一个略显的柔和的声音道:“吕将军,赵王殿下危难就在眼前,我们上下还要是团结一心为好啊!” 吕布转头看去,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汉皇叔刘备刘玄德。关羽、张飞侍立在刘备的身后。 “玄德公有何高见?” 刘备拱手道:“殿下,辽东太守公孙康割据辽东,不臣服大燕,难道不该讨伐吗?” 袁熙一听这话,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本王现在只要攻打辽东,他袁尚就不敢对本王轻举妄动!”当下,袁熙看向吕布。攻打辽东,当然是吕布为先锋最好,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提出让吕布做先锋,吕布一定会提出十分苛刻的条件。 袁熙见吕布没有表态,于是对刘备道:“玄德公,就烦劳你一遭,做征讨辽东的先锋吧。” 刘备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道:“殿下放心,在下定不辱命!” 会议散后,在刘备、关羽和张飞出了赵王府,关平、刘封上前给刘关张三人牵马。关羽问道:“大哥,吕布不去做这先锋,你为何答应?” 刘封和关平分别是刘备和关羽在逃亡的路上收的义子。 张飞道:“大哥,二哥说的有理,你是堂堂大汉皇叔,如何给这伪燕的一个王爷做马前卒?” 刘备淡淡的道:“回去再说。” 回到刘备的府邸,刘封、关平又牵众人的马匹去喂草料,关羽和张飞跟着刘备进了书房。 刘备道:“二位兄弟,如今我等没有立锥之地,想复兴汉室,唯有暂时安身于袁熙麾下了。” 关羽道:“可是我等兄弟也没有必要为他袁熙去打天下啊。” “大哥,二哥说的是正理啊!”张飞也道:“就算俺们兄弟打下了辽东,那辽东终究是他袁熙的地盘,与俺们兄弟可是没有干系的啊?” “谁说没有干系?”刘备嗓音低沉的道:“吕布,狼子野心,我等如果攻打辽东,难保袁尚不会收买吕布以图谋袁熙,如果我们兄弟能够攻下辽东,而吕布又谋害了袁熙,我等兄弟正好打着给袁熙报仇之名收拢袁熙旧部以割据辽东,只有我等有了城池,才有重兴汉室之可能啊。” 关羽、张飞一听这话,一起拱手道:“小弟唯大哥之命是从。” 黄巾军攻破了宛城以后,将宛城的百姓全部从武关迁入关中,放弃宛城。同时,贾诩从蜀中回到了长安,向赵弘进献了由张松绘制的西川地图,图上将益州的地理行程,远近阔狭,山川险要,府库钱粮,都一一在图上注明。 贾诩回长安的时候,恰好杨铭也返回长安,正在渠帅府中向赵弘禀报军情。杨铭一见贾诩的事情比自己的重要,到嘴边的话,也就缩了回去。 赵弘看了地图问贾诩道:“文和先生,张松是世家大族,我们是黄巾贼寇,他如何肯将这地图先给我们黄巾贼寇呢?” 贾诩笑道:“正是因为张松是世家大族,所以他才愿意将这份地图先给我黄巾贼寇。” 诸葛亮也被贾诩的话给说愣住了,问道:“这又是什么道理?” 贾诩道:“张松能将这幅地图先给黄巾军,那得多亏了刘璋和他的父亲给他留下的东州军。刘焉在的时候,西川的世家大族就和东州军不和,可是那个时候还有刘焉在,东州军还不敢太过放肆,西川的世家大族也畏惧刘焉和他的东州军,故而世家大族和东州军之间还能相安无事。可是刘焉死了以后,刘璋无力控制东州军,东州军在西川境内,大肆的抢掠世家大族,导致世家大族人人自危。张松曾对属下名言,他原本是要去邺城向袁绍献图的,可是道路不通,故而未能成行。” 赵弘问道:“那他也不至于将这份地图先给我黄巾军啊,须知,我黄巾军如果入了川,东州军还只是抢掠他们世家大族,而我黄巾军可是要灭了他们世家大族的。” 赵弘话音刚落,贾诩忽然跪在赵弘的面前道:“请渠帅恕罪!” 贾诩的举动让赵弘有些吃惊,赶忙将贾诩搀扶起来道:“先生有话请讲,何必如此?” 第0267章 治蜀方略 诸葛亮仿佛猜到了贾诩下跪的原因。赵弘将贾诩扶将起来后,贾诩道:“渠帅,属下为了我军能够顺利取川,答应张松与你好友法正、孟达,我黄巾军入川之后,西川的世家大族只要不与我黄巾军为敌,我黄巾军保护其家宅田产,妻女奴婢,绝不侵犯。” 赵弘立刻道:“文和先生,你这样做是对的。谈判就好比沙场上的厮杀,不要事事请示,以免贻误军情,只要对黄巾军有利,可以随机应变。哦,对了,文和先生,你和张松、法正还有孟达是如何联系?” 贾诩道:“回禀渠帅,属下留下了一个随从在张松的府上,属下与张松的书信往来,全凭此人传达。” “很好,这样很好啊!”赵弘知道,历史上的张松就是因为书信不严密,惨遭灭门的。 赵弘之所以觉得贾诩的做法是正确的,那是因为赵弘在前世的时候读过顾诚老先生写的《明末农民战争史》和《南明史》,在这两部书里面写到了李自成失败的原因。李自成在攻占了北京之后,局势逆转,最后失败,身死九宫山,除了他的没有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和进了北京城以后,军队将领腐化(比如首席大将刘宗敏睡了陈圆圆)等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拉拢明朝的士大夫。他进了北京城,为了不给寻常百姓增添负担,同时也是为了清算明朝官吏以往的贪赃枉法的罪行,大肆的拷饷,导致士大夫全部倒向后金,这也是李自成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相反多尔衮在这方面则比李自成要高明一些,他在进了北京之后,对明朝所有的所有官员,无论你过去是否贪污过,是否投降了李自成一概不问,只要不反对后金,他全部照单全收,迅速稳定了北京的局势。 显然,贾诩答应张松等人的要求与多尔衮的策略有相近之处。 赵弘又对贾诩道:“文和先生,你还可以告诉张松他们,我黄巾军入川的时候,只要他们不与我黄巾军作对,我一概不问,并且我还可以答应他们,蜀人治蜀,我黄巾军不派官员入蜀。” 贾诩一听赵弘的话,大喜过望:“渠帅英明!” 一直一言不发的杨铭道:“渠帅,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善登先生有话请讲。” 杨铭轻抚着胡须道:“渠帅不派官员入川的做法很是高明,但是如果西川依旧由世家大族主政的话,好处他们都捞走了,百姓只怕会埋怨我黄巾军。” 赵弘听了杨铭的话,哈哈大笑。他知道,杨铭最是痛恨汉廷的官员,他有这样的疑问,不足为奇。 诸葛亮道:“善登先生,你尚未理会渠帅的真实用意。” “哦?”杨铭对赵弘拱手道:“请渠帅指教。” 既然杨铭是在问赵弘,诸葛亮当然不可能越俎代庖。赵弘道:“孔明,你先说说,看看你是怎么理解我的真实用意的?” “遵命。”诸葛亮拱手道:“蜀人治蜀,只是一种权宜之计,只要我军进入了益州,不进行屯田,百姓的生活自然是得不到改善的。但是正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百姓是哪里有饭吃,百姓就会往哪里去。关中、凉州土地广袤,人口不足,关中屯田,人人饥有饭吃,寒有衣穿,并有医治,幼有书读,老有所依,敢问善登先生,如果你是益州百姓,你会留在益州等着饿死吗?只要将益州的百姓大量的迎入关中,而益州劳力缺乏,益州的世家大族虽有大量的土地,无人耕种,自然会有所转变的。敢问渠帅,属下理解的对吗?” 赵弘微微颔首,补充道:“还有一条,张松等益州世家大族对刘璋不满的是刘璋在益州没有保护他们的利益,我军进了益州,为了保护他们的利益,以法治国,无论是谁,违法必究,不愁他们不发生变化。” 贾诩不失时机的赞道:“渠帅英明。”贾诩拍马的本事不同凡响,每次都能在赵弘需要有人拍马的时候他拍得恰到好处。 赵弘道:“那事情就这样定了,文和先生,你告诉张松他们,我黄巾军攻取益州,施行蜀人治蜀。” “遵命。” 赵弘又问诸葛亮道:“科举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诸葛亮道:“回禀渠帅,参加科举的士子一共九百多人。” “有我军管辖以外的士子吗?”这是赵弘最关心的是关中、凉州和汉中以外的士子,只有别处的士子越多才越能证明他求贤令传播的越广。 “有,但是不多。” “有多少人?”赵弘问道。 “三十余人,但是没有一个读书士子,并且——”诸葛亮抿了抿嘴唇道:“就是这来的三十多人,也不似良善百姓,应该都是好逸恶劳的刁民。” “刁民也无妨。”赵弘道:“科举考试,这是石破惊天的第一遭,百姓不相信,也是自然的,但是三十多个你说的‘刁民’,只要他们又一技之长,就录用他们。这是商鞅的徙木立信之计。” “属下明白了。”诸葛亮拱手。 贾诩道:“渠帅所言,端的有理,就这些刁民,让他妈做了官,来年那些真正有本事百姓和士子,自然就对我军的科举考试趋之若鹜了。” 这时,一个兵士进来道:“禀报渠帅,袁军使者辛评求见。” “袁军使者?”赵弘一愣,仿佛是在自问,又仿佛是在问众人:“袁军使者说来为何?” 诸葛亮道:“不妨见见再说。” “行,那就先见见吧。” “且慢!”杨铭突然说道。 赵弘问杨铭道:“怎么了,善登先生?” 杨铭道:“渠帅,属下此番回长安,正是有袁军的重要军情禀报。” “先安置袁军使者在馆驿住下。”赵弘对那个兵士吩咐了一句后,问杨铭道:“有什么袁军军情?” 杨铭道:“袁军又在洛阳集中兵马,囤聚粮草,并且时时有细作在潼关内外打探我潼关军情,仿佛有攻打潼关的迹象。” “哦?那就先见见这个袁军使者吧,看他说些什么。”赵弘看着诸葛亮和贾诩笑问道:“莫非这个袁军使者是来劝降的?袁尚的脑袋不会是进水了吧?” 第0268章 袁谭使者 不一会儿,赵弘、贾诩、诸葛亮和杨铭但见两个黄巾兵士领着一个约有四十出头年纪。一张黑黄的脸皮,当中镶着白多黑少的两个琉璃球。一个中部高峙的鹰鼻,鼻下挂着些干黄的穗子,遮住了嘴的汉子插手立在面前:“外臣辛评,参见黄巾军大头领。” “辛评?”略微知道一点三国历史的人都知道袁家分两派三系,两派自然是袁谭派、袁尚袁熙派,所谓三系怎是袁谭、袁熙和袁尚各成一系。不过在袁绍建国以后,三系也就自然的成了三派了。而这个辛评就是袁谭这一派的。赵弘问道:“你有什么事?” 辛评不疾不徐,气定神闲的道:“外臣奉我家齐王殿下之令来与大头领商议一件与你我两家都有利的好事。” “哦,”赵弘歪着脑袋,盯着辛评问道:“玉壁大战,贵我两军的兄弟们以死相博,尸骨未寒,咱们就在这里商议‘好事’,这叫那些殒命沙场的兄弟的妻子父母,情何以堪?” 辛评扯着鸭公一般的喉咙,哈哈笑道:“大头领统帅黄巾贼……黄巾大军,从徐州一路杀到关中,开邦建业,如何会存妇人之仁?如今袁尚篡夺皇位,图谋加害我家殿下,又有吞并关中之心。友人之友是可靠之友,敌人之敌则是更可靠之友。如果贵我两家能够联起手来,不说克敌制胜,自保当可无忧,大头领岂无意呼?” 赵弘听了辛评的话,立刻就明白此番辛评的来意了,扪心自问,如果真的能够和袁谭达成某种协议,那长安的北大门则没有忧虑,黄巾军的压力也就轻了许多,这也是他赵弘乐见其成的事。赵弘没有直接回答辛评,而是问贾诩、诸葛亮和杨铭道:“二位先生,意下如何啊?” 贾诩立刻道:“渠帅慎重,不可中了袁谭诡计。” 赵弘当然知道贾诩这是在给话自己说,于是问道:“哦,还请先生指教,袁谭那厮有什么诡计?” 贾诩道:“渠帅,前番袁谭以十万大军,攻打玉壁,我玉壁城岿然不动,此番,袁尚在洛阳城调集大军,囤积粮草,图谋攻打我关中,而袁谭却派使者洽谈联手,其中诡计不言自明。” 赵弘立刻道:“先生所言有理。辛评,你家齐王的诡计已经被我军师识破,还有何话可说!” 辛评道:“渠帅——”辛评见贾诩称呼赵弘为渠帅,他也改口称呼赵弘为渠帅,“渠帅,只因贵军的求贤令在我国境内大肆流传,导致全国上下,世家大族,人心惶惶。袁尚登基,为了笼络人心,也因为世家大族的竭力请求,袁尚故而再次进犯关中。可是,我家齐王殿下,却按兵不动,没有再次攻打玉壁之意啊。” 赵弘看向诸葛亮问道:“孔明先生,你意下如何啊?” 诸葛亮沉吟道:“这位使者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整备窝弓射猛虎,安排香饵钓鳌鱼这不少见,谁敢保证这袁谭不是明利联合,暗中下手呢?无论如何说来,他们那所谓的燕国江山终究是他袁家的。” 赵弘点头:“孔明先生所言有理。” 贾诩和诸葛亮一唱一和,都句句说得在理,就算辛评是真心来联合的,也无法自证清白,自圆其说,问道:“那敢问渠帅,要如何做,方能证明我家殿下真心求联合之心?” “简单。”杨铭道:“只要你家殿下送一个儿子来做人质,我家渠帅自然也就信了。” 杨铭说的虽然是赵弘的心里话,但是赵弘却觉得杨铭这话说得还是早了一些。 贾诩仿佛窥探到了赵弘的心思,接过话来道:“善登先生,袁谭乃是堂堂大燕国的齐王,他怎会在乎一两个儿子呢?就算他到时反戈一击,渠帅杀了他的儿子,他还可以生无数的儿子出来,人质人质,虽是人,却还得起到质的作用才成啊?” 辛评道:“敢问渠帅,要我家渠帅如何去做,才能表达联合诚意?” 诸葛亮道:“这个倒也简单,只要你家齐王愿意将他的齐王印玺留在我黄巾军中做质,我家渠帅自然就信了。” 赵弘没有想到诸葛亮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虽然只是要一个印章,但是这对于袁谭而言,无异于是屈伸投靠,日后一旦这颗印玺大白天下,袁谭是百口莫辩的。 辛评看了一眼赵弘,道:“渠帅,这个外臣坐不了主,得回去向我家齐王殿下禀报才是。” 这个条件赵弘也知道辛评不可能接受,但是辛评没有讲话说死,留了进退的余地。道:“成,那你就先回去吧,等你家齐王想明白了,贵我两家再谈联合之事。” 辛评离去后,赵弘问诸葛亮道:“孔明啊,你估计袁谭会答应你的要求吗?” “定然不会。” “知道不会,你还提这样高的价码?” 诸葛亮道:“渠帅,现在是袁谭来求渠帅,而不是渠帅去求他袁谭。就算现在答应了,袁军攻来,如果袁军打得顺手,袁谭一定会乘虚而入,与其同床异梦,不如拒绝他,只要我军此番能将袁军再败一次,袁谭就会求着与渠帅结盟。” 贾诩首先赞成道:“渠帅,孔明说得有理。只要我军此番再败袁军,袁尚一定会将兵败的责任推卸给袁谭,袁谭为了自保,一定会答应渠帅的要求。” 赵弘也觉得诸葛亮的话有道理,道:“那就照孔明的意思去办吧。” 忽然,杨铭冷不丁的问道:“渠帅,难道你真心想和袁谭结盟吗?” 赵弘一愣问道:“善登先生此话何意?” 杨铭道:“如果此番击败了袁军主力,袁谭受到袁尚的压力,与我军结盟,我军何不顺手牵羊,将并州一举拿下呢?” 赵弘想了想道:“恐怕不是时候。” “为何?” 赵弘道:“我军如果拿下了晋阳,晋阳威逼邺城,袁尚一定会调动大军来抢夺,就算我军能战得过,那可就给了孙权和曹操机会了。这种给他人做嫁衣的事,我赵弘事不干的。” 第0269章 微服私访 既然袁尚又在洛阳调集大军,那黄巾军自然也是要做出相应的对策的。 现在最重要的除了通令全军加紧操练准备迎战之外,就是要加紧筹集粮草。筹集粮草对于一支军队,一支即将可能面临一场恶战的军队而言,其重要性无需累叙。曹操不就是因为屯田被黄巾军袭击了,军中无粮而导致全军溃败的吗?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给军队筹集的粮草多了,那么老百姓的口粮就少了,如果老百姓吃不饱的话,那他们就不会支持这支军队。 军用和民用的关系是相互依存,又相互作用的。如果军队没有粮食,军队就会溃散,军队溃散了,无论是刘汉的军队,还是袁燕的军队,他们只要以杀进关中来,世家大族就会犹如饕餮一般的紧随其后,将关中的每一寸土地都瓜分得干干净净,一寸也不会剩下。可是这些粮食都是百姓们面朝黄土背朝天,顶着炎炎烈日的种出来的,如果不让他们能够吃得饱,那谁还愿意种粮食呢? 在赵弘看来,军用是民用的保障,而民用是军用的基础。虽然赵弘下达过政令,每个屯田所每年上交多少粮食,但是他还是担心那些屯田所的百户长们多征多派。多征多派如果都是真的上缴了,那还好说一些,今年多征了,明年少征一些,以弥补百姓的损失,这起码还是肉烂在锅里。要是这些百户长们打着为黄巾军筹集军粮的幌子,中饱私囊,贪污腐败,那他赵弘恐怕就要杀人了。 赵弘领着断肆、孟寒潇与孙敬、张富贵十余名亲兵,扮作寻常客商出了长安城,投西北方向而去。赵弘相信,就算他不在长安,凭着诸葛亮的理政能力,就算袁军突然袭击,他也能应付自如。 此时恰逢秋收时节,关中平川今年各个屯田所的麦子长势特别好,成片成片的农田都是金黄一片,麦浪连成了茫茫金波。此时已经是九月下旬,进入了颗粒入仓的最要紧时刻。恰逢连日晴朗,每个屯田所都陷在打麦入仓的忙碌中。 因为今年的收成十分得好,所头所尾的打麦场根本就不够用,屯田百姓们就在自家门前的小场院摊开麦子,用最老式的连枷打麦了。一根长长的木棍,顶端固定一个装有小转轴的木板,一下一下用力挥舞,金灿灿的麦粒便从麦穗中蹦了出来。家家门前连枷挥舞,满村响彻“啪嗵啪嗵”的打麦声,黄巾军的腹地充满了丰收的喜庆。 赵弘领着断肆和孟寒潇,进了一处屯田所,见到到处都是忙碌的百姓,心中自然是喜不自禁的。他走到一个农户的家门口,见到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女子,领着三个孩子,最大的女孩约莫十岁左右,最小的男孩也有五六岁了,正在用连枷打麦,笑嘻嘻的问道:“这位大姐,你家的娃娃怎么不去书院念书啊?” 那女子手上的活计不停,道:“农忙人手不够,百户长大人让书院里的娃娃们都在家里帮着忙,等忙完了这段日子再去念书。” “哦。”赵弘四下里看了看,问道:“既然农忙,咋不见你家男人啊?” 那女子一听这话,转过脸来看着赵弘,反问道:“你是啥人啊,咋罗里吧嗦,问个没完没了?” 赵弘笑道:“打你们这儿过,口渴了,想讨碗水吃,所以就随口问问。” 那女子冷冷的道:“没水,你走吧。” 孟寒潇正要说话,赵弘给他递了个眼色,孟寒潇就不说话了,然后领着断肆和孟寒潇离开了。 那女子见赵弘等人一走,立刻对一个女孩儿道:“虎妞,去,跟着他们,瞧这伙人贼眉鼠眼的,问七问八,十有八九是官军的探子,你跟着的时候沿途留下记号,我让你姐去知会你爹,你爹马上就领着护农军来了。” 虎妞是这个女人的第二个闺女,今年八岁。虎妞听了母亲的话,点了点头,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黑头,去打麦场上找你爹,就说所子里来了生人,可能是官军的探子,让他带人去抓。” 黑头是大女儿,她放下手中的连枷,犹如一支小鹿一般,蹦蹦跳跳的向打麦场方向飞奔而去。 赵弘、断肆和孟寒潇都是久历风浪的人,并且在赵弘的四周还有孙敬和张富贵的十余名亲兵活动,虎妞一跟上去,断肆和孟寒潇就发觉了。他们也知道,这个小姑娘虽然有恶意,也只是源于误会,本想将他吓走。可是赵弘不让,一是怕吓着一个小女孩;二是他也想看看,这么各小女孩跟着自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赵弘等一行人原本是骑马,只怕这小女孩跟不上,他们步行也不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能撵上的,干脆,赵弘等人到了一株大树下面,停住脚步,等这虎妞撵上来。 虎妞也机警,发现赵弘等人停住了浇筑,她也就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不一会儿,一伙庄稼汉,约莫三十多人,个个手中都提着农具,有锄头、扁担、爬犁,在一个手牵孩子的女人的引领下,和虎妞回合。 虎妞用手往赵弘这边一指,那伙庄稼汉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断肆下意识的右手摸刀:“不好。” 孟寒潇也摸向腰间:“渠帅,情况不对,你先走吧。” 赵弘笑道:“我等的就是他们,走什么?” 孙敬和张富贵领着十余名亲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不一会儿,那伙庄稼汉走近了赵弘等三人,并将他们围在中间。虽然已经是九月下旬,天气也渐渐的寒冷了起来,但这伙庄稼汉为首的一个依旧光着膀子,额头上还有汗水。一身被日头晒得黑黢黢的健壮的肌肉,给人一种阳刚之美。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这个光膀子庄稼汉最多二十七八岁。 “过路的。”赵弘从容的回答。 那庄稼汉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弘,摇头道:“不像。” “过路还有像不像?”赵弘听了那汉子的话就知道这是在故意找他的麻烦,问道:“你说我不像过路的,那你说我像什么?” “你说像官军的细作!” 第0270章 赵弘被抓 赵弘一愣,随即笑道:“这位兄弟……” “少他娘的套近乎!”那庄稼汉喝断赵弘的话道:“谁和你是兄弟。来呀,将他们三人绑了,送交百户长大人审问!” “刷!”断肆抽刀横在赵弘面前,冷冷的道:“谁敢!”断肆的话随爱人不多,但是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这伙庄稼汉就没有一人再敢前进一步。 赵弘忙道:“都别上火,都别上火。这位……这位好汉——”既然不能称“兄弟”,那就称呼一声“好汉”吧,“这位好汉,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接受你们百户长大人的审问,但是能不能不绑?” 那庄稼汉又看了看赵弘,也再次看了看独臂的断肆和不说话的孟寒潇,想了想道:“行,那跟俺们走吧!” 另一个庄稼汉提醒他道:“卫大哥,他们手上都有刀。” 那庄稼汉的头对赵弘道:“不绑你们也可以,但是你们得把手里的刀交出来!” 断肆冷冷的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怎么,你还想持刀行凶吗!” 赵弘道:“怎么会呢?好汉,你看我们是那样的人嘛?” “俺看你们就是!”那庄稼汉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而且铿锵有力。 赵弘没有办法,对断肆和孟寒潇道:“将腰里挂得家伙给他们吧。” “渠……老爷,”孟寒潇道:“把刀给了他们,他们要是对老爷下毒手怎么办?” 赵弘道:“放心,吧刀给他们,我相信这里没有歹人。” “歹人?”那庄稼汉冷笑道:“说话就与俺们不一样,坐实了是官军的探子。” “歹人”这个词是在蒙古人入主中原以后才有的,从蒙古语中变化而来,如今的百姓听来何止是不一样。 既然赵弘说了话,断肆和孟寒潇也就自得交出他们的刀了。一个庄稼汉去“缴”断肆的刀的时候,断肆面色阴沉得怕人。 在远处观望的孙敬、张富贵和十余名亲兵见断肆和孟寒潇竟然向一群庄稼汉交了兵刃,让他们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可是没有赵弘的命令,他们又不敢靠近。其实也不用赵弘的军令,只要断肆、孟寒潇中任何一个人做出一点点反抗的动作,孙敬和张富贵就会领着人冲过来。 既然交出了兵刃,那姓卫的庄稼汉领着一众庄稼汉,押着赵弘等三人往屯田所里走去。 黄巾军的屯田所每一个所六十户人家,所里所下辖的土地在五百亩和一千亩之间,这些土地由百户长分配给所内的百姓耕种。黄巾军的屯田一开始是土地大家一起耕种,有了收成,向黄巾军上缴一半,剩余的一半,百姓们按人头平分。可是这样就造成了一个问题,人有勤劳的,也有懒惰的。在上工的时候勤劳的多干活,懒惰的出工不出力,在分粮食的时候,勤劳的就觉得自己吃亏了,懒惰的在一旁偷笑。这样以来,勤劳的也不肯下力气了。 针对这种情况,诸葛亮想了个法子,就是屯田所内平分土地。六百亩土地,六十户人家,那就一家十亩土地,多劳多得,土地不能买卖出售。然后每家每户要出一个男丁为护农军,这些护农军既要操练,以便随时在战事紧张的时候将他们补充入农军或者是正规军中,没有战事的时候,他们又要帮助他们的屯田所里面挖掘渠沟,修筑堤坝,防洪抗旱。 当然,这些男丁吃的是军粮,每月还领一份军饷。 两个屯田所之间如果出现夏季用水的争端,则由千户长出面协调,以避免每年夏季农忙的时候所产生的因为征水而发生的械斗。同时怎么掘渠筑堤,千户长要和十个百户长商议,争取做到对水源的共用共管共治。 所里也有不用耕田的百姓,比如教书先生和医病的郎中,他们这百户长、千户长、知县老爷一样,每月由黄巾军发给俸禄。 这也算是有黄巾军特色的屯田了。 在有的屯田所,土地贫瘠,甚至五百亩土地都没有,那么就有黄巾军给这些屯田所提供种猪、种马或者是种牛,建立猪场、马场或者是牛场,为整个关中凉州的黄巾军百姓提供猪马牛。在匈奴被赵弘分裂收服以后,战马则主要由匈奴进贡,同时也有一些匈奴家庭进入凉州,黄巾军则将他们编成屯田户,主要养殖战马。说他们是屯田户,不如说他们是屯马户。 为了不让百姓到处流窜,只要加入了屯田户的,不能随意离开屯田所,离开两日,需得向十户长禀报备案,离开两日以上需得由十户长向百户长禀报备案,每年离开屯田所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五日。 赵弘等三人被这伙庄稼汉押到了屯田所的大堂上,见到了这个所得百户长。那百户长是个样貌憨厚须发花白的老者,他听了姓卫的庄稼汉所说的情由后,对赵弘道:“你们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不是官军的细作?” 赵弘道:“百户长大人,我们真的不是细作,只是过路的客商。” “那你们鬼鬼祟祟的在十户长的家里问这问那做什么?” 原来方才那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女子是十户长的媳妇啊,看来这个姓卫的庄稼汉就是十户长了。赵弘道:“我们初到贵地,见你们这儿忙得不可开交,觉得好奇,所以问问。” 那百户长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准备到哪里去?” 赵弘道:“我们从长安来,准备到武威去。” 十户长问道:“你说你们是客商,那你们的货呢?” 赵弘道:“我们还有随从,在你们屯田所的外面,我们三人只是进来找水喝的。” 那百户长小声对十户长道:“俺们是不是弄错了?” 十户长道:“田大爷,错不了,就算他们不是细作,也绝对不好人。” “何以见得?” “咱们这儿都忙得打屁的功夫都没有,他们还有时间从长安往武威贩货?莫非长安就没有屯田,粮食就不用收?” “还是你小子脑子灵活,有道理。”百户长道:“那后面你来审。” “成,我审就我审。”十户长对赵弘喝道:“你在前面领路,带我们去看看你贩的是什么货!” 第0271章 自报家门 赵弘、断肆和孟寒潇领着那姓卫的庄稼汉,见到了孙敬和张富贵。 十户长一检查,孙敬和张富贵等人的马车里面装的都是锦缎一类的货物。赵弘看那十户长有些不服气的样子,笑道:“十户长啊,我们真的是好人,别乱怀疑了,就放我们走吧。” 那十户长先恭恭敬敬的对赵弘等一行人拱手鞠躬行礼,然后道:“既然错了,那俺就陪个不是——”十户长回头道:“将他们的兵刃还给他们。” 一起的庄稼汉将兵刃还给了断肆和孟寒潇以后,十户长又拱了拱手,正准备走,赵弘道:“且留步。” “还有什么事吗?”那十户长回头问道。 “请问这位十户长,能借一步说话吗。” “行,你有什么事?” 赵弘和那十户长走到距离众人二三十步的地方,赵弘缓缓的走近那十户长道:“实不相瞒,我们确实不是客商。” “那你们是什么人?”那十户长转警觉的问道。 赵弘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黄色的令牌,令牌上镌刻着一个“禁”字。黄巾军上至太守,下至十户长,都知道这个“禁”字意味着什么。这是黄巾军渠帅贴身护卫的令牌。 那十户长一愣,“你……” “不要泄露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什么人。” 赵弘认认真真的道:“在下是奉渠帅将令出来走访民情的。” “真的?”那十户长有些不信。 接着赵弘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书信上写明了赵弘的身份乃是黄巾军总渠帅贴身带刀护卫孟寒潇,上面盖了黄巾军渠帅府的印章,还有黄巾军总理政务军师诸葛亮的印章。 这都是赵弘在从长安出发以前都准备好的,故而这封书信货真价实,当然不会有假。这十户长虽然只是黄巾军的基层小官,但是总理政务军师诸葛亮的印章他还是见过的。 这一下将那十户长给吓到了,他立刻便要给赵弘行礼:“小人有眼不……”赵弘一把将他扶住道:“别动,不要让别人识破我的身份,就是那个百户长,你也不能说,如果你暴露了我的身份,军法无情,王法无亲,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十户长又要拱手,赵弘一面制止,一面警觉的看向十户长的随从:“我想在你们这里逗留几日,看看乡亲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你先去忙你的,再见到我了,不要大惊小怪,找我麻烦。” “当然,当然。” “你们所里有客栈吗?” “回禀侍卫大人,有一间。” “好,多谢了。”赵弘没有想到,相当于一个小村庄的屯田所竟然还有客栈。 十户长道:“要不小人去给大人准备准备。”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切记切记,再见到我了不要大惊小怪。”赵弘之所等这个十户长亮明身份就是这个原因,当然,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从今天的这件事中,赵弘仿佛看到了黄巾军一统天下的希望,就是民众已经被组织起来了,他一个陌生人进入屯田所,只是多问了几句话,立刻就引来了护农军的抓捕,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忽然赵弘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道:“你们这里晚上都做什么?” “晚上?晚上就是睡觉啊,还能做什么……” “比如百户长会不会召集大家伙说说屯粮运粮的事?” “哦,对,今天晚上百户长要召集所里的人在大堂说说明天运粮去长安的事。” “大概什么时候?” “大家伙各自回家吃了晚饭以后,就去大堂上商议这事。” “是只有你们十户长去还是大家伙都去?” “都去。” “成,那时候到了,你去客栈唤我一声,我去看看。” “遵命,到时小人一定来唤大人。”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卫,大家伙都叫我卫狗子。” “好了,你先去忙吧。” 十户长领着他的人先行离去,一路之上,他的同性伙伴都问他那个人与他说了什么。这个十户长只是到:“没什么,没什么,与你们不相干,与你们不相干。” 十户长一伙人走了以后,孙敬先去屯田所里寻找客栈,然后赵弘领着断肆、孟寒潇也返回了屯田所,最后是张富贵领着十余名扮作随从的亲兵,领着运货物的马队进了屯田所。 秋日的黄昏,收割干净的田野极目无垠。原先田里星星点点的民居竟然神奇地消失了,唯有屯田所里开始热闹了起来,闪闪的灯光上面袅袅炊烟随风飘散,街头巷尾中人声犬吠和孩子们大喊大叫的追逐嬉闹声。这六十户人家的屯田所仿佛进入了太平盛世一般。 赵弘进了客栈,说是客栈,其实也就是一个民宅,里面有五六间客房,充作客栈而已。赵弘等十余人就将这客栈的客房全部住满了,等同于将这客栈都包下了。孙敬已经办理了入住的手续,赵弘进了房间以后店小二打来热水,让赵弘泡脚解乏。 “老孙,办理入住的手续齐备吗?”店小二离去以后,赵弘问孙敬。张存民和于抵根都要求赵弘严格管理各地的客栈,这样的话既可以抓捕罪犯,也可以限制细作的流窜。 于是赵弘就根据他前世的经验,给黄巾军控制区内的百姓没人都办理了“鱼符”,相当于现在身份证,每一个客栈接纳客人入住都必须登记“鱼符”,没有“鱼符”的医改不准予客栈留宿。赵弘问孙敬这些话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下面对他的指令是否眼科执行了。 孙敬道:“回禀……老爷,我们所有兄弟的鱼符都在老板那里登记了。” 赵弘听了微微颔首,显然这家客栈的执行度是他比较满意的。 过了不到半个卫狗子来带了客栈,见到了赵弘,说他现在就是大堂议事,问赵弘什么时候去。 大堂的路赵弘事知道的,他对卫狗子道:“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卫狗子也怕和赵弘走在一起惹眼,拱手道:“下官先行告退了!” “有劳了卫兄弟了。” “不敢……” “怎么还觉得我是细作,不配和你称兄道弟?” “不,不是,是小人不配。” “什么小人大人的,我们都是兄弟,都是为百姓打江山的黄巾兄弟。” 第0272章 运粮大事 民屯称之为屯田所,军屯则称之为屯田卫。 晚饭过后的屯田所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赵弘领着断肆和孟寒潇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整个屯田所给人一种祥和与恬静。 屯田所不大,不一会儿的功夫,赵弘一行三人就到了今天白天里审问他们的大堂外,看见大堂的上上下下都围满了,约莫百人上下。赵弘也挤了上去,混在人群之中,听着大堂上面的七个人议事。这七个人中有两个赵弘认识,一个是百户长,一个是那名叫卫狗子的十户长。这样看来,还有五个人也都应该是百户长手下的十户长。 “好了好了,大家伙都静一静,现在咱们来议一议明天往长安送粮食的事。”说话的是百户长,百户长接着道:“我知道,如今地里的活忙,家家户户都没有多的人手,就是学堂里的娃娃们也都下学回家去帮着爹娘农忙了,护农兵也白天忙着打麦子,晚上还得巡逻守粮食——”说到这里,那百户长好像想起了什么事,看向人群中喊道:“李郎中和顾先生来了吗?” 这时站在赵弘身旁的一个羊胡子老先生道:“来了。” “哦,来了好,就是李郎中、顾先生也下地了。可是,如今黄巾军催粮食催得紧啊,好像是要和官军开兵见仗了,前面等着俺们的粮食呢,这不运到长安去不成啊,俺们所虽然是个小所,可是托渠帅的福,今年十分丰年,俺们能送到长安去的粮食虽然不多,也有六千多斤,大家伙都说说,这六千多斤粮食谁运到长安去啊?” 百户长在说话的时候,那姓卫的十户长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一下子他就看到了赵弘,于是对百户长道:“百户长大人啊,无论俺们现在有多难,俺们都得抽出人手,将这粮食送到长安去啊,黄巾军的弟兄们还等着俺们的粮食和官军厮杀啊,要是因为俺们送粮食送得晚了,让官军杀进了关来,那俺们就啥也没有,还得过回以前那包一餐饥一餐,四处漂泊的日子。” 赵弘猜想,应该是这卫狗子看见了自己,才说出这些好听的话来,不过无论是真是假,此时此刻卫狗子的这番话确实说得恰到好处,恰是时候。 “卫狗子这话说得在理。”百户长道:“所以无论怎么样,今天晚上定个章程,明天无论如何要起运。” 卫狗子道:“百户长大人,这您老说了算,您那个章程出了就可以了。” 百户长道:“那就一家出一个劳力,再所里将能用的牲口和车子都用上,明天就往长安运粮食。” 卫狗子补充道:“得是壮劳力,能赶车的算数,别弄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路上一点忙帮不上,还得顾着她们。” 百户长心中暗道:“今日里这卫狗子是咋了,咋个这般的积极啊。” 一个百姓道:“百户长大人,一家出一个壮劳力也才六十个人,五六千斤粮食,六十个人只怕一趟运不到长安啊,一下子走了这许多的壮劳力,要是老天爷再下起雨来,别说粮食不好运,就是所里的恐怕也不好弄啊。” 百户长沉吟道:“这倒是个问题。那你咋弄啊?” 那羊胡子老先生道:“百户长大人,依俺看啊,运粮是大事,干脆一家出两个劳力,所里的牲口车子,还有家家户户的牲口车子都用上,俺们这里离着长安不远,一去一来,也就小半个月,送得慢,回得快,先将粮食送去,送去之后,送粮食的人就先回来,只留下一两个人在长安办理交粮的文书就成了。” 一个十户长问道:“那要是下雨了咋弄?” 那羊胡子老先生道:“所里的粮食先屯好,别被雨淋了便成。运粮的人多车多,就算遇到了雨,也有法子,好弄。顾先生,你觉得着法子咋样?” 站在山羊胡子旁边的顾先生道:“李郎中的这个法子可行。” 百户长问众人道:“运军粮的事是大事,先办,家里的粮食慢慢弄,大家觉得着法子咋样啊?” “就这么办。” “好好好,说干就干,明天就办。” “就照着李郎中的法子办。” …… 赵弘见到这一幕,十分得欣慰。悄悄地来,悄悄的走,第二天天没亮,赵弘等一行人就离了屯田所,继续往西而去了。 当刘备领着关羽、张飞、刘封、关平,率领着两万人马往辽东进军的时候,忽然袁熙派人送了书信,告诉刘备,袁绍病逝,他是否回邺城奔丧。 刘备接了袁熙的书信,思索良久,他当然希望袁熙回邺城奔丧,只要袁熙离开,以吕布那见利忘义的性子,是极有可能发动兵变,夺取幽州的,只要吕布夺取了幽州,他刘备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攻打吕布。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让袁熙回邺城去,如果他现在建议让袁熙回邺城,极有可能会引起袁熙对他的猜忌;另外,他还没有击败辽东的公孙康,还没有夺取辽东的襄平,现在让吕布夺取了幽州,吕布一定会首先断了自己的粮饷,迫使自己缴械投降的。 想清楚了这些厉害关系,刘备当下给袁熙修书一封,让袁熙此刻以辽东叛乱,急需征讨为名,万万不可取邺城。 袁熙看了这封书信,长叹一声道:“玄德公是个厚道人啊!” 前番袁谭和黄巾军结盟之事没有做成,此番袁绍病故,他也得像个法子,拖延着不回邺城才是正道。郭图献计,让袁谭派出自己的心腹人马,伪作黄巾贼寇,在晋阳南面,抢掠一番,杀一个有名望的乡绅,然后袁谭出兵“征讨”,这伙“黄巾军”就往白波谷撤退。郭图的意思就一句话:没有黄巾军,我们就自己创造一支黄巾军出来,只要有了这一支能够听从袁谭指挥的“黄巾军”,那袁谭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此时此刻的袁谭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袁熙和他都知道,只要回了邺城,就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为了自保,袁谭也就只得依从郭图的计策了。 第0273章 刘备崛起(上) 攻取辽东是刘备复兴汉室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刘备辞别了袁熙,点起人马,以关羽为先锋,率领三千人马先行,自己统率大军,随后出发。 入冬以来,整个辽东都被笼罩在一片风雪之中,那雪那风,犹如无数匹野马,仿佛搅得山都要翻个儿似的。 刘备领着两万大军顶风冒雪,步履艰难的向襄平方向蠕动而去。 公孙康是辽东太守公孙度的长子,在其父病故以后,因为中原大乱,汉廷孱弱,无力控制地方,公孙康也就顺利的继承了其父的官爵地盘和人马。 当公孙康得知刘备率领袁家的人马向襄平杀来的时候,急忙召集自己的兄弟公孙恭和麾下的文臣武将,商议对策。 公孙康愤愤不平气鼓鼓的问麾下的将佐们道:“刘备这个大耳贼,自称是什么大汉皇叔,如今却领着大汉的国贼来攻打大汉的臣子,你们说说,咱们如何应对啊?” 贾范是公孙度留给公孙康的智囊,他轻抚着颚下的胡须笑道:“主公不必忧虑,刘备此番来攻打我辽东,虽然气势汹汹,其实不足为虑。” 公孙康问道:“何以见得?” 贾范笑道:“袁绍新亡,袁家兄弟自相残杀,袁熙为了不去邺城给他的父亲奔丧,就让刘备来攻打我辽东,其用意十分明显。只要主公以重兵坚守隧城,坚守不战,久而久之,袁熙将为父亲奔丧的事搪塞过去了后,主公派细作去北平去幽州,只说刘备来攻打我辽东的真实用意是为了他自己占据辽东,袁熙自然就会召他回去。” 公孙康听了贾范的话,微微颔首道:“先生所言有理。传本太守将令,以卑衍为主将,杨祚为副将,起大军五万,进驻隧城,抵御刘备!” 卑衍、杨祚领辽东军主力抵达隧城,加固城防,闭门坚守。刘备率领主力抵达城下,百般挑战,城中只是不理。刘备手中兵力有限不敢强攻,只得在城外安营扎寨。 雪越下越大,刘备军屯于隧城之下已经两月有余,粮草渐渐消耗殆尽,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刘备中军帐中升着一盆熊熊烈火,将整个军帐烘烤得犹如春天一般的暖和。刘备低头饮酒,不说一句话。 关羽用胳臂肘杵了一下正在喝酒吃肉的张飞,冲着刘备努了努嘴。张飞见刘备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想也不想便道:“大哥,你如何不吃肉啊?” 刘备没有动静。 “大哥,你咋了?”张飞又问道。 “没什么。”刘备抬起头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关羽问道:“大哥,你……你如何哭了?” “哎……没有,只是让烟熏得迷了眼睛。”刘备倏地站起身来,冲着中军帐外喊道:“抬进来。” 话音刚落,刘封、关平领着十六七个兵士从外面抬进来八口大木箱。刘备将手一挥,示意众人都退出。兵士们都退出去以后,刘封、关平也要出去,刘备将他们唤住:“你们二人也一起坐一坐吧。” 别说刘封、关平是一头的雾水,关羽、张飞更是莫名其妙。“啪”“啪”“啪”,连响八声,一气呵成,刘备将八口大木箱全部都打开了。 关羽、张飞、关平和刘封见八口大木箱里装的全部是金珠宝贝,刘备道:“二弟,三弟,你们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是当时的大英杰,只可惜跟着我刘备,东奔西走,一事无成。我想过了,如今外面风雪交加,军马是人无粮,马无料,此番想攻破这隧城,恐怕是不可能了。我不愿意再耽误各位了,这点金银,大家伙分了,各奔前程吧!” 关羽道:“大哥,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灰心呢?无论怎么说咱们现在还有两万人马在手啊!” 刘备又流下泪来:“可是……可是这两万人马只怕要不了多久也会全军覆没啊!再若败了,我刘备又何面目见我大汉的二十四代先帝啊!” 张飞叫道:“大哥,明日俺亲自领兵攻城,就算要全军覆灭,就算要是,俺们兄弟明天就死在一处!” “对!”关羽道:“大哥,三弟说的有理。我们结拜的时候便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关平道:“伯父,我军也未必就在此地全军覆灭。” “平儿,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关羽对关平道。 关平道:“父亲,三日前孩儿与刘大哥去探路,探得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隧城。” 刘备一听在这话,两只眼睛都放光了,问道:“真的?” 刘封道:“父亲,这条路昨日孩儿与平弟已经走了一边,确实可以绕过隧城。” 刘备通过细作知道,公孙康的主力只有五六万人,而隧城就是公孙康的主力,如果真的能够绕开公孙康的主力,攻下襄平,那辽东不就拿下了吗? 当天夜里,刘备下令全军留下营寨由,刘封、关平引路,绕过隧城,顶风冒雪,鼓舞全军风驰电掣一般直取襄平。 刘备为了迷惑隧城中的辽东军,只是将军马率领离去,没有拔寨,城中卑衍和杨祚整整过了三天才发现刘备军走了。但是往哪里走了,他们却不明白。又过了一天,他们才发现刘备竟然领兵往襄平杀去。 卑衍和杨祚大吃一惊,卑衍道:“杨将军,襄平兵力薄弱,一旦襄平失守,我等将成为孤魂野鬼啊!” 二人当即决定,留下一万人守卫隧城,二人率领主力大军往襄平追击过去。 卑衍、杨祚领兵走到济水,天色已晚,正要埋锅造饭,忽然听得喊杀声响成一片,两支大军从辽东军的前后冲杀了过来。 第0274章 刘备崛起(下) 向辽东军杀来的两支大军正是刘备的人马。从正面杀来的是刘备、张飞和刘封,从后面夹击辽东军的是关羽和他的义子关平。 辽东因为时时受到袁家的威胁,故而操练得也算是精熟。但是袁家的军马也不是等闲之辈,更兼关羽、张飞都是当事一等一的良将,此战虽然没有重铠骑兵助战,但在关张二人的率领下显得尤为凶猛,临战前刘备告知全军,他们已经处在了辽东军的前后夹击之中,如果不能一站破敌,所有的人将死无葬身之地。此乃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也! 辽东军操练得虽然精熟,但是并未经历过大的战事,在关张二将的猛烈冲击之下,不到一个时辰,便开始全军溃散。 关羽、张飞深知此战的重要性,兀自不敢放松分毫,只盯着卑衍和杨祚的大纛旗,猛追猛打,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公孙康闻知卑衍、杨祚正和刘备厮杀,急忙领着城中的人马出来接应。刘备麾下的军马见辽东军又来了援兵,人人惊恐。刘备见了,心中暗自叫苦,当即大叫一声:“兄弟们,生死存亡,在此一战,想活命的跟我一起冲啊!” 关羽、张飞一马当先,直取公孙康。 不仅辽东军的兵将没有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对手,就是公孙康也没有见过这般拼死效命的将佐,刚一交手,辽东军的败军边将公孙康的援军给冲得七零八落,刘备军一顿猛冲猛打,公孙康、卑衍、杨祚领着残兵败进了襄平城,不敢在出战。 此战刘备军俘虏收编了万余名辽东军,缴获粮草、兵器,不计其数。刘备军的势力虽然增加,但他到了襄平城下,见襄平城城高池深,一时半会儿只怕攻打不下,他留下刘封、关平在襄平城下驻扎,以监视城中的敌军,自己则领着主力和关羽、张飞回军隧城,以图攻下隧城,作为暂时的容身之地。 隧城的辽东军得知卑衍和杨祚的军马败了,为了活命,防守隧城的辽东军裨将卫演领着守城的万余辽东军向刘备投降了。 公孙康没有想到这个刘备竟然这般的难易应付,眼瞧着襄平有被刘备攻占的可能,又急又怕,却又无能为力,问道:“说说,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贾范因为前番献计不灵,反而被杀得大败,哪里还敢再说话。侍中柳甫道:“主公,想击败刘备,为今之计,请立刻派人去幽州,散播流言,只有袁熙能够让着刘备撤军了。” 柳甫重提的还是贾范的计谋,公孙康听了柳甫的话,看了一眼贾范道:“贾先生,你意下如何啊?” 贾范赶忙道:“回禀主公,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公孙康问道:“那依贾先生看来,谁可去幽州散播留言啊?” 贾范当然明白公孙康的意思,立刻道:“下官愿意亲往幽州走一遭。” “好,那就有劳贾先生了。” 当日夜里,贾范换上百姓服色,缒城而出,往幽州治所范阳而去。 刘备的军马有了城池,又得隧城的粮草,兵马还得到了补充,当下立刻往襄平城进发。 公孙康见刘备领军来攻,坚守不出,刘备为了早日攻下襄平,命令关羽、张飞、刘封和关平,兵分四路,对襄平发动猛攻。刘备亲自坐镇督战,见有两个裨将畏缩不前,挥动手中的双股剑,一剑一个,当场斩杀。 当下,刘备收剑入鞘,跳下马来,站在军士中间,搬石运土。刘备军的兵士和辽东军的降兵一见刘备都亲自出战了,立时士气大增,将佐兵士都冒着城头上打下来的乱箭,冒死攻城。 张飞亲自攻城,他没有使用他平日里惯用的丈八蛇矛,而是一手提着短刀,一手舞着一条锁链,领着一队辽东降兵,杀散辽东兵,首先登城而上。接着张飞又杀下城去,斩断城锁,迎接大队军马入城。 公孙康一看石头不对,领着亲兵奋力从东门杀出,投东面逃走。 卑衍、杨祚、柳甫等公孙康的文臣武将都被刘备俘虏,刘备知道自己势单力孤,为了收买人心,对于俘虏的公孙康的文臣武将,一个也不杀,全部释放,愿意留在他刘备军中的,全部录用,其家财家眷,一概不动。 刘备刚刚在襄平坐稳,范阳的袁熙就派使者来了襄平,传达袁熙将令,要刘备立刻回范阳,面见袁熙,平定辽东,袁熙要重赏刘备。 刘备听了使者的话,心中暗道:“亏得我攻下襄平早,不然一旦这袁熙的军令来了,我可就进退不得了。” 刘备对使者到:“还请使者先去驿站休息,待在下部署了襄平防务再说。” 使者道:“只请玄德公快些才好啊!” “放心,放心。”打发走了使者以后,刘备将关羽、张飞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关羽道:“大哥,万万去不得。如今的袁熙对大哥就像是袁尚对袁熙一般,只要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张飞叫道:“大哥,二哥说得在理,去不得,去不得啊!” 刘备问道:“要是袁熙来攻打呢?” 张飞道:“大哥无须忧虑,俺守隧城,二哥守襄平,凭着俺们兄弟两个,他袁尚的兵马一千个人,一千个死!” 刘备又问:“那要是袁尚领兵来攻打呢?” 关羽道:“大哥放心,只要大哥能寻个合适的理由不去范阳,袁熙定然不会来攻打,就是袁尚,袁熙也不会让他进入幽州地界。” “对对对,”张飞道:“二哥说得在理,袁熙断断不敢让袁尚的军马进入幽州地界。” 刘备沉默不语,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理拒绝袁熙返回范阳的理由,只是此刻不便说明。 当下,刘备答应了袁熙使者返回范阳的要求。关羽、张飞都是一惊,但当着袁熙使者的面,却不好说。刘备直说要他们兄弟小心防守襄平,谨防公孙康卷土重来。 次日,刘备领着刘封关平,在袁熙使者的陪同下,往范阳而去。 刘备走出襄平不远,还没有过隧城,忽然他胯下的马匹受惊,就刘备从马背上掀了下来,摔到地上,动弹不得。 刘封关平急忙将刘备抬进了隧城。 第0275章 再现匈奴兵 刘备摔伤,使者命人抬着刘备去范阳。显然这是使者临来前,袁熙交代过得。 刘封勃然大怒,一把扣住那使者的衣领道:“我父亲摔伤,你不顾他的伤情,却非要抬着他进京,莫非你是想谋杀我父亲吗?” 那使者道:“这……这都是主公之意……” 刘封道:“你个休得拿主公来压我,我父亲刚刚为主公拿下了襄平,讨灭了公孙康,立下大功,我刘封就不信主公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刘封说着话的时候,面目狰狞,另外他说的话也合情合理,一时间让那使者无法辩驳,也不敢辩驳。万般无奈,袁熙的使者只得自回范阳去了。 自此,刘备终于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就在刘备在辽东大展拳脚的时候,赵弘却被匈奴人给包围在了姑藏城中。 姑藏虽然只是一座县城,但因为他地处边陲,胡汉杂居,南来北往的客商尤为多,故而繁荣富庶。可是赵弘刚刚进入姑藏城的第二天,一千多匈奴骑兵便将故藏城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姑藏太守是原来韩遂的部下成宜,当初汉中城被黄巾军攻破以后,他准备逃往蜀中,可是黄巾军封锁了入川的道路,成宜也只好留在了汉中。 赵弘北战匈奴的时候,贾诩在汉中主政,贾诩深知,黄巾军虽然占据了关中、凉州和汉中,但是穷苦百姓还没有依附,而世家大族只是畏惧黄巾军的人马,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匈奴大单于大举南下的时候,凉州的豪强已经蠢蠢欲动了。 为了帮助赵弘稳住凉州,贾诩给赵弘去了一封书信,希望能够延请汉中的阎圃和流落汉中的西凉成宜出任官员。赵弘完全同意了贾诩的建议,就去邀请成宜出山。 成宜看在赵弘没有杀戮韩遂家眷的份上,并且贾诩承诺,如果韩遂的家眷愿意独自生活,就不去打搅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和成宜一起生活,贾诩回劝说赵弘,将韩遂的家眷全部送给成宜赡养。 贾诩不亏是揣摩人心的高手,他的这一番话,说的成宜俯首称臣,归顺了赵弘。 因为成宜擅长养马驯马,赵弘就任命成宜做了姑藏的太守。姑藏城市边境上的小城,同时也是黄巾军战马的主要来源地。 匈奴人突然兵临城下,不仅让赵弘吃了一惊,就是成宜也是大吃一惊。 以往马腾、韩遂在的时候,匈奴人时常犯边,所以姑藏这种小城之中,往往也驻扎着五千左右的精锐人马。自从赵弘扣住了匈奴的大单于,分裂了匈奴以后,故藏城一代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千余人队伍的匈奴骑兵。赵弘为了节约粮食,就没有在姑藏驻扎正规黄巾军,就是农军也只驻扎了不到三百人。 可是就在赵弘进入姑藏的第二天夜里,故藏城便被匈奴人给围住了。 当然,既然赵弘事微服私访,赵弘没有知会成宜,成宜也不知道赵弘已经入了城来。 当天夜里,成宜一面动员全城百姓登城防御;一面派人往武威求援。 赵弘、断肆、孟寒潇、孙敬、张富贵和那十几个亲兵都在被成宜动员的百姓行列之中,众人上了城头,跟着百姓们一起搬运石头,加固城防。 成宜也没有歇着,他领着亲兵从赵弘的身旁过,只是他只见过赵弘一两次,一眼之间,又是黑灯瞎火的,他哪里认得出来在城头帮他加固城防是黄巾军的渠帅。 此时冬月下旬将尽之时,彤云密布,星斗无光,站在城墙上,向远处张望,黑越越地目中无物。倒是附郊东西北三面,都有火光照耀。暗空里,红光透出了城外街巷人家的影子,红光下鼓鸣马嘶牵连不断。 成宜身着铠甲,立在城头,眺望远方,赵弘缓缓挪步到他的身旁,却不和他说话。 这时,只听成宜身旁的一个将佐道:“成太守,属下目测,这城下的得匈奴狗不过千人,咱们城里的护农军少说也有三千多人,为何不主动出击?” 成宜目光直视城下的匈奴人马,对那将佐道:“城外黑漆漆的,你敢保证城外的匈奴人只有一千人吗?你敢保证没有伏兵吗?” 赵弘听了成宜的话,微微颔首。 接着又听成宜道:“你看,这伙匈奴人故意在他们人马的周围点火,这分明就是想告诉咱们,他们就这么点人马,这是在引诱咱们出城去和他们厮杀。”成宜顿了顿道:“传我将令,满城人马,不准一人出城,不准一人高声喧哗,不准点一个火把,不准有一点光亮。” 赵弘心中暗道:“文和先生的眼光不错。” 到了第二天早上,那一千多匈奴兵竟然撤退了。成宜陪着守城的军马在城头上整整待了一夜。 赵弘等人刚被同意回去休息,又听见成宜对他的部下道:“传我将令,不准开城门,继续戒严,全城搜查,城中必有匈奴人的细作。” “遵命!” 赵弘一听这话,心中暗道:“完了,看来我得被当做匈奴细作给抓起来了。”他停下脚步愣了愣,随即想到,他要抓就抓吧,顺便看看,看看这个成宜搜查的本事如何,如果连我这个明显的“外马”都查不出,说明他的能耐也不怎么样。 因为赵弘一停住脚步,他身边的断肆、孟寒潇等人也会停下来,而这一幕恰恰被成宜看见了。“前面的站住!”成宜冲着赵弘等一行人喊道。 赵弘装作没有听见,继续下城。 “我要你站住!”成宜的声音提高了许多。 赵弘依旧装作没有听见。 成宜对身旁的亲兵道:“下去拦住他们!” “哗哗哗……”赵弘的身后一阵紧促的甲胄声,紧接着一群黄巾军兵士拦在了赵弘的面前。 一名将佐拦在赵弘的面前喝道:“太守大人唤你,你如何不应?” 赵弘装傻充愣:“是在唤我吗?” 成宜补充道:“就是唤你,回过头来回话!” 第0276章 姑藏戒严 赵弘回过头去,拱手道:“太守大人有何吩咐?” 成宜看着眼前的人面熟,可是却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问道:“你是哪里人?” “回禀太守大人,在下长安人氏。”赵弘回答。 “哦?”成宜半信半疑的问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长安人啊。” “确实,在下是从宛城迁往长安的。” “那你到姑藏城来做什么?”成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贩货。” 成宜久在凉州,过去他跟着韩遂对付匈奴人的时候韩遂派往匈奴的细作都是打着贩货的旗号,无独有偶的是,匈奴人派往凉州的细作也是收买的汉人假扮的行商。成宜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弘,淡淡的道:“你们先去吧。” 赵弘拱手道:“太守大人在下先告退了。” 成宜看着赵弘等一行人下城去的背影,对身旁的一员将佐道:“去盯着他们,但有风吹草动,立刻拿下!” “遵命!” “等等。”那将佐正要下城去,成宜又补充道:“抓活的。” “遵命。” 赵弘等人回到客栈,孟寒潇对赵弘道:“渠帅,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早些走吧,哪怕是先往武威也好。” 孙敬道:“渠帅,孟大哥说得有理。渠帅,还是先去武威吧。” 断肆依旧惜字如金:“正是。” 赵弘笑道:“兄弟们啊,现在咱走不得啊。” 张富贵问道:“为何?莫非这姑藏太守还敢对渠帅不敬吗?” 赵弘道:“不信你们去客栈门前看看,咱们已经被成太守的兵给盯上了。” 断肆出门去看,果然看见几个黄巾军兵士在客栈的门前晃悠。 “另外,成太守说得有理。”赵弘道:“如今姑藏城外到底有多少匈奴人,谁也说不清,咱们出了故藏城,别还没走两步,就被匈奴人给围了,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孟寒潇一听赵弘的话,立刻问道:“渠帅,那如何是好?” 赵弘道:“没什么,大家都安心的休息,今天晚上,咱们就去会会这位成太守。” 约摸一更天气,姑藏城里已经静街,显得特别的寂静。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黄巾军的兵士,盘查偶尔过往的行人。家家户户的大门外都挂着白色的纸灯笼,在房檐下摇摇摆摆。挂白色的灯笼是成宜的军令,因为只有白色的灯笼最是明亮,将整条街都照得透亮。 在平时,晚上当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破铜锣或梆子,走街串巷的打更。但是在有敌军临城的时候,成宜也不准更夫打更,目的就是要让城里的里弄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如果城里真的埋伏了匈奴人的细作,他们和城外的匈奴人里应外合,都是约了时候的,没有更夫打更,城内城外的敌人就不容易协调好行动的步骤。 孙敬、张富贵和亲兵们留在客栈,赵弘领着断肆、孟寒潇上了街头,立刻使得盯梢的黄巾军兵士警觉起来。赵弘走近他们到:“我有紧急军情,要向成太守禀报。” 盯梢的两个黄巾军兵士对视了一眼,一个兵士问道:“你是什么人?” 赵弘笑道:“我是什么人,等我见了你们家太守,自然也就知道了。” “稍等,我去禀报我家将军。”这时,正好有一队巡逻的黄巾军兵士过来,那去禀报将军的兵士对那巡逻的兵士说了一阵,那队巡逻的兵士便将赵弘等三人围了起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昨日在成宜身旁的将军,领着一队黄巾军兵士向赵弘这边走了过来。 “是你们要见太守大人吗?”那将军扫视了一番赵弘等三人。 “准确的说是我要见你们得太守。” “你是什么人?也能见得太守大人吗?” “我说了,我有紧急军情禀报。” “你将军情说给我知道,我去转达给太守大人便是。” “那可不能告诉你,紧急军情自然是很机密的,机密军情如何能随意告知他人。” 那将军很是不耐烦的瞪了一眼赵弘,恨恨的道:“你等着!”说罢,转身而去。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将军回来道:“太守大人有请。” 一群黄巾军兵士将赵弘、断肆和孟寒潇围在中间,向故藏城的北门方向走去。 到了北门城下,那将军对几个黄巾军兵士做了个眼色,那几个黄巾军兵士上来,将赵弘、断肆和孟寒潇三人都搜身了一边后,才放他上城。 临来的时候,断肆和孟寒潇要带兵刃,赵弘说,不用带,真要见成宜的时候,也会给你们收缴了,何必呢? 赵弘等三人在一干兵将的监押下进得箭楼,见站班将弁,手持兵刃,挺胸直立,毫无倦容。正中公案上,燃着手臂粗也似两只红烛。成宜端正的坐了,执笔批阅文卷。 成宜知道有人进来,头也不抬的问道:“你有什么紧急军情要向本太守禀报?” 赵弘道:“请太守大人屏退左右。” 成宜一愣,还没有说话,他身旁的将军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要太守大人屏退左右?” 赵弘没有说话。 成宜放下手中的笔,端详着赵弘良久,越看越是面熟,却就是想不起来是谁,问道:“你到底是谁?” 赵弘微笑道:“只要屏退左右,你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成宜将手一挥,示意左右的站班将弁退下。那将军道:“太守大人,不可如此,提防他是匈奴人的细作,是来刺杀大人的。” 成宜道:“只留他一人,他手里又没有兵刃,如何能刺杀我?你们都退下吧。” 站班将弁押着断肆和孟寒潇一起退出了箭楼。成宜问道:“你到底是谁?”对于成宜而言,面前的人是谁和紧急军情相比,他更想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赵弘问道:“莫非成太守真的不认识我吗?” “有些面熟,确实是想不起来。” 赵弘道:“我是黄巾军渠帅赵弘。” 成宜听了这话,惊讶得合不拢嘴。紧接着赵弘又将自己的大印从怀中取出来给成宜看,成宜拿着赵弘的大印细看了良久,又和以往的公文对照了一番,果然不差,立刻起身向赵弘行礼道:“属下姑藏太守成宜拜见渠帅。” 赵弘道:“我此番是微服私访,你不可泄露我的身份,我只在城头上和你并肩作战,匈奴人退走了,我就立刻姑藏。” “属下遵命!” 第0277章 姜还是老的辣 赵弘问成宜道:“成太守,你觉得这城外的人马真的是匈奴人吗?” 成宜听了赵弘的话,暗自叹服。原本成宜以为赵弘之所以能够星火燎原,是因为各路诸侯之间厮杀不断,才让他侥幸成功,但是就从今天这件事上看来,赵弘的成功绝非偶然。其实成宜也怀疑城外人马是否是匈奴人,虽然这队人马打着匈奴人的狼头大纛旗,但是凭着成宜就在边塞的经验,他觉得这支人马绝对不是匈奴人马。 “回禀渠帅,不似匈奴人。” “为什么?”赵弘需要听原因,这样既可以增加他自己的经验,同时也能判断,成宜是不是在迎合自己。 在有的场合,赵弘事绝对需要迎合的。迎合则显得他的英明,显得他得人心,但是在军旅之事上,则是绝对不能有的。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成宜道:“匈奴人厮杀的特点是毫不拖泥带水。如果他们要攻城,到了姑藏城下,便会决然攻城,如果他们不想强攻城池,到了城下,一旦见我们汉人有了防备,他们会立刻撤走,不会犹豫。而这伙匈奴人,昨天晚上到了城下,只在城外驻扎到了后半夜撤走,这不合常理。” 赵弘微微颔首道:“那你觉得是哪里的人马?” 成宜沉吟半晌:“渠帅恕罪,属下难以确认。” 就在这时,一个将佐猛得推门进来,见成宜在和赵弘说话,先是一愣,看上去不像是太守大人在和一个寻常百姓说话,但有不好问。 成宜大怒,叫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那将佐诺诺道:“太守大人,匈奴人出现在了南门外。” “出去!”成宜没有回应那将佐的话道:“本官让你出去没有听见吗?” 那将佐只得诺诺退出。成宜对赵弘道:“请渠帅在箭楼等候,属下去南门看看。” 赵弘道:“我不能在这里待着,我去客栈里等你吧。” “那……那就委屈渠帅了。” “你不用在乎我,只要好好的守城便可。” 说罢,赵弘出了箭楼,领着断肆和孟寒潇下了城去。 成宜为了护卫赵弘的周全,调了三百护农军以监视为名将赵弘居住的客栈围了起来,同时分布这些包围赵弘的护农军,让他们一切都听从客栈中的人的知会。 这道前后自相矛盾的军令虽然让护农军的兵士不能理解,但是他们还是领命而去。 武威太守是少壮营中原来给诸葛亮做过护卫的陈到,他一街道成宜的求援信,立刻率领一千农军,向姑藏城奔驰而去。在半路上,陈到又接到成宜的第二封书信,这封书信封了蜡,并且信封上有绝密二子。陈到打开一看,大吃一惊。下令一千人马快马加鞭,不得歇息,立刻赶往姑藏。 显然,成宜在密信中告诉了陈到:渠帅就在姑藏城。 每天晚上,匈奴人都会出现在姑藏城下,可是天一亮,匈奴人又撤得无影无踪。到了白天,成宜虽然派出了十几路人马去侦查匈奴人踪迹,却根本找不到匈奴人的影子。 当长安的诸葛亮得知赵弘被围了在了姑藏城,只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和贾诩商议,贾诩见诸葛亮有些慌张的样子,道:“孔明,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境况,你都不要慌乱。” 就在贾诩说话的时候,一阵寒风刮进议事厅,刮得议事厅中的蜡烛上下跳动,导致议事厅内忽明忽暗。 “先生,只是……”关心则乱,诸葛亮确实是慌了,终究他才二十出头。 “没有只是,”贾诩显得异乎寻常的冷静:“现在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封锁消息,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知道,谁敢造谣传谣,抓捕起来,秘密斩首。” 诸葛亮听了贾诩的话,稳住心神道:“先生说得有理,学生有一件事,需要先生相帮。” “你是想让我去寻一个生得和渠帅相貌相似的人吗?” “正是,如果真要谣言,也好让这人去顶一顶,以平谣言。” 贾诩颔首道:“这才是孔明。” 诸葛亮接着道:“学生立刻调马超、甘宁和徐晃三位将军率领死骑连夜赶往姑藏,营救渠帅。” 马超不是黄巾军的嫡系,但是凉州外族的事,交给马超是最合适不过了。贾诩补充道:“跟他们说清楚,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要告诉随行的兵士。” “这个当然。”诸葛亮道:“先生,弟子明日一早想去潼关巡查一番,长安的事务请先生主持。” “不行。”贾诩否定道:“渠帅将长安的事务交给你主持,你一旦去了潼关,这就是在告诉世人,渠帅有难。你不要动,潼关方向为师去走一遭。” 诸葛亮道:“多谢先生。” 当天夜里,诸葛亮和贾诩派人秘密将马超、甘宁和徐晃召进了议事厅,将姑藏的求援信给他们看了。 他们三人一听说赵弘被围在了姑藏,又惊又怒,甘宁道:“还等什么!我现在就率领人马去搭救渠帅。” “我既然召三位将军来,自然是要三位将军去姑藏。”诸葛亮郑重的道:“但是有一条,此番去姑藏,请三位将军悄悄行军,不要进驻任何一座城镇,以免走漏了消息,而引发混乱。” 马超拱手道:“军师放心。” 贾诩忽然微微一笑,问道:“孟起将军,前番与孔明的对赌,谁胜谁败啊?” 文武约赌之时都过去有段时日了,马超不提,诸葛亮就更不会提了。可是贾诩现在却突然提起来,诸葛亮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贾诩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上不得台面的是的用意了,于是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马超微笑。贾诩的意思是你马超一定要按照诸葛亮的军令行事,因为你败在他手上过一回。 马超略显尴尬笑道:“如果孔明先生要践约,在下现在就可将那长枪交给孔明先生。” 诸葛亮笑道:“先生,那些都是游戏而已,孟起将军乃是一员骁勇的良将,如何能没有兵器呢?孟起将军,那对赌的事你也无需挂怀,我等只要尽心竭力的辅佐渠帅便是了。” 马超拱手道:“孔明先生放心,在下一定依计而行!” “那请三位将军现在就去调兵。”诸葛亮写了一张调兵的手令给徐晃道:“只选死骑,张将军赵将军只说军师将令,其他一概不要回答。” 徐晃收起手令道:“军师放心。” 甘宁问道:“军师交代完了吗?交代完了,我们现在就走。” 诸葛亮躬身拱手行礼道:“三位将军,渠帅的安危,我黄巾军的安危,关中百姓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马超、甘宁和徐晃调兵去了以后,诸葛亮长吁了一口气,仿佛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贾诩道:“孔明,还有一件事你也需注意。” “请先生指教。” 贾诩道:“立刻知会牛二蛋和姜傲,让他们的少壮营入住渠帅府,谨防长安出现变乱,但是要告诉他们,外松内紧,不要让将佐官员们看出什么端倪来。” 诸葛亮道:“先生所言正是。”诸葛亮不得不佩服贾诩遇事不惊临危不乱的心智,这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第0278章 鲜卑大王 果不其然,马超、甘宁和徐晃领着三千死骑刚刚离开长安,贾诩刚刚抵达潼关,张郃率领四万大军发动了对玉壁的攻打。 吕蒙虽然不知道赵弘陷入了匈奴人的包围之中,但是他的玉壁城却是时时刻刻做好了准备迎接袁军进攻的准备。 袁军想攻破关中,无非走三条路,第一是长安正东面的天险潼关;第二是长安以北,和长安有一河之隔的玉壁;第三就是前一次让袁军吃了大亏的武关。 这三条路,如果黄巾军没有防备,最容易攻取的当然是玉壁;其次是武关;潼关再是没有准备,只要潼关的守将,坚决抵抗,想攻破潼关,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诸葛亮得知的袁军又开始攻打玉壁以后,他命令黄忠、魏延率领两万黄巾军的精锐步兵,进驻武关,协助廖化防守,同时命令赵云、张辽、高顺、庞德率领所有的黄巾死骑和虎豹骑进驻灞上,。随时听候调动。 同时,诸葛亮通令黄巾军辖内的所有农军、护农军和百姓,做好迎战官军的准备。 如今黄巾军地盘内的百姓都被屯田所组织了起来,黄巾军已经具备了现代战争中一个十分重要的能力,全国总动员。 诸葛亮要所有的军马和百姓做好迎战的准备,这就是黄巾军的动员令,是黄巾军第一次下达动员令。 诸葛亮这样部署可以说死攻守兼备。玉壁城他相信,只要有吕蒙在防守,张郃的四万人是绝对攻不下来的;武关增加了黄忠和魏延的协防,也可保无虞;杨峰、杨铭是一对老搭档,文武兼备,有他们在潼关,也没有什么有忧虑,再有已经总兵力达到近三万的黄巾军精锐中的精锐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在灞上,要守住袁军的进攻,应当不是问题。 至于说到进攻,黄巾军的打击拳头都在灞上,就是为了进攻部署的,只是诸葛亮现在还在选择进攻的方向。 若论黄巾军此时的局势,以主力北上,协助吕蒙全歼玉壁城下的张郃所部,然后北上攻打晋阳的最佳的选择。可是赵弘有言在先,打下了晋阳,那就意味着要和袁军进行决战。当然,黄巾军现在兵精粮足,毫不畏惧和袁军决战,就算袁军反扑晋阳,黄巾军也可以调动八万左右的农军和护农军东出潼关,对洛阳发动牵制性的进攻,迫使袁军不能讲主力军团全部投入到晋阳的战略大决战之中,但是这样以来,那就等于是给了江东的孙权和荆州的曹操机会,如果孙权乘机北伐中原,或者是曹操攻打武关,企图袭占长安,那黄巾军的局势就被动了。 所以北上攻打晋阳还不是时候。 诸葛亮的考虑的是以黄巾军的主力东出潼关,直接攻打洛阳。 洛阳是袁家在中原的军政中心,诸葛亮不相信,袁军不会不救援洛阳。袁军如果救援洛阳,那袁军此番对关中的攻击就不攻自破了。 当然,这都只是诸葛亮的设想和准备,如今赵弘被匈奴人围在姑藏,另外,匈奴人明明已经降服,突然又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多少匈奴人参与了这次叛乱?匈奴的左右贤王是否知晓?扣在长安的栾提呼厨泉单于是否还有能力控制匈奴各部?这些都是问题。 而最关键的问题是,袁军和匈奴人配合得这般的紧密,是巧合,还是袁尚和匈奴人使的声东击西之计。 在这些问题没有明朗之前,黄巾军的精锐主力屯兵灞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姑藏城既然是黄巾军的地盘,那自然也是施行了屯田制的。所有的百姓都加入了屯田,另有参加了黄巾军农军和主力部队的百姓家里虽然分得了私田,那也是在屯田户中登记造册了的,任何一个外来人员,想在姑藏潜伏下来,刺探军情,那几乎是不可能。 就在姑藏被匈奴人包围的第三天,姑藏城中所有的外来人员都被清理出来,包括赵弘等一行人。 经过严格的核对,其中来路不明的人有五个。成宜对这五个人进行不间断的审讯,很快得出结论,这五个人都是匈奴人的细作——不,其实不是匈奴人的细作,准确的来说,是鲜卑人的细作。 原来,匈奴人被赵弘击败分裂以后,一部分匈奴人迁入了黄巾军的地盘,做了黄巾军登记在册的牧民,另一部分匈奴人分别被匈奴的左右贤王统辖,但是实力大减。 而在这时,鲜卑人中出了一个大英雄,名叫轲比能。 轲比能出身鲜卑支部,因他作战勇敢,执法公平,不贪财物,所以被鲜卑民众推举为大人。轲比能因其部落近塞,所以他抓住有利条件积极学习汉人先进技术和文化,使得鲜卑人具备了汉人的各项技术,就是社会的组织结构,也和汉人一般。 匈奴人的头领称之为单于,而鲜卑人的头领则称之为大人。 轲比能通过护乌丸校尉阎柔向袁燕朝廷进贡。袁尚册封轲比能为鲜卑大王,大力的资助轲比能,兵器、粮食,轲比能要什么,袁尚就送什么。有了袁尚的援助,轲比能在鲜卑人中的地位就无可动摇,更总要的是他建立了一支控弦十万的精锐骑兵。 当然,袁尚也不是傻子,他的这些东西也不是白送的,他要求轲比能对黄巾军控制的凉州,发动袭击。并且袁尚还答应轲比能,如果他鲜卑大军能打下长安,袁尚许诺,以潼关为界,潼关以西鲜卑人可以开国建号。 轲比能是鲜卑人的英雄,不是鲜卑人的傻子。他当然明白袁尚许诺自己这些条件的原因。所以,轲比能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想的是先将黄巾军打疼,向黄巾军索要大笔的财货以壮大自己,然后再帮着黄巾军打袁尚,将袁尚打疼以后,他就可以向袁尚提出更高的要求。总而言之,轲比能对汉人的政权的态度是,他需要一个分裂的汉人政权,而不是一个统一的汉人政权。 此番鲜卑人进军凉州,就是应袁尚的要求,对黄巾军施行声西击东之策。 但是轲比能知道,一旦让袁尚的计策成功了,那中原就统一了,所以,他就派出一支小部队在姑藏一代活动,既对袁尚有个交代,同时也可以提醒黄巾军,让黄巾军有多防备。 当然,轲比能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你袁尚想利用我鲜卑人声西计东,那我鲜卑人为什么就不能利用你袁尚声东击西呢? 当然,轲比能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刚一开始,袁军就败了,他得脱去干系,不然黄巾军立刻就要来讨伐他轲比能。他如今麾下虽然有了十万骑士,但是和黄巾军死拼,对他轲比能来说还是划不来的,一旦他的兵马拼完了,在袁尚那里他也就不值钱了,他麾下的大大小小的头领也有可能起来将他分而食之。 所以,他派去姑藏的人马都打着匈奴人的旗号。 第0279章 渠帅万岁 首先抵达姑藏城的援军是陈到的一千人马。陈到的大军抵达了姑藏城以后,无论是成宜还是断肆、孟寒潇,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了这一千人马,起码他们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赵弘突围。 成宜领着陈到,以盘问赵弘为名,进了赵弘居住的客栈,屏退闲杂人等,二人向赵弘行过礼后,赵弘问陈到道:“你一路过来,没有发现鲜卑人的队伍吗?” 陈到道:“回禀渠帅,没有看见一个匈……不,没有发现一个鲜卑人。” 赵弘陷入了沉思:“他娘的,真他妈的怪了,这鲜卑人要做什么?”问道:“你们说说,鲜卑人这是要干嘛?” 成宜道:“渠帅,以属下和匈奴人打交道的经验,鲜卑人出现在姑藏而没有举动,他们极有可能是声东击西,会去偷袭我们在边境上的别的城池。” 陈到一惊:“他们会打武威吗?” 成宜道:“武威就挨着姑藏,他们不会攻打武威,如果猜得不错,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安定。” 赵弘问道:“安定那边有消息吗?” 安定太守是张著,是陈到的刎颈之交,他一听说安定有被鲜卑人偷袭的可能,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成宜道:“请渠帅放心,虽然没有安定的消息,但是属下已经在姑藏城头点燃了烽火,姑藏四周的城池,定然会有所防备的。就算安定失陷,安定太守张太守不会没有机会点烽火,如今安定方面连烽火也没有,说明安定方向没有发现鲜卑人。” 整个事情让赵弘越来越觉得奇怪了,如果鲜卑人是围城打援,那陈到是到不了姑藏城的,如果鲜卑人是要抢掠,可是他们并没有进犯姑藏,这伙姑藏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又过了三天,不知什么原因,赵弘驾临姑藏的消息在不胫而走,百姓们都向赵弘居住的客栈蜂拥而来,并且发出高亢激越、激动人心的呼喊声。 当初大汉王朝统治着关中的时候,所有的百姓辛辛苦苦劳作一年,最后却吃不饱穿不暖,只是在生死线上挣扎,苦苦的挣扎。遇到荒年,卖儿卖女,那是好的,有人买那就有活路,更多是一家人都饿得走不动到,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等着睡着,因为睡着了就不饿了,永远都不会在饿了…… 后来黄巾军造反,董卓进京,导致天下大乱,那就别说是吃饱肚子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是哪个时候的真实写照。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吃了观音土,会拉不出屎来,腹大如鼓,活活被胀死,但是对于饿得两眼发绿的灾民难民而言,那就已经是很满足了。 宁可胀死,也比饿死要好得多。 自从这个黄巾军的渠帅进了关中,平定了凉州,施行屯田以后,百姓们第一次吃到了久违的香喷喷的饭食,甚至一个月还能吃上一回肉,有的百姓在吃饭的时候落泪了,号啕痛哭;更有的吃着吃着就喊出了,一口饭还没有咽下去,振臂高呼:渠帅万岁! 所有的百姓对于有口饭吃,那就是十分得满足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姑藏城有了医馆,整病还不要钱。有了医馆以后,又有了学堂,娃娃们都可以去念书了,而且这念书也是不要银子的。照着以前,他们这些低等人,人下人,别说是念书,就是在书院的门前站一站,也是会被学堂里的杂役撵走的。 当百姓们知道让他们拥有这一切的人就在姑藏城,就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能激动,能不疯狂吗?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座客栈都被百姓给包围了。一开始客栈的老板只是猜想,他的客栈里面住进了大人物,可是有多大,他说不好,可是当他知道住在他客栈的就是黄巾军的渠帅的时候,他恭恭敬敬的跪在赵弘的房门前,不敢多说一句话,只等着赵弘吩咐。 客栈外面,百姓们齐声高呼:“渠帅万岁!渠帅万岁!渠帅万岁!”四方回应,一波胜似一波,持续不断,久久没有停息。 这一下成宜和陈到傻眼了。“这……这……这如何是好?”成宜冷汗如雨,举止是错。 成宜慌张是有道理的,谁敢保证这里面没有刺客?要是赵弘在姑藏城中有个三长两短,他成宜如何向黄巾军将士交代?那他成宜恐怕满门老小加上韩遂的所有家眷都不够黄巾军将士杀的…… 成宜对陈到道:“陈太守,陈太守,快调动你的人马,将百姓们都驱散了吧。”成宜的人马都在城上守城,只有陈到的兵马驻扎在城外,可以调动。 当百姓们刚刚聚拢的时候,断肆和孟寒潇就领着孙敬、张富贵等十余名亲兵,将客栈的前后门都堵住了。赵弘住的房间在二楼,陈到从窗户口,轻轻的丫看一条缝隙,往楼下望去,人山人海,他对成宜道:“成太守,这外面被百姓给围得水泄不通,你要我调兵,我出都出不去,怎么调兵?” 赵弘问冷冷的问道:“你们要调兵做什么?难道你们要对百姓动手吗?” “不……”陈到呗赵弘的话给问住了,忙道:“渠帅,你必须立刻这客栈,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不然会被百姓杀了吗?”赵弘站起身来道:“我去和这些百姓见见面吧。” 说着,赵弘走到窗口,推开窗户,看着客栈外涌动的人头。成宜和陈到紧紧的跟在赵弘的左右,谨防有人放暗箭。 当赵弘出现在窗户口的时候,刚刚还欢呼的人海忽然静了下来。赵弘扫视了一番人群,道:“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们,我就是黄巾军渠帅赵弘,我来看望大家了!” 就这一声,整个人海都沸腾了起来。远处的人们还在喊着、跑着,向这边涌来,像涨潮时的波涛,汹涌难以阻挡,随之而至的就是一片混乱。像这样的场面,即使没有刺客作祟,单单是拥挤也会造成灾难性的可怕后果,危及百姓们和渠帅的安全。 赵弘双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人群瞬息之间都安静了下来。赵弘道:“如今鲜卑人突然杀来了,他们是来抢夺我们财物的,是来掠夺我们妻女的,你们愿意被他们抢,被他们杀吗?” “不愿意!” “不愿意!” “不愿意!” …… 赵弘又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我也不愿意,那我赵弘就和你们同进同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成宜和陈到一听这话,都是一惊:这……这渠帅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要是真的鲜卑人大举攻城,难道渠帅也不舍下百姓,突围而走吗? “渠帅万岁!” “渠帅万岁!” “渠帅万岁!” 第0280章 羌人入局 就在张郃对玉壁发动进攻的时候,曹操以荀攸为军师,夏侯惇、李典、于禁为先锋,曹仁、曹洪为中军,许褚为护卫,乐进为合后,亲自率领十三万大军,进驻宛城,摆出了一副对武关虎视眈眈的架势。 荀攸、程昱、夏侯渊,降将文聘等镇守荆襄九郡。 其实曹操的真实意图并非为了攻打武关。曹操是奸雄,不是傻瓜。武关相比潼关攻打起来肯定是要容易得多,但是一旦他攻进了武关,黄巾贼寇在潼关的防线也必然崩溃,就算他曹操能够共进长安,那就避免不了要和袁尚血战。曹操知道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现在和袁尚死磕,那就是死磕,磕死了也磕不过。但是如果曹操现在摆出一副攻打武关的架势,必然可以将大量的黄巾贼寇都吸引到武关方向来,同时也可以让袁尚调集更多的兵力来对付黄巾贼寇,或者是监督他,曹操料定,此时此刻的袁尚是不敢对他动手的。当黄巾贼寇的人马大量的被吸引到了武关、潼关和长安一线之后,曹操的真实目的是挥师西指,攻打汉中。 黄巾贼寇如今关中受到了袁尚的威胁,曹操攻打汉中,黄巾贼寇能有兵力去援助吗? 应当是没有吧。只要曹操拿下了汉中,那就从战略上形成了对刘璋的包围。 攻破成都,拿下益州,这才是曹操的真实目的。 曹操的计策可以骗过旁人,可是如何能瞒过诸葛亮。再说了诸葛亮已经加强了对武关的防御,又有黄巾军的主力骑兵在灞上策应,就算袁曹两家联起手来攻打潼关,诸葛亮也丝毫不畏惧。但是诸葛亮觉得曹操的真实目的绝对不是攻打武关,极有可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诸葛亮自舆图上看了良久,最后目光落在了汉中。要是曹操从宛城转兵,直扑汉中,那汉中就危险了。 当初赵弘为了降低刘璋对黄巾军的疑虑,只留了一个赵振守卫汉中,兵马不过三千人,面对曹操的十余万大军,汉中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诸葛亮立刻派人往汉中送信,让赵振加强防御,并且告知赵振,汉中能守则守,不能守撤守阳平关。阳平关是最后的撤退终点,无论如何不能再后撤一步。当然,诸葛亮为了确保阳平关的安全,命令驻守散关的王威,随时准备南下,援助阳平关。 黄巾军此番三面受敌,这是黄巾军进驻关中以来,遇到得最危险的局面。 既然赵弘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他就堂而皇之的入驻了太守府。黄巾军各地的军情犹如雪片一般的飞入成宜的太守府,飞到赵弘的桌案之上。形势比赵弘所想象的要危险得多,必须想个办法,尽快的解决凉州的事情,他才能返回长安去对付袁尚和曹操一北一南的联合进攻。 可是想解决凉州的事情,也绝非易的事啊,白天的时候不见一个鲜卑人,到了晚上,鲜卑人就在姑藏城下转悠,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连敌人的意图度还弄不清楚,何谈解决? 这日夜里,在成宜的太守府的大堂上,赵弘对着一张挂在墙壁上的巨大汉十三州舆图已经看了两个多时辰了,也不说话,也不走动,甚至连动也不动一下。这时大堂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成宜从堂外进来。 孟寒潇对成宜做了个嘘的手势。 “发生了什么事?”赵弘头也不回的问道。 成宜气喘吁吁的道:“回禀渠帅,城外突然出现了大批的羌人,他们在姑藏城的四周建起了营寨。” “羌人也来了?还建营寨?”赵弘缓缓转过头来问道:“有多少人?” 成宜道:“从城上看去,城外的羌人当不在三万人以下。” “三万人?”要说赵弘不恐惧是假的,此时的黄巾军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并且历史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他赵弘早就没有了穿越者的主角光环了。当然,赵弘虽然失去了主角光环,却早已在屡次各种斗争中磨炼成了一个具备王者素质的领袖。赵弘的心中再是胆怯,但他不会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道:“好了,我知道了。”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看舆图。 赵弘心中暗道:“文和、孔明,你们在做什么呢?” “知道了”?成宜没有想到赵弘会答复的这般轻描淡写,他愣了愣,还想问问赵弘怎么办?他也想劝赵弘,如今整个凉州的形势都十分得危机,希望赵弘能够返回长安。但是他看着赵弘的背影,道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成宜正要退出去大堂,陈到又急急忙忙的进了大堂,单腿跪下,拱手道:“渠帅,羌人求见。” 赵弘心中咯噔一下,暗自道:“莫非是来劝降的?”嘴上淡淡的道:“说了见我什么事吗?” “来人只说要见了渠帅方才说。” “那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两名黄巾军兵士押着一名羌族服色的汉子进了大堂。赵弘没有坐在太守的太师椅上,而是坐在太守位子右侧的一条凳子上,睨了一眼那羌人,没有说话。 那羌人将右手放在胸口行礼后,道:“渠帅,我奉我家头领的命令来向渠帅禀报,我家头领奉神威天将军率领五万人马前来救应渠帅。” “神威天将军?”赵弘立刻想到,神威天将军不就是马超吗?当然,赵弘就算知道,他也不能承认,不然不就显得自己心虚吗?反问道:“神威天将军是谁啊?” “马超马孟起。” “他让你们来的?他怎么能调动你们啊?” 那羌人道:“马将军久镇凉州,对我家头领有恩德,故而我家头领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马孟起现在何处啊?” 那羌人道:“马孟起正和他麾下的人马在追击鲜卑人。” “哦,知道了。来人。” 那羌人身后的两名兵士道:“属下在。” 赵弘道:“备下酒菜,好好的款待这位羌族兄弟,不要慢待了。” “遵命。”随即那两名黄巾军兵士将那羌人领了下去。 第0281章 苍狼之术 马超领着黄巾军来了,那也就可以说姑藏城暂时安全了。赵弘相信,贾诩和诸葛亮绝对不会只让马超一个人来救援姑藏。 从这一件事,赵弘看到了马家在凉州的根基和威望,这一回如果不是有马超的话,局势真的是很难预料的。 由此也可见,贾诩和诸葛亮在用人方面是对的。 次日清晨,马超、甘宁和徐晃进了故藏城,见到了赵弘。赵弘一看是他们三人,心中越发的安稳了。甘宁和徐晃可以说是绝对忠于黄巾军的,并且他们二人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调兵遣将,在黄巾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若论起他们在凉州的作用,那和马超就是不能相比的了,由他们两个来监视,或者是说是做马超的副将,那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马超、甘宁和徐晃给赵弘行礼,赵弘急忙将他们搀扶起来道:“三位将军,辛劳了一夜,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马超拱手道:“渠帅可以高枕无忧了,鲜卑人的八万大军已经撤退了。”马超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将“八万”二字说得略微重一些。 赵弘知道,马超这是在向自己表功,不过此时此刻,得让马超表这个功,如今黄巾军三面受敌,如果能靠着马超的这个“神威天将军”的名号稳住西北,那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赵弘道:“马将军,成太守连日的派人出去打探鲜卑人的踪迹都一无所获,为何将军一出马,就能让鲜卑把万大军撤走呢?” 成宜是韩遂的旧部,马超看也不愿看一眼,只是对赵弘道:“回禀渠帅,鲜卑人的动作确实是有些奇怪。他们的似‘苍狼之术’,却又不是‘苍狼之术’。” “苍狼之术?什么叫苍狼之术?” “苍狼就是青狼,一种成群结队的畜生,它们以往都出没于凉州以北的大漠之中,无论是什么活物,遇着它们,那就是他们嘴里的吃食。”马超略显趾高气昂的道:“它们捕猎的时候,都是五六只苍狼就日夜的跟着猎物,猎物跑,它们就追,但是追上了,也不急着下嘴,如果猎物要进食,它们就扑上去,可是扑上去也不是为了咬死猎物,而是为了和猎物消耗,当它们的猎物被他们追得又累又饿,疲乏得无以复加的时候,如果是大个子的猎物,随在这五六只苍狼后面的大队苍狼就一拥而上,任你是什么活物,精疲力竭之后那都只能乖乖的躺在地上给它们吃。鲜卑人只在晚上出来,就是为了吓唬渠帅,其实他们的大队人马,就在姑藏以北三十里的一片山地里面。不过这一回之所以奇怪,鲜卑人晚上只是为了吓唬渠帅,白天里它们应当还该有动作,就是不让城里的人出来一个,可是为什么会让城里的人出来寻找他们的位置,这就有点奇怪了。” “那你猜猜,鲜卑人这般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超沉吟道:“莫非是想调咱们黄巾军的主力西进来救援渠帅?” 陈到道:“这个不对,渠帅是悄悄进得城,鲜卑人刚来的时候,别说他们,就是成太守也不知道渠帅在城里,如果他们想吸引我军西进,鲜卑人应该攻城才对啊。” 马超道:“怪就怪在这里。” 赵弘问道:“你们昨天夜里和鲜卑人交手没有?” 马超笑道:“渠帅,不是属下自夸,无论是鲜卑人,还是匈奴人,或者是羌人,只要看了属下的军旗,他们多半都会自行撤走。” 赵弘道:“算了,我现在也没有功夫去管鲜卑人到底要干什么。如今我黄巾军战事紧张,孟起将军,我任命你为凉州刺史,统辖凉州境内的所有黄巾军,应对鲜卑人,如何?” 马超一愣,他没有想到赵弘竟然会,或者说是竟然敢任命他为凉州刺史,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拱手道:“属下遵命!” “兴霸兄。”赵弘又对甘宁道。 “主公有何吩咐?” “你做凉州侍中,协助孟起将军处置凉州政务。” “属下遵命!” “公明将军。”赵弘又吩咐徐晃道:“你为凉州司马,协助孟起将军操练凉州黄巾军。另外你们率领的三千黄巾死骑也交由公明将军和孟起将军,还有兴霸兄共同率领。” 徐晃道:“属下遵命!” 赵弘又对马超道:“孟起将军,这凉州的事,我就交给你了。” 赵弘任命完了官职,马超立刻就明白赵弘的用意了,自己虽然是凉州刺史,但是有甘宁和徐晃,自己想在凉州一手遮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马超道:“渠帅放心便是。” “对了,”赵弘看着马超道:“我想见见羌人的头领,可以吗?” 马超道:“这个当然,羌人的头领也想见见渠帅。” “行,那这个就由你孟起将军安排吧,不过要快些,见了他以后,我就要返回长安去好好教教袁尚这小王八蛋怎么做人了。” “遵命。” 赵弘要见羌人的头领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或者是因为感激,而是他必须要让羌人的头领知道,如今这凉州已经不是他马超的天下了,得让他们见见凉州的新的真正的主人才是。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弘这是在夺马超的权。 如果论单打独斗,赵弘和马超恐怕较量不到十个回合,就会被马超挑落马下,可是论权谋,他们马家的人,全部捆在一起,那也不是他赵弘的对手。 第二天,赵弘在太守府摆下酒宴,马超领着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满脸胡须的彪形大汉进了太守府。见到赵弘以后,马超向那大汉介绍道:“俄何烧戈,这位便是我们黄巾军的渠帅。” 俄何烧戈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弘,然后右手放在胸口,微微欠身,用一口标准流利的汉话道:“黄巾渠帅,打破匈奴人,生擒了匈奴的单于,给我们羌人消灭了让我们食不甘味,寝不安枕的恶狼,在下代表我羌人上下,给渠帅行礼了。” 赵弘笑道:“头领的敌人,就是我们黄巾军的敌人,咱们是一家人,何分彼此呢?” 俄何烧戈没有想到赵弘会说汉人和他们羌人是一家人,这不仅俄何烧戈大吃一惊,就是马超也有些惊讶。说着,赵弘拉着俄何烧戈的手道:“头领,请上座。” “不敢不敢。” 赵弘也不管你俄何烧戈是真谦虚还是假客气道:“来了就是客,请头领上座。” 第0282章 联合羌人 筵席之上,只见觥筹交错,精美丰盛的菜肴流水般由黄巾军的兵士奉上。 昨天晚上,赵弘为了在明天和羌人首领的会晤中能够顺利的将羌人拉入自己的阵营,帮助黄巾军对抗鲜卑人,所以他必须了解羌人的情况。赵弘拉着成宜和马超询问羌人的情况聊到半夜。 成宜和马超所向赵弘介绍的羌人情况虽有不同,但大致上还是一致的。比如,成宜说羌人的祖先是黄帝;马超说羌人的祖先是炎帝。赵弘看来,无论他们是的祖先是炎帝还是黄帝,他们都是炎黄子孙。 这是成宜和马超的不同之处,其他的方面,也就大致一样了。 此时的羌人内部也分为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比如先零羌、烧当羌、钟羌、勒姐羌、当煎羌、罕羌、且冻羌、沈氐羌、虔人羌、牢姐羌、卦养羌、彡姐羌、烧何羌、巩唐羌、当阗羌、滇那羌、黄羝羌,等等等,俄何烧戈只是羌人部落中势力最大的一支。当然,如果其他几个羌人部落要是联合起来反对俄何烧戈,俄何烧戈凭他一部的力量,也是难以抗拒的。 由此可见,鲜卑轲比能的本事比起俄何烧戈,还是要大些,虽然轲比能只是在形式上统一了鲜卑,但那也是一种统一,而俄何烧戈却连形式上的也没有做到。 当然了,赵弘肯定是不希望自己大后方的这些蛮夷统一的,一旦他们统一了,他们就会觊觎关中,匈奴是这样,如今的鲜卑也是这样,羌人一旦统一,也必定会走这样的一条,既然如今鲜卑露出了獠牙,那就应当利用羌人来和鲜卑对抗。让他们在对抗之中相互削弱。 赵弘给俄何烧戈斟满了一杯酒道:“俄何烧戈头领,此番你能深明大义,率领麾下的人马来帮助我黄巾军对抗鲜卑人,在下诚为感谢。不知俄何烧戈头领有什么需要我们黄巾军相帮的吗?” 俄何烧戈没有想到赵弘这般的爽快,他想了想道:“渠帅大人,我部缺少铁器和食盐。” 从秦始皇统一华夏以来,铁器和食盐都是不允许“出口”的物品。作陪的成宜、马超、甘宁、徐晃和陈到一听这话,都一齐看向了赵弘。 俄何烧戈在提出自己要求的时候,一双墨黑色的眼珠看着赵弘,仿佛是在对赵弘说,既然你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那我就老实不客气的告诉你,看你赵弘是真爽快,还是假爽快? “请问头领要多少?”赵弘问道。 俄何烧戈道:“请渠帅大人援助在下农具三百副,粗盐三百斤,如何?” 羌人是一个以放牧,主要是放羊为主的民族,说要农具是假,成宜和马超都知道,他们要农具的目的,是将农具拿回去熔化以后用来做兵器。 农具和兵器相比起来,兵器的作用比农具要大得多。 赵弘想了想道:“俄何烧戈头领,农具我一时怕是凑不齐,你看这样成不成,我赠送给头领长枪两百杆,大刀两百柄,并且为了表示对头领的歉意,粗盐五百斤,如何啊?” 赵弘说这番话的时候,俄何烧戈正将一杯酒往喉咙里送,他听了赵弘的话,被酒水呛得连连咳嗽,满脸通红:“渠……渠帅说什么?” 赵弘又重复一遍:“在下赠送头领长枪两百杆,大刀两百柄,粗盐五百斤,请头领不要嫌少才好啊。” 俄何烧戈站起来拱手道:“多少渠帅大人厚爱,在下一定全力帮助贵军,不让鲜卑这头饿狼,进入凉州一步。” 赵弘道:“如果俄何烧戈头领能够在我军的协助下,将鲜卑击败,那各地的羌人自然是会投入到头领的麾下,以求头领庇佑的。” 成宜听了赵弘的话,心中暗道:“这个赵弘果然是厉害,明明是他想利用羌人的实力来对抗鲜卑,可是他却说成是黄巾军在帮助俄何烧戈在羌人中树立威信。主公败在他的手里,一点也不冤枉啊!” 当天,酒宴过后,赵弘亲自领着甘宁和徐晃,率领三千黄巾死骑,将答应送给俄何烧戈的兵器和食盐,送入了俄何烧戈的羌人部落之中。 长枪两百杆,大刀两百柄,粗盐五百斤,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多,赵弘之所以用三千黄巾死骑来运送,就是要让羌人领略一些黄巾军将士们的风采。 赵弘亲自将东西送入俄何烧戈的部落,这多俄何烧戈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在羌人的营寨之中,俄何烧戈打开宴席,并让自己的妻子们和儿子们都出来和赵弘见面。席间,赵弘拉着俄何烧戈的手道:“头领,你的大儿子今年多大了?” 俄何烧戈恭恭敬敬的照着中原的礼数回答道:“犬子今年九岁。” 赵弘笑道:“家有丑女,今年也有六岁了,不知头领是否愿意和在下先定下一个娃娃亲啊?” 俄何烧戈一听这话,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赶忙道:“只要渠帅大人不嫌弃,在下敢不从命?” 赵弘道:“那很好,只是如今两个孩子都还小,成亲还早了一些,如今我在长安城开设了学堂,并且设立了科举,开春就要考试,只要考试成绩名列前茅,便可以做我汉家的官员,如果工资不愿意做汉家的官员,也可以返回桑梓,为家乡的父老效力。请问头领是否舍得将公子送去长安,学习汉家文化,顺便也可以让我汉家百姓领略你们羌族的风采,如何啊?当然,在下不会勉强头领,一面头领误会在下这是在索取人质,伤害了在下与头领的情谊。” 俄何烧戈听了赵弘的话,难免陷入思索,沉吟道:“请渠帅大人见谅,此时在下需得与家人商议再做决定。” 赵弘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俄何烧戈需要和他的部下商议,赵弘道:“在下有言在先,绝不勉强,还请头领不要为难才好。” 酒宴过后,赵弘和他麾下的兵将们自取休息,俄何烧戈将他麾下的头人们都聚在一起,商议着赵弘提出让自己的儿子去长安学习的问题。 有人反对,也有人赞成。 反对的人觉得如果将俄何烧戈的长子送入了长安,那就是再向黄巾军送子为质;而赞成的人则认为,送人质去也未必就是坏事,只要将人质送去了长安,就等于是告诉了羌人的其他部落,我家头领已经和汉人结成了同盟,那些觊觎俄何烧戈部落的其他羌人部落,自然也就不敢起吞并之心了。 思索再三,俄何烧戈觉得能够靠上黄巾军这颗大树,对他和他的部落而言,都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最后俄何烧戈决定,送自己的长子去长安学习汉家的文化。 第0283章 赵弘遗诏 有了马超坐镇西北,又联合了羌人,起码可以稳住局势,不至于恶化。当然,马超的结义兄弟姜囧则被调回了长安。 在领着俄何烧戈的儿子回到武威的第二天,赵弘既在马超得亲自护送下,返回了长安城。 赵弘和诸葛亮见面以后,赵弘首先将俄何烧戈的儿子与随行人员交给诸葛亮,让诸葛亮亲自安顿俄何烧戈儿子的一切生活学习方面的事务。 诸葛亮事先已然接到了赵弘的通知,他在未央宫、长乐宫的附近给俄何烧戈儿子清理出了一套宅子,不仅俄何烧戈儿子和他的随行人员都能住进去,并且定时给他们送粮食蔬果去,最主要的是离长乐宫近便,便于俄何烧戈儿子的学习。 在大汉王朝的皇宫中学习,俄何烧戈的儿子觉得倍感殊荣。 接下来就是赵弘和诸葛亮商议打破袁尚征讨的计策的时候了。 贾诩从潼关发来消息,袁将韩猛率领六万大军,对潼关日夜攻打,潼关黄巾军兵力虽然有限,但是黄巾军的人马依托潼关险要的地形,寸步不能前进。 因为宛城在曹军手中,袁尚为了避免和曹军冲突,没有对武关发动攻打。而现在军情最是紧要的汉中,曹操主力已经进驻上庸,对汉中虎视眈眈。 “他妈的,看来上一次没有把他姓袁的打疼啊!”赵弘看着舆图叫道:“这一次得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袁尚,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孔明,如果我现在率领黄巾死骑和虎豹骑从武关冲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对于赵弘说的主动出击的办法诸葛亮也想到过,但是诸葛亮是个谨慎的人,主动出击是一个相当冒险的法子,赵弘又不在,他如何能下得了这个决心?诸葛亮道:“渠帅,你的法子虽然确实是妙计,只是太过险了一些,而渠帅又亲自领兵,那便险之更险。” 赵弘道:“用兵作战,哪有不危险的时候?如今我军三面受敌,危如累卵,无论是袁尚还是曹操,他们都应该不敢相信我们会主动出击,越是他们不敢想,或者说是他们想不到的时候,我军越是主动出击,攻他一攻,给点颜色给他袁尚看看。” “只是……” 诸葛亮的“只是”没有说完,赵弘就知道诸葛亮要说什么,道:“孔明啊,你的想法我知道,可是为了关中的安全,为了黄巾军的安全,咱们必须赌一赌。汉中这一回恐怕是很难守住了,如果咱们这一回不杀出去,给袁尚一点颜色看看,那咱们黄巾军可就是真的危险了。” 赵弘说的这些诸葛亮又何曾不知道呢?如果不给袁尚军以沉重的打击,一旦曹操占了汉中,只要黄巾军对汉中用兵,袁尚便有可能乘机攻打关中,或者是当黄巾军将大量的兵力投入到了汉中争夺战中时,袁尚就有可能来攻关中,那样的话,黄巾军的主力都在汉中,首尾难易相顾。 为今之计,只有先给袁尚以严厉的打击,要将他打趴下,打得他提起黄巾军就胆战心惊,这样的话黄巾军才能立刻转过身来,对付立足未稳的曹操。 不然,一旦曹操对益州的刘璋形成了南北夹攻之势,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刘璋吃掉,那黄巾军将陷入袁曹两大势力的包夹之中,困守关中,难以发展。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诸葛亮是一个持重的政治家,从在主动出击上的犹豫不决,就看出了陈寿对他在军事能力上的评价是“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是中肯的。 诸葛亮问道:“渠帅,今年的科举还如期举行吗?” 赵弘毫不犹豫的回答:“一定要如期举行,这是咱们黄巾军第一次科举考试,不仅要如期举行,还是办得风风光光红红火火。”说到这里,赵弘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黑曜石般明亮的瞳仁看着诸葛亮道:“孔明,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自己接任黄巾军的渠帅。” 诸葛亮一听这话,浑身顿时炸出了一身冷汗,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痛哭流涕道:“渠帅,属下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啊!” 赵弘道:“我们黄巾军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没有什么敢不敢的。虽然我也有儿有女,但都还是些没有断奶的娃娃,万一我有不测,让他们来接班,那既害了他们,也害了你们,更害了我们黄巾军,所以……”赵弘这个时候想起了刘备永安托孤。永安托孤一支是一段君臣际遇的千古佳话,可是殊不知这里面却有着一个天大的杀机。 刘备度诸葛亮说的是,“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为成都之主。”要注意,刘备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可是没有见证人的,不仅没有见证人,就是白纸黑字的诏书也没有,试想,如果当时诸葛亮答应了,或者是不是哭得死去活来,会是什么下场? 《三国演义》中罗老先生特意用了两个词来形容诸葛亮当时的状态:汗流遍体,手足无措。这是什么,这是诸葛亮已经察觉到了刘备的杀机,被刘备给吓的。 赵弘接着道:“所以,你不要有顾虑,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说着,赵弘写了一封算是遗诏的军令,然后盖上自己的渠帅大印,递给诸葛亮,接着道:“如果我真有不测,你才能拿出来,不然……哎,我也不说了,你应该知道的。” 诸葛亮以头触地,痛哭流涕道:“渠帅,渠帅,属下一定竭尽所能,辅佐幼渠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弘下令,命令协助廖化守卫武关的魏延,率领一万步兵,赶往阳平关,与汉中的赵振形成犄角之势,汉中能守则守,不能守则协助赵振撤往阳平关,阳平关坚决死守,不能在后撤一步。然后他留诸葛亮继续坐镇长安,统筹全局,自己领着断肆、孟寒潇、孙敬、张富贵等亲兵连夜赶往灞上,与黄巾军的主力骑兵会合。 赵云、张辽、庞德、高顺(伤愈回到军中)见了赵弘,又喜又惊。他们虽然不知道赵弘在姑藏被围得事,但是当他们看到赵弘以后就知道,黄巾军一定有一次重大的军事行动要进行了,他们又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惊的是他们觉得赵弘的战略太冒险,太冒险了。 第0284章 腊肉 赵云、张辽、庞德和高顺为什么会被赵弘所提出的战略所惊到呢? 原来赵弘要率领两万五千黄巾军的主力骑兵从武关出发,绕过宛城、新野,突袭和襄阳只有一江之隔的樊城。如果曹操率军回援,那汉中之围就不救自解。如果曹操不回援,那就沿着汉水北岸南下,攻打江夏、夏口。其实这是历代军事家的老招数,围魏救赵。 但是让赵云、张辽等悍将惊讶的不是赵弘的围魏救赵,而是赵弘决定,无论攻不攻打得下江夏或者是夏口,都沿着长江挥师东进,直扑庐江。然后再由庐江北上,进过寿春,向汝南、许昌和洛阳进军。 如此远的路程,在敌人的腹心之处活动,如此险恶的环境,且不说厮杀,只说如何解决粮草问题,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一着不慎,随时随地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就是赵云、张辽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将也无不闻之色变。 张辽问道:“渠帅,如此远的行军,我军远离后方,这粮草如何补充?” 赵弘道:“这个我想过,粮草的问题容易解决。多备腊肉,以便长途行军。” 赵云、张辽、高顺和庞德听了赵弘的话都懵得说不出话来,赵云问道:“敢问渠帅,何谓腊肉?” 赵弘也愣了,历史上记载腊肉不是有几千年的历史吗?不是说历史上张鲁被曹操击败,南逃的时候,百姓就给他吃过腊肉吗?怎么他们都不知道腊肉呢?不知道耶没关系,那就只当这腊肉是我赵弘发明的吧。于是道:“将生肉用盐腌制,放在日光下曝晒,将水分晒干以后,容易携带,不易腐败,可以长时间的保存。” 庞德道:“渠帅所说的腊肉,在下倒是听过,但这都是蛮人的食用之法。” “管他蛮人什么人,只要利于我军远征,咱们都可以用。”赵弘道:“一口生猪大概两百多斤,每个十人队宰杀三口生猪,腌制腊肉。” 高顺道:“渠帅,就算一口生猪三百斤,三口也不过九百斤,每个兵士携带九十斤,这也无法维持这般路程的行军啊。” 赵弘道:“高将军,我军此番远征解决粮食的办法主要是以战养战,杀到哪里,就抢到哪里,吃到哪里,只有在抢不到的时候,才食用携带的腊肉。” 高顺道:“就算粮草的问题解决了,还有……” 赵弘突然断喝一声道:“还有什么?如今到了我黄巾军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有什么比我军能够生存下来更重要的?只要这一回能够将曹操的人马从汉中调回来,将袁尚打打疼打怕了,就算我赵弘这一回战死了,对于黄巾军而言,也不过是少了一个人,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既然赵弘都说了这样的话了,赵云、张辽、高顺和庞德自然再没有什么多的话说,四人起到:“属下遵命!” 黄巾军有专门的从事畜牧业的屯田户,赵弘一声令下,长安城以及长安城周遭的屯田户将近万口的生猪赶往灞上,两万七千黄巾军开始宰杀生猪,然后赵弘手把手的教授他们腌制腊肉之法。 前前后后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每名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的黄巾骑兵兵士都携带了七八十斤腊肉,准备跟随赵弘南出武关,南下樊城。 就在黄巾军准备腊肉的时候,袁军也没有歇着,这一回他们的主攻方向是玉壁。当张郃将玉壁城团团包围起来猛烈攻打的时候,颜良、蒋奇和蒋义渠率领三万大军企图绕过玉壁,偷渡黄河,突袭长安。 对于袁军的这一步棋,早前前番武关激战之时,赵弘、诸葛亮和贾诩就备下了应付的计策。 袁军前番为什么不绕过玉壁,偷渡黄河,攻打长安?那是因为玉壁城所处的位置,控制着汾河河道,如果袁军派出大量的人马绕过玉壁,直攻长安,那就需要大量的粮草接济。玉壁周遭,山峦起伏,道路艰险,如果靠人挑马托,是不可能供应一支大军的粮草所需的,所以汾河成了唯一的大量运输粮草的道路。如果袁军不攻下玉壁,就算大军能够绕过玉壁城,粮食也不可能过得去。 可是如今袁军攻不下玉壁,而潼关更是难以攻打,武关让袁军吃了一回大亏,并且宛城如今在曹操的掌控之中,故而此番袁军只能兵行险招,以大军绕过玉壁,希图一战攻下长安。 颜良、蒋奇、蒋义渠绕过玉壁,见黄河之上竟然架着浮桥,又惊又喜。他们也是久历沙场的老将,一开始还不敢下令全军过河,当小股人马顺着浮桥过河以后,发现迎面的黄巾军几乎是望风而逃,不战自溃——赵弘为了让这股袁军能够放心大胆的过后,率领黄巾军主力骑兵离开灞上,出了武关,连人带马,还有没有来得及宰杀的生猪,全部出了武关,隐蔽在连绵群山之中——袁军将士胆气立刻壮了起来,全部渡过了黄河。 袁军将士终于踏上了梦寐以求的关中土地,兵临长安城下。 此时已然是隆冬时节,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彤云密布,干冷干冷的,让人的手都不敢伸出来,北风呼啸,吹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生疼。 颜良站在长安城下,见长安城头上不见一个黄巾贼兵,就是一面大旗也看不见,心中暗自揣测:“莫非黄巾贼寇没有防备?” 蒋奇道:“颜良将军,得赶紧攻城啊,我军的口粮只能维持五日,五日内如果攻不下长安,咱们可就只能退回去了。” 颜良思索了片刻道:“不,不能攻打长安!” 蒋义渠道:“我军都已然深入到贼寇的腹心,为今之计,有进无退,不然非得……”蒋义渠后面的是“不然非得全军覆没了不可”,但是这样不吉利的话,他是在不愿出口,只是道:“不然非得吃亏不可啊!” 颜良道:“黄巾贼寇狡诈异常,长安是他的老巢,他们怎么会没有防备呢?我军如果强攻长安,极有可能会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如今没韩猛将军正在攻打潼关,如果我军现在引兵向东,从后面夹击潼关,必然可以一战而下,只要破了潼关,粮道则畅通,长安城可不占而下。” 蒋奇赞道:“颜将军妙计!” 当下,三万袁军,在颜良的指挥下,转兵向东,往潼关方向杀了过去。 第0285章 围困颜良 平心而论,颜良此计不可为不高明:攻打长安太过冒险,攻打潼关才是四两拨千斤之计。 但是,颜良能想到的事,贾诩想不到吗?诸葛亮想不到吗?杨铭想不到吗? 他们都想得到,难道不会有任何防备吗? 如果他们想不到,或者说是想到了没有防备,那就太不科学了。 玉壁的吕蒙和长安城中的赵弘、贾诩、诸葛亮约定,如果玉壁城危在旦夕,不能保守,吕蒙就在玉壁城头点燃三堆烽火,黄河南岸的黄巾军看了烽火,就会在南岸桥头准备好火把火箭,既准备迎接从玉壁退下来的败兵,同时要焚烧浮桥,阻拦敌军过河;如果敌军绕过玉壁,企图偷过黄河,吕蒙就在玉壁城头点燃一堆烽火,至于黄河南岸的黄巾军是烧毁浮桥,还是纵敌过河,那就不是吕蒙操心的事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两堆烽火,这是吕蒙他有主动出击之意,但是兵力不足,需要长安方面的黄巾军援助。如果长安方面的主将有意协助,那就不用回应,十日之后,双方同时出兵,内外夹攻。长安方面之所以有出击之意不用回应,是怕城下的敌军有了防备。相反,没有出击之意就在南岸燃放一堆烽火,如果事时间上要推后,推后几日就采取一加n堆烽火知会吕蒙。 吕蒙和黄河南岸的兄弟人马约定以后,已经演戏数次,不会有误。 所以,在颜良领兵刚刚绕过玉壁的时候,吕蒙就燃放了一堆烽火知会长安。这个时候赵弘正好为了筹办生猪之事,往来于灞上长安之间。最后赵弘和诸葛亮定了一个引诱颜良军马过河,困死他们的计谋。同时也派人通知了潼关的贾诩、杨峰和杨铭。 黄巾军的屯田就是将百姓组织成了半军事化的组织,一旦接到报警,所有的百姓都会动员起来,粮食全部运入长安,老弱病残孕也全部进入长安,城中只留一万人马守卫,而农军和护农军则全部隐蔽在长安城外的山坳树林之中,最近的一支距离长安三十里,最远的一支距离长安五百里,一般都在七八十里的距离上埋伏着。 如果袁军攻城甚猛,无数支黄巾军农军护农军就会从四面八方冲杀出来,从反面包夹袁军。 这就是全民皆兵,全民参战,誓将敌军消灭干净。 因为天气寒冷,土地都被冻住了,挖掘壕沟陷坑,十分得费力,贾诩和诸葛亮都选择了最简单的防御办法,就是往城墙上泼水。寒冬腊月的,水一泼上城墙,立刻结冰。城墙上结了冰,别说是人爬,就是云梯都在城墙上靠不住,袁军将士怎么可能蹬得上城头呢? 更兼这潼关只有三面城墙,这就更有利于贾诩、杨峰和杨铭守城了。 一时间,颜良、蒋奇和蒋义渠所率领的三万军马进入了关中就好比一头牯牛落进了一口枯井之中,有力无处使,有劲无处用。想攻城,可以呀,只要你袁军的云梯能够靠上墙来,就算有的云梯有挂钩,可以倒挂在城垣上,但是这种云梯终究数量有限,颜良和韩猛,一个关内,一个关外,猛攻了几次潼关以后,这样的云梯也就消耗殆尽了——贾诩命令守城的黄巾军首先用滚油将这种云梯浇一边,然后用火箭点射,待烧起来以后,再用冷水将火浇灭。云梯虽然没有烧毁,但是每一根踏脚的台阶都已经非常的脆弱,人一踩上去就断。没有了倒钩云梯,无论是关内还是关外的袁军,都只能是望关兴叹:贾诩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想抢掠,那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各个屯田所得百姓们在从各个屯子里撤走的时候,连房子都烧了,水井里面也都下了由张仲景和华佗专门配制的泻药,包喝包泻,不泻可以免费再喝。水都不给你喝一口,还想抢粮食,做梦去吧。 很快,颜良麾下的三万人马出现了粮荒。最后颜良和蒋奇、蒋义渠一合计,三十六计,还是走位上计。当他们领兵撤到黄河边上的时候,发现黄河和黄河最长的支流渭河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诸葛亮已经周仓领着数万农军在结了冰的河面上浇上了火油,一把大火,将浮桥全部烧毁,结冰的河面,有的地方也已经烧塌。 颜良、蒋奇和蒋义渠看着火红的一片火海,心中不禁一齐暗自喊道:“天亡我也!” 赵弘哪有功夫去理会颜良?就在颜良被困在关中,暂时无路可逃的时候,赵弘率领着两万五千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的人马——另有两千,留在关中,听候诸葛亮的调遣——其中一部分携带者汉军的甲胄,沿着伏牛山脉、熊耳山脉等人迹罕至的一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岭之中,悄悄的往樊城而去。 这些山岭一座接一座,高高的,尖尖的,横着的,竖着的……真是形态各异,有的像骆驼,有的像猴子,有的像蜿蜒的长蛇,有的像奔驰的野马。 骑兵走山路,其艰难是可想而知的,更何况,所有的骑兵,包括赵弘本人,最少的都是牵着两匹马,有的还牵着三匹马,那行进起来就越发的困难了。但是所有的兵将,出了偶尔庞德会嘟囔那么一两句,发现没人符合也就安静下来以后,整个队伍中没有一个人埋怨。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走山路,才能避开曹军的耳目,起到对樊城突然袭击的效果。 拿不下樊城,是不可能迫使曹操放弃对汉中的进攻回救襄阳的,不能将曹阿瞒从汉中“调”回来,那汉中就危险了,关中就危险了,黄巾军也危险了。 在行进的途中,因为山路蜿蜒,崎岖难行,黄巾军时常迷路。作为主帅的赵弘为了鼓舞士气,每每领着断肆、孟寒潇、赵云和张辽在前面探路。这日早上,赵弘等一行人又先行探路,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小村庄。 赵弘见到这个村庄,如获至宝。他带着金银,提着腊肉,领着赵云、张辽、断肆和孟寒潇,止住人马,换了便衣,亲自去拜访了这三户人家。 这三户人家比邻而居,他们的房屋都是用泥土和石块垒砌而成。当赵弘等一行人出现在这三户人家的家门口的时候,这三户人家男女老幼都从屋里出来,都瞪着一双惊恐的双眼看着他们。 第0286章 江湖规矩 这三户人家男女老幼一共十六口人,一个老人,七个男人,五个女子,三个孩子,这七个男子中三个年长的是亲兄弟,五个女人的三个女人是这兄弟三人的妻子,除了那个老头,其他的男人、女人和孩子都是这兄弟三人的子女。这三户人家仿佛好久没有见过外人一般,他们看见赵弘等一行人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赵弘小心翼翼的走近一个须发花白,满身补丁的老者,轻轻的道:“大爷,我是做买卖的,路过贵地,想讨口水吃。” 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道:“俺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远客说什么,他是听不见了。请远客稍待,俺这就去给你倒水。”那汉子又对身旁的孩子道:“走,跟我进屋去给远客倒水。” 这中年汉子仿佛五六十岁的年纪,身材瘦小,却生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咋一看犹如野人一般。这显然是长时间在山中,营养不良,而有没有修饰胡须的工具导致的他生得这般模样。 不一会儿,那汉子领着三个孩子给赵弘等一行人端了茶水出来。 赵弘借着喝水的机会,和这汉子攀谈,原来他们原本都是樊城的百姓,因为当初刘表在荆州主政的时候,他们欠下了蔡家许多的租子,受到追捕,为了躲避官兵的搜捕,这老者就领着一家老小,逃进了深山老林之中,这一逃便是九年了。 接着,赵弘又将带的腊肉和金银送给他们。那汉子推却道:“那有倒碗茶水就收东西的道理?” 赵弘道:“这位大哥啊,我还有个事想找你相帮相帮啊。” 那汉子道:“远客有甚话只管说。” 赵弘道:“我们在山里迷路了,希望大哥能给我们带一带路。” “敢问远客要去何处啊?”那汉子问道。 “就是大哥的家乡。”赵弘回答。 “樊城?”那汉子听了赵弘的话,眼中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对,就是樊城,不知大哥有没有空闲?” 谁人不思念自己的故乡?一旁的男女一听说赵弘一行人是要去樊城,都落下泪来。 一个女子抹着泪儿的对那汉子道:“当家的,要不你就给这位远客引引路吧,也正好去家乡看看,哪怕是不敢进城,就在城外看看也成啊,回来了也好给大家说一说……” 那汉子想了想问道:“远客什么时候出发?” 赵弘一看那汉子答应了,忙道:“越早越好,如果方便今天怎么样?” “今天就今天。”那汉子道:“屋里的,给俺准备些衣物。” 那女子回屋给那汉子准备了一个包袱,那汉子背上包袱道:“远客,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赵弘道:“这个大哥,我在那边还有几个伴当,去唤上了他们一起出发。” 那汉子戴着一顶酱色破毡帽,穿着一领旧棉袍,敞着扣子,腰里束一根用各种破布条拧成的粗绳,在磨断的地方打着疙瘩。家里没有别的干粮可带,他在怀里揣着两个柿子面窝窝头。束腰的绳子上,左边插着大镰刀,背后插一把砍柴的短柄利斧。惹人注目的是,手里还提着根五尺长的栎木棍子。这棍子显然使用不少年月,磨得溜光。 当那汉子给赵弘做了向导后才发现,漫山遍野都是头裹黄巾手牵马匹的兵士。对于黄巾贼的称呼他是听得多了,他听到的都是黄巾贼寇如何杀人放火,如何打家劫舍,如何奸淫妇女,可是这些黄巾贼寇却完全不像官府说的那样。 一路之上,黄巾贼寇将自己的腊肉分给他吃,山路稍稍平坦,就将自己的马匹让给他骑,让他有了一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感。因为这些黄巾贼寇都是些十七八岁,顶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的称呼他做大叔,有的称呼他做大哥,人人都显得十分得亲切和蔼。那汉子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这日清晨,大雾满山,并且愈来愈浓,十丈外就看不见人影。高山、深谷、村落、树林,完全被白茫茫的浓雾遮住。 紧随在那汉子身后行军的是赵云。赵云的年纪比他略微的大些,他微笑着问那汉子道:“这位兄弟,贵姓啊?” 因为走了七八日了,虽然相互之间还没有通过姓名,但那汉子也和赵云混得熟悉了,也不似刚开始的时候那般畏畏缩缩的怕人,答道:“这位大哥,俺姓浮。” “姓什么?”赵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浮。”那汉子又提高了语气回答。 “是傅还是付?” “不是付,也不是傅,是浮,浮起来的浮。” 一个黄巾军兵士问道:“大叔,这世上有姓浮的吗?” 那汉子笑道:“这位小兄弟是刚加入黄巾军的吧。” “谁说的?”你黄巾军兵士一听这话一脸不服气的道:“俺都加入黄巾军两年了,算是个老兵了。” “哦,”那汉子又打量了一番那兵士道:“既然是个老兵,咋不知道这江湖上的规矩呢?” “江湖规矩?什么江湖规矩?” “俺这姓浮的多半不是姓樊就是姓范,一般俺说了姓浮了,别人也就不再问了。” 赵云也觉得稀奇,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这位大哥,实不相瞒啊,俺在没进山以前,俺是捕鱼的,俺们捕鱼的最是机会船沉了,或者是船翻了,所以这樊也好,范也好,都和翻船的翻近着音,为了避免忌讳啊,姓樊的姓范的都说自己姓浮,这船要浮着俺们才能平平安安的打鱼过日子嘛。” 赵云笑问道:“那这位兄弟到底是姓樊还是姓范啊?” “俺姓前面那个。” “哦,前番那个那就是姓樊了。”一个黄巾军兵士笑着说。 那姓樊的汉子道:“小兄弟啊,知道就成了,别说出来,这赶车行船,还是要避些忌讳的。” 黄巾军兵士听了那姓樊的汉子的话,有的微笑不语,有的哈哈大笑。 赵云问道:“兄弟姓浮,那全名叫何名?” “浮老二。” 第0287章 袭占樊城 赵云道:“浮兄弟啊,你总唤我做大哥,说不准我的年纪还没你大呢?” 樊老二道:“俺今年四十一啊。” “啊?”赵云听了樊老二的年纪微微有些吃惊,因为樊老二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四十出头的人。 一个黄巾军小战士问樊老二道:“浮大叔啊,你腰里别了镰刀斧头,手里还那根棍子做什么?” 樊老二和这些黄巾军战士聊天越聊越亲热,他听了这黄巾军小战士的话,微微一笑,虽然他笑的时候那脸犹如枯树皮一般,但是给人一种祥和的感觉,问道:“这位小哥没在山里走过远路吧?” 那小战士道:“没有。” 樊老二指着要上的镰刀和斧头道:“这两样家伙什是开路的,”又将棍子提起来展了展:“这根棍子是用来打狼的。” 赵云私下里问过赵弘,到了樊城,如何处置这个汉子?当初攻打汉中阳平关的时候,赵弘便下令将引路的两个向导给杀了的。 赵弘对赵云说,要他善待樊老二。因为这个樊老二不同于在阳平关引路的向导。阳平关引路的哪两个向导,他们是世家大族的遗丑,他们给黄巾军引路的原因不过是想利用黄巾军的力量,击败张鲁,让他们回复世家大族的特权。其实黄巾军走的道路和张鲁是一样的,只不过张鲁的做法太过极端,黄巾军攻取了汉中,如果没有恢复他们世家大族的特权,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会给官军做向导,引官军来攻打汉中,所以他们留不得。而樊老二与他们却是决然不同,所以要善待于他。 虽然有了向导的引路,但是黄巾军在群山之中又足足行了小半个月,方才出了山。姓樊的汉子告诉赵弘,再一路往东南方向走,前面都是坦途,如果步行,只再走两日,就是和襄阳只有一江之隔的樊城了。 如果步行需要两日的话,那骑兵只要不到半天就能冲到樊城城下。 赵弘并没有急于向樊城进发,而是下令全军返回山中扎营。 在赵弘的中军帐中,赵弘对樊老二道:“樊老哥啊,这一回辛苦你了。” 樊老二已经知道了赵弘的真实身份,在与黄巾军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都仿佛觉得自己就是黄巾军的人,当赵弘对他说辛苦的时候,忙道:“渠帅,您的队伍军纪严明,是仁义之师,小人能为您进一份心意,谈不上辛苦,都是应该的。” 赵弘道:“行这般远的山路,哪有不辛苦的,辛苦就是辛苦,也别说这些客套话。哦,对了,我还有件事想樊老哥给我帮忙,不知道樊老哥愿意不愿意?” 樊老二道:“渠帅有甚吩咐,只管说来。” 赵弘道:“樊老哥是樊城人,我想请樊老哥进城去打探一下城里的消息,看看城中有多少官军?” 樊老二一听赵弘要攻打樊城,倏地一下站起身来,激动的问道:“渠帅,你要攻打樊城吗?” “先看看,攻打不攻打再看。”赵弘当然不会对任何人将话说得死了。 泪水在樊老二的眼眶中打转道:“俺家老娘就是被蔡瑁的管家给活活打死的,渠帅要小人去当细作,小人义不容辞!渠帅,小人现在便动身,如何?” 赵弘道:“樊老哥啊,你孤身进城打探消息,肯定是有危险的,我派两个机灵的兄弟,扮作你的家人,和你一道入城。你进了城以后,不要去寻过去的亲朋好友,以免泄露了什饿饭,只要能大概的知道樊城的守军有多少就赶紧回来。我的话你明白吗?” 樊老二道:“渠帅放心,小人的明白。” “成,那你去选两个合得来的兄弟,陪着你进城吧。” 樊老二去了以后,赵弘又对命令高顺率领三百弟兄,有的扮作商人,有的扮作逃荒的难民,分批分次的混进樊城。樊老二不知道有这么多黄巾军尾随其后混进了樊城,只有跟着他进城的两个黄巾军兵士知道,并且他们和高顺随时保持联系。 不出三日,跟着樊老二进城的两个兵士回来一个,向赵弘禀报:樊城防务松懈,城中只有千余官兵。并且进城的兄弟已经在高将军的率领下,做好了迎接渠帅进城的准备。并且蔡瑁一门老幼都被曹操幽禁在樊城。 赵弘大喜过望,立刻命令赵云率领一千五百黄巾死骑,身着汉军甲胄,扮作汉军,向樊城直扑了过去。赵云临行前,赵弘嘱咐他:一定不要走了蔡瑁! 一线新月已经落去,夜色更浓。赵云率领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骑兵,正在从新野去樊城的大道上疾驰。离樊城城不到十里远了,他忽然命令队伍在山脚下停止休息。因为已经看见樊城北门城头上边的灯火,每个将士都心中兴奋,又不免有点担心,怕万一不能成功,会将已经进入樊城城内的弟兄赔光。但是赵云的军纪很严,并没人小声谈话。将交三更时候,赵云大声吩咐“上马!”这一支骑兵立刻站好队,向樊城北门奔去。 自从曹操以非常手段鹊巢鸠占了荆襄九郡以后,以曹操治国理政的手段和他麾下文臣武将的紧密配合,襄阳、樊城也呈现了太平的景象,又兼好几年,荆襄没有了战事,樊城守城着重在严守六个城门,盘查出入,对城头上的守御却早已松懈,每夜二更过后便没有人了。 当赵云率领骑兵离北门大约二里远时,城上正打三更。转眼之间,樊城城内火光突起,接着是官署附近起火,随后北门附近火光也起。街上人声鼎沸,有人狂呼樊城守军哗变。守北门的校尉率领少数亲兵准备弹压,刚在北门内街心上马,忽然从一条小巷中转出一队兵士。那校尉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措手不及,被一刀砍死,栽倒马下。他的左右亲兵们四下逃窜。转眼之间,这一小队兵士逼着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守门官兵将城门大开,放下吊桥。 赵云挥军入城,分兵占领各门,同时派人在全城传呼:“百姓不必惊慌,官兵投降者一概不杀!”在樊城城内只经过零星战斗,数千官军大部分投降,少数在混乱中缒城逃散。樊城内的几十条街巷,大小衙门,就这样没有经过大的战斗就被赵云给占领了。 第0288章 历史重演 赵弘领着黄巾军主力进入樊城后,首先去了樊城南门的城楼上,从城楼上眺望汉水南岸的襄阳城有什么动作。从樊城南门的城楼上看见襄阳城内报警的烽火大起,隐隐约约可以见到城头上兵马来回调动,甚是繁忙。赵弘轻蔑的微微一笑后,嘱咐在城头站岗的兵士道:“如果襄阳城的北门开了城门就赶紧来报我,不过我不信襄阳城里的曹军有这个胆量!”说罢,赵弘领着护卫断肆、孟寒潇和亲兵孙敬、张富贵下了城头,往县衙旁的军资仓库仓库去了。 樊城的军资仓库被庞德占据了,赵弘见了他道:“令明,仓库里的东西全军充作军用,一定要守好了。” 庞德道:“渠帅放心,这里的东西,除非你亲自来,不然谁也拿不走!” 有了庞德的这句话,赵弘就放心,当他往县衙去的时候,迎面遇见张辽从一个宅子里出来,弟兄们推拥着一个衣衫凌乱,头发蓬松三十六七岁的汉子。赵弘在火光中向那汉子的脸上看了一眼,问张辽道:“这是谁啊?” 张辽答道:“渠帅,他就是您要活捉的蔡瑁啊!” 这汉子就是刘表的小舅子蔡瑁,当初曹操对刘表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这个蔡瑁是帮了大忙的。他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在曹操攻进了襄阳以后,他直接就向曹操投降了。他原本以为自己给曹操立下了这般大的功劳,曹操会在天子面前给他请功,并且让他封侯拜相的,可是最后只落得一个被幽禁在樊城的下场。蔡瑁一听说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当初以三千人将他数万大军杀败的黄巾贼寇的贼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赵弘。当赵弘看向他的时候,他悔恨的低下了头去。 赵弘一听抓到了蔡瑁,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个汉子,用手中的马鞭在蔡瑁的下巴上点了点,笑着对张辽道:“看好了,别让他跑了。等老子腾出工夫时亲自审问。” 历史几乎就是重演了。 赵弘刚刚起家的时候,就对刘表用过这一手,也对当时还在许昌的曹操也用过这一手,如今,赵弘在荆州又对曹操用了这一手。 有所区别的是,上一回杀的是蔡家的亲戚,这一回要杀的是蔡瑁本人。 赵弘阔步进了县衙大堂,见樊老二正在县衙大堂里四处的看。这县衙大堂他来过,而且来了还不止一回,只不过以往每次来的时候,他都是以被告的身份,跪在堂下,听候宣判,然后打板子,进大牢,家里砸锅卖铁将他从牢里捞出来。如今,他只是给黄巾军做了一回向导,就可以在让他在使得他饱受屈辱的县衙大堂上尽情尽心的游览一番,樊老二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这时,樊老二看见赵弘进了大堂,急忙到了赵弘的面前,一把跪下:“小民樊老二拜见渠帅皇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赵弘畅快大笑着将樊老二搀扶起来,道:“樊老哥啊,我可不是皇帝啊,你怎么能对我呼喊万岁呢?” “那……”樊老二道:“那俺就请您当皇帝!” 赵弘赶紧将樊老二的嘴巴捂住道:“樊老哥啊,不能乱说,不能乱说啊!” 樊老二没有想到攻占樊城的黄巾军渠帅竟然会怕当皇帝怕得捂住自己的嘴巴,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赵弘道:“樊老哥啊,你前番说你的母亲是死在蔡家的管家手里,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蔡瑁被我们黄巾军给逮住了,过几天我准备对他公审,敢问你樊老哥敢审他妈?” 樊老二问道:“敢问渠帅,啥叫公审?” 赵弘道:“公审就是让老百姓来审问他,让他老老实实的交代他自己对老百姓犯下的罪行。他以前是怎么兼并老百姓的土地的?是怎么逼得老百姓卖儿卖女的?是怎么逼死人命的?都要他一五一十的老老实实的交代,你愿意吗?” 樊老二听了这话,一下子陷入了犹豫。他当然愿意亲自审问蔡瑁给自己的母亲报仇,可是一旦他审问蔡瑁,那就意味着自己就成了朝廷的敌人,那以后一家人恐怕就只有永远的躲在深山老林之中了。 对于樊老二的忧虑赵弘当然是知道的,道:“樊老哥啊,你们一家人不能总是躲在深山老林里面吧?我看你们家的孩子也都成人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你让他们兄妹之间相互嫁娶吗?我想你也知道,兄妹之间不出五服是不能婚配的,所以我想啊,你们一家人总得从山里出来。你看这样成不成,等公审完了蔡瑁,你就回山里去,将一家老小都带到关中去,如今关中是黄巾军的天下,让你的家人重新融入社会,你觉得怎么样?” 樊老二道:“可是……可是俺们家在关中没有土地,咋活命啊?” 赵弘道:“樊老哥啊,看来你对咱们,黄巾军还是不了解啊。咱们黄巾军有规矩,黄巾军治下的百姓,如果你投军,就可以分的一份土地,如果不愿意投军,可以进民屯所,一样有地种,有饭吃,而且老人瞧病,娃娃读书,都是不要银子的。” 樊老二听了赵弘的这番话两只眼睛都放光:“真的……” 赵弘道:“另外你樊老哥给咱们黄巾军做向导,又给咱们黄巾军做细作,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你樊老哥,咱们黄巾军这一回是不可能打下樊城的,只要你去关中,我让诸葛军师先给你分一块地,然后你愿不愿意让你的儿子加入黄巾军咱们再另说,就算你爱惜自己的儿子,不愿让他们从军,一块地的收成不够吃,也可以让孩子们进入民屯所,挣口饭吃,怎么样?” 樊老二一听这话,再一次跪在赵弘的面前,连连磕头道:“渠帅皇帝,渠帅皇帝,如果咱们樊家能有一块自己家的地,俺……”樊老二越说越激动,热泪盈眶,声音哽咽道:“俺们家供奉皇帝您老的长生牌位!” 第0289章 曹操回援 “哎呀,樊老哥啊,你是要害我吗?”赵弘的脸色忽然拉了下来。 “这……”樊老二有些不明所以,满脸懵懂。 “我说了,我不是皇帝。”赵弘黑着脸道:“如果你想害我,你就称呼我做皇帝,如果你不想害我,还向着我,你就称呼我渠帅。” “这……这是为何啊?”赵弘的话让樊老二越来越糊涂了。 “如今天下人人都想当皇帝,袁尚已经当了,曹操也想当,孙权也相当,就是刘璋也想当,如果你称呼我做皇帝,那不是要这些人都来打我们黄巾军吗?”赵弘道:“渠帅是什么,就是沟渠的元帅,起码说明,我是向着咱们这些穷苦的百姓的。” 樊老二虽然不知道什么袁尚、曹操、孙权、刘璋,但是他是绝对绝对不想害赵弘,不想让这些人来打黄巾军的,立刻道:“小人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是渠帅,不是皇帝。” 此时城内到处有公鸡啼叫,而东方天空也露出鱼肚白色。天明以后,城内各处的火都被黄巾军督同百姓救灭,街道和城门口粘贴着黄巾军的安民告示,严申军纪:凡抢劫奸淫者就地正法。告示中还提到樊城中的乡绅,只要不纠众反抗黄巾军,交出仓库中的粮食和金银,一律不杀。有几队骑兵,捧着赵弘的令箭,在城关各处巡逻,一城安静。街上店铺纷纷开市,而一般人家还在大门口点了香,门额上贴“甲子”二字。 上一回赵弘占据樊城的时候是大杀世家大族和乡绅的,而这一回赵弘不杀,目的就是要给汉水对岸的襄阳一种感觉:黄巾军这一回不杀乡绅,是不是有在樊城久驻之心?如果黄巾贼寇真有久驻之心,那就必须请求曹丞相回军来征讨黄巾贼寇了。 前番杀人,是为了激怒蔡家;这一回不杀人,是为了恐吓曹操回师,总而言之一句话,要让黄巾军的敌人听从他赵弘的调遣。 稳住了樊城的形势以后,赵弘将黄巾军的主力调出城外驻扎。 为了给襄阳制造压力,也为了壮大军马,赵弘让占据军资仓库的庞德在樊城招兵买马,扩充兵力;又将樊城的乡绅“主动自愿”交出来的粮食,一部分留作军用,一部分分给樊城的百姓。 分粮的同时,一场对蔡瑁与蔡氏家族的公审大会也开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蔡家此番是在家难逃了…… 正在攻打的汉中的曹操闻知黄巾贼寇赵弘率领数万贼兵突然袭击了樊城,并且在樊城安抚乡绅,招兵买马,又将蔡瑁满门老幼屠戮殆尽,意在收买荆襄人心,攻打襄阳,难免大吃一惊,问荀攸道:“公达,如何是好?” 荀攸思索良久道:“丞相,此乃黄巾贼寇围魏救赵之计,不过是为了解汉中之围而已、”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微微颔首道:“那依公达之见,我军是回师荆州,还是继续围攻汉中?” 荀攸道:“丞相,如果我军主力不回师襄阳,黄巾贼寇极有可能猛攻襄阳,荆州守军既要东防孙权,西扼刘璋,剩余的兵马只怕守不住襄阳啊!”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陷入了思索,嘴中喃喃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如今袁尚正在攻打他的玉壁和潼关,并且有一支袁军已经进了关中,他还敢突袭樊城,这个赵弘太过阴险,太过狡诈了,太过狡诈了!” 荀攸道:“丞相,就算我军回师,也不能立刻返回,需得再攻一攻汉中,让汉中和阳平关的贼兵不敢妄动。” 曹操道:“先生所言有理。” “另外,”荀攸又补充道:“回师之时,我军也需防备赵弘仿佛当年孙膑在马陵道伏击庞涓之计,伏击我军。” “先生所言有理!”说到这里,曹操长叹一声:“黄巾贼寇原本已然是覆灭在即,可是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赵弘,硬是将奄奄一息的小寇带成了割据一方的大贼,如果没有这赵弘,袁家父子焉敢称王称帝?没有这赵弘,陛下何至于流落荆襄?哎,莫非苍天正要这贼寇祸乱天下不成吗?” 当下,曹操下令对汉中发动猛攻,赵振率兵拼死抵抗,魏延领兵在汉中城外扎营,与赵振成犄角之势,王威驻守阳平关,一旦汉中失守,以防不测。 在猛攻了三日汉中以后,曹操突然全军撤离。 曹操听从荀彧的建议,他以夏侯惇、李典、于禁为先锋率军三万为前锋,并且告诉他们,如果半路遇到黄巾贼寇的伏击不要慌张,他率领大军就在他们的身后,随时可出兵接应。 虽然曹军是在撤离汉中整整三日之后才被赵振和魏延确认的,可是从赵弘进驻樊城的那一刻起,于抵根的内卫和张存民的众义司便和赵弘取得了联系,他们将襄阳、江陵、江夏、汝南、庐江,甚至许昌和洛阳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到深入樊城县衙的赵弘的手中,为赵弘行军布阵提供情报支持。 比如曹军放弃了上庸,留下曹仁防守宛城,曹操亲率主力回援襄阳,这一切情报,赵弘都是了如指掌的。 且说夏侯惇、李典和于禁率领三万人马在博望城休整了两日以后,第三日清晨出发,往樊城进发。 离开博望城三里,夏侯惇先派人去新野哨探,看是否有黄巾贼寇的军马。探卒回报,新野城中百姓如常,不见一个贼寇身影。 夏侯惇一听这话,将手中的长枪一挥,大喊一声:“抄取近路,先进新野!” 进新野最近的一条路是那一条? 当然是博望坡了。 读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诸葛亮初出茅庐的第一功就是火烧博望坡。如果列为看官是赵弘的话,难道就不想复制当年诸葛亮的经典战例吗?何况现在的诸葛亮还没打过“火烧博望坡之战”啊,现在赵弘打了,那“火烧博望坡之战”就是赵弘的经典战例了。 说来也太巧了诸葛亮火烧博望坡的时候,就是夏侯惇、李典和于禁,而如今从博望坡直奔新野的又是这哥三,这不是老天爷都在成就赵弘吗? 第0290章 火烧博望坡 博望坡这个注定要让曹操吃亏,赵弘再次名扬天下之处,位于方城西南六十里处,北负伏牛山,南面隐山,西倚白河,为伏牛山延伸于此的漫岗,地势险要,为古“襄汉隘道”之通衢,素为兵家必争之地。 夏侯惇仗着曹操的主力大军在身后,他毫无顾忌的一头冲进了杂草遍地,枯树成林的博望坡中。 隆冬时节,黄昏时分,西北风呼呼的刮着。当夏侯惇领着三万人马行到博望坡深处时,猛然发现身后火光冲天,两边的树木也跟着少了起来。一霎时间,四面八方都是大火,西北风一刮,火势越发的凶猛,声势着实的骇人。 就在这时,从曹军后队两侧的山上冲下来无数的黄巾步兵。因为这里地势狭窄,树木繁杂,不利于骑兵冲突,故而黄巾军的骑兵将马匹都留在了山坡的背面,步行向曹军冲杀了过来。为首一将正是黄巾军的大将赵云。他这一回也没有骑马,甚至连惯用的长枪也没有使,只是提着一柄腰刀,冲进了曹军的阵中。 赵云虽然没有使他惯用的长枪,但是威猛不减分毫,一柄腰刀,逢人便砍,只剁得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犹如血人一般。 李典一看形势不妙,急急忙忙往博望城逃奔。博望坡口,火光之中,一支黄巾军人马拦住他的去路。为首一将,亲兵擎着一面“庞”字大旗,横着一柄大刀,冷笑着问道:“贼将要往哪里去啊?” 当头大将正是庞德。 李典料想抵挡不过,哪里敢应战,夺路而逃。李典虽然冲出了庞德的包围,可是跟随他的兵士都成了庞德的刀下之鬼。 押着粮车的于禁见粮车都被焚毁,借着火光见到漫山遍野都是黄巾贼寇,知道再厮杀下去,只怕自己也走不脱了,当下抛下军马,自己领着几个心腹兵马,抄小路逃命。 夏侯惇虽然是全军的主将,可是他完全没有料到黄巾贼寇竟然绕过新野,在这里埋伏。虽然他夏侯惇很有心拼死冲杀,扭转战局,可是兵败如山倒,他想冲杀,他麾下的兵将们都已然做鸟兽散。 亏得是赵弘为了防备曹操的主力大军赶来增援,所以此战赵弘只出动了两万人马,还有五千骑兵由张辽率领,随时准备阻击曹操,接应主力撤出战场。 当夏侯惇领着残兵冲出黄巾军的伏击圈,回到博望城下的时候,黄巾军大将高顺站在城头,冷笑着对夏侯惇道:“夏侯惇,我在博望城里久候你了!” 博望城是曹军的屯粮所,夏侯惇一件博望城被黄巾贼寇占了,大叫一声,几乎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夏侯惇已经无法反攻博望城,只得灰头土脸的往北逃窜而去。 黄巾军初战大胜,赵弘下令,命令将博望城的粮食全部运往樊城,并且要求全军做好准备,准备迎接曹军更大的进攻。 夏侯惇、李典和于禁纷纷逃回到了曹操的中军帐中,向曹操请罪。 曹操见夏侯惇几乎是全军覆没,大为恼火,叫道:“赵弘小儿,欺人太甚!传我将令,十万大军,直扑樊城,务必将黄巾贼寇一举歼灭!” 此时赵弘在樊城中招募了两千青壮加入到了黄巾军中,日夜操练,准备迎战曹军。 此时樊老二还在樊城,赵弘将他请到县衙大堂中道:“樊大哥,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啊。” 樊老二道:“渠帅有事只管吩咐。” 赵弘道:“樊大哥啊,我在樊城招募了两千人马,这两千青壮加入了黄巾军,那便等于是他们的家人也都成了刘汉朝廷的敌人,我们黄巾军暂时没有在樊城久驻之心,所以想烦劳樊大哥,领着这两千户百姓,走小路去关中,如何?” 樊老二一听这话,陷入了深思。两千户百姓,没有上万人,少说也有七八千,他樊老二给黄巾军领个路或许还成,要他领着这两千人跋山涉水,形成数百里去关中,说实话,他没有这个把握。 赵弘见樊老二不说话,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于是道:“樊大哥啊,我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做这个事。你看这样成不成,我从这两千新兵中抽调五百人听你指挥,再从我们黄巾军中抽调五十人帮你指挥,你只要能将这两千户百姓送入关中,那便是大功一件,如何?” 樊老二挠着后脑勺道:“回禀去帅哦,功劳不功劳的倒也不打紧,别说是领着七八千人了,就是七八个人小人都没有领着过,只怕坏了渠帅的事。” 赵弘听了樊老二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樊老二这说的是真话。 “不过,”樊老二接着道:“不过既然渠帅给俺调五十个帮手,还有五百兵马,那……那小人就试一试。” 赵弘笑道:“这就对了嘛,什么事情都有第一回,如果你将这件事情办得好了,今后起码可以当着知县。” 就在赵弘和樊老二说话的时候,赵云威风凛凛的从大堂外面冲了进了,他一看樊老二,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对赵弘道:“禀报渠帅,有紧急军情。” 樊老二一听有紧急军情,忙对赵弘拱手道:“渠帅,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赵弘道:“你先去准备准备,就这几天的事。” “小人遵命。” 樊老二退出大堂后,赵云道:“渠帅,曹军进驻了新野。” “来的好快啊。”随即赵云不削的微微一笑道:“看来咱们这回把曹阿瞒给打急眼了,这是急着要找咱们报仇啊。子龙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赵云道:“渠帅,此番咱们袭占樊城的目的,不过是想将曹操从汉中调回来,既然他们回来了,那咱们就不应当在这里久留。咱们此番从关中出来的目的主要是打击袁军,此时我军应当迅速撤离樊城,然后从江夏越过汉水,从庐江方向直扑寿春、汝南。汝南一带都是平原,正利于我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往来冲突,给袁尚一点厉害看看啊!” 赵弘端详赵云良久,面无表情的道:“那就依你子龙将军的意思去用兵。” 第0291章 师徒谋局 当诸葛亮接到赵振和魏延从汉中发来的曹操撤军的军报的时候,几乎就是热泪盈眶了。 因为他知道,曹操撤军了。 曹操撤军说明赵弘围魏救赵的计策成功,也说明曹操开始赵弘率领着两万五千的骑兵将独自面对几乎是全天下的官军。 他绝对不能只依望着赵弘来解除袁军对关中的威胁,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协助渠帅,绝对不能让渠帅陷入孤军奋战。当然,怎么协助,他得和贾诩,还有吕蒙商议商议。 此时进入关中的颜良人马,在折损逃散了大半,仅存六千余人的情况下,利用黄河的再次封冻,拼死踏着浮冰抢过黄河,免遭全军覆没之厄。 关中的危机解除以后,诸葛亮给潼关的贾诩去了一封书信,希望贾诩能够返回潼关,与他商议一个办法来协助渠帅的作战。 贾诩连夜从潼关赶回了长安,连夜和诸葛亮商议办法,寻找协助赵弘的办法。 “先生,”诸葛亮给贾诩端了一杯热茶,道:“渠帅临行前对学生说过,他此番出击,将会从荆襄一直杀到汝南、许昌之间,如果我们要协助渠帅,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在玉壁城下给袁军张郃所部以歼灭性的打击,然后摆出一副攻打邺城的形势,迫使袁军不敢全力围攻渠帅。” 因为贾诩连夜赶路,呼啸的北风让他四肢冰凉,受了风寒。他捧着发热的茶杯,咳嗽了一番后,轻呷了两口热茶道:“恐怕渠帅以围魏救赵以解汉中之围,你再以围魏救赵解渠帅之危,诚为妙计也。但是,围攻邺城,绝非妙计。” “为何?”诸葛亮道:“请先生指教。” 贾诩道:“自袁氏窃据河北以来,便以邺城为根本,经营有年,就算伪燕其他城池兵力空虚,邺城兵力也定然足以防备邺城安危,更兼邺城城高池深,企图以围攻邺城取得围魏救赵之功,诚为难矣。” “先生说的有理,”诸葛亮听了贾诩的话,微微颔首:“既然邺城不能起到围魏救赵之功,那就从潼关出击,兵逼洛阳。” 贾诩道:“兵出潼关诚为妙计。渠帅大军如果能到汝南、许昌之间,我军再出洛阳,不仅可以策应渠帅,更可对洛阳形成东西对进之态势,但洛阳既是刘汉故都,又伪燕在中原的军政中心,并且一直是伪燕攻打我潼关的据点,我军从潼关出击需得掌控好时日。” 诸葛亮见贾诩茶杯中的茶水饮尽,他又给贾诩续茶,道:“先生所言甚是。我军兵力有限,如果我军出击洛阳太早,只怕难以对抗洛阳的袁军,所以,在出击洛阳之前,必须将袁军张郃所部全部歼灭在玉壁城下,摆出要东进邺城的架势,就算袁军不会将中原的人马北调邺城,也断然不敢调河北的人马南下中原。此乃声北击南之计也。此为其一;其二,我军最好是在渠帅往汝南进军路上之时攻打洛阳,这时攻打洛阳,无论攻不攻得下来,这样既可策应渠帅,还能配合渠帅,我军也可进退自如。” 贾诩听了诸葛亮的话,满意的点头道:“孔明啊,渠帅慧眼拾金,让你坐镇长安统筹全局,你没有辜负渠帅的重托,日后必能还有作为啊。” 诸葛亮拱手谦逊的道:“先生过奖了。” 贾诩问道:“你准备何时攻打玉壁城下的袁军?” 诸葛亮道:“先生,学生麾下的一万步兵随时可以出击,只是不知子明哪里怎么样?学生想明日里去黄河边上点燃四堆烽火,看子明如何应答?” “那就依你之见吧。”贾诩道:“为师明日一早就返回潼关。” “不,”诸葛亮道:“先生,此番攻打张郃,学生想亲自领兵,所以想请先生坐镇长安。” “这……”贾诩道:“渠帅任命你坐镇长安,你如何能亲临沙场?” 诸葛亮到:“渠帅此番为了挽救危局,亲率军马,以身犯险,为了确保消灭张郃之计能够成功,我不亲往,心中放心不下啊。” 贾诩道:“罢,潼关有杨峰杨铭守卫足矣,那我便留在长安吧。” 就在曹操以主力回援荆襄的时候,赵弘往江夏、庐江进军的时候,也就在诸葛亮谋划声北击南,策应协助赵弘经略中原的时候,孙权也没有闲着。建业城的孙权府邸中,孙权正召聚着周瑜、张昭、鲁肃,还有刚刚被周瑜推荐给孙权的庞统商议的军机大事。 原本周瑜谋划的是,乘着曹操西征刘璋的时候,偷袭襄阳、江陵,剿灭曹操,挟持汉帝,而后西征刘璋,将两川收入囊中,那样他就可以和袁氏一争天下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曹操突然攻打黄巾军的汉中,一时间让孙权有些手忙脚乱。孙权为什么会手忙脚乱呢? 曹操对孙权是有防备的,他也防着自己主力征讨他处的时候,孙权突然袭击荆州,所以攻打汉中他们暗中准备悄悄出兵的。 当孙权得知曹操征讨汉中的时候,他这边还没有准备。孙权为了不使这一次平定荆州的机会白白溜走,他急忙调集兵马,筹备粮草,故而手忙脚乱。可是当孙权一切都准备停当的时候,突然黄巾贼寇闯进了荆州,曹操匆忙回援,一时间让孙权有了一种白忙活一场的感觉。 如今孙权调集了五万大军和可以供给五万大军一年左右的粮草,他当然不愿意百忙,同时他也怕曹操以天子之名问他,调集人马,意欲何为?于是向众谋士问计。 周瑜是孙权麾下众谋士之首,他没有说话之前,除了张昭以外,鲁肃和庞统是不会轻易开口的。但是张昭对于军事上的事不甚精通,所以自然是由周瑜先说话了。 “主公勿恼。”周瑜当然洞悉孙权的心思,道:“虽然曹操从汉中回军,可是黄巾贼寇正由荆襄往东进入了庐江境内,主公调集大军,情理之中也。如果黄巾贼寇图谋进犯江东,我军正好一战将其歼灭,成全主公忠臣之名。” 第0292章 就汤下面 孙权听了周瑜的话,连连点头:“公瑾妙计。” “主公,以臣之见,黄巾贼寇断然不会来攻打江东!” 众人望去,说话的正是庞统庞士元。如果不是周瑜向孙权推荐,孙权是绝对不会任用庞统的,其主要原因是庞统生的太丑。 世家大族有一条规定,一个士子如果想为官,除了他家里有人当官以外,还有一个标准,那就是要长得帅。不然,想当官,想融入主流官场,那也是不可能的。 “士元,”孙权斜了一眼庞统问道:“你如何就这般的断定黄巾贼寇不会来进犯我江东呢?” 庞统道:“回禀主公,黄巾贼寇皆为北方之辈,又都是骑兵,没有舟楫,如何能渡江啊?不过主公此番却可以利用黄巾贼寇开疆拓土。” “哦,”庞统的话让鲁肃来了兴趣,问道:“士元,如何利用黄巾贼寇开疆拓土?” 庞统的话也引起了孙权的兴趣,当然,他身为主公,又厌恶庞统丑陋,当然不会主动询问。庞统这人的性格中有个缺陷,就是喜功名,好争强,如果他不是怕诸葛亮抢了他自己的功劳,也不至于急于求成,最后落得个身死落凤坡的结局。所以,就算孙权不问,庞统也决定在这一次的议事上一展才干。 庞统向孙权拱手,然后又向鲁肃点头,道:“主公,子敬,据细作来报,黄巾贼寇上下不过两三万人,属下也略听说过一些这个赵弘,用兵狡诈,他越是狡诈,属下就越是断定,他不会指望着只靠着两三万人就想在江西站稳地盘,所以属下想来,他只是路过。如果他只是路过,主公就派军马跟在黄巾贼寇的身后,黄巾贼寇如果攻打庐江,不妨先让于他们,只要让给了黄巾贼寇,那主公就可以尾随追击。如果黄巾贼寇北上,主公的大军就跟着北上,黄巾贼寇如果打寿春,主公的军马就去收复寿春,如果黄巾贼寇打徐州,主公的军马就去收复徐州。” 张昭问道:“这寿春、徐州都是袁尚的地盘,黄巾贼寇去打,自让他们去打,我军去收的哪门子复?就算收复了,袁尚如果来讨要,如何是好?还还是不还?还给袁尚,那岂不是空耗我江东的人马钱粮,给他袁尚做了嫁衣,如果不还,袁尚兴兵问罪,曹操又顺江来取,我江东如何对付?” 庞统胸有成竹的道:“子布先生,如果袁尚的军马能防得住着黄巾贼寇,自是没有话说,如果他袁尚连黄巾贼寇也防不住,那又有何能耐能向我江东兴兵问罪呢?自古道,守江必守淮,如果我江东能将扬州、徐州全部纳入主公麾下,江东之势成矣,而后主公便可集中全部的人马军力,攻取荆襄,再进两川,主公将坐拥江南,何愁天下不定!此番追讨黄巾贼军之计乃是就汤下面之计也!” 孙权听了庞统的话,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这个丑八怪尽有这般谋略?”问周瑜道:“公瑾兄,意下如何啊?” 周瑜勾起嘴角,俊朗的脸上淡淡的一笑道:“士元高明,属下不如也。”世人都觉得周瑜十个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之辈,其实周瑜乃是当之无愧的的国士,就是《三国演义》上说他屡次谋害诸葛亮,那也不过是因为诸葛亮不肯为东吴效力,他才下了杀心。他所嫉妒的是诸葛亮的才学不为东吴所用,而并非嫉妒诸葛亮的才学高于他。庞统的才学不在他周瑜之下,可是他还能将庞统推荐给孙权,可见周瑜是个一心为国求贤的忠臣。 孙权沉思了半晌,道:“那就依庞士元的计策吧。公瑾兄,此番追讨黄巾贼寇,还是请公瑾兄领兵吧。” “属下遵命。”周瑜拱手道:“还请主公恩准,请鲁子敬和庞士元先生做属下的随军参军。” 孙权毫不犹豫的道:“就依公瑾兄。” 赵弘领兵从从江夏、夏口过了汉水,直驱庐江。前番赵弘攻打庐江的时候,因为袁术的部将刘勋驻守,让赵弘在庐江城下吃了点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赵弘选择了北上,而不是南下。当然,这只是一个客观原因,就算当时赵弘攻下了庐江,他也不会选择南下。 但是庐江之败让赵弘一直耿耿于怀,这一回,赵弘事有心找回这个场子的。 当然,赵弘不是个意气用事之人,他攻打庐江就一个目的,就是将水给搅浑了。 浑水可以摸鱼,浑水也给了给鱼逃生的机会。 可是当赵弘兵临庐江城下的时候,这回他傻眼了。 庐江城竟然是一座空城。 不仅没有一个官兵,甚至连一个百姓也没有,但是,却有粮草,并且是可以供应他全军上下半月之用的粮草。 赵弘看到堆成山的粮草笑了,但却是苦笑。 “渠帅,这……这孙权到底是何意啊?”赵弘身旁的众将也迷糊了,张辽首先问道:“这庐江是空城,那说明他孙权是怕了咱们黄巾军,可是他还留下这许多的粮草是何意啊?” 高顺道:“渠帅,这……孙权留这些粮草在这里,是不是想和咱们黄巾军修好啊?” 庞德冷笑道:“孙权是官,你……咱们再他严厉就是贼寇,他怎么可能会想着和咱们黄巾军修好,他恨不得灭了咱们,让他孙权名扬天下才好。” 赵弘问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赵云道:“子龙,你觉得如何?” 赵云思索了良久道:“渠帅,以属下所见,如今我军进了庐江,往东和往南,都是大江,我军不可能往东,也不可能往南,往西,更不可能,曹操的十余万大军就在江夏、江陵和襄阳等着我军,去了就是死路,我军如今唯一的方向就是向北,北上中原,如今的孙权他不像和刘汉翻脸,由不敢得罪伪燕,他是不是想让咱们黄巾军北上中原,搅和搅和袁尚,他好从中取利啊!” 张辽问道:“那他在庐江给咱们准备着些粮草是何意啊?” 赵云摇头道:“这我也说不清楚啊。” 但是赵弘听了赵云的这一番分析,豁然开朗。在他前世读过的历史书籍中,老蒋可就是用这一手来收拾西南军阀的,红军前面走,老蒋在后面追,先借红军的手去消耗军阀,当那些军阀被红军打残以后,他再领兵进去,那些军阀也就只好老老实实的归政中央了。 赵弘突然哈哈大笑:“吃,让兄弟们敞开了肚皮好好的吃一场,吃饱喝足的全军北上!” 赵云、张辽、高顺和庞德被赵弘突然的大笑给笑得懵住了,四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赵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0293章 给周瑜扣屎盆子 赵弘率领全军在庐江休整两日,在这两日内,赵弘下令,黄巾军所有的兵士必须爱护庐江城的一草一木,黄巾军的兵士所居住的每一个房间,入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走的时候,也要保持原样,甚至有水缸的房间要将士水缸的水给他挑满。 然后在庐江城的房中街上都挂满了横幅,书满了标语: “感谢孙权将军送粮!” “孙赵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这条标语原本是:赵孙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后来在赵弘的要求下,改成了孙赵团结如一人。赵弘的意思是:谦虚,这个时候要谦虚。) “公诛国贼,平分天下!” …… 赵云、张辽、高顺看了这些标语,纷纷大笑;庞德看了,心中也禁不住暗自赞叹:“这个赵弘果然是诡计多端啊!” 黄巾军前脚离开庐江,周瑜后脚领军进入了庐江城。周瑜、鲁肃、庞统与江东诸位宿将走在整洁的街道上,看见街道两旁完好无损的房舍,没有半分被一支贼寇军队占据过的样子,如果不是这四处挂着的横幅和墙上的标语,打死周瑜也不信,就在他们进入庐江之前的三个时辰,这里是贼寇的天下。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人都漠然了。 江东人马,上至周瑜,下到兵卒,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一回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以往无论他们江东的人马与和何处的人马交战,也无论是孙权亲自领兵,还是周瑜挂帅出征,哪怕是一个寻常裨将率领他们征剿山贼,在恶战之前,或者是恶战之后,为了鼓舞士气,或者是凝聚军心,都会纵容士兵奸淫掳掠一番,可是黄巾贼寇能够将一座庐江城保存的这般的完好,这能不让江东的兵士们感到惊讶,将佐们感到战栗吗? 眼前的这一幕他们只能以沉默以对之…… 江东大将周泰问周瑜道:“都督,黄巾贼寇正在向寿春进发,我军应当赶往寿春,乘着黄巾贼寇攻城的时候,联合伪燕人马,从黄巾贼寇的身后袭击黄巾贼寇,力争在寿春城下,将他们一股歼灭!” 周瑜背对诸将,未置可否。 周泰见周瑜不说话,看了一眼侧身的鲁肃,他知道鲁肃为人温和,希望鲁肃能帮着自己,让周瑜应允他的办法。 周泰是水匪出身,他自以为最是了解黄巾贼寇的心里。虽然他也敬佩黄巾贼寇的军纪,但他却自以为黄巾贼寇之所以不敢焚毁了庐江出了军纪森然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赵弘就是畏惧江东人马,或者说是在面对袁尚和江东两大势力的时候,不愿意开罪江东。黄巾贼寇在庐江没有捞到半点好处,一定会去攻打寿春,且寿春是袁尚的地盘,袁尚正在攻打黄巾贼寇的关中,一旦他们打下了寿春一定会在城中洗劫一番,一为鼓舞士气,二位泄愤。此时此刻,正是攻打黄巾贼寇的好机会。 鲁肃看了一眼周瑜,对周泰道:“幼平(周泰字),有些事急不得的。” 蒋钦道:“子敬先生,不能不急啊,一旦让黄巾贼寇攻取了寿春,站稳了脚跟,急切之下再想剿灭黄巾贼寇,那可就难了!” 庞统正要说话,但见周瑜面色阴沉,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周瑜在城中留下三天的军粮既是对黄巾贼寇的暗示,也是黄巾贼寇的威胁。暗示黄巾贼寇,你们的一举一动,我周瑜都了如指掌。只留三天的口粮实际上就是周瑜在告诉赵弘,你们有多少兵马,我周公瑾比你赵弘还清楚,我周公瑾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吃饱喝足了赶紧的滚蛋。 但是赵弘的做法让周瑜有了一种被赵弘耍弄的感觉:赵弘仿佛是在说:咱们黄巾军吃饱喝足了,一屎盆子扣在你周瑜的脑袋上,你又能奈我何?想他周瑜向来以足智多谋,风流俊雅著称,受了这般的侮辱,这如何叫他的心情能够好得起来? “传我将令!”周瑜突然朗声道:“除了留下少数兵将在城中撤出黄巾贼寇的横幅,抹去标语以外,主力军马全部撤往城外——”说到这里,周瑜猛然回身,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给人带来无穷的压迫感,对着身后的周泰、蒋钦、陈武、潘璋、凌统、徐盛等诸将,以冷若冰霜的语气道:“谁敢妄动民间财物,那便是连贼寇也不如,既然连贼寇也不如,那便不要做人了!” 孙权为了在袁尚和曹操两大势力中间求生存,所以他基本上时两大势力谁也不得罪,尤其是袁尚。虽然孙权名义上还是大汉的臣子,但是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所谓的大汉朝也就一个荆州了,而大燕王朝占据着幽州、冀州、并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大半个天下,如日中天,所以孙权与袁家走得更近,而对荆州的大汉王朝,孙权表面上尊敬,然而明里暗里都在图谋。正是这个原因,江东军的主力都驻扎在柴桑,在与燕国的边境上,他并没有驻扎多少人。 袁燕的只要图谋暂时在关中和荆州,在江淮方面也没有驻扎多少人马,而正是这个原因,当赵弘率领着近三万黄巾军出现在寿春近郊的时候,燕国的寿春守将不战而逃,黄巾军不费吹灰之力,轻取了寿春城。 寿春城对于赵弘而言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当初他依托寿春,屡屡大破官军的围剿。当寿春的百姓得知黄巾军又回来的时候,寿春城的百姓人人都惊若寒蝉。 原来,黄巾军北撤以后,袁军对寿春进行了一次大屠杀,但凡只要和黄巾贼寇说过一句话的,满门抄斩。被袁军屠杀过后的寿春只剩下不到五万百姓,这对存活下来的寿春百姓而言是一场永远无法忘怀的噩梦,谁还敢与黄巾贼寇说上一句话? 赵弘没有在寿春久留之心,所以他也不想难为寿春的百姓,他讲寿春的世家大族来了个血腥的大清洗以后,将这些世家大族的粮食带走一半,另有一半粮食屯放在寿春城的各个街头路口,任由百姓自己拾取,然后全军撤走——赵弘没有在寿春招兵,在樊城招兵因为樊城距离武关并不遥远,新招兵士的家眷可以迅速转移,但是寿春不可能做到——回师西进,往汝南进发。 第0294章 构陷张郃 黄巾军前脚从寿春撤出,周瑜领着江东军立刻抢占了寿春。 当黄巾军攻陷寿春的消息传到邺城的时候,袁尚顿时乱了阵脚。因为就在赵弘从庐江出发,往寿春进发的时候,关中的黄巾贼寇突然越过黄河,对玉壁城下的张郃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亏得张郃乃是世之良将,虽然受到了黄巾军的袭击,但是他亲自断后,让颜良、蒋奇和蒋义渠先行撤退。 张郃为什么会让颜良、蒋奇和蒋义渠三将先退呢?张郃这是为了保住自己不得不走出的一步险棋。 这一回袁尚之所以再次发动对黄巾军的进攻,其实是一次仓促的进攻,张郃是反对的。袁尚为什么仓促发动一次对黄巾军的攻打呢?正是因为赵弘在关中施行科举制,这是燕国的世家大族是绝对不能允许的。田丰、沮授、审配、许攸、逢纪等不同派别的世家大族都联合了起来,一致要求袁尚出兵,剿灭黄巾贼寇。 黄巾军在关中施行屯田制已经让燕国满朝文武极端不满了,但是屯田制对世家大族而言,还不伤筋动骨。只要有朝一日攻破了关中,剿灭了黄巾军,他们可以立刻瓜分这些屯田。可是这个科举制,那简直就是在刨世家大族的祖坟了,因为这个科举制一旦让黄巾军弄成了,那天下的寒门士子就会犹如过江之鲫一般的涌入关中,去黄巾军中考试做官,这样以来那会让燕国以世家大族来控制天下失去了合法性,这是燕国的世家大族所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虽然燕军并没有做好再次进攻关中的准备,袁尚也不得不为了安抚世家大族而对黄巾军发动再次进攻。 从前番与黄巾军的大战中袁军上上下下都看到了黄巾军的战力,尤其是张郃,他深切的感到,现在去攻打黄巾军,那就等于送死,所以他极力反对。袁尚虽然也不愿意去攻打黄巾军,但是满朝文武,尤其是文臣,纷纷主战,袁尚迫于压力,也只得答应。 袁尚主战,得到了世家大族的拥护,而张郃就成了世家大族的敌人。颜良吃了败仗,可是他没有反对这场对黄巾军的讨伐,他回去了,自有人会保他。可是张郃呢?这一回战败,袁尚一定会追究罪责。这些世家大族绝对不会想起当初张郃的极力反战,而只会对袁尚说,正是因为张郃的反战,所以失败,那张郃就势必成为这次战败的替罪羊。 张郃对这一切虽然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对袁尚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那希望,只要自己能够败而不溃,稳住阵脚,袁尚最多就是贬他的职,如果只是贬职,或早或晚,他张郃还是能返回军营的。 数万袁军虽然只有一万余人在张郃的率领下退到了平阳,但是稳住了阵脚,没有出现一溃千里不可收拾的局面。 张郃、颜良、蒋奇和蒋义渠退到了平阳,刚刚安顿下来,部署的了防御,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蒋奇和蒋义渠一起到了颜良的临时府邸,求见颜良,说有要事要和颜良商议。 颜良身着便装,一手提着一个茶壶,一手握着一个茶杯,问道:“二位将军深夜来访,有何指教啊?”颜良是一个有理想的将军,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脱掉一介武夫的名头,能成为风雅之士。 蒋奇凑近颜良道:“颜将军,你可知大祸将至啊。” “哦,大祸?何祸啊?”颜良优雅的轻呷了一口茶水。 蒋奇看了一眼蒋义渠,蒋义渠道:“此番我军败给了黄巾贼寇,敢问颜将军回了邺京,如何向陛下交代?” 颜良一听是这个问题,哈哈笑道:“二位将军无须忧虑,此番征讨黄巾贼寇,陛下也未曾想过毕其功于一役,临出征前,陛下交代过,此番出征不过是为了给朝廷上的那些文臣一个交代而已,就算败了,也无须忧虑。” 蒋奇道:“颜将军,你想想,此番出征,陛下是迫于朝臣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我等回去了,朝臣要问我等的罪过,请问将军如何应对?” 颜良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啊,陛下迫于文臣的压力而开战,要是再迫于压力,向我等问罪,那如何是好?” 蒋义渠道:“颜将军,在下有个办法,不知成也不成?” “现在都什么时候,还卖的什么关子!”颜良此时也没有附庸风雅的心思了,将手中的茶壶茶杯放到一个茶几上问道:“说,如何是好?” 蒋义渠放低了声音,仿佛唯恐被别人听见一般道:“如果朝廷问罪起来,我等只说张郃四处传播,黄巾贼寇不可战胜之谬论,无心和黄巾贼寇厮杀,竟然私放玉壁城中的黄巾贼寇出来袭击了我军的后路,才导致大败的。” 颜良听了蒋义渠的话,反问道:“这……恐怕不成吧。”颜良觉得蒋义渠编的这个谎言也太过拙劣了一些,一听便是假的,或者是,只要稍加调查谎言便会被揭穿。 蒋奇道:“颜将军啊,放心,只要我等有一个借口,陛下一定会放你我一条生路的。” “你如何这般的肯定?” 蒋奇道:“颜将军啊,你想想,如果陛下迫于压力,非要问罪的话,是一次问罪四个领兵的将军划算,还是只问罪一个领兵的将军划算?再说,当初在朝会之上,张郃就是反对征讨黄巾贼寇的,你我的话一出口,这不就坐实了张郃的罪名了吗?同时陛下也正好给满朝的文臣一个交代啊。” “有理,有理!”颜良一听蒋奇的话,叫道:“这事须得早做安排。” 蒋义渠道:“不过还请将军严守秘密,并且在朝堂之上,你我三人一定要供词一样,否则咱们将有死无葬身之地之忧啊!” 颜良道:“少他娘的废话!这张郃总和那个高览搅在一起,自称什么大燕挺柱,老子早就看着他不顺眼了,如果这一次他和那高览一同攻打玉壁,正好将他们一起收拾了!错失良机,可惜,可惜啊!” 第0295章 驱虎吞狼 此时因为诸葛亮和吕蒙摆出了从玉壁东征邺城的态势,袁尚不得往平阳调动人马,阻挡黄巾贼寇;同时又在邺城集结大军,以备平阳人马不敌的时候,能依托城高池深的邺城阻挡黄巾贼寇的进犯。 同时,袁尚命司徒田丰进驻平阳,统帅全军,抵御黄巾贼寇。 袁尚这一次之所以派田丰进驻平阳,有一个不可告人,但是田丰、审配和沮授心里却又明镜一般的目的:那就是联合袁谭,对抗黄巾贼寇;如果不能和袁谭联合,就稳住他;最不济,他也希望田丰能够协调平阳各军,齐心协力,对抗黄巾贼寇和袁谭。 对于前方各将领之间的矛盾,袁尚心里是清楚的,但是这是他需要的,只有前方各将领之间不和谐,他才能有效的控制这些将领,不至于使某个将领拥兵自重,威胁朝廷。他调田丰去平阳,这是以文官节制武将,就算田丰协调诸将,击败了黄巾贼寇,就算他田丰生出了不臣之心,他也不可能功高震主。 也正是这些原因,导致淮南方向袁军空虚,给赵弘纵横中原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汝南的袁军只有五千人,守将听闻黄巾贼寇大举来攻,想也不想,立马开溜。 黄巾军再一次兵不血刃的攻占了汝南。 黄巾军攻占汝南以后,大肆劫掠,其主要的目标是汝南的世家大族。 汝南城地域广阔,辖三十七县。人口稠密,在黄巾起义以前,有户四十六万一千五八十七户,口二百五十九万六千一百八十四口。黄巾起义以后,又经历了群雄混战,人口十去七八。正是因为汝南田地肥沃,劳力又多,大量河北世家大族的亲戚都迁往汝南,将汝南境内的所有土地分而食之,所有的人口也被他们分而收之。 汝南之大,却没有一个寻常百姓占有一寸土地。 赵弘率领黄巾军占领了汝南后,将汝南的世家大族全部收而杀之。以往用来斩杀小民的刑场上世家大族的人头满地打滚。在刑场的一侧,田契、地契、卖身契、高利贷的借据,全部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原本被世家大族所占据的土地也都被赵弘平分给了汝南的所有百姓,世家大族仓库里堆积成山的粮食、金银,赵弘全部收为己有,然后拿出一半,分给百姓。 黄巾军的做法得到了汝南的年轻人的热情拥戴,都纷纷要求加入黄巾军,愿意为保卫自己的土地和官军决一死战——当然,赵弘没有在汝南大肆的征兵,因为新兵太多,对他而言只能是包袱——可是上了年纪的人却知道,汝南免不了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了。 接下来,赵弘准备向许昌进军。 夜已深沉,上弦月已经落去,四下里一片漆黑,树色如墨。在汝南城的府衙大堂上,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已经开了很长一阵时间了。 大堂的四周和大堂中央的桌子上都点着婴儿臂膀一般粗细的蜡烛,照得整个大堂之中如同白昼。刮进大堂内的寒风吹得烛光上下跳动,使得大堂里面明一阵暗一阵,但是随即马上又会恢复。 张辽首先说道:“渠帅,这汝南城端的是肥得流油啊,如今咱们黄巾军又在汝南城给百姓分了天地,人人拥护,你为何要撤呢?不就是周瑜在寿春吗?怕他个鸟甚,他如果敢追来,俺愿打头阵!” 庞德是主管招兵买马,他没有想到这么多的百姓会自愿加入黄巾军,道:“汝南愿意加入我黄巾军的百姓五六万人,虽然现在还只是乌合之众,但是只要稍加操练,可协助我住黄巾军主力,与周瑜小儿一战!”他在西凉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景象,说他不打心眼里佩服赵弘,那是不可能的。 在开会的时候,赵弘向来是不首先发言的,但是这一回不同,因为所有的将领都反对撤离汝南,为了能够顺利的撤军,为了能够在日后的厮杀中全军同心协力,他必须统一全军的思想。于是问众将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赵云、高顺和庞德都不说话。 “子龙,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赵云道:“渠帅自然是还有渠帅的考虑。但是属下一位,如果我军能够攻占许昌,同时也不放弃汝南,最不济,我军可以牵制袁军,使他们不敢正视关中。” “当然,”高顺永远是个和事佬,笑道:“当然,汝南也好,许昌也好,渠帅只留一个大将镇守既可,渠帅还是返回关中,统领全局才是。” 赵弘问道:“大家伙都是这个意思吗?” 赵云、张辽、高顺和庞德齐道:“我等皆愿固守汝南,与官军决一死战!” 庞德补充道:“无论来的是姓袁的还是姓孙的或者是其他什么姓,俺庞德都剁翻了他!” 赵弘笑道:“众位将军,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之所以放弃寿春,接下来准备放弃汝南,哪怕是我军占了许昌,我也准备放弃。” 张辽、庞德不约而同的一齐问道:“这是为何?” 赵弘道:“这是驱虎吞狼之计。” “驱虎吞狼?”赵云道:“请渠帅明示。” 众将都望向赵弘,希望他能说得清楚一些。 “众位可知周瑜为何只是跟在我军的身后,却不上来与我军厮杀吗?”赵弘问道。 庞德道:“江东书生文弱之乡,江东兵马想来胆小如鼠,如何敢于我军厮杀?” “不对。”赵弘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因为周瑜料定我军不可能孤悬关中以外站稳脚跟,所以他只想跟在我军的身后捡袁尚的城池。孙权西有曹操,北有袁尚,难以施展,他也不敢开罪袁尚,但是,如果我军占了袁尚的城池,他再从我军手中夺取,那就不算是和袁尚为敌了,你们说是也不是?” 高顺向来话少,但是他听了赵弘的话,也不禁道:“那我军就越发的不能放弃汝南,让江东鼠辈捡便宜了!” 赵弘笑道:“高将军,那你想想,现在是我军在中原,周瑜占了我军放弃的城池,袁尚不会有话说,可是一旦我军退还关中,周瑜占据的这些城池,你说袁尚会不会向孙权讨要呢?” 高顺沉吟道:“以袁尚的实力,他当然会讨要。” “那再问你,孙权会还给他妈?” 高顺摇头道:“如果是属下,定然不还。” “不还袁孙两家就会有矛盾,说不准还会兵戎相见。” 庞德问道:“如果那姓孙的没长那把,不是个男人,还给了袁尚呢?” 赵弘道:“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就算孙权答应袁尚还给他城池,定然不会全还,起码寿春是不会还的,你们信吗?” 第0296章 下跪 赵云道:“寿春既是袁尚南下江东的重镇,又是孙权护卫江东的屏障,孙权占了江东,自然是想得到寿春的,可寿春在袁尚手里,他想要,却不敢要,此番我黄巾军攻下了寿春,确实是他进取寿春的好机会。” 庞德道:“寿春已经让给他孙权,那这汝南又何必让给他?” 赵弘笑道:“令明啊,有句话你应当没有听过,就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咱们要帮着孙权北上中原,那就应该帮孙权解决所有的困难。你想想,一旦我们黄巾军返回了关中,袁尚向孙权讨要寿春,孙权如果只占了一座寿春城,他如何和袁尚周旋啊?所以,依我之见,我们帮他讲汝南和许昌都弄到手里,有了这些地方,他在和袁尚争斗起来,才底气十足。只有他们两家互掐了,咱们也可以休息几天。此为驱虎吞狼也。”当然,这不是赵弘的全部想法,还有一个想法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只有袁孙两家互掐的时候,才能给曹操进军西川的机会。也只有曹操进军西川,赵弘和他麾下的黄巾军才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机会。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赵弘原来是想借这些城池挑动袁孙火并,张辽摇着头道:“渠帅啊渠帅,俺张文远算是服了,服了,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赵云道:“只是我军再汝南杀了这许多的世家大族,我军一旦撤离,官军进城了,必然会杀戮抢掠百姓以泄愤和鼓舞士气的,那百姓分到手的财货和土地不就反而成了害他们的东西吗?” 高顺提议道:“请渠帅立刻发兵攻打许昌,先将汝南的百姓迁往许昌,再请孔明先生从长安发兵来接应我军和百姓返回关中。” 庞德对于百姓的死活并不是十分得关心,道:“主要是这汝南城有这许多的粮草,不搬走就太可惜了。” “真他妈的可惜了!”向来不将庞德放在眼里的张辽也不禁道:“不过就算带不走也得带走,大不了让兄弟们腾挪出一匹到两匹战马来驼粮食。” 有些事情是不是人的想法所能左右的。 就在赵弘领着两万七千黄巾军乘夜离开汝南,都离开汝南二十余里的时候,断后的高顺向赵弘禀报道:“渠帅,我军的身后跟了无数的百姓!” “什么?”赵弘有些不信:“你是说我军的身后有百姓相随?” “渠帅你自己去看看吧。” 赵弘跟着高顺到了后军,看见的是无边无垠的默默相随的百姓。 黄巾军在汝南待的时间虽然不长,前前后后,也就半个月天,但是这六天的时间里,却是汝南的百姓过得最是踏实的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没有催租的,没有逼债的,没有欺男霸女,没有鱼肉百姓,就是那些街头的地痞流氓也仿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天黄巾军进城的时候,老百姓们都不敢出门; 第二天,黄巾军贴出了告示,百姓们开始出门观看,口耳相传,来看的人越来越多; 第三天黄巾军开始搜捕世家大族,但是没有一个黄巾军兵士擅进任何一户寻常百姓的家里; 第四天第五天,黄巾军开始杀戮世家大族,给百姓分发粮食; 从第六天起,黄巾军的士兵开始上街清扫街道,疏通阴沟,汝南城清洁一新,生意人、手艺人都开门了。最重要的,也是从这一天开始,黄巾军主持了让整个汝南的百姓为之疯狂的分田分地; 到了第十二天,汝南的百姓们刚刚觉得天下仿佛已经太平了,黄巾军开始拆毁城墙,虽然对老百姓的利益没有丝毫的侵犯,但是百姓们并不傻,不是有句这样的话吗?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百姓们知道,黄巾军这是准备要走人了。 黄巾军走了,官军肯定会来,那就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了。 赵弘跟着高顺到了后军,他和他身旁的断肆、孟寒潇都呆住了。无数的百姓扶老携幼,跟在黄巾军的身后,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做声,都只是静静的跟着。 赵弘迎着老百姓走了过去,语气柔和的问道:“大叔大婶,兄弟姐妹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一个个子矮小的小脚老太太步履蹒跚的走出人群,走近赵弘,抬着头看着赵弘问道:“渠帅,你们这是要走啊?” 赵弘颔首。 “那还回来不?” “回来,肯定回来。”赵弘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道:“出去溜达溜达就回来。” “哎,只望着你们回来的时候俺这个老太婆还能瞧得见……” “他们还回来的屁!”一个小伙子站出来,指着赵弘道:“就是寻常家的百姓养条狗,相处的日子长了,也会相亲相近,来了豺狼还会叫两声,可是他们,一看官军进了寿春,还说甚剿兵安民,都是他娘的放屁!” 断肆和孟寒潇听了这话一下子都怒了: “你说什么?”孟寒潇双目怒视,仿佛要吃了那小伙子一般。 “找死!”断肆说话永远简洁明了。 孟寒潇和断肆说是这样说,但是没有赵弘的军令,他们是不敢妄动的。 “闭嘴!”赵弘断喝一声。 赵弘从马背上下来,突然恭恭敬敬的跪在数千百姓的面前,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懵逼。无论是黄巾军的战士,还是跟着的成千上万的百姓。 无论是官还是匪,或者是其他什么各色各样的人马,汝南的百姓也是见过的,但是能给他们下跪磕头的贼寇,别说他们这辈子没见过,就是祖上几辈也没见过,而且挨了他们的骂还能给他们下跪的贼寇,这恐怕是中国历史上所仅见的。后有没有来者不敢说,前无古人那是妥妥的。 断肆和孟寒潇急忙下马上千,去扶赵弘。赵弘双手一甩:“都滚!” “渠帅,你这是做甚呀!”高顺见过能装的,赵弘这么能装的,他高顺无论是跟着董卓还是后来跟着吕布,那还是头一遭。 第0297章 撤离汝南 赵弘流着泪道:“乡亲们,是我赵弘对不住你们,不错,我们是因为官军要来打我这才领着兄弟们撤走的。但是我赵弘敢保证,我们黄巾军迟早有一日,肯定会打回来!”说着又连磕了三个头:“如果我赵弘有违誓言,日后不得好死!” “哎呀,渠帅,你这是作甚呀!”老太太搀着赵弘的腋下,要将赵弘华搀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赵弘哭得一塌糊涂:“大娘,我对不住你们,那位小哥骂的对,就是自己家里养条狗,也能看家护院,我赵弘……” 刚才那骂赵弘的小伙子见到这一幕真的被吓傻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发现身边的人都看着自己。身旁一个老头低声对那小伙子道:“小王八蛋!去扶啊,刘大娘个太太扶渠帅不动!” 那小伙子满脸尴尬,畏畏缩缩的走近赵弘,一脸尴尬的道:“渠……渠帅,俺刚才那话说……说得过了,对不住。”说着就去扶赵弘。 赵弘站起身来道:“兄弟,你骂得对,骂得好……” “渠帅,快别这么说”那小伙子忽然道:“俺……俺愿意跟着渠帅剿兵安民……” 赵弘道:“兄弟啊,不是我赵弘不要人啊,是我不敢要啊。” “为何不敢要?” “我们黄巾军做的是犯上作乱的事,”赵弘指了指自己的鞋子:“今天这鞋我穿得上,明天穿不穿得上就两说了。” 方才骂那小伙子的老头道:“渠帅啊,你就在俺们汝南招兵吧,你不招兵,官军来了,这些小子们也活不成啊!” 赵弘想了想,问那小伙子道:“兄弟,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还有个老娘和一个弟弟。” “那我们不能要你?” “为甚?” “你跟着我们走了,你的老娘和弟弟怎么办?”赵弘道:“父母在,不远游。” “游必有方!”人群中的一个穿着长袍的书生模样的小伙子走出来道:“渠帅,如果你们招人,在下也愿意加入你们的黄巾贼寇。”黄巾军上上下下都已经习惯了百姓称呼他们做贼寇。 赵弘道:“不是我不愿意要你们,只是这行军作战,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赵弘对不住你们的家人。” 那老太太道:“渠帅,你知道俺们这些人为啥现在来追你们吗?” “请大娘教诲。” “教诲不敢说。”那老太太道:“你们占了汝南,杀了那许多的富贵人家,你们这一走,官军来了还能饶得了俺们吗?俺们知道,渠帅不愿意再俺们汝南招兵,是因为一旦招兵了就要带上俺们这些老家伙,这样容易被官军追赶上来。俺们这些老头老太太,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死也死得着了,可是这些年轻他们不能死啊,他们还这么的小,官军一来,那是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杀人的啊,所以俺思之再三,俺们不连累你们,不跟着渠帅走,渠帅把他们都带走吧。你人性好,麾下的人马又守规矩,将这些后生们交给你,俺们放心啊。这些年轻人留在汝南,都得做了官军的刀下鬼,要不你就带着他们走吧。” 赵弘问道:“老人家,你们放心吗?” 一个老头站出来道:“放心不放心都没甚关系,如果不跟着你们走,俺们这儿的人会被官军杀得断子绝孙的!” 赵弘问黑压压的人群道:“那他们愿意吗?” “俺们愿意!” “俺愿意跟着渠帅走!” “跟着你打官军,剿兵安民!” …… 赵云和张辽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互看了一眼,暗暗颔首致意。两人所致之意都是在赞叹:“渠帅真乃善得民心之主也!” 庞德心中暗道:“有一手,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高顺心中暗道:“这一跪还跪出了只要青壮,不要老弱来了,这渠帅端的是足智多谋啊!” 赵弘又在汝南城外扎营三天,汝南城种愿意跟着黄巾军走的男女达到了四万八千余人。更多的百姓虽然愿意跟着黄巾军走,可是有的故土难离,有的父母不舍,有的妻子恩爱,还是留在了汝南。赵弘对那些舍不得走的百姓说,黄巾军走了以后,要他们赶紧离开汝南躲藏起来,等风声过了以后才能再回来。另外,又拿出了一些粮食分给他们,以便躲藏的时候食用。 不愿意走的百姓听了赵弘的话,拿了黄巾军的粮食纷纷给赵弘下跪磕头,多谢赵弘的活命之恩。 黄巾军准备开拔的时候,赵弘将所有的八千多名姑娘编成一队,派老实的兄弟守卫,谨防有人侵犯。敢有侵犯者,就地正法,格杀勿论!同时,黄巾军在汝南缴获了大量的粮食,正愁没有人帮忙搬运,赵弘这一跪一哭,换来了这么多的搬运,一时间黄巾军上下士气高昂,急速往许昌方向奔去。 黄巾军离开汝南三天后,留在后面,与中军相隔一日路程断后的兄弟传来消息,官军进入了汝南。整个汝南城晚上的时候火光冲天,白天的时候浓烟滚滚。 周瑜在屠城了。 这个消息赵弘不敢告诉新近加入黄巾军的汝南青壮,一旦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一定疯也似的吵着要回去,寻找救护自己的亲人。 赵弘下令,全军加速前进,避开村庄城镇,径直向许昌冲了过去。 因为赵弘在汝南耽搁了将近二十天的时间,攻打潼关的韩猛接到了各地的败报,急忙撤军返回洛阳,然后与副将睦元进、吕威璜率领驻扎在洛阳的十三万大军中的十万人马,进入许昌,准备迎战兵临许昌的黄巾贼寇。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将中原大地笼罩在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许昌城下,韩猛留下睦元进守卫许昌,自己和吕威璜率领八万人马出城迎战赵弘,因为他的细作已经将黄巾军的虚实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黄巾军能战之军,最多不过两万余人,其他都是赵弘在汝南裹挟的百姓,虽有五万左右,却有男有女,不过乌合之众尔!最重要的时候,细作明确的告知韩猛,黄巾贼首赵弘就在军中! 韩猛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建立不世之功的大好机会。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第0298章 大破袁军 韩猛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燕军之中向来以治军严谨,军纪肃然著称。韩猛依托许昌,设立营寨十三座。他有理由相信,如果黄巾贼寇胆敢攻打营寨,他有能力,也有实力,在许昌城下全歼该股贼寇,活捉赵弘。 常理而论,一军长途跋涉抵达战场,必得稍事休整一两日方才出战。是故,在《三国演义》中常有描写,先抵达战场的以防乘敌军远来疲惫立足未稳而立即突袭求胜的战法。 一年前的武关之战让燕军吃了大亏,韩猛知道黄巾贼寇战力不容小觑,故而用兵谨慎,不敢轻躁攻杀,他决定以燕军立硬寨结硬阵,凭借着绝对优势的实力胜之。所以,韩猛没有在黄巾军刚刚抵达战场立足未稳之时发动攻击。 然而韩猛做梦也万万不会想到,黄巾军竟敢反其道而行之,全军开到许昌城南未曾停步,立即潮水般攻杀过来。 当然,在发动冲锋之前,赵弘是做了一次战前动员的。 拿破仑说战前动员无用。因为老兵已经听得多了,习以为常,无法在他们的内心掀起半点波澜;而新兵听的时候十分带劲,可是枪炮喊杀声一响就都忘了。 赵弘久经沙场,对于拿破仑的这个论断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觉得战前动员不要讲大道理,不要讲家国情怀,不要煽情,甚至不要纵容抢掠,因为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是性命。赵弘对麾下两万五千骑兵战士们道:“我们到这里以来,屠城略地,实在不少;你们杀了无数的世家大族的男人,奸淫了世家大族的女人。袁尚的士兵与我们都是仇敌。我们只有两万五千人,仇人有十余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许昌的,他们恨不得扒了我们的皮,抽了我们的筋,砸碎我们的骨头。我们不能和仇人的骑兵在平原上交锋,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你们应该立刻攻破他们围困我们的营垒,杀进他们占据的城池,各位兄弟不要自相猜疑,不要犹豫不决,更不要心惊胆战,想活命,只有拼死一战,才能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就这一番为两万五千黄巾兵士最高利益——性命着想的战前动员,让所有的黄巾兵士都成了嗜血的恶狼! 燕军的鹿砦士卒刚刚看见一片黄色旗帜卷着烟尘飞来,还在嘲笑黄巾贼寇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扎个营也是乱哄哄的时候,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已经潮水般呼啸漫卷过来了。 当燕军兵士禀报到中军帐,韩猛尚在半信半疑之时,黄色巨浪已经踏破鹿砦卷进了营地。饶是韩猛麾下的燕军军纪再是严整,也被这突兀之极的突袭浪潮冲得一片大乱。 韩猛虽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提起手中的大刀,飞身上马,仓促中首先集中自己麾下的亲兵,命令挥动大纛旗引战。 可是猛然之间,韩猛却寻不到自己的大纛旗了。因为庞德奉命,一旦冲进燕军的营垒,庞德的任务就是直取韩猛的中军大纛旗,只要砍倒韩猛的大纛旗,韩猛就无法有效的指挥他麾下的人马。 庞德不辱使命,舞动着手中的截头大刀,一马当先,一连挥死了三十余名燕军兵士后,一刀砍在了韩猛大纛旗的旗杆上。那杆大纛旗“咿呀”一声,轰然倒在了一团烈火之上。 喊杀连天烟尘弥漫的营地战场,一时燕军各军不知靠拢方向,只有各自为战。亏得韩猛的人马平日里训练有素,未被冲击的各部不待将令便飞速后撤,退出数里之遥在吕威璜的指挥下重新整肃军马大举呼啸杀回。 赵云的任务只取中军。 当韩猛提刀上马之时,正遇赵云。赵云向来是人狠话不多,他虽然识不得韩猛,但是见一个将领被一群兵士簇拥着从中军帐中出了,他想也不想,跃马挺枪,直取那将。 那将正是燕军主将韩猛。 韩猛亲兵上来护卫,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所向披靡,无人能挡,一时间被赵云挑下马来了数十人。韩猛从未见过如此骁勇之辈,心中先自怯了,转身想走。赵云哪里肯舍?将手中的长枪舞了一团花枪,冲开人墙,猛追上去,一枪将韩猛从马背上挑了下来。 张辽和高顺率领着六千虎豹骑隐蔽在一片树林之中。张辽眯着双眼,眼神凛冽,注视着重新冲杀回来的燕军。 “高将军!”张辽对高顺道:“俺们两个从正面截击,这击破十万燕军的功劳不能都让子龙和那姓庞的占了!” 高顺道:“文远,俺听你的!” 当赵云挑了韩猛,将韩猛的人头割下来系在马脖子上,庞德砍倒了韩猛的大纛旗以后,二人集合黄巾死骑,准备与正面冲杀过来的燕军决死一战。 当吕威璜和赵云、庞德的人马冲的还距离一箭之地的时候,张辽、高顺率领着六千虎豹骑,犹如开闸的洪水,以有我无敌的气势,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锐气,直冲吕威璜率领的燕军。 韩猛的营寨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没有大纛旗传令,虽然溃散,但赵云和庞德率领的黄巾死骑并没有斩获多少首级,燕军的主力都集结在了吕威璜的麾下。 赵云一见张辽和高顺斜刺里冲杀出来,知道这是张辽立功心切。他急忙大纛旗传令,下令全军停止进攻。庞德虽然也立功心切,但见赵云下令停止,他也只得停下来,纵马到赵云身旁问道:“子龙,为何停住!” 赵云道:“庞将军,文远他们从正面冲击,咱们再冲上去,自怕会自家人马相互踩踏,我看你我各率一军,你左我右,从两翼夹击袁军,可收一战全歼之功效!” 庞德一面拨转马头一面道:“正合俺意!”说罢,将手中的截头大刀临空一展:“跟俺来!”随即绕开正面从左翼向燕军包抄了过去。 赵云也将手中的长枪一挥:“跟我来!杀官军立功啊!” 两军已然鏖战了两个多时辰了,沉沉西坠的初晴太阳犹如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正在吞噬着天地间的每一丝光亮,每一丝温度…… 第0299章 袁尚的咆哮 黄巾军的虎豹骑都是清一色的装备了马镫重铠骑兵,他们在张辽、高顺的率领下一往无前的冲着燕军猛撞过去。 对,就是撞过去! 两万多只马蹄,踏得雪尘大起,将整个虎豹骑都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吕威璜的人马是被冲散了以后再次集结起来的,虽然人多势众,但步骑混杂,难以结阵。 黄巾军的虎豹骑面对这样的敌军,那就真的是好比虎豹冲进了羊群。 只一个冲击,张辽和高顺就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在燕军散乱的军阵中撕出了五六道缺口。这般好出肉的机会,张辽和高顺焉能放过?他们开始在燕军阵中来回反复的冲杀,不到一顿饭的功夫,燕军开始四散奔逃。 可怜这些燕军将士能往哪里逃? 赵云、庞德犹如一把大剪刀的两支刀刃,再燕军阵中乱剪乱戳,燕军将士毫无还手之力。 吕威璜一看形势不妙,独自领着百余名亲兵,往许昌逃走。抛下全军,任由黄巾贼寇杀戮。 就在这时,赵云、张辽、高顺和庞德看见赵弘的大纛旗左右摇动,这是发动总攻的军令。 杀得浑身是血,浑然一个“红人”的庞德道:“袁军都已经败了,这渠帅为何还下令总攻,这还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 赵弘的总攻令不是下给他们的,而是下给那五万新进加入黄巾军的男女的。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在战争中适应战争,没有比在战争中锻炼这五万乌合之众更合适的锻炼了。 这些家园被毁的五万男女,犹如蝗虫一般,满怀仇恨铺天盖地的向已然兵败如山倒的燕军扑杀了过去。 许昌周围都是一马平川,睦元进在城头上清清楚楚的全程观看了韩猛八万大军被黄巾贼寇击溃,乃至最后被歼灭的全过程,他被吓住了,吓得缩紧了身子,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落下,唇不停地颤抖。虽然吕威璜逃进了城来,可是他如今城中只有两万人马,哪里还敢动弹一下,就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恐惹得黄巾贼寇来攻城,那就完蛋了。 赵弘对许昌的态度是能攻下最好,如果能将许昌让给周瑜,那袁孙两家非死磕一场不可;当然,如果因为攻打许昌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赵弘又是不愿意的。当他发现许昌城头除了有燕军的将士严阵以待以外,还有许昌的百姓也被驱赶上了城头守城,赵弘最后决定绕过许昌,从洛阳南面的嵩山南簏返回关中。 庞德对于赵弘的行军路线十分得不解,如今整个黄巾军都士气高昂,为何不干脆突进虎牢关,将洛阳一举拿下呢? 张辽听了庞德的话,略显得不屑的道:“庞将军啊,先别说咱们能不能打下洛阳,单说虎牢关,以咱们现在的能力,也是很难攻得下来的。” 庞德道:“不试一试如何知道?” “令明,咱们这一回出击,不是为了攻打洛阳的,”当初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张辽还只是一个小校,不过他是亲眼见过十八路诸侯气势汹汹的来,却在虎牢关下连吃败仗的,所以对于洛阳的攻防,张辽是最有发言权的。但是赵弘为了全军能同心协力,不产生龃龉,他不待张辽接着说话,抢过话头道:“我们此番出击的目的是为了打破曹操对汉中的围攻,同时给点颜色给袁尚看看的,如今看来,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所有的兄弟都安全的领会关中,那便是大功告成了。” 既然赵弘说了不攻洛阳的原因,庞德自然不再说话。当下全军开拔,往潼关方向而去。 就在赵弘在许昌城下大破燕军的时候,诸葛亮为了配合赵弘,从玉壁返回长安,同时将协防武关的黄忠,率领三千步兵调往潼关,然后请贾诩坐镇长安,自己率领五千步兵,一万农军,从潼关东出,发动了对洛阳的佯攻。 期初吕蒙请命来攻打洛阳,诸葛亮告诉他,守住玉壁比佯攻洛阳更重要。如果玉壁失守,就算能迎回渠帅,渠帅恐怕也会对我们兄弟二人大失所望的。 吕蒙不再坚持,再次加固玉壁城防,将玉壁、解良二城完全打造成了一个军事堡垒。 许昌城外八万燕军被歼灭,韩猛被杀的消息和孙权军北上攻占了寿春、汝南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洛阳,传到了邺城,整个大燕帝国仿佛都已经动摇了。 金銮殿上的袁尚以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冲着满朝文武吼叫道:“说,说,如何是好?黄巾贼寇劫掠中原,孙权趁火打劫,许昌危机,洛阳危机,一旦许昌、洛阳失守,京师也就危机了!当初,当初就是你们这些腐儒,非要攻打关中,剿灭黄巾贼寇,朕和你们说了,兵者,国之大事,要三思而后行,国家新建,百废待兴,要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以后再行攻伐。你们不依,如今可好,黄巾贼寇兵临城下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丞相审配道:“启奏陛下,此番我军攻打长安之所以失败,非战之罪也。据颜良、蒋奇和蒋义渠三位将军密报,乃是围攻玉壁的统军大将张郃,勾结贼寇,居心叵测导致。” “什么?”袁尚完全不相信审配的话,他不相信对他们袁家忠心耿耿的张郃会勾结黄巾贼寇:“你说张郃和黄巾贼寇有勾结!” “正是。”审配答复得从容不迫。 “放屁!”袁尚又惊又怒:“就算天下人人叛我袁家,张郃也不会,不会!” 这时,太傅许攸道:“启奏陛下,微臣复议丞相所奏。” 对于许攸的建议,袁尚向来是重视的,他没有想到连许攸也说张郃勾结黄巾贼寇,顿时默不作声。 退朝以后,袁尚在勤政殿单独召见了许攸,以质问的语气道:“许太傅,你怎么也觉得张郃会勾结黄巾贼寇呢?” 许攸恭恭敬敬的问道:“陛下,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如果张郃不勾结黄巾贼寇,请问陛下,此番讨伐黄巾贼寇是如何败的?” 第0300章 茅庐访司马(上) 勤政殿是袁尚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 虽然此刻勤政殿外寒风凛冽,大雪飞扬,仿佛哈口气都要结冰似的,但是勤政殿内温暖如春,一个大铜碳炉里闪烁着红红的火光,地上铺着又厚又软的猩红色毛毡。 许攸道:“陛下,此番战败,分明就是审丞相、田司徒、沮尚书和逢司空操之过急之故,但是请问陛下,能追究他们吗?一旦追究他们,立刻天崩地裂!” 袁尚听了许攸的话,不知是冷还是后怕,背脊上竟然沁了汗水。又听许攸接着道:“陛下,既然颜良等人将罪过指向张郃,以微臣之见,陛下当顺水推舟,就将张郃拿下治他个勾结黄巾贼寇之罪。张郃定然要分辨,微臣也确信张郃没有勾结黄巾贼寇,陛下正好以证据不明为由,将张郃收监。满朝文武一旦见张郃被收监了,却没有惩处,定然人人心中恐惧,他们定然会齐心协力,共渡时艰。待渡过了此番艰难,需要明辨是非,就明辨是非,如果不需要明辨是非,张郃就在监牢之中,可任由陛下处置。” 袁尚沉默良久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哎,只是让张郃受委屈了。” 只要施行了《九品中正制》和《荫客制》,世家大族就会做大,最后演变成门阀,掌控朝政,对抗中央,这几乎就所有门阀政治的通病。 这就是为何晋朝多叛乱的原因所在。 就在赵弘、袁尚、周瑜和曹操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刘备也没有闲着,他留下关羽、张飞守卫辽东,自己则领着刘封、关平,轻车简从,从辽东一路南下,穿过冀州,到了河内郡温县孝敬里。 刘备来河内郡做什么? 当然不是来游玩的。 刘备深知,欲图大事,身旁需得有名士指点,他听闻河内郡温县孝敬里有一位名士,名叫司马懿,乃是当世奇才,故而不远千里,从辽东到了这里。 进了温县县城,刘备四处打听,终于知道了司马防得府邸所在,于是领着刘封、关平前往拜会。 司马家在温县那是绝对的大户,温县三分之二的土地属于他司马家所有,另有一半的人口属于他司马家的私奴,朝廷无权对土地收税,也无权让这些人口为朝廷服徭役。何为封建,此谓之封建也! 这些日子,河内郡一直都是霏霏细雨,偶尔飘几片雪花也是旋落旋化;或者干脆是雨夹雪,细绒似的雪丝儿杂在雨雾中飒然落下,只将里弄小巷搅得泥泞不堪。刘备领着刘封、关平,身披蓑衣到了司马防的府邸前,解开蓑衣,拴好马匹,对正着在门洞里面说笑闲嗑的三个仆役道:“在下刘备,前来拜访二公子司马仲达先生。” 刘备在来之前已经对司马懿的家庭做了一番了解。司马懿的父亲名叫司马防,司马懿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名叫司马朗,字伯达,下面有六个弟弟,分别是:三弟司马孚,字叔达;四弟司马馗,字季达;五弟司马恂,字显达;六弟司马进,字惠达;七弟司马通,字雅达;八弟司马敏,字幼达。当时号称“八达”。 那三个仆役都是瞥了一眼刘备,正眼都不看他。忽然,一个仆役走到滴水下道:“谁让你们将牲口栓子这里的?” 刘备一愣,不及答话,只听那仆役气势汹汹的道:“喂!你瞎了不是——说你呢!你张望个毬哩?——那是老爷们歇轿拴马的地方儿!” 刘封十个性急如火之人,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正要上去和那仆役撕斗时,被刘备一把拉住。 “哟嚯,想在这里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刘备忙陪着笑脸道:“小孩子不懂事,还请您老见谅。那请问阁下,我们的马该拴哪里?” 那仆役还要呵斥,又一个仆役笑骂道:“老刘啊,你他娘的将咱们都给骂进去了,你说他们‘张望个毬’,那咱们不他娘的都成毬了?” 原先那姓刘的仆役本来是伴着面孔,听了后面这个仆役的话,“噗嗤”一笑,对刘备道:“将你的马都牵道东边的角门上去,就在哪里等着。” 刘备拱手道:“多谢。”刘备刚刚转身,只见迎面来了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少年,道:“你们这个狗才,为何洗刷他人,我二哥不在家便不在家,要别人去哪里空等做什么!” 刘备一听这话,忙向那少年公子拱手道:“敢问公子名讳。” 那姓刘的仆役道:“这是我家五公子。” 刘备忙躬身行礼道:“原来是显达先生,久仰久仰。” 司马恂问刘备道:“敢问先生高姓上名。” “刘备,刘玄德。” 司马恂一听这个名字,微微有些吃惊,问道:“你要见我二哥做什么?”刘备是何许人也,司马恂常听司马懿提起过。司马懿当着司马恂等几个兄弟说过,当世能称得上英雄有两人,刘备算是其中一个,只是他时运不济,所以一直寄人篱下。 兄弟们问还有一人谁谁,司马懿笑而不言。司马懿笑而不言的是因为不能言,在司马懿看来,还有一人当是黄巾贼寇的头目赵弘。 刘备道:“在下久闻仲达先生大名,甚为仰慕,故而前来拜访。” 司马恂道:“我二哥如今不再家里住了,他在城北三十里处的清风坳闭门读书去了。如果你要见他只管去哪里便是。” 刘备向司马恂问明路径,兵谢过了司马恂以后,便领着刘封、关平往清风坳去了。 清风坳四面环山,刘备等三人踏着泥泞不堪小路,进了清风坳,向乡人问了路径以后,寻到了司马懿读书的茅庐。 门前佣人问刘备是谁,刘备表明了身份。 佣人又问来意,刘备又说明了来意。 然后佣人将刘备带入了茅庐,司马懿出门相迎。刘备见司马懿一表人才,赶忙上前行礼。司马懿还礼以后,将刘备引入草堂之上。 佣人上过茶水以后,司马懿屏退众人,对刘备道:“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备道:“仲达先生,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在下欲伸大义于天下……”刘备在这里没有提汉室,因为他现在在名义上已经是大燕的臣子。 司马懿拱手道:“请将军见谅,在下不过是个乡野村夫,不敢与将军纵论天下。” 第0301章 茅庐访司马(下) 对于司马懿的表态刘备是早就预料到了的。 刘备何许人也?但是枭雄也,如果他做事没有规划,不善揣摩人心,他如何能将关羽、张飞当世罕有敌手的两员武将久久的掌控在自己的麾下? 在刘备看来,司马懿能够这样回答自己,那显然是听懂了自己的话的。那他是不是真的在拒绝自己呢?当然不是。刘备为什么能够这样笃定的认定司马懿不是在拒绝自己呢? 如果司马懿拒绝自己,他刘备是不可能见到司马懿的。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一个帅哥约美女出去吃饭,吃了饭以后逛街看电影k歌,直到深夜,这个时候,只要这位帅哥提出开房过夜,这位美女肯定是一口拒绝。但是只要这位帅哥许诺,保证开房过夜只是聊人生聊理想,绝不动她一下。 其实无论是帅哥还是美女都知道,只要开了房,怎么可能只聊人生聊理想呢? 可是,既然这位美女答应出来了,除了吃喝闪的渣渣以外,那都是做好了共度良宵的从身理到心理的所有准备的。 所欠缺的就是一个让美女保持矜持的借口罢了。只要有了这个借口,那一切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就像司马懿,他想拒绝刘备还不容易吗?只要不见,刘备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他还是见了,只要见了,那就说明方才的那些什么“在下不过是个乡野村夫,不敢与将军纵论天下”不过是为了保持矜持的套话罢了。 刘备立刻放大招,跪在司马懿的面前,泪流满面道:“请仲达先生可怜苦苦挣扎的百姓吧!” 这里列为看官可以脑补一个画面。一位帅哥和一位美女进了房间之后,帅哥答应过只聊人生聊理想,可是当一个活色生香的梦中情人在自己的面前搔首弄姿的时候,这位帅哥再也安耐不住了,一把将那美女扑倒。 可是美女或许是被面前帅哥禽兽不如的行为给吓到了,也或许是为了矜持,奋力挣扎,甚至喊出:“你再这样我就叫人了……” 这个时候,所有的帅哥都应该学学刘备的高招,一把跪倒,倾诉衷肠…… 司马懿见了刘备的样子,经过漫长的痛苦的思想斗争,最后轻轻的将刘备搀扶起来道:“在下愿听听将军的志愿。” 刘备道:“如今天下,因为先黄巾贼寇作乱,后有董卓造逆,导致天下沸腾。曹操挟持汉帝,搅扰天下,先帝伸大义于天下,一举击败曹贼,三分天下有其一也。先帝驾崩以后,黄巾贼寇得寸进尺,气焰更旺,大有席卷天下之势,故而在下从辽东来到河内,请先生出山,救万民于水火。” 刘备的话虽然说的是云山雾罩——为什么说刘备的话是云山雾罩呢?首先,先帝驾崩,就算要请他出山的应该是当今圣上,你一个前朝的王爷来请,这算什么?算居心叵测吗?当然,司马懿不会点破,原因更简单,他已经将袁尚看穿,袁尚极有可能会亡国在黄巾贼寇的手里,一旦让黄巾贼寇灭亡了大燕,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还有活路吗? 司马懿不得不为他的家族早做打算。 投靠曹操?不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道不同不相为谋。用现代话来说,那就是理念不同。 投靠孙权?太远了,最重要的是,孙权麾下周瑜、庞统、鲁肃,谋臣云集,他司马懿去了,算个什么? 投靠刘璋?刘璋能不能保住自己还得两说啊。 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这个有英雄之志,英雄之概,英雄之胆,英雄之谋,独独没有英雄之运的刘备了。 司马懿道:“听闻玄德公最近刚刚攻取了辽东,不是真耶假耶?” 刘备毫不隐瞒道:“确实如此。” 司马懿拿出一副舆图道:“此乃河北地形图也。” 刘备看着地图,从幽州的燕山,到并州的太行山、中条山都在舆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接着只听司马懿道:“玄德公,为今之计,你要用心的经营辽东,一旦天下有变,玄德公可辅佐赵王殿下,首先进入邺城,勤王保驾。” 司马懿一句话,便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说得清清楚楚了。 刘备问道:“先生如何觉得天下一定会变?” 司马懿道:“当今圣上,聪慧仁孝,但唯独不能团结诸王。齐王在并州拥兵自重他不能治;赵王在幽州独霸一方他不能调,就是玄德公攻灭辽东他也只能坐视,更兼孙权、曹操,尤其是那赵弘虎视眈眈,天下如何能不变?” 刘备听了司马懿的话,端的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立刻再次下拜道:“请先生出山,解天下黎民倒悬之苦。”当然,下拜的时候热泪盈眶是不能少的。 司马懿道:“哎,在下有言在先,只是个乡野村夫而已。” 刘备顿时嚎啕大哭:“先生不出山,百姓何时方能过上太平的日子啊!”一会儿就湿了一大片。 司马懿见了刘备的样子,极为感动:“在下愿为受主公驱策,主公效力!” 到此,郎情妾意,情投意合,可以同床共枕了! 当天,刘备在司马懿的庄子上面住了一夜,次日,司马懿禀过了父亲司马防以后,就跟着刘备去了辽东,做了刘备的军师。 刘备拜司马懿做了军师,赵弘也率领着大军进入了关中,诸葛亮一听渠帅返回了关中,他也就从洛阳搬师返回了长安。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可是所有的事情却都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 首先,当曹操得知孙权的人马占据了寿春汝南以后,他决定不再等待了,必须立刻拿下西川,不然局势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其次,周瑜率领大军驻守汝南,准备随时随地的等候袁尚的使者,谈得好,袁尚如果能答应他周瑜燕国将徐州割让给江东,江东就将豫州还给他袁尚。当然,当然寿春是不能让的。如果谈不好,周瑜也有绝对的信心,和袁家的人马决一雌雄。当然,周瑜为了说服孙权接受他的建议,他让鲁肃返回了建业,向孙权面陈自己的想法; 当然,赵弘也没有闲着,科举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同时赵弘也在暗中做着准备,只要曹操的大军从西面入川,他就从汉中挥师南下,直取成都! 第0302章 科举 赵弘将科举考试的时间定在了二月初二。 二月初二这一天老百姓称之为“龙抬头”,赵弘定在这一天的目的就是要向所有参加考试的学子暗示,你们就是龙,能不能抬头,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 这一回是黄巾军第一次开科取士,赵弘为了向天下表示黄巾军招揽人才的决心,他讲开场设在了未央宫。 未央宫是西汉帝国的正宫,建于汉高祖七年,由刘邦重臣萧何监造,在秦章台的基础上修建而成,位于汉长安城地势最高的西南角龙首原上,因在长安城安门大街之西,又称西宫。 初春的长安城春寒料峭,尤其是黎明时分,更是寒气噬骨。城外雾气渐起,阴转为昏,昏凝为黑,黑得浓厚的一块,好似在古城上边镶了一层微褐色的雾。长安城历经磨难,城市成为瓦砾,人口锐减,破败不堪。因为黄巾军的到来,又大量的招募流民,长安城才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繁盛。而在长安城中,遭受战火摧残最苦的要数未央宫和长乐宫,诸葛亮在修复了这两座宫殿以后,赵弘命人在两座宫殿的内外种满了桃花。 微风一过,昏暗中的桃林摇动着枝桠,传过一阵浓烈的清香,在这凌晨给人一种恬适和清冽的感觉。参加考试的学子们——这些学子有书生,有郎中,有种地得,也有放牧的,有做买卖的,也有贩夫走卒。一共三百余人,排成两列,在左右都有黄巾军战士的护卫下,站在未央宫的门前,只等着开门便可以进去。 因为戎马倥偬,这次科举考试并不是完全按照赵弘事先设想的举行的,但是事已至此,而且又是第一次,能够顺利举行,就已然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当一轮憨厚、鲜红、像破砖碎末般粗糙的红日照亮了世界的时候,诸葛亮走到宫门前,冲着所有的参考士子躬身拱手行礼道:“在下黄巾军军师,总理政务,并且是此次科举副主考诸葛亮。” 所有的参考士子还礼。 诸葛亮扯着喉咙叫道:“开龙门了!” 这一句话是赵弘教授给诸葛亮的,原本诸葛亮要喊“开考了”,赵弘觉得这三个字没有气势,而且不能体现他们黄巾军对科举考试的重视,于是他就教授了“开龙门了”四个字给诸葛亮。 当然,“开龙门了”这四个字,也不是赵弘的原创。 士子们一听“开龙门”三个字,刚刚被寒冷折磨的萎靡不振的精神立刻觉得饱满了起来,鱼贯着进入了未央宫。 宫内摆设如初,依然青桌绿椅,画椽雕梁,粉壁素彩。但是为了考试,赵弘还是让刘五将未央宫的一部分进行了改建,将一部分房舍建成了五百多间小隔间,每间三尺余阔,沿门各有一桌,上设笔架,研墨用水等物,此时真如群蜂入巢,孔孔露头伸足,却是鸦雀无声,一派紧张肃穆。 这一回考试的主考是贾诩,副主考诸葛亮在铜盆里盥洗了手,同时向金盘中供着的密封三道试题深深一躬,贾诩亲手拆了,略一看便递给诸葛亮,诸葛亮接过一看,试题赫然端正写着: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 贾诩、诸葛亮对视了一眼,这个题目出自《六韬·武韬·顺启第十六》,原话是: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惟有道者处之。贾诩和诸葛亮是何许人也,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赵弘出这个题目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了,就是要借彼之矛攻彼之盾。 只不过是将原话做了细微的改变,却也合乎情理。 接着,贾诩、诸葛亮又对着金盘中供着的试题再次深深一躬,再由诸葛亮亲手拆了第二道试题,略看之后,诸葛亮又双手将试题递给贾诩,试题上端着写着: 论汤武革命。 这道题目的目的再也明显不过。 贾诩又拆开第三道试题:民以食为天。 这三道题目,士子们可以三道题目全部作答,也可以任选一题作答。 考题宣布完了以后,数个书吏来往于五百个小隔间之间,重复着考题以及考试的规则,最重要的是考场纪律:但有作弊者,坐监五年,出狱后,五年内不得参加科举。 对于这一次科举,赵弘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主要能简简单单的将他出的三个题目答出来,有没有文采不重要,有没有错别字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向着黄巾军说,只要达到了能写,且为黄巾军说话,一概录用。 赵弘为什么这样的滥竽充数呢?难道他不知道,这些被录用的人将来都是黄巾军的官员,如果无才无德,他就不怕他们坏了黄巾军的大事吗? 赵弘当然知道这些,但是他现在只能这样做,只有让今年的这一批人都当官了,明年才能招揽更多的士进入长安来参加科举。 他的这一套手法学习的是电商模式。一个电商平台,无论是什么平台,再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免费或者是低价来吸引消费者,当大量的消费者开始使用他们的这个平台,有了流量,并且养成了生活习惯以后,这个平台就开始提价,轻轻松松的就赚个盆满钵满。 赵弘用只要参加了他黄巾军的科举就可以为官为诱饵,先让这一回的士子都为官,无论他们有没有才干,让他们都光宗耀祖,来年的时候,自然会有大量的士子对黄巾军的科举趋之若鹜的。当然,如果说今年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录取率的话,那明年的录取率就只会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无独有偶,其实电商的这种做法也不是电商发明的,在宋朝的时候,宋太宗赵光义就这么干过。因为他的皇位来路不正,赵光义急于坐稳皇位,他登基的第一年就大开科举,录取率也是高得吓人,据说达到了百分之八九十。须知,宋朝在经过了赵匡胤的经营之后,每年参加科举的人数可是不少,达两万之众。两万人,百分之八十,那等于是有一万六千多人凭借着文章进入了官场。一年之众,一万六千多人成了天子门生,他们不拥护赵光义他们拥护谁? 从此以后,赵光义的皇位就稳固了,无论是赵光义的弟弟赵廷美,还是他的亲侄儿赵德召、赵德芳,都再也无法撼动其位了。 赵弘只是在模仿电商,殊不知和他现在做的和他所处的时代的一千多年以后的宋太宗成了英雄所见略同。 第0303章 波谲云诡 当袁尚得知黄巾贼寇全部撤走的时候,大喜过望,顿时有恢复了无限的自信。 用我们现在人的话来说,满血复活。 同时,为了维护世家大族,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袁尚将张郃捉拿,打入大牢。整个大燕帝国仿佛在一夜之间文武和谐,江山永固了。 当然,也有让袁尚闹心的事,那就是江东的周瑜率领大军进驻汝南和寿春,日夜招兵买马,囤积军粮,打造兵器。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可是燕军刚刚经历败仗,袁尚既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胆量,再次对孙权动武,只得和满朝文武商议对策。 “陛下,您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戮,”首先说话的是司空逢纪,所有的人心里都明镜一般,江东的人马有胆量浑水摸鱼,攻取汝南和寿春,肯定是不会轻易归还的,但是逢纪却本着自己一贯错误的建议高声说,清晰说的原则道:“以微臣之见,为今之计,只有派人去和孙权洽谈,希望孙权能够引兵退还江东,将豫州与寿春偶归还于我大燕。” 袁尚不屑的瞥了一眼逢纪道:“逢司空,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孙权要是愿意退还豫州和寿春的话,朕何至于在此与你饶舌?” 尚书令沮授道:“陛下,逢司空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有道理?”袁尚道:“你说说,有何道理?” 沮授道:“陛下,我军现在兵力不足,如果和孙权叫哦,刀兵相见的话,关中黄巾贼寇,或者是荆州的曹操都有可能乘虚而入,乘火打劫。但是,周瑜屯兵汝南,对许昌和洛阳,都是莫大的威胁,故而,以微臣所见,请陛下立刻派使者前往并州,封齐王为并州刺史,统领并州军政事务。” 袁尚听了沮授的话一愣,道:“这和封袁谭做并州刺史有什么干系?” 沮授道:“陛下,如果想让孙权归还朝廷,只有以重兵屯于许洛之间,让周瑜感到压力,才能以洽谈之力,迫使周瑜将吃进嘴的肉吐出来。同时又要防着黄巾贼寇东出以威胁洛阳,而最紧要的是,要防着齐王殿下从并州兴师问罪。只因如果我军不将河北的人马调一部分前往洛阳、许昌之间驻扎,是不可能让周瑜小儿感到压力的。” 袁尚一听这话,心中暗自吃了一惊,怎么,怎么将他给往了,要是自己真的以主力南下许洛,袁谭乘虚而入,那可就万事皆休。问道:“就算封他袁谭做了并州刺史,只怕他也会乘虚而入啊!” 沮授道:“齐王殿下当然有乘虚而入的可能,但是陛下刚刚封他做了并州刺史,首先他要整理并州事务;其次,就算陛下刚刚封他做了刺史,他也不敢立刻南下,他就不怕天下悠悠之口吗?其三,就算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断然犯阙,他有几层胜算,齐王殿下自己也会自己掂量掂量的。” 沮授的一番高论,让许攸觉得浑身都不自在,问道:“尚书令大人,封了齐王,那是不是还要赵王呢?” 审配知道许攸这是羡慕嫉妒恨,田丰、沮授和审配是有攻守同盟的,审配道:“许太傅,赵王招降纳叛,虽有不臣之心,但是如今刘玄德占了辽东,吕布犹如猛虎一般就在他的榻侧,赵王自保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来讨封?这个无须忧虑。” 田丰道:“陛下,不可再犹豫了。齐王殿下已经在并州召聚人马了,一旦他真的站稳脚跟,周瑜又巩固了豫州和寿春,西面还有黄巾贼寇虎视眈眈,那天下之势,将不可预测啊!” “陛下!”审配不给许攸说话的机会,道:“微臣还有一计,可使孙权知难而退。” “丞相快说。”袁尚也知道,许攸和田丰等人是不和的,如今形势危急,许攸和田丰等三人相比,袁尚当然更倚重田丰他们。 审配道:“陛下可将孙权以往与我朝往来的书信全部送给曹操。” 孙权从他接他哥哥孙策班的那日起,他就在玩弄左右逢源的把戏。特别是在曹操袭取了荆州以后,孙权几次向袁绍(袁尚)称臣,要袁绍(袁尚)出兵攻打曹操,他从东面起兵策应;同时他又几次给曹操去信,愿意和曹操联合对抗袁绍(袁尚),如果曹操愿意,孙曹两家可以东西同时起兵,讨伐袁绍(袁尚)。 袁尚听了沮授、田丰和审配等人的计策以后,长吁了一口气道:“传朕圣旨,以田司徒为统军大将,以颜良、蒋奇、高览为副将,率军河北军马五万,进驻许昌,统帅洛阳和许昌军马,对抗周瑜和黄巾贼寇。再以——”说到这里,袁尚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沮授的身上,“以尚书令沮授为使者,南下汝南,促使周瑜退出汝南、寿春。另将孙权小儿给先帝与朕,要求联合灭曹的书信快马送往襄阳,交给曹操一阅!”下完圣旨,袁尚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冷笑:“孙仲谋啊孙仲谋,你敢要挟于朕,朕就让你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 曹操撤军回到了荆州以后,有一种被赵弘耍弄的感觉,日夜操练人马,让曹仁驻军宛城,成为荆襄九郡最北面的屏障。细作来报,说孙权不将周瑜率领大军追剿黄巾贼寇,相继从黄巾贼寇手中攻占了汝南和寿春。曹操一得到这个军报,立刻感觉到自己攻取西川的机会来了。他连续往寿春、汝南一代派出了数批细作,要他们将周瑜人马的动向随时报来,同时也做好只要袁孙交恶,曹操立刻挥师西进,攻取西川的准备。 对于各路人马的动向,于抵根和张存民也是随时随地的将情报送入长安。赵弘知道,曹操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袁孙交恶的机会。只要袁孙交交恶,曹操就会立刻挥师西进,而赵弘则是在等待着曹操西进,只有曹操西征西川,刘璋才有可能调动西川名将张任、冷苞等将西进以迎战曹操,只有张任等将西调去对付曹操了,黄巾军才有从汉中出发攻取成都的机会。 所以,现在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袁孙会不会交恶,会交恶到那个程度。 如果袁孙兵戎相见,那曹操必然西征;如果袁孙交恶只是相持不下,那曹操也有可能西征;如果袁孙做了利益上的交换,曹操就算西征也不会用全力,他得防着东边的孙权;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孙权认怂,主动的撤出了汝南和寿春,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却不是没有,也必须防着。如果这样的话曹操必然不敢西进,那赵弘只能再等。 第0304章 沮周会晤(上) 赵弘和曹操此时此刻都在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如何促使袁孙两家尽快火并。 这一回,赵弘和曹操终于不谋而合。 曹操下令,命令驻守宛城的曹仁进军嵩山,驻军嵩山山麓,往北威胁虎牢关,往东牵制许昌。同时,曹操将袁尚使者送来的孙权向袁绍(袁尚)称臣的书信全部送往建业。 当赵弘得知曹操出兵以后,离开派人将领兵攻打洛阳的赵云个唤了回来。赵云接到了赵弘的军令,不明所以,他将军马驻扎下以后,只身返回长安,询问缘由。 赵弘告诉赵云道:“子龙啊,既然曹阿瞒给周瑜撑腰去了,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赵云想了想道:“渠帅所言有理。我军如果再搅和进去,只怕被曹阿瞒看破渠帅的玄机。” “这还只是其一啊,说句实话,我觉得曹阿瞒有点操之过急了,他这么一干,只怕周瑜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就不好了。”赵弘随即笑了笑:“不过既然他动了,他又不听咱们黄巾军的,那就随他去吧。子龙,你去将兄弟们都领回来,咱们得为下一步棋做些准备了。” 赵弘的下一步棋是什么?当然是准备攻取益州了。 攻取益州的准备的首先是进军路线,从哪里进军能够以最小的代价一举攻下成都。 不用说,看过《三国演义》的赵弘当然选择邓艾灭蜀的路线——翻越摩天岭,直趋成都,打刘璋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黄巾军攻取成都比当年邓艾灭蜀更为有利。首先,汉中已经在黄巾军的手中了,黄巾军只要悄悄的将人马、军械和粮草集中在汉中便可以;其二,张松、法正和孟达在成都为内应;其三,只要曹阿瞒从东面对刘璋发动进攻,益州的主力必然集中在江州以抗曹军,那黄巾军攻取成都就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到位。 当孙权收到曹操送来的当初孙权给袁绍(袁尚)的书信后,又惊又怒,可是当孙权收到了曹操族弟曹仁往嵩山进军的军报以后,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孙权在群雄之中的年纪虽然是最小的,却也不是善于之辈。曹操一面给自己送来袁尚的书信,一面派兵进驻嵩山,这明显就是在牵制袁军,这曹操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的善解人意了?这不是曹孟德的性格啊。 “子布先生,子敬先生,你们意下如何啊?”孙权谦和的向张昭和鲁肃求教。 对于军旅之事,张昭肯定是没有鲁肃熟悉,但是出于尊敬,鲁肃没有先说话,而是等着张昭先发言。 张昭向来善于处理内政,但是既然孙权问到了自己,他也有心在军事上露一手,轻抚着花白的长须道:“主公,以在下之见,无论他曹操是何用心,先可借曹操之力,依照公瑾的建议,以豫州还徐州。正所谓虚啃三分,不如实咬一口。子敬,你以下如何啊?” 鲁肃看了一眼张昭,又看了看孙权,抿了抿嘴唇,道:“主公,曹操狡诈,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此乃天下所共知也。如果我军占据了寿春与汝南,徐州、许昌,乃至整个中原都在我军的兵锋所指之下。如果主公占据了中原,将袁尚赶回了河北,请问主公,这对他曹操有利吗?” 孙权沉吟道:“如果我江东人马占据了中原,我军就可以从东面和北面对他曹操进行夹击,这对曹操的威胁是最大。” 鲁肃道:“既然曹操明知我军占据了中原对他不利,他为何还要出兵嵩山对洛阳和许昌构成威胁呢?明里看,曹操是在协助我军,暗里——”鲁肃想了想道:“暗里他是想让主公和袁尚火并,他想从中谋利。” 张昭问道:“那子敬以为,曹操是想谋何利呢?” 鲁肃道:“请子布先生见谅,恕在下还没有思虑出来。” 沮授进了汝南城的府衙,见到了周瑜。 二人行过礼后,周瑜明知故问道:“敢问尚书令大人,此来为何啊?” 沮授微微一笑:“周都督确实是雅人啊,这般一问,脸皮薄的只怕被周都督的气度问得不知如何作答了。” “哈哈……”周瑜爽朗的一笑:“公与(沮授字)什么乃是当世第一雅人,周某在公与先生面前,哪敢称雅人啊。” 沮授忽然问道:“周都督,此番与黄巾贼寇血战,斩获多少啊?” 周瑜看了一眼左侧的庞统,庞统道:“公与先生,还说什么斩获啊,此番为了遏制贼势扩散,我江东出兵十余万,折损了数万人马,耗费粮草无算,才堪堪驱散了贼寇,若论斩获,那也是入不敷出啊!” 周瑜道:“哎呀,士元先生啊,为朝廷效力,如何能开口入啊出的。当然——”周瑜又转向沮授道:“公与先生,我江东人马为朝廷效忠,在下相信,陛下也不会亏待我江东将士的,是也不是啊?” 孙权向袁绍称过臣,故而周瑜称袁家势力为朝廷,称呼袁尚为陛下。 “哈哈,”沮授是何等人也,笑道:“士元先生,是荆州的庞统庞士元吧?” 庞统道:“不敢当,正是区区在下。” 沮授道:“士元先生啊,你和周都督唱得一处好双簧啊!” 庞统笑道:“公与先生,您这话就说的就有失公允了。” “好了,”沮授将手一挥:“公允不公允,周都督心中有数,你士元先生心里也有数。在下只是奉陛下圣旨,因为周都督用兵如神,如今黄巾贼寇已经落荒而逃,陛下圣旨,命周都督立刻收兵返回江东,将汝南、寿春二城交于朝廷军马接防。” 周瑜笑道:“尚书令大人,我家主公向陛下已然称臣了,难道我军就不算是朝廷的军马吗?” 沮授早就料到周瑜会用这话来搪塞自己,口气立刻强硬道:“既然周都督也承认贵军是朝廷人马,那陛下圣旨,周都督几日撤军,不得延误!” 周瑜道:“尚书令大人,老话说得好啊,皇帝不差饥饿兵啊!” 第0305章 沮周会晤(下) 沮授当然明白周瑜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绕弯子,自解了当的道:“周都督,说说你的撤兵条件吧。” 周瑜道:“没成想公与先生也是个爽朗之人,既然公与先生这样问了,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陛下若想江东军撤离中原,请以徐州换豫州。” 沮授一听周瑜的话,便知周瑜的用意,一旦江东得了徐州,袁军再想从江淮一带南下江东就几乎是不可能了。自古有守江比守淮之说。原因很简单,江淮一带水网密布,而江南人马又以水战见长,如果让江南占据了江淮地区,那么江南的人马可以利用水网的地理优势,利用舟楫调集人马粮食,甚为便利,同时还可以利用水网地形来遏制北方的水军冲击。历来南征江南的北方大军,很少有从江淮一带攻取建业的,比如元朝灭宋,曾国藩覆灭太平天国,都是从长江上游着手而收全功的。但是,一旦让江南的人马掌控了江淮地区,那他们北伐起来,那可就太方便了。 “周都督,好眼光啊!”周瑜将沮授给气得笑了:“只是周都督不觉得你提得条件太过分了吗?” 庞统恰到好处的接过话来道:“尚书令大人,这如何过分啊?豫州者,中原之心腹也。如今曹操不就是利用陛下对我江东军的疑虑,乘火打劫,命曹仁进驻了嵩山脚下吗?尚书令大人啊,我家都督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以心换心,以腹换腹而已。” 沮授调整好心态,道:“士元先生好口才。”临来之前,沮授已经和袁尚,还有大燕国的中文臣做过预案了。沮授对周瑜道:“如果周都督执意要朝廷以徐州换豫州的话,那请周都督禀明孙权,那请他将长子孙登送入邺京,陪同太子殿下读书。” 周瑜笑了,不冷不热的道:“公与先生,你觉得可能吗?” 沮授道:“周都督,如今你江东的主力都聚集在豫州,你就不怕曹孟德攻打庐江,直取建业吗?” 庞统道:“中书令大人,须知,如今的曹军就在嵩山脚下,却不在庐江城下哦。” 沮授还有说话,周瑜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公与先生,你只管回去对陛下说,愿换便换,不愿换,也可来抢夺,也正好让陛下领教领教我江东将士的陆战战力!” 沮授没有想到周瑜会忽然发火,但是他知道,如今的燕国是四面楚歌,如何真的和周瑜闹翻了,或者是谈得僵了,对于燕国是绝对没有好处的。当然,此时此刻沮授更是不能服软,道:“莫非孙仲谋铁了心的要悖逆朝廷吗?” 周瑜冷笑道:“大汉朝廷就在荆州,就在襄阳,我家主公何尝有过悖逆举动?相反,袁本初四世三公,深受大汉朝廷厚恩,可是却自封燕帝,请问公与先生,到底是谁人在悖逆朝廷?” “你……”沮授被周瑜的一席话噎得无言以对。 周瑜接着道:“当然,如果燕国陛下能够善待我家主公,我家主公自然是称臣纳贡,反之,如果燕国陛下不能善待我家主公,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功不赏的话,我家主公虽然不忍心做出什么悖逆之事来,只怕将军们不服啊,他们要是真的攻打许昌,进军洛阳,这也是在下所制止不了的!” 威胁,彻头彻尾的威胁。 沮授强忍着怒气道:“那……那还请都督容许在下返回邺京,向陛下禀奏。” 周瑜一看沮授的口气软了,忙和颜悦色的道:“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只是要快些,在下一定安抚部将,不使他们造出什么乱子来。” 黄巾军和曹操都派了细作进入汝南,只不过黄巾军的细作比起曹军的细作要“专业”许多,曹军的细作只知道袁军的使者进了汝南,见了周瑜;但是黄巾军的细作通过大量的金银,收买汝南府衙内的仆役,知道袁军的使者是沮授,并且知道周瑜和沮授没有谈妥,好像是周瑜要和沮授以地换地,只是具体怎么换,就不得而知了。 黄巾军的细作能够收买汝南府衙内的仆役,为什么曹军的细作就不会去收买呢?原因很简单,从周瑜的人马还在寿春的时候,张存民和于抵根就开始在渗透了,这是曹军的细作计不能及的地方。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你说说,这周瑜要和袁尚换地,怎么换?哪里换哪里?” 诸葛亮也在场,出于尊重,赵弘当然是想贾诩问计了。 贾诩道:“回禀渠帅,以属下之见,周瑜当是以豫州换徐州。” “何以见得?” 贾诩道:“徐州者,江淮之保障也,而江淮则是江东的保障。如今寿春也在周瑜的手中,周瑜当然是想要徐州的,没有徐州,寿春难保,寿春若失,袁军的人马将再次进入江淮,随时随地对江东构成威胁,属下如实周瑜,以豫州换徐州,利莫大焉!” “孔明,你觉得呢?”赵弘又问诸葛亮。 诸葛亮道:“先生所言,合情合理,周瑜定然如此。” 赵弘想了想,忽然发笑道:“无论他们换不换,无论他们换哪里的地,这地都是周瑜就汤下面,浑水摸鱼取的袁尚的,袁尚现在是满头烂疮,如果不答应,周瑜是不会将汝南还给他的,那样的话就等是周瑜拿着一把刀天天在袁尚的家门口晃悠,袁尚肯定是受不了的,答应了吧,那他袁家对孙权的优势又不复存在了。这袁尚真的是为难啊,我都替他为难。两位大军师,你们觉得袁尚最后会怎么决断?” 贾诩道:“无论怎么换,袁孙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诸葛亮道:“渠帅,袁尚和孙权现在只是暗斗,所以请渠帅万万不可心急,我军只能暗中准备,他们只要不厮杀起来,我军都不当妄动。” 赵弘道:“孔明,放心,我赵弘不是那么猴急的人,这火候不到,我是不会急着开锅的。” 第0306章 任尔震怒又如何? 赵弘不猴急,有人猴急啊,这个猴急的人就是刘备。 刘备当然不安心守着辽东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偏安一隅,当他得知袁孙在中原对峙的时候,他向司马懿问计,此时此刻是否是袭占幽州的机会。 司马懿道:“主公,若想袭取幽州,非得挑动袁熙和吕布火并不可,只有他们二人火并了,无论是袁熙杀了吕布,还是吕布杀了袁熙,主公才有攻占幽州的机会。如果是袁熙杀了吕布,那便是自折羽翼,主公取幽州不难;如果是吕布杀了袁熙,那主公正好以讨逆之名,攻打幽州。” 刘备身旁的关羽问道:“那如何才能引得袁吕自相火并呢?” 司马懿对刘备道:“主公,在下听闻袁熙夫人甄宓,生得美貌不可方物,而那吕布又是个好色之徒,如果能将甄宓送到吕布的床榻之上,然后满城风雨,袁熙必然饶不过吕布,吕布久有窃据幽州之心,如此以来,二人非得火并了不可。” 张飞一听这计策,一脸鄙视的道:“司马仲达,你这计策也忒得阴损了一些吧!” 刘备一脸难堪的模样道:“仲达啊,这……这事是否有些欠妥当吧。再者说来,那甄宓是袁熙的妻子,如何能将她……将她……哎,我都不好意思说啊!” 司马懿道:“主公,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备看了眼关羽、张飞,对司马懿道:“你这么干,千秋以后,你要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啊!” “主公!”司马懿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主公能澄清环宇,重振乾坤,今日的事就不算是个事,反之,如果主公不能成事,没有的事也能扣到主公的头上,谁叫主公败了呢?” 司马懿的话说的再是有理,也不可能左右关羽和张飞的思想。刘备是伪君子的楷模,其实他打心里是赞同司马懿的想法的,但是他当然不可能当着关羽和张飞的面赞许司马懿下作的法子,只是道:“军师啊,再想一想,想一想,再想想别的计谋吧。” 当天夜里,刘备背着关羽、张飞去了司马懿的府上,准备和司马懿单聊这事。 攻打益州,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从练兵、囤积粮草开始,就要隐秘,如果让刘璋或者是曹操闻到一丝半点味儿,那赵弘图谋西川的计划就会落空。所以,赵弘首先要选择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来练兵和囤积粮草。 益州多山地,黄巾死骑和虎豹骑都派不上大的用场,所以赵弘必须练出一支精锐善战的步兵,并且是能够翻越摩天岭的步兵。 汉中城当然是不合适的,虽然如今整个汉中地区黄巾军都已经施行了屯田,家家户户每一个人都登记在案,就是外来人口想住酒店客栈,那也都是填报登记的。所以说,细作想在黄巾军的地盘上潜伏,是有些困难的,但是赵弘还是抱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宗旨,没有往汉中增添一名兵士,增运一斤粮草。 最后经过赵弘和诸葛亮的的亲自勘察,选择一个偏僻的山谷之中,集中了经过黄忠、魏延挑选的四千步兵,并由他们来操练。同时,贾诩以在斜谷道、箕谷道、子午谷修建栈道为名,在三条山道的两头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并且聚集了大量的农军和护农军——黄忠和魏延操练的四千步兵就在离修建栈道不远的山谷之中,这些步兵都是寻常百姓服色,和修建栈道的农军护农军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在修建栈道工程开始的时候,这四千步兵并没有操练,而是一样的参加劳作,待劳作了一个月以后,才悄悄全部抽走。 在正式开始操练的时候,赵弘嘱咐黄忠魏延,要他多多操练编结草绳和利用草绳下坠的功夫。 黄忠和魏延不能理解,黄忠问道:“渠帅,练习这个有甚用?” 赵弘道:“你们只管练便是,自然会有用处的。” 沮授回到邺城,向袁尚禀明了周瑜的意思以后,袁尚天庭震怒,可是天庭震怒以后,他也没有法子,两次和黄巾贼寇大战,都是大败而归,包括袁绍南征荆州损兵折将这一回,一共三次,大燕朝廷损兵折将不说,还耗费了大量的钱粮器械,已然是已然伤了元气了,现在的袁尚哪里还有能力去和周瑜决一死战? 但是袁尚又咽不下这口气,在朝堂之上咆哮道:“孙权小儿,焉敢如此!”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说话。他们不是不想,这些文武大臣可是大燕王朝的开国功臣,谁不想看到这个国家越来越兴旺,越来越强盛,可是他们不敢啊,他们都知道袁尚的性子,和袁绍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歌功颂德可以,如果想指点江山,想替他袁尚,大燕帝国的皇帝来指点江山,那就不行了。 当然,袁尚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一回他的大燕朝廷真的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如果让周瑜的人马长期留在汝南,那就等于让一把刀抵在自己的喉咙管上,中原随时有沦丧之忧。可是如果真的答应了周瑜的换地请求,那他大燕帝国的威望在哪里,他大燕国皇帝的脸面在哪里? “平日里你们不是人人都能说会道吗?今日里怎么不说话了!”袁尚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你说呀,孙权小儿,犯上作乱,如何应对!” 群臣默然…… “逢纪!”袁尚首先点了逢纪的名,因为他知道逢纪不会让他颜面扫地的:“你说,如何对付周瑜这个无赖!” 当袁尚点逢纪的名的时候,逢纪浑身打了个冷颤。他知道自己今天只要说的一个字不对,灭门就在眼前,这叫他能不打颤吗? …… “逢纪!”袁尚双眼中透着杀气的瞪着逢纪道:“朕问你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微……微臣以为……”逢纪搜肠刮肚的寻找措辞:“微臣以为江东鼠辈,不……不足为惧……” “不足畏惧?”袁尚冷冷的道:“你说不足为惧,那你说说,如何能击退这伙江东鼠辈!” 第0307章 背水一战 勤政殿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满朝文武,紧张的心跳声,均匀的呼吸声,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异常清晰。 逢纪稳住慌乱心神,发扬一贯的低劣计谋高声说的作风,扯着喉咙道:“启奏陛下!以微臣之见,朝廷可调集并州、幽州,与吞并了辽东的刘备人马,调集冀州大军,挥师南下,与江东鼠辈,决一死战!” “放屁!”袁尚一听逢纪的话,破口大骂:“你还并州、幽州,还辽东,你……你……”袁尚原本要说“你调得动他们吗?”但是话到嘴边他突然发现这话不能说,说了这话不就是在说自己无能吗?改口道:“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朕就命你去统帅并州、幽州和辽东的人马,征讨周瑜,如果你胜了,朕就封你为王,如果败了,朕就诛灭你九族!” 逢纪一听这话,吓得噗通一声,一把跪倒在地上,哀泣道:“陛下,陛下,饶命啊,微……微臣不是统兵之才啊!” “那你怎么不去死!”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都吓了一跳。自古道君无戏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袁尚说出来了要逢纪去死,那逢纪就非死不可。 最是受到惊吓的要数许攸了。逢纪是许攸在朝堂中唯一的盟友,如果逢纪真的完了,那他自己离完蛋也不远了。为今之计,许攸只有背水一战了,赶紧出班跪地道:“启奏陛下,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满朝文武之中,袁尚最是信任许攸,只有许攸不会逆他的龙鳞,道:“有什么话就说!” 许攸道:“自古以来,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我军再第一次讨伐黄巾贼寇失败之后,应当重整旗鼓,广蓄粮草,打造兵器,操练兵器,待一切都准备停当以后,再行讨伐。可是,只因为黄巾贼寇的贼首推行了一个科举制,让寒门为官,满朝的文臣便坐不住,硬是要在兵士没有补充,兵械没有赶造,粮草也不足备的情况下,硬是要强行讨伐,才有了第二次兵败,也正是有了第二次兵败,这才有了周瑜小儿屯兵汝南、寿春,要求朝廷以豫州换徐州之事,陛下,这是谁的过错?” 许攸刚开口的时候说起败仗,原本是要发怒的,但是再一听,这许攸明显是在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田丰、沮授给河北文臣,虽然他知道许攸和逢纪是死党,许攸出来说话就是为了搭救逢纪,同时也为了攻击河北派系的文臣,不过这一番话却说得袁尚觉得十分得受用,因为罪责都是别人的,他袁尚千古圣君的形象未受到丝毫抹黑。袁尚道:“许太傅,此时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朕要的是退兵之计!” 许攸看也没看跪在自己身旁的逢纪,继续道:“启奏陛下,微臣有退敌之计,可是却不敢说。” “为何不敢说!” 许攸道:“微臣唯恐受到同僚的指诋!” “说,朕让你说,今日商议军机大事,言者无罪!” 许攸道:“请陛下准许换地!” “什么?”袁尚听了许攸的话,怒火中烧,但是他说了言者无罪,只得忍着脾气道:“你为……为什么要朕准许换地?” 许攸道:“只有准许换地了,方才逢司空所说的破敌之计方能奏效。” “你接着说。”袁尚说着话的时候,声音十分得低沉,显然是忍着脾气在听。 “陛下,”许攸不疾不徐的道:“如今朝廷最大的祸患莫过于并州、幽州和辽东,如果此三处的人马,服从朝廷的号令,周瑜小儿,焉能猖狂!以微臣之见,为今之计,应当答应孙权的换地,将其稳住,然后平定并州、幽州和辽东,待这三处服从陛下的号令以后,再厉兵秣马,是西征黄巾贼寇还是南征曹操、孙权,则全由陛下决定了。” 许攸的谋划并不是许攸的谋略有多高明,他说的这些,田丰、沮授和审配早就想过,甚至在第二次讨伐黄巾贼寇以前就想过,但是他们却认为黄巾贼寇比起袁谭袁熙要可怕的多,袁家里无论谁是皇帝,都不会动摇《九品中正制》和《荫客制》,更不会施行黄巾贼寇的科举制。但是黄巾贼寇的科举制一旦推行成功,那天下便会再次骚动起来,他们世家大族的威信和对舆论的掌控能力将会受到大大的挫折。 一旦世家大族掌控不住舆论了,对于他们世家大族而言,那后果是十分可怕的。这是他们撺掇袁尚在准备不充足的情况下,第二次攻打黄巾贼寇的原始动力。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没有一个人敢对袁尚提出这样的建议,对袁尚提这样的建议就等于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袁尚听了许攸的话,微微颔首,问满朝文武道:“你们觉得如何啊?” “臣附议!”田丰首先站了出来。 逢纪傻眼了,心中暗自骂道:“老腐儒,竟然敢抢在我的前面!”但是他知道,此时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只要田丰附议了,那沮授、审配都会出来附议的,忙道:“臣……臣也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大燕朝堂之上第一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袁尚问道:“那你们说说,如何让并州、幽州和辽东的人马服从朝廷的号令啊!” 第一功让许攸抢了去,田丰当然不会让许攸抢走第二功,于是道:“启奏陛下,请陛下分别给齐王和赵王各下一封圣旨,命他们出兵,协助朝廷讨伐周瑜。” 袁尚最是厌烦这个田丰,先帝在的时候就时常顶撞先帝,自从啊继位为以后,虽然还没有顶撞过自己,但是眼色之间,却是满满的不屑,如果不是袁尚不是想着自己的威信不够,还需要他来给自己撑场面的话,早就送他下狱了,“田司徒,你这是痴人说梦话吧。” 田丰道:“敢问陛下说这话是何意?” “他们会服从朝廷的号令吗?” 田丰道:“所以,请陛下加封赵王殿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只要赵王来了,齐王不来,则问他图谋不轨之罪,由陛下御驾亲征,赵王为大将,讨伐袁谭!” 第0308章 进军西川 袁尚一听田丰的话,心中暗自赞叹道:“这个腐儒果然厉害,这是一箭双雕之计啊!”问道:“如果赵王也不奉圣旨,如何是好?” 田丰成竹在胸:“请陛下明令天下讨伐赵王,而已主力进取并州。” “明令讨伐袁熙,而让朕去攻打并州,如何袁熙偷袭京城,如何是好?” 田丰语气笃定的道:“请陛下放心,袁熙决然不敢偷袭京城。” “为何?” 田丰道:“齐王殿下一旦听闻陛下加封赵王殿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必然会深沟高垒,加紧防备,如果赵王殿下拒不奉召,齐王在会其联系赵王,同时齐王殿下也会放松戒备;当陛下再明令讨伐赵王殿下之时,赵王必然会向齐王求援。陛下亲统大军讨伐赵王殿下,无论齐王殿下援救不救援赵王殿下,陛下率领精锐大军,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晋阳。齐王殿下没有防备,赵王殿下不敢轻举妄动,取晋阳定矣!” 袁尚听了田丰的话,不得不叹道:“你想得真是周到啊!” 曹操得知袁尚和孙权的谈判僵持之后,立刻开始谋划攻取西川之事。荀彧劝说,要曹操不要心急,但袁孙的形势明朗之后,再行进军,也是不迟的。但是曹操以为,只要袁孙谈得僵持了便可以。从僵持到一方妥协,或者是兵戎相见,都是还需要一个过程的,无论袁孙谈得怎么样,就算双方都妥协了,他们之间也会产生龃龉,也会丧失信任。这样的话,孙权必然会在两家的边境上驻扎重兵以防备袁尚。当下,曹操决定留下夏侯惇、程昱守卫襄阳;夏侯渊、文聘守卫江陵;曹仁驻守宛城。以荀攸、荀彧为军师,李典、于禁、曹洪、乐进为大将,亲统大军五万,讨伐刘璋。 出征前,曹操与众谋士商议攻蜀之计,众将的意思是水陆并进,在巴郡城下会师,而后走内水(垫江)北上,攻打成都。 曹操道:“刘璋虽然昏庸,但是你们也太过小看他了。听闻他麾下有一员将领,名叫张任,字子堪,出生于贫寒家庭,但他自少就胆大勇敢,为人有志向节气,并且谋略超群。一旦他得知我军攻克巴郡,必然会在内水以北严阵以待,我军如果走内水,必然陷入苦战。如果孙权准备妥当了,来攻取荆州,我军则陷入首尾难顾之危局了。” 荀彧道:“丞相所言,端的有理。” 曹操道:“我军攻取巴郡以后,以偏师走内水,而主力溯江而上,走外水突袭成都,置张任于无用武之地,刘璋暗弱,闻知我军神兵天降,必然惶恐不安,束手就擒!” 荀攸道:“丞相,兵贵神速,攻打巴郡,一定要速战速决。不然,一旦川中大军集结巴郡,我军则难进半步。” 曹操道:“公达所言有理。” 荀攸道:“欲破巴郡,请丞相以一小队水军,扮作白衣商人,先行探查刘璋在沿江是否设有烽火台,同时,可以让他们先行混进巴郡城中,以为内应。” 曹操满意的微微颔首。 荀彧道:“还有一条,也可以让这一支人马,探查是否有道路可以绕过巴郡,一旦我军攻不下巴郡,则绕过巴郡,沿江西上,走外水直取成都。” 曹操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对程昱道:“仲德……” 程昱知道曹操要说什么,没那个道:“请丞相放心,在丞相西征之时,下官将阻断所有道路,严禁商人往来,谨防孙权的人马扮作白衣商人,偷袭荆州。” 曹操听了程昱的话,哈哈大笑:“有仲德在荆州,我无忧矣!” 驻守巴郡的是川中老将严颜,虽是老将,可是曹军在动手之前,除了城中忽然多了许多商人以外,没有任何征兆。一开始他也怀疑巴郡城怎么在十余日内多了这许多的商人,可是这些商人以所到之处都是以金银开路,严颜如何能得到真实的消息? 这天晚上,早已睡下的严颜忽然得报城中失火。他一开始也只以为寻常的失火,可是接二连三的得到禀报,城中多处失火。严颜一听这话,立时知道情势不妙,急忙披甲上马,准备迎战。可是这个时候,整个巴郡城都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曹军主力已经杀进了巴郡城中。严颜率军奋力厮杀,可是曹军兵马众多,蜀军没有防备,难以集中,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严颜知道巴郡无法保守,只得领着残部,沿着内水往北,往成都逃去。 严颜逃到成都,向刘璋报警,刘璋被惊的目瞪口呆,说话不出。过了许久,方才磕磕巴巴的问文臣武将道:“这……这如何是好啊?” 川中大将冷苞道:“主公无忧,曹贼占据了巴郡,必然从内水攻打成都,我军只要在内水,夹江布阵,保管一个曹兵也到不了成都!” 东州军中以冷苞军的军纪最为败坏,刘璋知道,冷苞提议要去内水夹江布阵,固然可以抵挡住曹军,同时他也一定会让他的军马在当地大肆抢掠一番。刘璋没有理会冷苞,而是问王累道:“王从事可有退敌妙计?” 王累道:“曹贼远来,不利久战,请主公依照冷将军之计谋,扼守内水,让曹军寸步难进,不消三月,曹贼必退!” 刘璋听了王累的话,思索良久,又问张任道:“子堪,你意下如何啊?” 张任道:“主公,以属下之见,曹操用兵,向来诡诈,如今他占据了巴郡,走内水当然是最为便利,如果他反其道而行之,从外水(岷江)进军,如何是好?” 刘璋反问道:“如果我军将兵力都集中在外水,而曹操走了内水,如何是好?” 法正虽然与张任不和,但他和张松还有孟达却不想让曹操占领了成都,于是道:“主公,我军可在内水故布疑阵,曹贼一旦见我军主力都而内水,必然以偷袭之计走外水,我军正好在外水伏击曹军!” 第0309章 决计南征 刘璋是个优柔寡断,软弱无能的人:“这……这……这行军作战如何成了下赌了?又是外水又是内水,你们能不能拿个确定的主意出来?” 张松道:“主公这行军作战之事,原本就是下赌,赌得对了,就大获全胜,赌的错了就国破家亡。依在下之见,孝直之见实为高见。”张松一句话,便将原本属于张任的谋功据为法正所有了。 在场的高沛、刘璝、杨怀一齐对张松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可是张松是刘璋的心腹,他们也都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那……”刘璋看了一眼众人道:“那就依了法孝直的计策吧。” 张任在东州军中的威信是无人可比的,因为他出身寒门,自幼受尽白眼,对于功名这些东西,他是看的十分淡薄的。一听刘璋应允了法正——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建议,立刻道:“主公,臣愿意率领麾下人马去外水埋伏。” 刘璋对张任的能力是信任的,但是同时也防着张任,直接由张任指挥的人马仅有三千人,就是张任的副将沛、刘璝、杨怀其直辖的兵力也在他的兵力一倍以上。黄权虽然是益州大族,对于张任他还十分欣赏的,问张任道:“张将军,你麾下只有三千人马,如果曹操真的从外水偷袭,你的三千人马只怕不够啊。” 张任面无表情的道:“兵不在多,只在将帅之调遣。在下以三千人守外水足矣。” 刘璋握着张任的手道:“子堪啊,那外水就交给你了。” 张任铿锵有理的答道:“主公放心,曹贼敢走外水,属下定叫他片甲不归!” 刘璋又对冷苞道:“冷将军,你和刘璝将军守卫成都,杨怀、高沛而位于将军防守内水。” 张任道:“主公,曹贼进犯,要谨防黄巾贼寇乘火打劫啊。” 孟达道:“张将军放心,黄巾贼寇正忙于抵挡袁尚的进攻,如何能来进犯我西川!” 孟达的话说得太过直白,张松只怕被其他人看出端倪,忙道:“子庆,张将军所言端的有理,不可不防啊!” 刘璋道:“严颜!” “末将在。”严颜刚打了败仗,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可是他没有想到刘璋立刻就又点了自己的将。 刘璋道:“你去防守绵竹。” “遵命!”严颜显得有些激动。 “吴兰、雷铜,你们二人去防守梓潼。” 吴兰、雷铜齐声道:“末将遵命!” 刘璋又对李严道:“你去防守江油。” “属下遵命!”李严拱手道。 当天夜里,法正、孟达到了张松的家里,在张松的书房之中,商议对策。因为刘璋在成都的北面布下了重兵,这使得黄巾军南下西川,起码乘着曹操和刘璋火并的机会占据西川更加的困难。 书房里的灯光十分得昏暗,犹如鬼火一般,不甚明亮。书房周遭五十步以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孟达呷了一口茶水,问道:“刘璋在成都北面都布置下了重兵,黄巾军想要入川,恐怕不容易啊。二位先生可有对策?” 张松问法正道:“孝直,是否要给贾文和去一封书信对他说明成都的情况?” 法正想了想道:“永年兄,书信肯定是要去的,但是不仅仅是向文和先生说明成都的情况,更要让贾文和劝说他们的渠帅,不要急于向西川进军。” 孟达问道:“这是为何?咱们和曹操可没有约定的啊,要是让曹军杀进了成都,那咱们的家产田亩,恐怕都要被曹操给屯田了去不可啊。” 法正道:“子庆,无须忧虑,曹操虽然攻占了巴郡,想攻破成都,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我法孝直与那张任不和,但张任此番的估计是对的,曹操极有可能从外水进军,可惜他张任的人马太少,一旦外水被突破,刘璋只有从梓潼调兵返回成都。所以,我们给贾文和的书信,应该是让他们不要急着进军,等刘璋将北面的人马都调回成都以后,黄巾军再突然南下,方能成功。” 张松沉吟道:“孝直所言有理。孝直,那书信就你来修,记着用和文和先生约定的暗语修书,我派心腹人送往汉中。” 法正道:“我现在就修书,连夜送往汉中。” 孟达道:“这样最好。” 当曹操向成都进军的消息传到汉中的时候,赵弘知道,攻取成都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自从科举结束以后,赵弘就将长安的事务全部交给了诸葛亮,自己领着贾诩和那操练的四千精锐步兵在一起,时时刻刻的谋划着攻取成都。 中军帐中,赵弘和贾诩、黄忠、魏延对着张松绘制的西川舆图看了良久,黄忠道:“渠帅,要不咱们另做打算吧。摩天岭哪一条路咱们都悄悄的去看过了,太险了,实在是太险了。” 赵弘继续看着舆图,头也不抬明知故问的道:“可以走人吗?” 赵弘现在考虑的不是怎么攻克成都,而是在攻克成都以后,如何能抵挡住曹操的进攻。一旦曹操得知成都北黄巾贼寇给攻占了,他会发了疯一般的猛攻成都的,如果自己没有办法对付曹操,那就算攻破了成都也不过给曹操做嫁衣而已。 黄忠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赵弘这是明知故问。黄忠轻抚了一把已经花白的胡须道:“可以是可以走人,只是只怕兄弟们上了摩天岭,没有人敢下啊!” 赵弘听了这个问题抬起头来,反问道:“你怎么确定没有人敢下?” “太高了,就算咱们编了绳索,顺着绳索下去也是十分让人害怕的。”黄忠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贾诩,继续道:“要不另寻一条道路吧。” 显然,黄忠在说这话以前是和贾诩商议过的。 魏延一身好赌,十分赞成这要计策。 “有道理。”赵弘双眼微闭,微微颔首:“那我第一个下!” 贾诩、黄忠和魏延一听这话,都吃了一惊,贾诩问道:“渠帅,你说你亲自出征?” “对!我亲自领兵走摩天岭,攻打成都!”赵弘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0310章 翻越摩天岭 贾诩道:“渠帅,你是我们黄巾军的司命,你如何能去犯险?” 赵弘道:“方才汉升将军的话又道理啊。摩天岭实在是太险了,如果我不去的话,兄弟们不敢跳怎么办?此为其一;其二,我军攻克了成都,紧接着就要面对曹操的大军,成都城新克不久,人心没有归附,我不在我不放心啊!” 魏延道:“渠帅,你只管坐镇汉中,等我们攻克了成都,渠帅正好挥师南下,打通汉中到成都的路线,成都也久安全了。” 赵弘笑道:“文长啊,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就算打通了汉中打成都的道路,短时间内成都也不可能得到从汉中、关中方向过来的增援,这四千兄弟除了要攻克成都,还要守住成都,我不去我不放心啊!” 赵弘还有两个考虑,黄忠、魏延虽然勇猛,但是恐怕他们不是曹操的敌手;另外,他在成都,从汉中和关中来的援兵和物资则或许会快一些。诸葛亮是不会看着他赵弘身陷危城的。 当然,这两个理由他不能说。 贾诩还要说话,赵弘将手一挥,止住赵弘的话语道:“文和先生,你坐镇汉中,在我率军出击以后,你立刻命令诸葛亮将关中的物资运到汉中来,只要梓潼、绵竹和江油方向的蜀军发生异动,你立刻率军攻打他们。” 贾诩知道,赵弘注意已定,不容更改,只得拱手道:“属下遵命!” “传我将令!”赵弘突然提高了嗓门。 “属下在!”贾诩、黄忠和魏延齐声相应。 “三日后,全军开拔,随我南下!” 三日后,正当赵弘正要开拔,张松的信使到了汉中。赵弘看了张松的书信以后,不禁陷入了思索。 张松能够卖主投靠他们黄巾军,他就不能再卖黄巾军投靠曹操吗?《三国演义》中张松是先找了曹操,是曹操不待见他,才被刘备用假仁假义给收买了。此时的张松没有被曹操乱棍打出校场,曹操得手里还有一个汉献帝,就阶级属性而言,刘璋和西川的世家大族与曹操更近一些。 贾诩提议道:“渠帅,要不再等几日吧。” 赵弘没有表态。他在等,可是他等的不是等几日,而是在等一个人的书信,等诸葛亮的书信。他相信,诸葛亮一定会有书信来的。 赵弘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直等到第十一天,诸葛亮的书信终于到了。 诸葛亮的书信中名言,要赵弘立刻下令,毫不犹豫的向成都进军,因为迟恐生变;另外,诸葛亮已经集中了三万步兵,军粮六十万斤,正在往汉中而来。 赵弘接到诸葛亮的书信,大喜过望,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黄忠问道:“渠帅,孔明先生所说的‘迟恐生变’是何意?会有何变?” 赵弘没有回答黄忠,而是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你觉得孔明所说的变是指的什么?” 贾诩道:“孔明所说的变是怕西川的世家大族胁迫刘璋向曹操投降。” 魏延一听这话,道:“哎呀,渠帅,时不我待啊,请渠帅立刻下令,翻越摩天岭,攻打成都吧!” 赵弘笑着问魏延道:“文长啊,你急了?” “急啊,如何能不急!”魏延道:“渠帅,咱们窝在这山谷里练兵不就是为了攻占西川吗?如果让曹操占了,那渠帅你可就白忙活了!” 赵弘笑道:“文长啊,那咱们明天出发?” 魏延毫不犹豫的道:“谨遵渠帅将令!” 赵弘对贾诩道:“文和先生,你要随时注视梓潼一带的蜀军动向,随时准备抢占梓潼。” 贾诩道:“渠帅放心。” 次日清晨,赵弘以魏延为先锋,黄忠为合后,自己为中军,携带好准备的绳索斧凿,开始向摩天岭进军。 这摩天岭端的是个险要之处,一座雄峻的主峰在连绵群山中突兀拔起,于苍茫天地间生发出一片巍巍霸气。由此向南,都是堕入尘寰的长长的下山道。仅是这段十里长的坡道,就足以令行者变色止步了。在黄巾军上山的第三天,魏延就派人报送来军报,已经有十三个兵士失足坠山身亡了。 就在赵弘率军入山后的第五天,一场暴雨不期而至。粗大的雨点,狂暴地撒落在崇山峻岭之中,黑沉沉的天像要崩塌下来。雷鸣电闪,狂风骤雨,仿佛要吞没整个宇宙。 如此险要的山路,如此恶劣的天气,是否还要进军,是否还能进军,这不禁让赵弘陷入了犹豫矛盾之中,到底是继续进军,还是……不,绝对不能退回去,退回去就是失败,他相信他不会不如邓艾! 当下,赵弘派人对魏延道:“我不要你的坠亡数字,我只要成都!” 魏延得了赵弘的军令,大喜过望,他率领人马,逢山开路,遇河搭桥,行进了一百多里路以后,终于到了一片较为平坦的开阔地,命令士兵安营扎寨,等待后续人马到达。 赵弘、黄忠随后率军抵达营寨,全军休整一日之后,继续前进,魏延一路之上修建了二十余座营寨,全进行进了二十余日。 在这二十余日的,赵弘和每一个兵士同吃同住同行军,孟寒潇数次要搀扶着赵弘翻山越岭,都遭到了赵弘的训斥。每次赵弘训斥孟寒潇的时候,断肆就一句话两个字:“很好!” 虽然屡屡有兵士坠崖身亡,却没有一个兵士有怨言法牢骚。 这里的山真陡啊,好像用刀劈斧削的一般!又走了十余日,只见悬崖峭壁,似犬牙交错,直指苍穹。 赵弘要求首先用随身携带的百丈绳索下山,魏延、黄忠不允许,最后由孟寒潇代替赵弘,先行用绳索捆绑,沿着陡峭的悬崖下山探路。 孟寒潇下了山后,扯动绳索,通知悬崖上的黄巾军,山下一切安好,可以下山。 黄巾军兵士先将兵器捆绑好了松下山去,然后所有的黄巾军兵士都捆绑好了,顺着悬崖下山。 断肆只有一条手臂,赵弘亲自为他捆绑,然后送他下山。 就这样,黄巾军全军渡过了摩天岭,下山以后人人感到精疲力竭,赵弘和兵士们休息了一会儿以后,然后整顿衣甲器械,继续前进。 因为再往前不远,就是江油城了。 第0311章 直驱成都 暴雨虽然只下了五天,但是中雨小雨稀稀拉拉的下了将近一个月,可以说,黄巾军是在雨中翻越的。当黄巾军下了摩天岭以后,天终于停了,雨过天晴,太阳又探出头来,把树叶上的水珠照得闪闪发光。 黄巾军随身携带的粮食早就已经吃光了,全军都饿了两天了。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赵弘向全军将士们道:“前面就是江油城,城中粮草丰足,兄弟们前进可活,后退是死,大家必须并力将江油城攻下来!” 从黄忠、魏延到孟寒潇和断肆直到全军的每一个士兵齐声高呼:“我等愿意跟着渠帅拼死一战!” 当天夜里,赵弘提着一柄大刀,率领着麾下的四千兵士,摸到了江油城下。 天空是浓烈的黑,几近是绝望的颜色,没有月光和星光,仿佛是乌云遮盖了天幕。那江油城中远近的楼台高高低低的星点烛光摇曳在风中,如梦似幻。 江油城的前面还有梓潼和绵阳,李严做梦都想不到,江油城下怎么可能会有黄巾贼寇呢?再说了,李严知道,刘璋虽然没有明里和黄巾贼寇结盟,但是那种却是有互不相攻的协议的。 李严早已睡下,主将都睡了,那守城的兵士就越发的松懈。 黄巾军兵士攀城而上,轻而易举的攻占江油。魏延冲进李严的官署,李严不及防备,连反抗且还没有来得及就轻而易举的在床榻之上被魏延给生擒了。 赵弘在断肆和孟寒潇的护卫下,进了官署。魏延将衣冠不整的李严押到赵弘的面前,赵弘急忙将李严搀扶起来,一面给李严解掉绳索一面道:“李将军,受惊了。” 李严本以为自己落入了黄巾贼寇的手中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他没有想到黄巾贼首竟然会给自己松绑,顿时一脸懵逼。赵弘接着道:“李将军,我们黄巾军来不是在益州劫掠的,我们此番入川第一是抗击曹军;第二,我们黄巾军保护益州百姓的生命财产的安全。” 李严抬着头问道:“头领所言当真?” 魏延大叫着纠正李严对赵弘的称呼道:“此乃我黄巾军的渠帅。” “渠……渠帅所言当真?” “绝不敢食言。”赵弘笑容可掬的对李严道:“只问将军是否愿意助我黄巾军一臂之力啊?”赵弘为了不刺激李严,将招降换成了是否愿意助黄巾军一臂之力。 李严沉默良久,道:“只是在下的家眷还在成都。” 赵弘道:“李将军放心,我赵弘不会为难将军,我黄巾军攻占了江油,只会对外宣扬李将军已经阵亡,确保李将军一门老幼平安!” 李严听了赵弘的话,叹了一口气,道:“请问头……渠帅要在下如何相帮?” 赵弘笑道:“不急不急,将军先只管休息,待在下需要将军相帮的时候,只望将军不要推迟才好。” 次日,赵弘让李严换上黄巾军兵士的衣甲,在前面领路,向涪城攻取。 涪城刘璋守将一见黄巾贼寇犹如神兵天降一般,败吓的立刻开门投降,赵弘领着黄巾军顺利的进入了涪城。 涪城失守的消息传到成都,刘璋吓得面无人色,没了主张。他做梦都想不到,刚刚抵挡住了曹操企图从外水偷袭成都的军马后,黄巾贼寇竟然会突然出现在成都城下,这能不让他手足无措吗? 刘璋急忙召集黄权、王累、张松、法正、孟达齐聚朝堂之上,商议对策。 孟达出班道:“主公,属下愿意率领三军,和黄巾贼寇决一死战!” 刘璋看着孟达道:“子庆,你……你有把握你那个击退黄巾贼寇吗?” 孟达信心满满的道:“主公,黄巾贼寇能够突然出现在成都城下,那必然是翻山越岭走小路而来,不然梓潼不会没有军报。既然他们是走小路而来,兵马不可能太多,兵马多了粮草难以供应。微臣率领大军,和黄巾贼寇决一死战,为主公分忧!” 刘璋没有把握,问黄权道:“你意下如何啊?” 如今刘璋麾下的武将不是在成都以南和曹操鏖战,就是在成都北面防备黄巾贼寇,城中能用的武将也就只有孟达一人,于是道:“回禀主公,为今之计,也只有让蒙将军率军出城,和黄巾贼寇决一死战了。” 刘璋道:“孟将军,如今城中还有三万人马,我调拨两万人马给你,你不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啊!” “且慢!”张松突然说话道:“启禀主公,微臣听闻黄公衡颇能用兵,何不让黄公衡领兵去对抗黄巾贼寇啊?”“公衡”是黄权的表字。 刘璋知道,张松和黄权不和,他听了张松的话,皱着眉头道:“永年啊,国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就不要再做义气之争了。” 张松一听这话,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这样说的目的,就是怕在孟达领兵出城迎战黄巾贼寇的时候突然变卦,既然刘璋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也就无忧了。只要明天一早,孟达能率军出城,那所有的事情也就都解决了。 次日一早,孟达点了大军离开成都,走出不到三十里,忽然见一员将佐从大军的后面追了上来。 孟达定睛一看,心中不禁暗喜,这追上来的将佐不是别人,正是从事王累。昨日夜里,法正已经知会孟达,他和张松会向刘璋推荐让王累去做他的监军。 王累见了孟达道:“孟将军,在下封主公之托,来做将军的监军。” 孟达睨了一眼王累语气冷冷的道:“这真是主公的意思吗?” “当然,正是主公之意。” “放屁!”孟达忽然勃然大怒:“老子出城的时候主公为何不将你派来做监军?这分明是你们这些人在主公面前挑唆,主公才对本将军起了疑心,这叫本将军还能如何克敌制胜?” 王累忙解释道:“孟将军不要误会,派在下来做监军,正是您好友法孝直的意思啊!” 孟达一听“法孝直的意思”,更加确定法正这正在依计行事。孟达不再犹豫,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逼向王累道:“这分明就是你们这些国贼要陷害本将军,要祸害全军将士,竟然还往法孝直的身上扯,受死吧!”话音刚落,孟达手中的长剑送出,“噗”的一声,刺进了王累的胸膛,王累哀嚎一声,一手捂着汩汩流出鲜血的窗口,一手指着孟达:“你……你……”轰然仰面倒地而亡…… 第0312章 孟达归降 孟达的一干副将没有想到孟达竟然会突然出手,杀死刘璋派来的监军王累,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慌乱无措。 孟达随手取过一块白布,擦拭自己剑上的血迹,不疾不徐的道:“众位兄弟,不是我孟子庆对不住他刘璋,是他刘璋猜疑我孟子庆啊!如今大敌当头,我孟子庆自请杀敌,他却听信谗言,名为派监军,其实就是要谋害于我,我孟达一死何足惜哉,只是我不想连累众位兄弟与我同遭厄运,如今我杀了这厮,愿意跟着我孟子庆的我孟子庆自然是欢迎,不愿意跟着我孟子庆,我孟子庆也绝不勉强。” 虽然孟达说了“绝不勉强”四个字,可是这些将佐没有一人有胆量离开。 “将军,我……我等家眷都在成都,只怕……”一个裨将小心翼翼的问道。 孟达一听这话,微微一笑道:“你是说怕刘璋杀害了你我的家人吗?” “正是……” 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法正便对孟达有所指教。孟达道:“众位兄弟不要惶恐。刘璋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大家还不知道吗?懦弱胆小之鼠辈也!如今成都的大军三成有两成在咱们的手里,如果他刘璋胆敢戕害我等的家眷,他就不怕我等共进成都,使他姓刘的满门老幼都不得好死吗!” 众将听了孟达的话,都纷纷颔首,方才问话的裨将带头道:“在下愿听孟将军驱策!” 孟达扫视众将,道:“黄巾军渠帅乃是英明仁厚之主,我欲率领众家兄弟,归顺于他,众家兄弟可有异议?” 众将听了孟达的话都是一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孟达竟然要带着他们向黄巾贼寇投降,这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这时,另一个裨将站出道:“孟将军,黄巾军乃贼寇也,我等朝廷人马,岂能归顺贼寇?” 孟达一双透着杀气的眼睛,瞪着那将良久,咬着牙冷笑道:“是吗?那你是不愿意罗?” “人各有志,请将军……啊……”那裨将忽然猛然一挺腰,嘴角流出血来,缓缓牛头去看,只见他的腹部赫然穿透过一柄长剑来。 原来第一个问孟达话的裨将一剑将这反对投降黄巾军的裨将刺了个对穿。 孟达见了,赶忙一把抱住那被杀得裨将,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干嚎叫道:“兄弟,兄弟,你可不能死啊!”接着孟达对那下杀手的裨将道:“你……你怎么能杀了他呢?” 有泪无声谓之泣;有泪有声谓之哭;有声无泪谓之嚎。 那裨将道:“他违抗将军的军令,不军法从事何以号令三军?” “你做事虽然孟浪,却也是遵守军纪,”孟达抹了一把没有一滴眼泪的双眼,问道:“还有谁有异议啊?” 此时众将都已然看出,这个杀人的裨将显然是和孟达事先就商议好了的,他们谁还敢有异议,一起道:“属下愿听孟将军调遣!” 孟达唯恐军心涣散,又领着两万人马往北开拔,走出百余里后,在距离广汉不到二十里的地方安营寨扎了。 又过了不到三日,赵弘、黄忠和魏延率领着四千黄巾军在李严的引导下,招降了广汉守将,进驻广汉城。 当孟达得知赵弘占领了广汉城以后,心中暗道:“如果我现在去广汉城中见那赵弘,只怕他会小看于我。不如我修书一封,送往广汉,邀他来我军营中一聚,看他敢来也不敢来!”当下,孟达亲自修书,然后派人送往广汉。当然,孟达请赵弘来军营理由也是充分的,军心不稳,他去了广汉,只怕发生变故。 理由充分合理,他相信赵弘无法拒绝。 孟达考虑的不错,赵弘确实无法拒绝,赵弘只能前往孟达营中,和孟达会晤。 但是,赵弘却不是一个人去的,他令黄忠首位与广汉,自己领着魏延与两千精锐黄巾军兵士,和在断肆孟寒潇的护卫下,迤逦到了孟达的大营门前。 孟达麾下的两万人马,见了雄赳赳气昂昂的黄巾军兵士顿时紧张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屏息凝视,凝目注视,心脏咚咚跳动。 赵弘站在大营门前,孟寒潇上千拱手高声道:“黄巾军总渠帅拜见孟达将军!” …… 营中无人应声。 孟寒潇看了一眼赵弘,赵弘对孟寒潇使了个眼色。 孟寒潇再次高声喊道:“黄巾军总渠帅拜见孟达将军!” 孟达的军营为什么不开营门?因为孟达没有想到赵弘会带着这许多的人来,可是如今他已经骑在了老虎背上,如果不开营门与黄巾军为敌的话,极有可能引得麾下的兵将们无所适从,造反起来,那他就危险了。 不一会儿,孟达营寨营门大开,孟达领着一干将佐出了营门,拱手道:“川中将佐孟达拜见黄巾军渠帅!” 孟达自称是“川中将佐”,意思是我孟达还没有向你投降,你想让我投降的话,那就要看你赵弘是否能践行当初对张松许下的诺言了。 赵弘快步上千,一把握住孟达的手道:“孟将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辛苦了,辛苦了!” 孟达微微一笑道:“谈不上辛苦。” 赵弘道:“孟将军将成都的军马尽数都调了出来,如何能说不辛苦你?确实是辛苦了。” 赵弘的胡意思也很简单,如今你都反了刘璋了,还能再退回去吗?还回得去吗?当然,话语中各自藏着玄机,但是表面上还是十分亲热的。赵弘、孟达二人携手进了孟达的军营。魏延要接管一个营门的控制权,孟达麾下的兵士不准。赵弘见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达,看他如何表态。 孟达问道:“渠帅,如今这座营寨已然是黄巾军的营寨了,渠帅还有什么疑虑吗?” 赵弘笑道:“孟将军,你我都是带兵之人,我没有疑虑,可是我这些麾下的兄弟,历来不信任官军,而贵军还是官军的服色,他们难免起了疑心了啊。” 孟达听了赵弘的话,沉默良久,他也不愿意和赵弘以及赵弘麾下的兵士闹得僵持了,于是将手一挥,下令自己的人马退下,魏延领着两千黄巾军兵士顺利的控制住了一座营门。 赵弘在孟达的陪同下,在断肆和孟寒潇的护卫下,进了孟达的中军帐。 第0313章 挤兑黄权 当刘璋得知孟达竟然投降了黄巾贼寇时,又惊又怕又怒,却又无可奈何,面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不知该如何是好。张松指着黄权怒道:“黄权,是不是你和这孟达早有勾结,早就投靠了黄巾贼寇了!” “这……”黄权被张松给说得愣住了:“张永年我……我怎么可能勾结黄巾贼寇呢?” “哼哼……怎么就不可能呢?”张松义正言辞的指着黄权的鼻子道。 黄权急怒攻心,叫道:“张松,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张松道:“黄权,我早就怀疑这孟达有不轨之心,所以当初要你带兵,我说一向喜好带兵的黄公衡怎么今日竟然拒绝带兵了,原来是你早就和孟达商议好了的吧,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就是要里应外合,袭破成都吧!” 所有的人都知道,平日里张松、法正和孟达的关系最是交好,今日里怎么成了黄权勾结孟达呢?这不合清理啊!刘璋又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如今黄巾贼寇兵临城下,比曹贼的人马对成都的威胁更大,这就让他越发的没了主意。 黄权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仿佛看出了张松的阴谋,就是要将成都的这一汪水给搅浑了。他稳住心神,道:“既然你说我黄公衡和孟达勾结黄巾贼寇,那你看这样成不成,我现在就率领人马,去将孟达的一家老小全部拿下,斩首示众,以震慑叛军?” 汉末群雄都有将领兵将领家眷扣在治所的传统,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领兵将领叛乱。如今孟达叛乱,捉拿斩杀他的家眷,那就是基本操作。 张松听了黄权的话冷冷的一笑:“你是要逼着孟达现在就攻城,置主公于死地吗?” 黄权双目怒视张松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张松道:“请主公立刻捉拿孟达家校,然后派人去质问孟达,为何谋反?” 黄权道:“现在问他这些又有什么用,他连王从事都杀了,已然是铁了心要投靠黄巾贼寇了!” 张松道:“质问他,不杀他满门和质问他,并非奢望它能弃暗投明,而是要将他稳住,让张任等将军击败了曹操,再反转过来,消灭黄巾贼寇和孟达。” “公衡,不要再争论了,我觉得张别驾的话是正理。”黄权还有争论,刘璋止住黄权的话,问张松道:“张别驾,你以为派谁去质问孟达为好。” 张松看了一眼黄权,对刘璋道:“除了黄公衡,再无合适人选。” 刘璋心中暗自琢磨:“刚刚张别驾才说黄公衡仿佛与孟达有勾结,如何现在又说要派他去质问孟达,如果黄公衡真的和孟达有勾结,这不是放任他们勾结到了一处吗?” 张松现在所说的话都是他和法正还有孟达商议好了的,所以以他们对刘璋的了解,早就知道刘璋在想什么说什么。张松道:“主公不必忧虑。如果黄公衡真与孟达有勾结,主公让他黄公衡去,正好让孟达知晓他奸谋主公已尽知,如果黄公衡没有和孟达勾结,以黄公衡的辩才也足以稳住孟达。” “哦,原来如此。”刘璋对黄权道:“公衡,那就烦劳你走一遭了。” 黄权是一个纯正的世家大族,他既怀着一颗随时死社稷之心,也出于一个为自己辩诬的想法,虽然明知自己这一回去见孟达有可能是有去无回,也得硬着头皮去,拱手道:“属下遵命!” 王累死了,黄权去了孟达那里,那刘璋的身边只剩下张松和法正了,他们现在可以毫无顾忌的操作摆弄刘璋了。 严颜、吴兰和雷铜得知黄巾贼寇出现成都城下,正要调兵去攻打赵弘,而在这个时候,贾诩亲率赵振,率领诸葛亮从长安调来的三万人马,加上汉中的两万人马,以五万之众,将梓潼城团团围住,猛烈攻打。 因为蜀军的主力在成都以南,梓潼城中的蜀军不过万人。贾诩知道,整个西川的局势不是梓潼,也不是孟达的两万人马,甚至不是成都,而是如果击败从荆州入川的曹操,如果没有击败曹操的能力,就算赵弘共进了成都,恐怕也难以在成都立足。贾诩留给赵振两万人马,让他继续攻打梓潼,自己亲率三万大军南下,援助赵弘。 贾诩在率领人马南下之时对赵振交代,攻不攻得下梓潼不是重点,重点的是一定要将这只蜀军拖住困住,让他们不能南下增援成都便是大功一件。贾诩在临行前还不放心,还特意交代赵振,万万不可因为贪功而误了大事! 对于黄权的到来孟达是早就准备好的,所以黄权一进入广汉城,连孟达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孟达给扣押了起来。黄权再来的时候还想了许多面斥孟达的话,连面都没有见到怎么说?孟达原本是要将黄权打入大牢的,可是赵弘不允许,最后将黄权软禁在了一座宅院之中。 黄权被软禁之后,除了破口大骂就是绝食。 这天晚上,天色已然黑尽,已经饿得没有气力骂人的黄权瘫在床上。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黄权的脸是背对着房门的,他头也不回,气息虚弱的道:“你们走吧,我宁可饿死,也绝不吃贼寇的饭食!” “公衡先生,我不是来劝你吃饭的。”说话的是赵弘。当然,黄权不认识赵弘:“我是来和公衡先生说说先生身后的事。” 黄权一听“身后的事”四个字的时候,猛然一惊。身后的事是黄权最担心,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死是死定了,他只望着自己死了以后,能有个忠君的美名。黄权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却没有回过头来。 赵弘轻轻的道:“公衡先生,你被黄巾贼寇扣住了,一旦有朝一日,黄巾贼寇攻破了成都城以后,那黄巾贼首为了邀买人心,厚葬先生,再编造一些攻破成都城是先生进献的计策,请问先生遮盖如何是好啊?” 黄权一听这话,微微转过头来,问道:“你到底是谁?” 第0314章 贾诩增援 小人物怕朝廷;大人物怕历史。 寻常百姓都怕朝廷,朝廷要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可是大人物,就是那些掌控朝廷的人怕什么呢?他们怕的就是历史。想那秦桧,明明杀岳飞是宋高宗赵构的意思,他顶多就是一个执行者,可是就是个执行者,就让他在岳王爷的墓前跪了近千年,并且在这近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姓秦的谁敢取名桧。 这就是历史的力量。 赵弘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公衡先生想在自己百年之后落个什么样的名声。” 黄权略微显得有些恐惧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话的意思很简单,为了我家渠帅能够顺利攻克成都,乃至于顺利的占据西川,我家渠帅准备借先生的一支妙笔,横扫千军。” “什么妙笔,什么横扫千军?” 赵弘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绸缎,上面写了一封信,黄权一眼就认出,这写信的笔记竟然是自己的笔记,再一看书信的内容,黄权气得几乎要背过去:“我……我从未写过如此无父无君之言!” 原来这封信上写的是黄权觉得汉帝无德才导致天下崩坏,主张推翻刘汉,重整乾坤,建立新朝的事。并且信上还说了,刘璋暗弱无能,导致西川纷争不休,东州军光天化日之下烧杀抢掠;本土的世家大族则贪得无厌,搜刮民脂民膏。黄巾军乃是仁义之师,救民于水火,此番黄巾军之所以挥师入川,那是在他黄权再三向黄巾军渠帅赵弘请求之后,黄巾军渠帅才勉为其难答应的,可以这么说,没有他黄权的苦苦哀求和悉心筹谋,黄巾军绝对不会了川。并附上西川全图一张。 赵弘道:“先生不要动怒嘛,我也知道这不是你黄公衡先生写的,可是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再说这封书信我家渠帅一定会在先生过世之后才让它大白于天下,到时先生已然作古,无人为先生分辨,你说着天下人是信先生确实没有勾结黄巾贼寇还是信黄巾贼寇的四处胡说八道,认定了先生就是勾引黄巾贼寇入川的罪魁祸首,始作俑者呢?” 黄权挣扎着从床榻上怕了起来,右手颤抖着指着赵弘怒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的害我!” “实不相瞒,在下正是黄巾贼寇的首领赵弘。” 黄权万万没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竟然就是那个祸乱天下的黄巾贼首,一时间让他惊讶得说话不出。 “公衡先生放心,我赵弘绝对不会将先生斩首示众,甚至不会让先生在牢狱之中吃苦。”赵弘心平气和,犹如聊家常一般的道:“不过,先生如果想饿死的话,我不敢阻拦,也阻拦不了。如果先生执意去死,我绝不会让先生死得难看,因为只有让先生得到了好死,我们黄巾军攻占成都以后,才能立刻的收拢人心。” 黄权听了赵弘的这一席话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了,”赵弘话锋一转:“如果先生不愿意死,我赵弘也不会加害先生,酒饭管够,请先生放心。”赵弘冲着黄权拱了拱手道:“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 赵弘现在并不急于攻打成都,第一,现在一旦攻破成都,那在前线抵挡曹军的刘璋军必然溃散,那黄巾军就得独自面对曹操。现在的黄巾军只有四千人,既要抵挡曹军的进犯,又要镇压成都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叛乱,那赵弘将会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第二,赵弘在等,在等从汉中来的援兵。一旦等援兵到了,曹刘两军拼得精疲力竭了,再取成都,那就如汤泼雪,轻而易举了。 成都城中的刘璋见黄权去了以后,黄巾贼寇果然没有向成都进军,大喜过望,看来这黄权的口才果然厉害,并且孟达也被黄权说得羞愧难当了。 守卫外水的张任派人送来求援信札,虽然他在外水设伏,两次击败了曹操,但是他麾下兵微将寡,很难在抵挡住曹军的猛烈攻打,希望刘璋能够派出援军去增援他。 刘璋问张松道:“张别驾,张任派人来求援,如何是好?” 张松道:“主公,以属下之见,应当立刻派人增援张将军。” “可是……可是城中只有一万人马,如果派出去增援张任,要是黄巾贼寇攻城,如何是好?” 张松道:“如今黄公衡就在黄巾贼寇的营中,看来他是稳住黄巾贼寇,主公此时此刻应当迅速派军增援张任将军,击败曹军,然后迅速回师,方能一战破贼!” 法正道:“张别驾所言,端的是破敌妙计。” 刘璋道:“那我就调拨一半的军马去增援张任,要他务必迅速破曹。” 贾诩率领着三万人马经过十余日艰难行军,终于抵达了广汉。贾诩见赵弘没有攻打成都的意思,惊讶的问道:“渠帅,为何还不攻打成都?” 赵弘说出了自己的考虑。贾诩道:“渠帅,恕我直言。不要犹豫,应当迅速攻破成都,迟则生变啊。” “生变?”赵弘问道:“生何变?” “粮草。”贾诩道:“蜀道艰难,运粮不易。渠帅军屯广汉兵日久,粮草耗费过甚,一旦攻城日久,粮草不济,那就危险了。” 赵弘道:“我军难,曹军更难。” 贾诩道:“曹军占了巴郡,水路运粮虽然也不容易,但比起我军还是要便利一些,如果曹军击破了成都以南的蜀军,兵临成都城下,刘璋只会选择向曹军投降,而不会选择我军,那样的话,我军危矣!” 赵弘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在刘璋的眼里,自己终究是贼寇,并且又背信弃义在先,川中的世家大族一定会胁迫刘璋投降曹操,那攻取西川的计划就真的功亏一篑了。他一把握住贾诩的双手道:“没有先生提点,几乎就误了大事啊!” 当下,赵弘立刻号令三军,以孟达军为前导,向成都进军。 第0315章 刘璋纳降 孟达率领两万蜀军到了成都城下,冲着城上喊道:“要刘璋出来答话!” 刘璋听说孟达领兵到了城下,急忙在张松、法正和一干官员的陪同下,上了箭楼。孟达一见张松和法正在刘璋的左右,知道大事成了,于是冲着城楼上的刘璋喊道:“刘季玉,黄巾大军兵临城下,你快快投降吧!” 刘璋看着城外两万多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人马和犹如黄云一般的威武雄壮的兵士,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微微有些颤抖的问道:“孟达,我刘家父子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卖主求荣?” 孟达慨然道:“我孟达个人事小,川中百姓为大。你们父子二人在川中数十年,对川中百姓有何恩惠可言!东州军白日里公然抢掠百姓,贪官污吏横行无忌,民不聊生,你对我孟达一人不薄,又有何用?” 刘璋听了孟达的话,气得面如土色,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摇摇晃晃几乎要倒。张松、法正将他搀扶住,法正问道:“主公,如何是好啊?” 刘璋凄怆道:“大势已去,不如开城投降,免得百姓遭难。”刘璋回头望向众官员道:“众位以为如何啊?” 法正正要说话,张松抢道:“主公,城中虽然只有五千人马,尚可一战啊!”张松终究比法正要奸猾,他的意思是刘璋虽然说了开城投降,真耶假耶,尚不好说。 刘璋道:“仅叛贼孟达的手里就有两万人马,黄巾贼寇尚不知有多少,五千人马如何是这黄巾贼寇的对手?” 张松道:“主公,将全城百姓聚集起来,可得壮丁十余万,不愁不能与黄巾贼寇决一死战!” 刘璋看向众官员道:“众位意下如何啊?” 这些官员都是川中的世家大族,他们的妻子财产都在成都城中,所以他们有的人主张和黄巾贼寇决一死战,有的主张投降,以免黄巾贼寇屠城。就在这时,刘璋又听到城下有人喊道:“刘季玉,开城投降吧,渠帅有令,只要你刘季玉开城投降,一人不杀,一人不抓,不动百姓财货分毫。” 刘璋看去,一看喊话的竟然是李严,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对张松道:“去,去对黄巾贼寇活,让他们派人进城来说话。” 当赵弘知道刘璋要求派人进城去说话的时候,贾诩道:“渠帅,属下愿意进城去和刘璋说话。” “不行。”赵弘道:“要是刘璋对先生下毒手那就糟糕了。” 贾诩笑道:“渠帅放心,刘璋连孟达的家小都不敢杀戮,他如何敢杀我?” 赵弘沉吟了半晌道:“先生,进了城以后以自保为主,能不能谈得成,并不重要。我的意思先生可是明白。” 贾诩当然明白赵弘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说,贾诩进了城以后,不要一味的强硬,只要能活着出来,说些违心的话,也是可以的。贾诩道:“渠帅放心,属下知道该如何处置。” 次日,贾诩在断肆和孟寒潇的陪同下,进了成都城。 贾诩见了刘璋,行礼后道:“州牧大人,我家渠帅许诺,只要州牧大人开城投降,我黄巾军绝不动所有官员的土地、家宅、奴仆、妻女一概不动。” 法正看所有的官员都不做声,道:“贾诩,你家渠帅言而不信,此番的话做不得真!” 法正的话刚一出口,贾诩就明白法正话语的意思,他微微一笑,道:“孝直先生不要急,听在下慢慢说。孝直先生说我家渠帅言而不信,对,我家渠帅确实言而无信了,但是孝直先生要知道,无论是我家渠帅,还是袁尚、曹操、孙权,就是你家的主公,那个不想一统天下?只有天下一统了,老百姓才能过下太平的日子,所以我家渠帅进军西川是迟早的事。但是这一次,我们黄巾军是要在川中主政的,只要你法孝直先生不反对我们黄巾军,我家渠帅说到做到,绝不动孝直先生一分一毫。” 法正听了以后,问刘璋道:“主公,意下如何?” 刘璋沉吟了半晌,道:“只望你家渠帅说到做到。” 贾诩道:“州牧大人放心。” 刘璋亲自带着印章文书,和贾诩一统出城,到了黄巾军的大寨。赵弘出寨相迎,握着刘璋的手道:“州牧大人,不是我赵某人背信弃义,统一是天下大势,黄巾军南下西川,那也是出于不得已啊!”刘璋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渠帅,这西川百姓就全交给你了……” 赵弘道:“季玉啊,这西川不是交给我了,是交给我们百姓了。”赵弘和刘璋携手进了官署以后,刘璋请求搬出官署——在刘璋看来,自己不说这话,赵弘迟早也是要将自己赶出官署的,与其等着别人驱赶,还不如自己搬走。赵弘道:“季玉啊,你还不能搬出官署,那些为了保卫成都正在和曹贼血战的蜀军还需要你来号令才是啊。” 刘璋知道,赵弘这还是要利用自己,叹了口道:“属下遵命。” 当下,赵弘下了两道军令,第一道是让张任等蜀军将士拼死抵抗曹军,不得让曹军再前进一步;第二道是给困守梓潼的严颜的,让他出城向黄巾军投降,兵接受黄巾军的整编,不得有误。两道军令 下了以后,让刘璋亲自用印,然后发往川中各军。 刘璋虽然懦弱,却并不傻,他知道,赵弘的第一道军令是要让蜀军和曹军拼个两败俱伤;第二道军令就是要不费一刀一枪,占领唯一还在和黄巾军对抗的梓潼蜀军。可是如今自己都已然是黄巾军的掌上傀儡,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赵弘的安排。 当张任得知成都已经被黄巾贼寇占领的消息后,又惊又怒,正准备率领麾下的人马返回成都和黄巾军决一死战的时候,接到了刘璋的军令,要他向黄巾军投降之时。顿时让他有一种万念俱灰之感:西川完了…… 这时,刘璝、杨怀二将到了张任的营中,刘璝问道:“张将军,成都被黄巾贼寇占领了,这如何是好?” 张任问道:“二位将军愿意投降黄巾贼寇吗?” 杨怀怒道:“张将军,你这说的什么话?如果我等愿意投降黄巾贼寇,来你营中做什么,我等直接去成都,向那黄巾贼首赵弘磕头便是!” 张任又问道:“那高将军和冷将军呢?”张任这里问的是高沛和冷苞。 刘璝道:“他们二位也不愿降!” “好!”张任问道:“众位将军可愿听从在下的军令。” 杨怀、刘璝齐道:“唯张将军之命是从!” 张任思索半晌道:“想恢复西川,为今之计只有借虎驱狼了!” 第0316章 借虎驱狼 杨怀问道:“何谓借虎驱狼?” 张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出了军营,大喊一声:“来人!” “属下在!”两员张任的亲将到了张任的面前。 “传我军令,中军帐周围五十步内不许有人,但有违抗军令者,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遵命!” 张任返回军帐,将军帐中的油灯微微挑得亮了一些后道:“虎是曹操,狼是黄巾贼寇。既然如今黄巾贼寇占了成都,那我等就撤军,将曹军放到成都,让曹操兵临成都城下,借曹操的手去对付黄巾贼寇,无论是虎吃了狼,还是狼咬死了虎,咱们再反戈一击,不愁不能恢复西川!” 刘璝和杨怀一听张任的话,互看了一眼,刘璝问道:“那要是曹军追击我军,如何是好?” 张任道:“主公不是要我等归降黄巾贼寇吗?好啊,怎么就将军马撤往成都西面的青城山里去,无论是黄巾贼寇,还是曹操,他们现在都不敢对我军动手,咱们正好让兄弟们休整休整,顺便作壁上观,看一处好戏!” 杨怀道:“张将军妙计,我等现在就回去告知冷将军和高将军。” 刘璝问道:“张将军准备何时撤军?” 张任道:“三日后,你我一同撤军,如何?” 刘璝道:“那便一言为定。” “等等,”杨怀、刘璝正要走,张任忽然道:“另外往南中修一封书信,告诉那新近继位的南王孟获,只说如今成都有酒肉可吃,问他敢来不敢来吃。” 杨怀问道:“张将军,你是说将南蛮引入川来吗?” 张任反问道:“杨将军觉得有甚不可吗?” 刘璝道:“南蛮一旦入川,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任信心十足的笑道:“二位将军放心,南蛮入川,不可能给川中带来任何后果。并且,以我看来,仅凭曹军的力量无法驱赶黄巾贼寇。” 杨怀问道:“何以见得?” 张任道:“曹军虽然凶猛,但是与我军已然鏖战三月有余,其兵力折损严重,且粮草不济,就算我军给他曹操让开道路,他曹操到了成都城下,也已然是强弩之极,力不能入鲁缟。但是,曹军只要能给黄巾贼寇以杀伤,再让那南王孟获来一冲,当他们三方的力量都拼得势穷力竭之时,我军才有恢复西川的把握啊!” 杨怀和刘璝道:“那就依将军。” 张任又问道:“二位将军,还有一事,需得请二位将军相帮。” 刘璝道:“张将军,如今你我都是一根绳之上的蚂蚱,有什么相帮不相帮的,有话尽管说便是了。” 张任道:“我等誓死不愿投降黄巾贼寇,也不愿意向曹贼屈膝,并非是为了我等个人的荣辱,而是为了大汉的天下,二位将军是否能拍细作去成都打探一番,是否有机会能够将主公搭救出来,就算是救不出主公,能将小主公救一个出来,也不枉费了你我的一颗赤胆忠心啊!” 刘璝和杨怀原本以为张任如此费尽心机的布局设计,是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当然,这些话他们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刘璝、杨怀等五人之所以不愿投降曹操或者是投降黄巾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将非川系势力赶出西川——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张任竟然如此的忠心,一齐拱手道:“张将军放心,我等回去了之后就派人潜入成都去。” 当曹操得知成都被黄巾贼寇攻占的消息后,暴跳如雷。他觉得自己被黄巾军给耍了,黄巾军利用了自己,引诱走了蜀军的主力,这才导致自己徒劳无功,被黄巾军捡了便宜。正当曹操在和众谋士商议是否还要继续攻打成都的时候,忽然细作来报:内水和外水的蜀军突然都撤退了。 曹操一愣:“莫非有诈?” 荀攸道:“丞相,定然无诈。” “何以见得?”曹操问道。 荀攸道:“这以在下看来,黄巾贼寇虽然攻占了成都,刘璋降了黄巾贼寇,这并不说明,蜀军投降了黄巾贼寇。” 曹操微微颔首,道:“公达先生,你接着说。” 荀攸道:“如果蜀军也降了黄巾贼寇,黄巾贼寇定然不会让蜀军撤退,而是让蜀军与我军血拼,这样对于黄巾贼寇巩固战果是有利的。可是蜀军退了,这便说明,蜀军没有投降黄巾贼寇。” 曹操一听这话,脸上的阴云顿时散去,道:“公达先生,那我军是否可以招降蜀军。” 荀攸想了想道:“恐怕难矣。” 荀彧道:“丞相,蜀军突然撤退的目的,恐怕是想借我军之力,对抗黄巾贼寇,然后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曹操问道:“那依二位先生之见,我军当如何用兵?” 荀攸看了一眼荀彧,荀彧道:“立刻向成都进军。” 曹操道:“那不是正中了蜀军的诡计吗?” 荀彧道:“丞相,我军兵粮不足,而成都天府之国,黄巾贼寇刚刚占据成都,根基不牢,我军到了成都城下,不要攻城,只在成都周围劫掠一番,既可以供给我军之用,也可以让黄巾贼寇无粮可用。此乃黄巾贼寇当初劫掠许昌周遭屯田之故计也!” 曹操道:“那便依照二位先生的计策行事。” 荀攸道:“丞相且慢。我军也不可全部北上,以防蜀军真有甚诡计。” 当下,曹操以李典为先锋,自己亲自为李典殿后,向成都方向杀了过去。 赵弘占据了成都以后,贾诩提醒赵弘,恐怕蜀军不会迅速归降,如果真的迅速归降,倒要警惕。 赵弘问道:“那以先生所见,该当如何?” 贾诩道:“立刻将成都四周郡县的粮全部运进成都,就算这些蜀军不愿归降,让他们得不到粮草的补给,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会归降的。就算曹军击破蜀军,来攻打成都,也让他无处得粮。” 赵弘道:“先生所言有理。” 当下立刻派遣黄忠和魏延分作两路,一南一北,将各个郡县仓库的粮食连夜往成都运。 曹军进展迅速,很快兵临成都城下。 亏得贾诩料事在先,黄忠、魏延的动作快,成都四周约莫有一半郡县的粮食都运进了成都城。曹军在成都城下劫掠的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距离成都稍远的郡县都遭到了曹军的疯狂劫掠。一时间成都四周狼烟四起,哀嚎遍野。 第0317章 张松献计 张任等六员西川本土将佐不愿投降,就是被围在梓潼的严颜、吴兰、雷铜等东州军也不愿意投降,赵弘虽然攻占了成都,但是黄巾军在西川的势力,也仅仅只限于成都。 在成都官署大堂上,赵弘将贾诩、黄忠、魏延、张松、法正、孟达、李严召集在一起商议对策。 赵弘显得十分轻松的道:“众位将军,如今曹军兵临城下,劫掠郡县,张任、严颜等人又拒不奉命归降,大家说说怎么办吧。”形势再是危急,作为黄巾军统帅的赵弘越是要显得轻松。贾诩、黄忠和魏延当然是绝对忠于黄巾军,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但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比如会不会有人和曹操暗通款曲,这是很难说的。 且不说张松等人会不会再次反叛,比如吴懿这个西川本土派,并且有和刘璋有着殷亲关系的大族,如果他乘着黄巾军势微,发动叛乱,其危害可能要大于曹操的进攻和张任的不服。最关键的是,这个吴懿没有任何家庭成员在成都,他要反叛可以说是毫无顾忌,但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作,显然是在观察局势,权衡利弊。 黄巾军虽然攻占了成都,但是并没有完全控制两川;曹操的兵马虽然精锐,却是强弩之末;张任等人虽然不降,掌控着蜀军的精锐,但是他们有没有可能翻盘,最重要的是翻盘以后如果张任等人掌控了成都,会如何对待他吴懿,这才是吴懿最关心,而一直没有兴兵增援成都对抗黄巾军,或者是对抗曹操的原因。 张松为了表忠心,当然要首先发言道:“渠帅无须忧虑,曹军就算来攻打成都,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方设法降服张任诸将,不然曹军就算退了,恐怕也难以稳坐两川。” 法正立刻听出了张松话语中的用意。对抗曹操,他张松、法正或许没有办法,但是降服张任,虽然也不容易,但是他们至少有办法,因为他们是西川本土人,张任也是,起码说得上话。张松将张任对西川的危机说得比曹操的大军更厉害,其目的就一个,就是为了彰显他们西川本土人士对他黄巾军的功绩,为日后西川本土人掌控西川打下基础。 或许有人要问,这能打下什么基础? 保留住张任麾下的蜀军就是最重要的基础。 法正道:“张永年所有有理,击破曹军,轻而易举,降服张任,才是平定西川之要害所在啊。” 赵弘未置可否,因为他已经张松和法正的心思,不过是挟叛自重而已,但是他却不能反驳他们。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你意下如何啊?” 贾诩道:“二位先生所言有理。” 贾诩说“二位先生所言有理”,显然是他也看出了其中的利害,反驳张松和法正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现在黄巾军需要团结这些人来共同对付大敌。 “那先生以为该当如何对敌?”赵弘问贾诩道。 贾诩道:“固守成都,耗死曹军。” “能耗得过吗?” 贾诩道:“黄忠、魏延二位将军已经将周遭粮食运进了成都,成都城城高池深,并且有黄忠和魏延二位将军——”说到这里,贾诩看了一眼黄忠、魏延,接着道:“曹操想攻破成都,那是痴人说梦话。” 赵弘又问道:“击破曹军以后呢?” 贾诩昂然道:“击破曹军以后,张任等辈,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孔明一定会调关中主力入川,何愁不能灭了张任!” 赵弘问张松、法正、孟达和李严等一干西川降将,问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们说说,文和先生的计谋如何啊?” 贾诩听了赵弘的话,暗自道:“渠帅高明!” 张松道:“文和先生谋深计远,非我等所能及也。但是对于张任等辈无需征伐,只要灭了曹军,在下凭三寸不烂之舌,可让张任拱手而降。” 赵弘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张松道:“渠帅莫非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曹军必败。”赵弘往前探了探身子,道:“要是张任乘着曹军将败未败之时,突袭曹军,然后攻打成都,我黄巾大军来了,你说我是灭他张任,还是不灭他张任?” 贾诩道:“在下自认谋略无双,可是若要论仁爱之心,比起渠帅,相差甚远啊。” 张松一听这话,立刻道:“渠帅,在下愿亲入张任营中,稳住张任。” 赵弘道:“这……这只怕有危险啊。” 张松道:“如今在下是黄巾军的谋臣,愿为黄巾军效犬马之劳。” 赵弘看了一眼张松,道:“永年先生,太险了。” 张松道:“慌了黄巾军的大业,再下去万死不辞!” 赵弘问法正道:“孝直,你觉得如何啊?” 法正道:“永年先生之计虽然险,却是稳妥之计。” “那……”赵弘看了看法正,又看了看张松,问孟达道:“孟将军,意下如何啊?” 孟达看来,如果张松真的能稳住张任的人马,那就等于掌控住了张任这支蜀军,那就算击败了曹军,赵弘想稳住西川局势,也不得不依靠他们赵弘这些蜀人,于是道:“永年先生之计,成为妙计。先稳住张任,击破曹操,张任一旦见曹操被破,自然也就归降渠帅了。” 赵弘还是一脸不踏实的样子问李严道:“正方,你意下如何啊?” 李严属于东州派,和张松、法正不是一路人,于是道:“张任这人,在下略有所知,张先生此去,恐怕难以招降张任啊。” 张松道:“正方贤弟啊,在下没有说要招降张任,只是先稳住他,待灭了曹操之后,我黄巾大军压境,再迫降于他,不是难事。” 赵弘看了一眼贾诩,却没有问贾诩的意思,道:“已然永年先生这般说了,那就依从永年先生吧。先生准备何时动身?” 张松道:“明日一早便可。” “需要甚物?” “两名童子,些许财货,当然还有搬运财货的劳力,足矣。” “些许财货是多少?” 张松想了想道:“黄金五百两。” 赵弘道:“那就依从先生。” 张松道:“多谢渠帅!” 第0318章 贾诩的马桶理论 黄忠、魏延、张松、法正等一干文臣武将退下之后,只有贾诩留下。 赵弘给贾诩斟了一杯热茶,问道:“文和先生,今日这事你如何看待?” 贾诩想了想道:“渠帅,我此时此刻终于能体会到刘璋当初的困境了。” “哦,还请先生细说,刘璋的困境在何处?” “文武勾结,尾大不掉。” 赵弘笑道:“先生有话痛痛快快的说完才好啊。” 贾诩道:“张松与张任都是西川人氏,张松是士族,张任是寒门,如果张松去劝降了张任,那将是门阀与军阀的联合,那西川到底是谁人的天下将难以预料啊!” 赵弘问道:“那先生的意思是让张松去招降张任是错了?” 贾诩笑道:“渠帅,您心中已然有了成算,何必再来考问属下呢?” 赵弘道:“我有成算也得听听先生的意见啊。” 贾诩道:“既然渠帅这样说来,那属下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张松去招降张任之时,渠帅突然袭击张任大营。” 说到这里,贾诩看了一眼赵弘。赵弘见贾诩不说话了,道:“请先生接着说。” 贾诩道:“袭击张任大营,如果张任没有戒备,那便可一举消灭蜀军;如果张任有戒备,其必杀张松,那西川世家大族和寒门向联合在一起,那便不再是可能了。” 赵弘道:“这是不是对张松有些不仁以?” 贾诩道:“张松原本就不是仁义之人。再者说来,我黄巾军入了西川,虽然答应了他们蜀人治蜀,但最终还是要施行百姓屯田和军人分田的,张松等世家大族必然抵制,如果现在不出手削弱世家大族,破坏士族和寒门军阀的联合,他们必将成为后患。” “可是,我军能够攻取成都,张永年终究是有大功劳的。”赵弘说是这样说,其实他对张松、法正、孟达等人也是没有好感的。这世上总有一些所谓的精英,满口为国为民,他们享受着国家给他们的一切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最后竟然还要出卖国家,甘心做祖国敌对势力的走狗。 东汉末年的张松、法正和孟达就是最典型的汉奸。法正活着的时候,虽然刘备很倚重于他,诸葛亮也较为放纵他,一度甚至他对刘备的影响都超过了诸葛亮,但是这不是绝不是刘备多么的信任他。刘备知道川中的世家大族不欢迎他这个假冒伪劣商品,而法正属于西川本土人氏,同时又因为出卖了刘璋,只能跟着刘备一条道走到黑。试想,且不说刘备一统天下,只要刘备坐稳了西川,能饶得过法正吗?他就不怕法正个呲牙必报的小人再引孙权或者是曹操入川吗? 另外所有的汉奸都逃不出马桶的命运:新主子内急之时,则用他们接尿;新主子不急的时候,虽然则将他们摒弃。当如,如果这个马桶接尿接得久了,真的以为新主子离不开自己,想当盛饭菜的器皿,不好意思,那就是想多了。他们的新主子就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他,另换一个新的马桶…… 贾诩道:“功劳再大,终究是个卖主求荣之徒,如果让他登堂入室了,那这不是在鼓励其他人卖主求荣吗?” 赵弘沉吟了半晌,故作不舍装道:“那就依从了先生吧。请问先生,准备调动何处的人马去袭击张任?如果让黄忠、魏延去做,一来容易被法正、孟达知晓,那可就是逼着张松勾结张任了;二来,削弱了成都的防备,只怕曹操和别的什么人乘虚而入。” 赵弘当然明白贾诩说为的“别的什么人”是谁,就是指的孟达和他麾下的两万蜀军。 “那调何处的人马去袭击张任?总不能让孔明再从关中抽调人马入川,时日上也只怕是赶不及了。” 贾诩道:“无需从关中调兵,让赵振撤围梓潼,奔袭张任既可。” 赵弘问道:“那梓潼的蜀军要是冲杀出来,奔向成都投降曹操,如何是好?” 贾诩道:“他们断然不会杀奔成都而来。” “何以见得?” 贾诩道:“严颜、吴兰和雷铜,他们来了成都,是听从刘璋的号令还是不听从刘璋的号令呢?听从刘璋的号令,那就等于是听从渠帅的号令,不听从刘璋的号令,那他们就是反叛刘璋。此时此刻,对于严颜等人而言最有利的,莫过于就守在梓潼,如果刘璋复兴,那他们守城有功;如果渠帅稳定了西川,他们也可以以梓潼做本来与渠帅谈判。如果当下赵振撤围梓潼,对他们而言,那是天大的好事啊,他们怎么可能会自寻烦恼呢?” 赵弘微微颔首道:“先生洞察人心啊。” 一切正如贾诩所预料的那样,张松、法正和孟达离了官署以后,便聚在一起,商议如何能与张任达成攻守同盟。 孟达将手一挥,一脸颇为轻蔑的神色道:“永年兄,张任不过个寒门小人而已,此番我等不过是要借重他的兵力,你亲自寻上门去,他还不欢喜得出屁来,咱们还用得着在这儿商议吗?” 法正道:“孟兄啊,这你就不知道了。” “哦,莫非孝直贤弟有甚高谈阔论吗?” 法正道:“似张任这等寒门,向来仇恨我们这些士族的,如今他手上掌握了数万蜀军,盘踞青城山,已然是跛子的屁股翘得不得了。”又对张松道:“永年兄,此番去欲想说降张任,并非易事啊! 张松生得奇形怪状,微微一笑,越发让人觉得獐头鼠目,滑稽可笑:“孝直贤弟啊,我可没说我是要去说降张任啊。” 孟达一愣,有些不明白张松话语的意思。法正仿佛明白了的言外之意,笑道:“永年兄莫非是要联合张任,蜀人治蜀?” “知我者,孝直贤弟也。” 孟达道:“赵弘已然答应了我等蜀人治蜀,何必还要无联合什么张任呢?” 法正道:“别人答应是别人答应,再者说来,赵弘答应我等蜀人治蜀,不过是他为了攻取西川的权宜之计而已,我大等若想长久的蜀人治蜀,还是要我等兄弟手里有实力才成。” 孟达颔首道:“孝直所言有理。” 第0319章 说客张松 张松领着随从,携赵弘赠与的黄金,翻山越岭,风尘仆仆的到了张任的军营门前。 整座青城山,就象披着一件巨大无比的乳白色的轻纱罩衣,只露出些青黛色,给青城山增添了一丝神奇的色彩。在所有的重要路口,张任都部署兵士守卫,盘查异常的严格。 张任、刘璝、高沛、冷苞、杨怀和邓贤一听说张松来访,立刻都想到了,这张松是来给黄巾贼首赵弘做说客的。 高沛义愤填膺的道:“张松屈膝侍贼,待他一进帐,老爷我一刀便剁翻了他!” 冷苞道:“高将军,不要莽撞,先听听他说什么,再动手也不迟嘛。” 高沛一听冷苞的话,双眼一斜,睨了一眼冷苞道:“冷将军莫非也想做赵弘的爪牙吗?” 冷苞冷笑道:“做谁的爪牙不是做,做猛虎的爪牙总比做看门狗的爪牙要有利得多,光彩得多。” 高沛一听这话,杀心陡起,右手一把摸到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之上。 冷苞问道:“你想动手吗?” 杨怀一见高沛和冷苞要动手,忙道:“二位将军,有什么事好商议,好商议,不要动怒嘛。” 刘璝也道:“杨将军所言有理啊,咱们如今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前途尚且不能确定,要是在内讧起来,那咱们可就都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杨怀对张任道:“张将军,你也说句话才好啊!” 张任也觉得自己该说话了,道:“二位将军稍安勿躁,众位将军也都稍安勿躁。”张任来回踱步,思索片刻,道:“众位将军,如今主公已然降了赵弘,并且主公的子嗣,我等一个也未能从成都城中搭救出来,就算曹操和孟获能够击败黄巾贼寇,主公也恐怕性命难保,到时这西川终究是无主之土。” 高沛问道:“那张将军是什么意思?” 张任道:“利用张松,营救主公。” 众将一听这话,有点头的,有摇头的,也有默然不语的。高沛问道:“张松已然投降了黄巾贼寇,他怎么可能帮助我等营救主公?” 张任道:“众位将军放心,我自有道理!到时只是希望高将军与在下略微配合,唱个黑脸足矣。” 高沛道:“张将军放心,只要不是出卖我等兄弟,在下一切全力相助。” “好!”张任对一个兵士道:“有请张松。” 不一会儿,张松进了中军帐,将冷苞、刘璝、杨怀和高沛众位将佐都是怒目而视,尤其是高沛,竟然一脚踩在一条凳子上,手中把玩这佩剑。 张任和颜悦色的问张松道:“永年先生此来有何贵干啊?” 张松从容的笑道:“来和子堪将军商议一下蜀人治蜀。” “蜀人治蜀?”张任一脸的不信道:“如今蜀地都是黄巾贼寇的天下了,哪里还有什么蜀人治蜀?” 高沛不失时机的叫道:“来人,将这卖主求荣的东西给老爷拖出去砍了!” 张松原本以为张任等一干将领听了自己的“蜀人治蜀”四个字会大喜过望,没成想张任不信,高沛要杀自己。 高沛话音刚落,立刻冲进中军帐来两个兵士,押着张松便要出去斩首。张任道:“高将军稍安勿躁,且听听这张松的蜀人治蜀是个怎么治法。” 高沛收剑入鞘,道:“罢,那就且听听这卖主之徒有何话可说。” 张松是有勇有谋之辈,他看得出高沛不过是故作姿态而已,道:“众位将军,黄巾贼寇虽然入了成都,可是他们终究是一帮子贼寇而已,既无理政之才,亦无治业之能,最终,他们还是需要咱们这些西川本土豪族。众位将军皆为披坚执锐之猛士,再有我等大族相助,明面上这西川虽然是黄巾贼寇的天下,其实还是我等蜀人在治理,此谓蜀人治蜀也!” 杨怀问道:“那以你张松的话说来,还是要我等投降黄巾贼寇了?” 张松纠正道:“名为投降贼寇,实为蚕食贼寇。” 刘璝问道:“既然都是投降,那为何不投降曹丞相?” 张松道:“曹操比黄巾贼寇要凶残得多,他麾下多为治世之才,我等投降了曹操,终究不为曹操所重用,哪里还能谈什么蜀人治蜀呢?荆州的蔡瑁不就是个实例吗?” 张任沉吟道:“只怕赵弘不比刘璋,没那么好玩弄吧。” 张松笑道:“如今曹操的大军就在成都城下,只要曹操和赵弘拼得两败俱伤,有将军们麾下的数万军雄,再有我等豪族的财力相助,他赵弘就算比刘璋足智多谋,又能耐你我等何?” 张任等众将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都显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因为张松还不知道,来攻打成都的不止有曹操,还有孟获。就算曹操和孟获不能将赵弘赶出成都,赵弘的实力一定大受折损,那他们再来收拾残局,就算没有刘璋,就算赵弘比刘璋再是厉害,到时候也只能是乖乖的听他们摆布。 高沛道:“先生请上座。” 张松从容就坐。高沛问道:“请问先生,此事该如何具体去做?” 张任见了高沛的举动,高沛已然同意了张松的建议。他向众将望去,同意张松意见的恐怕不止是高沛,就是刘璝、杨怀和冷苞恐怕都已然站到了张松一边。 张松对高沛,其实就是对众将道:“首先,请众位将军答应听从刘璋的号令,这样可以让川中的豪族都知道,众位将军并没有投降黄巾贼寇,依旧是川中父老的依靠。” 冷苞问道:“这样只怕黄巾贼寇不允许吧?” 张松道:“众位将军放心,赵弘会同意的,如今曹贼就在成都城下,赵弘为了减少敌手,必然会答应。” 刘璝问道:“答应之后呢?”这才是众将所关心的。 张松当然知道众将心中在揣摩什么,他诡异的一笑:“答应之后就坐观黄巾贼寇和曹操厮杀,待他们两家杀的精疲力竭之后,众位将军再粉墨登场,蜀人治蜀成矣!” 第0320章 张松之死 张松抵达张任军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聊了这许久的“蜀人治蜀”,天色已然黑尽了。 正当刘璝、杨怀、高沛和冷苞都沉浸在张松的“蜀人治蜀”之中的时候,忽然一个兵士满身血污踉踉跄跄冲进中军帐,叫道:“将……将军,黄巾贼寇……黄巾贼寇劫营……”说到这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扑倒在地,背后赫然插着两支羽箭。 张任大吃一惊,一双犹如恶虎盯着猎物一般的眼神盯着张松,恶狠狠的道:“好你个张松,你在这里说什么蜀人治蜀,那边黄巾贼寇却来偷袭我军的营寨,嘿嘿——”张任一声让人透心凉的冷笑:“好手段,好计谋啊!” “众位将军息怒,息——”张松“怒”字尚未说出,高沛“刷”得一声,抽出长剑,一剑捅进了张松的腹部。 张松双手捂着腹部,面部痛苦的扭曲,嘴角渗出血来,“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张任一愣,随即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原本没有想过要杀张松的,可是这个高沛的手却是太快了一些,他无奈的道:“高将军,你……好快的剑啊!” 此时营门方向喊杀声大起,冷苞立即拨出宝剑往外跑,同时大叫一声:“全跟我来!”他的亲兵们紧跟在他的身边,而那两百名正在站队的士兵也拔出刀剑随着奔出。 刘璝虽然在冷苞的后面出了中军帐,但是他一看进来劫营的敌人已经扑到了中军帐的大门口,而守卫的兵士们正准备关闭大门,已经来不及了,有的在混战中被敌人砍倒,有的仍在拼死抵抗。刘璝将手中的长剑一挥,大喊一声:“跟我来!”冲入了黄巾军中。 这川中六骁将果然是名不虚传,刘璝冲进黄巾军中间,勇不可挡。赵振正要冲进张任的中军大帐,冷不防从右边冲出一支人来,在他的背后猛杀猛砍。他只好回头来对付这一股亡命的蜀军,不能够冲进张任的中军帐,尽管那大门是敞开的,守门兵已经死尽,院里的将士尚未来得及奔出大门口进行抵抗。 率领这股蜀军的正是邓贤。邓贤这人平日里言语虽然不多,但厮杀起来的时候绝对是个狠角色,他麾下的兵马虽然不多,却绕到了赵振的身后,招招都直取赵振的要害。 高沛在杀了张松以后,看见黄巾贼寇进寨的多如潮水,前队正在猛扑中军帐。他不及擦拭剑上的血迹,立刻率领麾下的亲兵和遇到的每一个兵士,向黄巾军成堆的地方用弓、弩不停地射箭,没有弓和弩的人便用砖瓦投掷,使黄巾军登时受到损伤,不得不分兵应付。 杨怀专负守卫中军帐的重任,如今黄巾贼寇竟然突击到了中军帐的门口,眼瞧着就要攻进中军帐来了,这让他又惊又怒。但是作为川中的六骁将之一,他虽然惊怒,却没有半分慌乱,一边呼叫一边向大门奔去。 赵振因为被邓贤缠住,杨怀再领兵一冲,眼瞧着就要冲进中军帐的黄巾军都被赶出了三丈以外。 张任与其他川中五骁将不同,他对自己兵士的战力是十分相信的。他背着双手,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走出了中军帐,冷眼看着四周激烈的厮杀,只是对身旁的一个亲兵道:“传我将令,将这些龟儿子们都赶出去!” 赵振麾下的黄巾军兵士虽然不是黄巾军的主力,但是经过了攻打了梓潼城的锻炼,赵振麾下的黄巾军兵士也算是能征惯战之师了。黄巾军又反扑到了张任中军帐的门前,并且与蜀军进行着激烈的混战。在最激烈的中心反而不再有呐喊声和喊杀声,只有沉重的用力声,短促的怒骂声,混乱的脚步声,刀剑的碰击声,以及棍棒或者是石头猛然打在人身上和头部的闷响声。 拼死厮杀的人群在不断移动,好像激流中的漩涡,有时有人流加进去,有时又有负伤者退出来。那处在激流和漩涡中的人们,不断地踏着血泊,踏着死尸和重伤的人,前进,后退,左跳,右闪,有时自己倒下去,被别人践踏。 除了中军大帐的门前这个主战场以外,蜀军大寨的许多地方都发生混战,战斗的方式也是各有特色。 这一场大战的战况和结果出乎交战双方的预料,张任等六将一直以为黄巾贼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跟本就没有将黄巾贼寇放在眼里,不过这一次黄巾贼寇不声不响的突然袭击,多多少少也让张任对黄巾贼寇刮目相看了;而赵振和官军也交过几次手,在他眼里,官军厮杀,那都是狼上狗不上,就算是曹军,如果当初不是他在汉中的军马不足万人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将曹操放在眼里。可是这一回的蜀军的战力确实让赵振涨了“见识”了。 当然,赵振在撤离梓潼前,赵弘的将令是要他袭击青城山的蜀军营寨,能攻下来最好,攻不下来,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撤往成都。 赵振的兵马兵不比张任多,当张任的蜀军调整好了蜀军的部署以后,赵振知道难以取胜,并且有被击败的可能,于是他立刻指挥人马撤退,往成都而去。 张任因为军马伤亡颇重,且唯恐黄巾军有埋伏,也就没有追击。但是对于高沛杀了张松,让他的心中颇有不爽,他觉得他们仿佛是中了黄巾贼寇的什么诡计…… 就在赵振偷袭张任军营的时候,曹操也正在发动对成都的猛攻。赵弘和贾诩既然有了防备,又有黄忠、魏延两员大将守城,更兼成都城城高池深,曹军攻打了半个多月,成都城已然是岿然不动。 曹操下令停止攻城,他围着城池看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曹操下令军士们在西北角上堆积柴薪,会集诸将,说要从哪里攻城而上。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贾诩都在城头上悄悄的跟着曹操,当曹操在西北角上堆积柴薪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曹操的心思。贾诩心中暗道:“曹阿瞒啊曹阿瞒,你想声东击西,老爷就给你里一手将计就计!” 当下,贾诩寻到赵弘,向赵弘说明了一切,赵弘说要蹬城去看看,贾诩道:“渠帅不用去可能,如果被曹操瞧见渠帅的身影,只怕曹操起疑。” 赵弘毫不犹豫的道:“行,都依先生的。” 贾诩笑道:“渠帅就不怕属下失算了?” “不怕!”赵弘握着贾诩的手道:“我对先生是无条件的信任。” 赵弘当然无条件的信任,因为这一幕在《三国演义》上可是发生过的,只不过地址由南阳换成了成都。 第0321章 曹操撤军 贾诩命令魏延率领精壮的兵士都饱食轻装,埋伏在东南面的百姓房屋之中,而这些房屋的主人,寻常百姓假扮兵士,守在西北角。同时,贾诩还让黄忠领兵在西北角巡逻,并且魏延的旗帜也出现在了西北角。 曹操看到这一幕大喜过望:“赵弘啊赵弘,任你如何狡诈,今日里终究是要灭在老夫手里了!”当下,曹操一面下令准备攻城的器械,一面命令兵士在白日里对成都城的西北角发动猛攻。到了深夜,曹操派出精锐兵士,在东南角上爬过城壕,砍开鹿角,攀城而上。 数千曹军兵士刚刚爬上了成都东南角的城楼,忽然听得一声炮响,魏延领着一万多精锐的黄巾军步兵从西北两个方向向曹军猛扑了过来。这又是一场大混战,但是因为登城而上的曹军兵力不多,且遭到了黄巾军的突然袭击,不消一个时辰,登上城墙的曹兵就被消灭殆尽。 与此同时,赵弘命令孟达率领三万蜀军打头阵,黄忠率领一万黄巾军在后,冲出城去,向曹军大营发动猛攻。曹操原本以为,一旦黄巾贼寇中了自己妙计,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力冲杀出城来。对于黄巾军的这一次攻击,曹操完全没有防备,只被杀得败退了十余里,才渐渐稳住了阵脚。 曹军重新安营寨扎,清点人马,此战折损两万余人。曹操看着满营的伤兵,看着垂头丧气的将佐,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攻破成都,但是他却不甘心啊。 放在谁的身上谁也不能甘心呢?全军上下,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了成都城下,眼瞧着离攻破成都只差一步之遥却功亏一篑。 正在这时荆州传来急报:孙权命周瑜为都督,庞统、鲁肃为参军,程普、韩当、黄盖、周泰、蒋钦、凌统、陈武、董袭、潘璋、徐盛、丁奉为大将,统兵二十万,杀入荆州,并且攻占了长沙、武陵、零陵和桂阳等荆南四郡。如今整个荆州只有襄阳、江陵、宛城尚在曹军的掌控之中。 曹操长叹一声:“小小黄巾贼寇,眼瞧着便要全军覆没了,上天却降下个赵弘,搅乱乾坤,荼毒生灵,莫非天意真要亡了大汉的江山社稷不成?” 三日后,曹操领兵撤往巴郡,而后再沿江而下,往荆州而去。至于巴郡,曹操也知道主力撤走之后巴郡也是守不住的,故而巴郡城他未留一兵一卒,最后出川的时候,他还是留下了李典守卫永安,为下一次入川,留下准备。 曹军撤走不到三天,蛮王孟获率领十万蛮兵由外水向成都杀来。 此刻赵振率领着军马抵达成都城外,赵弘命赵振在城外安营扎寨,与城中的守军互为犄角,抵抗孟获。 割据并州的袁谭敌不过袁尚的大军,在晋阳被袁尚军马攻破的前一刻,他领着家眷和残兵败将,弃城而走,逃往玉壁,向驻守玉壁的吕蒙投降。 袁谭来降,吕蒙不敢擅自做主,只让袁谭的人马驻扎在玉壁城外,然后他派人往长安,向诸葛亮请示处置办法。 诸葛亮让吕蒙收纳袁谭,在玉壁城中安置袁谭的部署,命袁谭本人领着家眷亲来长安,觐见渠帅赵弘。 诸葛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袁谭的残部虽然不多,却也有千余人,首先让他们和自己的主公脱离,袁谭只要是领着家眷到了长安,那他就说明他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因为他心里清楚的很,只要入了长安城,那就等是成了网中之鱼,笼中之鸟,再也没有办法自由了。当然,诸葛亮留着他就是看中他袁绍长子的身份,有朝一日,赵弘率领黄巾军东征河北的时候,就让袁谭打头阵,让他们哥哥去打弟弟,袁家人杀袁家人去。 袁尚在赶走了袁谭,兼并并州以后,立刻挥师北上,向幽州进军。 此时的幽州已然是刘备刘玄德的天下了。原来袁熙和吕布果然中了司马懿的反间计,自相残杀起来。袁熙不敌吕布,被吕布杀死,刘备打着为袁熙报仇的旗号,攻占幽州,将吕布关入了大牢。 关羽、张飞都不明白,吕布这样的腌臜小人,留着做甚?其实刘备原本也不想留下吕布,杀了干净。最后之所以没有杀,却是司马懿的建议。 司马懿对刘备道:“主公,如今的吕布无兵无将,杀他不比杀一只狗要困难,杀之无益。” 刘备乃是当世枭雄,对于关羽、张飞他是没有怀疑的,可是对于司马懿,他多多少少还有有些疑虑。如果自己真的留下了吕布不杀,然后吕布得知是司马懿救了他的性命,一个足智多谋,一个英勇无敌,强强联手,他刘备恐怕也是无力招架的。刘备问司马懿道:“仲达先生,既然杀吕布无益,那留他又有什么益处呢?” 司马懿道:“如今主公占据了辽东和幽州,袁尚不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今袁尚正在攻打袁谭,一旦他击败了袁谭,早早晚晚会向幽州进军。主公留着吕布将吕布关押于大牢之中,而袁熙又是死于吕布之手,袁尚攻打得急了,就让吕布打头阵去对抗袁谭。还厮杀不过时,最不济,也可以拿着吕布的人头去向袁尚请和,也算是主公给袁熙报了血海深仇。” 刘备听了司马懿的话,沉吟良久,道:“那就依从仲达先生的意思吧。” 刘备不是袁谭,袁尚调动了十万大军发动对幽州的攻打,刘备凭借着司马懿的足智多谋和关羽、张飞的骁勇善战,杀得袁军血流成河,尸积成山,袁军上下,皆不敢正视幽州。但是袁尚心里也清楚,如果不能彻底的剿灭刘备,一旦他南征黄巾贼寇或者是曹操、孙权,这刘备就会从幽州南下,攻打邺京,那局势就危险了。 于是,袁尚乘着黄巾贼寇和曹操争夺西川,孙权又进军荆州的机会,大举从中原调兵北上,以丞相审配为元帅,颜良、高览、蒋奇等人为大将,发动了对幽州更为凶猛的征讨。 第0322章 赵弘的空城计 刘备虽然文有司马懿,武有关羽、张飞、刘封、关平,就在刘备获悉袁尚调集中原的人马来攻打幽州的时候,还放出了吕布,并且对吕布说,范阳若破,我刘备可以退守辽东,你吕布吕奉先杀了袁熙,一旦燕军攻破范阳,你吕布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出于自身的利益,吕布只能答应做刘备的前部先锋。 孟获率领着他的兄弟孟忧,妻子祝融与三洞元帅阿会喃、董荼那和忙牙长率领着十万蛮兵,直取成都。 元帅阿会喃和忙牙长作为十万蛮兵的先锋兵临成都城下,只见成都四门大开,一二十个百姓在城门口清扫街道,看也不看阿会喃这彪人马一眼,这不仅让阿会喃惊疑了起来。 阿会喃身边的一个蛮兵道:“元帅,这黄巾贼寇是要做什么?莫非城中没有贼兵?” 阿会喃道:“你放的什么屁?这黄巾贼寇刚刚击退了曹丞相的大军,城中怎么可能没有人马?” 另一个蛮兵道:“莫非是和曹丞相拼得两败俱伤,听闻我家大王领着十万大军到来,吓得落荒而逃了吧?” 阿会喃道:“这倒有些可能。” 那蛮兵又是紧张又是激动道:“那元帅为何还不冲杀进去,这攻取成都的首功可是就在眼前啊!” 忙牙长斜了一眼这个蛮兵道:“你知道个狗屁!要是这黄巾贼寇没有撤走,在城中布下了满腹,如何是好?那你进去就会被黄巾贼寇给剁成肉泥!” 阿会喃道:“忙牙长元帅说得有理。那张任历年来杀我人马甚多,与我南邦屡屡为敌,此番他让我军来攻成都,定有诡计,不可不防!” 就在这时,赵弘在断肆和孟寒潇的护卫下,站在城头之上,笑眯眯的看着城下的阿会喃和忙牙长道:“敢问二位将军可是阿会喃和忙牙长啊?” 阿会喃低声道:“传我将令,盾牌手准备!”然后冲着城头上的赵弘道:“在下正是元帅阿会喃,敢问阁下是谁?” 赵弘笑道:“黄巾军渠帅赵弘。” 阿会喃和忙牙长一听赵弘的名字,相互看了一眼,心中不禁一起暗道:“亏得方才没有贸然进城,否则此时恐怕已然是一具死尸了。” 忙牙长道:“赵弘,我南邦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你快快束手就擒,我家大王饶尔城中百姓不死!” 赵弘笑道:“二位将军所有胆量,只管进城来受降。” 阿会喃和忙牙长哪有胆量进城,他们急忙去报知孟获。孟获让弟弟孟忧率领全军,他自己提着两柄大砍刀,在妻子祝融的护卫下,领着一队亲兵,到了成都城下。 赵弘一看便知,这来的人应当是蛮王孟获,再看那祝融夫人,虽然瞧不清模样,但古铜色的皮肤,丰满的身材让观者无不遐想联翩。 “来的可是蛮王孟获和祝融夫人?”赵弘冲着城下的孟获和祝融夫人喊道。 蛮王孟获看着赵弘问道:“你是何人?” 阿会喃小声道:“大王,此人便是黄巾贼寇的渠帅赵弘。” “哦,你便是赵弘!”孟获喊道:“我十万天兵到此,你为何还不投降啊!” 赵弘没有理会孟获的问话,反问道:“孟获,我黄巾军与南疆向来无仇,你为何要兴兵来和我黄巾军为敌啊?” 孟获哈哈大笑道:“大汉领土,人人有份!” “说得好!”赵弘冷笑道:“如今成都城就在这里,我就问你孟获,你敢不敢来有份?” 孟获一听这话,大喊一声:“杀进城去!” 祝融夫人将手中的长枪临空一扬,道:“且慢!大王,这黄巾贼寇显然是有防备,他这是在故意的激怒大王啊!” 赵弘站在城头,摆出一副欠揍的模样,挑逗着孟获的忍耐底线。 就在这时,忽然从孟获军的左后方发出一阵响彻天际的喊杀声,紧接着一面书着一个逗大的“黄”字大纛旗从地平线上急速升起,一员黄巾军大将,率领着一眼看不到边的黄巾军兵士向孟获的人马冲杀了过来。 孟获知道自己中计了,正要挥师迎战,从他的右后方又响起了一阵呼喊之声,孟获、祝融夫人等人回头看去,但见一员头裹黄巾的大汉,一手提着一柄腰刀,一手擎着一面“魏”字大旗,一马当先的向孟获这边扑杀了过来。 阿会喃道:“大王,先退一步吧,我等好像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了!” 孟获麾下众将慌乱的样子赵弘看得清清楚楚,不失时机的哂笑道:“孟获,你不是说大汉城池人人有份吗?你有种就进城来呀!” 孟获一听这话,哪里还忍耐的住,一把推开众人,双腿一夹马肚,向清扫街道的百姓猛冲了过去。 赵弘前世看《三国演义》看到诸葛亮摆空城计的时候,心中暗自琢磨,且不说诸葛亮如何神机妙算,也不说司马懿如何奸诈狡猾,其实赵弘最是钦佩的就是那清扫街道的百姓。试想,就算你诸葛亮如何的足智多谋,而司马懿又如何的老奸巨猾,以图放诸葛亮一马来养寇自重,可是只要这清扫街道的百姓一个慌乱,那诸葛亮的西洋镜就被戳破了,那司马懿再不进城,那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说,空城计这出戏诸葛亮能够唱的成,而司马懿又能顺水推舟,这些功劳都是这些清扫街道的百姓的功劳。 可是,真真的百姓又如何能够做到面对二十万敌军而不乱作一团呢? 现在,这些清扫街道的绝对不是百姓,也不是什么年迈的老兵,而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 起码,赵弘布置在成都城下清扫街道的百姓都是黄巾军中身经百战的敢死之士装扮的。 当孟获纵马扬刀冲上吊桥,祝融、阿会喃和忙牙长不得不率领军马紧随其后向成都城中冲杀过去的时候,那清扫街道的百姓,齐刷刷的从腰间抽出大砍刀,都在地上一滚,一齐向孟获坐骑的马腿砍了过去。 这伙“百姓”的头不是别人,正是赵云的胞弟赵振! 第0323章 孟获撤军 “噗——”赵振一个翻滚,一刀将孟获所骑乘马匹的马腿砍断。那马一声哀鸣,跪倒在地,将马背上的孟获掀翻在地。赵振领着几个兵士,向孟获扑了过去,只想生擒这孟获。 祝融、阿会喃和忙牙长一看孟获倒地,都抢上去要救援。这孟获不亏是南中枭雄,一个挺跃,手持两柄大砍刀,一连杀了四个来生擒他的黄巾军兵士,就是赵振在和他斗了四个回合以后,险些丧命在他的手中。 城头上乱箭齐下,蛮军盾牌兵顶着盾牌,不畏生死,来救护孟获。 孟达、李严率领着两万人马冲成都城中冲杀出来,与黄忠、魏延两路人马形成了对蛮兵的三路包夹之势。 黄巾军的人马虽然没有蛮兵多,但是无论是黄忠和魏延所率领的黄巾军主力,还是孟达所率领的蜀军降军,对于蛮兵都有着一种天然的仇恨,所以冲杀起来的时候,十分的英勇。更兼蛮兵原本对这一回攻打成都就意见不一,比如孟获麾下的另一个名叫金环三结的元帅,他觉得此番是汉人杀汉人,他们南邦没有必要参与进去,并且这个张任一向就诡计多端,要防着这是张任的计策。 祝融夫人也是不建议来攻打成都的,因为她的丈夫刚刚继位南王,南中并不稳固,此时此刻,孟获应该是留在南中稳固权位,而不是开疆拓土。但是作为孟获的妻子,她不维护孟获的权威谁还会维护孟获的权威呢?所以虽然她不赞成孟获攻打成都的决策,但她还是坚决的执行。 这时,城头上的乱箭已然听了,刚刚还和蛮兵绞杀在一起的黄巾军也忽然退了,赵弘策马出城,看着孟获道:“孟获,你觉得你今天有攻下成都的可能吗?” 此时的孟获已然杀得满身的血污,犹如受伤的猛虎一般,死死的瞪着一箭之地的赵弘。 祝融夫人道:“大王,先撤吧,这赵弘显然是在故意的激怒大王啊!” 阿会喃道:“大王,莫非我等真的中了张任那厮的什么诡计了?还是先撤吧,以免这赵弘还有甚诡计啊!” 孟获回顾左右,知道此时麾下的兵士已然没有战心,他无可奈何的道:“撤,日后再来找这姓赵的算账!只问你们谁敢断后?”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愿意断后。 阿会喃大义凛然的拱手道:“大王先走,属下愿意断后!” 孟获道:“阿会喃元帅忠心,我孟获断不敢忘!” 当下,孟获领兵先撤,阿会喃率本部人马,给全军断后。 孟获虽然撤退,但是赵弘并没有掉以轻心,立刻开始加固成都的城防,并派人返回汉中和长安,让诸葛亮立刻增调兵马粮饷,援助成都。同时防着孟获反扑和准备向梓潼和青城山进军,如果不能降服这两支蜀军,黄巾军就不能算是掌控住了西川的局势。 法正、孟达和李严心里明镜了一般,张松说就是被赵弘害死的,赵弘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他们,你们这些卖主求荣的人还是放老实一些,休得在我赵弘的面前玩弄手段,不然张松就是你们的榜样! 赵弘的用意他们已然是洞若观火,但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说当初刘璋还不知道这三个人早就投降了黄巾贼寇的话,那赵弘一进成都城,首先就给他们三个加官进爵就已然向整个西川的世家大族证明,就是他们勾引黄巾贼寇入的川。事到如今,没有第二条路给他们走,他们只能沿着自己选择的道路,一条路走到黑。 赵弘和颜悦色的问法正道:“孝直先生,如何处置严颜和张任这两股叛军啊?” 法正忙道:“回禀渠帅,以属下之见,对严颜用招抚,对张任用征讨。” 赵弘微微颔首:“那是先招抚还是先征讨呢?” 法正道:“先招抚。” 赵弘问道:“那孝直先生看来,派谁去招抚为好?” “西川舌辩之士李恢李德昂。” 读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刘备攻打成都,张鲁派马超救援刘璋,就是这个李恢一番说辞,说得马超自己投降,做了刘备的五虎将,刘璋见援军投降了敌人,也就老老实实的开城向刘备投降了。赵弘对法正的提议未置可否,而是问一旁的贾诩道:“文和先生,你意下如何啊?” 贾诩道:“回禀渠帅,李德昂之名,属下略有所闻,派李德昂去劝降严颜,正当其时。” 赵弘道:“成,那就依文和先生之见。孝直先生,那就有劳你去请李德昂了。” 法正忙拱手道:“属下遵命。” 这时,一个兵士手中捧着一封书信进了大堂,道:“禀报渠帅,雍州牧,总理关中军政事务诸葛亮派人送长安送来紧急军情。” 赵弘道:“书信拿来我看。” 那兵士将书信恭恭敬敬的呈递给赵弘,赵弘看过以后将书信递给贾诩,贾诩看了以后,赵弘道:“文和先生,将书信给孝直先生,还有方正(李严字)先生也看看。”赵弘对法正、李严和孟达等人既要打击压制,又要拉拢,他将诸葛亮送来的书信递给他们看,就是一种拉拢。 书信的内容是袁谭来长安向黄巾军投降了,袁尚正在集中主力攻打幽州刘备,诸葛亮提议,现在可以北伐,攻打并州,拿下了并州既可以为下一步攻取邺城做准备,也可以援助刘备,让河北等地始终陷于分裂混乱,形不成合力。 “大家伙说说,孔明的这个建议怎么样啊?”赵弘呷了一口茶水问道。 无论是贾诩还是法正、李严,他们都从赵弘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他们与赵弘之间仿佛不仅仅是君臣关系,更多了一层先生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不敢说半句假话,唯恐被先生识破。 贾诩不开口,法正和李严当然也不敢开口,于是便成了都不说话的局面。 赵弘当然明白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于是道:“孝直先生,如今你是川中翘首,你先说说你的意思吧。” 法正思索了半晌道:“启奏渠帅,如今我黄巾军刚刚掌控西川,局势并不稳定,百姓也为感受到黄巾军的恩威,多数不肯归顺,如果北伐,必将调集大量川中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以供给关中,那极有可能引发叛乱,一旦成都有失,而北伐大军又不能及时调回,那我黄巾军将首尾难顾,局势难以收拾。” 赵弘微微颔首:“孝直先生说得有理,可是如果真的坐视刘玄德败亡,那袁尚的下一个必然来犯我黄巾疆界。文和先生以为如何是好?” 第0324章 吃人的怪物 贾诩道:“渠帅,我军现在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就是要稳住西川的局势;第二,就是不能让袁尚安安心心的攻打刘备,故而,以属下之见,渠帅可命诸葛亮由长安出击,攻打洛阳、许昌,迫使袁尚回军来救中原,刘备之危则解。” 赵弘问法正、孟达和李严道:“众位以为如何?” 法正、孟达和李严都知道这贾诩是赵弘心腹中的心腹,并且他的这条围魏救赵之计也确实高明得很,于是一起可着劲的拍马屁道: “文和先生用兵,在下不能及也。” “孙武复生,吴起转世。” “先生高才,辅佐渠帅,正相得益彰。” 贾诩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你们所言太过不实,在下不过是渠帅帐前一员小卒,就算偶有微功,那也不过是在渠帅的率领之下完成,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贾诩在黄巾军中的地位或许比不上黑山、黄龙、于氐根这些老兄弟,但是除了他们,就是甘宁或许也在贾诩之下,他说这些话,那是绝对过谦的。 众位看官或许要问了,说甘宁在黄巾军中的声望比不了贾诩,或还可以理解,但要说贾诩的声望比不了黑山、黄龙、于氐根,那就让人不能理解了,这些人如今或者是别人的部下,或者是特务头子,对于黄巾军的功劳,如何比得了贾诩? 首先,黑山、黄龙、于氐根还有那个被擒杀的刘石,他们都是最先跟着赵弘的,当初跟着赵弘从宛城杀出来的兄弟,如今只要还活着的,最不济的,也是个千户长或者是千夫长了,而这些千夫长又培养了多少百夫长? 须知这些人在黄巾军中是有实权的。他们过去都是跟着黑山、黄龙还有刘石一起冲杀的,刘石被擒杀以后,他们就都跟着黄龙和黑山。对于贾诩,这些老兄弟都是敬而远之的,所以要他们听从贾诩的调遣,没有赵弘的军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赵弘驾驭全军的一种方法。 贾诩是深谙君王权谋之术的,现在的赵弘虽然还只是个渠帅,但是他却率领着黄巾军掌控了关中、凉州、梁州和小半个益州——虽然只是小半个,但是要不了多久,整个益州都将是赵弘的地盘——此时赵弘完完全全是可以称帝的,赵弘虽然没有称帝,但是在贾诩的眼里,赵弘就是皇帝。对于这个之差一个加冕之礼的皇帝,贾诩时时刻刻都在揣摩他的心思:若论智谋,在汉末群雄之中赵弘不是最机敏的哪一个;但是说鬼点子,赵弘说第二,汉末之中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一,最典型的就是科举制。 科举制的厉害就在于他给全天下的所有人都带来了一份希望。 再说识人用人,赵弘当之无愧的第一,想这吕蒙、诸葛亮都是他提携于孩童之时,甘宁是强盗出身,徐晃、黄忠、魏延、王威都是走投无路,张辽、高顺则是俘虏,最厉害的还是要算赵弘招纳马超,若论仇恨,马超和赵弘的仇恨最深,就算马超不知道马腾之死是赵弘的计策,却也是赵弘打得马超国破家亡,可是如今马超却成了黄巾军在西北的擎天之柱。 若论识人用人,汉末群雄之中,有那个能和赵弘相提并论? 另有一点,是贾诩最为钦佩的,就是赵弘到了今日,可以说是三分天下他有其一了,但是从来没有骄狂之色,也没有淫逸之好,虽然他对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却从来不表露出来,黄巾军到了今日,他赵弘要什么没有,可是只要是在军中,他都与将士们同甘共苦,这也正是黄巾军的将士们愿意拼死厮杀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也有一点是贾诩一直没有揣摩透的,就是他赵弘事如何看待他自己的。贾诩虽然不能调动黄巾军的人马,但是须知,他的三个学生如今可都是掌控着黄巾军的实权的——诸葛亮、吕蒙和姜傲——难道赵弘对他贾诩就没有一点防备吗? 如果说没有,贾诩是肯定不信的,赵弘不防备他,那是不科学的。可是以贾诩洞悉人性,洞察人心的手段,却又看不出来,赵弘是如何防着他贾文和的,这才是让贾诩对赵弘又敬又怕的原因。 就在贾诩在谦虚的时候,赵弘笑道:“文和先生啊,不要谦虚嘛,厉害就是厉害,高明就是高明,过分的谦虚,那是虚伪啊!” 次日,法正领着李恢见到了赵弘。李恢刚刚看见赵弘的时候端详了赵弘良久。法正发现了,低声道:“德昂,还不给渠帅行礼?” 李恢笑道:“世人都说,黄巾军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将老弱妇孺绑在一处,随军而动,谓之不用骡马的自行军粮,军中无粮时便分而吃之,可是如今在下见了你黄巾军渠帅,慈眉善目,也不似个好吃人的怪物啊?” “德昂,不得放肆!”法正忙道:“请渠帅恕罪,德昂放浪形骸惯了……” 断肆和孟寒潇一听这话,顿时面露杀气,只要赵弘一句话,他们二人立刻便让这李恢血溅当场。 赵弘将手一招,止住法正的话,问李恢道:“先生可曾见过吃人的怪物?” “未曾见过也。” “我见过。” “哦,生得何等模样?” 赵弘道:“吃人的怪物和我等人生得一模一样,有些甚至还要生得俊雅风流一些。” 李恢方才夹枪带棒的调侃赵弘,他知道赵弘这是在回敬自己,不过既然你赵弘要回敬,他李恢向来以舌辩闻名,正好和这黄巾贼寇的渠帅较量较量,看看这黄巾贼寇的渠帅是何等人物。问道:“哦,这是为何啊?” “他们生得不俊雅风流如何能混在众人之中呢?不混在众人之中他们又如何能吃的到人呢?” “所言有理。”李恢微笑着点头。 “其次,这些吃人的怪物不仅生得俊雅风流,而且开口文章,闭口道德,口齿伶俐,能言善辩。” 李恢听了“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不禁一笑,显然这句话是冲着他来的,笑道:“这做何解?难道道德文章不好吗?” “当然好!”赵弘笑道:“可是这些吃人的怪物,利用道德文章,愚弄良善,混淆视听,让善良的人们被其啃食却还浑然不知,以为天经地义,这便是这些吃人的怪物最为可恨可恶之处也!” 李恢听了赵弘的这番话,默然不语。赵弘踱步到李恢身旁,问道:“请问先生,蜀中可有此等吃人的怪物啊?” “有。”李恢当然知道赵弘说的是什么,问道:“渠帅主政益州,准备如何处置这些吃人的怪物,是要将他们斩尽杀绝吗?渠帅在别处可都是将这种怪物斩尽杀绝了的哦。” 赵弘知道,李恢的话问到了重点,看了一眼李恢身旁的法正,对李恢道:“只要这些怪物改过自新,不再吃人,在下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自然也会放他们一回的,不禁放他们一回,他们以前吃的人,也不教他们吐出来。” 第0325章 许攸的翻云覆雨术 李恢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不用多费唇舌。赵弘的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明白了,李恢只问了一句:“渠帅所言可能做得准数?” 赵弘道:“赵某说话,说一不二!” “只望渠帅言而有信。” “先生放心,我不会辜负了先生的期望。” 李恢恭恭敬敬的跪在赵弘的面前道:“属下李恢,拜见渠帅。” 赵弘赶紧起身,将李恢搀扶起来道:“德昂先生,西川百姓此番能不能少流血,能不能多保留些元气,全仰仗先生了。” 诸葛亮接到了赵弘兵出潼关的将令以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率领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出了潼关,径直向洛阳杀了过去。 此时整个中原地区的燕军大半都被袁尚抽调去了幽州,攻打刘备,诸葛亮在当初黄巾军从徐州远征的时候便有独立率领骑兵的经验,如今整个中原地区的燕军哪里是黄巾军的对手?防守薄弱的城池,都成了黄巾军的口中之食,有些城池的燕军将领在黄巾军到来之前,就已然携带者财货家眷,逃之夭夭。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诸葛亮在中原一带,除了洛阳、许昌、汝南、陈留、濮阳没有攻打以外,一共攻破燕军郡县八十九座,大燕朝野,一片哗然。 可是,如今的大燕朝廷要兵无兵,要将无将,袁尚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众……众位爱卿,这……如何是好啊?”接到败报以后的袁尚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一般。 太傅许攸道:“陛下,现有擎天之柱,为何不用?” 袁尚问道:“许太傅所言的擎天之柱是何人?” 许攸道:“张郃。” 尚书令沮授道:“张郃如今在牢狱之中,如何肯为朝廷效力?” 许攸道:“沮尚书,张郃将军乃国之栋梁,虽然遭遇牢狱之灾,但是下官确信,国家有难,他一定会义不容辞,为国尽忠的。” “如果他不肯为国尽忠呢?”逢纪问道。 “没有去请张将军出来,如何就知道他不会为国尽忠呢?”许攸要求将张郃放出来,当然是计算了他自己的利益得失的。许攸虽然得到袁尚的重用,但是他在朝廷之中依旧受到河北士族的打压,如果他想彻底的拜托这种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与武人勾结,尤其是与河北士族有过节的武人,最好这个武人还是一个寒门出身。 张郃就符合许攸所需要的所有条件。 “那许太傅是准备让陛下降尊去请一个囚徒来为国尽忠吗?”一向话不多的田丰突然开口,并且字字都打在了要害之上。 为什么说田丰字字都打在了要害之上呢?首先他猜透了许攸的心思,他知道许攸想做什么,作何河北士族的代表,他肯定是不能让许攸的阴谋得逞的;其次,他对袁家父子的秉性是了如指掌的,向让袁尚否掉许攸的提议,只要搓动他们的自尊心便足矣。 许攸一听田丰的话,忙道:“不用陛下去请,只要陛下降下一刀赦书,微臣将赦书送去牢狱之中,张郃自然会为国尽忠。” 田丰的话语果然奏效,袁尚一脸犹豫的道:“请一个囚徒来对抗黄巾贼寇?许太傅不怕天下人笑话我大燕无人吗?” 许攸知道,现在不说些厉害的话语是救不出张郃了,救不出张郃就不可能实现自己的计划,如果自己的计划不能实现,大燕一统天下之时,就是他许攸毙命之时。现在袁尚是看中他的谋略,才重用于他,一旦天下统一了,在河北士族和中原士族之间袁尚会选择谁?大燕国的国都都在河北,许攸就是用屁股想也想的明白这个问题。 许攸道:“陛下,张将军之冤,天下皆知,是谁人构陷他的,也是天下人皆知——”说到这里,许攸瞥了一眼田丰等人,接着道:“此番利用这一次机会,将张将军释放出来,上合天心,中合军心,下合民心,利国利民,何乐不为?再说了,释放张将军,这也是鼓舞全军的士气,将士在幽州征讨刘备,如果能将张将军释放出来,这不正是向全军将士表明,陛下是一位从善如流的万世圣明之君吗?” 田丰听了许攸的话,心中暗道:“这个许攸,果然厉害,句句话都说的滴水不漏,还能不知不觉的拍了圣上的马屁,果然厉害啊!” 果不其然,袁尚一听许攸的话,笑道:“众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陛下圣明!”满朝文武都知道,袁尚已经骑上了老虎背,现在逆着袁尚来,他会让胯下的猛虎吃了自己的。 当下,袁尚起草了一封赦书,交给张郃,让许攸去监牢之中释放张郃。 黄昏时分,许攸捧着袁尚的赦书,到了监牢,见到了张郃。张郃是个武人,不懂得隐忍,见了许攸坡口大骂。对于这种情况,许攸早有心理准备,他只是笑而不言。待张郃骂得累了以后,许攸道:“张将军,私仇事小,天下为重,再者说来,在下与张将军可是没有私仇啊!” 蓬头垢面的张郃冷冷一笑道:“没有私仇?如果不是你许攸在陛下面前构陷于我,我张郃焉能落到今天的地步!” 许攸微笑道:“张将军,你这话算是说对了,没有我许攸你张将军决然落不到今天这一步。” 张郃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许攸道:“那你还敢厚颜无耻的说没有私仇?” 许攸悠然自得的道:“没有我许攸,你张将军,还有你张将军的家眷,如今都已然成了冢中枯骨了!” 张郃一听这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仿佛立刻就醒悟了。 许攸道:“你张将军是寒门出身,其本事又不在颜良之下,并且你当初还反对第二次讨伐黄巾贼寇,请问张将军,没有在下的构陷,你张郃现在还能站在此处质问在下构陷于你吗?” “这……” 许攸道:“张将军,如今有一个绝佳的为国尽忠的机会,只是不知道张将军愿不愿意做一个不计前嫌的忠臣良将?” “愿……愿意……”张郃知道自己错怪了许攸,脸上满是尴尬。 当初建议抓张郃的是许攸,如今建议放张郃的也是这个许攸,说得张郃心服口服的还是这个许攸,翻云覆雨也不过如此啊! 第0326章 许张初合 许攸命人去酒店订了一桌酒菜摆到监牢之中,他知道,张郃蹲了这些时日的大牢,定然是饥渴得厉害了。 酒菜到齐以后,张郃看到一桌子的酒菜,咽了一口口水。许攸道:“张将军一面吃,在下一面说一说如今朝廷的局势。” 此时刚刚过了一更,监狱的院子里就显得十分寂静,只有两个值更的禁卒提着小小的白纸灯笼,每隔一阵在院中各处走走,用木梆打更。 许攸道:“如今朝廷的局面是袁谭背叛祖宗,投靠了黄巾贼寇;而赵王殿下又被刘备勾结吕布谋害,占据了幽州,陛下以审丞相为统帅,率领河北人马与中原人马,征讨幽州。可是此时,黄巾贼寇诸葛亮乘着中原空虚之机,流窜中原,已攻破八十九座郡县——”许攸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张郃,只见张郃大快朵颐,仿佛没有听见许攸的话语一般。 张郃正在撕咬着一条鸡腿,忽然没听见许攸说话了,他抬起头来道:“接着说,我正听着。”说罢,张郃又饮了一大口酒。 许攸问道:“张将军,请问你能有挽救中原局势吗?” 张郃继续吃着酒菜,问道:“有多少黄巾贼寇入了中原?” 许攸道:“中原郡县守土官员禀报,进入中原的黄巾贼寇不在二十万以下。” 张郃将一根咬得没有一丝肉的鸡骨头扔在桌子上,又吃了一杯酒,打了个酒嗝,冷笑道:“二十万?这个诸葛亮我是知道的,并且据我所知,此人极善于用兵,我军两番败于黄巾贼寇,并非败于黄巾贼寇赵弘之手,也并非败于那个死守玉壁的吕蒙之手,真正让我军屡战屡败的正是这个诸葛亮。太傅大人,此时此刻,这个诸葛亮有胆量杀出潼关,这显然是看准了朝廷的大军正在幽州与刘备大战,如果他麾下有二十万大军他完全可以从玉壁攻打晋阳,将整个并州拿下以后,直驱邺京,何必去流窜中原呢?” “你是说那些地方官在虚报军情?” 张郃从自己的床铺上撤下一根茅草,掏着牙齿道:“地方官夸大敌情,以逃脱罪责,这是常有之事。” “那张将军以为,流窜中原的黄巾贼寇有多少人马?” 张郃想了想问道:“黄巾贼寇可曾攻打洛阳、许昌、濮阳、陈留等城池?” “未闻警报。” 张郃又沉思良久道:“以我所见,黄巾贼寇此番流窜中原的人马最多不会超过两万。” 许攸被张郃的话给惊住了,问道:“张将军何以断定黄巾贼寇只有两万?” 张郃道:“许太傅虽然足智多谋,却没有和黄巾贼寇对阵过,黄巾贼寇中有两支精锐骑兵,一支叫做黄巾死骑,一支叫做虎豹骑,屡败官军的就是这两支军马。并且据细作探报,这黄巾贼寇的这两支人马的兵士皆有贼首赵弘亲自挑选,兵士的要求不仅要求武艺高强,骑术精湛,平日里操练也是最为严格,更重要的是都是穷鬼出身,平日里如若战死,抚恤优厚,故而这两支贼军,厮杀起来不为生死。此番诸葛亮没有攻打洛阳等重地,说明他率领的全部是骑兵,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黄巾死骑和虎豹骑,所以我猜测他麾下的人马不过两万。” 许攸听了张郃的这一番分析,心中大喜,且不说张郃分析的对也不对,起码说明他是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将,对于黄巾贼寇的军情颇为了解,如果张郃能够歼灭,或者是击溃诸葛亮所率领的黄巾贼寇,那他所希望许张联合以对抗河北士族的局面就有可能出现,那样的话,日后谁在主政大燕的朝廷,就未可预知了。 当然,这些话许攸还不会对张郃说得明白。 “张将军可有破敌之计?”许攸问张郃道。 张郃道:“破敌之计当然是有,但是只怕陛下不会应允。” “你先说说,有何破敌妙计?” 张郃道:“黄巾贼寇虽然劫掠了八十九座郡县,但是他们并无占领之意,我军可将中原人马,全部撤往洛阳、许昌,遍布营寨,广立军营,遍设烽火,截断诸葛亮返回关中的道路,以静制动。” 许攸沉吟道:“这能击败诸葛亮吗?” 张郃道:“诸葛亮虽然足智多谋,麾下的兵将也能征善战,但是终究没有根据,不能持久,并且兵力甚少,不耐久耗。” 许攸问道:“如果黄巾贼寇路裹挟百姓,如何是好?” “黄巾贼寇如果裹挟百姓,裹挟得越多,他所需要的粮草便越多,诸葛亮极有可能裹挟百姓以装声势,但数量绝对不会太多,退而言之,就算诸葛亮裹挟了许多的百姓,可是百姓都是乌合之众,是攻不下我军的营寨的,只要攻不下营寨,便走不脱诸葛亮。” 许攸道:“张将军之计确实是破敌妙计。” “可是此计要成,需得有一员大将总领中原军务,”张郃凑近许攸道:“可这是触犯了陛下忌讳,且容易遭到那帮子酸腐士族所攻讦了。” 许攸思索良久,忽然问道道:“将军是想今天晚上在这牢狱中再歇息一晚,还是现在便走?” 张郃问道:“我的家眷属会否都出了监牢?” 许攸道:“将军出了监牢,将军的家眷才能出监牢。” 张郃道:“烦劳太傅派人去告知我的家人,我们今夜便可出监牢,不过让他们再在牢中过一夜,也好沉下心来想一想这些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日后的日子怎么过,特别是在下的那几个孽子,要他们一人写一篇文章,写不好不去出去。” 许攸笑道:“张将军治军是名将,这治家也是把好手啊!” 张郃道:“有一点还请太傅大人明白,如果陛下希望微臣领兵去征讨流窜的黄巾贼寇,还请太傅一定要向陛下言明,不能统一中原军务微臣则对流窜的黄巾贼寇无能为力,宁可老死在这牢狱之中,也不敢误了陛下的江山社稷。” 许攸走近张郃道:“儁乂放心。既然在下在陛下面前保举了儁乂,那在下和儁乂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一定会将厉害关系和陛下说透,并且确保陛下应允儁乂的破敌之计。” 儁乂是张郃的表字,许攸称呼张郃的表字就是在向张郃表明: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第0327章 约法三章 李恢不亏是西川第一辩才,他进了梓潼不过三天时间,便领着防守梓潼的严颜、吴兰、雷铜和数万川军向赵弘投降了。 李恢的归附,梓潼的投降,引起了一系列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所谓的西川名士纷纷归降。西川世家豪强的代表吴懿、费观、彭义、卓膺、张翼、秦宓、谯周、吕义、霍峻、邓芝、杨洪、周群、费禧、费诗等纷纷前来投顺。 就是赵弘本人也没有想到梓潼的投降会带来这般剧烈的反应,在短暂了高兴过后,他立刻知道,这些人虽然都向黄巾军投降了,但是他们的态度却是复杂的,其中不乏畏惧黄巾军的军威而降,不乏坐观风向而降,也不乏是看中了黄巾军不动他们的家财而降,但是就是没有一个是看中了黄巾军是为种田的穷苦百姓打江山而降,赵弘心里清楚得很,对这些人,可以利用,可以运用,但就是不能信用。 如今唯一还没有归降黄巾军的只有盘踞在青城山的川中六将了。 在成都的府衙之中,赵弘摆下了盛宴,以为严颜、吴兰和雷铜接风洗尘为名,召集了所有投降的西川士族饮宴,赵弘的目的是准备利用这一次饮宴向川中的士族申明黄巾军的土地政策。 酒宴开始,筵席之上,只见觥筹交错,精美丰盛的菜肴流水般由美丽的侍女奉上。忽然,素有西川孔子之称的谯周倏地站起身来,一面急弹身上的衣袍,一面指着一个侍女怒骂道:“你生了眼睛没有?” 谯周这一声怒喝迎来了在场人的无数目光。 谯周乃是西川文人之翘楚,更兼其身长八尺,体貌素朴,有西川孔子之称。 原来是一个侍女不小心,将手中菜肴的汤水溅了一滴到谯周的衣袍之上。这侍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吓得急忙向谯周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奴婢并非有心……” 依着谯周的性子,如果这成都府衙的主人还是刘璋的话,他最起码是要甩这侍女一耳光的,但是这成都府衙的主人已经换成了赵弘,他知道这赵弘不是刘璋,还摸不准赵弘的脾性,也就只好忍住脾气,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下贱痞子!” “什么?”赵弘忽然站起身来,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看着谯周,问道:“允南先生,你方才说什么?” 赵弘说话的语气虽然很是温和,但脸上的表情却让谯周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在……属下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好,”赵弘道:“快入席吧。” 谯周入席。那侍女正要离去,赵弘叫道:“等等!” 那侍女忽然听见赵弘要自己等等,只吓得浑身犹如筛糠一般,她一把跪在赵弘面前,连连磕头道:“渠……渠帅,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奴婢一命吧!” 这些侍女都是刘璋留下的,看来在刘璋的手下,这些侍女是随时有性命之忧的。 谯周见了那侍女的样子,心中大为爽快,他料定赵弘为了笼络他们这些川中望族是绕不了这个下贱的奴婢的。 赵弘将那侍女扶将起来,和颜悦色道:“这里谁敢要你的性命?” 谯周一听这话,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茫然的看着赵弘的背影。 只听赵弘接着对那侍女道:“不要慌,也不要怕,我们黄巾军是不会乱杀人的,不仅我们不乱杀人,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乱杀人,但是我也要对你说明,日后做事,要小心谨慎一些才好,知道吗?” 那侍女从来没有听过这般暖心的话语,一时间泪水夺眶而出。赵弘用自己的衣袖给那侍女擦拭眼泪,道:“你记住,从今往后,谁敢再辱骂你们是下贱痞子,你就上去甩他一耳光,记住,无论他是谁,就算是我黄巾军的兄弟你也可以打,就说是我赵弘准许的!” 这话一出,气得谯周顿时满脸通红,站起身来,转身便要离去。 赵弘道:“文和先生。” 贾诩道:“属下在。” “今日里没有我的准许,胆敢离开官署的,立刻抄没家产,全家编入我黄巾军的屯田。” “属下遵命!” 赵弘走近谯周,笑眯眯的问道:“允南先生这是要走吗?” 谯周又气又恨,却说不出话来。 “允南先生还是入座吧。” 谯周身旁的庞义忙出来打圆场,请谯周重新入座。 赵弘道:“众位先生,众位将军,我赵弘答允过死难的张永年,还有在座的法孝直、孟子庆,我们黄巾军入川,不侵犯众位先生和将军的家产,但是众位先生将军也需遵守我黄巾军的法度。自古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全场鸦雀无声,都知道,赵弘要给他们定法度了。 “第一条,”赵弘伸出右手的食指道:“我们黄巾军不侵犯众位的田产,但是众位的田产不能再增加,原来是多少,现在也只能是多少,传给子孙后代的也只能是多少,只能卖,不能买。第二条——”赵弘扫视全场,接着道:“众位管辖的百姓,不再是奴婢,而是自由人,他们愿意继续给你们种田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们不愿意,不能强留,更不能辱骂,不能伤害性命,伤害了任何一个百姓的性命,就是杀人,杀人者偿命!” 赵弘身旁的贾诩给赵弘斟满了一杯酒,递到赵弘的手上道:“请渠帅解渴。” 赵弘以为贾诩是有什么事要提醒自己,他在接过贾诩手中酒杯的时候,看了一眼贾诩。贾诩没有说话,恭恭敬敬的退回了座位。 赵弘呷了一口酒水道:“第三,以往你们在刘璋手下的时候,所占有的土地人口,既不纳税,也不服徭役,但是在我黄巾军这里没有特殊的百姓,人人都要服徭役,人人都要纳税。汉高祖约法三章,今日里我也就先定这三条规矩,众位先生将军觉得如何啊?” 众人听了赵弘的话都默然不语。他们不默然不语又能如何呢?赵弘兑现了当初的诺言,确实是没有动他们的田产家财,但是没有说不能另立规矩啊? 赵弘道:“我给众位先生三天的时候,从明天开始,谁对这三天规矩不服,随时可以来官署找我说话,只要说得有理,我赵弘立刻修改,无论说对说错,绝不加罪。”赵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赵弘说话是算数的。” 第0328章 魏延闹官署 给西川的世家大族立了规矩以后,所有的人,包括黄忠、魏延都知道,赵弘的下一步就是该收拾张任等川中六骁将所率领的最后的蜀军了。 但是,黄忠和魏延都只猜对了一半。赵弘的下一步当然是要收拾张任等六将,但是他却没有派遣黄巾军主力去攻打,而是让黄忠为征讨青城山的蜀军的主将,以吴懿、李严、孟达、张翼、严颜、吴兰、雷铜为副将,率领各路蜀军,总计五万人马,向青城山进军。 这是曾国藩用来太平天国降军降将的办法。当年任何一个太平军的将领,或者是某一支太平军向湘军投降以后,曾国藩都会让这太平军的降军降将成为攻打太平军的急先锋。这就好比上梁山纳投名状,只要你的手上沾满了自己过去兄弟的鲜血,你就不可能再回头去了。 但是赵弘这样做比曾国藩的目的还要多两层意思,也更加的深远一些。他的第一层意思是让蜀军自相残杀,削弱势力,以免再起乱心,为祸西川;第二层意思是,就是让川中诸将因为此番厮杀而产生难以调和的矛盾——赵弘是有招降张任之心的——相互牵制掣肘,比如李严是东州系的将领,让他去打张任,那他是一定会卖力。吴懿是西川系,但他是西川的世家大族,张任虽然也是西川系,但出身寒门,吴懿对这一类人是十分不屑的,所以让吴懿打张任,吴懿也会拼死冲杀。原著中诸葛亮为什么一定要杀张任,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给庞统报仇吗?恐怕不是吧。只有这样,当黄巾军的主力撤出西川以后,黄巾军才能以极少的军马控制住西川的局面。 当青城山的张任等六将得知了曹操、孟获都相继从成都城下撤军和梓潼投降了黄巾贼寇的消息后,六骁将立刻产生了分化。 刘璝摸着下巴问道:“张将军,如今这川中只有我军还在与黄巾贼寇为敌,这……”刘璝看了一眼其他的四将,问张任道:“我军能规复成都吗?” 高沛一听这话,勃然大怒:“姓刘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投降投降黄巾贼寇吗?”高沛当时一时激动,杀了张松,自认为和黄巾贼寇那是决裂了,人人都可以投降黄巾贼寇,唯独他高沛不行,故而刘璝只是对规复成都产生怀疑,他就气急败坏的第一个跳了出来。 杨怀道:“高将军,不要动怒,不要动怒,事到如今,我等兄弟断然不能起内讧啊!” 一向话语不多的邓贤也道:“杨将军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冷苞道:“如今说这些没用,以俺之见,就乘着黄巾贼寇刚刚攻陷成都,孟获刚刚退走,其军心松懈之时,突然攻打成都,或许能一战成功!” 高沛道:“冷将军这个计谋甚妙甚妙!” 张任是个谨慎的将领,不然在正史之中他也不可能伏击成功,要了凤雏的小命,他思之再三,道:“众位兄弟,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然后方可胜敌。对于成都的城防,不用我说,众位兄弟也是知道的,就算我军偷袭成功,攻破了外城,想入内城也是十分困难的,所以偷袭成都的建议,我不能接采纳。” 高沛焦急的问道:“那如何是好?” 张任道:“请众位将军率领所部人马,四散出击,攻打青城山周遭的郡县,抓捕壮丁以补充人马,筹集粮草以资军用,待黄巾贼寇来攻打青城山的时候,我军与贼寇决一死战,待破了贼寇的主力,而后方才能谋取成都!众位兄弟意下如何?”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刘璝、高沛、冷苞、邓贤和杨怀齐道:“我等愿听从张将军差遣!”其中以高沛的声音回答得最是响亮。 黄忠率领着吴懿、李严、孟达、张翼领着三千黄巾军五万蜀军,出了成都,浩浩荡荡往青城山而去。黄忠临出征的时候,赵弘怕黄忠不是张任的对手,又派法正给黄忠做了军师。 黄忠出征了,这一下轮到魏延不高兴了。在送行人群中的魏延,看着黄忠威风八面的样子,越看越是来气。黄忠走了以后,他吃酒吃得微醺,仗着酒劲,来到了官署,要求见赵弘。 赵弘太知道魏延的秉性了,他也是故意凉一凉魏延的,因为后面还有一场恶战等着魏延去打,不凉一凉他,只怕他和张任的蜀军厮杀起来的时候不卖力。 赵弘穿着一件便衣在官署的大堂上见到了微醺魏延,端着一碗茶问道:“文长,深夜到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魏延双眼发直的看着赵弘,道:“渠……渠帅,莫非你看不起俺魏文长吗?” 赵弘笑着反问道:“文长为何说这话啊?” 魏延道:“如果不是这样,为何此番攻打青城山的张任,你派黄汉升去,却不让俺去!” 赵弘一听这话,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怒道:“就为这事,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里和我理论,你自己扪心问问,黄巾军中有你这个胆量有几人!”赵弘越说越气,“当”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到地上摔的粉碎:“老子如果看不起你魏文长,那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找我理论的!说!”赵弘几乎是咆哮:“谁给你的胆量!” 赵弘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将魏延的酒劲给吓醒了一半,别说是他了,黄巾军没有没有一个人看过赵弘今天的这个样子。不只是害怕还是别的其他说明原因,魏延不自觉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道:“请渠……渠帅恕罪……” “恕罪?”赵弘冷笑道:“你魏文长是黄巾军的老将,为黄巾军立下了汗马功劳,恐怕你现在将上衣脱了,前胸后背,伤疤犹如沟壑一般纵横,每一道伤疤都有一个故事吧,你能有什么罪啊?你只有功,谁敢加罪于你呀!来人!” 断肆和孟寒潇从后堂出来,看着地上的魏延,等候赵弘的发落。 赵弘道:“将这东西押进监牢,什么时候酒醒了,什么时候让他来见我!” “遵命!” 第0329章 谋求联姻 次日,赵弘还没有起身,只听见房门外有人敲门。 “谁?”赵弘懒洋洋的问道。 “禀报渠帅,李恢先生求见。”一个仆役答道。 赵弘道:“知道了,让他等等。” “遵命。” 赵弘自从入川以来,三位夫人都不在身边,在戎马倥偬的时候他当然没有机会想女人,可是如今悠闲下来了,也就难免对男女之事又浮想联翩,所以在黄忠往青城山去的时候,他也派人去了关中,接诸葛夫人来成都侍候自己。蜀道的艰难他是知道的,诸葛夫人要来成都,也不是一两日的事,赵弘是在是憋不住了,也就难免沾花惹草。 赵弘刚要自己穿衣衫,从赵弘床榻上起身一个妖媚的女子,她一扭蛇腰,倏地偎到了赵弘身边,娇嗔道:“这位黄巾老爷,不在歇息歇息了吗?不要奴家再侍候了吗?”显然,这个女子还不知道赵弘的真实身份。 赵弘道:“不用了,你那里来的,回那里去。” 那女子又扑在赵弘的背上,凑近赵弘的耳旁,吹气如兰般的娇滴滴的道:“黄巾老爷龙精虎猛,奴家有些舍不得离开大人了……” 赵弘冷冷的道:“我说话向来不愿意说第二遍,如果你想听我说第二遍,恐怕我会要你的性命。你放心,我要了你的性命,你妈妈那边,我去赔钱,不会亏待了你的妈妈的。” 那女子一听这话,立刻不再多话。 “给我更衣。” 那女子老老实实的给赵弘穿戴整齐以后,赵弘正要立刻房间去,赵弘放了两锭黄巾在桌子上,对那女子道:“穿戴整齐,从后门出去。” 赵弘上了大堂,见到了李恢。正好贾诩因为得知魏延被关进了大牢,关进大牢的原因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看看能不能给魏延求求情,所以也在大堂之上。贾诩和李恢的区别是,贾诩要等到赵弘醒了之后再禀报,而李恢却让人去唤醒了赵弘。 赵弘见了贾诩,向贾诩点头示意,然后问李恢道:“德昂先生,一清早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李恢道:“确实如此,万分危急。” “哦,那请先生快说。” 李恢道:“渠帅,我们黄巾义军虽然占据了成都,席卷了西川,但是有一件事如果处理不妥当,只恐怕西川又重新陷入叛乱迭起的混乱之中。” “啊,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恢的这些话让赵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是说有人会叛乱吗?” 舌辩之士为了自己说辞能够成功,往往都会夸大其词,李恢自然也不例外。李恢道:“现在暂时不会,但是如果渠帅不做好这件事,就会有人起来叛乱,而且是很多人起来叛乱。” “还请德昂先生指教,哪一件事在下如果做不好就会叛乱迭起?”赵弘真诚的问道。 “联姻。” “联姻?”赵弘问道:“谁和谁联姻。” 李恢道:“请渠帅和西川大族吴氏联姻,并且立吴氏为渠帅正妻。” 李恢这话一出,赵弘立刻明白了。历史上刘备入川以后就和吴氏联姻了,立先嫁给刘璋的儿子为妻,后来守寡的吴氏为皇后,在自己弥留之际,又托孤给荆州系的首领诸葛亮和东州系的重臣李严,使各方力量都团结在以刘家为中心的周围,这属于典型的平衡术。但是就是这样,刘备费尽了心机,也只能是让蜀汉的江山勉强稳定,不至于土崩瓦解。 “不可,万万不可!”赵弘还不及说话,一向谨言慎行的贾诩突然说道:“渠帅,万万不可与吴氏联姻。” “这……”对于赵弘而言,吴氏是不是寡妇再嫁无所谓,生得是美是丑也没有关系,但是从刘备的做法来看,和吴氏联姻确实是一个稳定西川局势的办法,但是他没有想到贾诩会出面阻拦。贾诩是他赵弘的心腹嫡系,既然贾诩阻拦,那自然是有贾诩的原因的。既然贾诩说话了,他就不能轻易的表态。 李恢以责怪的语气质问贾诩道:“文和先生,莫非你想西川永无宁日吗?” 贾诩道:“德昂先生,你也是高明之士,如何能给渠帅进献这般祸乱天下之计!” 李恢道:“文和先生为何说在下这计会祸乱天下呢?就算不成,渠帅也不过是增添了一名正妻而已。” “在下不反对渠帅多一名妻妾,但是绝对不能立吴氏为正妻!”贾诩看向赵弘道:“渠帅,我们黄巾军的志向是要一统天下,不是为了偏居一隅。如今平定了西川,你就和西川大族联姻,那日后平定了中原、河北、江东呢?莫非要各娶一个当地的大族女子为正妻吗?” 赵弘听了贾诩的话,微微颔首。 贾诩又义正言辞的对李恢道:“德昂先生,还请你回去知会西川的世家大族,要他们严守渠帅和他们的约法三章,但有触犯,别说没有联姻,就算是联姻了,那也是王法无亲,国法无情。” 李恢正要再说话时,只见魏延被反绑着双手,被两名黄巾军兵士押着进来。 赵弘看也没有看魏延一眼,只是对李恢道:“德昂先生,我觉得文和先生说的是正理,烦劳先生去告知西川的所有豪门望族,我赵弘不愿意很任何人作对,我们黄巾军起义,那也是被逼无奈之举,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赵弘绝对不会动他们分毫,联姻不联姻的,倒也不重要。说句难听的话,他们愿意和我赵弘联姻,莫非是想违反我赵弘制定的国法吗?”说到这里,赵弘知道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太过,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想来不是,他们愿意和我赵弘联姻,只是为了图个安心,你告诉他们,只要遵纪守法,处处皆有阳光。” 赵弘说话的时候,魏延到了大堂外跪下道:“罪将魏延,拜见渠帅,请渠帅治罪!” 李恢看了一眼赵弘,看了一眼魏延,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赵弘回答魏延的话语。 赵弘只作没有瞧见魏延一般,继续对李恢道:“德昂先生,遵纪守法,才是长治久安之策啊!” 这句话在李恢听来,仿佛是在对跪在地上的魏延说;而魏延听来,又仿佛是在对李恢说。但是赵弘相信,李恢回去了会明白这句话对谁说,而等一会儿魏延也会知道,这句话是对谁在说。 第0330章 处置魏延 李恢告辞以后,赵弘看着负荆请罪的魏延,故作惊讶的问道:“哟,这是谁啊?” 魏延跪在那里道:“罪将魏延向渠帅请罪。” “哦,魏将军乃当世名将,英勇无敌,所向披靡,怎么会有罪呢?”赵弘说这话的时候阴阳怪气。 魏延道:“罪将昨天不该酒醉来官署对渠帅无理取闹。” “哟,你还知道昨天是无理取闹?”魏延的话将赵弘给逗笑了:“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那你说说,该怎么处置啊?” 魏延道:“渠帅说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罪将绝无怨言。” 魏延这样说活一时间倒让赵弘怎么接了,他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你说说,怎么处置魏延啊?” 贾诩笑道:“渠帅,昨日夜间的事,属下也多多少少听了一些,至于说怎么处置嘛……”贾诩看了一眼魏延,道:“应当重办!” 魏延原本以为贾诩会帮着自己说几句相帮的话,可是没有料到贾诩会要赵弘重办自己。 赵弘问道:“先生,魏将军不过是酒后闹事,何至于要重办呢?” 贾诩道:“渠帅,魏将军乃是我黄巾军宿将,可是他身为宿将,酒后竟然到官署闹事,这简直就是目无渠帅,如果渠帅不重办于他,请问渠帅,日后还如何统帅千军万马?” “这……”赵弘问魏延道:“文长,你觉得呢?” 魏延毫不犹豫的答道:“文和先生所言端的有理。”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那你说如何办文长才算是重办啊?” 贾诩道:“五十军棍,戴枷游街。” “啊!”戴枷游街的刑罚虽然不致命,但是却最是羞辱人的刑罚。赵弘道:“哎呀,文和先生,不日文长将军要领兵去攻打蜀军残部,如果现在打了他五十军棍,又罚他戴枷游街,那你要文长还如何带兵啊!” 魏延一听这话,猛然抬起头来,问道:“渠帅,您方才说什么?” 赵弘睨了一眼魏延道:“我说,不日你魏文长要领兵去攻打张任,把你打坏了,又折了你的锐气,怕你不能统兵作战了。” 魏延道:“黄汉升不是去讨伐张任去了吗?如何……” “现在不是和你讨论这些问题,现在我们讨论的是该如何处置你。”赵弘打断了魏延的话语。 魏延连连磕头道:“请渠帅暂且记下罪将的这五十军棍和戴枷游街,待末将破了蜀军,生擒了张任,再来领罪!”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以为如何啊?” 魏延一听这话,看向贾诩,他知道,赵弘事最听贾诩的意见的。 贾诩看了看魏延,沉默不语。 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如何不说话啊?” 贾诩叹了口气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赵弘对魏延道:“文长,希望你好自为之了!” 魏延磕头道:“多谢渠帅……” “不要谢我,当谢的是文和先生。” 魏延又对贾诩磕头道:“多谢文和先生,多谢文和先生!” 贾诩忙道:“文长将军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你先去吧。”赵弘冲着魏延挥了挥手,道:“我和文和先生还有别的事情要谈一谈。” 魏延觍着脸笑嘻嘻的问赵弘道:“渠帅,罪将何时出兵啊?” “你急什么?”赵弘脸一沉道:“他们前面打得不顺就你上,你要再拿不下张任,数罪并罚,你可就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虽然讨伐张任的战事还在紧张的进行着,但是赵弘已经开始和贾诩在西川谋划分田屯田了。只等着生擒张任以后,立刻施行。 魏延退下以后,赵弘问贾诩对在益州进行分田屯田的建议。贾诩道:“回禀渠帅,在西川施行屯田比在关中、凉州屯田都要艰难。关中的世家大族被黄巾军斩尽杀绝,凉州的世家大族在自相残杀中消耗大半,我黄巾军进入凉州以后除了马家和庞家的世家大族以外,其他世家大族的地也都被黄巾军给分了屯了。而西川则不同,西川的世家大族几乎是全盘保留。这些世家大族他的人口占不到西川人口总数十成中的两成,但是所占的土地却达到了西川土地总数十成中的六成,渠帅要屯田,只能在仅存的四成土地上动脑筋了。” 赵弘皱着眉头道:“四成的土地,却要养活八成的人口,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贾诩忙道:“请渠帅恕罪。” 赵弘知道贾诩话语的意思,他将手一挥道:“文和先生你没有错,为了我军能够顺利的进军西川,如果是我,我也会对西川的这些世家大族做出一定的妥协的。只是这分田屯田的事咱们一定要干好,干不好这一件事就不能说明咱们黄巾军在西川站稳了脚跟。” 贾诩道:“渠帅,咱们黄巾军掌控的土地虽然只有四成,但也并不是非要咱们来养活那八成的人口,那世家大族占了那许多的土地,总的要人耕种吧,渠帅可以给他们下一道军令,田租的收取不得超过五成,超过五成就抄家!” 赵弘点头道:“这个法子不错。”忽然,赵弘仿佛想到了什么:“那要是这些世家大族觉得田租太低,宁可让地荒废着,也不租给百姓耕种,那怎么办?” 贾诩显然是做了功课的,道:“渠帅问到重点上了。当年刘焉也这么干过,可是导致西川的世家大族群起抵制。” “先生可有妙计?” 贾诩道:“那就鼓励百姓开荒!” “开荒?” 贾诩道:“就是开荒,凡是荒废一年以上无人耕种的土地都算是荒地,百姓可以先来官署报备,报备以后便可开垦,开垦出来的荒地三年免税。” 赵弘听了贾诩的话,哈哈大笑:“贾文和贾文和,你这是在挖世家大族的墙角啊!” 贾诩问道:“莫非渠帅觉得此计不好吗?” “好,非常好!”赵弘笑道:“既可以解决一部分百姓的温饱,又可以挖世家大族的墙角,我赵弘是何乐而不为呢?” 第0331章 张郃堵路 仆役给赵弘和贾诩换了新的茶水以后,赵弘举起茶杯做了个敬酒的的动作,贾诩也举起茶杯,各呷了一口。 赵弘道:“我查阅了益州的田土册和户籍册,就算这些世家大族将他们的土地都租给了百姓,剩余的土地,也不足以养活所有的百姓啊。当然,如果能将世家大族的土地全部用来屯田的话,以每个屯田所六十户百姓来算,可以多养活四万户百姓。” 贾诩道:“田土册和户籍册属下也都看了,至少还有两万至三万户百姓没有生计。” 赵弘问道:“先生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些百姓的生计?” 贾诩笑道:“渠帅早有成算,何必还来考问属下呢?” 赵弘笑道:“不是两人计短,一人计长嘛,说不准先生计谋高出在下一筹,那自然是用先生的计策了。” 贾诩笑道:“渠帅,我军在关中、凉州的屯田之术正好用在这里。将那些无田可耕的百姓编也做屯田户,然后从关中购买猪马牛羊的种苗,赊给他们,让他们喂猪养羊放牛牧马,有了收成,来年返还给黄巾军。” 赵弘道:“我补充一点。” “渠帅请讲。” “还可以组织铁匠屯田户,让铁匠屯田户给川中的百姓打造农具和给益州的兵马打造兵器,这些也都是活计。” 贾诩恭恭敬敬的拱手道:“渠帅终究是技高一筹。” 赵弘将手一挥,道:“好了,我的文和先生啊,你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是特意的留给我说而已。” 正如赵弘和贾诩所预料的那样,虽然有法正的协助,黄忠在与张任的交战中,依旧是屡屡受挫,折损了不少的将士。但是这并非是黄忠无能法正无谋,而是因为黄忠麾下的各路蜀军,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厮杀起来的时候,并不卖力。 身为望族的吴懿当然不会将寒门出身的张任看在眼里,可是如今吴懿知道,想让黄巾贼首不敢贸然的侵犯他们的家财,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张任,保住张任麾下的那数万蜀军,简而言之,就是四个字——养寇自重! 故而,吴懿在攻打张任这件事上并不积极,可以说是消极怠工,只要张任不主动进攻他,他都按兵不动。 李严属于东州系的将领,在刘焉还活着的时候东州系的将领就和西川本土派不和睦,李严甚至亲自带兵抢劫过吴懿一个远方亲属的家财,至于张任,那更是东州系众将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所以李严、孟达攻打张任最是积极。 其他严颜、张翼、吴兰和雷铜等诸将,对于攻打张任,那就是越发的不伤心了,都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就在青城山下磨洋工。 当然,他们吴懿、严颜、张翼、吴兰和雷铜在攻打张任这件事上虽然不积极,可是他们也绝对不会让张任将他们吃掉,所以张任每每下山突袭,那也都是铩羽而归的。 对于眼前的这种局势,黄忠是早有准备的,因为在出征前,赵弘就已经和他单独的谈过一次,他对黄忠的要求是,只要保住自己不被张任吃掉,那便是大功一件。 身在成都的赵弘很快接到了黄忠派人发来的军报,当下不在犹豫,原本是让魏延一个人领兵去的,可是如今的局势魏延去了,只怕收拾不了,于是他亲任诸将,命魏延做先锋,统兵三万,杀奔青城山。 贾诩主理成都政务,赵振接替魏延,防守成都。 就在赵弘往青城山进军的时候,诸葛亮率领着黄巾军的黄巾死骑和虎豹骑被张郃设立的连营阻拦在了洛阳城和许昌城以东,不能返回关中。张郃的连营和《三国演义》中刘备的连营却不一样,他所谓的连营就是沿途设置烽火台,而自己率领主力防守在便于机动的地方,只要烽火台上起了两堆烽火,他就率领着麾下的主力直扑过去。但是他直扑过去也不是为了和诸葛亮所率领的黄巾军主力决战,而是只要将黄巾贼寇堵住,不让他们返回关中便可以。 袁尚也是是在没有了法子才应允让张郃统帅中原各路燕军的。大燕朝廷上上下下都看得清楚得很,如果这一回张郃真的调动中原各路燕军将黄巾贼寇诸葛亮部给歼灭了,那张郃的名望,将士大燕朝廷中无人可比的,不仅无人可比,最重要的是,他在歼灭诸葛亮的过程之中,整个中原地区的燕军都有可能成为张郃的心腹。 可是,事到如今,袁尚又有什么办法呢?大燕朝廷两次征讨黄巾贼寇都是大败而归,讨伐袁谭虽然胜利了,但是那是内战,那是兄弟之间的残杀,就算胜利了,对于大燕国来说,那都是一种失败;如今征讨刘备,又连吃败仗,第二次征讨刘备,可以说是国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最让袁尚愤恨的是司马懿竟然投靠了刘备,这让袁尚是不能容忍的。 须知,司马懿是中原世家大族的代表,如果再败了,袁家江山的气数恐怕就真的是尽了…… 这也是袁尚不得不任命张郃为中原燕军统帅的原因,同时为了张郃能全心用兵,并且满足张郃的要求,从审配的军中调来了高览作为他的副手,协助他用兵。当然,袁尚不会傻得不派人去监督张郃高览,以他司徒田丰做了张郃与高览的军师。明眼人都知道,名为军师,实为监视。 诸葛亮很快就明白了张郃的用意,一向沉着稳重的赵云也不免有些担忧:“孔明先生,如今我军都被堵截住了,而关中空虚,要是鲜卑人,或者是张郃突袭关中,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诸葛亮问道:“子龙可有妙计?” 赵云还不及回话,庞德道:“如今寿春和徐州都在孙权的手中,如果俺们领军进入孙权的地界,要是孙权领兵来战,咱们在退入中原,让姓孙的进入袁家的地界,他们两家厮杀起来,咱们不就可以返回关中了吗?” 张辽道:“令明,你是想学渠帅前番的围魏救赵吗?” 庞德双眼一瞪:“难道不成吗!” 高顺一见张辽要发火,忙道:“令明啊,这一回和上一回不一样啊,孙权的主力正在荆州和曹操厮杀,就算咱们进了寿春地界,孙权的人马顶多就是防御,怎么可能追咱们追咱们追进袁家的地界?” 庞德叫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不成俺们就坐以待毙吗?” 第0332章 密谈 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因为身为主帅的诸葛亮迟迟未能下最后的决断而久久没有散会,整个会场的气氛给人一种憋闷的感觉。 赵云道:“孔明先生,快下个决断吧,不然……” 诸葛亮一笑道:“不然?不然怎么样?” 庞德道:“不然恐怕要全军覆没啊!” 诸葛亮透过中军帐的窗户,看见天空中繁星点点,道:“你们放心,我已经有了破敌之计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张辽问道:“真的吗?如何破敌?” 诸葛亮道:“我说了,你们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就率领你们去将张郃给杀个片甲不留。” 赵云听了诸葛亮的话后,第一个走出了中军帐,张辽、庞德和高顺互看了一眼,虽然不信,可是赵云走了,他们也就不好再留在这里,也只好带着满腹的揣测和怀疑离了中军帐。 第三天晚上,刚刚躺下准备歇息的张郃忽然接到军报: “黄巾贼寇从我军当面撤离了。” “往哪里撤了?”张郃胸有成竹的问道:“是往南还是往北?” “都没有,黄巾贼寇全军拔营,往东撤走了!” 与张郃同住一个军帐的高览一听黄巾贼寇往东走了,对张郃道:“儁乂,黄巾贼寇莫非是去攻陈留、濮阳去了?” 张郃道:“如果这个诸葛亮真的是攻打陈留,那还就好了,那我军正在汇合陈留守军,在陈留城下将这个诸葛亮一举歼灭!” 高览问道:“如果他不是去陈留,也不是去濮阳,而是直接流窜入青州,那如何是好?” 青州是整个大燕国如今唯一的一块“净土”,自从黄巾军从青州北上河北以后,青州便再也没有遭受战乱,故而人口繁茂,物产富饶。如果黄巾贼寇真的流窜进了青州,那可就真的是大麻烦。张郃沉思了半晌道:“高兄放心,却不说黄巾贼寇能不能进青州,首先是他们的军粮未必能支撑到他们流窜青州;其次,青州的守军也是不少,临淄城高池深,诸葛亮想一口吞下青州,只怕他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其三,如果诸葛亮真的流窜进了青州,我军就全军开拔,收缩包围,利用北面的黄河与东面的大海,将诸葛亮困死在临淄城下!” 高览沉吟道:“要不要向军师说一声,这青州是齐王殿下的旧地,如果我军全部往青州开拔,只怕陛下会生疑啊。” 张郃想了想道:“不用跟他说,咱们修一封书信往邺京,只告诉许太傅便足矣。” “成,听你的。”高览虽然武艺高强,浑身是胆,高义傲骨,但却没有什么主见。 当下张郃修了一封书信,高览也具上自己的名字,派遣心腹,快马送去邺城。 在张郃、高览出征以前,许攸在自己的书房之中和张郃高览做过一次密谈。 许攸是这样和张郃、高览说的:“二位将军都是精通韬略能征惯战之辈,可是却不能在沙场上建功,二位将军可知其中缘由?” 张郃、高览互看了一眼,张郃道:“太傅大人有话尽管说便是。” 许攸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却又好似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娓娓道:“因为派系之争。” 对于派系之争张郃和高览是深有体会的。“哎——”高览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先帝将皇位传给齐王殿下,何至于有今日的派系之争?何至于国事艰难如此?” 许攸忧心忡忡的道:“可是如今事已至此,我的朝廷重臣,需得为国分忧,为陛下解难啊!” 张郃仿佛猜到了许攸要说什么,他睨了一眼许攸道:“不知太傅大人可有妙计陛下分忧啊?” 许攸道:“为今之计,只望二位将军齐心协力,一举歼灭流窜中原的黄巾贼寇。” 张郃笑道:“太傅大人,既然末将愿意出征,那自然是要剿灭这股黄巾贼寇的,可是您这话说了,似乎和没说一个样啊。就算在下与高将军一举歼灭了流窜中原的黄巾贼寇,那派系之争不是一样的存在吗?只要派系之争还在,那又如何谈得上为国分忧呢?” 许攸听了张郃的话,哈哈大笑道:“将军真乃是无双国士啊!既然将军问了,那在下也就不隐瞒了。”许攸站起身来,走到书房门前,拍了拍手,立刻过来四五个仆人。许攸道:“吩咐下去,我书房五十步内,不许有人。” “遵命老爷。” 仆人们都下去以后,许攸道:“二位将军,恕我直言,国事艰难如此,其主要原因就在于田丰、沮授、审配等把持朝政,谋取私利,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河北人,而没有天下人,在河北人中,他们又只用河北的世家大族,故而似张将军这样的出身寒门的河北名将,也受到他们的排挤,他们是怎么排挤二位将军的就不用在下细说了吧,如果不是黄巾贼寇杀了文丑,恐怕二位将军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许攸的这一番话的每一个字都好似针一般的插在张郃和高览的心头。高览是个急性子,道:“太傅大人,你只说如何才能救国。” 许攸道:“此番征讨黄巾贼寇诸葛亮部,如果能消灭诸葛亮自然是最好,消灭不了他,最不济也一定要把控住中原的军马。” “这……”张郃道:“许太傅的意思莫非要我等拥兵……” “拥兵却是拥兵,但却并无恶意。”许攸揣测张郃和高览或许是在怀疑自己拥兵自立的意思:“如今正在讨伐幽州刘备的审配不是司马懿的对手,据我在审配军中的心腹来报,那刘备根本就没有固守范阳城,而是主动放弃范阳,以关羽守卫襄平,刘备、司马懿、张飞还有那个吕布,率领人马或藏入了燕山之中,或四处游荡,每每乘着审配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杀出,尤其是那吕布、张飞,端的是骁勇无比,杀得审配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审配占领了范阳,可是范阳以外,皆为刘备占据,长此以往,只怕邺京也难以保守,故而,二位将军务必要死死的掌控住中原的军马,一旦邺京有失,可迎陛下入洛阳,河北世家大族失了根基,派系之争也就自然消弭,天下之势,尚有可为啊!” 张郃和高览这才完全明白,许攸使的是一箭双雕之计。一旦这个计策成功,他张郃与高览将成为大燕朝廷的柱石,什么颜良之辈,哪里还敢对他们呲牙,二人一起拱手道:“太傅大人放心,我二人定不辱使命!” 第0333章 谁钓谁的鱼(上) 果然不出高览所料,诸葛亮果然率领麾下的两万骑兵,不分昼夜的奔驰,先头部队已然进入了青州境内。 对于黄巾贼寇有可能进入青州,不仅高览想到了,田丰却早就料到黄巾贼寇会有这样的一步棋。但是田丰却不说,因为他只等着黄巾贼寇劫掠了青州以后,无论张郃高览能不能消灭这股黄巾贼寇,那导致青州沦陷的罪名,他们两个就坐实了,跑不掉的。 又过了十余日,当确定黄巾贼寇往青州方向杀去后,高览领着苏由、冯礼、高柔、周昂四员偏将进了中军大帐。正好张郃正在与田丰说话,高览一进帐便道:“张将军,不能在犹豫了,一旦青州被黄巾贼寇劫掠了,我等将无法向陛下交代啊!” 张郃没有理会高览,而是问田丰道:“田司徒,你意下如何啊?” 田丰轻抚着胡须道:“黄巾贼寇历来诡计多端,尤其是这个诸葛亮,更是可恶,以在下所见,诸葛亮见将军堵截了他们返回关中的道路,故意伪作奔袭青州,一旦我军脱离营寨,追击上去,诸葛亮极有可能杀我军一个回马枪。” 张郃睨了一眼田丰,问道:“那以司徒大人的意思是不能追击了?” 田丰心中暗道:“张儁乂,你想将我拖下水吗?嘿嘿,你也太过小看我了一些把!”面不露色的道:“如果不追击的话,青州一旦在手贼寇蹂躏,只怕二位将军难脱干系啊。” 高览急道:“哎呀,田司徒,依你之见,这到底是追还是不追啊!” “追!”田丰又将话锋一转:“但是不能所有的人马都追出去,本官愿意率领一支人马守卫洛阳,就算黄巾贼寇反转身来,偷袭洛阳,我军也早做准备,不至于措手不及。” 张郃听了田丰的话,心中暗自发笑:“你个老小子,想谋害老子们,却还想全身而退。”笑道:“军师所言甚是,但是军师是个文官,只怕调遣不动洛阳城里的这些丘八。军师你看这样成不成,您陪着在下,遭受一些风尘之苦,这镇守洛阳的事,就留给高览将军来做吧。” “这……” 张郃大叫一声:“这什么这,守卫洛阳也罢,征讨黄巾贼寇也罢,都是为朝廷效力,莫非田司徒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吗?”张郃说到最后一句“莫非田司徒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吗?”时,是咬着牙说的,仿佛随时都要杀人一般。 田丰在袁家做了几十年的谋臣,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武将这样对自己说话。虽然田丰是个文官,却没又丝毫的畏惧,他看着张郃道:“张将军是要谋反吗?” “谁敢谋反?”张郃反问。 田丰道:“你不是要谋反,何至于如此对待朝廷的重臣!” 张郃早料到田丰会这般诘问自己,冷笑道:“田司徒,如今朝廷到了生死存亡之秋,本将军乃是当今陛下所亲奉的平南大将军,说得客气些,本将军是要陪同军师随行参赞军机,说得重些,就算本将军要你田司徒冲锋在前,你田司徒但凡敢有一个‘不’字,本将军都可以以军法治田司徒的罪,这与谋反不谋反有甚干系!” 张郃的一席话说得田丰哑口无言。张郃接着道:“就这般定了,高将军……” 高览忙道:“属下在!” 张郃微微颔首:“你和周将军(周昂),分别驻守洛阳与许昌,如果黄巾贼寇从你们城下逃窜,你们也就让他们逃窜,以守住城池为第一要务。” 高览、周昂齐道:“遵命!” 张郃又对田丰道:“此番追剿黄巾贼寇,还请田司徒,田军师,多多献计了!” 田丰无语。 “苏由、高柔!”张郃开始调兵遣将了。 苏由、高柔齐道:“末将在!” 张郃道:“你们二将率领两万人马在前,但需要一前一后,天色一黑便安营寨扎,万万不可轻敌冒进。如果黄巾贼寇攻击苏将军,高将军需得全力相助,相同,如果黄巾贼寇攻打高将军,苏将军也需全力相助,如果黄巾贼寇包围二位将军,二位将军不必恐慌,本将军和军师亲统三万大军尾随在后,力图一句歼灭贼寇!” 次日,苏由、高柔带领十余名副将,精兵两万,奋勇向黄巾贼寇逃窜的方向追去。不过他们严守张郃的军令,天色一黑,二将便安营扎寨,两座军营相隔五十里,随时可以相互增援。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张郃、田丰也扎下了大营。 显然,张郃这是在钓鱼,苏由、高柔是鱼饵,他要钓诸葛亮这条大鱼。 如果张郃此番遭遇的是寻常的将领,他这钓鱼之计,或许也就成了,可是怨就怨他张郃时运不济,遭遇到了三国历史上的钓鱼王者…… 苏由、高柔依照张郃的部署,每日到了夜间就安营扎寨歇息,一路不见一个黄巾贼寇的影子。只到了第三天的清晨,苏由、高柔正准备拔营而走的时候,忽然两团黄色的云朵,从南北两面,向走在前面的苏由军包夹了过来。 一路之上,苏由都是提高了警惕的,他一见有黄巾贼寇向自己这边冲杀了过来,立刻翻身上马,将手中的长枪临空举起,大喊一声:“张将军果然了料事如神,兄弟们跟随本将军一起杀贼啊!” 苏由不亏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他这样喊的目的,既是战斗的动员令,也是鼓舞军心,他是在向全军将士传递一个信号——黄巾贼寇中计了! 向苏由扑杀过来的高顺和庞德,两支大军刚一接仗,厮杀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高柔率领着一万人马干到战场。 庞德和高顺虽然没有汇合,但是他一见到燕军的袁军到了,都又惊又喜,高顺想也不想,立刻且战且退,往东撤走;庞德心中暗道:“原本这诸葛孔明是靠着他的姐姐才登上高位,没成想还真有两把刷子!”当下也率领麾下的人马,往东撤走。 第0334章 谁钓谁的鱼(下) 庞德和高顺率领的是黄巾死骑,是黄巾军精锐中的精锐,指挥起来,如臂使指,得心应手。 在军界有这么一个共识,看一支军队是否训练有素,看一个将领是否善于领兵作战,不是看这只军队能不能进攻,也不是看这个将领善不善于攻城,而是要看这支军队在撤退的时候会不会发生混乱。 庞德和高顺率领着不到五千人的黄巾死骑且战且走。这时正是七月天气,别说是作战了,就是坐着不动,也是浑身流油。燕军追赶黄巾军追出五十里,汗如泼水,气喘吁吁,当燕军停下脚步,正要歇息片刻的时候,这个时候庞德与高顺又反身杀了回来,与苏由、高柔的军马杀到了一处。 燕军以步兵居多,而步兵厮杀,一定结阵厮杀,尤其是在面对骑兵的时候。 可是燕军的步兵刚刚结成阵型,庞德和高顺已然领着黄巾死骑撤走了。 正当苏由和高柔被庞德、高顺耍弄得无可奈何的时候,张郃率领五千骑兵冲了上来,并由两万步兵紧随其后赶来增援。 骑兵对骑兵,在黄巾死骑眼里,天下就没有能和他们对阵的骑兵。可是庞德和高顺已然和苏由高柔耍斗了数个时辰了,苏由告饶疲惫不堪,黄巾死骑虽然经过抗疲劳的操练,但是也有些困倦。 张郃的骑兵很快就追上了黄巾死骑。庞德将手中的大刀一横:“奶奶个熊,老虎不发威,他们当做了病猫,和他们拼了!”当下一马当先,冲向了张郃。 高顺见庞德冲了上去,他当然不能扔下庞德独自撤走,也只得舞动着手中的大刀,杀向了燕军。 两军的骑兵堪堪交锋了三个回合,燕军骑兵便有两千多人坠马而亡,而黄巾死骑坠马者不到三百! 张郃顿时傻眼了,他和匈奴人也交过手,并且他的骑兵都是依照匈奴人的方法操练的,可是没成想在黄巾贼寇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苏由、高柔率领三万多步兵赶了上来。可是黄巾死骑上至庞德高顺,下到每一个兄弟都已然杀得兴起,任尔刀山火海,在黄巾死骑的眼里,那都是平地…… 套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在远处一个山坡上,诸葛亮和赵云、张辽还有他们身后的一万五千黄巾死骑与虎豹骑的兄弟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赵云道:“孔明先生,燕军都在这儿了,只要您身后的一万五万袍泽冲杀下去,在下敢保证,可以一战歼灭燕军!” 诸葛亮手持一柄鹅毛扇,扇了两扇,笑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我率领的两万人马是我们黄巾军的精锐所在,如果都在这里拼完了,我哪里还有脸面去见渠帅?” 张辽道:“孔明先生,难道看着庞德和高顺被围而不救吗?” 庞德对张辽并不重要,可是高顺是张辽的故交,张辽如何肯见死而不救? 诸葛亮当然知道张辽的心思,道:“文远,不用着急。据众义先生的细作来报,此番张郃一共纠集了中原燕军的乌合之众不下三十万,可是为了堵截我军,四处布寨,他能够调动的人马在五万上下,你们都是领兵之人,你们估摸一下,在与庞德、高顺二位将军厮杀的燕军约莫有多少人马?” 张辽看了看到:“四万以上。” 诸葛亮问赵云道:“子龙将军,你看呢?” “张将军看得不差,燕军在四万以上,只会多,不会少。”赵云确定了张辽的判断。 诸葛亮道:“那就是说,张郃能调动的人马几乎也都在这儿了。” 赵云道:“应当都在这儿了。” “好!”诸葛亮道:“传我将令!” 赵云、张辽齐道:“末将在!” 诸葛亮以鹅毛扇手搭凉棚,又看了看被燕军包围起来的庞德和高顺,对张辽、赵云道:“二位将军立刻率领一万五千我黄巾健儿,直取张郃的中军大帐!” 赵云和张辽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会出这么一手,二人互看了一眼,一起拱手道:“遵命!” 当下,一万五千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在张辽、赵云的率领下,向张郃的营寨冲杀了过去。 魏延率领两万黄巾军进驻了黄忠的营寨以后,黄忠立刻以讨伐张任的统帅的名义,下达了对青城山的总攻将令。 可是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除了魏延出动了一万人马以外,只有李严、严颜、吴兰、雷铜出动了人马配合魏延,而吴兰、雷铜并没有多少人马,就是李严和严颜,人马的数量也只有不到两万人马,其他的蜀军,比如吴懿和张翼,则以种种理由拒绝出兵。那么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吴懿和张翼听闻黄巾贼寇又败退回来以后,他们聚在一起小酌了一杯。 张翼是西川本地人,他原本就不想投降黄巾贼寇,甚至还准备如果严颜能从梓潼城中杀出来,他就在成都城中发动兵变,配合一下严颜,可是当他得知严颜也投降了黄巾贼寇后,仰天长叹,也只好跟着众人一起向赵弘磕了头。但是张翼也有所顾忌,终究刘璋都已经向黄巾贼寇投降了,他们这样和黄巾贼寇对着干,一旦这个赵弘起了杀心,那可就不是好耍的了。张翼不无忧心的问吴懿道:“子远兄,如今黄巾贼首赵弘又调来了两万军马,看来他不攻克青城山,消灭张任,他是不会罢休啊。你说咱们这样和他对着来,要是他翻脸了,如何应对?”子远是吴懿的表字。 “翻脸?”吴懿冷笑道:“他怎么和咱们翻脸?他还敢将咱们都抓起来杀了?我借他个胆,看他敢也不敢!”吴懿顿了顿,接着道:“再说了,有川中六骁将在这里,他赵弘只有求咱们的份,不敢和咱们使他的贼寇性子。” 张翼沉吟道:“但是,我总觉得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吴懿拍着张翼的肩膀笑道:“伯恭贤弟啊,为今最高明得计策就是一个拖字,只要拖得黄巾贼寇粮草耗尽,所有的人马都撤回成都,咱们就赢了!”伯恭是张翼的表字。 “咱们赢了?”张翼一愣:“那明明是张任赢了。” “对呀,张任赢了,就是咱们赢了,”吴懿面露不屑的神色笑道:“难道你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吗?” 第0335章 议取范阳 张郃率领大军将庞德和高顺困在阵中厮杀,庞德、高顺虽然英勇,黄巾死骑也是奋勇拼杀,但终究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左冲右突,杀不透重围。 就在这时,燕军一个兵士对张郃道:“将军,大事不好,快看,我军营寨方向起火了……” 张郃回头看去,但见自己大营方向,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心中暗道:“糟了!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了!”他立刻留下苏由断后,继续和庞德、高顺厮杀,自己领着高柔回救大营。 当张郃率领大军回到大营的时候,但见整个营寨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焦土,遍地都是燕军将士的尸首,黄巾贼寇的尸首却是寥寥无几。张郃以为田丰也已然被黄巾贼寇给杀了,可是寻遍废墟,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张郃暗道:“莫非姓田的被黄巾贼寇给生擒了?” 忽然,高柔喊道:“全军列阵!” 张郃惊愕的放眼看去,但见两支黄巾骑兵犹如离弦的利箭,向燕军冲杀了过来。 这两支骑兵,一支是由赵云率领的黄巾死骑;一支是由张辽率领的虎豹骑。 赵云率领着黄巾死骑只在燕军的外围游走,他们一面冲击一面放箭。这是后世蒙古骑兵能够纵横欧亚的绝技。 当黄巾死骑将当面的敌军射得混乱之后,虎豹骑山呼海啸一般的冲进敌军的阵中,以毫不留情没有人性的狂砍猛杀,只剁得已经被黄巾死骑射得混乱一片的燕军哀嚎遍野,荒野之上到处蠕动着断臂残肢的血人,到处弥漫着绝望痛苦的嘶吼和呻吟…… 张郃在中原被诸葛亮击败,审配在幽州也被司马懿杀得连连大败,率领十余万人马龟缩在范阳城中不敢出战。 此时整个幽州,除了范阳,几乎整个幽州都在刘备的控制之下,到了今天,刘备不得不佩服司马懿的谋略确实是高明。 当初燕军第二次攻打幽州的时候,无论是关羽张飞,还是刘封关平,就是刘备他自己,包括吕布,都觉得应该死守范阳,待燕军疲惫之后,方可一战以破之。 可是唯独只有司马懿,他建议刘备主动放弃范阳,派关羽、关平守卫襄平,稳固辽东,他自己则陪在刘备身旁,率领张飞、刘封、吕布与燕军周旋。 关羽对司马懿的这个建议极力反对。关羽轻抚长吁对刘备道:“大哥,如今我军好不容易占据了幽州,岂能轻易放弃?” 刘备没有回答关羽,而是看向司马懿。司马懿知道,刘备这是要听听自己主动放弃范阳乃至整个幽州的原因。 司马懿道:“关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其二?什么其二?”关羽的一双丹凤眼一瞪,着实让人感到畏惧。 司马懿道:“主公大业初创,兵马百姓皆不多,袁尚虽然无谋,却也掌控了天下最为富庶,人口最为广袤的河北与中原,如果我军据守范阳与燕军死拼,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故而在下以为,我军当放弃范阳,利用我军飞速驰骋的优势,避开燕军的锋芒,专一袭击燕军的薄弱之处。如果燕军在占领了范阳之后,攻打辽东,我军就在幽州、冀州和并州广大的土地之上,攻城略地,迫使燕军回援;如果燕军专一攻打主公,关将军则从襄平出兵,威逼范阳。待燕军疲惫不堪之后,我军则悠闲自在的猎取食物,待幽州、并州皆成为了主动领地之后,再来攻打邺城,便犹如探囊取物了!” 此时审配的大军虽然还是刘备军的三倍乃至四倍以上,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离开范阳城,那吕布和张飞实在是太过勇猛了,那司马懿也太过狡诈。每一次燕军企图突围,都被刘备军杀得大败亏输,就是燕军的大将蒋奇也已然被张飞给生擒活捉了去。 可是燕军不突围却又不成,因为城中的粮草已然耗尽,而袁尚又没有袁军可派,如果燕军再不突围,哪怕只是在城中再呆个十天半月,燕军便会不战自亏了。 因为燕军不可能对辽东再构成威胁,关羽留下关平防守襄平,自己率领五千人马和大批的军械粮草,赶到范阳城下,援助刘备。 关羽是在后半夜到达范阳城下的,而在刘备的中军帐中,刘备正和他麾下的将佐们商议着最后攻破范阳的计划。 “二哥,你来了,正好,军师正在筹划攻破范阳的方略。”张飞一见关羽来了,满心欢喜得迎了上去。 关羽向刘备行礼,然后又向司马懿点头致意,至于吕布,他是看也没有看一眼。 吕布见了关羽傲慢的样子,吗,只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才能解气,可是如今他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啊? 刘备对司马懿道:“军师请接着说。” 司马懿道:“我军撤离范阳的时候,大部分人口已然被关将军送回了辽东,而城中的粮食我军也全部带走就是城中的房舍也被我军烧毁,水井也被掩埋,总而言之,审配所占据的范阳,不过是一座空城。如今燕军屡屡败于我军之手,士气已堕,粮饷两缺,不出数日,燕军必然突围。” 张飞问道:“既然军师料到,那如何破敌?” 司马懿道:“放他们出城,半路而击之!” 张飞问道:“为何放他们出城,将他们困在城中,一举而灭之,难道不是更好?” 司马懿笑道:“三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哎呀!都急死俺老张了,又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飞叫道:“那你说说其二是什么?” 司马懿道:“如果我军将燕军困在城中,燕军必然拼死抵抗,就算我军全歼了燕军,也必然折损惨重,不如放他们出城,人人想着逃命,我军伏而击之,全不能全歼燕军,也必然大获全胜。” 关羽道:“那不是放燕军跑了一部分吗?” 司马懿道:“在下之意,正要放他跑一部分。” 关羽问道:“这是为何?” 司马懿道:“全歼了燕军,对我军固然有利,可是这样以来,对黄巾贼寇也是有利,如果我军全歼了燕军,黄巾贼寇大举劫掠中原,而我军暂时又无法进军中原,那岂不是便宜了黄巾贼寇吗?” 刘备喜道:“军师所言有理,所言有理,就依军师之计行事!” 第0336章 鸿门鼓 晨曦透过黎明的天空,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当新的一天刚刚来临的时候,黄忠、魏延营寨中的聚将鼓就敲得震天价的响。还在睡梦中的吴懿和张翼被鼓声惊醒,吴懿喃喃的道:“龟儿子的,这两个黄巾贼寇又在闹什么妖!” 吴懿和张翼虽然有按兵不动的理由,却没有不去中军议事的借口。当二人穿戴整齐到了黄忠、魏延的中军帐的时候,发现坐在中军帅椅上的不是黄忠,也不是魏延,而是黄巾贼首赵弘。 断肆和孟寒潇立在赵弘的身后,诸将站立两侧,赵弘笑眯眯的对吴懿和张翼道:“二位将军睡得才起来啊?” 吴懿、张翼不明白赵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懿道:“不知渠帅此言何意啊?” 赵弘忽然站起身来道:“来人,将吴懿拿下!” 立时冲出来两个黄巾军兵士将吴懿扭在地上。 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赵弘这一回敲的不是聚将鼓,而是鸿门鼓。 吴懿一愣,笑道:“黄巾贼寇终究是黄巾贼寇,贼性不改!” 赵弘也笑了:“吴子远啊吴子远,对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老子就是贼性不改!” 吴懿听了“吃里扒外”四个字,心中难免一惊,但却梗着脖子道:“你说我吃里扒外,可有证据?” “你要证据?”赵弘道:“我拿出了证据,你当如何?” 吴懿不敢赵弘到底有什么证据,他不敢将话说的太死,只是道:“你有证据就拿出来,随便抓人便是贼性不改!” 赵弘微微一笑,知道吴懿心虚了,道:“如果我没有证据,随便抓人,我赵弘给你磕头谢罪,我黄巾军撤出成都,撤出益州——”说到这里,赵弘扫视在场所有的川中将领,问道:“你们说如何啊?” 法正、严颜、李严、孟达、吴兰、雷铜,包括地上的张翼都是一愣,谁也不敢接赵弘的话。 赵弘又问吴懿:“如果我拿出证据,你吴懿怎么办?” “我……我……” 赵弘道:“如果我拿出了证据,就将你斩首示众,明正典刑,你家的土地财货全部充公,你可有意见?” 吴懿道:“你想劫掠民财便劫掠民财,何必找这些借口?” “来人,带人证!”赵弘大叫一声,然后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只见张存民和兮雅领着一个百姓服色的中年汉子进了军帐。 不要说吴懿,就是和吴懿熟识的人也都认识,这个中年汉子正是吴懿家里的管家。 吴懿见了自己的管家,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完了,完了……没成想连他也……” 那管家跪在赵弘的面前道:“众义门麾下李敬,拜见渠帅!” 吴懿看着李敬道:“你……你竟然是黄巾贼寇?” 李敬看了一眼吴懿道:“无原本不是黄巾军的人,是你姓吴的太不仁以了,我也就投了黄巾军了!” 吴懿咬着牙叫道:“李敬,老子如何对你不仁义了?你的闺女老子将他纳为了小妾,让你一家衣食无忧,还如何不仁义,你这养不熟的狗!” “李敬,他骂你是狗,你还不上去赏他两耳光再说话!”赵弘微笑道。 李敬站起身来,走近吴懿,“啪”、“啪”、“啪”、“啪”,左右开弓,扇了吴懿四个耳光。 “姓吴的,你奸污了俺的闺女,有了身孕你才将她纳为小妾的,生了孩子以后,我家闺女还没出月子就被你的大老婆给折磨致死,你给我说是害了月子病没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吗?”李敬热泪盈眶,恶狠狠的道:“俺要给俺的闺女报仇!” 赵弘问李敬道:“李敬,你说,他如何的吃里扒外了?” 李敬答道:“回禀渠帅,在成都的时候,吴懿就说过,黄巾贼寇是无论如何剿不灭张任的,只要有张任在,任你是黄巾贼寇还是绿巾贼寇,都不敢动他吴懿一根毫毛,并且他还暗中给张任去过书信往来,许诺张任,只要他和黄巾军对抗到底,他愿意暗中给张任输送军粮和军饷。并且其中有几次的军粮就是在下给张任送去的,此时属下禀明过门主副门主。” 川中诸将见了这一幕,背脊上都升起了一丝凉气,他们都在想:自己家的管家是不是也被这黄巾贼首给收买了? 这件事赵弘当然知道,因为张存民和兮雅都向赵弘禀报过,只是当时黄巾军出入西川,刚刚占据成都,梓潼的严颜还没有归降,赵弘不能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是事情到了今天,收网的时候到了…… 吴懿道:“当时渠帅刚入西川,想在西川称王称霸的人多了,别说是我吴懿,在场的众位中也不乏有人与你赵弘对抗,为何偏偏要处置我一个!” “好!顶得好!”赵弘看向张翼:“张将军,该你说话了。” 吴懿一听这话,顿时有了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张翼,土生土长的西川人竟然也是赵弘的细作。 不仅吴懿觉得有五雷轰顶之感,就在场的所有川中将领都觉得大吃一惊。 他们不禁互看了一眼身边人,这世上还有水人信得过啊…… 张翼将那天吴懿对他说的话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吴懿听了张翼的话,挣扎着想站起身来,两名黄巾军兵士将他按得死死的。 赵弘问吴懿道:“吴子远,好手段,好计谋啊,养寇自重,你还有何话可说啊?” “姓赵的,要杀便杀,你们这些该千刀万剐的贼,不得好死!” 赵弘笑道:“我得不得好死,你是看不到了,但是你得不得好死,那就要看我黄巾兄弟的心情了!来人!” 两名黄巾军兵士从外面进来。 赵弘道:“你们立刻返回成都,要赵振将军离开了抓捕吴懿的所有亲眷,依附他的百姓一个不要抓,照常耕种,不得侵扰……” “遵命!” 赵弘睨了一眼吴懿,冷冷的道:“拖下去!” 吴懿被拖下去以后,赵弘耸了耸肩,轻松的对众将道:“好了,处置了内奸,大家伙再来商议商议攻破青城山的方略吧!” 第0337章 威逼利诱 所有的西川将佐都没有想到,赵弘竟然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对西川大族吴懿动手,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很难预料。如果赵弘能够迅速的扑灭张任,那就没什么可说的,西川就此安定下来,世家大族都将是黄巾军砧板上的肉;反之,如果不能迅速的扑灭张任,各地的世家大族都会因为黄巾军随意抓捕百姓的暴政而“义愤填膺”纷纷“揭竿而起”。 那西川的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张翼!”赵弘忽然对张翼喊道。 张翼轻轻的打了个摆子,道:“属下在!” 张翼也是西川的世家大族,他是什么时候被赵弘收买的呢?他怎么可能愿意和黄巾贼寇同流合污呢? 其实早在黄巾军进入西川以前,张存民的众义门和于抵根的内卫就已经进入了成都,吴懿的管家就是在哪个时候被兮雅给策反的。张翼是西川本地人,因为被东州系的兵马给抢劫了两次,所以他就暗中打造了一些兵器和铠甲,随时准备应对东州军的下一次抢劫。 可是这个消息被于抵根知道了。其实张翼的这个种做法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因为很多西川的世家大族都在家里养了兵马防备抢劫,但是巧的是,一个西川的小家族因为不满东州兵的抢劫,竟然和抢劫的东州兵厮杀了起来。 这一下不得了,刘璋是依靠东州兵才坐稳益州牧这个位置的,他当然会帮着东州兵说话,于是他以哪个小家族私自打造兵器,招兵买马,图谋造反为理由,将哪个小家族杀得一个不剩。 而在这个时候,于抵根将张翼打造兵器铠甲的事向刘璋高密了,就在刘璋即将要派李严来搜查捉拿张翼前一刻,于抵根又向张翼报警,张翼及时的转移了兵器和铠甲,让李严扑了个空。 张翼心里清楚的很,现在要是让李严抓了个人赃并获,刘璋一定会灭了他的家族的,他十分得感激那个向他透漏信息,让李严扑空的人,经过千辛万苦,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救家恩人,这个恩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巾军内卫的头领于抵根。 当然,这个时候张翼还不知道于抵根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于抵根是一个大客商,有的是钱,并且这个大客商还十分得豪爽。张翼好赌,每一次于抵根和他赌博的时候,于抵根都是一掷千金,可是于抵根没有一次一掷千金之后还能收得回钱来的,所以张翼只觉得他是相见恨晚的兄弟。 赵弘南下入川的时候,张翼都不知道于抵根的真实身份,直到黄忠开始攻打攻打张任,于抵根才向张翼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要张翼帮他监视吴懿。 张翼一听这话,立刻就火了:“姓于的,如果老子要是知道你是黄巾贼寇的话,老子理也不会理你们这些臭虫!” “是吗?”于抵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过请伯恭兄想想,如果我将咱们这段时日交往时一起做的事,包括你家的私事我都公诸与众会怎么样?” “公诸与众就公诸与众!”张翼道:“你以为老爷怕你吗?不做亏心事,夜半窍门心不惊!” 于抵根冷笑道:“伯恭兄啊,我连你晚上和那个女人睡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说你没有勾结黄巾贼寇入川,祸害西川,你觉得有人信吗?” “你敢要挟我!”张翼怒了。 “不要激动!”于抵根接着道:“首先让西川的豪门望族都知道,就是你张翼勾结黄巾贼寇才导致成都失陷的,紧接着黄巾贼首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觉得会有人帮你张翼说一句话吗?真到了这一步,我家渠帅就算杀光你一家人,整个西川的百姓都会拍手称快的,你信吗?” 张翼一听这话,真恨不得掐死于抵根才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贼船好上却不好下。张翼为了自己的名声——如果黄巾军坐稳了西川,叛臣、逆臣还是从龙之臣,全在赵弘的一念之间,那个待遇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还有一门老小的安危,也就只好“自甘下流”,做了黄巾贼寇的潜伏密探了。 赵弘对张翼道:“明日一早,你率领所部人马打头阵,从正面攻打青城山的张任大营!” “遵命!” “严颜、孟达!”赵弘又点了他们的名。 “属下在!”严颜、孟达一起回答。 “你们二将率领所部人吗从左翼攻打!”赵弘有意将严颜、李严、孟达、雷铜、吴兰五将打散,让他们相互监督。 “遵命!” “李严、吴兰、雷铜!” “属下在!” “你们从右翼攻打!” “遵命!” “魏延!” “属下在!”魏延的回答最是铿锵有力。 “你率一万黄巾健儿从后山攻打!” “属下遵命!” “孝直先生,你和黄汉升陪着我坐镇中军,看将士们建功立业,如何啊?” 法正唯唯诺诺的道:“属下遵命!” “汉升将军,你要做好防备,张任诡计多端,要防着他偷袭我军的大寨。” 黄忠道:“渠帅放心,属下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赵弘面对众将,慨然道:“明日扫荡刘璋余孽,务必成功,但有畏缩不前临阵脱逃者,士兵不用命,其长官可当场斩杀;长官不用命,其主将可当场斩杀;主将畏缩不前,我赵弘杀之;如果我赵弘畏缩不前,临阵脱逃,你们人人可以杀之!” 黄忠、魏延和川中降将知道,一个人连自己都在在杀之列了,他还会将谁的性命放在眼里,那就是要拼命了…… 次日黎明时分,赵弘麾下的四路大军在隆隆的战鼓声中发动了对盘踞在青城山上的川中六骁将所率领的蜀军的猛烈进攻,因为了有了吴懿和张翼的教训,无论是李严还是严颜,他们相互之间已然没有了最基本的信任,甚至他们都在猜测,自己的麾下有没有人被赵弘给策反收买了,要是真的有人被赵弘给策反了,这一回攻打张任不卖力,被赵弘知道了,那可就真的是灭门之祸临头了。 第0338章 攻心为上 张任虽然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但是终究兵力有限,粮草有限,黄忠率领川中人马虽然没有给张任以歼灭性的打击,但是却消耗了张任的兵力、士气,最主要的是粮草。 对张任发动最后一次攻击的各路大军都将麾下的人马分作三班,轮番冲杀。之所以这样用兵,是出于两个考虑:首先大部队在蜿蜒狭窄的山路之上难以展开,如果都猬集在一起,反倒容易被占据山上的蜀军用滚木礌石所打击;其次,将士们分作三班以后,可以轮番的休息,以保证每天十二个时辰内,全天候无死角的对蜀军发动进攻,这属于疲劳战术。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就是赵弘也在山下帮助搬运救治伤兵。 从早上一直打到黄昏,夕阳将没,青城山上的各条山路之上拼杀的两军将士和退下山来休整的黄巾军已经归顺黄巾军的蜀军兵士,在血红的霞光下弥漫着红色流光,荒蛮而又迷离怪异。尤其是黄巾军的将士,只要活着退下的,都变成了血人,全部随意的躺卧,看上去犹如死人一般。 此时战斗依旧在继续着,各路人马都不畏生死的往上头上猛攻。张任麾下的兵马虽然拼死抵抗,但是终究兵力有限,又被黄忠消耗了这许多时日,最要命的是,黄巾贼寇没日没夜的攻山,让他们得不到片刻的休息,这让张任军马的士气迅速降低,兵士都产生了厌战的情绪。 就是在这种对张任绝对不利的局面之下,张任依旧沉着指挥,黄巾军一连攻打了五日,依旧没能攻上青城山。 比起吕蒙死守玉壁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赵弘不是张郃,更不是袁谭。 到了攻山的第六天,黄巾军还没有开始攻山,疲惫不堪的蜀军听见山下有人喊道: “儿啊,回来家吧!” “儿啊,娘想你呀!” “爹,爹,你在山上吗?回家吧,家里有地种了……” “哥,大哥,别打仗了,娘想你想得眼睛都哭瞎了,回家吧……” “小弟,小弟,回家吧,黄巾军有公告,只要下山,一概不问……” …… 群山之间,呼兄唤弟,觅子寻爷,更兼山涧回音荡漾,哭声喊声响彻云霄。 虽然山上的兵士都是山下百姓的亲人,但是这一声声的呼喊,早已让山上的蜀军将士们撕心裂肺,泪流满面了…… 张子房一支竹箫吹散了项羽的三千子弟兵,赵弘今天准备让历史重演。他走到一处巨石上,断肆、孟寒潇护卫在左右。赵弘双手捧在嘴边喊道:“山上的兄弟们——” 空荡荡的山谷回荡起赵弘的声音:“山上的兄弟们——” “我是黄巾义军渠帅赵弘——” “我是黄巾义军渠帅赵弘——” “我在这里郑重的向众位兄弟承诺,不论是将佐,还是寻常兵士,只要放下兵刃下山,一个不抓,一个不杀,当然,如果不投降,还想较量较量也可以,你们放心,我们黄巾军不会因为你们还想和黄巾军较量就伤害你们的家人,只不过你们的家人会因为你们的冥顽不灵丢了性命而伤心落泪——” “伤心落泪——” “伤心落泪——” “伤心落泪——” …… “嗖——” “当!” 断肆和孟寒潇早料到会有人放冷箭,断肆、孟寒潇同时出刀,将那羽箭格挡了下去。紧接着断肆和孟寒潇用身体保护赵弘。孙敬、张富贵也领着亲兵上来,将赵弘围住。 “小人!” “暗箭伤人!” “谁在放箭!谁在放箭!” “龟儿子的,想死嗦!” …… 很容易听得出,咒骂之声出自两边的兄弟。 赵弘轻轻的推开断肆和孟寒潇,道:“我现在命令黄巾军的兄弟都停止进攻,给山上的兄弟两个时辰的思考时间,无论将校兵士,只要下山,一概妥善安置!” “妥善安置——” “妥善安置——” “妥善安置——” 清脆的群山之间,回音不绝于耳。 “赵弘,你休得再次蛊惑军心!方才哪一箭就是老爷射的,你有本事就攻上山来,我张任与西川百姓共存亡!” “原来是张将军,久仰大名!”赵弘道:“你施放冷箭,虽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举,但是却足以说明,你已经已然是黔驴技穷了。”赵弘笑道:“不过,百闻不如一见,今日里得见张将军尊容,张将军这脸皮确实比那成都城的城墙还要厚些,如果不是这样,那张将刚才为什么要放冷箭?如果刚才哪一箭,你结果了我赵弘的性命,我黄巾义军必然全力攻山以为我报仇,并且我黄巾军中可能会有人屠川以泄愤,你这那是要西川的百姓存,分明是要西川的百姓亡啊!你这不是害了川中的百姓吗?” “狗贼,修得再次饶舌,要战便战,不战便乖乖的滚回你的关中去!”张任有些恼羞成怒了。 “张任!我赵弘要战得只是你一个,不是西川的儿郎,如今连刘璋都束手就擒了,就你一个人不肯降服,莫非你要西川的百姓都给你陪葬吗!”赵弘叫道:“你休想,我赵弘不会让西川千千万万的百姓给你张任一人陪葬!现在只要他们下山,我赵弘对天起誓,但凡伤害一人,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但是——”赵弘指着张任道:“你,张任,视益州千万百姓如刍狗,你必须得死,你不死,益州百姓不得安宁!” 张任听了赵弘的话,很想辩驳,却又让他无法辩驳。他指着赵弘道:“黄巾贼寇,有本事就来攻山,就算只有我张任一人,我也与你们这些贼寇死战到底!我西川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赵弘笑道:“我说了,我们两个时辰内不攻山。” 张任道:“好!既然你不进攻,那我就来杀你!兄弟们,下山杀贼啊!” 张任呼喊的慷慨激昂,可是却没有几个人响应他,就是响应他的人,见大伙都不动,谁敢冲下去送死啊? 法正上了巨石,低声对赵弘道:“渠帅,何不让百姓们上山寻亲?” 赵弘听了,笑道:“先生妙计!”当下赵弘道:“对面的兄弟们听着,百姓们要求上山寻找亲人,为了满足百姓们的需要,我黄巾军全军后撤二十里,让山下的百姓上山寻找亲人,如果你们答应,就请不要放箭,不要扔滚木礌石,如果不答应,你们现在就放一阵箭矢下来。以免百姓贸然上山被你们误杀了。” 山上没有回音。 “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高沛对张任道:“张将军,不能答应不能答应啊,一旦百姓上山,那……那咱们就完了!” 张任何尝不知道一旦百姓上山,那青城山就守不住了,可是,现在谁敢反对百姓上山?谁又敢阻拦百姓上山?百姓上了山谁又敢下令杀害? “你们不说话,那我就只当你们答应了。” 随即严阵以待的黄巾军开始后撤,百姓扶老携幼纷纷往青城山上而去。 第0339章 平定益州 诸葛亮率领着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回到了关中,但是回到关中等待他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漫天的蝗虫! 就在黄巾军各回营地的第三天,一群一群的蝗虫黑压压的像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又像低空游走的沙尘,一团一团,一块一块,从东北方向而来,围剿着各种树木,什么槐柳桑榆、什么椿楸桃李,只要是被它们裹挟过的,都只能剩下光秃秃的树桠;至于庄稼,那就更是蝗虫们的最爱了,起落扫荡间,成垧成顷的谷子霎时间就被吃得一棵不剩。连一根谷茎也没留下。 总而言之,这些铺天盖地的蝗虫只厮搅得天地无色,日月无光。 怎么办? 诸葛亮首先想到的就是要阻止这些蝗虫往西或者是往西南进入关中腹地,他立刻派出所有的信使,往关中各地,命令各个屯田所的百姓立刻以火来阻止蝗虫的“攻势”。 这种以火来阻拦蝗虫的“攻势”那是老套路的,可是无论是在秦朝和汉朝,火攻的作用往往是有限的。因为各地采用火攻的方法不同和放火拦截的位置不同而导致蝗虫大军有空子可钻。当然其实也不乏有人使坏,将蝗灾驱赶到别人地盘上,以破坏别人的收成。故而,使得以火拦截的办法最后每每都落空了,庄稼都成了蝗虫大军的口中食。 但是这一回却不一样,因为黄巾军麾下的百姓都已经被编成了屯田所,万余个屯田所的一百多万百姓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关中的外围形成了一道宽大的火墙。除了一开始被蝗虫吃掉的庄稼以外,主要产粮区的庄稼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火墙的熊熊烈火所产生的滚滚浓烟直冲天际,让无边无沿的蝗虫大军无法通过,数以万计的蝗虫在火烧烟熏之中纷纷坠地…… 同时,凉州和汉中屯田所的百姓也动了起来,已经堆好了柴草,筑起了了望塔,只要有黑压压的蝗虫穿过了第一道封锁线企图来祸害他们辛勤劳作了一年才有的收获,他们就会点燃火墙,将蝗虫大军阻挡起来。 但是这一回蝗虫大军不仅让凉州和汉中的百姓“失望”了,就是关中的百姓都没有想到,原来火烧蝗虫也是一道美味可口,足以下酒的小菜。 当诸葛亮还在忧心第一道火墙能不能挡住蝗虫的时候,蝗灾被有效制止的军报——是军报,被送到了诸葛亮的案头。诸葛亮看了这一份军报,竟然激动得痛哭流涕。 蝗灾有多么厉害,他在家乡的时候领教过,只要蝗虫经过的地方,四处都会传来咂叶啮桑的声音,田野都被吃成白地,犹如经历了兵燹。可是这一回,蝗灾竟然被制止住了,在诸葛亮看来,这场对蝗虫的胜利比对张郃的胜利更让他觉得骄傲,更让他坚定了渠帅的屯田制比荫客制优秀得太多了。 蝗虫大军不能西进,那就只能南下,这样以来,曹操的荆州就倒霉了…… 张任的大军很快就被百姓给瓦解了,他自己本人和高沛都在睡梦之中被刘璝、冷苞、杨怀、邓贤给生擒活捉,送到了赵弘的面前。 原本他们四人是要将张任的人头砍下来送给赵弘的,可是张任、高沛终究和他们共事了这么多年,谁也下不去这个手,再说,赵弘既然点名要杀张任,那就让他赵弘自己去杀吧。 在川中诸将中,赵弘最是钦佩,也最是敬重的当然是张任了,最关键的是,张任还是一个寒门,这就太让赵弘喜欢了。当他看见张任和高沛被刘璝、冷苞、杨怀、邓贤押进中军帐的时候,赵弘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去,当着黄忠、魏延和所有川中降将的面上,微笑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啊!”当赵弘看见张任被五花大绑的时候,勃然大怒:“是谁让你们对张将军不敬的!”赵弘一面说着一面给张任松绑。 张任兀自傲然而立,冷冷道:“我还是那一句话,川中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如今落在你的手里,是死是活,悉听尊便!” 法正笑道:“子堪,渠帅……” “法孝直卖主求荣,不配与我说话!”张任直接就打断了法正的言语,然后对赵弘道:“你我两军对垒,我今天落入了你的手里你却不杀我,无非就是为了笼络川中的人心,我张任岂能让你如意!”说罢,张任径直向一架架满大刀的冲车扑了过去。 亏得孟寒潇眼疾手快,他以为张任是要伤害赵弘,一个健步,临空跃起,一脚将张任踢翻在地。 赵弘看着地上的张任,叹道:“要是西川的将军人人都似将军这样,我黄巾军焉能入川!”说罢,赵弘向张任走去,将张任扶起来道:“你走吧,你只要不出川,不叛乱,我让你在家颐养天年,如何?” 张任站起身来,痛得额头上直冒冷汗,捂着被孟寒潇踢伤的腹部:“我张子堪誓死不吃你黄巾贼寇的粮食!” 赵弘笑道:“这个随你的便,不过我有言在先,如果你再敢自戕,我就杀你全家!来人,送张将军回家!” 益州的战事终于结束,赵弘首先要做的就是裁撤蜀军——当然他也不能全部裁撤,伊拉克的反美武装为什么蓬勃发展,就是因为美军在占领伊拉克以后解散了伊拉克的所有军队,导致伊拉克的前政府军没有饭吃以后就拿起枪来反美。有了这个历史经验,赵弘只是将蜀军的老弱病残解散回家,而精锐人马全部整编成黄巾军,为了不使蜀军惊骇,赵弘没有打乱蜀军的编制,甚至连统军的校尉都没有更换,只是派黄巾军中的骨干进入整编的蜀军中做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用以控制刚刚整编的成黄巾军的蜀军。 赵弘留下贾诩治理益州,法正、黄忠、赵振、李严留下辅佐成都,严颜驻守巴郡,魏延调往汉中,其他川将全部跟着赵弘返回关中——当然,这里面还有被赵弘关押的吴懿。 而就在赵弘准备返还关中,然后对袁尚的大燕国发动北伐的时候,黑压压的蝗虫大军铺天盖地的从荆州进入了没有任何防备的益州…… 第0340章 黄法献粮 蝗虫大军在将荆州吃得一片白土之后,从荆州往西,进入了益州。 益州不是关中,也不是凉州,也不是汉中,百姓还没有来得及整编成屯田所,不可能像关中那样,一道军令下去,整个关中的百姓都行动了起来。所以当蝗灾降临在益州百姓头上的时候,益州的百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年的辛劳化作一堆堆亮晶晶黏糊糊的蝗虫口液和黑泥一样的粪便…… 返回关中的打算只能暂时取消,赵弘将益州的全部降将和所有的世家大族的族长都集中在官署大堂上,比如刘巴、秦宓、杜琼、樊建等二十余人都在列——吴懿,也在大堂之上,只是站在最末一位——问他们准备如何应对这一次的蝗灾。 在场的人都知道,如今这场蝗灾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让益州颗粒无收了,入冬以后,便会开始有人因为交了租子,或者是交不起租子而开始有人饿死,或者是斗殴而死,尤其是来年的春天,整个益州都会饿殍遍地。 往年刘璋是动员世家大族开设粥棚赈灾。可是这些世家大族压根就不将刘璋放在眼里,谁都不出粮食。而东州军也会因为缺少军粮而四处抢劫,再加上饥民造反,会导致整个益州陷入一片混乱。 如今益州的世家大族都等着这一幕再次出现,只要益州再次动乱,说不准这黄巾贼寇招架不住,自己就滚出了益州 这些世家大族知道,赵弘将他们召聚到一起,无非就是想他们拿粮食出来赈灾,且不说他们不想拿粮食出来赈灾,就是想,这益州是天大第一大州,想赈济这场蝗灾,那得出多少粮食才能填满这个穷坑啊! 另外,就算这些世家大族不想赶走黄巾贼寇,可是赵弘却拦了他们的财路,也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以往遭了大灾那都是世家大族发财的机会来了,他们首先会乘机以极低极低的价格吞并百姓的土地,然后论斤论两的大量收购童男童女,当然,这个时候刘璋会准备好大量的官军,以防备百姓起来造反。 当时,今年不一样了,赵弘有言在先,世家大族的土地不允许再增加。 土地不让增加了,那还怎么去吞并小民的土地呢?既然你赵弘不让我们发财,那这蝗灾就只好你赵弘一人去赈了。 大堂之上,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赵弘扫视了一番大堂上的所有人,笑了,他这是被气笑的,道:“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本渠帅就只当是你们都怀有一颗拳拳爱民之心,愿意帮助灾民们渡过此劫了。” 降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说话。 赵弘见这些人还不说话,道:“既然你们愿意帮助灾民,我也不会让你们倾家荡产,这样,你们每人先拿出粮食二十万斤——”赵弘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二十万斤粮食啊,遇到这样的在荒年,二十万斤粮食那可以买多少田地?可以买多少俊俏的小姑娘?今天要他们平白的拿出来这么多的粮食来赈济灾民,如何能不让他们变色? 赵弘笑问道:“众位莫非觉得少了?” “渠帅啊,你莫开玩笑啊,”首先说话的是谯周:“二十万斤还少,请渠帅见谅,别说二十万斤,就是十万斤,在下也是拿不出来的。” 赵弘早料到会有人在自己面前哭穷,问谯周道:“允南先生,那你家能拿出多少粮食?” 谯周伸出一只手掌道:“五千斤。” 赵弘以为谯周会说五万,没有想到竟然说了五千这个数字。赵弘又笑了,依然是被气笑的,又问其他人道:“还有谁拿不出二十万斤粮食的?” 一时间所有的都纷纷叫苦,都说自己拿不出二十万粮食。 赵弘问道:“那你们能出多少?” 有说出五千斤的,也有看了一眼谯周后愿意出六千斤的,更有甚者之愿意出五百斤,总而言之,在场的所有人,出了法正和黄权以外,没有一个愿意拿出一万斤以上的。 法正出了多少呢? 法正知道赵弘是来者不善,愿意出粮食八万斤; 还有一个黄权,投降黄巾贼寇他当然是不甘心的,但是他更不忍心看着百姓们来年开春都活活的被饿死。所以,他也承诺出粮食十二万斤。 赵弘听了益州所有世家大族许诺的出粮数目,道:“好好好,我今日里算是开了眼界了,益州的世家大族除了法正和黄权,个个都与民同贫。” 黄权问道:“渠帅,如果你们黄巾军中有人贪墨了在下拿出来用来赈济百姓的粮食,如何处置?” 赵弘道:“公衡,这正是我所担忧的。你看这样成不成,这次由先生来主持赈济,由先生自己来选僚属,统筹所有的粮食,如何?” 黄权听了赵弘的话,不由得一愣,他看着赵弘问道:“你就不怕?” 赵弘笑问道:“怕什么?” “你就不怕我煽动饥民造反吗?” 赵弘笑道:“公衡先生,如果你希望饥民造反,何必献这么多的粮食出来呢?” 黄权道:“渠帅,你还没有回答方才在下的问题,如果你黄巾军中有人贪墨赈灾粮,如何处置?” 赵弘道:“我说了,所有的赈灾粮都由先生统筹,僚属也是由自行挑选,有人贪墨,自然是由先生自行处理。” 黄权拱了拱手道:“佩服!不亏是能够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之……” 赵弘不待黄权将话说完,笑着接道:“脱颖而出的贼寇?” “不敢,不敢!” 赵弘道:“公衡先生,你现在就可以先行离开,去挑选僚属了与选择屯放粮食的仓库了。请先生注意,每个郡都要有一两个仓库用来堆放粮食,你选好了地方,然后上报给我,我先行派黄巾军去驻守保卫,防止被人哄抢和被歹人烧毁。” “是!”黄权不能接受自己对黄巾贼寇说“遵命”二字。 送走了黄权以后,赵弘要开始收拾这些叫苦的王八蛋们了! 第0341章 倒逼改口 赵弘一直将黄权送到府衙门前,然后返回到大堂上。赵弘的脸色十分得难看,仿佛笼罩着冰霜一般。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情况不妙,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孝直先生,将方才愿意献粮的人的名字和献粮的数目都记录下来,明日将这份名单贴往益州各个郡县的城门口去,让益州的百姓们都看看,平日里张口道德,闭口古训的豪门之家在百姓有倒悬之危的时候,他们是如何的为国分忧,为民解困的!” 赵弘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骚动了起来: “这……这不是要毁了益州吗!” “这不是要煽动刁民闹事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不是要毁了我们益州的斯文元气吗?” …… 有人不满,就有人很爽,比如严颜、李严、孟达、刘璝、冷苞、杨怀、高沛、邓贤等武将,在他们看来黄巾贼寇就是黄巾贼寇,做人做事果然是出人意表,终于可以让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们出一回血了。 “渠帅,方才在下说错了,不是两千斤,在下愿意献出十八万斤粮食以资灾民渡荒。”李恢道:“不知能改不能改?” 赵弘笑道:“能改能改,当然能改。” 谯周走到赵弘的面前,正要说话,赵弘问道:“允南先生也要改吗?” 谯周以一种目空一切的气势道:“在下没有说错,在下的家中只有这么些粮食。” “那先生要说什么?” 谯周道:“在下能走了吗?” 赵弘问法正道:“给允南先生登录完毕了?” 法正看了一眼谯周,对赵弘道:“回禀渠帅,登录完毕。” 赵弘将手一让道:“先生请便。” 接着,所有的武将都来修改了自己进献给黄巾军赈灾的粮食。不过这些武将最多的也就进献了八万斤粮食,最少的进献了六万斤粮食。 另外吴懿改口的出入最大,一开始他只进献五千斤粮食,显然这个数字是和谯周看齐的,当有一部分人改口之后,他也改口了,他进献粮食二十万斤。 但是仍旧有人不肯改口。不过现在赵弘看来,改不改口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将这份名单一张贴出去,他相信一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赵弘在成都“吃大户”,“打土豪”的时候,他也往长安送去了信件,首先是要诸葛亮做好防灾的准备,其次,要诸葛亮打开凉州和汉中的义仓,往益州运送粮食,赈济益州的灾民。 当献粮赈灾的名单在益州的各个郡县张贴以后,立刻在益州引发了震动。 首先益州的百姓没有想到,往年遭了灾,这些世家大族是绝对不会拿出粮食来赈济百姓的,可是今年,黄巾军入川的第一年,遭灾以后竟然得到了这么大数目的粮食援助,这让躁动慌乱的民心立刻安定了下来。 与这份名单一同张贴的还有赵弘的政令,今年的租赋徭役,一概免除,任何人不得收取。 其次,那些中小地主没有想到,平日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竟然进献了这许多的粮食赈灾,他们一开始还只是观望,当看见一车一车的粮食由黄巾军押运进准备好的仓库的时候,他们都傻眼了,惊呼:“这……这是要变天了!” 还有一个没有想到的就是赵弘,最后没有改口的两个人中的谯周和刘巴是真穷。 通过众义门的明察暗访,谯周能够拿出五千斤粮食来,那已经是他能够拿出的所有粮食了,他甚至他只给自己的家人留了不到五百斤粮食,对于一个家中有八口人的家庭而言,五百斤粮食渡过灾荒,那是有些困难的。 至于刘巴,他的情况比谯周还要糟糕一些。刘巴字子初,荆州零陵人,自幼闻名。荆州牧刘表多次征用推举,刘巴就是不去刘表麾下做官。曹操占据荆州,荆州士人很多都是投靠曹操,刘巴却北上投靠袁尚。后来袁尚派来南下招降曹操,曹操将他扣住,不能北反,他就偷偷的南下,逃到了交趾,然后辗转进入益州。 因为他既不是益州本地人,又不属于刘璋的东州系,所以在益州他没有多少田产,这一回他能拿出两千斤粮食来赈灾,那确实就可以用“忧国忧民”来形容他了。 但是,赵弘对于他们的政治立场是清楚,可以敬佩他们,可以感谢他们,但是赵弘绝对不会让他们在黄巾军做官。 对于这两个人的行为,赵弘很是敬佩,派出黄巾军给这两户人家站岗放哨,严禁饥民骚扰。 但是至于其他的人,那些依旧是一毛不拔的人,赵弘下了一道军令:百姓只要不偷抢淫掳,可以随时去这些人的家人吃饭居住。并且也派出了黄巾军给这些人家站岗,名为保护,实则是防止他们转移粮食家财。 贾诩因为在忙于编组屯田所,所以没有参加逼迫益州的世家大族进献粮食的事情中来。当赵弘对他说了这些事后,贾诩笑得前仰后合,道:“渠帅高明,高明!” “高明?怎么高明了?文和先生不会是在奉承于我把?” 贾诩拱手道:“属下所言,绝非奉承。” “那你说高明在哪里?”其实赵弘也为自己收拾铁公鸡的办法有些沾沾自喜。 贾诩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的话,益州的这些世家大族企图利用这一次蝗灾让咱们黄巾军不能坐稳益州,知难而退。可是渠帅却将他进献粮食的名字和数目昭然天下,这他们谁敢不多献粮食以维护自家的清誉?只要有了粮食,民心也就安定了,民心安定了那咱们黄巾军就坐稳益州,他们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还有一点先生没说。” “请渠帅指教。” 赵弘道:“这一回咱们整治了世家大族,只要再帮着百姓安安稳稳的渡过了灾荒,我相信百姓是会认同咱们黄巾军的,只要百姓认同了咱们,这对先生编组屯田所也是有利的。” 贾诩恭恭敬敬的鞠躬拱手道:“渠帅妙算,属下这一回确确实实的是佩而又服!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要向渠帅请教。” “先生请讲。” 第0342章 贾诩说亲 贾诩道:“益州,乃天下第一大州,人口稠密,土地广阔,渠帅免去了益州的赋税徭役,那来年这么大个益州不仅不能成为关中的补助,反而会成为关中的累赘,这对我黄巾军下一步经略河北经略中原都会带来不利之影响啊!” 赵弘道:“先生,得民心者得天下。此番益州糟了蝗灾,就算我不说免除益州的赋税徭役,只怕益州百姓明年也交不起赋税徭役,与其让他们交不起,不如我们黄巾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们免了算了。此为其一;其二,我们不免,如果这些世家大族给他们免了,那这人情可就给他们做了。就算他们不免,逼得老百姓走投无路,那老百姓不会怨恨他们,只会觉得是咱们黄巾贼寇在乘火打劫。这一回的赈灾是咱们黄巾军和世家大族争夺民心的一场斗争;再就是其三,文和先生说免了来年益州的赋税徭役会使益州成为咱们黄巾军的包袱,不利于我黄巾军东出以争夺天下。其实我倒不这样看,花上一年,或者两年,哪怕是三年的时间,只要能稳定益州的局势,让益州成为我黄巾军的大后方,日后争夺天下则更有把握。” 贾诩听了赵弘的话,若有所失的长叹一声:“渠帅智计,已非在下所能比拟了。” 赵弘笑道:“先生快别如此说,孔明和子明是先生的学生,在下有何尝不是呢?” 贾诩连连摆手:“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赵弘问道:“先生,等过几日,我再逼一逼那些不肯拿粮食出来的世家大族,等他们都拿了粮食出来以后,我就返回长安去,这蜀中的事就都交给先生了。” 贾诩道:“渠帅放心。”贾诩舔了舔嘴唇道:“属下有两件事想请渠帅相帮。” 贾诩从来没有找赵弘帮过忙,赵弘一听贾诩这么说,笑道:“先生有话请说。” 贾诩道:“渠帅准备将蜀中世家大族的族长都带回长安,属下私下觉得这种做法不妥当。” “请先生详谈。” 贾诩道:“一旦渠帅将蜀中的世家大族全部带回关中,必然引起蜀中恐慌,流言四起,须知,这些世家大族在蜀中经营有年,而我黄巾军初来匝道,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百姓被他们欺压得久了,还畏惧他们,信他们的话,所以,以属下之见,先将他们都留在蜀中,但全部都集中在成都,待屯田所全部建立起来以后,再处置他们,也是不迟的。” 赵弘道:“先生所言有理,那就照先生的法子去办。还有一件事呢?” 贾诩道:“还有一件事是一门亲事,望渠帅批准。” 赵弘一听这话笑了:“莫非先生看中了哪一家的姑娘?” “非也非也!”贾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并非是本人看中了,而是赵振将军和兮雅姑娘好上了,望渠帅准许他们成亲。” “你说谁?”赵弘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你再说一遍。” “子龙将军之弟子风将军和众义门的兮雅姑娘要结百年之好,望渠帅成全。” 赵弘一听这话,思索了半晌,道:“文和先生,不是我扫你的面皮,这件事只怕是不成啊。” 贾诩道:“回禀渠帅,属下从关中入川的时候,子龙将军对属下提起了这件事,说要亲自请求渠帅答应,属下知道渠帅不会答应,但想着子龙将军是渠帅的爱酱,怕子龙将军在渠帅这里碰一鼻子灰,伤了子龙将军的面子,所以我就对子龙将军说了,让属下先和渠帅禀报,如果渠帅答应,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就算渠帅不答应,也免得不好看。” 赵弘道:“文和先生,兮雅是众义门的人,她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如果让他们二人成了亲,只怕……”说到这里,赵弘冲着贾诩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 贾诩当然懂得赵弘的意思,众义门和内卫除了侦查敌军的动向,其实也暗中在监视黄巾军自己的将佐,如果让兮雅和赵振成了夫妻,兮雅会不会对赵振说些什么,那就很难预料了。贾诩道:“渠帅所言不差,只是在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赵弘道:“先生有话只管说。” 贾诩问赵弘道:“渠帅可还准备纳妾?” 赵弘听了贾诩的话,哈哈大笑。贾诩虽然没有名言,但是意思却是很明白,兮雅和张存民不能总是形单影只吧,肯定是要嫁人的,既然她们不能嫁给黄巾军的将佐,那就越发的不能嫁给寻常百姓了,那怎么办?那就只能嫁给你赵弘了。 以赵弘现在的身份,已然是不可能随便纳妾的,如今他的三个妻妾,正妻刘钰虽然在黄巾军中没有强有力的靠山,但十分的贤惠,也正是因为这份贤惠,吕蒙的姐姐吕香和诸葛亮的姐姐诸葛若雪才对刘钰心悦诚服,赵弘的后宫才风平浪静。后宫是赵弘的后方,如果他将张存民或者是兮雅纳为妾室的话,她们会不会为了争权夺利而以自己手中掌握的秘密来要挟武将,因为有了武将的相助,她们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同时也能为她们的孩儿争夺地位。 这种局面是赵弘不希望看见的。 赵弘道:“先生所言,颇有道理,那请先生去问问兮雅,如果她和赵振成亲,首先她要严守秘密,但有泄露,国法无情,这是第一;第二,她要和赵振成亲,她就要退出众义门,并且与众义门中的任何人不得再有任何往来,包括张存民!” 贾诩道:“那属下便当面去告知子风将军,同时给子龙将军去一封书信,至于兮雅,就让子风将军自己去和她说吧。” “等等!”贾诩正要走,赵弘又补充道:“另外你还告诉子风,如果他真的要和兮雅成亲,他自己也需要退出军队三年,三年以后或者是我征召他,他才能返回军中。” 贾诩道:“渠帅放心,这事我也会对他说。” 第0343章 吃大户 还有不下十余家世家大族依旧是铁公鸡瓷凤凰一毛不拔,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赵弘的本意是准备直接动用黄巾军去抢的,但是最终他放弃了这个办法。 不是赵弘不敢,而是因为他有了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黄巾军当初起义的那一套办法。 只不过这一回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 在一个赶集的早上,黄巾军兵士提着白石灰桶,那些不愿意献粮的世家大族的家门上书写下“甲子”二字。百姓们觉得奇怪,一个老者就问那写字的黄巾军兵士:“这位军爷,写的这是啥意思啊?” 黄巾军兵士一面专心致志的这着“甲子”二字,一面回答道:“这位大爷,俺们渠帅说了,门前书写了‘甲子’二字的人家,都是乐善好施的善人,都是我黄巾军渠帅心腹嫡系,今年咱们益州不是糟了蝗灾吗?这些人家的族长说了,如果大家伙没有饭吃饿了,可以随便进去吃饭喝水,他们一定不会拒绝。起初啊,俺们渠帅还不信,他们对天发誓,如果他们拒绝,就请俺们渠帅以居心叵测图谋不轨论处。但是有一条,无论是谁,进大户人家吃饭喝水的百姓,不得偷抢,不得奸淫,但有触犯,国法不饶!” 那十几户世家大族得了这个信,又恨又气又怕,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就在写字的第二天,就有三户自愿向黄巾军进献粮食十三万斤,请求赵弘将他们门上的字擦拭掉。赵弘回答说:“当初我好好地说,要你们献粮食,可是你们不干,非要我拿出大招来你们才服软。既然让我出了大招,那十三万斤粮食肯定是不能够了,这样,你们一家再出两万,每家凑足十五万斤,谁先凑足十五万斤我就先擦了谁家门板上的字。” “这……”那十三万斤粮食都让这些世家大族肉痛了,又要他们拿两万斤,那肯定是舍不得的。 “怎么?”赵弘双眼一瞪:“要不让百姓们去你们家里吃两天你们再下决定?” “不,不,我们立刻献上这两万斤粮食,不要让穷……” 赵弘双眼一瞪。 “不,是不要烦劳百姓来回的折腾,我等这就回去,一人再献上两万斤。”这些世家大族当然不想穷鬼们去他们家里吃喝,一旦让这些穷鬼真的冲进了饿他们的家里,那会是什么结果,算了算了,破财免灾吧! 赵弘微微的颔首,道:“你们回去给那些铁了心想和百姓们和灾民们对抗到底的人带个话,如果他们再不自己主动献粮,那可就怪不得我赵弘对他们下狠手了,从今日开始算起,再迟献一日,便需在二十万斤的基础上多献两万斤,以此类推,迟献粮十日,就在原有的二十万斤的基础上,再多献二十万斤,不然我就让百姓们将他的家里当做公共食堂。” 虽然这三位不知道公共食堂是什么,但他们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赵弘的这一手果然奏效,第二天,除了彭羕以外,所有的世家大族都献上了粮食。 彭羕,字永年,广汉人,属于典型的益州大族,他身高约八尺,面容相貌魁梧,但是性格很高傲,自认为自己才高,任谁也轻视不睬,也就是这个原因,被人陷害,刘璋于是以“髡钳”(剃去头发和胡须,并戴上刑具)处罚他,并且贬奴隶。赵弘攻占了成都以后,将监牢里的囚犯和奴隶都释放了。 可是这个彭羕不仅不感谢赵弘,反而觉得自己堂堂饱学之士,竟然要接受贼寇路的恩惠,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所以当赵弘要益州的世家大族献粮的时候,他是抵触的最为激烈的一个。 当赵弘得知彭羕还不献粮的时候,冷笑着自言自语道:“好好好,姓彭的,老子也算待你不薄了,你竟然和老子对着干,行啊,老子这回不让你倾家荡产,老子跟你姓!” 当下,赵弘下令,将所有献粮了的世家大族门前的“甲子”二字都给他擦了,就留下彭羕家的,并且正门、后门、侧门都给他写了“甲子”二字。 日子越往冬季里靠,没有饭吃的百姓就越多,黄巾军赈济灾民的粮仓主要设立在一些战略位置相对重要和人口稠密的郡县,而并非覆盖了整个益州,有许多小地方的百姓家里遭了灾,只能逃难出来,就近寻地方活命。往常这些人会从难民变成流民,进而威胁到地方的安全,如今他们每去一个地方,基本上都能吃得上饭,所以各地相对以往,那是要安宁和谐许多的。 尤其是成都,涌到成都来的难民最多,仿佛是一夜之间,一群一群的难民像从地下冒出来似的,披着褴褛的袄子,腰间勒根草绳,端着破碗沿着成都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乞讨。店铺屋檐下、破庙里挤满了这些人。一家家、一窝窝在城墙根搭起了破庵子、茅草棚,竟有长住下来的意思。 黄巾军在成都城的每个城门口都设立了三个舍粥的粥棚,但是赵弘为了整治彭羕,每个粥棚一日只舍两餐,早上一餐和中午一餐,这样可以保证不会因为饥饿而闹出人命来。当然,舍粥的黄巾军战士也告诉这些难民了,晚上一餐大家可以去门上写着“甲子”两个字的大户人家去吃,对他们讲了吃大户的规矩,只要不违法,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这一些轮到彭羕家里热闹了,形形色色的难民,拖儿带女,扶爷背母的往彭羕家里涌。彭羕家里虽然养了一二百个家丁,可是面对这涌入洪水一般的难民,谁敢阻拦?并且黄巾军就在自家的门外看着,如果家丁胆敢对这些难民动粗,立刻便会被拘捕,说不准小命不保。 城中的数十万居民和从各地涌来的十余万难民以彭羕的家宅为中心,将彭羕的家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彭羕的家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只吓的哭闹做一团。彭羕的夫人泪流满面的抓着彭羕的衣领道:“老爷,老爷,就答应了那黄巾贼首吧,给他粮食,给他粮食吧,家里再任由这些穷鬼这般吃喝,要不几日,这半世积攒下来的家当可就要付诸流水了!” 彭羕何尝不知道你这个道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赵弘竟然真的会这么干,会放任这些穷鬼们胡作非为。但是事到如今,他心里清楚,现在向赵弘求饶,那已经是晚了,赵弘不将他家当吃个干干净净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弘这是在杀鸡给猴看啊! 第0344章 意在中原 就在赵弘收拾益州形势的时候,河北的形势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幽州、并州,包括冀州和青州的一部分都已经落入了刘备的掌控之中,整个河北,袁尚的大燕国仅仅只控制着一座邺京,出了邺京,皆为刘备的天下。 而更让袁尚没有想到的是,河北的世家大族,许多曾经对他和他的父亲山呼万岁磕头行礼的世家大族,这是时候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爱国热情,刘备的大军一到,除了沮授的家人组织家丁略作抵抗以外,其他的显赫豪门立刻就“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甚至连当初的从龙之臣,颜良、蒋奇、蒋义渠还率领一万多燕军向刘备投降。 邺京,显然是守不住了。 袁尚当下果断下了一封他在邺京的最后一道圣旨,迁都洛阳,依托黄河防线,抵挡大耳贼的进攻。 如果列为觉得袁尚很悲催了,其实不然,此时此刻有一个人比袁尚更悲催,那就是曹操。 曹操在征讨刘璋之时,孙权以周瑜为大都督,庞统、鲁肃为参军,率领大军偷袭荆州。守卫荆州的虽然是谋士程昱和猛将夏侯惇,但是曹操军终究主力不在荆州,周瑜在偷袭江陵失手以后,转而率军南下,攻打长沙、武陵、零陵和桂阳,曹军因为兵力不足,不敢和曹军争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权将荆南四郡收入囊中。此时的曹操仅仅只掌控了荆州北部宛城、襄阳和江陵。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曹操已经够惨了,可是老天爷也仿佛存心和他过不去,一场蝗灾过后,整个荆州成了一片白土,颗粒无收。 益州没有拿下来,荆州又丢了一半,并且蝗灾让曹操今年绝收。但是好在曹操施行的是屯田制,他在江陵囤积的粮草也足以让他和他的人马百姓熬过今年。当然,曹操也不会只想着熬,他得知刘备在幽州杀得袁尚的人马丢盔卸甲,魂飞魄散,他决定留下一支偏师防守江陵——前番周瑜偷袭都没有攻下江陵,他相信现在周瑜还想拿下江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自己率领主力人马北上驻扎宛城,相机经略中原。 留守江陵的主将是夏侯惇,荀攸为辅;夏侯渊驻守襄阳,程昱为辅。在曹操北上宛城的时候,他问夏侯惇道:“元让,如果孙权逆流而上来或者是黄巾贼寇顺流而下来攻打江陵,你如何应对?” 夏侯惇慨然道:“转移百姓,坚守外城,等待襄阳的援兵!” 曹操道:“如果这样,江陵就守不住了。” 夏侯惇道:“请丞相明示!” 曹操道:“江陵城池太扩,如果你坚守外城,兵力不足,一处被破,江陵难保。” 荀攸道:“丞相的意思是如果敌军来攻,我军将百姓转移到内城,退保子城,静待援军。是也不是?” “哎——”曹操长叹一声:“其实这也只是中策。” 夏侯惇问道:“请问丞相,上策为何?” 曹操道:“如果我坐镇江陵,从汉沔席卷渡江,直取建业,迫使周瑜回援!可是如果我不将主力领走,周瑜是不会来攻打江陵的!” 荀攸道:“丞相,那何不伪作丞相远征河北的假象,诱使周瑜来攻,主公挥师东下,攻取建业,大汉复兴有望了!” 曹操微笑道:“公达,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荀攸一愣,道:“请丞相明示。” 曹操道:“奉孝在的时候对我说过,当年孙策席卷江东的时候,大杀江东士族,导致江东世家大族人人愤恨,所以奉孝说孙策轻而无备,性急少谋,乃匹夫之勇耳,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故而最后我们只用一个小小的谋略,便去了孙策的性命;而这孙权却不一样,孙权极力拉拢江东世家大族,如果我军现在就算拿下了建业,短时间内想平定江东,非不为也,而是不能也!所以我方才说直取建业,不过是迫使周瑜回援,并没有袭取建业的意思。” 荀攸道:“丞相高见,在下所不能及也。” “好了,都早些歇息吧!”曹操站起身来,一手牵着夏侯惇的手,一手牵着荀攸的手道:“我荆州的钱粮大半都在江陵,江陵若失,大汉亡矣!我只望你们二人能通力合作,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夏侯惇双手握住曹操的手道:“丞相放心,小弟定不辱使命!”夏侯惇这样回答是在让曹操放心,他是在告诉曹操,我们既是君臣又是兄弟,不会让你失望的。 次日,曹操与荀彧领着三万人的主力北上,入住宛城,随时准备经略中原。 刘备的本意是想攻破邺城,活捉袁尚的,司马懿道:“主公,此时此刻不是活捉袁尚的时候。” 关羽问道:“仲达先生,这是为何?” 司马懿道:“袁尚或死或擒,中原燕军势必瓦解,那便是给了占据荆州的曹操和江东的孙权进取中原的机会,留着袁尚,如果曹操或者孙权图谋北上,我军则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也正好整顿河北政务,待袁尚和曹操、孙权拼得筋疲力竭以后,我军挥师南下,攻取中原,王霸之业成也!” 刘备听了司马懿的话,激动得热泪盈眶:“我得先生,如鱼得水啊!” 司马懿道:“另有一地,还请主公派遣大将镇守。” “何处?”刘备问道。 “并州。“”司马懿答道:“黄巾贼寇如果北犯,晋阳是其首先要攻取的战略要地,晋阳一旦陷落,邺城难以保守。” 张飞道:“大哥,让俺去守卫晋阳,黄巾贼寇若敢进犯,小弟一定杀他哥片甲不留!” 刘备笑道:“三弟乃当世猛将,经略中原还要仰仗三弟,三弟去了晋阳,谁来为为兄冲锋陷阵啊?” 张飞一听这话笑道:“大哥说到俺老张心里去了。” 刘备对关羽道:“云长,那晋阳就仰仗你了。” 关羽道:“大哥放心,只要小弟在,定然不叫那黄巾贼寇越雷池一步!” 第0345章 凉州雪灾 赵弘又东进经略中原之心,却没有东进经略中原之力。蝗灾带来的后果尚没有完全平复,凉州又遭遇了雪灾。 自从入冬以来,大雪几乎就没停过,那雪那风,犹如无数匹野马,仿佛将山搅得都要翻个儿似的。以长安为中心,东起兖州,北至草原,一直到西域,远村近廓,长林冻河上下,所有的沟、渠、塘、坎都被一鼓荡平,连井口都被封得严严实实。除了不分轩轾的白茫茫一片外,就是漫天白皑皑、迷茫茫的雪花。 凉州的风雪最是猛烈,凉州境内屯田所的马羊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部都冻死了,这让整个屯田所里都嚎哭一片。一年的希望,一个晚上就化为乌有,叫谁谁不哭? 凉州遭灾的第三天,诸葛亮便接到了这个消息。诸葛亮看了马超发来的消息,沉默良久:怎么办?他刚刚给益州发去了两百多万斤粮食,可是如今凉州又糟了灾,再要他拿出两百多万斤粮食来,第一,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益州因为有世家大族的“捐献”,世家大族“捐献”了至少三百多万斤粮食,而凉州没有这样的世家大族,仅仅靠关中的赈济,恐怕凉州难以读过灾荒;第二,凉州的形势比益州要复杂得多。首先,凉州是边境,胡汉杂居,如果汉人遭灾了,羌人和鲜卑人,还有匈奴人难道就不遭灾吗?他们赈灾的办法就是抢掠,而且抢掠的目标就是汉人控制的地方。 如果凉州在糟了雪灾以后,再遭到战争,而益州又不是十分的稳定,如果这个时候,再有外敌入侵,那会是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诸葛亮立刻派人前往玉壁、潼关、武关和汉中,知会这四个地方的守将,命令他们提高警惕,随时防备任何官军的征讨。 当然,诸葛亮也将凉州的情况通报给了赵弘。 赵弘接到了诸葛亮的禀报以后,也是双眉紧皱。赵弘原本是准备在平定了益州以后,采取北攻南守的策略,逐步统一天下。 什么叫北攻南守呢? 就是将黄巾军的主力集中在关中,然后他亲自率领黄巾军主力,以玉壁为前进据点,对晋阳发动进攻;同时派一员大将由潼关出兵,进攻洛阳牵制中原的袁军。待他的主力攻占了晋阳之后,下一步就去攻打邺城。 只要灭亡了袁燕,就算孙权和曹操犹如秃鹫一般来啃啄和他们黄巾军起抢夺中原的胜利成果,黄巾军完全占领河北是没有问题的,就算刘备来和他争夺河北,他也不会畏惧。刘备的实力终究有限。 这是北攻。 南守就是指的益州。 在益州方向,黄巾军全盘取守势,并且要彻底的完成屯田制的改造,待平定了河北以后,就算曹刘孙袁四家联合起来,黄巾军也有能力一战破之! 但是,事与愿违,连续的自然灾害彻底的打乱了赵弘的部署,但是现在凉州的局面比起益州要危险得多,如果凉州乱了,只是说乱了,羌人、鲜卑人和匈奴人如果联合起来侵扰凉州,两边见了刀枪,那这个矛盾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那就有可能对赵弘统一天下的大计造成干扰。 赵弘决定将益州的事情交给贾诩,自己带着刚刚从关中入川的诸葛若雪,星夜赶回关中,筹集粮草,做好一切准备。 能够不发生战争自然是最好,如果非要发生战争,那就要将敢呲牙的人打怕。 在返回关中的路上,赵弘又连续往凉州、关中和汉中各去了一封指令,这三封指令虽然是给三个人的,有的地方是一样,有的地方又不尽相同。 相同的地方是命令他们立刻收紧粮食市场,市场上所有能够买得到的粮食,黄巾军全部以市价征购;在征购粮食的同时在各地施行配给制,赵弘怕诸葛亮、马超和魏延不知道什么叫做配给制,他还特别的对他们说明,要他们三人以屯田所为单位,每月按人头定量发放粮食,以保证每个人都不至于饿死。如果有人将粮食囤积居奇,立刻捉拿,粮食立刻没收。 而这三封指令不相同的地方是,给诸葛亮的指令命令他派人东出潼关去购买粮食,故意炒高中原和河北的粮家,并传播太平道,为黄巾军东出打下群众基础; 给魏延的指令不同的地方是,汉中去年丰收,虽然已经运送了一匹粮食入川,但还是希望魏延能够挤出一部分粮食送往凉州,以解燃眉之急; 给马超、甘宁和徐晃的指令是,一定要保证军队的粮食供应,如果有有大量的羌人、鲜卑人和匈奴人往凉州涌,赵弘祝福马超、甘宁和徐晃,进入凉州境内的任何人,必须交出武器,告诉他们用武器换口粮,只要交出武器,粮食的配合与我黄巾军治下百姓一样。否则一律抓捕,反抗则击杀。并且他还一再嘱咐,一定不要乱杀人,但是有跟浑水摸鱼,抢掠灾民的格杀勿论!如果羌人、鲜卑人或者是匈奴人的头领来求援,量力而为,不要拒绝,也不能无条件接受他们的条件,就算有条件接受,也不能一步到位,要慢慢的满足,总而言之,不动刀兵的熬过灾荒,是最为重要的。 在返回关中的路上,越往北走,风雪越大,赵弘在断肆和孟寒潇的搀扶下走在崎岖不平且十分溜滑的山路上,他看着漫天风雪暗自道:“这贼老天,莫非不要我黄巾军一统天下吗?” 诸葛若雪知道黄巾军到了最难的时候,虽然她往来的奔波,却没有一句怨言,她不仅默默地跟在赵弘的身后型录,还帮着亲兵备行李。 忽然,赵弘脚下一滑,几乎要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断肆抬起一脚,将赵弘拦住,孟寒潇也出手将赵弘扶住。赵弘道:“派人先行一步会长安,告诉诸葛孔明,让他立刻派出黄巾死骑赶往凉州,协助马超稳定凉州局势。” 亲兵统领孙敬道:“属下遵命!” 当下孙敬从亲兵里面挑选了一个身材精壮,身手灵活的小伙子,离了大队,先行往北而去。 第0346章 攻晋还是救邺 赵弘悬着一颗心在崎岖的崇山峻岭中走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回到了长安。 一到长安,赵弘首先和诸葛亮见面,问道:“凉州的情况怎么样?” 诸葛亮道:“回禀渠帅,与属下还有渠帅所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赵弘问道:“如何不一样?” 诸葛亮道:“马将军给属下来书信,凉州遭到了雪灾,既然牲畜都被冻死了,那百姓怎么可能没有吃的呢?”说到这里,诸葛亮又补充道:“马将军说,因为益州遥远,如果想渠帅禀报,只怕会误事,所以他向属下说了凉州的情况。” “不用解释那么多,特事特办嘛。”赵弘当然知道诸葛亮补充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听了诸葛亮的话恍然大悟,拍着脑袋道:“是啊,冻死了这么多的牲畜,还不会腐朽变质,我怎么没想到呢?”赵弘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到:“好了好了,我这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诸葛亮道:“但是……” “但是什么?”赵弘问道。 诸葛亮道:“但是凉州缺麻。” 东汉末年还没有棉花,古人御寒主要是麻,有钱人就穿裘,如果家里有一张羊皮,那就是小康之家了。 赵弘道:“既然冻死了这么多的牲畜,那他们可以直接将羊皮剥下来御寒啊。” 诸葛亮道:“属下也有这么一问,已然给孟起去了书信,但是属下想来,凉州的情况孟起将军肯定是比咱们要熟悉的,既然他请求给他增援麻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属下已经给他准备三千车麻,给他送去了。” 赵弘微微颔首:“粮食也给送些去,免得又生出什么变故来。” “遵命。”诸葛亮答道:“渠帅,还有一件事咱们也得早做准备。” 赵弘道:“你是说来年这些屯田户猪马牛羊的种苗吧?” “渠帅英明。”诸葛亮道:“最难的不是今年,而是明年。孟起将军还说了依照他以往的经验,只要爆发雪灾,匈奴人必然南下,此番要防着鲜卑人和匈奴人联合南下,说不准就是羌人,也有作乱的可能。” 赵弘问道:“我让你将黄巾死骑调往凉州你调了吗?” 诸葛亮道:“子龙将军和令明将军已经率领死骑去了。” 对于诸葛亮的安排,赵弘还是比较满意的。 诸葛亮道:“渠帅,还有一件事属下需得向你说明。” “你说。” 诸葛亮道:“袁尚或许要亡国了。” 对于袁尚的亡国赵弘是有准备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来得这般的快。绝大多数人读《三国演义》或者是读《三国志》的时候,都是将这两部书当做军事教材,或者是政治教材来读,其实这个书还能从另一个角度来读,那就是教育。 孙坚的背景比不上袁绍、袁术,就是刘表,他也比不上,可是他又两个好儿子,孙策开疆扩土,孙权建国立业,让他这个后人不可能知晓的小人物硬是被追认成了开国皇帝; 再说曹操,曹丕的能力就不用说了,政治家兼文学家; 刘备的儿子虽然无能,但是能够恪守老爹的临终遗言,始终重用信任诸葛亮,虽然是在他的手里亡了国,但那是在诸葛亮死了以后。 再看袁家,无论是袁绍还是袁术,他们手上都是握着一把好牌的,可是因为他们的无能,也或许是他们的运气不佳,硬是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再看袁绍的三个儿子,窝里斗是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棒,甚至和自己的死敌勾结在一起对付自己的亲兄弟,这也就只要袁家的人才能做得出来了。 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如果袁家的兄弟不内讧的话,无论是谁,都难以击败他们的。 就说本文,如果袁家兄弟不内讧的话,就算袁家两次征讨黄巾军失败,他们完全有能力迅速的恢复国力,并且对黄巾军进行抵抗三次讨伐,刘备哪有死灰复燃的机会,孙权怎么可能乘机换走徐州,这些事原本是不应该发生的,可是因为袁家的内讧而全部发生,乃至于到了亡国的边缘。 赵弘对诸葛亮道:“你具体说说袁尚亡国的事。” 诸葛亮道:“刘备新近聘任了一个军师,名叫司马懿,极善于用兵,杀得袁军连战连败,如今幽州、并州和辽东都已经是刘备的地盘,邺城不日也会被刘备攻下,刘备一统河北,不在话下。” “那你觉得咱们黄巾军如何应对?”赵弘道:“刘备乃当世枭雄,不能坐视其壮大。” 诸葛亮道:“以属下之见,令子明将军从玉壁出兵,攻打晋阳,牵制刘备人马,使其不敢专意攻打邺城。” 赵弘想了想,问道:“孔明,你觉得我军此番直取邺城如何?” 诸葛亮一愣,他没有想到赵弘想直取邺城,道:“渠帅,直取邺城恐怕不妥当。” 赵弘问道:“哪里不妥?” 诸葛亮道:“渠帅,如今黄巾死骑在凉州,长安城可用的人马只有虎豹骑,以虎豹骑一支人马去对抗士气高昂的刘备军和做着垂死挣扎的袁尚军是否有些冒进了?” 赵弘道:“冒进确实是有些冒进,但是我军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刘备攻克邺城而已,如果我军虎豹骑在距离邺城五十里处安营扎寨,并且摆出一副攻打刘备军的架势,袁尚守卫邺城不就更有把握了吗?” 诸葛亮道:“渠帅所言虽然有理,一旦刘备得知我军兵临邺城,他极有可能让晋阳人马攻打玉壁,那样的话,虎豹骑则被困于坚城之下。属下所见,攻打晋阳,就算邺城被刘备攻陷,我军只要能拿下晋阳,邺城就在我军的兵锋之下,随时随地可以攻打之。” 赵弘道:“拿下晋阳的道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镇守晋阳的是刘备麾下的悍将关羽,如果我军没有攻下晋阳而刘备已经拿下了邺城,那我军就麻烦了。还有一点,晋阳靠近边塞,如果我军攻打晋阳攻打得急了,只怕刘备又会勾结异族啊!” 第0347章 周瑜围江陵 这是赵弘和诸葛亮第一次产生了分歧。 诸葛亮道:“渠帅,虽然我军能够调动的精锐人马只有虎豹骑,但是我军可以调动的农军和护农军却不在十万以下。另外,如果我军对晋阳的攻打能够吸引异族来救援晋阳,那么凉州那边也就稳定了。” 赵弘问道:“如果鲜卑人不是来救援晋阳,而是直接进犯凉州怎么办?” 诸葛亮道:“只要孟起将军哪里准备得好,不怕鲜卑人进犯。再者说来,就算我军不攻打晋阳,难道鲜卑人就不进犯凉州吗?现在的问题是,鲜卑人何时进犯凉州,我军不知道,如果我军主动进攻晋阳,能诱得鲜卑人进犯,一战而灭之,总比等着鲜卑人进犯,时时紧绷要来得上算。” 赵弘问道:“如果鲜卑人救援晋阳,虎豹骑能抵挡得住关羽和鲜卑人的联合反扑吗?” 诸葛亮听得出,赵弘的态度有所松动,道:“请渠帅让属下领兵,属下自然有破敌之计!” “哦,说来听听。” 诸葛亮道:“如果鲜卑人来救援晋阳,我军可用围魏救赵之计,先破鲜卑人。” 赵弘又问道:“如果刘备亲自领兵来给晋阳解围呢?” 诸葛亮道:“刘备如果联合了鲜卑人来解晋阳之围,鲜卑人不败,他是不会来的,就算他来了,那便说明邺城之围已经解了,如果击败了鲜卑人,属下就你那个再击败他刘备,如果没有击败鲜卑人,属下就退回玉壁。” 赵弘提醒诸葛亮道:“孔明,你知道这个司马懿吗?” 诸葛亮道:“回禀渠帅,略微了解。” “你说说你所了解的司马懿。” 诸葛亮道:“司马懿,字仲达,河内郡温县人。 东汉京兆尹司马防次子。 聪明多大略,足智多谋,博学洽闻,伏膺儒教。” 赵弘又问道:“如果你是司马懿,闻知我们黄巾军攻打晋阳,如何应对?” 诸葛亮道:“如果短时日内能攻破邺城,定然是先破邺城,如果短时日内无法攻破邺城,就以主力大军回救晋阳。” “如何救?”赵弘问道。 诸葛亮想了想道:“直插玉壁,截断我军归路。” 赵弘道:“那我就将虎豹骑调给你,你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用兵吧。我在长安城给你做后援!” 诸葛亮拱手道:“属下遵命” 诸葛亮正要走时,赵弘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此番东征是不是抓住了袁尚的司徒田丰?” “正是。”诸葛亮拱手道:“请渠帅恕罪,袁谭来降和活捉田丰,原本该当属下主动向渠帅说起,直到渠帅问了,属下才说起,实实该死!” 赵弘知道,这是诸葛亮在向自己表忠心。对于表忠心,赵弘当然是需要有的,但是这种私下的表忠心赵弘是不需要,甚至是反对的。他对诸葛亮道:“好了,这些就不要说了,你先去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就出兵,不要耽搁,不要犹豫。” 曹操领兵到了宛城以后,一面厉兵秣马,一面派出细作打探各地袁军的部署与调动,很快他得到了一份重要的军报,张郃因为被黄巾贼寇杀得大败,无力掌控整个中原,他将主力大军集中在洛阳城,许昌城市一座空城! 这对曹操来说,真的是天赐良机,当下曹操毫不犹豫的率领三万大军的主力,向许昌冲杀了过去。 当曹操兵临许昌城下时,许昌城门打开,曹操兵不血刃又回到了许昌。 三万曹军分作四路,进入许昌。曹操骑着马缓慢的走在许昌城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两侧跪拜的百姓,忽然泪流满面,从马背上跳下来,跪在地上,亲吻着许昌的街道。 荀彧赶紧下马去搀扶曹操,乐进、李典、许褚、曹洪、曹休等大将也纷纷下马,去搀扶曹操。 曹操泪流满满道:“大汉复姓有望了!” 荀彧道:“丞相,在下建议,请陛下返回许昌,以收拢民心!” 曹操轻轻的擦拭着泪水道:“不急,待恢复了整个中原以后再请陛下不迟。” 当下,曹操下令在许昌休整三日以后,攻打洛阳。 当周瑜得知曹操率领大军往北去了以后,大喜道:“攻占荆州的机会来了!”随即周瑜以徐盛、潘璋为先锋,率领一万人马向江陵进军。周瑜、鲁肃和庞统引大军从武陵出发,过公安县,进江津港,随后接应。 夏侯惇和荀攸据守江陵得知周瑜的人马杀来,荀攸据守城池,让夏侯惇在江陵城外安营寨扎,与城中互为呼应,同时荀攸将外城饿百姓全部迁往内城,随时准备撤往内城防守,并向驻守襄阳的夏侯渊求援。 徐盛、潘璋将夏侯惇的营寨包围之后,拼死攻打。夏侯惇率领麾下的人马竭力防守,可是夏侯惇的麾下只有不到三千人马,在防守了三日之后,夏侯惇的营寨最终被江东人马攻破。夏侯惇率领麾下的残兵突围而走,潘璋挥舞大刀率军拦截。夏侯惇大喊一声:“兄弟们,想活命的就跟着本将军一起杀贼啊!” 两军混战在一处,夏侯惇虽然勇猛,左冲右突,可是江东兵越杀越多,就是杀不透重围。 正当夏侯惇觉得死在眼前的时候,骁骑校尉牛金率领五千人马冲江陵城中冲杀出来,解救夏侯惇。 徐盛和潘璋所率领的人马早已疲惫不堪,这个时候牛金的新锐人马一冲,立刻冲得江东人马无法阻挡,向后败退。从军反败为胜,却不追赶,夏侯惇、牛金领着兵马返回了江陵。 徐盛、潘璋兵败,回见周瑜。周瑜勃然大怒,拍着桌案道:“来人,将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拖出去斩了!” 鲁肃忙道:“周都督,我军初战便斩大将,于军不利啊!” 周瑜瞪了一眼徐盛和潘璋后道:“不看鲁参军的面皮,今日里非杀汝等以正军法不可!” 庞统道:“都督,徐将军和潘将军虽然战败,但是他们终究攻破了江陵城下的曹军营寨,我军应当不给曹贼以喘息之机,立刻进军,不能让曹军再在城外扎下营寨来对抗我军!” 周瑜道:“士元说的有理。”周瑜立刻率领五万大军,黑压压的向江陵城冲杀了过去。 第0348章 突袭江津港 当江陵被江东人马围攻的消息传到襄阳的时候,夏侯渊立刻点起了两万大军,准备去救援江陵。 这个时候程昱正在加强襄阳的防御,闻知夏侯渊要去江陵,急忙去将夏侯渊拦住:“妙才将军,去不得江陵啊!” 妙才是夏侯渊的表字。 夏侯渊提着大刀,骑在马上道:“仲德先生,丞相临走前对我等说过,如果江陵危机,无必要去救援,万不得已,可以放弃襄阳,江陵万万不可失守!” 程昱拉着夏侯渊的马缰绳道:“妙才将军,如果你此刻去救援江陵,江陵襄阳皆不能保守啊!” “这是为何?”夏侯渊问道。 程昱道:“周瑜、鲁肃和庞统都是善于用兵之人,他岂能不知道江陵会向我军求援?在下料定,周瑜一定在半路埋伏下了重兵,只等着将军自投罗网啊!” 夏侯渊道:“难道我等要眼睁睁的看着江陵失陷吗?仲德先生,你不要忘了你是如何答应丞相,一定会全心全意协助本将军守住襄阳,守住江陵的啊!” 夏侯渊的马打了个喷子,马头高傲的昂起,程昱以为夏侯渊要强行出兵,他死死的拉住夏侯渊的马缰道:“妙才将军,江陵肯定是要去救援的,但是将军却不能强来,我军当攻打江东人马的也奥海,迫使他们解除对江陵的包围。” 夏侯渊问道:“那你可有解围的妙计。” 程昱道:“请将军先行下马,我在和将军详说。” “哎呀,救兵如救火,耽误不得片刻啊!”曹操留夏侯惇守江陵,夏侯渊守襄阳,就是希望他们兄弟二人在危机的时候能够相互鼎力相助。 程昱怕自己一松手夏侯渊就领兵走了,死抓着马缰不松手道:“请妙才将军下马来说话。” 夏侯渊没有办法,只得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大刀交给一名亲兵问道:“请先生说出救援江陵的妙计。” 程昱道:“周瑜为了攻陷江陵,又要伏击襄阳出来的援兵,在下料定,他的主力大军一定都在江陵与襄阳之间的险要之处,如果我军现在走水路,突袭江东人马战船的停泊之处,烧毁他们的战船,当然,江东军的粮草也极有可能就在哪里,如果能够成功,江陵之围不就不战自解了吗?” 夏侯渊听了程昱的话,沉吟道:“先生计策虽妙,可是要偷袭江津港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怕周瑜素来狡诈,定然会有防备。” 程昱道:“将军放心,在下自由偷袭的妙计!” 商议妥当后,程昱坐守襄阳,夏侯渊命令自己的侄儿夏侯尚率领两万人马出中庐港,沿江往江津港而去;在大军的前面有一支三千人的小队伍,由夏侯渊亲自指挥。 第二天,江面之上多了八十多条快船,由北向南,越过江津码头和乌林港,向江津港疾驰而去。船上摇橹的人都身着白衣,像是商人模样。 白衣指的是平民,而商人又是白衣中最低等的人。 这支船队只行驶了不到两天,第二日的黄昏时分,靠近了江津港。 守卫港口的江东军兵士过来查问。船上的人说到:“我们是做生意的,遇到了定投风,船不好开,到这里避一下。”说着,就扛了许多的礼物,送上岸来。 江东军的军士们见他们都是商人,又送了这么多的礼物,一点也不疑心。 夏侯渊就在这支船队之中,当着八十多条船只进入江津港的时候,他发现港内停泊着无数的船只,从有的船只的吃水深度夏侯渊一眼便知,这些船都是江东军的战船。 江东军的船只不仅都在江津港,最重要的是尽然对他夏侯渊的这八十多条快船没有任何防备,让他们随意进出港口。 “仲德先生果然是技高一筹啊!”夏侯渊看到眼前的一切不得不佩服程昱的计谋。在临出征前,夏侯渊问过程昱,如果江津港的江东军有防备怎么办? 程昱信心十足的告诉他,只要不是周瑜、鲁肃和庞统在江津港,江津港的江东军必然没有防备。 夏侯渊问程昱道:“何以见得?” 程昱道:“所有的江东军将士都觉得攻下江陵指日可待,攻破了江陵,襄阳也不在话下,所有此时此刻,江东军的注意力都在江陵,他们不会想到,我军会走水路偷袭江津港,再者,从周瑜到江东军的将士,在他们看来,若论水战,我军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兼他们连克荆南四郡,一路凯歌,将傲兵骄,我军偷袭乌林,他们必无防备。” 夏侯渊问道:“周瑜肯定不会江津港,可是如果鲁肃或者是庞统有一人在江津港,如何是好?” 程昱冷冷一笑道:“妙才将军放心,在他们看来,只要攻陷了江陵,曹贼灭亡无日,这种立大功成大业的机会,谁肯落于人后?” 夏侯渊进了江津港不得不佩服程昱对局势的判断,从江津港的守军散漫的巡逻看得出,周瑜、鲁肃和庞统确实都不在江津港。如今夏侯渊只等着天黑,天黑之后便动手烧船烧粮。 浓烈的黑很快就主宰了天空,那几近是绝望的颜色,没有月光和星光,仿佛是乌云遮盖了天幕。江津港中的楼台高高低低的星点烛光摇曳在风中,如梦似幻。 当江东军的兵士都进入了梦乡以后,一声号炮,江津港中的商船里,每条船上钻出来四五十个兵士,冲上了岸来。 瞬息之间,整个江津港陷入一片火海,风助火势,火助风威,滚滚浓烟,直接天际。 这时,夏侯尚也率领着主力大军杀进了江津港,江津港中的江东军乱成一片,不消一顿饭的功夫,都成了曹军兵士的刀下之鬼。 接着夏侯渊挑选一伙精细的兵士,穿上江东军的兵士的服装,准备再接再厉,突袭周瑜的中军大帐。 当周瑜得知江津港被曹军攻破,所有的船只和粮草都被烧毁以后,大惊失色,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倒了下去…… 第0349章 故友密谈 诸葛亮率领着虎豹骑和三万步兵离了长安,过了黄河,抵达玉壁,见了吕蒙。 自从吕蒙驻兵玉壁以后,因为戎马倥偬,诸葛亮和吕蒙虽然时时有书信往来,却也只是公事上的,若论见面,兄弟二人确实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故友重逢,并且两人又都是赵弘的小舅子,交接完了公事之后,难免要小酌几杯。在吕蒙的官署中,吕蒙给诸葛亮斟满了酒杯,然后给自己也斟满了,问道:“孔明贤弟,如今咱们黄巾军又得了益州,这天下不敢说有一半在我黄巾军的手里,就算天下三分,咱们也有其一了,只是不知,这渠帅为何就是不肯身蹬大宝呢?” 诸葛亮听了吕蒙的话,沉默不语。 吕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问道:“孔明,我说话你没有听见吗?” 诸葛亮看着吕蒙微微一笑,道:“子明,你听我一句话,渠帅的眼光比你我看得要远。” “这话怎么说?”吕蒙问道。 诸葛亮道:“我想你也知道,当初我和志东劝说过渠帅称帝,渠帅没有答应,现在看来,是对的。” “对在何处?”吕蒙又将自己酒杯中的酒斟满。 诸葛亮道:“你看看伪燕,当初何等强大,占据幽燕,席卷中原,三分天下有其二了。袁绍称帝以后怎么样?他顺风顺水的时候,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是在两次征讨我义军失败以后,不仅内乱不止,而且外敌渐甚。别的不说,就说那孙权,他是第一个表示承认袁家的帝位的,名义上归附了袁家,可是当袁家势微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跳出来和袁家作对的。如果渠帅称帝了,咱们会不会有内乱?” 吕蒙听了这话将已经送到嘴中的菜肴吐了出来问道:“你说我们黄巾军中有人敢反对渠帅,敢叛乱?” 诸葛亮反问道:“你敢保证没有嘛?” 吕蒙沉默了。 诸葛亮轻呷了一口酒,道:“子明兄,虽然你没有在中原立战功,也没有跟着渠帅进军益州,可是你所处的位置,就这个玉壁城,你难道看不出将来是要建大功的吗?” 诸葛亮说的这些吕蒙当然知道,一旦黄巾军要北伐并州,他的玉壁城将是北伐的前进基地,他吕蒙极有可能是北伐的统帅,起码是攻打并州的统帅。 “有一点你我二人要明白,”诸葛亮接着道:“你我二人是什么人?咱们的身份特殊,今后你我二人不该再劝渠帅称帝。” 吕蒙不傻,他当然明白诸葛亮话中的深意。如果赵弘是在他们的进言之后称帝,诸葛亮和吕蒙就是皇亲国戚,这不是在天下人的面前昭示他们的野心吗? “孔明,多谢你的提醒,在下今后不会再说一句劝进的话了。” 诸葛亮道:“子明兄,有些事情要等,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渠帅不称帝是不可能的。” 吕蒙站起身来,将书房外面的人全部支开,返回房中后,凑近诸葛亮问道:“孔明贤弟,你说说,什么时候是水到渠成的时候?” 诸葛亮看着吕蒙良久,道:“子明兄,这个小弟也说不准,因为说不准,所以不敢乱说,但是只要咱们紧紧的跟着渠帅,一定会等来这一天的。” 吕蒙沉默半晌,道:“孔明贤弟,此番征讨并州有什么需要为兄相帮吗?” 诸葛亮道:“子明兄,你只要牢牢的把握住玉壁,小弟此番征讨并州的目的只是为了牵制刘备,并不是为了北伐,你一定要加紧防备,谨防刘备和鲜卑人突然杀来。” 吕蒙道:“你放心吧。” 诸葛亮离开了长安以后,赵振和兮雅回到了长安,并去见了赵弘。 赵振和兮雅跪在赵弘的面前,赵弘冷着脸看着他们二人,问道:“你们回来干嘛来了?” 赵振还没有说话,兮雅抬头道:“属下与赵振回来成亲的。” 赵弘一听这话,问道:“那你觉得你们能成亲吗?” “能!”兮雅回答得毫不犹豫。 赵弘问道:“那就是说赵振愿意退出黄巾军,你兮雅也愿意退出众义门了?” 兮雅道:“渠帅,文和先生不是这样说的。” “那他是怎么说的?” 兮雅道:“文和先生说的是属下永久退出众义门,赵振只退出黄巾军三年。” 赵弘冷笑道:“退出黄巾军三年?赵振,有一点你要知道,退出了军队三年以后,当你再回来的时候,你可就得从一个小兵做起,不可能一回来就带兵啊。你可想明白了?” 赵振一听这话,看了一眼兮雅没有说话,兮雅道:“想明白了,做小兵就做小兵……” 赵弘道:“我没问你,我在问他!” 兮雅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眸看着赵振,只望他能按照他们在从益州回来的路上说好的话来回答赵弘。 当赵振得知三年后返回黄巾军要从小兵做起,难免有些犹豫。赵振刚一犹豫,看向兮雅的时候,兮雅的双眸中已然包含了泪水。 赵振看了兮雅的泪水,慨然道:“回禀渠帅,属下想好了,属下愿意三年以后从小兵做起!” 赵弘听了赵振的表态以后,冷冷的道:“你们可以滚了!” 次日清晨,在赵云府邸中歇息的赵振和兮雅都还没有起身,忽然有仆役向他们禀报:“渠帅夫人来了。” 渠帅夫人当然是刘钰,吕香和诸葛梦雪都是如夫人。 赵振和兮雅急忙起身,穿戴整齐以后,去见刘钰。赵振和兮雅虽然还没有成亲,但是对礼法并不严格的东汉末年,且连试婚都有的时代,情投意合,未婚同居也就越发的司空见惯了。 二人见了刘钰,虽然不知道刘钰为什么突然到来,却还是一起向刘钰行礼。刘钰让他们二人起身,然后对着赵振和兮雅端详了良久,祥和的笑道:“果然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赵振问道:“敢问夫人亲来有何吩咐?” 刘钰道:“不要多问,你与你的媳妇只管跟着我走便是了。” 赵振和兮雅互看了一眼,一起道:“属下遵命。” 刘钰在一群侍女和亲随的陪同下,领着赵振和兮雅出了驿馆,再由侍女将他们分别领上一辆马车后,往长安城东而去。 第0350章 赵兮成亲 载着赵振和兮雅的马车只走了一个时辰才放慢了速度,在马车行进的途中,车中的侍女不让赵振和兮雅往外面看,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马车才缓缓停了下来。 赵振和兮雅刚一下车,展现在他们面前是一座朱漆色大门的幽静小院。 一个侍女走到赵振和兮雅的面前道:“二位将军,请。” 侍女说请的时候,刘钰已经在侍女的引导下,推开朱漆大门,走了进去。 赵振和兮雅跟着侍女走进了小院,小院分作南北两座院子,北院两间房,南院三间房,厨房紧挨着大门。在厨房的外面还有一口水井,一株青翠的覆盖着薄薄的积雪的松树就长在水井边。在北院和南院的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的四方各有一个石凳子。 刘钰坐在石凳子上,问兮雅道:“兮雅姑娘,觉得这座院子怎么样啊?” 兮雅看了看到:“回禀夫人,这座愿意还不错。” “就是小了些。”赵弘插话。 就在这时,从北院的房间中走出一个人来,道:“小又怎么样?小也就这一个,没有大的给你们做新房了!” 赵振和兮雅抬头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弘。 刘钰一见赵弘,站起身来,优雅的向赵弘行礼。赵振和兮雅也急忙向赵弘行礼。 赵弘看着赵振和道:“你还觉得小了,你赵振真的是只白眼狼!你说说,黄巾军培养一个能征惯战的将军容易吗?你倒好,如今也可以独自领兵作战了,说不干就不干。你对得住谁啊?如今老子答应了,你还说这院子小了,你是恶心我赵弘还是在恶心你的兄长赵云啊?tmd不知好歹!” “好了,渠帅,就不要说他们了。”刘钰在一旁劝解道。 “不说?”赵弘双眼一瞪:“老子气还没有出完呢!” 刘钰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从院子外面进来十名侍女和六名小厮,每两名小厮还抬着一口红木箱子。 “子风,兮雅,别看渠帅骂得凶,其实啊——”刘钰看了一眼赵弘,凑近到兮雅的耳旁:“其实啊,你喜欢着你们两个咧,这是给你准备的嫁妆……” 赵弘不待刘钰将话说完,指着赵振道:“你说你愿意在家里待三年,好啊,这三年老子也不会让你闲着。首先,我划一块地给你,你自给自足,三年后,这块地你得还给黄巾军;另外,在这三年里面你每天晚上和那些学子们一起读书,但凡有一天不去,军法论处!” 赵振道:“属下遵命。” 刘钰道:“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一起吃顿饭吧,也算是你们两个的喜酒。”刘钰又拉着兮雅的手道:“兮雅呀,你的身份太特殊了,所以不能给你们大操大办,希望你能理解。” 虽然赵弘一直都是在骂骂咧咧,但是无论是赵振还是兮雅,他们心都知道,是赵弘对他们恨铁不成钢。兮雅道:“夫人,别说渠帅只是骂我们,他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埋怨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快如坐,我去给你们准备酒菜。”刘钰拉着赵振和兮雅入座后,又推着气鼓鼓的赵弘入座。 当众人都围着石桌坐定后,刘钰又拍了拍手,七八名侍女端着酒菜进了院子,摆在了石桌之上。 正当赵振提起酒壶,准备给赵弘和刘钰斟酒的时候,赵弘一把夺过酒壶。 赵振一怔,不知道赵弘要做什么。这时,赵弘先给赵振斟满了酒,然后又给兮雅斟满了酒,最后给刘钰斟满了酒,最后给自己倒满酒杯。赵弘端起酒杯,和颜悦色的对赵振和兮雅道:“该说的我也说了,该做的夫人都做了,既然你们如今是夫妻了,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我也改不了了,来,如今你子龙和众义都不在长安,那我代替他们,以兄长的身份,敬你们一杯酒,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罢,脑袋轻轻一仰,一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弘、兮雅见到这一幕,听了赵弘的这一番话,夫妻二人顿时热泪盈眶,赵振颤抖着双手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兮雅轻轻的下了一口。 赵弘见了,道:“兮雅,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干了!” 兮雅道:“渠帅,干了只怕是醉了……” 赵弘道:“醉了怕什么,都是夫妻了,还怕吃醉酒吗?” 兮雅虽然已经和赵振同床共枕,但是赵弘将这种话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还是难免让兮雅面红耳赤。 刘钰尴尬的用胳臂肘杵了一下赵弘,赵弘笑道:“好了好了,不说了。” 赵弘唤着刘钰,领着赵振、兮雅夫妻来这里,先狠狠的训斥一顿,然后再祝贺他们新婚快乐,赵弘为了达到两个目的。 首先,赵振被一撸到底,赵弘得给赵云一个交代。一个人,无论你到了什么位置都千千万万不要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目中无人,如果你非要你这样,你或许离完蛋还很远,但要真的完蛋起来,你一定是最惨的一个; 其次,赵弘这是在为后宫布局。 因为在这些年里,刘钰、吕香和诸葛梦雪一共给他生了七个子女,虽然每个人都给赵弘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刘钰的儿子却排在第二。在古代的继位顺序上历来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论顺序,当然是立刘钰的儿子接班,但是若论势力,刘钰确实是太弱了,他的哥哥如何能与吕香和诸葛若雪的弟弟相比? 当然,都是赵弘的儿子,俺道理而言都可以接他现在是渠帅,将来可能是皇帝的位置,但是如果废长立幼的结果是什么?袁绍和刘表两个集团的结果给这个问题做了最好的注解。 赵弘此番将刘钰唤来,让她来见证赵振和兮雅的婚姻,就是给她一个露脸的机会。这样一来可以为将来做点铺垫,而来,他也好看看,刘钰对权利有没有野心,属不属于冯太后、武则天和慈禧一类对全力有着无限需求的女人。 这也是赵弘需要防备的。 处理完赵振和兮雅的事,下面就该见一见袁谭或者是田丰了。 袁谭属于一面旗帜,但是这面旗帜到底有多大的作用,不好说;而田丰如果能归降黄巾军,那就可以将伪燕的内情全部知晓。当然,田丰有多大的概率会投降,这是一个天大的问号。 第0351章 稳定凉州 凉州的灾情确实是十分的严重,皑皑白雪,迷迷茫茫,一望无际。 就在雪灾刚刚开始的时候,成宜就感到一场大的灾难就会降临在凉州。他所感到的灾难不是指的雪灾,而是以他的经验,鲜卑人和羌人马上就要作乱了,凉州要陷入一场腥风血雨之中。过去无论董卓还是马腾,或者是韩遂主政凉州的时候,只要爆发了雪灾,鲜卑人和羌人就会进入凉州抢掠。 焦虑万分的成宜领着自己的亲兵,冒着轻罗摇粉般的雪花星夜赶到武威,因为依照他以前的经验,如果鲜卑人来抢掠的首要目标当然是武威,可是在鲜卑人无法攻破武威的情况下,他们就会越过武威直驱安定。 每一次鲜卑人越过武威南下攻打安定的时候,安定没有不失守的。 为了能够让安定的百姓躲过一劫,他希望马超能够调五千人马去帮他协防安定。 成宜原本以为进了武威城他应该看到的是遍地的饿殍,可是他进了武威城以后成宜傻眼了。武威城中虽然也是人满为患,但是却没有一具死尸,甚至街道上连积雪也没有,百姓们的生活依旧如常。而更让成宜想不到的是每一个人都有地方住,有的百姓住在庙宇里面,有的百姓住在窝棚里面,甚至连武威的官署、驿馆里面都住满百姓。 成宜在武威的大堂上见到马超后问道:“孟起将军,这……如何能让难民住进官署中呢?” 马超笑道:“这怎么不行?我觉得挺好啊,起码都有避风雪的地方,没有人冻死。” 成宜道:“将军就不怕这里面有鲜卑的细作吗?” 马超道:“不怕。” 成宜道:“哎呀,孟起将军啊,要是这里面有鲜卑人的细作,那武威城就危险了!” “放心!”马超正说着,徐晃从官署外面进来,轻轻的掸去了肩头上的雪花,道:“成太守,不用担心,有吃有住,只要百姓不乱,就算这里面有那么几个细作,也是好事,让他们去告诉鲜卑人,我黄巾死骑枕戈待旦,我凉州百姓万众一心,想死就尽管来打武威城的主意了。成太守,你安定城也应当这样去做。” 成宜听了徐晃的话,微微一笑,颇为有不信,但问道:“请问孟起将军,这是何人献的计策啊?” 徐晃抢答道:“这是渠帅派人从益州送来的计策。” 马超问徐晃道:“公明,子龙将军的人马都安顿好了吗?” 徐晃道:“孟起放心,子龙和令明率领来的一万五千黄巾死骑都安顿好了。” 马超问道:“那他们二位怎么不来官署聚一聚?” 徐晃道:“令明原本是要来的,可是子龙说,他们刚刚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布置好,等他们都布置好了以后,他们再来拜见将军。” 成宜有些惊喜。以往的时候,只有鲜卑人或者是羌人开始在凉州劫掠了以后,朝廷才会派兵来征讨,可是黄巾军在鲜卑人或者是羌人还没有来的时候派兵,而且是派的精兵强将进来,这如何能不让成宜惊喜? “孟起将军,渠帅一万五千人马来,这粮食……”成宜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马超和徐晃都明白成宜的意思。 徐晃道:“成太守放心,渠帅让子龙将军他们从关中押运来了六十万斤粮食和八十万匹麻,子龙将军说了,后面还有粮食和麻源源不断再往凉州运来。” 成宜听了徐晃的话,虽然他再是讨厌黄巾军,再是厌恶赵弘,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黄巾军主政的凉州确实要比当初各路诸侯主政的凉州要好的。 马超问道:“成太守,你这回来做什么啊?” “哦……”成宜这才想起自己这回来武威的目的,道:“孟起将军,既然渠帅从关中调来了精锐的黄巾死骑,不知是否可以调遣一部分黄巾死骑进入安定,以防鲜卑人劫掠?” 马超还不及说话,徐晃道:“成太守,黄巾死骑都是骑兵,并且每名兵士都配备了三匹骏马,无论什么人,他只要敢于进犯凉州,黄巾死骑不用六个时辰就能赶往安定。你现在立刻回去,学着武威的样子,将百姓们都安顿好了,鲜卑人不敢来劫掠的!” 成宜心中暗道:“既然冒雪来了,请不到援兵,那总得捞点什么东西回去。”道:“孟起将军,是否能调些粮食给下官?” 马超想了想,问徐晃道:“公明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马超虽然是凉州牧兼武威太守,但是他知道做有些决定的时候,必须问一问徐晃和甘宁的意见。更兼这个成宜是韩遂的旧部,所以马超知道,这件事必须得征求徐晃和甘宁的意见。 徐晃想了想道:“既然成太守来了,那也不能让成太守空跑一回。成太守,你看这样成不成,你先回去,半个月后,我派人给你送十万斤粮食去,怎么样?” 成宜拱手道:“多谢公明将军。” 凉州的情况虽然稳定,但是晋阳城下却是腥风血雨。 诸葛亮率领大军离了玉壁之后,将晋阳团团包围了起来,猛烈攻打。 防守晋阳的是刘备麾下的猛将关羽和他的义子关平。张辽、高顺率领三万步兵攻打了半个多月,没有一个黄巾军兵士可以登城。紧接着诸葛亮架起了数百架云梯,四围用木板遮护,再次发动对晋阳的攻打。 关羽见了,立刻下令发射火箭,将云梯烧着,站在云梯上的黄巾军兵士多被烧死。 第二天,诸葛亮有用冲车之法攻城。黄巾军兵士推动冲车,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向晋阳逼近。 关羽见了,冷然一笑,他命令关平调动兵士运来了一批大石头,凿上眼,用绳索穿定,对准冲车飞打,冲车皆被打破。黄巾军依旧不能得手。 诸葛亮又叫高顺领三千军士,在夜间开掘地道,暗袭城池。也被关羽识破,现在城中挖了壕沟,派兵将高顺截住。 就在诸葛亮准备另想计谋攻打晋阳的时候,诸葛亮得到细作探报,有数万鲜卑骑兵正向晋阳方向杀来。诸葛亮听了这个探报以后,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对晋阳的攻打,并加固晋阳城下的黄巾军大寨, 准备迎战。 第0352章 鲜刘联军 邺城城下的刘备军大营刀枪如林,攻守兼备,井然有序,这体现除了司马懿的雄才伟略。 当刘备得知黄巾贼寇开始攻打晋阳以后,立刻向司马懿问计:“军师,邺城不日可下,可是黄巾贼寇突然却攻打晋阳,这显然是袁尚走投无路,勾结了黄巾贼寇,以对抗我军啊。” 司马懿问道:“何以见得?” 刘备道:“黄巾贼寇此番攻打晋阳,显然是想将我军主力吸引过去,围魏救赵,替袁尚解围。” 司马懿微笑着微微摇头道:“黄巾贼寇此番攻打晋阳并非是围魏救赵,而是乘火打劫。” 刘备道:“无论黄巾贼寇是乘火打劫还是围魏救赵,请问军师可有解晋阳之围的妙计?” 司马懿道:“主公放心,懿已有破贼之计。” 正说着,只听中军帐外张飞喊道:“快快快,待俺禀报了大哥,就去晋阳征讨黄巾贼寇,给二哥解围。” 张飞一进帐来道:“大哥,军师,俺现在就领兵去救援晋阳。” 刘备看了一眼司马懿,司马懿道:“三将军不要急。” 张飞道:“救兵如救火,如何能不急?” 司马懿道:“三将军,如果你现在去救援关将军,恐怕会全军覆没。” “哦?”张飞和关羽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关羽善待士卒而骄于士大夫;张飞敬爱君子而不恤小人。关羽对司马懿或许还有或多或少的骄横,而张飞却是十分尊敬司马懿的,问道:“请先生明言。” 司马懿道:“从各路诸侯与黄巾贼寇厮杀之情状而言,黄巾贼寇最善于使围魏救赵之计。此番黄巾贼寇围攻关将军,其目的就是为了攻占晋阳,席卷并州,而后从并州出兵,与主公争夺邺城,一旦晋阳失守,就算主公攻克了邺城,我军也随时随地的处于贼寇兵锋的威逼之下。” 张飞道:“军师既然这样说,那我军就应当赶紧去救援二哥才是。” 司马懿笑问道:“三将军,你觉得黄巾贼寇会没有想到吗?” 刘备沉吟道:“此番攻打晋阳的是诸葛孔明,此人乃是黄巾贼寇中最是狡诈之人,他定然料到我军会去增援晋阳,必然会在半路设伏,以袭击我军。” 张飞道:“难道畏惧黄巾贼寇的埋伏就不去救援二哥了吗?” “当然要救!”司马懿笃定的道:“所以,懿以为,可先让鲜卑人去救援晋阳,待黄巾贼寇与鲜卑人杀得两败俱伤之后,我军再出兵晋阳,必然大获全胜!” 刘备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先生端的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在下钦佩之至!” 张飞想了想道:“军师,我军是否可以与鲜卑人同时出击,南北夹击贼寇。” 司马懿道:“三将军之计虽然高明,但是如果鲜卑人不出兵呢?或者是黄巾贼寇不与鲜卑人厮杀,而只伏击我军,那岂不是给鲜卑人做了嫁衣吗?故而,只请鲜卑人出击,待他们厮杀以后,我军再出击不晚。” 张飞问道:“要是鲜卑人不出兵呢?” 司马懿笑道:“三将军放心,鲜卑人一定会出兵的。” 张飞问道:“何以见得?” 司马懿道:“塞外雪灾。鲜卑大王轲比能他不入中原来抢掠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另外……” “另外,”刘备接过话头道:“另外为兄请轲比能大王同拯汉室,轲比能大王也欣然答应了。” 当诸葛亮得知三万鲜卑人向晋阳扑过来以后,他首先扎下坚实营寨,以步兵守卫营寨;张辽、高顺率领虎豹骑全部进入太岳山中埋伏;并送书信于玉壁城的吕蒙,小心防守城池,不要以他被围为意,待得到张辽将军的书信之后方可出兵与张将军共击敌军。 在张辽、高顺率领虎豹骑进入太岳山之前,张辽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鲜卑人远道而来,我虎豹骑当先发制人,你为何却退守营寨不战呢?” 诸葛亮道:“如果是邺城的刘备派军来救援晋阳,我军当半路伏击,可是鲜卑人,我军却不能主动出击?” 高顺问道:“这是为何?” 诸葛亮道:“被围困在晋阳城中的刘备的结义兄弟,是刘备军的中流砥柱,最为忧虑的当是刘备,可是刘备不派军来救援,鲜卑人却先来,这显然是刘备企图让我军和鲜卑人杀得两败俱伤之后,他好坐守渔翁之利,故而我加固营寨以死守。但是如果我军都被困于寨中,那是取败之道,故而在下让二位将军率领虎豹骑埋伏于太岳山中。待鲜卑人兵疲将乏之后,一战以破之。如果刘备军此时来攻打二位就将军,二位将军立刻给子明将军去书信,请子明将军来与我军会师,共击刘备军!” 不一日,鲜卑大王轲比能麾下元帅雅丹率领一万先锋抵达晋阳城下。这是正月下旬将尽之时,彤云密布,星斗无光,站在了望台上,向远处张望,黑越越地目中无物。倒是晋阳城的南面西面,都有火光照耀。暗空里,红光透出了晋阳城的城楼上和城下的鲜卑军中人影绰绰,又听见鼓鸣马嘶牵连不断。 次日天明,鲜卑人和城中的刘备军马同时对诸葛亮的营寨发动猛攻,诸葛亮早已给他们备下了强弓硬弩,鲜刘联军虽然士气高昂,可是被营寨中的黄巾军打得无法靠近。 又过一日,鲜卑大王轲比能和他麾下的另一名元帅越吉率领着主力两万大军抵达诸葛亮的营寨之下。 三万鲜卑大军和关羽麾下的数千人马发动了对黄巾军营寨的又一轮猛烈攻打,可是依旧被黄巾军的强弓硬弩射得无法靠近。轲比能无奈,下令将黄巾军的营寨团团包围起来,企图困死诸葛亮。 就在鲜刘联军停止攻击的当天晚上,诸葛亮就派遣黄巾军中的敢死之士,夜袭敌营。虽然这种夜袭没有给敌军带来多大的伤害,可是却使得敌军上下只要听闻到黄巾军的营寨中有丝毫的响动,全军即刻戒备,夜不能寐。 只要到了晚上,诸葛亮就将黄巾人马分作三班:一班安然休息;一班警戒守备;一班只要看见敌营中熄灭了灯火就敲动战鼓,伪作出击状,骚扰敌军,周而复始,始而复来,只骚扰得鲜卑军和关羽军晚上不得安宁。晚上得不到好好的休整,白天能有精力能攻打营寨? 鲜卑军和关羽军无可奈何,只得全军后退十里安营。 第0353章 单刀赴会 鲜卑军和刘备军虽然联合攻打黄巾军,但是他们之间却也是相互提防相互戒备的。 鲜卑人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来给刘备卖命,刘备答应他的是,如果关将军派人向轲比能求援,轲比能能伸出援手,那么刘备就送给轲比能五十万斤粮食,五十万匹麻。 刘备本以为鲜卑人会和他讨价还价的,因为这点东西对于遭受到了雪灾,而凉州一带黄巾贼寇又防守严密无法抢掠的鲜卑人而言,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可是让刘备和司马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鲜卑大王轲比能竟然一口酒答应了下来。 司马懿立刻断定:鲜卑人另有图谋,要关羽对鲜卑人提高警惕。 司马懿说的不错,鲜卑人确实是另有图谋,当他们两家在合力也攻不下诸葛亮的大营以后,轲比能的两名元帅雅丹和越吉便劝说轲比能对关羽动手,袭占并州。 “大王!”雅丹元帅今年三十出头,一张方脸上生着一双牛蛋一般的圆眼让人看了觉得害怕道:“既然攻不破黄巾贼寇的大营,那咱们就应当攻破晋阳!” 轲比能听了雅丹的话,犹犹豫豫的道:“雅丹元帅,这样不妥当吧。无论怎么说,我军和刘备军可以盟军啊!” “大王,不能犹豫了!”雅丹还不及说话,轲比能的另一个元帅越吉道:“如今遭遇雪灾,国内的百姓正遭受煎熬,就算今年可以吃那些冻死的牲畜过活,那今年开春以后怎么办?如果我们不能将并州收入囊中,明年咱们的子子孙孙都得饿死啊!” 轲比能道:“可是这个镇守晋阳的关羽是刘备麾下的第一猛将,与他厮杀起来,那不是给了黄巾贼寇机会吗?” 雅丹道:“大王,属下有个计谋,可以不动刀枪,就收拾了这个关羽。” “哦,雅丹元帅有何妙计?”轲比能问道。 雅丹道:“邀请关羽来大王的帐中饮酒,在酒宴之上——”雅丹恶狠狠的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轲比能问越吉道:“越吉元帅,你意下如何啊?” 越吉想了想道:“如果关羽这厮不来,或者是来了也杀不了他,如何是好?” 轲比能知道,如果想让雅丹的计策成功,一定要越吉鼎力相助,所以他才征求越吉的意见。 雅丹道:“如果关羽不来,大王正好指责他不敬之罪,挥师北上,将并州北面全部劫掠一空,而后返回鲜卑山;如果关羽来了,击杀了他,就乘势袭取晋阳,联合黄巾贼寇,共同对抗刘备,如果杀不成,也可劫掠并州北面,有黄巾贼寇在他的建议城下安营扎寨,属下谅那关羽也不敢与我军为敌!” 轲比能听了雅丹的话,心中窃喜,但是脸上却绝不显露,而是问越吉道:“元帅以为如何?” 虽然越吉和雅丹有些龃龉,但是他这一回不得不佩服雅丹确实比他技高一筹,心有不甘的道:“且做了再说。” 轲比能道:“那还请越吉元帅全力配合才好。” 越吉道:“属下遵从王命!” 当天晚上,轲比能派人给晋阳城中的关羽送去了一封邀请关羽来鲜卑军营吃酒的书信。 鲜卑人的使者进了晋阳城,奉上了轲比能的书信,说明了来意,又说了许多谦卑的话语。关羽看了书信以后,又听了奉承的话,欣然道:“既然是轲比能大王相邀,我明天便去。” 鲜卑使者去后,关平对关羽道:“父亲,鲜卑人突然相邀,定无好意,父亲不应前往。” 关羽轻抚长须道:“鲜卑人,不过是蕞尔小邦,他们无非就是想要些粮食、金银、马匹和兵器罢了,我若不去,反而显得我大汉无人!” 关平道:“父亲,如今黄巾贼寇就在城外,虽然被我军围困,要是父亲出了意外,伯父的大业将功亏一篑啊!” 关羽怒道:“我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怕什么鲜卑鼠辈!明日里我只率十几个随从前往赴宴,你好好的守住晋阳城便是了,我倒要看看,鲜卑鼠辈的大王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再说了,我已然答应了他们,岂能失信?” 第二天一早,关羽骑着一匹骏马,手挽青龙偃月刀,领着十余个随从到了鲜卑人的大营。 鲜卑人崇尚黑色,所有的军旗都是黑色,所以所有的黑旗上面绣着的白色的狼特别的显眼。关羽进了鲜卑人的大营,雅丹和越吉两位元帅出来迎接。他们见关羽只带领了十余个人来,互看了一眼,心中暗喜:“关羽啊关羽,你这是自己找死!” 关羽的青龙刀由他身后的一名大汉扛着,他轻抚着长须跟着雅丹和越吉进了中军帐,见到了鲜卑大王轲比能。 在进帐的途中,他看见轲比能大帐的四周有刀斧手的人影在晃动,但他一点也不惊慌,只是轻蔑的微微一笑。 “不知鲜卑大王相邀,有何指教?”关羽眯着双眼,睨了一眼轲比能。 轲比能道:“我鲜卑大军和关将军是联军,此番请关将军来,就是要向黄巾贼寇表明,我们鲜卑人是刘备将军的坚强后盾。” 关羽听了轲比能的话,哈哈大笑,他不急不缓的走向轲比能。雅丹和越吉见关羽竟然向自己的大王走过去,知道关羽心怀不轨,一起喝道:“关羽,不得放肆!” “唰!” 关羽从扛刀大汉的手中抽过青龙偃月刀,一双丹凤眼中透出凛凛杀气,看着轲比能道:“鲜卑大王,我家兄长乃是大汉皇叔,天潢贵胄,尔等不过是个鼠辈,如何能成为大汉皇叔的后盾?端的是笑话!”说罢,关羽端起轲比能面前的酒碗,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虽然四周都是鲜卑人的勇士,但是轲比能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敢对关羽动手的话,关羽会立刻要了自己的性命。轲比能强忍着恐惧与屈辱道:“无论本王是刘皇叔的后盾还是刘皇叔是本王的后盾,如今贵我两家都应该以同心协力为要,消灭黄巾贼寇才是重中之重。” “大王知道最好!”关羽忽然一笑道:“大王的酒好烈啊,在下只吃了一杯便醉了,还请大王送我回晋阳城去!”说罢,关羽故作醉态,一手挽刀,一手拉着轲比能,摇摇晃晃的出了鲜卑人的大营。 轲比能被关羽吓得魂不附体,雅丹和越吉想出兵阻拦,又怕伤了轲比能,只得不动。 第0354章 鲜卑撤军 关羽虽然在鲜卑人的大营中出尽了风头,威名大震,但是,这也意味着鲜刘联盟,已然是名存实亡了。 而就在名存实亡的鲜刘联盟依旧包围着诸葛亮的大营的时候,凉州牧马超,黄巾死骑统领赵云接到了赵弘从长安发来的军令,命令他们立刻率领黄巾死骑,往北出击,击败焚毁沿途所遇一切鲜卑人的营地,从西面牵制鲜卑人的攻势。赵弘还特意嘱咐,此番出击,一定要羌人的首领俄何烧戈和匈奴人的左右贤王也同时出兵,配合我军行动,并且可以许诺他们,劫掠的鲜卑人口钱粮全部归他们私人所有。说白了,赵弘这是在激励他们出兵和鲜卑人火并。如果这一回出兵不将他们带去,一旦黄巾死骑走了,只怕他们会在凉州做什么小动作,那就大事不妙了。 围攻江陵的周瑜在粮草和船只被焚毁大半以后,不得不分批分次的撤回武陵。 当曹操得知江东军撤走以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有了襄阳、江陵和宛城这三座城池作为他们的稳定后方,那他经略中原就越发的有信心了。 因为河北几乎尽失,袁尚当初为了讨伐刘备,几乎是将中原的人马都抽调一空,如果不是孙权忙着讨伐曹操,如果曹操依托徐州为根据,纵横中原,恐怕整个中原早就是孙权的囊中之物了。张郃为了不辜负许攸的推荐,他将中原残存的燕军全部撤往洛阳。 公正客观的说,如果前番张郃遭遇的对手不是诸葛亮,不是黄巾军中最精锐的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的话,他很有可能就将中原的局面给翻转过来了。就是现在,他选择放弃许昌,全力固守洛阳,那也是最正确的战略。 洛阳城是东汉王朝的故都,它东有虎牢关,西有崤渑,背靠黄河,依托伊、洛,足可以作为凭借。最重要的是,过了黄河就是邺城,如果袁尚守不住邺城,张郃可以随时迎接袁尚过河。 当然,洛阳也有他的弊端,就是险要之内不过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 但是从现在整个袁燕的局面来看,这是张郃唯一的选择。 洛阳对于袁尚很重要,对于曹操也同样的重要。但是曹操知道,如果他想凭借强攻来取得洛阳,对他而言是不划算的。所以,在张郃固守洛阳的时候,曹操只留万人守卫许昌,其他的人马他全部四散调出,将张郃放弃且曹军有把握能够攻下的城池,全部拿下,曹操的目的就一个,将洛阳城变成一座孤岛。 在河北,刘备将邺城变成了孤岛;在中原,曹操则准备将洛阳变作孤岛。 不消两个月,洛阳城便成了一座孤岛…… 轲比能在谋害关羽的计划失败了以后,又气又恨,在一个月白风清的晚上,在自己中军大帐的桌案上留下了一封书信以后,全军悄悄往北撤走,一路之上烧杀抢掠,并州北部的百姓深受其害。 轲比能撤走便撤走,为何还要留下一封书信呢?书信的内容又是什么呢? 书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大汉皇叔刘备麾下: 我大鲜卑勇士,此番南下,只为尔大汉扫荡叛逆,剿灭贼寇。本王好意邀请贵军关羽将军来军中饮宴,以便两军互通有无,可是关羽在酒宴之上却要对本王下杀手,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本王依旧本着两家轻易,忍辱负重,领兵撤走,刘皇叔就自求多福了! 轲比能的意思很明白,他这是要将破坏联盟的罪责推给刘备。 刘备并不管这些,当他得知曹操的大军已经几乎占据了整个中原以后,他觉得暂时置晋阳于不顾,命令吕布、颜良、蒋奇和蒋义渠率领河北降军猛攻邺城。司马懿向刘备献计,这些燕军在攻打邺城的时候并不叫他们更换成汉军的衣甲,而是依旧穿着他们的燕军衣甲,与袁尚所率领的燕军所不同的是,刘备麾下的燕军将士在左臂之上都缠着一根红色的绑带。 刘备麾下的将士一面攻城,一面高呼:“河北人不打河北人!” “活捉叛贼袁尚,恢复大汉江山!” “剿灭叛贼袁尚!” …… 袁尚听着喊得价天响的口号,看着犹如蚂蚁一般沿着靠在邺城城墙上的云梯攀岩而上的燕军兵士,此时此刻已然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 许攸、审配、沮授、逢纪、睦元进、韩莒子、吕威璜等文臣武将围着袁尚,许攸道:“陛下,撤吧,张郃将军已经打扫干净了洛阳的街道,就等着陛下驾临了!” “可……可是如今四下里都是贼兵,你……你们要朕往哪里突围啊!”袁尚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审配看了一眼许攸,对袁尚道:“陛下,只要除了内奸,今日夜里,微臣拼死护卫陛下突围!” 许攸一听这话,又惊又怕又怒道:“陛下,休得听审配胡说,如今朝野之上都是陛下的重臣,哪里有内奸!” 沮授瞪着许攸道:“你便是内奸!” “好了!”许攸还要反驳时,袁尚勃然道:“好了好了,国家都到了这一步了,你们还要内斗吗?就今天晚上,许攸你与睦元进、韩莒子、吕威璜三位将军杀头阵,朕领中军,从南面突围,移驾洛阳!” 但是袁尚做梦也想不到,入夜以后,整个邺城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白天里还要生吞活剥了他的刘备军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到了午夜时分,许攸和睦元进、韩莒子、吕威璜第一个领兵从邺城南门杀出。许攸原本想来会有一场惨烈的厮杀,可是当他出城以后,这才发现,南门外竟然没有一个刘备的兵士。 这刘备是要做什么? 他是要放袁尚出逃吗? 不错,刘备确实要放袁尚南逃去洛阳。 因为,诸葛亮在得知鲜卑人撤军以后,恢复了对晋阳的攻势;另外,刘备不想曹操能够轻易的囊括中原,只有放袁尚南逃洛阳,他才能纠集在中原的袁家势力和曹操决一死战。只有袁尚在中原拖住曹操,刘备再有机会在将黄巾贼寇赶回了关中以后,再南下一举灭曹,将大汉的皇帝夺在手中! 如果大汉的皇帝在刘备手中,刘备会真心实意的拥立他继续做皇帝吗? 在一个群雄割据是时代里,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算盘上精打细算着…… 第0355章 壶口之战(上) 刘备与司马懿站在邺城南岸渡口的一座土山上,看着袁尚等人惶惶似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的,争向上船,往黄河南岸逃去。 司马懿问道:“主公,要不还是派兵上去杀他一阵吧,不要让袁尚以为在下无谋,小看了主公。” 刘备面无表情的道:“仲达,还是让他安安心心的跑吧,他多跑过黄河去一个人,就可以给曹贼多增添一丝的麻烦。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立刻挥师西进,去为关将军解围啊!” 司马懿恭恭敬敬的拱手道:“一切唯主公之命是从。” 在放走了袁尚以后,刘封率领军马顺利的占领了邺城,刘备将他的治所也就此迁到了邺城。在占领邺城的第二天,刘备以吕布、颜良为先锋,蒋奇、蒋义渠为中军,自己和司马懿、张飞、刘封为后军,一共六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往晋阳开去。 刘备此番救援晋阳,前军和中军都是他所不信任和燕军的余部,而降他真正的嫡系和心腹都放在后军。只是司马懿的计策,因为司马懿料定了,诸葛亮一定会在通往晋阳的路上的某个地方,发动对刘备大军的伏击。 前军和中军不过是用来消耗黄巾贼寇的替死鬼罢了,真正最后解决问题的,还是要靠张飞所率领的后军主力。 壶口山地,是冀州和并州之间的一条重要通道,它东距邺城三百里左右,西北面五百余里便是并州的治所晋阳城,往南数十里便是清漳河、浊漳河。司马懿深知,兵贵神速,不援晋阳则已,援助晋阳则必须追求快速,要想早日抵达晋阳,那就要避开繁华街市,所以他沿着这一条人烟稀少的山塬兼程急行,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壶口山塬林木茂密,山道狭长,数万大军埋伏在纵深三十多里的两边山塬,丝毫不露痕迹。 投降刘备的燕军将士们当然知道,刘备让他们走在前面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让他们去闯黄巾贼寇的埋伏。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谁让他们做了“二鬼子”呢?后世的日本鬼子不就是这样对待所谓的“皇协军”的吗? 无论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任何一家都是这样对待投降的人的。 但是很奇怪,以司马懿的经验,这壶口山地应该是最好的伏击之处,可是前军都已经走出了狭长的山道也不见任何动静。 刘备问道:“仲达,莫非那诸葛亮没有算到我军会从这里去救援晋阳吗?” “不,”司马懿语气笃定的道:“这里面定有诡计!” 夕阳的暮色中,当蒋奇和蒋义渠率领着中军即将走出幽深山道的时候,突然,山腰战鼓如同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滚木礌石排山倒海般从陡峭的山坡涌下,铁镞箭尖厉地啸叫着,如急雨般飞来。山谷中奔驰的马队顿时拥挤践踏,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 在刘备军尚未清醒的时候,黄巾军的兵士在高顺的率领下,都提着短刀,犹如汹涌的洪水呼啸着呐喊着从两面山坡猛扑而下。在这种狭窄险峻的山谷作战,无论是骑兵还是长枪大戟的步兵,要么是无法奔驰,要么是无法腾挪,被黄巾军的两万余步兵压在谷底,根本无法伸展。 面对漫山遍野的被动挨杀,蒋奇、蒋义渠骤然间清醒过来,大吼一声:“骑兵弃马,步兵弃枪,短刀搏杀,冲出山谷!” 蒋奇和蒋义渠都是新近归顺刘备的将领,当初为了和袁尚划清界限,他们二人率领着麾下的燕军猛攻邺城,可是眼瞧着邺城就要攻下来了,忽然让他们停止进攻,转而救援晋阳。 如今在这壶口山地中遭到了黄巾贼寇的伏击,虽然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也做好了应对伏击的准备,可是他们的旧部却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奋力搏杀。虽然有人抽出短刀和黄巾贼寇搏杀,可是更多的人则是乘着混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前军的颜良得知中军遭到伏击,正要领兵翻身去战,这时,吕布一把拉住颜良的马缰,问道:“颜良将军,你要去做什么?” 颜良一脸茫然道:“中军遭到黄巾贼寇的伏击,我军当去救援才是!” 吕布虽然愚蠢,但是他从天下大乱群雄纷争,到如今只剩下刘备、曹操、孙权、黄巾贼寇和那个即将灭亡的袁尚,他也算是看透了世道,看透了人心,道:“颜良将军,你现在去了,不过是和黄巾贼寇血拼,就算是拼胜了,你颜良将军的人马恐怕也会折损大半,何不让蒋奇和蒋义渠先和黄巾贼寇拼得两败俱伤以后,将军在冲杀上去,不说立功受赏,起码可以让你麾下的兄弟少折损一些,总是好的。颜良将军,你说是也不是啊?” 颜良看了一眼吕布,心中暗道:“都说吕布有勇无谋,没想到却有这般深的韬略?”道:“那……可是如果我军不反杀回去,只怕刘……主公问起来,不好回答。” 吕布道:“那就让在下麾下的人马打头阵,将军的人马跟在后面,如何?”吕布的人马都是刘备调拨给他的。 颜良想了想道:“那就依了奉先将军。” 当刘备和司马懿得知中军遭到黄巾贼寇伏击后,大喜过望。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在司马懿的掌控之中。 “军师,此时此刻该当如何用兵?”刘备既激动又兴奋的问道。 司马懿道:“主公稍待。” 刘备问道:“军师在等什么?” 司马懿鹰隼一般的双眼看着山道的入口道:“等黄巾贼寇冲出来!” 刘备、司马懿身后的张飞一听这话,叫道:“大哥,骑兵俺都给你准备好了,只要这黄巾贼寇胆敢冲出来,俺就杀他个魂飞魄散!” 刘备冷冷的道:“全军后撤!” “后撤?”张飞问道:“大哥,为何后撤啊?” 刘备道:“得给黄巾贼寇腾挪个地方出来,不然你的骑兵施展不开啊!” 张飞立刻明白了刘备的用意,将手中的丈八蛇矛一扬,往后一挥,一万五千骑兵整整齐齐的往后撤退。 第0356章 壶口之战(中) 司马懿虽然足智多谋,可是诸葛亮却也不是酒囊饭袋。 就在张飞指挥骑兵往后撤退,准备给冲出山地的黄巾军步兵腾挪出一块空地,以便他们的骑兵冲击的时候,张辽率领着身着重铠的黄巾军虎豹骑从刘备军的身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杀了过来。 司马懿料到了诸葛亮一定会在半路伏击刘备军,所以他以燕军系的将领和军马做诱饵,只要黄巾贼寇敢冲杀出来,他就从反面将黄巾贼寇包围起来,一举歼灭,如果能生擒诸葛亮,那就是距离消灭黄巾贼寇也就不远了。再往后想,消灭了黄巾贼寇,以河北、关中和益州之力,席卷天下,一统华夏也是指日可待的。 那他司马懿将与姜子牙齐名,比起吴起、孙武、张良、韩信的功绩还要大些。吴起、孙武都没有一统天下;张良谋功虽高,却没有军功,韩信军功第一,却不得善终。 但是他没有料到诸葛亮竟然以偏师埋伏,而以主力从背后发起攻击,而且是攻击刘备军主力中的主力。这是司马懿万万没有料到的。 当然,也有诸葛亮没有料到的,比如吕布、颜良以燕军主力按兵不动,而只让刘备军的回援。 张飞一眼就看出来了,当面冲过来的袁尚的重铠骑兵,不,准确的说是头上裹着黄巾的重铠骑兵。 张辽是一员极为善于用兵的将领,当诸葛亮对张辽下令,命令他从刘备大军的后面发动攻击的时候,他就在思谋破敌之计。张辽对于张飞、吕布和颜良的厉害是知道,高顺被抽调去伏击刘备军去了,由他一人来对抗这三大名将,他是他们的对手吗? 那张辽的破敌之计是什么呢? 他将一万余名虎豹骑分作三拨。第一拨虎豹骑在冲击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配备长武器,而是一人配备一柄腰刀,而每一名骑兵的手中都提着一个牛皮口袋,口袋里面装的全部是火油。当他们与刘备军相隔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将手中的牛皮口袋全部冲着刘备人马抛洒出去。 抛洒出去以后,这拨骑兵便以腰刀为武器,穿过刘备的人马。 而第二拨虎豹骑冲向刘备军的时候,也没有配备长武器,也是人人配备腰刀,除了腰刀以后,他们人人还手持一柄长弓,弓上都是火箭。因为虎豹骑的骑兵都已经装备了马镫,所以他们可以一面驰骋一面开弓射箭,射得是火箭,每一箭射出去的时候,立时引起一片大火。 最重要的是虎豹骑的第三拨。第三拨虎豹骑的人马都配备了长枪大戟。当刘备军的主力被大火烧得混乱一片以后,这第三拨骑兵对刘备军发动猛烈的冲杀。与此同时,前面两拨虎豹骑翻身回来,配合第三拨虎豹骑对刘备军发动围剿。 一场混战之后,刘备军虽然被张辽的虎豹骑冲得七零八落。但是这个时候吕布和颜良领着前军反杀了回来,终于杀退了张辽和张辽麾下的虎豹骑,稳定了局面。 刘备怒了,司马懿恼了,他们都不愿意撤退,他们都要挽回自己的面皮,他们指挥着麾下的人马对黄巾军展开缠斗。 黄巾军的兵力不足或许是诸葛亮最大的失误,而正当诸葛亮将麾下竟有的五千步兵派出去,准备接应张辽和高顺返回,脱离缠斗的时候,忽然只见在熊熊战火的照耀下,一面大纛旗从他身后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此时天色已然黑尽,这一面大旗在熊熊烈火中显得特别的耀眼。 这面大纛旗上书着一个斗大的“赵”字。 不仅诸葛亮看到了这面大旗,正在混战的高顺和张辽也看到了这面大旗。看到了这面大旗他们就等于看到了希望! 不错,赵弘亲自领兵来了! 赵弘率领着一支骑兵,越过山包,在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的山原上,犹如旋风一般,卷着雪尘,不畏生死的往两军混战的沙场上狂飙过去。 陷入苦战的黄巾军兵士们见了赵弘的大纛旗,看到那面带领着他们无往而不胜,无往而不利的大纛旗,立时欢呼雷动,士气高涨。 其实赵弘率领的人马并不多,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 这一千五百人除了有断肆、孟寒潇和孙敬、张富贵率领的亲兵以外,就是由牛二蛋和姜傲所率领的少壮营。 就是那个被勒令退出黄巾军三年的赵振也作为赵弘的贴身侍卫,参加了这一回厮杀。 赵振原本是不知道赵弘要亲自领兵出击的,但是姜傲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于是他去求赵弘准许他参战。 赵弘当然不准,赵振就各种撒泼打滚,最后赵弘被他磨得没有办法了,只得答应。 当然,姜傲为什么将这件事知会赵振,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断肆虽然只有一支臂膀,他将马缰绳绑在自己的断臂上,紧随在赵弘的左右,另一条臂膀将手中的断刀舞得犹如风车一般,左砍右劈。不让任何一人,不论是你黄巾军还是官军,都不得靠近赵弘;孟寒潇的长剑所到之处必然是血溅三尺。 赵振拦在赵弘的前面,一条长枪犹如一条银龙,遇者无不披靡。 牛二蛋此时已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在纷繁的战场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刘备的中军大纛旗。 “哈哈!姓刘的,老子要你的命!”牛二蛋一把扯下身上的斗篷,将手中的大刀一挥,他身后的三百名骑兵,紧随其后,风驰电掣一般的直扑刘备的中军。 姜傲是牛二蛋的老搭档了,他当然知道牛二蛋要做什么,既然牛二蛋冲过去了,他哪里还能冲,他得跟在赵弘的身旁,时时的护卫这赵弘。 少壮营的兵士虽然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但是他们个个都是无限终于黄巾军,无限终于赵弘的猛士,面对多余自己的官军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亢奋异常,他们觉得只要有赵弘在,他们建功立业的时刻就到了! 诸葛亮一看赵弘的渠帅大纛旗冲进了混乱杀戮的沙场,他哪里还敢站在山坡上调兵遣将,指点江山。他立刻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和仅有的千余人马,也冲进了两军厮杀的战场。 第0357章 壶口之战(下) 吕蒙呢? 吕蒙在哪里? 此时此刻吕蒙不是就在玉壁城吗?难道赵弘从玉壁过他不知道吗?难道赵弘领兵从玉壁城经过他不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他为什么让赵弘领兵来身陷险地?他做什么去了! 诸葛亮在领兵冲锋的时候,心中就在埋怨着吕蒙。 但是他不相信吕蒙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可是如今不见吕蒙的身影,如何解释? 诸葛亮这一回真的是冤枉吕蒙了。 赵弘领兵从玉壁城过的时候,见到了吕蒙。吕蒙得知赵弘要亲自援助诸葛亮后,立刻请缨,要求自己去增援诸葛亮,让赵弘来驻守玉壁。 “子明啊,这黄巾军你是渠帅还是我是渠帅啊?” 吕蒙当然知道赵弘这话是什么意思,道:“渠帅,你是全军的司命,沙场乃凶危之地,如果战场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黄巾军将何去何从?” 赵弘道:“子明啊,此战非常关键。如果这一战咱们败了,姓刘的大耳朵就会得寸进尺,他就会时时刻刻的打我们黄巾军的注意,只有这一战将他们杀得大败亏输以后,姓刘的起码会消停几年。” 吕蒙道:“渠帅所言端的有理,但是,只要属下领兵去相助便可,何必渠帅亲自出马?” 赵弘道:“子明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刘大耳朵的军师司马懿不是个简单人物,如果率兵去增援诸葛亮,司马懿极有可能乘虚来攻占了玉壁,那长安就危险了,关中就危险了,这个黄巾军的大业就危险了!” “渠帅那这样成不成,你留在玉壁,属下去救援孔明。”吕蒙有些急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赵弘知道,不给吕蒙一个明确的答复是不能让吕蒙安心守城的,于是道:“子明啊,我现在能够调得动的人马就这一千五百人了,如果我不亲自去,如何能鼓舞士气?我们现在能够战胜刘大耳朵的唯一办法就是士气!一句话:我不向前,谁肯用命!” 赵弘领兵离开了玉壁以后,吕蒙虽然不能率兵来接应诸葛亮,但是他还是调集了麾下的所有骑兵集结在一起,在向黄龙和裴元绍交代了防守的任务后,他准备随时准备出击。并且他已经暗中调动了游骑赶往两军的战场,随时打探战况,但凡黄巾军有败迹,他就算是违抗赵弘的军令他也会率领麾下的骑兵去接应赵弘、诸葛亮。 吕蒙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但是,吕蒙的担忧是多余的。 当赵弘亲自感到战场的时候,黄巾军的所有兵士都犹如打了兴奋剂一般,士气高涨,对刘备军发动猛烈的反攻。 牛二蛋领兵杀向刘备的时候,刘封领兵斜刺里冲杀出来,截住牛二蛋厮杀,两军随即陷入了混战之中。 吕布、颜良领着前军反杀了回来。张辽见了,立刻指挥紧随在自己身后的三千虎豹骑,结成锋矢阵,对吕布、颜良的人马发动突击。 吕布、颜良都在袁家手里干过,他们一见张辽的人马就立刻知道这是袁家的重铠骑兵。 吕布和颜良所率领的都是步兵,步兵想对抗骑兵必须列阵。颜良大喊一声:“全军列阵!” 张辽怎么会给颜良重新列阵的机会呢?虎豹骑以黑云压顶的气势直扑吕布、颜良的人马,根本就不给吕布颜良列阵的机会。 不消一顿饭的功夫,万余步兵就被张辽的三千虎豹骑冲得七零八落。 吕布乃是当世第一猛将,他挥动方天画戟来战张辽,颜良也策动胯下战马过来夹击。 张辽丝毫没有畏惧,舞刀迎上。 这时高顺领着黄巾军步兵冲杀上来,杀的吕布、颜良的人马哀嚎遍野。 张辽一人如何是当世两大猛将端的敌手,只战了不到五个回合,险象迭生。 杀得性起的赵振早已脱离了护卫行列,拍马挺枪,直冲吕布,大叫道:“张将军休慌,赵振来也!” 赵振的武艺虽然精熟,却终究不是他的兄长赵云,他只和吕布占了七八个回合,便觉得力不能逮,渐落下风。 赵弘见赵振遇险,正要挥军上去解救。已经和赵弘汇合诸葛亮紧张的道:“渠帅,不可孟浪啊!” 孟寒潇一面策马冲出,一面喊道:“渠帅且住,让属下去会会这个三姓家奴!” 这边赵振、孟寒潇与杀散了绿不和颜良麾下人马的高顺三战吕布,而牛二蛋则和刘封杀得难解难分,不分高下。 张飞见刘封杀不退牛二蛋,亲自挺着蛇矛来战牛二蛋,不要十个回合,张飞一毛刺在牛二蛋的坐骑之上。那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打了个旋,倒地而亡,将自己背上的牛二蛋也给掀了下来。 当张飞再手起一矛,准备结果了牛二蛋的时候,只听“嗖”的一声。张飞眼疾手快,挥矛一挡,只听“当”的一声,一支羽箭被弹开了。 “张飞,爷爷要你的狗命!” 张飞、牛二蛋同时寻声看去,张飞看见的是一员小将,而牛二蛋一眼就认出放箭正是自己的搭档姜傲。 黄巾军的兵力虽然不如刘备军,但是刘备军受到埋伏,黄巾军首先占了优势。而最关键的是,投降刘备军的燕军兵士原本就不愿意给刘备卖命,刚开战的时候三停中就逃了一停,另有一停见黄巾贼首来了,也纷纷逃散。 赵振、孟寒潇和高顺三人围攻吕布。吕布虽然不能战胜他们,却也不落下风,但是吕布见兵马都已经溃散,他知道再厮杀下去,自己恐怕就要做黄巾贼寇的俘虏了,将方天画戟一荡,扬长而去。 就在张飞和要姜傲拼命的时候,牛二蛋重新抢了一匹战马,与姜傲双战张飞。 司马懿知道败局已定,对刘备道:“主公,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备也没有了办法,只得一抖马缰,往邺城方向逃窜而去…… 晋阳城的关羽原本是要来助战的,可是因为壶口山地距离晋阳太远,关羽唯恐自己远离晋阳而去后,晋阳失守。晋阳一旦失守,他将无法向自己的结拜大哥交代。 在赵弘防着司马懿偷袭玉壁的时候,关羽也防着诸葛亮偷袭晋阳。 第0358章 洛阳内讧 袁尚抵达洛阳城的初冬的一个深夜。 夜色如墨,凛冽的北风呼啸地穿过洛阳城,在城中的每个角落肆虐。 在张郃大将军府的书房中,许攸正在和张郃、高览商议着一件大事。 如今整个大燕帝国,黄河以北已经全部成了刘备的江山,而黄河以南也只有张郃和高览控制着的洛阳一隅,无论是出于对张郃功劳的肯定,还是出于笼络人心,袁尚将至高无上的大将军的职位封给了张郃,骠骑大将军的职位则被高览收入了囊中。 “大将军,不要再犹豫了,此时此刻,他们初来乍到,根基不稳,正是收拾他们的大好机会啊!”许攸几近苦口婆心的道:“大将军,你心里要清楚,你今天放过了他们,有朝一日,他们一定会来收拾你我的!” 高览道:“儁乂,子远先生说得有理啊!” 张郃沉默不语。 许攸道:“儁乂,你到底在琢磨什么啊?难道你非要等刀架在了脖子上才后悔吗?” 张郃的左手扶在脑门上,用食指在眉心轻轻的摩擦,沉吟道:“许太傅,不,是许丞相,如果在下与高将军对他们动手,陛下不准许如何是好?你是要在下做王莽,还是做曹操?” 许攸因为提前举荐了张郃高览经营洛阳有功,进位丞相。 高览一听这话,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之感,对许攸道:“子远先生,儁乂说得有理啊!” 许攸道:“二位将军,此时此刻不是做不做曹操,做不做王莽,咱们不收拾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来收拾我们。如果我等被河北那帮子废物给收拾了,你们不是王莽也是王莽,不是曹操也是曹操!为了救国于危难,救民于水火,为今之计只有以雷霆手段了。” 正说着,忽然一个仆役踉踉跄跄的闯进了书房,嘴角流着鲜血道:“老……老爷,有军马杀进府来了!”说完这话,扑倒在地,气绝身亡,背后插着两支羽箭。 张郃、高览一听这话,都是一愣。 许攸拍案而起,惊恐的瞪着双眼道:“他……他们果然先动手了!” 张郃从书房的墙上取下两柄长剑,一柄扔给高览,自己“刷”的一声,抽出一柄,冲出了书房。 睦元进、韩莒子、吕威璜正领着数千军马围攻张郃的府邸,审配、沮授、逢纪则捧着袁尚的圣旨前往张郃、高览军营之中,安定军心。 至于苏由和高柔,则迫于形势,向河北的世家大族举手投降了,并且围攻张郃府邸的主要是他们的人马。 张郃、高览领着张郃府上的亲兵和家丁与睦元进、韩莒子、吕威璜所率领的燕军殊死搏斗。 许攸道:“二位将军,速速突围,不然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张郃、高览麾下的兵马虽然不多,但是围攻张郃府邸的大多是苏由和高柔的兵马,他们也都认识张郃高览,同时他们也对袁尚要杀害张郃高览十分的不满,所以他们在围攻张郃府邸的时候,虽然杀声大作,却没有一个人主动的往里面冲。 甚至还与一些平日里和张郃的亲兵家丁熟识的兵士,翻墙进入张郃府邸,告诉张郃哪里围攻人马少,哪里可以走得脱。这些兵士护送着张郃、高览,还有许攸翻出了大将军府的围墙后,又通过熟人关系,联系到了守门的校尉。 袁尚从邺城并没有带来多少兵马,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受了沮授、审配的挑唆,防着张郃、高览做了王莽曹操,突然对张郃、高览下了毒手。但是,也正是由于袁尚的手中没有多少兵马,所有守卫洛阳城各个城门也基本上都是张郃的旧部。 这些校尉也都认识张郃和高览,人说张郃高览要谋反,他们当然是不信的——张将军、高将军真的要谋反的话,你袁尚早就死在黄河边上了,怎么可能进入洛阳? 当下,他们冒着杀头的危险给张郃、高览还有许攸开了城门,放他们出城逃走了。 张郃、高览和许攸这一走,他们的家眷就是惨了。袁尚原本是不想株连他们的家眷的,只要不株连他们的家眷,有朝一日袁尚和张郃、高览之间还是由进退的余地的。可是审配、沮授、逢纪他们不干啊。 他们知道,想让袁尚和张郃、高览彻底决裂,并且没有反转的机会,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张郃、高览与许攸的家眷全部杀光! 哪怕袁尚不让他们这么干,他们心意已决,派兵对这三家人展开了大屠杀。 先派的兵都是张郃、高览的部下,他们就算冲进了张郃、高览与许攸的府邸,也只是对家里的家丁和仆役动手,对于家眷,都是能保护就尽量的保护,能放他们走脱就尽量的放他们走脱。 沮授和审配知道以后,立刻换下这些兵士,另派他们从邺城带来的兵马动手,这些以来,则杀得这三家人家里血流成河,残缺的尸首铺了一地…… 这一场大屠杀整整进行了一天一夜,有些从邺城来的兵士,乘火打劫,在杀戮张郃、高览与许攸的家人的同时,他们还顺带手的将这三家人家周边的数百户百姓也全部劫掠杀害了。 从此袁尚和张郃、高览与许攸的仇恨,再也无法化解。 张郃、高览和许攸狼狈的逃出了洛阳城以后,一路往南,只逃了整整两天两夜,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终于逃出了洛阳的管辖范围。 在一条小溪旁,满脸汗水泪水的高览问道:“许丞相,咱们……咱们该往哪里去呀!” 许攸趴在溪边,大口大口的喝水,他听了高览的话后道:“我说了,你们能听吗?” 张郃知道许攸这是在埋怨当初自己反对他的意见,道:“子远先生,事到如今,咱们兄弟只能跟着先生一起走了!” 许攸道:“咱们去许昌,去投靠曹操!” “投靠曹操?”张郃和高览对望了一眼后,高览问道:“曹操能容得下咱们吗?” 许攸道:“曹操和袁尚是死敌,咱们只要投靠了曹操,曹操为了攻取洛阳,一定会重用我等,也只有曹操能够为我等报仇雪恨啊!” 无路可走的张郃毫不迟疑的道:“行,就听先生的,咱们就去许昌投奔曹操!” 第0359章 屯田练兵 壶口之战结束以后,各路黄巾军全部撤回关中。这一战黄巾军的伤亡颇重,步兵锐士战死了一万有余,就是虎豹骑也伤亡了几乎一半。而最让赵弘心痛的是牛二蛋和姜傲所率领的御林军的损失。这些少壮营的战士是黄巾军的精锐,这些人将来都是要补充到黄巾军中去充当将佐的,可是壶口一战下来,伤亡了四百多人。那真是让赵弘觉得钻心的痛。 这是黄巾军除了从青徐远征关中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赵弘、诸葛亮回到了关中,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整黄巾军。 这时,从凉州发来战报,马超、赵云和庞德,率领黄巾死骑、羌人和匈奴骑兵,深入漠北一千余里,捣毁鲜卑人营地十四座,并让匈奴人的左右贤王各占七座,建立营地。如今全军胜利回师,返回了武威。 赵弘得到战报以后下令,黄巾死骑全部返回长安。 这时,贾诩从成都送来了信札,给赵弘送来了好消息,益州的屯田已经基本完成,而最让贾诩感到兴奋的是,经过了这一次的蝗灾,经过了这一次黄巾军对蝗灾的全力赈济,原本对黄巾军还心存疑虑的益州百姓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接受了黄巾军,都自告奋勇的加入黄巾军的屯田所,贾诩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将益州的屯田完成了。 而更让贾诩激动的是,因为有大量的百姓加入屯田所,导致世家大族虽然有大量的土地,可是没有人耕种。春耕时节,黄巾军的屯田所内已经是耕牛遍地,一片忙碌。成都、巴郡各大城市中的商人开始往各个屯田所兜售他们打造的农具和与耕作相关的一切物什,可是这些商人的商品一件也卖不出去。 为什么呢? 因为有六十多处屯田所的百姓都是铁匠,因为耕地不够,他们就专门为所有的屯田所打造农具和维修农具。来取用和危险农具的百姓在取用和维修了农具之后,只用留下取用或者是维修的凭证以后,就可以无偿的使用与维修,待有了收成以后,再由黄巾军以俸禄的形式给米粮布麻给这些铁匠屯田所。 二月初,冰雪消融,草木泛绿。 各个世家大族的天地上,耕牛点点,但更多则是人拉手刨,沉寂的原野上终于有了些许生机。世家大族们为了弥补蝗灾给他们带来的损失,他们将租赋定在十取其八。如果要租借世家大族的耕牛则要再加一成租赋。 黄巾军的屯田所和世家大族的土地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赵弘看了贾诩的信札以后,立刻给贾诩回信,要他时时刻刻防备世家大族的叛乱。黄巾军虽然没有没收他们的土地,但是因为屯田所导致他们没有劳动力,大量的土地荒芜,世家大族是有可能狗急跳墙,在益州发动叛乱。 只要有人叛乱,立刻镇压,土地充公。赵弘又特意嘱咐一条,一定要有确实的证据,不然不要胡乱杀人。 在长安的赵弘让诸葛亮处理政务,他则加紧对各支黄巾军的整编操练。 首先,赵弘对黄巾死骑动手。 此时的黄巾死骑已经有了一万二千多人,赵弘要求赵云、张辽、庞德和高顺四员大将在这一万二千多人中淘汰掉两千人,黄巾死骑只保持在一万人上下。淘汰的死骑战士另有安排,待遇不变。 另将防守箫关的王威;武关的廖化;潼关的杨峰、杨铭;散关的马岱;还有马超的结拜兄弟姜炯全部召回长安,将五万农军升格为黄巾军正规军,交给他们操练,其中四万农军为步兵,另有一万农军为骑兵,将淘汰出黄巾死骑的两千兵士编入这支骑兵,成为这支骑兵的“骨架”。 另从原有的骑兵中挑选三千到五千人补充进虎豹骑,虎豹骑的编制也保持在一万骑上下。 牛二蛋与姜傲则在黄巾军牺牲的兵士家中挑选阵亡兵士的子弟一千人,重建少壮营。 原少壮营的兵士一部分编入黄巾军步兵之中担任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另有一部分接任箫关、武关、潼关和散关的行军司马与行军侍中的职位。 经过整编,黄巾军的主力人马,步兵保持在四万人上下,骑兵在三万上下,不计少壮营,总数在七万人左右,日夜操练,随时准备跟随在赵弘的左右,纵横天下。 在操练的过程当中,依旧有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的兄弟被淘汰进寻常骑兵,也有寻常骑兵和步兵的兄弟,因为更方面的条件优秀被补充进黄巾死骑和虎豹骑。 当然,在操练的过程中被淘汰下来的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的兵士待遇是要被取消的。 另命令魏延在汉中练兵一万;黄忠在成都练兵三万;马超、甘宁和徐晃在凉州练兵三万,随时听候调用。 当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了初升的阳光的时候,当曹操微微有些清醒的时候,只听有人轻声喊道:“丞相是否醒来?” 所有人都知道曹操好梦中杀人,所以他在睡觉的时候,没有人敢进入他的房间。 “谁?”曹操警觉的问道。 “末将许褚。”许褚是曹操的贴身护卫。 “何事?”曹操揉了揉稀松的睡眼问道。 “丞相有一人自称是丞相古交,特来求见。” “谁?” “他说他叫许攸,字子远。” 曹操一听这话,一下子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打着赤脚打开了房门问道:“人呢?” “就在大堂之上。”许褚回答。 曹操急忙冲进了大堂,一见到许攸便一把握住许攸的双手大喜道:“哎呀呀,哎呀呀,子远你来了,我大事可成啊!” 许攸面露惭愧神色道:“孟德,我来迟矣!” 曹操道:“不迟不迟,正是其时啊!” 许攸道:“孟德,我要向你引荐两位将军。” “哦,那两位啊?” “张郃张儁乂,高览高敬志。” “现在何处啊?” “就在许昌城外。” “来人。” 许褚道:“末将在!” “背马。” 许攸上下打量了一番曹操,见他穿着睡衣打着赤脚问道:“孟德莫非准备就这样去见张将军和高将军马?” 曹操双手一展,反问道:“子远觉得有何不妥吗?” 许攸哈哈笑道:“妥当,妥当,妥当之极也!” 第0360章 司马兴汉策 壶口之战黄巾军损失惨重,刘备的损失也不小。但是,刘备顺利的进驻了邺城,这对刘备而言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胜利。他在袁尚勤政殿的龙椅上已经坐了半天了,双眼微闭,进入了一种似真似幻的状态。迷迷糊糊之中刘备仿佛看见了阶下的太子领着司马懿、关羽、张飞等群臣向自己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备笑了,笑得是那般的张狂,那般的肆无忌惮,那般的心满意足…… 夕阳的光芒格外地浓艳凝重,好像是纯金的溶液,洒在勤政殿的大门前。 其实刘备并没有睡着,他也睡不着,只是在假寐,如今他刘备虽然距离名副其实的皇帝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他已经击败了阻碍他登上帝位的最强大的对手,并且已经完全控住了河北,如今他既有称帝的资本,也有称帝的资格,也十分的想当皇帝,但是刘备就是刘备,他不是袁绍,更不是袁尚,是伪君子的楷模,他将自己的心思埋在了内心的深处,不露出半点痕迹。 “主公……”不知什么时候司马懿进了勤政殿中,轻声呼唤。 刘备从迷梦中惊醒过来,看着司马懿道:“军师有何事?” 司马懿拱手跪拜在地道:“属下是来请罪的。” 刘备问道:“军师何罪之有?” 司马懿道:“此番兵败,未能将黄巾贼寇全歼是属下调度无方。” 刘备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此番虽然损失惨重,却也杀伤了数万黄巾贼寇,也让黄巾贼寇知道了我军的厉害,也算不得兵败。” 司马懿沉默良久道:“陛下,属下有两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备道:“军师,你乃是我军的司命,有话当讲无妨。” 司马懿看了看左右。 刘备立刻会意,将手一挥,命令所有的原先侍候袁家的,如今侍候他刘备太监和宫女全部退下以后,对司马懿道:“军师说吧。” 司马懿道:“此番兵败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前军的吕布和颜良救援不及时。” 刘备道:“这个原因我也有所察觉,那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司马懿目光坚毅的道:“吕布不可留。” 刘备听了司马懿的话,心中有些不舍,道:“吕布乃当世名将,杀了有些可惜啊!” 司马懿道:“吕布与主公不齐心,留他有何用?” 刘备想了想道:“这话让我再考虑考虑。军师你说你的第二句话是什么。” 司马懿道:“请主公与曹操、孙权联盟,先灭黄巾贼寇。” 刘备道:“仲达先生,与孙权联盟倒也罢了,曹操国贼也,如何能与他联盟?” 司马懿道:“主公,曹操虽然是国贼,但与黄巾贼寇相比,谁对主公的威胁更大?” 刘备沉默半晌道:“曹操的势力虽然不及黄巾贼寇,但是他欺君罔上,终究是我大汉王朝的死敌啊!” 对于刘备的心思,司马懿是了解的,于是道:“主公,曹操自从被袁绍击败以后,虽然偷袭了荆州,可是后来又被孙权夺去了荆南四郡,势力甚微。如今他虽然乘着主公攻取河北的机会攻占了河南,但是兵马终究不壮,粮草不丰,南面还在与孙权争夺江陵,请问主公,如果这个时候,黄巾贼寇大举东出,经略中原,曹操能抵挡得住吗?” 刘备听了司马懿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马懿接着道:“一旦黄巾贼寇此时东出,曹操抵挡不住,中原也被黄巾贼寇攻占,那天下局势将不可收拾了。” 刘备道:“仲达先生,那……只怕曹操和孙权不肯与我军联盟啊。” 司马懿道:“主公,曹操虽然是曹贼,但他也是能看清天下形势的,属下如果亲往许昌,定能说得曹操与主公联盟。” 刘备想了想问道:“和曹操、孙权联盟以后呢?” 司马懿道:“只要主公与曹操、孙权联盟以后,主公可举起尊王灭贼的大旗,主公起兵攻打玉壁;让曹操骑兵攻打潼关、武关;让孙权出兵沿江而上,攻打巴郡、成都;再请鲜卑人攻打凉州;南王孟获也出兵成都。只要先灭了黄巾贼寇,而后再逐一消灭曹操与孙权,此计若成,汉室可兴也!” 刘备听了司马懿的话,顿时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道:“那……那就依军师之计行事。” 当天晚上,刘备吃酒吃得微醉以后,就在袁尚的寝宫内睡下了。 当然,此时的刘备已然是一方诸侯了,他不用再和他的结义兄弟关羽、张飞同榻而眠了,今天晚上与刘备同床共枕的是袁熙的夫人甄宓。 这个甄宓是河北闻名的美人。当初袁熙被吕布杀了,刘备平定了吕布的“叛乱”以后,刘备就得到了甄宓。 当时他就想将甄宓给睡了,可是不敢啊。如果他睡了甄宓,那就不是吕布叛乱了,那他刘备的虚伪面孔就暴露在了世人面前。所以,当时的刘备忍下了这口鸟气——那端的是鸟气了。 如今,刘备席卷了河北,进据邺城;袁家龟缩在了洛阳一隅;如今司马懿又有了一统天下的大计,又吃了几杯酒下肚,他觉得到了睡甄宓的时候了。 于是,今天晚上,他终于将垂涎已久的女人抱上了自己的床榻,称心如意的胡天胡地了一番,好好的让鸟出了一番气。 曹操穿着睡衣,打着赤脚在许昌城外见到了张郃和高览。张郃、高览一见到曹操都吓了一跳,他们没有想到曹操会以这般崇高礼节来迎接他们,顿时让他们觉得受宠若惊。 曹操笑眯眯的道:“二位将军归来,那是韩信归汉啊!” 张郃、高览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说话了,只知道下拜磕头。 曹操亲切的将他们搀扶起来,满脸关切的道:“请二位将军放心,二位将军到了许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说罢,一手挽着一人,手拉着手,在许攸的陪同之下,将张郃与高览迎进了许昌城。 在出城以前,许攸已经将他们在洛阳的遭遇全盘的告诉给了曹操。 第0361章 夤夜见曹操 曹操得到了许攸、张郃和高览,他最想知道的就是洛阳的军士能力。 当然,曹操不会亲口去问他们这些情况,一个字都不会问。他只是连日里宴请许攸、张郃和高览,并且给他们安置了府邸,封了土地,还从自己的府邸之中挑选了二十名侍女送给他们,另外允许他们在世家大族的女眷中挑选妻子——当然,挑选的女眷都只能是未婚者。 许攸、张郃和高览的家已经被袁尚给毁了,就算不是袁尚下的军令,但是在他们看来,就是袁尚不记他们的汉马功劳,不记他们让袁尚有处可逃的功劳,对他们下的毒手。 可是曹操,就是那个袁尚整日里叫嚷着要消灭的曹贼,让他们重新有了家,让他们得到了重生。 他们必须要报答曹操的大恩大德。 怎么报答曹操呢? 当然是帮助曹操攻破洛阳,这样既可以报答曹操的恩情,又可以报自己的血海深仇。 深夜,张郃与高览到了曹操的丞相府邸门前。但见曹操的贴身护卫许褚正领着一队兵士正在站岗。大汉丞相府掩映在浓浓密密的绿荫之中,那朱红大门上的银钉兽环和门前的一对花岗石狮,显出了这个府邸的豪华与气派。 张郃上前对许褚道:“虎痴将军,我等二人有要事要面见丞相。” 许褚虎痴的名头曹军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郃称呼许褚虎痴既是尊称,也是拍马之意。 许褚看了看张郃,又看了看张郃身后的高览,丝毫不留情面的道:“二位将军,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丞相早已休息下了,你们请回吧。” 高览上前道:“许将军,我等二人要和丞相大人有要事相商,还请将军通禀一声。” 许褚右手握着腰上腰刀的刀柄,提高了音量,道:“我的话你们没听明白吗?丞相已经睡下了!” 这时,街道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寻声看去,但见一支雄壮的骑兵,约莫二十余人,为首的一员将领二十出头的样子,清秀的瓜子脸上两道浓重的剑眉微微扬起,紧绷着的双唇旁嘴角微微下吊,仿佛随时向人表示自己的高傲和轻蔑;尤其是他的那微微发黄的胡须,格外的显眼。 张郃、高览认识这员率领骑兵的将领是曹操与卞夫人的第二个儿子,名叫曹彰,字子文,是一员极善于指挥骑兵冲杀的猛将。张郃、高览一起向曹彰行礼,曹彰看也没看张郃、高览一眼,而是对许褚道:“我有要事要见父相,请仲康将军通报一声。” 仲康是许褚的表字。 许褚慨然道:“二公子,你是丞相的公子,难道不知道相府的规定吗?” “知道,只是……” “没有只是!”许褚语调虽然不高,却十分的威严。 曹彰双眼一瞪:“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是谁吗?我的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许褚道:“二公子,我许仲康认识你,我也知道你二公子的性子,但是我手中的刀不认识你!” 张郃、高览一听许褚的话,心中都是一惊,他们没有想到曹操麾下的这个虎痴果然是痴。如果是袁谭、袁熙或者是袁尚要见袁绍,许褚若敢阻拦他们,他们一定会杀了许褚的。 正在这时,忽然从相府内小跑出来一人道:“仲康将军,丞相有令。” 许褚恭恭敬敬的道:“请丞相大人吩咐。” 那人道:“丞相令,请仲康将军领着张郃将军、高览将军进府面见丞相。” 张郃、高览忙道:“末将遵命!” 曹彰从马背上跳下来道:“请禀明丞相,我有要事要见丞相。” 那人道:“丞相说了,请二公子先回去休息,有甚事明日再说。” 张郃、高览一听这话,互看了一眼,二人顿时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曹操分明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旷世明君啊,无论是袁绍还是袁尚,这一对父子是无法与曹操相提并论的。 许褚对曹彰道:“二公子,你回去吧!” 曹彰恶狠狠的扫视了一番许褚、张郃与高览后,气哼哼的领着麾下的骑兵离去。许褚冲着张郃和高览将手一让道:“二位将军请。” 张郃和高览一起对许褚拱手道:“多谢虎痴将军。” 许褚亲自挑灯在前面引路,穿过了三道月门以后,打了一栋房舍的门前。许褚道:“丞相大人,张将军和高将军来了。” “有请。”房舍里传出曹操的声音。 许褚轻轻的推开房门,张郃与高览走了进去。 曹操手中正捧着一卷书,见张郃和高览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卷,对两个侍女道:“给二位将军上茶。” 两个侍女在给曹操上茶的时候,曹操问道:“二位将军夤夜来访,有何指教?” “丞相大人,非我等卖主求荣,袁燕内讧不断,进不能剿灭黄巾,退不能安邦定国,到底国祚倾覆,且听信谗言,戕害末将一门老幼,”张郃开门见山的拱手道:“请丞相大人立刻出兵洛阳,平定中原,复兴大汉!” 曹操沉吟道:“二位将军,实不相瞒,我军刚刚重返中原,内忧外患,且洛阳城城高池深,想要攻取,只怕不易啊!” 高览道:“如果丞相大人信得过我等二人,请丞相大人准许我等潜回洛阳,半个月后丞相大人兵临城下,末将从城内响应丞相大人,破城不为难也!” 曹操笑道:“高将军多虑了,我当然信得过二位,只是潜回洛阳,凶险万分,只怕害了二位将军的性命!” 张郃道:“丞相大人放了,为了丞相大人的打野,为了大汉的复兴,也为了报末将与高将军的血海深仇,我等二人不畏生死,只求丞相大人恩准!”说罢,二人热泪盈眶,一起跪倒在了曹操的面前。 曹操急忙将张郃与高览搀扶起来道:“既然二位将军心意已决,那……那我也就答应了你们二位吧。只是二位一定要注意安全,在下宁可攻不破洛阳城,也不能害了二位将军的性命啊!” 第0362章 司马访许昌 就在张郃与高览离开的第三日,司马懿到了许昌,见到了曹操。 曹操和刘备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的死敌,对于刘备的军师司马懿的突然到访,曹操很是有些惊讶的。 曹操问荀彧、荀攸和程昱道:“三位先生,司马懿来许昌,所为何来?” 荀攸是荀彧的侄儿,在曹操问计之时,他就算心中已有定见,也不会抢先说出。至于程昱,心思深沉,更不会与荀彧去抢风头。荀彧对于他们二位的好意当然是心知肚明的,于是道:“丞相,司马懿此番前来,可谓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而来,故而他来的目的,以属下揣测,不过如下几个目的。第一,约丞相联兵攻打洛阳,一举消灭袁氏。” 曹操笑道:“洛阳城乃是我曹某人嘴边一块肉,岂容他刘大耳朵染指!” 荀彧道:“还有第二,也有可能是约丞相攻抗黄巾贼寇。” 曹操道:“这个倒可思量。如今黄巾贼寇祸乱关中与两川,如果他刘大耳朵此番是来与我联兵对抗黄巾贼寇的话,那便说明前不久他与黄巾贼寇厮杀的那一场他刘大耳朵败了——”曹操想了想,接着道:“就算没有败,我估摸着他也没有占到半分的便宜,起码是吃了一点苦头,所以他要来与我联兵。” 荀彧又道:“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 “哪一种可能?”曹操问道。 “来试探丞相。” “试探?试探什么?” 荀彧道:“刘备在试探,是与丞相联兵还是与江东的孙仲谋联兵。” 曹操听了荀彧的话,陷入思索,依照远交近攻的原则,对于占据河北的刘备而言当然是和占据江东的孙权联兵他更占优势。无论是攻打他曹操,还是征讨黄巾贼寇,他们两家都处在一个南北夹攻的态势之下,占据地利之优。 程昱看出了曹操的忧虑,劝解道:“丞相放心,如果刘大耳朵一心想与孙权联兵,司马懿便不会来许昌。” 荀攸道:“丞相忧虑孙刘联兵,黄巾贼寇难道就不忧虑吗?如若孙刘真的联兵,丞相便于黄巾贼寇联兵,也不失为一步棋。” 荀彧是传统的士大夫,他听到自己的侄儿竟然说出要和黄巾贼寇联兵的计谋,勃然大怒:“公达,你何处此无父无君之言!” 荀攸料到自己的叔父会动怒,忙道:“叔父,这只是一种谋划。” “此种谋划,断不能有!” 曹操当然不会似荀彧这般的迂腐,他不想让荀彧和荀攸继续争论下去,道:“文若啊,你说说,如今这司马懿就在许昌,见了他我如何对答?” 荀彧道:“如果司马懿提出联兵攻打洛阳,丞相不可答应;如果联兵征讨黄巾贼寇,丞相不可拒绝。” 程昱问荀彧道:“文若先生,如果刘备提出联兵攻打洛阳,丞相不答应,刘备联合孙权,南北夹击,我军如何应对?” 荀彧道:“黄巾贼寇乃天下公敌,丞相断断不可与黄巾贼寇联兵。” 曹操道:“好了,不要再争了,我心中已然有数了。” 次日,汉帝刘协坐朝,曹操命人在殿前设下一口大鼎,注油百斤,下面炭火通红,将鼎中的油烧得上下翻腾。 司马懿奉召进殿,到了宫门前,只见两行武士,威风凛凛,各个手持钢刀、大斧、长剑和短剑,一直排列到大殿之上。 司马懿见了大鼎,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心不跳,步履从容的昂然上殿。 汉帝刘协的近臣将司马懿导进殿来,司马懿跪拜地道:“臣司马懿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协怯怯的看了一眼曹操,对司马懿道:“爱卿请起,爱卿请起……” 荀彧道:“丞相大人在此,司马懿,你为何不拜?” 司马懿瞥了一眼曹操,冷笑道:“我乃大汉皇叔近臣,只知陛下,其他一概不问。” “大胆!”许褚勃然大怒:“杀汝犹如杀鸡耳!” 司马懿哈哈大笑:“满朝文武,无胆无识!” 荀攸断喝道:“当今陛下在此,你如何敢口出狂言!” 司马懿道:“在下一个文弱书生,尔等却以油鼎武士相对,可谓无胆;不问在下来意,一意逞凶,可谓无胆!” 曹操倏地站起身来,将手一挥,所有的武士都退了下去,然后扬长下了大殿。 许褚瞪了一眼司马懿,紧紧握着腰刀的刀柄,紧随在曹操的身后离开了大殿。 程昱当然是明白曹操的用意的,在曹操下殿以后,程昱将司马懿请进了曹操的府邸之中。 程昱引领者司马懿进了丞相府邸的书房之中,曹操请司马懿坐下。司马懿问道:“丞相大人,如今虽然陛下返回了许昌,贵军也席卷了中原,可是如今处在黄巾贼寇、孙权和皇叔的兵锋之下,请问丞相大人准备如何应对?” 曹操看了一眼司马懿,恭恭敬敬的道:“请教先生妙计。” 司马懿知道,曹操这不是在想自己问计,而是在试探自己,他笑道:“当今陛下与皇叔原本就是一家,丞相大人应当促成两家联兵,共同对抗黄巾贼寇。” 曹操一听这话,道:“只是不知你家皇叔是真心还是假心?” 司马懿心中暗道:“人说曹操狡诈,果然不差,他将所有的问题都摆在明面上,看似光明磊落,其实包藏祸心。”道:“我家皇叔真心假心,只看丞相如何去做了。” 曹操哈哈大笑,他知道,司马懿这是将球踢给了自己,当下握住司马懿的手道:“剿灭黄巾,复兴汉室,就在今朝了!” 司马懿心中暗道:“你难为了我这许久,该当我为难为难你了。”于是问道:“敢问丞相大人,待灭了黄巾贼寇以后,敢问是丞相大人主理朝政还是我家皇叔主理朝政呢?” 曹操一愣,道:“灭了黄巾贼寇,还有江东的孙权。” “那灭了孙权以后呢?”司马懿又逼近一步:“灭了孙权以后呢?” 曹操微微一笑:“灭了孙权以后,谁主理朝政自然是以陛下圣旨为准。” “可是陛下手里没有军马啊?” 曹操不疾不徐的道:“如果刘皇叔要自决于汉室的列祖列宗,那也就只好再多也一些孤儿寡母了。” 第0363章 三方会盟(上) 司马懿听了曹操这一番话,不得不佩服曹操的心智。 在一个大乱的天下,人与人之间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人与人之间没有真话的时候,曹操却敢当着死敌的面前说出真话。 现在无论将话说得多么的漂亮,多么的冠冕堂皇,可是无论是曹操还是司马懿,或者是远在邺城的刘备都知道,如果天下只剩下曹操和刘备两家,那肯定是要再血战一场的,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曹操敢在自己还处在相对弱势的时候,说出实话,那端的就是大奸雄。 这与他当初误杀吕伯奢一家之后所说的“宁我负人,休人负我”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司马懿返回邺城的时候,曹操也派出了荀彧跟随司马懿去邺城,拜见刘备。 刘备和曹操结盟的消息很快被于抵根和张存民送到了长安城。赵弘收到了这份军报之后并不惊讶,对于这种形势他早有预料,只是来得稍稍快快的快了一些。因为经历了蝗灾和雪灾以后,无论是民间还是军队的粮食都消耗大半,而生产还没有恢复过来,如果现在刘备和曹操合力向关中杀来,如何是好? 诸葛亮提醒赵弘道:“渠帅,刘备与曹操是死敌,他们两家你那个联起手来与我军为敌,要是刘备再派人去联系孙权,那我军的处境就恐怕会越发的被动了。” 赵弘道:“恐怕不止这些,我要是刘备,我还会重新联合鲜卑人和南王孟获,形成五路大军共攻黄巾贼寇。”读过《三国演义》的赵弘在得到了于抵根和张存民的军报后,他首先想到的是“诸葛亮安居平五路”。 调动五路大军围攻蜀汉,那正是司马懿的手笔啊。 司马懿将这一手用在了对付黄巾军上。 诸葛亮听了赵弘的话陷入沉思。 赵弘走到了一张舆图旁,问道:“孔明,你说说,如果刘备真的调动五路大军来围攻我黄巾军,他们会从那五个地方进攻?” 诸葛亮随在赵弘的身后,看着舆图道:“玉壁、潼关、武关、永安、武威、建宁,这六处关隘城郭将首遭兵戈。” 赵弘想了想,指着舆图上的“成都”道:“还有这里。” 诸葛亮道:“渠帅,有先生在成都,成都不会有失。” 赵弘微微笑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攻打玉壁的应该是刘备,攻打潼关和武关的应该是曹操,攻打永安的应该是孙权。而孙权在江东和世家大族打得火热,如果他想从永安进川,一定会挑动两川的世家大族叛乱。只凭文和先生和黄汉升怕是防不住孙权、孟获和世家大族的三路围攻啊!” 诸葛亮看着舆图沉思良久,问赵弘道:“渠帅,属下愿意率领黄巾死骑从潼关出击,先给曹操一点苦头尝尝。” 赵弘道:“这一回主动出击只怕不仅不能起到破坏官军联盟的作用,恐怕还会促进他们联盟得更紧更快啊!再说了,如今关中和凉州的粮食状况你是知道的,我调拨不出太多的粮食给你,而中原大地和荆州都遭遇了蝗灾,你想因粮于敌恐怕都很困难,一旦被围,那形势就危险了。” 既然官军有联军进犯的迹象,诸葛亮就觉得不能坐待敌军来攻,道:“渠帅,既然我军出击中原粮食困难,那官军的粮食也不会富裕。这一次我出击中原的人马不用太多,一千五百骑兵足矣。” 赵弘想了想道:“与其从潼关出击中原,不如从玉壁进击河北,中原残破扰之无益,如果能破坏河北的春耕,短时间内刘备就算有进犯关中之心,也没有进犯之力。同时,我还部署两万步兵和所有的黄巾死骑都部署在玉壁,如果你有危难,子明可以立刻率领这支人马出兵援助于你。” “多谢渠帅!”诸葛亮凑近一步道:“还有一事,请渠帅准许。” “你是想让袁谭跟着你一同北上吗?” 诸葛亮道:“正是。有了袁谭这面旗,属下凭借着一千五百人,或许可以将河北闹个天翻地覆。” 赵弘道:“成,你就带着他一同北上吧。” 当下,诸葛亮便拿着赵弘的调兵手令前往黄巾死骑的营地,调赵云、高顺挑选一千五百黄巾死骑,秘密跟随自己出长安北上,悄悄进驻玉壁。 赵云在临行之前,领着自己的兄弟赵振拜见赵弘,请求赵弘重新启用赵振。 赵弘冷着一张脸对赵振道:“如果不是看在你兄长的面皮上,不到三年,绝不再用你!”其实当初赵弘说将赵振谅三年,那也不过权宜之计,再说得难听些,是做个其他人看得,要是人人都和内卫或者是众义门的小姐姐们结亲,那可怎么得了啊! 赵云随军出征以后,赵弘将赵振调往汉中,协助魏延。 诸葛亮率兵离去以后,赵弘又令牛二蛋和姜傲率领少壮营与一万步兵前往西川,听从贾诩调度。 就在赵弘在关中调兵遣将,整军备战的时候,刘备派出了他的军师司马懿,曹操派出了他的首席谋士荀彧,孙权也派出了江东军的大都督周瑜,在曹操和孙权地盘的结合处洪泽湖,进行三方会盟,共商讨伐黄巾贼寇大计。 这一次会盟是由刘备发起的,曹刘孙三方都派出一员统兵大将为代表,参与会盟。 原本孙权是不准备参与会盟的,他心里清楚,只要参与了这次会盟,那他和曹操之间的恩怨就必须得放一放,收取荆州的计划就得搁浅。但是周瑜献计,如果孙权不参与会盟,曹操和刘备就会结成联盟。刘备的目的就是希望曹孙两家发生火拼,这样的话刘备可以集中全力对付黄巾贼寇。一旦刘备攻入了关中,天下之势,将难以预料;同时,曹操也是希望和刘备结盟的,没有了刘备从后方对曹操的威胁,曹操可以放开手脚的和孙权争夺荆州。经过江陵之败以后,孙权并没有十足的信心能一举从曹操的手里夺取荆州。 相反,如果孙权参与了这一次的会盟,最好的结果是能够通过会盟将荆州弄到手,当然,这种希望是十分渺茫的。但是如果三家联兵征讨黄巾贼寇的话,周瑜有把握,一举将西川拿下,拿下了西川,就算刘备进入了关中,孙权也是有能力和刘备一较高下的。 出于对自身能力的考量,和对全局的谋划,孙权最终答应派遣周瑜参与会盟。 第0364章 三方会盟(中) 洪泽湖的清晨分外壮美。浩淼的水面在火红的天幕下金波粼粼。一轮红日涌出水天相接处,山水风物顿成朦朦红色剪影,苍茫苇草翻滚着金红的长波。 连绵不断的各式军帐、幡旗、矛戈结成的壮阔行营,环绕水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悠扬沉重的号角伴着萧萧马鸣此起彼伏。岸边官道上,一骑红色快马飞驰而来,在苇草长波中恍如一叶飞舟。 曹刘孙三家都在洪泽湖的沿岸扎下了行辕。 刘备以大汉皇叔自居,汉朝属于火德,故而司马懿的行辕打着红色的旗帜;曹操以汉相自居,故而荀彧的行辕打得也是红色军旗;孙权名为汉臣,虽然也打了红色的军旗,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江东军的军旗之中夹杂着黄色的旗帜。 以黄色为旗,那是在以土德自居啊! 孙权这显然是有不臣之心了。 三方会盟的地点是周瑜选的,三家的行辕也是江东及建造的,所有的旌旗,除了司马懿和荀彧带来的旌旗,都是周瑜布置的。无论是小心翼翼的孙权,还是足智多谋的周瑜,或者是以稳健见长的鲁肃、奇谋跌出的庞统都不会如此的粗心大意,将孙权的野心暴露在天下人的面前。要暴露他们也只会将曹操和刘备的。 无论是孙权、周瑜或者是鲁肃、庞统他们都不傻,他们当然不是一时疏忽泄露了孙权的野心,而是在和孙权商议妥当了以后,故意而为之的。 《三国志》上对孙权的评价是他有勾践的奇谋,就是说他能够忍辱负重,可是今天,他为什么会自己暴露出自己的野心呢? 因为周瑜要利用这面黄旗作为他和司马懿还有荀彧讨价还价资本。 大汉王朝,无论是在曹操那里,还是在刘备那里,其实都是名存实亡的。黄巾贼寇,孙权为了他自己,也是要剿灭的,但是如今他孙权正在和曹操争夺荆州,没有荆州,他孙权在建业城里便睡不安稳,可是一旦和刘备、曹操会盟了,那就自然不能再和曹操争夺荆州,那不等于让曹操拿着一柄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吗? 周瑜的行辕上立着红旗,也立着黄旗,立那一面倒那一面,在周瑜看来,不是孙权说了算,更不是他周瑜说了算,而是刘备说了算,曹操说了算。 当然,孙权和周瑜也有自知之明,想通过一次会盟,想通过一面旗帜,不战而得荆州,但是他们起码要借用这一面旗帜,胁迫刘备迫使曹操许诺不向西川进军,将进取西川的机会留给他孙权。 这才是孙权的根本用意。如果曹操第二次入川,后面又有刘备撑腰,那对他孙权是不利的。 黄旗除了是土德的用意之外,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黄巾贼寇,黄巾贼寇的旗子不也是黄色吗? 如果你刘备、曹操将我孙权逼得急了,那我孙权也就成了黄巾贼寇,看你刘备、曹操又能奈我孙权何! 三座行辕相距十里左右,三方约定,第一次会盟洽谈的地点选在周瑜的行辕。 首先抵达周瑜行辕的轺车是荀彧乘坐的轺车。周瑜一见荀彧的轺车到了,立刻派出两千铁甲骑士,在行辕区外的大道上排列成一里长的甲士甬道,迎接荀彧。两骑一组,一面红色大旗,一柄青铜大斧。行辕区外红旗招展,斧钺生光,声威壮盛。 周瑜身着甲胄,在庞统的陪同下,笑容满面的向荀彧快步走去,一把握住从轺车上下来的荀彧的双手道:“文若先生驾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啊!” 荀彧原本就是谦谦君子,既然周瑜以礼相待,他当然不然恶语相向,笑容可掬的道:“周都督风流儒雅,世之儒将,久仰久仰。” 周荀二人寒暄了一番后,进了周瑜的大帐。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兵士进帐禀道:“都督,刘备军师司马懿到了。” 周瑜虽然厌恶有人迟到,但是这次会盟是刘备提起的,司马懿也算是个盟主,他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些面子,于是整了整了甲胄,不屑的道:“列队出迎。” 司马懿进了军帐首先向周瑜和荀彧赔礼了迟到之罪,拱手道:“恕罪,恕罪,在下或许是有些水土不服,昨日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瞪瞪的睡了,今天一早起不来床,来得迟了,还望二位恕罪!” 荀彧此番来的目的就是要达成三家联盟,共同讨伐黄巾贼寇,只有这样,曹操才集中全部力量攻打洛阳,将袁氏彻底的覆灭。荀彧笑道:“仲达,既然此番会盟是刘皇叔提议的,那你仲达先生也算是半个盟主了,姗姗来迟,果然是盟主风度啊!” 司马懿立刻听出荀彧话中的挑拨之意,笑道:“文若先生,什么盟主不盟主的,黄巾贼寇如此的猖獗,皆是因为天下分崩,群雄并起,原本都要覆灭的黄巾贼寇利用群雄之间的你争我夺,才成了燎原之势。我家主公是当今皇叔,文若的主公是当今的丞相,公瑾的主公是当世名将,只要咱们三家联起手来,何愁黄巾贼寇不灭啊?” 周瑜道:“仲达先生说得虽然有理,可是我家主公也不能白白辛苦一场,只要曹丞相将荆州送给我将主公,我家主公即刻出兵,先打西川,然后北上与刘皇叔还有曹丞相会猎于关中,剿灭黄巾贼寇,生擒黄巾贼首赵弘。” 荀彧听了周瑜的话,哈哈大笑道:“公瑾啊,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这城池岂能私相授受啊?” 周瑜身后的庞统笑道:“大汉城池,人人有份!” 庞统这话虽然说得十分的无理,却又是实话,让荀彧一时不知该如何对答。 司马懿见荀彧脸色难看,侃侃道:“就算是人人有份,就是不能让黄巾贼寇有份,所以,为今之计,我们三家应当同心合力,共灭黄巾!” 庞统道:“仲达的话虽然有理,但是皇帝尚且不差饥饿兵,刘皇叔又凭什么让我家主公对黄巾贼寇用兵呢?再说了,一旦黄巾贼寇覆没以后,曹丞相和刘皇叔联兵南下,再来打我家主公如何是好啊?众位可知我家主公为何不让鲁参军来参加会盟吗?” 庞统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司马懿和荀彧都知道庞统后面要说什么。 第0365章 三方会盟(下) 周瑜当然料到司马懿和荀彧不会接庞统的话,既然你们不接,那他周瑜就帮了庞统一把:“士元,说这些做什么?” “都督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先小人后君子嘛!”庞统道:“我家主公与刘皇叔和曹丞相联兵,可以剿灭黄巾贼寇,如果我家主公与黄巾贼寇联兵,席卷天下,也未可知啊!” 司马懿笑道:“士元啊,天下糜烂至此,就不要说赌气的话了。周都督,你家主公有什么话就说,说出来了,我等商议商议再说嘛。” 周瑜问道:“仲达先生,如果我们三家共讨黄巾,我家主公能有什么利事啊?” 荀彧一听这话,一双眼睛看向司马懿。 司马懿当然察觉了荀彧的动作,但他只作没有瞧见,道:“文若先生,周都督,我家皇叔是这样谋划征讨黄巾贼寇之事的。我们三家会盟以后,我家主公出兵攻打玉壁,牵制各路黄巾贼寇,协助二位主公用兵。”司马懿对荀彧道:“请曹丞相出兵上庸、汉中。文若先生,汉中那是大粮仓,曹丞相有了汉中,兵精粮足,指日可待。”接着,司马懿又对周瑜道:“大都督,现在我便来回来都督方才的问题,请大都督领兵沿江而上,走猇亭取巴郡,直驱成都,成都若下,西川则为孙将军所有,这不是最大的利事吗?” 当成功来的太快的时候,让人往往有些不知所措。周瑜现在就处在这种境况之中,他原本是想以黄旗为要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可是司马懿竟然这般爽快的就说了出来,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荀彧,问道:“文若先生以为如何啊?” 荀彧道:“仲达先生的谋划甚为高明。只是曹丞相是否愿意攻打汉中,这在下需得回去回禀曹丞相。” 司马懿对周瑜和荀彧,应该是对曹操和孙权的心态都摸透了,道:“文若先生,还请你回禀曹丞相,对于洛阳,我家主公没有半分兴趣,曹丞相取洛阳,我家主公绝不会暗中下绊子。” 庞统问道:“仲达先生,刘皇叔的所思所虑,既成全了曹丞相,又满足了我家主公,在下冒昧的问一句,那刘皇叔有什么?” “剿灭贼寇,中兴大汉。”司马懿哈哈大笑:“这便是我家主公所要的。” 庞统笑而不言。 周瑜道:“只是我军进军西川,如果黄巾贼寇固守巴郡,只怕我家主公想入川,也不容易吧。” 司马懿道:“这个大都督尽管放心。我家主公已经秘密派人进入了南中,邀请南王孟获出兵成都,大都督可让孟获先出兵,待孟获的人马吸引了黄巾贼寇的主力之后,大都督再出兵,那不也就容易得了吗?” 周瑜笑道:“仲达先生思谋果然周全。” 司马懿道:“另外还有一计,不用在下饶舌,相比士元先生也是想得到的。” 庞统当然想到了,那就是煽动西川的世家大族叛乱,接应江东的人马入川。 诸葛亮带着袁谭,率领着赵云、高顺一千五百黄巾死骑从玉壁城出发,悄悄越过壶口山地,径直往冀州、幽州方向直冲了过去。 北汉军——姑且这样称呼刘备的军马——北汉军的主力主要集中在晋阳和邺城,其他郡县虽然也有人马,却根本就无法与诸葛亮所率领的黄巾军对敌。而最为重要的是有袁谭在军中,有些地方不用厮杀,只要袁谭站在城下喊话,守城的太守便立刻开城投降了。 诸葛亮在冀州、幽州境内连下十余座郡县,世家大族被杀得尸骸遍地,世家大族的仓库都被劫掠一空,短短两个月内,扶老携幼,愿意加入黄巾军的百姓多达八千余人。 河北的百姓得知黄巾军又举起了义旗,人人都跃跃欲试,都只恨不得去给黄巾军引路,来攻打自己的家乡;河北世家大族一片惊慌失措,三五个世家大族结寨自保,以抗黄巾。 同时,从袁谭喊话许多太守就开城纳降看来,袁家在河北的人望根基确实是不容小觑。 刘备得知黄巾贼寇竟然深入到了河北腹地之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尤其是得知袁谭就在黄巾军军中,立刻以简雍、糜竺和孙乾辅佐刘备的儿子刘禅坐镇邺城,处理政务,亲自率领着吕布与张飞两员猛将,统兵七万,往诸葛亮“劫掠”的方向冲杀了过去。 河北的地形,一派平原,最是利于骑兵驰骋,诸葛亮之所以冒着被汉军围歼的危险也深入险地,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别说是诸葛亮了,就是一个寻常人用屁股想也知道刘备一定会来围剿诸葛亮。诸葛亮当然是要做好迎接刘备围剿准备的,但是就算诸葛亮再是厉害,他也不敢冒险用一千五百人去硬钢刘备的数万大军。 怎么办?现在就返回关中吗? 现在返回关中,那这一回出击关中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诸葛亮在思之再三以后,最后还是在常山以南的二十里处安营扎寨,仿佛是在等着刘备的大军一般。 刘备侦查到了黄巾贼寇主力所在的地方的时候,立刻以吕布为左翼;张飞为右翼,他与刘封为中军,七万北汉军犹如一只巨大的手掌,向一千五百黄巾军扑了过去。 黄巾军的营寨扎在一片辽阔的平原上,微风挟着野草与薄荷的香味,把芦苇吹得有如涟波荡漾。 黄昏时分,吕布第一个领军冲入黄巾军的大营的,可是等待他的却是一座人去营空的空营。 整座营寨之中不仅没有一个人,就是一把刀,一颗粮食也没有,除了一股火油味儿,是一座空的不能再空的空营。 就在这时,一个北汉军兵士手指天空,对吕布道:“吕将军快看!” 吕布大叫:“不好,是火矢,是火矢,快撤,快撤出黄巾贼寇的大营!” 当年在宛城城下刘备献计攻打赵弘的一幕在这里重现了,只不过双方的角色对调了一下而已。 火矢哪里肯给被汉军的兵士撤出军营的机会。从天而落的那一瞬间,整座黄巾军的营寨都被熊熊烈火吞噬! 不用说,诸葛亮早已在营寨之中遍布了火油,只要官军敢冲杀进来,黄巾军就用火矢来招待他们。 第0366章 乱而取之 黄巾军在火烧了自己的营寨以后,诸葛亮一刻也没有停留,率领着一千五百人马日夜不停的往北急驰,投幽州方向而去。 刘备听了司马懿的话,原本是想将吕布捉拿起来的——要他杀吕布,刘备是不肯的。对于他而言,吕布是他手里的一把刀,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一用,不用的时候就收起来,既然可以挥洒自如,何必毁了这柄刀呢? 刘备自己率军留下救护被烧得七零八落的吕布人马,张飞则率领麾下大军,往北追击黄巾贼寇。 张飞率领麾下人马追了五十余里,见天色已然黑尽,心中暗道:“黄巾贼寇最是善于伏击偷袭,如今天色漆黑,俺孤军深入,只怕会中山门诡计!”恰在这时,从张飞军的身后飞来一骑。将近张飞身前时,那骑手猛得一拉马缰,那马人立而起,前蹄尚未落地,马背上的骑手跳下马来,单腿跪在张飞面前道:“三将军,主公有令,立刻撤军。” 张飞粗鲁归粗鲁,却也不是没有脑子,他立刻喝住全军,下令撤退。 张飞率军撤退,没有走出十里路程,忽然听得半空之中响起了一片“唔”声,每一声都拖得老长。 “敌袭,敌袭……” 话音未落,响起了一片哀嚎之声。 紧接着,无数的火把,簇拥着一面黄色大旗向张飞军这边冲杀了过来。 为首一将,白马白甲,挺着一条长枪,单枪匹马向张飞军冲杀了过来。 张飞的麾下有两万余人,前军被乱箭突袭,射得一片混乱,后军的兵士知道前军被袭的有的心生怯意,有的虽然想拼死一战,可是被更后面的后军一阵拥塞,挤到了一处。 这个时候,高顺手持一干大刀,领着一千五百黄巾死骑犹如钢刀切肉一般,从张飞军的斜后方杀进了张飞军的后军。 前军混乱,后军遭到突击,整个张飞军都乱成一片。 张飞军距离刘备所率领的北汉军主力相距不到四十里的路程,不仅张飞,就是张飞麾下的兵士也想不到,黄巾贼寇敢在这般短的距离内发动突袭。 刘备得知张飞遭到了突袭,立刻整顿军马,以吕布为先锋,自己亲率主力,向张飞军方向冲了过去,援助张飞。 四十里的路程,吕布所率领的又都是骑兵,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吕布领兵赶到了战场。 吕布率军冲杀上去,与混战在一处的黄巾军和张飞人马又绞杀在了一处。 一场混战,厮杀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亮之时,刘备、吕布和张飞这才发现他们中计了。黄巾贼寇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溜得没有踪影了,厮杀了一夜的都只是北汉军的兵士。 诸葛亮率领脱离混战的黄巾死骑,挟持着袁谭,连夜北上,不间断行军两个日夜,直扑幽州治所所在范阳。 黄巾死骑的兵士都是经过连日连夜行军的训练的,所以他们连续行军没有一点问题。赵云、高顺身为武将,也久经打熬,唯独只有诸葛亮,平日里处理政务,操练得少了。这两日两夜的行军着实的让诸葛亮吃了苦头。好在赵云时时的陪在诸葛亮的身旁,诸葛亮才免于掉队。 在诸葛亮在河北对刘备进行以骚扰为主的进攻的时候,赵弘则令杨铭主持长安的政务,他领着刘钰,还有刘钰、吕香和诸葛梦雪给他生的儿子们,在断肆、孟寒潇和亲兵的护卫下,开始了对关中地区的微服私访。 赵弘这一次微服私访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关中的屯田所是否按照他的要求在屯田,看看百姓们对他们黄巾军所施行的屯田制是否满意。同时,他也不想让他的三个儿子整日里被关在学堂里读死书,得到民间去看看,看看老百姓是是怎么劳作,怎么生活的。他之所以将三个儿子都带出来,首先是因为这三个儿子都是他的儿子,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只带刘钰给他生得儿子出来,容易给黄巾军的文武 官员造成一种错觉——这夫人生的小公子将来是不是要继承渠帅的位置啊? 熟悉历史的赵弘明白一个规律,那就是皇太子,尤其是强君的太子,很难有善终。 秦始皇、汉武帝、李世民、康熙,这些明君强君的太子没有一个是顺利继位的。如果只是太子个人不得善终,那还是不幸中的万幸,而太子和国家一起完蛋的先例,也不是没有的。 对于继承人的培养,赵弘也觉得有必要提上日程了。此时的赵弘也已经四十多岁了,对于东汉末年,或者是三国时代的人而言,那已然是高寿了,而继承人的培养又是一个国家、一个集团、一个团体极为重要的事情。 中国历史上有多少兴盛强大的王朝因为选错了继承人而昙花一现,或者是由盛转衰的?秦朝、隋朝不都灭亡了,清朝所谓的康乾盛世不也是因为乾隆纵容贪腐而迅速的转入了衰落吗? 赵弘带自己的三个儿子跟着一起微服私访就是一种培养。 赵弘、刘钰和赵弘的三个儿子——长子赵政,次子也就是嫡子赵邦,三子赵秀。明眼人都看得出,赵弘这给他三个儿子起的名字都是用的历代开国皇帝的名:嬴政、刘邦、刘秀——西出长安不到半日的路程,便到了第一个屯田所。 他们看到的都是辛勤劳作的百姓。女人们在田里排成两行,都光着脚齐步前进,前面一行每前进几寸便用大脚趾在泥里戳一个洞,后面的一行便往洞里撒一颗种子,然后用自己的大脚趾拨土,将种子盖上。 男人们则在干嘛呢? 身材瘦小一些的男人则在驱赶着耕牛在平整的天地上来回耕作;虎臂熊腰的汉子则因为去年凉州雪灾,耕牛不足的情况下,将自己当做耕牛,背着犁在较为松软的土地上耕作。 正当赵弘为眼前的一切感到十分满意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铿锵有力的喊杀声: “杀!” “杀!” “杀!” 第0367章 知青下乡 当一阵雄壮的喊杀声传入赵弘的三个儿子的耳中的时候,赵政显得有些亢奋;赵邦显得有些紧张;而赵秀则是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在看着耕作的百姓。 赵弘问赵政道:“政儿,你将一双拳头握得这般的紧做什么?” 赵政是吕香生的,今年十六岁,眼睛和鼻子生得十分的酷似赵弘,而嘴巴则有些像他的舅舅吕蒙。赵政听了赵弘的话道:“回父亲的话,儿子听了这喊杀声,只觉得虎虎生威。” 赵弘没有再问赵邦和赵秀,而是道:“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赵弘等一行人信步由缰的到了一处校场,但见一个壮汉正领着三十多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操练刀法。 赵弘等人刚走过去,那壮汉立刻止住了一众练刀的少年,走向赵弘等一行人。赵弘走在前面,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弘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到校场来的?” 赵弘微笑道:“我们只是过路的,听见你们这边杀生震天,溜达着过来看看。”赵弘一面说话一面打量了一番自己面前的这个壮汉,但见这个壮汉身材魁伟,膀阔腰圆,脸上有刀砍的贯通伤。 那壮汉以不容反驳的语气道:“没事就走开,此处不容外人窥探!” 十五岁的赵邦上前对那壮汉,恶狠狠的道:“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 那壮汉看了一眼赵邦,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眼神道:“俺无论你是谁,我们黄巾军正在操练人马,你就不能看!” 黄巾军各个屯田所都接到了操练农军,积极备战的军令。 “邦儿,你回来,这位壮士说得有道理!”随即赵弘又对那壮汉拱手道:“这位壮士,是我等有错,既然你说不能看,那咱们就不看,告辞!”说罢,赵弘领着自己的妻儿,还有断肆与孟寒潇等几个扮作小厮的亲兵,离开了校场。 一行人骑着马,继续往西而去。 在路上,赵弘忽然产生了 一个奇特的想法,他决定找个地方住下,对自己的妻儿宣布自己的决定。 赵弘没有进镇,也没有进村,甚至没有进屯田所,只是寻了一个避风的林子,让孟寒潇领着亲兵搭了两个帐篷,一个帐篷是赵弘和刘钰休息,一个帐篷断肆、孟寒潇和赵弘的三个儿子还有亲兵们休息的。原本孟寒潇是要搭三个帐篷的,但是赵弘只让搭两个,非要自己的三个儿子与亲兵护卫们同住一个帐篷。 夜已经很深,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此时虽然已然是春天,但是到了晚间依旧是寒气逼人。两个帐篷之间生了一堆火,火上架烤着孟寒潇领着亲兵们打的野味。赵弘领着自己的妻儿围着火堆坐着。赵弘道:“政儿、邦儿、秀儿,我想让你们兄弟三个去屯田所里面历练历练,你们兄弟三人是想分三个屯田所历练啊还是愿意在一个屯田所里历练啊?” 赵弘这话一出,刘钰和赵政、赵邦、赵秀都傻眼了。刘钰嫁给赵弘已经有十几年了,给赵弘生了一双儿女,虽然风致不减,但已鬓丝星星。问道:“夫君,这是何意啊?” 赵弘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他们三个到下面去好好的历练一下。” 刘钰道:“历练又何必非要去屯田所呢?给他们找些好的师傅,好好的学文学武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去屯田所呢?” 赵弘道:“给他们找师傅和让他们进屯田所都是学习,读书是学习,进屯田所历练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读书为了什么?读书不就是为了将事情办好吗?可是只会读书是办不好事的,得让他们到下面去知道百姓的辛劳。” 刘钰看了一眼三个儿子,道:“夫君,在长安也可以历练,何必非要去屯田所呢?” 赵弘道:“那不一样,在长安,那还是咱们做父母的身边,得让他们到百姓中间去,让百姓教他们怎么做人,怎么做事。” 刘钰道:“夫君,这学本事得跟着有本事的人学才成,跟着泥脚杆子能学什么?难道学种田吗?” 赵弘一听这话,将拿在手上正准备送到嘴巴里野味往火堆里一扔,气哼哼的道:“钰儿,别人说这样的话我当笑话听,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咱们黄巾军能有今天,那不都是没读多少书的人打下来的吗?咱们为什么能打下这一片江山来?不就是因为咱们过去都是种田人,都知道种田人的辛劳吗?再说了,就是真正的读书人都知道,不知道老百姓的辛劳,五谷不辩,那是做不了大事的。秀儿!”赵弘忽然喊诸葛梦雪给他生的儿子的名字。 “儿子在。”赵秀赶忙答应。 赵弘问道:“《曹刿论战》里怎么说?” 因为赵秀的舅舅诸葛亮十个饱读诗书的人,他当然知道赵弘是在问什么,答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将这句话的意思说给你母亲听。”在赵弘的后宫之中,赵弘的所有儿子都称呼刘钰为“母亲”。 赵秀对刘钰拱手道:“母亲,‘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出自《左传》,意思是吃肉的人目光短浅,不能谋划长远的事情。此处吃肉的人指的是贵族。” 赵弘对刘钰道:“你不想这三个儿子都成了肉食者,就该当让他们去屯田所里历练历练。” 刘钰道:“既然夫君说明白了意思,那奴家也就无话可说。” 赵弘问赵政、赵邦和赵秀道:“你们说,是三个人在一起,还是三个人分三个地方?” 赵邦和赵秀当然是愿意兄弟三个在一起的,但是赵政知道,他虽然是长子,却不是嫡子,他一直对赵邦心怀不满,于是道:“父亲,儿子想来,我们兄弟三个还是分作三处吧。” 赵弘没有马上回答赵政,而是问赵邦和赵秀道:“那你们的意思呢?” 赵秀道:“回禀父亲,儿子愿意和二哥在一起。” 赵弘道:“成,那就这样,赵政,你一个人去一个屯田所,邦儿和秀儿就兄弟两个在一个屯田所吧。” 第0368章 围攻洛阳 攻打洛阳是曹操的既定方针,无论荀彧参加会盟的结果怎么样。如果刘备非要插手洛阳之战的话,那么荀彧去参加会盟就是迷惑稳住刘备。就算这一次要用荀彧的生命来稳住刘备,曹操也是在所不惜的。 当然,这些想法只会存在于曹操的心里,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有了张郃与高览的协助,曹操亲率大军,以许攸问军师,攻打起洛阳来那就可以用以汤泼雪这个成语来形容。 洛阳城的燕军大多都是张郃、高览的旧部,当他们二人混进了洛阳城以后,端的是振臂一挥,洛阳城的守军一半以上都愿意跟着他们投靠曹操。就是当初那背叛了张郃与高览的高柔、苏由二人也愿意响应张、高的建议。 高柔和苏由当初背叛张郃、高览是因为审配、沮授悄悄的拘捕了高柔和苏由的家人,并且许诺他们在捕杀了张郃与高览之后,可以让他们来接替张郃高览的职务,刀剑在后,厚利在前,袁尚的圣旨,他们也就只好照办了。 可是当张郃、高览逃走,将他们的家人全部被杀害以后,当初袁尚对他们的承诺便没有了下文。张郃与高览的官位被睦元进、韩莒子、吕威璜三人给瓜分了。睦元进任大将军;韩莒子是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则属于吕威璜。 当曹操率领大军攻打虎牢关的时候,车骑将军吕威璜已经率领两万人马驻守在虎牢关了。对于曹操,吕威璜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当初先帝在的时候,杀得曹操丢盔卸甲,如今这曹操之所以敢来攻打虎牢关那完全就是乘火打劫。 可是这虎牢关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关口,就算你曹操乘火打劫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拿得下来的。 但是吕威璜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麾下的两万人马有一半以上都已经被高柔和苏由给收买拉拢了。所以,在曹操率军抵达虎牢关下的当天晚上,虎牢关内便发生的兵变,吕威璜被高柔斩杀在府衙之中。 虎牢关曹操不占而下。 高柔见了曹操道:“曹丞相,张将军与高将军对在下说,曹丞相破关以后,请一刻也不要休息,立刻直取洛阳。” 曹操毫不犹豫的对高柔道:“高将军,前往洛阳城的路径我军不熟悉,还请高将军引路。另外,还请高将军率领麾下的心腹兄弟,协助我军攻城,可好?” 连夜攻打洛阳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一旦袁尚得知虎牢关被攻陷,立刻便会加强洛阳的防御,再一旦袁尚清楚的知道虎牢关是被曹军里应外合给攻陷的,那他就极有可能在城中搜捕细作,那这样以来的话,张郃与高览将很难在洛阳城中栖身。 袁尚有了防备,细作再被杀尽,那攻打洛阳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战事一旦迁延日久,北边的刘备,南边的孙权,再有个什么动作,那曹操的局势将再度危险起来。 曹操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虽然他知道局势的危机却也没有丧失理智,他之所以要高柔陪着自己一起去打洛阳,首先地利不明却是实情;其次,如果让高柔去攻打洛阳,再有张郃、高览在里面接应,那攻城就容易得多。起码高柔不用明火执仗的攻城,完全可以装扮成虎牢关的溃兵去攻城;其三,曹操也防着高柔与苏由再次反水,所以他必须将这两个人给拆开了来。 曹操连夜率领大军在高柔的引导下直扑洛阳。 洛阳城的燕军分成两派,一派是张郃、高览的旧部;一派是袁尚从邺城带来的兵马。张高的旧部都知道不日曹操便要来攻城了,而邺城的燕军因为在入城以后大肆的抢掠百姓,不仅洛阳的百姓十分的厌恶邺城来的燕军,就是张高的旧部也有许多是洛阳人。邺城的燕军自以为有袁尚撑腰,压根就不将洛阳的燕军放在眼里,所以邺城燕军抢掠的百姓之中,有许多都是洛阳守军的家眷。因此导致洛阳的燕军和邺城的燕军不和,时时发生冲突。 如今曹操领兵来了,又有张高的串联主持,洛阳的兵马对于曹操自然是热烈欢迎了。 曹操几乎是在袁尚没有任何防备,甚至进城以后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万曹军几乎是在没有任何人阻拦的情况下,进入了洛阳。 曹军在进入洛阳以后,曹操严令麾下兵士不得进入百姓的家门:左脚进去斩左脚;右脚进去斩右脚,身子进去砍头。同时,曹操派兵突袭了沮授、审配和逢纪的府邸,将沮授、审配、逢纪三人全部活捉。可是,直到这个时候,袁尚还是不知道曹军已经进城了,直到曹军开始攻打洛阳城的宫城,袁尚才知道曹军兵临城下了,是真真正正的兵临城下了! 防守宫城的都是袁尚从邺城带来的兵马,曹军的人马和洛阳的燕军,合兵在一处,将宫城包围,没日没夜的攻打。宫城中的守军知道,他们在洛阳城中作恶太多,一旦宫城被攻破,他们这些人都会被洛阳的守军,曹操的军马,还有洛阳城的百姓将他们分尸吃了的,所以他们抵抗起来,尤为卖力,尤为拼命。 曹操统兵攻打宫城之时,洛阳城的百姓扶老携幼,为攻城的兵士运送粮食饮水,无论是燕军还是曹军,只要是在攻打宫城的兵士,他们都送。 宫城被围,袁尚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但是就算是上了砧板的鱼肉,也要蹦跶几下。当下,袁尚亲披甲胄,登上宫城的城楼,亲自抵抗犹如潮水一般冲上来的叛乱燕军和曹军的猛攻。 袁尚作战起来还是十分勇猛的,他身先士卒,率领着守城的人马与攻城的敌军足足鏖战了三个昼夜,无论是叛军还是曹军,没有一个人登上了宫城的城头。 但是,宫城内粮草不多,吃一口少一口;兵马也不多,战死一个少一个,无论是守城的还是攻城的都知道,宫城城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第0369章 谋围诸葛 几个昼夜下来,洛阳城内宫城的城头已经被一层又一层鲜血糊成了酱红色,血流像淙淙小溪般顺着城墙流淌,三丈多高的城墙,在四月的阳光下猩红发亮。 面对城下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没有退路的燕军守军个个血气蒸腾,杀红了眼,喊哑了嗓,只能像哑巴一样狠狠地挥舞刀矛猛烈砍杀。所有的弓箭都被鲜血浸泡得滑不溜手,射出去的箭,如同醉汉一般在空中飘摇。所有堆积在城墙上的滚木礌石砖头瓦块,都带着血水汗水以及黏黏糊糊的饭菜残渣滚砸下城墙。刀剑已经砍得锋刃残缺,变成了铁片,也顾不上换一把。 城下无论是跟着张郃高览的燕军,还是曹军兵士,全都杀得昏天黑地,血透甲袍。后来干脆摔掉甲胄,光着膀子,披头散发地死命拼杀。但不消片刻,每个人又都变成了血人,连白森森的两排牙齿也变得血红血红。 洛阳城内的老幼男女一齐出动,向城下的护城河里填土,搬运云梯。 袁尚奔跑在各个地段,脸上又脏又黑,胡须头发散乱纠缠,双手挥舞着带血的长剑,到处连连吼叫:“杀!守住!和曹贼拼了!”犹豫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除了那件早已经变成紫黑色的“红色”斗篷,他和每一个士兵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是,无论城头上的袁尚,还是城下的曹操,都知道洛阳的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司马懿离开洪泽湖,足足走了小半个月回到了邺城,他一回到邺城便从简雍、糜竺和孙乾哪里知道黄巾贼寇流窜到了河北,刘备已经亲率大军前往围剿去了。 糜竺是个白面书生,他对司马懿道:“仲达,诸葛亮狡诈异常,主公与其厮杀,稍有挫折。仲达,你还是赶紧的去主公的中军大帐中去给主公出谋划策吧。” “糜先生,主公善于用兵,小又挫折,也属寻常之事。”司马懿笑道:“再说了,在下刚刚从洪泽湖回来,没有主公召见,我便前往,糜先生,你这不是害我吗?”司马懿不愿意去不是他畏惧诸葛亮,再说他和诸葛亮还没有较量几回,谈不上畏惧不畏惧。他不愿意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刘备不是诸葛亮的对手,只要当刘备被诸葛亮打得大败亏输的时候,再来请自己去,那才能突显自己在刘备军中的作用。 当然,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刘备没有召自己,自己就去了,难道自己也觉得他刘备不是诸葛亮的对手吗? 自己现在去了,是容易引起刘备猜忌的。 果不其然,当刘备得知司马懿回到了邺城以后,立刻派人返回邺城,令司马懿军前效力。 诸葛亮领着一千五百人马在前番引得刘备、张飞和吕布自相残杀了一回以后,又连续两次杀败刘备,虽然斩获有限,但是却杀得刘备只敢安营扎寨,不敢主动出击。 正当刘备无计可施的时候,司马懿骑着一头青驴,于夤夜时分,悠然自得的进了北汉军的大营。 司马懿当然是刘备召来。司马懿径直进了中军帐,刘备一见到司马懿,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的握住司马懿的双手道:“仲达,你总算是来了!” 司马懿赶紧扣头道:“主公,属下来迟了!” 刘备忙道:“来的正好,正好。” 正在这时,只见张飞、吕布和刘封从帐外进来。司马懿正要说话,猛然看见吕布,不由得看了一眼刘备,意思很是明白:吕布怎么还在? 刘备当然知道司马懿眼神中的意思,忙道:“先生啊,此番我军屡屡中了诸葛亮那狗贼的诡计,但是全军依旧没有溃散,那多亏了我的三弟和吕布将军啊!” 司马懿没有多话,问刘备道:“主公,此时黄巾贼寇屯兵何处啊?” 刘备迎着司马懿到了舆图前,指着舆图上的“范阳”道:“诸葛亮领着黄巾贼寇就驻扎在范阳以南三十里处。” 司马懿看着舆图沉思良久,道:“主公,请调三将军立刻绕过黄巾贼寇,进驻范阳。” 刘备一听这话,叫道:“哎呀,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步棋呢,袁燕的余孽袁谭就在军中,如果让黄巾贼寇抢占了范阳,那……那大事将不可收拾了呀!”当下刘备对张飞道:“三弟!” “大哥,俺在!”张飞拱手道。 刘备道:“三弟,你立刻率领麾下的骑兵,连夜赶往范阳,务必要守住范阳,不可让黄巾贼寇抢了先机!” 张飞道:“大哥放心,只要范阳还没有失守,俺一定死死的守住范阳,不叫黄巾贼寇的奸谋得逞!”说罢,张飞立刻出了中军大帐,领着麾下的人马,往北往范阳方向疾驰而去。 张飞走后,司马懿又盯着舆图看了良久,问道:“主公,黄巾贼寇有多少人马?” 刘备清了清喉咙,道:“黄巾贼寇原本不多,只有不到两千人马,可是这个诸葛亮极善于煽动民心,跟随他作乱的百姓已经达到了三五万人。” 司马懿听了刘备的话微微有些惊讶,他知道诸葛亮善于用兵,可是他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以两千人马就杀得刘备数万大军束手无策,道:“诸葛亮麾下的精兵不多,此番窜犯河北已然是赵弘的全部精锐党徒了,但是只凭他数万人就想在河北立稳脚跟,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司马懿说话已然给刘备留了面皮了,可是当他看了向刘备的时候,见刘备的脸色不好看,急忙躬身行礼道:“请主公立刻派人前往并州晋阳,给关将军下令,令他加紧防备,赵弘为了策应诸葛亮劫掠河北,一定会攻打晋阳的!” 刘备道:“仲达先生所言有理,诸葛亮此番窜犯河北只为劫掠,劫掠完了他还得回去,如今我已经调了七万人马来围剿于他,又有仲达出谋划策,他向立刻河北,唯一的路就是走并州,然后赵弘出兵接应他。好,我立刻派人去晋阳,让云长加紧防备,如有可能,能将这诸葛亮生擒在晋阳城下,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第0370章 周瑜谋局 洛阳城的宫城最终被曹军攻克了,却没有生擒住袁尚。 袁尚在城破的最后一刻,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了,如果落在曹操手里,必然是一死,还得受尽屈辱。与其受尽屈辱的去死,不如自行了解。他鼓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将手中已经砍得卷刃的大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然后猛地一搅,鲜血犹如泉水一般的从袁尚的口中喷涌而出,双腿一软,瘫跪在地,脑袋往前一栽,因为刀柄将他整个身体支撑住,大燕国的皇帝就此龙驭宾天了。 袁尚的死亡代表着大燕帝国的灭亡,但是宫城的屠杀却没有就此结束。 洛阳的百姓和张郃高览麾下的燕军冲进宫城,见了袁尚的余部就是杀。对于这场屠杀从洪泽湖回来的荀彧原本是要阻止的,但是曹操却没有阻拦,他只是下令自己的人马全部退出宫城,在宫城的外围形成一道警戒线,想出宫城的人必须放下手中的兵刃,否则斩首不留。 荀彧道:“丞相,这洛阳城乃是首善之区,如何能容得燕军和百姓这般的胡来?” 曹操道:“文若啊,袁尚在这里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是他已然是惹得天怒人怨了,百姓们心里有火,就让他们撒火吧,他们将火撒了,一切也就好了,过去了。” 宫城内的残杀足足进行了三天三夜,整座宫城被大火烧了七天七夜,但是洛阳城却安然无恙。 曹操攻占了洛阳,那么中原之地可以说他已然是全部占住了,接下来他就要开始在中原重新施行他的屯田了。在施行屯田的时候,他依照荀彧在洪泽湖与司马懿和周瑜会盟的要求,他在许昌大规模的招兵买马,并且在洛阳和宛城囤积粮草,打造兵器,随时准备配合刘备的五路大军共讨黄巾贼寇的战略。 周瑜和庞统回到建业,见了孙权,向孙权禀明了此番会盟的结果。周瑜、庞统见孙权的时候,鲁肃也在一旁。 孙权沉吟道:“公瑾,你觉得司马懿的话可信吗?” 周瑜道:“无论可信不可信,其势然也!” 孙权问道:“何解?” 周瑜道:“主公,如今曹贼虽然占据着江陵和襄阳,但是他要敢进犯江东,我军可从武陵、长沙出兵掩袭其后;如果曹贼出兵荆南四郡,柴桑、江夏的人马可攻逆流而上,突袭江陵。上游之势,不足忧虑。既然刘备提出会盟共攻黄巾贼寇,并且我军的主要攻打方向是西川,这正合了鲁子敬的先去成都,成鼎足之势而后北伐的大计。” 孙权问道:“都督,曹贼历来狡诈,要是他抢在我军之前入川,我军又与他们有盟约,岂不吃亏?” 庞统笑道:“主公放心,曹贼若敢染指西川,我军正好一举收复江陵、襄阳。” 鲁肃道:“士元所言甚是,曹贼胆敢背盟,我军攻取荆襄,名正言顺。” 孙权沉吟不语。 周瑜道:“主公,属下是这样谋划的。请庞士元坐镇徐州;鲁子敬坐镇柴桑,属下领兵坐镇武陵。如果曹贼胆敢背盟,属下与鲁子敬引柴桑与武陵人马直取江陵,同时,庞士元率军由徐州出发,直取许昌!” 孙权问道:“如果刘备插手,如何是好?” “主公,刘备名为皇叔,其实他才是真正的汉贼,大汉的家贼。”周瑜道:“刘备一旦攻进长安,平定凉州,他必然会先灭曹操,而后南下。他现在最为忧虑就是黄巾贼寇,如果他不灭黄巾,统兵南下,黄巾贼寇为了自保,极有可能北攻并州,突袭晋阳,晋阳如果被黄巾贼寇攻占,邺城难保,所以刘备一定会先灭黄巾。曹操如果背盟,那就等于他曹操坏了刘备的大计,与刘备为敌,刘备怎么可能联合曹操与主公为敌呢?退一万步而言,如果曹操真和刘备联盟与我江东为敌,此番会盟属下竖的黄旗再明白不过,操练联盟与我江东为敌,我江东便于黄巾贼寇联盟与他曹刘死战!” 正说着,忽然听得大堂外有人喊道:“主公,若依公瑾之谋,我江东岂不是要落个勾结贼寇的恶名吗?” 众人寻声望去,这呼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昭张子布。 张昭进了大堂,先给孙权行礼,然后道:“主公,曹操虽为国贼,但终究托名汉相,黄巾贼寇,祸乱天下之罪魁祸首也,与黄巾贼寇联合,请问主公,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如何向江东大族交代?” 孙权听了张昭的话,看向周瑜,意思很明白:“公瑾,怎么说?”当然,这话孙权没有说出来,只一个眼神周瑜便明白。 “子布。”周瑜道:“如果曹操背盟,我军当全军出击,痛击曹操;如果刘备胆敢插手,并且协助曹军与我军为敌,我军就派人去关中,面见赵弘,唆使黄巾贼寇北上,攻打并州,这有何不可?至于你说的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如何向江东大族交代,子布,需要向他们交代吗?如果荆襄失守了,建业时时受到曹贼的威胁,这才无法交代!” 周瑜的话太硬了,庞统怕张昭不能接受,无论怎么说张昭虽然没有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于是笑道:“子布先生,其实也不用派人去联系什么赵弘,只要曹贼背盟,我军主动出击,黄巾贼寇不会错失良机的,他们要么东出一劫掠中原,要么北上劫掠并州,但是如果我军能和他们说一声,促使他们北上对我军有理一些,他们北上总比东进与我军为敌要好一些。” 张昭想了想道:“能不派人去联系赵弘是最好,联系了他,那通贼之名恐怕就洗刷不掉了。” 鲁肃道:“子布先生我等如今商议的是曹操背盟,刘备弃义,只要他们不背盟,不弃义,我军还是愿意与他们攻灭黄巾贼寇的!” 张昭见庞统和鲁肃都同意周瑜的建议,知道仅凭自己一人是难以反对的,微微摇头,对孙权拱手,叹了口气道:“哎,主公,好之为之吧!” 孙权理也不理张昭,倏地站起身来,拍案道:“只要曹操刘备胆敢背盟弃义,我孙仲谋为了江东的基业,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孙权的这一句话就等于采纳了周瑜等人对全局的谋划。 第0371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赵弘在将自己的三个儿子分别安置在了两个屯田所以后,他领着刘钰在关中又私访了两个月以后,见各个屯田所都在勤劳的耕作,积极地练兵,就在他准备西入凉州的时候,主政长安的杨铭派人送来紧急军情:刘备调集重兵围攻诸葛亮,吕蒙请命主动出击,策应诸葛亮退回关中。 军情如火,赵弘连夜往回赶,刘钰返回了长安,而他却直接去了玉壁。 张辽、庞德、王威、马岱、姜炯、杨峰已经率领大军在玉壁集结,只等赵弘的将令,他们就准备攻打晋阳,为诸葛亮为解围。 他们等来的不是赵弘的军令,而是赵弘本人。 赵弘回了长安,却将自己的三个儿子留在了屯田所并不是放在那里就不管了,而是将他儿子在屯田所的消息告诉了当地屯田所的千户长。赵弘告诉千户长的这个消息的目的并不是要千户长对他的儿子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照,恰恰相反,他是要千户长将他的儿子当做一般百姓看待,同时要千户长们在他儿子住所的周围部署一支护农军,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谁敢保证一旦有人知道了他这三个儿子所在的地方不对他们下毒手的? 他想锻炼自己的三个儿子,而不是想自己的三个儿子死于非命。 赵弘到了玉壁,见到了吕蒙以后,对吕蒙道:“子明,你立刻率领麾下人马攻打晋阳!” 吕蒙防守玉壁好有些年了,每次都是防守,这一次一听说赵弘要他出击,他毫不犹豫的叫道:“遵命!” “子明,”吕蒙正要走,赵弘又补充道:“关羽一定在晋阳加强了防守,你此番去攻打晋阳我并不只望你能攻下晋阳,我的目的是要通过你对晋阳的攻打,牵制住关羽,吸引刘备的注意力。” 吕蒙道:“渠帅放心,属下心中明白!” 当天吕蒙留下黄龙守卫玉壁,自己与裴元绍率领驻守玉壁的人马往晋阳开去。 吕蒙率军离去以后,赵弘看着黄龙,见他已然是白发苍苍,他握着黄龙的手道:“兄弟,你老了。” 黄龙道:“渠帅,咱老了,但是只要你渠帅一声令下,咱还可以冲锋陷阵!” 赵弘道:“老兄弟啊,这守卫玉壁的责任比冲锋陷阵要重要得多啊。玉壁城可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小心谨慎,如果玉壁城失守了,那咱们黄巾军可就危险了,而你就是黄巾军的千古罪人。” 黄龙道:“渠帅放心,只要咱在,就不会让玉壁失守。” 赵弘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官军应该不会有大股的人马来攻城,小股偷袭是有的。你一定要在城外扎下几座营寨,加强巡逻,这是防备官军偷袭的重要办法。” 黄龙道:“渠帅放心便是。” 赵弘布置好了玉壁的防御之后,率领黄巾军的虎豹骑、黄巾死骑与一万步兵选择午夜出发,径直往邺城方向而去。 赵弘这一回率领的几乎是黄巾军的全部精锐,在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之后,又经过了一个白天的行军,抵达了距离邺城八十里的地方。当糜竺等接到了大股黄巾贼寇向邺城扑来的探报以后,立刻关闭城门,向正在范阳一带与诸葛亮对峙的刘备发去求援信件。 一时间邺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当刘备得知赵弘亲率黄巾军直扑邺城的时候,大为惊恐,正要撤军。司马懿阻拦道:“主公,不可立刻撤军。” 刘备道:“仲达,邺城若失,大事休矣!” 司马懿道:“主公,如果我军现在回撤邺城,诸葛亮一定追击,并且赵弘极有可能已经在我军回撤的路上设下了埋伏,匆忙撤军只怕会全军覆没,那邺城也不能保守了。” “那……那如何是好?”刘备问道。 司马懿道:“请主公立刻攻打当面黄巾贼寇,无论胜败,然后立刻撤军邺城。” 刘备立刻对吕布道:“奉先,你打头阵!” 吕布道:“遵命!” 随即,立刻吕布率领率领两万人马向诸葛亮的大营猛扑过。 诸葛亮并没有向长安求援,因为他有突围的办法。当他得知张飞进驻了范阳以后,他准备绕过范阳,直扑辽东。虽然他麾下的人马不多,但是他相信,只要他率领着和以前多人马扑向辽东,刘备一定会紧随而来,只要刘备的军马一动,他就掉头南下,直扑邺城。诸葛亮相信,只要他的人马扑向了邺城,邺城周围的刘备人马一定会向邺城聚集,那样的话就等于是刘备军主动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返回关中的道路。 所以,当吕布率军扑向诸葛亮的营寨的时候,诸葛亮早已率军北上,向辽东扑了过去。 诸葛亮率军往北走了两日之后,率领百人在后队监视燕军的赵云赶上来道:“孔明先生,刘备的人马没有追上来。” 诸葛亮一愣,急忙止住全军,心中暗道:“莫非我算错了?” 正当诸葛亮还有犹豫的时候,又有探马来报:“刘备的人马在焚毁了我军的营寨以后,全军南下了!” 诸葛亮一听这话,立刻明白:渠帅出兵了!诸葛亮立刻下令全军调头,尾随刘备军南下。 对于邺城防御赵弘是有心理准备的,别说他没有把握能够拿下邺城,就是由把握拿下他也不会去攻打,因为刘备的主力并不在城内,就算拿下了邺城,在兵将疲惫以后,必然会受到刘备军的反突击,那黄巾军必然会遭受损失。 赵弘只是在邺城城下扎下了五座大营,将邺城团团围困。 刘备率领主力人马返回到距离邺城三十里外时,因为回城的道路都被黄巾军截断,刘备只好在黄巾军营寨的外围安营寨扎,对黄巾军进行监视,只要黄巾军攻城,他们就从后面突袭黄巾军。 就在刘备安营扎寨的第三天,诸葛亮率领千余人马抵达刘备营寨以北二十里处,只要刘备军的主力胆敢对赵弘发动进攻,他将从后方对刘备军的主力发动进攻。 一时间,邺城城下刘备军和黄巾军双方集结了十余万人马,你包围着我,我监视着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敢妄动。 这种不动就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场大战恐怕是在所难免…… 第0372章 司马空设计 当驻守范阳的张飞得知黄巾贼寇的主力抵达邺城城下时,他也率领一万人马赶到了邺城城下,从北面监视着诸葛亮的人马。 一场瓢泼大雨不期而遇。 被急流般雨淋得黑沉沉的邺城城上锯齿样的堞雉巍然兀立着,时而被缓缓飘过的团云遮蔽,时而又透过云缝绽露它带着威压的峥嵘。无论是黄巾军的军营还是北汉军的军营,都被大雨覆盖着,被狂风裹挟着,人只要在这样的大雨中奔跑十步,所有的衣装都会像在水里浸过,粘湿得通体不适,冷得沁骨透心。 在赵弘的中军帐中,张辽面带忧色的道:“渠帅,我军粮草不多,就这般与官军耗下去,只怕不是个事啊?” 张辽说的这些赵弘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因为两军对峙,赵弘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唯恐自己一个不慎的举动导致全军溃败。 庞德道:“渠帅,不能犹豫了,越拖一日我军越是被动一分啊!” 赵弘当即提起毛笔,在一片竹简上写下了一行字:即刻转兵北上,再袭范阳,调动官军回援。写好之后,他将竹简交给张辽道:“文远,选个精细的兄弟,派他将这竹简送到孔明手里。” 张辽看了一眼竹简,笑道:“渠帅此计甚妙,只要孔明能将官军调动,我军是撤是攻,都可随心所欲。” 赵弘不无忧虑道:“孔明手里的兵马太少了,我只担忧调不动他们啊!” 杨锋笃定的道:“渠帅,调得动的。” 赵弘问道:“何以见得?” 杨峰道:“孔明手里有个袁谭,刘备靠得诈术夺取的河北,袁家的人都是他的心病。” 赵弘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吧。” 司马懿早就料到黄巾贼寇为了协调行动极有可能暗通书信,虽然外面下着大雨,但是他还是不断的派出游骑在各条道路上巡逻。 果不其然,张辽派往诸葛亮军营的信使被巡逻的游骑活捉。 司马懿将缴获的竹简递给刘备看了,刘备喜道:“仲达,还是你计高一筹啊,如果这这个竹简落到了诸葛亮的手里,那咱们可以麻烦了。你说说,咱们怎么办啊?” “偷天换日,偷梁换柱。”司马懿神色悠然的一笑道:“黄巾贼寇图谋调我军回援,就是在寻找战机,去年黄巾贼寇的西川遭遇了蝗灾,凉州遭遇了雪灾,必然粮草不足,这才急于求战。请主公在军中寻个善于模仿笔迹的书办,让他模仿这竹简上的笔迹,给诸葛亮下一道军令,令他对我军发动猛攻。” “对对对,”刘备高兴的几乎手舞足蹈:“只要先剿灭了诸葛亮,赵弘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接下来咱们就是耗也可以将黄巾贼寇耗得溃不成军!” 刘备寻来了一个书办后,那书办拿着赵弘的竹简看了半晌,然后临摹了半晌之后,对刘备道:“主公,你要属下写什么?” 刘备看了眼司马懿,司马懿道:“即刻三日后午夜你军从北面对官军大寨发动猛攻,我率军从南面策应,务必一举破敌!” 书办将写好的竹简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当墨汁干了以后,递给刘备过目。 “且慢!”刘备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派人送出司马懿喊道:“主公,黄巾贼寇多为关中人氏,需得选一个会说关中土话的人去送这竹简才好。” “有理!”刘备道:“还是军师精细。” 不一日,一个会说关中土话的北汉军兵士带着刘备司马懿伪造的书信到了诸葛亮的中军大帐,诸葛亮看过以后,问来人道:“主公还说了什么?” 来人道:“此战关系到我全军安危,请众位将军务必同心协力,共破官军!” 诸葛亮笑道:“请兄弟先去休息,然后回禀主公,属下遵命。” 来人拱手道:“军情如火,小人需得即刻便回去,以免主公悬望。” 诸葛亮道:“正是正是。” 来人出了中军帐后,赵云道:“先生,其中有诈。” 诸葛亮微微一笑:“当然有诈。在我黄巾军中只有甘兴霸一人称呼渠帅为主公,我称呼渠帅为主公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任何异色。” 高顺道:“并且我黄巾军中没有人自称自己是小人,这是渠帅严禁的。” 赵云道:“既然众位瞧出其中有诈,那官军定然布下天罗地网,严阵以待了。” 高顺道:“先生,那正好立刻给渠帅去一封书信,说明官军的诡计,我军将计就计以破之!” 诸葛亮道:“不可,这竹简上的笔迹正是渠帅的笔迹,显然是渠帅有书信来被官军个截获了,并且官军定然防着渠帅再有书信来,或者是我军有书信去。” 高顺问道:“那如何是好?” 诸葛亮问赵云和高顺道:“二位将军,我有一计或许可以破敌,只是危险万分,不知二位将军敢与在下兵行险招否?” 赵云慨然拱手道:“先生只管用兵,赵某一马当先,绝不含糊!” 既然赵云表明了态度,高顺自然也不肯落后,道:“先生放心用兵。” 诸葛亮道:“三日后的午夜,全军集结,撤离营寨,往东突击!” 诸葛亮往东突击的主要攻击目标是渤海郡。渤海郡是袁绍起家的地方,诸葛亮相信,刘备是肯定不想袁家的势力在渤海死灰复燃的。 赵云领着袁谭为先锋,诸葛亮自领中军,高顺断后,披星戴月,往渤海郡方向而去。一千五百黄巾军抵达渤海城下,袁谭冲着城上的北汉军以喊话,城上的守将不想投降,可是守城的兵士和城中百姓却早已打开了城门,迎接黄巾军进城。 黄巾军兵不血刃的攻取了渤海郡以后,诸葛亮继续派遣黄巾军打着袁谭的旗号,四出攻打州郡,袁谭坐镇渤海,大有大燕国卷土重来之势! 司马懿严阵以待,只等着诸葛亮自投罗网。北汉军的将士们刀出鞘,箭上弦,苦等了整整一夜,不见一个黄巾贼寇来攻。到了第二天早上,刘备和司马懿这才得知,诸葛亮的营寨早已是人去寨空,没有一个了黄巾贼寇的影子…… 第0373章 各为己利 驻兵洛阳的曹操得知刘备在河北与黄巾贼寇杀得难解难分以后,立刻便要调集人马攻打武关和潼关。 曹操之所以这般积极的出兵并不是他有多么的忠于他和刘备在的盟约,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攻取关中的机会。 黄巾军的贼首赵弘、诸葛亮都在河北,那其麾下的骁将也应当都在河北,此时攻打关中,正是时候。 荀攸一听说曹操要向关中进军,急忙阻拦道:“丞相大人,不忙进军。” “公达,这是千载难逢攻取关中的绝妙机会,为何不忙于进军?”曹操问道。 荀攸道:“丞相大人,黄巾军的主力大军虽然在河北与刘备军血战,但是属下料定,黄巾贼寇在关中应当还有相当的人马。丞相应当等,等上是个半月之后,再行进军。” “等?”曹操问道:“为何要等?” 荀攸道:“丞相,您知道了黄巾军主力在河北与刘备军大战的军报,孙权难道就不知道吗?周瑜难道不知道吗?孙权也肯定知道,周瑜也肯定知道,周瑜就在武陵,他会没有举动吗?”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问道:“那公达先生以为周公瑾会有什么动作呢?” 荀攸道:“周公瑾一定会向西川进军,只要周公瑾往西川进军,黄巾贼寇将会两头重中间轻。”荀彧走到了一张舆图前,继续道:“丞相,请看,黄巾贼寇的一部分主力在河北,另一部分主力在西川,而关中呢,将会成为兵微将寡,我军再潼关虚晃一枪,然后以主力突袭武关,攻取关中则不再话下。”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微微颔首,如果真的能够造成荀攸所说的形势,那对他曹操就不知是攻取汉中了,而是拿下关中。曹操一旦拿下关中,那将是什么光景?就算孙权和刘备联合起来,他曹操也有实力和他们对垒一番。但是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问荀攸道:“公达所言端的有理,但是公达能够想得到,周公瑾也能想得到,要是他也等着我军攻打潼关和武关以后他再打西川那如何是好?” “那就等着。”荀攸微笑道:“反正现在焦头烂额的不是丞相而是皇叔。丞相,刘备不会只凭一家之力来对抗黄巾贼寇的,无论他战不战得过黄巾贼寇,他都会派人来给丞相和孙权送信,让我们出兵攻打黄巾贼寇,以求牵制。” 曹操问道:“如果刘备派人来送信,要我军出兵呢?” 荀攸道:“丞相,洛阳城乃大汉故都,陛下当迁返洛阳才是当今的大事啊!” “对对对!”曹操哈哈大笑道:“陛下回归洛阳,确实是大事,只要陛下回归了洛阳,我就立刻出兵,立刻出兵。” 曹操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周瑜也在替孙权打着算盘。此时庞统已经去了徐州,在徐州厉兵秣马,只要曹操胆敢背盟,那攻取许昌的首功就归他庞统所有;鲁肃在柴桑也没有闲着,对外面打的旗号是为周瑜西征准备后备兵员,就是曹操也知道,鲁肃的这数万人马是为攻打江陵操练的。 当刘备的使者抵达建业的时候,孙权让自己的堂兄孙瑜将使者送往了武陵,面见周瑜,并且让孙瑜留在周瑜的身旁,听从周瑜的调遣。 孙权对于周瑜的态度是矛盾的,在如今的江东军中,能够让江东军上下齐心对敌的只有周瑜,但是他又唯恐周瑜的权势过大威胁到自己,所以周瑜提出分兵的时候,他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他让孙瑜来到周瑜的身旁其实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监视周瑜,将周瑜的一举一动都送回江东,如果周瑜图谋不轨,他有当机立断之权。 当机立断什么,孙瑜的心里是清楚的。 就算周瑜不见刘备的使者他也知道刘备军陷入了和黄巾贼寇的苦战之中,因为周瑜的细作也是遍布中原河北大地的。 周瑜当然只带现在绝对是进取西川的好机会,西川的世家大族他已经联络了不少,有的世家大族已经明确的向他保证,只要江东军进入西川以后废除屯田制,保障他们世家大族的权利,他们世家大族愿意在江东军攻打巴郡、江州的时候在川中发动起义(对于世家大族而言是起义,对于黄巾军而言就是叛乱),策应江东军入川。再者,蜀道之艰难他是知道的,就算黄巾军调袁军入川,那也不是几个月的时间能够做到的,可是周瑜却就是按兵不动。 这是为什么呢? 对于周瑜而言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如今刘备军的主力又和黄巾贼寇的主力在河北血战,应该是周瑜进去西川的最佳机会啊,他按兵不动的理由不仅是在等曹操先动手,他还在等另一个先入川,那就是孟获。 周瑜不想在击败了黄巾贼寇之后又和孟获血战,他身为一军的主帅,不得不为全军将士的安危着想。 孙瑜领着刘备的使者到了武陵,求见周瑜。周瑜装病,一装就是五天,不见刘备的使者。刘备使者见不到周瑜,正要返回的时候,鲁肃从柴桑来了。 鲁肃先稳住刘备的使者,然后以探病为由与周瑜密聊了一番。周瑜的病立刻便痊愈了,并且立刻接见了刘备的使者。周瑜不仅见了刘备的使者,还答应刘备的使者,立刻出兵攻打西川,从南面牵制黄巾贼寇。同时周瑜还对刘备的使者道:“贵使,关中距离西川有千里之遥,就算能牵扯黄巾贼寇的兵力,恐怕短时间内也难以奏效,还请贵使去许昌,务必催促曹操攻打关中。” 使者道:“如果在下去了洛阳,谁人回邺城复命呢?” 周瑜道:“贵使,你只管去洛阳,在下派人去邺城,当面向刘皇叔说明白便是了。” 当那使者还在犹豫的时候,周瑜取出了一百两黄金送给那使者,并道:“为了剿灭黄巾贼寇,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危,万请贵使不要推却啊!” 那使者见了一百两黄金,双眼立刻放光,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周瑜的请求。 那鲁肃到底和周瑜说了什么让周瑜对使者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第0374章 积极备战 鲁肃以探病为由,见到周瑜,对周瑜道:“大都督,为何不见刘备的使者?” 周瑜道:“子敬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曹孟德就等着我军进军西川,当黄巾贼寇被一南一北拉长以后,他拦腰一刀,直取关中。” 鲁肃道:“大都督,这正是我军所要的呀!” 周瑜一愣,随即明白。如果曹操攻取了关中,那就等于从刘备的嘴里夺了食,刘备岂能饶得过曹操,灭了黄巾贼寇以后,再南北夹攻曹操,灭了曹操后,和刘备南北对峙,并且孙权所占的地盘要比刘备大,并且刘备是以诈术取的河北,只要用计得当,灭刘备不在话下。 鲁肃还道:“大都督,如果让孟获得了成都,他一定会在西川境内大肆劫掠,被孟获劫掠一空的西川,得之何益呢?” 出于经济、外交已经大战略的全盘考虑,周瑜以孙瑜为副将,孙策的女婿陆逊为参军,以徐盛、潘璋、董袭、陈武、丁奉为将军,统兵六万,水路并进,向西川杀去。 贾诩早已部署了在西川的防御。他以老将严颜、邓贤和张翼——张翼等人原本都被赵弘带回了长安,但是在贾诩的要求的下,赵弘将这些人又放回了西川——驻守巴郡。 难道贾诩就不怕这些人乘机和江东军勾结造反吗? 贾诩敢这么部署,当然是有他的道理的。首先黄巾军和过去的川军不一样,黄巾军遵照赵弘的要求,无论是千夫长、百夫长还是十夫长,每一级每一层都设有行军司马和行军侍中,这样就可以保证黄巾军服从贾诩的调遣,不会被他们三人在军中培植势力;另外,严颜、邓贤和张翼虽然都是川军旧将,但是他们不属于川军中的一个派系,黄巾军入川的时候严颜就是防守巴郡的老将,如今还让他防守巴郡,那是驾轻就熟;邓贤是行军司马;张翼是行军侍中。他们三人的职衔虽然不同,但是属于平级,让他们三人之间相互监督。 最重要的是贾诩可以随时将邓贤和张翼更换且不影响军队的战斗力。 牛二蛋、姜傲率领少壮营接管成都防务,直属贾诩指挥;黄巾军的三万农军在成都城外扎下四座营寨,与成都城形成掎角之势——农军兵士则半脱产,农事繁忙时,他们帮助生产,农闲之时他们就加紧操练;城内的所有壮丁全部编组成护农军,这些壮丁皆不脱产,但随时可以蹬城协助少壮营守城。 黄忠加紧操练三万黄巾军主力,属于贾诩手中的机动力量。 起初,贾诩只觉得赵弘施行屯田制是为了鼓动百姓百姓造反,但是自从贾诩独自开始主政西川以来,从前番黄蝗灾,到此番的军事部署,他深切感受到了赵弘的英明和屯田制的优势。对于西川即将爆发的厮杀,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破敌。 汉中处于西川与关中之间,如果汉中失守,那就意味着黄巾军被官军拦腰斩断了,并且散关和凉州都将暴露在官军的兵锋之下。但是魏延确实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不仅将整个汉中的百姓全部整编成了农军和护农军,还在汉中城的东面各修筑了一座屯兵城,他自己坐镇汉中,但是他麾下兵马的主力则驻扎在汉中东面的屯兵城中,由赵振率领。 张飞奉命,率领两万人马向渤海郡冲杀过去。当诸葛亮接到了军报以后,高顺提议:固守渤海,待张飞军疲惫不堪之后,再一击破敌。 诸葛亮道:“高将军,如果这样,我军就得全军覆没啊!” 高顺问道:“为何?” 诸葛亮道:“我军兵力只有一千五百人,一旦被官军围在城中,想要突围是继位困难的。而我军的人马都是骑兵,如果固守城池,那岂不是舍长而就短吗?” 高顺道:“可是细作来报,张飞麾下的人马总数不在两万以下,我军一千五百人,如果战不过,那也就只要主动撤离才好。” 这时,巡查城防的赵云从外面进来道:“不能撤,不能撤!” 诸葛亮问道:“莫非子龙也主张固守渤海吗?” 赵云道:“固守渤海,死路一条,仓皇逃窜则被张飞尾随追击,却不能减轻渠帅当面的压力。” 诸葛亮笑问道:“那子龙是什么意思呢?” 赵云昂首慨然道:“主动出击,一战破敌!” 高顺惊讶的问道:“子龙,敌我之间的兵力对比你可清楚?一千五敌两万,是一万五敌两万啊!” “一万五敌两万又如何?”赵云道:“伯平,咱们黄巾军遇到强敌的时候少吗?首先咱们自己就不能畏敌如虎。” 高顺道:“子龙啊,不能畏敌如虎说起来容易,可是官军的兵力几乎是我军的十倍啊!” 赵云道:“十倍又如何?我主张主动出击自然有主动出击的理由。第一——”赵云伸出一根手指:“张飞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第二——”赵云伸出两根手指:“我军兵士之战力,绝非张飞的人马可比;第三,我军人马深入敌国,乃是背水一战,人怀必死之心,何愁不胜!” 诸葛亮道:“子龙威武!那我就依从子龙,全军倾城而出,与张飞决一死战!” 黄巾军全军一千五百人在诸葛亮的率领下,撤离渤海郡,主动向张飞军马迎了上去。 张飞做梦也想不到,黄巾贼寇以这般少的人马竟然敢主动迎战,既让他兴奋,又让他心中疑惑。他将手中的丈八蛇矛一横,止住全军,压住阵脚,看看黄巾贼寇有什么阴谋诡计! 诸葛亮领着一千五百黄巾死骑到了距离张飞军只有一箭之地的地方也止住了前进,诸葛亮从马背上跳下来,解下马鞍并且喂了马,对全军将士们说:“兄弟们,我们到这里以来,屠城略地,实在不少;你们杀了无数的世家大族的男人,也睡了无数世家大族的女人,我不与你们计较,可是张飞饶不了你们,刘备也绕不了你们,他们都是你的死敌。我们只有一千五百人,敌人有两万之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让我们活着返回关中的,为今之计只有集中力量,猛冲官军的中军,拼死一战才能免于战死沙场!”说罢,诸葛亮亲自擂鼓,赵云、高顺首先向张飞军发动猛攻! 第0375章 巴郡陷落 黄巾死骑的左右翼以百人一排的散兵线向官军冲去。黄巾死骑冲杀的时候并不喊杀,可是越是不喊杀越是当对面的敌军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张飞一见左右两翼的黄巾贼寇扑了过来,立刻调出左右两翼前往迎战。 左右两翼的黄巾死骑虽然只有百人,但是当他们和北汉军的人马刚一交手,张飞立刻领教了这支黄巾贼寇的厉害。 只一个回合,北汉军便有百人落马,而黄巾死骑却无一人受伤。 紧接着左右两翼的黄巾死骑又反转身来,对北汉军进行第二拨冲杀。 “这……这些贼寇如何这般的厉害!”张飞自从征战沙场以来,虽然也和黄巾贼寇交过几次手,但是他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能战敢战的军马。 黄巾死骑的左右两翼虽然只有百人,当他们发动第二拨冲击以后,北汉军的右翼开始后退,左翼竟然被冲乱了。 张飞立刻由往左右两翼派去千人的援军,右翼才稳住了阵脚,左翼才冲混乱中重新整顿了队伍。 但是张飞却料不到,黄巾军左右两翼的人马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正的重头戏,却是直向他中军扑来的赵云和高顺。 高顺虽然反对赵云的和官军死拼的策略——其实诸葛亮也是这个主意,但是没有明说——在高顺看来,完全可以先撤出渤海郡,和官军周旋一段时日后,再行出击。但是高顺并没有因为诸葛亮支持了赵云的注意,反对了自己而闹情绪,不服从指挥,相反他还要求担任先锋,先与张飞交手,如果自己战不过展飞,赵云随后跟上。 而诸葛亮的考虑是,一战就要击破北汉军的中军,只要击破了中军,就算你北汉军有两万人马,也会因为中军的溃散而混乱不堪。 一切皆如诸葛亮所预料的那样,张飞虽然勇猛,但他麾下的兵士却不是赵云和高顺所率领的一千两百名以死相博的黄巾死骑的对手,这支骑兵所过之处,张飞的兵士虽然前赴后继,可是在训练有素的黄巾死骑面前无不挡着披靡。 赵云要的是张飞的中军大纛旗,赵云知道,只要放倒了张飞的大纛旗,他的两万人马立刻就会溃散。 高顺率领着一千余人的主力继续冲杀,赵云依仗着手中犹如游龙一般的铁枪,领着自己的十余名亲兵,直取张飞。 周瑜率领人马走陆路,孙瑜领兵走水路,相约在成都城下会齐。 周瑜率领人马将巴郡团团围困起来,一连攻打了七八日,巴郡城岿然不动。 在周瑜的中军帐中,周瑜问参军陆逊道:“伯言,咱们攻打巴郡有多少时日了?”伯言是陆逊的表字。 陆逊谁孙策的女婿,生得容颜俊秀,眼精目灵,额角宽广,相貌堂堂,只是略嫌单薄,唇片亦不够厚重。但是他能成为孙策的女婿却绝不是因为他生得帅气,而是因为他们陆家是江东四大家族之一。孙策初入江东,为了笼络人心,将自己的闺女嫁给了陆家,这是典型的军阀与财阀的结合。 孙策死后,孙权继领其众,为将军。孙权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招纳俊秀,聘求名士。建安八年(203年),陆逊二十一岁时,入孙权幕府,成为孙权统治集团的幕僚。陆逊进入孙权的幕府后,孙权并不重视他,孙权将他招募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第二次笼络陆家,让陆家支持自己。 但是周瑜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年轻人的本事,在庞统和鲁肃都被外调以后,周瑜将他调到了自己的身边,充作参军。 陆逊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禀都督,我军攻打巴郡已经八日了。” “八日了?”周瑜仿佛并不将这个时日放在心上,忽然从容的微微一笑道:“那就三日以后破了这巴郡城吧!” 陆逊是个极为会做人的人,既然周瑜说出了三日后攻破巴郡城的话,那就说明他肯定是有计策的。陆逊虽然不知道周瑜会有什么计策来攻破巴郡,但他一定要做出一副丝毫不信的样子来,只有自己丝毫不信了,等会儿才能再周瑜的开导下恍然大悟。陆逊以极为虔诚,极为谦恭的态度道:“大都督,黄巾贼寇守卫了巴郡城这些日子,我军屡攻不下,贼寇士气旺盛,大都督如何能三日内破城呢?” 周瑜哈哈大笑,却不说话。 原来周瑜在率军入川之前就已然联系好了巴郡的世家大族,并且承诺只要江东军攻取巴郡,立刻废止屯田制,将所有的田地分给世家大族,对于黄巾贼寇的屯田所的十户长、百户长和千户长全部锁拿,交由世家大族处置。 周瑜之所以强攻巴郡八天的目的就是为了放松巴郡黄巾军的警惕心理,让巴郡的黄巾军觉得他周瑜拿他们没有办法。 当天晚上,周瑜派人射了一封书信进入巴郡城,同时巴郡城中也反射了以防书信回来,双方约定,在三日后的午夜,城内城外,同时发动,一举将巴郡拿下。 到了第三天晚上,世家大族指挥他们府上的家丁,直取巴郡城的府衙,当时邓贤正在府衙中休息,严颜和张翼在城头巡查。在袭击府衙的同时,有一支世家大族的家丁直扑南门,杀死守军,大开城门,迎接周瑜大军入城。 一切皆如周瑜所预料的那样,巴郡的黄巾军没有想到城中竟然会有人与城外的敌军勾结,还不到半时辰的时间,数万江东人马进入了巴郡。 严颜、张翼和邓贤虽然拼死抵抗,但是在古代战争中,只要敌军进了城,城中的守军立刻丧失了抵抗的意志。严颜、张翼杀出了巴郡往成都方向逃去,而邓贤被江东军包围在了府衙之中,最后邓贤点燃了府衙,自己活活被烧死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邓贤自己心里清楚,可以投降一回,而且是投降的黄巾贼寇,那就决不能投降第二回,再投到官军的怀抱之中。 作为一个人,一个男人,不能做那种接二连三卑躬屈膝的小人。 巴郡陷落,周瑜一刻也不停息的往成都杀去。 第0376章 绑定与震慑 “哎呀”一声惨叫,被高顺缠住的张飞一个大意,他身后擎着大纛旗的兵士被赵云一枪刺落马下,一个黄巾死骑的战士随即赶上,一刀将张飞的大纛旗砍断。 黄巾死骑的战士们见了,兴奋的大叫道:“官军的大纛旗倒了,官军的大纛旗倒了!” “张飞死了!张飞死了!” “张飞被赵将军挑下马来了!” “杀呀,剿灭官军,剿灭官军!” 围在张飞身旁的兵士当然知道这是黄巾贼寇在造谣,图谋搅乱官军的阵脚,可是左翼的官军,右翼的官军,还有后军,都不知道真实的情况。 旌旗是古代作战的指挥棒,所有的兵士都是看着旌旗来作战厮杀的。如今张飞的大纛旗倒了,又听见黄巾贼寇欢呼雀跃,有的官军纷纷转身便跑。黄巾死骑对那些胆敢抵抗的官军 发动了坚决的杀戮,微微还有些胆气的官军被黄巾贼寇这般一冲,也开始奔逃。 整个官军顿时出现了自相践踏的局面。 张飞兀自不肯退让,他一面挥动蛇矛鏖战赵云、高顺,一面高声呼喝,企图止住溃军,可是兵败如山倒,万人溃散,岂是一个张飞能够轻松的重新聚集的? 黄巾死骑分作左中右三路,对官军展开全面的追击。 张飞身旁的亲兵道:“三将军,先走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张飞看着溃不成军己方人马,恨恨的道:“俺这回去了,如何向大哥交代啊!” “三将军,你若有个好歹,谁人来保着皇叔打江山啊!”不得不承认,这个亲兵很会说话。 张飞虽然有心率军撤离战场,但是诸葛亮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以大纛旗传令,不管张飞的人马,专一追击张飞本人。 赵云和高顺立刻就明白诸葛亮的用意,不让张飞又重新集结人马的机会。 赵云和高顺谨遵诸葛亮的将令,一路之上揪着张飞猛冲猛打,丝毫不给张飞重新集结人马的机会。张飞曾今四回图谋集结溃军,可是刚刚计较了百人,赵云和高顺率领着黄巾死骑就冲了过来,一阵乱砍乱杀。 张飞拼死突围,赵云、高顺衔尾猛追。 巴郡城的严颜和张翼逃回了成都,贾诩对于他们的兵败归来,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将他们二人召到一起,向他们打听巴郡城破的原因。 贾诩听了严颜和张翼述说的兵败城破的原因,心中暗道:“渠帅所料果然不差。”问道:“你们知道是那些世家大族给江东贼兵开的城门吗?” 张翼看了一眼严颜,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不会说,原因很简单,一旦说出来了是那些世家大族协助江东军攻破的巴郡城,贾诩一定是要对他们进行血洗的。 严颜没有张翼的这么多顾虑,将他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成都城内那些家族和这些家族有血缘关系,也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下,贾诩下令,命令牛二蛋和姜傲这严颜举报出来的四家和巴郡世家大族有血缘关系的世家大族的府邸全部包围。 贾诩附加的军令是:苍蝇也不能走脱一只。 少壮营的人马都是黄巾军战死的兵士的子孙,他们对于世家大族是有一种天然的仇恨的,当他们气势汹汹的将这四家世家大族的府邸包围之后,只等着贾诩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进去,血洗这四个家族,将这四家人杀个鸡犬不留。 但是贾诩没有下达这样的军令,他对牛二蛋和姜傲的军令是,要这些人家将他们十六岁以上,二十二岁以下的壮年全部交出来,不然他们就进去抓人。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他们少壮营进门去抓,那就要看他们自己怎么决定了。 贾诩早已将成都城内的所有世家大族的情况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这四个家族家里有多少壮丁,有多少女人,有多少黄金白银,有多少粮食,或许贾诩了解得比他们自己还要清楚。 这四个家族此时此刻虽然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但是他们知道,一旦这些壮丁都被黄巾贼寇抓走了,那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一旦所有的壮丁都被黄巾贼寇杀了,那他们这些家族将从此没落。 于是有的家族开始找门子,希望贾诩能够放他们一马,有的家族想让自己的儿孙都逃出成都,远走高飞,只等黄巾贼寇被朝廷剿灭以后,他们再重新振兴家业。 显然,贾诩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的宅子外面全部站的是黄巾贼寇,别说出城了,就出府也是不可能的。 还有的家族准备亡命一搏,竟然给所有的家丁都配备了兵刃,如果黄巾贼寇胆敢硬闯,那就只是能你死我活了。 既然你敢反抗,那就对不住了。 贾诩一声令下,牛二蛋、姜傲率领少壮营冲进这一家。牛二蛋看着面前的约莫三十余个手持兵刃的家丁,以十分不屑的语气冷笑道:“老爷我数到三,放下兵刃者免死,否则格杀勿论!”说罢,牛二蛋伸出右手,开始扳着指头数数: “一!” 牛二蛋环视全场。 “二!” 所有的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傲将手一挥,一百多黄巾军少壮营的兵士将家丁们包围了起来。 “三……” “三”字话音未落,除了七个这家主人的心腹之外,所有的家丁都扔掉了手中的兵刃。 姜傲不再发话,七八个少壮营兵士走上去,犹如行刑一般的将那七个不愿意扔掉兵刃的家丁当场砍死。 鲜血从那七个被砍死的家丁的创口处汩汩流出,转瞬之间便流满了一地。那家的主人和家人见到这一幕都吓傻了,除了襁褓中的婴儿在哭泣以外,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牛二蛋道:“传益州牧贾诩大人军令,一下四家十六岁以上二十二岁以下壮丁全部编入黄巾军中,成为光荣的黄巾军中的一员,待天下一统之后,封妻荫子,如敢潜逃,以通敌罪论处,全家斩首不留!” 第0377章 毛遂自荐 何为绑定与震慑? 所谓绑定,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不是想借江东军的手将我们黄巾军赶出西川吗?好啊,那我就让你们的子弟都加入黄巾军,和黄巾军绑在一起,你们可以放心,如果成都真的失陷,你们的儿子孙子一定会为了黄巾军,为了保卫成都,战死沙场;威慑就好理解了,威慑就是杀人,提醒这些世家大族,黄巾贼寇杀人是不眨眼的。杀你们的全家,不比吃席容易。 贾诩猛然觉得赵弘临走是给他的这个法子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赵弘交代的仅仅是绑定和威慑勾结江东军的世家大族显然是不够,他决定将成都城内的所有世家大族都如法炮制,将他们的儿子孙子全部编入黄巾军,或者是农军、护农军。 绑定和威慑这四个家族的理由是名正言顺的,因为他们的亲友在巴郡勾结江东军攻破了巴郡,在哪个时代,贾诩将他们全家都杀光,也是情理之中的。贾诩没有杀他们全家,那就是莫大的仁慈了。 那贾诩是用什么理由将其他世家大族的子孙编入黄巾军的呢? 理由很简单:死守成都,与江东军决一死战。 如果你的子孙不愿意加入黄巾军,不愿意死守成都,不愿意与江东军决一死战,那就可以判定你是勾结了江东贼寇或者说是准备勾结江东贼寇。 同时,贾诩要求所有的世家大族向黄巾军捐献粮食,以表现他们对包围成都的决心。 贾诩当然知道世家大族其实没有多少粮食了,前番的蝗灾时他们的粮食就已经被赵弘给搜刮干净了,但是他还是下了这道军令,目的很简单,让他们失去叛乱的力量。没有粮食,你怎么在城内召集人马策应江东军呢? 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这叫深层次的绑定。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川中诸将,比如严颜、张翼、刘璝、杨怀、高沛、冷苞、邓贤,就是不在军中的张任,贾诩也严令,不得为难他们。 但是,有一点让贾诩没有想到,当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在叫苦不迭的时候,张任领着自己的儿子与十余名家丁,要求加入黄巾军,协助黄巾军作战。 贾诩傻眼了。当初抵抗黄巾军最坚决,最激烈的就是这个张任,可是如今他竟然愿意主动出来协助黄巾军抗敌,这怎么可能呢? 贾诩是深通人性的,但是越是深通人性,他就越发的怀疑张任。当然,张任来的时候,他还是热烈欢迎。 在迎接张任的酒宴上,张任端起一杯酒,问道:“贾大人,只怕你信不过张某的诚意啊。” 贾诩一愣,随即笑道:“张将军所言不错,在下确实对张将军的诚意有所保留。” “说说缘由。” 贾诩道:“还是请张将军说说您愿意来协助我黄巾军守卫成都的缘由吧。” 张任笑道:“贾大人,就因为你们黄巾军在益州施行的屯田制与此番益州遭遇蝗灾而没有饿死人,别处饿没饿死人我不知道,在我的眼界耳界内,我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贾诩问道:“张将军,我不妨对你直说,若干年以后,你家的土地,也是有可能被屯田的。” “哈哈……”张任听罢仰头大笑:“贾大人,在下记得贾大人过去也是世家大族吧。” 贾诩道:“看来张将军对在下是有所了解的。” 张任道:“这哪里还需要在下去了解,贾先生的名声海内皆知啊。”张任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贾大人,你是世家大族的一员都能加入黄巾军,我张任原本就是个寒门子弟,我怎么就不能帮着黄巾军厮杀呢?” 贾诩一听这话,立刻起身,拱手道:“在下敬佩张将军。” 张任叹了口气道:“谈不上敬佩,贾大人是没有受过穷啊,原本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大冬天的,就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下着鹅毛大雪,在下带着在下最小的弟弟去大户人家门口讨饭,这份苦难想想必贾大人没有经历过把?” 贾诩只是听着张任的倾述。张任终究是个武将出身,有什么说什么,接着道:“贾大人啊,我的两个弟弟和老母亲可都是饿死的啊。如今看着渠帅在益州施行屯田制,几乎是开罪了整个益州的世家大族,但是百姓们却都得了利。如果刘璋能他有这般手段,我两个弟弟和母亲,不至于饿死啊!”说到这里,贾诩看见张任轻轻的摁了摁眼角,仿佛是在抹泪:“这一回这般大的蝗灾,放在以前,那得死不少啊!你们黄巾军算是积了大德了!”忽然,张任话锋一转道:“当然,我愿意帮助贾大人,帮助黄巾军抵抗江东军,也不是全无条件的。” 贾诩知道,如果能够让张任真心的帮助黄巾军,那他黄巾军守住益州的可能性将会大得多,起码刘璝、高沛、杨怀和冷苞都会在他的率领下雨江东军血战。当然,如果他不是真心,那他张任这一回突然“出山”,对黄巾军可能是一场灾难。贾诩心平气和的道:“张将军请什么条件尽管说来。” 张任道:“如果渠帅下令要将所有世家大族的田地施行屯田,是否能给我家里留下五十亩,以传给后人。” 贾诩一听张任的话,沉默良久,这是一个原则,道:“张将军啊此事在下做不得主,需得向渠帅禀报。” 张任也想了想道:“贾先生,无论渠帅能不能答应在下的要求,在下都愿意协助贾大人对抗江东军的人马。” 张任立刻之后,贾诩立刻将张任的情况与张任的要求全部写成书信,派快马向长安送去。 书信送走以后,贾诩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如果是渠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就接纳了张任的,可是张任要求施行屯田的时候给他留下五十里土地,渠帅会答应吗?不行,不能等渠帅回信了我再行动,我必须尽快想办法将张任稳住,让他全心全意的愿意为我们黄巾军效力,保卫成都!” 第0378章 潼关失守 贾诩在派出的信使已然走了以后,又修了一份书信,再次派人送往长安,告知赵弘: 禀报渠帅,属下思虑再三,只为孟获、周瑜两股贼寇联兵进犯益州,纵观益州,除成都外,各地世家大族,田产大户,皆跃跃欲试,图谋不轨。各地屯田所刚刚建立,各级将官对屯田所制尚不熟练,更兼世家大族在益州威信尚未扫地,尚有左右局势之力,仅凭现有之黄巾军力,恐难稳守成都。 刘璋旧将张任主动来投,只要渠帅许诺在益州施行全面屯田之时,给他家后代子孙留下五十亩土地,他便愿意协助我军,共克贼寇。因为情况紧急,为了抵御周瑜、孟获两股贼寇对成都的进犯,属下准备有条件的接受张任的要求,答应张任,留给他五十亩土地,但是这五十亩土地只能传至其子,其孙以后,全面屯田。特为禀报,望渠帅见谅。 这一封书信派人送出以后,贾诩便等着张任再来见自己。 前后两封书信,相继到了长安。但是首先看到书信的不是赵弘,而是留守长安的杨铭。 杨铭看了书信,连贾诩都不敢擅做决定的事,他就越发的不敢了给贾诩回信。立刻连夜派人将书信送往玉壁,然后转给赵弘。因为现在他也不知道赵弘在哪里。 张飞被诸葛亮咬着屁股狂揍,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和刘备的主力人马汇合以后才。但是诸葛亮却没有和赵弘汇合,在张飞汇入了北汉军的主力以后,诸葛亮率领只有千余人的黄巾死骑,掉头往北,向幽州方向而去。 这一下刘备真的慌了,如果真的让黄巾贼寇在袁谭的协助下攻取了范阳,那幽州不能保守,幽州一旦失守,那辽东和冀州的联系将被切断,那辽东就守不住了。辽东幽州一旦被黄巾贼寇占据,那他刘备就处在黄巾贼寇的南北夹击之中,大势休矣! 当下,刘备撤军进驻邺城,由司马懿率领三万大军,直扑幽州,消灭诸葛亮。同时,刘备下令,命令关羽从晋阳出兵,从西面夹击诸葛亮。 司马懿是不赞成从晋阳调兵夹击诸葛亮的,他觉得如果从晋阳调兵夹击诸葛亮极有可能会中诸葛亮的调虎离山之计。司马懿替诸葛亮谋划过,如果诸葛亮想撤回关中,要么走邺城,可是邺城方向被刘备的大军截断,撤不回去。向撤回去,唯一的路径就是从并州南下,与玉壁城的吕蒙汇合,然后返回关中。 但是,最近这段日子里,刘备军屡战屡败,他向刘备提出的计谋也屡屡不中,故而就算他有想法,他也不敢想刘备提出。 司马懿不亏是第一流的谋士,能了解诸葛亮的只有他。诸葛亮确实是准备在范阳城下虚晃一枪,然后西进,由并州南下,返回关中。 此时吕蒙正率领玉壁城的黄巾军攻打晋阳,关羽虽然勇猛,可是若论智谋,比起吕蒙来还是略微逊色的。两军相战,关羽军胜少败多,但是关羽为了遵从兄长的将令,依旧派遣义子关平率两千北进,拦截诸葛亮。 诸葛亮等的就是关羽的这一步。晋阳有多少军马,诸葛亮心里是有数的,当他得知晋阳城里出来一支军马以后,立刻率领千余骑兵,由北向范阳转向西南向晋阳,马不停蹄,日夜奔驰。 这一战,虽然各方的损失都不算大,但是却让刘备扎扎实实的过了一番过山车的瘾,邺城、范阳、渤海,在刘备看来,袁氏几乎就要在黄巾贼寇的扶持下复国了,可是,在他的英明率领下,终究让黄巾贼寇的企图没有得逞。大汉复兴的根基,也总算是保住了。 既然诸葛亮顺利的撤回玉壁,那赵弘继续留在邺城城下也就没什么意义了,留下张辽断后,待主力撤到壶口山地后,他自己留驻壶口山地,待全军撤回了玉壁后,他再从壶口山地撤走。 庞德提议道:“渠帅,属下愿意驻守壶口山地,只要守住了这里,刘大耳朵再想攻打玉壁,就只能从晋阳发兵,可以减轻玉壁城的压力。” 赵弘笑道:“令明,你说的不错。这样虽然给子明减轻了压力,但是我军一旦占住了壶口,那就等于是掐住了刘大耳朵的脖子,他会发了疯一样的进攻壶口,那我军就等于被他们拖住了一条腿,而且刘大耳朵为了夺回壶口山地,一定会和曹操孙权偃旗息鼓,专一攻打咱们,那咱们可就等于是帮了曹操和孙权的忙了。所以,壶口山地就还给刘大耳朵,只要他觉得他的并州是安全的,他的邺城是安全的,或迟或早,他都会和曹操、孙权产生矛盾的。他们之间有矛盾,咱们才有机会扩张实力。鹤蚌相争,咱们才有做渔翁的可能。” 庞德对于赵弘的话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在他看来能占不占,那不是厮杀不过,就是没有人马,或者说是胆怯。庞德作为一员武将,他没有从长远,从整盘大棋上去考虑这些,只看到眼前的局部的利益。但是赵弘在他们的心目中是不败的神话,不管赵弘是出之什么原因放弃壶口山地,他庞德虽然有些纠结,但还是依令而行,全军撤回玉壁,在玉壁城经过短暂的休整以后再返回关中。赵弘在玉壁短暂休整的目的也是为了防着北汉军的反扑。 于此同时,吕蒙也撤军返回了玉壁,并且厉兵秣马,准备迎接北汉军的进犯。 就在刘备重新整顿军马,调整部署,准备对玉壁城发动猛攻的时候;也就在周瑜的江东军和孟获的蛮兵,几乎是一起抵达成都城下的时候,曹操同时向潼关和武关发动进袭。因为黄巾军的主力都在邺城城下,杨铭只得左右筹措,将赵弘留给他的人马和几乎整个关中的农军和护农军几乎都调集起来了:一部分驻守长安,一部分增援武关,一部分进驻子午谷,随时准备增援汉中。 但是杨铭却没有想到,曹操真正的主攻方向,却是潼关。 曹操亲自坐镇攻打武关,几乎是将他的全部家当都调到上庸、宛城一带。杨铭为了守卫武关,也将手中的机动人马调往了武关,以确保武关不失。可是就在武关确保无虞之时,杨铭接到了军报:潼关失守了! 第0379章 保卫长安 潼关失守的时候,赵弘正在玉壁城中阅读贾诩从成都发来的两封信件。 赵弘思虑良久他决定不给贾诩回信。不回信的目的很简单,任由贾诩处理,这既是对贾诩的一种信任,也是为了给贾诩更多的施展空间。此番形势险恶,如果不能让所有的人都使出自己的智慧的话,黄巾军此番恐怕就得退出益州、汉中,弄不好连关中都得让出来,退往凉州。 就在这时,赵弘得到禀报:“渠帅,潼关失守了!” 赵弘倏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将吕蒙和张辽召到身旁,告诉了他们潼关失守的事情。此时诸葛亮还没有返回玉壁,但是赵弘知道,今天晚上,最迟明天一早,诸葛亮就能返回玉壁。 张辽道:“渠帅休慌,属下立刻召集人马,杀回关中。” “我慌个屁!”赵弘微微一笑。赵弘知道,越是在危机的时候,他身为统帅,越是不能慌张。他道:“文远,你留在玉壁整顿人马,现在不要急于告诉他们潼关失守的事情,待你一切都准备妥当,甚至可以过了黄河之后,你再告诉他们潼关失守的真相。” 张辽不解的问道:“渠帅这是为何?” “老子不慌,但是我怕军中意志薄弱者乱了阵脚。”赵弘道:“危机时候的真相是容易产生谣言的,而这个时候的谣言远比真相要可怕。” 赵弘的话有些绕口,但是吕蒙和张辽立刻都明白了。 赵弘接着道:“今天晚上我只率领杨锋和庞德,还有——”赵弘问张辽道:“今天晚上你能给我集结多少休整良好的虎豹骑吗?” 张辽道:“回禀渠帅,属下能集结三千人!” “不要三千,人多了动静太大,我只要一千人。”赵弘道:“你现在就去给我集结吧。” “遵命!” “等等,”张辽正要走,赵弘又补充道:“文远,孔明如果今天晚上,或者是明白早上能够返回玉壁,你和他一起率领全军主力过河,救援长安。” “遵命!” 张辽随即立刻了大堂。 “子明,”张辽走后,赵弘又对吕蒙道:“刘大耳朵一旦得知我们的潼关失守,他一定会来猛攻玉壁的,我可能没有援兵给你,你要做好周全的准备。” 吕蒙语气笃定的道:“渠帅放心。” 张辽集结了一千虎豹骑以后,赵弘连夜率领杨峰、庞德与一千虎豹骑,踏着黄河上的浮桥,跨过了黄河。 一路之上杨锋和庞德心中都在琢磨:我军才刚刚从邺城返回,很多兄弟连一顿热乎的饭都没有吃上渠帅就火急火燎的返回长安,莫非长安出事了? 杨铭一听说潼关失守,起初他还不信,喃喃自语道:“潼关怎么可能会失守呢?怎么可能呢?” 不一会儿,长安太守周仓将第二封军报传到杨铭的桌案前:曹军占据潼关! “难道是真的?”杨铭从短暂惊慌失措中惊醒过来道:“传我将令,调集所有人马,立刻赶往潼关增援!” 周仓道:“回禀大人,长安城已经无兵可调了……” 杨铭这才想起来,长安城中除了两千兵马用以防守长安城外,他手上已经无兵可调…… “怎么办?怎么办?”杨铭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 紧接着,所谓的紧接着是没有超过半个时辰,第三封军报传到了杨铭的案头:曹操麾下大将高览驻守潼关,大将张郃率领三千人马,向长安杀来了。 夜来了,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慌张,杨铭浑身发抖,他失神的双眼在府衙大堂里私下扫视了一番,缓步走到墙壁上挂着的一柄长剑旁,取下剑来,瘫软在椅子上,“刷”得一声抽出长剑,正要自刎以向赵弘,向黄巾军谢罪之时,忽然听得一人喊道:“善登先生,越是紧要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杨铭抬头看去,但见一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走进了大堂。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巾军的渠帅赵弘。 杨铭一见赵弘,急忙起身,一把跪倒在赵弘的面前道:“渠帅,属下……属下对不住渠帅,对不住黄巾军的大业!” 赵弘道:“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你给我打起精神,跟着老子一起会一会曹孟德!” 赵弘回到长安首先既是在长安城的城头竖起了自己的大纛旗,然后亲自在城中巡查,将所有的男人女人孩子全部集合起来,进一步加固长安城的城防。所谓所有的男人包括六十岁以上的老翁。这些老翁虽然不能搬运石料,也不能参加厮杀,但是他们可以烧水做饭,为每一个即将参加长安保卫战的人提供后勤上的服务。 赵弘亲自巡查就是在告诉长安的百姓,不用惊慌,我赵弘回来了,曹贼不足为惧!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张郃的大军虽然在向长安进军,当到了距离长安只有不足一百里的地方的时候,张郃突然停了下来,安营寨扎。 赵弘不管你张郃为什么停下来,他立刻组织全城的百姓,开始在长安城的城外修筑堡垒——就是赵弘的三个老婆:刘钰、吕香和诸葛若雪,还有赵弘的大舅哥刘辟,小舅子诸葛均,与已经提前养老的张绣和杨弘都参与了修筑堡垒——与长安城成犄角之势。同时为了拖住张郃,不使张郃在他的城堡修筑成功以前来攻打长安,他又唤来了一个对长安以东地形熟悉的千户长和他麾下的十个百户长,告诉他们,只要到了晚上,他们就率领他们麾下的手脚麻利的男丁(六十岁的老翁当然是不能去的),去曹军的营寨附近,能够杀死一两个曹军的兵士是最好,如果没有机会,就算在他们的营寨旁学一声猫叫,学一声狗叫,搅得曹军疑神疑鬼,不能安心的休息,便是大功一件。 张郃为什么停下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麾下只有三千人。长安是什么地方,长安是黄巾贼寇的老巢,仅凭他的三千人能攻下长安吗?与其没有把握的向长安进军,不如在潼关以西安营寨扎,与潼关成掎角之势,等待曹操从宛城方向率领主力大军来增援自己。 只要潼关在他张郃的手里,那长安就是曹军嘴里的一块肉,曹军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第0380章 甘宁下套 曹操听说张郃偷袭攻破了潼关,大喜过望,他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率领驻扎在宛城的,早已准备好随时准备从潼关向长安进军的六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潼关开去。 当初为了迷惑杨铭,他将主力大军都部署在宛城上庸,潼关方向虽然也部署了大军攻打,但是潼关方向的曹军都是老弱病残,不然杨铭也不至于上他的当,痛失潼关。 不得不说,曹操用人确实有高明之处。张郃、高览都是降将,而且是刚刚投降不久,他却让降将来做这一番艰难,却又是天大的功业,因为他相信,张郃与高览一定会想方设法,全心全意,不畏生死的将这番功业和做成的。 曹操的六万大军日夜急进,只三日的时间,全部进入潼关。 或许是刘备知道了潼关被曹军攻破的消息,也或许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赵弘猜测更多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如果刘备得知曹操攻破了潼关,无论如何是不会给曹操帮助的——就在曹操以六万精锐向长安进军的时候,刘备、司马懿率领四万大军,从壶口山地过来,配合从晋阳南下的关羽所部,发动了对玉壁城的猛攻。 玉壁城的战略地位十分特殊,它不像潼关、武关那样,可以将所有的敌军都拦阻于黄河以北,但是向进犯关中的敌军,如果不攻下玉壁,就算你进入了关中,你的后勤补给线却始终在玉壁城的威胁之下。 袁燕时期,颜良进入关中就吃尽了这个苦头。 诸葛亮回到玉壁,从吕蒙和张辽哪里知道了潼关失守的消息,正当他准备和张辽率军返回关中,保卫长安的时候,刘备率军杀来了。 一时间,诸葛亮也无法脱身,如果他现在强行渡过黄河的话,北汉军乘势追击,吕蒙是救援还是不救援?吕蒙救援,玉壁有失守之忧,吕蒙不救援,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诸葛亮将长安所陷入的危机情况告诉了赵云,但是叫他不要声张,立刻与高顺率领千余黄巾死骑返回关中,他自己和张辽率领黄巾军主力阻击北汉军,设计将北汉军痛击一回后,再挥师返回。 赵云一听长安危机,没有多话,立刻与高顺率领千余死骑,踏着浮桥,跨过了黄河。 就在长安处于相当危险的境况下的时候,鲜卑大王轲比能又开始不安分了。 刘备曾经派人去联系过轲比能,希望轲比能能够攻打凉州,大家一起瓜分了黄巾贼寇的地盘。轲比能当然不会和刘备结盟,他一口酒拒绝了刘备使者的一切请求,并且将刘备的使者驱赶了出去。但是,轲比能却不是傻子,他虽然驱赶了刘备的使者,却派出了大量的细作往长安往武威往邺城往范阳,探听黄巾贼寇和刘备军的情况。当轲比能听说黄巾贼寇攻打刘备的时候,他暗中集结十万鲜卑骑士在云中附近的茫茫大山之中,只要刘备军的主力和黄巾贼寇拼得两败俱伤,他就立刻挥师南下,先取范阳,再攻邺城,入主河北,逐鹿中原。 但是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就越大。 刘备军的主力并没有和黄巾贼寇拼得两败俱伤,而是黄巾贼寇选择了主动撤退。就在轲比能悔恨为什么不在刘备军和黄巾贼寇厮杀之时攻取幽州和辽东的时候,他的第二次机会来了。曹军攻破了潼关,向长安进军,而黄巾贼寇的主力又被刘备吸引在了玉壁,那凉州就成了一支饿不到任何增援的孤军了! 想到这里,轲比能立刻拨转马头,率领十万鲜卑勇士,向凉州方向杀了过来。 赵弘为了不使凉州的守将马超、甘宁和徐晃因为局势的突变而惊慌失措,进退失据,他已经派人前往凉州,告知他们长安现在的状况,并且明确的告诉他们,包围凉州,包围武威是他们的首要目的,在保守住了凉州以后,才能再去思考其他的问题。 都明白赵弘这里所说的“其他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就是回师保卫长安。 马超、甘宁和徐晃得了赵弘的书信以后,都陷入了沉默。马超是一员极善于骑兵作战的将领,无论战时还是平时,他都会派遣大量的轻骑,远的深入数百里,近的也有百里去占察游牧民族的情况或者是敌军的情况。 十万鲜卑大军就在武威西北面数百里以外的大山之下安营扎寨,放牛木马,这些鲜卑人显然是在等着马超等人东进勤王以后,便来攻取凉州的。 怎么办? 就算不去救援长安,让一群饿狼蹲在自己的家门口终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甘宁道:“孟起,我有个法子,不知成不成?” 马超道:“兴霸兄,有话只管说便是了。” 甘宁道:“我和公明率军回援长安,你看如何?” 马超一愣,道:“渠帅不是说了要我等守卫凉州吗?你和公明都东援长安去了,鲜卑人杀来了……” 徐晃道:“我看就依兴霸的,我和兴霸去东援长安。” 马超恍然大悟:“你们的意思是……” 甘宁笑道:“对了,与其让这伙鲜卑蹲在家门口有贼心无贼胆,还不如咱们借个胆给他们,然后来个关门捉贼,一鼓作气,灭了他们!” 马超道:“成,就依兴霸兄的计策行事。” 徐晃道:“不过这事要做得巧才能引诱鲜卑的狗杂碎上当。” 甘宁道:“公明说得有理。所以咱们东援长安的时候一定要悄悄的走,只有悄悄的走才能让这鲜卑狗杂碎确信咱们是真的东援,而不是给他下的套子。” 马超笑道:“兴霸兄‘套子’这词说的好,鲜卑人是狼,咱们就是在给他们下套。” 徐晃道:“成,就依你甘兴霸的。” 甘宁道:“但是还得给他鲜卑狗杂留个漏铜,得让他看明白了,凉州黄巾军的主力已经撤了。” 徐晃道:“这个漏洞怕是不好留,留不好可就弄巧成拙了。” 马超笑道:“二位放心,我有办法。” 甘宁和徐晃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啥法子?” 第0381章 重用张任 马超笑道:“请问二位将军,在下姓什么?” “姓马呀。”徐晃毫不犹豫的回答。 马超笑道:“对了,就在马上面动脑筋。” 甘宁仿佛知道了一些,但依旧道:“孟起,说得详细一些。” 马超道:“武威城的外面肯定有许多的鲜卑细作,咱们故作不知。每天让骑兵都水草肥美的地方去放牧战马,但是——” 甘宁问道:“但是每天所放的战马数量递减?” “不是数量递减,数量递减也太直白了,那会被轲比能识破是个套子的。”马超凑近徐晃和甘宁,道:“数量一匹也不能减,但是质量陡降。鲜卑人的细作都是牧民出生,只要让这些细作好好的看上三天,他们就是用屁股看也看的出战马有问题,他们就会将这个消息向轲比能禀报,轲比能就又可能判断出,我军的主力不在武威,不在凉州,起码骑兵不在,咱们每天放牧战马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 甘宁和徐晃听了马超的话,哈哈大笑,一起道:“就听你马孟起的!” 黄巾军凉州诸将定下了诱击鲜卑人之计的时候,在成都的贾诩也和张任进行了第二次谈话。当然,这次谈话是在非正式的场合下进行的。 “张将军啊,”张任愿意加入黄巾军共抗江东军和南蛮兵,贾诩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协助牛二蛋和姜傲一起整顿成都的城防。贾诩这天来巡查成都的城防,正好遇到了牛二蛋和张任一起在巡查,于是贾诩让牛二蛋自己去巡查,他陪着张任一起走一段,悠闲的对张任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了。” 重新披上了战甲的张任威风凛凛,一手抚着花白的胡须,一手扶着腰间长剑的剑柄微微一笑:“贾大人足智多谋,有什么事能让贾大人觉得麻烦的?” 贾诩笑道:“人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没有麻烦呢?” “那……”张任不知道贾诩怎么突然和自己撤闲篇:“那请贾大人说来听听,什么事情让贾大人心烦。” 贾诩道:“还不是我那几个儿子让我头疼。” “哦?”张任察觉到贾诩仿佛要和自己说什么了:“愿闻其详。” 贾诩道:“不瞒张将军啊,你说的给后代子孙留点地,我也想过。我也想给子孙后代留点,可是问题是,两个王八蛋不争气,我还没有死,他们背着在下将在下向渠帅求得的土地都租给了别人去种。张将军,你知道,这是渠帅绝对不允许的。可是他们就这么干了,如果不是成都战事急,在下就回长安去收拾他们了。” “嗯……”张任想听贾诩后面说什么。 贾诩继续说道:“在下有个想法,等此番战事结束了,在下给渠帅说说,将他们的地都收了去。” “哦?”张任问道:“贾大人舍得?” 贾诩道:“舍不得又怎么样?不然迟早慵懒的靠在云枫身上,对着这些朝她狂吼的男生们悠然而笑惹出祸端来的。其实呀,在下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些做老子就算给他们挣了再多的家当,要是儿孙不成气,咱们给他们挣的家当越多,他们的祸也就越大。话又说回来,儿孙要是有本事的话,有何须我们这些做老子的给他操心?咱们该躺在那里享清福,安度晚年才是啊!” 张任虽然知道贾诩的话是冲着自己要的那五十亩土地去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贾诩的话是有道理。 世人都说曹操是知错改错却不认错,其实大部分的国人都是这样的。 张任听了贾诩的话后,没有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问贾诩道:“贾大人,还有甚事吗?” “倒没甚私事了。” “那在下就先去巡查了。”在张任看来,贾诩说没有私事,那便是没有事了。 “这倒不急,还有正事没有和张将军商议。”贾诩微微一抬手。 “哦,还有正事。”张任一愣。 “当然有正事。”贾诩微微一笑。 “贾大人请讲。”张任问道。 贾诩突然看着张任,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信任:“在下想请张将军布置城外四座营寨的将官。” 张任一听这话,突然停住脚步,一双犹如鹰隼一般的双眼看着贾诩。 “张将军,你看着我做什么?”贾诩早已揣摩透了张任的心思。 “你就不怕?”张任看着贾诩问道。 “怕?”贾诩学着赵弘的样子反问道:“在下怕什么?” 张任直言不讳道:“贾大人让在下布置城外四座营寨的将官,你就不怕我伙同他们造反,破了你这成都城吗?” “哈哈……”贾诩仰头大笑,忽然拍了拍张任的肩膀,道:“张将军,我贾诩用自己的脑袋做担保,川中世家大族皆有反心,独你张任不会反!” 曹操领兵直驱长安,可是当他到达长安城下的时候,他发现黄巾贼寇竟然长安城的东门外修筑了三座堡垒。对于攻打长安的困难,曹操是有准备的,他不仅准备了攻打长安的困难,甚至准备了如果刘备来和他抢夺关中他准备怎么办。 曹操既然敢偷袭关中,他就不怕刘备来和自己争夺到嘴的食! 曹军在三座堡垒当面安营扎寨,夏侯渊、张郃各率一路大军,分作两路,从东南北三面,将长安城包围了起来。 赵云、高顺的一千人马刚过黄河,就闻知长安城已经被曹军包围。赵云虽然勇猛,却不是粗鲁,他只得领兵守住吊桥,这样既可以策应长安城,又可以护住浮桥,以便黄巾军主力在击退了刘备之后,能够迅速过河救援长安。 刘备很快就知道了曹操偷袭潼关,进军关中的军报,勃然大怒:“曹贼,曹贼!” 司马懿道:“主公无怒,请立刻撤军,让黄巾贼寇的主力撤回关中方为上策!” 刘备立刻道:“留下颜良、吕布、蒋奇抵抗,全军后撤,返回壶口山地!” “遵命!”司马懿应答之后,立刻下去调兵遣将。 第0382章 赵弘传话 刘备的大军刚刚撤离,诸葛亮和张辽便率领黄巾军主力返回了关中,可是当黄巾军的主力返回关中的时候曹操领兵从长安城下撤离,返回了潼关。 这一切仿佛都似约定好的一般。 武关的黄巾军被曹军击败,曹操麾下大将曹仁占据了武关。 对于这种情势,早在曹操的预料之中,但是在曹操看来,他只要站住了潼关和武关,潼关背靠洛阳;武关背靠宛城,他就满足了。 当然,以曹操的奸猾,他不会只为自己谋划了这么一点点的利益,他还有更大的谋划,那就是攻取汉中。 以曹军现在的位置,当然是上庸出击,直取汉中最为便利。 曹操能够想到,曹操猜到黄巾贼寇在汉中的守将魏延、赵振也能想到。 所以,在曹军包围长安的时候,他就派出了李典、乐进和于禁三员大将,率领三千人马,从长安南下,走斜谷道——曹操早就已经派细作将这条路探得清楚了,黄巾贼寇已经将在这条道路上修了栈 道,修得好走得不得了。 曹操就不信,魏延、赵振能够料到从这里会杀出一支敌军来。 当然,曹操为了掩护这支人马,派出夏侯惇从上庸出击,佯攻汉中。 对于关中,曹操算的妥妥的,只要他的大军一到官军,刘备就会给他使绊子,下烂药,所以当黄巾军的主力一撤回关中,曹操立刻就撤回了潼关和武关。 只要潼关和武关在他曹操的手里,他曹操何愁不能得关中? 司马懿和曹操这般一斗心眼,反而给了赵弘,给了黄巾军部署长安防务的机会。 赵弘不仅部署的长安的仿佛,反而率领所有的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直逼到潼关城下曹军的营寨之前。 守卫营寨的张郃以为黄巾贼寇是要强攻营寨,立刻刀出鞘,弓上弦,随时准备迎战。 赵弘在断肆和孟寒潇的护卫下策马缓步到了营寨之前,轻声细语的问道:“曹丞相可在营寨之中?” …… 曹军营寨无人对答。 赵弘道:“我乃黄巾义军渠帅赵弘,要面见曹丞相。” 张郃没有想到这面前之人竟然是黄巾贼寇之首,他站出来道:“赵弘,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见丞相吗?” 赵弘问道:“什么东西问谁?” “什么东西问你……”张郃话一出口立刻察觉自己上当了,还想接着骂时,只怕又被赵弘占了便宜,干脆就闭口不言了。 赵弘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你给曹操带句话,他再不进攻长安,那我赵弘就从容的排兵布阵了,那他可就没有机会攻占长安,席卷关中了。”赵弘顿了顿,看了看寨子里面严阵以待的曹军,继续道:“曹操还在做着刘备和我们黄巾义军拼得两败俱伤,他乘火打劫的美梦吧。你们告诉曹操,刘备不会为他火中取栗的,他等不到刘备和我赵弘拼得精疲力竭的时候,他直接来捡便宜了,因为刘备和刘备身边的司马懿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过他要防着点,刘备如果急眼了,小心刘备从河北南下,直取洛阳,再破许昌,他曹操可就得第二次连滚带爬的去荆州给孙权当看门护院的哈巴狗了!” 赵弘的话很快就传到了曹操的耳里,曹操自失的一笑,脸上虽然无所谓,但是赵弘却是说中了他的心病,在赵弘给他说这些话之前他就已经加强了对洛阳的防御,留荀攸主持洛阳防务;由夏侯渊举荐给曹操的自己的部将郭淮驻守临淄,防守青州。 由长安通往汉中的三条小路——子午谷、斜谷、箕谷——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经过黄巾军这几年的修筑,这三条道路已然是联通关中和汉中的重要途径。这三条山谷上不仅人流不息,黄巾军还在上面驻扎了许多的人马。曹操的计谋,若是搁在别人的手里,曹操的计谋确实是条好计谋,可是问题是他所面对的是黄巾贼寇。 一路之上,守卫栈道的黄巾军利用栈道的险要处,层层阻击,遏制曹军的攻势,同时向汉中的魏延和赵振求援。李典、于禁和乐进经过千辛万苦,足足在斜谷栈道上走了两个多月才抵达了汉中平原。 但是,赵振已经严阵以待的等着他们了。 讨伐黄巾军北面的主战场,因为曹操与刘备的僵持而陷入了僵局。与北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成都战场,周瑜和孟获几乎是同时抵达,他们之间不仅没有刘备和曹操之间的算计,甚至还互派使者接洽,相处甚欢。 两家为了一举攻克成都,瓜分益州,需要协调行动,最后在一处山岗之上,周瑜和孟获进行了一次会见。 炎炎的太阳,高悬在世界的当空。红的光如火箭般射到地面,地面着火了,反射出油一般在沸煎的火焰来。蒸腾、窒塞、酷烈、奇闷,简直要使人们的细胞与纤维,由颠抖而炸裂了。在一处阴凉树荫下,孟获显得有些激动,也显得有些不信的问周瑜道:“大都督,你真的愿意主攻成都,让在下去攻打别处的州郡吗?” 周瑜和孟获都看了,黄巾贼寇已经将成都城修筑的易守难攻,如果攻打成都,就算能攻下来,也必然损失惨重。可是攻打别处的州郡那就不同了,黄巾贼寇为了保卫成都,其主力人马都在成都,别处驻军甚少,最重要的是,这些州郡的世家大族都已经和周瑜孟获约定,只要他们的军马一来,这些世家大族就开城相迎,周瑜和孟获都保证他们家财妻女的周全。 周瑜是个足智多谋之辈,他怎么将骨头留给自己啃,而将肉让给孟获去吃呢? 这里面当然是有原因的。 如果江东军和南蛮军真的消灭了益州境内的黄巾贼寇,必然会有厮杀,现在孟获去攻打成都以外的其他州郡,一定会劫掠几个州郡,只要他劫掠了几个,那益州的世家大族必然会厌恶南蛮军而拥护江东军。只有这样,他周瑜才能在消灭了黄巾贼寇以后,联合世家大族将孟获逐出益州。 第0383章 孟获入川 守卫成都城外四座营寨的大将分别是刘璝、冷苞、高沛和杨怀。都是张任安排他们担任的。 黄忠麾下的三万人马也没有驻守在成都城中。 贾诩命令黄忠率军三万,以法正为军师,在剑阁安营扎寨。 剑阁是两川与汉中之间的重要通道,贾诩将黄忠部署在剑阁的目的就是不让江东军或者是南蛮军进入汉中,同时,这支大军北出可以协助魏延、赵振,南下可以策应成都,他就是在剑阁按兵不动,对各路蠢蠢欲动的世家大族势力也是一种赤裸裸的震慑。 胆敢妄为者,立时便有灭门之祸! 但是,当孟获率领十万蛮兵越过成都,向西川各个州郡杀来的时候,原本惊若寒蝉的世家大族们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有的向孟获军传递军报;有的向孟获军输送兵器粮草;有的给孟获军带路;更有甚者竟然将自己的子孙送入送入孟获军中为人质,其目的就是一个,攻下该地州郡,由他本人来做该州郡的太守。 一时间,两川大地危机四起。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像孟获或者说是周瑜想的那般简单。以往,只要敌军一到,世家大族以呼应,这个地方就算有守军,也会立刻瓦解,因为守军的将领也是世家大族,只有大家将如何分配利益谈得妥当了,拼命那是不存在的。 可是如今的益州却不是原来的模样了,世家大族虽然还在,但是他们手中没有多少壮丁,所有的壮丁都已经自觉自愿的加入了黄巾军的屯田所,就算这些世家大族还有呼风唤雨之心,却没有呼风唤雨之力;其次,因为益州到处都是屯田所,当这些屯田所得知有敌军进犯的时候,一部分屯田所所重新组合,占据有利的地形,形成一个堡垒,和一切敌军对抗。他们虽然没有能力主动进攻孟获军,但是他们依仗对地形的熟悉来防御,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一座屯田所占据的位置十分险要,孟获命令他的妻弟带来洞主率军三万攻打了十多天,刚刚将这座屯田所攻破,还没有来得及抢掠一番,四面八万数万手持大刀、长矛、柴刀、钢叉、爬犁的百姓向他的人马冲了过来。 屯田所里的百姓一见来了援军,奋力拼杀,虽然带来洞主和他的人马最后还是占领了这座屯田所,但是伤亡惨重,由近一万名蛮兵做了刀下鬼,另有一万五千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带来洞主唯恐黄巾贼寇再次反扑,只得将屯田所烧毁,然后向孟获的主力靠拢。 带来洞主是怕对了,他领着残兵撤走不到两个时辰,黄忠领着黄巾军主力抵达。他要是晚走一步,那就一个斗走不脱了。 当然,因为益州的屯田所刚刚建立不久,能够达到这种战备标准的屯田所不多。但是只要有那么几十个屯田所能够做到拼死抵抗,相互策应,那他们对黄忠和法正所率领的这支益州黄巾军的唯一机动作战力量所提供的各方面的帮助就太大了。 最起码的,黄忠的人马不用抬着伤兵上战场。只要有伤兵就被屯田所接纳医治,有的富裕的屯田所还能给黄忠的大军提供一部分粮草。 孟获率军越过了成都以后,虽然在世家大族的接应下也攻破了几座郡县,但是就算他们攻进了城池,能够抢掠的东西也是十分的有限,想掠夺人口,也没有多少人口给他们掠夺,就算是有一些不愿意跟着黄巾屯田所走的百姓,也是极少。 再说,这些百姓为什么不愿意走?不是走不动,而是因为他们原本就和世家大族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专等江东军或者是南蛮军来了以后,将他们从黄巾贼寇的苦海之中解救不来。 虽然孟获这是第一次率军到达成都以北,但是以往只要他进入刘璋的地界,那老百姓就像鸭子一般的被他们赶着四散乱跑,可是这一回却不一样了,老百姓不仅不跑还结寨和他的大军对抗,并且还给他的大军造成了重大的伤亡,要是黄巾贼寇的营寨都似这般的难以攻打,就算攻下了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那他孟获的军马打上几场这样的硬仗,那不就全军覆没了吗? 是谁给这些犹如绵羊一般的汉人拼死抵抗他们的勇气的? “大王,这伙被黄巾贼寇裹挟的百姓胆敢与大王的大军对抗,这定然是驻守在剑阁的黄巾贼寇给他们撑的腰,想要让这些犹如骡马一般的百姓重新驯服,应该首先攻破剑阁。”给孟获献计的是孟获的亲弟弟孟忧。 “夫人,你觉得呢?”孟获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弟弟,而是需要有人来确认孟获的建议是否正确,所以他又问向自己的夫人祝融。 “大王,小弟的建议是正确的,只要击败了剑阁的黄巾贼寇,这各处的百姓就会归顺大王了!”祝融夫人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比起前番南蛮军攻打工成都时显得更是漂亮了。铜色的皮肤,身材丰满,一双滴溜滴溜的大眼睛,两片微微上翘的薄嘴唇,给人印象是既娇嗔,又泼辣。尤其是她身着铠甲,背上背着五柄飞刀,显得她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孟获道:“成,既然你们都说这个法子可行,那咱们就攻打剑阁!” 法正也是一个准一流的谋士,可以这么说,孟获屁股一翘,他就知道孟获要拉干的还是拉稀的。 就在带来洞主领着得胜的残兵和孟获汇合的时候,黄忠就接受了法正的建议,命令孟达驻守剑阁,他自己和法正率领主力大军进驻了剑阁西南面,距离剑阁近四百里处,山林茂密,易守难攻的定军山。 黄忠接受法正的建议,在定军山的山顶和山腰各扎下大营,黄忠领军驻扎在山腰,法正则驻在山顶,以旗帜为信号,山顶山腰互通联系。另在山腰的大营中囤积可供大军两个月之用的粮草,专等南 蛮军的到来。 第0384章 爱子心切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万籁俱寂,虽然如今的长安城受到曹军的威胁,但是无论是长安的守军还是城中的百姓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街道上除了一对一对巡逻的黄巾军护农军外就是打更的更夫。 可是在渠帅府中,所有的人都因为赵弘和刘钰的激烈争吵而不敢休息,都屏气凝神,就是呼吸声都不敢大一些。 赵弘正在指着刘钰的鼻子破口大叫:“你现在将他们三个从屯田所里喊回来做什么?你的那点小心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你的宝贝儿子被征召做了兵士在战场上战死了吗!单独的唤回赵邦你又不好意思,所以你才连带着赵政和赵秀一起唤回来,以掩人耳目,是也不是?” “是!”赵弘和刘钰成亲已经几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激烈的争吵。泪眼婆娑的刘钰也丝毫不相让,道:“但我也绝对没有你想的那般的肮脏!你常年的在外面征战厮杀,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无论是我,还是吕香妹妹、若雪妹妹,我们都只有一个儿子,我年纪大了,也生不出来了,如果他们上了沙场,战死沙场了,你要我们怎么活?” 赵弘怒道:“就你们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沙场上的那么多的兵士谁不是爹生娘养的?他们就该战死沙场,你的儿子就不该为了黄巾军的大业冲杀吗?我明知官军要征讨我们黄巾军了,却还要让他们去屯田所,这是为了什么,我就是想他们能够在下面好好的锻炼,锻炼出个人样来,不要每天只会坐在书斋里读死书,做个书呆子!” “可是……可是……”刘钰越哭越凶:“可是你也不能让他们去死啊!” 赵弘对刘钰的冥顽不灵已经气急败坏了:“既然你要护着你的儿子可以,我就让他跟着你,跟你一辈子!来人!” …… 赵弘和刘钰争吵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就是整日里几乎和赵弘形影不离的断肆和孟寒潇也躲在一根廊柱的后面,不敢多话,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 “人他妈的都死了!”赵弘咆哮了。 “属……属下在……”孟寒潇见断肆一直不说话,只得硬着头皮出来出来答应。 “去,将赵邦给老子叫来,让他一辈子陪着他妈,做他妈的乖宝宝!” “遵……遵命……”孟寒潇看了一眼赵弘,又看了一眼满脸泪水,憔悴不堪的刘钰。 孟寒潇犹犹豫豫的从大堂上出来,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无条件的施行赵弘的一切军令,但是他知道,赵弘这一刀军令明显带有情绪,并且又是渠帅的家事,他无论照做不照做,都是错的。正当孟寒潇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断肆一把将他拉住,轻轻的道:“找孔明。” “对啊,去找孔明先生商议商议!”孟寒潇顿时有一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有了办法,孟寒潇不再犹豫,快速出府,准备去找诸葛亮来解围。 诸葛亮已经从河北回到长安了。 孟寒潇刚到府门口,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龙藤将军,你要去哪里?” “原来是二位夫人。”孟寒潇一看,唤住自己的是诸葛若雪,吕香也在她的身旁。 “在下准备去找孔明先生来相帮。” 诸葛若雪笑了:“这就对了,快去吧。” 孟寒潇到了诸葛亮的府邸前,见到了诸葛亮,对诸葛亮说了赵弘和刘钰的争吵。诸葛亮听了孟寒潇的话以后问道:“是谁让你来唤我的?” “是断肆兄弟,还有先生的姐姐。” 诸葛亮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跟着我,先去办件事,然后再去见渠帅。” “那……我的回去复命,如果渠帅问起来,我不好答复。” 诸葛亮笑道:“放心,有人会替你答复。” “成,听先生的。” 诸葛亮领着孟寒潇没有直接去渠帅府,而是去了赵邦的府邸,并且派人将赵政和赵秀都请到了赵邦的府上。 “二公子,”赵弘没有给自己的三个儿子封王封侯,所以黄巾军的兵士们都以他们的排序,加上“公子”二字称呼他们:“你应该知道现在渠帅府上发生了什么事吧。” 赵邦看了一眼赵政和赵秀,显然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位公子,首先我要告诉你们,渠帅是爱护你们的,他让你们去屯田所里面锻炼绝对是为你们好,不是不顾你们的生死。”诸葛亮道:“现在的形势你们也是知道的,刘备、曹操和孙权三路联合起来讨伐我们黄巾军,为了鼓舞全军将士们团结一心,一起对抗官军,你们作为渠帅的儿子,你们一旦出现在了前方,所有的将士们都会奋力杀敌的,你们明白吗?” 赵秀第一个回答:“舅舅,侄儿知道……” “这里没有舅舅!”诸葛亮低声断喝。 赵弘赶紧闭嘴。 诸葛亮正色道:“现在,你们三个立刻出发,从哪里回来的再回到哪里去。” 赵邦问道:“先生,现在时候不早了,是不是?” 诸葛亮道:“二公子,如果你不想夫人和渠帅继续争吵下去,你们现在都必须走,我会派黄巾死骑保护你们回去的。” 赵政、赵邦和赵秀互看了一眼。 孟寒潇道:“三位公子,就听孔明先生的,立刻走,不要耽搁了。二公子,你们现在只有走了,孔明先生才好回去劝说渠帅和夫人不要再吵了。” 赵邦道:“那……那我就听先生的。” 诸葛亮抽调三百黄巾死骑,披星戴月的送他们离开了长安以后,立刻和孟寒潇一起纵马径直去了渠帅府。 诸葛亮进了渠帅府,先见到了自己的姐姐和吕香,了解了一些情况以后,让孟寒潇先去向赵弘禀报,只说三位公子已经连夜返回屯田所去了,唤不来。 第0385章 变质的夫妻争吵 “什么?”赵弘看着孟寒潇道:“他们三个走了?什么时候走的?谁让他们走的?” 孟寒潇怯怯的答道:“刚走。” “谁让他们晚上走的?”赵弘的语气之中余怒未消,却满是关怀, “渠帅,是属下派黄巾死骑连夜送他们走的。”当孟寒潇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赵弘的问话的时候,诸葛亮缓步进了大堂。 刘钰一听说自己的儿子又回屯田所去了,顿时嚎啕痛哭。 诸葛亮道:“渠帅,属下给每位公子配属了一百黄巾死骑,一路之上应当妥帖。” 赵弘一听有黄巾死骑作为护卫,立刻放心了下来,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的:“诸葛亮!你也太过胆大妄为了一些,你凭什么调动黄巾死骑护卫他们啊?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诸葛亮道:“是黄巾军给我的权利!” “放屁!”赵弘破口大骂。 诸葛亮丝毫没有退让:“渠帅,你不可骂人!” “老子骂你了,你想怎么样?你敢怎么样!”赵弘瞪着双眼道:“老子不该骂你吗?他妈的,黄巾死骑是做什么的?是为了黄巾军大业冲锋陷阵的,你擅自调动,老子看你是不想在黄巾军里面混了吧!” 诸葛亮从气势到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渠帅,你要骂属下,属下没话说,你就是现在要属下自刎,属下立刻就自刎。” “谁要你自刎了?”赵弘真怕诸葛亮接受的儒家思想太重,君子可杀不可辱,真的自刎了,那正是的后悔莫及:“不过你没有权利为了保护我的三个逆子调动黄巾死骑的权利!” “渠帅所言差矣。”诸葛亮吵架也是斯斯文文的。 诸葛亮在和赵弘争论的时候吕香和诸葛若雪就在不愿的地方看着。吕香却也罢了,但是诸葛若雪确实是为自己的兄弟捏了一把冷汗。 “差矣?”赵弘不服气的的问道:“我差哪里?” 诸葛亮道:“属下只问渠帅,黄巾死骑拼死冲杀,只为保卫何人?” 赵弘道:“黄巾死骑冲杀,不是为了保卫某一个人,他们用他们的身躯和鲜血,那是在保卫黄巾军的大业!”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他们连渠帅也保护不了,连渠帅的公子也保护不了,他们还谈什么黄巾大业?”诸葛亮对于赵弘的什么瞪眼发火见的多了,他压根就不放眼里,道:“渠帅,你是什么人?你是十万百万黄巾义军的渠帅,黄巾死骑,虎豹骑和黄巾人马都是为了保卫你。如果你渠帅有个三长两短,那咱们这些人还在这里忙活个甚?” “就算你们为我忙活,当然,我不承认你们我为了我忙活。我们厮杀,是为了天下的受苦人,但是——”赵弘将但是的音拖得很长:“但是黄巾死骑也不是给他们做护卫有的!” 刘钰道:“他们都连夜走了,如今长安城外都是官军,你不处罚那姓杨的,尽拿你的儿子出气!” 刘钰不说这话赵弘还不生气,但是刘钰一说这话,赵弘暴跳如雷,一把将刘钰的头发抓住:“他妈的,你的狗屁儿子能和善登先生比吗?什么东西!传我将令——”话说到这里,赵弘原本是要说“赵邦永远不得继承自己渠帅的位置”,但是话到嘴边,赵弘收住了,并且下面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诸葛亮对刘钰道:“今时今日,夫人确实不该与渠帅发生争论啊!有些话本不该我诸葛孔明说,因为我的外甥也是渠帅的儿子,我一说,就有人说是假公济私。可是渠帅之所以让他们去屯田所里,那是真真正正的为了他们好,如果三位公子都磨炼除了一番本事,继承了渠帅的事业,也不至于辱没了渠帅这一世的辛劳。如果他们没有本事,夫人你想想,不说三位公子,就算我们黄巾军所有的人都是渠帅的儿子,谁能坐稳渠帅的位置?夫人,这番话,不是到了今天这个紧要的时候,我不会说,我也犯不着说啊!” “放屁!” 赵弘一愣,还有谁敢在这里喊“放屁”,他寻声望去,喊放屁的是刘钰的兄长刘辟。 刘辟道:“诸葛亮,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什么本事不本事的,你不就是给你的外甥赵秀铺路吗?你要知道,如今黄巾军的天下,那就是我们姓刘的让……帮着他们姓赵的打下来的,如今这天下就应当姓赵的和姓刘的生的儿子坐!”不知什么时候,刘辟竟然也在一旁听着。其实也不奇怪,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场关乎到黄巾军继承人之争,利益攸关者当然都在一旁伺机而动。 “来人!”刘辟话音刚落,赵弘声音低沉的道。 孟寒潇和断肆闪了进来。 赵弘看了一眼须发花白的刘辟,真的是又恨又嫌,大喊一声:“将刘辟给押下去,关起来!” 孟寒潇和断肆一听这话,都是一愣。 “没有听见吗?” “遵命!” “诸葛孔明,老子和你没完,老子和你没完!”刘辟一面被孟寒潇和断肆拖走,一面高声疾呼。 “等等!”赵弘突然叫道:“将刘辟给老子拖回来!” 刘钰一听这话,以为赵弘要杀刘辟。猛地一把抽出墙壁上的一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泪流满面的看着赵弘道:“渠帅,你要如何处置刘辟!” “我……我……”赵弘原本就没有准备将刘辟怎么样,可是刘钰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让赵弘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有了一种被人要挟的感觉。 “你想我怎样?” 刘钰突然笑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里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只要你不杀我的兄长,我现在立刻就去死!” “你是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请求。” “请求有拿着刀请求的吗?” “唯有如此,渠帅才能放了我的兄长。” “妹子啊!不能坐傻事啊?”刘辟一见刘钰要自刎,也慌了,叫道:“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叫邦儿咋办啊?” 如果今天刘钰真的自刎了,那他诸葛亮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如今只有领着赵弘离开,或许能转圜这个局面,于是对赵弘道:“渠帅,请借一步说话。” 刘辟叫道:“诸葛亮,你又要进什么谗言!你不得好死!” 诸葛亮没有理会刘辟的恶语相向,而是拉着赵弘出了大堂,在大堂外说了两句以后,二人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便出了渠帅府。 第0386章 火烧南蛮军 仲夏的四川盆地,盛夏炎热难当。过了六月六,一连晌晴了十几日,把个益州大地晒得天似蒸笼,地如煎饼锅。 定军山虽然不高,但他却犹如一只紧紧盘住的灰白大蟒,匍匐在两座大山当中;更多的时候,乌云四合,层峦叠嶂都成了水墨山水。 孟获率军抵达定军山下,见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先扎下营寨,让会说汉话的蛮兵站在山下辱骂挑战黄巾军。 法正站在山头,竖起白旗——这是法正和黄忠约定好的讯号,法正竖起白旗,黄忠不要出战,山上的黄巾军兵士不得有一人下山;如果法正竖起了红旗,黄忠就率领全军从山上冲杀下来。 定军山上有水源,黄忠又备足了粮草,更重要的是,定军山上树木丛生,十分的阴凉。 相反孟获的十万大军虽然在定军山下扎下了十余座营寨,但是因为周遭的山上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孟获军的营寨白天都暴露在了烈日之下,到了晚间,也是暑气逼人,让人难以入睡。 夜色如墨之时,法正从山顶上下来,寻到了黄忠,对黄忠道:“汉升将军,我有破敌之计。” 山上虽然比山下要凉爽得多,但是也是炎热非常。黄忠没有穿铠甲,上身打着赤膊问法正道:“孝直先生,你前番不是说只要等孟获军疲惫不堪了,便可一战破敌。” 法正道:“如果孟获急切的想攻破定军山,不扎营寨,我军可用这个计策,可是如今他们既然在山下扎了营寨,贼寇有十万人马,而我军只有三万,只要他们守住营寨,我军想一战破敌,是有些难的。” “那先生说说还有什么妙计?”黄忠问道。 “火攻!”法正回答。 “火攻?” “对,就是火攻。”法正回答得十分坚定。 “如何火攻?” 法正道:“孟获来攻打定军山的本意是要攻打剑阁,他以为只要攻破了剑阁,消灭了我军,其他各处的屯田所就不敢与他为敌了,都会乖乖的投降,所以没有孟获不攻破定军山是不会罢休的。但是,如今天气炎热,他为了休息兵士,一定会将军营迁移到树木茂密的地方以避暑,只要他动了,我们就可以火攻了。”然后法正将自己火攻孟获的计策都告诉了黄忠。 黄忠想了想道:“成,那就听军师的。” 果不其然,孟获军在被当头的烈日又晒了小半个月以后,孟获实在是扛不住的,全军后撤往阴凉处重新扎营。 就在孟获安营的当天晚上,法正派黄忠的副将陈式率军出击。 孟获早就料到黄巾贼寇会在这个时候劫营,陈式率军刚刚冲入孟获军的大营就被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的蛮兵围住。 陈式哪里是孟获等一干南蛮将佐的对手,刚一冲进去,就被蛮兵放倒了一大半。陈式一看情势不妙,当然要突围。 数万蛮兵将陈式和他麾下的残兵败将围得死死的,哪里突得出去?这时,黄忠率领一万黄巾军马来接应,这才将陈式救了出去。 陈式突出重围的时候,麾下的人马不到三百人了,且人人都中箭着枪,受了重伤。 黄忠领着陈式返回了定军山,陈式跪在法正面前道:“军师,末将损兵折将,请军师责罚。” 法正道:“陈将军快起,这哪里是你罪过,此番劫营,我不过是想看看孟获军的战力,同时也是为了迷惑孟获,让他觉得他的营寨牢不可破,因此而掉以轻心。” 法正让陈式下去休息以后,对黄忠道:“黄将军,破贼就在这几日了。” “哦,孝直如何有这般的信心?” 法正知道,黄忠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了,说来也不怪,自己修改了自己的计策,黄忠略有猜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道:“这几日我破不了蛮兵,我就自刎以谢渠帅!” 再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黄巾军进行了大休整,同时法正又派人去联系附近的几个屯田所的千户长和百户长,让他们来定军山上听令,随时准备协助黄巾军击地。 朦胧的月色消失了。月,不知躲去了哪里。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夜已经很深,但对于云心月而言。这个静谧的夜晚,注定无眠…… 过了初更,起了东南风以后,黄忠、陈式和数位千户长、百户长,率领数万黄巾军、农军和护农军将士们,分作十余路,身上都背这一个葫芦,葫芦里装的全部是引火之物,直扑南蛮军的大营。 孟获一共扎下了二十座大营。孟获和他的妻子祝融夫人睡得正香,忽然只听大帐往有人喊道:“大王、夫人,军帐起火了!” 孟获十分不耐烦的道:“起火就起火,你们只管灭火是了。” “大王,有好几座军帐起火了,不像是失火,像是有人故意放火的。” 这话一出,孟获的军帐中立刻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率率穿衣着甲声。 孟获和祝融夫人穿戴整齐了以后除了军帐,看见远处果然是火光冲天。孟获正要传令救火,忽然他身后的一座营寨也起了火。 风越刮越大,火越烧越旺。南蛮兵纷纷奔走,自相践踏,乱成一片。 就在这时,黄忠率领着黄巾军的主力,大刀阔斧的向南蛮军的营寨冲杀了过来。孟获勇武,提着两柄金背砍山刀,迎着黄忠杀了过去。 黄忠不是陈式,他的武艺比起赵云、张辽或许差了些,但是和你孟获相杀,孟获却不是他的敌手。 祝融夫人见丈夫战不过黄忠,急忙舞动长枪上来助战,夫妻二人双战黄忠。黄忠凭着一杆大刀,丝毫不落下风。 孟获夫妻虽然还能堪堪和黄忠杀个平手,但是他们麾下混乱不堪的士兵早已经被黄巾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了。孟获夫妻一看自己几乎陷入黄巾贼寇的重围之中,急忙撇黄忠,往南撤走。 此时到处都是浓烟,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死尸…… 在孟忧、带来洞主的护卫下冲出重围的孟获回头看去,恨恨的道:“黄巾贼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第0387章 轲比能贩马 鲜卑大王轲比能的大帐就在武威城以北六百里出的一处荒凉大山之中,不仅轲比能的大帐在山中,就是轲比能将他能调得动的近二十万鲜卑铁骑也全部都调入了荒凉大山之中。轲比能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企图瞒天过海。 马超的名头轲比能是知道的,前番马超往北扫荡,将他们鲜卑人在漠北的许多营地都给破坏了,鲜卑人对马超是又恨又怕。 这一回,轲比能的目的不仅要攻占武威,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他要一举生擒马超。所以,他必须要耐心的等候,等黄巾贼寇的主力被曹操和刘备都吸引到了关中去了以后,他再率军杀出,才能收到效果;另外,他还要防着自己大军的踪迹被黄巾贼寇的游骑发现了,所以全军藏身在荒凉大山之中才是最稳妥,最可靠的办法。 当轲比能收到探报:黄巾贼寇的主力骑兵仿佛全部东调。 轲比能当然要问细作:“为什么是‘仿佛’全军东调,而不是确实东调?” 细作答道:“禀报大王,小人没有看见武威城中有黄巾贼寇大举调兵遣将的动作。” “那你为什么说黄巾贼寇的主力骑兵东调了呢?” 细作道:“回禀大王,因为黄巾贼寇的骑兵每天都会在一个地方牧马,可是小人回来以前,突然发现,黄巾贼寇的战马仿佛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元帅越吉迫不及待的问道:“是数量还是质量。” 细作道:“是质量不对,数量一匹未少。前些日子膘肥体壮的战马仿佛都被调走了,用来填充缺数的虽然也是马匹,却不是战马。” 元帅越吉和雅丹一听这话,目光不约而同的一起看向轲比能。 轲比能沉思了半晌,对越吉和雅丹道:“二位元帅,你们留下守卫营地,本大王要亲自去武威城一探究竟!” 越吉和雅丹没有想到轲比能竟然要亲自以身犯险,忙道:“大王,您去不得啊!” “大王,这探查军情的事,大王如何能亲自去冒险啊?” “不用再说了!”轲比能将手一挥道:“为了确保此番攻打武威务必成功,本大王必须亲自前往查探军情。” 越吉和雅丹都是知道轲比能的性格的,他决定的事情不要轻易反对,如果将轲比能惹得急了,他是有可能将劝谏的人杀了的。 次日,轲比能调了三十名心腹勇士,和自己一起装扮成贩马的商人,驱赶着数百匹马匹,迤逦南下。 徐晃和甘宁率领着整个凉州的精锐奇兵先向东,然后悄悄转兵南下,继而向西,悄悄的埋伏在武威与天水之间的山中。另外,甘宁和徐晃在这片山的外围部署了许多的明岗暗哨,在他们撤离之前,一切靠近这片山的人都会被他们扣押,不得离开。 徐晃和甘宁率军隐藏入深山有些时日了,可是一直没有得到马超关于鲜卑人向武威运动的军报,这不仅让他们心中暗自猜疑:“莫非马孟起的计策不灵?” 最后两个人一合计,徐晃留下领兵,甘宁决定返回武威,与马超面议。 甘宁见到了马超,道:“孟起,这鲜卑人的人马怎么还没有南下啊?咱们如果不能尽快的给鲜卑人以痛击,那咱们就不能抽调人马回援关中啊。” 马超信心十足的道:“兴霸将军,别急,我估摸着就这几天鲜卑人会有动作了。” “就这几天?”甘宁有些不信:“孟起如何这般的笃定?” 马超想了想道:“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来,我带你去看支队伍你就知道了。” “队伍?什么队伍?”甘宁问道。 “明日一早看了,兴霸将军就知道了。”马超补充道:“记得穿便服。” 原来自从甘宁和徐晃领着骑兵走了以后,马超就加强了武威的巡防,但是他只是暗中将强了巡防。所谓的暗中,就是命令很多士兵装扮成百姓,在城中游走闲逛,有的甚至装扮成做买卖的,就在城门口做买卖,以探是否有细作混入了城中。 同时将原来一日十二次的绕城巡逻减少成一日三次。 次日清晨,甘宁身着便服,跟着马超一起去了武威城东门外的马匹交易的榷场,二人在榷场里转了半日,甘宁问道:“这榷场我少说也来了几十回了,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啊?” “没什么不同?”马超笑道:“那我再领着兴霸兄去看看。” “再看看?看什么啊?” “跟我来。” 说着马超将甘宁领到了一处贩马的队伍前,马超问道:“你们掌柜的在吗?” 出来一个伙计装束的人,身材高大,道:“客官有什么事?” “找你们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买马呀。”马超问道:“你们这马如何卖啊?” “五千个铜钱。” “五千铜钱?”马超看了一眼身旁的甘宁,和那伙计讨价还价道:“贵了些吧。” 就这“五千铜钱”四个字,甘宁就已经察觉这伙人不是卖马的了。在武威的榷场,很少有从北方来的马贩子要铜钱的,一般他们只要私仇、茶叶和刀具,最不济也是要酒,铜钱对他们而言,在草原上的作用并不大。 甘宁继续还价道:“你问一问你们掌柜的,我要一百匹马,四千五百个铜钱卖不卖?” 那伙计道:“我们掌柜的说了,概不讨价还价。” 马超无奈的笑了笑道:“成,那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马超和甘宁离了榷场,甘宁问道:“这家卖马的在这儿待了多长时间了?” “少说有半个月了。”马超道:“这支贩马的一定是鲜卑人的探子,他们正在摸武威的情况,他们返回之日,就是鲜卑人大举进攻武威之时。” “孟起,你要时时派人盯着。” 马超笑道:“兴霸将军放心,你前后左右贩马的都已经是好我安排的人了,他们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我就立刻得到消息。” 甘宁微微颔首:“也别惊了他们,不然那孟起将军的妙计就落空了。” “兴霸将军放心,我知道怎么招待他们的。” 第0388章 赵弘的右勾拳 此时在黄巾军所占据的地盘之中,厮杀的最激烈的当属成都。当周瑜知道孟获屯兵在定军山下的时候,他就知道孟获必败,然而他却故作信心十足的对陆逊道:“黄巾贼寇的主力如今被孟获困在了定军山,你可有甚妙计可以攻破成都吗?” 陆逊思索了片刻问道:“大都督,恕在下直言,孟获不是黄巾贼寇的敌手。” “哦,”周瑜虽然知道陆逊是个可造之材,但是他没有想到,陆逊的第一个建言就全盘否定了自己的话。虽然周瑜说的也不是真话:“何以见得?” 陆逊道:“孟获的人马虽然能战,但是他们往常对益州劫掠太甚,益州百姓对他们是恨之入骨的。其次,敢问大都督,孟获是黄忠和法正的对手吗?其三,益州地形,孟获不会比法正熟悉,论人心,论地利,论谋略,孟获都不是黄忠法正的对手,敢问大都督,你如何能确定孟获能将黄巾贼寇困在定军山?” 周瑜道:“伯言啊,所言有理啊!那你说,我军下一步该如何用兵?” 陆逊道:“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 “对,就是围魏救赵。”陆逊道:“一旦孟获军被黄巾贼寇击破,他们必然来救援成都,我军可在城下设伏,击破黄忠,然后四方起义,益州只剩一个成都,不要说打,困也能困死他!” “伯言妙计。”周瑜笑道:“神鬼莫测啊!” 陆逊一听这话,忙道:“不敢,不敢。” 当下,周瑜开始部署伏击黄忠的计划。 如今整个黄巾军的辖区内可以说是烽火四起,而最有可能大战一触即发的,也有可能是最惨烈的战场就是关中。 曹军牢牢的控制着关中东面的两大关口——潼关和武关,可是曹军却暗病不动,不仅曹操按兵不动,就是刘备也暗病不动。曹操和刘备都在等,都在等着对方先动手。 虽然刘备和曹操因为各自的利益相持住了按兵不动,给了黄巾军在关中排兵布阵的机会,但是赵弘不会就这样和刘备、曹操僵持着,他必须打破这种僵持。 那怎么打破呢? 赵弘和诸葛亮关在赵弘的书房内商议了三天三夜。 “孔明,如果我将主力大军全部调走,你凭着农军和护农军能守住长安吗?”赵弘问道。 诸葛亮道:“渠帅,您将黄巾军的主力调走以后,属下将所有的农军和护农军全部调动起来,总兵力应该不在二十万人以下。” 赵弘摇了摇头道:“孔明啊,不能调动这么多的农军啊,去年咱们遭了灾,你调动这么多的农军和护农军,第一,你养不活;第二,影响今年的农时。” 诸葛亮想了想,问道:“渠帅,如果守不住长安,属下可以放弃长安吗?” “孔明聪明!”赵弘道:“我率军离开关中之前,你就要想办法将黄巾军的家属悄悄的迁徙到汉中或者是凉州去,只要黄巾军的家属都迁移走了,就算是将长安让给曹操,或者是刘备也不是什么坏事。让给曹操最好,让给了曹操了刘备就会和曹操急眼。当然,能够不放弃长安当然是最好的。” 诸葛亮道:“渠帅放心,不到最好,属下绝不敢放弃长安。” “不!不是非要到最后才放弃长安,我要你放弃长安就一个目的,要保存有生力量。”赵弘忽然响起了另一个问题,道:“黄巾军的家属都能撤,我的那三个儿子不能撤,一个都不能撤!他们撤了,我就找你!” 诸葛亮道:“渠帅放心。” “还有一点,”赵弘又补充道:“你也不能将他们都调到你的身边,你要让他们在下面好好的锻炼锻炼。我当初起家的时候,条件比他们艰难得多。” “属下遵命。” 赵弘道:“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长安不过是个城池而已,放弃就放弃,但是你一定保存我黄巾军的有生力量,只要军马还在,收复长安,只是个时间问题。” 十日之后,赵弘率领黄巾死骑、虎豹骑与三万黄巾步兵由长安出发,然后出大散关,绕过天水,再由天水东进,经过了近一个多月时间的行军,从汉中对上庸发动进攻。 围攻汉中的夏侯惇才多少人马?他如何是黄巾军主力的对手,不消一顿饭的功夫,夏侯惇就被黄巾军给打蒙了,打得溃不成军,不仅上庸被黄巾军给占领了,宛城也被黄巾军给包围了。 当曹操得到上庸被黄巾贼寇攻占,宛城被围的消息后,顿时傻眼了。 黄巾贼寇在围攻宛城? 黄巾贼寇不是都缩在关中,保卫长安吗? 他们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宛城呢? 现在摆在曹操面前的是全军回援宛城还是西进长安? 全军西进长安,要是长安拿不下来,在丢了宛城,那襄阳和江陵可就被切断了,那这两处不是黄巾贼寇碗里的菜就是孙权碗里的菜了。 最后,曹操决定撤出潼关,从武关救援宛城。 赵弘当然不可能在宛城城下和曹操血战,当赵弘得知曹军从宛城南下之后,立刻挥师北上,从反面对潼关进行攻打,诸葛亮从长安发兵援助,两下一夹,潼关原本也就没有多少曹军,黄巾军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潼关。 赵弘原本的计划的,如果曹军攻打长安,赵弘就率军东进,直取许昌;如果曹军南下黄巾军反攻潼关,潼关可以在曹操手里,但是绝对不能在刘备的手里,所以当曹军南下救援宛城的时候,赵弘立刻放弃对宛城的包围,北上攻打潼关。 这是他在出征前就和诸葛亮商议定了的。 赵弘在重新占领了潼关以后,并没有立刻去收复武关,而是立刻挥师东进,向许昌杀了过去。 刚刚抵达宛城的曹操得知许昌报警,再次大吃一惊,全军来不及休整,全军回师,往许昌方向冲杀了过去。 这一次,赵弘是准备攻取许昌的,他不仅准备攻取许昌,甚至准备以许昌为中心和曹操逐鹿中原! 第0389章 天水破敌 赵弘的这一记右勾拳打得又刁又狠,一下子将曹操给打蒙了。曹操做梦都想不到,赵弘会率领着黄巾贼寇的主力,置长安于不顾,绕了这么大个圈,从他最想不到的地方,也是曹军被攻击了之后最难受的地方,相当于曹军的蜂腰部突然杀出,端的是杀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此时此刻对于曹操而言最重要的尽快回师,保住许昌。 许昌一旦失守,汉帝一定就落到了黄巾贼寇的手里,那就意味着大汉王朝灭亡了,那曹操的势力也会因为许昌的失守而土崩瓦解。 刘备得知黄巾贼寇的主力攻到了许昌城下,并且曹操的主力也从潼关返回了许昌。 刘备笃定,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下兵分两路,一路攻打玉壁;另一路绕过玉壁,直驱长安。 绕过玉壁城虽然是一步险棋,但是因为黄巾贼寇的主力不在关中,并且潼关又是他们刚刚从曹操手里夺来,这不险棋在刘备看来,也就不是险棋了。 率军攻打玉壁城的当然是驻守晋阳的关羽,率军绕过玉壁攻打长安的则是刘备本人。 当长安遭受着刘备军的猛攻的时候,武威城也正准备迎接鲜卑人的突袭。 轲比能确定黄巾这贼寇的骑兵主力都已经不在凉州之后,立刻返回荒凉大山之中,自己与元帅越吉、雅丹,兵分三路,率领着二十万鲜卑铁骑,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武威、天水和安定冲杀了过去。 越吉越过武威,南下天水;轲比能攻打武威;雅丹攻打安定。 天水太守是陈到,对于鲜卑人的进犯他是早有准备的,当越吉率领着五万鲜卑铁骑兵临天水城下的时候,陈到站在城垣之上,俯视着城下犹如蝼蚁一般的鲜卑大军,轻蔑的一笑,他扬了扬右手,是在对全军下令:做好准备。 城垣之上,滚木礌石,火箭滚油,一应俱全。 鲜卑人的先锋马队抵达城下。前锋的万夫长排好弓箭手,然后指挥兵士,百人一队,抬好云梯。越吉一只鸣镝飞向天空。鲜卑军队向城墙扑去,一名千夫长冲在最前面。弓箭手开始放箭,瞬息之间,城头上插满了羽箭。 当鲜卑人的云梯靠上了城墙以后,陈到一手握着一柄腰刀,一手提着一支盾牌,一面抵挡着飞来的箭矢,一面高声呼喝:“预备勾杆、火油、石块,不许放一个狗杂种上城!” 鲜卑人不停地进攻。黄巾军顽强地抵抗。正当两军相持之时,一个百夫长到了陈到的面前道:“将军,南门被鲜卑人攻破了!” 陈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轻蔑笑容:“那就依计行事!” 一支千人的鲜卑骑兵冲进了瓮城,忽然只听得身后“咣当”一声响,一扇铁栅栏将鲜卑人进来的城门又重新关闭。紧接着,从三面的高墙之上射下无数的箭矢,犹如飞蝗一般,将冲进城的鲜卑人全部射翻在地,没有一人能走得脱…… 以往鲜卑人偷袭汉人的城池,基本上是鲜卑人的大军一到,汉人就开门投降,可是这一回竟然会遇到这般激烈的抵抗,这是越吉所料不及的。 但是,越吉还不知道,这才刚刚是个开始,正当他全力向天水发动猛攻的时候,徐晃、甘宁已经率领三万骑兵已经悄悄的向越吉大军的身后围了过来。 “元帅!”一个鲜卑士兵战战兢兢的凑近越吉道:“据探报,我军身后出现了大量的黄巾贼寇!” “什么?”越吉惊得几乎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传令,传令,全军立刻停止攻城,集……集结待命!” 陈到或许因为怕中了鲜卑人的不敢主动出击,会给越吉重新集结人马的机会,但是徐晃和甘宁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三万吃饱喝足,休整得都长了膘的黄巾军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向鲜卑大军扑杀了过来。 徐晃、甘宁将骑兵分作两班,一柄开山斧,一柄霸海刀,两支骑兵犹如两条游龙一般,所过之处,乱砍乱劈,只剁得鲜卑兵士哀嚎遍野尸骨累累,黄巾骑兵说过之处,道路且被残肢断臂封堵,路旁水沟水塘里水都成了红色。 鲜卑人马攻打天水就已经十分的吃力了,如今又遭到了黄巾贼寇主力的袭击,他们的斗志被彻底击垮,有的四散奔逃,有的丢下战刀,跪倒在地,哇哇啦啦地嘶声哭喊,只有极少数还围在越吉的身旁,企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严格的来讲,甘宁和徐晃将首先攻击的目标放在越吉身上是错误的,因为一旦他们击败了越吉,轲比能和雅丹是不会没有一点讯息的。一旦轲比能和雅丹知道了越吉兵败的消息,他们极有可能收缩兵力,猬集到一处,那就成了僵持的局面了。 可是无论是马超、还是徐晃、甘宁都没有感觉到这个失误,所以他们在击溃了越吉的大军后依旧没有领悟到这个失误,只是在打扫战场,清点俘虏。 轲比能和雅丹在知道了越吉全军覆没以后,果然雅丹停止了对安定的攻打,向正在攻打武威的轲比能靠拢。 防守武威的马超察觉了鲜卑人的动向,立刻派人联系羌人首领俄何烧戈和匈奴人的左右贤王,立刻向鲜卑人发动进攻,不能让集结过来的鲜卑人站稳脚跟。 马超心中暗道:“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怎么没想到呢?如果首先对轲比能发动进攻何至于现在要向羌人和匈奴人求援呢?” 后悔已经没有用了,马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羌人和匈奴人,希望他们能给当面鲜卑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刘备率领着司马懿、张飞、吕布、颜良和蒋奇抵达长安城下,诸葛亮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北汉军喊道:“刘备可在军中?” 不一会儿,刘备从容的策马向前,拱手道:“大汉中山靖王之后,皇叔刘玄德在此!” 第0390章 以戏克敌 “刘备,”诸葛亮站在城垣上,看着城下,一身戎装的刘备的道:“你身为皇叔,如今大汉皇帝就在许昌,你如何不去解救,反而与国贼曹操结盟,此为何理?” 刘备道:“曹操虽为国贼,却终究是我大汉的家贼,尔等黄巾贼寇,杀戮良善,劫掠百姓,人神所公愤也,本将军将先剿蟊贼,再讨国贼,以清寰宇,以振朝纲。” 诸葛亮道:“将军这样说来,那将军也是窥视大汉江山的蟊贼啊!我有一言,请诸君静听。大汉王朝历经二十四帝,皇帝昏庸无能,贪官墨吏横行于世,世家大族更是兼并小民土地,这才导致民不聊生,我们黄巾义军才揭竿而起。贪官墨吏横行于世之日,饥民嗷嗷待哺之时刘皇叔在做什么?刘皇叔那个时候也是小民而已,也为了一日三餐,四处奔波,正是因为有了我们黄巾义军,刘皇叔才闻名于世,大汉的皇帝才认了你这个皇叔,不然天下何人识得皇叔?就以刘皇叔所言,我等是贼寇,可是这贼寇却是怎么来的?原本我等都是良善的百姓,只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丰衣足食而已。只因为世家大族,仰仗着有权有势,巧取豪夺,兼并了土地,我等百姓无以为生,这才铤而走险,奋起一搏以求生。刘皇叔如果真要救民于水火,当以剿灭世家大族,将土地还于百姓才是,可是呢?刘皇叔不仅不制裁世家大族,反而舍本求末来征讨真正救国救民的黄巾义军,我孔明今日里可明白告诉你刘皇叔,黄巾是征讨不完的,只会越讨越多,越征越多,越剿越多。再看你刘皇叔,先投曹操,又依袁氏,取得袁家的信任后,攻取了辽东,又利用吕布谋害了袁熙,谋得了幽州,如今窃取了河北,便自以为天下盟主,联合曹操、孙权共谋我黄巾义军。然而,谋取我黄巾义军的时候,又相互谋害,自谋私立,如果你刘皇叔只能的是一心为公,为了大汉的江山,当初曹操攻占潼关的时候,你如何按兵不动啊?你不过是想借曹操之手,先消耗我黄巾而已,说白了,你刘皇叔既不为天下黎民忧心,又部位陛下效力,全为了一己私利而已。汝乃在下毕生所见之最为无耻之人!”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话,脸色由红变绿,由绿变白。诸葛亮的一番话不仅从道义上,也从法理上推翻了刘备攻打长安的正义性,更是将刘备的人品贬得一文不值。刘备以马鞭指着诸葛亮,咬牙切齿的道:“诸葛村夫!传我军令,全军猛攻长安城!” 北汉军对长安城的四门发动了猛烈的攻打,正当北汉军犹如蛆虫一般对长安城发动,忽然听得长安城头响起了一阵乐器声。 北汉军依旧扛着云梯对长安发动猛攻。 “刘备军的兄弟们,刘备军的兄弟们!”乐器想过之后,只听得有万人齐声高呼:“你们的爹妈有饭吃吗?他们吃得饱吗?天冷了有没有衣服穿?你们每年向地主缴纳多少租赋?你们的孩子有书读吗?你们的父母病了有认管吗?你们是在为谁卖命?你们在为谁厮杀?” 刘备一听到长安城上有人喊除了这些话,立刻派出弓箭手要射杀这些喊话的认。 可是,诸葛亮早有准备,他一看见刘备军出动弓弩手,城头上立刻竖起了无数的盾牌,尤其是为了护卫喊话的人,在他们的周遭竖起了巨盾。 只听见黄巾军喊话的继续喊道:“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兄弟们姐妹,正偎依在一起,忍饥挨饿,他们正在遭受着地主的辱骂,他们正在遭受着皮鞭的抽打,阎王债阎王债,利滚利的往上翻,何时看得见个头啊!催租,催租,不将你们催到阴曹地府那不算完!请兄弟们听我们唱一出戏,戏名叫做《白毛女》。” 接着,只听见有人唱道: “北风那个吹 “雪花那个飘 “雪花那个飘飘 “年来到 “爹出门去躲帐 “整七那个天 “三十那个晚上还没回还 “大婶给了玉交子面 “我等我的爹爹回家过年 “卖豆腐赚下了几个钱 “集上我称回来二斤面 “怕叫东家看见了 “揣在这怀里头四五天 “卖豆腐赚下了几个钱 “爹爹称回来二斤面 “带回家来包饺子 “欢欢喜喜过个年 “唉……过呀过个年……” …… 这《白毛女》是赵弘在一年前传授给长安城戏班的,目的是为了让黄巾军辖地的百姓知道地主(即世家大族)的罪恶。此时的戏班早已不是当初那种只为盈利为目的的戏班了,这些戏班早已加入了屯田的制,他们根据每个月演出的场数,由黄巾军统一支付禄米。 一时间所有的戏子们都有了稳定的收入,而且都有了受人尊重的地位。 在此以前,戏子和婊子是一个地位的。 这一会,诸葛亮让整个长安城的戏子都登上了城头,派出了农军以盾牌保护他们,让他们在城头上唱戏,并且告诉他们,不需要唱得抑扬顿挫,但是一定要将每一个字都唱得清楚,让攻城的官军听得清楚。 一开始的时候,北汉军的将士们冲得十分凶猛,可是当他们听到了黄巾军兵士的问话以后,便有些兵士开始动摇了,当《白毛女》的戏曲声开始在长安城的城头响起的时候,无论是北汉军还是黄巾军的兵士们都停止了厮杀,他们都在静静的听着,当听到“生跟爹爹一起生,死和爹爹一起死的”这一段的时候,城上城下,响起了一派哭声。 须知,北汉军的兵士也都是穷人家的子弟。 刘备见到这一幕傻眼了,天下还有这样打仗的吗? 长安城头的黄巾军兵士齐声高呼:“穷人不打穷人!” “杀尽世家大族,给父母兄弟姊妹报仇!” “刘备是伪君子!” “活捉张飞!” “生擒司马懿!” “屯田才有活路,不屯田都是死路一条!” …… 猛然间刘备发现,有很多兵士都手持兵刃转过身来,对他,对司马懿都投来了恶狠狠的贪婪的目光,这……这是要造反了呀! 第0391章 程昱献计 就在刘备被“白毛女”打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曹操也被赵弘牵着鼻子回到了许昌,同时,兵临成都城下的周瑜和陆逊,还有江东军的副都督孙瑜正在谋划着围歼黄忠的计划。 黄忠在击溃了南蛮军以后,正准备返回成都。法正道:“汉生将军,此刻不能返回成都?” 黄忠道:“孝直先生,成都城被周瑜围困,危在旦夕,须得立刻回援,你如何说不能返回呢?这是什么道理?”黄忠在这里还有一层忧虑,他没有说,成都城中除了牛二蛋和姜傲和他们所率领的少壮营以外,领军的都是川军的将领,什么张任、刘璝、高沛、杨怀、冷苞、严颜、张翼等将领都是川军,要是他们和江东军或者是和成都城内的,也或者是成都城外的世家大族勾结在一起,那不仅成都保不住,就是贾诩先生恐怕也难逃毒手。 贾诩遭了毒手,而他黄忠却没有回援,一旦渠帅赵弘追究下来,他如何想赵弘交代啊。 法正道:“汉升将军,现在返回成都恐怕会中周瑜的埋伏啊!” 黄忠道:“如果怕中埋伏而不回援,如果成都丢了,你我如何想渠帅交代?” 法正道:“如果将军回援,中了周瑜的埋伏,全军覆没,成都必然失守,那还谈什么交代。” 黄忠听了法正的话,沉默良久,问道:“军师,那……那你说如何是好?” 法正道:“汉升将军,我军只要守住剑阁,守住定军山,所有的州郡就算有人想反,他也不敢反。只要这些州郡还在咱们黄巾军的掌控之中,成都就不会失守。” 黄忠听了法正的话,又陷入了沉默,虽然他增援成都心切,但是法正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如果他黄忠真的全军覆没了,成都就真的危险了。黄忠想了许久,问道:“我军是否可以前出,尽量的靠近成都,军师觉得如何?” 法正想了想道:“可以屯驻绵竹或者是广汉,但是前进时须得先联系当地的屯田所,让他们给我军巡查,是否有江东军的埋伏。” 黄忠一听法正同意了自己的计划,立刻道:“我现在就派人去联系屯田所。” 凉州武威城的府衙内,马超和徐晃、甘宁正在商议对策。 “错了错了,这一仗真的打错了!”徐晃听了马超的军情禀报,连连叫道:“不该打越吉的,不该打他的,应该打轲比能的,打了他就等于封堵了鲜卑人的退路,现在轲比能和雅丹聚集在一起了,咱们只怕打不动他们了!” 甘宁也悔得肠子都青了,盯着舆图道:“他们要是真的和我们打也罢了,只怕轲比能只是集中兵力在武威城外晃悠,那咱们得时时防着他,防着鲜卑人那咱们的兵力不能东调,那长安可就危险了!” 此时马超和甘宁、徐晃还不知道诸葛亮在长安城下已经用“白毛女”打得刘备军不敢冒进。 马超想了想道:“公明、兴霸,要不这样,你们二人率军返回长安,如何?” 甘宁道:“公明,你率领一万骑兵返回长安,我和孟起一起守卫守卫武威。” 徐晃道:“这样最好,如果因为救援长安丢了凉州,那我等就只有自刎以谢渠帅了。” 马超道:“这样也好。公明,你要走今天晚上走,不要让鲜卑人察觉。最好你能先南下,沿着渭水南岸走,直驱长安。” 徐晃道:“成,就照着孟起的话做。” 许昌城下。 曹操领兵回援以后,并没有进入许昌,而是在许昌城下安营扎寨,与许昌成犄角之势。 在曹操的中军帐中,曹操问程昱道:“仲德先生,黄巾贼寇兵临城下,如何是好?” 程昱看着曹操愁眉不展的样子,道:“丞相现在值得忧虑的不是黄巾贼寇,而是刘备啊!” “仲德先生,我倒不这样看待。”曹操双手背在背后,缓缓的踱步道:“只要他刘玄德攻不破长安,他就不敢对我贸然出兵,可是黄巾贼寇如今在中原乱窜,我军却无法将其击溃,或者消灭,终究是我军的大患啊!” 程昱想了想道:“丞相,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有话尽管说。”曹操之所以和程昱谈就是因为程昱并没有荀彧、荀攸那样浓厚的忠君思想。 程昱试探的问道:“丞相是否想过与黄巾贼寇结盟?” 曹操一愣,沉默片刻道:“请先生接着说。” 程昱道:“去年中原遭遇了蝗灾,我军粮草极为困难,我军可暗中与黄巾贼寇结盟,只要他们不在窜扰中原,我军绝不攻打黄巾贼寇占据的城池。待我军兵精粮足,恢复了元气以后,再做计较。” 曹操反问道:“黄巾贼寇会和我军暗中结盟吗?” 程昱道:“极有可能。如今黄巾贼寇三处受敌,赵弘也想减轻压力啊。” “那要是刘备和孙权知道了,对我军南北夹击如何是好?”其实曹操也有和黄巾贼寇联合之意,但是他也最怕被孙刘夹击:“仲德先生,你可要知道,孙刘夹击我军,黄巾贼寇可是不会来救援我军的。” 程昱道:“丞相所言甚是,故而一定要严密。但是以在下所见,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未必敢贸然兴兵,当他们兴兵的时候,我军也做好了准备,只要丞相能稳稳的守住洛阳许昌和宛城,局势一定会起变化。树下这说的是最不利的局面,对我军有利的局面就是孙刘都叫嚷着要讨伐丞相,可是他们谁也不会首先兴兵。” “何以见得?”曹操问道。 程昱道:“其一,他们都想对方替自己引走丞相的主力;其二,他们都得防着黄巾贼寇。就算黄巾贼寇不来救援丞相,那谁敢保证黄巾贼寇不会乘火打劫呢?” 曹操道:“先生所言有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程昱不待曹操将话说完,道:“属下愿亲身往黄巾贼寇的大营,为丞相效力。” 曹操握着程昱的手道:“先生的功绩,在下不敢忘怀。” 第0392章 赵曹暗盟 夜已深沉,赵弘站在舆图旁沉思良久,如今黄巾军和曹军在许昌城下屯兵十余万,虽然他赵弘有攻取许昌之心,但是他并不准备现在就在许昌城下和曹操决战。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偏师在许昌城下牵制曹操主力,他自己率领主力向汝南进军,迫使曹操来救援汝南,然后在半路伏击曹操。 但是对于这个计划,赵弘却还在犹豫。犹豫的原因是寿春、徐州就驻扎着庞统所率领的江东军,要是这个时候庞统乘火打劫,也向汝南,甚至向许昌进军,那他赵弘的黄巾军是否还有对付江东军的力量?如果没有,那他赵弘可就给江东军做了嫁衣了。 正当赵弘还在权衡各方利弊得失的时候,孟寒潇道:“禀报渠帅,我军在巡哨的时候抓住了一个曹军的细作,他说他有要事要面见渠帅。” “细作?”赵弘一愣,道:“带进来。” 不一会儿,孟寒潇和断肆带着一个中年汉子进了赵弘的大帐。赵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那个中年汉子,还不及说话,那汉子道:“外臣程昱拜见黄巾军渠帅。” “你是程昱?”赵弘喂喂有些吃惊。 “外臣正是。” “你是来投降我们黄巾军的吗?”赵弘当然知道程昱绝对不可能向黄巾军投降,故意用这话激他。 程昱微微一笑:“外臣是来与渠帅谋求联合的。” “联合?”赵弘也笑了:“官军和贼寇联合?” 程昱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然大家有相同的利益,何论其他?” “哦?”赵弘笑问道:“当初你们攻占潼关和武关的时候怎么不说大家有相同的利益啊?如今咱们黄巾军兵临许昌了,眼瞧着便要生擒汉帝了,程昱先生来说我们两家有共同利益,行,程昱先生,你说说,什么共同利益?” 赵弘的一席话虽然说得句句在理,但是程昱确实一个城府极深的谋士,虽然他知道赵弘是在羞辱他,但是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笑道:“当然有共同利益。如今刘备、孙权,还有外臣的主公,再加上鲜卑人和南蛮军,兵分五路围攻贵军,不知渠帅可有破敌之计?” 赵弘问道:“难道仲德先生不知道孟获已经被我黄巾义军的黄忠将军击败了吗?就是鲜卑人也在凉州吃了败仗,如今都猬集在武威以北苟延残喘,至于贵军和刘备的矛盾就不用在下说了吧?再者,如今我黄巾大军都已经到了许昌城下,我只想问一句,贵军拿什么和我赵弘联合?再说得直白一些,我军与贵军联合,能有什么利事。” 程昱早就料到赵弘会有这么一问,笑道:“渠帅所言,句句有理,但是如果我军放任贵军北渡黄河,袭击邺城,那便是抄了刘备军的后路,关中之危,便解除了,贵军便可以腾出手来,一心对付江东的周瑜,这难道不是贵我两家联盟对贵军最大的利事吗?” 赵弘问道:“你家主公背弃与刘备孙权盟约,就不怕孙刘南北夹攻吗?” 程昱道:“这个就不劳渠帅操心,这是我家丞相的事了。” 赵弘耸了耸肩道:“既然仲德先生没有诚意,那何谈联合之事?” 程昱想了想道:“渠帅是想知道我军与贵军联盟的目的吗?” 赵弘道:“你将我军的利事都算得清清楚楚了,我当然也想知道贵军的利事。”赵弘忽然笑了笑:“不知道心里不踏实啊,不然被先生和你家的丞相将我等兄弟卖了,我等兄弟还要给先生和你家丞相数银子,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程昱道:“无论是贵军,还是我军,进货着天下只能有一家在。渠帅想必也是这般想的吧。”说着,程昱看了一眼赵弘。 赵弘道:“先生接着说。” 程昱道:“现在我军联合孙刘一同讨伐贵军,待贵军覆灭以后,孙刘两家定然会南北夹击我军,于其坐等贵军覆灭之后,孙刘来讨伐我家主公,还不如保持这种均势,当然,如果能借贵军之手,削弱刘备,或者是削弱孙权,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渠帅,你对在下的回答,是否满意?” 赵弘道:“先生只说了一半吧。” 程昱笑道:“既然渠帅知道是一半,那还有的另一半,不用外臣说,渠帅也自然是算得到的。” 赵弘道:“既然先生坦诚,那我也无话可说,那请问先生,你家丞相何时与在下会盟啊?” 程昱道:“何须会盟?只要渠帅挥师北上,我家军马自然让路。” 程昱的话一说完,赵弘立刻会意:“曹操这是要和我暗盟啊。行,暗盟就暗盟,暗盟我也让你讨不到好果子吃!”当下道:“行,那就烦请先生回去,归我两家就此结盟,在孙刘覆灭之前,不再攻伐。” “请问渠帅何时撤军?” “先生以为何时撤军为好?” 程昱道:“贵军撤走,只要不攻打我军城池,我军绝不阻拦。” “行,那我军明天便撤军。” 程昱恭恭敬敬的拱手道:“那外臣便告退了!” 赵弘道:“先生请便。” 孟寒潇领着程昱出了军营,赵弘将杨铭和赵云请进了中军帐,说了方才程昱来求结盟之事,并且也说了自己已经答应了程昱,或者说是答应了曹操。赵云没有多的话,只是问道:“渠帅,何时撤军?是往北度过黄河吗?” 赵弘道:“子龙,我军兵临许昌城下,我却和曹操联合了,几乎就是按照他的意思联合的,你就没有怨言吗?” 赵云道:“属下只知冲杀,不问其他。渠帅要属下往哪里杀,属下便往哪里杀!” 对于赵云的回答,赵弘十分满意。接着赵弘又问杨铭:“善登先生呢?” 杨铭丢失了潼关,本以为赵弘会处罚于他,就算不处罚他,也不会再重用他,但是赵弘连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这让杨铭十分的感激,道:“属下与子龙将军一般。” “成!既然你们都没有异意,那明日我军全军开拔,攻打寿春!” 第0393章 再占寿春 “渠帅,您方才说全军往何处开拔?”杨铭和赵云不约而同的问道:“您不是和程昱越好,曹军放我军北渡,攻打邺城吗?” “寿春!”赵弘气定神闲,但却不容置疑的回答道:“和程昱约好的北渡的事是不能当真的,要是我军在北渡的时候,他去知会刘备,刘备来个半渡而击之,那我军可就得全军覆没啊!我赵弘可不做这个冤大头。” 杨铭提醒道:“渠帅,寿春可是江东军的地盘啊!” 赵弘道:“我就是要去江东军的地盘上转一转,曹操想利用和我军的暗盟来休养生息,我岂能让他如愿?但是既然我答应了他曹操,不在他的地盘上攻城略地了,那我还不能让姓孙的来祸害他吗?” 杨铭、赵云一听立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寿春是江东军的战略重地,是江东军必须死守的地方。因为一旦寿春失守,那江东就等于将脖子露在了黄巾贼寇的面前——江东的脖子是庐江,一旦庐江被黄巾贼寇占据,那黄巾贼寇就可以随时渡江攻打建业。 寿春一旦被黄巾军攻占,不仅庐江暴露在黄巾军的兵锋之下,尤其是徐州的侧后方也暴露在了黄巾军的兵锋之下。赵弘很有自信,只要黄巾军对寿春发动了进攻,江东军是不会无动于衷的,只要能调动江东军来救援寿春,他再回撤,那就等于将自己和曹操暗盟的事情暴露于天下,并且徐州、寿春方面的江东军极有可能跟在他黄巾军的身后进入曹操的地盘。如果能引得曹军和江东军火并起来,那赵弘的目的就达到。当然,赵弘也得防着点曹操狗急跳墙,为了自证清白,配合江东军夹击黄巾军。 次日,赵弘命令赵云、庞德率领黄巾死骑监视曹军,他指挥全军,拔寨而起,命令赵云、庞德往北而去,当曹操误以为黄巾贼寇要过黄河的时候,去攻打刘备的邺城的时候,赵云和庞德突然转兵南下,风驰电掣的与正在向寿春进军的黄巾军主力会师,然后一起径直向寿春扑了过去。 曹操是在和程昱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得知赵弘突然转兵南下攻打寿春的,此时他口中正在咀嚼一口米饭,听了这个消息后,曹操愣了愣,随即笑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赵弘啊赵弘,明着和老子暗中结盟,突然转兵攻打寿春,不就是想引起老子和孙权火并吗?你端的是厉害啊!不过我曹某人也不是任你耍弄的人!”曹操问程昱道:“仲德先生,你说着赵弘是要做什么啊?” 程昱道:“丞相,赵弘端的狡猾异常,他的目的是要引得我军与江东军火并。” 曹操给程昱夹了一筷子菜问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程昱道:“请丞相立刻率军入驻汝南。” “说得具体些。” 程昱道:“丞相大人,只要您率兵进驻汝南,就可以想孙权表明,黄巾贼寇不是丞相放过去的,而是驱赶过去的。江东军的寿春是守不住的,驻守徐州的江东军一定会来救援寿春。黄巾贼寇和江东军一定会在寿春城下大战,如果江东军胜了,我军就冲杀上去,和江东军一起一举歼灭此股黄巾贼寇,如果黄巾贼寇胜了,我军就跟在黄巾贼寇的身后,对孙权,对刘备,就算是对黄巾贼寇,我军都可以有个说辞,同时也可以防着江东军浑水摸鱼,进入中原。” 曹操道:“就依先生妙计!” 当下曹操亲自率领,以夏侯惇为先锋,张郃、曹洪为副将,程昱为军师,率军五万,紧随在赵弘的身后,进驻汝南。 庞统率领三万江东军驻扎在徐州境内,寿春城中没有多少江东军,而最关键是的,寿春城的江东军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里会出现黄巾军,当赵弘率领突然出现在寿春城下的时候,寿春城中的江东军一哄而散,黄巾军几乎是不费一刀一枪,顺利的攻取了寿春。 赵弘进了寿春城的府衙,寿春城是他战斗过的地方,并且他在这里击败过数路联军的讨伐,他对寿春城是熟悉的。 “渠帅,曹操领兵进驻了汝南。”在寿春城的府衙中杨铭向赵弘禀报军情。 “哦,来得好快啊!”赵弘微微一笑:“曹操就是曹操,反应蛮快的。” 杨铭提醒道:“渠帅,曹操驻兵汝南用心险恶啊!” 赵弘端着茶水,轻呷了一口问道:“曹操的用心险恶在哪里?” 杨铭道:“曹操想浑水摸鱼,乘火打劫。” 赵弘问道:“他想如何浑水摸鱼,如何乘火打劫?” 杨铭想了想道:“江东军一定回来攻打寿春,如果江东军胜了,曹操一定会联合江东军来围剿我军;如果我军胜了,恐怕他也会乘着我军来不及修正而对我军发动讨伐。” 赵弘点了点头:“那你说我军该如何是好?” 杨铭坚定的道:“挥师南下,攻打庐江。” “攻打庐江?说说理由。”赵弘是准备在庞统率领的江东军将到未到之时,突然放弃寿春,猛然挥师北上,穿过曹操地盘,从潼关返回关中,配合长安守军夹击刘备军的。但是,曹操既然在汝南做好了准备,赵弘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些不可行了,听了杨铭的办法也觉得南下庐江不失是一条妙计。 杨铭道:“避开曹操,不给他浑水摸鱼,乘火打劫的机会,属下想来,曹操总不敢到孙权的地盘上来浑水摸鱼,乘火打劫吧?我军如果攻占了庐江,击败江东军反攻庐江的援军,或许还能调动入川的周瑜回援。” 赵弘想了想道:“你这个法子有点意思,行,听你的,挥师南下,再吓唬吓唬孙权这小王八蛋。” 当下,赵弘立刻聚集了刚刚占据寿春还不到两天的黄巾军,以赵云、张辽为先锋,高顺、庞德为后队,自己和王威、杨峰、马岱、姜炯为中军,浩浩荡荡的撤离寿春,向庐江杀去。 庐江城的江东军守将谷利在得知寿春失守以后,他对黄巾贼寇南下庐江是有准备的,但是赵弘没有给他加固城防的机会。谷利刚刚开始加固庐江的城防,还没有两天,赵弘率领着黄巾军的主力便冲到了庐江城下。 第0394章 罗风坡 庐江太守谷利一面派人向建业,向柴桑求援,一面固守庐江,坚壁不出。赵弘到了城下查看时,被城上的乱箭射了回来。 赵弘回到寨子立,向中奖询问进攻的办法。王威主张堆筑土山攻城;马岱主张竖云梯攻城。 姜炯道:“渠帅,这些办法都费时费力,一旦江东的敌军来救援,那我军就危险了。现在我军初到,士气旺盛,正可奋力攻城。渠帅,明日一早,属下领兵攻城,如果当天不能破城,属下提头来见!” 赵弘拍着姜炯的肩膀道:“仲奕,能不能攻破庐江就看你的了!”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黄巾军三万步兵分作四路开始对庐江城发动猛攻。姜炯手舞铁链,冒着从城头上犹如暴雨一般射下来的箭矢,爬上了城去。 因为谷利准备不足,庐江城的城头上打下来的只有箭矢,没有滚木礌石。 城上虽然箭如雨下,但是姜炯却勇猛无比,射向他的箭矢都被他手持的铁链拨开。姜炯第一个蹬城而上,与谷利厮杀了起来。 谷利也是江东军一员骁将,他挥动麾下的残余兵士和黄巾军死拼。可是黄巾军犹如潮水一半的涌上庐江城头,庐江的守军大半都四散溃逃,就算谷利再是英勇,还愿意跟着他做最后抵抗的兵士却已然不多了。 赵弘见姜炯首先冲上了城头,为了鼓舞士气,亲自擂鼓助威。黄巾军兵士勇气百倍,奋勇蹬城。 姜炯冲上城头,一锁链将谷利击倒,黄巾军一拥而上,将其剁成了肉泥。其余的江东军兵士纷纷投降。 庞统率军刚刚收复了寿春,又听闻庐江失守,马不停蹄的立刻赶往寿春。 于此同时,孙权为了鼓舞士气,亲自领兵驻守与庐江只有一山之隔的虎林;鲁肃率领驻守在柴桑的江东军也开始部署长江南岸的防御,并且派遣韩当进驻江夏,截住黄巾贼寇西进之路。 这里,鲁肃也有他的一个小心思。 就在周瑜西征以后,孙权专门从将夜来了一遭柴桑,与鲁肃密议了一天一夜。 “子敬啊,”孙权看着鲁肃道:“成都军前孙瑜送来消息,公瑾的身子不是太舒坦啊,你说着如何是好啊?” 鲁肃道:“敢问主公,是否有意让属下入川去辅佐大都督。” “这倒不必要啊,”孙权道:“我只是担忧如果公瑾有个三长两短,你能制得住武陵的人马吗?” 鲁肃绝对不是《三国演义》中所描叙的厚道人,他听了孙权的这番话立刻就知道这里面有文章,低头不语。 孙权问道:“子敬,你有把我能制得住吗?” 鲁肃道:“属下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一定要做到。” 鲁肃想了半晌道:“主公放心,我现在就去武陵,稳住武陵的军心。” 孙权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武陵的事就拜托子敬了。” 所以,当鲁肃得知黄巾贼寇攻占了庐江以后,他立刻以防止黄巾贼寇渡江为由,将武陵的人马全部调往柴桑,在长江南岸布防。那他鲁肃为何不调兵过江去攻打庐江,配合庞统一同消灭此股黄巾贼寇呢? 鲁肃的小心思就在这里了。如果周瑜真的病倒了,这大都督的位置由谁来接替,如果没有庞统,当然是鲁肃来接替,但是有庞统在,虽然庞统生得丑陋,也不受孙权的爱戴,但是若论本事,庞统确实在他之上,如果有朝一日,一旦庞统为江东立下大功,那这大都督的位置……想到这里,鲁肃深刻的觉得,对于庞统自己不得不留一手。 如果这一回,庞统被黄巾贼寇歼灭了,那只要有他鲁肃在一日,庞统就不可能接任大都督一职。 由于孙权对周瑜的忌惮,由于鲁肃对大都督一职的觊觎,给了赵弘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机会。 当黄巾军的哨探向赵弘禀报,江东军只是在长江南岸和江夏布防,并没有增援庐江的迹象以后,他立刻留下一部分人马防守庐江,故布迷阵,以为疑兵,而他自己亲率主力北上,对庞统所率领的三万人马主动出击。 庞统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诸葛亮“屈身”侍贼了,他就是凤雏,用现在的话来说,那是小龙。 鲁肃既然防着庞统,庞统也肯定是防着了鲁肃,庞统既然防着鲁肃,他就不会不想到鲁肃是有按兵不动,坐视成败的可能的。 所以,庞统虽然在向庐江进军,但是他也不是孤军冒进,而是将麾下的人马分作前中后三军,缓慢的向庐江前进。 可是缓慢前进不行啊。鲁肃因为受到孙权的信任,他可以在柴桑按兵不动,但是庞统却不行。在孙权一道一道军令的催促下,庞统略微加快了向庐江的行军的速度。 黄昏时分,庞统领军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江东军的前军过去不久,庞统也领兵赶来。庞统走入山林,看见道路狭窄,树林丛生,地形险恶,便勒住马询问一个兵士道:“此处是何处?离庐江还有多远?” 一个兵士答道:“回禀庞将军,此处名叫罗风坡。距离庐江还有一百五十里路程。” “落凤坡?” “是罗风坡,不是落凤坡。”那兵士进一步解释道:“因为这里,一到风季,这里的风就打漩,故称之为罗风坡。” 庞统心中暗道:“我道号凤雏,这里叫罗风坡,与我的道号呈谐音,莫非……” 就在庞统还在琢磨这个地名的时候,忽然一声炮响,两边的山坡上射下来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箭矢,瞬息之间便将江东军的兵士们射得东倒西歪,死伤一片。 庞统退避不及,竟被一阵乱箭,从马背上射了下来。虽然有许多的盾牌手来护卫庞统,但是却没有护住庞统的性命,最终庞统死在了罗风坡之下。 箭雨刚刚落下之后,黄巾军犹如狂风暴雨向江东军冲杀了下去…… 赵弘在见到了庞统的尸体以后,下令将“罗风坡”更名为“落凤坡”以纪念黄巾军阵斩世家大族名儒庞统。 第0395章 谋害周瑜 成都城下周瑜的中军帐中,周瑜正在看着舆图,眉头紧缩的心中暗道:“这个黄忠的身边有能人啊!可是如果不能消灭这个黄忠,一些州郡的世家大族就不敢起义,他们不起义,就算我军攻取了成都,想攻取整个益州,恐怕也是不容易的啊!” “大都督,副都督求见!”周瑜正在费尽心机的为孙权打江山的时候,一个兵士进帐来禀报道。 “有请。” 不一会儿,孙瑜进了军帐。周瑜出于对孙瑜的尊重,首先问道:“仲异,有何事啊?” 孙瑜道:“大都督,我军从出征到今日,也有将近半年了,可是着成都却一直攻不下来,粮草补给,日渐艰难啊!” 周瑜一愣,问道:“那仲异你是什么意思呢?” 孙瑜道:“大都督,依在下之见,莫如,莫如我军撤回巴郡如何?” 周瑜道:“仲异啊,万万不可撤回巴郡啊!” “为何?” 如果孙瑜不是孙权的堂兄,周瑜不会与他废话,只以一个祸乱军心的罪名就送他上路了。但是周瑜还是耐着性子道:“仲异啊,我军一旦退回巴郡,就是前功尽弃了。” “哦,”孙瑜道:“请大都督说得详细一些。” 周瑜道:“我军入川以前,已然和各处的世家大族约定妥当了,他们起义以侧影我军。有的世家大族已经起义了,有的也准备妥当,只等我天兵一到,即刻起义。我军如果现在撤回巴郡,那不是等于将他们都出卖了吗?黄巾贼寇,非得将他们都株连九族不可啊!” 孙瑜听了这话,默然不语,心中却暗道:“主公所言果然不差。周瑜为了日后自己在川中自立,已然开始收买人心了。” 周瑜再是老谋深算,他当然不可能在临出征前孙权对孙瑜的交代,更不可能知道孙瑜现在心中的小九九,他为了能够说服孙瑜不要半途而废,继续攻打成都,于是道:“仲异,只要拿下了成都,将黄巾贼寇在川中的重要据点敲掉,再有川中世家大族的相应,拿下西川,不在话下!西川定,再收取曹贼占据的江陵、襄阳,不在话下!从此主公坐拥江南半壁。然后主公亲率东锐士进取青州;仲异领荆襄之兵攻取宛洛,在下领益州之众以出秦川,先取黄河以南,而后攻略河北,天下之势定矣!” 对于周瑜的这一番高谈阔论,孙瑜之听进去了一句“在下领益州之众以出秦川”,说来说去,你周瑜不就是要坐拥益州吗? “仲异,你意下如何啊?”周瑜问孙瑜。 孙瑜鼓掌道:“大都督真乃国士也!在下立刻派人往江东送去书信,请主公不惜一切困难,往我军输送粮草!” 周瑜一听这话,激动得一把紧紧的握住孙瑜的手道:“仲异,主公有仲异,天下何愁不定啊!我周公瑾能交下仲异这样的朋友,何愁功名不立啊!” 孙瑜道:“那在下现在就去给主公修书信,不打搅大都督思谋用兵之法了!”说吧,孙瑜从怀中取出一包物什,放在桌案上道:“大都督,你的身子是全军的司命,在下有一包交州士燮赠送给主公,主公又转送给在下的上好茶叶,请大都督笑纳。” 周瑜一听是孙权送给孙瑜的,忙道:“既然这是主公送给仲异的,在下受之,恐怕……” 孙瑜道:“哎呀,大都督,你对主公的心思还不了解吗?说是送给在下的,可是主公明知在下喜酒而不喜茶,主公送给在下,不就是想在下送给大都督,以促进在下和大都督的情谊吗?大都督啊,你我不可辜负了主公的一片心意啊!再说得重一些,如果待攻下了成都,在下返回建业,主公问起这包茶叶,请问大都督,你是要在下欺瞒主公呢,还是不欺瞒主公呢?” 周瑜听了这话,道:“那……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孙瑜放下了茶叶之后,便出了中军帐。 周瑜将孙瑜送出中军帐,看着孙瑜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激动的道:“我周公瑾能遇到这样的主公,而主公能有这些兄弟,何愁大业不成啊!”周瑜回到中军帐中,让兵士给他泡了一壶茶后,他一面品着孙瑜送给自己的茶叶,一面继续看着舆图,思索着用何计引诱黄巾贼寇黄忠部来救援成都,以便他一举破之的计策。 可是周瑜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孙瑜送给他的茶叶确实是孙权送给孙瑜的,但是这包茶叶却是被孙权派人喂了慢药的。因为孙权最怕的是,一旦周瑜攻破了成都会不会割地自雄?但是孙权又特别的需要益州,所以才给周瑜下了慢药,只等周瑜攻破了成都之后,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不声不响的因病去世。 周瑜终究是他兄长孙策的结拜兄弟,而不是他孙权的结拜兄弟。 就在周瑜一心一意的想着攻破成都的时候,贾诩也在和张任商议着破敌之计。 “子堪将军,周瑜屯兵在成都城下有些时日了,你可有破敌之计啊?”贾诩问张任。 张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大人,末将的破敌之计就一个字。” “一个字?”贾诩问道:“那个字?” “拖。” “拖?”贾诩道:“请将军细言。” 张任道:“周公瑾世之良将,以巧取之,恐怕不易。” 贾诩听了张任的话微微颔首。 “既然不能巧取,那就拙取。”张任颇有信心的道:“江东军从荆州方向入川,粮草补给不易,大人在战前就已经将大量的粮草屯于城中,既然我军有粮,那就拖,拖得江东军油尽灯枯了,自然江东军就退了。” “子堪所言,端的有理。但是……”贾诩顿了顿问道:“那要是周公瑾勾结世家大族给他输送粮食,如何是好?” 张任笑道:“大人,经过去年的蝗灾,西川世家大族的手里就算有粮食,恐怕也难以供给周瑜的大军。再者说来,大人和渠帅不就是等着世家大族给周瑜供给粮食吗?不然,以益州现有的土地施行屯田恐怕也是养不活益州的百姓的。” 贾诩看了一眼张任,道:“子堪将军,既然你这般的有把握,那就依照子堪将军的计谋行事,拖死他周瑜。”说到这里,贾诩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道:“子堪将军,你虽然聪明,但是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妙。这是在下的肺腑之言。” 张任忙拱手道:“多谢大人指点。” 第0396章 各谋虚晃枪 赵弘在击杀了庞统,消灭了庞统率领的三万人马以后,立刻北上,又重新攻克了寿春。 黄巾军在寿春城中大肆的劫掠世家大族,屠刀之下,除了女人,无有生者。寿春城的世家大族的男性几乎就被屠戮一空。黄巾军一面用从寿春城的世家大族家里抢来的粮食和金银赈济饥民,一面将世家大族的女人分给有功的将士做婆娘,一面拆毁寿春的城墙。 贫苦百姓得了黄巾军的赈济,高呼黄巾贼寇万岁;立功将士得了女人欢呼雀跃,没有得到的都暗自发誓,下一回一定勇猛拼杀。 百姓们纷纷要求加入黄巾军,可是赵弘不允许。不是赵弘不想扩张兵力,而是不敢扩张兵力。首先是粮草不足,其次是会削弱黄巾军的兵员素质。赵弘率领的虽然是黄巾军的所有主力,但是,身处敌军的重围之中,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消七八日时日,寿春城的城墙全部被拆毁,随即黄巾军开始往徐州开拔。 当孙权得知庞统阵亡,寿春城被劫掠一空,就是城墙都被拆毁以后,大骂庞统无能,黄巾贼寇无耻。再当他得知黄巾贼寇向徐州杀去的时候,立刻对在柴桑布防的鲁肃下令,命他立刻迅速率军渡江,徐州万万不可失守! 赵弘率军往徐州的目的有二,第一,就是将江淮地区的江东军全部调往徐州,以防止江东军阻拦黄巾军西归;第二个目的就是给曹操创造一次机会,一次曹孙两军在徐州对峙的机会。 当然,第一个目的是赵弘的主要目的,至于第二个目的,那不过是顺带的。曹操是什么人,是什么样的人,赵弘是再清楚不过了,对于达成第二个目的,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只要能够吸引江东军到徐州,能够使他从容的从陈留、许昌之间撤走也就可以了。 当曹操得知赵弘向徐州进军的时候,他有些激动,他觉得这是他重新攻占徐州的好机会,但是又有些犹豫,对攻取徐州的利和弊,他还没有想得太清楚。 程昱仿佛看破了曹操的心思,道:“丞相,万万不可中黄巾贼寇的诡计啊!” “仲德,你说说,黄巾贼寇有什么诡计?”曹操向程昱问计。 程昱道:“丞相大人,黄巾贼寇当年对袁家是用过这一手的。如今寿春、徐州之所以掌控在孙家手里,就是当初黄巾贼寇造成的。如果我军现在去攻占了徐州,哪怕是从黄巾贼寇的手里夺取徐州,那都是会和孙权产生龃龉的,这是赵弘想要的,故而在下以为,不可中了赵弘的诡计。” 曹操想了许久,哈哈一笑道:“那咱们就去跟着黄巾贼寇,如果他赵弘是真的要攻打徐州,我倒要看看他孙权怎么办?” “如果赵弘不攻打徐州呢?”程昱问道。 “没有这个可能吧?”曹操犹疑的问道。 程昱道:“丞相,黄巾贼寇的目的是为了调动江东军,并且是要连我军都一并的调动,只要我军和江东军都动了起来,局面越是混乱,矛盾越是复杂,他赵弘才越好突围。” 曹操看着舆图思索良久,微微颔首道:“先生说得有理。当初我让他北上,他却突然南下,这显然是他赵弘要出人意表,防着我算计他。这一回他先打下了庐江,那就是为了吓唬孙权小儿。赵弘的目的达到了,孙权小儿被吓得不轻,三魂悠悠,七魄荡荡,硬是逼着庞统将三万人送给他赵弘。如今江东军在徐州方向的人马都被赵弘给歼灭了,赵弘攻打徐州,孙权已经无兵可调了,孙权想保住徐州,就不得不调柴桑,甚至荆州南部的人马徐州回援。” 程昱道:“但是赵弘的目的可不是仅仅为了吓唬孙权。” 曹操问道:“那先生以为赵弘伪作攻打徐州的目的是什么?” 程昱道:“如果我军按兵不动,赵弘就会从陈留、许昌之间返回关中。” “如果我军动了呢?”曹操问道。 程昱道:“方才在下说了,引诱曹孙两军产生龃龉,乃至自相火并。” 曹操看了一眼程昱问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程昱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曹操,语气决绝的道:“伪作按兵不动,在许昌和陈留之间设下埋伏,一举将黄巾贼寇歼灭!” 曹操听了程昱的话,长叹一声:“墨迹未干啊!” 程昱道:“丞相,当初高祖围项王于垓下,也是在鸿沟之约墨迹未干之时啊!” 曹操问道:“伏击成功,灭了黄巾贼寇之后呢?” 程昱道:“突袭邺城。” “什么?”曹操听了程昱的话,大吃一惊:“先生,你这是要要与天下为敌啊!” 程昱笑道:“丞相,这看似一步险棋,其实确实一步扭转天下大势的妙手。” “请先生接着说。” 程昱道:“丞相大人剿灭了黄巾贼寇以后,收纳黄巾贼寇以扩充实力。刘备和孙权听闻丞相大人消灭了黄巾贼寇的主力,刘备为了尽快的夺取关中,孙权为了尽快的攻取益州,他们两家都增添兵马,而这个时候,河北的空虚,将无以复加。丞相大人以陛下为统帅,御驾亲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河北,天下定矣!” 曹操听了程昱的话,顿时也觉得热血沸腾,但他不得不冷静,一步错,他曹操将四面受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曹操问程昱道:“要是孙权乘机袭击许昌呢?” 程昱道:“孙权的眼睛都盯在益州,在下笃定,他不会来偷袭许昌。” 曹操问道:“先生为何笃定?” 程昱反问曹操道:“敢问丞相大人,江东军是谁在经略益州?” “周瑜……”曹操猛然醒悟:“对,孙权绝对不敢偷袭许昌!” 曹操之所以猛然醒悟,是因为他已然想到,如果周瑜攻占了益州,孙权就要整顿内部;如果没有打下,军马粮草消耗殆尽,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气来,哪里还有实力偷袭许昌? “好!”曹操兴奋的道:“就依先生之计!” 第0397章 忠臣的悲哀 程昱猜得不错,赵弘确实没有攻打徐州。虽然江东军在徐州的主力被黄巾军歼灭了,就是主将庞统都已被万箭穿身,但是徐州的世家大族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财产妻女,大量的出钱出粮,雇佣百姓蹬城守卫。赵弘虽然有攻破徐州的实力,但是他却不愿意在徐州城下耗费兵力和时间。 赵弘领军在徐州境内晃悠了一圈,见鲁肃领军北上来救援徐州后,他立刻挥师西进,准备返回潼关。 大军向前急进,忽然从路旁闪出一人,大喊道:“渠帅,不可再往前去了!” 赵弘定睛看去,着拦住全军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内卫的统领于氐根。 “氐根兄弟,你怎么在这里?”赵弘问道。 “渠帅,不能再往前走了,”于氐根喘着粗气道:“曹操在前方部署了重兵,设下了埋伏,只等渠帅自投罗网!” 赵弘一愣,当即止住全军,心中暗道:“好你个姓曹的,和老子玩起不讲信用这招来了,他妈的!” 当下,赵弘调动全军南下,直扑汝南。 用屁股想也能想得到,既然你曹操在许昌陈留之间部署重兵,那汝南就不会有多少人马。 避实击虚是黄巾军一贯的战略战术。 周瑜在无法伏击黄忠以后,收紧了对成都的围困,他不相信黄忠会坐视成都被他困死。 可是,在又围困了成都三个月以后,不仅黄忠没有来救援成都,反而周瑜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不舒坦,竟然出现了咳血,最后乃至卧床不起。 全军将佐侍立在周瑜病榻的两侧,孙瑜握着脸色苍白的周瑜的手,泪流满面。周瑜觉得十分的疲惫,四肢犹如软化了一般,有些酸痛,有气无力的对孙瑜道:“仲异,此番……此番我只怕是回不了江东了,这数万将士就交给你了,你……你一定要安然的将他们都带回去啊!” “大都督……大都督,你不会有事的……”孙瑜哭得最是伤心。 “伯言……伯言在吗?”周瑜的双眼在寻找陆逊。 陆逊忙站出来,跪在周瑜的病榻前道:“大都督,末将在此,末将在此。” 周瑜微微一笑,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陆逊道:“伯言啊,你是统帅之才,我死以后,你要尽心竭力的辅佐仲异,守住巴郡……” 陆逊道:“请大都督放心。” 周瑜挣扎着要起身。 孙瑜道:“大都督,你要好生的休息啊!” “不,扶我起来……就算是死,我周公瑾也要再见一见将士们!” 潘璋、徐盛急忙过来,将周瑜搀扶起来,放在周泰的背上,由周泰背着出了军帐。 陆逊急忙去将全军集合起来,接受周瑜的最后一次检视。 周瑜伏在周泰的背上,看着三军将士,欲哭无泪。一阵秋风吹来,只听得落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周瑜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既然虚弱到了极点,支撑不了多久,仰天长叹:“主公,微臣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这时,兵士们都已经泣不成声了,哭声响成一片。 孙瑜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主公英明,主公英明啊,周瑜不死,就算攻下了成都,占据了西川,那也是他周瑜的天下啊!”当然,这里也有孙瑜失算的地方,他原本想着,再有三个月的时候,周瑜能够拿下成都,因为他给周瑜下的慢药就是三个月后置人于死地。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三个月过去了,周瑜没有拿下成都,而药效发作了。 周瑜回到军帐之中,握着孙瑜的双手嘱咐道:“仲异……我死之后,立刻发丧,一营一营的缓缓后撤……不要急,黄巾贼寇以为其中有诈,定不敢追击。同时你留下伯言断后,就算黄巾贼寇追击出来,他自可破之!另……另外,我还有一封书信,望……望仲异交给主公,我死之后,请鲁子敬接任大都督一职……你也告知鲁子敬,要他务必尽心竭力的辅佐主公,成就霸业……”忽然,周瑜觉得喉头一阵难过,吐了几口鲜血,双手一松,就此与世长辞了。 孙瑜当即遵照周瑜的遗命,立刻发丧,然后一营一营的往巴郡城退去。 在成都城垣上巡哨的贾诩、张任、严颜和张翼看见江东军的营寨之中升起了招魂幡,紧接着又响起了一派哭声,都是大吃一惊: “莫非周瑜死了?”张翼首先说道。 严颜道:“应该是死了,江东军有好些日子没有攻城了。” 张任轻抚着长须,沉吟道:“如果周瑜死了,江东军怎么敢这般大张旗鼓的给他发丧呢?他就不怕我军攻打他们吗?贾大人,你说呢?” 贾诩没有回答张任的问题,而是对严颜和张翼道:“严将军、张将军,你们立刻率领三千人马出城追击。” “三千人?” “追击?” 严颜问道:“贾大人莫非要杀老夫与张将军?” 贾诩当然明白他们话的意思,道:“二位将军,周瑜如果死了,江东军摆出这样的阵势就是为了防止我军追击;周瑜如果没有死,也不过是为了诱使我军主动出击,故而,无论是真是假,二位将军在前诱敌,张任将军率主力大军紧随其后,定可一战破敌。” 严颜和张翼对视了一眼,一起道:“属下遵命!” 贾诩又对张任道:“张将军,你率领一万五千人马跟在严、张二位将军的后面,接应他们。” 张任拱手道:“遵命!” 张任、严颜和张翼都下去准备后,贾诩又悄悄的将姜傲和牛二蛋唤来,对他们耳语了一阵后,二人也领命去准备去了。 严颜和张翼率领三千人马出城追击江东军,出城不到三十里,从道路两侧的山梁之上射下来无数的羽箭,打下来无数的垒石。黄巾军早有防备,平日里又训练有素,虽然也折损了一些人马,却也没有混乱一片。 紧接着,严颜和张翼看见江东军的一员将佐立在山头,挥动一面令旗,无数的江东军兵士从两侧的山梁之上,蜂拥冲杀了下来。 第0398章 刘备再攻城 赵弘率领六万黄巾军杀到了汝南城下,但他并没有攻城,只在汝南城下亮了个像以后,全军急速西进,又在宛城城下兜了一圈以后,由武关返回关中。 刘备的大军还在长安城下,前番一曲《白毛女》将刘备的大军唱得军心涣散,几乎要不战自溃,刘备、司马懿领军在长安城下屯兵两个多月,不敢再进一步。 “诸葛村夫实在是诡计多端!”对于“白毛女”刘备是没有一点办法的,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一举攻占长安的机会:“军师,可有破敌之计?” 司马懿道:“主公,为今之计,只能加强对兵士的操练,不仅要练其体魄,更要练其心智。” “练心智?”刘备问道:“如何练?” 司马懿道:“首先,我们应该让所有的兵士都认识到,黄巾贼寇就是贼寇,他们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戕害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无恶不为。如今他们到了灭亡的边缘,为了挽回即将灭亡的厄运,他们又开始蛊惑人心,企图裹挟不明真相之人,去给他们做……做军粮!对,就是黄巾贼寇因为军粮不足,他们就吃人,吃老人,吃小孩,对于女人则是玩弄得腻了以后才吃,在黄巾贼寇的眼里,老人小孩和女人,就是会行走的军粮!” 刘备一听司马懿的话,连连点头:“军师妙计,军师妙计啊!” 司马懿接着道:“还要对兵士们讲清楚,他们今日里在这里和黄巾贼寇厮杀,待攻取关中以后,立有战功者,以功劳大小分给土地。” “好好好!”刘备大喜过望道:“那着操练兵士就烦劳军师多费心了,待攻取关中以后,军师将位列三公。” 司马懿一听这话,心中大喜,自己能位列三公,那便是说明在攻克关中之后,刘备有称帝之心。他们这些给人出谋划策的,图得不就是位列三公,青史留名吗? 次日,司马懿将统领千人以上的将校全部聚集在一起,对他们道:“前番我军攻打长安,黄巾贼寇派人在城上唱戏,唱得我军军心动摇,今天我将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就是要你们回去以后对你们的兵士说清楚,黄巾贼寇是一群杀人吃人的禽兽……”接着司马懿将自己对刘备说的一番话都告知给了将佐,让他们下去逐层传达。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的时间立,整个刘备军都在操练,以练心为主。当司马懿觉得操练得差不多了以后,他便开始指挥麾下的人马,对长安城发动猛烈的进攻。 诸葛亮当然知道,那唱戏退敌的计策只能用一次,当北汉军开始对长安城发动进攻的时候,他已然做好了万分的准备,数万黄巾军、农军和护农军已经在长安城投枕戈待旦了。就是老人、女人和小孩儿也组成了运粮队、烹饪队、救护队在城下待命,华佗和张仲景带着数百名徒子徒孙也在城下准备着,时刻为救护黄巾军的伤兵准备着。 但是刘备怕诸葛亮故技重施,硬是谋划准备了许久,才再一次发动了对长安的进攻。这给了诸葛亮加固城防的机会。 诸葛亮站在长安城东门的箭楼门前,看看天色,黄霭满天,西北风却刮得紧,吹过城外平原荒林,呼呼有声。那轮太阳,埋藏在黄霭里面,大地不见阳光。料着这日晚间,必无月色。隐约之间,已见东北角平地下,拥起一片尘头,风势一卷,正由城头扑来。显然,这是官军大部逼近。 长安都尉黑山是黄巾军的一员老将,白发黑面,身材高达魁梧,一脸深刻的皱纹溢满了诚厚庄重和战场沧桑。他腰悬宝剑,骑了一匹马,绕城巡视了一周,来到了东门箭楼见到了诸葛亮。这时,全城兵马百姓,他都依照诸葛亮的安排,全部都隐蔽了起来,城墙上空荡荡地不插一面旗帜,不露一个人影。 “诸葛先生,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黑山冲着诸葛亮一拱手道。 诸葛亮道:“老将军勤苦了。”说吧,他又往东南方向看去,但见东南边尘雾高卷,如平面拥出了一排山影也似。在尘头里,旌旗招展,随风送来,鼓声冬冬,震天震地的响。诸葛亮向前走了两步,手扶垛口,只是靠墙站定,向下观望。只见那边阵势里,一连十几骑马,飞奔将来。离城不远,徘徊两个圈子,又陆续回去。那正是对阵的流星探马,来观看情形。 诸葛亮也不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的看觑了对阵。这时天色已近黄昏,对面的尘头,渐渐下去,正是北汉军安了营寨。 天色终于黑了下来,忽然看见一片黑影,长江大河般奔着水浪,向城围拢。站在诸葛亮身后的黑山道:“先生,官军来攻城了!” 诸葛亮没有做声。 “先生!”黑山道:“官军正在用柴草填塞护城河了!” 诸葛亮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黑山看了一眼诸葛亮,道:“先生,官军开始架设云梯了!” 诸葛亮干脆背过身去。 “先生!”黑山真的急了:“官军开始攀爬云梯了,要……要蹬城了!” 诸葛亮轻轻的将右手一扬,瞬息之间,长安城上亮起了成千上万支火把,将漆黑的夜空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所有的北汉军兵士在着一瞬间都慌了,突袭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强攻。是上还是下?上,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石头,还有明晃晃的钢刀;下?现在下恐怕有些来不及了…… 北汉军的将士们还来不及想清楚这些,黄巾军的将士们也不会给时间他们想清楚这些。一片惨叫哀嚎之声犹如从地下迸发出来的一边,瞬间响彻了寂静的夜空。 守城的万余名农军、护农军人人抱起石头向攀城而上的北汉军砸了过去。 云梯上的北汉军兵士和石头,都犹如饺子一般的滚落城下。人和石头唯一的区别是人在下落的过程当中会呼叫,会哀嚎;而石头不会,它只会在落地的一瞬间发出让人心慌的闷响。 第0399章 全民皆兵的长安城 虽然蹬城的北汉军兵士在守城黄巾军的石雨的打几下损失惨重,但是刘备仗着他人多势众,依旧犹如潮水一般的向长安城的城墙冲扑过去。 诸葛亮进了箭楼之后,城头上射出了一片火箭,将北汉军投入护城河中的柴草全部引着了。 护城河里都是臭水,如何会烧了起来呢? 原来诸葛亮早就在护城河里放了许多酒坛子,而酒坛子里面装的不是酒水,而是火油。这些火油都用油纸封在酒坛子里,然后又被北汉军盖上了柴草。当北汉军踏着柴草前进之时,大量的柴草已经浸然了火油。 北汉军哪里会知道诸葛亮会在护城河里放装有火油的坛子呢? 后面的官军被火墙隔离,冲不过来;靠近城墙的官军被切断了退路,分成南北两路乱窜。城上的黄巾军人马手持石子,犹如打兔子一般的追着这些官兵来打。 不多时,长安太瘦周仓派人来告急,官军已经渡过了南门的护城河,蜂拥攀城而上。 诸葛亮听了,丝毫也不惊讶。须知,从倒壳坡之战开始,赵弘就在黄巾军中建立了一套全民皆兵的系统。没有战争的时候,所有的土地都是由老百姓们来共同耕种,当然,历朝历代都存在着人多地少的弊病,但是这些也是可以克服的。比如在一个屯田所里面有学堂、医馆、牧场、铁匠铺,有的屯田所还有养蚕所和纺织作坊等等因势利导的配套设施,这样的话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种地了。遇到了自然灾害,是所有的人一起抗灾,需要厮杀的时候,所有的百姓又编组成农军、护农军参与厮杀,老人女人和孩子搬运粮食,救护伤员。 不要说长安城中原本就有数十万百姓,再加上从长安周围调来的屯田所的农军、护农军,诸葛亮能都调动的黄巾军正规军虽然只有万人,可是农军和护农军却达到了十余万人。 当周仓说南门危机的时候,诸葛亮令旗所指,两个千人对的农军在赵弘妻子刘钰和大舅哥刘辟的率领下,向南门冲杀了过去。跟在刘钰、刘辟人马身后的由华佗的一个精通外科的徒弟和诸葛若雪所率领的八百名女子,她们冲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护伤员。 北门的黄巾军也在赵云的妻子马云禄的率领下和官军做着殊死的搏杀。 北汉军攻打北门的主将是颜良。护城河边鼓声震天震地的响,北汉军恃着人多,前面的被箭石打了,后面的又象蝼蚁结阵般拥上,只管向壕里掷着柴草。已有两架云梯,靠住了城垛。几十名北汉兵便爬上来。马云禄大吼一声,跳上城垛,将手中的铁枪象雨点似搠着,一连搠翻了几十个北汉兵。 城上黄巾军兵士见主将如此奋勇,也都围住另一架云梯劫杀,将上城的北汉兵全部杀死,然后将尸首剁成一块一块的,扔下城去。 马云禄站在城垛上叫道:“有种的就上来,上来一个老娘搠翻一个!颜良小儿,你有种上来吗?没有种就给老娘滚蛋!” 颜良大怒,亲自杀出,挥动三军,对长安城的北门,发动了第n次进攻。 南门的周仓督率三百多名黄巾军,与登城北汉兵杀成一团。刘钰大喊一声:“周太守休慌,刘钰来也。” 守城的黄巾军兵士一见来了援兵,并且是由渠帅夫人亲自率领,顿时勇气倍增,士气陡涨,奋力厮杀。原本已经犹如烂粪上蛆虫般钻动,从四处不断地爬上城口的北汉军,眼瞧着就要攻占南门的时候,被这伙新加入的黄巾军农军杀得丢盔卸甲,死伤殆尽。 攻打南门的刘备的结义兄弟张飞,眼睁睁的瞧着到手的功劳就这样飞走了,怒发冲冠,一把抄起蛇矛,自己便要上去冲杀。 几个副将急忙将张飞抱住: “三将军,去不得,去不得啊!” “三将军,你有个好歹,你要我等如何向主公交代啊!” “三将军,饶了我等吧,饶了我等吧!” …… 张飞的大叫道:“你们不让俺上,你们给俺上,给俺上啊!” “仲德先生,着赵弘确实是狡诈,他竟然没有走许昌陈留之间,而是返回汝南,从汝南城下走了!”当曹操得知赵弘领兵从汝南走了以后,又惊又气,他沉思良久,问程昱道:“如果不能消灭黄巾贼寇,咱们就挥师北上,攻打邺城吧!” “不可!丞相万万不可!”虽然程昱一计没有成功,但是他的脑袋没有发热,道:“丞相,如果不能消灭黄巾贼寇的主力,我军就贸然北上,就算占住邺城,消灭了刘备,可以却来不及巩固,一旦黄巾贼寇杀过来,我军恐怕难以抵挡啊!” 曹操沉吟道:“那先生说如何是好?” 程昱道:“返回许昌,休养生息,坐观局势之发展,再定下一步的用兵方略。” 曹操思索了许久,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次日,曹操全军开拔返回许昌。此役曹操虽然没有歼灭黄巾军的主力,却解除了许昌的危机,着对于大汉王朝而言,曹操也算是立了大功。 巴郡城外,严颜和张翼遭到了江东军的伏击。江东军的人马是严颜、张翼所率领的黄巾军的数倍,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三千人马所剩无几。严颜一面挥动着手中的大刀左砍右杀,一面大叫:“兄弟们杀呀,官军的诡计文和先生早已知晓了,张子堪的大军就在后面,马上就来接应咱们了!” 严颜的话音刚落,张任率领着数万大军赶到。 陆逊一见黄巾贼寇竟然还有人马,心中大叫不妙,但是他知道现在不能下令撤军,一旦下令撤军,整个队伍都会立刻夸掉,陆逊手中还有三百亲兵和两千后备人马,他全部都投入了战斗。并且他还派人去向孙瑜求援。 孙瑜得知陆逊陷入了苦战,立刻命令周泰、蒋钦率领三千人马去增援陆逊。 周泰、蒋钦去后,孙瑜继续率军往巴郡进发。到了巴郡城下,城头之上不见一面旗帜,一个兵士。孙瑜大喊:“快开城门,大都督回来了!” 城头上无人答应。 孙瑜又喊道:“城上还有个喘气的没有?快开城门!” 忽然,但见城头上升起乐乐一面“牛”字大旗,一员头裹黄巾的将领站在城头,冷笑着道:“孙都督,我牛二蛋在这里恭候你的大驾多时了!” 第0400章 五路瓦解 赵弘率领着黄巾军主力,重新占据武关,留下王威镇守,然后马不停蹄的直取刘备的中军。 刘备、司马懿当然知道黄巾贼寇的主力回师关中了。司马懿道:“主公,攻取长安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不可在此就留,就留则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刘备当然知道这里不可就留,但是刘备现在已经快五十的人,他觉得自己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攻克长安的机会,日后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已经暂停攻打长安的张飞叫道:“你们要走便都走,便是俺一个人留下来,也要将这长安城给攻下来!” 司马懿焦急的道:“三将军,行军作战,岂能逞一时之勇?如果误了主公大师,你我百身莫赎啊!” 被刘备留在身边,没有赋予兵权的吕布道:“军师,在下以为翼德所言有理。如今我大军到了长安城下,贼首赵弘虽然率领着贼军主力回援,可是他们是潜力回援,兵力疲惫,如果我军主动迎上去,一举将贼军主力击破,何愁长安不下?再者,我军可以派遣一支人马守住浮桥,就算败了,也可以让关将军在河对岸接应我军,全军覆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飞虽然十分的厌恶吕布,但是吕布这一回的话却十分的和张飞的胃口,道:“大哥,就这么干吧!” 刘备一时也权衡不下,看向司马懿。 司马懿道:“主公,主公,先撤吧,就算不撤回邺城,起码要撤到黄河以北,不然追悔莫及啊!” 刘备沉默不语。 司马懿一把跪在刘备的面前,连连磕头道:“主公,不能再犹豫了,不能犹豫了!” 刘备最后一握拳头,恨恨的道:“那就撤吧!” “大哥!” 刘备知道,张飞还想坚持,道:“三弟不用说了,撤吧!” 司马懿道:“主公,请留下吕将军断后!” 刘备立刻就明白司马懿的意思,他这是要借黄巾贼寇的手来杀吕布,但是在刘备看来,留下吕布断后也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于是刘备对吕布道:“奉先,位全军断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吕布哪里会知道司马懿的心思,在他看来,这是他重新领兵的机会,只要有机会领兵,他吕布就有重新崛起的机会。吕布拱手道:“玄德……” “哼!”张飞恶狠狠的冷哼了一声。 吕布皱眉屈辱的道:“主公,属下领命!” 当下,刘备拨给吕布五千人马给全军断后。 不得不说,亏得司马懿提议撤退提得及时,也亏刘备接受司马懿的建议接受的及时,如果他们再晚一天,诸葛亮就准备以火船烧毁浮桥,然后配合赵弘率领回来的主力将刘备军全部歼灭在关中。 就是吕布,虽然最后全军覆没,但是最后他还是独自一人泅水逃过了渭河。 北汉军撤回了黄河以北,曹操和黄巾军签订了“暗盟”,孟获几乎全军覆没撤回了南中,鲜卑人虽然谈损失不大,却也不敢南下凉州,如今唯有江东军还在巴郡与黄巾军做着厮杀。 可以说,三家联盟,对黄巾军的五路围攻基本上算是被击破了。 就在贾诩准备部署对江东军的最后围攻的时候,赵弘从长安给贾诩送来了书信。 文和先生请启: 对于江东军,可以放其返回荆州,但是须有前提,就是要孙权派人来洽谈两军休战之事。虽然孙权的休战不可信,但是此时此刻,无论是江东军,还是我黄巾军,现在都需要修养。一旦两军休战达成,请文和先生,务必以益州世家大族勾结官军为名,将益州土地全部屯田,但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张任将军、严颜将军、张翼将军、冷苞将军、刘璝将军、高沛将军、杨怀将军、孟达将军,还有阵亡的邓贤将军,每人赏赐黄金一千两,并且他们的土地暂不屯田,全部保留。 贾诩看了赵弘的书信,等于答应了当初他给赵弘去的书信中的内容。随即他写了回信,叫来人送回去,明确的告知赵弘:属下遵命。 送信的人还没有走,赵弘又收到了另一封书信,这封书信是吕蒙给贾诩写来的。 文和先生请启: 如今我黄巾义军占据关中、凉州、益州,四分天下有其一。关中、益州、凉州百姓丰衣足食,万民爱戴渠帅,渠帅当建号称帝,而后方可席卷中原,一统天下。只是学生与孔明先生依然两番劝进,渠帅就是不准。先生乃我黄巾义军之良师,乃渠帅之重臣,位天下百姓计,故而请先生与学生,还有孔明先生一同劝进,请渠帅登基。 贾诩看后,也写了一封回信,内容十分的简单: 既然万民爱戴,那便只有请万民劝进。 刘备撤回邺城,关羽也收兵回了晋阳。刘备回到晋阳,跪在他设立的大汉王朝的宗庙内抱头痛哭:“我大汉王朝的列祖列宗啊!黄巾贼寇肆虐天下,可是微臣却智谋不足,不能将其一举歼灭,死罪死罪啊!”三番五次的哭得晕厥了过去。 跪在刘备身后司马懿、张飞、颜良、吕布、蒋奇等诸文武急忙上去将刘备扶住。 司马懿道:“主公不要伤心,哭坏了身子,谁来中兴大汉,谁能拯救天下苍生啊!” 刘备泪流满面的道:“可是……可是黄巾贼寇猖獗至此,我……我如何能中兴大汉啊!” 司马懿道:“主公,为今之计,要多积粮草,多练精兵,只有有兵有粮,何愁不能剿灭黄巾贼寇啊!” 刘备问道:“那如何多积粮草,多练精兵啊?” 司马懿道:“黄巾贼寇以屯田蛊惑百姓,主公也可屯田啊。” 刘备问道:“我若屯田,岂不是要开罪天下世家大族?” “不用。” “哦,请军师细说。” 司马懿道:“请主公先回去再说吧。” “不,就当着我大汉王朝的列祖列宗说。” 司马懿道:“天下大乱,荒田与无主之田多矣,何愁无田可屯呢?” 刘备有一种拨云见天之感,道:“对对对,就用荒田和无主田来屯田!”刘备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明天,不,今天就开始着手屯田!” 第0401章 赵云劝进 既然赵弘给贾诩下达了要他在益州经行全面屯田的军令,那他就不能回长安去向赵弘劝进了.当然,就算没有赵弘的军令,贾诩也不会返回长安去劝进,不是他不愿意赵弘当皇帝,须知只有赵弘当了皇帝,他贾诩才能做从龙之臣.既然这样,那他贾诩又为什么不回长安去劝进呢? 贾诩当然有他的算盘。 贾诩是什么人?他是最先跟着赵弘打江山的谋士,在黄巾军中他的位置或许比不上黄龙、黑山、裴元绍、于氐根和甘宁,但是若论对黄巾军的贡献,这五个人就是捆在一起,也难以和他贾诩相媲美;再说黄巾军中与赵弘的亲密度,与赵弘最亲密的当然是刘辟。但是刘辟在黄巾军中,却也只能是个屁。其次则是诸葛亮和吕蒙了,他们两个都是赵弘的小舅子。诸葛亮的功绩不用说,不在贾诩之下;吕蒙死死的守卫者黄巾军的北大门,无论是那一路的官军来,都不能越雷池一步,这个功绩可以说是在黄巾军诸将之上,就是赵云与其相比,也显得略有失色。 但是着两个人却都是他贾诩的学生。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贾诩在黄巾军中的地位和功绩,是任何人也不可能撼动的。就像没有人怀疑赵弘迟早是要称帝一般,包括诸葛亮和吕蒙在内,没有一个黄巾军的将佐怀疑,黄巾军一旦建国,贾诩必是开国丞相。 所有人都能得出这个结果,贾诩就更能得出这样的结果了,可是越是这样的结果,贾诩就觉得自己越是要小心,如果他去劝进,那就免不了有贪念权势的嫌疑。对于丞相这个位置,如果是他的,那是众望所归;如果是别人,能是谁呢?无非是诸葛亮,那就是礼让为先。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参与了劝进,会不会让赵弘有一种是他贾诩在下面串联诸将,或者是百姓劝进的?这可是大忌啊! 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做好手头的工作,将赵弘下达的军令落到实处:和孙权休战,在益州全面施行屯田。 诸葛亮和回长安述职的吕蒙一起来到长安的官署大堂之中,赵弘一看到吕蒙便道:“子明,你黑了,也瘦了。” 吕蒙笑道:“能不黑,能不瘦吗?关羽像条疯狗一般,没日没夜的围着玉璧城攻打,一刻也不歇息,属下不瘦也不成啊。” 赵弘问道:“子明,玉璧城如今有多少人马?” 吕蒙答道:“步兵三万,骑兵八千,还有水军三千人。” “哦,你还组建了水军?”吕蒙的回答让赵弘微微有些惊讶。 吕蒙道:“渠帅,你迟早得北伐啊,而且北伐的第一战,你定然是攻打晋阳,不拿下晋阳,其他的事都是白说。属下组建水军的目的就是为了运粮,用水军沿着黄河往北运粮,然后登陆运到晋阳城下,便当。” 赵弘道:“这个想法不错。今后北伐,我让你做北伐军的主将!” “此言当真?”吕蒙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也正是吕蒙所期望的,没有想到自己还没开口,赵弘就直接任命了:“渠帅,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老子一口唾沫一颗钉,别说是驷马,什么马都难追!” “好!”吕蒙激动地有些不能自抑了。 诸葛亮道:“子明,咱们还有要事大事要和渠帅说。” “对对对,”吕蒙如梦初醒的道:“孔明,你说,你说。” 诸葛亮对赵弘道:“渠帅,官军的五路联军以为渠帅击退,全军将士,亿万黎庶,在着普天同庆之时,都只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望渠帅成全。” 诸葛亮的话一出口,赵弘就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怎么?又膨胀了?又想劝我当皇帝?” 吕蒙道:“渠帅,不是属下等要劝说渠帅称帝,孔明说得很清楚了,是全军将士,是亿万黎庶请渠帅称帝!” “哦?”赵弘笑道:“你们两个就能代表全军将士,亿万黎庶了?” 吕蒙道:“渠帅,俺和孔明不能代表,那他们能不能代表呢?”说罢,吕蒙将手一让,但见官署大堂的外面站满了黄巾军的将佐,有赵云、张辽、庞德、高顺、周仓、黑山、王威、杨锋、杨铭、马岱、马铁、姜炯等诸将,赵云正步向前,双手捧着一摞竹简,以洪亮的声音道:“禀报渠帅,属下手中捧着的是益州的贾诩先生、法正先生、黄忠将军、姜傲将军、牛二蛋将军、张任将军、严颜将军、张翼将军、冷苞将军、刘璝将军、高沛将军、杨怀将军、孟达将军;汉中的魏延将军、赵振将军;凉州的马超将军、甘宁将军、徐晃将军;玉璧的裴元绍将军、黄龙将军;内卫的于氐根将军;众义门的张存民将军,一齐恭请渠帅登基称帝!” 赵弘走到大堂门前,扫视了一番站在面前的诸将,赵云、张辽、庞德、高顺、周仓、黑山、王威、杨锋、杨铭、马岱、马铁、姜炯等诸将齐道:“恭请渠帅建号称帝!” 赵弘微微冷笑了一声,回头对诸葛亮和吕蒙道:“你们串联得蛮好啊!” 诸葛亮和吕蒙,还有诸将都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就在这时,在大堂两侧的断肆、孟寒潇也突然跪下:“恭请渠帅建号称帝!” 赵弘可以说别人是串联了来请他逼他称帝,断肆和孟寒潇可是天天与他在一起的,他们可是没有串联。赵弘仰头长叹一声:“看来你们真的是等不及了。” 赵云道:“回禀渠帅,并非我等等不及了,而是天下的黎民百姓等不及了!” 赵弘瞪着赵云道:“那照你的话说,这一回我是非要当皇帝不可了?” 赵云不卑不亢答道:“我黄巾军厉行屯田,百姓丰衣足食,可是如果渠帅不称帝,百姓就会恐惧疑虑,只怕我们黄巾军长久不了。只有渠帅称帝,百姓们才会相信,我们黄巾军不会垮,也不会败,百姓们才能安安心心的跟着我们走。” 第0402章 赵弘称王 如果说赵弘一点都没有称帝的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戎马生涯,赵弘太清楚了,皇帝的宝座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从古至今,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上,有多少英雄豪杰,为了这个位置丢掉了性命的? 再者,就算坐上皇帝宝座的又有几人是得了善终的?远的不说,就说袁氏家族不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吗? 如今赵弘面对的敌人是曹操、刘备和孙权,他们都是三国历史上的佼佼者,赵弘还没有称帝,就因为背着一个“贼寇”的名声,他们三家就联合起来攻打,一旦赵弘称帝,那他们攻打赵弘的理由就更充分。就算赵弘和他们有什么暗盟也好,停战也罢,就算他们不想打,他们手下的那一帮子世家大族,也会撺掇着他们来打。 赵弘当然不怕他们,但是这样将会增大赵弘一统天下的难度。 比如李自成都已经称帝了,都已经占领北京城了,可是因为“拷饷”,导致整个北京的士大夫都和李自成为敌,一次战败,便一发不可收拾。相反的是,多尔衮进入了北京以后,只要愿意效忠大清,你以前无论做了什么都既往不咎,满清很快便在北京站稳了脚跟。 但是后来多尔衮也出了昏招。 清军是在公元一六四四年就乘虚而入,乘着中原政权更迭的机会占据了北京,可是直到公元一六六四年才彻底剿灭李自成的余部,最终平定了汉族的抵抗。清军整整苦战了二十年才最后统一了大陆。为什么呢? 因为多尔衮的一道“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命令引起了汉族人的拼死抵抗。亏得当时崇祯、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死了,剩下的李定国也好,郑成功也罢,弘光也罢,永历也罢,都无法团结大多数的人来对抗满清。 崇祯、李自成和张献忠三人中只要有一人在,满清就不可能入主中原,说不准还得退出山海关。 这便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赵弘现在称帝,会带来什么后果? 谁又能说得准呢? 赵弘问赵云道:“听你赵子龙的意思,今天我赵弘不听你们的称帝,我们黄巾军就会垮咯?” 赵云毫不犹豫的答道:“未可知也!” 诸葛亮一看赵弘和赵云要说的僵住了,忙道:“渠帅既然不愿称帝,那便先称王,以观天下动静,而后再定方略,未为迟也。” 赵弘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吕蒙上前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痛哭流涕道:“称帝不许,称王也不许,莫非渠帅真想寒了黄巾兄弟们的心吗?” 黑山忽然站了起来,叫道:“既然渠帅不愿称王,那大家伙便散了吧,散了吧!” 赵弘长叹一声:“你们这些人啊,罢罢罢,既然你们要我称王,那我便称王就是了,至于是什么王,是草头王还是什么王就由你们说了算吧。” 诸葛亮忙献出一份表章:“请渠帅进位长安王!” 赵弘话音刚落,所有的黄巾军将领一起磕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说了,我不是皇帝!”赵弘断喝一声。 诸葛亮给众将使了个眼色。赵云等众将一起改口道:“长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即,诸葛亮亲自出马,在灞上筑坛,方圆九里,分布五方,各设锦旗仪仗,文武群臣依次序排列。诸葛亮、杨铭请赵弘登坛,进冠冕玺绶讫,面南而坐,受文武官员拜贺为长安王。立刘钰为王后,赵邦为世子,封杨铭为太傅,法正为尚书令;贾诩为军师,总理军国重事。封甘宁、徐晃、赵云、张辽、马超为五虎大将;诸葛亮为益州牧,吕蒙为大将军,黄忠为成都太守,魏延为汉中太守,追封郑佳为佐命侯。其馀诸将各以功勋定爵。 此时已然是寒冬时节,从赵弘称王的次日深夜开始,一场大雪奔腾而降,一连下了三天,将关中、凉州铺得四野难分路。 夤夜时分,夜色如墨,凛冽的北风呼啸地穿过长安城,在城中的每个角落肆虐,赵弘领了四个护卫,就是断肆、孟寒潇也没有带,踏着“嘎吱”“嘎吱”作响厚厚的积雪,到了诸葛亮的府邸门前。 诸葛亮的府邸大门紧闭,赵弘亲自上千敲门,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赵弘时常来诸葛亮的府邸,诸葛亮家中佣人、守卫多半认识赵弘,门卫没有想到下这般大的雪赵弘竟然回来,先自吃了一惊。赵弘道:“孔明在家吗?” “在……” 赵弘问道:“孔明在做什么?” “在书房中读书。” “好了,你继续守你的门,我自己进去就成了。” “小的遵命。” 赵弘将四个护卫留在门口,独自一人去诸葛亮的书房的方向去了。 “孔明先生,还在用功?”赵弘到了诸葛亮的书房门前,不叫佣人惊动诸葛亮,他独自一人推门进去,见诸葛亮正一身便装正在一面烤着火取暖一面读书。 诸葛亮一见赵弘来了,忙放下手中的书卷,向赵弘行礼:“微臣诸葛亮拜见大王!” 赵弘听了“大王”两个字就觉得不爽,不耐烦的道:“起来吧。” 诸葛亮起身以后,命人上茶。赵弘端着茶碗,用茶碗的碗盖轻轻拨去茶水上漂浮的茶叶,轻呷了一口茶水后问道:“孔明,我只封你做了个益州牧,你心里是不是不服气?” 诸葛亮道:“大王的心思微臣知道。” “哦,你知道,那你说说,我是什么心思?” 诸葛亮抿了抿嘴,道:“大王准备征讨南中?” 赵弘哈哈笑道:“对,就是征讨南中。我军日后无论是要北伐还是要东征,首先得除了孟获,不然益州的兵马一动,他就来劫掠成都,那我益州的军力就被他们给牵制住了。” 诸葛亮道:“大王放心,微臣到了成都以后,一定妥善处置南中之事。” 赵弘站起身来拍着诸葛亮的肩膀道:“孔明,我信得过你,南中的事就全托付给你了。”赵弘当然信得过诸葛亮,“七擒孟获”那可是《三国演义》中的得意之笔。 第0403章 首要大事 “还有一件事我不放心。”赵弘看着诸葛亮道。 “大王请说。”诸葛亮道。 赵弘问诸葛亮道:“进了益州,你准备如何对待世家大族?你进益州的时候他们应该没有土地了,但是他们的声望还是有的,他们还是可以蛊惑许多百姓的。” 诸葛亮道:“以法治理。” 赵弘道:“什么法?” 诸葛亮一愣,他没有想到赵弘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答道:“律法。” 赵弘道:“孔明,你可知道,律法是有倾向性的。” “倾向性?”诸葛亮一脸的懵懂,问道:“何谓倾向性,请大王明示。” 赵弘道:“倾向性就是说你的法律是为谁定的。百姓有一句话叫做,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这不仅仅说的是贪官污吏,而是说这个法,是为有钱人量身定制的,所以寻常百姓和富人打官司,那就只能是任人宰割。你去了益州,制定的律法一定要偏向寻常百姓。如果寻常百姓和世家大族之间打财货官司,只要不是寻常百姓太过理亏,那就不能让世家大族赢。” 诸葛亮对于赵弘的这一套说话有些不能接受:“大王,法贵公平。” “律法当然是贵在公平,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却不能和世家大族讲公平!再说了,当初世家大族掌握着益州权柄的时候,他们又和寻常百姓讲公平了吗?”赵弘显得有些激动的道:“对于益州的世家大族,你不要放松分毫。对这些人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我们黄巾军压住他们,就是他们压住我们,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为了让他们永远不能成为祸害,除了将他们的土地屯田以外,就是要让他们在寻常百姓的面前威风扫地,也要让百姓们都觉得,只有我们黄巾军能够给他们伸冤,给他们做主。我让文和先生在益州收拾他们,等收拾得差不多了以后你就去益州,采取分化瓦解的策略,该打击的就打击,能收买的就收买。但是原则只有一条,无论是谁,个人拥有的土地不能超过十亩,其家族拥有的土地不能超过十五亩。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诸葛亮听了赵弘的话,深思良久,道:“大王的意思属下明白了。” “那你说一说,我是什么意思?” 诸葛亮道:“遏制世家大族,一定不能让家族势力在益州死灰复燃,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从舆论上,都要让他们威风扫地。当然,为了瓦解一些世家大族,可以以少量的土地对个别的世家大族进行收买。” 赵弘补充道:“一定要让这些世家大族打官司打一场败一场,就算是胜了,也要让他们占不到一个铜板的便宜!” “微臣遵命!”诸葛亮读了许多的法家书籍,在他看来,律法的精髓就是公平,但是他自幼跟着赵弘南征北战,后来又在黄巾军中担任了重要的职务,对于赵弘的命令他心里清楚:咋一看去或许是错的,但是执行到最后却都是对的。 赵弘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道:“孔明,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诸葛亮忽然发现了什么:“大王,你没带断肆、孟寒潇二位将军吗?” “哎——”赵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们两个自从加入咱们黄巾军以来,就一支跟在我的左右,断肆为了护着我还丢了一条胳臂,如今他们也老了,我也不想让他们再每天没日没夜的跟着我奔波了。” “哦,原来是这样。”诸葛亮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大王,还有一事,需得大王允准。” “什么事,你说。” 诸葛亮道:“让三位王子回来吧。” 赵弘一听这话,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便看着诸葛亮,问道:“谁让你说这话的?” “是微臣自己要说的。”诸葛亮道:“大王,你让三位王子在屯田所里面历练当然是好事,可是如今您已然称王,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三位王子在啊。曹操、刘备和孙权在关中也是有细作的,要是有一位王子被他们三家中的任何一家给胁迫了,大王,那会是什么后果?轻一些,我黄巾军的所有情报都有可能被他们知晓,重一些,要是他们帮着这位被胁迫的王子,继承了大王的大业,那大王和我们这些追随大王的人,一身的辛劳,也就付诸流水了!大王,此乃首要大事啊!” 赵弘看着诸葛亮,问道:“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微臣还不知道什么。”诸葛亮道:“未雨绸缪,以防万一啊!” 赵弘听了诸葛亮的话,沉思了片刻道:“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行告退了。”说罢,也不待诸葛亮行礼,径直出了诸葛亮的府邸。 在返回长安王府邸的路上,赵弘一路都在想方才诸葛亮说的话。诸葛亮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历史上因为选错接班人,导致宏图大业付诸流水的例子还少吗? 说得近一些的,不就是因为曹睿选错了托孤大臣,才有了后来司马懿以全盘推翻曹操的屯田制,恢复荫客制,谋朝篡位,建立了晋朝吗? 看来是得将他们三个召回来了,赵弘可不想重蹈覆辙啊! 这个接班人的问题,这个首要大事,必须提上议事日程了。 孙瑜、陆逊率领着江东人马虽然最后回到了武陵,但是损失惨重,连伤兵加在一起,不足三千人。孙瑜和陆逊十分清楚,他们之所以能够从黄巾军的重重围困之中回到武陵,绝不是他们骁勇善战,而是因为孙权答应了黄巾军的条件,两军休战。 对于黄巾军在占优势的情况下突然提出的两军休战,孙权是十分惊讶和怀疑的。但是他答应了,并且还立了黄巾军和江东军休战的文书。孙权不答应你能怎么办,不答应的话,就是这三千人恐怕也没有一个人回的来了…… 益州重新恢复了平静。贾诩的下一步,就要开始收拾那些勾结官军图谋造反的世家大族了! 第0404章 谁在利用谁? 贾诩看着赵弘称王的消息,激动得浑身颤抖:终于称王了!终于称王了!渠帅称王,我黄巾军大兴大旺啊! 与赵弘称王的消息一起来还有任命贾诩为丞相的文书。对于这份文书,他贾诩是看不上,他看不上的原因不是他贾诩不想当这丞相,或者是不屑于当这个丞相,而是他知道,他现在在益州做的每一件事,日后都会让他名垂青史。 更重要的是,当他知道了诸葛亮是日后的益州牧以后,他越发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益州全面的施行屯田,不做成这件大事,他是没有脸面去长安做黄巾军的丞相的。 正当贾诩准备调动大军,开始冲击各地的世家大族的庄园的时候,赵弘又来了一封书信。书信的大意是在全面施行屯田的过程中,如果世家大族没有发动叛乱,黄巾军就不要动用军队去屯田,而是要让百姓们也加入到全面屯田的过程中来,只要百姓参与的屯田,才是真正的屯田。 贾诩看到了这封书信,沉默了良久,让百姓们也加入到屯田的过程中来,如何让百姓加入进来呢? 想着想着,贾诩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这时,黄忠和法正来求见贾诩。贾诩府邸中佣仆都认识黄忠,也不阻拦他,让黄忠和法正径直去了贾诩的书房中面见贾诩。 黄忠和法正进了贾诩的书房,见贾诩正靠在一张太师椅上睡着了,手上握着一封写在白布上的书信。 黄忠、法正对视了一眼。黄忠准备去唤醒贾诩,法正做了个不要打搅的手势,然后轻轻的从贾诩的手上扯过那封书信。 法正刚刚去扯那书信,贾诩猛然惊醒:“谁?” 黄忠和法正一起对贾诩行礼道:“成都太守黄忠、尚书令法正,参见丞相。” 贾诩还在朦胧之中,一时没有转过神来,随即看清楚是他们,于是道:“哦,原来是汉升和孝直啊,快坐,快坐。” 法正笑道:“丞相辛苦了,是否是大王又来了令旨啊?” 既然黄忠和法正都看到了,贾诩自然也不好隐瞒,终归着屯田的事情还要依靠他们的协助才能完成,笑道:“大王确实是又来了令旨啊。” “还是屯田的事。”法正终究是个谋士。 贾诩道:“还能有什么事呢?大王所忧虑的也只能有这件事了。” 黄忠问道:“二位大人,老夫看来,这事容易,你们让麾下率领三万人马杀出去,谁不同意屯田,不要一顿饭的功夫,老夫就能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法正看了一眼贾诩,笑眯眯的对黄忠道:“黄老将军啊,如果能杀的话,丞相大人就不用在书房里面愁眉不展了。” 贾诩看了一眼法正,他知道法正这是在套自己的话,但是从长远考虑,贾诩还是愿意让法正觉得自己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无论怎么说,日后他们都是要去长安同朝为官的,再者说来,让一个益州人来出谋划策屯益州的田,这不是很好吗?贾诩故作苦笑道:“还是孝直了解我呀。”说罢,贾诩将赵弘给他的令旨递给法正:“孝直啊,给我出个主意吧。” 法正推却道:“哎呀,这是大王给丞相的令旨,在下哪里敢僭越啊?” 贾诩道:“孝直啊,你尽说些见外的话啊,日后你我还有同朝为官,我可还指望着孝直先生多多提点啊。” 法正对于贾诩是认识的,可是他却并不了解,他没有想到这么个庸懦的人物就能辅佐黄巾军做这般大的事业,自己当了丞相,若是自己辅佐赵弘,恐怕早就已经打进邺城,打进洛阳,打进许昌,打进建业了。但是法正相信,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说不准那一天就能取贾诩而代之,当然这些想法想在肯定是不能露出半点的,不仅不能露出半点,他还得帮着贾诩将益州屯田的事办成了,这样才能得到贾诩的信任。 无论怎么说,在黄巾军中他法正的威望无论如何是比不上贾诩的。 法正看了赵弘的令旨以后,思索了半晌,问贾诩道:“丞相大人,你可听过吃大户一说?” 贾诩道:“当然听过。” 法正问道:“大王的意思是不是就像吃大户那样,将世家大族的地都给屯了?” “有道理!有道理!”贾诩犹如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道:“孝直先生,那从何处开始呢?” 法正想了想道:“丞相大人,大王虽然是将这屯田的重任交给丞相,但是下官如今是黄巾军的官员,那为黄巾军效力就是情理之中的事,请问丞相大人愿不愿意与在下一起完成这份重任?” 贾诩喜道:“哎呀,有了孝直相帮,那益州全面屯田之事就事半功倍了。” 法正之所以愿意给贾诩帮忙当然不是他说的那般的冠冕堂皇,他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报复。在刘璋主政法正即不容于西川派,也不受东州派的待见,受了不少的冤枉气。今天,他终于有了报复过去那些得罪过自己的人的机会了。 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贾诩又问道:“孝直,从何处开始啊?” 法正道:“丞相大人,咱们可以先从巴郡着手,如果巴郡做成了,再往其他郡县推行。说不准,巴郡做完以后,其他郡县的世家大族也就自己将地都献给咱们黄巾军了。” “行,那就从巴郡开始。”贾诩当然毫不犹豫的赞成法正的主意,接着贾诩转过头去对黄忠道:“汉升将军,孝直在对巴郡动手的时候,你和你的兄弟们得盯着点其他郡县,谁敢乱动,就立刻剿灭!” 黄忠站起身来,白须飘动,威武异常:“丞相放心,谁敢乱动,老夫将让他领教领教老夫手中宝刀的厉害!” 贾诩站起身来,握着法正的手,情真意切的道:“孝直先生,我让姜傲和牛二蛋领着少壮营,他们可都是大王的御林军啊,让他们去帮你,做成了这件大事,咱们就一起去长安,去给大王报捷!” 第0405章 曹刘屯田 刘备原本谋划的是在攻下了邺城以后,再接再厉,拿下关中。拿下了关中,那中原就不在话下了。在攻占了长江以北的广大地区以后,再来整顿内政。 可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不整顿内政不成了,如果在不整顿内政,黄巾贼寇一旦打来,不用厮杀,就那《白毛女》的戏就足以让他刘备的大汉江山土崩瓦解了。 刘备在官场上也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了,对于袁氏政权的弊病他是了如指掌的,他攻占了邺城之后,求成心切,照单全收,所以在攻打关中失败之后,北汉的江山是岌岌可危。 现在必须有所改变了。 袁氏政权的弊病就是世家大族横行不法。 这些世家大族不仅占据了大量土地,还隐瞒了大量的人口。土地被占据,人口被隐瞒在直接的恶果就是大量的赋税外流,世家大族在地方的势力足以对抗中央的一切政令军令。无论从政治角度,还是从经济角度,朝廷对这种事都是无法容忍的。此谓主权下移。 刘备问司马懿道:“军师,你说此番屯田,让谁来主持为好?” 司马懿心中暗道:“莫非主公有意让我来主持屯田?我司马仲达可不愿做这千古罪人。”道:“主公,以属下之意,以糜竺来施行屯田,最为有利。” “利在何处?”司马懿猜得不错,刘备确实有让他来主持屯田之意。 “糜竺先生原本就是徐州大族,对于世家大族欺上瞒下的手段最是熟悉,故而以糜竺先生主持屯田,世家大族难以作假。”司马懿当然知道仅凭这些是不可能改变刘备的想法的,接着又道:“糜竺先生为人温文尔雅,让他施行屯田,也可循序渐进。” 刘备微微一笑道:“仲达先生说糜竺先生温文尔雅,却是我最为忧虑的。虽然此番屯田不涉及到世家大族的土地,但是那些世家大族却想涉及这些无主的荒田,想从他们的嘴里夺食,温文尔雅之人不是他们的对手。”说到这里,刘备看着司马懿道:“仲达先生啊,我想来想去,除了你司马仲达,没有一个人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对手啊!” 既然刘备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司马懿知道自己不接受这个任务是不行了。刘备又道:“不过仲达先生可以放心,我让刘封全力协助先生做成这番大业。” 刘备的话一出口,司马懿就知道刘备打的是什么算盘。刘备的两个妻室都在黄巾军的手里,别说他救不回妻室,就算是救回来了,他也是不会再要了。他还在袁尚手下做臣子的时候就又娶了妻妾,并且有了一个儿子,取名刘禅。 没有刘禅的时候,作为义子的刘封自然是炙手可热,可是如今有了刘禅,刘封就显得有些多余了,不仅多余,还成了刘备的一块心病。刘禅今年才三岁,一旦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个三长两短,刘禅如何是刘封的对手? 所以,刘备就让刘封跟着司马懿去屯田。 刘备相信,在屯田的过程中一定会有世家大族站出来反对,那就让刘封是收拾他们。当屯田完成之日,刘封必然也被整个河北的世家大族所仇视,就算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刘封想谋朝篡位也不可能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 如果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谁又能支持他呢? 司马懿能够揣摩得出刘备让刘封来协助屯田的目的,他也能想到刘备让自己来主持屯田的目的,心中暗自叹气:“哎——看来主公还是不信任我呀!” 次日,刘备下发了一道政令,此番屯田只是针对无主荒田,不涉及世家大族的一寸土地。同时又让所有的文武官员开动智慧,出谋划策。 刘备都开始有限度的屯田了,那曹操自不必说,他施行的也是屯田,他的屯田力度虽然不如黄巾军的全面屯田,但比起刘备的屯田来说,那自然是要深入得多的。曹操的屯田除了将无主的荒田进行屯田以外,他还打击不拥戴当今陛下的世家大族。 所有的人都知道,其实所谓不拥戴当今陛下的就是不拥戴他曹操。故而曹操常以谋反的罪名,对世家大族进行严厉的打击。 施行屯田的力度愈大愈深入则愈容易引发世家大族的仇恨,但是曹操却没有削弱世家大族的声望——比如似黄巾军一般让百姓来施行屯田,在律法上偏向寻常百姓,让百姓有一种自己掌握自己命运之感——那就难免引起世家大族的仇恨。并且,就是曹操身边的人,也不能理解曹操为什么要屯田,将世家大族得罪干净。 “丞相,”荀彧并不反对曹操屯田,但是对于曹操开罪世家大族却不能理解:“黄巾贼寇以屯田来蛊惑人心,丞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施行屯田,也是无奈之举,但是对于天下名士,还是要敬重一些,没有这些名士相助,只怕丞相大业难成啊。” 曹操道:“文若先生,不是我曹某人想和他们为敌,只是他们都只为自己的私利着想,没有半点顾及到朝廷的利益,长此以往,一旦黄巾贼寇再杀来,朝廷既没有应敌之兵,也没有养兵之粮,如何是好?” 曹操的话荀彧何尝不知道呢?曹操想将无主的荒田全部进行屯田,可是那些世家大族也都盯上这些无主的荒田,他们也都想将这些荒田收入到自己的囊中,这就是世家大族和曹操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些世家大族骂我曹某人是奸臣,说我挟天子以令诸侯。”曹操哈哈大笑道:“他们说错了,我曹某人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是奉天子以令不臣!天子下旨屯田,圣旨还是文若草拟的,这总不会是我曹某人的矫诏吧,谁不屯田,谁敢不屯田,谁敢打着屯田的名义,圈占朝廷的土地,天子容得下他,我曹某人却是容他不下,那就不要怪我曹某人替天行道了!” 荀彧不得不承认,曹操的话虽然霸道,却有十二分的道理。 第0406章 孙朗打虎(上) 就在黄巾军、曹操和刘备都在费尽心机的屯田的时候,孙权在建业也没有闲着。他在给周瑜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之后,也开始整顿江东的内政了。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剿灭黄巾贼寇,以洗被贾诩逼迫签订城下之盟的耻辱。 孙权在江东没有施行屯田,这是从他哥哥那一代就开始的,如果没有世家大族的鼎力支持,他孙权是不可能坐稳江东的。 但是因为纵容世家大族在江东胡作非为,官吏贪墨无度,导致江东民生凋敝,屡屡有百姓暴乱。孙权不敢独自开罪世家大族,那就只能拿贪官污吏开刀了。当然,孙权能够坐稳江东,那也不是泛泛之辈,是有着相当深沉的政治谋略的。 江东的派系大概分为三派:第一派是元老派。这一派主要是自己的父亲留下的将佐,以韩当为首,再加一个朱治。此时程普和黄盖都已经病故。这一派的势力在江东中的力量虽然不强,但是在江东军中的号召力却十分的大; 第二派是将军派。这一派的势力在江东军中是十分的大的,比如周瑜、张昭、鲁肃、太史慈、周泰、蒋钦,他们都是孙策的旧将。这一派在江东军中势力是最大的,这也是孙权为什么一定要周瑜死的原因所在。孙权之所以让鲁肃接替周瑜,就是为了笼络将军派。 周瑜不死,鲁肃不可能当上大都督,鲁肃只要当上了大都督,他就不可能将自己和孙权之间的秘密公诸于众。 第三派就是孙权自己的力量,其中的人物有阚泽、严峻、薛综、程秉、朱桓、陆绩、张温、凌统、吴粲、陆逊、徐盛、潘璋、丁奉、陈武、董袭。这些人既有寻常的百姓,也就江东的世家大族,这也是孙权为什么会纵容世家大族在江东胡作非为的原因。 现在孙权要收拾他们了,但是他却不能自己动手,如果自己动手,那就容易将事情置于没有转圜的余地的境地上,等于是开罪了自己的势力。 原本孙权是想让孙瑜去完成这件事的,但是转念一想不行,孙瑜在军中已经有些威望了,再让他做成了这件事,世家大族也会因为忌惮而依附于他,那不是等于去了一个周瑜,又来了一个孙瑜吗?孙权想来想去,权衡再三,他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孙朗,他决定让孙朗去完成这件事,就算孙朗形成了势力,还有孙瑜可以对他形成牵制。 为了能够让孙朗顺利的完成“打虎”大业,孙权首先给孙朗配属了僚属,贾华、宋谦,并给了他五百甲士,听后调用。没有甲士,没有人会将孙朗看在眼里。 从此在江东的政治版图中出现了第四派,那便是公子派。孙权命令公子孙朗坐镇吴郡,名为护卫建业,其真实目的就一个,首先拿吴郡的骄兵悍将世家大族开刀。吴郡离建业不远,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变,孙权有能力立刻调兵剿灭。 无论是元老旧将,还是世家大族,他们在各地的发展似乎有些超出了孙权的掌控,这些权贵无论是在建业,还是在吴郡、会稽,或者是庐江、江夏、柴桑与荆南四郡,都无法无天,欺男霸女,贪脏枉法,民怨较大。他们不仅大肆的兼并百姓的土地,还拉帮结伙,集体贪污公款,到处游玩。比如潘璋,本性奢侈,服饰用物常常超过他应有的标准。他手下有些很富有,他就杀掉这些手下,夺其钱财。有人向孙权禀报,孙权念其功劳,从来也不责问(《三国志》明文记载)。丁奉、陈武、董袭等人成天打渔射猎,河里的鱼、天上的鸟,地上的兔子,都快被这些权贵们给吃光了。 孙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孙权派他到吴郡的目的,他决定首先拿坐镇吴郡的潘璋开刀。孙朗之所以那潘璋开刀的原因首先因为潘璋不是世家大族,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吃柿子先捡软的捏;其次,这个潘璋的民愤最大,拿他开刀也最容易收取民心;其三,近水楼台先得月。潘璋是近水楼台先遭灾。 为了配合孙朗惩治这些无法无天的权贵,孙权特别放权,将吴郡的最高权利转交给孙朗,并且明令:“文武赏罚皆禀于匡。” 孙朗刚一到吴郡,便接到举报,潘璋又杀人越货了。 孙朗一接到这个举报,微微一笑,便领着贾华、宋谦和五十名甲士,揣着举报的书简,径直去了潘璋的将军府。 到了门前,守门的兵士将孙朗与贾华、宋谦拦下,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将军府岂容乱闯!” 宋谦上前,不卑不亢的道:“荡寇将军孙朗,登门拜见潘将军。” 卫门的兵士上下打量了一番孙朗,没有丝毫放他们进去的意思,冷冷的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禀报将军!” 潘璋当然知道孙朗为什么来,见他肯定是要见的,无论怎么说孙朗是主公的弟弟,打狗也得看主人嘛,但是他却不能在孙朗面前掉价,不然在气势上被孙朗打下去,以后就抬不起头了。 潘璋想了想,心中暗道:“按礼数,老子应该给你孙朗下拜,老子今天就是不下摆,看你能奈我和!”当下,潘璋命人搬了一张床榻放在大厅上,自己横卧在床榻上,再叫来两个婢女给自己捶腿。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以后,他命门前的卫兵将孙登等一行人放进来。 孙朗一进大厅看到这一幕,心中难免一愣。潘璋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朗道:“末将旧伤复发,不能行礼,请将军恕罪。” “嘿嘿!”孙朗阴鸷的冷冷一笑,道:“贾华、宋谦,你们都眼瞎了吗?你们如何能够忍受这只老枭在这里侮辱本将军!” 贾华、宋谦一听这话,一起抽出腰间的佩刀,立刻冲上去,将潘璋从床上拽下来,按倒在地,用刀把子将潘璋痛打了一顿。两个婢女被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 潘璋被打得哇哇乱叫,立刻引来了数十名手持钢刀的武士。孙朗“唰”得一声抽出佩刀,大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犯上作乱!” 第0407章 孙朗打虎(下) 潘璋虽然是员武将,手里也有兵权,但是真要他对孙权的亲弟弟动手他还真的不敢。还没等鼻青脸肿的潘璋爬起来,就被贾华、宋谦拖到了门外,强行架起来,在门外站着。 潘璋哪里想得到孙朗敢对自己下如此重手,想破口大骂,只见孙朗提刀指着自己道:“没有本将军的号令,谁敢乱动,斩首示众,祸连满门!” 潘璋和在场的所有人一听这话,立刻就蔫了。 孙朗看着坐在地上的潘璋,冷冷的道:“将潘璋押进大牢,听候发落!” 贾华和宋谦顺利的将潘璋押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孙朗初战告捷。 接下来,孙朗的目标就指向了吴郡世家大族陆家和顾家了。 顾家和陆家在吴郡的势力,那比起潘璋而言是要大得多的,他们两家所占有的土地总数是吴郡土地总数的八成还要多,财货之丰茂自不用说,最主要的是他们两家都还各养了近千人的家丁,中而言之,这两家在吴郡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另外,顾陆两家还是姻亲,顾雍的儿子娶了陆逊的妹妹。这就好似《红楼梦》中贾史王薛的关系一般,端的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孙朗对付这两家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让他们侵占的百姓土地和隐匿的人口都交出来,可是想在老虎嘴里拔牙,那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但是,孙朗也有办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所谓明修栈道,孙朗明着说他此番来吴郡,就是为了整顿军纪,以便日后讨伐黄巾贼寇,而暗中他却秘密派出细作,收集了这伙世家大族,包括依附于他们的中小家族,以巧取豪夺的手段兼并百姓田地的罪状,让言官一一向他弹劾举报。当所有的罪状都到了孙朗的手中以后,孙朗有选择的将这些罪状公诸于众。 这里面的学问就是什么要公诸于众,什么不能公诸于众,孙朗一定要拿捏的准。 公布得太多了,虽然对陆、顾两家是一种打击,但也伤害到了江东政权,公布得少了,又不能对顾、陆两家形成威慑。孙朗思之再三,在请示了孙权以后,将顾、陆两家的罪状各只公布了一条,而将那些中小家族的罪状,悉数公布。当然,这些中小家族的罪状中有很多是与顾陆两家有关联的,孙朗在公布是的时候则采取了避重就轻,敲山震虎的策略。 当该公布的罪状都被公之于众以后,孙朗再粉墨登场,在光明正大的借口下,将中小家族的中贪小贪们都扔进监狱,大鞭子伺候。 对于顾家则采取抓捕关押的策略,让顾家的在牢狱中好好的反省;对于陆家,则以训斥为主。须知,陆家的陆逊是掌兵的人,对于掌握兵权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要留些面子的。 当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大家族的人杀不得,那中小家族就没那么幸运了,孙朗一声令下,无数人头落地…… 在这次对吴郡内政的整顿中,受到打击最大的是顾家,顾雍在孙权的政权中,他的地位仅次于张昭。顾雍的长子顾邵被抓进了大牢,虽然他只在监牢里蹲了一夜,当他听说白天有无数的人头落地的时候,一夜愁白头。当顾雍再次见到自己儿子的时候,顾邵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顾雍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抱着顾邵长长地叹息。孙权为了安抚老部下的情绪,特意给予顾雍厚赐。而且孙权依然重用顾雍。 就是潘璋,最后孙权也将他放了出来,不过出了牢狱的潘璋不仅头发白了,人都瘦了一大圈。过了不久,孙权就让他官复原职了。 孙朗在吴郡掀起的这场大规模惩治贪腐,抑制豪强的风暴,震惊了整个江东官场,所有官场中人都没想到孙朗会有这种雷霆手段,无不畏服。被打击的那些世家大族的族长或者是阀主们虽然保住了老命,但这次因贪污而受到的打击,却是他们人生中永远洗不掉的阴影和污点,并且人人都开始收敛,没有人胆敢再胡作非为了。 孙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孙权来说,世家大族们确实对他的江东基业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孙权也没亏待他们,高官得坐,骏马得骑,肥沃的土地首先分封给他们。但是做人要有个底限,既然什么都优先了,那就不能太过贪婪,将老百姓都逼得造反了,那就伤害到了孙权的通知基础,这是孙权绝对不会答应的。 孙权忙着反腐打虎,赵弘则忙着行政上的改革。 此时虽然黄巾军、刘备军、曹军和孙权军都偃旗息鼓,按兵不动,但是都在咬着牙叫着劲。曹刘的屯田和孙权的反腐,这都是在较量。谁先完成,谁先得到收获,谁就有首先挑起战火的资本。 和平,不过是战争与战争之间的间隙。 此时的这四家,就处在这个境况之下。 益州的全面屯田一旦实现,那整个黄巾军的辖区内就全部施行了屯田,并且是比曹操和刘备要彻底得多的屯田。贪污腐败黄巾军中也有,但比起另外三家,程度要轻得多,并且因为赵弘施行了民主制度,原本就不甚严重的贪腐,还在逐渐的减弱。 列为看官一看“民主”二字或许发笑,在东汉末年说民主,这不是扯淡吗? 非也。 赵弘所施行的民主不是那种一人一票的民主,他所施行的民主是直接民主。 比如一个一千户人家的屯田所,十户长、百户长和千户长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是不是尽心尽力的为百姓做事了,赵弘当然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们治下的百姓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春江水暖鸭先知。 而最了解十户长的则莫过于他治下的其他九户人家,这个十户长贪污没有,腐败没有,有没有将屯田所的土地收入自己囊中,为自己谋取私利,有没有贪墨原本属于这十户人家的衣食,断案是否公平,是否收受贿赂,只有这九户人家是最知道的。只要百姓遭受了任何的冤情,察觉任何的贪墨,发现任何的不公,只需在前胸和后背各书写一个“冤”字,就可以向上一级举报,沿路官吏不得阻拦,并需提供衣食住行。 并且赵弘还打破惯例,民告官除了诬告,一概无罪。 第0408章 赵弘变法 赵弘的行政改革却不是仅仅只限于由下至上的防治贪腐,而是要施行三省六部制。 三省六部制初创于隋朝,完善于唐朝,此后一直到清末,六部制基本沿袭未改。三省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六部指尚书省下属的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每部各辖四司,共为二十四司。 东汉末年施行三省六部制,在行政上无论是对曹操、刘备还是孙权,都形成了碾压式的优势。 但是由于连年征战厮杀,天灾频繁,黄巾军虽然施行了科举,却有数年没有举行,世家大族的士子们不愿意和黄巾军合作,就是六部的尚书、侍郎,一时也恐怕选不齐。所以赵弘并没有急于在向文武官员宣布施行三省六部制。当然,也不可能等着一统天下以后再来施行三省六部制,如果那样的话,恐怕就没有施行三省六部制的机会了,因为不能对曹操、刘备和孙权形成碾压式的优势,你赵弘凭什么去统一他们三个。 三省六部制的户部掌管户籍和财政,其职能大致相当于现代的民政部和财政部。赵弘准备从户部着手,准确的说是从户部的户籍方面着手,先建立户部。因为只有首先摸清楚了人口数量的准确数字,才能让屯田所更好的施行下去,屯田制施行得好了,粮草才能充足,有了充足的粮草,才能足够的经济实力,厉兵秣马,打造兵器,才有统一天下的机会。 自从赵弘率领黄巾军占据了关中以后,就连年征战,有大量的人口从关东流入关中,也有大量的人口从关中流入凉州,或者是逃出关中的人口,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了黄巾军控制区域内的人口数量一直不清楚。 这对黄巾军而言,既是一种损失,也是一种威胁。 是一种损失好理解,在生产力底下的时代,人口是唯一的劳动力;至于说威胁,如果有大量的人口被别用心有的人隐瞒,暗中豢养,一旦再发生大的战事,别有用心的人来个中间开花,会是什么后果?另外,大量的人口如果没有编入户籍,那这些人口就没有活计,没有活计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会怎么样?黄巾军是怎么来的? 赵弘下令,三年进行一次人口普查。每次普查造册都要做成三本,一本留县,一本送州,一本上交长安。没有登记造册的流民务必在三个月内全部编入屯田,以便统筹管理。 贾诩在益州施行全面屯田的时候,赵弘在关中开始进行人口普查。 此时赵政、赵邦和赵秀已经回到了长安,赵弘将普查人口的任务交给了杨铭和赵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弘已经开历练自己的儿子们了。 杨铭和赵政下去普查人口去了以后,赵弘又将赵邦和赵秀唤到自己的身边,让赵邦去施行记账法。 赵弘的记账法相当于现代社会的国家会计制度,赵邦当然不能理解,问赵弘道:“父王,如今我们黄巾军已然席卷了半个天下,为何要记账呢?这是不是显得父王有些……”说到这里,赵邦偷眼看了一回赵弘,不敢再说下去。 赵弘微微一笑:“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了?” 赵邦低头不语。 赵弘看了看赵邦,又看了看赵秀,语重心长的道:“邦儿,还有秀儿,你们要知道,我们还面对着三大敌手,曹操、刘备和孙权,他们每天都在枕戈待旦,随时随地都想将咱们碎尸万段的,你们心里得有数,得有准备,所以我们要谨慎小心的使用每一个铜板,每一斤粮食,不能浪费了。刚才邦儿说我们黄巾军已然席卷了半个天下了,不错,我们确实是席卷了半个天下了,越是席卷了半个天下,我们越要记账,今年收了多少粮食,养民要多少粮食,养兵要多少粮食,这些咱们心里都得有数。当然,我这个例子举得很简单,对于整个黄巾军的方方面面,咱们都得记账,记了账,咱们才知道怎么养兵,养多少兵,怎么用兵,能用多少兵。”说到这里,赵弘拍了拍赵邦的肩膀,道:“记账法是关系到全局全军的事,你要和你的兄弟们,将这件事做好,然后在全军推广。” 赵邦和赵秀没有想到记账法竟然这般的重要,兄弟二人一起道:“请父王放心,儿臣一定小心施行记账法。” “这个不急。”赵弘道:“你们兄弟三人在屯田所里差不多待了快一年了,说说你们在屯田所里感受。” 赵邦看着赵秀,赵秀道:“父王,儿子先说。” “好,”赵弘看了一眼赵邦,他很希望赵邦能先说但是既然赵秀要说他也不能阻拦,鼓舞赵秀道:“秀儿,你慢慢说的,为父洗耳恭听。” 赵秀道:“禀报父王,儿子和王兄一起进了屯田所以后,是一个名叫赵二狗的十户长给儿臣和王兄安排住处。” “哦,是本家啊。”赵弘笑了:“好得很啊。” 赵秀见赵弘说话了,赶紧闭嘴。 赵弘道:“你接着说。” 赵秀道:“儿子在屯田所是个子最矮的一个,刚开始跟着百姓一起敢农活的时候,儿臣有些吃不消,赵二狗……” “你不能这样称呼他,你应该称呼十户长。” “儿臣口误了,”赵秀改口道:“十户长照顾儿臣,给儿臣安排一些出力较轻的活让儿臣干,所里的人都在一起干活,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说说笑笑,非常的热闹。儿臣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一些男人总和女人唇枪舌战,他们出口便是一些毫无遮掩的混话……” 赵邦见赵弘听得很认真,忙道:“三弟,混话就不要说了。” “说,说,我喜欢听,这才是百姓的生活。”赵弘道:“都有那些混话?” 赵秀看了一眼赵邦,然后接着道:“婆娘、天杀的……那端的是混话满天飞,脏话连篇。儿臣觉得他们端的是下流,端的是流氓……” 赵弘听后哈哈大笑:“这才是百姓,这才是百姓们的生活。你后来觉得怎么样?还觉得下流流氓吗?” 赵邦插嘴道:“儿臣以为听着虽然下流,但荤而不淫,大家伙在欢笑之中埋头干活,也不觉得怎么累。” 赵弘微微一笑:“你不是不会说啊。” 第0409章 父子议政 赵弘对赵邦道:“邦儿,你说说,你们兄弟在屯田所里还有些什么新奇的事?比如,老百姓都吃不吃得饱?病了有没有郎中给瞧病?娃娃们都读书了没有?建立了义仓没有?如果建立了义仓,你知不知道义仓里面屯的粮食够老百姓吃多久?” 赵邦道:“回禀父王,儿臣所在的屯田所,名叫铁佛寺屯田所,因为屯田所的中间有一间铁佛寺而得名,儿臣和三弟在在屯田所里一个月得粮米三十九斤……” “三十九斤?”赵弘问道:“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儿子所有一个月有三十九斤粮食,还是像你们这样的壮劳力每个人一个月都有三十九斤啊?” 赵邦道:“回禀父王,所里的人不知道儿臣是父王的儿子,儿臣做的不是重劳力活,所以一个月是三十九斤粮食,做重体力活的一个月是四十二斤粮食。” 赵弘想了想道:“虽然少了点,但是基本上还饿不着,也行。”赵弘又问道:“还有其他什么吗?” 赵邦道:“每个月每人还有半斤猪肉,一斤鱼,半斤猪油。” “哦?”赵弘一听这话,两只眼睛就放光,好像是每个月给他发半斤肉一斤鱼半斤油一般:“不错不错。还有吗?接着说,接着说。” 赵邦道:“屯田所里有医馆、学堂,也有父王所说的义仓。” “义仓里有多少存粮知道吗?” 赵邦答道:“儿臣只去了半年,这个儿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听屯田所里的人说,益州遭了蝗灾和凉州遭了雪灾,从他们所里前后运了三次粮食出去,每一次都在一千斤以上。” 赵弘听了这话,沉吟了半晌:“看来这是他们最多的存粮了,少是少了一点,但是屯田所建立不久,也可以理解。”忽然赵弘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亩地一年能收多少粮食?” 赵邦道:“三百多斤,四百斤不到。” 赵弘想了想,对赵秀道:“秀儿啊,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怎么样?” 赵秀道:“父王请吩咐。” 赵弘道:“我给笔钱你,在咱们黄巾军的辖区内,你可以随便的找人,找那些会种地,也善于种地的人,将这些人都集合起来,我在长安的附近给你划十亩,如果十亩你觉得少了,我给你二十亩,让他们想办法,将一亩地四百斤粮食的产量给我增加到五百斤,六百斤,然后终结增产的经验,写一本书,在咱们的辖区内广为传授,让所有的地都能增产,怎么样?你敢接这个榜吗?” 赵秀道:“父王吩咐的事,儿臣尽力而为,但是只怕有负父王所托。” 赵弘道:“只要你不浪费了这笔钱,只要你不弄虚作假,只要你虚心求教,一定会有收获的。” 赵秀道:“儿臣遵命!” 赵弘又问赵邦:“你们的屯田所应该是一千户为一个所,有几座医馆?医馆里有纪委郎中?百姓害了病,有没有药治疗?” 赵邦道:“儿臣所在的屯田所有一座医馆,医馆里有五位郎中。” 赵弘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赵邦、赵秀两个儿子说话:“一千户人家的屯田所,少说也有三四千人,才五个郎中,太少了,太少了,这事得和张先生华先生说一说了。” 赵秀补充道:“父王,出了五位郎中,还有这五位郎中带的十个徒弟。” “那也太少了呀。”赵弘又问道:“学堂呢?学堂里的学子多吗?” 赵邦道:“不太多,有那么几十个,都是男孩。” “为什么不太多你知道吗?”赵弘问道。 赵邦道:“大人们下地干活,都是干到太阳下山了才回来,然后还要生火做饭,实在是辛苦,还有午饭,也是个问题,所以有很多大人们不要他们的孩子去读书,说什么‘风里来雨里去,文章哪能锅里煮’,就让他们的孩子跟着自己下地,要收工的时候就让孩子们先回家去做饭,等着大人们回来吃。” 赵弘问赵邦道:“我想让所有的孩子都能念上书,你有什么法子吗?” 赵邦没有想到父王会突然向自己问计,一时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赵弘道:“你在屯田所里待过,你好好的想个法子。秀儿,你也想,怎么样能够让这些大人们心甘情愿的让孩子们去读书。” 赵邦道:“回禀父王,孩子之所以不能去学堂念书,是因为地里的活太忙了,大人们累了一天,回去后又不想做饭,所以孩子们还没有书念,如果能够解决大人们的吃饭问题,孩子们念书的问题就不大了。” 赵弘道:“你这只说了一个方面,还有。” 赵秀道:“还有大人们觉得读书无用,不如在家干活实在。” 赵弘微微颔首:“这也是一个方面。还有吗?” 赵邦和赵秀想了许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怎么说下去。 赵弘道:“这样,你们两个好好想想,然后一人写一份表章送上来,过不了多久,文和先生和法孝直就从益州回来了,我们大家再一起议一议医馆和学堂的事。” 赵邦和赵秀齐道:“儿臣遵命。” 赵弘神色轻松了下来道:“看来这一回让你们兄弟三个去屯田所没有白去,今后有了机会,你们还要去,还要以寻常百姓的身份经常的去,只有这样,你们才能了解民间的疾苦,才能治理得好打下来的江山。老百姓活着不容易啊,所以我们这些在上面的人,得对得住他们。过去世家大族一直有一种议论,说是他们读了书,只羞耻,明事理,租给了百姓土地,养活了百姓,这是流氓逻辑,这是他们为了让老百姓老老实实给他们种地,给他们交租子编造出来的。这一次你们应当是看得很清楚了,就是这些淳朴善良的百姓一锄头一锄头的劳作,咱们才有饭吃,才有衣穿,所以咱们得多为他们想,对于那些吃人的世家大族,只要他们愿意交出手中的土地,也可以让他们生活上有出路,甚至咱们多使些钱财从他们的手里买将土地买过来都可以,终究要以少杀人为念。但是胆敢有反抗的,就一定要彻底干净完全的将他们消灭!” 第0410章 建兴六策(上) 诸葛亮去了成都,贾诩和法正回到了长安,跟着贾诩和法正一起来长安的还有李恢与黄权。法正是益州新进降顺的,虽然在益州全面屯田的工作上立下了功劳,但是在他看来,那是他和贾诩一起立的,他必须单独的完成一项没有任何人参与的伟业,才能确立他在黄巾军中的地位。尤其是李恢和黄权的同行,更确定了他的这份心思。须知,李恢和黄权都是益州人,他们在益州的人望比起法正要高得多,法正唯恐赵弘重用他们导致自己在黄巾军中失势。 此时在黄巾军中没有人怀疑,赵弘迟早是要称帝的,谁能得到赵弘的重用,谁将来就是新朝的从龙之臣。 在返回长安的路上,法正悄悄的为黄巾军谋划了一份改制六条,他准备在见到赵弘的那一刻,便将这六条拿出来,不说一句盖过贾诩,起码要让赵弘对他另眼相待。 贾诩、法正领着李恢黄权返回长安的时候,赵弘是亲自出城五十里迎接,他见到贾诩的那一刻,贾诩今年快六十五岁了,须发虽然花白,或许是因为长途跋涉的原因,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赵弘领着在长安的众将官一把握住贾诩的手道:“文和先生,辛苦你了。” 贾诩过去在董卓手下做事的时候,无论是董卓还是后来的李傕、郭汜,他们虽然尊敬贾诩,可是从来没有主动迎接过贾诩,如今的赵弘,比起董卓,比起李傕、郭汜,那势力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并且已经称王,可是赵弘却能出城来迎接他,这不禁让贾诩感动莫名,热泪盈眶。 赵弘拉着贾诩的手,进了长安城。 在长安城的官署之中,赵弘摆下酒宴,款待贾诩、法正、李恢和黄权等一行人。 酒宴散后,众人都散去,只有吃酒吃得微熏的法正迟迟不走,赵弘问法正道:“孝直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法正笑眯眯的上前道:“大王,微臣有‘建兴六策’以供大王一统天下。” “哦,”赵弘其实并不喜欢法正,因为法正从骨子里而言,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但是赵弘为了能够得到益州人的支持,特别是当初在益州不得势的人的支持以对抗世家大族的余孽,所以才任命法正做了尚书令,重用了法正:“说来听听。” 法正道:“请大王借一步说话。” 赵弘道:“书房说话吧。” 此时天色已经黑尽了,赵弘和法正在两个仆役打着灯笼的引领下,到了赵弘的书房。 上了茶水以后,赵弘和法正席居而坐,赵弘道:“如今就本王与先生,先生可以说了。” 法正整了整衣冠,然后道:“微臣的建兴六策是,第一策,先治心;第二策,敦教化;第三策,尽地利;第四策,擢贤良;第五策,恤狱讼;第六策,均赋役。” 赵弘斜靠在一张茶几上,道:“请先生说得详尽一些。” 法正打起精神道:“所谓治心,首先便是要约束大王麾下官吏,他们必须要忠诚于大王,不得有任何杂念。” 赵弘问道:“那如何才能让他们都忠诚于我呢?” 法正道:“回禀大王,第一策与第四策是一条线上的两个点。” 赵弘一愣,问道:“你方才说的第四策是什么来着?” “擢贤良。” 赵弘道:“你接着说。” 法正道:“简而言之,就是要让所谓为官之人明白,为何要当官?当官又所为何来?”说到这里,法正看了一眼赵弘,见赵弘双眼闭了起来,以为赵弘睡着了,也就没有接着往下说了。 赵弘没有听见法正说话了,微微睁开道:“先生只管说,我听着呢。” 法正接着道:“治心者,分为治心与治身,黄巾军的所有官吏不得将黄巾军当做贼寇看待,请大王恕微臣直言,当今天下,士子们无不将我军当做贼寇,就是已经在我军中任官者,也不乏有人将我军当做贼寇;其次,要统一号令,只要是我黄巾军的官吏将佐,不得各行其是。另有一点,还请大王知晓,在我黄巾军的官吏之中难免有贪墨之徒,只要其私心不大于公利,小有贪墨,还望大王网开一面。” 赵弘忽然问道:“为何要网开一面?” 法正拱手答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赵弘没有反驳道:“先生接着说。” “所谓治身,乃治心之先驱,各地官员在执行大王令旨之时,要以身作则。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首先要做到,否则何以服人?”法正看着假寐的赵弘道:“大王,第一策说完了,微臣再说第二策,敦教化,治世人心齐,衰世人心乱。太平盛世时,百姓安居乐业,饥有饭食,寒有冬衣,自然就不会去做违法之事,可是如今天下大乱,战火连天,只能用严刑酷法来压服百姓,此终究不是长计。故而,微臣以为,请大王在各屯田所颁布令旨,要求百姓必须做到以下三点,做到者,我军嘉奖,做不到者,我军惩罚。” “那三点?”赵弘连眼睛也没有睁开。 法正恭恭敬敬的道:“第一,家庭亲爱;第二,邻里和睦;第三,人与人之间互相尊重。做到此三点王道可成也。” 赵弘道:“要百姓做到这三点,只靠奖惩,恐怕不成吧。” 法正道:“大王英明,确实不成,所以须得首先命令各级官吏,洗心革意,上承朝旨,下宣教化。” 赵弘未知可否,道:“请先生说第三策。” 法正道:“第三策尽地利。地利者,百姓之衣食父母,黄巾大业之基石也。” “难道屯田制还没有尽地利吗?” 法正道:“地利确实是尽了,可是未能奖勤罚懒。” 赵弘警觉的睁开双眼,看着法正道:“如何奖勤罚懒?” 法正道:“勤者赏以土地,懒者发配从军。” 赵弘听了法正的话,心中暗道:“不就是还想重兴世家大族吗?绕这么大个圈,也亏了这个法正了。”但嘴上却不置可否的道:“先生接着说。” 第0411章 建兴六策(下) 法正不可能窥破赵弘心里的想法,于是继续诉说着自己的“建兴六策”。法正道:“大王,微臣在说第一策的时候,已经连带着说了第四策,故而此处就不再累叙。微臣现在说第五策,恤狱讼。恤狱讼就是修明律法,在百姓衣食无着之时,一味的刑法威慑,不足以震慑宵小。如今因为大王施行了屯田,百姓衣食颇足,衣食足则修明律法,人人守法,赏罚得公,并除深奸巨滑者、除伤风败俗者、除悖乱人伦者、除不忠不孝者。除此四种人,风气必为之一新,而后天下可太平。此谓管夷吾所言之‘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大王——”说到这里,法正又看了一眼假寐的赵弘,特意强调道:“律法之要害在公,赏罚得公则恶止而善劝;赏罚不公,则民无所措手足。民无所措手足,则怨叛之心生。” 忽然,赵弘犹如说梦话一般的缓缓道:“律法的要害不仅在公,更在执行律法之人。黄巾军所有的官吏不能将律法当做他们创收项目,咱们这些在上面的人也不能搞指标摊派,下面的官吏更不能为了完成指标就去胡乱抓人充数。宁可放纵坏人,也绝不能诬陷好人!” 法正被赵弘说得浑身一颤,他的颤不是害怕,而是他没有想到赵弘一言就说中了虽然是律法意外,却影响着律法之公平最为重要的因素,忙到:“大王所言,切中厉害。”说道这里,法正忽然警觉:“方才我说的勤者要赏以土地,大王会不会误以为我要反对他的屯田?” 不容法正继续想下去,赵弘道:“先生,接着说。还有第六条。” 法正一面想着方才没有想完的问题,一面接着道:“第六策,均赋役。” 赵弘忽然站起身来,道:“那第六策便不用说了,屯田制,没有徭役。” 法正虽然又被赵弘的举动下了一跳,稳住心神后道:“禀报大王,有。” “那你说说,又在哪里?”赵弘走到书房门前,冲着外面喊道:“来人,送茶水进来。” 只听门外有人应道:“遵命。” 法正道:“请问大王,有朝一日大王君临天下了,是否要修宫殿,要建行宫。” 赵弘道:“起码暂时不会,就算以后会,我也不会让百姓付徭役,而是只要参与了修建的工人,人人都有一份薪金。”在古代,每个百姓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月是要义务为朝廷做事的,称之为“役”。 赵弘的话让法正半晌说不出话来。法正又问道:“那大王是否要修筑水利工程。” “当然要修,只有水利工程做得好了,才能保证百姓的收成。” “难道也是付给薪金?”法正想得是,一旦修筑水利工程,那可是要天下修筑,这个薪金可就不是一笔小钱了,那就必须要百姓服役。 赵弘道:“孝直先生,这就是你对我们黄巾军的屯田还不甚了解了。不错,我们黄巾军的屯田所确实也需要修筑水利工程,但是那是百姓一起动手,每年每月都是按时领取禄米。打个比方,今年,这个屯田所要修筑水利工程,那就必然会调动大量的劳力,可能这个屯田所的百姓都不能下田劳作,那就意味着会绝收。就算真的绝收了,他们在义仓之中都屯有粮食,这个时候就将义仓的粮食取出来,作为禄米发放。再说,这天下怎么可能有荒田呢?如果这个屯田所的劳力都去修筑水利工程,那就将别的屯田所的多余劳力调来替他们耕种,丰收以后,五五分账。敢问先生,这里有一个服役的百姓吗?” 对于屯田,法正不是不知道,其实在两汉之际就有将军在边关屯田,以对抗夷狄的入侵。这些将军屯田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不从内地调运粮食。须知,调运一千斤粮食,马拉人拖,最后送到边关,能有个六百斤,那就是非常不错了。但是今天法正听了赵弘对于屯田的介绍,他万万没有想到,黄巾军的屯田不仅仅是为了给百姓谋一口饭吃,不仅仅是为了打击世家大族,而是在各个方面都有铜盘的谋划和考虑的。 赵弘道:“孝直先生,你初来关中,对我们黄巾军的政令法令还不甚了解。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去年的时候我还将他们都打发到屯田所里去劳作了半年,他们回来以后,确实是长进了不受。” 法正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明白了赵弘的意思,赶忙道:“请大王恩准,微臣愿意去屯田所劳作半年。” 赵弘道:“那怎么行,孝直先生,你是我们黄巾军的尚书令,你怎么能去劳作呢?不过,你可以去长安附近的屯田所看看,了解了解,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说是不是啊?” 法正跪在地上道:“微臣遵命。” 赵弘将法正扶将起来道:“如果孝直先生能领着李德昂先生还有黄公衡先生一起去看看,那就更好了。” 法正道:“微臣领命。” 赵弘道:“但是也不用急,你们刚从成都来,一路舟车劳顿,也十分的辛苦,可以先在长安城里看看,休息个十天半月再说。” 法正道:“多谢大王体恤。” “不过先生也不要灰心。”赵弘又道:“先生所提的‘建兴六策’,确实是安邦定国之策,我方才建议先生去长安周边的屯田所看看,就是在施行先生‘建兴六策’中的第一策,治心。” 法正原本对赵弘还有些藐视,以为他能够做成这般大的事业,一是靠狡诈,二是靠运气,却没有想到赵弘思虑问题周密细致,还能做到顾全自己的脸面,他不得不由衷的钦佩。须知,所有的读书人都有个弊端,就是极端的好面子。赵弘方才的一番话算是做得面面俱到了。 次日,法正与李恢、黄权在长安城中开始查看,当他们得知赵弘将大汉的皇宫未央宫和长乐宫都改建成了医馆和学堂以后,都是目瞪口呆。黄权喃喃自语:“难怪他赵弘能纵横天下!” 李恢兀自赞叹:“端的是出人意表,出人意表啊!” 法正想起昨天和赵弘说的那些话,有一种井底之蛙之感,不禁有些脸红:“哎,天下无人可与大王共论大事,看来这天是非变不可了!” 第0412章 赵政遭擒 杨铭和赵政奉赵弘令旨来普查黄巾军辖区内的人口与土地。他们是深秋由长安出发的,为了能够弄清黄巾军土地和人口的真实情况,杨铭提议,他们都脱下黄巾军的服色,扮作行商,领着二十多个随从,往各个州郡去,他们先作一番暗访,走访屯田所,询问百姓,待情况大致了解以后,再见州郡的太守,拿着州郡的鱼鳞策,逐一核对。虽然这种法子比较慢,但掌握的情况却是十分真实的。整整忙活了四个多月,从关中进入了凉州。 此时已然是黄巾军长安王元年(公元212年)的冬天了,虽然没有下大雪,但几次阴天儿,都是霏霏细雨,偶尔飘几片雪花也是旋落旋化;或者干脆是雨夹雪,细绒似的雪丝儿杂在雨雾中飒然落下,只将大小道路搅得泥泞不堪。 杨铭和赵政不可能将凉州所有的州郡都走个遍,他们秉着出发时商议的路线。不去治所,比如凉州的武威,武威的官吏一旦有贪墨情势,很快就会被发现;也不去荒野小县,就算查勘出来了问题,也不具代表性。 所以,杨铭和赵政进入凉州的首选是天水下辖的冀县。 杨铭、赵政等一行人进入冀县的时候正是亭午时分,绛红的冬云愈压愈重,阴沉广袤的穹隆上烟霾滚动,像刚刚冷却的烙铁般灰暗中隐带着殷红。终于一片,又一片,两三片,柳絮棉绒一样的雪花时紧时慢,试探着渐渐密集起来,不一刻功夫便是乱羽纷纷万花狂翔。 杨铭和赵政商议妥当了,赵政直接去冀县县衙面见知县,而杨铭却在县城中四处租房百姓。这是杨铭和赵政从长安出城以来一直使用的招数。王长子一出现,说来清查人口和土地,如果地方官真有隐瞒了土地和人口的罪过,此时此刻一定手忙搅乱的想着抹去犯罪的痕迹,以求补救。 此谓打草惊蛇。 而这个时候,在外面的杨铭正好将所有的情况都掌握在手中。就算拿了证据,他们两个也不会立刻着手整顿,在地方上,一个太守,或者是知县的能量比起他们是要大得多的,一旦这个太守或者知县对他们掌握了自己的罪状,被逼得狗急跳墙了,那他们将陷入危险的境地。 雪下得正紧的时候,年仅十八岁的赵政骑着一头毛驴,逶迤的过来一座小桥。径至冀县县衙门前的照壁下骑。他抹了一把头脸上的雪水,握着驴缰绳,对搓着冻得有点发红的手,似乎有点不知所措地望了望黑洞洞的县衙大门,寻望良久才见下马石旁挨墙立着几根拴马木桩,因牵着驴过去,解开蓑衣带子脱掉了,正要拴驴。衙门洞里一个衙役正和同伴在耍叶子——耍叶子是一种赌博,赵弘有严令,无论军中还是民间,一概不许赌博,一旦抓捕必然严惩不贷——一眼了见了,却不肯冒雪出来,闪身出来站在滴水檐下,远远地斥呼道: “你是什么人?这里也是你栓牲口的地方吗?” 赵政的母亲是吕香,在他的心中一直就有一种心结,他觉得如果自己的母亲是父王的正妻,那世子的位子就应该是他的。何况他还有一个屡立战功,深得大王信任的舅舅吕蒙。他不甘心,所以他事事都要表现的比自己的两个兄弟有能力有本事,只望有朝一日能够捷足先登。 赵政一愣,望着门洞说道:“请问我的驴该拴哪里?” “栓哪里就是不能栓这里!”那衙役不屑的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也是你栓牲口的地方吗?” 这个衙役的话让赵政心中不悦,他栓好驴,走近县衙大门,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衙役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赵政的目的就是要引起冀县大小官吏的慌乱,所以他不偶怕暴露身份。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政,问道:“我管你是谁?这里是我黄巾军的县衙,就算你是大王的世子,也由不得你乱闯!” “哦,真的吗?”赵政冷笑道:“你——”赵政往那衙役身后的叶子上看了看道:“你们真的能这般的奉公守法吗?” 那衙役道:“我们守法不守法,与你什么干系!快滚,快滚!” 赵政从怀中去除一块令牌递给那衙役道:“狗东西!将这块令牌给你们的知县看,你们的知县看了也就知道我是谁了。” 那衙役取过令牌,看了看,但见整个令牌都是黄色,上面篆刻着一个“令”字。那衙役虽然不知道赵政的令牌就是黄巾军的重要物什。他看了看令牌以后,又看了看赵政,语气略微的温和了一些道:“你去台阶下等着。”说罢,转身去和他的同伴说话去了。 “你们说这是什么?”那衙役问道。 “这好像是渠帅钦差令牌。”另一个衙役摸着哑巴道。 “渠帅?”又一个衙役惊讶的问道:“那咱们可就大祸临头了!” 那衙役想了想道:“众位兄弟,咱们扬名立万的时候到了!” “扬名立万?” “对!”那衙役对同伴道:“渠,不,不是渠帅,是大王,大王最是爱惜遵纪守法的将士,无论他是谁,咱们都将他做偷盗令牌的贼人拿下,哪怕是拿错了,大也不会归罪我等,只会说我等遵纪守法,这不是扬名立万的时候到了吗?” “可是这耍叶子的事如何说?” “只说我等接到了线报,有人招摇撞骗,我等故意耍叶子以引诱贼人上钩。” “可是……如果这人真是大王的钦差,如何说?” “只说是抓错了,万事大吉,就是我等耍叶子的事也能蒙混过去。” “这样成吗?” “无论成不成,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样?”众衙役又低声说了一阵以后,立时向赵政围了过来。那衙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政道:“你们看了令牌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衙役冷冷一笑道:“我们当然知道这令牌是何物,但是正是因为这个令牌不是寻常之物,我们怀疑这令牌是你偷来的!”说罢,那衙役一挥手,大喊一声:“将这个贼子给老爷拿下!” 话音刚落,顿时之间,一帮如狼似虎的衙役向赵政扑了过去,不容赵政分说,将赵政摁倒在地,五花大绑了起来。 赵政万万没有想到,这伙衙役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城中探访民情的杨铭听说赵政被绑了,急忙去救,到了衙门口,但见衙门口除了几个尚未散去的围观百姓,哪里还有什么赵政的身影。 第0413章 杨铭的机警 为了以防赵政有失,只得前去面前冀县知县,但是转念有一箱,自己不能就这样去,要是这伙衙役将自己也当骗子捉了,那就不好了。最后,他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客栈,穿戴整齐,领着护卫,威风凛凛的去了冀县县衙。 当那几个衙役一看来的竟然是黄巾军的太傅,都可以确认方才抓的是黄巾军中的大人物,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不禁畏惧起来,有的心中暗中兴奋得意,觉得自己加官进爵的机会来了。 冀县显得只得太傅临门,急忙大开中门,出衙跪迎:“下官冀县知县刘典,拜见太傅大人。” 杨铭斜了一眼跪在地上刘典,见他生得白净面皮,体态微胖,心中暗道:“这人不像是个种田人,如何做了知县?”赵弘在黄巾军定了一条制度,黄巾军所有的基层官吏,都必须是种田出身,赵弘的目的就是放着世家大族篡夺了政权、军权。不要以为当官只有有学问的人能做,当官其实不能,只要谦虚谨慎,人人都能做。杨铭冷冷的道:“刘知县,你好大的胆子啊。” 刘典被杨铭说得如堕雾中,道:“不知太傅大人所说何事?” 杨铭道:“你的衙役抓了大王的钦差大臣,还问本官何事!” 刘典一听这话,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回头去看跪在自己身后的衙役,然后对杨铭道:“回禀太傅大人,下官的属下确实抓了一个人,但下官的属下说这人是个盗取了大王令牌的骗子,是个贼人。” “他们说你就信了?” 刘典道:“下官还没有来得及审问,大人便来了,还不得实情。” 杨铭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审吧,正好已正视听。” “不,下官不敢。” “那你就将钦差大臣放出来吧。” “下官遵命。”刘典道:“请太傅大人进衙说话。” 杨铭被刘典请进了县衙大堂,杨铭坐了知县的位置,刘典在下首相陪,不一会儿,赵政便在抓捕他的几个衙役的引领下,进了县衙大堂。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县衙大堂里的灯都点亮了,大堂的中间也端来了一个火盆,原本阴冷的大堂立刻温暖了起来。赵政见了杨铭,十分的尴尬。 杨铭见赵政安全了,暗自舒了口气,在他看来,只要赵政安全无事,那便是不幸中的万幸,然后对刘典道:“知县大人,钦差大人与本官此番来冀县是奉了大王的令旨,特来清查土地和人口的,望大人能权利配合。”说罢,杨铭从怀中取出赵弘的令旨给刘典过目。 “下官遵旨。”刘典一看赵弘的令旨,顿时觉得后脊梁发凉,但是他面不露色道:“请钦差大臣和太傅大人先休息,明日里下官便将所有鱼鳞册送来给钦差大臣和太傅大人过目。” 杨铭道:“我现在就要。” 刘典愣了愣道:“现在?大人,请恕罪,现在只怕拿不出所有的鱼鳞册来。” “那你们现在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反正本官和钦差大臣一下子也看不完。” 刘典道:“回禀大人,要不等下官都整理好了,一并呈送给大人和钦差大人吧,如何?” 杨铭看了一眼刘典,道:“行,明天一早送到客栈来。” 刘典问道:“钦差大人和太傅大人不在县衙里歇息吗?” “不用了,”杨铭道:“本官和钦差大臣今天晚上去寻一间客栈休息。” 杨铭跟着赵弘从徐州杀到关中,又在关中跟着赵弘东征西战,战绩虽然不能和贾诩、诸葛亮相比,但也磨砺得粘上毛比猴都精。就从刘典的相貌和方才说的“现在只怕拿不出所有的鱼鳞册来”他就猜测这个刘典可能有问题。他们不仅只来查了一个县城的鱼鳞册,他们至少已经走了五六座县城了。他们要鱼鳞册,各处的知县就算一下子拿不全,也总会先拿一部分出来。可是这个刘典直接拒绝,一本都不愿意拿,这显然是有问题的。所以,他和赵政今天晚上绝对不能住在县衙之中,因为县衙里面都是他刘典的人,衣食住行都是刘典安排,那可就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了。 杨铭和赵政离开了县衙,在一群护卫的陪同下在城西寻了一间客栈住下。杨铭先安排了两个护卫去城东买饭食,并且嘱咐一个护卫,不要进酒店客栈去买,而是要在路边摊上买,看着商家将饭食做好;又嘱咐另一个护卫。然后,杨铭又找客栈的店小二多要了两床铺盖,支开所有的人以后,他将铺盖在床下铺好。 赵政觉得奇怪问道:“太傅大人,这是做什么?” 杨铭道:“殿下,这个刘典可能有问题。为了安全起见,今天晚上你我就睡床下。” 赵政颇不以为然的道:“有这个必要吗?” 杨铭道:“殿下,你知道方才在县衙下官为什么不说您是王长子,而说是钦差吗?” “你是怕他们会害我吗?” “当然!”杨铭道:“他们见了您的令牌,还敢抓人,起码可以说他是胆大妄为。而鱼鳞册现在一本都不拿出来,这是在拖延,如果真有问题,他们一晚上也不可能将鱼鳞册伪造得天衣无缝,所以下官猜测,如果这个刘典真有问题,今天晚上可能会下杀手。” 赵政听了杨铭的话,还是有些不信,道:“他们真的敢吗?” 杨铭道:“殿下,你说你今天看见门前的衙役在耍叶子,下官想来,这就是他们抓捕殿下的理由,下官和殿下走了这许多的地方,殿下可曾见过哪里的衙役敢明目张胆的耍叶子的?大王可是有严令禁止赌博的。” 赵政听了杨铭的这一番话,也难免犯憷,道:“那要不咱们走吧。” 杨铭微微一笑道:“殿下,如果我们现在走,这个刘典就会杀了下官与殿下。” “他……他敢吗?” 杨铭问道:“殿下,你想想,如果这个刘典真有问题,如果您是他,您敢吗?” 赵政道:“那……那明天呢?” 杨铭轻松的道:“殿下放心,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天一亮,无论他刘典是什么人,下官都有对付他的办法。”杨铭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小小的知县,他还是有办法应对的。 第0414章 床下避险 这是一个寒冷的晚上,呼啸的寒风的吹过冀县的每一条街道,家家户户的大门外都挂着红色的或白色的纸灯笼,灯光昏暗,在房檐下摇摇摆摆。两个黑衣人在街道上雀跃躲闪,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矫健的不发出一点声响的就攀爬上了杨铭赵政所居住的客栈的二楼,然后摸到了杨铭和赵政的房间门前。 两个黑衣人互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其中一个用手中的腰刀轻轻的拨开了门栓,摸进了房去。 整个房间都漆黑一团,两个黑衣人摸到床边冲着床榻之上就是一阵乱砍。砍了一阵以后,他们掀开被子,却发现床榻之上没有半个人影。 两个黑衣人知道上当了,正要退出去,杨铭和赵政的随身三名护卫冲了进来,将两个黑衣人堵在了房中。这些跟着杨铭和赵政出来的护卫那也都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之辈,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只要被选为了护卫,那下一步就极有可能出任黄巾军的中下层军官,比如十夫长和百夫长,所以,无论是武艺、胆量还是见识、谋略,那都不是一般的黄巾军兵士可以相比的。 那两个黑衣人与三名护卫斗了三五个回合,自知不是对手,一个扑越,破窗而出。 可是他们刚一落地,早已由六名护卫在楼下等着他们了。 杨铭给这两个刺客所布的局就是黄巾军在战场上给官军布的阵。抄后路的人马一定要比正面强攻的人马要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进网的鱼儿不会破网而逃。 两名刺客,面对六名能征善战的兵士,哪里是对手,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全部被擒住。 客栈的老板和店小二都被吓傻了,都之事披着衣衫站在店门前,从门缝里往外看。 杨铭和赵政从床底下出来,在冲进屋里的三名护卫和在房门前的两名护卫的护卫下,下得楼来。 赵政正要出去看,杨铭一把将他拉住道:“大人,不能出去?”杨铭依旧没有暴露赵政的身份。 “刺客不是都被拿下了吗?”赵政问答。 杨铭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敢保证这周遭没有暗藏的刺客?大人要是出去,一箭射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赵政听了杨铭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太傅大人,你是说外面还有刺客吗?” 杨铭道:“谁敢保证外面没有?” 这时,一名护卫进了客栈,随即将客栈的大门关上,对杨铭和赵政道:“二位大人,两名刺客都死了。” “死了?”杨铭问道:“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了。” 杨铭冷冷的一笑道:“看来这里有人已然形成一方势力了!”然后又对众护卫道:“好了,大家都回去歇息吧,只派一个人去县衙报案,只说有人要行刺钦差大臣。” 赵政低声对杨铭道:“太傅,这刺客要是刘典派来的,你去向他报案,那……那岂不是……” 杨铭道:“不管是不是他,我们都得向他报案。如果真的是他指使的,我们就将这件事公开来,让他便有所顾忌,再不敢动手。” “这样成吗?” 杨铭道:“大人,大王每次与官军作战,都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进行的,如果死守是守不住,所以大王每次都是主动进攻。在这冀县,是我们的敌人强我们弱,所以我们就要主动进攻。我们的对手以为咱们会害怕,会躲起来,不,既然他们亮了刀,那咱们就迎着他们的刀刃扑上去,看他们动也不敢动?” 赵政觉得杨铭的做法太过冒险了,问道:“太傅,要是他们动手了呢?” 如果只是杨铭一个人,他很有可能现在就到县衙大堂上去坐着,但是终究他得考虑赵政的安全。杨铭凑到赵政的耳旁道:“大人,你看这样成不成。” 赵政道:“太傅请说。” 杨铭道:“太傅换上护卫的服色,混迹在护卫当中,而让一名护卫换上大人的服色,睡在床下。” 赵政觉得这个帮办法可以护住自己,于是道:“那就听太傅的。” 赵政终究只有十八岁,这样的事情恐怕也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遇到,杨铭怕他被吓唬住了,于是道:“大人放心。我有了准备的。” “什么准备?”这个问题才是赵政最关心的。 杨铭道:“大人可还记得,我是派了两个人出去买酒饭的,可是只回来了一个人吗?” 赵政道:“我……我没主意。” 杨铭道:“大人,如今我们身在险境,处处都需要主意。另一个人我派他悄悄出城,往天水去了。” “往天水去做什么……”赵政突然想起来:“大人是到天水搬救兵去了?” “大人,如果只是搬救兵,那也太过……肤浅了一些。”杨铭原本要说“小家子气”,但是他想到赵政终究是大王的王长子,说他太过小气,仿佛不太妥当,所以改口成了“肤浅”:“在下不仅让那护卫去天水搬救兵,还让天水太守往长安送信,请大王立刻下令旨,令所有州郡县立刻将鱼鳞册封存起来,不得擅动。” 赵政不得不佩服杨铭考虑事情的周全,但是这也正说明了赵政见识浅薄,没有处理各种事物的应变能力。 正在这时,只听见客栈门外有人敲门喊道:“太傅大人,钦差大人,冀县知县刘典到了。” 赵政看了一眼杨铭,杨铭寻了一条凳子坐下,然后拉着赵政也坐下,气定神闲的道:“进来吧。” 刘典推开客栈的大门,寒冷的被封裹挟着雪花就往一进来。他进了客栈,一把就跪在杨铭和赵政的面前道:“属下无能,不想这冀县城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亡命之徒,几乎使得太傅大人和钦差大人蒙难,死罪死罪呀!” 杨铭似笑非笑的对刘典道:“你说要是本官和钦差大人真的遇害了,你是准备怎么向黄巾义军交代啊?” 刘典跪在哪里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忽然杨铭将刘典扶起来道:“刘知县啊,赶紧将你县衙里的衙役都调出来吧,本官和钦差大人的性命看都捏在你的手里啊。” “遵命,遵命,下官遵命。” 第0415章 吕香献女 杨铭和赵政在冀县的遭遇很快以书信的方式传到了长安,首先传到了贾诩的桌案上。贾诩一看到这个消息,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贾诩知道,以杨铭的本事,身边又有十余个身经百战的护卫,他想脱身,贾诩相信他有这个本事。那赵政呢? 赵政真的是有个三长两短,杨铭肯定是会自刎的。 当贾诩准备将从天水送来的书信送给赵弘的时候,忽然冀县又来了一封书信,只说有贼人图谋刺杀杨铭和赵政,但未能成功。 贾诩立刻拿着两封书信,去了长安王府,将书信交给了赵弘。 赵弘看过书信以后,沉思了半晌,若有所思的道:“看来世家大族还是不死心啊!” 贾诩试探性的问道:“大王,要不要让马将军或者是甘将军、徐将军调动武威的人马去一趟冀县?” “没有那个必要。”赵弘道:“依照善登的话,将我黄巾军地盘上所有州郡县的鱼鳞册全部封存起来,敢有擅动者,格杀勿论!” 贾诩觉得这个法子不妥当,但是他见赵弘在起头上,也只好答应:“遵命。” “还有,文和先生,”赵弘不太喜欢称呼贾诩的官职:“立刻给冀县周遭所有屯田所的千户长下令,命令这这些屯田所的千户长立刻率领所有的百户长、十户长赶往冀县,听从善登先生调遣。” 贾诩一听这话,笑道:“微臣遵命!”贾诩为什么笑了,因为赵弘命令冀县周遭所有屯田所的千户长、百户长和十户长只要到了冀县,立刻就能集中一支不算太多,但绝对有能力制服刘典的力量。这里所说的制服,不是单指武力制服,还有很多方面。如果这个刘典真的在冀县私占了土地,这些屯田所的千户长、百户长和十户长会不知道吗?就算这些人中有人被刘典收买了,刘典顶多也就收买几个千户长、百户长,十户长能收买得了吗? 刘典收买得越多,那就说明他私占的土地越大。再者,就算他都收买了,这么多人说话也不可能一个口径,那就最容易露出马脚。 在对贾诩交代完了任务以后,赵弘又暗中给于氐根和张存民下令,命令他们暗中收集所有文臣武将的信息,如果一个小小的知县都敢私占土地,那些文臣武将呢?尤其是西凉的马氏家族。 拔出萝卜有可能带出泥,带出来什么泥,赵弘得有准备。现在他是在和曹刘孙三家在比速度,无论怎么比速度,现在内部不能乱。 如果真有人在下面大肆的私占土地,如果牵连西凉的马氏家族,玉璧城的吕蒙,或者是赵云、甘宁和徐晃等大将,他不得不在各个方面做下准备。 当天晚上,赵弘在自己书中,对着一副舆图发呆:“刘备在河北屯田,他的阻力是最大的,如果他因为施行屯田,发生了内讧,那就是天赐良机;曹操屯田的阻力要比刘备小得多,但是因为徐州在孙权的手里,而襄阳和江陵又在他曹操手里,这是他们最有可能发生战争的地方,如果他们两家能因为这两个地方发生战争那对我也是一个好机会。”想到这里,赵弘忽然又全盘推翻了自己方才的设想:“不,刘备也是一代雄主,他在河北施行屯田,不会有人叛乱,只不过他的屯田想见到成效,恐怕不是一两年的时间可以完成的。曹操和孙权虽然因为徐州与荆州有矛盾,但是在他们两个看来,我黄巾军才是他们他们最大的敌人,他们在没有消灭我黄巾军以前,不说消灭吧,起码在我黄巾军没有遭遇到大的挫折之前,他们肯定是不会厮杀的。莫非……莫非我赵弘也不能在有生之年统一天下吗?” 赵弘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只听书房门外有人道:“大王,吕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赵弘当然知道吕香来找他做什么。如今赵弘称王,刘钰是往后,吕香和诸葛若雪便是王妃。 进来的不知吕香,还有两个婢女。 赵弘问道:“你来做什么?” 吕香轻言细语的道:“大王,你整日里为了军国大事操劳,而臣妾已经年老,不能侍候大王,所以特来向大王献上两名婢女,侍候大王左右。” 赵弘看了一眼吕香身后的两名女子,都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个肤若凝脂。眸若秋水,琼鼻挺翘,红唇润泽,贝齿如玉;另一个肤如雪似玉,白得异乎寻常,动人心魄,明艳夺目,都是角色美女。 “你这是做什么?” “臣妾说了,献她们两个来侍候大王。” 赵弘面色严厉的看着吕香:“你是来问政儿的事的吧。” 吕香笑道:“臣妾确实是来给大王进献婢女的。”吕香虽然在笑,却笑得十分的勉强,十分的尴尬。 赵弘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将她们两个留在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 吕香道:“回禀大王,臣妾献她们两个来是一件事,贱妾还有第二件事。” 赵弘忽然一笑道:“那说说你的第二件事吧。” 吕香问道:“大王,政儿,还……还好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弘问道:“是贾诩告诉你的?” 吕香道:“大王,这般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很多人都知道了。” 赵弘没有理会吕香,大叫一声:“来人,将贾丞相叫来。” 吕香懵了,她没有想到赵弘竟然直接去叫贾诩来,知道事情不妙了,他也知道,开罪了丞相大人是什么后果,急忙跪在赵弘面前道:“大王,大王臣妾错了,臣妾错了,不是丞相大人告诉臣妾的……” 赵弘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告诉,政儿现在的处境虽然很危险,但是有太傅在他的面前,他会呼伦个回来的。好了,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你可以回去了。” 不一会儿,贾诩小跑着到了赵弘的书房门前。在出门前,贾诩已然知道了吕香在赵弘的书房中,所以他是有备而来。 赵弘看着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贾诩,道:“文和先生,先擦擦汗,把气喘顺了再说。” “多……多谢大……大王。” 第0416章 贾诩贬官 “文和先生,你看见吕香就知道我找你什么事了吧?”赵弘双眸之中闪出冷冷的目光看着贾诩。贾诩跟着赵弘打江山已经有数十年了,他对赵弘的性格再是了解不过,说这位大王爱护部下爱护百姓,那是真的爱护;说他杀人如麻,那也是真的大杀人如麻;说他驭下甚严,那也是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唯独对自己是礼敬有加的,可是今天他第一次看到了赵弘以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也不禁有些惶恐。 他知道,此时的赵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渠帅赵弘,而是离帝位只有只差一步的长安王了。 贾诩跪在赵弘的面前道:“请大王治微臣驭下不严之罪。” “只是驭下不严吗?”赵弘冷冷的道。 贾诩道:“只是驭下不严。” 赵弘道:“你没有向吕王妃泄露军机大事吗?” “回禀大王,”贾诩不卑不亢的道:“微臣再是糊涂,也断然不敢将军机大事泄露半分。” 赵弘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贾诩道:“微臣明日便彻查此事,是谁将军情泄露出去的,微臣一旦知晓,严惩不贷。另外,微臣将相府中所有的官吏全部撤换,以保证日后再不会有类似之事发生。” 赵弘微微点了点头道:“也不会全部撤换,动静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微臣遵命!” 赵弘道:“那请丞相先回去休息吧。” 贾诩恭恭敬敬的道:“微臣告退。” 仅仅过了三天,贾诩便将当初泄露消息的十一个人人全部抓获,然后向赵弘请示如何处理。赵弘道:“文和先生,你说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微臣之意,全部斩首不留!” “不,不能乱杀人了。” 贾诩立刻高呼:“大王英明仁慈,此乃天下苍生之福也!” “那先生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全部发配入屯田所。” 赵弘道:“不仅发配他们,还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被发配的,以儆效尤!” “微臣遵命!”说罢,贾诩从怀中取出一封书简道:“泄露的源头在微臣这里,不处置微臣,不足以服众,请大王免除微臣的丞相之职。” 赵弘看着贾诩,沉默良久,他不知道贾诩这是什么意思,发配他?贾诩这是在和自己软对抗吗? 贾诩猜透了赵弘的心思,道:“禀报大王,行法跪在公平,如果不处置微臣,实难服众啊。” 赵弘听了这话,依旧没无表情,其实他的心里已然释怀了,于是道:“既然这样,那就免了你的丞相之职务,贬兵部尚书,行丞相事,照旧总督国务军马。” 贾诩听了‘兵部尚书’四个字一愣,问道:“敢问大王,这‘兵部尚书’是个什么官职?” 赵弘道:“兵部尚书是我新设的一个官职,主要掌管武将的选用奖惩及兵籍、军械、粮草、军令和换防等。放在汉朝,差不多就是大司马。这个职务的下面还会设置几个兵部侍郎,每个侍郎分别官吏一个事情。” 贾诩听了赵弘的话,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大王这是要改革官制,看来这个丞相我从今往后还是不要做的为好了。” 当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射透云层,落在地面积雪上的时候,一支雄壮矫健的骑兵,总数约莫在三百人上下,为首的一将四十出头,身着棉甲,头上过了一条黄巾,手提一杆大刀,踏着积雪,风驰电掣一般的往冀县县城方向而去。 这将不是别人,正是天水太守陈到。 陈到接到了杨铭的书信后,立刻调集了自己能够在一刻钟内集中的所有人马——三百精锐骑兵,就是他自己也来不及穿上铠甲,便出发了。 到了冀县城下,守城的百夫长见远远来了一支人马,召集人马急忙下城,在城门口集合阻拦。 进城出城的百姓见突然出现这许多的军马,难免有些惊慌,纷纷闪到大路的两旁。 陈到领着军马到了城门口,百户长一见来人是太守陈到,忙行礼道:“属下拜见太守。” “闪开!”陈到不愿意和他太多的废话。 “遵命。” 百夫长领着兵马刚刚闪开,陈到便领着三百骑兵迅速进城。一千多只马蹄踏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啪嗒声,大有山崩地裂之势。 在陈到的三百骑兵中有一人是杨铭与赵政的护卫,他领着陈到径直到了杨铭和赵政下榻的客栈,见到了身着官服的杨铭和刘典,向杨铭行礼过后问道:“太傅大人,王长子何在?” 杨铭将已经穿上护卫服色的赵政从护卫中拉了出来。 陈到急忙跪在赵政面前道:“末将陈到,拜见王长子殿下。” 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赵政此刻稳住心神,将陈到搀扶起来,问道:“陈太守,你带来了多少兵马?” 就这一句,陈到深深的感觉到赵政比起他的父亲赵弘相差甚远。如果是赵弘,首先会哈哈大笑的拍着自己的肩膀与自己说笑几句,然后关切的问自己是不是行了一夜的军,如果是行了一夜,那也是辛苦了,要兄弟们先辖区休息。可是赵政上来就问自己带了多少军马,这显然已经是被吓破了胆了。陈到答道:“回禀王长子殿下,末将领来了三百骑兵。” “只三百人?”赵政觉得有些失望。 陈到道:“殿下放下,末将的这三百人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定能护卫殿下周全。” 杨铭道:“陈太守,你在前面引路,陪同殿下与本官一起去冀县县衙。” 客栈的老板更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昨天晚上住在自己店里的竟然是黄巾军长安王的长子,当杨铭、赵政和陈到刚要离开客栈的时候,客栈老板和店小二一把跪在赵政的面前,磕头道:“太子爷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政一愣,但是听到“太子爷”三个字却十分的舒爽,忙将客栈老板和店小二扶起来道:“昨天晚上让二位受惊了。” 客栈老板见过天南地北形形色色的人,忙道:“有太子殿下英气护持着小店,小民哪里会受惊啊!” 第0417章 杨铭审案 赵政这是第一次受到百姓的膜拜,也是他第一次品尝到了权利和声望带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他将那客栈老板和店小二扶起来后,又说了一些勉励他们好生的开店等一类的官场上的套话以后,便在杨铭的催促下——当然,杨铭不可能明着催促,只说时候不早了,还有许多的大事要做——离了客栈,在三百骑兵的护卫下,径直去了县衙。 刚到县衙门口,几个衙役慌慌张张的从里面跑了出来,一把跪在赵政、杨铭和陈到的面前,那日里刁难赵政的衙役道:“三位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我……我家大人他悬梁自尽了!” “什么!”赵政首先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昨天还和自己说了话的刘典,今天一早就没了。 杨铭反而显得十分的平静,仿佛事情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其实这也不奇怪,杨铭跟着赵弘已然是经历了无数的腥风血雨,对他而言,死一两个人真的不算什么。再者,对于刘典的死他是有心里准备的。为什么这样说呢?首先,杨铭不相信刘典一个小小的知县,有胆量敢对他这个黄巾军的太傅下毒手。他刘典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他还不顾及自己家人的性命吗?这后面一定还有人,如今这个刘典自尽了,那就越发的说明他后面的这个人还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赵政、杨铭和陈到在那衙役的引领下,在刘典的卧室里的床榻上见到刘典的尸体的,刘典已经被人从房梁上放了下来。黄巾军中有规矩,任何地方官吏不得在家乡为官,并且除了妻妾,不能有任何家眷陪同。杨铭赵政没有在刘典的卧室中看见刘典的妻妾,那就说明他没有带着妻妾赴任。 杨铭径直走到刘典的尸身旁,见他的眼睛微微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话,却来不及说。杨铭又用手去扣开了刘典的嘴巴,然后问那衙役道:“这刘典的妻子不在冀县吗?” 那衙役答道:“回禀大人,不在。” 杨铭又问道:“是谁发现刘知县悬梁自尽的?” 那衙役道:“回禀大人,是府里的一个丫鬟。” “丫鬟人呢?”杨铭问道。 那衙役道:“将那丫鬟带上来。” 不一会儿,另两名衙役带着一个丫鬟进来。 杨铭看那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杨铭对那丫鬟道:“抬起头来说话。” 那丫鬟微微抬头,一双眼睛却不敢去看杨铭。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们的知县大人悬梁自尽的?”杨铭问那丫鬟。 “回禀大人,”丫鬟又低下了头去,答道:“今日一早……” “本官要你抬起头来说话。”杨铭低声断喝。 那丫鬟微微的抬起头来,接着道:“今日一早,奴婢来唤老爷起身……” 杨铭不待那丫鬟回答完毕又问道:“每天早上都是你唤你们的老爷起身吗?” “回禀大人,是的。”那丫鬟答道。 杨铭看着那丫鬟的双眼问道:“为什么你家老爷每天早上要你来唤他?” “奴婢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所以……” “你昨天见你家老爷有什么异常的模样吗?”杨铭又不待她回答完了方才一个问题,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回禀大人,昨天晚上……”那婢女瞟了一眼那衙役:“昨晚上老爷没有什么异常的模样。” 杨铭之所以让这个婢女抬起头来说话,就是为了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当那个婢女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以后,杨铭又问那衙役:“你叫什么名字?” 那衙役拱手答道:“回禀老爷,小人姓郝,名叫郝老大。” “你是哪里人啊?”杨铭问道。 郝老大回答道:“回禀大人,小人本地人。” 杨铭又问道:“是谁将刘大人从房梁上放下来的?” 郝老大答道:“回禀大人,是小人与另两个兄弟一起将刘大人放下来。” “是谁告诉你刘知县自尽了?” “回禀老爷,是小娥。” 杨铭看着那婢女问道:“小娥就是你吧。” 那婢女答道:“回禀大人,小娥正是小女子。” 杨铭有盯着刘典的尸身端详了良久。赵政道:“太傅大人,这刘典死了,有些事情只怕是死无对证了。” “哈哈……”杨铭忽然仰头大笑,在场所有的人听了他的笑声只觉得心里发毛。 赵政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傅大人,你……你怎么了?” 杨铭没有理会赵政,忽然一双眼睛死死的等着郝老大,又猛的一下转向那婢女,冷冷的叫道:“来人。” 陈到道:“末将在!” “将郝老大和这个婢女给本官拿下!” 郝老大和那婢女顿时就傻眼了。郝老大道:“大人,小人无罪啊,小人无罪啊!” 杨铭嘿嘿干笑了几声,也不说话。 陈到立刻指挥四名兵士将郝老大和小娥给拿下。 赵政不解的问道:“太傅大人,刘典是悬梁自尽的,抓他们做什么?” 杨铭道:“这种小小的手段,骗得了别人,岂能骗我!” 赵政惊诧的问道:“太傅大人的意思是刘典不是悬梁自尽的?” “对!”杨铭道:“请殿下近一步说话。” “去哪里?” “去看刘典的尸身。” 赵政虽然有些胆怯,但是既然杨铭唤他去看,他也不好露怯,向躺着刘典尸身的床榻略微走近了一步。 杨铭对赵政道:“殿下,方才微臣一进来,就去看了刘典的尸身,并且在刘典的嘴巴里扣了一把,发现刘典的舌头没有外伸,以往上吊自尽之人,舌头都会外伸,这就足以说明刘典不是上吊自杀的。” 赵政问道:“那太傅抓他们两个做什么?莫非太傅觉得是他们杀了刘典吗?” 杨铭笑道:“回禀殿下,其实微臣也不知道是谁害了这个刘典,但是他们两个一个首先发现刘典自尽的,一个是将刘典从房梁上放下来的,哦,对了,还有那两个衙役也一起拿下,然后全部关进县衙大牢!” 第0418章 赵弘请贾诩 郝老大等三名衙役和婢女小娥被押下去以后,杨铭对陈到:“陈太守,今天晚上,冀县县衙大牢由你的兵士接管。” 陈到问道:“大人觉得会有人去杀他们?” “我只是有这么想法,到底行不行,还不知道。”杨铭对陈到道:“陈太守,你让你的人盯紧一点,别让真正幕后凶手钻了空子。” 陈到想了想道:“太傅大人,你这活下官不敢接啊。” 杨铭知道陈到是什么意思,道:“陈太守啊,我和殿下在这冀县人生地不熟的,能调得动的人马也只有你陈太守了。” 陈到道:“太傅大人,如果他们真有个三长两短,您老别以为是我动的什么手脚。” 杨铭笑眯眯的问道:“陈太守啊,你觉得这事和你还拖得开干系吗?” 陈到一听杨铭的话,立时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额头上都沁除了汗水。 杨铭又补充一句:“饮食一定要主意,防着有人下毒。” 长安城中,赵弘正在油灯之下阅读着诸葛亮从成都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 大王明鉴: 今接大王令旨,封存鱼鳞册,大王拳拳爱民之心,天日可表。然为黄巾之大业谋划,臣亮窃以为不可。 如今我黄巾义军虽有精兵百万,但东面有刘备、曹操和孙权三路贼兵,时时筹谋联兵进犯;西面有鲜卑小丑,游走边塞,常怀觊觎;南面仇敌孟获,厉兵秣马,时思报复。天下之势属谁,尚未知也。大王此时封存鱼鳞册,虽为清查田亩人丁,乃是谋万世之举,但我黄巾义军也必然因此而军心动摇以致不战自乱。 为今之计,当时与民休息,三年之后,必然兵精而粮足,而后出师东征,扫定奸凶,还民以太平。 臣虽远在成都,奉表涕零,不知所言。 赵弘看了诸葛亮的书信,不由得不陷入沉思。诸葛亮说得十分的有道理,对于封存鱼鳞册的后果他也是知道的,如果真的查到了马超、赵云、黄忠、徐晃、甘宁、魏延,这些大将真的有私藏土地的行为,你是处理还是不处理?不处理吧,那就等于是纵容;处理?怎么处理?坐牢还是杀头?处理一个那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会有什么后果,那是谁也无法把握的了。 可问题是,他赵弘已经下达了封存鱼鳞册的令旨,现在收回来,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练吗?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有人私藏了土地,而自己又收回了封存鱼鳞册的令旨,那不是等于给这些人打气了吗? “哎——”赵弘谈了一口气:“我应该再考虑考虑,再等等的,再等等的……怎么办呢?”谁都知道,天下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来人!”赵弘走到书房门前,呼吸了一口冬夜的冷空气,仿佛冻入了心肺一般。 一个护卫道:“属下在,大王有何吩咐?” 赵弘想了想道:“派个人,去将文和先生请来。”贾诩和法正,赵弘更信任贾诩。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贾诩匆匆忙忙的进了长安王府,到了赵弘的书房前,轻声道:“微臣贾诩,拜见大王。” 赵弘赶忙打开房门迎了出来:“如果不是有要事,我也不敢夤夜劳动文和先生啊。” 贾诩道:“微臣是大王的属下,大王有召,微臣应当随时听召。” 赵弘道:“请先生屋里说话。” 赵弘引着贾诩进了书房,将诸葛亮从成都派人送来的书信给贾诩看。赵弘在将诸葛亮的书信递给贾诩的时候,触到了贾诩手,贾诩的手冰得犹如生铁一般。 赵弘道:“先生,你先烤一下火,取取暖再说吧。” 贾诩道:“多谢大王。微臣可一面烤火,一面看孔明的书信。”贾诩看过诸葛亮的书信之后,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道:“请大王恕罪。” 赵弘一愣,问道:“先生,这……这是做什么?” 贾诩道:“请大王饶恕微臣抗命之罪。” “抗命?”赵弘问道:“先生没有将我封存鱼鳞册的令旨传达下去吗?” 贾诩道:“禀报大王,微臣虽然传达了大王的令旨,但只是向益州传达了,关中、凉州和汉中尚未传达。” 赵弘听了贾诩的话又惊又喜,喜得自不用说,惊的是贾诩竟然没有将自己的令旨传达下去。对于一支军队,一个团体而言,服从号令是让事业成功的基本要求,虽然贾诩这一回这样做给赵弘减少了麻烦,但是这种气焰一旦被助长,那绝对不是好事。 贾诩最是善于揣摩人心,他当然猜透了赵弘的心思,道:“大王,前番微臣之所以没有对大王说得清楚,是因为当时大王正在气头上,并且在为王长子之事忧心,所以微臣就擅自做了主张,如果大王要处置微臣,微臣绝无怨言;如果大王饶恕了微臣的罪过,从今往后,微臣绝不敢再重蹈覆辙。” 赵弘将贾诩搀扶起来道:“先生此番是立了大功,哪有什么罪过,还望先生不要多虑。”赵弘想了想问道:“那先生怎么将封存鱼鳞册的令旨传达了益州呢?” 贾诩道:“益州刚刚施行了全面屯田,当地的世家大族并不服气,还在时时准备谋反,微臣将益州的鱼鳞册封存,就是在警告益州的世家大族,谁敢乱动,家破人亡,就在眼前。” 赵弘问道:“如果真的清查起来,牵连到了张任、杨怀等将,或者是牵连到了黄忠、姜傲和牛二蛋,那可不是好事啊。” 贾诩道:“大王放心,封存鱼鳞册,但不要清查田土,这就好比一柄剑悬在益州诸将的头上,也正好促使益州诸将尽心尽力的为我黄巾义军效力。” 赵弘沉吟道:“引而不发,也确实是一条妙计。那要不要给孔明去一封书信,让他依计而行。” 贾诩原本要说不用给诸葛亮去书信,如果诸葛亮连这些事都不能独自处理,那就不是诸葛亮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说了,只怕又引得赵弘生疑,于是道:“请大王降下令旨。” 第0419章 猪养肥了,只怕杀不动! 贾诩道:“大王,还有一事请大王立刻降下令旨以阻止。” “请先生指教。”赵弘道。 贾诩道:“立刻让善登先生将冀县之事结案,不要再深究。” 赵弘当然明白贾诩的意思,冀县属于凉州境内,如果冀县真的出现了私占土地之事,那多半是凉州的世家大族所谓,而凉州最大的世家大族就是马家,如果这件案子真的牵连到了马家,那结果有可能是灾难性的。赵弘沉吟良久道:“文和先生,那就烦劳你往冀县走一遭,你去将这个案子结了吧。” 贾诩道:“微臣遵命。” 赵弘之所以让贾诩去结这个案子,目的就是不结案。说破天了,贾诩不过是个丞相,现在还只是兵部尚书。诸葛亮和贾诩考虑的是十分有道理,如果真的是黄巾军中文臣武将在私占土地,现在去封存鱼鳞册,清查田土,那就真的是逼着他们造反了,那黄巾军的大业,恐怕就得重蹈太平天国的覆辙了。 当然,在这个时代只有赵弘一人知道太平天国天京事变的典故。 贾诩走后,赵弘也出了书房,到了他平日里召见文臣武将的大殿东边的暖阁之中,他准备在哪里洗个澡,然后看会儿书,今天晚上就在哪儿睡下了。 孟寒潇在前面提着灯笼给赵弘引路;断肆抱着断刀在后面护卫。在路上赵弘想起了方才让贾诩去冀县结案的事,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孙权在江东打虎他已经从于氐根的内卫处得知了这个消息,可是他黄巾军的大王,却不敢彻查一件因为私占土地而牵连出官员被杀的案件,看来自己是越来越怂了。 其实啊,人就是这样,当你的事业很小,或者是才刚刚起步的时候,你会没有任何顾及,一往无前冲锋,可是当有了成就之后,特别是有了比较大的成就之后,就会变的畏首畏尾。 赵弘到了东暖阁,东暖阁的一间偏阁的四个角上都放着一盆炭火,将个偏阁烘得温暖如春。几个小太监正将几大海盆热水注入一个木桶之中,满屋里湿热蒸汽弥漫,笼得灯烛都不甚光明,面对面了也难分不清人来。赵弘在两个老太监的侍候下,脱得精光,缓缓的走进了澡桶,对两个太监道:“你们出去吧,让我好好的泡一泡。” 一个太监扯着鸭公一般的喉咙道:“大王,您老不能一个人在这儿洗澡,就让老奴给您老搓搓背吧。” 赵弘知道,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但他现在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些问题,道:“你们将四盆炭火都搬走,我不会有事的。” 另一个太监道:“大王,就算炭火都搬走了,小人们也不敢走啊,您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虽然每个后人,可是老奴还有亲人啊,那老奴亲人们的身家性命都只怕是保不住了。”说着,两个老太监都落下了泪水了。 “好了好了!”赵弘有些不耐烦了:“搓吧搓吧。” 赵弘趴在桶沿上,两个老太监一个给他搓背,一个给他捏手。赵弘独自陷入了沉思:从古至今,所有的王朝更迭,无不是因为世家大族贪赃枉法,或者鱼肉百姓,导致起义遍地,比如汉朝、唐朝、明朝;或者是暗中积蓄力量,一旦有机可乘,就突然出手,谋朝篡位,最最典型的莫过于如今在给刘备做着军师的司马懿。寻常的百姓只要有口饭吃,就算杀人不犯法,他们也只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过日子,绝不会搅扰得天下打乱。 赵弘要清查土地人口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在黄巾军中再出现世家大族。这一回冀县的案子,虽然现在只死了一个知县,牵连了三个衙役和一个婢女,但是赵弘可以确信,再查下去,一定会查出大人物来,不然谁敢下这样的黑手? 可是,如果真的像贾诩说的那样,再查下去,真的牵连到了某位大将,而导致黄巾军内部不稳,这样做值得吗? 赵弘正想着,忽然,他觉得在自己背上搓弄的不再是一双手法熟练,劲道适中老手了,而是一双犹如玉石一般的手在自己的背上搓弄,赵弘缓缓回头,稀薄的淡雾间,只见一个女子,穿着红色肚兜,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道:“大王,您只管闭目养神,由贱妾来时候您吧。” 赵弘认出来了,这个女子就是那日吕香送来的两个侍女中的一个,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女子道:“回禀大王,大王难道忘了,是吕娘娘说大王连日操劳,唯恐大王累坏了身子,让咱们姐妹来侍候大王的。” “姐妹?” 赵弘正说着,又见一名女子,只穿着红色的肚兜,飘然的到了澡桶边,跪在地上,给赵弘捏着臂膀。 赵弘没有理会她们,又开始接着方才的问题思考下去。 赵弘想到了南北朝时候的一个故事。在南北朝的时候,东魏的高欢麾下有个谋士,好像是叫杜弼,具体叫什么他现在也不能确定了——此时中华的历史还没有经历南北朝,他也不可能去查史书——但是这段故事,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高欢主政的东魏朝廷,贪腐遍地,杜弼建议高欢反腐,高欢没有同意。杜弼就一而再而三的劝谏。高欢语重心长的对杜弼道:“杜弼啊,你过来,我告诉你,贪污腐败由来已久,是一种无法改变的恶俗。现在天下三分,将领们的家属好多在关西,黑獭(宇文泰)常常派人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江东还有一个吴儿老翁萧衍,整日忙着搞文化建设,推广他的那套价值观,中原士大夫以为他们那里才是人类文明所在。我如果出手太重,武人投黑獭,文士投萧衍,人才流失,何以为国?” 不想这个杜弼听不进去,继续纠缠这要高欢反腐。高欢被他搅扰得不胜其烦,于是决定找了个机会,教训了一下这个杜弼。一天,高欢在校场上集中了大量的人马。校场之上号角长鸣,铁骑奔涌,甲兵如山,刀矛似林,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片片寒光。两对甲兵弓上弦,刀出鞘,高举戈矛,组成一条夹道。 高欢让杜弼从中间走过去。杜弼强装镇定地从刀林矛丛中穿行,杀气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锋利刀矛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令他不寒而栗。杜弼汗流浃背,他从来没有接近死神这么近,只要刀唰地落下,或者弓弦一松,自己的命就没了。高欢等杜弼心惊肉跳地体会到战争的残酷,随后说道:“将士们冒着刀林箭雨,百死一生,功劳还是大的,不能与普通人相比。等我一统了天下,我一定反腐。” 后来东魏的官员贪腐的太厉害,高欢就让他的儿子反腐,但是积弊太深,北齐(东魏)最终没能一统天下,反而被原本比他弱得多的多的敌人北周(西魏)给灭亡了。 想到这里,赵弘倏地一下从洗澡桶中站了起来。他下定决心,这一回冀县的案子要一查到底,无论是牵连到谁,他就处理谁,哪怕真的因为这一回的事情导致黄巾大业毁于一旦,他也在所不惜! 猪一旦养肥了,想杀只怕是杀不动了! 第0420章 下定决心 赵弘突然一丝不挂的从澡桶中站了起来,只吓的两个样貌甜美,身材曼妙的侍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赵弘走出澡桶,哈哈大笑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侍女,道:“你们两个,自己爬到床上去等老子!” 第二天,贾诩准备妥当,正要往冀县去的时候,忽然接到贾诩的令旨,贾诩留在长安,冀县的案子,不由他来处置了。 贾诩接到了这个令旨,他没有想到一个晚上赵弘的想法竟然发生的彻底的转变,他决定亲自去见一见赵弘。 赵弘在暖烘烘的殿屋里黑甜一觉,开目时天已大亮。他给贾诩的令旨是昨天晚上就拟好的,并且嘱咐办差的人,今天早上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就将令旨传达给贾诩。 贾诩到王府的时候,赵弘刚刚起身,他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的舒爽畅快了,他舒爽畅快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床榻之乐,更是因为他觉冀县案子的决定。 “大王,微臣不知大王为何一夜之间就改变了昨夜的决定。”贾诩跪在穿戴整齐的赵弘面前问道。 赵弘知道贾诩是什么样的人物,他的人生格言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保比立什么功业都要来得实在。但是他现在能够一大早上的就来找自己,赵弘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故而打心眼里被感动了。他将贾诩扶起来道:“文和先生,咱们都是老兄弟了,不需要这些俗礼。” 贾诩虔诚的道:“如今您是黄巾义军的大王,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赵弘道:“那这样吧,那我就下一道令旨,今后你文和先生见了我赵弘,所有的俗礼就免了吧。” 贾诩一听这话,又急忙跪下道:“大王,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好了好了,这事以后再说。”赵弘又将贾诩扶起来道:“你方才问我什么?” 贾诩道:“微臣问大王,为何将昨夜与微臣商议妥当的事情又更改了?” 赵弘道:“文和先生,我想了一下,有些事情得给全军上下立个规矩。如果冀县这个案子,真的是有人在私占田土,甚至隐匿人口,无论是谁,都必须坚决的处置之。无论是处置谁,对全军上下,对州郡县的所有官吏,都是一个警示。文和先生,如果这个口子开了,首先我不认为我们黄巾军还有一统天下的机会,就算一统了,那也不过是走了刘汉的老路。” 贾诩问道:“如果……因为这些案子,有人叛逃到了江东,或者是中原、河北去了,再或者有人奋起一搏,再或者……” 赵弘将手一挥:“没有那么多的或者!文和先生,自从我赵弘率领黄巾军以来,自从你文和先生跟着我赵弘一起造反以来,咱们就和世家大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我黄巾军上上下下都和世家大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咱们一路过来,屠灭了多少世家大族?到现在,有人又要反过身来自己做世家大族,文和先生,你觉得这些人对得住我,对得住你,对得住战死沙场的千千万万的黄巾军将士吗?我就不信,如果因为有人要走世家大族的老路,因而被我赵弘处置了,黄巾军所有的将士们就要起来造我赵弘的反!有句老话,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老子今天就不让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我黄巾义军的这一锅汤,谁想坏老子就要谁的脑袋!” 赵弘的一番话说得贾诩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所有的道理几乎都站在了赵弘的这一边,但是事情会怎么发展,此时此刻却是他所不能预料的。贾诩沉思了半晌,问道:“大王准备让杨太傅一人彻查这个案子吗?” 赵弘微微一笑,反问道:“先生以为呢?” 贾诩道:“既然这个案子发生在凉州,那就应该交给马超、甘宁和徐晃三位将军,协助杨太傅,共同查处这个案子,并且在大王的令旨上不应有私占土地和清查田地的字样,但是他们查到了什么,那就不是大王所能掌控的了。” “有理!”赵弘不得不佩服贾诩的谋略,让马超、甘宁和徐晃来协助杨铭彻查这个案子,无论查到了什么结果,这掌控凉州兵权的三位大将都不会有异议,因为是他们一起查的,对于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他们是全盘掌握的。另外,赵弘只是让他查知县被杀一案,如果查到了私占土地之事,赵弘可根据事态的大小,随即处置。总而言之,赵弘都可以游刃有余,不至于将自己这个黄巾军的长安王摆在一个被动的位置上面:“那就依照先生的意思,我给他们三人去一道令旨,让他们三个协助杨太傅来查这个案子吧。” 贾诩若有所思的看着赵弘道:“大王,今日之决策,可定我黄巾大业之成败。” 赵弘笑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我黄巾大业是成还是败啊?” 贾诩道:“经此一役,我黄巾大业不是由此大兴大旺,便是由此灰飞烟灭!” “哦,先生将他定为一役?” 贾诩道:“这或许是我黄巾大业中最为艰难最为凶险的一役!” 赵弘道:“越是艰难,越是凶险,我赵弘与先生越是需要下定决心。五心不定,必然会输得干干净净的。” 贾诩离去之后,赵弘草拟了让马超、甘宁和徐晃协助杨铭彻查冀县知县刘典被杀一案的令旨,然后由尚书令法正润色,再交给他过目之后,立刻发往武威。令旨发出以后,赵弘又将李恢和黄权从屯田所召来,委任黄权做了刑部尚书,李恢做了吏部尚书。 黄权和李恢不知道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是什么官职,但是通过赵弘讲解之后,他们都诚惶诚恐。他们都没有想到黄巾军长安王会委任自己这个降将降官在黄巾军中做这般大的官职。这两个官职在汉朝都属于九卿之列。 但是还有他们更想不到的,赵弘是准备利用他们的手来处置私占土地的黄巾军文武。 有些事,让外人来做比用自己人来做要好得太多了。 第0421章 孙权版的天下大势 孙权在江东的反腐卓见成效,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开始有所收敛,就是平日里骄横的武将们,也不敢太过放肆了。各地造反的百姓也都被镇压了下去,整个江东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太平与祥和。 在孙权的议事大厅的西边的西花厅中,孙权正和鲁肃、张昭还有陆逊商议着攻取荆州的计策。 “子敬,江陵与襄阳不在孤的掌控之中,孤寝食难安啊!”孙权半是说笑半是认真的道。 鲁肃沉默了半晌道:“主公,江陵襄阳虽然在曹操的掌控之中,但是曹操决然不敢贸然兴兵犯境。” 张昭问道:“何以见得啊,子敬?” 鲁肃道:“曹操北有刘备虎视眈眈,西有黄巾贼寇常思进犯,他如何敢从江陵襄阳南下来攻打我江东?我江东如今最大的敌手不是曹操,而是黄巾贼寇,现在主公不仅不应当想着攻打荆州襄阳,而是应当谋划如何能攻取成都,只要攻破了成都,江陵襄阳皆可不战而下。” 张昭问道:“子敬,你说的虽然有理,可是如果一旦黄巾贼寇讨伐刘备,两家厮杀起来,曹操见有机可乘,突然顺流而下,攻打建业,如何是好?” 孙权听了张昭的话,微微颔首,看向鲁肃道:“子布先生所言有理,子敬,江陵、襄阳不在我军手中,那终究是卧榻之侧有猛虎啊。” 鲁肃道:“主公放心,属下有应对之策。” “快说快说。”孙权道。 鲁肃道:“主公可将我军主力屯驻于武陵,名为监视益州的黄巾贼寇,兼带可窥视江陵,曹军但凡敢有异动,我军可迅速渡江北上,只取江陵;另可令伯言(陆逊字)在江夏操练水军,如果江陵的曹军但有不轨,伯言在江夏即可阻挡曹军,又可沿汉水逆流而上,威逼襄阳。” 孙权未知可否,转而问陆逊道:“伯言,你以为如何啊?” 陆逊道:“大都督之言,诚然老城谋国也!” 孙权问张昭道:“子布先生,如今各地可用之军粮有几何?” 张昭道:“回禀主公,孙将军惩治贪腐,卓有功效。今年收取的赋税是去年两倍有余,仅建业存粮便可供应建业周遭八万驻军三年之用。” 孙权听了这个数字,激动的问道:“真的?” 张昭拱手道:“属下不敢失口乱言。” 孙权又问张昭:“子布先生,依你之见,我军当先取荆襄还是先攻成都?” 张昭道:“依理而言,应当先取成都,可是一旦我军西进,黄巾贼寇又窜扰河北,曹操乘机从荆襄出兵东犯,如何是好?” 孙权问鲁肃道:“子敬,你以为呢?” 鲁肃知道,如果不能说服孙权放弃对荆襄的觊觎,那黄巾贼寇贼寇贼有祸乱天下之虞。于是鲁肃站起身来,走到孙权面前道:“主公,请属下来为主公谋划一下天下大势。” 孙权微笑道:“孤洗耳恭听。” 鲁肃道:“当今天下,黄巾贼寇祸乱关中、凉州、汉中与益州;刘备剿灭袁氏,占据河北;曹操东山再起,掌控中原;再就是主公坐拥江南。在当今天的四家之中,又以黄巾贼寇势力最为浩大,兵精将勇,只凭主公一人之力,急切难下,如果主公与曹刘两家再起争端,天下之势,将难以预料。以在下之见,黄巾贼寇若欲祸乱天下,当首先攻打河北。刘备凭借一家之力,想抵抗黄巾贼寇,虽能抵挡得一时,却难以持久。黄巾贼寇一旦攻灭了河北,然后必从西北两面,夹击中原,待曹操被攻灭之后,请问主公,只凭主公一家之力,还是黄巾贼寇的敌手吗?” 张昭问道:“子敬,你如何就断定,黄巾贼寇会先攻河北,而不是先来与我江东为敌呢?” 鲁肃道:“子布先生,如果黄巾贼寇的贼首赵弘先图我江东,那是天下之大幸。” 孙权略微不悦的问道:“先生这话何意?” 鲁肃拱手道:“请主公勿恼。黄巾贼寇如果先图我江东,必然要先取荆襄,荆襄如今在曹操的手里,那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主公与曹操联合抗击黄巾贼寇之势。然后再请刘备进取关中,就算不能剿灭黄巾贼寇,也必然杀得黄巾贼寇大败亏输,黄巾贼寇从此不足为虑也!” 孙权听后,方才还阴云密布的脸上顿时舒展开了,忽然又问道:“那要是黄巾贼寇首先攻打曹操呢?” 鲁肃道:“那主公待曹操和黄巾贼寇杀得两败俱伤之后,正好号召天下军马,挥师北上勤王。无论黄巾贼寇成败如何,主公乘势取中原,可也!” 张昭问道:“要是刘备也挥师南下勤王呢?” 鲁肃道:“那主公就乘势取荆襄,屯兵襄阳,相时而动。” 孙权问道:“相什么时?又如何而动?” 鲁肃道:“如果刘备迅速南下勤王,那主公就等着刘备、曹操和黄巾贼寇拼得两败俱伤之后再出兵勤王。” 张昭笑道:“刘备乃一世枭雄,司马懿又是谋士中的佼佼者,恐怕他们不会让子敬得偿心愿啊。” 鲁肃道:“刘备如果不勤王,那主公就宁徐州人马北上,抢占青州、兖州、豫州,黄巾贼寇攻灭了曹操,必然无力东进;曹操杀退了黄巾贼寇,也无力掌控青州、兖州、豫州,主公全荆州之土,又新得了三州之地,足矣凭我江东一家之力和黄巾贼寇争衡天下了!” 孙权听了鲁肃的话,顿时觉得胜利触手可得,但是忽然想到,既然鲁肃提到了如果黄巾贼寇进军中原的时候,他的人马可以从徐州出兵。但是,谁能去徐州统兵呢? 孙权的话虽然没有出口,但是鲁肃仿佛揣摩到了孙权的心思,他也有心独自统帅上游的江东军,看了一眼陆逊道:“主公,庞士元战殁,徐州的我军不能没有主将啊。” 孙权问道:“子敬,你以为谁能统帅徐州的人马啊?” 鲁肃好不思索的脱口而出:“回禀主公,伯言可担此重任。” 孙权看向陆逊,问道:“伯言,你可有愿意啊?” 陆逊躬身拱手道:“属下遵从主公将令。” 孙权又问鲁肃道:“子敬,那江夏的防务你准备交给谁来接替啊?” 鲁肃想了想,为了不使自己走上周瑜的老路,道:“请孙瑜将军接替江夏的防务吧。” 孙权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他没有那个文韬武略。”孙权想了想道:“就让韩当去吧,至于孙瑜,还是让他做你的副手,跟着历练历练吧。” 鲁肃皱了皱眉,他知道周瑜病故,其实是孙瑜的手笔,心中暗道:“看来主公还是信不过我鲁子敬啊!”嘴上道:“属下遵命!” 第0422章 初现端倪 在武威的马超、甘宁和徐晃接到了赵弘的令旨之后,他们都陷入了沉思。天阴得厉害,闷得像在蒸笼里似的,西方狰狞可怖的黑云还在一层层压过来,整个武威城的大街上一片阴沉沉的。 他们沉思的不是怎么破一个知县被杀的案子,而是在琢磨,赵弘这道令旨的真实用意是什么?如今鲜卑人的大军并没有走远,他们只是在天水遭受了损失,主力并没有受到打击,他们三人都去了冀县,如果鲜卑人杀来怎么没办? 马超对甘宁和徐晃道:“兴霸将军,公明将军,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人不能都去,都去了一旦鲜卑人杀来,城中没有主将,只怕会有闪失啊。” 甘宁道:“孟起说的不错。孟起将军、公明将军,你们二位看这样成不成,你们先去冀县,我给大王去一封军报,如果大王一定要我去冀县,我随后便到,如何?” 徐晃道:“这样最好。” 马超问道:“二位将军,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甘宁和徐晃都知道马超要问什么,但是他们也都想知道彼此的想法。甘宁道:“孟起将军,有话尽管说来。” 马超道:“冀县死了一个知县,太傅大人就在冀县,有太傅大人在冀县难道还处理不了一个知县之死的案子吗?大王要我等三人同去,这……”马超看了一眼甘宁和徐晃,接着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甘宁、徐晃都不说话,他们不敢随意的议论赵弘的令旨,最重要的是,他们确实是猜不透赵弘的用意。 徐晃道:“孟起,咱们不用在这里乱猜,等到了冀县便一切都明白了。” 马超想了想道:“也只能这样了。” 甘宁回到府邸的时候天黑得像墨染一般,雷声一阵一阵滚动着由远及近。闪电在云缝中跳动着。凉飕飕的风横扫而过,卷起地下的浮尘直扑人面,顿时吹净了魏东亭一身燥热。风滚雷动过后,又是一片寂静,只不时地夹着从小巷深处传来凄凉漫长的叫卖声,更增加了深夜的神秘感。 甘宁初来武威的时候,诸葛梦雪没有跟着自己的丈夫一起来武威。后来甘宁在武威的时间长了,赵弘就派人将诸葛梦雪送来了武威,免得他们夫妻二人两地分居。 甘宁刚一回到府中,诸葛梦雪一面给甘宁脱去外衣,一面低声对甘宁道:“夫君,小弟从长安送来了消息。” 诸葛梦雪说的小弟及时诸葛均。 “什么消息?”脱去了外衣的甘宁觉得轻松了许多。 诸葛若雪在自己的姐姐离开长安,来武威的时候告诉过自己的姐姐,赵弘有两支细作人马,要自己的姐姐在家里和姐夫谈论朝政的时候要避开旁人,就算避开了旁人,也要小些声音说。诸葛梦雪道:“是大王送来令旨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道电光划长空,将天地之间照得通明雪亮。甘宁一听这话,猛得回头瞪着诸葛梦雪,问道:“你说什么?” 诸葛梦雪又重复了一遍:“大王送来的令旨,另有文章。” “什么文章?”甘宁虽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会和自己说这般重要的事情,让他十分惊讶。 诸葛梦雪低声问道:“大王是不是要夫君和马超、徐晃两位将军一同去冀县查冀县知县刘典被杀的案子?” “对。” 诸葛梦雪接着道:“大王让太傅和王长子微服来冀县是来清查土地和人口的,但是他们一到冀县,太傅就察觉有问题,正要查的时候,遭到暗杀,躲过了暗杀,正要追杀的时候,这个刘典就死了,明面上是自缢,但是其实是被人给害死的。大王派你们去,明着是查刘典之死,其实是想查刘典背后的人,就是杀他的,大王怀疑有人在冀县私占土地。” 甘宁越听越心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对朝廷的事知道得这般的清楚。这时天上已开始稀稀落落地洒下雨点子,屋外台阶前青砖地上发出时紧时慢的沙沙声。 “你和我说这什么?”甘宁问道。 诸葛梦雪道:“小妹的意思,是希望夫君不要搅进去了。”诸葛梦雪的小妹当然是诸葛若雪。 “要我不要搅进去是什么意思?”甘宁问道:“你觉得我私占了土地?” 诸葛梦雪道:“夫君有没有私占土地,为妻当然是知道的。但是,这个案子一旦查得清楚了,一定会有人的人头落地,如果是夫君查清楚的,那必然会开罪于人的。” “这是大王的令旨,得罪人了又如何?”甘宁是绝对忠于赵弘的。 诸葛梦雪道:“夫君,瑰儿和述儿,都长大了,咱们做父母的不得不为他们考虑啊。”诸葛梦雪给甘宁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甘瑰,一个叫甘述。 诸葛梦雪的话越来越让甘宁摸不清头脑了,问道:“这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夫君,你觉得大王能一统天下,登基称帝吗?” “当然可以!”甘宁道:“大王就是以后的皇帝。” “那你说谁当太子?” “当然是现在的世子。” 诸葛梦雪问道:“当今世子的母亲是谁?” 话是说到这个份上,甘宁已然知道诸葛梦雪的意思了。这时一阵大雨奔腾而下,天上的雷响得令人恐怖,闪电时而像蟠螭虬枝,时而如金蛇行空,陡地从云缝后蹿出来,将阴森森的紫禁城照得一片惨白,青砖地上的积水被雨点打起大片大片的水泡儿。哗哗的雨声和不时轰轰作响的霹雳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宇宙间什么都不存在了,真是吓人。 诸葛梦雪道:“你是秀儿的姨夫,如果你开罪了一些不该开罪的人,遭人暗害,失了兵权,只怕秀儿也会受你的连累啊。” 甘宁听了诸葛梦雪的话,不仅陷入了沉思。 诸葛梦雪又进一步问道:“夫君觉得世子能做得上太子吗?” 甘宁道:“世子是大王加封的,大王称帝,他自然就是太子。” “做了太子以后呢?” 甘宁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夫君,大王现在虽然龙体康健,可是终有龙驭宾天的一日。”诸葛梦雪凑近甘宁道:“一旦大王不在了,当今的世子,日后的太子有什么,他是王长子的对手吗?夫君不要忘了,王长子的舅舅可是吕蒙。” 历来权力之争,胜者无不将败者斩尽杀绝,如果真的让赵政登上了赵弘的位置,赵邦他肯定是要杀,恐怕就是赵秀也逃脱不了,赵秀如果逃脱不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会有什么下场?甘宁一听妻子这话,顿时觉得后脊梁发凉。 第0423章 结案 甘宁虽然忠于赵弘,但是他听了自己妻子的一番话,也不得不为自己,为自己的后人做打算了。 当天夜里,他给赵弘去了一封书信,说因为鲜卑人距离凉州不远,所以他和马超、徐晃商定,他留在武威监视鲜卑人,马超和徐晃去冀县,协助杨铭查案。 诸葛梦雪看了夫君的书信,心中很是满意,问道:“如果大王不准,硬是要夫君去冀县查案,如何是好?” 甘宁道:“夫人放心,大王不准,我便装病。” 诸葛梦雪摇头道:“不可,这会引起大王猜忌的。” “那你说怎么办?”甘宁问道。 诸葛梦雪道:“如果鲜卑人能够在马孟起和徐公明去了冀县之后,来攻打武威,夫君不就不用去冀县了吗?” “不说这些了,先休息吧。”甘宁当然知道诸葛梦雪的意思,但他不想自己的妻子搅入宫闱斗争太深。 次日,马超和徐晃领着人马离了武威,赶往冀县,而甘宁则以防备鲜卑人为理由,留了下来。 杨铭能够做黄巾军的太傅也不是浪得虚名。在马超和徐晃到达冀县以前,他通过对郝老大和小娥的审问已经确认,杀死刘典的就是他们两个。而唆使他们杀害刘典的正是安定太守成宜。 杨铭又从赵弘派来增援他的千户长、百户长和十户长的口中得知,成宜以为军马筹粮为名,分别在四个屯田所里各划走了五十亩至三百亩不等的土地,共计七百五十亩土地。这些土地上的所有粮食收获全部运入成宜府邸,并且成宜还特意叮嘱他们,不得入账。 这些屯田所的百姓将粮食运往安定,都是由郝老大来负责押运。这也是郝老大敢光天化日之下赌博的原因之一。毕竟有钱有势嘛。 马超和徐晃一到冀县,杨铭便将他审问的郝老大和小娥的口供给他们过目,另外又将屯田所的千户长、百户长和十户长的叙述给他们过目。看完之后,杨铭问道:“二位将军,如何发落?” 徐晃道:“那还什么说的,立刻拿人,定案之后,交由大王处置。” 马超沉吟道:“只凭这些人的口供,恐怕还能以给成宜定罪吧。我看要不将他从安定唤来,向他问清楚以后,再做计较。” 杨铭道:“这样也好。”单下,杨铭以太傅的身份给安定的成宜去了一封书信,令他立刻来冀县。 三日后,成宜没有来,给成宜送信的人返回了冀县,并且给杨铭带来了成宜的遗书。遗书上写道:“黄巾贼首,独占田土;天下生民,无地立锥。可恨可恨,可杀可杀!” 杨铭看了遗书勃然大怒:“混账东西,说来说去,还是想再做世家大族,再骑在百姓的脖子上拉屎拉尿!他死了,他一门老幼呢?一个都不能放他们走了!” 对于成宜,马超的感情是复杂的,他属于韩遂的旧部,韩遂杀了他的父亲,对于韩遂,他是要食其肉,寝其皮的。但是成宜的这封遗书却让马超仿佛和成宜有了一种共鸣,虽然他不敢骂赵弘,但他也觉得赵弘应该将所有的田地分给文臣武将,不然谁还肯卖力? 徐晃道:“我现在就去将这厮的家里人赶尽杀绝!” 信使道:“公明将军,成宜阖门老幼都服毒自尽了。” 杨铭听了这个消息,沉思了良久对马超和徐晃道:“冀县的后续就交给二位将军了,我带着成宜的遗书,郝老大、小娥的口供,还有千户长、百户长的供述,押着郝老大和小娥返回长安去,也算是对大王也算有个交代了。” 杨铭和赵政回到长安,见了赵弘,杨铭将遗书、口供和供述全部交给赵弘。赵弘只将成宜的遗书看了以后,其他的什么口供、供述看也没有看,只是笑着问杨铭道:“太傅大人辛苦了。” 杨铭道:“微臣跟着大王,只为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这些许小事,谈不上辛苦。” 赵弘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问赵政道:“政儿,此番跟着太傅出去清查土地人口有什么收获啊?” 赵政道:“回禀父王,儿臣此番跟着太傅,收获甚多,最重要的是,贪官污吏如果不除,我黄巾义军有失败之虞。” 赵弘笑道:“有这个认识,你这一回没有白跑一趟,也没有白受惊吓。”赵弘又问杨铭:“善登先生觉得如何处置这个郝老大和小娥?” 杨铭想了想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赵弘问赵政道:“政儿,你觉得呢?” 赵政道:“成宜辱骂黄巾军,辱骂父王,与他有关联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赵弘道:“我倒不这么看。说实话,如果不是成宜自尽了,就是成宜,我也不会杀,留着。” 杨铭、赵政齐道:“请大王(父王)明示。” 赵弘道:“杀那个什么郝老大,什么名字小娥,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杀了他们,那不就显得我赵弘,我黄巾军心虚了吗?那不就让成宜遗言上的话都坐实了吗?不仅不杀,还不能让他们两个自杀,要他们好好的活着,他们就是成宜贪墨公粮,图谋私占土地的人证!” 杨铭听了赵弘的这番话,立刻道:“大王深思熟虑,微臣不能及也!” 赵弘对赵政道:“政儿,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你母亲十分的思念你,你去看看你母亲吧。” 赵政知道赵弘有更机密的事情要和杨铭商议,便先行告退了。 “善登先生,成宜的案子里面牵涉了别的人吗?”赵政走后,赵弘问道。 杨铭知道赵弘的言外之意,道:“无论牵涉其他人没有,这件案子到此为止是最好的了。” 赵弘听了杨铭的话,沉默了半晌,道:“先生先回去休息吧。” 杨铭走后,赵弘站起身来,在孟寒潇和断肆的陪同下,在王府的走廊中缓慢的踱着步子,是啊,黄巾军还有大战要打,这件案子无论还牵涉别人没有都最好是不要再查了。哎,儿孙自有儿孙福,莫 为儿孙做马牛,有的时候,传统观念不仅害死人,还会害得国破家亡啊。 第0424章 举荐邓艾 曹刘孙三家之中,发展的最好的当属曹操。 中原历经战乱,大部分的世家大族都被涤荡干净了,曹操的屯田施行起来,都是无主荒田,最是便利。 故而今年的收成,曹操也是这三家之中最好的一家,他收获的粮草可供给曹军全军上下五年之用。还有一点,在短期内可以说曹操做得比赵弘更好,那就是将土地分给有功的大将。曹操的屯田也是组建了许多的屯田所,为了笼络人心,他将许多屯田所,直接的分封给麾下有战功的大将,他这样就保证了东汉王朝所的将军都只是忠于他曹操,而不是大汉的皇帝。 曹操也是知道世家大族的厉害与弊病的,他对于世家大族的态度是,只要支持他曹操,他就分封土地给你;如果你反对他曹操,他就将反对他的人打入十八层地狱,让这个家族永世不得翻身。 此正是曹操所说的:宁我负人,休人负我。 为什么说曹操将土地分封给大将只是短时间内做得比赵弘好呢? 土地分封了,想收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另外为了鼓励将领们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再立新功,土地只会越分封越多,那样就等于是消灭了一批旧世家大族,又树立了一批新的世家大族。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但是这一手确实起到了凝聚人心的作用。 冬去春来,又到了一个骄阳似火的三伏时节,在许昌的曹操相府之中,荀彧、荀攸、程昱和许攸齐聚在龟寿堂中正和曹操商议着曹军下一步的用兵方略。龟寿堂临水背风,一道回廊桥曲曲折折地架在池塘中,直通对岸水榭。其时正是伏天,雨霁天晴,炎阳如火,红荷碧叶,岸边一柳枝低垂。站在树下观水,说不出的清静轩朗。 曹操道:“听说孙权启用了一个名叫陆逊的无名小辈,坐镇下邳,调度徐州军事,众位先生,你们以为孙权这是何意啊?” 荀彧道:“禀报丞相,陆逊绝非无名小辈。” “哦,”曹操问道:“文弱先生莫非识得这个陆逊?” 荀彧道:“陆逊本名陆议,字伯言,吴郡吴县人。江东名士陆骏之字,今年应该有三十岁了,好读书,有韬略,只是暂时尚不闻名而已。” 许攸一脸不屑的问道:“文若先生如何知道得这般的清楚啊?三十岁了还不闻名,那他此身恐怕也就闻名不了了。”许攸自从投靠了曹操以来,就一直的十分郁闷,攻破洛阳的大功,都被张郃高览抢了,他自己什么也没有捞着。如今之所以曹操在召开重要会议的时候还让自己参加,无非是为了笼络住从河北逃难来的世家大族而已。比如逢纪、审配之流。 荀彧不想和许攸争论,只是道:“子远先生,古人说蝼蚁都能伤人,何况一个坐拥精兵的世家子弟呢?傲是用兵者之大忌也。” “阿瞒啊,”许攸不再理会荀彧,道:“如果你能付我一支精兵,小小陆逊,不在话下!” 站在曹操身后的许褚一听许攸直呼曹操的乳名,“唰”的一声抽出手中的大刀,双眼圆瞪,大怒道:“大胆!”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落针可闻,看着曹操。 虽然曹操对于许攸的无礼也有些不悦——他不悦的并非是许攸直呼他的乳名,而是因为任何一个统帅,都需要威严,许攸直呼曹操的乳名,看似在表示和曹操的亲近,其实是在挫伤曹操在军中威严——但是曹操并没有发怒,也没有制止许褚,只是道:“子远兄,文若先生说得还是有理的,不要轻视了任何一个人,孙仲谋派这个陆逊来徐州,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许攸依旧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一个小小陆逊,也让你曹丞相紧张如此,呵呵……”许攸一面冷笑,一面摇头。当然,他再不敢直呼曹操的乳名了。许褚的刀已经出鞘了。 “子远,那你说说,当初孙仲谋让庞统坐镇徐州,可见徐州之重要,如今却派了个乳臭未干的陆逊来,他意欲何为啊?” 许攸道:“孙仲谋的意思很明显,如果黄巾贼寇东出,他徐州的兵马就乘机北进,坐收渔翁之利,攻取青州、兖州,或者是豫州罢了。” 曹操觉得许攸傲慢归傲慢,却是说到要点上了,问道:“那子远先生以为如何应对啊?” 许攸道:“请丞相给在下一支军马,坐镇临淄,孙仲谋的奸谋就不能得逞!” 曹操知道,许攸这是在谋取兵权啊,他当然不会给许攸兵权,道:“子远先生海内闻名,请子远先生去对付一个无名之辈,那端的是大才小用了。” 程昱不失时机的道:“丞相,下官举荐一人,可敌陆逊,且不会让丞相堕了威名。” 曹操问道:“仲德先生举荐何人啊?” “义阳邓艾。” “邓艾?”曹操道:“未曾听过此人。” 程昱道:“丞相未曾听过此人并不足为奇,此人今年只有十六岁。” 许攸一听邓艾只有十六岁,哈哈大笑道:“丞相,用一十六岁的孺子为将,只怕会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啊!” 曹操道:“子远啊,先不要笑嘛,甘罗六岁为相,先贤尚且如此,何况这邓艾已经十六岁了。仲德,你说说,这个邓艾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程昱道:“邓艾,原名邓范,字士载,义阳人氏,家贫,丞相取荆州,下中原后,将荆州百姓北迁,邓艾及其母亲、族人便在此时被迁到汝南作屯田民。去年,丞相派遣下官去汝南视察屯田,当地官员派他作为随员,与下官一统视察。此时他是典农都尉。他每到一处,见高山大川,都要在那里勘察地形,指划军营处所。下官的随行人员都耻笑于他,下官却觉得,他指划军营处所皆合兵法。” “哦,真有这样的人吗?”曹操启用新人的标准便是首选平民,这样便于他笼络人心,也便于防止世家大族在某地做大。 许攸冷笑道:“仲德先生,此人只是个典农都尉,先生便举荐他去统帅一地的军马,如果只是个夸夸其谈,纸上谈兵之辈,岂不是要误了丞相的大事?” 曹操想了想问道:“他现在人在何处?” 程昱道:“尚在汝南?”程昱当时有心将邓艾带回许昌,但怕曹操多疑,所以也就还是将邓艾留在了汝南。 曹操道:“传我将令,召这个邓艾来许昌。” 第0425章 曹操版的天下大势 许攸听说曹操要召邓艾来许昌,知道自己这一回图谋获得兵权的计划又失败了。 曹操问中卫谋臣道:“先生们,你们觉得黄巾贼寇真有先攻我中原之可能吗?” 许攸不想说话,闭口不言。荀彧看了看荀攸和程昱,他想先听听他们的意思。 曹操见众人都不说话,笑着对荀攸道:“公达,一言不发,却不像是你的为人啊。” 荀攸笑道:“丞相心中想必已有成算了。” 曹操道:“我有成算也许博采众长,虚心纳谏才是啊。” 荀攸想了想道:“丞相,孙权令陆逊在徐州练兵,自以为下了一步进可攻退可守的妙棋,其实是一步臭得不能再臭的臭棋。” “哦?”对于孙权的这一步棋,曹操也觉得是一步妙棋,起码让自己有一种如芒在背之感,可是荀攸却说是一步臭棋,不禁让曹操大惑不解,问道:“臭在何处?” 荀攸问道:“丞相龟寿堂中可有舆图?” 曹操大喊一声:“取舆图来!” 立时,四名仆役抬着一扇一人多高的巨大的屏风进来,屏风上面画着的就是一副舆图。 荀攸站在舆图旁,轻抚胡须道:“丞相,孙权之所以派陆逊进驻徐州,其意图不过是如果黄巾贼寇由潼关东出攻打洛阳,乃至于许昌,我军必然全力抵抗,如果我军败了,孙权便令在武陵驻军的鲁肃,由江陵、襄阳北上,如果黄巾贼寇也筋疲力竭,他就直取黄巾贼寇,在击败了黄巾贼寇之后,入主中原;如果黄巾贼寇没有筋疲力竭,他就屯驻宛城,然后令徐州人马北上,抢占青州、兖州和豫州。方才子远先生所言,正是如此。” 曹操问道:“如果我军胜了黄巾贼寇呢?” 荀攸一愣,他没有想到曹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答道:“丞相,在孙权眼里,我军和黄巾贼寇并无二致,我军或胜或败,他也会照计行事。” 曹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憨厚(其实就是傻)的问题,哈哈一笑道:“先生接着说。” “可是,孙权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曹操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说,黄巾贼寇不会首先进犯中原?” 荀攸微微摇头。 “那是说黄巾贼寇会首先进犯中原?” 荀攸又摇了摇头。 曹操迷茫的问道:“先生之意到底是何意?” 荀攸右手在“关中”、“汉中”、“凉州”和“益州”上画了一个圈,道:“此处乃是黄巾贼寇的辖地,如果在下是黄巾贼寇的贼首赵弘,弱项祸乱天下,必然会三路大军齐出!一路,北上攻打晋阳;一路又益州出发,攻打江陵;再一路就是由潼关东出,直取洛阳。” 荀彧一脸不信的摇头道:“公达,黄巾贼寇有多少人马?敢如此用兵?” 荀攸道:“叔父,黄巾贼寇定然如此用兵,说不准还有一路军从汉中东进,沿着汉水直取襄阳。” 程昱道:“公达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曹操问道:“道理何在?” 荀攸道:“丞相请看。”荀攸首先指向晋阳问道:“如果黄巾贼寇全力攻打晋阳,刘玄德向丞相求援,请丞相攻打潼关、武关以分黄巾贼寇之兵势,请问丞相是否出兵?” 曹操道:“黄巾贼寇若攻破了晋阳,邺城难守,邺城一旦失守,刘备休矣,刘备亡,我军在西北两面受敌,难以支撑,刘备求援,我军必须全力救援。” “好!”荀攸的手又指向洛阳:“如果洛阳早奥黄巾贼寇的进犯,请问丞相,是否要向刘备和孙权两家求援?” 曹操道:“必须求援。黄巾贼寇的骑兵精锐勇猛,只凭我军一家之力,难以抵挡。” 荀攸又问道:“请问丞相,孙刘会救援我军吗?” 曹操想了想道:“就算孙权不来,刘备必然救援,我军若亡,他河北也势必难保。” 荀攸道:“一旦刘备的军马攻打玉璧,丞相不妨请刘备再派一军由黄河南下来协助保卫许昌,请问丞相,一旦刘备的军马进入中原,无论是武陵,还是徐州的孙权人马敢轻举妄动吗?” 曹操道:“这样说来,孙权在徐州的军马说不准还要帮助我军攻打黄巾贼寇,由此看来,徐州这步棋真是一步臭棋。” 荀攸忽然道:“故而,在下以为,只要黄巾贼寇一动军马,我等朝廷三路大军必然相互策应,与其坐视我三路相互策应,不如三路齐出,故而在下以为,黄巾贼首赵弘若要向东用兵,必然是三路齐出!” 程昱道:“公达,你所说的非常有理。但是黄巾贼寇不可能三路平分兵力,必分轩轾,以你之见,黄巾贼寇的主攻方向是晋阳?是洛阳?还是江陵?” 荀攸想了想,尚不及说话,许攸插言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晋阳。” 曹操不待众人说话,问道:“何以见得?” 许攸道:“如果黄巾贼寇的主攻方向在洛阳,就算他攻下了洛阳,只要不能破许昌,他在中原就稳不住阵脚。前番赵弘流窜中原不就是想攻打许昌吗?可是他破了寿春、庐江,只要拿不下许昌,他就只能乖乖的撤回巢穴。但是,如果黄巾贼寇拿下了晋阳则不同。一旦黄巾贼寇拿下了晋阳,有玉璧作为后援,刘备凭一家之力是夺不回去的。而无论是我军还是孙权的人马都鞭长莫及,无法协力,那邺城就时时在他的兵锋威逼之下,那天下大势,将难以逆转。” 荀彧道:“子远先生所言有理啊!” 曹操轻抚胡须道:“晋阳破,则邺城难保,邺城亡,我军腹背受敌。众位先生可有破敌之计?” 荀彧道:“请丞相立刻将我等今日所议之事,通报刘备,使他加强晋阳方面的兵力与防御。” “这个当然。”曹操问道:“众位先生可还有妙计?” 程昱道:“丞相,下官有两条计策,或许可解我军危局,天下危局。” “先生快说。” 程昱道:“只在宛城上做文章。” “宛城?” “对,就是宛城!” 曹操拱手道:“请先生再说得细一些。” 第0426章 刘备的顾虑 程昱走到舆图旁,指着宛城道:“如果丞相能在宛城西面的群山之中悄悄的驻扎下一支人马,一旦黄巾贼寇东出潼关,或者是南出武关,最好是黄巾贼寇汉中的人马也能杀奔宛城而来的时候,这支人马,挥师西进,务必攻下汉中。只要汉中一破,黄巾贼寇的辖区就被切为了南北两块。” 荀彧道:“仲德啊,你能想到的,黄巾贼寇也能想到。前番我军攻打汉中,损失惨重啊!” 程昱道:“文若先生,这一会却不同往常。” “如何不同?”曹操也不愿意在同一个地方摔两跤。 程昱看了一眼荀攸,对曹操道:“方才公达先生说,黄巾贼寇如果东出,必然是三路,亦或者是四路,也有可能是五路人马齐出,黄巾贼寇擅长野战而我军只要守住宛城、许昌,就是连洛阳亦可弃守,将东出的黄巾贼寇拖在中原。与此同时,益州的黄巾贼寇也必然东出荆州;关中的黄巾贼寇主力也必然北上了晋阳;就是凉州的黄巾贼寇也被鲜卑人给拖住了。这正是我军一举攻取汉中,将黄巾贼寇拦腰一刀的绝佳机会。” 荀攸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是益州黄巾贼寇如果东出,必然先攻打江陵,那江陵也是我军的城池,这江陵只怕是守不住,就算勉为其难的守住,孙权趁火打劫,如何是好?” 程昱道:“这正是在下所说的第二策,主动将江陵送给孙权。” 曹操下辖的每一座城池,都是他率领曹军将士们血流成河,尸积成山拿下的,程昱说要曹操将江陵主动的送给孙权,他嘴上虽然没有说,心中却是十分的不悦。 江陵和洛阳又不一样,洛阳被黄巾贼寇占了,曹军一旦有了机会,立刻反攻;但是如果将江陵让给了孙权,那曹操在剿灭黄巾贼寇以前,那便不能随意打江陵的心思。 对于曹操的不悦,程昱是有心里准备的,道:“丞相,自古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我军兵力有限,不能可能在南中北三个方向同时对黄巾贼寇用兵,并且也似公达先生所言,黄巾贼寇如果由益州东出,江陵首当其冲,我军死守江陵,那岂不是给孙权做了嫁衣?与其给他做嫁衣,没入将江陵送给他,让他去做我军西南面的守门人。” 曹操问道:“如果孙权得了江陵,还图谋我的襄阳,如何是好?” 程昱道:“丞相放心,孙权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曹操问道:“何以见得?” 程昱道:“以下官所见,最早今年秋天,最迟不会超过明年的秋天,不是我们三路大军讨伐黄巾贼寇,就是黄巾贼寇大举东出,孙权为了守住江陵都应接不暇了,那还有觊觎我襄阳之心?” “好!”曹操一咬牙:“那就听从你仲德先生的计谋!” 刘备接到了曹操派人送到邺城来的书信的时候,刘备正和司马懿在邺城城外军粮的囤积情况。因为刘备占据的河北世家大族力量特别强大,他想施行全面屯田是尤为困难的,但是邺城在袁氏灭亡前遭遇了战火,世家大族伤亡惨重,其力量相比幽州、辽东而言,要薄弱得多,所以刘备首先在邺城周遭施行了屯田,但邺城屯田成功之后,刘备军有了充足的粮草,再往幽州、辽东推行。 并州虽然也施行了屯田,但也只是晋阳的周围,并州多山,屯田的效果远没有邺城来的好,现在唯一能给刘备的军马大量提供粮草的也只有邺城,所以刘备不得不亲自出来视察屯粮的情况。 曹操给刘备的书信是要他小心黄巾贼寇突袭晋阳,加强晋阳方向的防御。 刘备看了曹操的书信以后,将书信递给司马懿,问道:“仲达,这不似曹操的为人啊?” 司马懿看过了书信后,笑道:“主公,这正是曹操的为人。” “哦?”刘备笑道:“愿闻其详。” 司马懿道:“曹操虽未奸贼,却也是善于用兵之辈。前番属下曾对主公言道,如果黄巾贼寇反攻,晋阳首当其冲,主公的治所虽然在邺城,其要害实在晋阳。晋阳若失,邺城不保,邺城一旦失守,曹操则处在黄巾贼寇的两面夹击之中,这便是他来向主公通报军情之原因所在。” 刘备问司马懿道:“军师,我已经派了颜良、蒋奇率军三万增援晋阳,加强晋阳的防御,可是如果只是防御,那也终究是被动挨打的局面。请问军师可有妙计破贼啊?” 司马懿道:“请主公命张将军屯兵壶口关,主公与吕布坐镇邺城。如果黄巾贼寇进犯晋阳,主公则要张将军不可轻举妄动,当黄巾贼寇在晋阳城下与关将军拼杀得精疲力竭之时,主公命令吕布率领军马进入壶口关,与张将军合兵一出,然后配合关将军,全歼晋阳城下的黄巾贼寇!” 刘备道:“军师计策,果然玄妙啊。” 司马懿道:“还有一点,主公也需要消息。” “哪一点?”刘备问道:“如果黄巾贼寇是在隆冬时节来攻打晋阳,主公一定要防备曹操乘着我军主力都西调的机会,跨过黄河来攻打邺城。” “哎呀,没有军师提点,几乎误了大事啊!”刘备一听这话,猛然醒悟:“如果黄巾贼寇真的在隆冬时节攻打晋阳,如何是好?” 原来每到冬天,黄河水枯,河心露出一片一片的沙洲。有水的地方结了坚冰,牛车、马车、小车和步行的旅人,从坚冰上走过去,如同走在陆地上一样。如果曹操在这个时候,突然过了黄河,而邺城又空虚,那确实是太危险了。 司马懿道:“为今之计,只有请主公立刻往晋阳输送粮草,黄巾贼寇不会在春夏两季进犯,请关将军务必坚守一个秋天,利用这一个秋天将黄巾贼寇拖疲,待黄巾贼寇疲惫之后,黄河水枯之前,令张将军迅速出击,以快打快,只要在晋阳城下击破了黄巾贼寇的主力,再迅速返回壶口关,就算黄河水枯,就算曹操有北犯之心,也定然无忧被犯之胆了。” 第0427章 贾诩的全军出击(上) 就在各方势力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做着谋划的时候,赵弘给诸葛亮下达了一个军令:进军南中,消灭孟获。 在西花厅中,赵弘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头上搭着一块白巾。贾诩、法正和杨铭正襟危坐的坐在赵弘的面前,听着赵弘在说话。赵弘的身子有些不舒坦,正发着热:“三位先生,现在的形势不消我说,你们也应当知道,早则一两个月后,迟则秋后,我军就要和各路官军重开战端了。你们说说,官军会如何对我军进攻,我军当如何应对?” 法正首先道:“启奏大王,刘备、曹操和孙权,虽然都是官军,就算他们联兵进犯我黄巾领地,他们也不可能齐心协力。故而,在官军联军进犯的时候,我军只要集中人马于一路,便可逐个将其击破。” 赵弘道:“孝直先生,这个不用说,前番我黄巾军便是用的这一计击破了官军的五路围攻。而现在我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我军进攻呢?我军不能整日里被他们围着打,我黄巾军的初期目标就是要一统天下。” “这……”对于进攻法正确实没有想到好的法子,因为他知道,官军在围攻黄巾军的时候或许可能不齐心,但是黄巾军如果讨伐他们,无论讨伐那一家,三家一定会齐心协力,相互配合,誓死对抗,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一家被黄巾军消灭了,另外两家也势能持久,此谓之唇亡齿寒也。 赵弘微微一笑,问贾诩和杨铭道:“二位先生可有对策?” 赵弘虽然只是微微一笑,却让法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杨铭道:“大王,微臣以为,我军当以主力大军,渡过黄河,以吕蒙将军为统帅,首先攻取晋阳。晋阳一下,天下大势则尽在我黄巾义军的掌控之中。” 赵弘问道:“我军以主力攻打晋阳,刘备必然拼死抵抗,曹操为了救援刘备,以军马攻打潼关、武关,甚至进军汉中,如何应对?孙仲谋也不甘于寂寞,但他绝对不会去攻打曹操的领地,必然是再次攻打益州,我军如何应对?” 杨铭道:“只要拿下晋阳,所有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赵弘微微摇头道:“恐怕很难。善登先生说的是‘只要拿下晋阳,所有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那要是拿不下来呢?主力屯兵坚城之下,而四下里又兵戈四起,那咱们可就危险了!” 杨铭问道:“大王,是否可以和孙权联盟,许诺孙权,在我军讨伐刘备之时,他可以乘机攻取曹操所占据的江陵和襄阳。” 赵弘道:“孙权不是楚怀王,只怕他不会中善登先生的远交近攻之计。”说罢,赵弘看了一眼贾诩,他知道,贾诩一般不会一开始就将自己的想法暴露出来,他一定要大家都说了以后,无论对错,他才说话。赵弘问道:“文和先生,你有何妙计可助我黄巾义军一统天下啊?” 贾诩顿了顿道:“回禀大王,微臣以为善登先生所言,非常有理,只要拿下了晋阳,天下大势则尽在我黄巾义军的掌控之中,只是现在难的是难在如何我军在攻打晋阳只是,曹操、孙权不能对我军构成威胁,而我军又如何能一举拿下晋阳。” 这时,一个婢女上来 递了一条凉爽的白巾给赵弘。赵弘将头上的白巾递给那婢女,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贾诩道:“先生所言甚是,可有妙计?” 贾诩道:“以微臣之见,首攻洛阳。” “攻打洛阳?”法正和杨铭都被贾诩的话吓了一跳,但他们都是足智多谋的人,似乎已然明白贾诩的用意。赵弘道:“请先生继续说。” 贾诩道:“洛阳乃刘汉京畿所在,我军攻打洛阳,必然天下震动,如果能在中原歼灭几只曹军,那就更好。而在这时,刘备极有可能乘虚来攻打玉璧,孙权也有可能浑水摸鱼,西进益州。”说到这里,贾诩看了看躺在太师椅上的赵弘,没有接着说下去了,因为他以为赵弘睡着了。 赵弘道:“先生接着说,我在听着。” 贾诩道:“如果我军进军的时候是秋季,当曹军主力向洛阳开来的时候,我军立刻返回关中,由关中直取晋阳,此谓声东击西也!如果是冬季,黄河水枯,在曹军向洛阳集结的时候,我军直接踏冰过河,直取邺城!” 赵弘听了贾诩的话,倏地一下子睁开了双眼。贾诩继续道:“大王还可下令,令益州的军马全力反攻江陵,务必在南线牵制住孙权的主力。同时也可让所有的黄巾军人马,无论是我黄巾军的主力,还是农军护农军,全部出击,从潼关出击,从武关出击,从汉中出击,尤其是吕蒙,如有能力,也要从玉璧出击。这一番和官军的厮杀,微臣的意思只有一个,那便是全军进攻!” 赵弘一听这话,仿佛病都好了一半,站起身来叫道:“好个全军进攻!” 法正道:“丞相的计策虽然高明,只是微臣以为,是否也太险了一些。一旦兵败,后果不堪设想啊!” 杨铭道:“大王,尚书令大人说得有理,丞相的计策太险了。” 贾诩没有反驳法正与杨铭,赵弘看了一眼贾诩,道:“文和先生,善登先生和孝直先生都说您的计策太险,你如何说?” 贾诩道:“看似凶险,依微臣看来,风险自然是有,坐车行船还三分险,何谈行军作战?但是只有这样,我军才能打开局面。另外,以微臣之见,看似险,其实也不险。” “如何不险?”赵弘问道。 贾诩道:“首先,洛阳周遭,多是平原,更利于黄巾死骑与虎豹骑驰骋,以往我军用兵都是以骑兵主动出击,迫使官军回援,我军此番不过是在敌军没有进攻的情况下,主动出击,二位先生,你们觉得险吗?” 法正或许知道的不多,但是杨铭太清楚了,对于黄巾死骑和虎豹骑而言,确实不算险。 第0428章 贾诩的全军出击(下) 贾诩吃了一口茶水,接着道:“再者,无论是吕蒙将军攻打晋阳,还是刘备攻打玉璧,刘备军的主力应该都集中在并州,我军踏冰过河,突袭邺城,险吗?就算刘备有防备,微臣不信他的幽州也有防备,攻不动邺城,就北上幽州,这一回不仅是骚扰,而是要一举拿下整个幽州!无论是吕蒙将军打晋阳,还是刘备攻玉璧,只要我黄巾军的主力大军到了河北,我就不信他刘备不回援,我军主力在河北闹得越凶,刘备军回援的就越多,对于吕蒙将军之反攻,或者说是攻城就越有利,二位先生觉得险吗?” 贾诩的一番话说得杨铭和法正哑口无言。 赵弘问道:“先生这只说了讨伐刘备之计,如果曹操、孙权乘我军主力在河北之机,突袭关中,进攻益州,如何是好?” 贾诩道:“微臣前面已经说了,我全军出击可破官军之联盟,如有可能,不是等着曹操、刘备和孙权打上门了我军再全面出击,而是我军要先于他们动手,我军首先全军出击,四面开花。” 法正道:“丞相大人全面出击,四面开花,只是不知我军的兵力是否充足,如果有一路失败,后果只怕不堪设想啊!” 赵弘问杨铭道:“善登先生以为呢?” 杨铭不无忧虑的沉吟道:“尚书令大人说得有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弘看向贾诩,他不会轻易的肯定或者是否定贾诩的意见。 贾诩道:“二位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前番五路大军进犯,可是到了最后,曹操和孙权都暗中与我军联盟,曹操、刘备和孙权心里都是清楚的,但是他们都不挑明,不挑明不正好说明他们之间存在着龃龉吗?一旦我军全面出击,无论是曹操、刘备还是孙权,他们首先都会图谋自保。无论我军是踏冰过河,还是返回关中过河直驱晋阳,不知二位先生信也不信,刘备都会留出一部分军马来防备曹操!” 法正和杨铭听了这话都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难怪大王会这般的信任倚重贾诩,贾诩的计谋果然是出人意表。 赵弘问道:“那益州呢?文和先生,你或许还不知道,据内卫和众义门的人马来报,曹操将江陵还给了孙权,鲁肃的军马已经移防江陵了。” 法正和杨铭一听这话,都是一愣,他们做梦也不敢想,曹操竟然会将这般重要的兵家必争之地送给孙权。法正问道:“敢问大王,曹操让出江陵的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就是白送。” 杨铭自言自语问道:“莫非曹操有什么诡计?” 贾诩微微一笑道:“曹操当然有诡计,他怎么可能将江陵白送给孙权呢?” 赵弘问道:“那曹操的诡计是什么?” 贾诩道:“如果江陵在曹操手中,我益州黄巾军如果顺流而下讨伐孙权,那他曹操岂不是要替孙权承受我黄巾军的第一击吗?就算他挡住了我黄巾军的第一击,我军败了,他就不怕孙权背信弃义,突袭江陵吗?与其让江陵处在两线作战的境况下,不如将江陵做个人情,送给孙权。并且还使得江陵成了他曹操南面的第一道防线。” 赵弘微微颔首,道:“先生说得有理。” “所以,”贾诩与其笃定的道:“我益州的人马东出攻打江陵,胜了则必然造成孙权和曹操的恐慌,败了孙权也决然不敢追击。” 赵弘听了贾诩的话,想起了《三国演义》上刘备夷陵战败之后,陆逊不敢追击的的故事。这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贾诩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法正道:“只是全面出击,每一路至少得要有三万以上的人马,并且还要有足够的人马守城,丞相大人谋划全面出击,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贾诩道:“尚书令大人放心,我黄巾义军可动用的兵力不在百万之下,每一路区区三万人,不在话下。” 法正有些不信的摇了摇头道:“丞相大人,恐怕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贾诩道:“看来尚书令大人对我黄巾军的军制还是不甚了解啊。” 法正道:“丞相大人,对于我军的军制,下官已然做了深入的探究,我军的兵力主要由黄巾精兵、农军和护农军组成,如果官军攻入我黄巾军的辖区,我黄巾精兵和农军、护农军相互配合,无论有多少官军,就算攻占了长安城、成都城、汉中城和武威城,也不可能将我黄巾义军剿灭,就农军和护农军就可以搅扰得官军十二个时辰不得休息,待其疲敝不堪以后,由黄金精兵一举击败。” 赵弘听了法正的话,心中暗道:“看来这个法正还真的好好研究了一番我军啊。” 法正接着道:“但是,我军如果主动出击,能动用的人马就只有四万黄巾死骑、虎豹骑和三万轻骑、八万步兵,总兵力在十五万左右,如果让农军和护农军也全部参战,军马总数确实可以达到百万之众,那国中将无人耕种田地,没有粮草的接济,战事恐怕无法持久啊!” 赵弘道:“孝直先生的话有理。” 贾诩道:“大王,微臣只说可以动用百万大军,却没有说一定就要动用百万大军。玉璧那边,子明有人马,不用动用关中的力量;文长、子风在汉中也有人马;孔明平定了南中以后,也能调出人马东进,唯独需要动用农军和护农军的只有潼关和武关,难不成我黄巾义军在关中首善之区还没有十五万农军护农军吗?五路大军先出,让刘备、曹操和孙权摸不清我军的真实意图。待三路官军都只图自保的时候,我十五万主力,迅速东出,围攻洛阳,然后再看情况,是踏冰北上直取邺城,还是绕道关中,北攻晋阳,这皆可相机行动!” 赵弘问道:“可是如今孔明正在成都,准备攻取南中,要是他们三家再联手,我军岂不是又要被动应敌?” 贾诩对赵弘道:“大王可令孔明在成都巴郡打造战船,孙权一旦得到细作禀报,定然加强防备,另外两家也想祸水南引,必然会坐观成败。待孔明南征返回,战船打造完毕,正好派上用场。” 第0429章 曹邓对弈 邓艾得了曹操的将令,立刻赶到许昌,先见了程昱,然后由程昱领着邓艾,去了曹操的相府。 大汉丞相曹操的府邸,掩映在浓浓密密的绿荫之中,那朱红大门上的银钉兽环和门前的一对花岗石狮,显出了这个府邸的豪华与气派。 府中的一座紫竹亭下,一青衣一红衣两人正静静地坐着对弈。 “丞相不愧为一代雄杰,下起棋来也是大刀阔斧,在下实在是吃不消啊!”说话的是着青袍者。青袍者约莫五十出头,须发花白,看着那棋枰蹙眉沉思有顷,呵呵笑道,“丞相这几着下来,老朽的腰都快被丞相的棋势压弯了!” “郭老先生乃一代国手,可是今日这棋下得与往日棋风不相符啊。”老者口中的丞相正是曹操,这位老者乃是当世国手郭凯。曹操微笑着看着郭凯道:“郭老先生的棋艺,天下闻名,可是连续走了两步失招,着实让我不敢相信啊。” 郭凯乃是当世四大围棋国手之一,答道:“一步错步步错,老朽错了一步,而丞相又是国手,老朽急于想扭转局势,却越陷越深了。” 曹操知道,郭凯是让着自己,他原本是要点破的,他点破的原因不是为了羞辱郭凯,而是他觉得老朋友也不和自己说真话了,这让他觉得有些伤心。但是当他看见程昱领着一个少年人来的时候,立刻就不再谈围棋之事了,对程昱道:“仲德先生来了。” 程昱领着邓艾向曹操行礼。“下官程昱拜见丞相。” “下……下官,邓艾……艾……艾……”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邓艾“艾艾艾”的“艾”了好几声,却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郭凯见了,想要发笑,却又不敢在曹操面前放肆,脸且憋得通红。 曹操见邓艾口吃得说不出话来,哈哈大笑的问道:“汝称艾艾,能有几艾?” 邓艾一听这话,立刻答道:“凤……凤兮……凤兮,故……故是一……凤。” 曹操见邓艾才思敏捷,很是高兴,问程昱道:“仲德先生,这位便是你举荐的典农校尉邓艾吗?” 程昱拱手道:“正是。” 曹操有意再为难一番邓艾,道:“先生说邓艾是通兵之才。可是口吃之人,如何能统得大军?” 邓艾终究是个只有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他平身最是愤恨有人用他口吃来说笑。他不待程昱答话,便道:“禀报丞……丞相,天……天下不口吃之人多……多矣,有……有几人能……统兵杀——贼!”因为“杀”结住说不出来,故而杀音拖得很长。 曹操冷冷的看着邓艾,道:“你说你能统兵?对弈如用兵,你能解的开这盘棋局吗?” 邓艾道:“对……对弈,小技而……而已,艾……艾……不为也!” 程昱没有想到邓艾的胆量这般的肥,竟然敢当面顶撞曹操。他只怕牵连到了自己,喝道:“邓艾,不得放肆!” 曹操冷笑道:“好大的口气!” 邓艾问道:“丞……丞相,艾……艾……艾若能解得开这盘棋,是……是否便能说……说明艾善用兵?” “先解了再说。” 邓艾走到围棋盘旁,看了半晌,这盘棋已弈至中盘,激战正烈。照棋面儿上瞧,曹操的白子四角占了三角,穿心相会,中间天元一带郭凯的三十余黑子被围无援,已无生望,可以说曹操胜势已定。 邓艾问郭凯道:“老……老先生准……准备下一步落……落子何处?” 郭凯强忍着笑意道:“老朽准备在此处落子。”郭凯说的此处,是在他做占据的最后一角的星位下退尖一步。 邓艾微微摇头叹息。 郭凯问道:“莫非你觉得不该如此落子吗?” 邓艾道:“老……老先生有些……沉……沉不住气,是怕……怕丞相来侵……侵最后一角罢了。” 郭凯问道:“那你觉得该在何处落子?” 邓艾道:“老……老先生既然觉得无处……处落子,那……那就落在这里罢了。” 曹操瞥了一眼邓艾,含笑在三路又投一白子,侵削郭凯的阵地。 郭凯的对手是曹操,虽然他和曹操是好友,可是如果胜了曹操,只怕曹操恼羞成怒;可是败了,他也不能败得太过容易,败得容易了,就会被曹操翘楚端倪,反为不美。所以,他故意走两步错棋,让曹操占了优势,他再来全力拼杀。 郭凯集中集中力量围攻,打算挽回败局,不料反被曹操轻灵腾挪几步,深深打入了腹地,白子竟逃了出去,眼见将要与大棋相连。郭凯眼见求胜无望,便起身笑道:“老朽全军覆没矣,不敢言战了!” 邓艾道:“艾……艾……艾看却也未……未必。” 曹操道:“方才要你解,你却不解,如今到了这一步,你却又说未必。年轻人,狂傲固然是本色,但也要知道个进退才是。” 邓艾道:“非……艾……艾不解,只是艾……官职微……微末,不……不配与丞相对弈。” 曹操道:“那本相现在命令你来解这局棋,如果你解了,本相立刻擢升你为将军,如果解不了,你就还是回去做你的典农校尉去吧!郭先生,请将你的位置让给邓艾。”曹操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不高,却让一旁郭凯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郭凯赶紧起身,对邓艾道:“请。” 邓艾告罪入座,一出手便在曹操侵入的白子旁补了一着。 郭凯微微摇头,虽是先手,却并不出奇。曹操落子以后,邓艾见自家阵地已经稳固,再投一子,卡断了曹操的腹地与棋根相连之处。 曹操也有些失望,他又投下一子,道:“与其无事而强行,不若因之而自补。” 邓艾没有理睬曹操的话语,既然他已经将曹操中腹的大块白棋与边角的连接已被卡断,便着着紧逼,紧围猛剿。 曹操既是用兵的高手,对弈之术更是不在国手郭凯之下,几步下来,将邓艾在中腹部的四十余子,一收而尽,棋盘之上端的是“白茫茫”一片了…… 第0430章 沙盘推演 程昱预料到会由此下场,淡淡的道:“邓艾,你还是回你的汝南做典农校尉去吧。” “先……先生,”虽然邓艾显得十分的冷静,但是他一开口就让人觉得他心中发慌,如果不是发慌,怎么会说话结巴呢?“再……再投几……几……几子也……也——无妨吧?”说着拈起黑子,轻轻落进刚才提过子的白阵之中。 曹操这才看出,自己被围困的中腹大块白子尽是断点。邓艾这一子投入,正是做眼要点。曹操急忙调兵遣将来补救。可是,邓艾哪里还会给他机会? 刹那间已被刹成两截,像两条死蛇般任邓艾宰割。四周角地上的白子,也因前头紧气过促,险象环生。 这个时候的邓艾丝毫不留情面,所有的黑子都成了他手中的精兵强将,调动自如,得心应手,杀得曹操左支右绌,疲于奔命,应对维艰。 就是不甚懂棋道的程昱也看出来,曹操已然全盘崩溃了。程昱偷眇了一眼曹操,但见曹操的两鬓有了细汗。再看棋盘,邓艾开始“围剿”曹操最后一块角地,忙道:“邓艾,到此为止吧!” 邓艾一看棋盘,但见满盘黑鸦鸦,他自己也是一阵发怔,急忙站起身来,站立在一旁。 曹操一双犹如鹰隼一般的双眼瞪视邓艾良久,忽然微微一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随即,曹操恢复了常态,刚才那一幕激烈的交锋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 “邓艾,本相言而有信,”曹操道:“你现在就是虎贲中郎将,随侍在我的左右了!” 虎贲中郎将相当于现在的中央警备团团长,负责保卫国家最高领导人。在黄巾军中则是少壮营的统领。 邓艾楞了半晌,不知怎么说话了。程昱道:“邓艾,还不谢过丞相恩典!” 邓艾立刻跪在地上道:“下官多……多谢丞……丞相……” 一瞬之间,邓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下子成了距离当朝最有权势的男人最近的人。 对于贾诩的建议,赵弘是很看中的,除了贾诩在他赵弘心中的地位、名望和贾诩在黄巾军中的威信崇高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贾诩的这一套方略很是契合赵弘常用的战略战术。赵弘率领黄巾军和官军厮杀怎么多年,除了玉璧城,从来没有为了哪一个地方和官军展开拉锯一般的鏖战,都是依靠灵活激动的运动战克敌的。 赵弘请来能工巧匠,参照着舆图,以及他往常领兵经过的地方实情,做了一个长三丈,宽两丈的沙盘,又将王府中的四间房舍改建成一间,用以摆放沙盘。 再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弘除了关注诸葛亮从南中发来的军报以外,就是整日的看着沙盘,一会儿扮演“黄巾军”,一会儿扮演“曹军”,一会儿扮演“刘备军”,一会儿扮演“江东军”,整个沙盘之上,黄旗、蓝旗、黑棋、绿旗,犬牙交错。 总而言之,他一个人扮演各方势力,在沙盘上往来搏杀,杀得天昏地暗。 赵弘经过接近十余天的沙盘演练,他发现贾诩的战略中有一个天大的漏洞。 那就是如果他赵弘率领黄巾军的主力踏冰过河,如果曹操以追剿贼寇为名,尾随他们黄巾军进入河北怎么办?因为到这个时候,曹操不会看不出,黄巾军所谓的全军进攻不过是障眼法。他极有可能以偏师去应对从潼关和武关,甚至汉中杀出来的黄巾军,而以主力追击自己。 曹操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这样做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帮助刘备,而是为了如果黄巾军和刘备军杀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或者是刘备军损失惨重,黄巾军无力再战的时候,他就冲杀出来,搂草打兔子,不管你是刘备军还是黄巾军,都给你消灭个干干净净,他曹操也就假道伐虢的将河北所有州郡老实不客气的全部收入囊中;如果没有机会,他就追逐黄巾军,起码也能在天下世家大族,尤其是世家大族势力最庞大的河北博得一个协助刘备,共抗黄巾军的美名。 如果要踏冰过河,那就必须在过河以前,在黄河以南给曹军一个重大的打击,不然就算过了河也难以给刘备以毁灭性的的打击,弄不好还会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其次,如果赵弘真的将刘备消灭了,那曹操和孙权则极有可能达成一个坚固的同盟。放在现在,就叫做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 孙权为了自保,一定会全力协助曹操拼死守住中原。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赵弘统一天下的难度将成几何倍数的增加。 攻灭刘备是赵弘统一天下的第一步,这个顺序是不能打乱的。赵弘想统一天下,现在无非三个方向,河北的刘备、中原的曹操和江东的孙权。 如果赵弘将第一打击目标不是放在河北方向,而是打击中原,其后果则是就算黄巾军占据了中原,最后也难免遭受到南北夹击,而不得不将刚刚吃到嘴里,还来不及消化的肉给吐出来。 曹操和孙权会因为刘备的覆灭而结成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刘备和孙权就不可能吗? 如果赵弘将第一打击目标放在江东,那就更被动了,且不说现在益州的黄巾军有没有沿江东进的能力,就算有这个能力,那沿江而下的黄巾军极有可能受到孙曹联军的水陆联合打击,刘备在从北面配合他们一下,他赵弘的黄巾军就全面陷入被动了。 第一个打击刘备,这个既定方略不能动的,现在赵弘要考虑的是,打完刘备以后,孙曹联盟,他如何应对。 正当赵弘看着沙盘发呆的时候,有人在门外喊道:“大王,有紧急军情。” “进来。”赵弘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沙盘。 一个兵士将一个两头都用蜡密封的竹筒低到赵弘的手上,赵弘拍开蜡封,从竹筒里取出卷起来的信件,展开一看:禀报大王,孔明先生生擒南王孟获三次,皆释放。落款:内卫。 这是内卫送来的书信。 赵弘看了书信以后,随即烧毁,没有任何表态。 第0431章 徐庶献计 赵弘在思量着一统天下的大计,刘备当然也在思考着如何剿灭黄巾贼寇,如何攻取中原,最后如何收拾江南的机会。 但是这一回和他商议天下大计除了司马懿以外,还有一个人,一个从中原赶来投靠他这个大汉皇叔的人——颍川徐庶徐元直。 徐庶的到来,让刘备喜出望外。对于徐庶的名头,他还是知道,但是徐庶到底有没有本事,他还不知道。但是徐庶的加入,却让刘备有了一个可以让他玩弄平衡之术的机会。司马懿忠心耿耿的为刘备打江山,没有司马懿,就没有刘备的今天,刘备为什么准备用徐庶来和司马懿玩弄平衡之术呢? 刘备心里清楚,他是离不开司马懿的,尤其是在如今的形势下,他离开了司马懿,恐怕他的麾下没有一个人是赵弘,是曹操的敌手。但是,司马懿和刘封走得太近了。 且不说刘备现在有了亲儿子刘禅,就算没有亲儿子,你司马懿和刘封走得那般的亲近是为了什么呀? 当初刘备让司马懿和刘封去施行屯田,一是为了让他们相互监督;二是为了让他们在世家大族中得到恶名。可是如今他们却成了朋友,这是刘备不得不防备,不得不警惕的。 如今来了徐庶,好了,刘备有了办法了。 徐庶来的第一天,刘备就让自己的亲儿子刘禅拜徐庶为师。然后刘备和徐庶做了彻夜长谈,长谈过后,刘备便将徐庶引领到了司马懿的面前,商议讨伐黄巾贼寇的大计。 在邺城袁尚遗留的皇宫勤政殿西侧的一间便殿之中,刘备、司马懿和张飞静静的听着徐庶对于征讨黄巾贼寇的战略。 徐庶站在一张舆图前对刘备、司马懿和张飞道:“主公,军师,张将军,在下在来邺城以前已然去了一趟关中,在黄巾贼寇肚子里转了整整一年。” 张飞问道:“先生去了关中看到了什么?” 徐庶道:“请将军恕我直言,官军和黄巾贼寇硬战,只怕难以取胜。” 张飞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道:“既然你徐元直觉得黄巾贼寇厉害,那你为何不去投了贼寇,何必来俺们邺城!” 刘备怒道:“翼德,不可对先生不敬!” 张飞低着头不敢在说话。 徐庶接着道:“张将军,我等世家大族子弟如何能去投靠贼寇呢?” 司马懿三缄其口,只是不言。 刘备道:“元直先生,当初在下领兵在宛城围剿这赵弘的时候,这赵弘只有数百人,眼瞧着就要灰飞烟灭了,他是如何又成了当今天下第一大祸患的呢?” 徐庶道:“回禀主公,属下在关中,见到了黄巾贼寇各类人物,从寻常的百姓,到他们任命的千户长,属下都见了,这个赵弘之所以能够死灰复燃,全是因为这个赵弘极善于蛊惑人心。” 张飞问道:“他是如何蛊惑人心的?” 徐庶道:“这个赵弘在他所掌控的地盘杀,杀尽土豪,杀尽富户,杀尽读书人,然后将土豪、富户和读书人的土地全部屯田,在赵弘设立的屯田所中,他请了郎中给穷鬼们瞧病,又请了先生让穷鬼们的孩子们读书,天下穷鬼们如何能不死心塌地的跟着赵弘造反?” 司马懿笑道:“元直先生,你说的这些,在下与主公,还有张将军都知道了,那你说,如何能剿灭黄巾贼寇!” 张飞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和司马懿之间的龃龉,也道:“先生说说,如何能剿灭这伙黄巾贼寇!” 徐庶既然敢来,那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笑道:“我军和黄巾贼寇争夺的焦点是晋阳和玉璧,如果黄巾贼寇攻占了晋阳……” 张飞插嘴道:“晋阳有俺二哥镇守,断然不会有差池!” “翼德!”刘备河道:“先生说话,你就要插言!” 徐庶接着道:“如果黄巾贼寇攻占了晋阳,河北就危险了;反之,如果我军能攻占玉璧,取长安犹如探囊取物。请问主公,玉璧城的黄巾贼寇守将是谁?” 刘备答道:“吕蒙。” 徐庶问道:“再问主公,这吕蒙用兵如何?” 刘备道:“吕蒙颇能用兵,不在云长之下。” 徐庶又问道:“三问主公,这吕蒙和赵弘是什么关系?” 刘备道:“吕蒙有个姐姐嫁给了赵弘,属于赵弘的亲属。” 徐庶道:“吕蒙的这个姐姐给赵弘生了一个儿子,名叫赵政,前不久这个赵政与赵弘的谋士杨铭在冀县险些被人杀了,在黄巾贼寇的辖区内有谣言,只说这图谋杀害赵政的杀手是赵弘的嫡子赵邦派的。” 刘备一愣,他和徐庶彻夜长谈的时候徐庶都没有对他说起,今日说起,他虽然有些吃惊,但也有些高兴,起码司马懿不知道,问道:“有这等事?” 徐庶道:“且不说有没有这等事,就算没有这等事,主公就不能造出点这样的事来吗?” 司马懿听了徐庶的话也不禁吃了一惊,暗自悔恨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过用反间计呢? 刘备道:“请元直先生再说得详细一些。” 徐庶道:“前番是赵政遭暗杀,这一回主公便派心腹入关中,刺杀赵邦。” 刘备道:“恐怕没有这般容易吧。” 徐庶道:“这事说容易,犹如覆掌;说困难,主公派去的人只怕连赵邦的面都见不着。” 刘备问答:“那先生为何要要在下派人去关中刺杀赵邦呢?” 徐庶道:“一旦有人图谋刺杀赵邦,赵邦一定会首先想到是赵政派的人,赵邦想不到,主公可以派人去帮他想到,只要将赵政裹挟进了这刺杀赵弘嫡子的大案,首先受到牵连的,必然吕蒙。吕蒙是赵政的舅舅。” “有理!有理!”刘备连道:“先生所言有理。” 司马懿不失时机不动神色的道:“元直先生果然是计谋深远,可是邺城离长安太远,如果元直先生此时此刻在晋阳,既可以协助关将军守城,又可以图谋掌控反间之计,大事必成啊!” 刘备道:“仲达说得有理,还请元直先生不辞劳苦,去一遭晋阳吧!” 徐庶道:“属下遵命。” 司马懿的目的是要将徐庶调出邺城;而刘备的目的是要徐庶在晋阳建功,有了功劳的徐庶,日后才能真正的起到牵制司马懿的作用。再说了徐庶初到,军政事物不熟悉,刘备现在还不想太过刺激司马懿,毕竟许多的军国大事还要依靠他来谋划。 第0432章 谆谆嘱咐 赵邦因为赵弘提议的会计法,召集了大量善于数术之人,一连辛苦了五个多月,终于将去年一年黄巾军各个州郡县的粮草收入,上缴长安府库多少,各处消耗了多少,结余多少;另,今年预估收获多少粮米、牲畜,百姓开销多少,各个州郡县府衙需要开销多少,黄巾军十五万大军需要开销多少,如果再增加五万人马,需要开销多少,并预设了黄巾军两次东出作战和黄巾军辖区内遭遇三场以内的天灾,需要多少粮草用兵赈灾,每一笔都记录在册,然后赵邦领着一百多人,将造册的账簿抬进了长安王府邸的赵弘摆放沙盘的房中。 赵弘看着近百口装着账簿的木箱,很是高兴。 “邦儿,我可以告诉你,你做的这些账目肯定有问题,有很多账目对不上,”赵弘抚摸这木箱道:“虽然有这样或者是有那样的问题,但是你能弄出来,就很不容易了。这些东西你都收好,然后在今年的时间内,用事实来核对你的为今年算定的开销是否对得上,有了错误也不用气馁,第一次没有错误,那是不可能。” 赵邦这是第一次受到父亲的夸赞,心中甚是喜悦:“多谢父王指点。” “好了,你将这些东西都抬下去,今年一年你要潜心的核对,总结经验教训,为我们黄巾军开创一个治国理政的新法来。”赵弘走近赵邦,帮他整了整衣衫:“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好了,你先去忙你的,我还有事要处理。” 赵邦虽然不似他的哥哥赵政和弟弟赵秀那样有强硬的靠山,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政务特别的留心。他在赵弘摆放沙盘的房中和赵弘说话的时候,留心看了赵弘的沙盘,他一眼就看出赵弘的沙盘是依照舆图做的,他暗暗记下沙盘中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子的位置——虽然记不全,能记多少是多少——他准备回去以后,在舆图上复原。 赵邦去后,赵弘又继续趴在沙盘旁,看着沙盘发呆。 “古今中外有没有这样的战例?能让我有所借鉴借鉴也好啊!”赵弘绞尽脑汁,刮肠搜肚的回忆着自己当初看的那点书:“对付曹刘孙三家,当然是要找一个各个击破的战例,比如李世民消灭王世充、窦建德?不对,那王世充是被李世民围住了,李世民给远道而来的窦建德来了个围城打援。那我能不能在踏冰过河,包围了邺城以后,如果曹操想来捡便宜,我也给他来个围城打援呢?” 赵弘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首先曹操不是窦建德,窦建德会给王世充当炮灰,曹操不会给刘备当炮灰,并且王世充是被围了好长时间,窦建德才来的,所以在窦建德被围的时候,王世充无法杀出城去配合他,但是就算我能围住邺城,时间也不可能太长,曹操杀来,刘备再往城外一冲,那老子可就被他们给饱了饺子了。” “努尔哈赤的萨尔浒之战?”赵弘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战例:“努尔哈赤是内线歼敌,各个击破,我是外线作战,照那样打,也是要吃亏的。” 赵弘看着沙盘沉思了良久:“看来唯一的本法就是对晋阳长围久困,引诱刘备来援,然后消灭刘备的有生力量了。可是这样以来,就算能拿下晋阳,拿下河北,曹操和孙权一旦结成死盟,我再想进军中原,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赵弘实在是想不出好的办法了,便仰头睡在了沙盘旁。 不知不觉中,赵弘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微微醒来,见沙盘房中已经点亮了无数的油灯,自己的身上也盖着一床被子。刘钰就守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赵弘捏了捏眼角问道。 刘钰道:“臣妾来看看大王。” “哦,现在什么时辰了?”赵弘问道。 刘钰道:“戊时都过了。” 赵弘坐在地上问道:“钰儿,你吃了吗?” 刘钰听见“钰儿”两个字,一下子热泪盈眶。 “怎么了?”赵弘问道。 “大王,你有许久没有这般称呼臣妾了。” 赵弘有些不耐烦的道:“哭什么,别哭了别哭了,陪着我一起吃顿饭吧。” “臣妾遵命。” 沙盘房里的位置太小,赵弘领着刘钰去了暖房之中用饭。 桌子上上了三个小菜——一盘青菜,一条鱼和一碗鸡蛋汤——两碗白米饭。赵弘拿起筷子便开吃。刘钰问道:“大王,你平日里也只吃这些东西吗?” 赵弘道:“如果没有外臣来,一般就吃这个。” 刘钰不无关切的道:“大王,如今你麾下管着亿兆黎民,率领百万大军,要吃些好的才是。” 赵弘微微一笑:“钰儿啊,既然你问起来了,那我今天就和你说一说。你吃你吃,一边吃我一边说。” 其实刘钰是吃了饭的,既然赵弘要她吃,她就算吃饱了,也会端起碗来,一口一口的慢慢吃。 赵弘道:“钰儿啊,你说的不错,如今我管着亿兆黎民,率领百万大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是我,还是你,或者是咱们的儿子,包括吕香和诸葛若雪,也包括他们的儿子,都要节约,不要浪费。如今咱们这么大的事业,怎么也不会少了你我和我们的儿子一口吃的,但是如果我们在上面,胡吃海喝,奢侈浪费,下面的那些人他们会胡作非为的,他们就敢吃人肉,你信吗?咱们黄巾军为什么起义,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吗?不就是因为那些世家大族胡吃海喝,奢侈浪费,吃人肉喝人血才有了怎么黄巾军吗?咱们不能重蹈覆辙,你是王后,你要好好把持住后宫,首先不能让他们胡来。” 刘钰道:“臣妾遵命。” 赵弘忽然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刘钰。 刘钰发现了,问道:“大王看着臣妾做什么?” 赵弘道:“你是王后,你要对得住自己身份,不要让我失望,我的话你懂吗?” 刘钰当然懂。她知道赵弘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利用这件事在后宫之中排除异己。 第0433章 启发(上) 吃过饭以后,赵弘对刘钰道:“钰儿啊,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刘钰微笑着问道:“大王,彻夜辛劳,那是谁来侍候大王呢?” 赵弘道:“要谁来侍候?一杯清茶就行了。” “可是臣妾听说——”刘钰看了一眼赵弘:“听说吕香妹妹给大王敬献了两个可人意的婢女?” 赵弘斜看了一眼刘钰,道:“我最近真的很忙,邦儿的事,你不要帮他,更不能利用你的身份去帮他,但是你可以鼓励他,让他将那件事做好,那是一间统筹全局的大事。”说到这里,赵弘抿了抿嘴唇道:“钰儿呀,如果不是今天邦儿来我这里,想必你都不知道我的房门往那边开了吧。” 刘钰一听这话就知道赵弘是在埋怨自己,自从前番的争吵以后,自己就很少来找他。刘钰正要说话,赵弘道:“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先回去休息,等我将这段时间忙过去了,你没空来看我,我去看你,老夫老妻嘛,谁还计较这些。你说是也不是啊?” 赵弘的一番话不仅回答了刘钰的问题,还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刘钰的身上,另外他缓和了和刘钰紧张关系的信号和机会。 刘钰无话可说,先行告退了。 刘钰走后,赵弘在太监的引领下从新到了沙盘房的门前,太监推开房门,赵弘没有进去,而是背对房门,仰头眺望着黑得深不见底的苍穹。 “来人。” “大王有何吩咐。”回答赵弘问题的是孟寒潇。 “去看看,文和先生睡下了没有,睡下了就算了,哎——温和先生也老了,如果没有睡,就用轿子将文和先生抬来。” “遵命。”孟寒潇拱手而去。 赵弘重新走近了沙盘房,他让太监又加点了蜡烛,将整个沙盘房中点亮得犹如白昼一般。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一顶轿子将贾诩抬进了王府,在沙盘房前停下,背且有些佝偻的贾诩从轿子里面缓缓出来。贾诩已经六十六岁了,须发皆白,走起路来,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了。 赵弘从房中出来,将贾诩搀扶进去,请贾诩坐下,然后给贾诩端了一杯茶水,送到了贾诩的手上以后,道:“文和先生啊,实在是过意不去啊,这般晚了,还将您唤到这里来。但是如今的局势我不说,先生也是知道的,如今我黄巾军只等孔明从南中收兵,便要开始发动对官军的决战了。” 贾诩道:“大王不必客气,微臣跟着大王大半身,也只盼着大王能够一统天下啊。说句自私点的话,微臣也想名留青史,而不是遗臭万年啊!只是有一点,微臣不太赞许,请大王见谅。” 赵弘道:“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哥们了,还说什么见谅这样见外的话,先生有话只管说便是了。” 贾诩问道:“方才大王是不是说要发动和官军的决战?” 赵弘道:“正是。先生也应该知道,只要先生的全面出击一旦开始,只要我军夺取了晋阳,那决战不决战就由不得我军了,刘备会拼死反攻晋阳,曹操、孙权也知道晋阳的利害所在,为了他们自己的存亡,也会拼死助战,决战自然而然也就形成了。还有一点,我军此刻与刘备相比也好,与曹操相比也好,与孙权相比也好,单个相比,我军的实力略占优势。但是从曹操主动放弃江陵看来,他们都已然察觉到了危机。一旦我军的力量和他们三家相比都持平的时候,他们一定会三家结成死盟,再想一统天下,那就难上加难了。” 贾诩听了赵弘的话,沉吟道:“大王所见,高屋建瓴,微臣所不及也。” 赵弘皱眉道:“文和先生,此时此刻,就你我两人,那些客套话,还是不说为好。” 贾诩微微颔首。 赵弘又将前番贾诩说的从洛阳方向踏冰过河的危险性,以及如果灭了刘备以后,有可能带来曹操、孙权紧密联盟的后果后,贾诩又陷入了沉沉的思索之中。 整个沙盘房中陷入了寂静之中,贾诩再思索,赵弘则对着沙盘发怔。 良久之后,贾诩道:“以大王所见,既然是决战,那就不能将刘备、曹操和孙权分开来看,而应该是一顿饭做三口吃。” 盯着沙盘的赵弘一听这话,猛然抬头:“对,先生说得不错,就是一顿饭做三口吃。咦,我怎么忘了三大战役了呢!” “三大战役?”贾诩问道:“大王何谓三大战役啊?” 赵弘一时失口,仓促间又找不到好的托词,只得道:“先生说一顿饭做三口吃,那不就是要打三场战役吗?并且是大战役。所以谓之三大战役。” “原来如此。”赵弘明明说的是“我怎么忘了三大战役了呢”,“忘了”就说明是发生过,显然赵弘的回答是站不住脚的,但是贾诩当然也不会往下问,他知道,知道得多了,对他没好处。年纪越大,贾诩越是抱定了这个心思。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中国人几乎没有不知道辽沈、淮海和平津三大战役的,略微对军事史感兴趣的人都会研究一点三大战役。三大战役,是为了便于叙说才分开了一个一个说,准确的说,三大战役是一场战役。这三大战役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发生在长江以北,老人家的目的就是在长江以北解决敌军的主力,便于下一步渡江。老人家之所以将第一战放在东北,那也是有全盘考虑的:当时敌军也只有三个战略集团,一个是东北,一个是华北,一个是中原。 是先打东北,还是先打华北,或者是中原,也是摆在老人家面前的一道难题,如果先打中原,须知中原的敌军有八十万,就是淮海战役开始的时候,我军能集中的兵力也只有六十万,老人家说六十万对八十万是一锅夹生饭。所以,拿中原开刀,肯定是不成的;华北?先拿华北开刀,那也不成。华北的敌军也有五六十万,拿华北开刀,到时中原和东北的敌军两头一夹,那局势就险了。最后,老人家选择先拿东北动手。东北的敌军只是据守在几个孤立的据点里面,相对而言,比起华北、中原要容易得多了。最重要的是,收拾完了东北,我军不仅多了一块巩固的根据地,还能腾出百万大军来,再收拾华北、中原不就容易得多了? 第0434章 启发(下) 收拾了东北,那就剩下华北和中原了。接下来是先打华北还是先打中原?其实,在东北被解决以后,华北就有了南撤的心,只是一时权衡未定,决心未下。老人家在这个时候同时对华北、中原动手,让想跑的华北没人接应,也就越发的不敢贸然南撤了。 后来为了稳住华北的不往南跑,给渡江造成困难,什么围而不打,什么隔而不围,老人家端的是妙计跌出,这才顺利的在长江以北消灭了敌军的主力,也才有了后面顺顺当当的过江。 赵弘在这个时候想起三大战役,就是将刘备比作东北的,将曹操比作华北的,将孙权比作中原的。他先对刘备下手,不正好和老人家先对东北动手是一个道理吗? 打了刘备之后,那就同时对曹操和孙权动手,自己打曹操,让诸葛亮去打孙权。 想到这里,赵弘又看向了沙盘,嘴中喃喃自语。 贾诩虽然没有听清楚赵弘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赵弘已经有了新的主意。当然,贾诩不会主动去问,一问那不就是告诉赵弘,他又揣摩透了赵弘的心思。 “丞相……” “禀报大王,微臣现在是兵部尚书。”贾诩纠正赵弘的称呼。 赵弘有了参考对象,心情大好,道:“我说你现在是丞相你就是丞相。” “微臣遵命!” 赵弘问道:“丞相大人,如果我想调动一支人马深入曹操的地盘,在兖州、青州一带游击,请问丞相大人,你觉得我军何人可当此重任?” 贾诩一愣,问道:“大王,这是何意啊?” 赵弘看着沙盘,微笑道:“这就千里跃进!” “千里跃进?”贾诩当然不可能知道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军事历史:“往何处越?为何要越?” 赵弘将贾诩请到沙盘旁,道:“先生请看。如果我军想在攻打晋阳的时候姓曹的不来插一腿,那就得给曹操找点麻烦。所以我想派遣一员上将,率领一支精锐黄巾军,离开关中,直插泰山,迫使曹操不得不抽调大军去对付我军的这支偏师。” 贾诩道:“那这支偏师可就危险了。” “所以,这支人马的统兵将领必须得人。”赵弘问道:“丞相,你看谁合适啊?” 贾诩想了想道:“赵云赵子龙。” 赵弘想得也是他:“行,那就他。” 贾诩道:“大王,可是 就算子龙将军,且不说他能不能在泰山立足,如果只是他一支孤军,恐怕能不能到泰山都是一个问题啊。” 赵弘道:“我想过了,赵子龙潜力跃进泰山,我会出品字型的阵势助他一臂之力。” “品字型?”贾诩道:“大王准备是出三路大军,请问是那三路大军?” 赵弘指着沙盘上的“洛阳”,对贾诩道:“首先,我亲率一军,攻打洛阳,让曹操误以为我军是真的准备攻打洛阳,他一定会亲率主力来援。这是第一路;第二路,及时子龙将军,他也从潼关出击,直取许昌,在许昌城下转一圈,因为许昌的曹军都在洛阳,这个时候曹操能够救援许昌的人马只有青州的曹军和宛城、襄阳的人马,如果能够将青州的曹军吸引过来,那子龙将军就可以顺利抵达泰山。” 贾诩看着沙盘道:“大王的第三路人马就应该是汉中的魏延、赵振将军了,由他们出兵攻打宛城,以拖住宛城、襄阳方面的曹军,对也不对?” “文和先生就是文和先生。”赵弘时而称呼贾诩问丞相,时而称呼贾诩为先生,问道:“先生以为如何啊?” 贾诩指着“玉璧”道:“这个时候,刘备一定会让关羽南下攻打玉璧的。” 赵弘道:“那正好!只要子龙将军跃进了泰山,我就从洛阳或者是绕道关中配合吕蒙消灭关羽,或者是踏冰过河直取邺城。” 此时沙盘房里的蜡烛将要燃尽了,赵弘正准备命人换蜡烛,忽然看见贾诩在打瞌睡,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贾诩猛然没有听见赵弘的声音,惊醒了过来,抹了一把脸道:“大王……” 赵弘伸了个懒腰道:“文和先生,今天晚上是咱们两个一同睡呢,还是让孟寒潇送您回家?” 贾诩忙拱手道:“微臣岂敢与大王同睡,微臣还是回家为好。” “也行也行。”赵弘喊道:“藤龙啊,就辛苦你一遭,送文和先生回府吧。” 孟寒潇送走了贾诩之后,赵弘命人换了蜡烛,继续坐在沙盘前面,继续在脑海之中完善自己的战略计划。 忽然,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冲进沙盘房,扯着鸭公喉咙叫道:“大……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滚出去!”赵弘怒喝一声。 “大……” “滚出去!” 那太监战战兢兢的退出了沙盘房后,赵弘问道:“慌什么?” “大王,世子殿下在世子府门前遭遇刺杀。” 赵弘一愣,猛地站起身来,忽然觉得眼前发黑,但他很快扶住墙壁,问道:“世子殿下如何?” “世子殿下安然无恙。” “凶手抓到了吗?”赵弘一听说赵邦没有受伤,暗暗的吁了一口气:“是什么人指使的!” “凶手被生擒,但服毒自尽了。” 太监话音刚落,赵弘听见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 赵弘知道有人来了,并且知道是谁来了。 转瞬间,刘钰领着许多的婢女和武士到了沙盘房门前,就是刘钰自己手上都握着一柄长剑,道:“禀报大王,世子府中出了刺客,臣妾唯恐大王的府邸中也有刺客,顾率领武士前来护卫大王周全。” 赵弘走出沙盘房,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心,问刘钰道:“邦儿没事吧?” 刘钰铿锵有力的道:“邦儿是小,大王是大。” 赵弘想了想道:“孟兄、断兄,你们现在立刻赶往世子府,务必护卫世子周全。” 孟寒潇、断肆互看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听见我的话吗?” 孟寒潇、断肆虽然不说话,但是意思很明白:大王你的周全如何保障? “现在就去!”赵弘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孟寒潇、断肆知道,赵弘的命令是不容拒绝的。 孟寒潇、断肆只得一起拱手道:“属下遵命!” “现在就去。” “遵命。” 孟寒潇和断肆去了以后,赵弘对刘钰道:“钰儿,你也回去吧。” 刘钰以不容置疑的与其道:“臣妾今夜只护卫大王周全!” 赵弘没有做声,背着手转身进了沙盘房,将房门关上了。 第0435章 彻查行刺案 进了沙盘房的赵弘立刻连续下发了两道令旨,一道是给内卫的于氐根的,一道是给众义门的张存民的,命令他们务必在三天之内查出,刺杀赵邦的幕后凶手是谁。到了后半夜,赵弘又给长安太守周仓、郡丞马铁和都尉黑山去了一份令旨,令他们从明日开始严查出入长安城的人员,但是只能是外松内紧的查,不得搅得长安城人心惶惶。 次日一大早上,贾诩、法正、杨铭、黄权和李恢,还有赵政、赵邦和赵秀都进入了赵弘的府邸,来向赵弘问安。 对于这种情况赵弘是有准备的,所以第二天早上,赵弘以身子不适为名,拒绝了所有人的问安。 同时,赵弘派人去向孟寒潇问清楚了赵邦遇刺的细节。 赵邦在送一名善于数术的先生出府门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然窜出,向赵邦挥刀。但是很快就被府门前的卫兵生擒。那刺客被擒拿之后立刻就咬破藏在牙后的毒囊自尽了。 赵弘觉得现在不是见任何人的时候。因为在赵邦遇刺未遂案发生的前一段日子里,在长安城中有一种说法,甚嚣尘上,说前番赵政在冀县遇刺,幕后的黑手是赵邦。并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赵邦虽然是赵弘的世子,可是他在黄巾军的朝廷里没有根基,赵政的舅舅是吕蒙;赵秀的舅舅是诸葛亮,他赵邦有什么?并且还说,赵邦的计划是先杀赵政,再杀赵秀。 在冀县的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赵弘都是清清楚楚的,所以赵弘也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再说了,民间对于朝廷上的事情众说纷纭,他能管得过来吗? 但是,如今发生了对赵邦的暗杀,谁敢保证他的这些臣子们和儿子们没有人卷进去? 他现在不见任何人的目的就是在等,再等于氐根和张存民的查案结果。 第三天的深夜,于氐根和张存民一前一后求见。 赵弘肯定不可能同时见这两个人,他先见了张存民。 张存民加入赵弘的黄巾军的时候还是一名少女,如今却已然有了华发。只是她一直没有成亲,却让黄巾军中知道她的人都众说纷纭,有的说她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也有人说她对男人不感兴趣;还有人说她有非分之想。 至于说什么非分之想,却是不言自明的。 因为张存民的婚事赵弘也问过她为什么不成亲,如果在黄巾军中有看得上的哪位文臣武将,他赵弘可以给他们做媒。 张存民回答说没有,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黄巾大业便是她的夫君。 赵弘见到了张存民问道:“众义先生,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张存民道:“回禀大王,长安城中没有线索。” “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张存民道:“没有。” “这个刺客没有是什么时候进的长安城?” 张存民道:“这需问长安都尉。” “这刺客没有住宿客栈的记录?” “这需问长安郡丞。” 赵弘一向对张存民是尊敬的,但是这一回他也有些忍不住了,冷冷的道:“那你们众义门是干什么吃的?” “禀报大王,众义门的职责只是侦查细作与往敌军阵中派遣细作。”张存民面不改色的道:“但从长安城中没有线索正好说明了诸文武大臣和王子们都没有参与此事。” 赵弘听了这话,觉得有些道理,又问道:“那依先生之见,这事是谁做的?” “刘备。” “哦,先生为什么说是刘备。”赵弘问道。 张存民道:“据众义门在晋阳府衙中的细作来报,刘备派了一个名叫徐庶字元直的文士进驻了关羽的府衙,参谋军事。” 赵弘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另四天以前的事。” “你为什么不禀报?”赵弘对徐庶是知道的,他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军情。 张存民依旧淡定从容的道:“回禀大王,如果晋阳城中每添加一个人,微臣都要想大王禀报,那大王恐怕要忙得不可开交。” 赵弘问道:“那你为什么说是刘备做的这事呢?” 张存民道:“这个徐庶来晋阳之前,长安城风平浪静,可是他一到晋阳一个多月,就发生了世子殿下遭刺杀之事,故而微臣猜测是这个徐庶派人做的。” 赵弘问道:“你对这个徐庶了解吗?” 张存民答道:“暂时不清楚,但微臣已经派人送信去晋阳,查明这个徐庶的身份。” “很好。”赵弘道:“众义先生,你先去吧。” “微臣遵命。” 张存民走了以后,于氐根见到了赵弘。 于氐根的年纪比赵弘要大上七八岁,但是从外表上看去,仿佛比贾诩的年纪一般。赵弘给于氐根端了一杯茶水,问道:“氐根,这三天你查到了什么?” 于氐根显得有些尴尬的低声答道:“回禀大王,一……一无所获。” 有了张存民的禀报在前面,赵弘听了于氐根的话也就不觉得愤怒了,他又问道:“那依低跟兄之见,这事是谁主使的?” 于氐根道:“以微臣所见,无论是谁主使的,都不会是我黄巾军中的人做的?” “何以见得?”赵弘问道。 于氐根道:“回禀大王,微臣的内卫在文武官员中都有细作,刺杀世子这般大的事,不可能不露一点风声,但是没有一点迹象。” 赵弘问道:“赵政和赵秀哪里呢?” “回禀大王,”于氐根想了想道:“以微臣所知,王长子和三王子都没有参与此事。” 赵弘看着于氐根,他知道于氐根说话留着余地,什么叫“以微臣所知”,无非就是还要他不知道,如果赵政和赵秀真有什么事,与他于氐根没关系。 “对了,我问你一件事。”赵弘知道,人越来越精,于氐根就属于这一种。 “大王请问。”于氐根恭恭敬敬的道。 “你在晋阳有人吗?”赵弘问道。 “微臣在晋阳府衙中有两名兄弟。” “你知道关羽的身边多了个军师吗?” “知道,名叫徐庶。” 赵弘道:“盯死他,最好能安插个人在他身边,他的一举一动,就是一天上几回茅房我都要知道。” 于氐根道:“遵命!” 第0436章 征询赵云 赵弘对于赵邦遇刺的案子有了大概的了解,民间虽然还有议论,但是除了偶尔刘钰来询问案子的进展之外,朝堂之上已经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的安静了下来。 这一天早饭后,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温暖得好像春天。赵弘在孟寒潇和断肆的护卫下,坐着轺车,领着约莫五百名亲兵——一般赵弘出门顶多带上二三十人,可是因为赵邦遇刺以后,为了加强防卫,孟寒潇硬是调来了五百禁卫军来护卫赵弘——出长安东门,往黄巾死骑驻扎的灞上而去。 将近中午时分,赵弘到了黄巾死骑的大营前。孟寒潇上前道:“大王驾到,黄巾死骑统领赵云、高顺出迎!” 一个校尉站在营内道:“回禀大王,赵将军有令,操练之时,任何人不得进军营!” 孟寒潇问道:“大王也不能进吗?” “赵将军说得清楚,任何人!”那校尉回答孟寒潇的问话的时候,语气坚定,毫不退让。 “藤龙,”赵弘在轺车里喊道:“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着他赵子龙操练完了再说。” 中午时分,营门大开,赵云、高顺一身甲胄出了大营。一齐拱手道:“因甲胄在身,恕末将不能见礼。” 赵弘从轺车上下来,也不搭理赵云和高顺,径直进了营寨,然后径直进了中军大帐。 赵云、高顺互看了一眼,然后跟在赵弘的身后进了中军大帐。 赵弘坐在赵云的将位上,看着站立的赵云和高顺,忽然笑道:“二位将军,练得好军马啊!” 赵云、高顺不知道赵弘这话是什么意思,都不说话。 赵弘将双腿翘在面前的桌案上,道:“高将军,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有点事要和子龙单独聊聊。” 高顺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赵云,然后就退出了中军帐。 赵弘问赵云道:“子龙,黄巾死骑练得怎么样了?” 赵云道:“回禀大王,黄巾死骑随时听候大王差遣。” 赵弘道:“子龙,我有个事想听听你的建议。” 赵云道:“大王只管吩咐。” “哎呀!”赵弘道:“子龙啊,自从我当了这个狗屁大王,老兄弟们见面大王大王的称呼,其实啊,我还是喜欢听渠帅,觉得亲切。” 赵弘的话让赵云有些摸不清东南西北。 “子龙啊,”赵弘道:“我想让你率领一万黄巾死骑,一万轻骑,两万步兵,从潼关出发,直扑青州的泰山,你敢吗?” “大……” “大什么大,称渠帅!” “渠帅,末将遵命!” “先别说遵命,”赵弘道:“子龙啊,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你别忙着答应,好好想想。” 赵云道:“大……不,是渠帅将令,末将必须遵从。” 赵弘笑道:“子龙啊,你说这话那就是恶心我了。” “末将不敢。”赵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赵弘道:“子龙,别误会。我可没有让你去送死的意思。” 赵云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是默认自己方才的话。 赵弘问道:“子龙,拿张舆图来。” 赵云取了一张舆图挂在赵弘的面前,赵弘道:“子龙啊,我们黄巾军最终的目的是要一统天下,但是刘备、曹操和孙权咱们只要动其中任何一家,另外两家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乱咬,所以我军打其中一家,必须将另一家给拌住。我想让你率领一支人马进驻泰山,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绊住曹操,让我军的主力能腾出手来对付另一家。同时,在灭了一家以后,再回过头来收拾曹操的时候,如果我军在泰山有一支人马,收拾曹操的时候,可以从东南西北呼应,那也就容易得多了。” 赵云终于明白赵弘的用意了,慨然道:“渠帅放心,您派末将往泰山,就算只有末将一人,末将也一定像颗钉子一样的钉在泰山,让渠帅能够去剿灭其他官军。” “当然,”赵云道:“我不会让你孤军深入,我会派出两路大军协助你。但是最终能不能在泰山站稳脚跟,还得靠你自己。” 赵云问道:“渠帅,就末将一人率军去吗?” 赵弘问道:“子龙,你想让谁陪同你去?” 赵云道:“这事岂容末将想来,只是末将想来,我一人领兵,只怕会误了渠帅的大事。” 赵弘道:“行,等你考虑好了,我再给你派副将。” 这时,孟寒潇在帐外喊道:“大王,长安来人,说吕子明将军从玉璧城赶回来了。” 赵弘立刻就知道吕蒙为什么从玉璧回来,暗自骂道:“混账东西!”随即对赵云道:“子龙啊,还是那句话,你再好好的考虑考虑,我先走了。” 赵弘回了王府,知道吕蒙在王府的大厅里坐着。赵弘将他唤到了书房。 吕蒙一到书房,见到了赵弘便给赵弘行礼。他跪在地上良久,也不见赵弘要他起身,他便微微抬头,看向赵弘。这时他才发现赵弘的一双眼睛瞪得犹如牛蛋一般的看着自己。 “谁让你回来的?”赵弘接过一个婢女递过来的茶水,冷冷的问道。 吕蒙道:“是末将自己回来的。” “那你说你这种行为属于什么呀?”赵弘看着吕蒙问道。 …… 吕蒙当然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属于什么,说得轻的是擅离职守,搁在刘汉的朝廷里,有图谋不轨的嫌疑。他低头沉默不语。 “你这算是擅离职守吧。” “算……”吕蒙开口了。 “来人!” 两名武士进了书房。 吕蒙大声喊道:“冤枉!末将冤枉!” “冤枉?”赵弘挥了挥手,让两名武士退出了书房:“你说说,擅离职守,临阵脱逃怎么处置?” 吕蒙道:“末将有冤情!” “冤情?什么冤情?”赵弘问道。 吕蒙道:“末将没有派人刺杀世子殿下!” 赵弘一愣:“谁说是你派人刺杀的赵邦?” 吕蒙道:“如今整个玉璧城都传开了,说我吕蒙为了扶赵政做世子,派杀手来刺杀世子殿下。” 赵弘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欢喜得开了花。吕蒙的这一番就完全可以证明,刺杀赵邦的杀手就是徐庶派的,而且也已经猜出徐庶派出杀手刺杀赵邦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第0347章 吕蒙入狱 赵弘将所有的人都支出书房,关上房门,问吕蒙道:“子明啊,你这样回长安来,你就不怕我以擅离职守的罪名解除了你的兵权吗?” 吕蒙道:“临来之前末将已然想得清楚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大王听信谗言,一定要置臣于死地,微臣绝无怨言。” 赵弘忽然问道:“子明啊,你回家去看了母亲没有?” 吕蒙一愣,他不明白赵弘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答道:“还没有。” “如果我现在将你关押起来,你的母亲,我的岳母大人,会急得一病不起吗?” 吕蒙一脸茫然的看着赵弘,他已然完全蒙圈了:“要关便关,怎么还说这话?” “不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也不是啊?” “请大王明示。” 赵弘道:“子明啊,在你回长安之前,我还不能确定世子遇刺是刘备的阴谋,但是你回来了,我就可以确定了。” “刘备的阴谋?”吕蒙被赵弘越说越蒙了。 赵弘问道:“子明,晋阳城是不是来了个叫徐庶的?” 吕蒙道:“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腐儒而已!” “他可不是腐儒。”赵弘笑道:“他可不是个腐儒。我问你,他到晋阳来了多长时间了?” 吕蒙想了想道:“从微臣知道有这么个人到了晋阳,到今天最多不过一个月。” “他来晋阳不到一个月,长安城就发生了赵邦遇刺的案子,你晋阳城就谣言满天飞,你说这是巧合啊,还是这个姓徐的在捣鬼啊?”赵弘看着吕蒙问道:“子明,你想想,如果我现在将你抓了,玉璧城没了统帅,关羽会师南下,会是什么结果?” 吕蒙再傻也已然明白赵弘的意思了:“大王是想将计就计吗?” 赵弘将吕蒙扶起来,问道:“子明觉得如何?” “确实是条妙计!”吕蒙道:“敢问大王准备如何用计?” 赵弘道:“这也是我正为难的地方,用得好了,咱们就可以一举攻克晋阳,用得不好,就成了天下的笑柄。这个徐庶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物啊,还有个司马懿,能不能瞒过他,也都不好说啊。另外还有一点,现在对晋阳用计还早了一点,想灭了刘备,必须教训一下曹操。我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想教训曹操,还抽不出空闲和这个徐庶较量。” 吕蒙道:“大王,你只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拾晋阳?” 赵弘道:“你先别管我准备什么时候对晋阳动手,我只问你,你有什么法子可以给关羽、徐庶来个将计就计?” 吕蒙想了想:“请大王容俺想两日。” 赵弘笑道:“让你想两日没问题,但是这两日我得让你去大牢里面想。” 吕蒙当然明白赵弘的意思:“大王要俺在哪里想,俺就在哪里想?” 赵弘道:“我只怕你的老母亲,我的丈母娘受不了刺激啊。” 吕蒙沉吟了半晌道:“要不先给俺老娘,就是先给俺姐姐通个气吧?” 赵弘道:“子明啊,你估摸你这回来长安,刘大耳朵的细作会不会将你在长安的一举一动都禀报给徐庶知道?如果献给你的母亲,或者是你的姐姐通了气,她们心里就没有了顾忌,脸上就没有忧虑的神色,只怕被人瞧破啊。” 吕蒙道:“大王,俺姐姐不必知会,但是俺的母亲,请大王务必告诉她老人家。如今她老人家已然七十多岁,快八十的人了,还让她老人家为俺这做儿子的操这份心,俺这做儿子真心不忍。” 赵弘沉默了半晌,道:“也好,知会我这老岳母一声也好,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这老岳母说这事,谁说谁就是刘大耳朵放在你家的细作。” 当天,赵弘以吕蒙擅离职守的罪名,将吕蒙押入了大牢,听候发落。 独当一面的大将被赵弘关进了大牢,朝野震动。 吕蒙被关押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吕香便扶着杵着拐棍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吕母,领着赵政到了赵弘日常处理政务的西花厅,请求面见赵弘。 赵弘就等着这些人来替吕蒙求情,他们不来求情如何能够让徐庶确信吕蒙确实出事了。 吕母、吕香和赵政跪在赵弘的面前,吕母白发苍苍道:“大王,我儿冤枉啊!” 赵弘将吕母扶到一张凳子上坐下,吕母的一只手握着赵弘的手,轻轻的摩挲,手掌温暖。赵弘道:“岳母大人啊,子明太放肆了,没有我的军令,他就擅自从玉璧回来,要是玉璧城有个闪失,他百身莫赎啊!” 吕母道:“大王啊,我家政儿真的没有派人去杀邦儿啊,您要信得过这个啊!” 吕母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赵弘很是欣慰,因为他要说的就是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切入口,现在吕母说了,这姜还是老的辣呀。赵弘道:“岳母大人,我信我信,我拿子明确实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他擅离职守。” 吕母沉吟道:“哎……既然大王这般说,那老身再是求情,就是乱了军法,只是请大王恩准,让老身见一见子明吧。” 赵弘道:“岳母大人,这有违军法呀!” 这时,一个太监在西花厅门外道:“大王,丞相、中书令、太傅求见。” 赵弘不耐烦的道:“让他们等着。” 吕母站起身来,道:“既然大王公务繁忙,那老身就先行告退了。只望大王念在香儿和政儿的份上,念在阿蒙这些年来为大王出生入死的份上,能饶阿蒙一回就饶他一回。” 赵弘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吕香和赵政,道:“政儿,有空闲的时候去看看你的兄弟,别让别人真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住自家兄弟的事。” “儿臣遵命。”赵政的声音犹如蚊吟一般。 “大点声!”赵弘断喝一声。 “儿……儿臣遵命!”赵政犹如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咪一般,连连磕头。 赵弘对吕母道:“岳母大人,您老先回去吧,子明的事我会酌情而定的。” “哎……”吕母叹了口气:“这也都是命啊!” 第0348章 徐庶辨局 就在吕蒙被赵弘关押的第三天,关羽和徐庶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关羽还有有些不信,问那回来送军报的细作道:“吕蒙是贼首赵弘的小舅子,你确信吕蒙被赵弘关押了?” 细作道:“回禀关将军,贼首赵弘以擅离职守的罪名关押了吕蒙。” “确认是以擅离职守的罪名抓捕的吕蒙吗?” “不敢有假。” “你先下去休息吧。”细作退下以后,关羽丹凤眼微微一斜,瞥了一回徐庶,问道:“徐先生,看来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徐庶对关羽说过,只要有了刺杀案,谣言再一兴起,黄巾军必然内讧,如果吕蒙能因此丧命,那玉璧城的黄巾贼寇就群龙无首了,那再攻破玉璧城就轻而易举了。 关羽的从骨子里就是瞧不起读书人的,并且特别的鄙视世家大族。这或许也是曹操特别喜欢关羽的原因。 徐庶初到晋阳的时候,对关羽说了他的谋划。关羽是那种冲锋陷阵的猛将,对于徐庶的这种阴谋诡计关羽十分的不屑,也不信能够成功。 关羽的年纪虽然比吕蒙大,但是他和吕蒙较量了这么多回,没有一回他关羽占到了便宜。关羽觉得能让他在战场上占不到便宜的人,这个世上不多。所以,在关羽的心里,他只想光明正大的胜一回吕蒙,哪怕是他生擒了吕蒙,只要吕蒙肯归降,他一定向刘备求情,不会杀害吕蒙。 此谓英雄惜英雄也。 这一回他听说赵弘没有杀害吕蒙,只是将吕蒙关押了起来,他的心中还是十分高兴。他相信,吕蒙迟早一日会重返玉璧,他还有机会和吕蒙较量,他和吕蒙的较量还没有结束。 徐庶笑道:“关将军,某的计策成功一半了。” “哦,”关羽冷冷一笑:“你不是说黄巾贼寇会内讧吗?” 徐庶笑问道:“吕蒙如今被关进了大牢,这不就是内讧吗?” 关羽冷笑着摇头,道:“关某所见这吕蒙定然可以归来。” 徐庶道:“关将军,这便是你对黄巾贼寇不明了了。” 关羽瞪了一眼徐庶,没有说话。 徐庶道:“请关将军静听在下一言。当初黄巾贼寇初起之时,百万之众,为何不到一年就飞灰湮灭了?” 徐庶原本想着关羽会问他为何?可是他没有想到关羽之时轻抚长须,不发一言。徐庶尴尬的清了清喉咙,道:“关将军,黄巾贼寇之所以不到一年时间就覆灭,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人人都想做总头目。就说如今这黄巾贼首赵弘,他如今能祸害半个天下,正是因为当初他的手下只有数百人,而且人人都听他的,再加上世家大族兼并土地,恶官害民所致。如今他有了三个儿子,据在下所知,他这三个儿子中,长子名叫赵政,乃是贼妾吕香所产,而这吕香正是玉璧守将吕蒙之姐;二子赵邦,那是贼首赵弘的大老婆刘钰所产,这刘钰的兄长刘辟原来也是一路黄巾贼寇的首领,可是他的部曲被赵弘吞并,赵弘为了防着刘辟再起,收了刘辟的军权,故而,贼首大老婆的儿子在黄巾诸贼中无权无势;再说贼首赵弘的第三个儿子赵秀,这个赵秀的母亲是贼中第一狡诈者诸葛亮的姐姐……” 关羽冷冷道:“这些关某也都知道,关某只问,为何先生一口咬定,吕蒙被关押就是内讧,如果那赵弘放吕蒙出来了呢?” 徐庶笑道:“关将军,如果赵弘放吕蒙出来了,那在下敢断定,黄巾贼寇必有大乱。” 关羽笑道:“先生,嘿嘿……”关羽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却满是轻蔑。 徐庶道:“关将军,你琢磨琢磨,贼首赵弘的嫡子无权无势,而他的另两个儿子却各有一个如狼似虎的舅舅,就算今日不乱,日后必乱。” 关羽道:“关某方才问的是如果那吕蒙被放出来,这还算内讧吗?” 徐庶道:“关将军,如果吕蒙真的被赵弘从大牢里放了出来,那就说明了吕蒙在黄巾军中的实力不容小觑,同时这也为黄巾贼寇的自相残杀埋下了隐患。如果这一回吕蒙返回了玉璧,只请将军万万不可对玉璧发动攻打?” “这是为何?”关羽问道。 徐庶道:“有外患则无内乱,无外患则内乱必生。赵邦这回早了刺杀,赵政的靠山又被打压,赵邦岂能没有动作?但是如果关将军攻打玉璧,他们就会团结,只要将军按兵不动,偃旗息鼓,黄巾贼寇必然内乱!” 关羽觉得徐庶的话语有些道理,当然,他不会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道:“对不对玉璧用兵本将军做不得主,一切需听主公将令。” 考虑了三天的赵云求见赵弘。 赵云见到赵弘的第一句话就问:“大王,为何将吕蒙下狱?” 赵弘反问道:“子龙,这是你该问的吗?” 赵云道:“子明镇守我黄巾军北疆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王无故将他锁拿,只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你这是大舅哥再为妹夫抱打不平吗?”赵弘道:“再者说来,谁说是无故?你没看我发的明告吗?擅离职守!” 赵云想了想,拱手慨然道:“大王,微臣愿以向上人头作保,刺杀世子殿下的绝不是王长子,与子明更没有半分关系!” 赵弘再次反问道:“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些的吗?” “不,”赵云道:“微臣愿意提一旅之师,跃进泰山。” 赵弘道:“挺好,那将军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去选兵选将了,对了,要不我让文远(张辽字)做你的副将吧。” 赵云道:“大王,张辽也是我黄巾军的老将,微臣如何敢要他做微臣的副将,上了沙场那是他听微臣的还是微臣听他的?对了,微臣在新建的少壮营中发现一员将佐,请大王将他调拨给微臣做裨将。” “行,你去调用吧。”赵弘毫不犹豫的答应。 赵云道:“这人须得大王去调?” “谁呀?”赵弘一愣:“还得我去调?” 赵云一字一句的道:“姜炯之子,姜维。” 第0439章 历练 “子龙啊,你怎么也变得磨磨唧唧了,”赵弘将手一挥,道:“既然姜维在军中,那就是我黄巾军的一员,当初我在危难之时定的军纪第一条,那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你拿着我给你的调兵令旨去调,无论抽调到谁,那就是军令,都得去,违令者军法从事!”说到这,赵弘顿了顿,接着道:“就是我的儿子,你也可以调,赵政、赵邦和赵秀,随你调!诶——对了,让邦儿跟着你去!” 赵云一听这话,一下子从凳子上几乎就是跳了起来,对于这一次军事行动危险性赵云比谁都清楚,四万人马,脱离后方,千里跃进,那是九死一生啊。就算到了泰山无非三种结果,好的一种当然是能够在泰山周遭打下一块地盘来,坚持下来,等着配合黄巾军的主力将曹操一股覆灭;第二种结果就是还没有到泰山就全军覆灭了,或者是到了泰山全军覆灭。无论到没到,只要是全军覆没了,那都是一个结果;第三种结果到了泰山,站不住脚,就似当初赵弘还没有打下关中的时候一样,就在青州、徐州一带,往来游击。 赵云跪在赵弘的面前道:“大王,如果你要三位王子去,那微臣就只能抗命不尊了!” 赵弘道:“我没说让你将三个都带去,之带一个去,怎么样啊?” “回禀大王,一个都不能带。”赵云斩钉截铁的道:“大王,此番用兵,艰险万端,稍有不慎就全军覆没,您让王子跟着去,有个闪失,我如何交代?” 赵弘道:“子龙,正是因为艰险万端,我才想到了让你带着邦儿去。” “啊!”赵云觉得赵弘是不是疯了——当然,他肯定是不敢明着说赵弘疯了——竟然要自己带着世子赵邦远征:“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子龙啊,你听我说完。”赵弘喝了一口茶水,道:“子龙啊,我只问你,这回用兵,风险大是不大?” “大!”赵云毫不犹豫的道:“何止是大,用九死一生来说,也不为过。” “好,风险越是大,那就越是应该让世子去。”赵弘回答得掷地有声:“子龙,你也是别人的儿子,就是你点的那个姜维,也是别人的儿子,每一个黄巾军的兵士都是别人的日子,他们能够出生入死,九死一生,为什么我的儿子就不能去呢?” “他是世子,或许就是将来的太子,再或许就是将来的皇帝,他怎么能和寻常人家的子弟相提并论呢?”赵云自以为辩的滴水不漏。 赵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子龙啊,别人说这样的话,我也就算了,你赵子龙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首先,我们黄巾军里面没有什么王公贵族,也没有什么寻常家的子弟,我们黄巾军首先讲的就是一个平等,这是其一;其二,别人的儿子都去出生入死了,我的儿子像个奇珍异宝一样的藏在怀里,请问子龙,日后谁还肯为黄巾军的事业冲锋陷阵;其三,心疼孩子,不是要像老母鸡一样把孩子罩在自己的翅膀下面,唯恐他遭受了一丝一毫的伤害,而是要让他去大风大浪中去搏杀,只有这样,日后他才有本事承担起振兴咱们黄巾军的大业。” “大王,微臣还是觉得太险了。” 赵弘问道:“除了险,你再没有别的事了吧?” “没有了。” “好,既然没有了,那就这么定了。”赵弘拍着赵云的肩膀道:“如果赵邦都去了,你要姜维去,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云道:“只怕王后殿下不准。” 赵弘道:“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赵云站得笔直道:“微臣领旨!”说罢转身而去。 赵弘其实还有个理由没有说,就是他给徐庶一种黄巾贼首赵弘没有人性,要借刀杀子的感觉,然后再将吕蒙放回玉璧。只要徐庶有了错觉,将计就计之计就有成功的可能。 刚过了戊时,刘钰准备歇息,一个宫女进来禀报道:“王后娘娘,世子殿下求见。” 刘钰一愣,心中暗道:“这个时候后,邦儿来做什么?”道:“请世子殿下进来。” 赵邦在一名侍女的引领下进来,向刘钰行礼以后,刘钰问道:“邦儿,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来了?” 赵邦道:“是父王派人去召儿臣来见母后的。” “你父王?” 话音未落,一个太监扯着喉咙喊道:“大王驾到!” 刘钰和赵邦互看了一眼,急忙出门向迎。 在刘钰的记忆之中,赵弘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在他的寝室中过夜了,今日里突然驾临,必然有事。 赵弘在孟寒潇和断肆的护卫下,一副轻松悠然的样子到了刘钰的寝室门前。赵弘为了遏制铺张浪费,并没有修建宏伟的宫殿,只是将原来的渠帅府邸修缮了一番而已。 刘钰、赵邦齐道:“臣妾(儿臣)拜见大王(父王)。” 赵弘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套,走,咱们一起溜达溜达,说说贴心的话。” 刘钰和赵邦不明白赵弘突然驾到的真实用意,也只好随在他的身旁。 夜色悠悠,赵弘和刘钰在前,赵邦紧随在刘钰右侧的身后,一家三口走了一阵,忽然听得王府的墙外一阵筝声,切切嘈嘈传入耳中,这声音,在这深秋昏月的夜色里悠然地荡漾在苍穹中,倒显得格外清幽。 赵弘问道:“邦儿,你今年十几了?” “回禀父王,儿臣今年十九了。”赵邦在回答赵弘话语的时候看了一眼前面的刘钰。 “哦,十九了,不小了,该历练历练了。” 刘钰问道:“大王准备如何历练邦儿啊?” 赵弘对刘钰道:“这也正是我和你商议的,钰儿,你说呢?” 刘钰答道:“大王让邦儿现在弄的那个会计法不就是最好的历练吗?” 赵弘哈哈大笑,道:“钰儿啊,咱们黄巾军的江山可不是靠会计法打出来的。” 刘钰看了一眼赵邦,问赵弘道:“那……那大王准备如何历练邦儿?” 第0440章 赵邦从军 赵弘看了一眼稚嫩的赵邦的脸,对刘钰道:“我想让邦儿跟着子龙将军去从军。” “从军?”刘钰和赵邦听了这两个字都傻眼了。 刘钰问道:“大王,您的意思是让邦儿去领兵杀敌吗?” “不,不是领兵杀敌!”赵弘回答的很坚决:“是从军,去子龙将军的麾下做个兵士。” 这一下母子两人又傻眼了,刘钰道:“大王,大王,邦儿只有十八岁,他怎么能去做一名兵士呢?” 赵弘道:“邦儿刚才说了,他十九岁了,另外,他怎么就不能做一名兵士呢?当初我从宛城杀出来的时候比他现在的年纪还小一岁吧,他就怎么不能做个兵士厮杀了?” 刘钰一听这话,她知道赵邦说的话向来是不会收回的,这一回赵邦当兵是当定了,眼泪儿都急出来了,一把跪在赵弘的面前,道:“大王,你是要杀邦儿吗?” “你这是做什么?谁说我要杀他?”赵弘道:“他是男人,将来是要统帅千军万马的,想统帅千军万马,就必须从小兵一步一步做起。” “大王,大王,臣妾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臣妾怎么办啊!” 赵弘没有理会刘钰,问赵邦道:“你愿意去从军吗?” 赵邦看着刘钰,不知道怎么回答赵弘的问话。 赵弘对赵邦道:“邦儿,为父告诉你,这个世上没有做父母不疼爱自己儿女的,但是正是为父疼爱你们,所以为父就必须为你们考虑周到、长远。没有一个父亲想让自己的儿子遭遇不测的,但是为了你的将来,你必须去从军,你只有从军才能成长,才能知道怎么带兵,怎么用兵。我知道你读了《孙子兵法》,也读了《尉缭子》,但是兵书和实战确实不一样的。你知道赵括吧?他的兵书读了不少,就是他的爹谈论兵法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最后呢?兵败身亡,国破家亡。我让你去从军,就是想让你能理论结合实际……” “那……那……”刘钰道:“那就不能让邦儿去做子龙将军的副将吗?” 赵弘对刘钰道:“如果他给子龙将军做了副将,你说是子龙将军听他的,还是他听子龙将军的?再说了,一开始就给子龙将军做副将,他能学到什么?他知道怎么鼓舞士气吗?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身先士卒吗?他知道如何用军纪去约束士兵吗?钰儿啊,你跟着我这么些年了,一个将军发号施令,如何能让兵士们都依令而行,难道只是凭着几本兵书吗?就算现在我让邦儿做大将军,他做得了吗?别的不说,子明将军、子龙将军、文远将军、兴霸将军、公明将军、元福、黑山、黄龙、裴元绍,他们能服邦儿吗?” 刘钰一听这话,仿佛明白了什么,问道:“那……那这一次用兵险吗?” 赵弘反问道:“我们黄巾军一路杀过来,那一次不险?” 刘钰听了赵弘的话,眼泪就没有听过,她一把将赵邦揽入怀中。赵弘看着就烦,道:“好了,哭什么哭!” “大王臣妾再问一句话。” “问。” 刘钰问道:“敢问大王,此番作战,攻打何处?” “这是你该问的吗?”赵弘知道,只要他说出了这一回的用兵方向,刘钰立马就会又哭又闹的反悔。 “那……那这一回出征子龙将军的副将是谁?” 赵弘道:“这一回出征,我让子龙将军自己点的将。” “那臣妾能问副将是谁吗?”刘钰想来,贾诩年纪大了,又是丞相,当然不可能做子龙的副将,那再不济也当时法正,或者是李恢这样的智谋之事,当然,如果能使杨铭那就更好了。虽然她知道杨铭是三位王子的太傅,做赵云的副将不太现实,但她还是保有这样的希望。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副将,胜算终究大一些。 “姜维,姜炯之子。” “姜维?”刘钰听且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敢问大王这姜维是何许人也?” 赵弘道:“少壮营的一个将领。” “少壮营?”刘钰大吃一惊的问道:“大王,这个姜维今年多大?” 赵弘道:“不管他多大,我答应了子龙将军,此番出征,副将由他自己选,既然他选了姜维,我就得答应他。”如果不是赵弘知道三国这一段历史,他是绝对不会答应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做赵云的副将的。另外赵弘还有一个想法,他也希望赵邦能和姜维成为生死与共的战友。赵弘又看了一眼刘钰和赵邦,对赵邦道:“邦儿啊,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收拾收拾,子龙将军说出发你就随时出发。” 赵邦告退以后,赵弘伸了个懒腰,对刘钰道:“钰儿啊,我困了,今天晚上就在你这里睡了。” …… 赵云点了姜维、杨锋和马岱做了副将后,赵弘问赵云道:“子龙,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兵?” 赵云道:“大王下令,微臣随时可以出兵。” 赵弘问道:“子龙,你准备安排邦儿在你军中做什么?” 赵云当然知道赵弘心思,因为赵云此时也是做父亲的人了,道:“大王,微臣任命世子……” “打住!”赵弘道:“赵邦既然从军了,那他就不是世子了。” 赵云道:“微臣让赵邦做在下的亲兵十夫长。” 赵弘对于这个安排比较满意,跟在赵云的身旁,既能保证安全,又能学到本事。赵云又道:“微臣禀报大王,微臣的犬子赵统和赵广都是赵邦的属下。” 赵弘一愣:“你两个儿子都去吗?” 赵云道:“世子殿下都去了,微臣的两个犬子去还有什么话说。” “云禄同意吗?”赵弘问道。 赵云道:“微臣家里微臣说了算,这事不要她同意。” “这事我不同意。”赵弘道:“赵统和赵广你只能带一个去。”赵弘见赵云不说话,有补充道:“这是本王的令旨!”赵弘这是头一次对着赵云自称“本王”。 赵云反问道:“大王,君无戏言,你答应过,此番跃进泰山,副将兵士都有微臣来点,如何到了这里,又不算了呢?” 赵云一句话噎得赵弘半晌说不出来。赵弘愣了愣道:“你敢抗命,我……我去找你家媳妇去!” 第0441章 黄巾东出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赵弘按兵不动就在等一个消息,等诸葛亮从南中给他发来是否已经制服孟获的消息。 同时,赵弘令王威、高顺前往凉州武威,换回甘宁和徐晃,并同时提醒他们,加强凉州各地防务,要主意鲜卑人的动作,谨防鲜卑人乘机偷袭武威。当然,赵弘在这个时候也放吕蒙回了玉璧。 在等诸葛亮军报的时候,各地的屯田所开始了紧张忙碌的收割工作,一车一车的粮草往长安运送粮草;赵弘亲自主持粮草的囤积工作,多少留作民用,多少囤入义仓,再有多少分拨给各军,留作出征之用。 繁忙的收割工作刚刚进行完毕,诸葛亮从南中传来军报,对孟获七擒七纵,南中完全归附。赵弘令诸葛亮准备攻打江陵,同时命令张任入长安,听候调用。 诸葛亮的军报刚到长安,万事俱备的赵弘、赵云立刻从关中出发,直扑洛阳;另,命令魏延、赵振从汉中出兵,直扑上庸,务必攻占宛城。 赵弘令贾诩总理长安军政事务,张任为兵部尚书,主持军务,杨铭、法正为辅佐,自己和赵云率领十万黄巾军精锐浩浩荡荡的出了潼关。无穷无尽的辎重车,扬起滚滚的灰球,把一切都笼罩起来。车辆吱响着前进,在村道上蜿蜒数十里。群山在前边发着蓝色。 洛阳的东面是虎牢关,西面是函谷关,如今函谷关已经废弃,而潼关又在黄巾军的手上,故而,洛阳的西面,几乎是无险可守。 黄巾军很快便包围了洛阳。驻守洛阳的张郃、高览,率领洛阳的曹军拼死抵抗,曹操得知洛阳遭到围攻,立刻便要亲率许昌的大军前往救援。 荀彧道:“丞相,不可!” 曹操道:“洛阳危在旦夕,为何不可?” 荀彧道:“丞相,洛阳城的守军虽然不多,但城池坚固,张将军、高将军,都是善于用兵之辈,让他们坚守一个月,待黄巾贼寇疲惫之后,再去救援,必然一战成功。” 程昱道:“文若先生所言有理,黄巾贼寇最善于半路伏击,如果丞相现在领兵去救援洛阳,极有可能中了黄巾贼寇的围魏救赵之计。” 荀攸道:“丞相,二位先生所言甚是。且等待一个月,再做计较。” 曹操听了三位先生的话,不禁犹豫了起来。这时军报又到,曹操展开一看:上庸城被黄巾贼寇魏延、赵振部攻陷,并且正在攻打宛城,宛城守将危在旦夕,守将曹仁求援。 曹操一听这话,惊得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喃喃道:“黄巾贼寇果然开始全面进犯了。”曹操麾下虽然有三十万大军,但是他既要防着黄河北岸的刘备,又要防着徐州的陆逊和刚刚占据江陵的鲁肃。 如果没有这些牵制,面对赵弘的十万黄巾军他曹操是有办法的。 “三位先生,为之奈何啊?”曹操真的急了。 一时间,荀彧、荀攸和程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丞……丞相,不……不……不用忧心,黄……黄巾贼寇之……之志不……不在洛阳!”站在曹操身后的邓艾忽然结结巴巴的道。 “放肆,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曹操满脸通红,一直红到了发根,鼻翼由于内心的激动张得大大的,额头上的青筋根根鼓起,一条深深的皱纹从紧咬着的嘴唇想气势汹汹往前突出的下吧伸展出去,咬着牙根怒道:“你个小小的虎贲中郎将懂什么!” 程昱试探着对曹操道:“丞相,要不听听士载的建议吧。” 曹操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程昱对邓艾道:“士载你说说,你为什么觉得黄巾贼寇志不在洛阳?既然你觉得黄巾贼寇之志不在洛阳,那贼寇之志在何处?” 邓艾道:“仲德先生……不,丞……丞相……相大人……” 曹操不耐烦的将手一挥:“有话只说,一句囫囵话也说不清楚,还这许多的称呼,有话且直说!” 邓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沉默良久,嘴巴只是乱动,却不说一句话。 程昱看着邓艾问道:“士载,怎么不说话?” 邓艾依旧只是嘴巴乱动,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一般。 曹操道:“有话说,有屁放!” 又过了片刻,邓艾一气呵成,几乎就是不打磕巴的道:“黄巾贼首赵弘是善于用兵之辈,他用兵向来不计较……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洛阳虽为大郡,但是一旦他黄巾贼寇攻取了,河北的刘备必然会乘着冬季黄河封冻来攻打洛阳,一……一旦到了那时,南北夹击,黄巾贼寇立时陷入被动,他赵弘不会这般的蠢笨。” 邓艾言罢,在场所有的人的目瞪口呆,他们不是为邓艾的建议所惊讶,而是因为邓艾能够只结巴了两次就将这般长的一句话说完了。 荀彧道:“丞……丞相——呸!” “哈哈——”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了。 “士载啊,你且将在下也几乎引着口吃了。”荀彧笑道:“丞相,在下以为士载说得有理,黄巾贼寇攻打洛阳必然是虚晃一枪,其目的绝不在洛阳!” 曹操问邓艾道:“那你说,黄巾贼寇的目的在哪里?” “这……这……” 曹操道:“想好了再说。” 邓艾有沉默了下来,良久后道:“这个属下不知。” “废话!” 程昱道:“丞相,属下之见,丞相可派遣一员上将率领两万人马,由虎牢关方向靠近洛阳,只走平坦大陆,可以缓慢行军,但绝不冒进。而后,丞相率领大军进屯官渡,即可防备河北的刘备,又可监视围攻洛阳的黄巾贼寇,无论哪一方有异动,我军皆可游刃有余的增援。” 曹操沉默半晌,道:“看来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荀彧问道:“丞相,那宛城如何是好?” 曹操想了想道:“传令驻守青州的臧霸,让他速率青州人马来救援宛城。” 荀攸问道:“丞相为何不调汝南的人马救援宛城?” 曹操道:“汝南的人马本相还要留着防备黄巾贼寇突袭许昌啊!” 第0442章 在哪里用餐? 邓艾确实说的不错,赵弘的志向不在洛阳。当各地的军报送到赵弘的中军大帐之中,赵弘得知曹操的主力人马驻扎虎牢关、官渡一代的以后,他没有继续对洛阳保持强大的攻势,而是留下高顺继续围攻洛阳,他自己则和赵云迅速转兵东南,直驱许昌。 赵弘直驱许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一举拿下许昌。曹操在许昌经营了有段时间了,可谓是城高池深,在没有歼灭曹军的有生力量之前,想拿下许昌,一定曹军的援军四集,黄巾军外无援兵,内无粮草,那必将全军覆没。赵弘直驱许昌的目的只是为了调动一下汝南一带的曹军,让他们给赵云的跃进让开一条道路罢了。 黄巾军的主力抵达许昌城下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来,一开始还是小雨,后来越下越大,整个中原大地都被蒙在似雾似霾的雨帘里。被雨淋得黑沉沉的许昌城的老墙和城上锯齿样的堞雉巍然兀立着,当遮蔽的乌云飘过以后,立刻便露出带着威压的峥嵘,沉默地望着城下在雨水“灌溉”的黄巾军将士。 正在中军大帐中看着舆图的赵弘听得帐外响起了赵云的声音:“末将赵云,求见大王。” “进来。” 一身湿漉漉的赵云进了中军帐,同样浑身湿漉漉的赵邦、赵统、赵广都跟在赵云的身后也进了军帐。赵云还不及说话,赵弘问道:“子龙,兄弟们都住下吗?” 赵云道:“回禀大王除了巡哨和暗哨的兄弟,一部分兄弟住进了帐篷,一部分兄弟住进了民宅。” 赵弘打开一个红色的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套干爽的衣衫,递给赵云,同时道:“子龙,你要下达严格的军令,进百姓家里住宿的兵士住进去的时候百姓家是什么样,出来的时候百姓家就应该是什么样,另外,有人胆敢调戏妇女,格杀勿论。来,将这件干爽的衣服换上。” 赵云接过赵弘的衣衫,道:“大王放心,您说的这些都是我们黄巾军的军纪,咱们黄巾军能够纵横天下,除了大王用兵如神,兄弟们齐心协力,奋勇杀敌,再就是靠得严明的军纪。” “来,我帮你把铠甲脱下来。”赵弘站到赵云的身后,给赵云解开甲胄。 这时,张辽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抖落着头上的雨水,进得军帐叫道:“大王,大王,鱼儿咬钩了!有大鱼咬钩了!” 张辽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四十六岁在三国的那个时代老年人了,黝黑的脸膛上已经有了一副花白的胡须,除了那双依旧明亮深邃的眼睛。 赵弘笑道:“文远,不要急躁,不要急躁,你这般急躁,咬钩的鱼都被你吓跑了!说说,咬钩的是条什么鱼?” “李通!”张辽也哈哈的一笑道:“李通领着汝南的三万狗崽子向许昌这边来了。” 李通字文达,小字万亿。义阳人氏,汝南太守。早年以游侠闻名于江汝,土豪周直占据朗陵县,李通杀之。后来,他率众投奔曹操,补充兵源有功,充任汝南太守。李通得知许昌遭到黄巾贼寇的偷袭,又得了驻守在许昌的荀彧的将令,立刻率领麾下的精兵,星夜驰援许昌。这便是张辽口里的大鱼。 赵弘笑眯眯的问张辽道:“文远啊,你能吃了他?” 张辽笃定的道:“才三万狗崽子,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赵弘又问道:“文远,没有子龙,你吃的了他吗?” “哈哈,”张辽看了一眼赵云,笑道:“大王放心,我吃得了。” 赵云对赵弘道:“大王,吃了这一顿不碍事。” 这时,军帐外有人喊道:“大王,有好处不能吃独食!” 赵弘、赵云和张辽一耳就听出来说话的是庞德。 赵弘道:“有话进来说!” 和庞德一起进来的还有甘宁和徐晃。 “哟,”赵弘笑道:“你们的耳报都挺灵的,有了好吃的都来了。行,来就来了吧,那就一人一口,都省着点吃。那大家伙说说,你们准备在什么地方用餐啊?”说罢,赵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邦。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辽道:“大王啊,这,咱们在哪儿开餐不是您说了算吗?” 赵弘道:“文远啊,这回你们说了算。” 张辽看了看众将,笑着摇头道:“不成,哪里用餐还是你大王说了算,咱们哪里能僭越呢?再说了,您不说话,咱们用餐用得不踏实。” 赵弘撇了撇了嘴,道:“那要么这回用餐咱们就算了?” 庞德叫道:“那不成。到了嘴边的好东西那能让他溜了。” 赵弘道:“令明,那听你的,哪里用餐。” 庞德看了左右的将领,咧着嘴笑道:“兴霸和公明都在这里,哪里轮的到俺说话。” 赵弘看向甘宁和徐晃,问道:“那你们说,哪里摆桌子用餐?” 甘宁笑道:“主公……不,大王,微臣刚从凉州回来,这边的情势不太了解,还是听大家伙的。” 徐晃怕赵弘问自己,忙道:“兴霸说得有理,有理啊。” 赵弘道:“妈拉个巴子,都不说话!”赵弘将手一挥:“回家回家,回关中去,还他妈的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啊,都指望着老子一个动心思,算了算了,回关中去,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 赵云一见赵弘发脾气了,忙赶忙走到舆图旁,指着舆图上的一个名叫飞云坡的地方道:“就这儿用餐!” 赵弘看了看道:“成,听子龙的,就这儿吧。” 庞德道:“飞云坡是坡地,咱们兄弟往上冲,只怕有些吃力,还容易被李通发现啊。” “就这儿了!”赵弘道:“令明说得有理,如果在就是因为这地方不好动手,甚至可以说动起手来咱们还容易吃亏。他李通也是个知兵的人,咱们就听子龙的,反其道而行之——”赵弘猛得一拍桌案,叫道:“咱们这回就在这儿用餐!” 第0443章 故人来访 吕蒙回到玉璧城的第二天的晚上,吕蒙正在和黄龙、裴元绍商议如何加固玉璧的防御;筹集的粮草能支撑防守多长时间;打造兵器,尤其是弓箭在每名士兵每天射十支箭的情况下,能够用多少天。就这这时,一个自称是吕蒙故交的人来求见吕蒙。 吕蒙一愣,他微微的一笑,道:“有请。” “且慢!”黄龙道:“将军,不能轻易的见。” “为何?”吕蒙问道。 黄龙道:“谨防刺客。” 裴元绍道:“黄龙兄弟说得有理。既然大王提醒俺们要加紧防备,那就得防着刘大耳朵派刺客下黑手。”虽然赵弘称王了,黄巾军也初步有了朝廷的规模,但是黄龙和裴元绍之间还是以兄弟相称。 吕蒙想了想道:“没事——”吕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拳脚,道:“如果真是刺客啊,我也正好活动活动手脚。” 黄龙和裴元绍知道吕蒙的性子,他定下来的事情从来不会更改的,黄龙试探着问道:“那要不是咱们一起见见您这位故交?” 吕蒙笑道:“不成,你们都在这儿,我怎么和我的故交说说知心话啊?” “成,”黄龙道:“那我和老裴就先行告退了。” 裴元绍看了一眼黄龙,一直给黄龙做眼色,黄龙却只作不知。 黄龙和裴元绍出了大厅以后,黄龙立刻令裴元绍调集亲兵,悄悄的将吕蒙会客的大厅给包围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名亲兵领着一个儒生模样的汉子进了大厅。 到了厅上,吕蒙看着那个儒生,挥了挥手,将两名亲兵支了下去后问道:“故交?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那儒生道:“将军虽然没有见过在下,但是在下心仪将军久矣。” “什么?心仪我久矣?”吕蒙哈哈大笑:“你说说,你心仪我什么?” 那儒生道:“将军少年成名,驻守玉璧十余年,屡戳强敌,无论是袁绍,还是刘备,都不能越雷池一步,如何能不让人心仪?”说到这里,那儒生看了一眼吕蒙,不再往下说下去。 “咦,怎么不说了?”吕蒙道:“接着说,我倒蛮喜欢听一听我的丰功伟业的。” 那儒生忽然微微一笑道:“吕将军,你现在看来虽然是风光无限,但是祸在眼前,命不久矣,将军却还浑然不知。” “来了,来了!”对于这一番话,吕蒙是早有准备的,因为在出狱之前,赵弘已然在监牢中和自己长谈过一回了,于是心中暗道:“好啊,老子就等着你来!”当然,他还是要装得像一些,如果一开始就装着恐惧,那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他一脸鄙视的道:“哦,祸在眼前?命不久矣?这位先生,街头上的算命先生都是这么哄骗钱财的。”说罢,吕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先生,如果你没有新鲜玩意儿,那本将军就先行告退了。” 那儒生见吕蒙起身,朗声问道:“听闻贵军的大王此番出征领着世子一同去了?” 吕蒙都已然走出大厅了,一听这话,倏地停住了脚步。 那儒生一看吕蒙停住了脚步,一丝冷笑闪过脸颊,随即正色道:“不用在下多说,贵军大王此番领着世子出征,不就是为了给世子在军中培植亲信的机会吗?将军,你想想,虽然你如今坐镇一方,又是赵云的妹夫,可是一旦世子殿下在军中形成了势力,将军离灾祸还远吗?” 吕蒙回头,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儒生道:“在下是谁并不重要,在下只是为将军的前途担忧啊。” “来人!”吕蒙大喊一声。 黄龙、裴元绍立刻领着近百名亲兵冲上进了大厅。每一个兵士的手中都握着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只要吕蒙一声令下,这个儒生立刻便要被砍着肉泥。 吕蒙道:“将这狗东西给我拿下,关押起来!” 那儒生的微微一笑,毫无反抗,也反抗不了的束手就擒。 这个儒生不是别人,正是刘备拍给关羽的军师徐庶。 关押了徐庶以后,吕蒙立刻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将在玉璧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传递长安。 他原本是要传递道军前去的,可是如今赵弘率军在中原与曹军厮杀,如果一旦这个信使被曹军拿住,那就可能前功尽弃。他知道贾诩留在长安,他相信他的老师能给他把控住每一个细节,并且他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这日午夜,玉璧城下着小雨,仅仅能够沾湿衣衫的那种。 微风吹进玉璧城的县衙大厅,只吹得烛光在火中上下跳动,导致大厅里忽明忽暗。 吕蒙独自一人,双脚桥在帅案上,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谋着如何处置徐庶——当然,他还不知道这个儒生名叫徐庶——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将军,有故人来访。” “什么,又来了故人?”吕蒙此刻的心情因为把握不住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个儒生而坏到了极点,一听又来了故人,暴跳如雷:“老子没有那么多的故人,让他滚!” 吕蒙话音未落,只听大厅外有人道:“子明啊,你不厚道啊,故人来访,一杯水酒也没有吃的吗?我这一路赶来,可是还饿着呢!” 吕蒙一听这个声音,抬头看去,这个故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南中胜利凯旋,来长安述职的诸葛亮。 吕蒙一见诸葛亮,立刻喜得犹如孩子一般的冲上去,一把抱住诸葛亮,哈哈笑道:“孔明啊孔明,你来了老子的事就好办了!” 诸葛亮没有想到吕蒙会这般的粗野,道:“放下放下,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吕蒙问道:“不对啊,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诸葛亮道:“我来长安述职的,正好看了你给先生的书信,又不忙着回成都去,所以就来你这里转一转。” “孟获平定了?” “孟获已然归降我黄巾军了。” 吕蒙欢喜的叫道:“来了好,来了好啊!快,快帮我出出主意。” 诸葛亮道:“子明啊,我不是来给你出主意的。” 吕蒙没有想到诸葛亮会说这话,问道:“那……那你来做什么?” 诸葛亮道:“子明啊,如果你连这点韬略也没有,那你在这玉璧就是白待了十几年了。我此番来,只是来验证你的计谋应不应的。” 第0444章 徐庶行间 刚刚过了戊时,半空中堆砌着犹如铅块一般厚重的乌云,监狱的院子里就显得十分寂静,只有两个值更的牢卒提着小小的白纸灯笼,每隔一阵在院中各处走走,用木梆打更。监牢里的犯人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却明显的感觉到今晚的寂静同往日大不一样。 黄昏前监狱中就来了十几名头裹黄巾的兵士,有的挂着腰刀,有的拿着长枪,坐在监狱大门里边的小耳房里,有时也有人在前后院中走走,向各地察看察看。这些人不断地交头接耳,小声地咕哝几句,神态异常。以往平日里,有些常来送晚饭的犯人家属因为同牢卒厮混得熟了,都可以放进来站在院中,有的还可以直走到监号的铁窗外边。但是今晚,送饭的人,不论大人小孩,一律被挡在大门外边,对他们递进来的食物还都要检查一下。 徐庶虽然是被关押在一个单独的号子里,但也主意到了这一点。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但随即他会心的微微一笑,又趟回到了铺满稻草的床上去了。他确信吕蒙已经中计了,并且他还笃定吕蒙一定会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来面见自己,向自己求教保命之计。 一切正如徐庶所料,就在雨水刚刚噼里啪啦落在监牢房顶的时候,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魁梧汉子,独自一人提着灯笼到了关押徐庶的监牢。 徐庶的号子里小油灯因灯草结了彩,十分昏暗,借助铁窗棂糊的麻纸上透过的月光,可以看出来屋中有一张小床、一张小桌、一只凳子,还有一个放在地上的木炭火盆。 “你到底是什么人?”吕蒙看着和衣躺在铺满了稻草的床上的徐庶问道。 “在下单福。”徐庶头也不回的答道。 “那依单先生之见,在下如何方能避祸?”吕蒙单刀直入。 徐庶依旧睡在床上,头也不回的淡淡的道:“在下敢说,将军敢听吗?” 吕蒙故作沉默状,良久方道:“现在整个牢狱之中没有一个旁人,先生之言,入蒙之耳,先生尽管说便是。” 徐庶缓缓翻身过来,跳下床沿,用拨灯棍儿拨掉灯花,把灯草拨长。小屋中亮得多了。他又拿铁筷子把盆中的灰堆拨一拨,露出红的木炭,然后加上几块黑炭在红炭下边,重新堆好。火盆中露出红火,四室里也有点暖意了。道:“在下与将军隔着一道门,如何说话?” 吕蒙打开牢门,进了监牢,然后恭恭敬敬的冲着徐庶微微一拱手道:“先生有话但讲无妨。” “将军真的想听?”徐庶又问道。 “先生莫非耍笑吕蒙吗?”吕蒙面露不悦神色。 “岂敢。”徐庶道:“请将军坐下,听在下慢慢道来。” 吕蒙坐下以后,徐庶坐在吕蒙的身旁,道:“将军之祸,不在外,而在内。” “此话怎讲?”吕蒙问道。 徐庶问吕蒙道:“敢问将军,从古至今以平常人得天下的有几人?” 吕蒙想了想道:“仿佛只有汉高祖一人。” 徐庶竖起大拇指赞道:“确实如此。可是再请将军琢磨一下,兴汉的功臣何在?” 吕蒙的沉默不语虽然是伪装出来的,但他不得不佩服这个说客的口才,如果不是他吕蒙早有心里准备,说不定还真让他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只听徐庶接着道:“子明将军啊,当初韩信与高祖兵分两路,大破霸王,更是垓下一战,逼得霸王乌江自刎,可是后来这个韩信有怎么样了呢?在下想来,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于于钟室之中,亡于妇人之手吧。子明将军,如今你是经营的玉璧城乃是黄巾军中唯一的一个在河北之地,其功绩不如韩信,但掌握的实权却丝毫不比韩信逊色,另有一点是韩信没有而将军有的。” “是什么?” 徐庶凑近吕蒙,神神秘秘的道:“将军之外甥乃是黄巾大王的长子,就算黄巾大王重用将军,谁敢保证黄巾大王的夫人刘钰不是吕后呢?” 吕蒙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我该如何是好?” 徐庶反问道:“将军意欲何为?” “此话怎讲?” “在下为将军准备了上中下三策。” “那三策?” “图王策,图霸策,图保策。” “何谓图王策?” 徐庶盯着吕蒙看了良久,道:“如今大王领兵在外,将军北和关羽,南袭长安,一举而王之,此谓图王策也!” 吕蒙咬着牙,瞪着徐庶问道:“单福先生是要我造反吗?” 徐庶道:“在下知道,大王对将军有知遇之恩,将军当然不能做谋朝篡位之事,故而,在下以为图霸之策,最是适合将军。” “如何图霸?” 徐庶道:“北和关羽,南下长安,立王长子称王,拥戴大王为太上王。此谓图霸也!” 吕蒙听了徐庶的话,冷汗都下来了,虽然赵弘提醒过他有人会对他用诡计,可是他没有想到诡计会这般的阴险毒辣。他轻轻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问道:“那何又谓图保策呢?” 徐庶道:“北和关羽,养寇以自重。只要有关羽在,大王就决然不敢妄动将军一根毫毛。” 听到这里,吕蒙倏地站起身来,转身便走。对于吕蒙的举动,徐庶早已料到,因为徐庶知道,自己的这三策,无论是那一策,虽然是在教授吕蒙保命,但同时也是在唆使吕蒙背叛黄巾军,吕蒙当然会走,他要静静的思索,他要静静的考虑,背叛黄巾贼寇,对于吕蒙而言是一个难以轻易下的决心。 吕蒙刚刚走出牢笼便和在牢笼门前静听自己和徐庶对话的诸葛亮碰面。吕蒙问诸葛亮道:“孔明,你觉得如何是好啊?” 诸葛亮从容的笑道:“子明心中想必有了主意了,何必问我呢?” 吕蒙道:“孔明,你来我这玉璧城可不是简简单单只是来做客的,总得给我点……” 诸葛亮打断吕蒙的话道:“这人绝不是什么单福。”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单福,那你说他是谁?” “徐庶!”诸葛亮回答得十分的笃定。 第0445章 各为其主,也要各保己身 中原一带皆为一马平川的平原,所谓的飞云坡也不过是一座高出地面不到两三丈的一个小土包而已。 李通提着长枪,率领着三万汝南的军马迤逦上了飞云破。李通也算是善于用兵之人,他选择走这个小土包的目的就是为了站得高,看得远,以防被黄巾贼寇伏击。再者,就算遭到了伏击,他的人马在山坡之上,往下冲击,则更有优势。 平原之上伏击,虽然没有可资利用的山川,所以茂密的就成了黄巾军的天然盟友。 当然,这样的盟友并不多,所以黄巾军能出动的人马也不太多。 但是,收拾李通的三万人却是绰绰有余。 李通的大军的先锋大军刚刚下坡,忽然从四面八方,只要是稍微大一点,能够藏得住人的林子林子里冲出来无数的大旗,在不同的地方一百多面大鼓震天动地地轰鸣起来,这是进攻的第一通战鼓。 李通一听见鼓声,顿时浑身一紧。初闻鼓声,便见南北两面的平原上尘土大起,旗帜翻飞,两支骑兵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飞云坡冲锋而来。 先锋人马下山看看走出不到十里地,排成方阵的黄巾军步兵突然出现,拦住了去了。南北两支骑兵:一支是由赵云率领的黄巾死骑;一支是由张辽率领虎豹骑,各攻一个方向,并且很快冲上了小土包,没有给曹军的弓弩手布阵的机会。 李通的中军受到四面围攻,而他的麾下现在仅有不到一万三千人,面对近三四万的黄巾精锐骑兵,他的这点人马哪里是对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保卫李通中军的大阵被骑兵撕开了五六道缺口,几次猛冲李通的中军大帐。保卫李通中军大帐的是一个千人队布成的圆阵,这一千人都是李通的嫡系心腹,寻常在军中的粮饷待遇是最好的,操练得也是最为精熟的。黄巾死骑和虎豹骑虽然勇猛,但是在李通的指挥下已然做着最后抵抗:“长矛刺人!短刀砍马!” 但是,李通麾下的精锐人马终究有限,赵云亲自率领着一小队骑兵突破外围纵深,卷起巨大的尘暴席卷而来,一举冲破了李通的最后一道防线。 李通哪里是赵云的对手,二人只交手三个回合,赵云一枪便将李通挑落马下。 曹军主将被挑落马下,三万曹军很快便崩溃,乃至最后全军覆没。 在消灭了李通的三万人马以后,赵弘命令赵云立刻率领他选中的人马,往东急进,不得停留片刻。 玉璧城,县衙大厅之中,吕蒙和诸葛亮相对而坐。 “孔明,大王的意思是要将计就计,如今这个单福,不,应该是徐庶,给我安排了三条路,你说我走哪一条路,能够将计就计?”吕蒙又补充道:“当然,还不能让他们起疑心。” 诸葛亮笑道:“子明啊,你这是干嘛啊?该怎么做你心里都已经盘算好了,为何非要问我呢?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大功吗?” 吕蒙端详了诸葛亮良久,道:“孔明啊,你变了。” “我变了?我怎能么变了?” “你变得小人了。” “哈哈,”诸葛亮笑道:“子明啊,别用激将法。” 吕蒙正色道:“孔明,我怎么会在你的面前用激将法呢?我向你问计,是想这一回能够让大王的将计就计之计完美施行,只有完美施行了,才能攻占晋阳,攻占了晋阳,才能席卷河北。若说功劳,确实是大功劳,但是如果不能成功,我吕蒙吕子明,当然,还有你诸葛孔明,你没来我这玉璧,那没你的事,既然你来了,如果不能成功,我吕子明,还是你诸葛孔明,都是黄巾军的千古罪人!” 诸葛亮听了吕蒙的这一番话,心中大为惭愧,起身向吕蒙躬身行礼,然后道:“子明,我建议你行徐庶的图保策。” “为何?”吕蒙道:“还请孔明兄弟说得详细一些。” 诸葛亮道:“如果子明兄一口答应徐庶的图王策,徐庶定然不会相信,那子明兄弄巧成拙了。” 吕蒙看了一眼诸葛亮以后,道:“那是接受他的图霸策?” 诸葛亮道:“可以先答应,但是要立刻反悔,要告诉他,是有了大王,才有了你吕蒙的今天,这样的话,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采纳他的第三策,也就是所谓的图保策。” 吕蒙低头沉吟道:“也只有让这个徐庶相信了我吕蒙为了自保和关羽息兵,为了自保才养寇自重,才能将计就计成功,才能让那个该死的关羽对我没有防备,咱们黄巾军偷袭晋阳,才能成功。” 诸葛亮倏地站起身来道:“子明啊,都谋划妥当了,我也该回长安去了。” 吕蒙一愣,问道:“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诸葛亮道:“大王要回长安了,我也该当面向大王述职了。”说罢,诸葛亮径直出了大厅,到了县衙门口,诸葛亮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吕蒙道:“子明啊,你再去见徐庶的时候,他会主动告诉你他是谁的,其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你信任他而已。”微微一笑以后,走出了县衙。 吕蒙看着诸葛亮远去的背影喃喃的道:“好家伙,还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诸葛亮走了以后,吕蒙又选择了一个深夜,见到了监牢中的徐庶。吕蒙开口便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于吕蒙的这个问题徐庶是有心里准备的,道:“名人不说暗话,在下正是关将军的军师徐庶。” 吕蒙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连这个也算到了,心中一惊。他面上表情的细小细节被徐庶捕捉到了,徐庶微微一笑道:“子明将军,不必吃惊,你我各为其主罢了。” 吕蒙看着徐庶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十分厌恶:“那照你说的,你那日给我说什么狗屁三策都是欺骗本将军的了?” “不敢!”徐庶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骗。”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吕蒙咬着牙道。 “在下所言皆为实言,将军为何要杀在下?” “你既然是刘备的爪牙,为何要和我说这些?”吕蒙的双眼中透着杀气:“莫非是想利用本将军吗?” 徐庶哈哈笑道:“不错,在下确实想利用将军,但是将军又何尝没有利用在下呢?” “我利用你?” 徐庶道:“将军利用在下可自保,可免做第二个韩信;而在下则可利用将军在我家主公面前压过司马懿一头。你我各为其主,也要各保己身。” 第0446章 设计诱捕 当曹操得知有一支黄巾贼寇,人马在四五万人上下,打着“赵”字大纛旗,不管不顾的由汝南往东直扑而去的时候,整个曹操集团的人都傻眼了。 “这……这黄巾贼寇到底是要做什么?” “是呀,不攻洛阳,不攻许昌,虚晃一枪,往东而去,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攻打青州?就算他们打下了,也守不住啊!” “要是他们守住了,那将是朝廷的大患啊!” “不可能的守得住,就算朝廷不去征讨他们,在徐州的陆逊也不会容得卧榻之侧,有贼寇酣睡。” “那样的话岂不是青州也会被孙权占了去?” 曹操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告诉所有的人:“黄巾贼寇的目的绝不是青州,起码他们最开始的目标不会是青州。” 荀攸问道:“那丞相以为,黄巾贼寇的目标在哪里?” “许昌!”曹操十分有把握的道:“黄巾贼寇的目的地一定是许昌,不会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荀彧问道:“丞相,但是黄巾贼寇有一支劲旅确实是往东而去。” 曹操道:“那些只是疑兵,正入方才说的,就算他们占住了青州,也决然是站不稳脚跟,既然明知站不稳青州,黄巾贼寇又何必非要不远千里的去攻占青州呢?通令全军在许昌周遭设伏,只待黄巾贼寇,自投罗网。” 正当所有的人听了曹操的分析,都确信黄巾贼寇一定会进入许昌的伏击圈的时候,邓艾结结巴巴道:“丞……丞相,黄……黄巾……黄巾贼寇决然不会返回许……许昌。” 曹操对于这个结巴子还是十分看重的,问道:“他们不来攻打许昌,那他们会去哪里?” 邓艾终究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有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他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并没有思考清楚:“属……属下不……不知道。” 曹操一听这话,斜瞪了一眼邓艾,冷冷的道:“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少废话!” 赵云往东跃进以后,赵弘为了牵制曹军,迅速撤离了飞云坡,转兵和围攻洛阳的人马会师,继续包围洛阳,却没有攻打。 …… 吕蒙听了徐庶的话以后,沉默良久,道:“徐庶,你说的什么图王策,图霸策,在我这里都行不通。我吕蒙能有今天,那都是大王的栽培。” 徐庶微微一笑:“所以将军只能接受图保策。” “对,就是图保策。”吕蒙道:“你可以回去对你们的关将军说,只要他不来打我玉璧城的心思,我吕蒙也可以不打他晋阳的心思。” 徐庶笑道:“子明将军,仅仅你和关将军之间互不攻伐就能确保将军的安全吗?不,应该关将军时时的威胁到玉璧,而玉璧城又只能依靠将军,这样将军才是安全的。” 吕蒙问道:“那如何才能让关将军时时威胁道玉璧,而又不让我时时感到威胁呢?” 徐庶道:“这需要默契。” “那如何能达成这种默契?” “那需要子明将军和关将军当面聊聊。”徐庶原本的企图是要唆使吕蒙以自保为目的的反水,攻打长安,可是他见了吕蒙之后,便立刻打消了这计划。但是他随即就定下了生擒吕蒙的计划,只要能够将吕蒙拿住,起码会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乘着玉璧城群龙无首的机会,一举拿下玉璧。 吕蒙冷笑着问道:“徐庶,你不是想引诱我离开玉璧,然后一举成擒吧?” 徐庶哈哈笑道:“既然你子明将军信不过在下,那在下将军之间所谈的也只能停留在谈谈的层面上了。” 吕蒙对徐庶道:“你回去告诉关羽,为了表达大家合作的诚意,什么时候见面,他说了算,但是在什么地方见,则由我说了算。当然,你回去告诉关羽,见面地方我肯定不会定在我黄巾军的辖区内,我选的地方一定是大家都能接受的。”说到这里,吕蒙不屑的撇了撇嘴:“如果他不敢来,那也就算了。” 徐庶道:“将军放心,我一定将将军的话原原本本的转告关将军。” 当天晚上,吕蒙放徐庶离开了玉璧,返回了晋阳。 徐庶虽然狡猾,但是吕蒙也不是傻瓜,就在徐庶想诱擒他的时候,他也想到了诱擒关羽。对于关羽单刀赴会鲜卑大王的事迹他也是知道的,关羽这一回肯定不会单刀来见自己,如果他带着一棒子兵将来,自己能擒住他吗? 就在徐庶走的当天晚上,吕蒙将黄龙和裴元绍召集到一起,告诉他们徐庶的事情。当然,徐庶对他说的那一番挑拨离间的话他没有说。 裴元绍略微觉得有些可惜的道:“子明将军,无论如何,不该放那姓徐的走。” 黄龙反问道:“不放他走,如何能诱得出关羽这条大鱼?” “让他给姓关的去封书信不就得了。” 黄龙笑道:“裴兄弟,姓关的虽然有勇无谋,却也绝对不是一个粗鲁之人,如果他见不到徐庶,是不会来和子明将军会晤的。” “放了姓徐的,确实是可惜了。”裴元绍不无可惜的道。 吕蒙笑道:“我要的不是姓徐的,而是晋阳,只要晋阳到了我们黄巾军的手里,整个河北都将是我们黄巾军的,区区一个徐庶还重要吗?” 当赵弘得知赵云率领着人马过了汝南以后,赵弘留下张辽、庞德继续对洛阳构成威胁后,他率领大军返回了长安。洛阳也好,许昌也罢,就算是赵云不惜代价长途跃进的泰山那都不是他赵弘的目标,至于说宛城,那就越发的无足轻重了。 他赵弘的目标是晋阳。 攻打洛阳和兵发宛城,那都是为了掩护赵云的跃进;而赵云的跃进却是为了在赵弘攻打晋阳的时候,曹操不要来给他添乱子。 当然,赵弘命令诸葛亮率领益州的人马东出,攻打江陵,也只是为了牵制孙权,他不想孙权来中原搅局,给赵云的跃进增加阻力。 但是诸葛亮并不认同赵弘的布局造势,他觉得赵弘的摊子铺排得太大,黄巾军有限的军力和国力承受不了以一敌三的敌对军马的围攻,所以他不辞劳苦,亲自返回长安,当面向赵弘说清楚。 第0447章 姜维的高度 赵云自认先锋,令杨锋、姜维统领中军,马岱率领步兵,押运粮草在后,越过汝南,向寿春杀去。汝南主将李通被杀,汝南的世家大族惶惶不可终日,谁敢出来拦截黄巾贼寇的主力? 刚刚抵达寿春的臧霸得知黄巾贼寇正在向青州流窜,又惊又怒。丞相大人要他西进救援宛城,可是如今黄巾贼寇向青州流窜,如何是好? 寿春守将李典对臧霸道:“藏将军,丞相大人要你救援宛城,那是丞相大人不知道黄巾贼寇流窜到了青州,现在情势发生了变化,将军应该返回青州,先击破流窜的黄巾军,然后再西援宛城。” “那……那要是宛城失守了呢?”臧霸道:“宛城要是失守了,我如何向丞相大人交代?” 李典提议道:“藏将军可派人去告知丞相,如今你在寿春,去宛城还要远路要走,而青州就在眼前,当先救援青州才是正途。” 臧霸想了想道:“曼成兄,小弟给丞相大人去了书信以后,还想请曼成兄也给丞相大人去一封书信,以证实在下所言不虚,如何?” 李典道:“宣高兄放心,我自然会给丞相大人去书信的。” 臧霸原本就不想救援宛城,对于臧霸而言,青州才是他的根基所在;而对于李典而言,他的家业大半在寿春,黄巾贼寇一旦攻破了青州,他们的下一步要么是攻打徐州,要么就是攻打他的寿春。对于黄巾贼寇而言,攻打徐州那就意味着开罪曹孙两家,所以黄巾贼寇攻打寿春的可能性要比攻打徐州的可能性大得多。 这便是臧霸西援宛城不积极,李典也不希望臧霸去救援宛城的根本原因所在。 何谓封建?并不是说秦朝统一了天下之后,封建制度便结束了,只要皇帝将土地赏赐给某一个人,在这片土地里,这某个人便是土皇帝,便是封建。 当天,臧霸修了一封书信送往许昌,当夜便领兵往青州反而;而李典也给曹操去了书信,只说黄巾贼寇扰乱青州,一旦青州失守,徐州的陆逊借机进入,就大事不妙了。 赵云得知臧霸虽然数万曹军从自己的身后杀来,立刻便要全军转头,与臧霸决一死战。赵云知道,只要歼灭了臧霸,青州再无曹军主力,那在泰山站稳脚跟,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赵将军,不可与臧霸死拼。”杨锋首先提出了异议。 “为何?”赵云问道。 杨锋道:“赵将军,我军虽然精锐,一旦和臧霸决一死战,也必然会折损人马。江东的陆逊可就在徐州,一旦他得知曹军全军覆没,而我军有伤亡惨重,这个时候陆逊来个乘火打劫,将军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马岱道:“杨将军说得有理。再者说来,大王的意思是要我军跃进泰山,我军如果能够跃进泰山,并且在泰山站稳脚跟,便是大功一件,没有必要去给陆逊火中取栗。” 赵云道:“二位将军所言有理,但是我军如果不给臧霸以迎头痛击,他死死的咬在我军身后,我军也是难以在泰山站稳脚跟的。二位将军须知,我军原理关中,粮草军饷都要自己筹集,拿不下青州的几座城池,难以持久,只怕是会军无粮自散啊!” 姜维道:“众位将军,小将有一计,不知成也不成?” 杨锋和马岱都知道,姜维是赵云点名一通出征的,能入赵云法眼之人,决然不是泛泛之辈。 赵云对姜维道:“伯约,你有什么计策,说来听听。” 姜维道:“赵将军,臧霸从千里外回来,无非是想守住临淄、北海,进而守住整个青州。” 马岱没有想到赵云看中的人也不过如此,竟然说出这般废话来,皱眉道:“这个还用你说吗?” 姜维道:“马将军,请让末将将话说完。” 赵云道:“伯约,你接着说。” 姜维道:“青州远离关中,别说臧霸没有防备,整个青州的官军也都预料不到我军会突然杀到这里,我军让开大路,让臧霸返回临淄,而将临淄外围,以泰山为中心的章丘、泰安、博阳、阳都全部占领。这四座城池,对临淄形成合围之势,我军能守则守,并且可相机攻取临淄;不能守则将城中的百姓全部驱入泰山,并且将粮草也全部搬运入山,我军也退入泰山,依仗泰山之险要,粮草之丰足,据山而守,进可以威逼临淄,退也足以坚持到大王征讨曹操。总而言之,我军无论进退,皆可以牵制曹军。” 赵云、杨锋和马岱,都是黄巾军的老将,也算是久经沙场,但是当他们面对臧霸的人马的时候,只是在考虑如何将其击败;而姜维一个毛头小伙子,初上沙场,却能深刻的领悟赵弘的战略企图,并且从全盘上考虑用兵,这不仅让所有的人都深感汗颜。 “后生可畏啊!”杨锋、马岱肯定不会承认他们不如姜维,但是赵云的胸怀却比他们要宽广一些,再者说来,姜维是他推荐的,他也有一种识人之明的喜悦感:“那就依照伯约的方略,让开大路,兵发泰安。” 赵云率领麾下的黄巾军直扑泰安。泰安城中粮草很多,人马却不足两千人。守城的曹军将领名叫周贺,是臧霸的妻弟。这个周贺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城下竟然会出现人山人海,犹如黄云一般的黄巾贼寇,立时乱了阵脚。他一面向临淄的姐夫臧霸求援,一面督促百姓上城加固城防,协助守城。 赵云怎么可能给周贺求援和加固城防的机会呢? 列好阵势的黄巾军三千副强弓硬弩一齐开射,密集的箭雨在一片尖啸中向箭楼与城墙猛烈倾泻过去。一时之间,泰安的箭楼城墙被箭雨淹没。紧接着,泰安城上的守军还没有清醒过来,战鼓大起,五十个百人队拥着云梯山呼海啸般冲向城墙。姜维为了建功立业,为了不让别人说他是个只会耍弄嘴皮子的赵括,他一手提着一柄大刀,一手扶着抗在肩头上的云梯,冒着城头上射下来的犹如骤雨一般的箭矢,首先攻城。 黄巾军的云梯刚刚搭住城墙,黄巾军的箭雨停止倾泻。这攻城战进入了近身肉搏,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0448章 曹操点将 眼看云梯呼啸靠住了城墙,爬城猛士已经纷纷踏上木梯攀援而上。 城墙上的曹军早已乱作一团,黄巾军的精兵猛将们几乎是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就攀上了城墙。周贺还想抵抗,可是他身边除了一百多亲兵意外,再也没有一个曹军的兵士了。 姜维提着刀直扑周贺,只砍翻了两个周贺的亲兵后,其他的亲兵就一哄而散。周贺还想抵抗,可是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是天天练武的姜维的对手?只三个回合,姜维一脚将周贺踢翻在地。这时几个黄巾军兵士冲了过来,正要乱刀砍死周贺的时候,杀得满身满脸一片鲜红的姜维大喝一声:“都别动,他是老子的!”说罢,姜维提着刀直扑周贺。 周贺早已被吓得丢了魂了,哪里还敢反抗,哆哆嗦嗦的叫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姜维手起刀落,让周贺的脑袋和他的身躯分了家。 姜维一把抓起在地上打滚的人头,跳上城垣,冲着城下的黄巾军兵士高声大叫:“泰安城是咱们黄巾军的天下了!泰安城是咱们黄巾军的天下了!” 城下的黄巾军兵士齐声高呼:“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黄巾军大队人马进城,赵云严令不得抢掠百姓,屯田户的百姓的土地,家产一概不得侵犯,就算蹬城协助曹军;周贺以及周贺家眷的财产土地全部没收,成为黄巾军的公产,由黄巾军招募百姓,或者是由黄巾军兵士自行耕种。 黄巾军攻占泰安的消息立刻传遍了青州,整个青州都轰动了。 紧接着黄巾军分别向章丘、博阳、阳都进发,这三座城池的守将在黄巾军还没有抵达之前就卷着家中的细软、领着家眷和亲兵,逃去了临淄。 姜维的战略布局几乎在没有任何阻力的情况下,顺利实现。 这一下,曹操坐不住了。 在丞相府的的大堂上,曹操焦躁不安的问道:“谁!你们谁能领兵去青州剿灭黄巾贼寇,本相封他为骠骑将军!”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夏侯惇、夏侯渊、曹洪等将的眼睛都绿了。 骠骑将军又称之为骠骑大将军,俸禄同大将军相等,金印紫绶,位同三公。这是所有武将梦寐以求的爵位。 独眼夏侯惇拱手慨然叫道:“丞相,属下愿意前往青州,讨伐黄巾贼寇!” 对于夏侯惇的忠心曹操是没有任何怀疑的,对于夏侯惇的武力曹操也是没有任何怀疑的,但是对于夏侯惇的谋略,这也却是曹操没有信心的。曹操现在既要调一支军马去救援宛城,又要去救援洛阳,所以他能调给夏侯惇的人马不可能太多。 当然,曹操此刻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收拾起方才的焦躁,笑道:“好!有元让出马,必定马到成功!只是——”曹操顿了顿了,接着道:“有武备者,尚需文事,不知哪位先生愿意做元让的军师,一统讨伐青州的黄巾贼寇啊?” 荀彧道:“丞相,属下愿意随同元让将军一同讨伐黄巾贼寇!” “哈哈!”夏侯惇大笑道:“有文若先生出马,剿灭流窜至青州的黄巾贼寇必矣!” 曹操道:“文若先生,你是中书令,如何能擅离中枢?” 荀攸道:“那……”荀攸看向夏侯惇,问道:“元让将军,既然中书令大人不能同你一同去整套青州黄巾贼寇,那在下同你去如何啊?” 夏侯惇正要说话,曹操道:“公达先生,你也我的股肱之臣,你也去不得啊?” 程昱当然知道曹操在忧心夏侯惇的谋略不能支撑起这一番讨伐青州黄巾贼寇的重任,道:“丞相大人,我举荐一人,可以做元让将军的副将。” “谁?”曹操问道。 “刘晔。” “刘晔?”曹操问道:“刘晔何许人也?” 程昱道:“刘晔字子扬,淮南成德人,是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刘晔七岁时,母亲去世。其母临终时说:‘你父亲的仆人有诬害人的秉性,我担心自己死后会出乱局,希望你和你哥哥长大后能除去此人。’刘晔在十三岁时就按母亲遗命,斩杀了父亲刘普宠信的侍者,而后又坦然向父亲请罪。刘普原先大怒,但知道刘晔的动机后也对他十分欣赏,不作苛责。汝南许劭当时杨州避难,称刘晔有佐世之才。 ” 曹操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程昱道:“此人就在许昌。” 曹操道:“命他速速进府来见本相。” “属下遵命。” “且……且慢!”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站在文武群臣最末的一个,虎贲中郎将邓艾。 邓艾一见程昱要举荐人做夏侯惇的副将,他原本以为是程昱会举荐自己,却没有想到举荐竟然是一个叫刘晔的。邓艾顿时站出来道:“丞……丞相大……大人,末……末将愿……愿做夏……夏侯将军的副将!” 邓艾的一番话立刻引得哄堂大笑。曹操却没有笑,他猛然觉得,让邓艾去做夏侯惇的副将确实是最佳人选。这段时日,他对邓艾是有充分的了解的,邓艾的年纪虽轻,但若论智谋,现在麾下诸将恐怕没有一个可以与之相匹敌。但是邓艾最大的缺点就是就是口吃,如果邓艾不是口吃,曹操现在就会乾纲独断,任命他做征讨青州黄巾贼寇的主将。 曹操看了一眼夏侯惇问道:“元让,我让他给你做副将如何啊?” 夏侯惇顿时蒙圈了,他没有想到曹操竟然会派这么一个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的人给自己做副将,他还以为曹操是说笑的,问道:“丞相下达的可是军令?” “军中无戏言,当然是军令!” “那……”夏侯惇一脸鄙视的看了一眼邓艾道:“那属下遵命便是。” 曹操又道:“元让,我的话你要不当做儿戏,我既然命他给你做副将,遇事你就得与他商议!另外,我再调于禁、乐进做你的副手,调兵两万给你,并且你能统一调遣青州、兖州和豫州的人马,务必将这伙流窜到青州的黄巾贼寇剿灭!” 夏侯惇、邓艾、于禁和乐进站出来起身道:“末将遵命!” 第0449章 弘亮争论 赵弘和诸葛亮在长安王府的暖阁之中已经争论了一个下午了,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他们仍旧争论不休,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来。 赵弘看着诸葛亮道:“孔明,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不牵制鲁肃,他很有可能乘着赵子龙跃进泰山,曹操的人马都被我军牵制住的机会,而向中原挺近,这样的话,就算我们黄巾军攻占了河北,那也等于是给自己的面前增加了一个强大的敌人,你想想,是分裂的曹操和孙权好对付,还是一个统一的孙权,或者是曹操好对付。” 诸葛亮道:“大王,大王,益州的人马刚刚平定了南中,十分的疲惫,并且人力物力消耗过半,短期之内,无法再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厮杀!” 赵弘道:“我说了,没有要你攻下江陵,你只要从益州出兵,攻打夷陵,威逼江陵,让江陵的鲁肃不敢北上,等我这边打下了晋阳,一切事情就都成了!” 诸葛亮道:“大王,那也不用非要攻打夷陵,只要益州的人马屯驻在白帝城也就足以牵制鲁肃了。” 赵弘道:“孔明,你以为鲁肃是傻子吗?如果你牵制不住他,他挥师北上,怎么办?” “鲁肃不是傻子,但他鲁肃也不是周瑜!”争论了数个时辰的诸葛亮依旧是面如止水,丝毫没有激动的样子:“如果鲁肃敢挥师北上,微臣就挥师东进,直取江陵。” “哎呀!哎呀!我的孔明啊!”赵弘已经有些烦躁了:“鲁肃一旦决定北上,他就不会再顾及江陵的得失了,再说,如果鲁肃决定北上,首先他会做足假象以迷惑我军,同时,孙权会从江东调动大军来接替鲁肃的守军,到时候你再攻打江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诸葛亮看出赵弘的焦躁,但是就是赵弘越是焦躁,他越是钦佩赵弘,因为除了汉高祖以外,没有任何一个臣子敢和自己主公或者是皇帝直言顶撞。诸葛亮依旧平静的道:“大王,就算微臣能够牵制住鲁肃,那要是徐州的江东军北上呢?” 赵弘道:“徐州那边有子龙,就算徐州的江东人马北上,只要子龙能在泰山安营扎寨,他就可以制止徐州的江东人马在青州、兖州和豫州扩张势力。另外,有了子龙在青州,曹操不会视而不见,他一定会调兵进入青州,就算徐州的江东军想有所动作,曹操有大军在青州,徐州的江东军敢动吗?现在最让我忧心的就是鲁肃,如果他乘机北上,先拿下襄阳,然后直扑宛城,如今魏延和赵振就在宛城,无论是我军还是曹军,都已经精疲力竭,让鲁肃北上了,这不是让他鲁肃吃现成的吗?江东军一旦攻占了宛城,许昌也好,武关也罢,那都在江东军的兵锋之下,那无论是咱们还是曹军,都被动了,你知道吗!” 这时,一个太监道:“大王,文和先生来了。” 赵弘皱了皱眉道:“他身子不舒坦,我不是要他不来吗?” 诸葛亮道:“大王,既然先生来了,就让他进来吧。等等——”赵弘喊住那太监道:“丞相大人是怎么来的?” “坐轿子来的。”那个太监回答道。 赵弘道:“让轿夫将丞相大人抬进来。” “奴才遵命。” 不一会儿,两个轿夫抬着一顶暖轿到了暖阁的门前,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微臣贾诩,拜见大王。” 赵弘将暖阁的大门推开,将贾诩服了进来,语气中略显埋怨的道:“文和先生,要你在家休息休息,你怎么还是来了呢?” 这时,诸葛亮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贾诩,贾诩微笑着道:“孔明是微臣的学生,微臣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只怕他倔强起来,冒犯了大王。” 赵弘苦笑道:“他冒犯我的时候还少了?” 贾诩对诸葛亮道:“孔明啊,大王的谋划为师在家中已然前前后后全盘考虑了不下七次了,这一盘大棋的关键就在你和子龙。如果子龙没有在泰山站稳脚跟,被官军剿灭了,尤其是在我军攻取河北以前被剿灭了,那这盘大棋就危险了;另外就是你的益州,如果你孔明不攻打夷陵,威逼江陵,一旦让鲁肃北上了,局势也会很危险。最关键的是,你攻打江陵,不只是给江陵制造压力,如果能迫使孙权从建业再抽调兵马来援助江陵,那就更好了。孔明,一切都依从大王的令旨行事吧。” 诸葛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大王和先生都觉得应当攻打江陵,那微臣立刻返回成都,屯兵白帝城,然后向夷陵进发。” “我的亲爹呀!”赵弘道:“他妈的,你终于松口了!” 诸葛亮道:“大王,还有一事请大王恩准。” “你说你说。” “请大王令张任返回成都,助我用兵。” 赵弘道:“这个绝对不行!” 对于用人,诸葛亮确实有些欠火候,比喻历史上的诸葛亮重用属于高级参谋人才的马谡去实战和冷落有独当一面之才的魏延,就可以窥见一斑。 “为何?”诸葛亮问道。 赵弘问诸葛亮道:“孔明,在益州除了黄忠,就是姜傲和牛二蛋,如果没有益州诸将的全力协助,你能平定南中的孟获吗?” 诸葛亮道:“禀报大王,微臣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请大王令张任返回成都,以配合微臣用兵。” 赵弘道:“孔明啊,张任是益州诸将的主心骨,我将他留在长安做兵部尚书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益州诸将没有主心骨,这样的话他们才会完全听从你的调遣。平定南蛮,他们会和你一条心,打孙权,恐怕就未必了,你要知道孙权的江东就是一个以世家大族为统治基础的。张任留在了成都,孙权派个细作和他一沟通,只怕你随时会祸起萧墙啊!” 诸葛亮立刻明白,赵弘这是使了个明升暗降之计,抽掉了川中诸将的主心骨,让他们群龙无首,只得听从他的调遣。 第0450章 孙权的图谋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很多领导都十分厌恶部下和自己争论,他们觉得属下和自己争论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尤其是如果最后证明自己错了,那对自己的威信是致命的损害。这也正是为什么官渡战败以后,袁绍杀害田丰的根本原因。 殊不知,越是少什么就越喜欢炫什么;越是怕什么,在什么上面的自尊心就越强。 诸葛亮和赵弘争论最后在贾诩的进言中画下了句号。赵弘原本晚上要邀诸葛亮一起吃一顿饭的,但是想着他这么久没有回家,就让他在家中陪一陪自己的母亲吧,并且还让若雪也回去了。 当关羽得知黄巾贼寇大举东出以后,敏锐的觉察到,诱捕吕蒙,攻取玉璧城的机会到了。 因为黄巾贼寇正在攻打曹操,经略中原,如果现在能诱捕吕蒙,拿下玉璧,就算黄巾贼寇反应过来了,黄巾贼首赵弘也不可能调兵反攻,这对关羽而言,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良机。 吕蒙收到关羽邀约叙谈的书信的时候,赵弘已经到了玉璧。 为了防止引起关羽的猜忌,赵弘将十万黄巾军全部屯驻在了黄河南岸,并且黄河上的浮桥的两头已经戒严,严禁百姓同行。十万黄巾军严阵以待,只要赵弘一声令下,他们立刻便可会不开赴玉璧。 吕蒙和赵弘看了关羽送来的书信以后,赵弘微笑问道:“子明,你准备如何是好啊?” 吕蒙看着赵弘问道:“大王意下如何啊?” 赵弘道:“子明啊,我来了,只是个给你调兵来了,至于这兵怎么用,你说了算。”说着,赵弘又凑近了一步吕蒙:“不过我要明确的告诉你,子龙将军,还有我的儿子赵邦,已经率领人马杀到青州去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去吗?” 吕蒙一听“还有我的儿子赵邦”这句话吃了一大惊,问道:“大……大王,你如何能让世子殿下冒险……” 赵弘将手一挥道:“不用说了,我们黄巾军的兵士人人都是爹生娘养的,别人的儿子可以冒险,他为什么不能冒险?我只是要告诉你,为了我们黄巾军一统天下的大业,子龙他们在青州牵制曹军,还有文长(魏延)和子风(赵振)他们也在宛城牵制曹军,就是说,你吕蒙在讨伐刘大耳朵的时候,曹阿瞒不可能来给你添乱。你能不能扫荡河北,能不能为黄巾军一统天下立下第一功,那就要看你吕蒙的本事了!” 吕蒙听了赵弘的这一番话,立刻觉得责任重大,为了牵制曹操,大王连自己的儿子都豁出去了,如果他不能攻占晋阳,不能剿灭刘大耳朵,他吕蒙哪里还有脸面在黄巾军中出任见将领,要是赵邦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作为赵政的舅舅,那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弘又道:“还有一点你尽可放心,无论是兴霸还是公明,或者是文远、令明,他们都会听从你的调遣。” 吕蒙道:“大王,这个重任……” “怎么?你想说话不算啊?”赵弘道:“当初你可是说过,如果黄巾军北伐,这第一功得由你吕蒙来立,如今这机会来了你怎么又怂了呢?” 吕蒙道:“大王,您这架势也忒得大了一些,我……微臣只怕误了黄巾军的大业。” 赵弘笑问道:“你还真怂了?”赵弘顿了顿道:“如果你真怂了,那你就回长安去吧,这儿的事我交给兴霸,或者是公明来做。” 吕蒙道:“凭什么?” “你不是说你做不了吗?” 吕蒙问道:“大王,属下什么时候说做不了?” “你……”赵弘这才想起来,吕蒙虽然一直在说责任重大,确实没有说过一句他不能干的事。 吕蒙道:“这姓关的大鱼度咬钩了,大王要给兴霸将军他们做,这不是让他们吃现成的吗?再说了,我不出面,就是姓关的人咬钩了也会将钩吐出来的。” 赵弘哈哈大笑:“行行行,你来你来,我就在旁边给你鼓掌助威。” 陆逊奉命彭城返回到了建业。 孙权已经接到了黄巾贼寇流窜到青州地面的军报,在孙权看来,这是一次绝佳的蚕食曹操地盘的机会。 陆逊见到了孙权的时候,张昭和顾雍就陪在孙权的身旁。 “伯言,”孙权问陆逊道:“有多少黄巾贼寇流窜到了青州?” 陆逊道:“回禀主公,不下四万。” 孙权又问道:“曹军有多少人马?” 陆逊答道:“臧霸的手里,能调动的人马,顶多五万。” 孙权再次问道:“你有多少人马?” 陆逊道:“主公在徐州有四万精兵。” 孙权对于陆逊的回答很满意,因为陆逊并没有说他陆逊在徐州有多少人马,问道:“伯言,如果我让你向青州挺进,你有把握收拾黄巾贼寇和曹阿瞒的那些人马吗?” 陆逊沉吟半晌道:“回禀主公,黄巾贼寇和曹军必然会有一番血战,只有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之时,属下方能实现主公的谋划。” 张昭问道:“伯言,那你觉得曹贼和黄巾贼寇会血战一番吗?” 陆逊道:“他们一定会血战。” 顾雍问道:“何以见得?” 陆逊道:“黄巾贼寇进入青州,那就等于将灯捻子插在曹操的肚皮上烧,曹操岂能容得?只要主公将在徐州的四万人马,以剿平山越为理由,调回建业,曹军和黄巾贼寇必然放手一搏。” 顾雍问道:“陆都督,如果你将人马撤走了,黄巾贼寇进犯徐州如何是好?” 陆逊道:“黄巾贼寇决然不敢进犯徐州。” 张昭问道:“何以见得?” 陆逊道:“子布先生,黄巾贼寇虽然残暴杀戮,但其大小头目却都是工于心计之人。在曹军在四面围过来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同时开罪两大势力呢?” 顾雍道:“只怕他们为了活命,突围的时候慌不择路啊。” 陆逊道:“元叹先生,你看看舆图,黄巾贼寇占据的四座城池都有什么特点?” 顾雍看向舆图,道:“黄巾贼寇占据的是章丘、泰安、博阳、阳都四座城池,这四座城池有什么特点?对了!这四座城池都围着泰山。” “对了,”陆逊自信的笑道:“黄巾贼寇一旦被曹军围得急了,他们会潜入泰山,绝不会来徐州。只有主公将主力撤走,臧霸才有全心全力围剿黄巾贼寇的勇气。” 孙权仿佛是在喃喃自语,道:“有理,有理啊!”忽然,孙权倏地站起身来道:“传我将令,抽调三万徐州人马返回建业,征讨山越!”然后孙权又对陆逊道:“伯言,这三万人马我就放在长江边上,你随时需要随刻是调走,依旧听从你的号令。” 陆逊跪在地上道:“属下遵命!” 第0451章 吕关会晤 江陵的鲁肃得到汉中黄巾贼寇攻打宛城,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对于鲁肃而言,他觉得这是江东的人马一次绝佳的进军中原的机会。 鲁肃将文武将官聚集在一江陵城的府衙之中,包括刚刚从建业来劳军的诸葛瑾。 鲁肃看着众将道:“众位将军,黄巾贼寇正在攻打宛城,并且据军报上说了,宛城是朝不保夕了。众位将军你们说说,咱们如何是好啊?” 凌统道:“宛城一旦被黄巾贼寇占了,那襄阳就受到黄巾贼寇的威胁了,曹仁那蠢货连宛城都守不住,襄阳也难以保守,那样的话那江陵就从西北两面受到黄巾贼寇的威胁啊。” 陈武道:“公绩(凌统表字)将军说得有理,与其等着襄阳被黄巾贼寇占了,不如我军主动出击,将襄阳拿下!” 鲁肃知道,他麾下的这帮子骄兵悍将早就在打襄阳的主意了,只是没有他的将令都不敢妄动而已。当他们一听鲁肃询问他们的意见,他们就知道鲁肃要对曹操的地盘动手了,众将都是跃跃欲试。 周泰是跟着孙策的旧将,战功赫赫,所以他说话在江东军中还是有些威信的,道:“子烈(陈武表字)将军,如果我军突袭了襄阳,曹操指责我家主公背信弃义,如何是好?” 鲁肃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众将。 蒋钦是周泰的老兄弟,两人是一起投靠孙策的,但是他对周泰的有些做法是不太喜欢,道:“幼平(周泰表字)哥哥啊,只要咱们的人马占了襄阳,就算他曹操来问罪又如何?他还敢对咱们动手吗?他敢动手,咱们就联着黄巾贼寇一起灭了他曹操,他又能如何?” 诸葛瑾道:“公奕(蒋钦表字)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汉贼不两立,他曹操虽是主公的敌手,却也是汉相,我家主公如何能与贼寇联兵,共击汉家兵马呢?” 蒋钦正要再辩驳的时候,鲁肃道:“好了,子瑜先生的话说得有理,和贼寇联兵的话,休再说起,但是既然黄巾贼寇进犯汉家城池,那我江东人马就不能袖手旁观。” 凌统问道:“那大都督的意思如何啊?” 鲁肃道:“奔袭宛城。” 凌统、陈武、周泰和蒋钦死将互看一眼,一齐问道:“大都督真要去救援宛城的曹军吗?” 鲁肃笑而不言。 诸葛瑾立刻就明白了鲁肃的心思,道:“大都督莫非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子瑜先生果然非同凡响。”鲁肃微笑着赞叹道。 陈武显得有些急躁的道:“哎呀大都督,快说吧,怎么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鲁肃道:“宛城是曹军在荆州的重要据点,黄巾贼寇想短时日攻取宛城是不可能的,如今曹操的军力都被黄巾贼寇牵制去了青州,就算有援军来救援宛城,也不会太多,当黄巾贼寇和宛城的曹军拼得两败俱伤之后,我军再取宛城,如探囊取物也。” 诸葛瑾问道:“平定了黄巾贼寇以后,曹操向主公问罪,如何是好?” 鲁肃轻蔑的一笑:“子瑜先生,无论黄巾贼寇能不能剿灭,你觉得曹操还有向我家主公问罪的机会吗?就算他有,他还有向我家主公问罪的实力吗?” 蒋钦激动的叫道:“对了,大都督足智多谋,就这么干了!” 全军思想统一以后,鲁肃留下周泰、蒋钦守卫江陵,他自己率领凌统、陈武和六万大军,准备绕过襄阳北上,直驱宛城。 可是,就在鲁肃准备北上的时候,夷陵江东军送来军报:夷陵城被诸葛亮率领的黄巾贼寇包围了! 夷陵是江陵的咽喉,夷陵一旦失守,江陵将难以保守。 …… 吕蒙约关羽见面的地方名叫风吼谷。 风吼谷在玉璧城以北三十里的地方,靠近黄巾军和北汉军边境。风吼谷的两侧是悬崖峭壁,起风的时候,整个山谷之中就发出呜呜的犹如猛虎吼叫一般的声音,故而称之为风吼谷。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关羽轻抚着长须,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关平扛着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关兴提着一柄大砍刀,另有二十名校刀手跟在他的身后,迤逦的进了风吼谷。 关羽一行人进了山谷不到五里地,吕蒙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出现在了关羽的面前。 吕蒙独自一人出现关羽的面前倒让关羽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吕蒙会有这般大的胆量:“如果这个吕蒙能归顺大哥,一统天下的希望大了一分。” 吕蒙笑道:“关将军,你单刀赴会见鲜卑大王的事迹,在下知道以后是极为钦佩的,原本想着今日里和关将军来与在下会晤,将军会单人匹马而来,故而在下也班门弄斧了一番,没成想关将军却……”吕蒙微微一笑,说着看了看关羽身后的人,微笑之中满是轻蔑。 关羽道:“子明将军啊,你我二人各为其主,征战厮杀了也有好些年了,关某自以为对将军还是了解的。关某有一番肺腑之言,不知将军能听否?” 吕蒙微笑着道:“关将军有话但说无妨。” 关羽轻抚着长须道:“子明将军啊,你可曾见从古至今,有贼寇得天下的吗?当年绿林赤眉何等猖狂,最终不是被光武帝剿灭殆尽了吗?”说到这里,关羽顿了顿,只是看着吕蒙,看他有什么反应。 吕蒙道:“请关将军接着说下去。” 关羽继续道:“如果子明将军能够弃暗投明,将我大汉的军马兵不血刃的占了玉璧,你子明将军就是大汉中兴的第一功臣!” 吕蒙扬手一拦,问道:“关将军,咱们今天的话是不是说得有些偏了。徐庶不是说今日来谈各为其主,各保其身的事吗?如何成了关将军对在下的劝降呢?” 关羽道:“子明啊,关某也是一番好意,还请将军考虑考虑。” 吕蒙道:“关将军,在下一向是钦佩将军的,只是将军今日这事做得有些不太地道了吧?” 关羽问道:“那子明将军的意思是不愿弃暗投明了?” “哎——”吕蒙长叹一声,拱手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谈的不是自保之事,那在下就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关羽身后的关兴手提大刀,指着吕蒙道:“贼寇!今日里你走不脱了!” 第0452章 活捉关羽 关兴一抖马缰,手举大刀,面目狰狞可怖的向吕蒙冲杀了过来。 吕蒙手无寸铁,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模样,只是静静的坐在马背上,马儿静静的吃着草,他冷眼看着向自己举刀冲来要取自己性命的关兴。 这时,只听关羽叫道:“兴儿,留他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听得一声炮响,紧接着听见无数的“嗖”“嗖”“嗖”声,只见从两侧的山崖之上飞下来无扰钩,将关兴连人带马,一齐钩住,然后提到了半空之中。 就在关羽和关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听见身后发出山摇地动一般的轰隆响声。关羽、关平和那二十名校刀手回头看去,但见他们的来路一片扬起一片灰尘,但朦胧之间依旧可见,关羽的退路已然被阻断了。 关羽一双丹凤眼鼓起,杀气凛然,从关平手中接过青龙偃月刀,指着吕蒙道:“小人!” 吕蒙道:“关将军,是你家的公子先对在下做了小人之举,在下才奋起反击,要说小人,也是你关将军小人在先啊!” “狡贼!”关羽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一扬,断喝一声:“纳命来!” 关平抽出腰刀,率领着二十名校刀手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张辽、庞德从吕蒙的两侧冲了出来。关羽乃是当世名将,庞德心中暗道:“只要擒住了这关羽,俺就是黄巾军中第一猛将!”想到这里,立功心切,双腿一夹马肚,抢在了张辽的前面。 关羽快如闪电,奋起神力,一刀劈下,庞德双手握刀一横,挡住了这凌厉的致命杀招。 张辽斜刺里一枪向关羽刺来,关平见了,将手中的腰刀奋力向张辽掷出。 张辽挥枪一挡,只听的“当”的一声,关平的腰刀被弹开。 关羽之所以在后路被切断的情况下依旧奋力拼杀,一是因为他已然没有退路;其次,颜良、蒋奇已经各率领五千多精兵占据了山谷的两侧。在关羽看来,大局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正当山谷两侧的颜良和蒋奇准备万箭齐下,取山谷之中黄巾贼寇性命的时候,忽然颜良蒋奇的身后喊杀声响成一片。 但见一面一将,手持一柄开山大斧,直取颜良;又见一团烟尘之中一面“廖”字大纛旗向蒋奇冲了过去。 山谷两侧的高山之上,展开了惨烈的搏杀。这真是一场罕见的肉搏短兵相接,其时不到午正时牌,淡云薄霭像稀疏的白乳在半空中弥漫飘移,太阳像一只半熟的荷包蛋泡在里边,毫无生气地缓缓移动。徐晃舞动开山斧向颜良冲去,颜良将手中的大刀一横,只等徐晃来决一死战。 两军冲击在了一处,近万人长刀、短刀、长矛甚至牙齿都用上了,聚在险峻的山崖之上,扭杀在一处,舍命相搏。此时情势用不着了箭,战场上杀声呼号震天,白刃相迸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火星四射。喊声杀声咒骂声中不时有人沉重地倒在潮湿的草地上和跌下悬崖,砍落的人头被人脚、马蹄踢得滚来滚去,汩汩的鲜血汪成一个一个的血潭,渐渐凝固、发紫。 就在这时,忽然一面“赵”字大纛旗从山下缓缓升起,黄巾军兵士齐声高呼:“大王来了!大王来了!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在另一边的山崖之上,廖化与蒋奇厮杀了三十余个回合不分胜负,但是廖化武艺不如蒋奇,当斗到三十七八个回合的时候,廖化渐渐觉得气力不济,落于下风。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廖化身后一名步兵,向马背上的蒋奇扑跃过去,一把将蒋奇从马背上扑了下来。 廖化虽然是看了一眼,但是就这一眼,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将蒋奇从马背上扑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年仅十八岁的儿子廖玄。 在出征之前,廖玄就向廖化请求一同出征,但是被廖化一口拒绝了。 廖玄却是个聪明的娃子,既然父亲这一关走不通,他就走父亲副将的门子,做了廖化副将的亲兵。在行军的时候廖化当然不可能发现他,但是当两军厮杀的时候,他也就自然做了廖化的亲兵。 就在廖玄将蒋奇扑倒的那一刻,廖化认出了廖玄。如果是寻常的兵士将蒋奇扑倒,廖化会毫不犹豫的乘势一刀将蒋奇砍死。可是当他看见和蒋奇扭打在一起的是廖玄的时候,廖化的手抖了,他……他下不去手啊! 廖玄虽然被蒋奇压在身下,但是廖玄死死的胳臂肘死死的勒着蒋奇的脖子,叫道:“砍死他!砍死他!” 廖化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呀——”一刀挥下,将蒋奇砍作两段。 廖玄站了起来,一刀割下蒋奇的人头,站起身来大声叫道:“蒋奇死了,蒋奇死了!” 就在关羽、关平和二十名校刀手和张辽、庞德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关兴从扰钩中脱身。 从半空中摔下的关兴在摔了个七荤八素之后,恢复了状态,也拾起手中的大刀,向张辽、庞德杀了过来。 此时吕蒙的手中也有了一杆大刀,与关兴厮杀在了一起。 论武力,无论是庞德还是张辽都与关羽有着差距,那就更不要说吕蒙了。山谷狭小,黄巾军不可能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兵力来碾压关羽父子。 对于这种局势,吕蒙是早有预料的。 但是好在关平不是张辽的对手,庞德堪堪能抵挡住关羽,但是吕蒙却杀不过关兴。 吕蒙一见自己不是关兴的敌手,拨马便逃。张辽与庞德且战且走,往后退去。 对于吕蒙的逃走,张辽和庞德早有准备,因为这是事先吕蒙就和张辽、庞德说好的。 张辽、庞德且战且走,走不多远,到了一处略微宽敞的地方,道路的两侧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猛然间,从两侧的也草里伸出无数的扰钩,将关羽、关平和关兴父子三人钩翻在地。紧接着,吕蒙、张辽和庞德翻身杀回,在两侧冲出的数十名的黄巾军兵士的协助下,一举将关羽父子三人生擒。 吕蒙、张辽和庞德一见擒获了关羽,大喜过望,庞德抑制不住喜悦的叫道:“抓住关羽了!抓住关羽了!” 第0453章 偷袭晋阳 山崖上激烈的肉搏战还在继续,徐晃的武艺虽然高强,但是他想活捉颜良,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颜良先听见:“蒋奇死了!蒋奇死了!”的时候,心中已然虚了,接着又听到山谷中的黄巾贼寇高呼:“活捉关羽了,活捉关羽了!”整个刘备军的士气瞬间崩塌。 颜良一见形势不对,虚晃一刀,撇下徐晃,领着亲兵奋力杀出重围,落荒而逃。 就在关羽诱捕吕蒙,吕蒙也诱捕关羽的时候,甘宁尊奉吕蒙的将令,率领五百黄巾死骑,穿上北汉军的甲胄,准备偷袭晋阳。 偷袭晋阳,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但是甘宁却欣然接受了。 久历戎征的甘宁当然知道这一次偷袭晋阳的危险,但是甘宁仿佛又找到了当初跟着赵弘东奔西走打江山的感觉,虽然危险,虽然艰难,虽然每时每刻都有被官军的消灭的,但是他甘宁有一种干劲,有一种不死不休的干劲。 甘宁以前偷袭过宛城,今天偷袭晋阳,他又找到了当初的那种感觉。 就在关羽劝降吕蒙的时候,甘宁率领五百黄巾死骑,穿着官军的甲胄,离开大军速行,赶在晋阳城的官军尚不知吕蒙摆下了套子准备活捉关羽的时候占领南门,迎接大军进城。吕蒙深知关羽将晋阳城经营得城高土坚,所以定此奇袭赚城之计。甘宁于辰巳之间到了晋阳南关,休息打尖,等候大军。他身边只有五百骑兵,既要混进城去,杀散驻守南门官军,又不能进城太早,以免在孤军无援的情况下被城中官兵消灭。 甘宁提前两天就出发了,日夜行军,虽然黄巾死骑都是经过训练的,但还是有些疲惫。甘宁在晋阳城的南门外人不解甲,马不卸鞍,等候大军。由于黄巾死骑军容整肃,也不与老百姓说话,不向居民索取东西,使百姓不免奇怪,生了疑心。 一个守城的兵士借照料茶水为名,询问他们是哪里人马,何不进城。 甘宁答道:“我等是关将军麾下的人马,关将军唯恐黄巾贼寇玩弄诡计,偷袭晋阳,派我的回城,协助徐先生守城。” 那兵士半信半疑的道:“哦,原来是这样……”那兵士又看了一眼甘宁身后的五百骑兵,越看越是疑心。 甘宁已然看出这个兵士疑心,当那兵士要回城的时候甘宁一把将那兵士拉住,笑问道:“兄弟,去哪里啊?” 那兵士胆怯的尴尬的笑道:“没……我不去哪里?” 将近午时,甘宁得到禀报,言说六七里外出现了一千多骑兵。思之再三,甘宁决定拼死一搏! “咔嚓”一声,甘宁一把拗断了那兵士的脖子,那兵士犹如一摊烂泥一般的瘫软在地。甘宁将手一挥,低吼一声:“进城!” 甘宁领着骑兵正过吊桥,只听得城上和桥上同时有人大声呼喊:“黄巾贼寇来了,黄巾贼寇来了!” 瞬息之间,整个南门都混乱一片,五百黄巾死骑乱砍乱杀,只望能冲进城去。 可是这时候,城上的守军呐喊着向吊桥射箭和投掷砖、石。后好几个死骑的战士被击中落马。 这时,城中冲出来一队人马,甘宁眼见夺门无望,只得返回,列好阵势,准备迎战冲出来的敌军。晋阳城中能战的将领都去了风吼谷,这支冲出来的敌军虽然有两千多人,可是根本就不是五百黄巾死骑的对手,只冲击了一个回合,两千人都四散溃逃。 甘宁虽然击败了出城的敌军,但是晋阳城的城门已然关闭,想攻取晋阳,只凭五百人显然是不可能了。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黄龙领着一千多前队骑兵赶到;又过很久,裴元绍才率领着全部大军到达。 想拿下晋阳,如今只剩下强攻这一个办法了。 夏侯惇、邓艾、乐进和于禁率领两万人马抵达临淄和臧霸会和。夏侯惇和臧霸商议决定,臧霸守住临淄,夏侯惇率领两万人马,再由臧霸调拨给他三万人马,准备攻打距离临淄最近的章丘。夏侯惇率军行到半路,哨探来报:“夏侯将军,黄巾贼寇依托泰山,扎下了九座大营。” 夏侯惇听了一惊,便领着数人,亲自去查勘军情。邓艾也要跟着去,夏侯惇想来带上便带上,也无关紧要,于是邓艾也跟着去了。夏侯惇和邓艾上了距离黄巾军不远的一座小山上,但见黄巾军的营寨九座大寨首尾相连,就像躺着的一条长蛇,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破绽。 夏侯惇叹道:“这赵云端的是一个悍贼!”夏侯惇沉吟了半晌,得了一个计策,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军营。 到了营中,夏侯惇召集乐进和于禁道:“黄巾贼寇赵云定然就在这里。明日里,乐将军,我留五千人马给你,你用我的旗号,每日派人去黄巾贼寇的营寨外搦战,如果黄巾贼寇来战,你们就退回来,他们收兵你就去搦战。” 乐进道:“末将遵命。” 于禁问道:“将军莫非想去偷袭阳都?” 夏侯惇笑道:“文则聪明!”说着,夏侯惇斜了一眼邓艾,满脸都是不屑的神色。 次日,夏侯惇领着曹军主力悄然往阳都而去,乐进以计而行,率领人马来黄巾军的营寨外搦战。可是只要赵云领军杀出,乐进便领着曹军退回营寨,闭门不战。 赵云觉得奇怪,可是他又不得要领,便来问姜维,姜维也一时莫不清楚曹军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维决定自己去曹军营寨附近的山上眺望,只见曹军营寨虽然不小,可是人马寥寥,猛然醒悟:“哎呀!夏侯惇去攻打阳都去了!” 姜维回到营中,对赵云道:“将军,这里没有曹军的主力,一定是夏侯惇领着主力人马去攻打阳都去了!” 杨锋一听这话,也吃了一惊,问道:“阳都城里只有三百新招募的兵士,如何能守得住阳都?” 赵云道:“既然曹军的主力不在这里,他去打阳都,那我就打他的大寨!” 姜维道:“对,将军所言有理,曹军的粮草都在这里,就算失了阳都,但只要我军能拿下夏侯惇的大寨,也是一场大胜。” 赵云道:“传我将令,全军攻打曹军大寨!” 第0454章 刘备的权谋 邺城,整个邺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刘备歇斯底里的对着文武群臣嚎叫道:“你们谁,谁能救出云长,说!” 司马懿虽然没有办法可以救出云长,但是他心中却是暗暗高兴的。高兴的原因很简单,刘备失去了关羽,那就等于是折了一条臂膀,最重要的是徐庶的计谋不仅失败了,从今往后都不可能在刘备军中站稳脚跟,还给刘备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对于司马懿而言关羽被黄巾贼寇斩首了,那自然是好事,就算黄巾贼寇不杀关羽——司马懿研究过赵弘,虽然官军是赵弘的死敌,但是赵弘一般不会杀害被擒的官军将领,比如袁术的谋士杨弘;袁绍的谋士田丰,赵弘都没有杀,所以司马懿故意赵弘也不会杀关羽——故而,就算黄巾贼寇拿住了关羽也不会杀害,就算不杀害,黄巾贼寇也不会放关羽回来。关羽回不来了,一个张飞,也就好收拾了。 吕布站出来道:“主公,云长遭擒,营救回来虽然是当务之急,但守住晋阳更是重中之重,一旦晋阳失守,全局崩溃。” 张飞叫道:“三姓家奴,你说的什么话!莫非二哥就不救了吗!” 吕布冷冷的对张飞道:“个人是小,主公的大业为重!” 刘备听了吕布的话,恨不得杀了吕布,关羽遭擒,对于刘备而言,所谓的大业也就已然是损失了一半了,可是这个时候吕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懿道:“主公,奉先将军所言有理,如今黄巾贼寇正在攻打晋阳,一旦晋阳失守,邺城危矣!” 张飞叫道:“大哥,俺愿意去救援晋阳。” 刘备愤怒归愤怒,但他终究是一个一代枭雄,他稳住了慌乱的心神,道:“奉先将军。” 吕布道:“末将在。” 刘备道:“我调拨十万大军给你,立刻救援晋阳。” 吕布一愣,问道:“请主公恕罪,末将没有听清楚主公调拨多少人马给末将。” 张飞更是吃了一大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重要三姓家奴,而对自己不理不睬。 刘备毫不犹豫的重复道:“十万!” “大哥!”张飞小声的提醒刘备。 刘备断喝一声:“闭嘴!” “主公准备让末将何时出征?”吕布有些急不可耐。 司马懿听了刘备的话,心中既有钦佩也有畏惧。他钦佩的是刘备能在自己最艰危的时候,能够立刻守住心神,重新排兵布阵;而他畏惧的是,刘备能够在这个时候调十万大军给吕布,那端的是最大的权谋。 司马懿为什么觉得刘备调十万大军给吕布是最大的权谋呢? 原因很简单,守卫邺城的军马总数只要十三万人,而刘备调拨十万人给吕布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吕布真心实意的攻打。刘备为什么派张飞去救援晋阳呢?照道理张飞和他刘备和关羽是结拜兄弟,派张飞去才是最合适的,但是就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候,刘备却能“摒弃前嫌”的重用吕布,这才是最大的权谋。 刘备就不怕吕布谋反吗? 他当然怕,但是他却也不怕。因为他知道,吕布在刚刚率领十万大军的时候,不会反,因为吕布现在想的是建功立业;那久了以后呢?久了以后,吕布也就反不了了,因为当他和黄巾贼寇拼死力战以后,也就没有能力反了。更重要的是,如果派张飞去了,刘备将吕布留在身边才是最可怕的。 “明天一早可以吗?”刘备问道。 吕布慨然道:“末将明日一早便出击。” 刘备又道:“奉先啊,黄巾贼首赵弘诡计多端,只怕你应付不了他。所以,我让仲达去做你的军师,如何啊?” 司马懿一听这话,暗自吃了一大惊,不禁看向吕布,而在这个时候吕布也看向司马懿。 “怎么?”刘备看向司马懿问道:“仲达莫非不愿意?” 司马懿赶忙道:“主公但有差遣,属下万死不辞!” 刘备笑道:“仲达啊,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晋阳还在我们手里,无非是云长遭受了不测,无论云长是死是活,晋阳都不能失守。” 吕布和司马懿走了以后,张飞气冲冲的问道:“大哥,为何不让小弟领兵去救援晋阳,去搭救二哥!” 刘备轻轻的一挥手,将整个大堂里的人都支走以后,对张飞道:“三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吕布和司马懿去而不让你去吗?” 张飞问道:“莫非大哥信不过俺?” 刘备道:“不,正是因为为兄知道你一定会全心全意的救援晋阳,搭救云长,所以为兄不能让你去。” “这……大哥这是何意啊?”刘备的话让张飞越听越不明白了。 刘备道:“三弟啊,如果你去救援晋阳,一定会兵败的。” “大哥,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俺!” ”哎——“刘备长叹一声道:“三弟啊,你如何就不能理解为兄的心意呢?” “大哥,你什么心意,你就对俺直说啊!”张飞被刘备说得心中越来越急。 刘备道:“三弟啊,你想想,如今云长被黄巾贼寇擒住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咱们兄弟三人折了一条臂膀,想谋害你的人,大有人在啊。” “你是说那个三姓家奴想谋害俺?” “恐怕不止是他啊!”刘备看着张飞,双眼之中充满的诡异的道:“三弟,如果你现在带兵去救援晋阳,邺城立时就有肘腋之祸,此为其一;三弟,你先别说话,等为兄说完。其二,如果你去救援晋阳,一旦战事紧张,你觉得吕布回去救援你吗?” “他当然不会!”张飞道:“他恨不得俺死于黄巾贼寇之手。” “三弟所言甚是。”刘备道:“为兄料定,黄巾贼寇必然对救援晋阳的人马张网以待,一旦吕布落入黄巾贼寇的圈套,你再率大军去救援晋阳,定可大获全胜。” 张飞问道:“可是你给了吕布十万大军,哪里还有人马可以调动?” “三弟放心。”刘备笑道:“我已经给幽州和辽东下达了调兵的将令,最多半个月之内将有八万大军抵达邺城,三弟还怕没有军马可以调动吗?” 第0455章 击破曹营 关羽、关平和关兴被五花大绑的押到赵弘的面前,赵弘微笑着问道:“云长将军,向来可好?” 关羽横眉冷对;关平昂首闭嘴;关兴挣扎着要扑向赵弘,大骂道:“黄巾贼寇,不得好死!黄巾贼寇,不得好死!” 赵弘笑道:“云长啊,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啊?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还不好说,竟然还说黄巾贼寇不得好死,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关羽依旧默然不语。 这时,吕蒙从外面进来,看也没看关羽一眼,径直到赵弘的面前单腿跪下道:“禀报大王,我军已将晋阳城团团围困起来了。” 赵弘问道:“打援的人马可准备妥当了?” 吕蒙道:“禀报大王,六万黄巾义军,以及贾丞相从关中调来的八万农军、护农军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就等着张三傻子自投罗网了!” 关羽一听这话,又惊又怒,再也没有刚刚被押进大帐时气定神闲了,叫道:“黄巾贼寇,安敢如此!” 赵弘笑道:“我就这样了,你能怎么样?我不仅这样做了,我还要将你拖到晋阳城下,让晋阳的守军们看看,守卫晋阳的官军诸将已然是我们黄巾义军的阶下之囚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谁还敢顽抗到底!” 关羽惊悉赵弘的“惊天大阴谋”,怒发冲冠,奋起神力,“啊——”的一声狂叫,一把将捆绑自己的麻绳挣断,犹如猛虎扑食一般的向赵弘铺了过去。 吕蒙被关羽的神勇震惊了,但是他还是在关羽扑出的那一刻也向关羽扑了过去;与此同时,断肆、孟寒潇同时冲了出来,一个拦在赵弘的面前,一个向关羽挥除了拳头。 于此同时,中军帐中的张辽和庞德也一起出手,一个踢向关羽的脑袋,一个打向关羽的肚子。 困兽犹斗,虽败犹荣。 最终,关羽还是被五花大绑,并且被堵住嘴巴的押到了晋阳城下。当日内,他的两个儿子关平关兴也陪着他一同被押到了城下。 这或许是关羽活到今日最为屈辱的时刻,但他知道,自己既然落入了黄巾贼寇之手,决然不是最后一次。 吕蒙骑着马到了晋阳城下,看着被摁跪在地上的关羽,虽然有惺惺相惜之慨,但这是赵弘的令旨,他不敢违抗。 “徐庶!”吕蒙冲着晋阳城头喊道:“关羽父子已经被我军生擒,凭你一个徐庶还能守得住晋阳城吗?还不快快开门投降,本将军饶尔不死!” 吕蒙话音刚落,但见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一身甲胄的,扶着城垣道:“黄巾贼寇,要攻城便攻,休想再行诡计。” 吕蒙虽然不认识这个孩子,但是关羽只听声音就知道城头上喊话的孩子是谁。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幼子关索。 “关羽,这个孩子是谁啊?”吕蒙问关羽道。 关羽哈哈大笑:“好儿子好儿子啊!” “哦,你还有儿子?”吕蒙斜了一眼关羽,冷笑着问道。 这时只听站在城头的关索慨然道:“父亲,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为了伯父的大业,为了汉室的中兴,儿子也就顾不得父亲和两位兄长了,请父亲饶恕孩儿的不孝之罪!” “索儿,杀贼立功,为父亲,为兄长报仇雪恨啊!” 吕蒙对关羽父子三人道:“关羽,你们父子情深的戏该演完了吧。来人!” 六名黄巾军兵士齐道:“在!” 依照以往的惯例,攻城的一方会在城下将关羽父子三人就地斩首祭旗。 吕蒙道:“大王有令,将他们父子三人全部关押起来。” …… 吕蒙怒道:“老子的将令没有听见吗?” “尊……遵命!”六名黄巾军兵士将关羽、关平和关兴押了下去。 关家父子都被押下去后,吕蒙声音低沉的下令:“擂鼓,攻城!” 攻打夏侯惇的营寨,赵云自认先锋。 马岱私下里对赵云道:“将军,让末将打头阵吧。” “为什么?”赵云问道。 马岱想了想道:“世子殿下是将军的亲兵,将军如果上战场,世子殿下有个闪失,如何向大王交代?” 虽然马岱只是马云禄的堂兄,但是马云禄既然嫁给了赵云,他马岱就是赵云的亲戚,这等事关世子殿下安全的大事他不得不提醒赵云。 赵云道:“兄长,你说得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因为世子殿下就畏手畏脚,再者说来,如果世子殿下周全的回去了,大王却发现世子殿下在军旅之事上毫无长进,你我如何向大王交代?如果再有人居心叵测的在大王面前乱嚼舌根子,你我如何自清?说不准还得连累了秀儿啊!”因为赵云娶了马云禄,出于对马岱的尊重,所以称呼马岱为兄长。 马岱道:“人能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好。” 赵云道:“不用再说了,我心中自有盘算。” 次日,当第一缕亮光射透云层,照亮了大地的时候,赵云白衣白甲白枪白马,一马当先,在赵邦、赵广和赵统等一百多名亲兵的护卫下,向曹军的营寨猛冲过去。 姜维为左翼;杨锋为右翼;马岱则指挥着十余架投石车,往曹军的营寨中抛掷着石头。 当赵云冲到距离曹军的营寨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赵云将手中的长枪一横:“弓箭手!” “哗哗哗”两千多名弓箭手整齐上前,“铮——”两千张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两千支羽箭同时划过半空,与空气摩擦发出“呜呜”的怪啸,直扑曹军的军营。 这是赵邦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上沙场,难免有些紧张,他紧紧的跟在赵云的左右,不敢稍有脱离。 乐进虽然是一位久经沙场的猛将,但是他手里只有五千人马,而最要命的是他对黄巾贼寇疯狗一般的撕咬,没有做好充分的防备。赵云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攻破了曹军的大营。乐进领着残兵落荒而逃,黄巾军将曹军营寨中的粮草全部搬回了自己的营寨,然后将曹军营寨,付之一炬。 第0456章 姜维献计 夏侯惇得知营寨被黄巾贼寇攻破,粮草都被黄巾贼寇劫掠,又惊又怒。夏侯惇知道,如果没有粮草,他这数万大军在阳都,在青州,是一天也呆不下去的。可是粮草已然被黄巾贼寇给劫了,那怎么办呢?但他终究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粮草没有了,虽然让他的大军无法生存,但他也绝对不是没有办法处理的,他惊怒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 当下,夏侯惇一声令下,以阳都百姓勾结黄巾贼寇为名,将阳都城血洗了一番,不仅凑足了和黄巾贼寇对抗的粮草,每个兵士都抢得腰包鼓鼓,然后往临淄退去。 黄巾军初战小胜,但是黄巾军的诸将都知道,更大更猛烈的进攻一定还回来,为了避免阳都的损失,赵云让杨锋去将其他三座城池的百姓迁入泰山,以免遭到官军的屠戮。 或许看官会问,为何官军屡屡屠杀百姓,而黄巾军却不屠杀百姓呢?这显然是笔者有意丑化官军而美化贼寇。 其实不然。官军屠城,黄巾军也屠城。只是屠杀的对象不同而已。 官军屠杀的是寻常百姓;黄巾军屠杀的是世家大族。 官军屠杀寻常百姓一般有三个目的:第一,杀人抢粮;第二,震慑百姓;第三,鼓舞士气。夏侯惇此番屠戮阳都,三个目的兼而有之。黄巾军也屠戮百姓,但他们却不屠戮寻常百姓,他们主要屠戮的对象主要是世家大族,其目的也无非有三:第一,杀人抢粮;第二,震慑世家大族;第三,鼓舞士气,振奋民心。寻常百姓在世家大族的统治下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并且世家大族鼓捣出一套君子治野人的理论学说来,百姓就心甘情愿的被他们欺压,黄巾军将他们一杀,立刻民心大振。 只要老百姓也都认识道世家大族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不过如此,他们才敢跟着黄巾军揭竿而起。 杨锋去迁移百姓后,赵云问姜维和马岱道:“二位说说,如果夏侯惇来报复,我军怎么如何应对啊?” 赵邦、赵广和赵统侍立在一旁。赵云说是让他们来护卫安全,其实就是给赵邦一个参加黄巾军议事的机会。 姜维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赵云问的虽然是“二位”,但他知道自己是黄巾军的中后辈,不能抢在马岱这班老将的前面说话。 马岱道:“夏侯惇的粮草被劫,就算他抢掠的阳都,所劫得的粮草也决然不能够他与我军做旷日持久的消耗,在下以为,我军可挥师向西,再攻占曹军的几座县城,来补充粮草,只要大王攻克了晋阳,灭了刘备,我军正好从东面接应大王,一举剿灭曹操。” 马岱的战略并非不行,只是太过保守,赵云也知道,赵弘想攻灭刘备,也决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赵弘派他独率领一支人马,杀入青州,主要的目的是牵制曹军。马岱想等着赵弘东征曹操的时候再大有作为,只怕曹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赵云问姜维道:“伯约,你意下如何啊?” 姜维少年老成,看了一眼马岱,笑道:“马将军的战略,乃妙计也。只是——”姜维又看了一眼马岱,“只是还不够完美。”其实姜维是全盘否定马岱的,但是他想到赵邦在一旁,全盘否定了马岱,那也太过不给他面子了一些。 赵云明白姜维的心思,笑道:“那你给马将军的妙计完美完美。” 姜维轻轻的哼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道:“夏侯惇一定会再来攻打我军。” 马岱问道:“他哪里还有粮草?” 姜维道:“偌大个青州,我军只占了四座县城,他夏侯惇只要想凑集粮草,定然是凑集得到的。所以,马将军方才说的,我军要主动进攻,就是不能坐以待毙。” 赵云问道:“如何主动进攻?” 姜维道:“青州的治所在临淄,但是当年我黄巾军兴起之时,孔融是依托北海抵挡青州黄巾军的,其北海无论从战略上还是从战术上,还是从官军百姓的心里上,我军都应当攻打。” 马岱道:“我军兵力有限,临行时大王一再交代,不要攻打坚固的城池,空耗兵力。” 姜维道:“马将军,在下的意思是攻打北海,引诱临淄的曹军出援,半路而击之。” 赵云道:“伯约,你的计谋虽然不错,却有一个漏洞。” 姜维拱手道:“请将军指教。” 赵云道:“此番我军攻破了曹军的营寨,劫得了夏侯惇的粮草,正是因为夏侯惇图谋给我军来一个声东击西,如果我军去包围北海,还要打击从临淄出来的援敌,那这九座营寨还要不要,营寨一旦丢了,我军的粮草可就不能保守了。” “所以,”姜维看了一眼赵云后道:“必须再等夏侯惇来攻打一次,将他打得怕了,然后将百姓全部迁入寨中,我军方能主动出击。” 马岱问道:“夏侯惇吃了一亏,还会来攻打我军吗?” “必然会!”姜维回答的斩钉截铁。 “要是他不来呢?”赵云也有疑问。 姜维道:“他不来就逼得他来。” “如何逼?”赵云又问。 姜维道:“就似方才马将军说的那样,我军佯装西进,不怕他夏侯惇不来,如果再丢失几座城池,只怕他不好向曹操交代。” 马岱没有想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竟然可以将一盘棋算得妥妥帖帖,这简直就是妖孽! 赵云问道:“马将军,你以为伯约的计策如何啊?” 马岱带着不服的口吻道:“只盼他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才好。” 赵云笑道:“他是不是赵括,不是还有在下与将军嘛。”这时,赵云将目光投向赵邦,当然他不可能向赵邦提问,而是问自己的两个儿子道:“赵统、赵广,伯约的年纪与你们一般,你们觉得伯约的计策如何啊?” 赵统赵广互看了一眼,二人一起道:“回禀将军,我等二人受教了。”出征前赵云嘱咐过他们兄弟二人,在军中只有将军与末将,没有父子。 赵云问道:“那你们说说,如果夏侯惇来攻,我军如何应敌啊?” 第0457章 里应外合 赵统、赵广听了父亲的话都是一脸茫然,他们兄弟也是第一次跟着父亲出征,他们如何知道夏侯惇会怎么用兵。 赵云看向赵邦,他虽然没有直接开口问赵邦,但是还是希望赵邦能够积极的进言献策,这对赵邦是一种锻炼。如果这一回能够让赵邦对战争有了些许的认识,也算他赵云对得住赵弘的嘱托。 赵邦仿佛也看出了赵云的心意,道:“禀……禀报将军,属下以为,如果我军能知道曹军来攻打我军会在何处驻军,我军可以张网以待,待他们进来以后,一股而灭之。” 马岱反问道:“那如何能知道曹军再来会在何处驻军呢?” “这……”赵邦张口结舌,一时答不上来。 姜维道:“马将军,想知道曹军在何处驻军也不是甚难事。” 正当赵邦陷入尴尬境地的时候,姜维开口,给他解了围,让他不仅心存感激。 “哦,”马岱问道:“那伯约你说说,曹军如果再来攻打,会在何处驻军。” 姜维走到舆图盘,上下扫视了一番,然后手指在舆图上一指:“大概就是这附近。” “伯约?”赵云也来了兴趣,问道:“何以见得?” 姜维道:“曹军前番在这里吃了亏,在原地驻军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他们要换地方驻军,应当驻在一个四通八达的战略要地,你观我军动向。这里——”姜维又指向那个地方道:“驻军在这里,可往东可以攻打章丘,往西可以保卫临淄和北海,最重要的是,如果曹军守住了这里,他们可以转兵阳都,绕着泰山而行,袭击我军的后方。夏侯惇吃了一次亏了,如果再来,一定会深思熟虑的。” 赵云问道:“那伯约以为,如何克敌?” 姜维道:“请将军允许末将去那个地方瞧瞧,然后再定破敌之计。” 赵云道:“也好,我同你一起去。” 赵云既然要跟着姜维同去查勘地形,赵邦、赵统好赵广自然是要跟着同去的。赵云留下马岱守卫营寨,自己和姜维,各自领着亲兵纵马而去。 赵云、姜维等一行人走了大半日,到了姜维在舆图上指的地方,但见群山环抱中有一块足以容下数万人平地。群山之间有通往各地的险峻小路,端的是易守难攻,同时又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去处。 赵云、姜维等一行人站在一处山上,赵云指着平地道:“曹军定然会在这里搭建营寨驻兵。伯约,我调五千人马给你,你先占住这里,以逸待劳。” 姜维微微摇头道:“将军的然客为主之计虽然高明,却也只能与曹军陷入僵持,迁延日久,一旦我军粮草不足,曹操又调人马来,我军危矣!” 赵云问道:“那伯约的意思是什么?” 姜维微微一笑:“在下之意,让曹军进驻,而后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以破之?” 赵云问道:“如何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姜维凑近赵云,在赵云的耳旁低声说了一阵,将自己的计谋全部都告诉了赵云。 赵云笑道:“好!我赵子龙没有看错你姜伯约啊!对了,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姜维道:“请将军恕罪,末将尚未得知。” “那就赶紧的去得知吧。” 也不知是为什么,那夏侯惇就像是听了姜维的将令一般,他使了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一面在整个青州地面搜集粮草,将能够搜集到的粮草全部运入了临淄‘同时又命令乐进、于禁首先率军进入了八面山——八面山就是赵云在舆图上所指的地方。 随后,夏侯惇率领主力大军和粮草也进入了八面山的营寨。因为邓艾结结巴巴的反对在八面山按营寨扎,夏侯惇将他留在了临淄,名义上是调配粮草,实际上就是将邓艾束之高阁了。因为临淄的粮草夏侯惇都已经带走了,哪里还有粮草给邓艾来调配? 曹军的这一切都让潜伏在山上的姜维和赵邦、赵统、赵广看得真真切切。 让赵邦和赵家兄弟跟着姜维来查勘曹军的动向是赵云的意思。赵云看得出来,此番征战厮杀,只要这姜维不阵亡,日后他必然是黄巾军中后起之秀的顶梁人物。自己的两个儿子如果能和这个姜维成为好友,那当然是赵云求之不得之事。当然,这样的事他不可能不让赵邦去,也不敢不让赵邦去,他的良心也不忍不要赵邦。 赵统道:“伯约将军,快看,曹操的左营正好扎在咱们的挖掘的地道旁边!” 赵广不无忧虑的问姜维道:“伯约将军,这,会被曹军发现吗?一旦被他们发现,他们有了准备,咱们再从地道里过去,那可就要吃大亏了。” 姜维道:“这个尽可放心。我在地道的另一头已然布置了监视的兵士,曹军发现了地道入口,一定会钻过去看,这样的话咱们就不会再走地道了。” 赵邦道:“这个地道口挖掘得十分隐秘,曹军不可能发现。” 在夏侯惇筹集粮草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黄巾军就做了一件事,就是挖掘一条秘密地道,直通姜维所指的曹军的屯兵之处。 赵邦也参加了这一次的地道挖掘,并且地道的出口是他和姜维一起选择的。 这个地道并不长,也就不到二里地,但是黄巾军如果半夜里保持安静的从这里穿地道而过,曹军是绝对不可能发现的。 次日午夜,星月无光,姜维率领五百兵士,从地道中去偷袭曹军营寨。赵云另派马岱、杨锋各率一万人马,只等姜维得手,便向曹军的大营发动冲击。 四更时分,姜维率领五百人马从地道中出来,直接进入了曹军的大营,呐喊烧杀,响成一片。于禁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傻眼了,寨子防守的这般的严密,这黄巾贼寇是怎么进寨的? 形势不会给于禁过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了,现在他要的就是赶紧调集人马抵抗。 但是黄巾军却不会给于禁再抵抗的机会了。因为马岱和杨锋的两万人马已然杀到了营寨的外面。 内外夹攻,别说是一个于禁,就是夏侯惇和乐进一起上,也是抵挡不住的。 第0458章 司马反水 吕布、司马懿率领着十万大军向晋阳杀去。一路之上,吕布显得得意洋洋,他的得意洋洋不是没有原因的。自从投靠了刘备以来,他就寄人篱下,郁郁不得志。如果只是一个刘备,他吕布倒也不放在眼里,只是关羽、张飞却不是好惹的。 如今关羽被黄巾贼寇给活捉了;而张飞又不被刘备所信任——起码他是这样看待的——如今,他吕布终于又有机会统帅一支十万人的军队了,有了这支军队,他吕布便又有了重新搅动乾坤的本钱。 吕布是这样谋划的,首先击败黄巾贼寇解晋阳之围,然后杀死司马懿和徐庶,南面与黄巾贼寇和解,北面与鲜卑人联合,先席卷中原,而后在再与黄巾贼寇一决雌雄。 与吕布相比,司马懿则显得满腹心事。吕布是什么人,他司马懿清楚,他相信刘备更清楚,并且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建议刘备处置了吕布是。可是,如今关羽被黄巾贼寇擒获,晋阳城危在旦夕,而刘备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重用吕布,并且任命自己做吕布的军师。 这个刘备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莫非……莫非刘备想借吕布的手杀了我吗?不,不对,虽然这刘备看上去是个温和仁善,为人处世唯唯诺诺之人,其实是一个精于权谋心狠手辣,极善于笼络人心的枭雄,他怎么可能放着自己最信任的张飞不用,而去用一个脸上就写着“反贼”两个字的吕布呢? 这不合情理啊! 但是,无论合不合情理,司马懿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大军到壶口关的时候,已是午夜,吕布原本要连夜,司马懿道:“奉先将军万万不可啊!” 吕布瞪着司马懿,他觉得司马懿是在妨碍自己施行大计,冷冷的问道:“为何啊?”这三个字几乎就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一般。 司马懿看着吕布的样子,知道吕布动了杀心,但他却一点都不慌张,原因很简单,吕布越是急于进军就越是说明他起了歪心。对于司马懿而言,没有歪心的吕布是不好对付的,可是没有只要吕布懂了歪心,那也就是司马懿面前的一盘菜而已。司马懿道:“奉先将军,在下只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吕布没好声气的问道。 司马懿问道:“请问将军,是你和主公亲近,还是张飞与主公亲近?” 吕布一双杀气凛然的双眼瞪着司马懿问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将军回答在下的疑问?” “当然是张飞那厮与刘备更为亲近。”吕布答道。 司马懿又问道:“再请问奉先将军,那主公为何不让不让张飞领兵去救援晋阳,而让将军你去呢?” 吕布道:“张飞如何能比我勇猛?” 司马懿道:“论勇猛,张飞或许不如将军,可是论在主公哪里的信任,将军能与张飞相比吗?” 吕布默然不语。 司马懿道:“主公可是几乎将邺城的精锐都交给了将军了,他就不害怕吗?” 吕布依旧默然不语。 司马懿道:“奉先将军,我军此番去救援晋阳,必然有一番恶战,敢问奉先将军,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吕布问道:“那仲达先生意下如何?” 司马懿道:“一定要救下晋阳,救下了晋阳,将军就有了立足之地,将军在外,在下在内,将军冲锋陷阵,在下出谋划策,何愁天下不定,何愁张飞不向将军低头呢?” 吕布一听这话,砰然心动,他知道,刘备能有今日的成就,那都是这个司马懿的功劳,如果这个司马懿能够倒向自己,那他吕布可就谁也不怕了。当然,吕布也不是傻子,他看着司马懿问道:“仲达先生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为了我自己。” 吕布问道:“此话怎讲?” 司马懿道:“此番关羽被黄巾贼寇擒获,就算黄巾贼寇不杀关羽,关羽想回到主公的身旁,那也是不可能了。以往有关羽,有张飞,所以主公才不畏惧将军,可是如今呢?他能不畏惧吗?一旦将军没了,那下一个,也就该轮到在下了。奉先将军或许不知,在下今日里也不是自卖自夸,有几次主公问在下处置将军的计谋,都是在下劝止住了,在下深知,没有将军,要不了多久,也就没有在下了!” 吕布没有想到刘备竟然想对自己下黑手,他一听司马懿的话,须发根根直立,双眼通红,犹如受伤的猛虎一般咆哮道:“真有此事!” 司马懿道:“将军不必动怒,从古至今成大业的君主都是这样,韩信、彭越、英布是如何死的,将军难道不知吗?” 吕布一拳捶在桌案上叫道:“他刘备想做刘邦,老子绝不做韩信!仲达先生,你说怎么办,在下一切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兵士进帐道:“禀报将军,军师,颜良将军求见!” 吕布一听这话,不自然的看向司马懿,这是在向司马懿问计。 司马懿双眼微闭,故作不见。司马懿的目的就是要吕布亲口向他问计,只要吕布亲口问了一次,那么日后定然事事向自己求教。 “军……军师,你怎么不说话,见是不见?”吕布道:“这个颜良可是刘备的人?” 司马懿反道:“敢问将军,你就不是主公的人吗?” 吕布看着司马懿愣了半晌,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见?” 司马懿道:“当然得见,将军若想纵横天下,没有个副将,独木难支啊!” 吕布问道:“他……他会反水吗?” 司马懿道:“反水亦或不反水,见了再说,总之不能让他再和主公见面。” “对对对!”吕布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道:“不能为我所用,也决然不能让他为刘备所用!” 不一会儿,颜良一身狼狈,踉踉跄跄的进了军帐,一把跪在吕布的面前,痛哭流涕道:“奉先将军,完了,完了,全完了!关将军被……被黄巾贼寇生擒了!” 吕布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司马懿断喝一声道:“没有了关将军还有吕将军,慌什么!” 颜良从黄巾军的重围中杀出来后,不敢返回晋阳,更不敢返回邺城,只怕受到军法的惩处,听了司马懿这话,立刻连连磕头道:“属下唯吕将军之命是从!” 第0459章 赵弘的四步棋 益州的黄巾军大部分都是原来的益州军,黄忠、姜傲和牛二蛋率领的黄巾军在其中只占很小一部分。这也是赵弘不得不用益州诸将的原因所在,也是将张任请到长安做兵部尚书的原因所在。 江陵,自古便为兵家必争之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曹操为了避免两线,乃至三线作战,才主动将江陵让给了孙权。 虽然孙权知道这个地方的险要,也知道襄阳不在掌控之中,就算占据了江陵将时时受到襄阳的威胁——这也是曹操敢于将江陵主动让给孙权的原因,曹操什么时候想拿回来,随时可以做到——但是如果江陵不在孙权的掌控之中,荆南四郡则全部在曹军的兵锋威逼之下。 就算江陵是块烫手的山芋,孙权也不得不将它牢牢的捏在手里。 诸葛亮以孟达为成都太守、严颜为巴郡太守、张翼绵竹太守、张嶷为梓潼太守,他以黄忠、姜傲、牛二蛋、杨怀、刘璝、冷苞、高沛为将佐,领兵五万,攻克夷陵之后,直扑江陵。诸葛亮为什么让孟达做成都太守,他就不怕孟达造反吗? 诸葛亮还真不怕。首先法正在长安做中书令,这就让孟达觉得自己在朝廷里有依靠;其次,孟达在益州是十分孤立。首先他是益奸,是他将黄巾军引进益州的,益州的世家大族基本上前番已然被贾诩给扫荡干净了,剩余的世家大族要么在长安做官,要么妻儿在长安,谁会跟着他造黄巾军的反?其三,张任是益州军的一面旗帜,如今他在长安做兵部尚书,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并且黄巾军的政治属性和张任还十分的契合。没有军人的协助,他孟达怎么造反? 诸葛亮率领大军驻扎在江陵城下,整日里只是加固防御,操练兵马,并不对江陵城发动进攻,这不禁让鲁肃心生疑惑:这个诸葛亮到底要做什么? 鲁肃怎么可能料得到,诸葛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克江陵,只是为了牵制他而已。当然,诸葛亮为了让鲁肃确信自己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攻克江陵,他还命人在夷陵打造战船,打造战船的木屑顺江而下,铺满了江面。 这样一来,鲁肃就越发的不敢轻举妄动了。 第二天早上,吕布率领前军,司马懿统领中军,颜良断后,率领着十万大军,沿着大路,向晋阳迤逦而去。 对于黄巾贼寇的伏击,吕布、司马懿和颜良是有心里准备,另外吕布有保存实力之心,更兼他也希望黄巾贼寇能够多消耗一些晋阳守军的势力,便于他吕布直接接管晋阳,所以他行进的速度十分的缓慢,每日前进不到二十里。 这次伏击刘备的援军赵弘亲自出马,他不是不信任吕蒙的用兵韬略,而是忧虑如果吕蒙驾驭不住这般老将,如果有一人不服从号令,坏了一锅汤,那就大事不妙了。 为了这一次的伏击战,赵弘将张存民和于氐根都调到军前让来了,让他们各显神通的去侦查刘备军的动向,在晋阳和邺城之间,遍布装束成寻常百姓模样的细作,随时回报刘备军动静。 当赵弘细作探得刘备军中没有张飞旗帜的时候,赵弘陷入了沉思:“这不科学啊,有吕布,有司马懿,甚至有败将颜良,怎么就没有张飞呢?”但是,无论有没有张飞,这一仗,黄巾军势在必打。 吕蒙提醒赵弘道:“大王,官军行进的速度极慢,小心有诈。” 赵弘道:“子明,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赵弘下厨了第一步棋——一路之上不准许任何人马拦截官军,放任官军北进;五日后,赵弘出手了第二步棋——两万包围晋阳的步兵悄然撤离;另外,有两万轻骑兵也提前两个时辰撤离;两步棋出手以后紧接着第三步棋——由张辽率领两万黄巾死骑绕过刘备军的主力,埋伏在刘备军和壶口山地之间的地势略微平缓的山地之中。 徐庶是个善于用兵之人,他很快发现围城的黄巾贼寇日渐减少,一股不详的预兆在他的脑中渐渐升起,他立刻派人悄悄出城,将城下的黄巾贼寇的消息通报给了吕布。 紧接着,赵弘又下出了第四步棋,晋阳城下的黄巾军几乎全部撤走…… 吕布接到徐庶派人送来的书信,给司马懿和颜良看了以后问道:“二位觉得黄巾贼寇真的冲着咱们来了吗?” 颜良是败军之将,在吕布这里苟且偷生,就算是有话也不会首先说。 司马懿道:“奉先将军,黄巾贼寇的目标是我军还用得着他徐庶来说,我军行军这样的缓慢不就是为了防着黄巾贼寇的伏击吗?” 吕布问道:“仲达先生,你以为如何啊?” 司马懿沉吟了半晌道:“奉先将军,此时此刻正是夺取晋阳的好机会。” 吕布一愣,道:“对对对!既然黄巾贼寇走了,我此番正好攻取晋阳!” “不是攻取,而是以保卫晋阳的名号,夺取晋阳。”司马懿纠正道:“将军此番带去的人马不可太多,多了容易引得徐庶的猜忌。” 吕布问道:“要是黄巾贼寇在半路有埋伏呢?” 司马懿道:“所以将军此番去夺取晋阳,人不能多,最多也就十来个人,更不能打出将军的旗号,如果黄巾贼寇真有埋伏,那是为对付将军的大军准备的,决然不肯为了将军等十几个人暴露行踪。” 吕布倏地站起身来,眼中透着凛凛杀气,道:“好,就依仲达先生之意!” 司马懿道:“事不宜迟,将军最好现在就动身,迟则生变。”因为颜良在旁,司马懿口中的“变”虽然没有直说,吕布却知道司马懿所说的这个“变”是什么,一旦张飞随后领兵前来,再想夺取晋阳,就没有机会了。 吕布当下挑选了十余名自己的贴身亲兵,骑着赤兔马,提着方天画戟,离了大军,连夜向晋阳而去。 司马懿看着吕布远去的背影,冷冷的一笑。 第0460章 关吕内讧 司马懿狼顾鹰视,原本就有不臣之心,后来刘备启用了徐庶,就越发的让司马懿心中不安了。此番刘备派他和吕布来救援晋阳,虽然他也一时说不准刘备的真正用意,但是他能确定的是,刘备决然没有存什么好心。 在司马懿看来,既然你刘备不安好心,那也就不能怪我司马仲达心狠手辣了。于是他就准备利用吕布去夺取晋阳,然后他再率军去杀了吕布,这样的话,晋阳就成了他们司马家的天下了。 司马懿的家眷都在邺城,他就不怕刘备对他的家人下黑手吗? 他当然怕,但他心中笃定,刘备决然不会杀他的家眷。因为杀死徐庶,夺取晋阳的是吕布,他夺晋阳不过是平定吕布之乱而已。 再者,刘备的军中精锐都在他的手里,刘备敢轻举妄动吗? 可是司马懿就没有想过如果他在晋阳内讧,就不怕黄巾贼寇乘虚而入吗? 他当然也想过,一开始的时候,他原本是想着和吕布一起去夺取晋阳的,但是黄巾贼寇撤军之后,他的想法也就变了,就有了如今先借刀杀人,然后再捕螳螂的计策。 难道他司马懿就不怕黄巾贼寇去而复返? 他当然怕,在他看来黄巾贼寇突然撤了,无非两点:第一,等自己领兵进入了晋阳城以后,将自己也围在晋阳城中,这样的话,刘备就无兵可用,就算黄巾贼寇没有攻占晋阳,他们也可以向邺城进军;第二,黄巾贼寇的兵力不足,没有能力一面围城一面打援,所以就撤军了。 但是无论是那种情况,对他司马懿都是有利的。 吕布领着亲兵到了城下,关索、徐庶一见来的是吕布,心中都是一凛,没有立刻开门。徐庶问道:“吕将军所来何事啊?” 吕布道:“徐庶徐元直,本将军奉主公之命,率领大军前来救援晋阳,快快打开城门!” 徐庶问道:“可有主公的将令?” 吕布早有准备,取出刘备的军令道:“请徐元直下城来取。” 徐庶当然不会中吕布的雕虫小技,他从城头放下一个竹篮,让吕布将军令放在竹篮之中,然后将刘备的军令钓上城去,看过之后,确实无误。 徐庶正要下城去开城门,关索拉住徐庶道:“元直先生,还是让在下先下城去会会这个吕布吧。”关索平日里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这个吕布,虽然有一身好武艺,却是这个世上最无信义之人。世人称之为“三姓家奴”,伯父怎么可能派他领兵来救援晋阳呢?要派也当派张三叔才是啊。 当然,这些话关索是不会对徐庶说的。 “好!”徐庶道:“小将军稳妥。” 关索一把操起放在兵器架子上的大刀,领着自己的亲兵,走下了城去。关索下了城以后,并没有急于开城,他站在城门口,沉思了良久。他很想会会这个这个吕布,领教领教这个所谓的当世第一猛将到底有几斤几两,但是转念又一想,如今父亲兄长都被黄巾贼寇给擒住了,要是自己再有个闪失,那这晋阳城就守不住了。关索喃喃自语道:“晋阳不能丢,晋阳不能丢!”随即,关索又调来了五百弓弩手,在城门口加强戒备,有人胆敢图谋不轨,立刻乱箭射杀。 满是刀剑痕迹的厚重城门缓缓被人推开,但见一个威风凛凛的的大将站在关索的面前,顿时让关索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有谁的身躯比他的父亲的身材还要高大。 吕布冷冷的一笑,语气中满是不屑的问道:“你就是关家的漏网之鱼吗?” 关索只练得一身的武艺,却不善于言辞,吕布一句话噎得关索说不出话来。 这时,徐庶从城头上下来道:“原来是吕将军,吕将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漏网之鱼虽属侥幸,可是丧家之犬,也是不好做的。” 就这一句话,只气得吕布立时便要冲进去杀人,可是关索已然做好了和吕布决一死战的架势,并且五百弓弩手已经开弓搭箭,吕布但有不轨,立刻百箭穿心。 正当吕布和关索、徐庶僵持不下的时候,只听得城外一片喊杀之声。吕布回头看去,但见无数的黄巾贼寇从四面八方汹涌的围了过来。 徐庶大叫道:“关闭城门,关闭城门!” 吕布要往城内硬闯。 徐庶大叫道:“关将军,黄巾贼寇就是吕布引来的,万不可让他进城啊!万万不可啊!” 吕布挥动方天画戟向关索杀来,关索挥刀去挡,就只一个回合,关索立刻便觉得自己的双手麻了。吕布冷然一笑道:“找死!”说罢,又是一戟向关索刺去。 “放箭!”徐庶大叫道:“快放箭!放箭!” 吕布再是勇猛,在城门这般狭小的地方,面对五百弓弩手,也不得不退出城去。与他同行的十余人却全部死在了乱箭之下。 黄巾军攻打晋阳,那不过是虚晃一枪,为的是将晋阳的守军都吓回城去,不要来给黄巾军捣乱。 黄巾军的真正目标还是刘备的十万援军。 五天前黄巾军突然撤围是因为在刘备援军的大纛旗中没有发现张飞的旗帜,赵弘以为司马懿有什么诡计,所以除了一开始调派的三路大军暗中盯着司马懿外,其他大军都潜伏了起来,以观动静。 当赵弘发现司马懿行军缓慢的时候,他立刻发觉刘备军中出现了分裂,故而他才决定重新发起打援。 就在黄巾军的偏师对晋阳发动佯攻的时候,赵弘便坐镇伏击刘备军的山地,只等刘备军进入他早已布好的口袋之中。 赵弘选择伏击刘备军的山地山地也并不算特别的荒凉偏僻,谷地道路也不算很狭窄,大军通过并不算很艰难。兵家常识,只要骑兵能稍微展开,一般就不是最佳的埋伏地点。司马懿是个兵家,对这一点心中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他率军在进入山地前下的唯一命令是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散骑队形,快速通过谷地。 十万刘备军在三十多里长的山谷中全面撒开,山道、山坡遍布飞驰的骑兵、步兵,步履齐整,马蹄如雷,山鸣谷应。 第0461章 陆逊出兵 夕阳暮色中,司马懿率领着十万大军深入山谷。 突然,山腰战鼓如同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滚木礌石排山倒海般从陡峭的山坡涌下,铁镞箭尖厉地啸叫着,如急雨般飞来。山谷中奔驰的马队顿时拥挤践踏,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 刘备军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黄巾军犹如汹涌的洪水,呼啸呐喊着从两面山坡猛扑下来。 在这种狭窄险峻的山谷作战,无论是黄巾军的骑兵,还是刘备军的骑兵都无法奔驰腾挪,所以黄巾死骑和虎豹骑从两侧的山坡上冲杀下来以后,全部下马步战。十万刘备军被七万黄巾军的精锐压在谷底,根本无法伸展。 司马懿看着被黄巾军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剁得东倒西歪的己方兵士,骤然间清醒过来,大吼一声:“全体下马步战,冲出山谷!” 一场前所未有的白刃战就此展开。甘宁提着霸海刀左砍右劈,不给当面的敌人一丝砍还的机会;徐晃的开山斧犹如一柄大扫帚,扫过之处,血肉横飞;庞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一柄大刀都砍杀得卷刃了,不避刀枪,凶悍无比,勇猛向前,丝毫不肯落于人后;黄龙、裴元绍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白刃战,二人时而肩并肩,时而背靠背,踏着鲜血,踩着残肢,与敌军血拼。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烈拼杀,司马懿的大军折损大半,但也终于冲到了山地的出口。而这时吕蒙亲自率领一万黄巾步兵,列好一个偃月阵,只等着冲出山谷的刘备军马往上撞了。 遍野火把,刀矛闪亮,箭如骤雨,堪堪封堵在山口。拼杀到夜半时分,司马懿在颜良的护卫下,只带着杀出重围的三四千人狼狈逃向晋阳。在距离晋阳还有十余里的地方,司马懿汇合了被关索赶走的吕布,知道晋阳已然去不得,他们只得往北而去,绕道返回邺城。 从壶口关冲出来救援的刘备人马被张辽的两万黄巾死骑冲击的全军覆没,没有逃走一人。 十万刘备大军,仅仅一个晚上,损失了八九万人。晋阳此时此刻真真正正的成了一座孤城,再也没有援军了。 姜维的计策虽然攻破了于禁的营寨,也冲击了乐进的营寨,但是夏侯惇的大寨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在于禁领着败兵逃入了乐进的营寨以后,赵云立刻率领人马进驻于禁的营寨,并且随时准备迎击曹军的反扑。 可是奇怪的是,曹军不仅没有反扑,反而是撤走了。 这让赵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马岱和姜维问:“你们说说,我军虽然攻破了于禁的营寨,但是夏侯惇的大寨完好无损,就是于禁虽然丢了寨子,却也没有大的损失,曹军怎么就撤了呢?” 马岱道:“莫非是曹军的粮草不济?” 姜维道:“不会。夏侯惇在青州筹集了几个月的粮草,这一回又是有备而来,而且曹军的粮草不在于禁的寨子里,他不会是因为粮草不济而撤军。” 马岱问道:“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姜维道:“回禀马将军,在下确实是说不上来。” 赵云将手一挥道:“管他夏侯小儿为什么撤军,我军先将这里占住了再说!” 姜维道:“赵将军所言有理,我军只要死死的守住这里,管他来的是什么,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云对马岱道:“马将军,我调拨一万人马给你,你在这里安营扎寨,我率主力人马返回,咱们两军,和泰山上的杨将军城犄角之势。” 马岱拱手道:“末将遵命。” 姜维抿了抿嘴唇,看着马岱道:“马将军,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马岱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讲。” 姜维道:“马将军占据的地方,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早会曹军会有大军来征讨,如果曹军强攻攻不下来之时,必然会有诡计,所以无论赵将军或者是杨将军方向有什么动静,还请马将军不要轻举妄动。说得简单些,只有赵将军和杨将军来救援马将军的,而马将军不要轻易去救援他们。” 赵云颔首道:“马将军,伯约说得有理,但是,如果马将军只是一味的守在这里,也决然不是办法。马将军,你看这样成不成,如果我需要你的人马动一动,我给你的调令上会在第三行的第三个字上加一个黑点,如果没有这个黑点,无论是何人的调令,你都可以拒不执行,如何?” 马岱道:“这样最好。” 当下,赵云给马岱留下一万人马,他自己和姜维率领人马返回了大寨。 夏侯惇之所以撤军,果然不是粮草不足,而是陆逊率领三万江东军,从彭城出发,往寿春方向而去。李典向夏侯惇求援,夏侯惇没有办法,只得率领大军撤离,并同时往许昌求援,请求曹操再派军马来救援。 回答临淄的夏侯惇和臧霸、乐进、于禁、邓艾——当然,邓艾不过是个摆设,夏侯惇是不会向他问计的——商议决定,留下于禁帮助臧霸守卫临淄和北海,他自己率领乐进去救援寿春。 邓艾道:“夏……夏侯将军,不……不要去救援寿……寿春。” 夏侯惇怪眼圆瞪,怒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坐视寿春失守吗?” 邓艾道:“夏……夏侯将军误……误会在下了。” “那你说,寿春失守了,你准备如何向丞相交代?” 邓艾道:“李……李典将军在……寿春经营有……有年,陆逊想短……短时间内破城,绝……绝非易事,将……将军去救援寿春,远……远离青州,临……临淄危机,难……难以救援。” 臧霸当然不想夏侯惇远离,对夏侯惇道:“邓将军说得有些道理。” 夏侯惇问邓艾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围魏救赵。”这个成语在邓艾的脑海中已经转悠了许久,所以他一气呵成的说出,也就不结巴了。 乐进道:“夏侯将军,邓艾说得有理,围魏救赵,攻打徐州!”乐进直呼邓艾的名字,这是一种十分不尊重的行为,近乎于骂人。 第0462章 风云骤变 对于司马懿的全军覆没刘备是有心里准备的,当司马懿、吕布和颜良退回到邺城的时候,他们感觉自己在刘备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是,刘备却并没有责怪他们,因为刘备这个时候已经又准备了一支大军,准备第二次救援晋阳。 十万大军难道对刘备而言不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这十万大军是刘备的精锐所在。 那刘备怎么忍心看着他们全军覆没呢? 原因很简单,在司马懿做军师的这段时间里,刘备已然察觉司马懿在军中悄悄的培植了势力。刘备没有声张,他让司马懿率军救援晋阳,就是在借刀杀人。就在他发觉司马懿在培植自己势力的同时,他已然派了心腹,暗中在幽州和辽东招兵买马,随时听后调用。 司马懿、吕布和颜良回到邺城的第二天,刘备以吕布为先锋;自任中军,司马懿为军师,张飞为副将;颜良为和后,率领从幽州、辽东的八万大军离开邺城,第二次救援晋阳。 刘备料定,有了第一次的全军覆没,黄巾贼寇决然料不到他还有第二次救援晋阳的力量。刘备任命刘封留守邺城,司马懿的家眷全部都留在邺城。 平心而论,这一次刘备确实是胜了,当吕布率领着先锋走出壶口山地的时候,黄巾军才得到消息。 同时,鲜卑大王柯比能也率领着二十万鲜卑人马从云中南下,向晋阳直扑过来。 一时间风云骤变,晋阳城下的黄巾军中军大帐中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正在紧张的召开着。 “大王,同时两股敌军同时出现,为今之计只有先退一步,再观形势的变化了。”说话的是徐晃。 甘宁道:“大王,公明将军所言有理,我军刚刚经历了大战,军力稍有疲惫,如果让刘备和鲜卑人合围在了晋阳城下,那我军可就危险了!” “好不容易围住了晋阳,如何能轻易的撤走!”庞德叫道:“不能撤,不能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张辽不无忧虑的道:“不算晋阳城里的敌军,刘备的援军和鲜卑人马,合起来有近三十万人,我军只有十万,就算胜了,也必然是损失惨重,再向北伐,恐怕就难了。” 甘宁道:“大王,文远说得有理。我军先撤一步,鲜卑人此番南下要么是刘备邀约他们来的,要么是他们想取鹤蚌之利,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我军撤了,鲜卑人要么撤军,要么和刘备火并起来,无论那种,我军再挥师北上,可获全胜!” 赵弘没有表态,而是问吕蒙道:“子明,你意下如何啊?” 吕蒙沉思了良久,道:“回禀大王,微臣赞成令明的主意,死死的围住晋阳,不能撤退!” 庞德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赵弘问道:“你准备如何对付这三十万敌军?” 吕蒙道:“主动出击,各个击破。” 赵弘问道:“只凭现在的十万人马吗?” 吕蒙道:“围困晋阳依靠农军和护农军,打击刘备和鲜卑人就靠现有的十万大军。” 赵弘道:“那你具体说说想法吧。” 吕蒙走到舆图旁,道:“只要我军能够将晋阳城死死的围住,刘备是必然要来救援晋阳的,并且只要刘备的援军一道晋阳城下,晋阳城的敌军就会和刘备内外呼应,所以,微臣以为,我军应当首先攻击刘备,而后转兵对付鲜卑人。” 张辽问道:“子明,要是我军和刘备的援军大战之时,鲜卑人南下来,来攻打我围困晋阳之军,或者是直接援助刘备军,如何是好?” 吕蒙道:“文远将军,如果鲜卑人直接来攻打我围困晋阳之军,那我军就网开一面,让鲜卑人直接兵临晋阳城下,我就不信,守卫晋阳的关索和徐庶会放他们入城!” 甘宁道:“子明所言有理,可是如果鲜卑人直接来援助刘备军和我军决战呢?” 吕蒙道:“兴霸将军,鲜卑人有那么傻吗?他们此时此刻进入并州,不是来为刘备火中取栗的,他们是来捞好处的,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局势是我军和刘备军拼得两败俱伤,整个并州,乃至整个河北都是他们嘴里的一块肉。” 赵弘问吕蒙道:“这就是你决定先打刘备援军的道理?” 吕蒙道:“还有一点,前番我军灭了十万刘备军,全军将士对刘备军士气高昂,此番先打刘备军,只要谨慎用兵,胜券在握。” “然后你?”赵弘问道:“面对二十万鲜卑人,子明准备如何克敌?” 吕蒙道:“请大王立刻派人知会凉州的马将军,让他立刻挥师北上,寻找鲜卑人的王庭,就算没有找到王庭,击破几个鲜卑人放牛牧马的营地,也会使得鲜卑人内部出现分歧。” 赵弘道:“如果马孟起他们就算击破了鲜卑人的几座营地,鲜卑人依旧不撤,那又怎么办?” 吕蒙道:“那就让马将军他们继续打,一直打到鲜卑人撤军为止!” 赵弘道:“那这样的话,马孟起他们就危险了。” “不危险!”吕蒙道:“鲜卑人撤军,大王可派遣一员大将,率领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紧紧的跟在鲜卑人的后面,如果鲜卑人翻身来战,我军就后撤,如果鲜卑人北归,我军就紧紧的跟着,就算他们想攻打孟起将军,也会有所顾忌。” “来人!”赵弘叫道。 一名黄巾军兵士进账道:“大王有何吩咐?” “立刻派信使往武威,传我令旨,马超、高顺率领骑兵进入漠北草原,寻找鲜卑人的王庭,并且杀死他们能够见到的每一个鲜卑人。” “遵命!” 赵弘对吕蒙道:“子明,我在晋阳城下给你围城,你领着我黄巾军的所有主力去建功立业吧!” 吕蒙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浑身的鲜血都在沸腾,倏地站起身来拱手道:“微臣领命!” 赵弘又对张辽、甘宁、徐晃、庞德等众将道:“我希望你们全力协助子明,一举将刘备歼灭!” 众将起身拱手齐声道:“末将遵命!” 第0463章 决战刘备(上) 赵云和姜维很快通过细作的探报得知,曹军突然撤军的原因是因为陆逊率领人马攻打寿春,寿春守将李典向夏侯惇求援,故而曹军突然撤军。 “伯约,你觉得接下来如何用兵啊?”赵云知道,若论冲锋陷阵,姜维决然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如论对全局的把控,赵云心里也是清楚的,后生可畏,别看姜维还不到二十岁,却已然在自己之上了:“要不我军乘机攻打临淄和北海?” 姜维道:“将军的计策十分的高明,但是——” 赵云笑了,他知道姜维说他的计策十分的高明那是给他面子,真正的文章在但是后。 “但是,如果我军现在攻打临淄和北海,那就等同于是给陆逊帮了忙了。” 赵云想了想道:“有道理。江东鼠辈此番进军寿春,明明就是看着我军将曹军击败了一阵,他们想着曹军无力顾及寿春,这才想来捡便宜。” 姜维道:“将军所言甚是,我军如果此番乘机攻打临淄和北海,曹军定然顾此失彼,江东鼠辈乘机做大,那我军便等同于给江东鼠辈做了嫁衣,也可谓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赵云问道:“那依伯约之见,我军当如何处置?” 姜维道:“我军正好乘机加固在泰山上的营寨,并且春耕快要开始了,应当组织兵士和百姓开始在我军占据的城池里屯田。” “有理,这样才能利于我军在青州长久的驻扎。”赵云很赞同姜维的想法,又问道:“难道伯约是要坐看孙曹两军火并而不有任何作为吗?曹军和江东军,无论他们谁胜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军,只怕我军虽然屯田了,可是没到收获的季节便让敌军给毁了。” “将军所言甚微有理。”姜维道:“将军可派出轻骑四处侦查,以观曹孙两军之胜败。” 赵云问道:“曹军胜了如何,孙军胜了又如何?” 姜维道:“要让他们谁也胜不了。” 赵云问道:“这话怎么说?” 姜维道:“我军此时按兵不动,夏侯惇无非两步棋,他蠢的话,就会直接去救援寿春;如果他高明的话,就会去攻打徐州。无论他是攻打徐州还是救援寿春,两军必然会有一场恶战,等他们战事刚刚结束,我军就主动出击,专打胜了的一方。” “好!这个法子好!” “所以,我军一定要多派轻骑,多派细作去侦查两军的动向,不能给胜了的一方任何喘息之机。”姜维突然放缓了语气:“否则我军就危险了。” 赵云道:“放心,我派一千轻骑出去,分作两班,一路探徐州,一路探寿春,日夜不停的刺探他们的动向。” 刘备军行动迅速,尤其是先锋吕布,几乎是要直抵黄巾军围城大寨之外了。吕蒙当然不能让他在城下立足,那样的话就会让晋阳城中的官军增添士气,并且容易内外勾结。 黄巾军的八万大军和刘备的八万大军在晋阳以南五十里处摆开阵势,一场决定河北归属的大战,就此展开了。 太阳初升,薄雾尚未消散。卑衍领着一个万人大阵首先出动了。 这是刘备的试探性攻势。 刘备和张飞、司马懿、杨祚,总共领五万步军居中;吕布领一万骑兵在左;颜良领一万骑兵在右。汉朝以火德自居,所以刘备的八万大军一色的红色衣甲,犹如秋色中的枫林,茫茫一片火红。 辽东军向来以步兵见长,刘备所亲自率领的中央方阵是刘备军的主力人马,他将五万步兵分作三个梯队,一旦对黄巾贼寇发动总攻的时候,这三个梯队就像红色的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的扑向敌军。 第一梯队是二十列每列千人的牛皮盾牌弯刀兵。这个梯队由张飞率领。刘备之所以让张飞打头阵,就是务必第一波的攻击就要让黄巾贼寇魂飞魄散; 第二梯队是十列每列千人的长矛投枪手。由杨祚率领。这个好理解,有了张飞的头阵,杨祚也必然会奋勇向前; 第三梯对是二十列每列千人的强弩弓箭手。刘备亲自率领。司马懿作为护卫,陪同在刘备的身边。 刘备的策略是,在五万步兵向黄巾贼寇发动攻击的时候,吕布、颜良两路骑兵则犹如一柄大铁钳的两个钳臂,直取黄巾贼寇的帅旗! 一杆临空猎猎飞动着的巨大“刘”字红色纛旗尤为醒目,刘备这是在告知全军将士:我刘备和你们在一起! 吕布和颜良所率领的骑兵皆为阴山胡马,人各一口长刀一张弯弓,千骑一旗,部伍极是整肃。 吕布看到这一幕,对刘备及时钦佩,又是恐惧,更多的是愤恨。 他现在明白了,他率领的那十万大军不过是刘备的诱饵而已,就是他自己,也只是刘备撒出去的饵料。如今的这八万大军才是刘备的主力。可是他一直就在刘备的左右,就在邺城,从来没有听说过刘备还有这么一支精锐的人马。看来这个大耳贼的城府确实非常人所能比啊! 就在这时,刘备全军将士忽然听见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黄巾军的大军出动了,漫漫黄色如同滚滚东流的黄河一般。看阵势,黄巾军大体也是八万上下,连阵势都与刘备军大体相同,两翼骑兵中央步兵。 以往两军厮杀,两军的主将都会出来叫阵或者是劝降。但是刘备觉得,对于黄巾贼寇无需叫阵,更无需劝降,以赶尽杀绝为第一要务。 无独有偶,吕蒙也没有想过叫阵或者是劝降。自从黄巾军占据关中以来,他就一直守在玉璧,一直承受着来自河北官军的攻击,今天,就在今天,是他吕蒙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时候到了!吕蒙轻蔑地望着刘备军只是冷笑,仿佛是在说:这些人头都是我吕子明流芳百世的垫脚石! 吕蒙将手一招,纛旗猎猎,战鼓隆隆,整齐划一的脚步踏得大地都开始颤抖。 大战开始了! 第0464章 决战刘备(中) 黄巾军的中军大阵隆隆推进,阵后烟尘大起,加上薄雾遮掩,黄巾军的营垒完全被湮没在烟尘秋雾之中。 司马懿提醒刘备道:“主公,黄巾贼寇后阵不清,谨防有诈!” 刘备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向自己迎面过来的黄巾军,冷冷的道:“烟尘向我方飘动,黄巾贼寇增加兵力而已。”说罢,对身旁的一个亲兵道:“大纛旗传令,全军开进!” “主公有令,大纛旗传令,全军开进!” 陡然之间,鼓声号角声大起,端的是鼓角争鸣。 两翼红色骑兵顷刻发动,各拥着“吕”字战旗和“颜”字战旗,山呼海啸般向对面松林卷地包抄过去。 张飞率领着牛皮盾牌弯刀兵以步伐整齐的前进,犹如城墙一般的向前推进,每跨三步必大声喊“杀!”从容不迫地隆隆进逼。 吕蒙见刘备军全军出动了,他丝毫没有犹豫,将手中的令旗劈下,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响彻了山谷原野。 在黄巾军步兵大阵的左翼是由张辽率领的黄巾死骑;右翼是庞德率领的虎豹骑,共计两万精锐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吕布和颜良迎击了上去。 走在黄巾军步兵大阵最前的是由甘宁率领的一万长枪兵,仿佛黄色的浪潮平地卷起。 终于,两支大军一往无前的猛烈撞击到了一起。 喊杀声,哀嚎声,兵器相交的撞击声,长枪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铺天盖地,沉闷的杀声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这是赵弘所率领的黄巾军第一次与他的强敌正面硬钢。 锐士的碰撞,猛将的对决,鲜红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大刀长矛,低沉的号叫,弥漫的烟尘,整个山塬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没…… 与张辽对阵的是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冲来就没有停过,他一面将所遇到的每一个敌军挑落马下,一面高声咒骂:“张辽!你这个背主的匹夫,今日取汝性命必矣!” “吕布!三姓家奴,老子当初只恨遇见大王晚了,不然何至于有跟着你祸害天下的斑斑劣迹!”张辽也丝毫不示弱:“三姓家奴,看我张文远取尔狗命!” “锵——” 长枪与方天画戟猛然撞击,火星四射! 张辽独占吕布都已然是十分的吃力了,而在这时,卑衍领着麾下的人马也加入了战阵,与吕布一起夹攻张辽。 庞德手持一杆大砍刀,一马当先,直取颜良。颜良也丝毫不示弱,两柄大刀,两道白光,上下翻飞,宁人眼花缭乱。 甘宁的长枪兵损失惨重,就是甘宁自己也身中两箭,但是整个长枪兵从甘宁道寻常的兵士兀自不退,与张飞的人马做着殊死搏杀。 刘备站在一处山坡之上,见红色的韩军显然在缓慢进逼,黄色的黄巾贼寇已经开始向后蠕动。 黄巾贼寇已然露出了溃败的迹象。 “大纛旗传令!全军出击,一举破贼!”刘备的声音兴奋得都有些颤抖了。 杨祚、司马懿率领着所有的步兵向黄巾军的中局面呢扑杀了过去。 忽然,只见一支轻骑兵,犹如一支黄色的利箭,在一杆“徐”字大纛旗的率领之下,从刘备军的左翼骑兵和中央步兵的缝隙中穿杀了进来。卑衍正在配合吕布对张辽发动围杀,这一支轻骑的突然楔入,让卑衍顿时乱了阵脚。 卑衍哪里是徐晃的对手,二人相交,只一个回合,徐晃一斧将卑衍剁作两段。卑衍落马并没有马上断气,双眼还睁着,口中涌出鲜血。徐晃冷冷的一笑,“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在鲜卑的脸上。徐晃并没有和张辽一起双战吕布,而是将开山斧往前一招:“活捉刘备!生擒司马懿!” 刘备、司马懿压在阵后,所过之处,都是残缺不全的死尸,都是哀嚎呻吟哭泣的濒死者,他和司马懿踏着鲜血前进。 “黄巾贼寇能够祸乱我大半个大汉江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真乃铁军锐士也……” 刘备的感慨话音未落,猛然发现一支黄色的人马不管不顾他左右的任何人,径直向自己冲杀了过来。 “刘备,刘备,老子活捉的就是刘备!”徐晃看见了“刘”字大纛旗,看见了“刘”字大纛旗下的两个骑白马者,他料定这两个人就是自己的目标。 肉都到嘴边了,焉能不兴奋,焉能不激动。 司马懿见了,大喊一声:“敌袭!敌袭!敌袭!亲兵护卫主公!” 对于徐晃的出现着实让刘备吃了一大惊,但是他很快就冷静的下来,缓缓抽出腰间的双股剑,一手一剑,大喊一声:“跟我来!” 司马懿也抽出随身的佩剑,跟在刘备的身后迎战徐晃。 吕蒙见中军有不支之势,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道:“黄巾健儿们,跟着我,跟着我一起冲杀下去,用官军的鲜血来染红你们的功劳簿吧!” “吼!杀官军!杀官军!” 万余黄巾兵士齐声高呼,雄浑骇人。 “吁——” 吕蒙的坐骑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前蹄刚刚落地,吕蒙一抖马缰,吕蒙犹如一支射出去的利箭,冲向了刘备军的中军。 两支强军劲旅鏖战了整整大半日,傍晚时分时空气中弥漫的全部是血腥味儿。无论是黄巾军还是刘备军,战士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是他们都在咬着最后一口气,战场上厮杀的胜负往往就是看谁能坚持住这最后一口气。 因为徐晃楔入了刘备军的后军,两万强攻硬弩手只能翻身过来,抽出腰间的佩刀与企图袭杀刘备的徐晃轻骑厮杀,以保护刘备。 这样以来就给了吕蒙机会。 一万生力军加入战场,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甘宁已然杀得浑身是血,由一名同样浑身是血的黄巾兄弟扶着才堪堪站稳,但是就是这样,甘宁中箭的左腿兀自在颤抖着。 “兴霸将军,你先下去歇息,后面的这帮畜生就有小弟来帮你料理了!”吕蒙从另一边扶住甘宁。 甘宁挣扎着站起身来,腹部虽然还插着一支断箭,鲜血还在汩汩流出,但他倔强的一把将吕蒙推开,兀自冷笑道:“你敢小看我!” 第0465章 决战刘备(下) 就在黄巾军的主力在和刘备军决一死战的时候,晋阳城内的关索也领着城中的人马往城外突击,一为配合刘备军的主力,同时也是为了;额牵制一部分黄巾贼寇。 可是晋阳城外已经被黄巾贼寇挖了三道三丈多宽的壕沟,壕沟的外面围了由廖化、黄龙和裴元绍指挥的三万多农军弓弩手。 这些农军如果参加残酷的搏杀,或许战力不足,但是依托坚固完善的防御工事,防御向工事猛攻的敌军,那他们的战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弘在率领着孟寒潇和断肆增援主战场的时候对廖化、黄龙还有裴元绍交代过,如果鲜卑人来救援晋阳,人少就坚决抵抗,如果人多,就主动撤退,没有必要和鲜卑人血拼。 张飞不愧为当时猛将,吕蒙的率领一万人马加入战阵,同时他阵后的弓弩手又被徐晃“调”走,但张飞依旧依仗着一柄丈八蛇矛,猛冲猛打,如果不是黄巾的兵士都是百战猛士,压得张飞麾下的兵士不能前进一步,黄巾军恐怕早就崩溃了。 正当双方的人马都已然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一面大纛旗从地平线下慢慢的升起…… 慢慢的升起…… 慢慢的升起…… 终于,半个“赵”字升了出来…… 慢慢的,慢慢的,整个“赵”字都升了出来…… “大王来了!大王来了!”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杀官军建功立业啊!” 瞬息之间,喊声响遍了整个战场,黄巾军的士气陡然提高。 赵弘确实来了,他将围困晋阳的任务交给了黄龙和裴元绍,他自己领着孟寒潇和断肆赶到了战场。 没错,他们就只有三个人赶到了战场。 赵弘的手上已经没有一兵一卒的,但是最后他决定,他就领着孟寒潇,领着少了一条胳臂的断肆,和一面他赵弘的大纛旗,作为援兵,驰援主战场。 “唰”!赵弘抽出随身的长剑,临空一展,猛然往前一挥,大喊一声:“兄弟们,杀!” 黄巾军所有的兵士看见赵弘的大纛旗士气大增。 吕蒙和甘宁做梦都没有想到赵弘会亲自赶到战场,他们更没有想到,赵弘这一回来增援的他们的人马一共就三个人:赵弘、断肆、孟寒潇。 三个人硬是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临来之前,孟寒潇和断肆私下里商定了,孟寒潇一马当先。 算是赵弘的替身。 他们当然不可能让赵弘冲在第一个。 张飞当然也看见了赵弘的大纛旗,他知道,只有将这面大纛旗砍倒,才能将黄巾贼寇的气焰压下去,大吼一声:“黄巾贼首就在当面,活捉赵弘,杀呀!”吼罢,张飞一马当先,挺着蛇矛,向赵弘纵马冲了过去。 吕蒙见张飞猛扑赵弘,对身旁的传令兵道:“大纛旗传令,枪兵结阵,保护大王!” 话音未落,结阵的黄巾枪兵猛然发现从他们身后的半空中扑下来一匹白色的骏马,然后直取张飞。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弘的贴身护卫孟寒潇! 孟寒潇手中的长刀与张飞的蛇矛猛然相交,“锵——” 张飞伸手去擒孟寒潇,孟寒潇在马背上一个闪躲,一刀向张飞的头上砍去。 张飞舞动蛇矛,将孟寒潇的杀招挡开。 刘备军的弓弩手虽然厉害,但是当徐晃的轻骑兵冲到他们近前的时候,他们虽然都拔出佩刀厮杀,可是步兵如何是骑兵的对手?徐晃的轻骑如影随形的追着他们屠杀,如果不是这些弓弩手平日里也演练过步兵厮杀,恐怕早已被冲得溃不成军了。 张辽确实是抵不过吕布,但是张辽却没有再和吕布死拼。他利用黄巾死骑的训练精熟,调遣起来如臂使指,擅长骑射的长处,猛然后撤。 吕布初看以为是当面的黄巾贼寇溃败,再看时发现黄巾贼寇只和他的人马拉开一箭之地之后,纷纷拿起马鞍上挂着的弓箭,然后分作两班,开始围着吕布的骑兵一面驰骋,一面射箭。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吕布的骑兵伤亡过半。 吕布又恨又怒,却又靠不近黄巾贼寇的身。他大吼一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往前一指:“直取黄巾贼寇的大纛旗!”随即,吕布率领剩余的骑兵不再和黄巾死骑纠缠,冲着“赵”字大纛旗扑了过去。 颜良则没有吕布走运了。张辽杀不过吕布,可是庞德却完全不将他颜良放在眼里。 更兼虎豹骑的厮杀没有黄巾死骑那般多的战法,他们依仗着铁甲护身,只有一个原则,奋勇向前,不死不休! 庞德率领虎豹骑和颜良的骑兵鏖战了整整四个多时辰后,颜良的骑兵终于是吃不住劲了,开始四散奔逃。颜良的骑兵一垮,刘备军的右翼就完全暴露在了虎豹骑的兵锋之下。 护卫刘备的弓弩手原本就不是徐晃轻骑的对手,如今庞德率领虎豹骑也围了过来,刘备的中军已经呈现出崩溃之状。 张飞与孟寒潇斗了十余个回合,就在孟寒潇呈现出体力不支之时,断肆独臂挥刀,也向张飞砍了过来。 接着吕蒙、甘宁也都向张飞围了上来,就是赵弘也提着一柄长剑,向张飞冲了过来。 这时,吕布领着数千残兵向赵弘的大纛旗冲了过来,张辽领着黄巾死骑紧随其后。 黄巾军和刘备军搅和到了一起,刀砍枪搠,斧劈剑刺,这是一次水火不相容的生死大搏杀。 刘备军的优势是统兵将领悍勇,并且对黄巾军造成了一种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效果;而黄巾军的优势是每一个兵士都是百战勇士,战心决绝,人人以为黄巾大业战死而荣。 正当孟寒潇、断肆、吕蒙和赵弘犹如走马灯一般的围着张飞厮杀,甘宁在一旁掠阵的时候,忽然有人高声欢呼:“官军的大纛旗倒了,官军的大纛旗倒了!” “杀!” “杀尽官兵!” “活捉刘备!” “活捉吕布!” “活捉司马懿!” “活捉颜良!” 只要还能动,还能说话的黄巾军,都在呼喊,都在叫嚣,拿着手中的兵刃和当面之敌做着决死的拼杀…… “那个穿红袍的就是刘备,休叫走脱了刘备!” “活捉刘备!” 刘备的将士们一听说刘备都跑了,整支军队开始动摇溃逃,原本的两军厮杀几乎就是在瞬息之间变成了屠杀。黄巾军对刘备军的屠杀。 这便是兵败如山倒…… 第0466章 议战鲜卑 刘备的人马漫山遍野的溃逃,黄巾军在后面漫山遍野的追击。 一直追到邺城城下,黄巾军才开始收兵。 黄巾军为什么不直接将邺城包围起来呢? 原因很简单,鲜卑人开始对包围晋阳的黄巾军农军发动进攻了。 这是必然的。 刘备的大军已经败了,那么现在摆在鲜卑人面前的就是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尚且还来不及得到补充的黄巾贼寇。只要击败了当面不堪一击的黄巾贼寇,晋阳就是他们的了,或许不仅晋阳,甚至邺城,乃至于整个河北,那都是他们鲜卑人嘴里的一坨肉。 甘宁身受重伤,亏得张仲景、华佗他们两人近千人的徒子徒孙徒重孙都在玉璧城待命,就在黄巾军和刘备军的大战还在经行的时候,张仲景和华佗就已经领着千人的医疗队伍进驻的黄巾军在晋阳城下的大营。在大营稍作休整以后,张仲景和华佗就领着医疗队来到了战场。 在战场上他们看见了他们这一辈子最为惨烈的一幕:漫山遍野铺满了残缺不全的死尸——有的尸体甚至叠在别的尸体之上——哀嚎、呻吟、做着垂死挣扎的伤兵,鲜血从四面八方流入沟壑之中,最后汇聚成一个一个的血潭,并且已然凝固,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紫色的光芒。 甘宁身受重伤,吕蒙在追击刘备败兵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四名亲兵保护甘宁。当这伙亲兵看见了张仲景和华佗的医疗队的时候,高声呼唤道:“张神医,华神医,兴霸将军在这里,兴霸将军在这里!” 张仲景和华佗急忙过来,二人准备联手医治大王的爱将。 赵弘、孟寒潇、断肆、吕蒙、张辽、庞德、徐晃、廖化、裴元绍和黄龙等诸将一起到了黄巾军的中军大帐。 脸上被一支羽箭擦过,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的庞德叫道:“他妈的,鲜卑狗这是要乘火打劫啊!” 张辽的左肩上被砍了一刀,好在砍他的这个刘备军的兵士在砍张辽的时候同时被另一个黄巾军兵士用腰刀捅传,所以这一刀砍得并不重。张辽的左肩已经做了治疗,但是依旧看得见斑斑血迹。张辽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的味道问道:“令明,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庞德轻轻的摸了一下脸上的箭痕:“杀呗,难不成还能请他们滚回去吗?” “哈哈!”徐晃好像是扭到了脖子,活动了活动脖子,听见颈部的骨头咔咔作响,笑道:“令明这话听着提气。俺在凉州和这帮子王八蛋交手不止一次,没什么大不了,如果没和刘大耳朵来这么一场,咱们现在就能将他们收拾得屁滚尿流。” “可是——”赵弘说出了问题的关键:“可是咱们刚刚和刘大耳朵较量了,再和他们对抗,有几层把握!子明,你看呢?” 吕蒙道:“大王,微臣的建议是我军先行撤退,我军只要撤了,鲜卑人就算不攻打晋阳,也会将整个并州抢掠焚烧成一片焦土,我军再来攻打晋阳,必破无疑。” 张辽叫道:“子明说得对!” 庞德道:“对个屁!” 对于庞德的说话风格黄巾军上上下下也都习惯了,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的不敬而恼怒。 赵弘问道:“你说对个屁,哪里不对?” 庞德反问道:“大王,你说这并州要是被鲜卑狗给祸害了,那咱们还要这晋阳做什么?再说得远一点,这并州成了焦土,没了人烟,那日后鲜卑狗向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咱们靠什么和他们干?” 赵弘笑道:“看不出来,你庞令明长本事了,看问题看得蛮长远嘛。” 吕蒙道:“大王,可是我军如今能上战场的兵力不足六万人,并且都十分的疲惫,而鲜卑狗有二十万,只怕……” “只怕什么?”赵弘脸色突然严峻了下来,问道:“你先是怎么说的?” 吕蒙道:“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和刘大耳朵之战的损失会这般的打。” “不管有多大的损失,现在我们绝对不能撤!撤了并州的百姓就遭殃了!”赵弘道:“只要我们黄巾军在这里,鲜卑狗就不敢分兵,不敢轻举妄动!” 众将一听赵弘的话,庞德第一个上来,单腿跪地道:“大王,俺庞令明谁都不服,俺就服你!” 张辽、徐晃、吕蒙、廖化、裴元绍和黄龙也纷纷单腿跪地道:“大王,我等只等大王令旨!” 赵弘道:“传令各军,坚守营寨,没有将令,一概不许出击!”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鲜卑大军整日的在黄巾军的营寨前挑战,无论鲜卑人如何挑战,黄巾军只是守在营寨之中,没有一人出站。赵弘为了不让鲜卑人靠的太近,又下令在各营寨的前后左右撒下了铁蒺藜,并安下了重重鹿角。 庞德一见赵弘这样用兵,立刻冲到了赵弘的面前,他本想大声质问赵弘,但是见了赵弘他又有些不敢大喊大叫,虽然放低了声音,脸上却是不平的神色:“大王,不是说好了和鲜卑狗大战一场吗?如何又坚守不出了?” 赵弘道:“令明啊,我可没有说现在就和鲜卑人大战一场啊?” “那守在这里有什么用呢?”庞德道:“一旦鲜卑狗发现咱们不敢和他们打,他们就会分兵劫掠并州的,咱们守在这里有个球的用?” 赵弘问道:“你敢料定鲜卑人一定会分兵劫掠并州吗?” “这还用说吗?”庞德道:“咱们的营寨前面又是鹿角又是铁蒺藜,这明摆了就是不敢打。” 赵弘走近庞德,低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不准说出去。” 庞德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赵弘会和自己说秘密,问道:“啥秘密?” 赵弘道:“不日,你好好的呆着,好好的修养,让你麾下的兄弟们吃好喝好,等和鲜卑人开干的时候,我当你打头阵,怎么样?” “这……这就是秘密?” “这还不是秘密?”赵弘道:“如果你觉得这不是秘密,那我把这个秘密去告诉张文远或者是徐公明,怎么样?” “算了!”庞德道:“别告诉他们了,这个俺就当是秘密了,还不成吗?” 第0467章 关中援军 黄巾军坚守营寨不出的第六个晚上,鲜卑人的大营里灯火通明。 “大王,我军应当向黄巾贼寇发动最后的猛攻!”说话的是鲜卑大王轲比能麾下的元帅越吉。 轲比能没有说话,元帅雅丹道:“大王,越吉元帅所言有理啊!我军不能给黄巾贼寇重新恢复元气的机会。” 轲比能依旧不说话。 越吉和雅丹都急了,两位元帅一起问道:“大王究竟在忧虑何事?” 轲比能道:“本王问二位元帅一件事。” 越吉和雅丹一起答道:“大王请问。” 轲比能问道:“如果黄巾贼寇和刘备决战损失惨重,伤了元气,他为何不撤军?” 越吉和雅丹不理解轲比能的意思,越吉和雅丹道:“属下不明白大王的意思,请大王再说得明白一些。” 轲比能道:“我军突然从漠北杀来,且有二十万之众,黄巾贼寇没有半分防备,可是这个赵弘不仅不撤军,反而主动迎战刘备;汉人有句话叫作: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他击败了刘备,损兵折将,应当是先撤回关中,待养精蓄锐之后再来与我军争夺晋阳,争夺并州,可是他却不撤军;不撤军你也就战啊,可是他又不战,这个赵弘,他意欲何为啊?” 越吉想了想道:“大王,属下看来,他是在等。” “在等?”轲比能问道:“等什么?” 越吉道:“他是在等从关中的援军。” “越吉元帅说的有理,这个赵弘一定是在等关中的援军。”雅丹一听越吉话,附和道:“黄巾贼寇善于驱赶百姓作战,这个赵弘一定是等待他关中的同伙驱赶百姓来这里与我们军作战。” “驱赶百姓?”轲比能有些不信的反道:“百姓都是乌合之众,本王有二十万控弦猛士,他得驱赶多少百姓来与我军决战?” 越吉道:“不然如何解释黄巾贼寇不撤军的理由?” 轲比能道:“黄巾贼寇历来以爱护百姓来蛊惑人心,赵弘此番驻兵晋阳城下,无非也是为了摆出一副爱护百姓的样子来笼络人心,那我们就将他的空架子给他破了,将他的假把戏戳穿。” 雅丹问道:“大王有何妙计可以戳穿这赵弘的诡计?” 轲比能道:“越吉元帅,我给你一万骑兵,你将晋阳周遭的州郡全部给我劫掠了,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和孩子全部抢到军中来,本王要让汉朝的百姓都看清楚这个赵弘的真面目,也不过是个无能的伪君子罢了!” “遵命!”抢劫百姓是越吉最喜欢做的事情,因为这件事耗力不多,但收获极大。 也就只轲比能决定派出越吉去抢掠百姓的时候,黄巾军的兵部尚书张任单枪匹马进入了黄巾军的大寨,并且在中军大帐之中见到了赵弘。 “微臣张任,拜见大王!”赵弘屏退了所有的人,单独召见了张任。 “张将军快快请起。”赵弘问道:“我交代给丞相的事情丞相可办得妥当了?” 张任拱手道:“回禀大王,微臣此番来晋阳就是丞相派来的。” “你就一个人来了,莫非我让丞相办的事情丞相没有办得妥当吗?” 张任道:“回禀大王,大王下达给丞相的令旨丞相全部办妥。” “那人马呢?” 张任道:“十三万农军全部进驻玉璧城,微臣没有将他们领来大王的中军帐。” “这是为什么?” 张任道:“微臣以为,既然大王要丞相暗中准备人马,筹集粮草,那暗中的意思就是秘密,如果微臣现在将十三万农军领来大王的中军大帐,那岂不是违背了大王‘暗中’二字的初衷?故而微臣将大军留在了玉璧,没有领来。” 赵弘道:“我起初以为丞相在这么短的时日内最多给我准备三五万人马,他如何能一下子调集这么多的农军?” 张任道:“回禀大王,自从大王北伐以后,丞相便对微臣下令,令微臣将关中各地的农军、护农军整编成军,日夜操练,微臣只领了十三万精锐而来,如果大王觉得兵力不足,关中尚有二十五万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的护农军,丞相也命令他们随时整装待命,另外,还有二十岁以下的女人和十岁以下的孩子三十万人,随时听后大王调遣!” 赵弘没有想到贾诩能够考虑到他的前面,将所有能调动的人力都调动了起来,问道:“那粮食呢?还有马上要春耕了,人力充足吗?” 张任道:“大王放心,尚书令大人遵照丞相大人的命令,给关中所有三十五岁以上的男人和二十岁以上的女人每天增加半斤粮食,每三天增加半斤猪肉,二十五万护农军协助老人和女人,由他们负责春耕;如今仅关中的粮食可供二十万大军一年半所用。” 赵弘听了张任的禀报,大喜过望:“好好好,这家里有个好丞相,就好比是家户人家讨了个好媳妇一样,总能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男人在外面闯生活,无论闯得怎么样,闯个金山银山也好,闯得个头破血流也好,回来总有口热乎的饭吃。来人!” 帐外的孟寒潇和断肆进帐道:“属下在!” 赵弘道:“去将徐晃将军传来听令。” “遵命。” 不一会儿,徐晃从帐外进来,见了张任,点头示意。 赵弘道:“公明,你与子堪立刻秘密赶往玉璧,统领从关中来的十三万援军。你听从子堪的调遣。” 徐晃一愣,他没有想到关中会调来这么多的援军,道:“微臣遵命。” 赵弘又问张任道:“子堪,你说说,我军该如何用兵啊?” 张任道:“回禀大王,微臣初来乍到,对晋阳城下的敌我态势不明,不便献策。” 赵弘道:“不明不要紧,我现在就可以说给你听。”于是,赵弘将刘备军和鲜卑人的态势大致的和张任说了说,又问道:“子堪,你怎么看啊?” 张任问道:“敢问大王,鲜卑人来攻了几会我军营寨了?” “七回。” “晋阳城里的刘备军可曾出击过?” “没有。” 张任道:“如果微臣是鲜卑人,现在就劫掠晋阳周遭的郡县,这样一来可以补充军用,以利久战;二来可以迫使大王主动应战。” “如果是你,你如何破自己的计策?”张任所言正是赵弘所希望的。 “以正合,以奇胜。” “正如何合?奇又如何胜?” 第0468章 谋划反水 中军大帐的舆图两侧各点着一支婴儿臂膀粗细的蜡烛,将舆图上的没一条道路,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峦,每一处城池,以及标记好的黄巾军、刘备军和鲜卑军的态势,都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任长得十分威武,盔甲下那双晶亮的眸子,透射出睿智的目光。他看着舆图道:“所谓的以正合,当面的我军便是正军,主动出击;而以奇胜则是微臣与公明将军兵分两路,从两翼夹击鲜卑人,力求一战将鲜卑人击溃!” 赵弘问徐晃道:“公明,你觉得如何啊?” 徐晃道:“大王,微臣觉得子堪的计策可行。” 赵弘道:“子堪将军的计策虽然可行,但是现在却不能施行。” 徐晃问道:“为何?” 赵弘道:“我军如果现在主动出击,鲜卑人定会猜到我军有计谋,另外,我军将士还需要休整。待我军将士休整完毕以后,鲜卑人开始出兵劫掠晋阳的郡县以后我军再主动出击,这样就可以隐蔽我军的真实企图,让鲜卑人误以为我军只是为了袭击他们出来劫掠的人马。” 张任道:“大王所言甚是。” 赵弘道:“那你们为现在立刻赶往玉璧,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张任、徐晃一起拱手道:“微臣遵命。” 张任、徐晃走了以后,赵弘也就休息了。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名兵士在赵弘的寝帐外喊道:“大王,有紧急军情禀报。” 赵弘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双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道:“进来禀报。” 那兵士进帐道:“禀报大王,鲜卑人出动了一支大人开始在晋阳城的周遭抢掠百姓了。” 赵弘倏地停下了双手,问道:“出来了多少人?” “回禀大王,当在一万左右。” “一万?”赵弘想了想,伸了个懒腰道:“今后这种军情就不要再来禀报了。”说罢,又倒头睡下。 不一会儿,吕蒙、张辽、庞德和廖化进了军帐,见赵弘还睡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往一旦有了军情,赵弘会立刻到场,和众将商议对策,然后立刻调兵遣将与敌军一决高下,可是今天,赵弘怎么又睡下了呢? 吕蒙试探的轻声喊道:“大王,鲜卑人开始劫掠百姓了。” …… 赵弘没有做声。 吕蒙看了一眼庞德、张辽和廖化,声音稍稍大了一些喊道:“大王,鲜卑人开始劫掠百姓了。” 赵弘的语气有些不胜其烦,问道:“鲜卑人攻打我军的营寨了吗?” “没……没有,可是……” “没有可是。”赵弘不待吕蒙将话说完,道:“你们去守住营寨,只要不让鲜卑人攻进咱们的映照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你们不用管。” 庞德叫道:“大王,你昨天和我等说的什么?你不是说咱们黄巾军不撤离就是不想让并州的百姓遭殃吗?如今鲜卑人就在你眼皮子地下杀戮劫掠百姓,你却按兵不动,你这说话不和放屁一样吗!” 张辽没有想到庞德竟然敢骂赵弘说话是在放屁,他拉了一下庞德的袖子。庞德也突然觉得自己说得是过了,但是说出来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于是硬着头皮道:“大……大王,我军不能坐视鲜卑狗如此的放肆啊!” 赵弘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庞德,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三个字来:“滚出去!” 声音虽然不高,却冷峻异常,让在场的四人都觉得后脖子发凉。 吕蒙、张辽、庞德和廖化赶忙退出了赵弘的寝帐。 如今的邺城挤满了从并州躲避兵戈逃难来的世家大族和寻常百姓。世家大族也许还好一些,有的在邺城有亲戚,没有亲戚的也能凭借着自己在邺城的关系,轻松的就寻到落脚之地。 可是寻常的百姓就苦了,尤其是一场鹅毛大雪过后,整个邺城的街道之上就卧满了人,有活人,有死人,也有即将死去的人,还有虽然不会即将死去,却因为又冷又饿,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在刘备的府邸中,狼狈逃回邺城的刘备等一行人酒足饭饱,气定神闲以后,吃酒吃得醉了的张飞醉眼朦胧的指着司马懿道:“司马懿,你不是神机妙算吗!俺看你就是个饭桶废物,酒囊饭袋!” 司马懿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但是司马懿就是司马懿,他没有做声,而是将无数的愤怒都隐藏在了内心深处,甚至连他的脸上都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翼德!”也有些微醉的刘备的断喝一声:“不得胡言!” 张飞站起身来指着司马懿道:“大哥,不是这个司马懿胡指八指,咱们怎么会有今天!二哥怎么会落入贼寇之手!” 平心而论,此番刘备兵败确实不是司马懿的责任,但是在张飞看来,他不能责怪自己的大哥,那这兵败的锅也就只能由他司马懿来背了。 司马懿可不是一个愿意为背锅之人,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想背锅,你那前面就得背足锅,只有背足了锅,后面才能甩锅,才能不背锅。 “好了,三弟,不要再说了!”刘备道:“大家伙吃饱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府去歇息,明日咱们再议救援晋阳之事。” 众人散了以后,司马懿也回到了府邸里,但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在谋划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毒杀张飞,活捉刘备! 这件事情并不是他司马懿刚刚开始谋划的,而是谋划已久,只是今天张飞的辱骂让司马懿决定提前动手了。 四更天以后,司马懿披着一领黑色的斗篷到了吕布的府邸,此时在吕布府邸等着司马懿的除了吕布,还有刘备的义子刘封。 “少将军,你准备好了吗?”司马懿问刘封。 刘封二十出头,面无表情的问道:“仲达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司马懿从怀中摸出一个用荷叶包裹的小包袱放在刘封的面前道:“只要将这包东西放进张飞的酒里,咱们就能动手了。” 刘封看了一眼那个小包袱,没有做声,收入了怀中。 吕布问道:“如何收拾颜良?” 司马懿道:“放心,只要咱们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了张飞、刘备,颜良自然就乖乖的向少将军俯首称臣了。” 第0469章 蛊惑刘封 吕布反叛刘备是情理之中的事,这吕布原本就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在司马懿看穿了刘备的用心之后,他就私下里对吕布说,要吕布防着刘备暗害他。 吕布对刘备本来就有防备之心,再一听这话,顿时大怒。 司马懿就将当初自己怎么劝说刘备杀害吕布的计策都说了一遍,只不过他是反着说的。 他将刘备图谋杀害刘备,他司马懿如何劝解,吕布才活到了今天。 吕布听了司马懿的话,一把跪在司马懿的面前,感谢司马懿的救命之恩。 如果说吕布反叛刘备是必然,那刘封是刘备的义子,他怎么也跟着司马懿一起反叛刘备呢? 因为刘备有了一个亲儿子刘禅。 其实不用司马懿对刘封说,刘备有了亲儿子,他这个原本姓寇的干儿子就不值钱了。 所谓的不值钱,就是刘封继承刘备位子的可能性因为有了刘禅而不存在,既然这种可能性不存在了,那那些原本跟着他刘封走的将佐们一看没了做从龙功臣的希望,就会倒向刘禅。 正当刘封彷徨无计的时候,司马懿出现了。 在刘备派他们两个出去屯田的时候,司马懿和刘封建立了和谐的友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一次喝酒的时候,司马懿问刘封道:“少将军可曾成亲?” 刘封答道:“已经成亲了。” 司马懿又问:“哪有了孩儿?” 刘封答道:“有了一个儿子。” “哎——”司马懿长叹一声。 “仲达先生为何长叹?” 司马懿的这声长叹几乎就是为刘封量身定制的。司马懿道:“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讲无妨。” 司马懿道:“少将军啊,听在下一句话,将你这个儿子送回老家,对外只说是害病死了。” 刘封双眼一瞪:“这是为何?” 司马懿忽然笑道:“算了算了,少将军动怒了,在下还是不说为好啊。” 刘封道:“你这人说话怎么总说半截字话,有话说有屁放。” 司马懿端起一杯酒,轻呷了一口问道:“如果少将军是主公,敢问少将军,是更喜欢亲儿子一些,还是更喜欢干儿子一些?” 刘封默然不语良久。 司马懿笑道:“既然少将军不答话,那在下也就不好接着往下说了。” 刘封沉吟道:“当然是喜欢亲儿子要多些。” “可是……”司马懿立刻紧逼一步:“如果少将军是主公,亲儿子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顽童,而干儿子却是统兵大将,桀骜难制,请问少将军准备如何是好?” 刘封咬着牙,仿佛都看到了自己的下场一般:“当然是杀干儿子,立亲儿子!” “再可是,干儿子在军中羽翼以成,就算杀了干儿子一个,你就不怕你干儿子的部下拥立干儿子的儿子来和你的亲儿子争夺江山吗?” 刘封的额头上此时已经满是汗水:“那……那就只有斩草除根了!” “所有,”司马懿回到了开头的话题:“在下劝少将军还是将自己的亲儿子送回老家去,少将军起码还能为寇氏一门留下香火,不至于绝嗣啊!” 刘封道:“我对义父忠心耿耿,义父岂能负我?” 司马懿道:“岂不闻虎无伤人心,人有害虎意啊!” 刘封听了这话,一口杯中就一饮而尽,问道:“仲达先生今日对在下说这番话是什么目的?你就不怕我去向我的义父首告吗?” 司马懿哈哈笑道:“恕在下直言,不怕。” “你就不怕死?”刘封恶狠狠的问道:“你就不怕你司马一门,鸡犬不留吗?” “更不怕。”司马懿道:“因为在下知道,少将军不会去首告。” “你就这般的自以为是?”刘封稳住了心神道:“仲达先生,自以为是是会害了你的。” 司马懿道:“少将军如果将在下这番话告知了主公,主公当然会将在下阖门老幼杀个鸡犬不留,可是少将军恐怕也就祸不久矣。” “这就不会吧。”刘封冷笑道:“我不仅没有祸,恐怕还有功吧?” “真的吗?”司马懿笑道:“在下将将军的未来都说了出来,其实也是说出了主公的心思,既然少将军知道了主公的心思,请问主公还能容得下少将军吗?主公今日灭在下阖门老幼,明日也就轮到少将军一家老小了。” 刘封听了司马懿的话,陷入了沉默,司马懿也没有再多话,两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忽然,刘封站起身来,单腿跪在司马懿的面前道:“请先生救我!” 司马懿赶忙将刘封扶将起来道:“请少将军放心,从今往后,在下与少将军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鲜卑人一开始只调遣了万余人劫掠晋阳周遭的郡县,可是当他们看见无论是晋阳城内的刘备军,还是晋阳城下的黄巾军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轲比能的胆子就大了,最后竟然派出八万人马劫掠并州,并且劫掠的范围也不仅仅限于晋阳城下了。他们鲜卑人进入并州,原本也没有想过攻占城池,只是为了劫掠,如今当着刘备军和黄巾军的面大肆的劫掠,他们两家谁也不敢动,这让轲比能有了一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感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弘忽然召集全军大将与万夫长、千夫长议事。 说是议事,其实就是训话,做战前动员。 赵弘慷慨激昂的问道:“兄弟们!鲜卑人乘着咱们黄巾军北伐河北,向着统一天下迈出第一步的机会,调动大军南下偷袭我们,杀害我们的兄弟,淫辱我们的姐妹,抢掠我们的财物,你们说怎么办?” 被赵弘按着不让动的黄巾军兵士们早已群情激奋: “杀光这些鲜卑狗!” “和鲜卑狗决一死战!”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 赵弘又一脸忧心忡忡的神色道:“可是鲜卑人有二十万大军啊!” “杀!” “杀!” “杀!” 所有的万夫长、千夫长的眼睛都血红血红的,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吕蒙、张辽和庞德此时终于知道赵弘为什么一直摁着不让出战了。 这是在熬士气,要让所有的兵士都被仇恨激红双眼,一旦放他们出去,那将是什么样的结果? 所有的黄巾军将士将会成为吃人的饿狼,五万多只吃人的饿狼! 第0470章 突袭鲜卑(上) 被困在晋阳城里的关索见到晋阳的周边狼烟四起,勉强逃到晋阳城下的百姓却又被鲜卑人杀戮抢掠奸淫的时候,他的两只眼睛也是红的。几次三番他要率领晋阳城中的人马出城去(晋阳城的北面黄巾军已经解围,但被鲜卑人占据)和鲜卑人一决高下的时候,都被徐庶劝阻住:“少将军,不可孟浪啊,鲜卑人敢当着我军的面前劫掠百姓,这其中定然是有诡计的!晋阳失守,少将军上对不起主公,下对不住关将军啊!” 关索看着城下肆无忌惮的疯狂杀戮抢掠奸淫的鲜卑人;看着哀嚎求饶、求救的百姓,自己却无能为力,心如刀绞一般。 正当关索彷徨无计,无可奈何之时,忽然听得黄巾军的大营之中鼓声雷动。关索急忙上马,提着大刀,在城垣上奔驰,从北门,转到南门。 但见黄巾军的大营之中旗帜翻飞,人马往来调动。 一个亲兵对关索道:“关将军,黄巾贼寇要攻城了!” 关索恨恨的道:“黄巾贼寇,只敢欺软怕硬!传我将令,全城戒备,弓弩手准备!” “遵命!” 数千弓弩手全部在城垣垛口开弓以待。 忽然,关索发现黄巾军并没有攻城的迹象,而是所有黄巾军都绕城而走,只往北面进发。 这时,徐庶气喘吁吁的从西面过来道:“少将军,黄巾贼寇仿佛没有攻打晋阳之意啊。” 关索没有做声,他也看出来了,黄巾贼寇这是要北上和鲜卑人拼命了。 徐庶是世家大族中的一员,十分痛恨小邦异族祸乱中原,但对于黄巾贼寇的痛恨也丝毫不弱于鲜卑人。他问关索道:“少将军,等黄巾贼寇与鲜卑人厮杀起来的时候,我军可抄黄巾贼寇的后路,就算不能杀尽这些千刀万剐的贼寇,却也可以将他们杀得大败亏输,让他们不敢再小觑我晋阳城,如果再能擒住他们几员大将,正好换回关将军。” 关索沉默不语。 徐庶的建议确实不错,待黄巾贼寇和鲜卑人拼得两败俱伤之后,他在出击,说不准还真能擒住几员贼将,用贼将去换回父亲,对他关索而言,既可以扬名天下,又可以以全孝道,两全其美。 “少将军,机不可失啊!” 关索道:“通令全军,做好出击准备,但没有我的将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城,违令者军法从事!” 赵弘一马当先,孟寒潇、断肆紧随其后,庞德独自率领着虎豹骑和黄巾死骑紧随其后。 因为在与刘备的大战中,虎豹骑和黄巾死骑都伤亡颇重,让这两支人马再自成一军发动进攻,难以形成战斗力。于是赵弘就将虎豹骑和黄巾死骑编成一支人马。 虎豹骑在前,黄巾死骑在后,直冲鲜卑人的中军大寨。 他们都是砸门的人马,换而言之,虎豹骑和黄巾死骑,这一回充当的都是敢死队。 包括赵弘自己! 众将都不答应,但是赵弘做下的决定,是谁也无法反对的。 张辽率领黄巾轻骑紧随其后;在张辽的身后是由吕蒙所率领的步兵方阵。步兵之中有约莫六千人每两人抬着一捆一丈来长,少年臂膀一般粗细的木棍。 赵弘、庞德领着虎豹骑到了距离鲜卑大寨一箭之地的地方,赵弘叫道:“兄弟们,给父老乡亲报仇的时候到了!你们跟着我,跟着我赵弘,去杀光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鲜卑狗,杀!” 说罢,赵弘首先跃马冲出。 虎豹骑的兄弟虽然只有六千余人,但是他们知道,他们此番冲杀是给被鲜卑人杀戮的父老报仇,他们的大王与他们在一起,和他们一起冲锋,他们一起用自己的血肉为后面的兄弟冲出一条神力之路来,没有一人犹豫,没有一人彷徨,没有一人畏缩不前,甚至有数百虎豹骑以自己的身躯当在赵弘的前面。 这些虎豹骑的兄弟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任何人指派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护卫赵弘的生命。 黄巾死骑则跟在虎豹骑的后面,他们的箭雨一阵一阵的向鲜卑人的中军大寨倾泻而下,杀得没有防备的鲜卑人的尸体遍布大寨。 不错,鲜卑中军大寨中的鲜卑人确实没有防备。 无论是越吉还是雅丹,就是轲比能也知道,黄巾贼寇一定会利用他们分兵抢掠的机会出击,也可以说这就是鲜卑人给黄巾贼寇设下的圈套。 依照常理,黄巾贼寇一定会攻打四出抢掠的鲜卑骑兵,因为这些鲜卑骑兵散在各处,又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意于歼灭。但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黄巾贼寇反其道而行之,舍易就难,首先攻击的目标不是那些在外面抢掠的鲜卑骑兵,而是防守坚固的鲜卑中军大寨。 正是因为鲜卑人的中军大寨坚固,攻打不易,不仅越吉、雅丹这么想,轲比能这么想,分散在五六个寨子里的十余万鲜卑大军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轲比能的寨子被五个寨子围着,在最中心,但是在赵弘、庞德所率领的虎豹骑和黄巾死骑的凶猛冲击下,外围的寨子很快就被黄巾贼寇攻破、焚烧。虎豹骑和黄巾死骑的兵锋直抵轲比能的大寨门前。 这一幕让关索和徐庶在晋阳城头看得清清楚楚,关索一脸茫然的道:“黄巾贼寇,果然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哪有主将披坚执锐攻城拔寨的道理?” 徐庶道:“少将军快看,四面八方的鲜卑人向黄巾贼寇冲了过去。黄巾贼寇已成强弩之末,这一回恐怕是要全军覆没了!快,少将军快快出兵,攻打黄巾贼寇在南门、西门和东门外的大营,晋阳之围就解了!” 忽然,就在徐庶话音刚落之时,他们觉得整座晋阳城仿佛都在颤抖。 紧接着,关索和徐庶看见从东西两面向鲜卑人的大营飘过去了两片遮天蔽日的黄云…… 不,那不是黄云,那是黄巾贼寇的援兵! “吼!吼!吼!” “吼!吼!吼!” “吼!吼!吼!” …… 步兵杀气凛凛的呼喝声尚未平息,两支黄色的“利箭”在一面“张”字大纛旗和一面“徐”字大纛旗的率领之下,宛如两道闪电一般首先向朝着鲜卑中军大寨聚拢的鲜卑骑兵发动的冲击。 面对着这犹如山洪暴发一般的黄巾贼寇,徐庶再也不敢提出乘火打劫的计谋了。 第0471章 突袭鲜卑(中) 冲到轲比能营寨门前的虎豹骑、黄巾死骑、轻骑兵一面射箭,一面用铁钩去扒寨墙;步兵则在形成了三个圆阵,三个圆阵成品字形排列。 寨中的鲜卑兵没有中原人马的生铁铸造的巨盾,面对黄巾死骑的骑射,鲜卑兵是防不胜防的,中箭者无数。但是,这是轲比能的寨子,驻守在寨子里的鲜卑人都是轲比能心腹嫡系,虽然伤亡惨重,但倒下一个,马上就有另一个鲜卑兵手持木质盾牌,或者是树藤编制的盾牌。 就在赵弘集中人马攻打轲比能栖身的营寨的时候,其他几个寨子里的鲜卑兵都放弃自己的营寨,空巢向围攻轲比能寨子的黄巾军冲杀了过来。 鲜卑人的骑兵也不是浪得虚名。鲜卑人的骑兵在和汉军的步兵厮杀的时候,不会一拥而上,只会以能够展开杀伤队形的最大容量排定梯次兵力,否则拥作一团,反倒减低骑兵战力。因为鲜卑人和汉军交手不是一年两年,上述战法是他们经年累月积累的经验和教训。 轲比能因此定下了一条军规:敌步过万,则半数击之。 当鲜卑骑兵压向黄巾军的圆阵,堪堪扑到百步之遥的时候,黄巾圆阵战鼓骤起,第一道高大的铁灰色盾牌墙后骤然站起层层强弓射手。 黄巾军只是弯弓搭箭,却没有射击。 当鲜卑骑兵冲到距离圆阵只有五十步的时候,所有的黄巾军兵士都全神贯注看着向他们冲杀过来的鲜卑骑兵。 当冲到距离黄巾军的圆阵只有二十步的时候,仿佛连鲜卑骑兵坐骑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的时候,吕蒙猛然站起身来,左右挥动着手中的大纛旗。 猛然之间,箭如骤雨飞蝗,劲急啸叫着射向鲜卑骑兵。 瞬息之间,人喊马嘶,鲜卑骑士纷纷落马,犹如海浪一般扑来的鲜卑骑兵骤然受阻,乱成一片。 但是黄巾军的强弓硬弩却丝毫没有停息,箭雨封锁了整个冲锋队形。 鲜卑人是从四面八方向冲向黄巾军的,吕蒙居中调度只会,三个圆阵相互策应,鲜卑人被这闻所未闻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时,一阵沉重的战鼓声尚未平息,张辽率领着轻骑兵呼啸着从三个圆阵中央冲杀了出来,对乱了阵形的鲜卑骑兵进行分割厮杀。 吕蒙知道,张辽的轻骑兵数量有限,不可能一举击溃数量众多的鲜卑骑兵,他再一次挥动手中的大纛旗。两个圆阵立刻展开,每三人一组,跟随在轻骑兵的后面向鲜卑骑兵追杀了过去。 骑兵一旦被步兵冲乱队形分开缠斗,便相互难以为伍,并拢靠近反相互掣肘。步兵却恰恰相反,三人结组,纵跃灵便,一人对马上骑士,一人对地下战马,一人左右呼叫掩护,大是得力。 另外,这两个圆阵的步兵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如果张辽的轻骑兵再次受到大股的鲜卑骑兵冲击,便会后撤。而这两个圆阵的步兵则立刻结阵,掩护轻骑兵后撤。 至于结成什么阵,是圆阵还是方阵,或者是鹤翼阵、长蛇阵,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阵形,则全由吕蒙来依据当时的敌情调度指挥。 从外围返回的鲜卑骑兵则受到了张任和徐晃所率领的截击或者是阻击。虽然他们二将所率领的骑兵都是农军,比起战力别说是虎豹骑、黄巾死骑,就是黄巾轻骑,他们也比不了。但是他们所面对的鲜卑骑兵却因为赶着返回大寨,也不能形成强有力的战斗力。再者,只要农军的骑兵稍稍与鲜卑人颤抖半个时辰,后面的步兵便会压了上来,这让刚刚形成合力形成战斗力的鲜卑骑兵不得不赶紧后撤,不然就会被农军的步兵包围消灭。 农军作战,颇有群殴之势。 越吉率领着两万骑兵已经回到了中军大寨的附近,见鲜卑骑兵被黄巾贼寇的轻骑和步兵压制,他大喊一声:“拼死一战,解救大王,都给我压上去,杀!” 越吉麾下的两万骑兵一声呐喊,排山倒海般向张辽的轻骑和吕蒙的步兵压了过来。 吕蒙见了,挥动手中的大纛旗,战鼓擂动。 他这是在命令张辽的轻骑撤退,同时指挥两个圆阵的步兵立刻结成圆阵防御。 张辽得了吕蒙的将令,呼哨一声,数千轻骑,纷纷后撤,并且尽往步兵圆阵的后面撤。 黄巾军的阵地一通鼓响,黄巾军圆阵结成;二通鼓响,黄巾轻骑大部已经撤到了圆阵的后面;三通鼓响,黄巾军刚刚结成圆阵犹如原本卷起,现在摊开的地毯,“哗”的一声,圆阵成了方阵,并且从方阵中伸出无数的一仗来长,少年臂膀粗细的木棍。 这骑兵冲锋,一旦发动,极难骤然收刹。就算鲜卑骑兵看见了这些木棍,他们也无法停下来,前面纵然是刀山火海也得舍身冲锋,否则,前停后冲,必得自相践踏大乱。 但是这些木棍他们是冲不过去的。 “轰隆”,“噗通”,转瞬之间,前一刻还杀气腾腾的鲜卑骑兵因为自己坐骑的冲击力而导致他们都被这些木棍给怼落下马。紧接着,前面落马的鲜卑骑兵被后面冲上来的鲜卑骑兵的战马踩踏过去,犹如卷地沉雷。 就在这时,第四通鼓响。 “吼!吼!吼!” “吼!吼!吼!” “吼!吼!吼!” 方阵的步兵开始前进,逼得刹住了脚步的鲜卑骑兵纷纷后撤。 就在鲜卑骑兵阵脚大乱的时候,第五通鼓响。 张辽率领着轻骑兵从步兵的身后呼啸杀出,犹如飓风一般开始对混乱的鲜卑骑兵发动进攻。 鲜卑中军大寨中的轲比能见援军迟迟不可靠过来,在这样下去他的大寨是守不住的。当下他拔出腰间的弯刀,临空一指,高声叫道:“鲜卑族的勇士们,马鹿大神的后裔们,跟着马鹿大神在人间的 使者,你们的鲜卑大王,我!去杀光这些汉狗!大开寨门,杀呀!” 两万多鲜卑骑兵从大寨的四门冲杀了出来,庞德目光冷峻的注视着从寨子里冲出来的鲜卑骑兵,猛然一拉缰绳,他胯下的战马人立而其,然后他将手中的长刀一横,断喝一声:“杀!” 黄巾军的虎豹骑和称霸草原的鲜卑骑兵,轰然撞击到了一起。 第0472章 突袭鲜卑(下) 虎豹骑和鲜卑骑兵一经碰撞,鲜卑骑兵立见不支。 鲜卑骑兵虽然轻灵剽悍,却只是不能与虎豹骑贴身厮杀,纵然在一丈之内有几箭射出,可是虎豹骑的兵士从人到马,都有铁甲护身,射中的箭矢也是叮当落地伤不得他们的皮肉。 鲜卑骑兵是清一色的弯刀,近战劈杀也能砍中虎豹骑,然而只伤虎豹骑的甲胄,于人无碍。如此一来,人马皆不能近身搏杀,只有在不断闪避中寻机而战,然则躲闪稍微有误,便被虎豹骑的猛士一矛洞穿。 但是,轲比能很快就发现了黄巾贼寇虎豹骑的弱点,那就是骑兵驰骋的速度不快,并且不耐久战。 当下,轲比能以狼头大纛旗传令,鲜卑骑兵与黄巾贼寇的虎豹骑拉开距离,专打黄巾贼寇的步兵。 就在鲜卑人出现的那一刻,黄巾军圆阵立刻重新布阵,将赵弘、孟寒潇和断肆围了起来。这是吕蒙出击前对这个圆阵万夫长下达的军令,务必要保护赵弘的安全。 虎豹骑根本就不去理会鲜卑骑兵,而是直接冲进鲜卑人的大寨,穿寨而过,然后绕个圈子,寻找鲜卑骑兵厮杀。 黄巾军圆阵则跟在虎豹骑的后面,进据鲜卑人的大寨。 虎豹骑虽然暂时拿鲜卑骑兵没有办法,但是黄巾死骑却是鲜卑骑兵的克星。 黄巾死骑,五人一组:三名骑兵一面驰骋一面开弓射箭;另有两人则在一旁掠阵,防止突然出现敌方骑兵偷袭。而每两个小队又由一名十夫长调度。每九个十夫长又围在一名百夫长的周围,往来冲突,进退自如。 黄巾步兵据守轲比能的中军大寨;数千黄巾死骑分为千余支小队在战场上围杀鲜卑骑兵;而虎豹骑则是只要发现哪里有千人以上的鲜卑骑兵队,他们就前往冲击,让鲜卑人的骑兵无法结成大阵与黄巾军厮杀。 张任和徐晃率领十三万黄巾农军逐渐的收缩战场,鲜卑人能够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轲比能知道再继续厮杀下去,一旦让外围的黄巾贼寇彻底的合围,那他今天就得在这里被黄巾贼寇生擒活捉了不可。 轲比能当机立断,立刻率领麾下的人马放弃了对赵弘的围攻,汇合狼狈返回的越吉和雅丹,集中兵力,往北突围。 若论野战,鲜卑骑兵比起中原骑兵要厉害得多,千万不要误以为鲜卑骑兵对中原的重铠骑兵没有办法。重铠骑兵虽然不怕弓箭和弯刀,但是却十分惧怕鲜卑人的狼牙棒。 狼牙棒虽然不可能击穿重铠,但是可以将铠甲里面的兵士的头颅或者是内脏击碎。 问题是,这一回黄巾军的突然袭击,尤其是突然袭击的方向是鲜卑人没有预料到的,虽然有少数的鲜卑兵抄了狼牙棒,但是很快就被黄巾死骑射倒。 赵弘当然不可能给鲜卑人全身而退的机会,当他发现鲜卑人有突围的迹象的时候,他大纛旗传令,给鲜卑人让开一个逃生的缺口。 吕蒙、张辽、庞德、张任和徐晃都知道赵弘的用意,不能将鲜卑人逼成困兽。 一旦让鲜卑人做困兽之斗,那会给黄巾军带来重大伤亡的。 鲜卑人刚刚从黄巾军让开的缺口逃出升天,赵弘立刻大纛旗传令,黄巾军所有骑兵发动对鲜卑人的追击! 晋阳城下黄巾军的尸体,鲜卑人的尸体,铺满了一地,滚滚汾河被鲜血染成了红河。夜幕降临,黄巾军的骑兵四处追杀溃逃的鲜卑人,火把漫山遍野,战鼓震天动地,不管鲜卑骑兵叫喊什么,黄巾军只是轮番冲杀,眼看是不许一个人活在眼前。 尸横遍野,鲜血汩汩。 太阳落山以后,没有来得及逃跑的一万多鲜卑骑兵被吕蒙率领的步兵以及随后跟上来的农军步兵包围,他们的斗志被彻底击垮,乱纷纷下马,丢下战刀,拥到河边一齐跪倒在地,哇哇啦啦地嘶声哭喊。 黄色的海洋将他们包围,带血的战刀丛林般悬在头顶…… 一个满身鲜血的万夫长问吕蒙道:“吕将军,怎么处置他们?” 在绣着“吕”字的大纛旗下,吕蒙漫不经心的冷冷道:“砍下每人右臂左脚,让他们爬回漠北!” 万夫长犹豫了片刻,随即道:“遵命!” 火把下,每一个鲜卑骑兵的身后站着两名手持钢刀的黄巾兵士。吕蒙将抬起的手猛然斩下。 “且慢!”当黄巾兵士正要砍下鲜卑俘虏的手臂的时候,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叫道。 吕蒙与黄巾军兵士循声看去,但见赵弘在孟寒潇和断肆的护卫下驾临了。 赵弘面无表情的道:“放了他们。” 吕蒙一愣,道:“大王他们都是狼,放不得的!” 赵弘道:“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这是《孙子兵法》中《作战篇》关于优待俘虏的一段文字,意思是:要善待俘虏,使他们有归顺之心。这就是战胜敌人而使自己越发强大的方法。随即赵弘又问道:“有会说鲜卑话的兄弟吗?” “回禀大王,小人会说。”回答赵弘的正是方才询问吕蒙如何处置俘虏的万夫长。 赵弘道:“你问他们,有没有愿意参加咱们黄巾军的,愿意参加咱们黄巾军的,咱们欢迎;不愿意参加咱们黄巾军的,每人饱餐一顿后,给一匹马,放回漠北。” 那万夫长听了赵弘的话,心中微微有些不悦:大王如何这般的心慈手软,就算不杀他们,也不能放他们走啊?如果是我们的兄弟成了鲜卑人的俘虏,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会放我们回去吗?但是这是大王的令旨,他哪里敢违抗? 万夫长对鲜卑俘虏传达了赵弘的令旨后,所有的鲜卑俘虏都傻眼了,他们不相信黄巾贼寇对待俘虏会这般的仁慈。 终于有一百多名鲜卑俘虏愿意加入黄巾军。 其实这一百多名鲜卑俘虏也不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加入黄巾军,他们是怕如果不答应加入黄巾贼寇就会被剁手砍脚。 赵弘又对那万夫长道:“你对这一百多名鲜卑兄弟说,他们加入我们黄巾军,等返回了关中,每人分马两匹,羊两只,今后他们就是自由人了。” 万夫长暗自叹了口气,将赵弘的话传达给了投降的鲜卑俘虏。 当然,在场的一万多名鲜卑人都听见了。 第0473章 攻克晋阳 鲜卑族施行的是奴隶制,所有的鲜卑骑兵都是轲比能和他手下元帅、将军的奴隶,赵弘的许诺的投降黄巾军的鲜卑人在返回关中以后每人分马两匹,羊两只,并且是自由人的令旨让所有的鲜卑人都不淡定了。 几乎就是一瞬之间,一万多名鲜卑人,除了不到一百人执意要返回漠北意外,全部愿意归顺黄巾军。 赵弘兑现了自己的承若,让这一百多鲜卑人当着所有鲜卑人的面吃饱喝足以后,有伤的也包扎了伤口以后,每人一匹马,还返还弯刀弓箭,放他们扬长而去。 这是整场血肉模糊的厮杀中最为温馨的一幕。 这一万多名鲜卑人,让他们自己选了一个万夫长,赵弘让那个会说鲜卑话的黄巾军万夫长做了这支鲜卑骑兵的行军侍中,又选了一个会说鲜卑话的千夫长做了行军司马。 这支一万多人的鲜卑俘虏就此被黄巾军消化。 与鲜卑的这场大战是赵弘预料之外的厮杀,但是好在黄巾军上下齐心,一举击破了鲜卑人。 现在该是收拾晋阳城的时候了。 “晋阳城上的官军听着!”黄巾军在休整了三天以后,一名黄巾军兵士在晋阳城下,照着赵弘写的劝降书,冲着城上的关索和徐庶念道:“如今你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刘备的两次援军都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就是刘备请来的轲比能也已经溃逃了。你们想突围吗?你们想突围吗?四面八方都是黄巾义军,怎么突得出去呢?就是我们黄巾义军在和鲜卑人大战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三道壕沟将你们封锁得死死的,你们怎么突围呢?能突围你们不早就逃走了吗?你们有弓箭,有垒石,如今我们黄巾义军也给你们准备了一百多架霹雳车,是你们的弓箭垒石厉害,还是我们的霹雳车厉害?关羽、关平和关兴都已经被我黄巾义军生擒活捉了,就剩下你一个关索,一个徐庶,能守得住这晋阳城吗?城里的粮食还能维持几天,如果你们不投降,我们黄巾义军就这样围城,及时饿也要饿得你们全军覆没,你们不为自己的性命着想,难道不为自己的父母、妻子、孩子着想吗?其实你们心里是知道的,你们麾下的很多士兵都已经不想打了,你们这些当太守的,当将军的,当军师的,应当体惜你们的部下和家眷的心情,爱惜他们的生命,早一点替他们找一条生路,别再叫他们作无谓的牺牲了。刘备已经再也没有援军来救援你们了,就算有,我们黄巾军也可以集中比援军多几倍的兵马来消灭他们。关索、徐庶,你应该立即下令全军放下兵刃,停止抵抗,本大王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保证你们家眷的生命安全,就是你们的家产,本大王也可以保证绝不侵犯。只有这样,才是你们的唯一生路。你们好好想一想吧!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好,就即可打开城门,迎接义军入城。如果你们还不服气,还想打一下,那就再打一下,总归你们是要被我们黄巾义军解决的。” 晋阳城上的所有人,无论是关索、徐庶,还是寻常的兵士,听了这封劝降信都默然不语。 城下的黄巾军兵士又道:“我家大王说了,给你们三天,三天不开城投降,我黄巾义军就对晋阳发动总攻,届时莫谓言之不预!” 三日后,晋阳城依旧没有投降的迹象。其实赵弘也知道关索和徐庶是不会投降的,但是赵弘在攻城之前必须将文章都做足了,不能让晋阳的百姓痛恨黄巾军。反正现在刘备是决然不会,也没有能力来救援晋阳了。 赵弘并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又给了关索和徐庶三天考虑的时间。 又过了三天,晋阳城依旧没有开城投降的迹象。 在一个黎明,当红彤彤的太阳刚刚露出半个脸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响声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吱呀……” “吱呀……” “吱呀……” “吱呀……” …… 这是一百多架霹雳车(即投石车)向晋阳城头投射火球的木质机械的磨合声。 “咻——” “咻——” “咻——” “咻——” …… 这是一百多颗燃烧的火球飞向晋阳城头时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 这一百多颗火球其实是一百多个装满了火油酒坛。当这些酒坛落到晋阳城头,晋阳城内时,整个晋阳城立刻一片火光,照得汾水两岸通明雪亮。晋阳城的每一个人,从兵士到百姓,挤在这方寸之地,乱成一团。 火球还在不断的飞向晋阳城,“轰隆!”“轰隆!”“轰隆!” 整个晋阳城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吕蒙、张辽、庞德、徐晃、张任、廖化所有的黄巾军的将佐,在霹雳车还在抛射火球的时候,就率领着自己的人马,扛着云梯向晋阳城的城墙猛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谁第一个攻上晋阳城头谁就是黄巾军北伐中攻下第一座重要城池的第一功臣! 晋阳城头的官军几乎没有一个抵抗的,黄巾军在除了有一名士兵因为自己失手,在攀爬云梯的时候摔下来,摔断了膀子以外,就没有因为厮杀而手上的兵士。 入城的黄巾军直取晋阳府衙,进了晋阳府衙后,看见的除了在府衙大堂中央悬梁自尽的徐庶,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关索从城垣下来,身边只有二百多人,一面巷战,一面向北门方向逃去,他想乘着混乱突围。可是未到北门,他的身边只剩几个人了。他的战马突然中箭,将他跌落地上。他已经受了几处伤,满身带血,既不投降,也无意自尽,仍然步行往北门走去。离北门尚有一箭之地,忽然从街道两头来了黄巾人马。他知道无路可逃,便向东跪下,叩了一个头,用嘶哑的声音喘着气说:“伯父,父亲,侄儿尽力了……”他刚刚站立起来,一群黄巾军到了他的身边。他正要用无力的右手举起大刀来抵抗,却被一名黄巾军兵士一刀砍翻了他的大刀,七八个黄巾军兵士冲上去,将关索五花大绑,生擒活捉了。 第0474章 是攻还是守? 黄巾军攻占了晋阳,就意味着邺城将无险可守,就等同于黄巾军打开了进取河北的大门。 现在的问题是,黄巾军的主力在晋阳城下虽然三战三捷,但是兵马伤亡颇重,并且兵力疲惫到了极点,现在进军邺城,邺城城高池深,黄巾军强攻邺城必然会损失惨重。 黄巾军已经经不起惨重的损失了。 所以,黄巾军中出现了两派意见。 第一派是以吕蒙为首。他主张在晋阳休整,加固晋阳的城防,操练兵马,打造兵器,囤积粮草,并且顺势,攻取整个并州。只要黄巾军能牢牢的掌控晋阳,邺城就是黄巾军嘴边的一块肉,黄巾军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无需太过急切。 同时吕蒙也考虑到了刘备有可能会反攻。对于刘备的反攻,吕蒙的意思很明白,不怕他反攻,就怕他不反攻。 如果刘备真的有胆量,有实力反攻,那样正好,在刘备反攻的时候,将他最后的一点兵力消灭殆尽,这样对于攻打邺城则更有利。 第二派意见是以张任为首。张任以为,晋阳的城的位置太过重要,太过敏感了,如果黄巾军在攻占了晋阳以后,不乘胜攻克邺城,一举将刘备覆灭,一旦让曹操和孙权醒过神来,他们极有可能出兵河北,或是救援刘备,或是乘火打劫。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曹操,或者是孙权的人马进入了河北,那将给黄巾军席卷河北的机会带来极大的阻碍。 张任心平气和的对赵弘,对吕蒙,对张辽、庞德、徐晃等诸将道:“大王为什么派遣赵子龙将军千里跃进泰山?不就是为了我军在经略河北的时候,曹操或者是孙权不来河北搅局吗?可是,请众位将军想一想——”张任几乎是苦口婆心的道:“众位将军,你们想想,想想,如今晋阳在我们的手里,就算赵子龙将军在青州将曹操搅和得心烦意乱,曹操也应该醒过味来了。如果似子明将军说得那样,我军坐守晋阳,无非就两种结果。” 赵弘问道:“那两种结果?” 张任板着手指道:“第一种,曹操以偏师对付子龙,以主力北上河北。” 赵弘又问道:“那第二种呢?” 张任道:“第二种,有了刘备的结果,曹孙全面联合,徐州的陆逊和曹军联合,全力围剿赵子龙将军,待剿灭了赵子龙将军以后,他们就能腾挪出兵力来,对付咱们黄巾军了?所以,我军只有先彻底的灭了刘备,不能给曹操和孙权醒悟过的机会,更不能给他们重新部署兵力的机会。” 赵弘沉思良久,道:“子明啊,子堪啊,呵呵,说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安排。子堪,你知道子明有个师兄弟字什么吗?” 张任没有想到赵弘会在这个时候说些与用兵方略不相干的事,愣了愣,摇着头道:“不知道。” “孔明啊,就是诸葛亮。”赵弘笑道:“当初他们师兄弟两人,一个孔明,一个子明,有时候就是一个往东说,一个往西说。如今孔明我让他入川去主持西川的军政事务,两‘明’不争了,如今又来了你子堪,现在成了两‘子’相争。” 张任一听这话,吁了一口气:子明是大王的心腹,看来大王是要偏向子明了,罢罢罢,这也不奇怪,谁叫我张任不能早在大王的麾下呢? 赵弘仿佛是看穿了张任的心思一般,道:“子堪啊,你和子明说的其实都有道理,现在进攻进攻邺城就似子明说的那样,只怕兵力不堪重负;你子堪说的也对,如果现在不拿下邺城,极有可能引来曹操的干预,那咱们的麻烦会更大。所以我像这样,众位将军商议商议,看成不成?” 众将齐道:“请大王下令。” “我说了,只是商议商议,不是下令。”赵弘将手一挥道:“子明的忧虑是兵力不足,兵士疲惫,所以不建议攻打邺城,那我军能不能以我军的精锐和部分农军去包围邺城,只围不攻。说得简单些,就是在邺城城下休整、操练和补充人马。我军补充的兵员也只要是来自于农军;同时,还有一部分农军攻略并州、冀州和幽州一切能够攻破的城池,攻不下来的,可以先放一放,不急于攻取。以农村包围城市嘛。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农军在实战中增强战力,这叫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在厮杀中锻炼厮杀,农军的战力增强以后再补充进主力部队,我主力黄巾军的战力只会上升,不会下降。” 张任道:“大王的方略虽然是兼顾了微臣和子明的战法,可是一旦迁延日久,曹军来袭,城中的刘备与曹操内外呼应,我军如何应对?” 赵弘道:“马上就要开春了,黄河开了冻,曹操要来,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来了,我军在邺城城外也挖掘了三五道壕沟了,以少部分人马继续围困邺城,而以主力迎战曹操。这正是我军惯用的战法啊。” 张任的顾虑是有道理的,黄巾军攻占晋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许昌。 “我们中计了,我们中计了!”曹操犹如一只受伤的猛虎在丞相府的大堂上,当着文臣武将的面前来回急速踱步:“我们中了黄巾贼寇调虎离山的诡计了!赵弘让魏延、赵振攻打宛城和让赵云攻打青州都是为了转移我军的主意力,只为了他们能专一攻打晋阳,晋阳陷落,河北难保啊!” 夏侯渊道:“丞相大人,末将愿率军度过黄河,救援邺城!” 荀彧道:“妙才将军勇则勇矣,可是却不明情势,如今江东的陆逊率军企图突袭寿春,因为元让(夏侯惇表字)将军攻打徐州,虽然迫使陆逊回师,可是我军绝无三面同时用兵的实力啊!” 夏侯渊道:“可是一旦黄巾贼寇占据了河北,中原也危在旦夕啊!” 曹操沉吟道:“我想过不了多久孙权也会知道晋阳失守的消息,晋阳失守,河北难保,河北丢了,中原也难以独抗黄巾贼寇,他孙权就算占了青州,也决然无力独自对抗占据四分之三天下的黄巾贼寇,他也不会不为自己的将来着想。文若先生。” “微臣在。”荀彧躬身应答。 曹操对荀彧道:“烦劳先生去一遭江东,对孙权晓以利害,如果他愿意与我军联手对抗黄巾贼寇,汉家的江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哎……大势休矣!” “微臣遵命!” 第0475章 锁死邺城 方略既定,立刻执行。 赵弘令廖化为晋阳太守;黄龙、裴元绍驻守玉璧,他自率领黄巾军的数万主力和十余万农军,出壶口山地,直驱邺城。 邺城,从袁绍到袁尚,再到刘备,经营了几十年,不仅城高池深,最重要的是人口繁茂。刘备败逃回来以后,邺城就开始了大规模的防御准备。大捆大捆的箭矢、长矛、刀剑,无数的滚木礌石,专门用来焚烧云梯的牛油火把以及大筐的干粮干肉,被运上四面城墙囤积起来。 邺城的城墙除了城高池深,还有两个极为突出的特点:一是城墙宽阔高峻,且全部用石条和特制大青砖砌成,女墙箭楼更是全部用石料筑成;二是城外有一条宽约三丈的护城河,水源引自城外流过的黄河的一条支流,滚滚滔滔,与寻常护城沟河的小水细流相比,的确是难以逾越。 这便是所谓的“深沟高垒,金城汤池”。 刘备将邺城的三十八万男丁全部编练成军,颜良率领二十八万分布在周边要塞,吕布率领六万驻扎在邺城城外,刘备亲领张飞、司马懿和刘封并四万壮丁驻扎在邺城城内。 看似滴水不漏,但是无论是刘备,还是司马懿,就是张飞、吕布和颜良都知道,别看有三十八万人,可是只要黄巾贼寇杀来,如果是野战,一个回合,这三十八万就会溃不成军;如果守城,能不能守得住,那还是个天大的疑问。 现在最让刘备担忧的还是粮草问题,两次败仗,损失的不仅仅是兵马器械,损失最多的是粮草。 如果黄巾贼寇在扫除了邺城外围的人马,然后对邺城长围久困,如何是好? 赵弘没有给太多的时间让刘备考虑对策。 就在往邺城行军的路上,他一气呵成的下了四步棋,几乎就是在转瞬之间,就将刘备打得晕头转向。 第一步,赵弘派出一万鲜卑骑兵秘密堵截黄河支流的上游,使邺城的护城河变成一条干沟; 第二步,赵弘命令张辽、庞德率领黄巾死骑、虎豹骑和黄巾轻骑,总计不到三万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衔枚疾进,突然插进邺城城外的六万刘备军与邺城之间,发动猛攻,将六万城外刘备军一举击溃。吕布仓皇逃进了邺城。所谓的刘备军不过是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百姓,哪里见过如此悍勇的贼寇?往往只一个回合,吕布苦心经营的营寨就土崩瓦解; 第三步,派出所有的黄巾军步兵,抢占邺城城外的五条道路,待按营寨扎之后,让农军入驻,黄巾步兵撤出,听候调用; 最后一步,赵弘自己亲自统率近十万黄巾农军从南北两面,仿佛似泰山压顶一般,将邺城死死的锁住。 刘备没有想到他畏惧的情况会来得这般的快。几乎就是一个晚上,水源被截断,城外的驻军被一举击溃。更要命的是,周边要塞驻军的来援要道,竟也被全部卡死了。 一夜之间,邺城变成了一片孤岛…… 刘备最畏惧的情势最终还是出现了,黄巾军只围不攻,这显然是想困死邺城啊! 荀彧到了风餐露宿,经过半月的舟车劳顿,终于到了建业,见到了孙权。 孙权问道:“文若先生此来为何啊?” 荀彧道:“问江东之利害而来。” “哦?”孙权冲着左右的张昭、顾雍等人微微一笑,笑得是那般的不屑:“文若先生,如今黄巾贼寇正在攻打宛城,宛城岌岌可危;悍贼赵云又在青州连败贵军,可是现在却说此番来是为我江东之利害,那就请先生说说,我江东的厉害在哪里啊?” 荀彧不疾不徐缓缓的道:“在晋阳。” “晋阳?”孙权当然知道晋阳被黄巾贼寇攻占的消息,但他故作不知的道:“晋阳是刘皇叔的土地,与我江东有何厉害啊?” 荀彧依旧面如止水道:“莫非孙将军还没有收到晋阳被黄巾贼寇攻占的军报吗?” 孙权道:“晋阳离我江东有千里之遥,就算晋阳被黄巾贼寇占了,与我江东何干?” 荀彧道:“晋阳失守,河北难保;河北失守,中原危急;中原但有闪失,敢问孙将军,仅凭长江之险,江东之众,能抵挡得住黄巾贼寇吗?” 孙权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张昭。 张昭立刻会意,指着荀彧叱问道:“文若先生,你莫非是想利用我江东人马去给你们火中取栗吗?” 荀彧道:“子布先生差矣。如今国难当头,黄巾猖獗,可是贵军陆逊部,却图谋朝廷的寿春、青州,在下只问先生一句话,就算你们占据了寿春和青州,能挡得住黄巾贼寇的铁骑南下和顺流来取吗?” 张昭道:“我军挡得住挡不住黄巾贼寇,那是我军的事,不用文若先生来操心。” “哈哈……”荀彧笑道:“子布先生啊,在下终于知道孙伯符临终遗言,为何要周郎主外,先生主内了。先生对于理政治国确实是一把好手,可是对于行军作战,先生短视了。” 张昭笑而不言,他怎么会被一两句恶语激怒而反驳呢? 荀彧接着道:“黄巾贼寇待灭了刘备,下一步定然是要攻打许昌,覆灭朝廷,可是孙将军作为汉臣,不仅不出兵勤王,还为了蝇头小利,乘火打劫,流传后世,岂不叫人取笑?这便是在下所言的子布先生的短视。莫非子布先生欲让孙将军留骂名于后世吗?” 孙权忽然紧了紧衣衫,道:“没有想到,如今以已经是初春了还这般的寒冷。请先生少待,容我更衣。” 孙权并不傻,荀彧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们的心里。其实他已经给陆逊下令,令陆逊收兵返回徐州。 孙权将荀彧请入了后堂,只有他和荀彧两个人。孙权情深意切的问荀彧道:“文若先生,你说如何能保住许昌,保住中原,保住大汉的江山社稷啊!” 荀彧当然知道孙权这是在惺惺作态,明为请教保卫朝廷的计策,其实就是在谋求自保。但是现在只有曹孙两家联盟才能对抗黄巾贼寇,荀彧当然不会点破孙权,而是道:“孙将军,为今之计,只有贵我两家联起手来,先救刘备,而后方能对抗黄巾贼寇啊!” 第0476章 曹孙联兵 在泰山黄巾军大营的赵云街道军报,夏侯惇从徐州撤军,直驱马岱驻军的营寨;同时,陆逊也从徐州出兵,向赵云的中军大寨扑来。 曹孙联盟了! 赵云立刻召集姜维和屯兵泰山的杨锋在中军寨中商议对策。 马岱因为军情紧急,故而未能到会。 二月初时,正是春寒料峭路面冰封原野皑皑的时分,莽莽泰山也是一片苍黄萧瑟。赵云的中军帐中生起了一个径直六尺的大燎炉,红红的木炭火使阴冷的中军帐暖烘烘的。杨锋和姜维一进中军帐,喊好暖和,搓搓手便脱去皮袍,坐在行军凳上等着赵云的吩咐。 赵云问道:“二位将军,我想你们都知道了吧,曹军和江东军沆瀣一气,要来对付我军,你们说如何应战啊?” 姜维没有开口,而是看向杨锋。 杨锋沉吟半晌,方才道:“就算曹军和江东军联手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们终究不可能同心协力的来对付我军,我军可以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法,先打一个,再打另一个。” “这是个好办法。”赵云又问姜维道:“伯约,你觉得如何啊?” 姜维道:“杨将军所言非常有理,只是有一点属下现在还没有考虑清楚。” 赵云问道:“哪一点?” “是先打曹军还是先打江东军?” 杨锋道:“谁好打就先打谁!” “请杨将军见谅,”姜维问杨锋道:“从目下的情势看来,将军觉得哪军好打?” 杨锋一下子被姜维给问住了,曹军属于本土的军马,用现代的话说,那叫主场作战,为了守卫自己的家园,和他们黄巾军作战起来当然是最积极了;江东军虽然是客军,但是从各方的军报看来,曹军不仅将城池让给江东军屯兵休整,还给江东军提供粮草。相对而言,江东军是客军,战心不如曹军,所以比曹军要好打一些,可是如果攻打江东军,夏侯惇来攻打营寨,如何是好? 赵云问道:“伯约,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姜维道:“按兵不动,死守营寨。” 杨锋道:“伯约,这等战法不似你伯约一向所为啊。” 姜维道:“此一时彼一时。不知杨将军可曾想过,曹军和江东军原本为了寿春和徐州大战在即,忽然联盟,这是为何?” “这……”杨锋一时语塞。 赵云沉吟道:“莫非是大王攻克了晋阳?” 姜维道:“无论是否是大王攻克了晋阳,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杨锋问道:“哪一点?” 姜维道:“天下大势,必然起了重要变化,并且是对我黄巾军有利的变化,不然无论是孙权还是陆逊决然不会放弃这一次乘火打劫浑水摸鱼的机会。故而,在下的意见是死守,第一,是为了以观形势。只有形势明朗了,我军的定策定计,才不至于发生大的错误;第二,保存实力。如果大王的下一步是东进、南下中原,而我军已然和曹军或者是江东军拼得折损大半,那就不能援助大王,那与大王当初派我等东进青州的初衷是向违背的;第三,曹军和江东军的联盟不可能长久,我军只要能守住三处营寨,久而久之,官军必然起变化。” 听了姜维的话,赵云问杨锋道:“杨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姜维的年纪比杨锋要小得多,但是杨锋不得不承认,姜维的用兵方略比他所说的要稳妥得多,虽然他不想承认呢,但也不得不承认:“伯约说得有理。” 赵云道:“伯约,那就照你的方略用兵吧。” 姜维道:“赵将军,虽然在下说的是死守营寨,但是却不能呆守。请将军将大王调拨的黄巾死骑都调给在下,在下领着黄巾死骑在三个营寨之外驻扎,如果官军来攻打在下,在下就领兵游走;如果官军攻打马将军、杨将军或者中军大寨,在下就率领黄巾死骑尾随其后,伺机袭击。” 赵云想了想道:“伯约啊,那这样吧,我将中军大寨交给你,我率领黄巾死骑在外驻扎。” 姜维问道:“赵将军,你是全军的主将,如何能擅离职守?” 赵云笑道:“伯约,你也说了,我是主将,那我方才说的就是将令!杨将军,我领兵在外游击之时,你们都听从伯约的调遣。” 杨锋道:“赵将军放心,末将依令而行。” 青州春寒料峭,河北却还在下着雪,尤其是在邺城,一场大雪,将四野铺得道路难辨。 邺城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黄巾贼寇打,饿就会饿得全军覆没。刘备决定在粮草上没有全部耗尽的时候,拼死一搏,利用乌合之众去牵制黄巾贼寇,自己则率领着最后的三万人马,在张飞、刘封、吕布的护卫下突出邺城。 晚上,刘备站在邺城的城垣之上,看着密密麻麻的黄巾贼寇的营寨,哑然失笑。 “大哥,你笑什么?”刘备身旁的张飞问道。 “端的是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啊!”刘备依旧一脸苦笑:“三弟,你还记得当初咱们将这个赵弘围困在宛城的事吗?当初这个赵弘眼瞧着就要被我军一举歼灭了,可是最后竟然让他跑了。一日纵虎,终身为祸啊!如果当初将他剿灭了,咱们兄弟何至于沦落到今日的困局啊?” 张飞道:“大哥,既然是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黄巾贼寇都可死灰复燃,那大哥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只要渡过了今日的危局,终有一日可以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刘备听了了张飞这话,微笑着看向张飞:“希望能像三弟说的,咱们兄弟能有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的一天。对了——”刘备低声问张飞道:“人马都准备妥当了吗?” 张飞道:“大哥放心,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军随时可以突围而走。” “好!”刘备握着张飞的手道:“三弟,兄长的性命,大汉的江山,就都拜托给三弟了!” 张飞问道:“大哥准备什么时候突围?” 刘备低声道:“明日黎明时分。” 第0477章 刘备覆灭 刘备虽然吃了败仗,但是他选择的突围的时间确实是一个非常出人意料的好时间。 黎明时分,昨天晚上站了一夜岗的黄巾军兵士都疲惫不堪,想早早回去休息;而刚刚到岗的黄巾军兵士还没有完全做好接岗的准备。 刘备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 当第一缕晨光照射到铺在地面的积雪上的时候,厚重的邺城北门的城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宽大的护城河的吊桥缓缓落下。吊桥还没有完全落下,吕布骑着赤兔马,舞动着方天画戟,第一个冲过了护城河。 刘备提着双股剑、张飞舞动着丈八蛇矛、张飞之子张苞提着杆长枪紧随其后——当然,还有刘备的家眷和文臣;刘封、司马懿领着三千多心腹骑兵也冲出了邺城。 刘备此番突围的计策是司马懿献的。 司马懿对刘备说,邺城被围,黄巾贼寇一定算到我军会突围,而且突围的顺序应当是兵马在前,刘备在后。这一回司马懿就反其道而行,提议让自己和吕布打头,刘备和刘封居中,张飞断后。 刘备虽然没有司马懿狡诈,却也是一代枭雄。他一眼就看穿了司马懿的阴谋,当下调整了顺序,让刘封和司马懿给自己断后。 不得不说,刘备选择的突围时间确实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司马懿排兵布阵的顺序也十分的刁钻。 果不其然,吕布一口气连冲三道黄巾军的包围圈,当黄巾军醒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也将重点打击的目标放在了后面的刘备军的主力上,所有的强攻硬弩都冲着刘备军的后军打击,可怜那跟着跟着刘备出城的四万兵马,被无数的箭矢射得没有一人冲过了第二道防线。 刘备冲出了黄巾军的包围,与颜良的人马汇合,然后迅速召集能够召集的人马,往幽州方向逃去。 但是整个幽州地界除了范阳,几乎都是黄巾军的天下了——为什么说都是黄巾军的天下呢?并不是黄巾军攻陷了所有的州郡,因为黄巾军没有这么多的兵力,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而是有些州郡,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势力比较大的地方的百姓都头裹黄巾,起来相应黄巾军。 河北,都已经是黄巾的海洋。 刘备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在河北站稳脚跟,司马懿建议往漠北去投靠鲜卑;而刘备却执意要返回辽东,准备东山再起。 刘备相信,辽东是他的福地。 也已深沉,明天刘备就准备将范阳的百姓全部驱赶到辽东去。 人口,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 当然,以刘备的性格他肯定会将驱赶百姓的事说得冠冕堂皇——因为他是不愿意让百姓受到黄巾贼寇的烧杀抢掠,百姓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他逃入辽东的避难的。 携民渡江的翻版,携民避祸入辽东。 但是,刘备这一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再上演这一场好戏了。 就在他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听见寝室外人声嘈杂,并且还夹杂着惨叫声。 刘备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唰”的一声,抽出放在枕边的双股剑,冲出了寝室,但见吕布提着方天画戟冲到了刘备的面前。 刘备冷冷的问道:“吕布!你要谋反吗?” 吕布冷笑道:“大耳贼,今天还说这话有用吗?” “三弟!三弟!”刘备知道,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是斗不过吕布的,只要张飞来了,张飞领着兵马来了,收拾吕布,也就绰绰有余了。 吕布道:“大耳贼,不用叫了,你的三弟他不能来救你了!少将军,让你的义父看看你三叔的下场。” 只见刘封从吕布的身后出来,手中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双眼没有闭上,嘴巴微长。刘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头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拜兄弟张飞张翼德。 急怒攻心的刘备指着刘封怒道:“逆子!逆子!” 刘封笑道:“刘备,谁是你的儿子,老爷姓寇,名叫寇封!” 刘封,不,应该是寇封的一番话,噎的刘备哑口无言。 吕布只怕夜长梦多,他不想再让刘备多活片刻,提着方天画戟便向刘备杀了过去。 刘备岁啊热闹有些武艺,可他哪里是吕布的敌手,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吕布一戟将刘备刺翻在地,然后又是一戟刺中了刘备的脖子。 刘备口中血如泉涌,气绝身亡。 寇封走上前去,一面踢打刘备的尸体,一面恨恨的道:“老狗,要你不将位置传给我,要你不将位置传给我,这就是你的下场!”说罢,弯下身去,正要去夺刘备手中的双股剑。 寇封以为,只要有了刘备的双股剑,他就可以调动刘备麾下的剩余的所有人马了。 就在这时,刘备的尸身忽然坐了起来,满脸是血的刘备,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一把将寇封抱住,然后一口咬在了口否的脖子上。 寇封真的被吓到了,他虽然也纵横沙场这么多年,可是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死人还能做起来,还能咬人…… 只这一口,寇封脖子上的血管被刘备咬断,鲜血奔涌而出,刘备又吐了一口鲜血,倒了下去,双眼依旧圆瞪,死不瞑目啊! 寇封捂着被刘备咬开的脖子,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他只觉得双腿发软,鲜血从他的指缝之间汩汩流出。 “奉先,奉先救我!”寇封趴在吕布的脚下,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抱着吕布的脚哀求道:“奉先救救我呀,救救我呀!” 吕布看也没有看寇封一眼,因为他和司马懿商议定了的,只要张飞和刘备一死,吕布就杀掉寇封。可是如今既然刘备的尸体已经为吕布做成了这件事,吕布怎么会去救寇封呢?他一脚将寇封踢开,然后留下两名兵士看着寇封,让他慢慢的,慢慢的,流血流死。 而他自己领着兵马开始大肆的屠杀刘备的家眷,包括刘备的亲儿子刘禅,没有一人走脱。 这边是传说中的斩尽杀绝,斩草除根! 第0478章 漏网之鱼 刘备和张飞虽然被司马懿设计,吕布、寇封杀害,但是他们未能一举成擒,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逃出生天。 这漏网之鱼不是别人,正是张飞的次子张绍。张飞的长子张苞死于乱军之中。 张绍是整个范阳城中唯一逃出来的刘备势力的人。 张绍骑着一匹他在十三岁生诞的那日,父亲送他的一匹小红马,在兄长的掩护下,冲出了范阳城。 就在出城的那一刻,张绍听见了兄长的高声喊话:“二弟,害我们一家的是吕布,是吕布……” 张绍冲出了范阳,身后隐约听见有火光与喊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往哪里去,只是一路哭一路跑,只往漆黑一团的地方去。 因为黑暗的地方必然没有吕布的贼兵。 跑了整整一夜,张绍又累又饿又冷。忽然,小红马失了前蹄,扑倒在地,将张绍从马背上掀了下来,将张绍重重的摔在地上,只摔得张绍七荤八素,失去了知觉,晕厥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躺在了一条船上,一个瓜子脸的姑娘站在他的身边,阵阵药香从舱的另一头扑鼻而来……张绍的头晕晕乎乎的,只恍恍惚惚地看了那姑娘一眼,便又昏睡了过去。 张绍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随着船下水波的荡漾,好像摇篮里的婴儿一样舒心适意。可他的内心并不平静,耳边似乎听到了风声、雨声、惊涛骇浪的呼啸声,还有,还有兄长撕心裂肺的呼喝声……忽而又觉得自己身下的木船离开了水面,在空中悠悠忽忽地飘着、旋舞着;忽而又看见了父亲严肃的面孔:“快些练功去!快些读书去!似你这般偷懒,将来长成人了,能有什么出息!”又忽而看见父亲口吐鲜血:“绍儿,快……快跑……快跑……”就在这时,狰狞可怖的吕布突然站到了自己的面前,惊得张绍满头满脸满身的冷汗,倏地一下坐了了起来。 这时,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爹,爹,这位公子醒了。” “就来,就来——巧儿,去网里摸两条鱼上来,叫你娘给这位公子煮一碗鱼汤。”说着便见一个胖老头,上身穿着不知什么什么动物的毛皮,进了船舱:“对了,告诉你娘,鱼汤别放油,一点也不能见油腥——公子,您醒了!您别动,您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累的饿的,敢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 “我……我姓张……不,是常。” “公子姓常,那老汉就称呼您做常公子吧。”这胖老头是大风大浪里过来饿,他明知张绍在说谎,但他却觉得没有必要将张绍戳穿。 忽然,一个瘦小的干瘪老太太,一面捂着嘴巴咳嗽一面进仓来道:“当家的,不好了,官军来了!” “快,快……”胖老头一转身冲出了船舱,抽出撑杆,便要立岸。巧儿驾轻就熟的去了船后,牢牢的把控着船舵。 张绍知道是追他的吕布的兵马,是来抓他的。只听见有人喊道:“站住,站住,靠岸,在不靠岸就射箭了!” “射箭,射箭!” …… 张绍听到这些呼喝声,只吓得浑身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船终于停了下来。 巧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进来,道:“常公子,快喝汤吧。” “他……他们都走了?”张绍惊魂未定的问道。 巧儿莞尔一笑,两个酒窝清晰可见,道:“公子放心,咱们在船上,他们只要没船,就追不上来。” 张绍问道:“巧……巧儿姑娘,我是你听你爹这样称呼你,我才这么称呼的。你们这是准备往哪里去啊?” 巧儿答道:“往南啊。” “往南?”张绍在船上想得清楚了,应该往东去辽东,因为伯父说过,去了辽东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是当他听见巧儿说往南的时候,惊讶的问道:“往南可是黄巾贼寇的地界啊?” 巧儿道:“是呀,我们一家就是准备去投靠黄巾贼寇的。” “怎么能去投靠贼寇呢?”张绍有了立刻船家一家的心思,但是他还会想能劝说他们一家跟着自己一起去辽东,有人跟着他张绍,他张绍去辽东成功的机会才大一些。 巧儿道:“公子先喝汤,喝了汤再说。” 张绍道:“我喝汤,你说说,为什么非要去投靠黄巾贼寇呢?” 巧儿笑着问道:“公子想必是幽州大户人家的之地吧?” 张绍心中暗道:“不说谢实话,恐怕是套不出他们的真话。”于是答道:“实不相瞒,我……我确实是范阳大户。” 巧儿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一家在这河上打鱼,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 张绍听到这里,不禁问道:“莫非是这河里没有鱼?” “这河里的鱼多着咧。” “那是姑娘家的渔网不结实?” 巧儿又是一笑:“结实着,都是我和我娘亲手织的。” “那……那是姑娘老父亲捕鱼的技艺不精?” “公子啊,老夫在这河上打了一辈子的鱼了,这河里哪里有什么鱼,老夫是门儿清啊。”张绍的话音刚落,胖老头从船舱外面进来。 张绍问道:“既然这河里有鱼,老先生的渔网又结实,老先生的捕鱼技艺又精湛,那为什么捕鱼一年却吃不饱穿不暖呢?” 胖老头道:“难道公子不知捕鱼要交鱼税吗?” 张绍道:“这条河是有主的,老先生捕鱼自然要交鱼税。” 胖老头道:“交税当然是应当的,可是公子不知,我等渔民一年交税要交到九成。” “九成?” “公子不信?” “信……我信。”张绍道:“可是,就算税高,老先生也不应当从贼啊?” 胖老头道:“不知公子知不知道,黄巾贼寇哪里捕鱼种地和放牧,都不用交税,而且诊病也不用钱,孩儿她娘总在咳血,我家里穷,请不起郎中,所以准备去投靠黄巾贼寇。” 张绍想了良久,道:“老先生,这里恐怕有诈呀。” “有诈?会有什么诈?”胖老头笑道:“我们一家三口,就这一艘船,黄巾贼寇有诈也不能抢了老汉的渔船去吧,船都抢了去,谁给他们捕鱼呢?” 第0479章 司马懿的前世今生 张绍道:“老先生,有一点在下想不明白。” “先生请说。” 张绍问道:“黄巾贼寇不要百姓交税,还给百姓诊病,他们养了那么多的军马,吃什么喝什么呢?” “这……”胖老头道:“这个老汉可就答不上来了。不过啊,老汉觉得,既然在官军的地界上活不下去了,那就去投靠贼寇,人挪活,树挪死嘛。” 虽然张绍并不愿意去黄巾贼寇的地盘,但是他又不敢一个人去辽东,再者说来,他一个人去辽东又能做什么呢?看来如今也只有跟着他们去黄巾贼寇的地界上一条路了。 张绍跟着巧儿一家,乘船南下,不一日到了邺城。 邺城,这个地方他张绍太熟悉了。自从他记事之日起他就生活在这里,对邺城的一草一木他都太熟悉了。每年春天的时候他跟着自己的父亲兄弟纵马野外,打猎烧烤,好不快活,可是如今,国破家亡,只剩他一人孤零零的返回了邺城。看到这一幕,回想起这一切的一切,只敢躲在被子里哭泣,并且不敢哭出声来,唯恐被船家父女听去,追问起来他就不好回答了。 刘备、张飞被杀,司马懿领着吕布、颜良逃入漠北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邺城。 “什么?”赵弘有些不敢相信:“刘备、张飞就这么死了?被吕布杀了?吕布有这个本事吗?” 张辽道:“大王说得不错,吕布的武艺虽然高强,但凭他一人是杀不了刘备和张飞的,定然是司马懿给他出的计谋。” “哎——”赵弘长叹了一声,不禁有些惋惜的道:“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不过也应该想到,也应该想到。” 张任问道:“大王这话是何意?何谓没有想到,又如何说应该想到呢?” 赵弘之所以说他没有想到,是他没有想到司马懿竟然会和吕布搅和到一起,但是随即想到,司马懿是什么人?三国历史上著名的鹰视狼顾之辈,并且后世的史书评价司马懿和他的两个儿子是最最没有廉耻之人。 甚至司马家的后人,读了史书之后,都痛哭流涕:祖上这么的不要脸,这要我们这些后代子孙怎么活呀?(这些史书上都有记载,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查阅。) 更有甚者说司马家出现了好两个白痴皇帝,一个(晋惠帝)导致西晋灭亡;一个(晋安帝)毁了东晋,仿佛就是冥冥之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惩罚他们司马家的人。 作为穿越者的赵弘他就应该想到,司马懿是全程参与了刘备的崛起和席卷河北的重要谋士,此时的司马懿不同于历史上的司马懿。历史上的司马懿没有参与曹操的崛起,所以曹操活着的时候,他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就算曹操死了,曹丕还在,他司马懿也不敢胡来。曹丕死了以后,曹睿继位,可是曹操留下的一班文臣武将还在呀,比如曹真、张郃,所以司马懿也不敢有谋朝篡位的心。但是,当这些文臣武将都一个一个死去以后,司马懿在朝廷里面也积累了人脉和威信以后,便开始动歪脑经了。 这便有了后面的政归司马氏。 此时的司马懿,因为跟着刘备打江山出来,也可以说是刘备的股肱之臣,随着他在刘备军中的威信越来越高,刘备便有些畏惧了,这才有了后来重用徐庶。 待邺城失守以后,刘备军中的各种矛盾都处在了一个总爆发的边缘,司马懿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对刘备发动了最后一击。因为他相信,他现在不收拾刘备,一旦刘备在辽东站稳了脚跟也会收拾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击。 这才有了范阳事变。 赵弘对张任和诸将道:“我方才说没有想到,是没有想到司马懿竟然会和吕布联起手来杀了刘备,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但是我又说我应该想到,为什么说应该想到呢?从刘备开始重用徐庶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想到司马懿和刘备之间有了矛盾,有了这个矛盾,徐庶有悬梁自缢,就算今天司马懿不杀刘备,刘备也有可能杀司马懿,就算刘备不杀司马懿,他也会将司马懿的权利剥夺得干干净净。这是必然的。庞令明!”赵弘忽然喊道。 “微臣在!”庞德立刻应道。 “令明。”赵弘道:“司马懿和吕布都是虎狼之辈,他们进入了漠北便极有可能与鲜卑的轲比能搅和在一起,轲比能野心勃勃,而吕布又骁勇善战,司马懿诡计多端,不能让他们搅和到一起,你现在立刻率领所有的黄巾死骑,日夜不停的往被追击,不能让他们和鲜卑的轲比能搅和到一起。” 庞德道:“微臣遵命!” “等等,”庞德正要走,赵弘又喊住他,接着道:“如果他们已经搅和到一起了,你就立刻撤军。” 庞德一愣道:“大王,就算他们搅和到一起了,俺也不怕,为何撤军?再说,大王已经派马孟起北上了,如果司马懿这些狗杂碎真的和轲比能搅和到一起了,微臣与马孟起会师了,也能对付他们。” 张任道:“大王,庞将军说得有理,就算他们对付不了鲜卑人和司马懿,大王可随后领主力北上,将他们一举消灭,万万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啊!” 庞德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道:“大王,莫非信不过俺吗?” “你说什么?”赵弘问道。 庞德道:“大王是不是怕俺庞德也是吕布那样的人,与故主马孟起会师了以后会造大王的反?” “令明,你想多了。” 庞德“唰”的一声抽出佩剑,徐晃、张辽立刻警觉。庞德将自己的手掌撑在桌案上道:“大王,微臣今日切下一支手指,如果俺庞令明有不臣之心,日后必死于刀剑之下!” “令明,不可如此!”赵弘急叫一声。 庞德正要切,徐晃和张辽将他拉住。 赵弘苦笑了一回道:“令明将军,看来有些话我得很你说明白啊。如果司马懿和吕布投靠了轲比能,我军逼得紧了,他们就会联合在一起与我军为敌;如果我军不去攻打他们,他们就有自相残杀的可能,我现在被你北上,也只是赌一赌运气,如果能拦截他们是最好,拦截不到,你就撤军。”赵弘从庞德的手中取下佩剑道:“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庞令明吗?信不过你,我怎么会将黄巾死骑都交给你呢?” 庞德听了这些,才平静了下来,拱手道:“微臣遵命!”说罢,转身出了府衙,去调集黄巾死骑去了。 第0480章 得有人给关二爷报丧 庞德去后,赵弘又对徐晃和张辽道:“二位将军,请你们率领农军,先攻幽州,而后去辽东,彻底消灭刘备的残余势力,不可让地方豪强霸占城池。” 徐晃、张辽一起拱手道:“微臣遵命。” “还有一点,”赵弘补充道:“为了减少阻力,世家大族只要不抵抗,暂时就不动他们。” “遵命。” 徐晃和张辽去了以后,赵弘对张任道:“子堪,咱们得做好准备了。” 张任问道:“大王是要加强邺城的防御吗?” “对,就是要加强邺城的防御。”赵弘道:“曹操和孙权得知刘备被灭,一定会来进攻河北的,咱们废了千辛万苦才拿下了河北,可是不能给机会他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张任道:“大王英明,从现在起微臣就去加固城防,操练军马,抓捕城中的细作,随时准备迎战曹孙联军。” 赵弘道:“你只管操练军军马和加固城防,抓捕细作的事,我自会派人来处理的。” 张任退下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赵弘在孟寒潇和断肆的陪伴下出了袁家修建,后来做了刘备府邸的宫城,去了邺城的东北角,因为那里有邺城最高的建筑望陵台。 爬上了邺城最高的建筑,正好看见西下的夕阳,一抹血红的晚霞还搭在邺城四周渐渐苍翠的峰顶,一缕袅袅扶摇的炊烟正融进苍茫的暮色,四面青山如黛,谷风习习,山鸟啁啾——多么美好的河山,多么壮丽的天下。瞬息之间,赵弘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痴痴地伫立在晚风之中。 如今的黄巾军占领了河北、关中、凉州、汉中和益州,大汉的江山的有三分之二都已经落入了他赵弘的掌控之中,统一天下再也不是空中楼阁,而是一件触手可及的事情了。 下一步的用兵方略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曹操不会让他们黄巾军坐稳河北,一旦黄巾军坐稳了河北,那对中原便成了高屋建瓴之事,所以曹操一定会在乘着刘备覆灭之机,黄巾军还不能全盘掌控河北的机会,挥师北上来与黄巾军争夺。 另外,曹操一定会加强对跃进到泰山的赵云部黄巾军猛烈攻打,甚至曹军和江东军极有合流的可能性,现在的形势是,如果曹操和孙权不合流,他们边有被黄巾军各个击破的危险。 赵弘为了不使自己陷入困境,在黄巾军攻陷邺城的时候,他就派吕蒙率领黄巾军的虎豹骑和三万农军返回了关中,令吕蒙从潼关出击,攻打洛阳,牵制黄河沿岸的曹军;同时也给正在攻打宛城的魏延、赵振下达了攻克宛城的军令,只有攻克了宛城,才能迫使曹操不敢从许昌抽调大批的人马东进去对付赵云,或者是北上侵犯河北。 而这些,都还只是赵弘的牵制之军,赵弘的目光现在不在许昌、也不在洛阳,甚至不在河北,更不在中原,赵弘现在的目光都放在了荆州。 当曹操笃定黄巾军要劫掠中原的时候——因为吕蒙出潼关,魏延克宛城,赵云扰青州,这都是黄巾贼寇进犯中原的先兆;当孙权笃定自己这一回可以从黄巾贼寇与曹孟德的厮杀之中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赵弘率领黄巾军精锐步兵中的一部到益州,然后又益州攻打荆州。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一部步兵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到益州去,所以,赵弘准备在邺城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抓捕细作的运动。 首先,赵弘命令新上任的邺城太守在邺城普查人口,邺城的每一个本地居民都要登记造册,外来人口也需要登记来处和到邺城来的目的;然后清理客栈酒店,任何人要住宿都要登记;最后动用内卫和众义门在邺城城中对一切可疑人物进行跟踪和刺探。 同时,赵弘开始在邺城的周围平凡的调动黄巾军,今天这一部入城,明天哪一部入城,过两天又调另一部入城,黄巾军就在这样平凡的调动中,一支约莫一万多人的黄巾军悄悄南调,经晋阳,过玉璧,跨黄河,往益州而去。 而赵弘则继续留在邺城。 只要他还在邺城,就不会有人相信,黄巾贼寇会突袭荆州。 就在赵弘准备悄悄离开邺城去成都的时候,张存民来报,邺城发现了从范阳逃出来的张飞的次子张绍的踪迹。 内卫与众义门作为黄巾军的两个间谍机构,对于各地敌对力量的首领、将领,以及他们的家眷的情况,他们都是探查的一清二楚的。在范阳的众义门虽然没有事前探查道司马懿和吕布的阴谋,但是在事变之后,他们知道张飞有个儿子逃出了范阳。 就在邺城太守开始清查邺城的人口的时候,张绍的行踪就暴露了出来。 但是无论是众义门还是内卫,就是邺城的太守在被众义门和内卫打了招呼以后,也没有轻易的对张绍动手,只是派人悄悄的将张绍严密的监视了起来。当然也包括那船家一家三口。 赵弘满意的冲着张存民点了点头道:“这样处置非常好。” 张存民虽然四十多岁的人了,窈窕大方中不失端庄高洁,端的是风韵犹存。道:“微臣跟着大王也有几十年了,从少女到如今的老妪,多多少少对大王是有些了解的。” “哦,你对我有些了解,那你说说,你了解我什么?”赵弘饶有兴趣的问道。 张存民微微一笑道:“行军作战,大王从全局着眼;为人处世,大王向宽处入手。” “哈哈……”赵弘哈哈大笑道:“过誉了,过誉了。” 张存民问道:“大王准备如何处置这个张绍?” 赵弘想了想,问道:“那一家船家是不是官军的细作?” “回禀大王,这一家人只是寻常百姓,绝对不是官军的细作。” 赵弘道:“那就单抓张绍。” 张存民道:“大王方才不是才说微臣没有抓张绍处置的非常好,为何现在又要微臣抓他呢?” 赵弘道:“我不告诉你我为什么现在又要你抓他,我只告诉你你抓了他以后,将他关押在哪里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现在抓他了。” “请大王示下。” “你将张绍关押到长安去。” “长安?”张存民知道,关家父子就关押在长安的大牢之中。 “对,就将他押到长安和关家父子关在一起,刘备和张飞都死了,得有人给关二爷报丧啊。” 张存民微微一笑道:“大王的意思微臣明白了。” 赵弘道:“去了长安,见到了文和先生,就让他来处理关家父子和张绍的事。” “微臣遵命。” 第0481章 联手攻赵云 赵云所部现在是诸部黄巾军中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最大,处境最为险恶的一支,陆逊和夏侯惇仿佛完全的冰释前嫌了一般,疯狂的向赵云部黄巾军的各个营寨发动着猛烈的进攻。 无论是姜维,还是马岱,亦或者是杨锋都各自率领着麾下的有限的兵马,死死的抵抗着官军的疯狂进攻——在黄巾军的眼里,无论是曹军还是江东军,那都是官军。赵云率领着四千黄巾死骑犹如一条黄色的蟒蛇在数路官军之中往来穿梭救应。可是任他赵云再是英勇,再是武艺高强,他的麾下只有四千死骑,只能勉强应付,难以改变大局。 整整猛攻了一日的官军终于停下来了,姜维看着寨内寨外遍地的尸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觉得自己将黄巾军引入了一条绝路。但是随即他又暗自道:“不!我没有错,官军进攻的越是猛烈,那就说明中原,或者是河北定然发生了大事,他们攻得越猛,那正说明了事变越大,大得让曹操和孙权都坐不住了,不得不先灭了我们,然后再去攻打大王。” 赵云的黄巾死骑只剩下三千多人,且疲惫不堪。官军虽然停止了对黄巾军三座营寨的攻打,但却死死的将黄巾军的三座营寨围着,赵云的人马只得寻了一个颇高的山坡休息。 黄巾死骑是赵云一手训练出来的,他对于黄巾死骑的战力他赵云是相信的,黄巾死骑可以不休不眠的连续作战四天四夜,到了第五天的晚上,黄巾死骑的兵士可以坐在马背上,一面驰骋,一面睡觉。 赵云领着黄巾死骑在山坡上就地休息,休息的时候,包括赵云,没有一人下马,都只在马背上吃喝睡觉,战马则默默的啃食着青草。 直到了后半夜,忽然听见姜维的营寨之中战鼓敲得整天动地,围困着姜维营寨的是乐进率领的曹军。厮杀了一天的曹军皮本不堪,都已经睡下了,可是这震天的战鼓让他们犹如弹簧一般的蹦了起来,当他们刚刚冲出营寨,却不见一个黄巾贼寇的人影。 曹军刚刚回营,刚刚重新睡下,黄巾贼寇的大寨之中又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 当曹军第二次从床上起来的迎战的时候,依旧不见一个贼寇的人影。 姜维就似这样,整整折腾了曹军一个晚上。 其实被折腾的不止曹军一家,距离姜维营寨的赵云所率领的黄巾死骑在上半夜也被姜维折腾得够呛。赵云也以为姜维会乘夜劫营,因为姜维的手里有六千虎豹骑。 赵云在跃进的时候,赵弘将黄巾军最精锐的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分了一半给他。 赵云被折腾了两会以后,他独自一人去看,这才看见姜维是在玩弄曹军,他笑了:“姜伯约啊姜伯约,端的是诡计多端啊!” 赵云返回驻地后,对全军将士道:“兄弟们可以安心的休息,没有我的号令,都不必理会姜伯约的战鼓。” 赵邦问道:“子龙将军,要是伯约将军真的出击了呢?”赵云原本是不要赵振跟着出击的,但是赵振执意要来,并且说出了一句让赵云无法拒绝的话: “父王命我来,就是来跟着子龙将军出来历练的,同时也为了给全军鼓舞士气,如今我军陷入困局,我不去,请问子龙将军,如何能鼓舞士气?” 赵云听了这话,就让赵邦跟着自己,同时也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也一同出征。不过赵统和赵广知道,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护卫赵邦的安全。 赵云道:“赵邦,你放心,姜伯约只要出击,他是不会擂鼓的,等他和曹军交上手了,咱们再上去也不迟。” 赵邦问道:“子龙将军不理会姜伯约的战鼓,那会不会曹军也不理会呢?” “他们敢?”赵云从容的笑道:“兵法之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一次姜伯约擂鼓他们不从被窝里出来,那他们还能不能从被窝里出来那就是个问题了。”赵云唤来两个黄巾死骑的兵士,将姜维扰敌的办法一五一十告诉了这两名兵士,并且对他们道:“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握摸过官军的封锁,将伯约将军扰敌的办法告诉马将军和杨将军,要他们如法炮制。” 两名黄巾军兵士拱手道:“属下遵命!” 赵云又道:“你去了就不用再回来,就留在马将军和杨将军的麾下吧。” 一个兵士道:“我等二人不回来,将军如何知道我等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呢?” 赵云道:“你们完没完成任务就看他们当面的官军明天晚上能不能休息好了。” 两名黄巾军立刻纵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就这样,三个营寨的黄巾军折磨了当面的官军三天三夜,三路官军没有办法,只好后撤三十里按营寨扎。 他们收拾不了营寨里的黄巾贼寇,于是他们就将目标锁定在了赵云的身上。 这早在赵云的预料之中,于是赵云领着数万官军的骑兵开始在青州大地来往来冲突,因为官军的主要目标还是姜维、马岱和杨锋的三座营寨,所以用来追击赵云的骑兵并不多。 赵云是不是的来个回马枪,专捡弱的官军吃,一口就吃掉,绝不拖泥带水。 无论是曹军还是江东军,都不会给赵云拖泥带水的机会。 上一回攻打徐州,围魏救赵的计策是邓艾献的,夏侯惇在完全拿黄巾贼寇没有办法以后,只得屈尊再来向邓艾求教。 “邓艾,你说说,如何剿灭当面的黄巾贼寇啊?”夏侯惇依旧摆着资格,没有好声气的问邓艾。 邓艾并不生气,反而十分谦卑的道:“请……请元让将军解……解除对黄巾……贼寇三……三……三座营寨的包围,集中全力,专打赵云。” “这是为何?”夏侯惇问道:“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邓艾笑道:“元让将……将军,那恰……恰恰不是放虎归山,而……而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夏侯惇看了一眼邓艾,道:“你接着说,怎么个引蛇出洞?” 第0482章 陆邓设计 邓艾道:“黄……黄巾贼寇死守营寨,然……然后以……赵云在外游击袭扰,其……其目的不——过是为了苟……苟延残喘,以待援……援军而已,如果我……我军与他……他们迁延日久,那……那便中了贼……贼寇的诡计了。”邓艾的口吃比起先前,要好了许多,在成语上面,不再是个个都结巴了。 夏侯惇有些不太耐烦的道:“你只说,怎么可引蛇出洞?” 邓艾道:“集……集中全……全军兵力,专……专攻赵云。” “专攻赵云?”夏侯惇问道:“那要是姜维、马岱和杨锋冲出营寨来如何是好?” 邓艾道:“属……属下要的就……就是他们冲出来,只……只要他们冲……冲出来,就……就凭将……将军和陆逊的十万大……大军,人……人踩马踏,不……不怕不能一股灭……灭了黄巾贼寇!这……这便是引蛇出洞。” “你是说要本将军去和那江东鼠辈一起攻打黄巾贼寇吗?” “正……正是。” “放屁!要老子去求他,休想!” 夏侯惇正在骂着,一个兵士进帐禀报:“将军,江东陆逊求见。” “陆逊?他怎么来了?”夏侯惇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陆逊在两个兵士的引领下,在潘璋、徐盛的陪同下,进了夏侯惇的中军大帐。 二人见面,叙礼以后,分宾主坐定,夏侯惇问道:“都督此来,有何贵干啊?” 陆逊道:“在下此来,与将军商议攻灭黄巾贼寇的方略。” “哦,”夏侯惇问道:“都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想必已然有了破贼的方略,还请赐教。”陆逊看到出,夏侯惇说话虽然是客客气气,但语气中却是十分的不屑。 夏侯惇顶多算是一员猛将,如果不是和曹操有血缘关系,曹操是不可能让他成为统帅一方的大将的。对于夏侯惇这种莫名其妙的骄横陆逊是有心里准备的,因为这种所谓的“皇亲国戚”他见得多了,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道:“不错,本都确实有了破贼之计。” “本将军也有了破贼之计。”夏侯惇并不是准备主动联合陆逊一起攻打黄巾军,而是他不愿意落在陆逊的后面。 “哦,那请将军先说,只要将军的方略可行,在下与江东将士定然全力相助。”陆逊拱手道。 夏侯惇哪里有什么方略,就算有,也不过是方才听邓艾结结巴巴的说了一些而已,道:“大都督既然亲临我大军营寨,那当然是由大都督先说。” 陆逊微微一笑,道:“夏侯将军,本都的破贼方略是贵我两军全力联合起来,先打赵云。黄巾贼寇赵云麾下的骑兵虽然勇猛善战,但贼兵不过三四千人,以我两军之力定然可以将赵云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夏侯惇听了陆逊的话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邓艾,他没有想到陆逊的话竟然和邓艾如出一辙:“都督接着说。” 陆逊道:“赵云一旦被围,各路的黄巾贼寇必然前来救援,我军正好引蛇出洞,围而歼之!” 夏侯惇笑道:“都督之方略,正合我意啊!”夏侯惇虽然在笑,但是陆逊却看得出,夏侯惇是在掩盖自己的心虚。 陆逊为了让夏侯惇的心更虚,又问一句:“方才将军看了一眼这位小将军,莫非这位小将军也向将军献过引蛇出洞之计?” 夏侯惇毫不犹豫的答道:“正是!” 曹操平日里对他的兄弟子侄不知一次的说过,他们不要贪功,要将所有的功劳都给麾下的将佐兵士,他们是在为大汉的江山效力,也是在为曹家、夏侯家效力,不让他们立功,谁还肯为曹家或者是夏侯家效力啊? 对于这曹操的这个训诫,夏侯惇还是牢记在心的。 陆逊道:“既然将军军中也有人与在下英雄所见略同,那不知将军之意为何啊?” 夏侯惇道:“只要你们江东人马不失信用,我夏侯惇绝无返反悔!” “好!”陆逊道:“元让将军,你看这样成也不成,明日里,将军出兵两万,本都出兵两万,同时向赵云杀去,一定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将其困住,这样才能引蛇出洞。” 夏侯惇没有直接回答陆逊,而是问身后的邓艾道:“士载,你意下如何啊?慢点说,不要着急。” 邓艾稳了稳神,他也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结巴,可是越是觉得不能结巴就越是结巴:“不……不能围……围……围在这……这周遭……” 邓艾的话一出口,潘璋和徐盛强忍着笑意,只忍得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变形了。就是一向以稳重见长的陆逊也不禁莞尔。 夏侯惇气得双眉扭到了一起,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了,就让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的邓艾在江东人的面前丢人现眼。 陆逊微笑着道:“这位小将军字士载吧,不要急,不要急,慢慢说,你说为何不能在这周遭包围赵云啊?” “太近,难伏。”邓艾调整了说话的方式,两个字一说,立刻就不结巴了。 陆逊听了邓艾的话,沉思良久,道:“有理。那依你看,哪里围这赵云最好?” “舆图。”邓艾的意思是要看舆图。 夏侯惇道:“取舆图来。” 不一会儿,一名夏侯惇的亲兵取来了一副舆图,摆在夏侯惇、陆逊和邓艾,还有潘璋、徐盛的面前。 邓艾在舆图上看了许久,指了指临淄南面一处不知名的地方,道:“这里,最好。” “为何?”陆逊问道。 “两山,一谷,两头,一堵。”邓艾终于找到了说话不结巴的诀窍了。 “你去过?”夏侯惇没有想到这个小结巴竟然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十五,天前,去过。” 陆逊略微显得有些激动的道:“好,既然有这般绝佳的地形,那此番必杀赵云于此!” 夏侯惇、陆逊和邓艾具体筹划,如何引诱,如何埋伏,只到后半夜,陆逊才和潘璋、徐盛一起回了江东军的大营。 第0483章 弦外有音 赵弘在离开河北之前,对河北的军政事务也做了交代和安排,吕蒙虽然在关中,但是他的主要目的是攻取洛阳,和河北的任务是一样的,左翼,赵弘任命吕蒙为大都督,统帅河北人马,并且由潼关出击洛阳的人马,也由他率领;张任为河北黄巾军副都督,配合吕蒙经略中原。廖化为并州牧;黄龙为冀州牧;裴元绍为幽州牧,统辖幽州与辽东。 此时河北对中原采取攻势,其实完全是攻势防御,徐晃、庞德正在追击吕布、司马懿;而张辽正在经略幽州和辽东,暂时都无法返回在邺城集中,南下中原。 赵弘从邺城南下的时候,必然要经过关中,可是他甚至连长安城都没有入,直接绕过长安,取近路,直下成都。 越往难走,温度越是暖和,赵弘在孟寒潇、断肆和二十名亲兵的护卫下,只走了一个多月就进入了益州。 虽然还只是在益州的北部,但是因为连日的赶路赵弘已经是十分的疲惫了,而此时天色又暗了下来,于是赵弘决定在荒山野岭之中就地宿营。 孟寒潇道:“大王,这里前不巴村后不巴店,只怕有危险啊。” 赵弘席地而坐,笑着问道:“有没有村店不重要,只问这里有没有人?” 断肆依旧言简意赅:“没有。” 赵弘道:“藤龙啊,你也算是跟着我的老兄弟了,你说说,这世上最危险的是什么?”他不待孟寒潇回答,自己答道:“其实就是人,有人的地方才有危险,没有人的地方,哪有什么危险啊?” 孟寒潇道:“只怕有野兽。” 赵弘笑着反问道:“你们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吗?” 既然赵弘活了这话,他们也就无话可说。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有得亲兵站在高出站岗,有的亲兵在生火,有的亲兵选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给赵弘铺上的褥子,以便赵弘休息。 忽然,只听“唿”的一声,扑棱棱惊起一大群在殿中避风的石鸡、乌鸦、山鸡,还有一只小野猪从那给赵弘铺褥子的亲兵怀中冲了出来,夺路而逃,猝不及防间,那亲兵吓得一屁股坐到雪地里。倒是孟寒潇和断肆眼疾手快:孟寒潇是一手擒了一个,看时却是两只野鸡;断肆扬刀而出,正好砍在那小野猪的脖子上,那野猪倒在地上,怪嚎乱叫,四脚乱蹬,不一会儿没有几声便没气了,四肢也僵硬了。 孟寒潇笑嘻嘻说道:“大王好口福。” 赵弘也笑道:“不是我的口服好,是你们的手段高。” 随即孟寒潇吩咐亲兵将两只野鸡杀了,又将野猪开膛破肚,大卸八块,再用手中的兵刃砍些木棍,削尖了以后,将猪肉和野鸡窜在上面,放在火上面烤。 因为这一回赵弘知道要赶远路,所以随身带了油盐与各种佐料,撒在上面,香气逼人。为了驱寒,孟寒潇还烧了黄酒。 当天晚上酒足饭饱之后,赵弘取了一床被子,躺在亲兵铺垫的褥子上,沉沉睡去。孟寒潇和断肆各摔十名亲兵,轮流为赵弘守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众亲兵收拾行李,赵弘领着断肆和孟寒潇离开众人,也不要亲兵跟随,站在离众人不远的一条小溪的岸上,仰头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 溪水清澈见底,在他们的脚下奔流,冲着溪中大石,溅出银色浪花,又翻过大石倾泻而下,发出小瀑布那样澎湃之声。溪前溪后,高山重叠,林木茂盛,处处苍翠。不断有鸟声从竹树中间传来,只觉宛转悦耳,却看不见在何树枝上。他们的对面是一处小小的临水悬崖,布满层层苔藓,老的深暗,新的鲜绿,苔藓剥落处又露出赭色石面。悬崖上边被年久的藤萝盘绕,好似一堆乱发,而在藤萝丛中伸出一根什么灌木斜枝,上边有若干片尚未转成绿色的嫩红叶芽,生意盎然。另外,在悬崖左边有一丛金黄耀眼的迎春花倒垂下来,倒映在流动的清水里边。几条细长的鱼儿在花影动荡的苍崖根游来游去。 孟寒潇和断肆知道赵弘将他们唤到一旁,定然是有话说,二人都只是看着赵弘,没有做声。 赵弘道:“断肆,你领着亲兵,打着我的旗号,不急不忙的往成都去,我和藤龙,你再给我们挑两个靠得住的,武艺高强一点的亲兵先行一步。” “危险!”断肆几乎是脱口而出。 孟寒潇也道:“大王,这样太危险了。” 赵弘将手一挥道:“没事,你们只管照我说得去做。我只想看看,我们黄巾军打下来的天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下。” 孟寒潇道:“大王,等到了成都,你想怎么看都行,只是现在……” “到了成都就看不见了。”赵弘忽然苦笑道:“你们说,我们黄巾军中有没有人想让我赵弘成瞎子成聋子啊?” 这种问题孟寒潇和断肆怎么敢回答,如果他们回答说有,赵弘再问一句是谁,那他们就答不上来了;如果说没有,可是赵弘又这样问了,那就显然是有。 赵弘见他们不答话,又问道:“你们两位跟着我也有好多年了,如今也老了,也成了家,为了保护我,一直跟着我东征西讨,也没功夫照顾家里,我现在问你们,那天我当了皇帝,你们想当什么官?” 断肆的回答很简单:“回家。” 赵弘又追问了一句孟寒潇:“你呢?” “大王要微臣做什么官微臣就做什么官。” “哈哈……”显然赵弘对孟寒潇的回答比较满意,笑过之后赵弘对断肆道:“回家是不可能的,辛苦了一辈子,你们都回家了,那我怎么办?只要做了官,特别是大官,只要能爱护百姓,不欺辱百姓,也就可以了。” 当下,赵弘领着孟寒潇和两名亲兵,轻装而行。断肆虽然没有同行,但是他将亲兵分作三拨:第一拨只有三个人,死死的跟着赵弘;第二拨有五个人,个个都是好手,他们只和赵弘拉开三五里的路程,赵弘遇险他们随时可以救应;第三拨就是他领着十个人跟在第二拨亲兵的后面,也只距离三五里,但凡有事,他们也能救护赵弘。 第0484章 悲煞关羽 黄巾军对于关家父子还是优待的,关家父子的牢笼是个独立的四合院,这座四合院坐落于长安的南郊。 四合院有四间房,一间关羽住,一间关平、关兴,还有后来的关索住,另有一间是看守他们的黄巾军兵士住,另有一间是厨房,每个月都有黄巾军兵士向这关家父子提供食物,他们的饭食都得他们自己烹饪。 赵弘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点,只要不离开院子,他们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然,赵弘也防着他们逃走,还特意在他们的院子不远处设立了一个屯田所,是军屯,关家父子的食物都来源于这座军屯。 这天晚上,关押关家父子的四合院里来了一个新人,这个新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飞的次子张绍。 关于见到张绍,大吃一惊,问道:“绍儿,你……你怎么在这里?” 张绍一见到关羽,一下子扑到关羽的怀中,嚎啕大哭。 “绍儿,你爹呢?大伯父呢?”关羽一见到张绍便预感到大事不妙。 关平、关兴和关索也在一旁静待张绍说出关羽提出问题的答案。 张绍哭得满脸眼泪鼻涕,只不说话。 “说呀!”关羽捏着张绍的双肩,急切的问道:“快说,你大伯父和你爹呢?” 张绍抽噎着道:“我爹让寇封那贼子给毒死了!大伯父被吕布杀害了!我大哥也……” “啊!”张绍话音未落,关羽大叫一声:“我的大哥,三弟啊……”一言为毕,仰面倒下。 关平、关兴和关索一把抢上,都张开双臂,将关羽扶住。 兄弟三人看见关羽的胸口急速起伏,不一会儿,关羽“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关平冲着看押他的黄巾军兵士道:“快……快请郎中,请郎中来!” 关平话音未落,但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背着一个药箱从外面进来,也不说话,扶起关羽的一支手臂,然后将自己的右手伏在关羽的手腕上,给关羽诊脉。 关家兄弟做梦也没有想到,郎中会来的这般的快,这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 关兴问道:“你是谁?” 那老翁没有说话,只是闭目诊脉。 关索也问道:“你说,你是谁?” 那老翁依旧不说话。 一名看押他们的黄巾军兵士道:“这位是我们黄巾军的神医华佗华神医。” 神医华佗,名扬四海,就算他投靠了黄巾军,在世家大族眼里,那也不过是明珠暗投,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他的医术。 赵弘知道,一旦张绍给关羽报丧了,说不准一下子就痛得关羽嗝屁了,所以在押张绍回长安的时候,华佗和张仲景都跟着回来了。 除了给关羽治病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位神医的年纪都大了,赵弘也不忍心让他们长期留在邺城。邺城的战乱刚刚结束,大乱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一旦有病疫流行,他们两个不是累倒就是病倒。这是赵弘不想看到的。 华佗闭着双眼,一手轻捋白须,一手搭着关羽的脉搏,良久过后道:“无甚大碍,不过是急怒攻心而已。”说着,华佗从药箱中取出一块竹简,然后在上面快比疾书,写完之后,递给一名黄巾军兵士道:“照方抓药。” 关羽悠悠转醒,有气无力,气若游丝的说了什么,因为声音太弱,没有一人听得清楚。 关平喊着眼泪,将耳朵贴近关羽的嘴边温安东:“父亲,您要说什么?” “我……我……” “父亲说慢些,说慢些。” 华佗道:“这位将军,就不要关将军说话了,有什么事,待他痊愈了再说也不迟。这几日老夫就住在你们的院子里,关将军待有不适,你们只管说话,老夫随叫随到。” 忽然,关羽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却又挣扎不起。 关平、关兴和关索三个儿子齐道:“父亲,父亲,爱惜身子,不可……不可乱动呀!” 关羽憋着一口气,咬着牙道:“我要见黄巾贼首!” 对于关羽的要求华佗仿佛早有所料,他轻轻道:“关将军,无论你要见谁,无论你想做什么,一切都要等将军的身子痊愈以后再说。”华佗想了想,不愿意让关羽在纠缠的,又补了一句道:“这是我家大王的令旨!” 青州地界上,夏侯惇、于禁、乐进、徐盛、潘璋,兵分五路,每一路万余骑兵,犹如一只大手掌一般,向赵云的四千骑兵为了过来去,但是他们却始终给赵云留了一条逃生路的。 那一条路就是陆逊给赵云设下重重埋伏的路。 当各路官军向赵云部黄巾军围过去的时候,立刻就引起了姜维的警惕,他警惕的不仅仅是陆逊的阴谋,而是黄巾军大王的世子就在赵邦就赵云的军中,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赵云负主要的责任,他这个副将恐怕也是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姜维或许不会马上出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姜维不敢耽搁片刻,他立刻率领虎豹骑,冲出了营寨,冲着赵云的方向冲杀了过去。 相反,如果姜维因为仗着黄巾死骑的勇猛,赵云武艺的高强,还想看看官军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稍晚出击,那整个局势将会朝着对黄巾军不离的方向走去。 一旦赵云被逼进了山谷,官军就可以以少数人马围困赵云,而已主力来对付姜维了。 此谓瞎猫碰上死耗子。 夏侯惇没有想到他们的计划刚刚开始,黄巾贼寇竟然就冲出了营寨。依照常理,黄巾贼寇起码要观察数日,待确定了自己的企图之后再动手啊。 但是陆逊和夏侯惇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也不可能想到,更不敢想到,黄巾贼首的儿子,有可能继位的儿子,就在赵云的军中。 姜维率领虎豹骑冲出营寨,一马当先,整支骑兵犹如一柄锋利的尖刀,只一个回合,便将官军的阵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和赵云的黄巾死骑汇合到了一处。 赵云一见姜维来了,哈哈笑道:“伯约,来的正是时候,来,咱们两军合一,与官军好好的大战一回!” 姜维道:“子龙将军,先突围再说!” 第0485章 鏖战联军(上) 姜维和赵云堪堪汇合,数万曹军和江东军便犹如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为了过来。姜维领着虎豹骑在前勇猛冲锋,赵云让赵统和赵广护卫者赵邦,率领着三千黄巾死骑紧随在姜维的身后,他自己则领着不到一千黄巾死骑在后,作为全军的后卫。 当赵云发现身后有五千多官军的骑兵追来的时候,他将手中的长枪临空扬起,九百多黄巾死骑全部勒住马缰,调转马头,个个都目视前方,浑然视死如归之概。 赵云立马提枪,回头看去,但见姜维率领的虎豹骑被一面“潘”字大旗率领的一支官军步兵结成的方阵拦住——这支步兵由江东军的潘璋率领。虎豹骑冲锋起来虽然所向披靡,然而也有软肋,就是畏惧操练精良的步兵结成的坚强的方阵。冲在最前面的虎豹骑兄弟被长枪戳倒,后面的虎豹骑随即跟上,踏着袍泽兄弟的尸身继续前进。 这就是虎豹骑的宿命。 向前,向前,再向前! 后退,永远也是不可能的。 看到这一幕,赵云的心中一喜,但转瞬间看见虎豹骑又被另一面“徐”字大旗所率领的步兵方阵拦住去路,使他的心头猛然一凉。但随即看见姜维下令,他身后三千黄巾死骑分作两班,从两翼冲了出来,冲着官军的步兵方阵,一阵乱箭过去。 赵云见前军无险,现在最要紧的是杀退追兵,他手中的长枪往前方一指,一把扯掉披风,向后扔去,大吼一声,像一声晴天霹雳,玉兰白龙驹随着这声霹雳腾空而起,像闪电般冲向官军的五千骑兵。他身后的九百多黄巾死骑一齐催动胯下的战马,义无反顾的往冲着五千人的官军骑兵冲了过去。 官军的人数虽多,但是既没有黄巾死骑的战力,更没有黄巾死骑的战心,这千余人马在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官军中所向披靡,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忽而杀出重围,忽而又杀进核心,寻找官兵的主将。官军虽然也是骑兵,虽然也拼死抵抗,并且几次想把这一支人马包围吃掉,但总是在它的冲击下像洪水冲垮墙壁,纷纷倒下,闪开一条血路。他们的马匹常常在那些已经断气的和没有断气的、流着血在地上匍匐逃命的人们的身上践踏腾跃而过。 当姜维率领着虎豹骑在黄巾死骑的配合下,冲人敌阵的时候,赵邦、赵广和赵统,他们也跟在虎豹骑的后面深入敌阵,同官兵展开了一场混战。 这是赵邦第一次真正的上阵厮杀,难免有些紧张,但是当他砍倒第一个敌兵,当第一个敌兵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哇哇大叫的左右挥动这手中的大刀,砍杀每一个想他冲来的官军兵士。 赵统、赵广跟在左右,紧紧的护在赵邦的左右,不敢有丝毫的闪失。 因为虎豹骑和黄巾死骑冲击的速度太快,官军步兵的弓弩都失掉作用。弓弩手们有的退往一边,有的用刀和剑抵抗黄巾军的冲杀,姜维同一股顽强迎战的敌人大杀一阵,把敌人杀败。 赵云以损失五十多个死骑的代价,冲散了五千骑兵之后,在战场上绕了一个大圈,突然出现在了拦截的步兵的左翼。他手中一杆长枪遇到一个刺一个,不知有多少人被他的枪洞穿胸膛,有的还没有来得及招架就被他挑下马去。 但是官兵仗着人数众多,很快就将赵云和麾下的八百人马分割成几股儿,并把他紧紧地包围起来。 就在这时,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了一面绣着“夏侯”二字的大纛旗,随即只见一员黑甲将领骑着一匹与他身上的铠甲一般黑色的战马,提着一杆铁枪,出现在了“夏侯”大纛旗的下面。 姜维回头看去,知道夏侯惇亲自出马了。他将自己的大纛旗一挥,方才还在乱射黄巾死骑立刻集中在他的左右。 这时,夏侯惇率领着数千骑兵向黄巾军的后面冲杀了过来。 姜维对赵邦道:“世子殿下,虎豹骑就交给你指挥了!”他也不待赵邦回应,大喊一声:“黄巾死骑的勇士们,跟着我,跟着我姜维和官军拼了!”随即领着三千黄巾死骑迎面向夏侯惇猛冲了过去。 赵云同他左右的两三百名将士把官兵杀退一批,第二批跟着就蜂拥上来,总是不能够突破包围。官兵同黄巾军的人马曾经打过多次仗,看见这位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俊俏不失威严的将领,又加上他的长枪和胯下的白龙驹,就是不看他的旗帜,也认出他是哪个。这时一下子把他包围得水泄不通,就从四面八方发出叫喊声:“活捉赵子龙!活捉赵子龙!”但是尽管围得很紧,叫喊得很起劲,却不敢十分拢近。 因为赵云的突然杀出,打乱了当面官军步兵的阵脚,说是赵邦指挥虎豹骑,可是他哪里有这个本事?虎豹骑虽然没有主将来指挥,但是统领他们的千夫长确实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不待赵邦说话,一见官军的阵脚出现了松动,立刻猛扑了上去,将官军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姜维在出援之时,将防守营寨的事交给了一名万夫长,并且嘱咐这名万夫长,就算营外的黄巾军都拼光了,他也不许出击,他的任务就是牢牢的守住营寨,守住了营寨就是大功一件。 万夫长见虎豹骑冲到了大营的门前,急忙命令弓弩手出寨戒备,迎接虎豹骑回营。 此时,赵云也又重新聚集了人马,冲开了围攻他的官军,返回到了营寨的门前。赵云正要进寨,见姜维被夏侯惇率军紧紧的围住,并且“乐”字旗和“于”字旗正领着两支步兵向姜维围了过去。 赵云从马背上下来,大叫一声:“换马!” 立刻从营寨中被牵出来白匹战马。 赵云大叫一声:“姜将军被官军围住了,不怕死的,跟着我一起去救援姜将军!”说罢,赵云第一个翻身上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跟着赵云杀出重围的黄巾死骑只有四百多人,但是他们毫不畏惧的也翻身上马,紧紧的跟在赵云的身后,冲杀了上去。 第0486章 鏖战联军(中) 姜维率领着三千黄巾死骑被夏侯惇、乐进和于禁包围起来,徐盛和潘璋也领兵向姜维围了过去。一时间,三千黄巾死骑被多余他们自己十余倍的敌军团团围困,左突右冲,不能突围。 赵云领着四百黄巾死骑,径直向于禁的人马冲了过去。赵云武艺不用多说,在整个三国时代,能与之相匹敌的,恐怕只有关羽、张飞、吕布、马超。但是若论武艺和智谋同时出众的,那能超过赵云的就是麟毛凤角了。 赵云冲到离姜维一箭远近,才发现有一道几丈深的山沟横在面前,一队官兵埋伏在沟对岸的林莽中间,一跃而起,大声喊杀,箭矢纷飞,瞬息之间,使他的人马在片刻间有不少负伤落马,不得不后退几步。他略一察看,决定绕道过去。但是当他正要挥军从右边迂回过去,忽然看见姜维杀开包围,一路向这边杀来。原来姜维把人马布成一个圆阵,一面抵抗官兵的围攻,一面寻找突围的机会。当他看见赵云在一箭外被沟岸上的弓弩挡住,他就把枪一挥,向手下的将士们说了声“随我来!”立刻圆阵变成锋矢阵,像出山的猛虎似的向一位敌将冲去。 这员敌将是夏侯惇的远房侄儿,名叫夏侯兰。夏侯兰举着大刀相迎,只见姜维的长枪一闪,夏侯兰手中的大刀飞出几尺远,咕咚栽下马去。曹军人马惊骇,纷纷后退,闪开一个缺口。那些站在沟岸上的弓弩手一看姜维从背后杀来,一哄逃散。 赵云和姜维会合以后,重新杀进官兵核心,救出另外两三股陷入包围的黄巾死骑,然后往大营方向冲去。 在营寨中的赵统和赵广一见自己父亲被官军围住,又急又怕。 赵广对赵统道:“大哥,这如何是好啊?” 赵统问赵邦道:“殿下,这如何是好?” 赵邦也不知道怎么办,对赵统道:“赵大哥,咱们兄弟三人你年长,你说了算!” 赵统想了想道:“殿下,属下率领两千虎豹骑出营,去冲一冲官军的军阵。” 赵邦道:“不,你将所有的虎豹骑都带去,要么不冲,要冲就给官军一点厉害尝一尝!” “属下遵命!”赵统向赵邦行礼后,对赵广道:“二弟,你协助殿下守卫大寨,不得有任何疏失!” 赵广道:“大哥放心!” 赵邦道:“赵大哥,让小弟与你同去吧。” 赵统道:“殿下,你是我们黄巾军的储君,如何能轻动?请殿下与二弟死守营寨,属下去将属下的父亲还有伯约将军就出来了就回。” 赵邦握着赵统的手道:“只望大哥马到成功。” 四千虎豹骑在赵统的率领下,出了大营,往赵云和姜维方向猛突过去,只冲得当面的官军东倒西歪,不能成军。 然而,就在赵统率领虎豹骑冲出去之前,在泰山上安营的杨锋就率领着麾下的以前全部黄巾死骑一千余骑和两千步兵冲下山来,和徐盛、潘璋的江东军绞杀到了一起。 很快赵统就和赵云、姜维会合在了一起,当他们准备返回大寨的时候,忽然发现还有一支黄巾军被江东军给包围。赵云对姜维道:“伯约,你我兵分两路,你率领虎豹骑在大寨之外摆下锋矢阵,对官军构成威胁,却不要真冲;我领所有死骑去救援被围的兄弟!” 姜维道:“将军是全军主帅,应当守卫大营,属下去救援兄弟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哪里有时间争论,赵云道:“那就照你说的办!” 姜维将手中的长枪往天一展,大喊一声:“黄巾死骑的兄弟们,跟我来!” 在山头指挥江东军作战的陆逊将从泰山上冲来的黄巾贼寇骁勇善战,他立刻有派出了丁奉前往助战。丁奉手持大刀,纵马冲出,拦腰将杨锋手下的黄巾死骑截成两段,彼此不能相救。 姜维领军杀到,先救下了一部分黄巾军的人马,问道:“你家将军现在何处?” 一名黄巾死骑的兄弟,往人多的方向一指:“我家将军被官军围住,突围不得!” 姜维领着人马挺身杀入重围,与杨锋会合。姜维叫道:“杨将军,我在前,你在后,咱们杀出去!” 杨锋一枪将一个冲到自己面前的江东军骑兵挑下马来,道:“这样最好!” 当下二人一前一后,杀出了江东军的包围。可是当到了距离黄巾军大寨不远的地方,姜维回头一看,却不见杨锋的人影,他好不犹豫的又调转马头,向江东军杀了过去。 曹军想去救援江东军,可是赵云率领着黄巾军的虎豹骑死死的盯着曹军。夏侯惇知道,只要自己这边一动,虎豹骑就会猛冲过来。 对于虎豹骑的战力,夏侯惇、乐进和于禁太清楚,虽然这股黄巾贼寇只有三四千人,但是想挡住他们的攻势,曹军没有一个万人大阵是无论如何挡不住的。 姜维、杨锋虽然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包围,但是姜维却非常沉着,头脑非常清醒,丝毫没有动摇他的胜利信心,他想,只要他们能够继续在战场上保持猛冲猛打的气势,挫折敌人的锐气,久而久之,自己的人马为了活命会猛冲猛打,而官军因为士气受挫,并且所有的江东军兵士都知道,只要他们不攻,就没有性命之忧,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他再来一个冲锋,必然可以将江东军击溃。 姜维对杨锋道:“杨将军,官军太多,现在突围只怕是突不出去啊。” “伯约可有妙计?” 姜维道:“请杨将军令麾下的步兵结成圆阵,将死骑兄弟围住,防御江东军的攻势,你我各率五百死骑,就在圆阵的周围忽东忽西,忽分忽合,疲惫消耗敌军和掩护圆阵!” 杨锋道:“那就听你的!” 当下杨锋指挥步兵结阵,而他自己则和姜维,各率五百人马,以圆阵为中心,左右游击,袭扰徐盛、潘璋和丁奉不知该如何招架。 战场上的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姜维的手里。 第0487章 鏖战联军(下) 夏侯惇、乐进和于禁率领数万曹军兵临赵云营寨门前,但见黄巾贼寇营寨的大门洞开,营寨里面偃旗息鼓,茫茫暮色之中不见有人走动;就是那骁勇善战的虎豹骑也分作两班,左右散开;只有赵云单枪匹马,拦在路中。 赵广见了,低声道:“爹爹的胆量也忒得大了一些,要是曹军真的冲过来,如何应对?” 赵邦也觉得赵云的胆子太大,只是他没有似赵广那样,直接说出口来而已,反而道:“我信得过赵将军,他如此用兵,自有如此用兵的道理。” 赵云将手中的长枪一扬,冷冷的道:“夏侯惇,我大寨的营门开着,你有本事就来冲一冲!” 夏侯惇、乐进和于禁心里疑惑,他们不知道赵云这是要做什么,不敢贸然前进。 于禁道:“夏侯将军,我们大军到了这里,如果就这样撤军岂不叫江东鼠辈耻笑?再说如何向丞相交代?” 乐进道:“夏侯将军,于将军说得有理啊!” 夏侯惇道:“二位将军,我领军直冲那赵云中军大营,你们一人率领一支人马抵住当面的黄巾贼寇,我倒要看看,他赵云敢这般的小看我等,他是有三头六臂如何?” 乐进、于禁齐道:“我等遵命!” 当下,乐进、于禁一左一右散开,夏侯惇率领五千骑兵,两万步兵,向赵云猛冲过去。 赵云依旧单枪匹马立在营寨大门之前,岿然不动。 转瞬之间,夏侯惇率领大军冲到了距离赵云一箭之地,赵云依旧岿然不动;又过了片刻,夏侯惇冲到了距离赵云半箭之地,就在这时,忽然从黄巾军的营寨之中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射出无数的箭矢,将冲在前面的曹军射得人仰马翻,死伤遍地。 就算偶然有一两名曹军的骑兵冲到了赵云的面前,赵云那杆犹如银龙一般的铁枪所到之处,无不落马而亡。 骑兵的前军中箭到地,可是因为后面的骑兵停不下来,伤者被后军的骑兵践踏而亡。 当箭雨依旧一波一波的向曹军倾泻的时候,一支约莫千余人的黄巾军盾牌手从营寨中冲了出来,摆成方阵。这些盾牌手手中的盾牌与一般的盾牌手没有区别,而他们手中的腰刀却要比一般的腰刀长出一尺,这些长出一尺的腰刀是专门为这些盾牌手量身定制的,这种刀是用来砍马腿的。跟在盾牌手背后出来的是三千名弓箭手,他们整齐有序向曹军骑兵后面的步兵倾泻。 曹军的骑兵在伤亡过半以后,就已经不存在强大的战斗力。盾牌手在在曹军的骑兵冲近处,所有的盾牌手以盾牌护住上方,谨防被骑兵踩踏,然后蹲下身子,往前一滚,专砍骑兵的马后退。 而在两翼,两支虎豹骑在他们千夫长的率领下开始对乐进和于禁的人马发动了冲锋,但是显然曹军是有了准备的,乐、于二将都没有让骑兵或者是盾牌兵走在前面,而是让长枪兵在前面迎战虎豹骑,以骑兵绕到虎豹骑的背后,对虎豹骑发起反冲锋。 虽然虎豹骑面前着犹如丛林一般的长枪,但是没有一个人畏惧退缩。当初赵弘选拔虎豹骑的兵士第一要求,就是当长枪或者是箭矢迎面而来的时候,不许闭眼,不许侧头。当然,在加入了虎豹骑以后,所有的虎豹骑的将士都接受了对抗长枪的战法,那便是临空跃起,马踏枪兵,就算这些枪兵将手中的长枪抬起来,那便是给了后面冲上来的虎豹骑的兄弟们机会。 后来的实战证明,临空跃起,马踏枪兵是骑兵对付长枪兵方阵最有效的办法。所以黄巾军对付敌军的骑兵除非是手中的长枪是专门定制来对付骑兵的,否则都以盾牌兵来对付骑兵,哪怕没有特制的长刀也用盾牌兵,最关键的就那一滚,能不能一击到位,斩断马腿。 虎豹骑当面的长枪兵被冲得七零八落,但是虎豹骑也伤亡的好几百人。紧接着虎豹骑穿过曹军的方阵,饶了一个大圈,向曹军的骑兵冲击了过去。 骑兵与骑兵的对决,类似与现代战争中的坦克大决战,那就是机动力、装甲和火力的对决。 如果说黄巾死骑是“豹”式坦克的话,那虎豹骑绝对是“虎”式坦克。他在装甲和火力方面是具有优势的,他的弱点就是机动力。当年赵弘击败文丑所率领的重凯骑兵就是抓住了重凯骑兵的这个弱点。 可惜曹军却没有针对黄巾军虎豹骑的这个弱点研究战法。 虎豹骑和曹军迎面撞击,顿时人仰马翻,人喊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军的人马都已经疲惫不堪,而被步兵方阵包围护卫起来的黄巾死骑却已经休整了小半个时辰。 姜维见江东军的兵士都已经疲惫不堪,有的兵士在当面没有黄巾军交战的情况下,竟然开始坐在地上休息,他立刻返回圆阵,号令所有的黄巾死骑跟着自己,准备对江东军发动致命一击。 当所有的黄巾死骑都集中起来的时候,包括杨锋也集中了过来。姜维见黄巾死骑都集中了起来,他猛得一磕镫子,大喊一声:“跟我去夺陆逊的帅旗,冲啊!”他一马当先,犹如流星一般,飞过河滩,跃过河水,一纵身腾空而起,上了对岸,直冲人敌人中间。 陆逊的大纛旗就在河滩对面的小山上,他没有想到黄巾贼寇的死骑竟然这般的悍勇,这是他所始料不及的。 江东军的兵士更没有想到,黄巾贼寇竟然还有这般强盛的战斗力,与之相匹敌者不是横尸当地,就是落荒而逃。姜维、杨锋率领黄巾死骑以不可抗拒的勇猛气势冲垮了江东军的阵线,一直向敌人骑兵最多、招展着“陆”字大旗的地方冲去。 凡是这股奔腾澎湃的洪流冲过的地方,只听见一片震人心魄的喊杀声,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武器和武器的碰击声,以及刀和剑砍在金属盔甲上和肉体上的各种声音。 第0488章 赵弘入川 陆逊原本以为,黄巾贼寇虽然没有堕入自己的计策之中,但是在江东军和曹军的联合打击一天的情况下,应当疲惫不堪,士气尽丧。可是当他看见犹如奔腾的洪水逆流而上的时候,陆逊傻眼了。护卫在陆逊左右的陈武、董袭立刻挥军迎上。 黄巾死骑虽然是仰攻,但依旧是气势如虹,杀得陈武、董袭兵马节节后退。 陆逊一看形势不妙,如果再不走的话,不是被黄巾贼寇当场阵斩,就是沦为俘虏。他留下自己的大纛旗在原地依旧岿然不动,而他却依然领着亲兵护卫,脚底抹油了。 当姜维和杨峰杀散了陈武、董袭的人马,将陆逊的大纛旗砍倒之后,整个江东军立刻乱成一片,四散奔逃。 姜维对杨锋道:“杨将军,你领着贵部人马,现行返回,整顿军马,准备迎接官军的再次进攻,并且还请乘着官军新败之机,调一部分百姓运些粮草来中军大寨,以利久守!” 经过此番厮杀,杨锋对姜维是钦佩有加的,道:“我现在就去!” 杨锋领着步兵向自己的营寨返回,姜维则率领着黄巾死骑开始漫山遍野的追击溃逃的江东军。 就在江东军溃败的时候,曹军也呈现了不支之态,开始纷纷后撤。 姜维勇猛,赵云岂是认怂之辈,大喊一声:“杀!” 赵统也杀的性起,一马当先,甚至冲到了赵云的前面,对纷纷后撤的曹军猛冲猛打。夏侯惇几次想稳住阵脚,都没有成功。只当遇到藏霸领来的援军,赵云、赵统父子二人才收兵回营。 这时姜维也返回了大营,杨锋送来了壮丁和粮食,马岱的使者也在大营等候消息。 赵云对马岱的使者到:“你回去禀告马将军,要他牢牢的守住营寨,只要他守住哪里,官军就休想截断我寨与泰山大营的联系,那就好比乞丐打狗,咱们可是背靠着一堵墙啊。” 马岱使者到:“遵命!” 赵云又道:“你一定要和马将军说清楚,就算我这里的营寨被官军攻破了他也不要动,只要他不动,我就退到他那里去,咱们依旧可以和泰山大营成掎角之势,还能支撑一到两个月,只要大王的大军一到,咱们就是经略中原的第一功!”赵云从来不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但是他为了能让马岱安心守寨,才说出了经略中原第一功这样的话来。 马岱的使者回去复命以后,赵云和姜维、杨锋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伯约,你说说,下一步我军如何对敌啊?”赵云觉得自己带着姜维一起跃进是一件十分明智的事情。 姜维道:“我军这一战虽然险胜,但是伤亡也颇重,如果官军再来进攻,我军不能再主动攻敌了。” 杨锋问道:“那岂不是要坐待官军来攻吗?” 姜维道:“杨将军,我军此番跃进的主要任务,不是攻城略地,也不是为了歼灭多少官军,我军的主要任务是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泰山,让官军不断的调兵遣将来攻打我军,那我军的任务就达到目的。” 杨锋道:“可是只挨打,也只怕守不了多久。” 姜维道:“杨将军难道不知道吗?大王已经攻破了河北,不日便回南下中原,我军不会在守多久了。” 杨锋默然不语,赵云道:“那就先这样吧。杨将军,你回去只有加固泰山营寨,准备迎接官军的再次进攻吧。” 赵弘领着孟寒潇先一步抵达了成都,去了几处屯田所看了看,虽然有很多地方他并不满意,但是屯田所终究是建了起来,并且也让百姓病有所医,幼有所教育。赵弘不满意的地方是,有的屯田所的十户长和百户长竟然是由一些益州本地的世家大族的子孙担任。 这不仅让赵弘不满,甚至让赵弘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赵弘在没有惊动成都的黄巾军守将,而是直接往东而去,准备直接进入诸葛亮的军营。 赵弘不惊动成都黄巾军守将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从自己的人身安全方面考虑的。 谁敢保证成都的守将和这些世家大族没有勾结,要是他们勾结起来对他赵弘不利,他如何应对? 既然世家大族的子弟改头换面重新登上了政治的舞台,赵弘焉能没有防备。 甚至他开始怀疑诸葛亮和这些世家大族是否发生了勾结。 当然,黄巾军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只有团结了才能消灭曹操和孙权,完成统一是首要大事。 赵弘离了成都,和尾随的断肆等一行人会合后,径直往东,先去了巴郡。在巴郡城中赵弘又逗留了数日,巴郡城的情况比起成都要稍微好一些,通过走访,赵弘知道巴郡的屯田所也有世家大族的子弟在为官,不过都还只是十户长,并且数量还不大。 其实这也不奇怪,因为当初巴郡经历了几次厮杀,巴郡的世家大族在战火之中被屠戮几尽,剩下的不多,他们又再大的能量也只能做到十户长的位置,而成都几乎没有经历厮杀,世家大族只要不和黄巾军对抗,都没有处置,甚至连土地也没有动他们的,所以他们的力量就大,能做大百户长,也就不稀奇了。 赵弘在巴郡考察了一番后,径直东出,当靠近诸葛亮在江陵城下的大营的时候换上黄巾军大王的行头,令断肆带上自己的令旨去传诸葛亮来接驾。 诸葛亮早就接到了赵弘南下的消息,这倒不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是赵弘作为黄巾军的大王,他虽然是秘密南下,他的秘密只是为了懵逼敌军,为了不让敌军察觉,也不会告诉低阶的将佐,但是似贾诩、吕蒙,包括张任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一定会知会诸葛亮,让诸葛亮注意接驾。 诸葛亮一直都派人打探赵弘的动静,可是他没有想到赵弘不去成都,不去巴郡,而是直接来了江陵城的军营。 这是诸葛亮所始料不及的。 第0489章 会见诸将 赵弘的贴身护卫断肆诸葛亮当然是认识的,诸葛亮是聪明人,赵弘不来军帐,那就是等着自己去见他,并且是独自一人去见他。 诸葛亮谁也没有带,甚至连亲兵都没有带一个,跟着断肆见到了赵弘。 赵弘接见诸葛亮的地方是一片荒郊野外,赵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微笑着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一见到赵弘,急忙忙跪拜在地:“微臣诸葛亮拜见大王,我王千岁千岁千岁!” 赵弘热情的迎接上去,道:“孔明啊,咱们怕是有一两年没见了吧,你一向还好吗?”赵弘对于诸葛亮在益州的屯田虽然有诸多的不满,但是现在他却绝对不会说,甚至提都不会提,此时此刻此地都不是提益州屯田的时机。 诸葛亮循规蹈矩的道:“回禀我王,一切安好。” 赵弘问道:“攻打江陵的战事如何啊?” 诸葛亮道:“禀报我王,鲁肃用兵有法,微臣在这里与鲁肃对峙半年有余,却无法攻下江陵。” 赵弘道:“我这一会千里迢迢的从河北过来,就是给你送攻破江陵的法子来了。” 诸葛亮道:“既然我王到了军中,那益州黄巾军自然是由我王调遣。” 赵弘道:“既然你这样说,那就听你的吧。” 诸葛亮将手一让:“请我王进营。” 赵弘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整了整衣衫道:“那就请孔明先生前面引路吧。” 诸葛亮在前面引路,孟寒潇和断肆还有亲兵护卫紧随其后,此时黄巾军的大营由黄忠领衔,冷苞、汤怀、刘璝、高沛出营迎接。 赵弘入营以后,众将聚集在中军帐中,赵弘先和他们叙了叙家常,待气氛缓和以后,赵弘对众将道:“众位将军,我军攻克河北,刘备授首的消息想必众位都是知道的,我既然来到了江陵城下,那我黄巾军的下一个攻打的目标自然是江东了,请众位将军献计献策,我军有何计谋可以攻破江东,活捉孙权啊?”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今连一个江陵都攻不破,还说什么攻破江东?再者说来,所有的人都以为,赵弘会先攻取中原,然后再攻打江东,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赵弘竟然会先对江东下手,这有些不合常理啊。 冷苞、汤怀、刘璝、高沛四将自知不是黄巾军的嫡系,所以他们不会发表太多的个人意见。 黄忠道:“大王,请恕微臣多言。” “老将军有话但说无妨。”赵弘对于有人提意见,尤其是反对意见,一向采取包容的态度。 黄忠轻捋白须,道:“大王,我军应当先攻取中原,然后从中原益州两路夹击江东才是啊。” 赵弘道:“黄老将军,两军厮杀,我军在用计,敌军也自然是在用计的,就好比对弈,不会只是一个人落子,而另一个人只是傻傻的看着。黄将军一统天下的计策虽然高明,可是曹操和孙权也是这么想的,或许他们都想到了应对之策。”赵弘看了看诸葛亮,然后又看了看众将道:“众位将军,如今刘备授首,曹操、孙权定然是惶惶不可终日,他们为了避免覆灭,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联合对抗我军。众位将军或许应该知道,当初刘备、曹操和孙权可是联合攻打我黄巾军的,前番联合是为了利,所以他们之间有矛盾,有相互的拆台与暗害,可是这一回曹操和孙权的联合,是为了自保,就算有矛盾,有利益冲突,他们也会暂时的放下。” 黄忠道:“大王说得有理,可是就算大王先攻江东,他们也会联合,那与先攻中原他们联合有什么区别吗?” “问得好!老将军问到要紧的地方了。”赵弘道:“请众位将军思谋思谋,我军如果进军中原,曹操必然向孙权求援,孙权只要派兵守住江陵,便堵塞了我军东进之路,孙权可以调集江东其他诸路人马北进中原,并肩曹军,与我军为敌,那是我军将以一敌二,全军上下必然陷入苦战,且未必能一战而胜之。如果我军先攻江东,曹操因为河北在我黄巾军之手,他两面受敌,却未必敢来救援江东啊。” 高沛属于川军中的大炮,他首先道:“大王,可是如今鲁肃控制着江陵,我军过不去啊,江陵都拿下不,还说什么攻破江东?” 赵弘笑道:“高将军,方才我和孔明先生说了,我就是来给你们送攻破江陵的计策的。” 高沛道:“既然大王有计策,还请大王明示。” 赵弘问诸葛亮道:“孔明,如今江陵聚集了多少江东军马?” 诸葛亮道:“荆州的江东军都集中在了江陵。” 赵弘微微一笑,笑得从容淡定,仿佛胜利已经到了手中一般,又问诸葛亮道:“军中军粮还有多少?” 诸葛亮道:“回禀大王,现在军中的军粮尚可支用三个月。”接着又补充一句:“从成都运来的军粮都屯在白帝城,” 赵弘微微颔首,又问道:“前番我要你们打造的战船可打造完毕?” 诸葛亮道:“回禀大王,打造了一部分,还有一些没有完工。” 赵弘问道:“具体数目,现在有多少可以用?” 诸葛亮道:“微臣不在成都,具体数目尚不得知。” 赵弘道:“你赶紧问,问了禀报给我。” “微臣遵命!” 黄忠、冷苞等众将都等着赵弘说出他的攻破江陵的妙计,可是他就是不说,这不禁让众人有些心急,心急也没有用,也没有人敢问。 赵弘又问诸葛亮道:“我从河北调来的一万步兵将士可到了?” 诸葛亮道:“回禀大王,到了。” “在军中吗?” 诸葛亮道:“回禀大王,河北将士不服南方水土,微臣将他们都安置在白帝城修养,这样既可以让他们慢慢习惯南方的饮食,同时也可让他们护卫粮草。” 赵弘道:“这样也好,那我现在就先去白帝城待一段时间,随便去等你打造的战船,只要你的战船一到,我军就兵发江陵。” 诸葛亮恭恭敬敬的道:“微臣遵旨。” 第0490章 诸葛也有无奈时 赵弘去了白帝城以后,又一到令旨,将在成都的姜傲和牛二蛋与他们麾下的一万人马也全部召集到了白帝城。 如今的姜傲和牛二蛋都已经人近中年,但是他们见到了赵弘以后依旧高兴地犹如孩童一般,围着赵弘又说又笑,犹如亲人团聚一般。姜傲和牛二蛋自幼长于黄巾军,在旁人眼里,赵弘是他们的大王,在他们的眼里,赵弘是他们的父亲。 赵弘在白帝城摆了一桌酒席,与其说是君臣三人,不如说是父子三人,同桌而饮。 姜傲终究是当过细作的人,脑子活,嘴巴能说会道,他首先给赵弘斟满了杯中酒,然后给牛二蛋斟满了一杯,最后倒满自己的酒杯,端起酒杯来给赵弘敬酒道:“微臣恭祝大王千秋万载……” 赵弘将手一伸,拦住姜傲的话,道:“这些吹捧的话,你们还是少说为好。” 姜傲尴尬的笑了笑。赵弘道:“志东啊,不要笑,我今天跟你们说的都是真话。” 牛二蛋虽然没有姜傲能说会道,但是也是会看脸色的人,见赵弘面色凝重,仿佛是有话要说,道:“俺们谨遵大王的令旨。” 赵弘问道:“如果有朝一日,世家大族又重新登台了,你们怎么办?” 姜傲和牛二蛋没有想到赵弘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他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回答。 赵弘见他们都不说话,笑着道:“今天就咱们三个人,你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就怎么说。” 牛二蛋道:“大王,微臣以为,不会有这样的事。” 赵弘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不会有这样的事呢?” 牛二蛋道:“世家大族都被咱们黄巾军给赶尽杀绝了,就算益州还有几个,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他们如何还能重新登台?” 赵弘没有直接回答牛二蛋,而是问姜傲道:“志东,你觉得呢?” 姜傲看了一眼牛二蛋,又看着赵弘道:“大王,微臣也是这般觉得的。” 赵弘想了想,问道:“如果世家大族要重新登台掌权,你们准备怎么办?” 姜傲和牛二蛋一齐拱手道:“只要大王一句话,微臣现在就去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赵弘又问道:“如果这个世家大族就在我们黄巾军中呢?” “这……”姜傲和牛二蛋又傻眼了,他们不仅不敢回答赵弘的问话,更不知道怎么回答赵弘的问话。 酒席过后,姜傲和牛二蛋回了军中休息,赵弘也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有人来禀报道:“大王,孔明先生求见。” 赵弘知道诸葛亮会来见自己,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般的快。河北来得一万步兵屯在白帝城,赵弘也到了白帝城,同时又将姜傲和牛二蛋调到了白帝城,这就等于赵弘控制了诸葛亮军马的粮草,同时也截断了诸葛亮大军返回益州的道路。 诸葛亮是何等精明的人,他已然察觉到赵弘对自己的不信任。 诸葛亮一见到赵弘,立刻跪在赵弘的面前道:“罪臣诸葛亮百姓大王,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弘道:“孔明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稳定益州,平定南中,如今又攻打江陵,为主力黄巾军扫平河北也立下了功劳,何罪之有啊?” 诸葛亮道:“罪臣擅自启用我黄巾军的死敌出任屯田所的百户长,与大王的治国方略南辕北辙,这便是不赦之罪。” 赵弘微笑道:“孔明啊,你是我们黄巾军的老人了,你这么做我相信你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诸葛亮道:“启奏大王,我黄巾军虽然占据了益州,但是真正能治国理政的人不多。我选出的千户长、百户长、十户长,只要在屯田上稍有差池,就会谣言四起。” “举个例子来听一听。”赵弘面如止水的道。 “去年夏天,成都以南三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屯田所遭遇了洪灾,屯田所的千户长带领百姓抗洪,不幸溺水身亡,可是这洪水并没有退下,屯田所的百姓就推举这个千户长的儿子带领大家继续抗洪。”诸葛亮侃侃而谈道:“当洪水退下去以后,庄家都被冲毁了,义仓也被淹了,这个千户长的儿子去隔壁好几个屯田所借粮,让百姓渡荒。” “这是好事啊,这不正说明了这个千户长的儿子是个理政之才啊。”赵弘问道:“他借到粮食了吗?” 诸葛亮道:“回禀大王,粮食是借到了,可是他提出,在这一会抗洪救灾中,因为救灾死了人的人家,每家多分五十斤粮食。” “他这样做是对的。”赵弘道:“这是在鼓励百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诸葛亮道:“可是有谣言说,这个千户长的儿子是在利用手中的权利为他自己谋取私利。” 赵弘问道:“他家多分了粮食没有?” “没有多分一斤粮食。” “那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嘛。”赵弘问道:“是谁造的谣?” 诸葛亮苦笑道:“大王,造谣两片嘴,破谣跑断腿啊!就是他本人屯田所里的百姓也不是全信他没有多分粮食啊。而更让人气恼的事,除了有谣言说他是以权谋私,还有人说他是黄巾军的世家大族,还说黄巾军漠视人命,难道一条人命只值得五十斤粮食吗?众说纷纭,让人防不胜防啊!” “所以你就让世家大族的子弟做了我们黄巾军屯田所的百户长和十户长?”赵弘问诸葛亮。 诸葛亮道:“回禀大王,这只是权益之计。如今我们黄巾军要的是一个平静的益州,待天下一统之后,再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赵弘道:“孔明,你这样的权宜之计只怕会坏了我黄巾军的大事啊!” 诸葛亮道:“大王放心,微臣以法治理益州,这些世家大族,只要他们不违法,微臣就不动他们,只要他们胆敢违法,微臣必然严惩不贷。” 赵弘道:“孔明,你的以法治蜀,那时治标不治本,我有个办法,可以将他们连根拔除。” 诸葛亮道:“请大王明示。” 赵弘微微一笑道:“现在不急,让他们再养一养,等养肥了,正好一勺烩了过年。” 第0491章 夷陵攻略 赵弘让人给诸葛亮倒了一杯热茶,然后道:“孔明啊,既然你来了,那我也正好和你商议商议攻取荆州的法子。”攻打江陵的事情必须和诸葛亮商议。 诸葛亮道:“大王说已有攻取江陵的妙计,微臣洗耳恭听。” “孔明,我相信你也有,还是你先说吧。”赵弘笑道:“无论怎么说,江陵的情势你比我要了解得多嘛。” 诸葛亮道:“回禀大王,这鲁肃用兵,虽然没有什么奇谋妙计,但他防守城池,确实是滴水不漏,微臣所有一步险棋,却不敢轻易走出。” 赵弘笑着道:“什么险棋,说来听听。” 诸葛亮道:“一面围攻江陵,一面向荆南四郡进军。” 赵弘笑道:“孔明啊,这不是一步险棋,而是一步非常高明的妙招啊!”诸葛亮的这一计确实是妙计,三国史上因为关羽丢了荆州,刘备起倾国之兵去讨伐东吴,夷陵之战被陆逊杀得丢盔卸甲,一败涂地。后来有人说,刘备之败不过是让陆逊钻了蜀军伐山为木容易着火的空子才败的,如果当时刘备用土石安营,陆逊就没有办法了。 后来开国领袖毛爷爷读《三国志集解》卷五十八《吴书,陆逊传》夷陵之战这一段的时候批道:“土石为之,亦不能久,粮不足也。宜出澧水流域,直出湘水以西,因粮于敌,打运动战,使敌分散,应接不暇,可以各个击破。” 所谓的“澧水流域”,“湘水以西”,就是荆南四郡。 诸葛亮道:“只是战船未到,就算战船到了,因为我军至善于陆战,而不善水战,一旦在江面之上,遭遇江东军的水军,那就大事不妙了。” 赵弘道:“孔明,不用担心,只要你的战船一到,我赵弘出现在了他江陵城下,我就不信他鲁肃还敢分兵去拦截咱们的水军?” 诸葛亮道:“然大王下定了决定,微臣依计谋而行。” 赵弘道:“孔明,这一会南征荆南四郡你不要忙于攻打防守坚固的城池,先在四郡的城外将他们的庄稼全部收割以供给军用,孙权是依靠江南的世家大族才在江东割据一方的,所以你到了荆南以后,首先要发动百姓,让百姓都知道,我们黄巾军的到来,不是来抢掠百姓财物的,更不是来杀人放火的,是来给他们土地,给他们耕牛的。所以,你进入了荆南四郡的地界以后,要分兵以发动百姓,集中以对付敌人。对付敌人以消灭敌人的军马为主,而不是以攻占敌人的城池为主。” 诸葛亮道:“大王放心,微臣不会让大王失望的。” 赵弘问道:“孔明,你要多少军马?” 诸葛亮道:“一万军马。” 赵弘想了想问道:“一万军马够吗?” 此时夜已深沉,从赵弘休息的寝室的窗户里望出去,一轮圆月犹如玉盘似的镶嵌在黑幕一般夜空之中。 诸葛亮道:“回禀大王,大王方才说得很清楚了,此番南下荆南,在人而不在兵,只要能将荆南的百姓都发动起来,不愁不能胜。并且,荆州的人马大半都在江陵,荆南没有多少江东人马,就算守卫荆南的江东军纠集人马,也不会太多,也不是精锐。” 忽然,一团乌云过来,将圆月遮住,紧接着,一阵冷风从窗户中灌进了赵弘的寝室。 诸葛亮站起身来,要去将窗户关起来,赵弘道:“不要去管它,开着,让冷风吹进来,也好让我们的脑袋清醒清醒。”赵弘话音刚落,便听到车轮子碾过桥洞似的滚雷声。 诸葛亮道:“大王,您是觉得我只摔一万人马南下少了吗?” 赵弘道:“孔明,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但是,一旦你南下失败,孙权、鲁肃就醒过味儿来了,那我军想攻破江东恐怕得推迟啊。恐怕不仅攻破江东会推迟,就是中原的压力也会倍增啊!” 诸葛亮道:“大王,如果微臣调动太多的军马进入荆南,第一,规模太大,难以隐蔽我军的真实目的;第二,容易在江面之上遭到江东军的截击;还有第三,虽然大王说了南下的大军要因粮于敌,可是初期的粮食还是要靠我军自己来运输的。” 赵弘想了想道:“行,那就听你的。你准备让那些将领随你南下?” 诸葛亮道:“黄老将军、冷苞和刘璝,不知大王能够应允。” 赵弘道:“黄老将军是我们黄巾军的老将,而冷苞和刘璝是川中的旧将,他们一起南下,只怕会相互掣肘,这样,你讲黄老将军留下,你将川中四将冷苞、刘璝、杨怀和高沛领去,如何?” “哗……”瞬息之间,天空犹如破了一个洞一般,一场大雨从空中倾泻了下来。 雨水中窗户里窜进了寝室,这时孟寒潇要去关窗户,赵弘断然道:“不要动!” 赵弘说的这些诸葛亮当然是知道的,他的原意就是领着川中的四将去,因为当初刘璋和刘表在这一带交过手,当初他们都领兵来过。但是诸葛亮怕赵弘起疑心,所以才略去了杨怀和高沛,而选了黄忠。但是赵弘这样一说,倒让诸葛亮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立刻道:“微臣遵命!” 赵弘道:“好了,都说清楚了,也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你就在白帝城休息,明天你就会江陵的军营去。” “微臣遵命。” “回去之后,你调兵攻一攻江陵,让鲁肃确信你拿他没有办法了。” 诸葛亮道:“大王放心,微臣不会让鲁肃察觉我军的真实意图的。” “对了,”诸葛亮正要去休息,赵弘又道:“你给成都的黄巾军官员去一封书信,要他们不要去抓那些造谣者了,你要告诉他们,谣言也是一种民意。” 诸葛亮立刻明白赵弘的用意了,道:“微臣遵命。” “还有一点,”赵弘道:“暂时不要让成都知道我来了白帝城。” 诸葛亮躬身拱手道:“微臣遵命。”言毕,退出了赵弘的寝室。 第0492章 逃入草原 司马懿、吕布和颜良领着万余残余,将范阳大肆劫掠杀戮了一番以后,往北逃去,进入草原。 在劫掠范阳的时候,吕布的意思是将范阳的百姓全部裹挟着进入草原,有了人口他们就有和鲜卑大王联合的本钱。 司马懿断然拒绝了吕布的要求:“不能带着范阳的百姓进入草原。” “为什么!”吕布双眼一瞪,问道。 司马懿道:“你以为黄巾贼寇会放过你我吗?他们一定会咬着咱们的屁股穷追猛打的,如果咱们带着老弱妇孺,日行不过十余里,能走得脱吗?” 吕布一想,司马懿说得端的有理,带着老弱妇孺,他们无论如何是逃不出黄巾贼寇的追击的。于是,吕布在范阳城内大开杀戒,只将一座偌大的范阳城变作了人间地狱。 司马懿、吕布和颜良在将范阳洗劫一空后,将范阳的城墙全部拆毁,然后立刻率领着抢了无数金银财货的一万人马,往北急进,离开了汉人的领土,进入了漠北草原。 司马懿立刻范阳的第三天,庞德、徐晃率领着黄巾死骑就赶到范阳。将士们看到眼前的一幕,都震惊了,都愤怒了。 整座范阳城都被大火焚烧着,发出股股恶臭,街道上,残檐断壁中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其中许多女人的尸体都是一丝不挂赤裸着的。聚集在凹地里的血都开始发黑,让人闻之做呕。 “他妈的,官军整日里骂我等是黄巾贼寇,老子看他们才是杀人放火的贼寇!” “什么你看,他们原本就是杀人放火的贼寇!” “要是让老子逮住他们,老子非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不可!” …… 庞德和徐晃没有在范阳停留片刻,他们知道,司马懿这伙人还没有跑远,他们立刻率领着黄巾死骑追击了上去,一定要追到这伙禽兽,一定要将这伙禽兽杀光,给范阳的百姓报仇雪恨! 司马懿、吕布和颜良一路之上不敢歇息片刻,他们刚刚进入草原就被鲜卑人的游骑给盯上了。 就在他们进入草原的第四天的一个晚上,司马懿、吕布和颜良就两万多鲜卑骑兵给包围了。 司马懿亲自和这支鲜卑骑兵的将领交涉,并且给了这个鲜卑将领许多财物,鲜卑将领决定带着这伙满载着财物的汉人去见他们的元帅。 这个鲜卑将领所说的元帅就是越吉。 此时的鲜卑人对汉人是极为警惕的。前番在并州,鲜卑人被黄巾贼寇杀得大败亏输,折损了不少的人马。而在凉州方向,黄巾贼寇的马超、高顺一支人马又乘着鲜卑主力南下并州的机会,跃马草原,在草原上大肆的捣毁鲜卑人的营地,追杀抢掠鲜卑人,导致凉州方向几乎就没有鲜卑人的踪影。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轲比能和雅丹已经率领仅存的鲜卑骑兵往凉州方向去对抗马超和高顺去了。 司马懿向越吉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说刘备已经被黄巾贼寇攻灭了,他们进入草原是来求得鲜卑人保护以后,越吉沉思了良久,以汉话道:“你说这事,我做不得主,需得向我家大王禀明之后方能决定你们的去留!” 司马懿道:“烦劳元帅禀告大王,在下有帮助大王入主中原之策。” “哦?”越吉半信半疑。对于汉人的狡诈,几乎所有的鲜卑人都有领教,因为他们已经被汉人杀了好几万人了。 这时,在越吉的军帐外有人用鲜卑语喊道:“禀报元帅,有重要军情禀报。” 当然,司马懿、吕布和颜良都听不懂鲜卑语。 “进帐来说。”越吉以鲜卑语道。 一名鲜卑骑士走进大帐道:“禀报元帅,游骑来报,有一支黄巾贼寇的骑兵进入了草原。” 越吉一听这话,一双鹰隼一般眼睛猛然看向司马懿等一行人。 司马懿低声道:“不好,黄巾贼寇也进草原了。” “你怎么知道?”司马懿身旁的吕布低声问道。 “越吉元帅的双眼告诉我的。”司马懿立刻对越吉道:“元帅,如果是发现了黄巾贼寇,那他们正是来追杀我们的。” “哦?”越吉道:“那就是说是你们给我们鲜卑人带来了灾难了?” 司马懿道:“不,是黄巾贼寇给我们所有人都带来了灾难!如果元帅原意,在下原意和元帅并肩作战,消灭这股黄巾贼寇。” “怎么消灭?”对于黄巾骑兵的厉害越吉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仅凭他手里的三万骑兵,特别是刚刚吃了败仗,士气不振的骑兵是杀不过黄巾贼寇的。 司马懿道:“请元帅派出八支骑兵,分成八路,每一路千余人足矣,日夜不停的去袭扰黄巾贼寇。黄巾贼寇不熟悉草原的情势,定然不敢分散去追,可是全军出动又会被其他几路人马袭扰,牵延日久,一旦会因为粮草不济而自行溃败的。” 越吉笑道:“你们汉人都是狡猾的狐狸!” 庞德和徐晃率领黄巾死骑进草原不到三天就迷路。如果是凉州方向的,庞德还了解一些凉州以北的草原路径,怎么说他在凉州跟着马超与鲜卑人较量过,哪里有水,哪里有草,不说了如指掌,只要他和马超去过的地方,他们都会在舆图之上留下标记——尤其是水草的标记。可是幽州方向,对于庞德而言,就是一个一无所知的陌生环境。 庞德如此,那徐晃就不用说了。 迷路的第四天,徐晃对庞德道:“令明,我看还是赶紧回去吧。” 庞德恨恨的道:“不追到司马懿、吕布这伙禽兽,俺死也不甘心啊!” 徐晃道:“令明,大王有令,我军此番只是追击司马懿,既然他们逃入了草原,我军应当以保存实力为上,待大王一统天下以后,再行讨伐鲜卑歼灭司马懿。” 庞德深知徐晃的话是有道理的,他们这样孤军深入,是很有可能被鲜卑人给围歼的,道:“那就听令明将军的吧,嗨,司马懿真他妈的跑得快啊!” 第0493章 勾结异族 司马懿在草原上歼灭徐晃和庞德的计策虽然因为徐晃庞德的主动撤退而没有成为现实,但是司马懿还是成功的见到了鲜卑大王轲比能。 草原上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 已经是二月了,漠北的鲜卑王庭的附近仍没有半点绿色。稀稀落落的枯草在西北风中瑟缩着身体,望着每日从头顶漂过的云团,发出盼春的焦渴。偶尔有巡逻的马队从高坡上疾驰而下,战马的嘶鸣被风传到很远。在他们身后,总有一只苍鹰警觉地俯视着大地,它坚硬宽大的翅膀笔直地伸开,硕大的影子被阳光投射在草原上。 从凉州、河北进入草原的黄巾贼寇都已经退了,轲比能将各个鲜卑部落的大人聚集到一起,要商议一下找黄巾贼寇报仇的大计,与其说是商议大计,不如说是轲比能用这一次的聚会来试探各部大人的心思。 谁不来谁就有谋反的嫌疑,那就将成为轲比能的打击目标。当然,不是说来了就安全了,因为来了以后,如果轲比能觉得你是潜在的威胁,这也是他将对手除掉的好机会。 在王庭大帐中,轲比能和他麾下的两个元帅正在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同时在场的还有仅次于轲比能的鲜卑西部大人步度根与其他各部的大人,一共坐了四十多人。 轲比能将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以后,问鲜卑众大人道:“大人们,你们说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向黄巾贼寇讨还血债啊?” 一个鲜卑大人看了一眼西部大人步度根,然后恭恭敬敬的对轲比能道:“大王,以微臣所见,我大鲜卑连年征战,兵疲民困,请大王暂且息兵养民,让草原上的小伙子多,大姑娘多,牛羊也多了以后,再议南征之事吧。” 这个鲜卑部落的大人属于步度根的麾下,轲比能微微一笑,随即语气冰冷的道:“听你的意思,似乎是在责怪本大王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吗?” “不,微臣不敢……” “你已经敢了!”轲比能将手中的酒碗重重的放在桌案上,交道:“来人!” 两名威风凛凛的鲜卑武士从王庭外进来,齐声道:“大王有何吩咐?” 轲比能道:“将这个狗才给我拖下去斩首示众,然后将他的尸体扔到草原上去喂狼!” 将尸首扔到草原上去喂狼是鲜卑人最恶毒的刑罚,据说人的尸首一旦被狼啃食之后将无法在超生。 那鲜卑大人大吃一惊,急忙跪下,连连给轲比能磕头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两名鲜卑武士根本就不听这个鲜卑大人的求饶,直接将他往王庭外面拖。 “且慢!”步度根的年纪比起轲比能要大上几岁,身材虽然不高,却十分的结实。他的部众分布在并州的云中以北的地方,所以轲比能南征,他的部落首当其冲,无论胜仗还是败仗,他的部落受到的损失往往最为惨重。步度根忽然站起身来,单手抚胸,道:“大王,微臣有话要说。” 轲比能看也不看一眼步度根,只是盯着那个部落大人,恶狠狠地道:“先将这个狗才杀了再说!” “大王,不能杀他!”步度根道:“杀了他,会寒了各部大人的心的。”步度根扫视了所有的鲜卑各部大人道:“他有两个儿子都已经为大王的宏图伟业捐躯了!” 轲比能道:“他的儿子是英雄,可是他是个狗熊,我们鲜卑人是容不下狗熊的!” 步度根道:“大王,狗熊是 不可能生出英雄的,他们部落为大王的大鲜卑大业已经做出了重大的牺牲,大王现在却要将他斩首示众,还要讲他的尸体扔到尸体扔到草原上去喂狼,敢问大王,这样做能叫人不寒心吗?” 轲比能听了步度根的话,只恨不得将步度根给掐死,但是他知道,整个部落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但是,越是在这个时候,轲比能越是要能够镇得住场面,依旧冷冷的道:“那就斩首示众,然后好生安葬吧!拖下去,斩首!”轲比能最后五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步度根知道胳臂拗不过大腿,他也只得忍气吞声,眼睁睁的看着两个鲜卑武士将那鲜卑大人押出去,紧接着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整座王庭之中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斩了那个鲜卑大人之后,轲比能立刻宣布那鲜卑大人的幼子继承大人的官位。 轲比能面带微笑的道:“大汉皇叔刘玄德被黄巾贼寇杀害了,他的军师司马仲达先生如今就在王庭,他有让我们鲜卑大军入住中原的妙计,本王现在就将他唤今天,听听他的高见。” “我等谨遵王命!”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和轲比能相反的意见了,轲比能从中看出来了,虽然他与黄巾贼寇屡战屡败,但是他还是牢牢的把控着鲜卑的大权。 不一会儿,司马懿在两名鲜卑武士的陪伴下,走进了王庭,躬身拱手道:“外臣司马懿,拜见鲜卑大王!” 在让司马懿进王庭之前,司马懿和轲比能已经见过一次面了,并且做了一次深刻的长谈,已经达成了司马懿帮助鲜卑人入主汉土,在剿灭了黄巾贼寇以后,两家平分大汉疆土的密约。 轲比能道:“仲达先生,说说你讨伐黄巾贼寇的计谋吧。” 一个通译将轲比能的话翻译给司马懿听,同时这个通译也将司马懿的话同声翻译给在场的所有鲜卑大人们听。 司马懿道:“启奏鲜卑大王,黄巾贼寇在攻取了河北以后,必然会南下攻取中原和江东,中原的曹操和江东的孙权必然会联合起来对抗黄巾贼寇,无论是黄巾贼寇,还是曹操孙权,这都是一场恶战,只要他们厮杀的最激烈的时候,大王再率铁骑南下,王旗所指,取天下易如反掌也!” “众位大人们!”司马懿话音刚落,轲比能站起身来,双手张开道:“咱们只要依照仲达先生的妙计,汉人用一年汗水换来的粮食,汉人豢养的牛羊,汉人用高超技艺打造出来的器具,汉人用五谷滋养的香喷喷的美女,这些美好的东西就是你们的战利品了!” 所有的鲜卑大人一听到粮食、牛羊、器具、美女,顿时都双眼冒光,方才血腥的一幕都扔到爪哇国去了…… 第0494章 吕魏宛城会 因为吕蒙已经向洛阳进发,张任也没有理由再犹豫,他没有等待庞德、徐晃和张辽回来,便将邺城的房屋交给了廖化以后,也挥师南下,准备在洛阳城下与吕蒙会师。 驻守洛阳的是曹操麾下的悍将张郃与高览,而吕蒙和张任麾下的军马又都只是农军和护农军,据险而守或许没有问题,但是让他们攻打城高池深,防守严密的洛阳城,第一次让吕蒙感觉到了有点力不从心。 在黄巾军的中军帐中,张任对吕蒙道:“吕将军,以我军现在的战力,想在较短的时日内拿下洛阳市不可能的,一旦曹操派军来援,内外夹攻,我军就大势休矣。” 吕蒙听了张任的话,觉得十分有理,问道:“子堪将军以为我军当如何应对?” 张任道:“大王临行前,对在下与将军都交代过,我军进攻洛阳市经略中原的第一步,目的是牵制曹军,援助子龙将军,待大王攻取了江东以后,再来南北夹击曹军。所以,在下看来,我军不应当攻打洛阳,而是应该将洛阳死死的围困起来,让曹操无法救援洛阳,待令明将军、公明将军和文远将军回来以后,再联系子龙将军,攻打许昌,力求一战而破之!” 吕蒙听了张任的构思,走到舆图旁,盯着舆图看了良久,道:“行,就依照子堪将军的谋划来做。” 张任道:“吕将军,在下还有个想法,不知成也不成?” “将军请讲。” 张任抿了抿嘴唇问道:“能不能将文长、子风二位将军解除对宛城的攻打,北上来增援我军?” 吕蒙道:“这事我做不了主,需得有大王的令旨才行。再说了,大王让魏延和赵振攻打宛城是为了牵制曹军,掩护子龙将军,如果将他们调到洛阳来,那宛城的曹军将腾出手来,那子龙将军哪里的压力就大了。” 张任道:“吕将军,在下却不是这样看待。” “子堪将军如何看待?” 张任看着舆图道:“因为我军主力军马还在河北收拾局面,所以我军攻打洛阳,只能起到配合子龙将军的作用。如果能将文长将军和子风将军从宛城过来,集中力量包围洛阳,曹操如果救援洛阳,我军就围城打援,如果能将曹操的军马都吸引过来,那可就不简简单单的是配合了子龙将军了,一旦令明、公明和文远三位将军,那一举消灭曹军,也未可知啊!” 吕蒙听了张任了话,立刻便动心了,如果真的能似张任说得这样,那就逐鹿中原的全功就是他吕蒙的了。但是他吕蒙也知道,调动魏延和赵振来洛阳,那是一定要向赵弘禀报的,不要说失败了,就算是成功了,这擅自调动黄巾军的罪名他吕蒙是吃不消的。就算赵弘不处置他,他吕蒙想留在黄巾军恐怕也不可能了。 另外,没有赵弘的令旨,魏延和赵振也未必会听从他的调遣。 吕蒙沉思良久道:“子堪将军,你留在洛阳城下指挥围困洛阳,我先给大王去一封书信,然后我再去一趟宛城,希望能够说服文长和子风。” 张任道:“吕将军只管去,有我张任在,洛阳城里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当下,吕蒙修了一封书信,将他想调动魏延、赵振部黄巾军北上加入攻打洛阳战事的理由都说得清楚以后,以八百里加急送往益州,当然,他也说了为了不至贻误战机,他亲往宛城,希望能说服魏延在没有赵弘令旨的情况下,跟着他北上。在书信送出以后,他便将围困洛阳的军务移交给张任,自己领着亲兵南下,往宛城而去。 吕蒙取捷径,甚至直接穿过曹操掌控的区域,径直南下。不一日,到了宛城城下的黄巾军大营,胡须上海沾着露水的时候,见到了魏延和赵振。 魏延和赵振攻打宛城也有半年了,可是因为城内有曹仁,城外有夏侯渊,他们的兵力虽然不及黄巾军,但是凭借着坚固的工事,让魏延和赵振束手无策。另外,夏侯渊屡屡袭击黄巾军的粮道,这也破事魏延和赵振不得不调动大量的军马来保护粮道,而拖延了对宛城的攻打。 吕蒙见了魏延和赵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他们。 魏延问道:“大王可有令旨?” 吕蒙道:“文长将军,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已经派人往益州去向大王请调兵的令旨去了。” 魏延看了一眼赵振,道:“那便是说吕将军还没有大王的令旨咯?” 吕蒙道:“文长将军,战机稍纵即逝,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你只在这里等大王的令旨,一旦洛阳城下的黄巾军被曹军击败,那将军这里恐怕也会危险啊。” 赵振道:“如果在下与文长将军跟着吕将军去了,那夏侯渊和曹仁便有可能北进或者东进,北进我军还不怕他,他要是东进,那我哥那边可就危险了!” 吕蒙道:“子风将军放心,夏侯渊不会东进,只会北进。” 赵振问道:“何以见得?” 魏延答道:“洛阳一旦被我军占领,许昌就危险了,所以曹军一定会先救许昌,而不会先去对付子龙将军。” 吕蒙微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魏延其实已经被吕蒙说得动心了,他是以个好冒险,好出奇计的将领,历史上的子午谷奇谋便是例证。但是,他不会随便的就答应吕蒙,因为他知道这里面的风险是什么。他从宛城撤军,可以说是改变的赵弘的全盘部署,一旦让宛城的曹军腾出手来了,他们除了可以北上救援洛阳以外,还可以攻打潼关、或者是武关。 因为魏延主动的让出了西进的道路。 潼关、武关失守会是什么后果?这个责任别说他魏延承担不起,就是吕蒙也是承担不起的。 魏延问吕蒙道:“子明将军,如果我撤围宛城,曹军攻打武关,如何是好?再者,如果武关失守了,这恐怕就不是一个让谁来接受军法惩处的事了吧,那可是黄巾军的千古罪人啊!” 吕蒙一听魏延这话,心中暗道:“我……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呢?” 第0495章 魏延献计 正当吕蒙因为魏延的话而左右为难的时候,赵振问吕蒙道:“子明将军,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将曹军的兵马悉数歼灭与洛阳城下?” 吕蒙道:“当有七成的把握。” 赵振想了想,对魏延道:“文长将军,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延道:“子风啊,你什么时候说起话来也拖泥带水了?” 赵振道:“这关系到我黄巾军的千秋大业,不能不慎之又慎。” 魏延道:“有话就说。” 赵振道:“如果文长将军觉得子明将军的计策可行,那文长将军只管去做,我返回武关,以备曹军。” 魏延听了赵振的话,双眼看着赵振,他原本以为赵振能够做自己的副将,凭的全是他与赵云的兄弟关系,或者说是与吕蒙的姻亲关系,但是今天,赵振能够在立不世之功的机会面前,顾全大局,这是一种胸怀,魏延自认为是没有的。魏延道:“既然子风愿意返回武关,那我魏延就跟着你吕蒙取洛阳,无论成败,我魏延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如果胜了,功劳是咱们大家的,如果败了,我魏延与你吕蒙共担罪责!” “好!”吕蒙道:“文长今日相帮,我吕子明永世不忘!” 魏延道:“子明将军,你先返回,我再攻一攻宛城,然后就去洛阳。” 吕蒙当然知道魏延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攻一攻宛城,如果他想全军安全撤走,不被曹军追击,那就一定要攻一攻,而且要攻得猛攻得狠,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在撤军的时候曹仁和夏侯渊不敢追击。 白帝城。 赵弘收到了吕蒙给他送来的信笺,读完之后,陷入沉思。 但是,他没有让这个沉思过夜。 当天夜里,他就做了回复,并且以八百里加急送回到洛阳城下。赵弘的回复是这样:战机稍纵即逝,一切以战场情势临机处置,不要事事请示令旨。另,以吕蒙为都督,张任为副都督,魏延为又副都督,统一指挥除赵云部以外的中原所有黄巾军。河北张辽部、庞德、徐晃部南下中原以后,也由吕蒙、张任和魏延三人指挥。 如果吕蒙的这封书信换做袁绍或者是刘表处置,他们一定会否决。他们否决的原因不是因为改变了作战计划,而是因为这是部将的临时决定,唯恐部将违反了自己的军令之后,取得胜利,从此在军中建立了权威,对自己的位置构成威胁。 当然,他们明面上的理由一定是提出种种反对理由,总的理由是唯恐对战局不利。 其实,有这种想法的人,放在现在就是格局太小。 他们只将眼睛放在一件事或者是某一个人的身上。就算吕蒙有谋反的心,魏延有吗?张辽、徐晃、庞德、赵云、甘宁、黄忠、高顺他们难道都有吗? 如果他们都有反心,那就算防得了吕蒙又如何防得了这么多的人呢? 那你这个领导人最好是退位让贤算了。 赵弘给吕蒙的回信几乎是和魏延领军一起到的洛阳城下的黄巾军大营。 吕蒙、魏延和张任看到这一份令旨的时候,他们都激动了,他们没有想到赵弘不仅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甚至让他们统帅了整个河北和中原的人马——徐晃、庞德和张辽如今都在河北,赵弘将这几支黄巾军的精锐也都交给他们,这是绝对的信任。 但是他们也感到了压力,他们不能辜负了赵弘对他们的信任。 当曹操得知中原的黄巾贼寇全部都在洛阳城下集中的时候,他毫不犹豫,令荀彧守卫许昌,自己亲率九万大军,号称十五万,增援洛阳——曹操不敢将许昌的人马调得太空,因为赵云就在青州,要是赵云突然西进,那许昌就危险了——并命令夏侯渊率领救援宛城的人马向洛阳方向集结。 此时洛阳城下的黄巾军只有不到八万,其中吕蒙和张任的黄巾农军、护农军三万多人,魏延的黄巾军四万多人,但皆疲惫不堪。但是好在吕蒙取宛城的时候,张任已经在洛阳城外扎下了十八座营寨——其实就张任手下的那点人马要不了这许多的营寨,张任这是在虚张声势——但是因为张任手里的人马实在是太有限了,不敢挖壕沟来包围洛阳。 挖壕沟兵马分散,容易被城中的张郃高览突袭。 在黄巾军的中军帐中,吕蒙、张任和魏延围着一张舆图,吕蒙道:“二位都督,如何应对啊?不说洛阳城的兵马,就曹操就带来了十五万人来,拿不下这十五万人,咱们可就没脸去见大王了!” 魏延信心十足的道:“可是咱们只要能拿下曹操这十五万人,曹操就完了,中原就是咱们黄巾军的天下了!” 张任道:“可是问题是咱们怎么拿下这十五万曹军?” 魏延道:“仅咱们现在手里的这点人马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在下有个办法,需得等公明、文远他们从河北回来,统一用兵方能做成。”在魏延眼里,他只对徐晃和张辽还服点气,至于庞德,一个降将的跟班,还入不得他的眼。 吕蒙有些急不可耐的道:“文长,说说,什么办法。” 魏延道:“就算是他曹操亲领大军来救洛阳,我军坚守不战,想他曹某人也对我军无可奈何。待文远和公明他们南下以后,直插兖州、豫州,兖州豫州是个好地方,请二位将军看舆图——”吕蒙和张任跟着魏延走到了舆图旁,指着兖州豫州道:“二位将军请看,兖州豫州,一头挑着宛城、许昌;一头挑着青州、扬州,这里是曹操的腰眼,如果我黄巾军的主力突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是一拳打到了曹操的腰上,曹操必然从洛阳撤军。到时,张将军在这里继续围困洛阳,在下与吕将军去和文远公明他们会合,再知会子龙,力求在豫州、兖州之间,将曹操的主力歼灭!” 张任听了魏延的分析,又端详了舆图良久道:“这里一马平川,正适合我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的驰骋啊!” 吕蒙轻捋着胡须,沉吟道:“子堪,文长,如果现在你们是曹操,如何用兵?如果对付我黄巾军?” 第0496章 南征荆南 吕蒙的话一问,张任和魏延都陷入了沉思。是啊,两军作战,他们怎么能只考虑自己这一边怎么用兵而不预想对手呢?何况对手是曹操! 张任道:“如果在下是曹操,现在以一部分兵力助守洛阳,而已主力兵马攻打潼关。” 张任的话一出口,吕蒙和魏延都大吃一惊。一旦潼关被偷袭攻破,那不仅仅是吕蒙所部的黄巾军的后路被切断,就是长安城也收了曹军的威胁,那可就大势休矣! 吕蒙看着舆图道:“别说他曹操能攻下潼关,就算他不能攻下潼关,只是将主力大军部署在我军和潼关之间,截断我军的退路,那形势就十分的不利了!” 吕蒙对张任道:“子堪将军,我调一万军马给你,你能守住大寨吗?” 张任道:“半个月以内可以,超出半个月,恐怕就难了。” 吕蒙问道:“如果我调两万人马给你呢?” 张任道:“都督,你的用意在下已知晓一二,都督可是有去潼关城下伏击曹军的心思?” “正是。”吕蒙回答。 张任道:“都督,守不守得住大寨,看的不是人马的多少,而是曹操能不能发现都督已经将主力人马调走。曹操如果发现我军主力调走,他来攻打大寨,两万人马也是守不住的,如果他没发现,一万人马也就足够了。但是时日越久,他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魏延道:“在下倒有个法子,不知成也不成?” 吕蒙道:“文长将军,如今怎么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有什么成也不成的,有好的法子但说无妨。” 魏延道:“我军只在大寨之中留五千人马,而将主力埋伏在一个既可以伏击偷袭潼关的曹军路上,又可以救援大营的位置。曹军的人马虽然有十五万,但是曹操决然不会分兵同时攻打潼关和我军的大寨。” 张任道:“这个法子不错。如果曹军攻打大寨,我军主力杀出,曹操定然会以为中了我军的妙计。” 吕蒙道:“但是依旧是伏击偷袭潼关的曹军为主。” 张任、魏延齐道:“谨遵都督遵命!” 因为变成浓雾的细雨将五十尺以外的景物都包上了模糊的昏晕的外壳,使得长江江面上一支巨大的船队在细雨中穿行,也是若隐若现。 诸葛亮已经算定了,今天会有小雨,而江面上的小雨往往就犹如浓雾一般。 赵弘领着白帝城的军马和粮草已经进驻了诸葛亮的大寨,而江面上的那只船队正是由诸葛亮率领的一万黄巾军。 诸葛亮站在船舷上,身上披着一领蓑衣,忍受着打在脸上的冰凉雨水,看着茫茫的江对岸,再一次向身旁的冷苞核对军报:“冷将军,公安县江东军有多少守军?后面还有军报回来吗?” 冷苞答道:“回禀先生,据先行过江探查军情的兵士最近的一次回报,确认防守公安县的江东军不到五百人。” 诸葛亮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一下。 刘璝道:“先生,先回船舱去避一避雨吧。” 雨水顺着诸葛亮的脸颊流下来,他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这一会一万黄巾军南渡意味着什么,如果南渡成功,那么荆南四郡将全部落入黄巾军之手。一旦黄巾军掌控了荆南四郡那就意味着整个江东就好似一个敞开了怀抱的大汉,一只手在江陵,一只手在徐州,而扬州这个胸膛,就完全的暴露了出来黄巾军的兵锋之下。 当然,诸葛亮更是明白,如果这一次黄巾军渡江被江东军发现,或者是渡江以后没有取得重大的胜利,一旦失败,哪怕是与江东军形成了僵持形势,对黄巾军的整个形势都是不利的。 约莫过了近一个时辰,头船靠岸,船上的黄巾军兵士陆续上岸,接着所有的船只纷纷靠岸,黄巾军兵士都登上了岸。 上岸以后,诸葛亮下令将所有的船只都凿沉了。 所有的兵士,包括冷苞、刘璝、杨怀和高沛都傻眼了。 冷苞问道:“先生是要上演破釜沉舟吗?” 诸葛亮反问道:“大王将扫定江东的大任交给了我们,我们既然成功得登上了荆南的土地,难道众位以为如果没有平定荆南,你们还有脸回去吗?反正我诸葛孔明是没有脸回去了!” 冷苞、刘璝、杨怀和高沛四将一听这话,立刻道:“谨遵先生将令!” 一万黄巾军登岸以后,黄巾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取了公安县。黄巾军进城以后,没有杀戮任何一个百姓,任何一个放下了兵器的士兵。然后再由当地的百姓举报,县城之中的世家大族,哪一个杀害过百姓,哪一个放过高利贷,哪一个欺男霸女,哪一个鱼肉乡民。 只要有百姓举报,且证据确凿的,全部当着城中百姓的面上斩首示众。这是世家大族的家财全部抄没充公,土地分给百姓。 诸葛亮在这里没有施行屯田,这是临行前赵弘交代给他的。因为在造反的初期,分田分地比屯田更为有诱惑力,更为吸引穷苦百姓。 诸葛亮留下了三百黄巾军在公安县发动百姓,自己率领黄巾军的主力迅速南下,直扑武陵。 整个荆南几乎就没有经历多少战乱,不要说百姓不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就是守城的兵士也没有想到战争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诸葛亮率领的黄巾军在向导的率领下,于黎明时分抵达武陵,城门刚刚打开,黄巾军一拥而入,武陵城的守军竟然没有一人抵抗,黄巾军兵不血刃的就攻克了武陵。武陵太守金旋还在睡梦之中便被黄巾军给生擒活捉了。 黄巾军进了武陵城对于寻常百姓秋毫无犯,诸葛亮发动百姓打土豪,分田地,将金旋斩首示众,一时间整个武陵城穷苦百姓欢天喜地,世家大族愁云惨淡。 但是,黄巾军没有在武陵城久留,仅仅只在武陵城修正了三天,诸葛亮留下一千黄巾军在城中大杀土豪劣绅,率领着九千黄巾军和自愿加入黄巾军的一万三千多精壮少年,向零陵杀了过去。 第0497章 偷袭潼关 黄巾军攻入荆南,武陵太守金旋被斩首,零陵太守刘度和他的儿子刘贤向黄巾贼寇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陵,鲁肃顿时懵逼了,口中喃喃道:“我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了,我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了!” 周泰道:“都督,此时此刻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应该速速思谋对策才是啊!” “对对对,”鲁肃为自己的惶恐感到羞愧,问道:“众位将军可有妙计应对啊?” 周泰道:“大都督,既然黄巾贼寇去了荆南,那他在我军当面的兵力不会太多,我军可猛攻当面黄巾贼寇的营寨,迫使南窜的黄巾贼寇返回,此乃围魏救赵之计也!” 蒋钦对周泰道:“幼平兄,诸葛亮诡计多端,他派兵南下,怎么可能在营寨之中没有防备呢?” 周泰是个勇猛豁达之人,蒋钦又是和他当初一起打劫的兄弟,所以蒋钦虽然当着众将的面抵触他,他却没有气恼。 鲁肃问道:“那依公奕将军之见呢?” 蒋钦道:“请大都督调拨一支军马给末将,末将南下进驻长沙,然后将贵阳的人马和粮草也全部调往长沙,一把火将贵阳化为灰烬,坚壁清野,让那黄巾贼寇吃没有吃,喝没有喝,自然也就撤军了。” 鲁肃道:“公奕将军之计甚妙,只要能够守住长沙城,长沙以西,皆可安然无恙。公奕将军,我现在调拨两万人马给你,立刻入驻长沙。如果诸葛亮来攻城,你不可出城迎战,只待其粮草耗尽之后自行退兵。” 蒋钦道:“末将遵命!” 鲁肃又嘱咐道:“就算他自行退兵,将军也不要出城追击,谨防中其诡计。” 蒋钦道:“请大都督放心!” 就在这时,一名兵士进帐来道:“禀报大都督,细作来报,黄巾贼寇的大营之中竖起了贼首赵弘的大纛旗。” “啊!”鲁肃大吃一惊:“原来黄巾贼首来了,看来他们是要先打江东了!立刻派人回江东,将荆州的军情禀报给主公。” 正如张任所料,曹操果然亲自率领五千骑兵,两万步兵,乘着夜色,人衔枚,马勒口,往潼关出击。 曹操的人马刚到潼关城下,但见关上一片漆黑。曹操坐在一匹在昏暗中看不清颜色的战马上,将手一挥,立刻从大军中窜出百余武士,冲着城垣上摔出百余只铁钩,钩在城垣之上,攀爬而上。 只要这百余名武士成功蹬城,然后打开城门,曹军再一涌而出,那潼关就是他曹操的了。 只要他曹操控制住了潼关,那无论是长安城下的黄巾贼寇,还是黄巾贼寇的巢穴,就都是他曹操嘴里的一盘菜,他曹操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吃。 当着百余名曹军武士攀爬城墙,眼瞧着就要蹬城的时候,忽然城头上亮起了一片火光。但见一名黑大汉站在城垣之上哈哈笑道:“曹贼!你中了我家吕将军的妙计了!”说罢,他一挥手,城垣之上射下无数的弓箭,将那百余名黑衣武士全部射死在了城下。 这名黑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周仓。 紧接着,曹军的四周火光大起,喊杀声响成一片。 曹操勒转马头,高声叫道:“我军中计了,中计了,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了!” 这潼关原本就是依山而建,曹军为了避开黄巾军的耳目,走的又是小路。曹操话音未落,在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中,滚木礌石夹着箭雨隆隆飞下。曹军没有任何防备,猝不及防之中,无数的曹军兵士被射翻砸倒,慌乱之中又拥挤在一处,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山地之上黄色的旗帜排山倒海般压顶杀来。曹军军马潮水般回旋倒涌,无奈前后左右都有黄巾贼寇,迎头截杀。 吕蒙为了壮大声势,甚至命令黄巾军搬了两架霹雳车上了高地,霹雳车投出的被点燃的酒坛,无论是砸到人的身上,还是砸到地上,都是火光一片,哭喊声撕心裂肺,闻之色变。 许褚紧紧的跟在曹操的左右,几乎就是用自己的身子在护卫曹操的安全。 曹操一面躲避着四面射来的箭矢,一面高声叫道:“我军已被黄巾贼寇包围了,想活着回去,只有拼死一战,杀呀!杀光这些黄巾贼寇!” 曹军虽然遭受到了黄巾贼寇的伏击,但是他们终究是曹操操练出来的精锐兵马,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立刻恢复了秩序,由曹操指挥,曹洪、曹休、文聘、吕虔等诸将奋勇向前,与黄巾军发生了激烈的厮杀。 在伏击曹军的时候,黄巾军确实占有一定的优势,可是当曹军为了求生而奋力突围的时候,黄巾军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其实黄巾军杀不过这只曹军也在情理之中。首先,这支曹军是由曹操亲自指挥的。论曹操指挥作战的能力,整个三国时代能与之相匹者寥寥无几;其次,曹操为了避免被黄巾军的哨探细作发现,所以他只率领了三万人马偷袭,可是这三万人确实曹军精锐中的精锐,其战力不在黄巾死骑或者是虎豹骑之下;其三,黄巾军战力太弱。如果没有魏延带来的汉中黄巾军,仅凭吕蒙和张任麾下的黄巾军是不堪一战的。 两军厮杀到了黎明时分,曹军突围而走。吕蒙清点战场,曹军留下了四千多具尸首,重伤不能行走者三千多人。再看黄巾军,伤亡一万有余。这是吕蒙、魏延指挥黄巾军以来,打得最是窝囊的一战。 不过好在保住的潼关,挫败了曹操的战略企图,这对现在的黄巾军来说,已然是很大的是胜利了。 曹操突围以后,灰头土脸,好不狼狈,正要返回洛阳城下的曹军营寨。忽然吕虔献计道:“丞相,不可回师啊。” 曹操问道:“为何不可回师?” 吕虔道:“回师洛阳,一旦黄巾军收拾定了河北,再从黄河以北大举渡河南下,大势休矣。” 曹操道:“子恪所言我如何不知?只是我军败了,不回洛阳往何处去?” 吕虔道:“敢问丞相,敢不敢今天夜里,再袭潼关?” 曹操恍然大悟,双眼仿佛放着金光的道:“对,我军新败,再袭击潼关,黄巾贼寇定然没有防备!” 第0498章 蒋钦用计 诸葛亮的军马虽然只有一万余人,但是几乎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了整个荆南地区,桂阳城虽然被江东军一把大火给烧了,但是也紧紧只限于桂阳,因为桂阳太守赵范撤走的匆忙,其周边的州县,皆未遭到大的损失。 而此时,因为诸葛亮在荆南分田分地,世家大族几乎被杀的被杀,逃走的逃走,荆南百姓犹如久旱逢甘露,原意加入自行携带粮食和兵器马匹加入黄巾军者达到了十万之众。 诸葛亮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全部加入黄巾军,他挑选了其中精壮者三万人,便为三个万人队,以主力的一万人包围长沙城,而这三万新军就在长沙城下进行操练。 黄巾军不仅在江东军的眼皮子底下操练,甚至还在江东军的眼皮子底下开荒军屯,有与江东军长期消耗下去的意思。 鲁肃当然不可能派蒋钦一人来防守长沙,凌操、凌统父子作为蒋钦的副将,也进入了长沙城。 蒋钦、凌操、凌统、桂阳太守赵范,赵范的部下陈应、鲍隆,长沙太守韩玄和韩玄的部下杨陵看着城外遍地的黄旗和四处操练的黄巾人马,都惊叹了起来。 凌操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但是他念着自己深受孙氏厚恩,如今国家有难,他身为老臣,如何能坐视不理呢?所以他是向孙权请命之后,得到了孙权的允许才来到江陵的,如今又听说荆南战事急,又向鲁肃请命,跟着自己的儿子凌统到了长沙。凌操花白的胡须和老发随风飘扬,扶着城垣道:“你说这些百姓,当初招募他们做官军他们不做,偏偏要去从贼,这是什么道理?” 蒋钦道:“由此可见,黄巾贼寇蛊惑人心之法确实不可小觑啊。公绩——”公绩是凌统的表字,“你要日夜在城中巡查,谨防城中的长沙城中的百姓被贼寇蛊惑,相助贼寇,谋我城池!” 凌统道:“将军放心,末将一刻也不敢疏忽。” 韩玄道:“蒋将军,黄巾贼寇在城外开荒,这是要屯田,一旦让他们屯田成功,这长沙城只怕是守不住的。” 韩玄说的也正是蒋钦所忧虑的,这时只听凌操道:“公奕将军,当初你对大都督说,要用坚壁清野之计耗走诸葛亮,可是如今诸葛亮蛊惑起了这许多的百姓,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蒋钦也想到了,可是凌操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前说出来,则显得他蒋钦无能了。如果是曹操、周瑜或者是鲁肃都会虚心问计,可是蒋钦是个武夫,他却没有曹操他们的修养,怒道:“凌将军,你是在羞辱我吗!” 凌统赶忙道:“公奕将军误会了,误会了。末将父亲的意思是,既然黄巾贼寇变了计策,我军的计策也当变化才是。” 蒋钦横了一眼领凌操,没有说话,径直下了城垣去了。 蒋钦走后,众人也都跟着蒋钦下了城垣,只有凌家父子在城头上,凌统道:“父亲,公奕将军是主将,你不可羞辱与他呀。” 凌操道:“我何曾羞辱于他?黄巾贼寇的既然变了,他也当相时而变,如何能墨守成规?” 凌操的话虽然让蒋钦不爽,但凌操确实是说到了重点。蒋钦将韩玄、赵范,还有凌统召集到一起,商议对策。当然,蒋钦是不希望看见凌操的,凌统为了维护军中的团结,让自己的父亲领兵在城中巡逻去了。 蒋钦问韩玄道:“韩太守,你有什么计策可以破黄巾贼寇啊?”蒋钦问韩玄一是出于尊重,无论怎么说韩玄是地头蛇,蒋钦想让长沙城中的世家大族与自己齐心协力共抗黄巾贼寇,那是少不了韩玄的;还有一点,就是韩玄对长沙的地形肯定比自己要熟悉得多。 韩玄道:“将军,在下有一条计策,不知成也不成?” 蒋钦道:“太守请讲。” 于是韩玄将自己的计策都说了出来。 蒋钦听了以后,大喜过望,连道:“妙计妙计!此番剿灭黄巾贼寇诸葛亮就仰仗太守的妙计了!” 当天夜里,夜黑风高,蒋钦令陈应、鲍隆各领一直人马,由韩玄派出向导,抄小路绕到黄巾军大营的后面,从后面继续黄巾军。 蒋钦特意嘱咐他们道:“如果黄巾贼寇没有动静,你们立刻撤军回来,不要贸然进军!” 陈应、鲍隆道:“将军放心!” 这两人都是赵范的部下,赵范特意嘱咐道:“你们二位一定要并力向前,不可辜负了将军的信任。” 蒋钦知道,赵范这是在抬高自己的身价,他只是不屑的横了一眼,没有多话,然后又对凌统道:“公绩将军,兵分两路,在城内和城外堆上大量的柴草,留下几个人看守,只等黄巾贼寇来了,他们就立刻放火,我们就内外夹攻,不愁不胜!” 凌统问道:“将军如何知道黄巾贼寇会来攻城?” 蒋钦笑道:“公绩将军无需多问,到时自然知晓。”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以后,韩玄、赵范和韩玄的部将杨陵开始在城中乱叫:“黄巾贼寇进城了,黄巾贼寇进城了!” 平日里百姓听多了韩玄的宣传,只说黄巾贼寇以人肉为食,而且尤其喜欢吃小孩,生得太胖的他们不吃,腻,但是他们也绝不浪费,将肥胖者杀了以后,熬油点灯。 百姓们不明真假,只说黄巾贼寇进城了,都纷纷往城外逃难,呼儿觅爷,整座长沙城都乱成一团。 想拿韩玄的计谋如何能逃得过诸葛亮的眼睛,当黄巾军诸将得知长沙城中乱成一团的时候,纷纷请战,这是一举拿下长沙的好机会。 诸葛亮对诸将道:“稍安勿躁,夺取长沙,就在今日!” 这日黄昏,陈应、鲍隆领着人马到了到了黄巾军营寨后方的山上,远远看见营寨中的黄巾军果然在调动。陈应对鲍隆道:“这个蒋公奕果然有些计策,诸葛亮要中他的计了!” 鲍隆也有些激动和兴奋到:“陈将军,咱们兄弟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二人看着从黄巾军营寨中调动的人马向长沙方向去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二人当下挥动大军,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向黄巾军的大寨直扑过去。 第0499章 诸葛行计 天色黑尽的时候,陈应、鲍隆挥动三军,杀到了黄巾军的营寨。他们到了黄巾军的营寨前,见营寨之中没有任何动静,陈应愣了愣,他想起了临行前蒋钦交代的话,对鲍隆道:“鲍将军,只怕有诈啊!” 鲍隆道:“陈将军,黄巾贼寇都去攻打长沙去了,这里还有什么诈?此时不攻进城去更待何时啊?” 陈应一想也确实如此,重要的是,如今军马已经发动,如果现在别说撤退,就是要全军站住脚步都有可能引发混乱。陈应无奈,只得跟着大军冲进了黄巾军的营寨。 江东军共进了黄巾军的中军大寨,只见寨子里面忽然起火,却不见一个人影。 陈应拉住鲍隆,焦急的叫道:“鲍将军,我们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了!就算黄巾贼寇去攻打长沙,他们的寨子里不可能没有一个兵士啊!我们中计了,中计了,快冲出去,冲出去!” 鲍隆一挥手中的大刀,叫道:“跟我冲出去,杀呀!” 诸葛亮既然费尽心机的将他们诱进了自己的全套,怎么可能荣得他们全身而退呢?正当陈应、鲍隆要冲出黄巾军大寨的时候,三支黄巾军犹如三支射出的利箭,在冷苞、刘璝的率领下向江东军猛冲了过来。 这三支黄巾军人数不多,却是诸葛亮领来的精锐,武艺阵法,样样精熟,而陈应和鲍隆的兵马比他们夺不了多少,一来因为多时没了厮杀,操练荒废;二来又是遭到了突然的打击,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黄巾军得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从黄巾军大寨的正门逃了出来。 黄巾军的大寨不仅营门大开,甚至连吊桥都帮他们放得平平整整。 但是现在的江东军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此谓慌不择路也! 陈应和鲍隆领着败军刚刚冲出了黄巾贼寇的大营,没成想走不多远,又冲出一支黄巾军来,打得是一面“杨”字的大纛旗。 这一支黄巾军的人马就没有在寨子里面伏击江东军的黄巾人马精锐了,其中多是新进投顺的荆南百姓。但是此时的江东军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更兼他们的身后还有汹涌的黄色洪水如影随形的追来,这让陈应和鲍隆不敢停留片刻。 杨怀的黄巾军又杀伤了千余江东军,落荒往长沙城逃去。 眼看着就要逃进长沙城了,忽然喊声再次大起,高沛一马当先,领着一支黄巾军冲杀了出来,将陈应、鲍隆杀得又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 这三路黄巾军,以高沛率领的这一支黄巾军最弱,可以说就是一帮拿起兵器的农民。他们不仅拿的兵器五花八门,最显眼的就是他们穿的衣服,除了头上裹的黄巾以外,其他方面看上去就是一名农民。 但是,陈应和鲍隆的江东军已经被黄巾军打得丢了魂魄,就是乌合之众也能杀得他们落荒而逃。 守在城内的预备放火的江东兵士,黑暗中只是看见有一支人马进了长沙城,他们只以为是黄巾贼寇来攻城来了,立刻放起了火来。 漆黑一片的长沙城中立刻星星点点亮起了十余堆火堆。埋伏在城内城外的江东军都看见了,而却看得真真切切的。立刻,对惊慌失措,逃入城中的陈应、鲍隆发动了内外夹攻。 一时间,从房顶上射下的箭矢,投下的石块,将失魂落魄、神志不清的陈应和鲍隆的人马打得人仰马翻,死伤遍地。而醒过神来的陈应、鲍隆部江东军以为长沙城被黄巾贼寇占了,走投无路,也只得和城内城外的伏兵血战一场。 诸葛亮因为自己麾下的人马多是新兵,只怕战力不足,如果将江东军围得太死,江东军就会做困兽之斗,所以他在包围江东军的时候时时都给江东军留一条退路。这样一来,江东军遭到伏击,只要有地方跑,就绝不拼命。 诸葛亮这样做的目的除了是计谋所需之外,他还要锻炼一些这些新兵。 赵弘说过,在战争学习战争才是最好的练兵之法。 相反,蒋钦和凌统是要一股将黄巾军歼灭的,所以当陈应和鲍隆的人马一落入蒋钦凌统的埋伏,黑夜之中又不辨来人,就算你辨别清楚了对方,可是对方没有辨别清楚你,一上来就是乱枪乱剑,往死里招呼,是谁也要反抗的。 尤其是陈应和鲍隆的人马确定四面都是伏兵,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们也就只有做拼死一搏了! 两支江东军自相残杀了一个多时辰,只杀得长沙城的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首,街边的积蓄雨水的沟渠里流淌着鲜血,依旧在杀个不停。 就在这时,在杀得难解难分的江东军的四周响起了响彻夜空的喊杀声,整齐划一的战鼓声震耳欲聋。 顿时所有的江东军都停下了厮杀的兵刃,但是他们现在才停下来显然是已经晚了。 头上裹着黄巾的数万黄巾军已经进城了,他们虽然不熟悉长沙城的街道,但是他们四五人一队,砍杀他们所能遇到的每一个江东军的士兵。 冷苞、杨怀、刘璝和高沛则率领着最为精锐七千多黄巾军对已经杀得精疲力竭的江东军发动最后的总攻。 刘璝的大刀在江东军的兵士的血肉之躯中又劈又砍;杨怀的长枪左挑右刺;刘璝手中的刀都砍人砍得卷刃了,换了一柄腰刀,兀自不停的砍杀;高沛最是凶悍,手提两柄鬼头刀,尽往江东兵士的脖子上招呼,从他刀下过的人,就没有一个活口。 江东军的兵士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再有丝毫的抵抗能力了。惨叫声,哀嚎声,铁器切开骨头的“咔咔”声,就是没有兵刃相交的撞击声。 这是一场屠杀,一支军队对另一支军队的屠杀。 “哈哈,老子发现了一条大鱼!”忽然,高沛看见了一面红色“杨”字大旗,几乎是喜极而泣的大叫道。 当下抛下当面所有的敌兵,径直向那条大鱼扑了过去。 第0500章 潼关危机 打着红色的“杨”字旗帜的是韩玄的部将杨陵。此人在《三国演义》的原著中,关羽攻打长沙的时候,他用自己的人头证明了装叉遭雷劈。 与杨陵走在一起的还有长沙太守韩玄。这一回他的任务就是保护韩玄撤离长沙,所以韩玄没有打自己的旗帜,以求减小目标。杨陵打着旗帜的目的是为了指挥韩玄和自己的亲兵。 高沛冲到了杨陵的面前,瞪着一双充血的双眼,举着双刀就向杨陵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杨陵挥刀来格,高沛右手鬼头刀的刀刃顺着杨陵的刀杆,划到了杨陵的左手旁,杨陵急忙放手躲避,可是杨陵哪里知道,高沛的这一刀不是冲他的手去的,而是冲着他的脖子去的。 高沛一刀划到了杨陵的脖子上,杨陵躲无可躲,高沛猛然一拉,将杨陵的脖子切开,他再一用力,只这一刀,便让杨陵的脑袋和他的脖子分了家。但是高沛眼疾手快,就在杨陵的脑袋和脖子分家的那一瞬间,高沛左手一刀,将杨陵的脑袋串在刀上;于此同时右手的刀入鞘,取下杨陵人头,挂在马鞍上。 韩玄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凶悍的贼寇,吓得话也不敢说一句,拨转马头便跑。他的身边虽然有四十多名亲兵,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来与高沛厮杀。 到了嘴边的肉高沛哪有不吃之理?双腿一夹马肚,向韩玄追了上去。 正当高沛要将韩玄的脑袋收入怀中的时候,韩玄转过了一个街角。当高沛也跟着转过街角的时候,满身血污的冷苞提着韩玄的人头道:“哈哈,高兄弟,多谢你送的厚礼,哥哥我就老实不客气的收下了!” “你……你敢枪我人头!”满脸是血的高沛恨不得一口吞了冷苞。 蒋钦知道大势已去,拼死突围,可是四面八方都是黄巾军,他只好将凌操、凌统、赵范、陈应和鲍隆集中在一起,他走在前面,为所有的残军领路,凌家父子断后,赵范和陈应、鲍隆居中,往长沙的西门方向冲了过去。 黄巾军从东南北三面进的长沙城,只有西面没有黄巾军。 西门是长沙城中的江东军唯一的逃生之路。 攻打长沙诸葛亮虽然费了一些心智,也丢了一座中军大寨,但是无论怎么说,荆南四郡已经全部落入了黄巾军的掌控之中,通往柴桑的大门已经打开。 一旦黄巾军再攻取柴桑,那鲁肃的退路便算是被截断。 诸葛亮心里清楚,黄巾军攻占了荆南四郡,江东军不可能在柴桑没有准备,因为一旦柴桑失守,那就意味着江陵的鲁肃会全军覆没,一旦鲁肃全军覆没,那江东将再无能战之兵,建邺城也就成了黄巾军的囊中之物了。 孙权不可能不在柴桑设防,说不准孙权本人就已经到了柴桑,而且是张网以待。以前现在的黄巾军去攻打设防严密的柴桑,诸葛亮觉得那是拿鸡蛋碰石头,是没有任何胜算的。诸葛亮决定还是先请了令旨之后,在做行动。 虽然下一步的作战方针让诸葛亮有些犹豫不定,但是相比起潼关的局面而言,那已然是好得太多了。 吕虔的再袭击潼关的战术果然奏效了,不仅周仓没有想到曹操会再次偷袭潼关,就是吕蒙、张任和魏延也都没有想到曹操会在吃了败仗以后,再来偷袭潼关。 周仓原本是长安太守,因为贾诩料到,如果吕蒙他们攻打洛阳,曹操是有可能来攻打潼关,截断吕蒙军的退路的,所以他才调了周仓来防守潼关。 如今的黄巾军因为连年征战,没有施行科举,确实是已经无人可用了。 曹操要再次偷袭潼关当然不可能在吕蒙军还没有走远的情况下就偷袭潼关,他一定要等吕蒙会不返回了洛阳城下的黄巾贼寇营寨之后再来偷袭。曹操率领的败军在距离潼关三日路程的群山之中休整完毕以后,确定吕蒙等都返回了洛阳的营寨以后,再次对潼关发动了偷袭。 周仓这人,虽然没有什么智谋,论无疑或许也只和廖化不相上下,但是他有一个整个黄巾军中都无人可以比拟的长处,那便是尽心负责。 只要是他的上级交给他的任务,他都会尽心负责,踏踏实实的去完成。 贾诩正是看中了周仓的这一点优点才派他来潼关的。 曹军虽然撤走,但他还是调动了麾下所有的人马加固了城防,并且设置了明岗暗哨,每天晚上的巡逻由他来前的每天十二次增加到每天二十四次。他并不是将以往每一个时辰换一次岗改为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而是增加的十二次岗是加在每次换岗之间,这样就可以保证的每天巡逻换岗的时候是无缝衔接。 曹操起先还是准备先偷袭城门,待城门打开以后再突袭潼关的。但是曹操的人刚一接近潼关,周仓布置的暗哨就发现了他们。 周仓立刻知道情况不妙,他一面派人赶紧前往吕蒙的营中报信,请吕蒙来救援;一面暗中集结人马,准备与曹军做拼死一战。 午夜时分,当曹操派出的武士刚刚攀上的潼关的城垣,埋伏在四周的黄巾军兵士一拥而上,将这些武士全部杀死,没有走脱一人,然后将他们的尸首扔下城去。 周仓以为,这是对官军的一种威慑:谁敢上城,他们就是下场! 殊不知这就是周仓智谋不足的表现,如果换了吕蒙、张任、魏延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将领,他们是不会将这些武士的尸体扔下城去的。反正是在午夜时分,漆黑一团,敌我难辨,他们一定会让黄巾军兵士伪装做曹操的武士,给曹军打开城门,待曹军进城一半以后,强弓硬弩滚油垒石齐下,那会是什么场面?城门狭窄,一旦遭到强弓硬弩滚油垒石的打击,曹军必然乱成一团,不说杀尽曹军,起码会给点颜色给曹操看看,让曹操不看小觑潼关城。 既然曹操的偷袭之计不成,那曹操就改变了战法,他只以一部分兵士攻打潼关,而已主力人马埋伏在吕蒙回援潼关的必经之路上。 “阿蒙阿蒙,你前番打我一个埋伏,如今也该轮到本相给你一个伏击了!”曹操看着吕蒙营寨的方向冷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0501章 议援潼关 当吕蒙收到周仓求援的信笺是,惊讶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道:“我们中计了,我们中计了,我们中了曹操的诡计了!” 张任惊问道:“莫……莫非曹操又去偷袭潼关去了?” 吕蒙茫然不知所措的冲着张任点了点头。 魏延见了吕蒙的惶恐,又听了张任的话,也焦急的嚷道:“哎呀!一旦潼关失守,那……那我魏延那里还有面目去见大王啊!”当下便往大帐外面去。 “文长,去哪里?”张任喊道。 魏延道:“我现在就去调集军马,无论如何不能让曹操攻破了潼关!” “文长,”张任心平气和,但是近乎于苦口婆心的道:“你我如今都是黄巾军独当一面的大将,越是危急的时候越是不能再毛毛躁躁了,咱们需得冷静。” 魏延叫道:“都火烧眉毛了,还如何冷静!” 张任道:“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文长,如果你现在冲冲忙忙的领兵回救潼关,必然会中曹操的埋伏。” 从短暂惶恐中恢复冷静的吕蒙道:“文长,子堪说得有理,如果我是曹操就伏击咱们回救的援军,只要击败了咱们,进可以毫无顾忌的攻打潼关,退而求其次,起码可以就解洛阳之围啊!” 魏延听了吕蒙的话,摘下头盔,一把扔在地上,叫道:“那……那如何是好?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曹操攻打潼关吗?” 张任道:“咱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对洛阳的围攻,全力回救潼关,先将局势稳定下来了再说。” “你方才不是说曹操有可能会在半路伏击我军吗?”魏延问道:“那如何回救?” “二位将军,请子明将军打头阵,在下居中,文长将军具后。”张任拿了三个茶杯往桌案上一字排开道:“如果曹军真有埋伏,必然是放过前军,攻打中军,如果曹军真的打我中军,也会派出一小部分人马来牵制军前,而在这个时候——”张任说到这里,看向魏延,将最后面的一个杯子挪到最前面道:“文长将军就绕道至前军,先行杀败前军的少部分曹军,然后两位将军兵马何在一处,直驱潼关。” 魏延问道:“如果我军去了,潼关失陷了呢?” 吕蒙以毫不犹豫的口气道:“如果潼关失陷了,那我们就强攻潼关,一定不能让曹军向长安进军!” “好!”魏延道:“就这么定了!” 张任问道:“那要是洛阳城内的曹军或者是洛阳城外的曹军来追击怎么办?” 吕蒙道:“这个倒不难,咱们在营寨之中多堆放一些引火之物,洛阳的曹军若来追击,必先攻我军的营寨,他们只要一进来,我就一把大火,将曹军烧个舒爽。” 张任道:“如果真能烧曹军个舒爽,那我军也大可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一举歼灭追击的曹军。” 魏延问道:“如果我军歼灭追兵的时候潼关失守如何是好?” 张任道:“那咱们就反攻潼关,至少要给贾先生在长安集结人马,加固城防,囤积粮草的时日来。” 吕蒙猛地一拍桌案:“就这么干了!传我将令,全军集结,准备出发!” “且慢!”张任道:“子明将军,在下还有话没有说。” 吕蒙道:“子堪将军,还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张任道:“在下以为,我军可三天后再往潼关去。” “还要等三天?”魏延叫道:“救兵如救火,如何还能等上三天,三天后只怕潼关已经失守了!黄花菜都凉了,咱们还回去有什么用?” 张任道:“文长将军,在下的意思是,咱们将麾下的人马操练三天,只要是传授他们如何预防伏击。” 魏延问道:“如果潼关失守了怎么办?” 吕蒙道:“文长,我觉得子堪说得有理,就三天,如果潼关失守了,咱们就去攻打潼关,如果潼关没有失守,咱们也不怕曹军的伏击。”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烂漫时。 在柴桑的官署之中,陆逊见到了被诸葛亮杀得大败亏输的蒋钦、凌统,向他们问明了败诸葛亮击败的过程。 柴桑约莫就是今天的九江,是东南政权的兵家要地。后世的太平天国在九江失守以后,陈玉成虽然也是一代名将,却也只能困守安庆,最后被湘军生擒活捉。安庆再一失守,天京(南京)上游无险可守,完全暴露在了湘军的兵锋之下,最后就只能是灭亡了。 蒋钦道:“陆都督……” 陆逊道:“蒋将军,在下不是都督,荆州的都督只有子敬大人一人而已。” 孙权得知荆南四郡全部失守后,急忙在徐州联合曹军攻打赵云部黄巾军的陆逊调到了柴桑。陆逊为了不让鲁肃心生记恨,便自降一级官职。 “陆将军,”蒋钦改口道:“诸葛亮诡计多端,且贼首赵弘已经到了江陵城下,大都督曾言,此番黄巾贼寇就是冲着我们江东而来的啊!” 陆逊是何等人物?他当然明白蒋钦的话语中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推卸责任,一说诸葛亮狡诈;二说黄巾贼寇的主力大军到了。但是陆逊明白,江东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候,就算蒋钦又过错,现在也不是惩罚他的时候。 现在江东军要的是团结。 陆逊道:“公奕将军,请你率领麾下人马去柴桑城下安营寨扎,与柴桑城犄角之势。” 蒋钦道:“将军,如今荆南四郡失守,江陵城危在旦夕啊!” 陆逊道:“这不是你该议论的,本将军和大都督自有计议。” 蒋钦是败军之将,陆逊没有惩罚他那既是给了鲁肃和孙权的面皮了,他也不好再说下去,只等领着麾下的残兵败将在柴桑城外安营去了。 陆逊已经有了对付赵弘的办法,并且已经得到了孙权的首肯。孙权亲自修书一封派人送到鲁肃哪里去,只说是他自己的计谋,不提陆逊。孙权要鲁肃死死地守住江陵,陆逊又派人去襄阳联系驻守襄阳的曹军,希望襄阳的曹军能够南下与他们一起共攻黄巾贼寇,然后陆逊再派一支水军走水路,与曹军、鲁肃军全力配合,三路大军围攻赵弘,只要一战将赵弘歼灭在江陵城下,诸葛亮在荆南就是孤军了。 就算他诸葛亮有天大的本事,一支孤军也休想在荆南站稳脚跟。 第0502章 邓艾再献计 黄巾军和曹操、孙权的厮杀主要集中在以下的几个战场之上: 第一个战场,当然是赵弘现在所在的江陵城下。但是赵弘明白,他现在的任务不是主动进攻,而是牵制住鲁肃,给诸葛亮经略荆南创造一个有利的态势; 第二个战场,诸葛亮所主持的荆南战场。这个战场看似是和赵弘属于一个战场,其实他是一个独立的战场,并且还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战场,能不能攻取建邺,消灭孙权,就看诸葛亮的。如果诸葛亮能攻取柴桑,那攻克建邺也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而且会将孙权的所有兵马都吸引在长江以南,给中原各战场减轻压力; 第三个战场,就是吕蒙、张任和魏延现在携手指挥的洛阳战场,只是现在这个战场如今的争夺核心是潼关,被曹操牵着鼻子走,十分的被动; 第四个战场是赵云所指挥的青州战场,也是这四个战场中黄巾军压力最小的一个战场。因为陆逊南撤,就算夏侯惇还有进攻之力,前番恶战,让他领教到了黄巾军的厉害,短时间内他是不敢以一军之力独自贸然进攻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战场,才确保了潼关的黄巾军虽然顶着曹操亲自率军攻打的巨大压力,却依旧还没有失守的原因。 既然你夏侯惇不敢贸然进攻黄巾军,那黄巾军就要给你点厉害看一看了。 当下除了杨锋麾下的黄巾军按兵不动,守住泰山上的营寨以外——泰山上的黄巾军营寨越建越多,各山各岭,山连着山,岭连着岭,到处都能看见黄巾军的营寨,黄巾军的旗帜。 赵云、姜维和马岱则兵分三路,开始大肆的攻略青州的州县,仿佛就是在一夜之间,除了临淄和北海,都陷入了一片黄色的汪洋大海之中。 临淄府衙之中,夏侯惇一面吃着酒,一面破口大骂:“陆逊小儿,竟敢欺瞒老子,独自撤军!” 乐进道:“夏侯将军,既然陆逊撤了,现在骂他也是没用的,咱们得想个计谋,将黄巾贼寇击退不可啊!我军的粮草大半都在北海,一旦北海再有闪失,你我可不好向丞相交代啊!” “文谦,你可有破贼的妙计啊?”藏霸和于禁在北海守卫粮草,留在夏侯惇身边的只有乐进和邓艾。 乐进抿嘴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的计策可以对付黄巾贼寇,于是他冲着夏侯惇递了眼色,要夏侯惇去问邓艾。 夏侯惇轻哼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问道:“邓艾,别在哪里端着你的臭架子了,这一回如果不是你棋差一招,咱们也不至于折损了这么多的军马。本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有计破贼啊?”每个人都是这样,如果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必须向比自己地位低的人求计,也会找个理由先训斥对方一方,或者是给对方出个什么难题,让对方现象自己开口。邓艾没有什么可以求夏侯惇的,夏侯惇也就只好训斥他一番。 邓艾恭恭敬敬的答道:“回禀,将军,属下,有……一计,或可,破贼。”邓艾两个字两个字一说,虽然听着别捏,却不再结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夏侯惇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邓艾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如果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唯一的办法就是干出一番业绩来,道:“回禀,夏侯,将军,如今,黄巾,贼寇,最想,攻……攻占的,当属,临淄。”邓艾只要说三个字就结巴。 “废话!” 邓艾并没有因为夏侯惇的无理断喝而恼怒,而是继续道:“可是,黄巾贼……贼寇,也……也知道,想攻,临淄,也不,容易,他们,一定,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攻打,北海,因为,我军,粮草,都在,北海,北海,一旦,遭……黄巾贼寇,劫掠,临淄,休矣。” 夏侯惇道:“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引诱黄巾贼寇攻打北海,然后再去包围黄巾贼寇吗?” “非也……”邓艾有些着急,又结巴了一下:“将军,可命,藏将军,或……或者是,于将军,押运,一批,粮草,来,来临淄,黄巾贼寇——”“黄巾贼寇”这四个字他总算是说得熟了,“必然,来夺,我军,正好,一战,破之。” 乐进一听邓艾的计谋,眼前一亮,对夏侯惇道:“夏侯将军,邓艾的计策确实不错。” 夏侯惇问邓艾道:“要是黄巾贼寇不来抢夺呢?” 邓艾答道:“多运,几次,黄巾贼寇,一定,会来。当然,不是,真粮,而是,引火,之物。” 夏侯惇道:“这个不用你说,当然是引火之物。” 计谋确定以后,夏侯惇派人去北海的藏霸和于禁去了一封书信,令他们依计行事。 洛阳城头的张郃、高览和洛阳城外的夏侯渊都死死的黄巾军的营寨,因为曹操已经对他们下了军令,如果黄巾贼寇有撤退的迹象,在黄巾贼寇主力撤走以后,高览守卫洛阳,张郃、夏侯渊立刻进攻黄巾贼寇的营寨,务必将黄巾贼寇的营寨一股荡平。 在扫荡了黄巾贼寇的营寨之后,紧紧的尾随在黄巾贼寇的身后,但黄巾贼寇遭到伏击之后,张郃、夏侯渊率军猛攻,陪着曹军主力,一举歼灭该股黄巾贼寇。 果然,一切尽如曹操预料的那样,黄巾贼寇真的开始撤军。 夏侯渊知道,自己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他的表字“妙才”是曹操他起的,他得对得住这个表字。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张郃率领一万五千守城军马,夏侯渊率领三万大军,合计四万五千人,犹如溃堤的洪水一般,向黄巾贼寇的营寨猛扑了过去。 张郃和夏侯渊都想首先冲进黄巾贼寇的大寨,夺取攻破黄巾贼寇大寨的头功。他们二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起冲进去的。 他们冲进去以后才发现,这是一座空寨。 这也不稀奇,因为潼关告急,匆忙之间,所有的黄巾贼寇都返回去救援潼关去了也不稀奇。须知,潼关一旦失守,黄巾贼寇的巢穴长安城就无险可守,就完全暴露在了大汉官军的兵锋之下了! 第0503章 伏击黄巾军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射进黄巾军大寨的时候,陪伴着阳光一起射进来的还有无数支鸣镝的火箭。转瞬之间,整座黄巾军的营寨狼烟滚滚,烈火熊熊燃起,红的、黄的、紫的光焰映红了半边天,烈火中响起噼啪爆炸声,毡篷被烧,升起的飞灰在空中盘旋起落,散发出浓烈的焦煳味。 冲进黄巾军营寨的数万曹军再熊熊烈火中哀嚎着,怪叫着,痛苦的呻吟着,纷纷往黄巾军大寨的外面奔逃。而在这时,四面八方响起了隆隆战鼓之声,一下子让原本就已经乱做一团的曹军越发的混乱,人踩人,马踏人,越发的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的黄巾军步兵从曹军的正面压了上来,但是很快这些黄巾军兵士就停下脚步,不再前进。紧接着,从这些黄巾军的身后又飞出来无数的犹如飞蝗一般的怪叫的火箭,向曹军倾泻而下。 混乱之中张郃和夏侯渊急忙指挥人马后撤,可是越是指挥越是混乱。待黄巾军停住了火箭之后,曹军才勉强撤出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的黄巾军营寨。 仅此一战,四万多曹军伤亡了两万多人,已然是无力再对黄巾军展开追击了。 吕蒙、张任和魏延也没有想一战消灭张郃和夏侯渊,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他们做不到。他们知道,如果和张郃夏侯渊迁延的时日长了曹操极有可能反扑过来。一旦曹操反扑,已经失去了营寨的黄巾军,又背靠敌军的坚城,恐怕有全军覆没之忧,另外,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回救潼关,在这里大杀一场的目的不过是给张郃和夏侯渊一点厉害尝尝,免得在潼关城下和曹操厮杀的时候,他们冲上来增援曹操。 张郃夏侯渊堪堪重振残兵,准备抵挡黄巾贼寇的突袭的时候,黄巾军已经全部撤走,撤得曹军连黄巾贼寇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黄巾军依照原先商议妥当的,吕蒙在前,张任居中,魏延押后,径直向潼关而去。 中军主将张任一面督队前进,一面察看前面地势。吕蒙虽然领着前军从这里过去了,但是这并不能代表这里不会没有曹军的埋伏,在距离潼关只有一百二三十里的地方,张任猛然看见了一条小河,河得两岸都是茂密的树林,丘陵起伏,很利于步兵作战,他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了一下,暗道:“如果我是曹操,这么好的地形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啊!”当即大叫一声:“大纛旗传令,全军戒备,谨防官军埋伏!” 黄巾军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兵士们又累又饿又渴,看见了一条小河,有些兵士正准备去河边吃点干粮喝点水的,可是张任的大纛旗传令,他们不敢不遵守,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返回潼关的路上可能遭到官军伏击;同时,他们更畏惧张任的军法。张任执行军法是从来不讲情面的。 当有一部分黄巾军兵士回到队列中,还有一部分黄巾军兵士没有回到队列中的时候,只听得一阵鼓声雷动,埋伏在对岸树林中的曹军一跃而起,发出一片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河滩冲杀过来。同时,一队弓弩手,站在土丘上对黄巾军猛烈射击。 所有的黄巾军兵士都经过了三天的反伏击专业训练,虽然训练的时间不长,但是当他们遭到突然打击的时候,并没有慌乱得四散奔逃,而是所有的盾牌手举起盾牌抵挡弓箭,所有的长枪手将长枪从两块都盾牌的缝隙之间穿出去,形成枪林,以备敌军的骑兵突击。 伏击张任的人马是由曹操亲自指挥的,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赶了这么远的路程的黄巾贼寇竟然可以在敌人的突然袭击中岿然不动,难道这些黄巾贼寇都不怕死吗? 曹操清楚,无论他面前的敌军如何的精锐,如何的悍勇,他现在绝对不能撤,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绝对不能认怂,只要他迟疑片刻,一旦黄巾贼寇反扑,这样的战力是可以将它的人马冲散的。当下曹操大纛旗传令,枪兵冲锋,刀兵紧随其后。 率领枪兵的是大将文聘,他见了曹操的大纛旗传令,大叫一声:“兄弟们,杀贼啊!” 文聘一马当先,冲向了黄巾军。 曹军五千名长枪兵压向黄巾军,黄巾军的盾牌手扯开,让枪兵冲出。 两支枪兵迎面撞击,顿时之间,两边都有无数的人被戳死。 张任率领的长枪兵并不是黄巾军中的精锐,相反曹军的长枪兵要比黄巾军勇悍得多,所以在曹军倒下了近三百长枪兵的时候,黄巾军也倒了三百多名战士。 就在这时,张任再次大纛旗传令。 一阵箭雨从黄巾军的阵中向曹军倾泻了下去。这阵箭雨打击的不是当面的曹军长枪兵,他打击的是长枪兵的后队。这样一来,曹军的长枪兵失去了后劲,黄巾军的长枪兵乘势冲上了一座山丘。 黄巾军的长枪手刚刚冲上了一座山丘,正要立住阵脚,迎接中军上山,可是很快他们就在曹军的弓箭手和骑兵的联合攻击下,退了下来。 魏延率领的后军得知中军遭了埋伏,他一刻也不再停留,立刻督促大军,快速前进,绕过中军去和前军的吕蒙会合。 前军的吕蒙得知中军遇伏,也不敢在有片刻犹豫,立刻指挥骑兵队曹军的大寨发动突袭。 曹操得知自己的营寨遭到了黄巾贼寇的突袭,丝毫也不慌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因为此时此刻他不能表现出有任何慌乱的样子来,最为一个统帅,在越是紧张,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从容不迫,起码从外表上看上去是这样子。 “大纛旗传令!”曹操面无表情的道:“全军突击,一举歼灭当面的黄巾贼寇!” “喏!” “曹”字大纛旗左右摇动,然后往前一指,曹军的骑兵、刀兵、枪兵、戟兵从四面八方一起向张任的黄巾军围杀了过去。 第0504章 突击曹营 曹操的麾下军马虽然都是精锐,但总计只有三万人马,他既要堵住潼关,以防潼关的黄巾贼寇反扑,又要伏击来救援潼关的黄巾贼寇,对于用数万的黄巾贼寇而言,则显得有些兵力不足。这也是曹操为什么选择只打黄巾贼寇的中军,而没有图谋将援救潼关的黄巾贼寇一举歼灭的主要原因。 张任的兵马虽然比曹军要多,但多是农军和护农军,论战力,确实不如曹军。但是张任的目的并不是要和曹军拼死一战,他的目的就是拖住曹操,给吕蒙和魏延争取攻破曹营的时间。所以,张任下令全军四万多人列成了五个圆阵,相互之间配合,死死的抵挡住曹军的猛烈进攻。 有一个圆阵在张任的亲自指挥下,顶着曹军的凶猛厮杀,缓慢的爬上了土丘,对曹军形成了居高临下之势。余下的四个圆阵也缓慢的向爬上了土丘的圆阵靠拢,除了一个圆阵被曹军紧紧的困住不能移动外,其他的三个圆阵都向张任靠了过来。 终究还是曹军的兵力不足,而黄巾军又做好了防守的准备,所以曹军虽然勇猛,却对黄巾军也无可奈何。 吕蒙虽然知道张任已经陷入了苦战,但是为了能够给曹营必胜的一击,他并没有急于和曹军拼命。 首先,吕蒙将自己麾下的八千多骑兵全部隐蔽在一片丘陵的后面,让骑兵下马,吃点干粮喝点水,让战马也能吃些青草,略作休整。吕蒙率领的这支骑兵多是魏延从宛城城下带来的,比起张任的部下,那是要精锐一些的。 约莫过了四个多时辰——约莫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任指挥着一个圆阵爬上的土丘——魏延率领的一千骑兵和一万多步兵终于赶到和吕蒙会合了。 吕蒙对魏延道:“文长,你左我右,同时对曹军的大寨发动进攻,要不惜代价,一定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共进曹操的大寨!” 魏延将手中的长刀一横,也不多话,大喊一声:“跟我来!”说罢,双腿一夹马肚,他胯下的青葱骏马犹如离弦之箭,向曹军冲了过去。既然主将都杀了出去,兵士们那个敢落后?也纷纷跟在魏延的后面,冲了上去。 “好快啊!”在魏延领兵冲出去以后,吕蒙也不再有片刻的耽误,也立刻率领骑兵冲了出去。 强攻敌军的营寨原本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以往攻城夺寨,都是防守一方坚守不出,进攻一方在寨外,或者是城下叫骂,骂得敌军出寨或者是出城以后,再大战一场,以决胜负。 但是,这一会曹操不会给吕蒙和魏延又叫骂的时间,因为一旦曹操得知大股的黄巾贼寇抵达了他的大寨前,他就有可能撇下张任,回救营寨。那样的话曹军就会依托坚固的防御工事,拼死抵抗,曹操再从后一夹,局势就会逆转。 不过好在曹操留在寨子里的人马并不多,当黄巾军的阵上战鼓隆隆,分作左右两路,狂飙一般的冲向曹军营寨的时候,留守营寨的曹军顿时傻眼了。虽然营寨外面有鹿角等障碍物,但是面对漫山遍野的黄巾贼寇,这些障碍物显得毫无用处。 留守营寨的曹军大将是吕虔,他“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腰刀,大叫一声道:“兄弟们,这些黄巾贼寇都是乌合之众,都是被丞相的大军杀得剩下的漏网之鱼,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用他们的人头,去向丞相请功;用他的血来染红我们的官袍啊!” 黄巾军来势来过突然,太过凶猛,而曹营中人都没有防备。无论吕虔如何鼓舞士气,如何煽动豪情,可是面对营寨外面汹涌的黄色海洋,能有几人不害怕,能有几人不恐惧的? 而就在吕蒙和魏延强攻曹军营寨的时候,只见潼关的大门被人迅速推开,吊桥被缓缓放下,一支打着“黑”字旗的黄巾军骑兵从潼关中冲了出来。这支骑兵的人数虽然不多,顶多也就五百多人,但个个精神饱满。 “哈哈!”黑山舞动着手中的大砍刀,一马当先的叫道:“吕蒙兄弟,魏延将军,俺黑山来也!” 虽然吕蒙、张任和魏延都没有想到曹操会再次突袭潼关,但是在长安主持军政事务的贾诩却为了保证潼关的安全在曹操第一次突袭潼关的时候,他就派了周仓主持潼关的军事,其后他又不太放心,就在曹操第二次兵临潼关城下的第二天晚上,黑山率领八百农军骑兵进驻潼关,增强了潼关的守备力量。 周仓和黑山都是黄巾军的老兄弟,贾诩相信,就算他们没有破敌的能力,但是只要他们两个死守潼关,曹操想拿下潼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忠心是无人怀疑的。 当潼关城头的黑山看见吕蒙和魏延想曹军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也率领着五百骑兵出关助战。 这五百骑兵虽然不多,但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加入,黄巾军的士气大振。每一个黄巾军的战士,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无论是寻常的兵士还是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就是吕蒙和魏延也被黑山的一声喊给激得豪情万丈。 欢呼声,喊杀声响成一片,震人心魄。面对这样的阵势别说是曹军的寻常兵士,就是吕虔都不敢抵抗了,他在鼓动已经失魂落魄的兵马一定要拼死抵抗的时候,自己领着自己的亲兵随时做好了逃之夭夭的准备。 连主将都已经是这个态度了,那其他兵士的心里就可想而知了。 三路黄巾军几乎是只用了吃完一碗白米饭的时间就攻进了曹军的营寨,寨子里的曹军不是争相逃命就是跪地求饶,就是那做好了逃跑准备的吕虔虽然逃出了营寨,最后却被黄巾军的骑兵追上,乱刀砍死。 攻破了曹操的大营,吕蒙叫道:“除了挂彩的兄弟,其他的兄弟们跟我来,跟着我去救援张子堪将军啊!顺带手的杀光官军,活捉曹操!” 第0505章 小人鲁肃 江陵城下,黄巾寨中。 赵弘虽然不在长安,但是各种重要朝政和各地重要军情不断地通过驿站或派出专使飞速送往江陵城下的黄巾军大营,他每天是两耳不闻营外事,一心只是批阅各种公文。凡是需要由他赵弘批示的,他马上批示,马上发往长安,然后马上遵照他的批示办理的。 任何公文一定要先发往长安,很多事情都需要贾诩去调度协调才能完成。有些照例的公事,一些特殊的公事,比如官员的任免调动,尤其是高级将领的任免调动,贾诩都会发来江陵的大寨,由赵弘亲自批阅。 官员的正常任免调动看似小事,其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有些年纪大的官员病故了,或者说是告老还乡,由后继者接替,原本是很正常的。但是需知,有些官位,看似不重要,却十分的要紧,可以说是关系到黄巾军,关系到赵弘安危的位置,必须向赵弘请示了以后,他才敢做主。 赵弘不闻营外事,那营外事是什么事呢? 就是江东军没日没夜的咒骂。 鲁肃得知荆南四郡全部失守以后,难免有些焦虑,他深知荆南四郡的失守意味着什么。原本他还想等一等再对城外的黄巾贼寇发动进攻的,因为他相信,黄巾贼寇的粮食虽然很充足,但一定不会比他多。理由很简单,由益州进入荆州的道路,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是不容易大量的运输粮草的。就算运了,起运一千斤粮食,山路难行,一路上人吃马嚼,最后能有五百斤粮食到江陵城下那就是相当不错了。 陆路崇山峻岭;水路是三峡险滩。 但是,当他收到了孙权的书信以后,他改变了主意,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想尽办法,立刻将当面的黄巾贼寇击破。 虽然书信是孙权给他的,落款也是孙权的大印,但是他从书信中的内容一眼就看出,这是陆逊的主意。信中要他等待襄阳的曹军南下和陆逊的水军都抵达了江陵附近以后,三路大军同时对黄巾贼寇发动进攻。就算陆逊的计谋成功了,可是这荆州四郡在他鲁肃的手上陷落了,如果被陆逊用计收复了,他鲁肃的脸往哪里搁?他这江东的大都督他鲁肃还要不要做了? 列为看官或许觉得《三国演义》上的鲁肃明明是个谦谦君子,如何到你这书中来了却成了一个嫉贤妒能,抢功夺利的小人呢? 其实那是罗贯中为了给诸葛亮吹牛,为了证明诸葛亮厉害,故意的矮化了鲁肃。 想证明鲁肃绝非善类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在三国的历史上,如果说是孙权暗中派孙瑜毒杀了周瑜,那鲁肃就一定是帮凶。 何以见得? 因为周瑜死了以后,最大的获利者就是鲁肃。他接任了周瑜大都督的职位。 《三国演义》上不是说是周瑜临终的遗言让鲁肃接替自己的位置的吗? 皇帝的遗诏都可以篡改,何况只是周瑜的遗言呢? 所以,他鲁肃为了这个得来不容易的大都督的位置,他也不能等着陆逊来帮他击败黄巾贼寇,必须尽快的击垮当面的黄巾贼寇。 可是怎么击破当面的黄巾贼寇呢? 与他鲁肃对垒的可是久经沙场的黄巾贼寇的贼首赵弘。当初刘备、曹操、袁绍、吕布、陶谦、孔伷、刘繇、袁术、刘表,还有他的前主公孙策,那么多的诸侯联兵围剿这个赵弘,那声势丝毫不亚于十八路诸侯讨董卓,都没能将他赵弘剿灭,今天自己有一战而胜的把握吗? 于是鲁肃想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和他赵弘决战,江东军依托江陵城,将城中的百姓全部驱赶出来,尤其是女人和孩子,让他们在前面和黄巾贼寇死拼。你赵弘不是标榜爱民吗?行啊,那我鲁肃就看你杀不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同时,鲁肃将他麾下的人马分作两路:一路在左,一路在右,如果百姓将黄巾贼寇冲乱了,他就一股而下,冲击黄巾贼寇;如果黄巾贼寇对百姓下毒手,那他鲁肃也不会客气,你黄巾贼寇杀得我鲁肃就杀不得?只要能一鼓作气将黄巾贼寇剿灭了,那这屠戮百姓的罪名自然是由他黄巾贼寇来担当了。 但是,鲁肃没有想到,无论他怎么叫战,赵弘就是不出战。鲁肃又驱赶女人和小孩去冲击黄巾军的营寨,黄巾贼寇竟然将这些女人和孩子都迎进了寨子里面,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当天就将他们又放了出来,并且允许他们携带一天的口粮回城去。 这一下鲁肃傻眼了,他没有想到黄巾贼寇竟然会请江陵城的百姓吃饭,早知道他夹杂一些自己的人在里面,说不准这一回就将黄巾贼寇的大寨给破了。 周泰向鲁肃献计道:“大都督,既然他黄巾贼寇有粮食,那咱们就多赶些人去他黄巾贼寇的营寨里吃吃喝喝,顺便将咱们的人混在其中,然后突然动手,夺取黄巾贼寇的寨门,这样便可以一举击破当面的黄巾贼寇了!” 鲁肃听了周泰的话,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笑眯眯的道:“将军妙计!将军妙计啊!”鲁肃当然不会告诉周泰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一旦失手,那就是他周泰的责任,与他鲁肃可没有太大的关系,就算有关系,也不过是个用人失当的责任。 次日,大批的江陵百姓被鲁肃驱赶出了城去,径直往黄巾军的大寨赶了过去。 黄忠见到这一幕傻眼了:“这么多的百姓,请他们吃一顿,这得多少粮食啊?再说了,这里面要是有官军的细作,那可就误了大事啊!”当下,他去了赵弘的中军帐,向赵弘请示如何应对。 赵弘在断肆、孟寒潇、姜傲和牛二蛋的陪同下来到寨门前,看到寨门前人山人海,不禁微微一笑:“这鲁肃可真够臭不要脸的,拿咱们没法子,就耍起无赖来了?你们说说,咱们怎么办啊?” 第0506章 竭泽而渔 黄忠一搂白胡子,双眼一瞪,叫道:“驱离这些百姓,谁不走,立斩不赦!” 赵弘笑道:“黄老将军啊,咱们是黄巾军,不过是官军,怎么能对百姓动刀动枪呢?” 黄忠道:“大王,这里面要是有官军的细作,那可是要误大事的!” 牛二蛋道:“大王,黄老将军说得有理啊,不能像上一回那样,让百姓进寨啊。” 赵弘反问道:“二蛋,我几时说过像上一回一样让他们进寨啊?” 姜傲问道:“那大王是何意啊?” 赵弘道:“回了中军帐再说。” 赵弘一行人回到中军帐,赵弘问道:“你们说说,这鲁肃连着几天放老百姓出城是什么意思?” 姜傲道:“大王,这还用想吗?昨天的百姓都是女人和孩子,咱们给了粮食他们,今天的百姓里面有壮丁,这些壮丁显然是官军的细作,他们想混进寨子来,要么就是想探听军情,要么就是向里应外合,还要么是……”说到这里,姜傲看了一眼赵弘:“他们想对大王行刺。” 断肆一听这话,言简意赅的道:“不能放进来。” 赵弘笑道:“既赶不走,又不能杀他们,还不能放他们进来,那你们说说,怎么办?” 牛二蛋道:“大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这些百姓都是官军的走狗,是来对俺们黄巾军,对您大王不利的,那俺们也就管不得那许多了!” 赵弘看了一眼牛二蛋道:“二蛋啊,你变了。” “变了?咋个变了?” “你变得心狠手辣了。”赵弘道:“你看看,这里面可是有很多的老人,女人和娃娃呀,你下得去手吗?” “大王!”牛二蛋有些着急了:“您是做大事的人,如何能有妇人之仁呢?他们要是进来,破了俺们的营寨,或者是伤了大王您,那俺们可就没个领头的,成了一盘散沙了,那可就该轮到官军对咱们心狠手辣了!” 姜傲道:“大王,二蛋兄弟说得有理啊!” 赵弘问黄忠道:“黄老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黄忠道:“一针见血,后生可畏啊!” 赵弘道:“我有个办法,既不杀害这些真百姓,又能让鲁肃的诡计落空,说不准咱们还能狠狠的揍一顿这姓鲁的。” 牛二蛋半信半疑的问道:“大王还有这样的妙计?” 赵弘笑道:“我是什么人?我是你们的大王,要是我没点手段,那咱们不早就被官军给剿灭了?” 牛二蛋一脸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道:“大王说得对,俺不该不信大王的话!” 黄忠也很想知道赵弘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妙计,道:“请大王示下。” 赵弘笑道:“不急不急,明天自然就知道了。” 次日,还不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天刚有些蒙蒙亮,在深邃微白的天空,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今天早上赵弘起得很早,将黄忠、姜傲和牛二蛋都召集到一起,对他们吩咐了一番后,黄忠笑道:“哈哈,还是大王计高一招啊!” 牛二蛋摩拳擦掌道:“大王,您就瞧好吧,他们一万个来一万个死!” 赵弘对姜傲道:“志东,那赈济百姓的活就交给你了。” 姜傲道:“大王放心便是。” 首先,黄巾军在营寨外架起了行军的大锅煮粥。所有的百姓都围向大锅。 黄巾军一共架起三口大锅,每一口锅里面只有一升米,其他的全部是水。江陵城已经被黄巾军围了大半年了,许多百姓的家里都断炊了,能有一口稀粥喝,那就是享福了,他们不会计较米多米少。 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黄巾军兵士举着一口破了大洞的小铁锅对围过来的百姓们道:“乡亲们,乡亲们——”小破锅起着喇叭的作用,“我们黄巾军此番来攻打江陵城,那是为了让穷苦的百姓都有地种有饭吃。或许大家们要问了,怎么样才能有地种有饭吃呢?首先咱们黄巾军得打胜仗,得将江陵城里的官军都给灭了,然后咱们黄巾军才能进得江陵城去。进了江陵城,只要咱们黄巾军只要进了江陵城,就将过去那些骑在咱们穷人脖子上拉屎拉尿的世家大族都给他打倒!” “啥叫打倒啊?”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问道。 那孩子旁边一个女人拉了一下那孩子,意思是要他不要多话。 “打倒就是……”“打倒”这个词这个黄巾军兵士也只是从赵弘哪里听来的,具体这“打倒”是个什么意思,他也说不全乎,但是他可以从字面上来解释:“这位小哥,你们家是不是种田人?” “是……” “你家租过地主家的地没有?”黄巾军战士问那小孩儿道。 “俺家就是给地主种地的。”那小孩毫不犹豫的答道。 黄巾军战士笑眯眯的又问那小孩道:“交租子的时候,是你给地主家跪着,还是地主家给你跪着。” “当然是俺爹俺娘还有俺,给地主家跪着。”那小孩回答。 黄巾军战士道:“如果我们黄巾军进了江陵城,就把地主的地分给你们,把他们仓库里的粮食分给你们,让他们给你们下跪,这就是打倒!” 那小孩一脸的不信的看着那黄巾军战士,一脸的懵懂。 这时,熬粥的黄巾军战士来对那做宣传的黄巾军战士道:“粥熬好了。” 那做宣传的黄巾军战士道:“乡亲们,粥熬好了,大家伙排个队,一个一个来。” 在黄巾军兵士的指挥下,百姓们排成三队,一个一个打粥,秩序井然。 当百姓们打了粥以后,都微微摇头。太清了,根本就不是粥,只是米汤而已。 这早在黄巾军战士们的预料之中,方才那黄巾军战士道:“大家伙如果想吃干的,从这儿往南走两里地,哪里有干的吃,要吃的快去,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百姓一听这话,迟疑了片刻,开始有一些小孩子往那边去,紧接着女人、老人都往那边去,最后一些壮小伙也往哪里去,不到一刻钟,黄巾军大寨门前没有了一个人。 赵弘和黄忠、姜傲、牛二蛋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楚。牛二蛋笑道:“还是大王厉害,不骂不赶,一会儿就都走了。” 黄忠道:“大王,咱们怀疑这里面有鲁肃的细作,看来是怀疑错了,都走了,哪有细作?” 姜傲笑道:“老将军,这里面肯定有。” “不是都走吗?”黄忠道:“细作没有得到我军的情报,怎么会轻易的走呢?” 姜傲笑道:“他们敢不走吗?这水都流走了,鱼还能存得住?” 第0507章 常山赵子龙在此久候了! 黄忠问道:“大王,那要是明天鲁肃还驱赶百姓出来呢?咱的军粮可是有数的,也不能日日供他江陵的百姓吃喝吧,再说,咱们日日供他们吃喝,那咱们可就中了他鲁肃的计谋了。” 赵弘道:“黄老将军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黄忠憨憨的笑道:“大王能不能老是说明日便知道了,老汉我今日里便想知道大王有什么妙计。” “行,既然黄老将军急不可耐了,那我现在就告诉众位。”于是赵弘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了黄忠、姜傲和牛二蛋三将。 鲁肃原本是要利用江陵的百姓在黄巾军的营寨门前引起混乱,然后乱而取之,最不济也能将黄巾军弄臭,让城里的百姓不会从贼。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黄巾军不仅不杀害百姓,还拿出军粮来收买人心。最要命的是,黄巾贼寇还利用这个机会蛊惑人心,煽动百姓造反,这不仅是鲁肃,就是鲁肃身边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赵弘的诡计会这般的阴狠歹毒。 但是鲁肃没有被眼前的一点点困难所吓倒,他很快就有了其他的办法。 你赵弘不是粮食多吗?不是想蛊惑百姓造反吗?行,那本都督就明天再多放些老百姓去你那里吃吃喝喝,乘你乱成一片的时候,本都督就给你来一招声东击西,取了你赵弘的小命去! 鲁肃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了周泰,周泰连道:“都督妙计!” “幼平,能不能击败黄巾贼寇就看这一战了。”鲁肃道:“幼平,你要多少人马?” 周泰问道:“大都督能给末将多少人马?” 鲁肃道:“八千骑兵,三万步兵,够吗?”江东军以步军和水军为主,八千骑兵对于江东军而言,那已经是很多了。 周泰拱手道:“请大都督允许裨将谷利做末将的副将。” 鲁肃道:“只要能击破黄巾贼寇,本都督都依从于你!” 青州,北海。 北海城的城门前这几天尤为繁忙,一车一车的粮草被运往临淄。 其实这些粮车上面运的跟本就不是粮食,而是引火之物。 这是邓艾给黄巾贼寇备下的鱼饵。 果然,这支数百辆粮车队伍离开北海不远,忽然看见一支黄巾贼寇的骑兵向这边冲了过来。 押运粮车的都是都是临淄的官军,在出城以前藏霸就嘱咐过这些官军,如果有黄巾贼寇来劫粮,只管抛下粮车逃命便是。故而,这些官兵一看有黄巾贼寇来了,立刻想也不想,将粮车抛下,撒腿就跑。 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藏霸看到这一幕大喜过望:“哈哈,黄巾贼寇终于中了夏侯将军的妙计了!传本将军将令,火箭手侍候,听我号令,准备火烧黄巾贼寇!”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藏霸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因为这伙黄巾贼寇根本就不去劫粮,而是在距离粮车只有一箭之地的时候,他们先射除了火箭。 瞬息之间,大火冲天,将百余辆粮车全部吞噬。 “不好!”藏霸虽然不知道黄巾贼寇倒地是在弄什么阴谋诡计,但是他知道夏侯惇的妙计一定是被识破了,大叫一声:“跟我冲,杀光这伙黄巾贼寇!” 五千多曹军骑兵和一万多步兵跟在藏霸的身后,风驰电掣一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直冲黄巾军。 点燃了粮车的黄巾军一见有曹军向自己冲了过来,他们想也不想,调头便走。 与此同时,埋伏在黄巾军大寨附近的夏侯惇看见了烽火大起,大喜过望:“哈哈,黄巾贼寇中计了,中计了!”说罢,他翻身上马,将手中的长枪一挥,大喊一声:“冲啊,跟着本将军一起直冲黄巾贼寇的营寨啊!” 夏侯惇之所以能看见烽火,那是因为邓艾已经事先就预备下了烽火。只要看见粮草被劫的火光一起,各处烽火一起点燃,一可以壮大军威;二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让夏侯惇知道黄巾贼寇动手了,夏侯惇乘势杀出,杀黄巾贼寇一个守卫不能相顾。 原来,邓艾给夏侯惇定的计策是,利用假粮草将黄巾贼寇引诱出来,藏霸利用火攻在前面打击黄巾贼寇,而夏侯惇亲自领兵直攻黄巾军的中军大寨。 因为邓艾料定,黄巾贼寇劫粮一定会出动主力人马。主力大军都劫粮去了,那这个时候就是攻击黄巾贼寇中军大寨的好机会。 邓艾料得不错,黄巾军的主力人马确实离开了营寨,但是离开营寨的目的却不是去劫粮,而是伏击曹军伏击劫粮的人马。 当然,姜维也考虑到了如果黄巾军的主力尽出,曹军是有劫营的可能的,最后他和赵云合计,由他去伏击曹军,赵云坐镇营寨。 赵云笑道:“伯约啊,这伏击曹军的任务,当由我去才是啊。” 姜维道:“子龙将军,这等重任,当然是由将军去为好,可是我军也需要防备曹军劫我军的大营啊。在下正是一员裨将,是将军提拔,才有了今日……” 赵云道:“这些话不用说或,我赵子龙提拔你姜伯约那是看中了姜伯约的能耐,也是为国举贤,你不用谢我。” 姜维道:“子龙将军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此番伏击曹军,需得调动主力,不然不能一战歼敌,可是人马都调走了,如果曹军来劫营如何是好?如果人马调得少了,又怕不能全歼曹军,孤儿在下思来想去,由在下率领主力去伏击曹军,将军坐镇大营。这大营只要有将军在,凭着将军的虎威,也断然不会失守。虽然在下将将军置于险地,却也是无奈之举。” 赵云听了姜维的话,沉吟了片刻,道:“好,那就依你的,你去伏击曹军,我来坐镇大营!” 夏侯惇领着大军冲到了黄巾军的大寨门前,又是寨门打开,又是赵云单人匹马立在大营的门前。赵云不屑的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那杆取了无数人性命的长枪一扬:“夏侯惇,常山赵子龙在此久候了!” 第0508章 姜邓死斗 藏霸领着一万多人对黄巾军穷追不舍。因为藏霸的人马是步骑混合,藏霸领着骑兵在前,步兵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藏霸约莫追了两个多时辰,只见黄巾贼寇竟然逃进了一座大山之中。藏霸猛然察觉,自己仿佛中了黄巾贼寇的诡计了,哪里有骑兵为了逃命往山里去的道理?进了山首先是骑兵得变成步兵,还是牵着马的步兵。 正当藏霸调转马头准备和步兵会合,然后再做打算的时候,但见自己的四面八方已然都是黄巾贼寇了。 这些黄巾贼寇只是看着自己和自己的人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喊杀声也没有。 沉默往往比大呼小叫更让人觉得恐惧。 藏霸虽然吃了一惊,但他也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将手中的大刀紧紧的握住,叫道:“跟我来!” 藏霸决定突围。 “藏将军,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一员黄巾军的小将冲着藏霸喊道:“我数万黄巾大军将你团团围住,你冲得出去吗?听在下一句话,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本将军饶你一条性命,也让你手下的兄弟们有一条活路!” 这员小将不是别人,正是姜维。 藏霸被姜维的话给气得笑了,他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看着姜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老子说话!” 姜维面无表情的道:“既然将军不吃敬酒,那我也就只好请将军吃罚酒了!”说罢,将手一挥,四面八方,万箭齐下,藏霸手下的五千多骑兵,有一大半落马而亡。 藏霸依旧不肯束手,他大喊一声:“想活命的跟我冲啊!”藏霸心里清楚,这一回想突围,只能依靠自己。既然黄巾贼寇对他的骑兵设下了埋伏,落在后面的步兵也一定遭到了同样的下场,说不准步兵现在的境遇比他还要艰难。 藏霸所料不差,跟在他后面的步兵此刻遭到了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的冲击,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杀得东倒西歪,死伤遍地。 既然姜维射下了埋伏,他怎么可能让你藏霸全身而退呢?一队一队的长枪兵围着藏霸的骑兵乱戳,骑兵一旦失去了冲锋的能力,那与步兵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藏霸身边的人马越来越少,最后他领着他残存的千余骑兵退到了一个山坳里,无论如何是冲不出去了。藏霸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黄巾贼寇,看着身后的绝壁高山,看着身旁的兵马个个中箭带伤,不禁仰天长叹一声:“莫非,莫非我藏宣高真的要死于此地吗!” 正当藏霸已经感觉到生还无望的时候,忽然听到围困自己黄巾军的东北角上喊声大起,黄巾军纷纷乱窜。藏霸看时,但见一支自己的人马冲入了黄巾贼寇的阵中,为首一将提着一杆铁枪,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不一会儿,这支人马冲到了藏霸的面前,藏霸这才看得清楚,这领兵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邓艾邓士载。 邓艾口吃,他也不愿意多话,只是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指,大喊一声:“杀……”他拨转马头,冲着来路冲杀了过去。藏霸领着残兵紧紧的跟在后面。 姜维岂能让煮熟的鸭子还会飞走,他亲自率领着一支人马向邓艾杀了过去。 姜维与邓艾是三国后期两大名将,现在都还不满二十,都是血气方刚,两支人马冲到一起,那端的是龙争虎斗。 姜维心中暗道:“子龙将军抬举我姜伯约,我姜伯约才能成为他的副将,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今日里不能将这藏霸全歼在这里,我如何对得住子龙将军的举荐之恩!” 邓艾的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的,因为自己位卑言轻,又有个口吃的毛病,受人鄙视,受人欺辱,前番用计又被黄巾贼寇识破,不想这一回自己的计谋又被黄巾贼寇识破——当他得知是黄巾贼寇自己点燃的粮车,他就知道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如果再让藏霸或者是夏侯惇折了,他邓艾哪里还有脸面在官军里面混下去? 姜邓二人都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决心,要将敌人杀败。 好一场你死我活的激烈厮杀,一个千人队的黄巾军步兵攻击跟在邓艾在后面的藏霸。姜维亲自率领五个千人队对拼死突围的邓艾发动截击。黄巾军兵多,邓艾的兵少,一眨眼的功夫,邓艾就被黄巾军未在了中间,左冲右突,杀不出去。 黄巾军的兵士见胜利在望,高声齐呼:“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正在这时,又一支曹军打着一面“郭”字旗,拼死冲进了黄巾军的阵中,为首的也是一名小将。那小将端的是勇猛,杀入了黄巾军以后,毫不犹豫,直取姜维。姜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曹军来救援,更兼这名小将枪法不一般,一时间竟然杀得姜维有些手忙脚乱。 亏得那小将并非是要和姜维一决高下,就在姜维混乱的这一刹那,那小将虚晃一枪,撇下姜维,救出了邓艾。 那小将和邓艾刚刚冲出了姜维的包围,邓艾猛然醒悟:“藏……藏……藏……”紧张之中,那个“霸”字就是说不出来。 那小将立刻明白邓艾要说什么,只道:“将军先走,郭淮去救藏将军!”说罢,郭淮毫不犹豫,大喊一声:“东莱的兄弟随郭某再杀进去,搭救藏将军!” 邓艾岂能看着郭淮独自领兵返回,“吼!”邓艾大叫一声,也不说话,将手中的长枪一挥,跟着郭淮又反神杀了回去。 邓艾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就那一声“吼”,他的将士们也跟着他一起冲杀了回去。 这个时候黄巾死骑和虎豹骑已经将藏霸的步兵收拾干净了,向主战场赶了过来。 但是,黄巾死骑和虎豹骑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当黄巾军两支精锐骑兵赶来的时候,郭淮和邓艾已经救出了藏霸,往北海而去。在返回北海的路上,邓艾道:“夏侯,将军,黄巾贼寇。” 邓艾的意思是夏侯惇还在攻打黄巾贼寇的大营。 郭淮对藏霸道:“请藏将军先行返回北海,末将与邓将军一同去增援夏侯将军。” 邓艾叫道:“好……好兄弟!” 当下二人又领着没有受伤的两千多人马,往黄巾军大营方向而去。 第0509章 周仓方略 曹操的大寨被黄巾贼寇攻破,吕虔阵亡,他只能从潼关城下撤军,返回洛阳。 潼关之围虽然解了,但是黄巾军在洛阳城下的营寨也被焚毁,不能立足,只能暂时撤回潼关。 在潼关的官署大堂上,吕蒙、张任、魏延、周仓、马铁和黑山大吃了一顿。 已经酒酣耳热的魏延道:“这一会端的是险啊,如果不是子堪老兄几回提醒,虽然潼关不会失守,但是咱们得吃大亏啊!” 张任喝酒上脸,只喝了五爵酒,就满脸通红。他听了魏延的话忙道:“文长将军此言差矣啊,这一会在下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是众位将军齐心协力,是兄弟们拼死厮杀,还有子明将军殚精竭虑,才杀退了曹军。” 吕蒙显得有些失落,叹了一口气道:“哎,这一会我大意了,大意了,如今这仗打成这样,我吕子明哪里还有脸去见大王啊!” 吕蒙这话一出,张任和魏延都不说话了,是啊,赵弘信任他们,希望他们能拿下洛阳,就算拿不下洛阳,也要牵制住曹军的主力,可是呢?他们退回了潼关,一旦赵云那边有个闪失,他们如何向赵弘交代?吕蒙不仅不好和赵弘就带,就是他的妻子赵蕾他都难以交代。 黑山道:“子明兄弟啊,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败了,咱们明天再打回来就是了。”黑山在黄巾军的职位虽然不高,但是黄巾军中没有人不尊重他。 吕蒙听了黑山的话,也只是苦笑不言。 魏延问道:“子明将军,黄巾死骑和虎豹骑他们返回河北了吗?” 吕蒙道:“他们刚刚返回了邺城,可是我也不好命令他们立刻南下中原啊。” 张任道:“子明将军的心思我等都知道,公明、文远和令明他们也应该知道,但是现在军情如火,如果他们不迅速南下,只凭咱们手里的军力,是很难对洛阳构成直接的威胁的。” 吕蒙想了想道:“子堪、文长,你们二人在潼关整顿军马,随时准备再次围攻洛阳,我亲自去邺城走一遭,我要当面和他们将中原的形势说清楚,希望他们能全力相助。” 张任道:“这样也好,子明将军,那咱们干脆就在这里将厮杀的方略敲定,到时直接用兵。” 吕蒙道:“也好。”出于尊重,吕蒙首先问周仓:“元福兄,以你之见呢?” “哈哈!”周仓笑道:“子明老弟,你这是在耍笑你的老哥哥啊,俺就是大老粗一个,大王要俺往哪里杀,俺就往哪里杀,哪里知道什么方略。” 吕蒙道:“元福兄这说的哪里话?你也是黄巾军中的一员老将了,就以元福兄对大王的了解,如果你觉得大王会如何用兵?” 周仓道:“这也倒说得不错,当初要是没有大王,俺现在都不知道埋到哪里去了。以俺对大王的了解,大王与寻常人最大的不一样就是从来不做寻常人做的事俺问问几位将军,如果你们用兵,如何用啊?” 吕蒙笑道:“元福兄,是我在问你如何用兵,你如何反问起我们来了?” 马铁笑道:“周大哥这叫反客为主。” 听了马铁的揶揄,周仓也不生气,只是呵呵笑道:“子明啊,你问俺用兵方略,那真的是为难俺了,但是只要你们一说出你们的用兵方略,俺就知道大王会如何用兵了。” “哦,”魏延笑道:“行,那我先说,但是我等都说完了,就要听听你元福的高见。” 周仓道:“将军请说。” 魏延道:“我的用兵方略是,只要公明、文远两位将军的人马休整完毕,请他们立刻过黄河,直取豫州、兖州,将曹操的地盘一切为二,东面有子明将军,西面有子龙将军,公明、文远到了兖州豫州,可以放开手脚,攻城略地,不怕曹操不灭!”魏延就是不提庞德的表字。 周仓没有说话,又问吕蒙道:“子明兄弟的方略是什么?” 吕蒙道:“和文长说的一般。” 周仓问道:“有舆图吗?” 吕蒙道:“取舆图来。” 不一会儿,一副巨大的舆图挂在了大堂上。周仓再是没有韬略,但是对于舆图他还是看得明白的,指着舆图上的山川形势道:“这里是潼关,俺们现在就在这里,这里是青州,赵子龙他们都在这里,你们的意思是过了黄河,打这里,是不是。” 吕蒙道:“元福兄都说对了,再说说你的。” 周仓想了想,摇了摇头,又想了想,有点了点头,还是不说话。 吕蒙道:“元福兄啊,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周仓道:“子明兄弟啊,其实你们这个方略就挺好,掐头去尾,拦腰一刀,置于死地,很厉害啊!” 吕蒙问道:“那你觉得大王也会这样用兵吗?” 周仓道:“俺是这么想的,你们看,这黄河以北都是俺们黄巾军的天下,你这样拦腰一刀,想来曹操也能想得到,再说了,别得俺不知道,可是这黄河,俺还是知道的,如今已经入夏了,春夏之交,黄河容易发大水,公明、文远他们又都是骑兵,一万骑兵得有三万匹马,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马,又是黄水涛涛,你们如何过得了黄河?这些骑兵可是咱们黄巾军的命根子啊,要是曹操再在黄河对岸的渡口上摆上弓箭手,那非得都被曹操迫到黄河里去喂鱼了不可。” 吕蒙、张任和魏延三人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乖乖,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黄河发大水的这事儿呢?一步错,几乎就毁了黄巾军啊! 吕蒙方才向周仓求计或许还不是很诚心,但是现在却是诚心诚意的问道:“元福兄,以你之见,咱们怎么办好?” 周仓道:“子明,你还记得当初咱们黄巾军从徐州去河北的事吗?” “记得啊……”吕蒙虽然记得,但他不明白周仓怎么突然说起这事。 周仓道:“如果你们从青州渡河,让子龙他们在南岸接应你们一下不就成了。当初俺们不就是这样渡河去的河北?” 第0510章 将分三路 有句老话叫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论智谋,周仓比不了吕蒙、张任和魏延,连他们的十分之一也比不了,但是他今天的这一番话就等于是将他们三人商议好的用兵方略给推翻了。周仓道:“三位将军,你们想一想,咱们黄巾军想打洛阳,官军想打潼关,那曹军的人马肯定就在洛阳一带,而这洛阳距离许昌不远,许昌距离汝南、陈留、濮阳都不远,只要咱们的兄弟在河北一集结,曹操就有防备了,那就过不了河,就算强行过,那是要吃亏的。所以,如果河北的兄弟能在青州过了黄河,再加上子龙将军的人马,那还不将曹操的青州给他闹个底朝天?” 吕蒙忽然觉得自己有负赵弘的栽培与信任,对周仓道:“元福兄啊,今日里在下受教了。” 张任道:“子明将军,元福所言虽然有理,但是我军若要成功,三方人马要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行。尤其是河北的人马要和青州的人马配合默契,青州和河北的人马但凡有个差池,比如青州的人马去黄河南岸去接应,接应得早了,而河北的兄弟没有准备,那就暴露了我军意图。” 吕蒙道:“子堪说得有理。” 魏延道:“是啊,咱们的方略不用子龙他们接应,所以无需和子龙协同,但是元福这么一说,现在不一样了,没有子龙的接应,河北的人马想直接过黄河南下,恐怕还有些困难了。” 黑山插嘴道:“照着元福兄弟的话,没有子龙的接应,河北的人马过不了黄河。” 吕蒙道:“咱们得派个人去和子龙将方略说清楚,再约好接应的日子。” 张任道:“从这里到青州有上千里地,这派去的人只怕说不清咱们的方略,如果落了笔墨,要是在半路被曹军给擒获了,那大事就休矣了!” 吕蒙道:“子堪兄说得有理。” 魏延道:“子明,我又个想法,不知道成也不成?” 吕蒙道:“文长,事到如今,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魏延道:“子明,你就坐镇潼关,有你在潼关,曹操就不敢轻易将洛阳的人马调走;子堪将军去河北,统一指挥河北的人马;我去青州,去和子龙当面讲方略说清楚。” 吕蒙问道:“咱们没有大王的令旨,你说子龙将军会听咱们的吗?” 魏延道:“子明,我相信子龙,咱们虽然没有大王的令旨,但是只要是为了黄巾大业,子龙不会不明事理的。” 张任道:“文长将军,你和子龙将军说得好了,如果你能悄悄的派个人过河来与我说一声,那是最好。” 魏延道:“行,我派去的人只和你说时间,咱们现在就约好,将所有的日子咱们倒过来说。” “倒过来说?”张任一愣。 “对,就是倒过来说。”魏延道:“如果我派去的人说十月,那就是三月,如果三十日,那便是三月初一。这样的话,就算这个人被曹军拿住了,他说的日子,曹操也一时半会儿闹不明白是什么。” 马铁笑道:“文长将军这话说的有意思,端的是精细。” 魏延又想了想道:“我一次给派两个人去,一个告诉子堪将军月,一个告诉子堪将军日。” 吕蒙也笑道:“文长啊,我吕蒙看走眼了,你真的是粗中有细啊,佩服佩服!” 一行众将商议定了之后,第二天张任北上去了河北邺城;魏延领着几名亲兵东进,扮成客商,尽走偏僻小路,日夜兼程,往青州去了。 江陵城外的黄巾军大营外围满了等着黄巾军舍饭吃的江陵城百姓。就在这个时候,周泰、谷利领着八千骑兵,三万步兵,悄悄埋伏在了黄巾军大营的北面,随时准备在黄巾军给百姓舍饭的时候对黄巾军的大营发动。 但是,不仅周泰、谷利,就是鲁肃都没有想到,赵弘是在将计就计。 赵弘如何将计就计呢? 鲁肃放百姓出来向黄巾军要饭吃,那是没有憋好屁的,可是他没有想到,赵弘竟然给这些百姓宣传分田分地打土豪的思想,这是在蛊惑人心啊,如果江陵城的百姓都被黄巾贼寇蛊惑了,那这江陵城还用黄巾贼寇来打吗? 鲁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赵弘不是要蛊惑人心吗?好,那我鲁子敬就乘着你黄巾贼寇疏于防备的时候,突袭黄巾贼寇的大营,看你赵弘如何应对! 但是鲁肃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这些想法早就在赵弘的算计之中。 狗急了要跳墙,这是符合逻辑的。 赵弘已经给周泰和谷利备下了一份大礼,他在营寨的南面给百姓舍饭,姜傲坐镇大寨,而黄忠和牛二蛋则领着黄巾军的主力,埋伏在黄巾营寨的北门外,只等着周泰、谷利自投罗网。 所有的百姓都到了黄巾军的南面,赵弘、断肆和孟寒潇亲自出来给百姓煮饭熬粥了。 赵弘一出场,那种气势,就吸引了所有百姓的目光。孙敬和张富贵领着亲兵们将百姓们分成两边,有些亲兵大呼小叫,语气上颇有不逊。 赵弘道:“孙敬!” “大王,属下在!”孙敬恭恭敬敬的拱手道。 就这一句“大王”,让所有的百姓都惊呆了,他们只是猜到面前的这人是黄巾贼寇的大头目,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是黄巾贼寇的大王,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只是看着赵弘,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弘道:“谁让你们和乡亲们大呼小叫的?说话都给老子客气点,没有百姓的辛勤劳作,你们吃什么穿什么?百姓就是你们的爹,你们的妈,你们在家里也是这么和自己的爹妈说话的?”招呼着花一出,所有的亲兵都安静了下来。 赵弘又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的道:“乡亲们,因为我们黄巾军要攻打江陵,让你们吃苦了,让你们担惊受怕了。来,今天我赵弘亲自给大家伙煮饭,我赵弘给大家伙做一回伙夫,侍候一回自己的衣食父母。” 百姓们平日里只听说黄巾贼寇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黄巾贼首,好酒好色,一个晚上要喝八坛子酒,要十个十四岁以下的姑娘陪着睡觉,可是他们今天算是亲眼看到黄巾贼寇的贼首了,竟然是个十分和颜悦色的中年汉子,这是所有的百姓都没有想到的。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北方鼓声大作,喊杀声响成一片。 百姓们听到这个声音都吃了一惊,胆子小的一听这声音便瑟瑟发抖,还有一些人准备脚底抹油了…… 第0511章 长安有变 赵弘道:“大家伙不要慌,不要乱,没什么鸟事,只不过是鲁都督怕大家伙在吃饭的时候没什么娱乐,所以就拍了兵来,让大家听个响,乐呵乐呵。不过大家放心,在下已经拍黄巾兄弟去招待鲁都督的兵去了,大家只管安心吃饭便是。” 百姓的这一顿饭那吃得真的是热闹非凡啊,战鼓隆隆,喊杀阵阵,不断的有黄巾军兵士往来赵弘的耳旁说着什么,赵弘也不多话,只是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时,赵弘看见一个席地而坐的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一个黑碗,碗里装着白米饭,却不吃;她的身边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娃娃,眼睛只是盯着那妇女手里米饭,手指放到嘴里啜。 赵弘走过去,问道:“这位大姐,怎么不吃啊?” 那妇女怯怯的看着赵弘道:“回……回禀大王,家里还有个瞎眼的婆婆和一个刚刚断奶的孩子,都好几天没吃没喝了,我这碗饭拿回去救命。” 赵弘听了这话,只觉得鼻子发酸,对身旁的孟寒潇道:“藤龙,去,给这位大姐拿二十斤米——”赵弘又问那妇女道:“大姐,二十斤米您背得回去吗?” “背得回去,背得回去,拼了性命也得背回去。”那妇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大王,”孟寒潇看了一眼那妇女,对赵弘道:“属下以为,还是别给这位大姐粮米为好。” 那妇女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为什么?”赵弘冷着脸问道。 孟寒潇道:“大王,江陵城外除了从江陵城里出来的百姓,还有许多的各地的难民,无论是江陵城里的百姓还是各地的难民,见了这些粮米,哪有不抢的道理?大王送给这位大姐的这些粮米,恐怕不仅不能救她一家老小的命,只怕会害了她一家老小的命啊。” 其实这里孟寒潇还有一个 赵弘一听这话,默然不语。那女人道:“大王,这位将军说得有理,这米……我还是不要了。” 赵弘道:“大姐别急,等我们黄巾军攻下了江陵也就好了,只要咱们黄巾军攻下了江陵,你们就不愁吃喝了。这样,您就在我们这里吃饱,让孩子也吃饱,您要走了,我再给您打一碗饭带回去。” 那妇女听了赵弘的话,连连磕头:“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赵弘将她扶起来道:“不用不用,是我们黄巾军给乡亲们添麻烦了。但是,不攻下江陵不成啊,不灭了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土豪劣绅不成,不消灭他们,咱们都得饿死,都没有饭吃啊。” 这时一个黄巾兵士到了赵弘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赵弘略显惊讶的看着那个兵士问道:“真的?” “不敢有假?” 赵弘对那妇女道:“您慢些吃,不够还有,我先走了。” 赵弘急忙回了黄巾军的中军大寨。他急急忙忙回大寨的原因并非是伏击周泰和谷利的战事不利,而是长安传来了消息:贾诩病重,请大王立刻返回长安。 贾诩是长安的中心,贾诩若有闪失,杨铭一人是无法挑起整个黄巾军的军政大事的,另外在法正和李恢、黄权也都在中枢,如果他们两个生出什么异心来,只怕杨铭不是他们的对手。 法正和李恢终究是益州世家大族的残余。 黄昏时分,喊杀声和战鼓声都停息了下来,黄忠和牛二蛋一身血污的兴冲冲回到大营向赵弘拱手道:“大王,我等得胜回来了。” 赵弘问道:“战果如何啊?” 黄忠道:“回禀大王,此战我军斩首一万余,生擒八千余人,缴获兵器甲丈无算。” 赵弘道:“将这八千俘虏都放了。” 黄忠和牛二蛋一听这话,都是一脸茫然,牛二蛋问道:“大王,这八千人放了回去,只怕他们又会与我们黄巾军为敌啊。” 赵弘笑道:“二蛋啊,你也算领军也有些时候了,咱们就一直没点长进呢?” 牛二蛋道:“请大王明示。” 赵弘道:“这八千俘虏,你放几十个靠得住的兄弟混在其中,一起进城,然后你要他们在城中造谣,只说这八千江东军已经被黄巾贼寇给收买了,他们回来是做内应的,待谣言在军中满天飞了以后,你让他们再说,鲁肃要杀光这些被黄巾贼寇放回来的兄弟,我的目的就一个,就是要搅得江陵城里的江东军自相残杀。” 牛二蛋笑嘻嘻的拱手道:“大王放心,微臣一定将大王的计策做好。” 赵弘道:“我要回长安去了,就不亲眼见证你们建功立业了。” 黄忠问道:“大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弘道:“我要回长安去了。” 黄忠问道:“大王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就走。” 姜傲虽然猜到赵弘要回长安,但是他没有想到赵弘会今天就走,道:“大王,今天走,是不是急了一些?” 赵弘道:“你觉得今天晚上走急,可是长安的事情更急啊。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我就正好跟你们交代一下荆州的军事。” 黄忠、姜傲和牛二蛋一起躬身拱手道:“请大王下令。” 赵弘道:“黄老将军,你为江陵黄巾军的统帅,姜傲和牛二蛋做你的副将。你由诸葛孔明统一指挥。” 黄忠道:“微臣尊令!” 赵弘又对姜傲和牛二蛋道:“你们两个要好好的辅佐黄老将军,我方才的计谋能有则用,不能用也不要机械的执行,一切以战场的形势而论。” 姜傲和牛二蛋道:“微臣尊令。” 赵弘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对你们说清楚,江陵的百姓遭遇了大半年的兵戈,日子已经过得十分的平困了,你们进了江陵城以后,一定不要杀戮百姓,将世家大族的粮仓都打开,赈济百姓。” “大王拳拳爱民之心,可昭日月。”黄忠道:“大王放心,微臣一定尊令而行。” 交代完了军事以后,赵弘当天晚上便在断肆、孟寒潇、孙敬和张富贵等一干亲兵的护卫之下,离开了江陵,往长安而去。 第0512章 探视贾诩 中原一带地地势平坦,魏延领着两名亲兵,纵马驰骋,往东而去。 临行以前,吕蒙提醒魏延,是否要多带着亲兵,以防不测。魏延说,人带得越多越危险,只要两个随从就足够。 有话就长,无话便短。魏延一行三人,为了避开曹军的关卡,绕了远路,足足走了大半个月猜到了青州地界,又寻找赵云的人马三天,最后与赵云会合。 赵云没有想到魏延竟然来了,又惊又喜。他们这支孤军在曹操的“肚子”里面转战了将近一年,历经磨难曲折,有些将士都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黄巾军的一员,有些将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黄巾军流放了。如今,魏延来了,对于赵云的部下们而言,终于见到家里认了。 魏延先见过赵邦,行礼过后,将自己此行的目的都告诉了赵云、赵邦。 赵云没有自专,而是问赵邦道:“世子殿下以为如何?” 此番赵邦跟着赵云东征,他对赵云胆略武功是深为钦佩的,同时他也略微的领略了人情世故,赵云虽然在问他的意见,这是在魏延的面前给他脸面。赵邦道:“子龙将军,军中没有世子,只有您的亲兵护卫。” 赵云拱手道:“不敢。”然后对魏延道:“文长,你说得这些我的将马将军还有杨将军,哦,对了还有伯约,都召集起来商议商议。” 魏延道:“这个当然。” 当天晚上马岱和杨峰各自从自己的营寨中赶到赵云的中军大寨,商议迎接河北的黄巾军人马南下事宜。 马岱显得有些兴奋的道:“终于等来了咱们黄巾大军的主力人马,他妈的,终于可以出一出整日里被曹军和江东军围着打得恶气了!” 杨锋也喜道:“马将军说得不出,只要咱们黄巾军的主力大军过了黄河,攻破临淄、北海必矣!” 姜维笑道:“灵犀将军,咱们黄巾军的主力人马过了河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要攻破临淄和北海,而是要席卷整个中原。” “对对对,”杨锋也笑道:“席卷中原,席卷中原!” 魏延道:“既然众位将军没有异议,那我们现在就商议接应大军过河的时间,然后派人送到邺城去,如何?” 姜维道:“请将军不急。” 魏延没有理会姜维,而是看了一眼赵云,意思很是明显:这里有他姜伯约说话的份吗?魏延这人,武艺高强,且有独当一面的才干,但是心高气傲,一般般之人皆不放在眼里。 这是导致魏延悲剧人生的重要原因。当然,他的悲剧人生也和诸葛亮不能识人用人分不开。 后世有人这样评价刘备和诸葛亮用人:刘备在时,文有诸葛亮、庞统、法正,武有关张赵马黄和魏延;而诸葛亮主政蜀汉之时只有一个魏延,诸葛亮尚且不能用,那就只能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了。 蜀汉之亡,诸葛亮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赵云道:“伯约,你说说,为何不急?” 姜维道:“如果我军现在全军开拔北进,必然引起夏侯惇的注意,他虽然猜不到我军的用意,但必会将我军这一举动禀报给曹操,那就会给我军接应主力过河造成困难。” 赵云问道:“那依伯约之见,我军当如何用兵才能摆脱曹军的纠缠?” 姜维道:“攻打北海,调动临淄的曹军南下,如果能打掉他们一部分自然是最好,就算打不掉,当临淄的曹军南下救援北海的时候,我军突然挥师北上,接应大军过河。” 魏延对姜维道:“你计策虽然不错,但是这在时间上却要求的严丝合缝,只怕难以达成啊!” 姜维道:“文长将军,不难不难。” 魏延冷冷一笑道:“说着不难,做起来只怕是不易啊。” 姜维道:“就似文长将军和张任将军说好的那样,子龙将军将一封信分成三个部分,派三人送过黄河,约定张任将军率领黄巾军主力人马屯集在距离黄河半天路程的地方,严守消息,然后派人到黄河边来查看消息,我军只要到了黄河南岸,立刻点起三堆烽火,河边查看人员立刻返回,我军只要能在黄河边上死守五日至十日的时日,就可以迎接河北大军过河。” 赵云听了姜维的计策,问魏延道:“文长将军,以为如何啊?” 魏延沉吟道:“临阵变策,只怕……” 赵云道:“厮杀场上,军情瞬息万变,临阵变策,也是正常。” 魏延见赵云赞成姜维的计策,于是道:“那就依计行事吧!” 赵弘紧赶慢赶,沿途驿站提供马匹,走了半个多月,到了长安。 杨铭领着法正、李恢、黄权、杨铭等长安文武出城三十里迎接。 “善登先生,文和先生的身子可还好?”赵弘看见杨铭,不待杨铭等人行礼首先问道。 杨铭看了一眼左右的法正和李恢,欲言又止。 “快说,到底怎么样了?”赵弘焦急的问道。 “请大王去探视便知道了。”法正将话接了过来。 “走,去文和先生的府邸。”赵弘道。 李恢道:“还请大王回府洗漱一番后在去探视不迟。” 赵弘道:“现在洗漱个屁,去看了再说。” 众人拗不过赵弘,只得跟着赵弘一起去了贾诩的府邸。 赵弘领着一班文武进了贾诩的府邸。在贾诩的卧房前,贾诩的妻子、贾诩的三个儿子、华佗和张仲景正插手以待。赵弘首先向贾诩的妻儿,行礼过后,道:“大嫂安好。” 贾诩的妻子是寻常关中百姓家的女子李氏。他们夫妻二人育有三个儿子——长子贾穆,次子贾访,三子贾玑。 贾诩妻子李氏和儿子们急忙向赵弘还礼,李氏叹了一口气道:“大王安好。” 赵弘又问华佗和张仲景道:“二位先生,先生的病症如何?” 华佗微微摇头:“病入膏肓。” 赵弘皱眉问张仲景道:“那先生怎么说?” 张仲景道:“并在脏腑。” 赵弘没有说话,让所有的人都在门外等着,自己独自一人进了贾诩的卧房。赵弘见贾诩躺在床榻之上,双眼微闭,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脸上的沟壑有明显的多了许多。 “先生……先生……”赵弘轻声喊道。 贾诩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赵弘有气无力的道:“请大王恕罪,微臣有病在身,不能行礼了。” 赵弘道:“不用见礼,不用见礼。” 贾诩道:“大王,微臣有肺腑之言,请大王纳荐……” 赵弘坐在贾诩的床榻旁,握着贾诩的手道:“先生有话但讲无妨。” 第0513章 贾诩的隐忧 贾诩挣扎着想坐起身来,赵弘忙道:“先生有话只管说,不要坐起来。” “微臣说的话,大王会听吗?”贾诩的双眸之中闪着期盼的神色。 赵弘握着贾诩的左手,诚恳的道:“先生的话在下一切照办。” 贾诩看着赵弘,语气恳切的道:“请大王登基建号。” “你说什么?”赵弘没有想到贾诩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说这些。 “请大王登基建号。”贾诩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赵弘问道:“先生,你为什么现在要我称帝?” 贾诩道:“大王,现在正是称帝的时候啊!如今我黄巾军依然占据了三分天下中的两分,曹操和孙权虽然还占据着中原、江南,不过是做困兽之斗罢了,天下百姓盼我黄巾王师如久旱之盼云霓,大王现在不称帝,此乃失天下之人人心也!” 赵弘道:“先生,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是静养为好啊。” 贾诩凄凄惨惨的道:“大王,大王,您不称帝,微臣就是死,也是闭不上双眼的。” 赵弘思索良久,问道:“如果我称帝,我们黄巾军的国号是什么?” 贾诩一听这话,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跪在地上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杨铭、法正、李恢、黄权、断肆、孟寒潇、孙敬和张富贵从外面进来也一起跪在地上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弘立刻明白,贾诩是在装病,只得冷冷的道:“现在确实不是称帝的时候啊。”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些人要他当皇帝是各有各的目的。贾诩虽然是黄巾军的老臣,但也不能不说他是没有私心的,最起码,他贾诩希望做个从龙之臣,而不是明珠暗投的贼寇。他赵弘一天不当皇帝,他就得一天背着骂名;杨铭的想法应该是和贾诩差不多,但是或许他还有另外的一个理由,他向想世人证明,他这个读书人当初投靠贼寇是无比正确的。 至于法正、李恢和黄权,就算是在当初的益州,他们所代表的也是三派势力,但是今天他们能够走到一起,除了希望赵弘称帝以后,他们能够洗刷掉屈膝侍贼的恶名以外,他们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汉朝的世家大族摇身一变,成为新朝的世家大族。 重回人生的巅峰。 赵弘决定暂不称帝。另外还有两个重要的因素,也是赵弘暂时不能称帝的原因:第一,那就是一个重量级的武将都不在长安。赵弘虽然是黄巾军的统帅,但是如果没有武将们的支持,就算他坐上了皇位,也是不会十分稳固的;第二,赵邦不在长安。赵邦虽然不是长子,却是嫡子,现在贸然称帝,是立赵邦为太子,还是立赵政为太子?如果立了赵邦,那就等于是将赵邦推入了险境之中,如果立赵政,而武将又都没有参与拥立新君,要是有人居心叵测,利用这件事情发难,那可就立时要祸起萧墙的。想那康熙皇帝,也算是千古一帝了,擒鳌拜,平三番,收台湾,驱逐沙俄,武功不可为不盛,威望不可谓不高,可是他明知在自己生日那一天送死鹰的是谁,他都不敢查,不就是怕萧蔷之乱吗? 法正问道:“请问大王,如何不是时候?” 李恢道:“大王,曹操孙权虽然还盘踞中原江东,确实已然是冢中枯骨,不值一提了。” 赵弘面无表情的反问道:“中书令大人,吏部尚书大人,你们二位是想拥戴谁做太子啊?” 这话一出,法正和李恢立刻吓得都不敢说话了。他们都是久在官场摸爬滚打之人,继位人的选择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远的不说,袁绍就是因为继位人的选择错误,导致朝堂内部几股势力相互倾轧,最后让刘备钻了空子;而刘备的灭亡身死不也正是继位权之争而导致的吗? 论理应当是现在在赵云军中的赵邦来继承赵弘的位子,赵弘称帝,他应当就是太子,可是这个赵邦的母亲在黄巾军中无权无势,难以辅佐儿子上位。相反的是,赵政的母亲是吕香,而吕香的弟弟是黄巾军中独当一面的吕蒙,吕蒙的妻子是赵蕾,而赵蕾的兄长正是赵云;赵秀的舅舅是诸葛亮,诸葛亮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更是掌握着黄巾军整个南面的军政大权;还有一个姨夫甘宁,也是黄巾军中元老宿将,也有一呼百应之能。 论实力,赵邦是最弱的一个,可是这个赵邦又恰恰是嫡子。 贾诩、杨铭、法正、李恢和黄权都知道如果拥戴错了太子,一旦新君登基,那就要大开杀戒。如今赵弘还春秋鼎盛,又这般直接的问他们,他们是谁也不敢答话的。因为谁答话,谁便有谋朝篡位,做第二个曹操的心思。 赵弘一看众人都低下头去,不敢说话,道:“好了,都不要说了,都退下去吧,我和文和先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杨铭、法正、李恢和黄权退下去以后,赵弘略带埋怨的语气对贾诩道:“文和先生啊,你不该现在劝我称帝啊。” 贾诩从床上起来,跪在赵弘的面前道:“大王,微臣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不得已,那你说说你的不得已把。”赵弘将贾诩扶起来。 贾诩不肯站起来,只是跪着道:“如今这天下大势,看似我黄巾军要一统乾坤,其实其中还有许多的隐忧并未能妥善处置,而大王您又常年征战在外,有些事情微臣在长安不敢擅做主张。” “什么隐忧,说来听一听。” 贾诩道:“第一,无论是刘璋的旧部,还是我们黄巾军的老臣老将,都等着大王给他们分封土地。” 对于这一条,赵弘是早有准备的,并且他也思谋好了应对之策,只是现在还不是施行的时候。赵弘问道:“第二是什么?” 贾诩道:“因为大王不在长安,各路我军看似皆在顺利进军,可是无论是吕子明还是张子堪,他们都没有留意北面的鲜卑人,司马懿和吕布可就在鲜卑啊,如果河北我军全部南下中原,鲜卑人进军河北,帮着司马懿在河北死灰复燃,如何是好,须知河北正在进行屯田,世家大族有的潜逃,有的授首,更多的是虚与委蛇的蛰伏啊,一旦司马懿领着鲜卑人南下,他们必然群起而呼应,河北将不复为我军所有了!” 第0514章 危机四伏 贾诩确实说中了要害之处。黄巾军现在在政务上,军事上和继承人上,仿佛只要赵弘登基建号称帝了就都可以解决。比如政务,赵弘当了皇帝肯定是要论功行赏的,行赏的最好赏赐之物当然是土地了,只要黄巾军高层的文武官员有了土地,那世家大族便复活了,只不过是换成了新朝的从龙之臣而已; 军事上,因为赵弘长期在外,虽然整盘大棋还是在按照当初他所设定的方向在走,但是因为没有他坐镇长安,统筹全局,当初设定的方略有些地方需要修改而没有得到及时的修改。如果真的让鲜卑人领着司马懿、吕布返回了河北,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在前世,赵弘看过一本讲述李自成起义的书记,照那本书上的观点,李自成起义的失败并不是因为李自成的的农民起义军进了北京城就腐败得不堪一击了,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天内就腐败得不堪一击呢? 这种结论有点不严谨,不科学。 而那本书的作者论述李自成起义军失败的原因是,李自成的大顺政权在北京严格的执行了“拷响”的政策,严重的损害了官绅地主的利益,大面积的官绅地主叛乱,使大顺政权根本无法集中力量同满清贵族的的军队作战。换句话说,满、汉地主阶级的联盟,里应外合,是大顺农民起义失败的根本原因。赵弘隐约记得,他前世读过的一本书里面说了这么一件事,李自成的十万大军在向北京进军的时候——也有说大顺军六万的,也有说二十万的,可是无论是多少,对于当时的已经有了的一百万兵力的大顺农民起义军而言,并不算多。就算李自成率领的是二十万人去攻打北京,也不能对满清的十万八旗军形成绝对优势——襄阳一带有地主叛乱,李自成调麾下大将袁宗第率领七万大顺军的主力去镇压,这就导致大顺军的主力分散了。 如果当时襄阳的地主没有叛乱,袁宗第的人马跟着李自成一起进攻山海关,其他各处的大顺军也都聚集在山海关,满清敢不敢南下?吴三桂敢不敢降清?历史会不会改写? 此处多说一句,遥想当年三大战役之后挥师南下之前,英国人在长江边上吃了亏为什么不敢报复?美国人为什么不敢直接干预? 因为有百万雄师在那里! 这是一支谁也不敢忽视的强大力量!这是一支谁也不敢打包票可以战胜的力量! 此时此刻黄巾军河北的形势就和当初李自成进入北京的形势几乎是一模一样,如果河北的黄巾军全部南下,那不仅仅是河北危险,一旦河北沦陷,关中也危险了,就是进入河北的黄巾军主力。须知张任率领南下的黄巾军和赵云在青州的黄巾军,那是几乎就是黄巾军的全部主力了,都会陷入难以扭转的危险境地之中。 再就是继承人,赵弘的称帝不进不进扭转政务和军事上的被动局面,继承人的选择将会成为压倒黄巾军这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弘听了贾诩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将贾诩扶将起来,神色凝重的道:“文和先生,是你拯救了黄巾军,你是黄巾军的大功臣!” 贾诩道:“微臣有罪,微臣有罪,微臣不是实在无计可施,也不会甘冒欺君之罪,请大王返回长安啊。” 赵弘道:“先生,我现在回到长安了,你可有什么妙计助我黄巾军脱离危局?” 贾诩道:“子明临出发前已经对微臣说过他的方略,想来他们已经在施行之中,现在想去阻止,已然是来不及了。” 赵弘道:“就算是来不及了,也不能坐视局势糜烂啊。” 贾诩道:“大王,为今之计只能放任子明他们去攻打曹操,而让马孟起不惜一切代价从凉州北进,希望能够牵制住鲜卑人。” 赵弘想了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立刻给马超下令旨,让他立刻准备出击。” 贾诩道:“仅凭凉州的我军兵力是不足的,请大王也给羌人首领下令,命令羌人也出兵攻打鲜卑人。” 赵弘道:“行,那日常政务还请先生多多费心。” 贾诩道:“大王,微臣年老力衰,日常事务有些力不从心,微臣向大王举荐一人,协助微臣处置政务。” “哦?谁?”赵弘看来,贾诩推荐的人应当不是泛泛之辈。 “薛庸,字一帆,关中士子。”贾诩答道。 赵弘问道:“可曾参加过科举考试?” “未曾。”贾诩答道。 赵弘道:“我军设立科举考试,就是为了打破世家大族对官爵的垄断世袭,先生推荐士子为官,这让百姓如何看待我们?” 贾诩道:“大王,微臣知错了。” 赵弘道:“你让这个薛庸去参加科举,如果他真有才干,就能中举,中举了我军自然是会录用他的。” 贾诩道:“微臣遵命。” 赵弘道:“文和先生,立刻给子明下一道令旨,让他明天给我返回长安。” “微臣遵命。” 赵弘从贾诩的府邸中出来以后,回到了王府,刘钰以王后的身份领着吕香和诸葛若雪来拜见赵弘。随后赵政和赵秀又各自拿着赵弘给他们的课业来给赵弘看,然后一家人又象征性的在一起用了一顿晚膳,也就正式宣布黄巾军的大王返回了王都了。 当天晚上,刘钰独自来拜见赵弘。赵弘虽然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但还是召见了她。 “大王,一向可好?”刘钰再想打听自己儿子的情况,也不好一进来便问。 赵弘语气温和的回答:“我还好,你呢?” “臣妾也一向都好……”刘钰抿了抿嘴唇,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你是想问邦儿的事吧?” 刘钰低头不语,这是默认了。 赵弘道:“你放心,邦儿在军中好得很,你大可不必为他操心。” “那……那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刘钰怯声问道。 赵弘道:“我只能告诉你快了,具体什么时候,要看前方的战事如何。” 对于这个答复刘钰的心理是矛盾的,因为这个答复对于她而言,已经是满意的答复了,但却不是她最想要的答复,同时她不能,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第0515章 天助黄巾 第二天的黄昏时分,吕蒙风尘仆仆的回到了长安。 赵弘在王宫的大殿西侧的偏厅中接见了吕蒙。 行礼上茶以后,赵弘问道:“子明啊,前方的战事进行的如何啊?” 吕蒙就在潼关,距离长安并不算太远,因为前线的战事十分紧张,他原本是不想返回长安的,但是既然是赵弘召见他,他那里敢拒绝?在返回长安的路上他就在想:这大王召见我是要做什么呢? 吕蒙答道:“回禀大王,前番战事颇为顺利,只要兵部尚书张任将军率领河北我军主力在赵云将军的接应下渡过了黄河,破曹操必矣!” 赵弘看着吕蒙问道:“再想想,只要我黄巾军的主力过了黄河就能必破曹操吗?” 赵弘这一看,看得吕蒙心中没了底数。吕蒙将整个用兵方略在脑海之中迅速的过了一遍后,道:“只要张任将军率领河北我军渡河,必能攻灭曹操。” 赵弘不疾不徐的问道:“如果你们在中原和曹操鏖战的时候,司马懿领着鲜卑人进犯河北,河北的世家大族群起而相应,河北局面如何收拾?” 吕蒙一听赵弘这话,大吃一惊,在他的所有谋划中,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鲜卑人和司马懿,如果河北黄巾军的主力全部南下,一旦司马懿轻车熟路的领着鲜卑人南侵,黄巾军将完全没有应对的办法。 “大……大王,微……微臣……死罪……”吕蒙被惊得手足失措了,他知道一旦司马懿领着鲜卑人进犯河北是个什么结果,黄巾军的大业极有可能毁于一旦,他吕蒙将成为黄巾军的千古罪人。 “现在认罪有什么用?”赵弘冷冷的道:“我只问你如何应对?” 吕蒙知道,现在将即将渡河的河北黄巾军召回河北,那必将陷赵云于绝境。须知,王世子赵邦可就在赵云军中啊,如果失陷了赵邦,他吕蒙将百口莫辩,满门老幼都是死路一条啊! “子明,你说说,怎么如何应对啊?”赵弘又逼问一句。 吕蒙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一时间他已经乱了方寸:“大王,请派微臣出任幽州刺史,防备鲜卑人南下。” 赵弘道:“幽州现在已经无兵无将,虽然刚刚施行了屯田,但是世家大族还不肯罢休,时时都在谋划叛乱,你一个人去幽州能做什么?是去找死吗?” 吕蒙一听这话,泪水涟涟,几近嚎啕大哭的道:“大王,大王,罪臣对不起黄巾将士,对不起大王,对不起大王的宏图伟业啊!” 赵弘看着哭得犹如孩子一般的吕蒙,其实在他的眼里,吕蒙就是一个孩子。赵弘道:“河北的事情我另想办法对付,你要专心对曹操用兵,要尽快的结束对曹操的用兵,就算短时间内不能消灭曹操,也要将曹操打残打怕,并且能使赵云背靠黄河站稳脚跟。” 吕蒙抹去脸上的泪水道:“罪臣遵命!” 赵弘道:“今天晚上你去看看你的姐姐和妻子,明天一早就赶回潼关去吧。”说到这里,赵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 吕蒙自幼跟着赵弘东征西讨,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危机艰难时刻,从来没有听过赵弘叹过气,今天赵弘的这一声长叹,让吕蒙觉得这比赵弘打他骂他杀他还要让他难受。 吕蒙走后,赵弘派人将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甘宁请来。 赵弘回来,除了贾诩以外,甘宁是唯一没有去迎接他的黄巾军官员。 “兴霸兄,我从江陵回来,他们都去迎接我,你怎么没去啊?”赵弘听见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知道是甘宁来了,他忙端着一杯茶水迎上去。笑眯眯的问道。 甘宁的年纪比赵弘还要年长一些,头发胡须都已经白了大半,但是越是苍老越是显得威风凛凛,雄壮强悍。他听了赵弘的话,哈哈大笑,反问道:“主公莫非怪罪微臣了?微臣这不是来了吗?” “怪罪谈不上,只是听听你兴霸兄是如何想的?” 甘宁顿了顿,问道:“主公相当皇帝吗?” 这回轮到赵弘反问了:“你兴霸兄想让我当皇帝吗?” “当然想!”甘宁回答的毫不犹豫:“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怎么不是时候?”赵弘问道。 “我军现在的危局文和先生都跟微臣说了。”甘宁粗鲁的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用脚一擦,叫道:“咱们现在的形势这样的严峻,这帮川耗子只为了自己的利益,都想劝主公当皇帝,这些人是没安好心啊!” 赵弘微笑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我心里是清楚的,只是益州还需要他们来稳定,咱们不能一南一北两头乱。我请兴霸兄来,只问兴霸兄一件事,如果我拍兴霸兄去幽州,兴霸兄你敢去不敢去?” “主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甘兴霸何时说过‘不敢’二字!”说到这里,甘宁忽然道:“不过如果能再派两人与微臣同去,幽州定可万无一失!” 甘宁这话一下子吊起了赵弘的胃口,赵弘问道:“哪两个人?” “一个是法正。”甘宁道:“论冲锋陷阵,我甘兴霸不怕他吕布、颜良,但是司马懿老奸巨猾,只怕中了他的诡计,如果主公能让法正同我去,做微臣的军师,微臣守住幽州的把握也就大些。” 赵弘想了想问道:“兴霸兄,如果法正同你去,他要你不在幽州施行屯田,你如何应对?” 甘宁道:“主公的心思兴霸知道,但是兴霸不来迎接主公是为何主公也知道,如今咱们要的是守住幽州,他法正要如何便如何?只要中原我军消灭了曹军,回师河北的时候,主公再来重振河山,就算是对我甘兴霸兴师问罪,我甘兴霸也绝无怨恨!” 赵弘当然明白甘宁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现在河北的黄巾军力量太过薄弱,必须稳住河北的世家大族,不说他们会帮助黄巾军,起码要让他们不愿意和司马懿联合,所以在土地问题上要做出一些让步。但是,黄巾军终究是要施行屯田的,越是边境越要屯田。等黄巾军渡过了这一次的危局,赵弘再在河北屯田,必然要追究这一次放松土地政策的罪魁祸首。 甘宁为了黄巾军能够守住河北,守住打下的江山,他原意做这个罪魁祸首! 赵弘一把握住甘宁的双手,激动的几乎就要落泪:“黄巾军有甘兴霸,这是天助黄巾军啊!” 甘宁笑着问道:“主公,你如何不问微臣还要你派谁同微臣一起去幽州啊?” 赵弘道:“兴霸兄所言,我无忧不准!” “这个人只怕主公就不一定准了。” “你说的谁?” 第0516章 会见关羽 甘宁诡异的一笑:“微臣说的是关羽关云长!” 赵弘一听甘宁这话,惊诧的问道:“你说他会帮助我们,他眼里的黄巾贼寇去守卫幽州?”随即赵弘恍然大悟:“对,他想借咱们的手给他的兄长刘备和兄弟张飞报仇!”但随即又道:“兴霸兄,你见过他了吗?” 甘宁道:“主公,微臣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关云长因为得知兄长遇害吐血不止,又一直叫嚷着要见咱们黄巾军大王的事,在长安城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赵弘高兴地双手对搓,比得了什么宝物还要高兴:“兴霸兄,你说我要不要去和这个关羽见上一面?” 甘宁道:“主公想让他给咱们卖命,微臣以为还是见上一面为好。” “成,那就明天,明天咱们一起去见见这个关羽关云长。”赵弘的心情因为有了应对险恶局势的办法也舒畅了许多。 甘宁道:“主公,明日里也带上文和先生同去。” 赵弘问道:“这是为何啊?” 甘宁道:“这关羽要见主公,首先便是对文和先生说的;再者,文和先生是读书人,说起话来,比你我要柔和一些,让文和先生去打个头阵,也是件好事。” 赵弘一笑道:“成,就依兴霸兄的。” 关中的夏天是宜人的,除了正午前后炎热两三个时辰外,早晚的山风河风凉爽干燥,没有一点儿闷热难当的感觉。 次日清晨,赵弘洗漱穿戴整齐,领着断肆和孟寒潇,在贾诩和甘宁的陪同下,纵马出了长安南门,径直往关押关羽父子的小院奔驰而去。 关押关羽父子的小院距离长安城并不远,赵弘等一行人只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负责看押关家父子的军屯所。贾诩道:“大王,让微臣先去看看。” “成,那你就先去看看啊。” 贾诩独自一人,骑着马到了关押关羽父子的小院门前。小院的门是开着的,门口也没有兵士站岗放哨。贾诩在门口看了看,见关羽正在院子中间习练着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关将军好武艺啊!”贾诩笑着走进了院子。 关羽虽然识得贾诩,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日,对黄巾军也有些了解了,黄巾军无论是什么人,也都没有为难过他们,并且他也觉得黄巾军的屯田所确实可以让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吃饱饭,比起那些满口的仁义道德做的却是男盗女娼的世家大族而言,那确实是要好得多也真得多,但是他心高气傲,不肯向黄巾贼寇低头,所以在贾诩进门的时候,他只当没有看见。 在一旁侍候的关平道:“文和先生来了,有何贵干?” 贾诩道:“来看看关将军,顺便告诉关将军一件大好事。” 关平问道:“什么好事?” 贾诩道:“我家大王要与关将军一晤。” 关平一听这话,立刻看向还在习练着青龙偃月刀的父亲,这时在其他房间中忙着自己事情的关兴、关锁和张绍都冲了出来,向关羽投去了期盼的目光。 虽然自从他们都被黄巾军擒获以来,黄巾军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但是这终究是在坐监。 谁又原意坐监呢? 另外,关羽还有深仇大恨没有得报,不然他如何对得住当初的桃园结义之情? 关羽依旧在舞刀,没有一个人去打断他。待舞了一阵以后,关羽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地上的灰尘乱跳。他一手握刀,一手抚须,问道:“文和先生,你家的大王现在何处啊?” 贾诩道:“就在军屯所。” 关羽道:“那边烦劳先生去请来吧。” 贾诩拱手道:“请将军稍待。” 贾诩走后,关兴低声对关羽道:“父亲,待会儿黄巾贼首赵弘来后,凭着父亲的英勇无敌,再有我们兄弟相助,或可一举将赵弘拿下。” 关羽的丹凤眼斜瞪了一回关兴道:“兴儿,赵弘虽然是黄巾贼寇的贼首,如果我等此时偷袭于他,岂不是连贼寇也不如了!为人处世,信义二字不可扔。” 关兴听了父亲的训斥,退到一旁。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弘在断肆、孟寒潇、甘宁和贾诩的陪同下到了小院门前。关平在门前等候,他虽然不认识赵弘,但他看见赵弘走在前面,料想这人就是祸乱大汉江山的贼首,于是将手一让道:“请。” 赵弘微笑点头示意,领着众人进了小院。 赵弘和关羽在沙场是上不止一次交锋,但是真正的这般近的说话,却是第一遭。赵弘拱手道:“关将军,久违了!” 关羽这也是这般近的与赵弘照面,也拱手道:“赵将军,久仰久仰。” 赵弘笑道:“关将军当叫我大王才是。” 关羽冷笑道:“你这大王是自家封的。” “哈哈,”赵弘笑道:“当初刘汉刘邦的皇帝也是自封的,他能自封,我就自封不得?再说了,这当皇帝的,也没有什么诀窍,兵强马壮者为之,关将军,你说是不是这里理啊?” 赵弘的一番话噎得关羽说不出话来,赵弘只是想给关羽一个下马威,于是将话锋一转道:“关将军,在下此番前来,是来和关将军商议给你兄长刘备报仇雪恨之事的。” “哦?”关羽一脸不信的神色道:“当初在宛城的时候,在徐州的时候,我家兄长矢志要覆灭你黄巾……军,你今日却要给他报仇——”关羽笑道:“关某不信!” 赵弘道:“当然也不是单只为刘备报仇,我也想借助关将军的武功消灭鲜卑人,活捉司马懿、吕布等勾结异族乱我华夏的宵小之辈!” 关羽听了赵弘的话,沉思了半晌,道:“何时出征?” 赵弘道:“只要关将军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三日后如何?” 赵弘道:“那就依关将军。” 关羽又问道:“谁为主将?” 赵弘指了指身后的甘宁道:“甘宁甘兴霸。” 关羽再问道:“在下的这三个儿子,还是我三弟之子可否全部随军出征?” 赵弘道:“这个自然。” 照着关羽的猜想,赵弘应该会扣一个自己的儿子在长安做人质才是,他怎么会答应得这般的爽快呢?莫非另有阴谋?关羽问道:“你就不怕关某一去不回?” “关将军回与不回,悉听尊便。”赵弘抿嘴微笑,道:“在下可没有赡养将军以及将军儿子们的义务。” 第0517章 贾诩的远虑 北援幽州的各路大将都已经安排到位,现在的问题是军马。 有多大的锅才能下多少米,可是现在的赵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赵弘批阅政务军务的书房中,赵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关中如今还能动用多少农军和护农军?” 贾诩知道赵弘这是在为兵马担忧。关中的人力是有限的,前番在并州和刘备决战的时候,贾诩从关中抽调去了大批的农军、护农军,在消灭了刘备以后,一部分补充进了黄巾军的主力人马,一部分返回了关中。 可以想见,返回关中的那一部分,比起被补充进主力大军的那一部分,在作战的素质上肯定是要差一些的。 贾诩道:“大王,如今关中能调动的农军和护农军还有七万多人。” 赵弘知道,贾诩所说的七万多人,是现在关中能调动的所有的壮劳力了。如果赵弘将关中的所有壮劳力都调走了,那关中就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小孩,这样的关中不仅惧怕敌人的偷袭,就是寻常的劳作,都会成为问题。 这七万人,无论如何是不能都调走了呀! 贾诩见赵弘满脸忧虑,道:“大王无需要忧心,在大王返回长安以前,微臣已经从凉州和汉中各调了一个万人队的农军进入关中,他们现在应该在路上。” 赵弘一听这话,差点就哭出来了,在黄巾军最艰难的时候武有甘宁,文有贾诩,如果他赵弘再不能率领黄巾军成就一统天下的大业,他真的是对不住所有的人。 贾诩道:“大王,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弘道:“先生有话只管说来。” 贾诩道:“大王,微臣虽然从凉州和汉中各调来了一个万人队,可是他们大多都没有经历过惨烈的厮杀,如果一开始就让兴霸将军率领他们去幽州治所范阳,只怕他们挡不住鲜卑骑兵的猛凶猛进攻啊。” 赵弘问道:“那依文和先生之见呢?” 贾诩道:“放弃幽州,退守邺城。” 赵弘想了想道:“先生的计谋确实是高明,一旦鲜卑人在幽州、辽东抢掠了大量的财货和人口,必然行军缓慢,并且人人思归,这样以来,我军的主力大军只要集结待命,消灭这伙鲜卑人,当不在话下!只是这样以来的话,幽州的百姓可是要吃苦头了。” 贾诩道:“大王,河北的男女老幼也不再三五百万人以下,为何我军为了守卫河北不被鲜卑人进犯还要从关中抽调人马去?不正是因为河北有一些百姓不愿意施行屯田吗?河北的百姓以为我们黄巾军应当将土地都分给他们,各干各的,各发各的财,可是他们那里想得到,如果不是施行屯田,他们根本就无力对抗抢掠他们的鲜卑人,也无人愿意修缮水利,就算有人干,那代价也就太大了,就是在天灾的面前,他们也只能是束手待毙。这一会让兴霸将军、关羽和法正领着这两个万人队到了邺城,首先让河北第一大城池的百姓见识见识,屯田对于他们的益处。” 赵弘没有想到贾诩会将这个问题看得这般的深,这般的透,道:“可是我答应了兴霸,如果因为需要抗击鲜卑人而联合世家大族,可以暂时让一部分支持我军的世家大族重新拥有一部分土地。” 贾诩一听这话,忙道:“大王,不可如此!” 赵弘问道:“为何不可?并且兴霸兄也说了,待破了鲜卑人以后,我军再在河北施行屯田制,如果要追究罪责,他原意承担。” 贾诩道:“大王,这不是甘宁将军撑不承担罪责的问题。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首先会私占土地是我军的大小将领,而不是寻常百姓,将领们手里有刀有枪,百姓如何争得过他们?如果大小将领们都占有了土地,敢问大王如何处置?处置谁还是不处置谁?如果都处置了,我军还靠谁来打天下稳江山?处置一部分不处置一部分,那必将造成我军内部的将士们离心离德,上了战场就有可能各部之间,各为私利互不协同啊!这猪养肥了,就杀不动了!” 赵弘听了这话,猛然醒悟,立刻对贾诩道:“文和先生,立刻给荆州的诸葛亮去一道我的令旨,令他立刻停止在荆州的分田分地,已经分的以重金赎买,没有分的即可施行屯田。” “微臣遵命。” “来人。”赵弘站起身来道:“去将甘宁将军请来。” 不一会儿,甘宁到了书房。见贾诩在座,知道发生了大事。赵弘将贾诩的忧虑都说给他听了以后,道:“兴霸兄,你领兵北援,不要去范阳,就在邺城,这样既可以避免陷入司马懿和世家大族的联合包围之中,又可以隐忧鲜卑人深入,等他们到了邺城,到了黄河边上,再想退回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甘宁道:“微臣遵命!” 赵弘道:“另外还有一点,我可能要失信了。就是我不能派法正给你做军师。” “为何?”甘宁吃惊的问道。 赵弘道:“法正一旦到了河北,他是一定要扶持世家大族的,他又在军中,我怕会出什么纰漏啊。” 甘宁道:“主公,那你总得给我派个军师吧!既然法正不能去了,那就派——”说到这里,甘宁看向贾诩:“就派文和先生同我去如何?” “想得美!”赵弘笑道:“文和先生走了,这么些政务你让我一个人弄,是想累死我啊?对了,我想你推荐一个人,是前番文和先生推荐给我的,知不知道你敢用不敢用?” 贾诩忙拒绝道:“行军作战,他太年轻了,只怕不是司马懿的对手。” 甘宁好奇的问道:“谁呀?” 赵弘道:“既然是文和先生举荐的,他自然是文和先生的得意门生了。” “成!”甘宁道:“只要是文和先生的得意门生,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文和先生,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第0518章 赵政请战 赵弘道:“文和先生的这位得意门生名叫薛庸,字一帆,文和先生,我没有记错吧。” 贾诩显得有些尴尬的道:“不错,不错。” 赵弘道:“兴霸兄,这样吧,什么时候让文和先生带你去见见这个薛庸薛一帆,如果你觉得行,我就让他做你的参军,如果不行,咱们再另外选人。” 甘宁道:“成,那就这样说定了。” 贾诩道:“大王,晋阳也需要派一员大将去驻守才好啊。” 赵弘问道:“文和先生以为派谁去呢?” 贾诩想了想道:“赵振赵子风和黄龙,如何?” 赵弘微微颔首道:“赵子风的勇武不再起兄之下,只是黄龙兄弟的智谋,恐怕有待商榷啊。” 贾诩道:“大王所虑正是,所以派他们去晋阳的时候,大王一定要对他们面授机宜。” 赵弘问道:“如果鲜卑首先攻打晋阳,文和先生以为他们当如何应对?” 贾诩道:“并州的情势比起幽州和冀州要好的多,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施行了屯田,鲜卑人想抢掠并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王可令他们二人到了晋阳之后,坚壁清野,将施行了屯田所的百姓全部都迁移到晋阳附近,让后令他们坚守不战,鲜卑人在并州抢掠不到什么粮食,就会往邺城方向去。只要能保住晋阳,长安背面则没有忧虑。” 甘宁补充道:“大王,再让裴元绍进驻玉璧,这样就等于给长安上了两道门锁。” 赵弘道:“好,就照你们说得来做。” 这时到了中午时分,赵弘留下贾诩和甘宁陪着自己一起吃饭,吃过午饭以后贾诩甘宁便退了下去。赵弘略微的睡一会儿后,刚刚醒来,一个侍女道:“大王,王长子殿下求见。” 赵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让他进来吧。” 就在另两个侍女再给赵弘穿衣服的时候,赵政到了赵弘的面前道:“儿臣给父王请安。” 赵弘道:“你现在不是简简单单为了请安而来的吧。有什么事快说。” 赵政跪在赵弘的面前道:“请父王恩准儿臣跟着吕蒙将军一同出征去救援王弟。” 赵弘一愣:“你要出征?” “是的,儿臣请父王恩准。” 赵弘盯着赵政看了良久,对于赵政的那点小心思他是知道的,他猜测不是赵政自己来要求出征的,而是背后有人在教唆于他。为什么这样说呢?赵邦在他们兄弟三人之中是家族势力最弱的,同时又是嫡子,而赵弘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他准备让赵邦将来继承自己的位子。只有赵邦继承了赵弘的位子,那么他所受到的掣肘的力量才会小一些,同时他是嫡子,在伦理上也是说得过去的。中国历史之上,有多少新继之君因为背后的家族势力过于强大而导致朝政紊乱,最后乃至于亡国的? 赵弘也正是看到了赵邦的家族力量比较弱小,就让他跟着赵云出征,在战争之中培养赵邦驾驭朝局的能力。 再大的家族势力不如自己有驾驭局势的能力。 显然赵政背后的力量已经揣摩出了赵弘的用心,这才让赵政来请战。 “你真的想去吗?”赵弘问道。 赵政道:“儿臣真心实意的想去。” 赵弘沉吟良久,问道:“如果父王不让你去呢?” 赵政想了想,答道:“那儿臣便只有不去,但是儿臣想问问父王,儿臣是父王的儿子吗?” “你是在要挟你的父王吗?”赵政这样一说,赵弘越发的相信赵政今天来这里是有人教唆的他。 “不,儿臣不敢……”赵政低着头道:“儿臣只是想为父王进臣子之道。” 赵弘道:“留在长安就不能尽臣子之道了吗?我交代你的人口普查你做的怎么样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没有问你,你也没有主动的向我禀明,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上了沙场,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纠纠武夫的对手?”说到这里,赵弘见赵政还跪在那里,冷冷的道:“你回去将人口普查好好的做好,你能做好这件事,那就是给我分忧了,其他的就不要七想八想了。跪安吧!” “儿臣告退……”赵政灰心丧气的走了以后,赵弘心绪难平。显然,显然已经有人开始对他的继位人东心思的,并且这个动心思的人已经看出来,他派赵邦跟着赵云东进青州的目的是什么了。赵弘斜靠在榻上,赵政今天来,倒地是他的母亲还是他的舅舅要他来的呢? 如果只是他的母亲吕香,或者是舅舅吕蒙要他来的,那形势还不算是紧迫,可是如果是别的什么人也搅和进来了,比如法正、李恢或者是黄权,那麻烦也就大了。 既然政儿来,那秀儿会不会也来呢? 赵弘的这三个儿子当中,以赵秀的家族势力是最大的,赵弘对于他们的爱是不会有丝毫的偏差,但是对于他们背后的力量,赵弘不得不防。 就在赵弘在长安城里部署北河防务,为已经出现端倪的萧蔷之乱而忧心忡忡的时候,张任已经领着黄巾军的主力,在赵云的接应下顺利的渡过了黄河。两支黄巾军在青州北部会师,那无论是赵云,还是张任、魏延,那都简直是如虎添翼,攻城略地,几入无人之境。 曹操得知,大惊失色,一旦青州被黄巾贼寇攻占了,那他的许昌就会被黄巾贼寇东西两路夹击,就是兖州、豫州也会相继不保,如果真的形成这样的局面,那黄巾贼寇攻破许昌,也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曹操留下荀彧驻守许昌,以夏侯渊为前锋,文聘问中军,率领几乎是麾下的全部人马——八万大军,号称二十万,向青州杀了过去。 同时曹操采纳荀攸的建议,派使者去建业,向孙权求援。告诉孙权,如果青州失守,中原必为黄巾贼寇所祸乱,中原一旦失陷,江东岂能独活?希望孙权能派遣一支大军北上,协助他一同围剿黄巾贼寇! 第0519章 司马懿的三寸不烂之舌 漠北,鲜卑大王轲比能的王庭之中,司马懿正在劝说轲比能率领鲜卑大军南下攻打幽州。 轲比能对在做的所有鲜卑族的大小头领元帅将军们道:“汉人司马懿说,如果黄巾贼寇正在和中原的曹操决战,河北兵力空虚,现在正是我们鲜卑人南下攻打河北的好机会,今天本大王将您们都请到这里来,就是想问一问你们,你们觉得这是发财的机会吗?” 一个头领问道:“大王,这个汉狗的话可信吗?” 司马懿和他身旁的吕布都已经略微懂得了一些鲜卑语言。吕布听了“汉狗”二字,气得恨不得一跃而起,扭断那辱骂自己的鲜卑人。司马懿一把拉住吕布的手,看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轲比能反问道:“那你说说,他的话为什么不可信?” 那头领道:“他一个汉狗,凭什么帮着我们鲜卑人去屠杀和他一样的汉狗呢?” 轲比能笑着回头问和自己同样盘腿坐在自己一旁的司马懿道:“仲达先生,你是汉人,为什么要我们南下去攻打和你一样的汉人呀?” 司马懿为了让所有的鲜卑头领都听得明白自己的话,他用蹩脚的鲜卑话道:“如今河北被黄巾贼寇祸乱,无论是汉人,还是鲜卑人,都有剿除他们的义务和责任。大王,请您想一想,如果黄巾贼寇消灭了中原的曹操,然后再去消灭江东的孙权,一统华夏,他的下一步是消灭谁?毋庸置疑,一定是鲜卑人,只有消灭鲜卑人,他们黄巾贼寇的江山才能稳固。在下在这里只问在座的一句话,你们是希望面对的是一个大一统的黄巾贼寇的江山,还是希望面对一个四分五裂的华夏大地?” 这话一出,所有的鲜卑头领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微微点头。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先有黄巾贼寇造反,后有董卓进京,再然后有汉人们自相残杀,他们鲜卑人哪里有机会屡屡进入并州、凉州抢劫?如果真的让着黄巾贼寇消灭了曹操和孙权,他们一定会向当年汉武帝对付匈奴人那样来对付自己的,难道真的要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的悲剧重演吗? 吕布看到眼前这一幕不得不佩服司马懿的三寸不烂之舌。 步度根冷不防的道:“他是一条汉狗,怎么会尽为我们鲜卑人考虑,而不为他自己考虑呢?”步度根话音一落,所有的鲜卑头领都静默不语,将目光都投向司马懿。 轲比能的目光也看向司马懿,在等待司马懿的回答。 对于这个问题,司马懿是早有准备的,他道:“大王,众位头领,在下身为大汉朝的官员,对于大汉朝的弊端,深恶痛绝,也深知大汉朝不可能再次复兴了,故而……”说到这里,司马懿开始抽噎了起来:“故而在下只想在河北之地保存大汉王朝的一点血脉,让汉家的社稷能够延续。”此时的司马懿已经热泪盈眶了。 元帅越吉问道:“我们鲜卑勇士帮助你在河北保存了大汉的一点血脉,让汉家的社稷能够延续,我们鲜卑勇士有什么好处?” 司马懿抹着脸上泪水儿道:“大汉朝的河北就是鲜卑大王的河北,大汉朝的河北,鲜卑大王可以随时来取粮取物,这不比鲜卑大王自己治理大汉朝还要便宜得多吗?” 司马懿的话将吕布吓了一跳:“这司马懿是在出卖大汉的江山啊!” 轲比能和鲜卑众单于、头领、元帅和将军听了司马懿的话,顿时群青高昂,纷纷抄着鲜卑话对轲比能道:“大王,大王,进军吧,这买卖划算啊!” 轲比能问步度根道:“你意下如何啊?” 步度根右手抚在胸口道:“大王,属下原为大王的前部先锋,为大王效力!” 既然连步度根都原意出兵那就说明这一次出兵河北已经在鲜卑内部达成了统一,他站起身来,道:“我大鲜卑族的勇士们!半个月后,为剿灭黄巾贼寇,为保存大汉朝的血脉,也为了我大鲜卑族的大兴大旺,我二十万鲜卑勇士挥师南下,先取幽州,次去并州,最后围攻天下第一大都市邺城!” 吕蒙时时关注着洛阳城中张郃、高览的动静的同时,也在时时关注着青州的战事,他知道因为自己在战略上的失误,给黄巾军带来前所未有的空前大危机。他派人给赵云、张任和魏延去了一封书信——当然,他不可能让这封书信穿过曹操的地界,而是过了黄河以后,沿着黄河北岸送给他们——对他们说明了自己的失误和黄巾军的危机,并且对他们说明了赵弘的主张,要他们为赵云部在黄河南岸寻找一片根据地以后,立刻全军过河,回救河北。 赵云、张任和魏延收到这封书信的时候,他们正在濮阳和曹操亲率的大军对峙。当他们读到吕蒙的这封书信的时候,整个中军帐中都鸦雀无声。 他们都知道,一旦千辛万苦夺取的河北失陷的后果是什么,那不仅仅是还原到当初刘备割据河北的状态,而是黄巾军的威信将受到打击,黄巾军还能不能一统天下,都将成为一个问题。 过了许久,魏延轻轻的哼了一声,问张任道:“子堪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张任道:“我军必须回援河北,不然……不然大局难以收拾啊!” 马岱道:“可是曹贼就在当面,我们现在回援河北,只怕好不容易在青州打开的局面将不能保守了!” 赵云道:“青州一定不能丢!” 杨锋道:“河北更不能丢啊!” “伯约,你咱们看?”赵云现在十分的信任姜维。 姜维沉吟良久,方才道:“河北短时间内不会全部沦陷,我军必须将当面的曹军击溃,就算不能击溃也必须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让他们不敢小觑我军之后,主力人马才能北返。” 魏延道:“曹操不是夏侯惇,想给他厉害看看,想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张任道:“姜伯约说得有理,无论如何必须给曹操一点厉害看看,如果我军贸然北返,曹操一定可以料到是河北出了变故,他如果尾随追击进入河北,那河北失守将成为定局啊!” 第0520章 赵云的决断 众将沉默良久以后,赵云忽然冷冷的一笑,道:“全军准备渡河。” 马岱道:“子龙将军,子堪将军不是说了吗,如果我军贸然北返,曹操一定尾随追击进入河北,那青州、河北就都完了!” 赵云笑道:“谁完了还不知道咧。” 张任猛然醒悟:“赵将军,你的意思是……” 赵云道:“对了,如果咱们北返他曹操不是要乘火打劫吗?那我就给他一个乘火打劫的机会。” “对!”魏延道:“就让老贼来,咱们部下天罗地网等他!” 杨锋问道:“是在河北打还是在河南打?” 赵云问姜维道:“伯约,你以为呢?” 因为这里都是黄巾军的重要将领,姜维自觉地没说话的资格,所以一直是赵云不问,他不轻易开口。但是只要赵云问了,姜维则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姜维道:“在河南打好。” 杨锋道:“伯约,如果能将曹贼诱过黄河,一举将其歼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姜维笃定的道:“决然没有这个可能。” 赵云也觉得姜维的话说得过于武断了一些,问道:“何以见得?” 姜维道:“众位将军,曹操是什么人?曹操虽然是我军的对头,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足智多谋也好,诡计多端也罢,总之他是一个非常能征善战的兵家,作为一个能征善战的兵家,他怎么可能在不确定我军撤退的原因,就算他知道是鲜卑人杀来的原因,但在没有实信的前提下,他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追击我军北渡黄河?在下以为,这是不可能的。退而言之,就算他曹操一时昏头,渡过了黄河,他不是等于我军让曹操重演一次韩信的背水克敌吗?故而,在下以为,我军只有在南岸大破一回曹军,然后方能渡过黄河去!” 众将不得不承认,姜维的这一番分析是十分有道理的。魏延道:“如果子明能从潼关出兵打一下洛阳,或者是打一下许昌就好了。” 张任道:“从长远来看,子明还是不出击的好,他从潼关出击,虽然可以牵制一部分曹军,但是也会让曹操不敢放心大胆的对我军主动攻击,我军如果不能在黄河南岸给曹操一点厉害,等我们过了河,我军很难在黄河南岸立稳脚跟。” 赵云对姜维道:“伯约,你还是没有说清楚,就算是咱们在黄河南岸给曹操一点厉害,那怎么样才能曹操中我们的计呢?” 姜维道:“我军可主动后撤,而且就往黄河边上撤。” 马岱问道:“你是想让曹操追来,然后打他个埋伏吗?” “正是。”姜维回答。 杨锋摇头道:“只怕曹操不会上当。” 姜维道:“那咱们就在黄河上架浮桥。” 魏延又问道:“要是他还不上当呢?” “那怎么就让一部分人马渡过河去。”姜维显得信心十足。 张任问道:“要是咱们的人马都过河了,他曹操还是不上当呢?” 姜维道:“张将军,不会的,我军只要渡过去一半,曹操必然出击。” 张任微微颔首:“曹操确实有可能会乘着我军半渡而击之。” 姜维道:“当初子龙将军为了能在青州站稳脚跟,我军中有近十万百姓,我军可以先让老人、女人和孩子先过河,曹操看到了这些自然是不信我军会渡河,然后,再让百姓中的精壮穿上我们黄巾军的甲胄和服色过河,当百姓们都过去之后,曹操定然会对我军发动进攻,这个时候,我军没有了百姓的牵绊,而所有的主力又都在黄河南岸,正好让曹操尝一尝咱们黄巾军的厉害!” 杨锋情不自禁的叫道:“高招!” 赵云问张任和魏延道:“二位将军意下如何啊?”黄巾军的主力是他们带来的,重大的决策须得征求他们的意见。 张任道:“在下没有意见,一切听从子龙将军的调度。” 魏延知道姜维的计策是条妙计,但是他却不愿意在姜维这个后辈的面前承认姜维技高一筹。魏延看了一眼张任,道:“既然子堪都说了愿意听从子龙将军的调度,在下也就无什么话可说了。” 赵云问道:“我军主力北渡以后,那位将军愿意留在黄河南岸?” 众将都不说话。所有的人都知道,留在黄河南岸将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这个任务不仅艰巨,而且还不可能立下什么功绩,说不准还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去了河北就不一样了,黄巾军的主力都在河北,一战能消灭个十万八万鲜卑人的主力,那这个功绩可比留在黄河南岸要大得多啊。 吃力不讨好,说不准还要毁了自己一辈子英明的事,谁会去做呢? 夜已深沉,朦胧的月色消失了。月,不知躲去了哪里。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赵云没有说话,扫视了一番众将,对于众将的心思,他赵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姜维语气坚定的道:“赵将军,属下愿意留在黄河南岸。” 赵云看着姜维问道:“伯约,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可想好了?” 姜维拱手道:“回禀赵将军,属下已经想好了。” 赵云叫道:“赵统、赵广听令!” 不禁赵统、赵广吃了一惊,就是和他们兄弟二人一起在中军帐外站岗的赵邦也吃了一惊:这个时候子龙将军唤他们两个做什么? 赵统、赵广进了军帐齐声道:“属下在!” 赵云道:“今后你们两个就是姜伯约的亲兵,今后他姜伯约在哪里,你们两个就在哪里,他要是战死沙场了,我常山赵子龙就只当是绝后了!” 张任、魏延、马岱和杨锋,包括军帐里面的姜维和军帐外面的赵邦,都吃了一大惊,他们都没有想到赵云会将自己的两个儿子留在黄河南岸。姜维立刻道:“赵将军,不……不能这样啊!” 赵云断然道:“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大王能够将世子殿下派给我赵子龙当亲兵,我赵子龙就怎么不能将自己的两个儿子给你姜维做亲兵呢?” 姜维还要说话,赵云将手一挥:“不用说了,就这样定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闪进中军大帐:“属下也要留下!” 众人循声望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世子赵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