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彪悍路人甲》 第1节 书名:六零彪悍路人甲 作者:篱音之下 文案: 杨茜白捡了一世,只是开局有点糟糕 爹妈死了,家里一分钱没有,留给她的只有五个孩子 三个亲生的,还有两个是原主姐姐的 一开始,杨茜以为自己的人设是艰苦奋斗最终把五个孩子抚养长大的坚强寡妇, 她那个据说死了的男人却回来了! 后来,杨茜以为自己的人设是和男人相亲相爱把五个孩子抚养长大的幸福小媳妇, 女主过来了! 杨茜翻了翻小说,还好,男主不是她男人 阅读说明: 1.本文有防盗 2.主角以及孩子性格都不完美 3.鉴抄请自带调色盘,拒绝ky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女配 励志人生 主角:杨茜,沈明锐 ┃ 配角:一大家子 ┃ 其它: =========== 第1章 穿越而来 一九六三年九月二十四,秋分。 昨夜刚下了一场雨,大清早的还没停,淅淅沥沥的。 经过一夜大雨洗涤的上油岗村非但没有往日里的暑气,只穿着一身短袖露出两只胳膊的人反而觉得有些凉意。 天还没亮,上油岗村里面的人就已经忙活开了。村西头一间黄泥土混着干茅草搭建的房里闹哄哄的。 屋子里没有点灯,村里面的男男女女借着屋外面的蒙蒙亮挤在屋子里。 忽地,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叹息了一声,“哎,可怜哟……” “可不是咋地!”有人跟着接话,“爹娘一下子跟着没了,她一个女人还带着五个孩子,这以后可要怎么活啊!” “都才三五岁呢,什么都干不了。” “俩丫头片子不是陈老憨家的吗,这一回,她总该给送回去了吧?难道还要继续养着?” “你也说了是俩丫头片子,早之前就被陈老憨家赶出来了,现在能要?” “那咋弄,饿死?” …… 因着这句话,人群静默了,烟雾缭绕的,几个年纪大的老头正挤在门旮旯一块吞云吐雾。 过了一会儿,那群老头里面有一个面容严肃的在地上磕了磕手中的烟枪,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站起来说:“行了,都别挤在这儿了,黄草花,你进去看看。” “哎。”早先说话的几个女人中站起来一个留着爽利的短发,头上别着铁发夹,穿着白底碎花的短袖的女人。 她说:“我这就进去看看。” 黄草花,上油岗村的妇女主任,是个脾气爽利的热心肠。 黄草花越过其他人直接撩开一个草帘子进了里间,里面没有点灯,更加昏暗了。 她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才算看清楚屋里面的情况,靠着窗户的地方有一个床,上面躺着一个女人,借着窗户外面稀薄的光也只能看清楚她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草甸子。 女人身边围着五个孩子,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稍微大一点一手抱着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孩子,她的身边还挤着两个,都瘦瘦小小的,间或还抽抽嗒嗒。 看见黄草花进来,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那个女孩子抬头,等到看清楚来人后,她张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喊出来。 低下头,女孩看了床上闭着眼睛的女人一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女孩一哭,她身边挤着的那两个孩子也跟着瘪嘴,不敢大声,小声抽泣的让人心疼。 黄草花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走过去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低声问道:“你姨还没醒?” 女孩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头,小声开口道:“早先睁眼了一回,又闭上了。” 黄草花“嗯”了一声,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就又听见女孩说:“黄婶儿,我姨,我姨是不是也死了?” “嗯?”黄草花皱眉,心里冷不丁咯噔了一下。 她顾不得其他,直接走到床上女人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鼻息。 热的,还有气。 还好还好,还活着。 黄草花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听着屋里面孩子的啜泣声,又有些发愁。 这年头,缺衣少食的,人命什么都最不值钱了,以后这一屋子的,也不知道怎么活? 被黄草花担心的女主人杨西现在正一脑袋懵逼。 杨西大概是一个多小时之前醒过来的,那会儿她头也疼身上也疼,整个人晕乎乎的,还没有来得及发现周遭的异样就被一脑袋的乱七八糟的记忆和情绪冲得差点又昏睡过去。 过了这么会儿,她终于算是清醒了,只是杨西巴不得自己不清醒呢。 原主也叫杨西,是上油岗村人陈家队人,1938年5月8日出生,20岁嫁给邻村下油岗村沈家队的沈明锐,到今年已经26岁,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沈文远,小名老海,1959年11月18出生,今年5岁。 二儿子和小儿子是双胞胎,分别叫沈文平和沈文安,小名就直接叫小二和三儿。 一个是1961年9月9日半夜出生,一个是1961年9月10日凌晨出生,沈文平出生的时候瘦弱些,平时安静,沈文安壮一些,大嗓门,爱哭。 这是原身的三个孩子,边上的两个姑娘,分别叫大丫和小丫,今年7岁和5岁。 是杨西的姐姐杨林的两个女儿。 这里不可避免要说一下原身的家庭。 杨西和姐姐杨林是双胞胎,因为家里面只有她们两个闺女,所以杨家二老就考虑让其中一个闺女留在家里面招赘。 原本二老是属意姐姐杨林的。 可在两人17岁那年,杨林和队里面的陈青河偷偷好上了,既然这里叫陈家队,可想而知是聚族而居,陈姓又是大姓,都是根连着根的,陈青河怎么也不可能入赘。 杨家又是从外面一路讨饭过来最后落户的,平时没少受村子里面的人的气,杨家二老琢磨着要是杨林嫁给陈青河也是好事,这样沾亲带故的,以后他们在陈家队也能挺直腰板了,所以就和杨西商量让她招赘。 好在杨西当时也没有喜欢的人,又是个好脾气的,觉得留在家里也好就答应了。 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杨林第二年就嫁给了陈青河。 那时候下油岗村的沈明锐已经入伍好几年了,有一次探亲回家,附近几个村子里面的人向他打听当兵的事情,还带了不少自己的孩子去问他们能不能当兵,更多的是去看热闹的。 沈明锐当时指了不少身体条件看上去还可以的人,其中就有看热闹的陈青河。 陈青河回到家中把这件事炫耀般往外说,他自己没放在心上,但陈老憨一家却上了心,当兵好啊,不仅全家人跟着光荣,还有工资拿。 瞧瞧下油岗村的沈家,不就是因为沈明锐在部队当兵,这些年的日子才过的这么红火嘛! 于是,一家人轮番上阵,硬是把刚结婚没多久的陈青河说动了去当兵。 好歹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据说沈明锐在部队颇为照顾陈清河。 也因着这一层关系,陈家和沈家的关系竟然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那时候,正巧沈家人在发愁沈明锐的婚事。 也不知道两家怎么嘀咕的,最后竟然把注意打到原身的身上了。 一开始的时候,杨家二老是不想同意的。 但是架不住陈家和沈家的连番游说,二老又想着要是两个女婿都是当兵的,那以后杨家算是能在当地彻底扎根了,最终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原身和沈明锐结了婚。 姐妹两个都嫁给了当兵的,杨家也因此好生被羡慕一阵,腰杆也比以前硬了不少。 可是好景不长,命运的转折如同海啸般席卷来了。 去年夏天的一个晌午,刚吃了午饭准备歇下的陈家收到了一份来自部队的电报。 陈青河牺牲了。 陈家顿时乱作一团,杨林更是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 陈青河不在了,在面对巨额抚恤金前,陈家人也撕开了以往还算温和的面具,直接把病重的杨林和两个丫头赶出了家门。 理由是杨林克夫,生的丫头片子肯定也是不好的,留在家里万一把他们也克死了咋办。 没有办法,杨林只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杨家二老去找过陈家人几次,但每一次都被骂的狗血喷头。 杨家二老虽然生气,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歇了心思。 原主性子绵软,不会争吵也不知道拿陈家人怎么办,只能经常回娘家帮忙照顾姐姐。 但是这样一来,又惹了沈家人这边的不满意。 原主夹在中间过了极为艰难的一段时间,然后有一天从娘家回来,她和三个儿子的东西突然被丢了出来。 原主懵了,最后还是沈明锐的亲大哥沈明发开门红着眼睛解释了原委。 沈明锐牺牲了。 </div> </div> 第2节 她被赶了出来。 和陈家一样,无论原主怎么哀求,沈家都铁了心的不要她和三个儿子了。 原主没办法,只能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娘家。 姐妹同时被赶回娘家,很快就起了一阵风言风语,说杨家姐妹就是克夫的命,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 杨林身体本就不好,受不了打击,就这么去了。 原主也跟着一蹶不振,杨家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好险没有就此背过去。 可是到底是经历过战|火的人,心里又装着孩子,二老应是拾掇拾掇心情,忍着。 甚至因为害怕原主也步杨林的后尘,他们还拉着5个孩子狠狠地把杨西骂了一顿,然后又让5个孩子给她磕头,求她可怜可怜孩子,要是爹娘都没了,孩子可怎么办。 至此,原主这才振作起来。 如此才过了一年,一家人抠抠索索好不容易好过了一点点,杨家二老又突然在上山割猪草挣工分的时候遇上了野猪,当场就被野猪撞死就这么去了。 唯一剩下原主和5个丁点儿大的孩子。 可是没有人知道,就在昨晚,这个唯一剩下的原主也被趁乱过来偷粮食的陈老太和狗剩娘推倒,一命呜呼,然后换了芯子。 第2章 第一题 回忆完原主26年的人生,杨西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开局就是修罗场啊! 杨西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 首先,她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寡妇,现在爹妈死了,要办身后事,但是家里没钱,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 其次,家里面的仅剩的粮食被偷了,得要回来,不然就只能等死; 第三,她可是嫁出去的闺女,不是上油岗村的人了,现在二老死了,那二老名下的房子、土地以及工分都要被村里面收回去,她和五个孩子即将面临没吃没喝还没有住的局面。 这也是原主为什么被人一推结果就嗝屁了的原因之一。 除了碰到脑袋以外,原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度过眼前这个修罗场,自己没了求生的意志,结果便宜她这个外来的。 最后,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五个孩子,最大的7岁,两个5岁,两个3岁,除了能吃以外,估摸着什么都干不了,而她必须要养着这五个孩子。 无论是杨西自己的道德底线还是说她占了原主的身子,白捡了一辈子,杨西做不出自己潇洒,把孩子饿死的事情。 但是就她个人而言,养孩子比任何修罗场都要修罗上百倍。 她不讨厌孩子,但是非常害怕他们。 在她眼里,孩子就等同于怪物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和女人之外的第三种人。 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完全情绪不能自控,永远get不到他们下一秒会做什么。 是一种脑回路十分清奇的种类。 但是她现在必须要养着这个种类,而且一次五个。 杨西十分头疼。 这个年代缺衣少食不说,而且太乱了。 眼看着就是动荡的那十年了,接下来就是各种运动以及批||斗层出不穷,要是她孑然一生还好说,实在走投无路了,找个地方死了一了百了 但关键她现在不是。 可是她……好难! 落在床沿的胳膊抬了起来,杨西用力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听着耳边的啜泣声,有些烦闷地开口:“别哭了!” 听到杨西的声音,原本因为杨家二老去世,杨西也昏过去而凄凄惨惨几乎哭了一夜的几个孩子立刻扑到了她的身上。 “娘/姨……”几个孩子一起叫唤。 身上还疼的杨西被几个孩子没轻没重地这么一撞,闷哼了一声,气也喘不匀了,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 她虽然接受了原主的全部记忆和情感,但终究是另外一个人,乍一跟五个小萝卜头身体接触,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好在杨西没有时间纠结太久,床头站着的黄草花拯救了她。 黄草花原本还担心着杨西醒不过来怎么办,现下见杨西醒了,她立刻松了一口气,就连脸上的表情都能从窗户外面漏进来微光中看到几分松快。 黄草花说:“杨西妹子你醒了,醒了就好,我知道你难受,但是现下事情已经这样了,杨叔和杨婶儿也已经走了,他们的身后事总归要办的,还有5个孩子呢,你可不得立住了,不然这5个孩子可咋整,那陈家和沈家能养?你真看着他们活生生饿死?” 黄草花是上油岗村的妇女主任,是个爽利人,虽然有时候说话难免直来直往的,但是性子和善。 杨西听出她的意思,这是怕她就此一蹶不振和前头的杨林一样去了,那5个孩子就真的难了。 现在这年月,没有哪家愿意平白无故多五口人吃饭,这几个孩子没爹又没娘,亲爷奶又嫌弃,最大才7岁,怎么活,只能等死了。 杨西脸上露出一个笑,“我明白。” 只可惜她太瘦了,又因为常年劳作而黑不溜秋的,眉宇间还带着原主的郁气,显得有些苦气,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嗝屁的模样。 黄草花见状也没再吭声。 杨家的情况她也知道,只是现下谁家的日子过得都艰难,她就算有心想要帮杨西,那也得有那个能力不是。 最主要还是要杨西自己能立起来。 不过她也没继续劝,怕杨西受不了刺激。 只说:“杨西妹子,现下队长还有支书他们都在外面呢,既然你醒了,那杨叔和杨婶儿的身后事,你看……” 杨西拍了拍身上趴着的几个孩子,原想让她们先起来,她快要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没成想几个孩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她还活着一样,更往她身上凑,哇哇地哭,像是要诉尽这段时间的委屈。 杨西脸皮忍不住抽动,只能忍受着这种“热情”对着黄草花说:“我这就出去,麻烦大家费心了。” 黄草花说:“这有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杨叔和杨婶儿又是因为到山上割猪草没的,你别多想,这事原也是应该的。” 杨西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现在还累着呢,等下还要处理杨家二老的身后事,从昨天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可得省着点力气。 身上趴着的几个孩子还在呜呜的哭,杨西觉着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他实在没心情也没精力照顾他们,便拍了拍年纪最大的杨大丫的肩膀,说:“大丫,你照顾好弟弟妹妹,我先出去。” 没错,是杨大丫。 因为陈家人说丫头片子不配姓陈,杨家二老只能给孩子改了姓。 好在杨大丫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她知道杨西是要出去和村里面的人商量着姥姥姥爷下葬的事,就把弟弟妹妹都抱开了一一安慰。 杨西看着在杨大丫的安慰下总算哭的不那么厉害的几个小娃娃后,松了一口气。 杨大丫这个孩子还不错,至少不熊,以后可以帮她照顾孩子。 没时间和刚接手的几个便宜孩子拉关系,杨西跟着黄草花出去了。 借着外面稀薄的晨光,杨西略略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人。 除了支书和队长,屋子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乡亲,大都是姓陈的。 这些人有来帮忙的,但更多是过来看热闹的。 看见杨西出来,表情那叫一个好看,真真是五彩缤纷了。 可惜杨西完全没心情搭理这些人。 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其他,而是如何解决二老下葬的问题以及被偷走的粮食和以后的居住问题。 - 门旮旯的村支书陈志军见杨西出来了,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站起来紧了紧肩膀上披着的外套对着杨西道:“既然醒了,就紧着你爹娘的身后事先给办了。” 顿了一下,陈志军又干巴巴的开口安慰道:“谁也没想到野猪竟然能从深山里面跑出来撞了你爹娘,这事儿,村里面也有责任,你爹娘的丧事花的钱就从村里面的公账上出。” 陈志军话音刚落,人群就有些骚动,但是没有人反驳,像是已经提前商量好了一样。 杨西这会儿脑子里面已经浮现了对陈志军的记忆。 陈志军早年参军后来因为受伤退了下来,因为他有本事又识字还打过鬼子,所以就被选为上油岗村的村支书,一当就将近二十年。 他平日里很少说话,看起来很严肃,但是做事很公正,在村子里面威望也高,说话做事,等闲也没有人敢反驳。 当初杨林被赶出陈家的事,他曾经也出面说过陈家人,只是在面对巨额的抚恤金面前,陈家人的泼辣让杨林和杨家二老畏惧,再者陈志军管的了一两天管不了一辈子,就这么给算了。 杨家自己不追究了,陈志军自然也就不管了,但是平时上工也算照顾二老,给的都是轻快且工分又高的活儿。 可谁能想到就这样也出了事。 现在他开口说村里面出了杨家二老的丧葬费,虽然可能让一些人不满,但杨西无疑是松了一口气的。 第一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被偷走的粮食和房子以及自留地了。 第3章 第二题 至于二老的公分,杨西压根就没想过。 无论是她还是那五个小的的户口都不在二老这儿,谁也没办法继承。 以前二老还活着的时候,可以从队里面挣工分。杨西也能厚着脸皮帮帮二老,工分算在二老身上,又加上自留地里还种着粮食,一家人勒紧裤腰带忍忍,怎么也能活。 现在二老死了,工分自然也没了,房子和自留地要是再留不住,等于生生断了她们的活路。 只是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要先紧着二老的丧事。 其实丧事也没什么好规整的。 最苦的那三年才刚刚过去,村子里经过这几年的休整才好不容易恢复的生气,一家人吃饱饭都成问题,又哪有什么心思管其他。 而且既然是村里面出钱,杨西也干脆什么也没提,也实在不知道该咋整,直接嘴上说的好听: “我一个女人家也不太懂这些,现在大家伙谁的日子过得都不容易,我真的很感谢村里面能帮忙,都听村里面的,村里面说咋整就咋整。” 陈志军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认真看了杨西一眼,见她目光真挚,当真是诚心实意的,他沉着脸兀自沉吟了一会儿后道: </div> </div> 第3节 “既然这样,就按照村里面的规矩来吧,这年月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你爹娘也在屋子里面停了一夜了,现下的天还热,早早葬了。” 杨西点头,现在确实没那么多的规矩,人死了都是直接埋了,她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更何况原身昨天大受打击就这么去了,什么也没有做,但是现下屋里却多了口薄皮棺材,显然是二老躺里面了,她自然更不会说什么。 毕竟要是她来处理,她最多也就是挖个坑,把杨家二老用破草席卷着埋了,她现在可没钱买棺材。 “麻烦陈叔了,也给各位叔伯婶子添麻烦了。”杨西说着好话。 陈志军没吭声,也不见他转身,直接一挥手道:“你爹娘已经拾掇干净了,咱们这儿的规矩,人死了要天还没亮下葬,现下不早了,不能拖了,就现在吧。” “青柏。”他又沉声喊了一声。 “哎,叔。”人群中一个大约30岁左右的汉子应了一声。 陈青柏,陈家队的队长,也是她姐夫陈青河小时候的玩伴。陈青柏的爷爷和陈青河的爷爷是堂兄弟,算是关系比较亲近了。 “找几个人。”陈志军说。 陈青柏点头,接着直接在屋子外面站着的人中点了几个老实和善的人,准备把杨家二老抬出去埋了。 杨西见没自己什么事,想着好歹是原身的爹娘,也是几个便宜孩子的姥姥姥爷,就进屋把几个孩子叫了出来。 然后一大五小六个人就跟着村里面的汉子去了山上,等到挖了坑埋了人,杨西又领着几个小的给二老磕了个头,然后就一路沉默的回了家。 到了家,天还没大亮。 还来不及多说句话,就听见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支书,这老杨家的后事既然完了,那咱们说说其他的吧。” 来了。杨西心想。 不少心思活络的立刻想到了杨家二老死了,现在杨家等于绝户,那这房子、工分、自留地的分配的事情。 好些原本打算就此离开的也跟着停了下来,想听听怎么个说法。 杨志军知道早晚有这么一茬,但是没想到有人竟然这么快就提起来。 他磕了磕手中的烟锅子,瞧着说话那人慢吞吞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这人是狗剩爹,也就是昨晚上过来偷粮食的狗剩娘的男人。 陈建设。 瞧着长得倒是个人的模样,但是原主的记忆里却告诉杨西这个陈建是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之前瞧着原主好欺负,还差点强了原主来着。 杨西冷眼看着陈建设,听见陈建设开口道:“不就是那回事儿,这老杨家的人都没了,那他们这房子,自留地,家里面的东西,那些工分,怎么着也有个说法吧!” “那你说说,你想怎么的。”陈志军把烟锅子掏干净了别在腰间,就这么原地蹲了下来。 杨西实在看不太习惯这种原地蹲的举动,她到屋里面转了一圈,可愣是没找到一个好的板凳。 瞧着这家徒四壁的模样,她愣是想哭。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给穿过来了。 虽然说她在现代也算死了,但这样的开局,也实在太糟心。 眨眨眼,杨西瞧着面前眼巴巴看着她的五个孩子,艰难地挤了一个笑脸,又转头出去了。 糟心也没有办法啊,总得想办法活着不是。 杨西做不出来那种随时随地蹲下去的举动,便站在门口听着陈建设侃侃而谈:“……这别的不说,就说这老杨家的工分,是收归到队里面还是怎么办,还有这房子,自留地,总要有个章程不是,巧了现在大家伙都在,正好就说说,也省事不是。” “问你说你怎么打算的。”陈志军没理陈建设的扯皮,也没见他怎么动作,轻飘飘地扫了陈建设一眼:“直接说你怎么想的就是,扯那么多干啥。” 陈建设被陈志军看的有些害怕,脸皮微微动了动,“这……支书你问我不是开玩笑吗,我又没有在村里面当个一官半职的。” 陈志军早年间杀鬼子,现在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瞧见他那么看他,陈建设当时就有些怂了。 杨家因为事外来户,房子建在了村子外面,靠近路边。 此刻天还不算太亮,早上又起了雾,视野不是很宽阔。 人群中,听着有人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节奏欢快,很是高兴的模样。 杨西顺着声音看过去,好一会儿,靠着大路边上慢慢走过来一个人影,个头不高,挺瘦的。 走进了一看,那人长得尖嘴猴腮的,带着顶黑色的破帽子,身上的衣服穿的也不老实,扣子都没扣齐。 瞧见眼前这么一堆人,那人停下来,吊儿郎当地站着,往墙上一歪,“怎么了这是?开会呐?” 杨西这会儿才认出来来人是谁。 陈老栓,陈家队里面的一个老混混,年轻的时候气死了自个儿的爹娘,现在都四五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又懒又馋,平日里不是偷鸡摸狗就是欺负小孩,要么就是毛手毛脚占便宜。 原主以前可没少被他毛手毛脚过,以前当姑娘那会儿因为有陈青河他们,陈老栓不敢太过,后来嫁人了,对象又是沈明锐,他更加不敢招惹了,只是没想到沈明锐一死,她被赶回娘家,陈老栓没事儿就想对她动手动脚。 杨西顿时脸黑了! 心里面暴了句粗口! 就这么一会儿,她都已经碰上了两个打她主意的男人了。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原来的房子、自留地什么的还不算问题,她还得再加上一条,也就是第四个问题: 想办法让这些瞧着她弱小可欺的男人不敢再惹她! 第4章 吵架 在场的人都已经习惯了陈老栓没脸没皮的模样,听了他的话也没有人搭理。 陈老栓也不在意,眼睛贼溜溜地往人群中扫了一圈,看见杨西,眼珠子都亮了,摸了摸头上那顶破帽子对着杨西道:“哟,这不是杨西妹子吗,怎么看这是,你们家出事啦!” 杨西脸皮抽了抽,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但是为了不让原主的人设occ,以及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转过头当作没看见。 反倒是陈志军瞪了陈老栓一眼,“滚回去!” 陈老栓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谁也不怕但是唯独最怵陈志军,陈志军的话音刚一落下,他就屁颠屁颠跑了,哪还有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往地上磕了磕烟锅,陈志军扫着围着的一圈人,咳了一下嗓子里面的痰,对着其他人道:“你们的,有什么说的。” 人群中小声议论者众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出声。 杨西一家的情况有目共睹,除了那些真正如同陈建设这般没脸没皮的,大多数的人还真不好意思抢人家仅剩下的那么点东西。 黄草花作为妇女主任,此刻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她站出来说:“支书,我觉得不行,虽然杨叔杨婶儿是去了,但是这工分确实是人家干的,凭什么不给,自留地也是人家杨叔杨婶儿自个儿开的,没有多出来一分,种的粮食也是人家自个儿的,凭什么不能留下来,至于这房子,更是人家杨叔杨婶儿自个儿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怎么就不能给他们自家人住了,再说了,不给他们给谁,给你陈建设?” 说着说着,黄草花就把矛头指向了陈建设。 对于陈建设一家,黄草花可谓是深恶痛绝。 当年她男人陈青松和陈建设可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可就在他家男人考镇上粮油店的时候,陈建设横插一脚,让陈青松丢了到手的工作,对他们一家,黄草花是要多恨有多恨。 要不是后来附近的几个村子一起办小学,陈青松又考上了小学老师,黄草花生吞活剥了陈建设一家的心都有了。 黄草花指着陈建设的鼻子臭骂道:“好你个陈建设,你还要不要脸了,杨叔杨婶这才刚一走,你就想害杨西还有那五个孩子!” 黄草花的脾气爆,陈建设本来就有些怕她,当下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给我,我的意思是收归到队里面。” “我呸!”黄草花啐了一口,“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呢,这些东西收到队里面的那就是公家的东西,公家的东西,到头来用到谁的头上,还不是咱们队里面的每一个人头上,人家二老刚走你们就想吃绝户,脸咋那么大呢!就他们家那么点东西,分到你们每一个人头上能有多少,就为了那一口吃的去害了人家六条人命,你们也不怕亏心!” 黄草花看着眼前的这一圈人冷笑,“前两年闹饥荒,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你们当中可是有不少人受了杨叔杨婶儿的恩惠,吃了他们家不少东西,那可是杨叔杨婶儿从自己的嘴里面省下来的,是救命之恩,怎么,现在打量着人死了,这救命之恩就这么算了!” 这句话当即说的好些人脸红,即便心里面有那个意思的此刻也站出来道: “黄主任,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没有这个意思的,这些东西嘛,我是没什么想法的,本来就应该留给孩子的。” 其他的人纷纷附和,表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杨西看着眼前这么快转了风向的场面,不由得有些傻眼。 其实在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先把粮食要回来,然后再解决房子、自留地以及工分的问题,但是她完全不知道就这么几句话,竟然就就快要解决了其中最大的一头。 她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好像记忆里面确实有前两年闹饥荒的事情。 那时候因为沈明锐和陈青河都在部队,两人待遇好,时常寄东西回来,又有钱又有票,所以沈家和陈青河家还真没怎么短过吃喝。 而杨家的二老也因此受了两个女儿的照顾,得了不少东西。 二老是个和善的性子,因为以前讨饭过来在这里落户,所以一直对这里存着感恩的心,能帮的尽量帮,那两年也确实救过人,只是无论是原主还是杨西都没有想到过用这种方法。 杨西不得不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啊。 她想了想,暂时没有开口。 当然了,有被黄草花说的面红耳赤的,自然也有如同陈建设之流不依不饶的。 见好些人被黄草花说动,有道尖利的女声喊道:“我呸,什么救命之恩,要说救命之恩也合该是我们家的,那些吃的喝的可都是从我们家拿过来的。” 杨西甚至不用去看,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就让她想到了来人是谁。 余大嘴,势力、爱占便宜、欺软怕硬。 陈老憨家的大儿媳妇,也是陈青河和杨林的大嫂,杨大丫和杨小丫两个的伯娘。 平日里,因为杨林的关系,杨西见着她,也要喊一声大嫂的。 余大嘴也是刚刚到的,因为上茅厕的时候看见这里围了一堆人,好奇之下过来,就听见了陈建设和黄草花的对话。 她当即就嚷嚷了出来。 见到其他人看她,余大嘴更是得意,走到人群中间,插着腰道:“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有错嘛,你们哪个敢说那些吃的喝的不是从我们拿出去的,还敢舔着脸说救命之恩,那救命之恩可是我们家的,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我呸!” 她朝着杨西啐了一口。 杨西皱了一下眉,看着差点溅在身上的痰,眉心抽搐。 真当她是软柿子了是吧,待会儿要你好看。 不等黄草花开口和余大嘴刚起来,杨西一副被余大嘴吓到了的模样躲到黄草花的后面,嘀咕了一句,“说的好像当初你们有粮食分给大家了一样,而且当初的大多数都是我拿过来的,我姐拿过来的只够爹娘填肚子。” 余大嘴是个不讲理又大嗓门的混不吝,黄草花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余大嘴呢,听见杨西的嘀咕,她拍了拍被“吓到”的杨西,对着余大嘴就吼了一声:“余大嘴,你给我闭嘴!” 余大嘴可不是陈建设,她可不怕黄草花, 不屑地撇了一下嘴,余大嘴翻着白眼道:“干啥,偏你嗓门大啊!” 黄草花指着余大嘴骂道:“你说这话你心里亏不亏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家什么人当大家伙不知道呢,当初那两年,杨林和杨西拿过来的东西我们也都看见了,杨林拿的那些顶多也就够让杨叔杨婶儿饿不死,要真说大家伙吃的喝的谁家的,那也合该是杨西当初拿来的那一份!你还好意思说救命之恩! </div> </div> 第4节 当初你们家日子过得好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家拿出来一口粮食给队里面的人,现在倒是好意思说救命之恩了,我告诉你,你这种抢占他人功劳的行为就是资产阶级的敌人行为,是我们无产阶级革|命中的毒瘤,我看你就是受了资产阶级的腐化,势必要重新接受贫下中农无产阶级革|命思想的好好改造和教育批评!” “你,你胡说八道!” 余大嘴没想到黄草花一张嘴就能说出来这么多,而且眨眼间就给他扣了一顶资产阶级的帽子,她顿时跳脚。 前两年,那些地主什么的被抄家的时候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说的就是什么资产阶级,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她可不敢戴上这样的帽子。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我们无产阶级可从来没有你这种抢占他人功劳的坏分子、毒瘤!”黄草花指着她道。 余大嘴说不过,一拍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双手双脚开始扑腾:“革|命干部欺负人了,革|命干部欺负社员了,还要不要活了,救命啊,主|席啊,你看看啊,干部欺负社员了……” “余大嘴!”黄草花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到她的面前道:“这种事情很严重,可不是你撒泼就能解决的,你今天的行为我一定会上报,你就等着接受教育吧!” “我,我才不相信你……你的鬼话,你,你给我等着!”余大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撒开两条腿眨眼间跑了。 杨西看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对黄草花,她简直佩服的不能再佩服了。 原本她故意嘀咕给黄草花听就是想要黄草花对付余大嘴的,毕竟比起吵架,杨西自认为是吵不过的。 原主是胆子小,而她一是刚刚过来,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很多情况还没有摸清楚,二是完全不会和这种不讲理的人吵架。 原本她以为黄草花要和余大嘴吵上很久的,毕竟记忆里面的余大嘴实在是个难缠又不要脸的角色,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黄草花的战斗力这么强。 杨西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面,顿时找到了让余大嘴落荒而逃的关键点。 她看着黄草花的眼神亮亮的,深觉的佩服。 杨西小声对着黄草花道:“黄主任,你可真厉害!” 黄草花昂首挺胸,安慰似的拍了拍杨西的肩膀。 杨西眸光低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陈志军看了一眼如同斗胜的公鸡一样骄傲挺胸的黄草花,又问其他人,“还有没有人有意见了?” 村里面的干部今天基本都在场,不说他们本来就同情杨西,就说黄草花刚才的话也让他们彻底站在了杨西这一边。 议论了一会儿,最后陈志军拍板道:“既然如此,东西就留下来,队里面就不……” “支书,这样做不太合适吧!”一道不高不低甚至有些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杨西定睛一看,果然是狗剩奶奶,陈建设的老娘,平日里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那个老太太。 指节敲了敲眉心,杨西苦笑,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第5章 演戏 说起陈建设的老娘,最标志性的就是她的身上永远干干净净的,一头长发到腿弯,每天都被她盘在脑后,用发网箍住,和其他的每天灰头土脸的农村妇女一点也不一样。 据说她年轻的时候还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丫鬟,还跟着家中的小姐识了不少的字。不过前些年斗地主的时候,她可没少从中出力,是个十分积极的活跃分子。 杨西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表示对其人品不敢苟同。 能养出陈建设这样的儿子,还让儿子娶了狗剩娘那样的媳妇,可见这个老太太也不咋地。 狗剩奶奶姓宋,村子里面的人时常喊她宋婶子。 宋婶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也没有看其他人,反而对着蹲在地上的陈建设道:“我说一大早的怎么看不见你人影呢,感情是跑到这儿来了。” 陈建设是个怕他娘的,当即缩了缩脖子,“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宋婶子哼了一声,然后又看向陈志军道:“支书,你们刚才说的我也听见了,我这个儿子是个笨的,嘴上不会说话,你是看着他长大的,别见怪。” 转过头,她又看向黄草花,眉眼掠过杨西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显然很看不上她。 她又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不过黄主任有句话说得好,现在是无产阶级革|命的贫中下农当家作主的时候,不是资产阶级革|命的一言堂,咱们做事情还是要讲规矩的,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杨家的户口上现下没了人,那些东西自然要收归到队里面的,至于他们对村里面的人的救命之恩,可以另外算,不能混为一谈。” 她说话声音不高不低的,气度从容不迫,又有理有据,还咬文嚼字,瞬间就和刚才撕逼撒泼的场面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开始点头,觉得挺有道理的。 杨西再次震惊了。 原主没什么文化,胆子又小,看不出来,但是她不一样,短短几句话就看出来这个宋婶子可真不是一般人,瞧瞧,都会用同样的话来反驳黄草花了,还让人找不出来半点差错。 两句话说完,宋婶子就收了话头,“这是我们家的意见,”又对着陈建设道:“行了,赶紧回去吧,以后有什么话想好了再说,别总让人误会。” 杨西:临走之前还不忘记黑黄草花一把,佩服佩服。 杨西下意识看向黄草花,黄草花自打宋婶子过来后就脸色分外难看,大概以前没少在这老太太的嘴皮子下面吃亏。 现在被这老太太这么拿腔拿调怼了几句,再也不见刚才斗志昂扬的模样,反而有些泄气和气闷。 倒像是认命了一样。 杨西想了想,对付宋婶子这种自命清高的聪明人,还是要直接当众戳其痛处来的最狠最快。 她眉眼略低,带着几分瑟缩和急促地喊道:“宋婶子……” 带着儿子往家去的宋婶子转身,眼神波澜不惊地扫过杨西,哦了一声道:“杨西啊,怎么了,你要是觉得我刚才说的不对?” 杨西摇头,“不是,我是……” “哪个黑了心肝眼子的王八犊子敢说我们老陈家是资产阶级的,我艹你们全家,啊呸,说我们全家是资产阶级,我看你才是资产阶级,我们家青河可是革命烈士,是主|席,是总|理考验过的,是真正的无产阶级的革|命战士,哪个敢污蔑我们家,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家是好欺负的嘛……” 杨西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给打断了。 眨眼间,三角眼,一个脸上带着深深的法令纹,眉眼之处尽是精明和市侩的老太太领着刚才跑了的余大嘴过来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陈老太太。 陈老太太的三角眼在人群中一扫,也不去管之前说余大嘴是资产阶级的黄草花,朝着杨西就开始张牙舞爪地开撕,“好你个小贱蹄子,我就知道是你出的坏主意,你个从根子里面烂掉的烂货,和你那死鬼爹妈姐姐一样的贱皮子……” 一边骂,一边还伸着胳膊想要撕杨西的头发,典型的柿子捡软的捏。 杨西早在陈老太太张口的时候就利落地躲过去,脚底下却特意留了一下,在陈老太太刹不住脚的时候勾了一下。 吧唧一下,扑腾着摔在了地上。 下了一整夜的雨,路面还是泥泞着的,有不少深浅不一的坑坑洼洼,里面积满了泥水。陈老太太瞬间被门口踩烂了的稀泥裹满了全身。 杨西皱了一下眉,看着依旧被溅了一腿的泥点子,心想着还好刚才躲开了些。 边上的其他人看见陈老太太在泥水里面打滚的模样,纷纷笑开了。 余大嘴可不敢笑,怕万一被陈老太太知道了没好果子吃。 她跑过去拽陈老太太,“娘、娘”地喊了几声,结果陈老太太愣是没反应。 好一会儿,原本看笑话的人群倏地安静了下来。 好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摸不准。 不就是摔了一下,这路上湿哒哒的,还真能出了人命不成。 杨西也吓了一跳,她是因为确信以陈老太太的身子骨和泼辣程度,摔一跤完全不会有事才暗戳戳地想让她吃个亏,可不想一过来就闹出人命官司。 她走过去想帮着查看,还未来得及蹲下,原本还趴在地上不动弹的陈老太太“嗷”了一嗓子,倏地翻了个身,掀了杨西一脸的泥。 杨西:“……”她就知道这陈老太太是个祸害遗千年的命,硬着呢,死不了! 杨西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看着陈老太太继续撒泼。 陈老太太嚎了一阵子后,又开始把矛头指向杨西:“好你个贱皮子,你竟然敢绊我,你看我不打死你个天杀的小娼妇,谁都没有你心眼子坏,差点把我老婆子摔死了!” 嘴里面骂着,陈老太太还十分麻利儿地起身,想要继续撕杨西。 杨西:“……” 你才是娼妇,你全家都是娼妇,除了我姐。 杨西心里面腹诽一句,要不是现在敌强我弱,她一定骂回来也打回来。 面上露着委屈,杨西微微提高声音道:“婶子,明明是你过来想打我,结果下雨路滑,你自己摔倒的,大家伙都看到了,我刚才躲开了,半点也没有碰到你,你不能因为我好欺负就把什么都赖我头上!” 杨西说着低下头,声音也有些嘶哑,“昨天爹娘刚走,你就和狗剩娘来我们家把家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连一口粮食都没有留下,现在又来欺负我,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吗,我死了,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杨西当初中二的时候曾经干过离家出走跑去横店当群众演员的事情,后来还小小火过一把,虽然等她因为生病不得不离开娱乐圈住院治疗的时候还是个三十八线,但是还是有点演技的。 比如说眼泪这个东西,那是能说来就来,而且哭的那叫一个凄凄惨惨。 在别的人的眼中就是原先还没什么声响的杨西像是被人压榨到了崩溃,她猛地蹲在了地上,漆黑干裂的双手捂着脸,但还是能看出晶莹的泪水从指缝中流出来,顺着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蜿蜒向下。 雨已经停了,稀薄的阳光露出浅浅的一层光辉,打在她的身上。 不仅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一丝的温暖,反而愈发衬得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身影弱小可怜。 她的声音也崩溃到了极致,或者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道:“……就算我们家是外来的,可也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了,这些年来,我们家自问没有干过任何一件对不起村子里面的事情,大家伙无论哪家有了困难,爹娘也是能帮就帮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你们这样,你们怎么不干脆直接在我们家碗里面倒上农药直接把我们毒死算了,也好过天天这样看着我们不顺眼,也省的见天想法子磋磨我们了……” 人到底是怜弱的,又加上一个撒泼一个卖惨,两相对比,可想而知人心还是站在了杨西这边。 杨大丫一直带着其他四个小的在屋里面,此刻见着家中唯一的依靠被欺负,几个孩子也跟着哇地一声哭出来,此起彼伏的。 好些人被杨西和几个孩子哭的心里面也不是滋味,擦了擦也跟着红了的眼眶,走过来安慰她道:“杨西妹子,你胡咧咧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是啊,你别听陈老憨家的话,他们就那种德行,咱们着附近的人谁不知道,别搭理,啊!” 还有搂着几个孩子哄的,“好孩子,别哭了。” …… 黄草花此刻也恢复了精神,她一把揪住还想要动手的陈老太太,吼了一声,“干什么,你还想当着这么多社员和干部的面前继续动手是不是!” 一声吼住陈老太太,黄草花也跟着过来安慰杨西。 杨西此刻一副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的模样,她伸手把几个孩子抱在怀里,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掉:“孩子们呐,对不起,你们娘和你们姨是个没用的,怕是以后都护不了你们了……” “别胡说八道!”黄草花伸手在杨西的肩膀上面拍了拍,然后道:“你还有五个孩子呢,当心吓着他们!” “我现在哪还怕什么吓啊,家里现在连一口吃的都没有了,从昨晚到现在,我和五个孩子连口水都没喝上,现在吃的喝的住的都没有,不就是逼着我们去死吗,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黄草花皱眉,“不对啊,我前两天还看见杨叔到老道叔家磨粉子来着,看样子有好几十斤的,没道理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啊?” 刚才的场面乱,杨西虽然说了家中粮食被抢的事情,但是真正注意到的却没有几个。 就在杨西准备顺着黄草花的问话开口继续往下说的时候,边上一直哭着的小丫倏地站了起来,抓了一把地上的土疙瘩就往外面的陈老太太身上丢,“被她们抢走了!” “还有狗剩娘,狗剩娘也抢了!”另外一道抽泣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是原主的大儿子老海。 杨西有些震惊,正想着这孩子还挺厉害的时候,就看见老海吸了吸鼻涕,熟练地往脸上一抹,“她们还把娘推到了,差点,差点就死了哇……” </div> </div> 第5节 第6章 清算 杨西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家里面粮食被抢的时候,这两个孩子是看见了的。 她看着两个孩子,脑子里面回忆有关他俩的记忆,都是没什么记忆点的,甚至是俩孩子还是家中唯一淘气的,经常给原身找麻烦的那种。 杨西皱眉,原身的记忆,是不是有问题。 不等杨西多想,“嗷”的一声,震天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哪个小王八说老娘偷粮食了,死丫头片子,看老娘你打死你,你个贱蹄子,果然跟你早死的娘一样贱……” 杨西循着声音看过去,狗剩娘像个疯子一样往这边冲,张牙舞爪的。 狗剩娘的体格可比杨西现在的模样厉害多了,她连忙站起来,推着几个孩子道:“快,进屋里面去,别出来,别又被打了,咱们打不过她,快藏起来,快点!” 整个过程都行云流水,并且说的时候,杨西故意表现的很惊慌以及害怕,眼眶红着,眼泪要掉不掉的。 这时候,狗剩娘也冲过来了。 陈建设一家的家境不错,狗剩娘又是个混不吝喜欢偷喜欢抢的,一家人吃的比大半村子里其他人好,自然体格也壮。 就在刚才,杨西的脑子里面翻出来几段记忆,都是狗剩娘死不要脸抢原身家中东西,打原身孩子的。 原身每每都因为自己家事外来户,男人死光光的这些理由给压抑着,忍让着。 不仅如此,她还让孩子忍着,就算被欺负了也是她带着孩子道歉。 可以说狗剩娘现在这么嚣张,原身也有功劳,而且功劳还不小。 原身愿意当包子,杨西可不愿意。 她故意上前一步像是要拦着狗剩娘,结果身子却忽然歪了一下,像是没站稳,一下子往旁边倒去。 她边上的黄草花眼疾手快,扶住了杨西。 而狗剩娘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也摔在了地上,和陈老太太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手脚在空中划拉着,活像是一只陷进了泥里面的王八。 也不知道是谁嗤地笑了一声,紧接着,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笑了起来。 陈老太太虽然讨厌,但是她好歹还沾了一个长辈的名分,加上陈青河烈士的名声,所以一般人都是躲着她的。 但是狗剩娘可是不一样的,辈分和在场的很多人差不多,又是个经常不要脸占人便宜甚至连孩子的东西都能抢给她家狗剩的,可想而知多讨人厌恶了。 所以她埋进泥坑里,多的是人幸灾乐祸。 狗剩奶奶也就是宋婶子看着狗剩娘的模样,嫌恶地皱皱眉,踢了边上的陈建设一脚:“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将泥媳妇拽起来,丢人!” 陈建设蒙着脑袋“哦”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走过来把狗剩娘从地里面□□。 刚一露出脑袋,人群又笑开了。 狗剩娘眼里嘴里鼻子里都是泥,真是解气! 狗剩娘张嘴就想喊,陈建设皱着眉瞪了她一眼,也没管她看没看见,一脸不爽道:“又想胡咧咧啥,还不赶快回家,再胡咧咧,休了你! 狗剩娘别看混不吝的,但就是怕陈建设休了她,所以陈建设一开口,她就忘了她刚才想干什么了,捞着袖子在脸上抹了一下,勉强露出眼睛,一骨碌爬起来,跟在了陈建设的屁股后面。 看见他们离开,边上的人也没有阻拦,甚至还在笑。 “等一下,”杨西皱了皱眉,这几个人走了,等会儿的大戏要怎么唱,她道:“狗剩娘抢我家粮食,把我打晕在我家里面,这件事还没有解决呢,不能就这么走了!” 这是杨西这一上午难得露出来的强势。 杨西不知道这种时候,边上的这些吃瓜群众到底能帮她多少,但是同情弱者是很多人的本能,所以她又对着这些围观的人道:“各位叔伯婶子,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也一直在各位叔伯婶子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以往的时候,家里面也没少被人偷个这或者偷个那的,但是我也从来没有嚷嚷过或者计较过,但是今天这件事实在不是小事情,那些娘子可是我们娘几个用来过冬的救命粮啊……” 杨西说着,又捂着脸开始哭,哭的声嘶力竭的,偏偏声音还非常的清楚和利索:“去年咱们队里收成好,家家户户都按照人头一人分了三斤白面,我们家只有爹娘分了,一共六斤,家里一直没敢动,就等着过年吃或者生病的时候补充营养的,剩下的红薯面和玉米面都是新磨的,就在老道叔家,刚才你们也听见黄主任说了,老道书也在的,你们可以问问,那些粮还过称了,一个二十一斤八两,一个二十四斤三两。还有一些杂合面,少说也是二三十斤的,我们全家都指着这些呢,这是我们全家的命啊,没了这些粮,我只能带着五个孩子投河了……” “好你个贱皮子!”忽地一道尖利的女声穿插|进来打断杨西的话,是三角眼的陈老太太,她一脸阴森森地瞪了杨西一眼,“贱皮子,你给我说清楚,谁偷你的粮了,就你们家那点破烂东西,谁看的上,你要是说不清楚,当心老娘撕了你!” 杨西抿了抿唇,她并不害怕这个只会比嗓门大和撒泼的陈老太太,但是原主不一样,原主对这个人的害怕已经成了本能。 她垂着眼抖了一下,像是被陈老太太吓到了一样,整个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老太太欺负人欺负惯了,尤其是杨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得意地看着杨西害怕的模样,走到杨西面前继续骂道:“贱皮子,不要脸,想占老娘的便宜,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能随便让人欺负的吗,我呸,果然跟你那死鬼的姐姐还有爹妈一样贱,想讹老娘,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哪个能耐,我呸,贱货就是贱货……” 她说着,手还不停地在杨西的身上戳着,带着惯有的高高在上和轻蔑。 “你胡说八道!”杨西像是受不了一样推了陈老太太一把,“明明就是你偷的,你和狗剩娘一起,你们还把我推到,我差点都死了,要不是爹娘一直叫我回来,别跟他们一起走,我现在恐怕也死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不仅仅是抢劫了,你们这是谋财害命,我要告你们,我要去政府告你们,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就不信政府不给我公道,公社不行我就去县里面,县里面不行我就去市里面,你们是烈士家属我也是烈士家属,我就不信凭什么我要被你们这么欺负……” 这也是杨西不明白和觉得原主乃至杨家二老的地方。 既然大家都是烈士家属,凭什么区别对待,就算杨家是外来户又怎么了,越是胆小怕被欺负就越会被欺负。 陈志军这个支书好歹还是一个公正的,在这里都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窝囊,这要是换了别的地方,不得早死七八百回了! 杨西可不想以后的每一天都跟原主一样,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五个孩子。 纵然她觉得带着这五个孩子,有些麻烦。 再者,这里聚族而居,陈志军是个大家长,脾气虽然严肃但还算公正,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出声帮忙二老,可惜那时候无论是二老亦或者原身和她姐姐杨林,都是软弱的,不敢争。 不过杨西可不是他们,况且现在的人格外地看重名声,如果杨西真的上告,他恐怕第一个不同意。 杨西刚才那么说,堵得就是陈志军这一次一定会帮她出头,而且是狠狠地收拾陈老憨一家和狗剩娘一家。 正好,这两家也是村子里面数的上来的赖皮人家。 果不其然,就在杨西想的时候,一直门头抽着烟锅的陈志军敲干净烟锅里面的烟灰,对着哭得声嘶力竭的杨西道:“行了,哭咧咧的有什么用,你说她们抢你粮食了,她们自己不承认,也不能你们说啥就是啥,杨西我问你,你有啥证据不?” 杨西皱着脸,往后看了一眼家里面的五个被吓到了的孩子一眼,想了想道:“老海和小二都看见了,他们刚才也说了。” “孩子蛋蛋的话顶个屁用!”陈老太太丝毫不惧,三角眼一翻,非常的不屑。 “本来就是你偷的!”小丫的胆子比杨西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她并不怕陈老太太,甚至还冲她吼了一声,“我都看见了,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还有狗剩娘,她也偷了!”老海在边上也补充了一句,“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好你们两个死孩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们两个王八犊子!”陈老太太撸着袖子叉腰就想往屋里面的几个孩子身上扑,怎么看都十分熟练的模样,但是众所周知,陈老太太对家里面的小孙孙稀罕的不得了,根本就不会动手打人。 杨西的脑海里面又翻滚出来几幕陈老太太打几个孩子的场景,她脸色挂了冷,拽了从身边经过的陈老太太一把,对上她的眼睛道:“那就搜家,我家的粮食袋子上面有记号,我认得。” “啥,啥搜家!”陈老太太的嚣张气焰在听到杨西说除搜家和记号的时候就已经消了不少,她眼珠子一转,手指头戳着杨西的脑袋道:“好你个贱皮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占我便宜,我告诉你……” 杨西不耐再和这个老泼妇咧咧什么,他推开她,走到陈志军面前道:“支书,我家的粮食袋子上面有记号,我认得,那些粮食要是一点点我也就算了,但那是六斤白面,并上二十多斤的玉米面、红薯面还有即将三十斤的杂合面,我记得去年村里面可是用四斤红薯抵一斤粮的,而且还只是抵的麦子,一斤麦子也就出六两的粉,六斤可是要十斤的麦子,那可是四十斤的红薯,还有各二十多斤的玉米面和红薯面,这就八十斤了,还有一些杂合面,支书,这可是上百斤的粮食啊,这数目太大了,我怎么敢有胆子诬陷,而且这些粮是我和孩子下半年的口粮,就算我不吃,我也不能饿着孩子,他们现在只有我了,我不能丢下这几个孩子不管,不然他们就只能饿死了!” 杨西这段话说的情真意切而且有理有据,更何况她那一番清清楚楚的掰扯,再加上陈老太太和狗剩娘在村里面很不好的感官,更是让在场的人相信杨西。 那么多的粮食,可不就是救命粮,这要是换了他们任何一家,你偷了我的粮,我就和你拼命,谁和你讲道理! 同时也没有人怀疑杨西怎么忽然间变了一样,生死之间是大事,在他们看来,这杨西还是软了些。 包括陈志军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看着眼前总算比之前要厉害了一点的杨西,他又点点头,觉得她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不过陈志军本就严肃话少,又怕说多了杨西又不顶用了或者待会儿又害怕反悔,他赶紧道:“青柏,喊人。” 陈青柏一项佩服陈青河和沈明锐,因为虽然身为陈家队的队长,但是他却非常讨厌经常给她惹麻烦的陈老憨一家和陈建设一家,因此这声应答又响又亮。 陈老太太还在想着等会儿怎么收拾杨西呢,只是没想到怎么一转眼,就要搜家了呢。 这要是搜家了,那不就被发现了。 大清早的,陈老太太陡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看向边上的狗剩娘,她也一样,虽然身上裹着厚厚的泥水,但是陈老太太还是注意到了她发抖的身体。 第7章 撒泼 陈老太太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面,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喊:“救命啊,干部欺负社员了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家青河在外面打仗,死了都没找到,你们还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要老命啦……” 旁边的狗剩娘见状,当即有样学样,先在头上扯了两把,把原本就乱的头发扯的和鸡窝没两样,然后开始嚎丧:“冤枉啊,干部冤枉社员啦,干部欺负社员拉,我们本本分分的过日子,张嘴就给我们扣上偷东西的大帽子,还说我偷粮,可要老命了,就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陈志军被吵得脑袋疼,他平生最讨厌的就说这些老娘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就像是谁会撒泼谁能赢一样。 有这能耐,怎么不去日本鬼子面前撒泼呢! 眉心越皱越紧,陈志军忍不住吼了一声,“给老子闭嘴!” 陈老太太和狗剩娘同时一滞。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嚎啕。 她们才不怕呢,反正也没证据,只要她们闹得凶,最后肯定不了了之。 杨西显然也没想到这一茬,她一时间都忘记抽泣装可怜了,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唱大戏的两个人。 这两人莫不是傻的吧,一上来就说陈志军欺负她们,没看见陈志军的脸都快要烧着了吗? 果然,下一秒陈志军开口了,“说了给老子闭嘴,谁再逼逼,老子让人堵了她嘴。” 烟枪指着陈老太太又点了点狗剩娘,又指着她们身后的两家人道:“你,你们,好啊,好!” 这边的动静,早就传回到村里面了。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瞧见有热闹可以凑,一个个都端着饭碗跑了过来,也不拘什么地方,直接蹲在地上吃顺便看大戏的人都有。 陈老憨也过来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的走过来。 难得有热闹可看,他非得炫耀炫耀身上的这身衣裳,这可是新的呢,新衣裳! 陈老憨幻想着村子里面的其他人中看到的羡慕呀,他美滋滋地走过来,当先就被躺在地上撒泼的陈老太太溅了一身泥。 陈老憨脸一黑,顿时指着陈老太太道:“你干什么!” 陈老太太一看陈老憨过来了,就更加的卖力了: “清河啊,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呐,你老子娘被欺负了啊啊,你说说你当初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当兵啊,你现在走了,那不是往娘的身上扎刀子吗,我的儿啊,你回来看看娘啊……你当的什么烈士啊,人家都骑到你娘的头顶上了……” 边上站着的人都麻木了,这几年,只要是这陈老太太不顺心了,他们就能看见这么一套,以前他们还愿意捧个场,现在完全听的想吐。 毕竟陈青河的名声再怎么好听,也抵不过天天有人这么不要脸的撒泼。 杨西冷眼看着陈老太太几年如一日的表演,嗓门太大,表情太假,偷偷睁眼睛的时候还正好被发现了,她不仅不知悔改,而且她还狠狠地等着杨西,像是想要从她身上咬下来肉的恶狼一样。 杨西对着她扯了扯唇角,翻了个白眼。 自从陈青河成了烈士以后,陈老憨一家确实伤心了一阵,不过在得到了陈青河的抚恤金,又发现就连公社都因为陈青河的名声对他们另眼相看,一般的事情都不计较后,她们就开始飘了。 </div> </div> 第6节 尤其是陈老太太,一个不顺心,就开始撒泼,说要去告状,告她们虐待烈士家属,最后导致原本村子里就对他们印象不好的人就更加不爱搭理他们一家子了。 现在竟然还想来这套,陈青河摊上这样的娘还真倒霉。 每次一撒泼就叫陈青河的名字,之前人家还因为他是烈士算了,时间久了,谁还会在乎,好好的名声都被带坏了。 可不就是和狼来了一个样。 杨西看着其他人,陈青柏一脸愤愤,陈志军依旧满脸怒容,黄草花则明显的不耐烦了。 “你快闭嘴吧你!”黄草花显然一点也不惯着陈老太太,“青河在咱们这儿多好的名声啊,都让你给霍霍了,青河一死你就把杨林还有两个孩子赶了出去,要不是有杨叔和杨婶儿,现在俩孩子指不定和她们娘一样,坟头草都好几尺高了,你要是真心疼青河,你也干不出这缺德的事儿!” 又指着陈老太太,黄草花继续道:“杨叔和杨婶儿还一直记着把大小丫养大了招赘给青河留个后,你们一家子倒好,霸占了青河的抚恤金,还把人老婆孩子给害成现在这个模样!我看你这种行为就是资产阶级来迫害我们无产阶级伟大的革|命,必须要接受改造!” “你……”陈老太太没想到黄草花竟然开口怼她,还像个机关枪一样哔哔哔的,她竟然一时间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等到黄草花闭嘴,她刚开了口,黄草花又说开了:“还有,主席一直在强调女子解放,这都多少年了,你还在搞老封建,广播天天宣传女子能顶半边天,都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冒是吧!要我说,真正欺负烈士家属的人是你们才对,要不是因为你们用杨林没生出儿子和克夫为借口把人赶出去,人杨林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俩孩子也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现在竟然还黑心肝的把人家最后一点活命粮给偷走了,你这样的,我真是耻与你同生为女人!” 杨西:“……” 杨西有些想笑,这最后一句,也不知道黄草花从哪儿学的。 “嗤……”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我说黄主任,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的人家,人家不一直都那样嘛!” “要我说是,那一家子也就青河一个人好些,青河生在那样的家才叫可怜呢!” “就是,当初青河才刚结婚呢,她们就一直闹腾着让青河去当兵,还不是看上了当兵的工资,可谁想到最后发生了这事儿呢!” “所以说要是青河不去当兵,现在怎么也活得好好的,说不定儿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命不好呗……投胎到了他们家……” “到头来出了事,又怨到媳妇身上。” “还有那俩丫头片子,可怜哟!” …… 人群中肆无忌惮的讥讽和嘲笑让陈老太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看着四周,想要继续撒泼,却发现人家根本就不理她。 “你们……我要去公社告你们虐待烈士家属!”陈老太太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来,三角眼里面黄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一拍大腿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得意地看着四周道:“你们都给我等着,看公社不把你们抓起来,哼……” 人群刷地安静下来,有些胆小的甚至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干什么多嘴。 怎么现在一个两个,都要告这个告那个,他们不就是说句真话,怎么了? 见陈老太太又开始扯虎皮威胁人,黄草花冷笑一声,撇撇嘴道:“七婶子,你去,你赶紧去公社告状,到时候公社就会派人下来查,说不定主任会亲自下来查,到时候发现你们家竟然给烈士抹黑,还把烈士的妻女赶出家中害得人家破人亡,现在还偷人家的救命粮,你说主任是抓你还是抓我们?” “你们是烈士的家属,大小丫也是烈士的家属,俩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主任到时候听说了孩子要饿死的事,会不会给部队打报告,到时候部队会不会派人下来,啧啧……” 黄草花说的不紧不慢的,陈老太太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却倏地止住,红白交错。 大约过了一会儿,陈老太太双手叉腰冲着黄草花吼:“咋,你个死婆娘还敢威胁我,我儿子就是被那小贱人给克死的,那俩死丫头片子……” “七婶子,这些年搞封建迷信的可都被拉出去□□了,你想搞封建迷信吗?”黄草花撅了陈老太太一句。 “你个……”陈老太太更加生气,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刚一开口,她就被身后的陈老憨踢了一脚。 “给老子闭嘴,格老子的!” 陈老太太有些不服气地瞪向陈老憨,见他眼神阴森森的,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陈老憨道:“你又在搞啥幺蛾子?” 陈老太太哼了一声,懒得理陈老憨。 杨西下意识看了一眼从他们开始吵就没吭声的陈志军,他的脸都黑成包公了吗,杨西完全相信,要是陈志军的手里有一根鞭子的话,指不定就已经抽了上去了。 陈志军吼道:“叫个人而已,这么难吗!” 这话没有指名点信,乍一听说的就是队长陈青柏,但其实都心知肚明,陈志军骂的是陈老太太。 “好了。”偏生陈青柏还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还认认真真回答道:“人已经安排妥了,现在就可以去搜家了。” 陈志军“嗯”了一声,“赶紧的吧。” 陈青柏:“好咧。” 应的格外的响亮,“兄弟们,赶紧的,走了!”陈青柏冲着他刚刚跳出来的稳重善良的那几个孩子挥手道。 陈老太这个时候才知道怕了,她忙起来,一把抱住陈志军的大腿,嘴里嚷嚷道:“支书,支书啊,不能搜家,不能搜家啊!” 陈志军怎么也没想到陈老太太能这么不要脸,当着这么对老爷们面前抱他大腿。 简直活腻歪了。 陈志军深吸了一口气,拽了拽那只被抱住的腿。 没有动静,一点也没有。 这陈老太太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陈志军气得脸都红了,他抽出烟锅杆子往陈老太太的腰上、肩上狠狠地抽了几下。 他可不是什么不打女人的,这年月,男人和女人也差不多。 陈老太太也没想到陈志军说抽就抽,她“嗷”叫了一嗓子,倏地松开了手。 陈志军一脸嫌弃地走到一边,看见陈青柏一行没有动身,没好气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这话是压着嗓子出来的,又低又冷。 陈青柏打了个冷颤,立刻吩咐人跟上。 杨西这会儿已经主动被黄草花拉在了边上,她看着正在往远走的一行人小声道:“这是分一波还是两拨啊,要是分两拨的人的话,会不会有点少啊,而且我还没说我们家的粮食袋子有什么记号呢,也没说先去哪一家啊,要是后去的哪一家把记号毁了怎怎么办?” 黄草花听着杨西的嘀咕,一拍脑袋,顿时想起来了。 “等一下,等一下!”她喊道,然后看着对着陈志军道:“支书,杨西还没说什么记号呢,你们也没说是分开找还是一起找,还是先说好吧,要是分开找,就先说记号然后找粮食,要是一家家搜,那就要全都一起,不能让他们两家的哪家任何一个跑了,万一他们知道了记号,偷偷藏起来了怎么办。” 陈青柏却是没想到这一茬,他挠了挠头皮看向陈志军,陈志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陈老太太给恶心了,明明陈建设家要离得近一些,但是陈志军却道:“去陈老憨家,让所有人一起,谁都不许跑。” 有热闹可看,许多人都兴冲冲地跟着,甚至不用提醒。 可怜陈老憨从过来到现在,一句话没有插上,但是现在算是庭明白了,陈志军要搜他的家。 这怎么行! 对于陈老憨来说,家中的东西都是精贵的,可不便宜,怎么能说搜就搜。 他从口袋里面摸啊摸,最后也不知道打哪儿抠出来一个木盒子,推开上面的木塞,露出里面的香烟,点了一颗出来递给陈志军,“他叔啊,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 陈志军都陈老憨没什么好脸色,连哼都懒得哼了。 也没要他的烟,径直走了。 第8章 搜家 “我说支书,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我这儿还糊涂呢!”这次开口的是狗剩奶奶宋婶子。 她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狗剩娘以及和她一样像个疯子一样的陈老太太,眼中闪现一抹嫌弃,又道:“支书,这也不能说搜就搜吧,这东西丢没丢,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不是。” 杨西挑眉,狗剩奶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杨西往后退一步,大大方方打开门道:“搜之前,各位可以先到我家来搜搜看,要是有粮食,我现在就上小环山让野猪把我也撞死,绝不二话。” 狗剩奶奶依旧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个年月,粮那就是救命的东西,家家户户都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会轻易拿出来,谁又知道谁有几个藏的地方。“ 狗剩奶奶说的不紧不慢的,杨西却不由冷笑。 这个宋婶子总是这样,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明明看不上狗剩娘的无知和愚蠢,但是却为了口吃的偏偏让自己儿子娶了这样的那帮人,给自己冲锋陷阵。 杨西细声细气道:“宋婶子所言在理,只是现在是公有制,咱们村就只有一个磨盘,因为大队没地方放所以才放老道叔家,他那里都做了记录的,你也可以去问问老道叔。这件事黄主任也知道,从我家到老道叔家必须经过村里面的大路,那里人多,肯定也有很多人看见了。“ 顿了一下,杨西又道:“或许你会说我们把粮食送人了,可众所周知的,我们家在这里是外来户,一个亲戚都没有,除非送周围的邻里,这个也很好查,只不过宋婶子你怀疑那几家,我们敞亮点直接说出来。” 论嘴炮什么的,杨西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看见被她堵得不知道说什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宋婶子,笑眯眯道:“宋婶子,对了,你怀疑哪几家,说说看啊,我爹娘生前好像还挺和善的,基本上哪家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找他们,这么一来的话,仔细算算,好像有不少人啊,那这意义排查,工作难度可就大了。” 杨西摇着头,看着颇为可惜的模样。 周围的人却怒了,确如杨西所说,杨家二老真的是个老好人,什么都自己忍着让着的那种,不过要说老杨家给他们粮食,这不是戳人脊梁骨吗! 当先就有人站出来道:“我们家可没有杨叔和杨婶儿的粮食,我看肯定是他们自己心虚了,搜他们家!” “我们家也没有!”边上有人附和,“搜他们家,肯定是他们偷的!” “队长,你快点啊,搜他们家,就是他们偷的!” “对,搜!快搜!,快搜!” …… 杨西的一席话城共激起了民愤,几乎各个都喷火一样的看着陈老太太和狗剩娘。 陈老憨这一会儿已经从别人嘴里面打听出了前因后果,他恋恋不舍滴把木烟盒放到怀里面,心里面有些发慌。 昨夜,这个老妻回来后就慌慌张张的,怀里面还抱着东西,当时他没有问,但是也绝没有想到她竟然趁着人家死人还没下葬的时候就去抢粮食,吃绝户。 可是现在就算他不答应让开门检查,怕是也不行了。 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走,很快就到了陈老憨家门口。 大门紧锁着。 - 在这个年代,很少有陈老憨一家人这样直接日日锁门的,很多村里面人都猜测他们靠着陈青河的抚恤金发了大财了。 到了门口,陈老太太原本如丧考妣的模样又重新变成了斗鸡,挡在自己门口。 陈志军转过身看着陈老憨,冷着脸:“开门。” 陈老太太脸色有些难看,“凭啥要来我家搜,那小娼妇见到我偷了?粮食都长一个样,万一她想贪我家粮食可咋整。” 杨西弯弯嘴角,声音轻轻柔柔“婶子,我说过了,我家的粮食袋子上面有记号,我认识。” “你说有就有,万一你看见了我家的粮食袋子长啥样,说是你家的咋整……” 杨西语气不变:“婶子,我可从来没有进去过你家呢,怎么可能知道你家的粮食袋子长什么样子。” “你不知道,你姐能不告诉你。”陈老太太哼了一声:“果然是小贱妇,死了都不安生,就知道霍霍我们家。” </div> </div> 第7节 “婶子!”杨西稍稍提高了声音:“我姐好歹也是你儿子的媳妇,人死为大,她也没做过对不起你家的事,你何必总这样骂她。而且据我所知,我姐姐嫁进去那几年,婶子也从来没有让她烧过饭,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就更加不可能知道,而且我家的记号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说着,杨西面露委屈,眼眶微红。 跟着一起看热闹的人又开始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啊呸!” 陈老太太还想说什么,陈老憨看见陈志军越来越不耐烦的神色和周围的人的鄙视,生怕陈志军暴起打人,踢了陈老太太一脚,怒从心起道:“还不快去开门。” 陈老太太骂骂咧咧,实际上心里面却慌得不行。 就那破袋子上面还有记号,她咋没瞅见。 陈老憨见陈老太太磨磨蹭蹭,有些不耐烦地夺过她手中的钥匙。 “他爹……”陈老太太拽着陈老憨的袖子,“这……不能搜啊……” 陈老憨甩开陈老太太的手,“闭嘴!” 开了门,陈老憨把人迎了进去,对着陈老太太道:“你去,让他们搜。” “他爹……”陈老太太更加恐惧,生怕等会儿真的要被搜到。 陈老憨完全没有理解陈老太太的心思。 在他的眼里,陈老太太一直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所以他也没看出来她心不心虚,只以为陈老太太不想让人知道家里面有多少东西才这么闹的。 毕竟当初陈青河死,他们确实得了不少的好东西,现在都还被这老婆子藏着呢。 他当时也没想着全都留下,更没想过把大小丫他们赶走,可是…… 可是这终归不是孙子啊,养大了又没什么用。 只好听老婆子的了,反正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没想到这杨林的事刚下去没多久,又出了老婆子偷粮的事。 现在全村的人都盯着看,要是不让搜,那就是和全村的人作对。 吃绝户啊,这死老婆子心咋这么黑呢! 他也不想让人搜,但要是不让人搜,这以后必定要顶着一个偷东西的坏名声,还不如让人搜了干脆。 找不到,村里的人就知道冤枉了他们家,他们正好就那这个当借口说杨林的那件事,这样,也算抹平了之前的污名。 想着,陈老憨还是觉得让人搜家划算,他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陈老太太,暗道真是个蠢货。 陈老憨道:“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了!” “我去,我去。”陈老太太生怕陈老憨真的生气,又怕他一下子把家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 领着一群人进屋,陈老太太指着厨房角落里的一个瓦岗道:“呐,就这些,我家的粮食全在这里了。” 陈青柏也没用别人,自己上手把里面的袋子提溜了出来,小半袋子,里面打开了是一些杂合面。 陈青柏随手放下手中的袋子,看着陈老太太道:“就这些?” “就这些。”陈老太太梗着脖子。 陈青柏摇了摇头,转身提着小半袋子杂合面出去了。 把东西放在陈老憨和陈志军的面前,陈青柏道:“叔,婶子说就这些,别的再也没有了。” 就这些?”陈志军看向陈老憨,“糊弄谁呢,陈老憨,今日你要是再敢给我耍心眼,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带着铁链子上公社□□,真以为害死了儿媳妇赶走孙女的事情是家事,我要是想管,你们一家老小,一个也跑不掉!” 陈志军冷笑,他上过战场杀过人,浑身都带着煞气,生气的时候冷冰冰的,非常吓人。 陈老憨当即从脚底冒凉气,想起来前些年陈志军整人的事情了。 他气得发抖但是又不敢违背,给了跟过来的陈老太太一脚。 “钥匙给我!”陈老憨低吼道。 “干啥,干啥!”陈老太太躲开陈老憨的手,手护着胸口,一脸防备。 “钥匙给我!”陈老憨又吼了一声。 “没有!”陈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冲着陈老憨吼了回去,“我说没有就没有,家里就这么些粮食,别的没有!” “别不是做贼心虚,所以才不敢开吧。”黄草花适时地凉凉开口。 “还真有可能。”人群中有人附和,“就那点杂合面,骗谁呢,我家都不止这些。” “对了,我今早还看见他家的羊蛋吃窝窝头呢。” “肯定是不敢让我们搜呗,一看就是偷了,不然这一路上磨磨唧唧的。” “那是,要是真的冤枉她了,恐怕她早就闹了起来了。” ……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朝着陈老憨奔涌,他额角的青筋直跳,吼了一句:“你个老货,你不会真偷了吧?” 陈老太太面容微变,接着又梗着脖子,“没有!” “那就把要是叫出来,我们看了再说。”黄草花道。 “我说了,家里就这些,没有了!”陈老太太坚决不能让他们搜到。 “那就砸锁吧!”黄草花冷笑,“七婶儿,要是你真没偷,砸坏了的锁,我出钱赔你一把新的,要是你偷了,你就赔双倍的粮还给杨西,你敢不敢!” 黄草花太了解陈老太太了,要说之前她因为小丫的话有八分相信,现在因为陈老太太自己的表现,她能再加上十分。 “你敢!”陈老太太还在犟,“你一个晚辈,谁让你这么和我说话啊!” 黄草花冷哼,“长辈也没有长辈的样子。” 杨西叹了口气,从人群里走出来哭惨,“婶子,你就把粮食还给我吧,你们家人口多,劳力多,还有姐夫的抚恤金,无论是住的还是吃的喝的都比我家好上好几倍,你何苦贪我的那点粮食呢,那些对你们来说不值当什么,但对我来说,就是我一家老小从今天到来年开春的救命粮啊,婶子,就当我求你了,你还给我吧……” “你个小贱人,我打死你,你……” 撒泼的话还没说完,从进来后就没开口的陈志军忽然抄着手上的烟枪冲着陈青柏的后背敲了一下,怒了一句:“不是让你带着人搜嘛,知道什么叫做搜家,就是一寸地方也不要给我放过,哪怕是一个老鼠洞,你也给我翻的干干净净的!” 陈青柏被打的缩了缩脖子,回头一挥手,“走了弟兄们,开搜。” 还真有两分土匪的架势。 “你……你们,你们敢……” 陈老太太跟在屁股后面撕心裂肺的喊,可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杨西和其他人跟在后面。 所有的地方都搜干净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陈老太太屋子里面的柜子。 陈青柏看着陈老太太:“七婶儿,这钥匙是你给我,还是我砸了这锁。” “滚滚滚……”陈老太太推搡着陈青柏,一屁股坐在柜子前面的地上哭天抢地:“要老命啦,青河啊,你咋就那么早就去了啊,留娘一个人在家里被欺负啊,我的青河啊,我的儿啊,主任啊,主席啊,你看看啊,有人欺负烈士家属了……” 周围大多都是爷们,最不喜欢的就是陈老太太这种撒泼打滚的样子,一个个面露嫌弃。 还主任主席,你以为你是谁。 主席要是知道你这么污蔑他名声,不得气坏了。 陈青河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低喝道:“青河要是知道你偷了他两个女儿的救命粮,也不知道还认不认你这个娘!” 陈老太太一滞,接着又开始拍着大腿哭。 第9章 找到 杨西是真真无语了,这一路上,陈老太太除了撒泼就是撒泼,她真的被搅合的头疼。 要不是为了粮食,她真的一秒钟也不想待了。 看着陈老太,杨西想了想道:“队长,其实也不用砸柜子。” 陈青柏看向杨西,以为她心软的毛病又犯了。 “不找了?”陈青柏问道。 杨西摇摇头,“不是,刚才老憨叔问婶子要钥匙的时候,婶子一直捂着胸口,我估摸着这柜子的钥匙应该就被她挂在脖子上,要不找两个人把婶子架着,另一个人开锁,也省的真的把锁给砸了。” “成。”陈青柏虽然有些诧异杨西还挺有注意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当即点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陈老太太。 反正她就一个老太婆,也不能说他们非礼她。 “你,你们……”陈老太太又放开嗓子嚎叫:“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要老命啦……” 屋子外面等着的人听着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一个个看着陈老憨吃吃的笑,看的陈老憨的头一低再低。 陈老憨现在也不敢自信陈老太太没有干出那种烂心眼子的事情。 屋里面,无论陈老太太怎么嚎啕,柜子还是打开了。 杨西打眼就看见了自家的两个粮食袋子。 指着那两个,杨西对着陈青柏道:“队长,就是那两个,我家的袋子都是我和我姐的破衣服缝的,上面有我娘绣的小桃子和柳叶子,你可以看看。” 陈青柏按照杨西的指示把两个袋子提了出来,顺着杨西的手,果然再袋子底下看见了她说的小桃子和柳叶子。 陈青柏点点头,把粮食交给身后的人,对着杨西又道:“你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 杨西摇摇头,“我家的袋子都没有这里面的新,没有了。” “走。”陈青柏冲着其他人说了一声,顺便还把自从打开了柜子就像是瘸了嘴的鸡一样不再叫唤的陈老太太一起提溜了出去。 “叔,找到了。”陈青柏示意其他人把袋子放在地上:“这些就是,杨叔他们家的粮食袋子上面有标记,杨西还没看见就认出来了。” 说着,陈青柏还把袋子提高,让陈志军以及村里面其他围观的人看看上面简陋的绣花。 陈志军深深地看了一眼陈老憨,陈老憨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头深深地埋在了□□里面。 “打开看看,再找个秤过来。”陈志军又道。 陈青柏应了一声,一边吩咐人去大队部找秤,一边打开了袋子。 “叔,是红薯面和玉米面。”陈青柏道。 陈志军“嗯”了一声,等到秤拿过来了,他又让陈青柏当着大家伙的面称了称。 玉米面还剩十五斤六两,红薯面还剩二十三斤半。 </div> </div> 第8节 陈青柏报了数。 陈志军想着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看见陈老憨家今天吃窝窝头,也没问杨西,直接对着陈青柏道:“不够,你去,红薯面给添到四十斤,玉米面添道三十五斤。” “啊……”已经安静如鸡了好一阵儿的陈老太太叫了一声,“哪有那么多,拿回家就这么些,没了!” “你给我闭嘴!”心里面憋着一口气的陈老憨在再次听到陈老太太的声音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心里面的火气,一连踢了陈老太太好几脚。 “……你个老婆娘,老子的面都被你给丢光了,家里面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喝,你竟然还去偷,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一边骂,一边踢。 杨西看的真解气,恨不得一直被欺负的那几个孩子,尤其是大小丫也在现场,可以瞧瞧,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陈老太太被踢的抱着头嗷嗷叫,杨西看了一会儿,才站出来说:“叔,算了,既然粮食找回来了也就没事了。” 陈老憨悻悻地看了杨西一眼,又踹了陈老太太一脚:“便宜你了。” 杨西撇撇嘴,你自己也不是好东西。 “支书,”杨西转过头看向陈志军,“不用给我那么多,帮我补齐就好了,红薯面就不用了,家里之前用来煮过糊糊,估计应该差不多的样子,玉米面的话……” 杨西迟疑了一下,“……一直还没有动过。” 实际上红薯面和玉米面都已经吃过好几顿了,但是都是糊糊,肯定也没下去多少,不过杨西可以确定的是家里面的玉米面比红薯面消耗的多。 杨西估计陈老太太回家后没有动红薯面,但是吃了玉米面。 没听见刚才还有人说他们家今天早上吃了窝窝头的嘛。 真是不是自己家的粮,不心疼。 杨西想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只能靠这些粮食,杨西就心肝脾肺肾都疼。 至于为什么说没动过玉米面,是因为红薯面比不上玉米面,让陈老憨家赔玉米面比赔红薯面能挖他们的心肝子。 而不要红薯面的原因,可以想想,以后等事情过去了,村里面的人不那么向着她的时候,陈老太太来闹事,她一个连半斤红薯面的便宜都不愿意占的人,怎么也够讲理了吧。 至于陈志军刚才说的补给她的,她不是不想要,但是她这一秒要了,下一秒陈老太太就能直接到她家里面去抢。 到时候又是一场官司,何苦。 所以她宁愿不要。 陈志军抽了一口烟枪,“你真不打算要?” “不要。”杨西摇摇头,“我爹娘常说不能占便宜,我只要我们家自己的。” 杨西说的大义凌然,又给自己安上不占人一分便宜的名声,实际上心里面却一抽一抽的。 要了,指不定以后的糊糊还能煮的稠一些,不要……肯定只能吃稀的了。 “成。”陈志军看向青柏,“去。” 几个大男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从柜子里面找到了半袋子玉米面,然后称了正正好二十一斤八两的玉米面给杨西。 杨西看着,那秤翘的高高的,少说也有二十二斤。 也不枉她今天做了这么一场。 杨西看着好不容易夺回来的粮,心里面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不算完,还有狗剩娘呢。 杨西转了转眼珠,狗剩娘可比陈老憨一家好招惹多了,况且狗剩还经常欺负她家里的五个孩子,她今天要是不让狗剩娘大出血,记住这个教训,她就不叫杨西。 想到这里,杨西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之前还跟着一起过来的狗剩娘以及狗剩奶奶宋婶儿都不见了。 杨西眉峰微动,故意往人群中看了好几眼,走到黄草花面前道:“怎么没有看见宋婶儿和狗剩娘呢,我记得她们不是一起跟过来了吗?” 黄草花以及周围几个顺着杨西的声音四下看了看。 嘿,还真不见了。 黄草花皱了皱眉,“她们不会是看见真的搜到了粮食,想要偷偷跑回家毁灭证据吧?” 干得漂亮! 杨西只想给黄草花鼓掌,她实在是太会配合了。 杨西面上皱了皱,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不能吧?” 黄草花撇撇嘴,“有什么不能的,她和七婶子偷你家粮食可是你家小丫亲眼看见的,现在七婶子偷的已经找到了,她可不就是心慌,想要偷摸着先回去毁灭证据。 四周又开始议论起来,听着黄草花的话不由自主低附和道:“指定就是这样,她肯定是心虚先跑回家了。” “就是,要不是心虚,她指定不走。” “呸,不打自招……” …… “支书,你看这事儿……”黄草花又看向陈志军。 陈志军一张老脸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绷着,听着黄草花的话,他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陈青柏,“你去,带几个腿脚麻利的,快点,跑过去。” “哎。”陈青柏点点头,之前那几个跟着搜家的一出溜冲到门外面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帮杨西把粮食袋子提上。 看热闹的人见状,也疯了一样往外跑。 杨西被黄草花拉着跑,气喘吁吁,肺里火辣辣的疼。 刚一到地方,黄草花就嚷嚷开了,“同志们让让,让让让杨西进去。 呼啦啦围成一圈的人群分开一条道,杨西在一群人的注目礼中艰难地走了进去。 陈青柏手里面拿着一个破袋子,上面黑糊糊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几个和他一起来的人站在门口。 屋里面,狗剩娘正在跪地大哭,狗剩奶奶拿着一个光滑出溜的棍子,一下一下地抽在狗剩娘的身上。 棍子砸在狗剩娘的身上,砰砰砰地响着,可见是下了狠手的。 看见杨西进来,陈青柏把手上的破布递给她:“我们来的时候,她们正在灶里面烧东西,说是做饭,但现在还没到烧饭的点儿,我觉得有些奇怪,就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里面扒出来这个,你看看,是不是你家的粮袋子。” 杨西看着手上的袋子,虽然黑糊糊的,但是好在有标记的地方没有烧完,还可以看出来是她家的。 她看着放在陈青柏脚边的粮食袋子,翻过来和手上的比了比,点点头道:“一模一样,是我家的。” “那就好。”陈青柏点点头,又道:“不过她们已经把你家的粮和自己家的粮倒在一起了,你还记得你家粮有多少吗?” 杨西抿了抿唇:“我家除了新磨的玉米面和红薯面,剩下的就是杂合面和白面,白面是去年村里面分给我爹娘的,一共六斤,家里到现在也没有舍得动,杂合面的话……” 杨西低头看着脚边的两个粮袋子,比了比道:“杂合面没有称过,也不知道有多少斤,但是比红薯面应该多一些,爹之前说有三十来斤,不过是他估计的,不知道准不准。” “那就让她们还你六斤白面,三十斤杂合面。”姗姗来迟的陈志军站出来道。 杨西点头,“可以的。” 杨西这边自顾自把账捋清楚了,那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狗剩奶奶又一棍抽到狗剩娘的身上,打的狗剩娘哇哇乱叫。 狗剩奶奶也不提其他,只骂道:“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偷东西,家里是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喝的,你竟然干出这样不要脸的事儿,什么东西你也看得上,一点杂合面就让你干出这样缺德的事儿,真是好赖不懂的东西,我看你也就一辈子吃杂合面的命!” 一棍接着一棍,棍棍到肉,屋子里除了狗剩奶奶的骂声和狗剩娘的哭声,就只有棍子的破空声。 杨西撇撇嘴,这老太太,指桑骂槐呢。 她嗤了一声,也不开口,就这么等着。 反正挨打的又不是她,她不心疼。 狗剩奶奶到底年纪大了,打了一会儿见没人来劝,自己又实在胳膊疼,便又狠狠地骂了狗剩娘一通,笑着对着杨西道:“好孩子,家里的媳妇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刚才说你家的杂合面多少来着,婶子现在就去称了还给你。” “三十斤。”黄草花不等杨西开口就帮她回答了,顺便还捏了捏杨西的胳膊,示意她别说话。 狗剩奶奶笑容微滞,又若无其事道:“三十斤是吧,好,我这就去称了还给你。” “婶子,我们帮你,正好从大队部借的称也在。”陈青柏上前一步。 杂合面也分很多种,万一她们家随便用些麦麸之类的东西敷衍了事怎么办。 第10章 赔偿 “胡说,胡说八道!” 陈老太太也顾不上害怕了,指着杨茜的鼻子就开始臭骂道:“好你个小娼妇,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你们那个破烂家还十块钱,我呸,一分钱都没有!” “和你那个姐姐一样的黑心肝儿的破烂货,要不是因为你那个死鬼姐姐,我家青河能年纪轻轻出了事,我告诉你,就这些,要就要,不要就没有!一天天的尽瞎说,也不知道我们家倒了什么霉娶你你姐那个破烂货,摊上你们这样的倒霉亲戚,现在又被你这个贱蹄子缠上,我告诉你……” “我……”杨茜眼泪刷地就出来了,眼看着陈老太太越骂越凶,她梗着脖子喊了一声,“本来就有十块钱,就有,我没说假话!” 话音落下,人就躲在了黄草花的身后,抓着黄草花的衣裳战战兢兢,害怕极了的模样。 黄草花往前一步拦住陈老太太,瞪着她道:“七婶子,你还吵吵,还想挨枪子儿是不?” 惯会欺软怕硬的老太太,黄草花知道她害怕陈志军手里面的土枪,故意吓唬她。 陈老太太立刻哑了声,就像是被人捏住脖子的尖叫鸡,怎么也不敢开口了。 杨茜看了一眼陈老太太和宋婶子,两者相比,还真是,一个明里泼,一个暗地耍阴招。 得亏这俩不合拍,不然的话,指不定要坑多少人。 这时,陈志军见提到了自己,把手边的土枪往面前推了推,冷笑一声。 咕嘟。 陈老太太咽了咽口水,后背一阵冷汗,滑溜地躲在了后面。 老天爷,想着刚刚定在她脚边的枪子儿,陈老太太就忍不住想要尿裤子。 没了陈老太太的声音,其他瞧着她欺软怕硬的模样,忍不住嘀嘀咕咕。 “继续啊,吵,吵啊!”陈志军一脚踹在面前的凳子上面,“继续!” 原本还有些嘲笑陈老太太的声音也消失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杨茜洞若观火,这时候立刻站出来,以退为进道:“算了,能拿回来这些就可以了,其他的……”她咬了咬唇,“我不要了,至于以后,我再想办法吧,总不至于饿死。” “凭啥!”陈老太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纵然害怕,此刻听了杨茜的话,意识到自始自终这件事就她们家倒霉了,立刻嘟囔道:“凭啥一起偷的东西,就我家赔了,不公平!” “难得七婶子你还知道公平!”黄草花离得近自然听见了,她冷笑这看了陈老太太一眼。 </div> </div> 第9节 看着杨茜又软弱下去了,黄草花第一个不答应,她拽着杨茜的胳膊阻止她去提粮食袋子,嘴上道:“还有你,胡咧咧什么呢!那么多东西,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必须要!” 她看向陈志军,大声道:“支书,您说要怎么办,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情,入室抢劫,还差点伤了人,现在还拒不认错,我认为这件事情必须严惩,实在不行,就去报案,找派出所了!” 她知道陈志军是愿意帮杨茜的,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肯定会自己处理,所以故意这么说。 陈志军也没恼,顺着黄草花的道:“既然一共丢了十块钱,并那些粮食,也不用查到底谁偷了多少,你们两家,每家都按照杨家丢的东西来,赔十块钱,六斤白面,二十多斤的玉米面、红薯面还有三十斤的杂合面。” 杨茜挑眉,略微有些诧异。 她以为按照陈志军的个性,会让两家凑出来,没想到竟然一人一份。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倒也方便,免得一直拉拉扯扯的讲不通。 费劲! 从陈老太太开始撕吧就没有开口说话的宋婶子皱了皱眉,开口道:“支书,虽然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媳妇做错了事情,我们也认教训,但是这么做不太公平吧,我们家是民兵队去搜的,可是丁点儿粮食都没搜出来的。” 陈志军敲了敲手上的烟锅子,没有搭理宋婶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来宋婶子心里面的那点花花肠子。 只是他是男的,有些话不好说,但是不代表他不清楚。 陈志军慢条斯理地放了烟叶在烟锅里面点了,然后吸吧吸吧两口,又吐出来烟,开口道:“你提醒我了,你们两家一家各赔杨茜十块钱,就当你们打伤她的赔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支书……”宋婶子皱眉,喊住他,“你不能这么处理,不公平,我们家没粮食,要是说打人的事儿,我们愿意赔礼道歉,但是粮食这件事情上,这个谁也不能冤枉我们。” 早在过来之前,宋婶子就联合陈建设收拾了沈桃花,自然知道粮食在沈桃花娘家。 两人虽然埋怨沈桃花扒拉娘家,但是也不免庆幸粮食没在自己家,原本以为凭借着这一点能够绕过去,等这件事情结了,她们再好好和沈家掰扯掰扯,但是万万没想到陈志军这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这么算下来,沈桃花偷回家的粮食她们不仅没有占半点好处,反而还要倒贴。 去年生产队里面可是用四斤红薯抵一斤粮的,而且还只是抵的麦子,一斤麦子也就出六两的粉,六斤可是要十斤的麦子,那可是四十斤的红薯,还有各二十多斤的玉米面和红薯面,这就八十斤了,还有一些杂合面,这可是上百斤的粮食。 不仅如此,还有二十块钱。 宋婶子只要一想到这些就心口滴血,说什么也不愿意认下。 左右找不到粮食,到时候就说杨茜瞎说。 “支书,这件事我是不服气的,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时候,不是谁的一言堂,就算是断案,也不能这么做,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去找派出所,找公安了。”宋婶子道。 陈志军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土枪上,“去,你现在就给我去!” 宋婶子依旧一副好声好气的模样,“支书,我知道你生气,但是这偷抢东西是大事儿,这么大的罪名,我们是不能认的,我……” “那个……”杨茜瞥了陈志军一眼,见他快气死了,决定帮他一把。 她稍稍提了声音道:“我昏倒前,好像听狗剩娘说要把粮食送回娘家。” 陈志军紧皱地眉毛松了松,看了陈青柏一眼。 陈青柏虎躯一震,立刻跳起来道:“我亲自去一趟下油岗的沈家队。” 陈志军“嗯”了一声,“骑车。” 陈青柏“欸”了一声,眨眼间就跑了。 屋里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之前一直“讲道理不服气”的宋婶子也闭上了嘴,脸色阴沉。 上油岗生产队到下油岗生产队是一条笔直的路,平时走路的话要一个小时,其上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 不到一个小时,陈青柏就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冲着屋里面的认点头道:“找到了,都在这儿了。”他指了指手上的粮食袋子。 “啪!” 屋里面忽地响了一声。 宋婶子脸色铁青地一巴掌甩在沈桃花的脸上,阴沉道:“你不是指天发誓你没偷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桃花捂着脸低头哭,哪怕心里面知道这是宋婶子故意往她头上按,她也根本不敢还嘴。 陈建设也跟着往她身上踹,一边打一边骂。 好一阵儿,宋婶子见没有人拦着她们,有些讪讪,到底停下了。 她转身看着杨茜道:“杨茜啊,好孩子,婶子不清楚狗剩他娘竟然真的偷了你家的粮,婶子已经帮你教训她了,你快看看,粮食有没有少。” 杨茜看了看宋婶子,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鼓足勇气了,又道:“还有钱。” “我赌咒发誓我没偷!”陈老太太抢先开口,指着蜷缩在地上的沈桃花道:“我是看她偷东西才跟着偷的,她比我先去,肯定是她偷的。” “我没有,我就偷了粮食。”别的也就算了,钱这件事,沈桃花即便浑身都疼也不敢认下,否则她男人和婆婆能剥了她的皮。 我当然知道你没偷。 杨茜心说。 这件事肯定扯不清的,也找不出证据。 杨茜看了陈志军一眼,估摸着他会作主,干脆见好就收道:“要不……钱就算了吧,反正粮食也找回来了。” “不行!”黄草花第一个不答应,她拉着杨茜的胳膊既是开导也是教训道:“好好的,你怎么又软弱了,你忘了主|席说过什么嘛,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要站起来,和一切邪恶势力作斗争,坚决不认输!” 杨茜嘴抽了抽,实在不明白这个和妇女能顶半边天扯上什么关系。 她面上迟疑:“可是,钱的事情也没记号,说不清楚啊,万一……万一她们不承认,说我骗人的怎么办?” “你别怕,大家伙谁不知道你是什么性子,”黄草花拉着杨茜的手安慰,顺便对着周围的认道:“大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都相信你。” “是啊,杨茜你放心,我们相信你不会骗人。” “对,你要是骗人,干嘛不多说一点,十块钱瞧着多,但是杨叔和杨婶儿也不是攒不下来,更何况前两年,你们家的日子也算红火,有点家底也正常的。” “对,我瞧着十块钱还有些少了。” …… 杨茜抿嘴笑笑,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其实一共是十一块八毛三分” 她嘴一张一闭,又给加了一块八毛三分。 猜杨茜说少了的认当即一副与有荣焉道:“我就说嘛,杨茜你还是心太善,要不是我们说,你是不是就打算把那一块八毛三分算了,我告诉你不行,你一定要要回来,你想想,你还有五个孩子要养呢。” 杨茜张张嘴,又摇摇头,“算了,能要回十块我就高兴了。” 那人跟着叹了口气,知道杨茜就是这样的性子,也没多说什么,反而跟着边上的人说杨茜性子软,傻了吧唧的 杨茜完全不以为意。 边上的黄草花却都懒得劝杨茜了,直接对陈志军道:“支书,您说怎么办?” 陈志军磕了磕烟锅袋子站起来,背着手道:“什么怎么办,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一家二十块钱,加上粮食。” 走到门口,他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让人帮着把这些粮食给送回去,另外今晚就把该赔的赔上来,不算这些。” 陈志军对着陈青柏开口,还特意点了点门口的粮食。 杨茜挑眉,闹了一圈,等于她没少什么东西,反而得了两倍的赔偿并上四十块钱。 她忽地觉得身上也没有那么难受了,闹了这么一早上,头昏脑胀的,但是……值! “不行!”陈老太太一听越赔越多,立马不乐意了,刷地站了起来,“我们不赔这么多,我就拿了多少赔多少。” 陈志军没理她撒泼,反而对着陈青柏道:“扣他们家十天工分,分粮的时候补给杨茜。” 宋婶子眼神闪了闪,原本要说什么也给闭了嘴。 “干啥干啥?”陈老太太一听这个还了得,又蹦了起来,“凭啥要扣我家工分。” 陈志军:“二十天。” “你你你……” “三十天。” 陈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被一直闷不吭声的陈老憨踢了一脚,骂道:“你他娘的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败家的玩意儿,再吵吵,老子把你送回娘家你信不信!” 陈老太太吓了一跳,瞧着陈老憨阴着的一张脸,讪讪住了嘴。 杨茜看着陈志军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原是打算一并解决房子还有自留地这些问题的,只是现在这个时候,陈志军这么生气,合适嘛? 迟疑了一会儿,想着陈老太太的泼赖养,杨茜咬了咬牙,管他呢,趁着陈志军心情不好,还是早解决早安心。 万一迟了,到时候再被个死老太太一撒泼,事儿办不成了怎么办。 “支书,”杨茜紧跟着走了几步,喊住陈志军,“我……我还有事!”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1章 单独立户 见陈志军停下脚步,杨茜又道:“我想趁着大家伙都在,说一下房子还有自留地的问题。” 不等陈志军说什么,杨茜就道:“我知道爹娘不在了,房子还有自留地生产队是要收回去的,我也不是想要占便宜,就是……” 杨茜故作迟疑了一会儿又慢吞吞道:“我就是想那房子和自留地能不能……能不能算作是大小丫的。” 有些脑子反应慢的还没明白过来杨茜说的是什么意思,倒是陈志军很快反应过来,皱了一下眉道:“你的意思是给大小丫单独立户。” 杨茜咬了咬唇,脸上不好意思,心里却在飞快地琢磨。 用大小丫的名义留下房子是杨茜很早就想到的理由,这样也顺便可以把两个孩子分出来,户口、副食本什么的也能单独出来,可以自己领东西,也省得都被陈老憨家占尽了便宜。 要知道这个年月,每个户口都有一定量的物资分配,要是两个小的户口一直在陈老憨家,东西一点也分不到。 且分了户口,两个小的以后就和陈老憨家没什么关系了,等于多了一份保障,最差的情况就是她不再了,也能保着两个孩子。 再一个,两个孩子分出来了,房子、自留地也就顺理成章留着了,她也可以用照顾她们的名义留下来。 杨茜飞快道:“大小丫的情况,支书您也知道,要是老憨叔家愿意养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是这一年多,她俩说实话和单独立户也没区别了。” “更何况,我一个女人养活五个孩子实在困难,我就想着,要是她们自己立户了,也能领些东西,加上自留地外加在生产队干活的工分,支书您也和善,多多少少也能帮衬着她们俩,她们总能活下去,我的话,就带着三个孩子回沈家队,我的户口到底在那里,又有大哥帮衬着,还能挣工分,也饿不死我和孩子。” “这么说,你不打算养着那俩丫头了?”陈志军的眉比之前皱的更紧,脸色比听杨茜让大小丫单独立户更难看。 </div> </div> 第10节 杨茜低着头勾着手指,一副纠结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模样,呐呐道:“我……我也养不起啊,而且……名不正言不顺的……” “不……不过……”杨茜又急急忙忙地保证道:“我闲暇的时候,还是会过来照顾俩孩子的,我也会帮衬她们。” 原本看完了粮食大战的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他们最开始寻摸着的就是房子还有自留地这些事情,原本打算走的也不动弹了,都钉在原地等着。 听到杨茜的话,不少人跟着点头叹气,觉得她一个女人样子五个孩子也确实困难。 倒是黄草花,想到屋里面那五个瘦巴巴的孩子,有些不忍心道:“杨茜啊,按理来说,你是俩姑娘的姨,俩姑娘的爷奶、伯父伯娘都在的情况下也轮不到你养俩孩子,可是你也清楚他家都是什么人,你这要是把俩孩子留了下来,不就是把她们往火坑里面推嘛!” “所以我才说给俩孩子单独立户啊。”杨茜飞快地看了一眼自打听到她说起大小丫的事情就已经跟上来的陈老憨一家,又缩回脑袋道:“她们单独立出来了,每年就能领点东西,自留地再种些粮食,生产队再帮衬帮衬,等过几年,孩子大了,就好了。” “可是那俩孩子才多大了,一个7岁一个5岁吧才,还是虚岁,你这要是一走,你就不想想她俩该多可怜,”黄草花怎么也不愿意认同,她试图继续说:“杨茜,就算有生产队里的帮衬,但大家都忙,自己的孩子都是放养的,哪能顾得上俩姑娘。” “而且你想想,你留着她们在,要是私底下被打了骂了,你知道吗?”黄草花说着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陈老太太她们。 陈老太太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瞪了回去。 要不是因为之前的土枪震慑,外加上刚刚陈老憨又踢了她一脚不许她说话,她一定骂上去了。 要她说,臭丫头片子,就该死了才好,吃什么吃,光占茅坑不拉屎。 黄草花指着陈老太太对着杨茜道:“你看看,看看,我就说两句,就瞪我了,你真放心。” 杨茜咬着唇,显然迟疑了。 黄草花继续劝,陈老太太到底没忍住,啐了一口,可是看着陈志军扫过来的眼神,到底没敢说话。 陈志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抽上了烟锅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琢磨大小丫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空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杨茜不松口的模样倒是让很多人开始琢磨了,尤其是她刚才几次三番提到让生产队帮着养孩子。 要说杨家留下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个值钱的。 就是房子、自留地,还有之前的工分。 其实这些东西说多多,说不多,那也真没有。 房子肯定要收回到生产队的,但是相较来说,杨家的那两间房子还真不算好,里面破破烂烂的,也真没有几个人看的上。 再一个自留地的问题。 这个年月的自留地都是按照人口固定的,就算给了他们也没用,不能种,不然就要被割尾巴,要□□。 唯一能算得上的就是里面的那点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所以也没几个人惦记。 工分什么的,是能分到不少东西。 但是杨家的工分肯定不能给私人,要是归到队里面了,到头来分到他们每一个人头上的也就一口粮食,又加上早之前被黄草花骂过,倒也没什么人惦记了。 这也是早上被黄草花骂了之后,很多人跟着附和的一个原因。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杨茜竟然不打算养大小丫了。 要知道,陈老憨一家既然把俩孩子赶出来,那肯定是不会负责的。 杨茜又几次提到让生产队帮衬帮衬,那这么一照顾,其实到头来吃亏的是他们。 吃穿用,哪一样不是从他们嘴里扒拉出来。 就等于是养大小丫一天,他们就吃一天的亏。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嗡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些着急的开始围着杨茜劝,总之就是一句话,让杨茜养孩子。 杨茜一直低着头,不吭声。 虽然这个场面是她早就预料到也是算计了的,但是还是有一瞬间的不是滋味。 果然还是柿子捡软的捏,和陈老憨一家相比,她好欺负多了。 杨茜暗地里“啧”了一声。 陈志军的烟锅终于抽完了,他随手在墙上磕了磕,把烟锅别到腰间,沉声道:“好了。” 劝说杨茜的声音停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陈志军,等着他决断。 陈志军咳嗽了一声,眯着眼睛看着杨茜道:“你想好了?” 杨茜嗫嚅了一会儿,倒是没开口。 毕竟原主在这些人的心中就是老实善良本分的代名词,她被劝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那么坚定,肯定要心软了几分不是。 杨茜拿捏着尺度,就是不吭声。 脸上却像是被说动了,只是还有些迟疑。 边上的人见状,立刻对陈志军道:“支书,你说句话,俩孩子那么小,哪能就自己过日子呢,没这个道理的。” 杨茜张张嘴像是想反驳,但是到底没吭声。 陈志军道:“那也没有爷奶都在,让娘家姨养孩子的道理。” “可……可这不是陈老憨家的不养吗?”有人撇撇嘴,堵了一句。 反正他们是不愿意帮着养俩孩子的,自己家都吃不饱呢,凭啥还要帮别人养孩子。 “好了!”陈志军皱了皱眉,喝住说话的这些人,他看向陈老憨问道:“你别给我装狗熊,大小丫可是你们的亲孙女,你们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死丫头片子养什么养,我们家不养,”陈老太太生怕陈老憨答应,赶紧咋呼开了,手还不停地扯着陈老憨。 陈老憨就真的蹲着当狗熊,一句话也不说,任由陈老太太作。 陈志军冷哼一声,“那是你们的亲孙女,你们必须养!” “那我就天天磕巴她们!”陈老太太丝毫不害怕。 “你……”陈志军知道陈老太太是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杨茜道:“既然这样,就听你的。” 说实话,他其实是不太想俩姑娘单独立户的,毕竟陈老憨家有钱,日后俩孩子长大,结婚,有他看着,多多少少总能让陈老憨家帮衬着些。 可是被杨茜现在不愿意养孩子了,加上陈老太太不要脸的威胁,他也意识到不能这么下去了,干脆答应了。 他道:“我这就回去给俩孩子准本文件单独立户,就放在你们爹娘的名下,你爹娘留下的东西就都给俩孩子。” “这不行,”陈老太太这会儿又嚷嚷开了,“凭啥我家的孩子要放在老杨家的户口上,我不同意,不行!” 她算的可精了,虽然是俩丫头片子,但是每年还是能领不少东西的,再加上公社每个月还有烈士补贴,说什么也不能让俩丫头片子的户口转走。 陈志军快气死了,她知道陈老太太打的什么注意,也不想给她撒泼的机会,直接开口堵了她的嘴,“青河的抚恤金足足有一千块,按照国家规定,父母、子女都有平等的继承权,你要是再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牙舞爪的陈老太太立刻梗住了,她瞪大眼睛,嘴张张合合,不敢说话了。 陈志军又转头看向杨茜,声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多养两个孩子多少有些委屈你,你再好好想想。”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2章 穷啊 杨茜低着头“嗯”了一声,也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瞧着没什么热闹看了,人群也散开了,只不过嘴里面都议论纷纷的,中心事件当然是今天早上的这一摊烂账。 陈青柏赶紧带人帮杨茜把粮食送回去,黄草花一路扶着杨茜,一是见她脸色不好怕出事,再者就是想再劝劝她。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瞧见大丫就领着四个小的等在路边了。 见到杨茜,几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快撞到杨茜身上的时候又停下,眼巴巴地看着她,“娘/姨……” 杨茜“嗯”了一声,转头对着黄草花和其他几个跟过来的妇女说:“黄主任,各位婶子嫂子,今天就麻烦你们了,刚刚的事情,我会好好想的,从昨天到现在,家里的孩子还一口水都没喝上,我想先回去给她们弄点吃的,你们看……” “那成,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想想。”黄草花松开手说。 杨茜笑笑,点头应了一声。 她招呼了大丫一声,就领着几个孩子往回走。 瞧着杨茜领着几个孩子走远了些,有人小声开口:“这……杨茜要是真的不打算养俩丫头了,咋办啊?” “那不行啊,她要是不养,不就得我们养,那不行的,我们自己家都勒紧裤腰带,吃不饱的。” “谁家不是啊,这年月,你以为谁都像陈老憨家那样那么有钱!” “说起来,他家那么多钱,支书刚才又说什么继承平等的,是不是俩丫头也能要青河的钱,那要是把钱分点给俩丫头,那……” “你倒是想得美,你以为到时候不得闹,我看今天支书说让赔杨茜的那些粮还有钱的事就够呛,就算今天赔了,照着那个老婆子的性子,日后也总得找补回来,我看杨茜以后的日子也够呛。”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陈老憨一家的!” “那……”边上有人拽了黄草花一把,“黄主任,你可是妇女主任,你说咋办?不过先说好,我们家是真帮不上忙的,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十好几个孩子呢,就指着那点工分填肚子呢。” 黄草花也头疼,她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大家伙都不容易,回头找支书问问看怎么办吧。” 有人还想说什么,但是闭了嘴。 杨茜跟着五个孩子回到那间破屋子后就摊在了椅子上。 这一早上,可把她累的够呛,要不是凭着一口气撑着,她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现在松懈下来,整个眼前发黑,看什么都觉得转圈。 杨茜撑着桌子歇息了一会儿,看着身边围着的五个眼巴巴的孩子,开口问:“饿了吧。” 几个孩子肚子咕咕叫却还是摇头,大丫小声道:“不饿,我们吃糖了,姨。” 瘦巴巴黑黢黢的小手伸在杨茜的面前,里面放的是杨茜之前塞给她的巧克力。 巧克力有些化了,黑糊糊的看上去有些恶心。 杨茜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吃,想了想,又在大丫的脑袋上面揉了一把,“你乖。” 这孩子,没想到竟然还会想着给她留东西,倒是个好的。 大丫又把巧克力往杨茜跟前送了送,“姨吃。” 杨茜敬谢不敏,害怕这孩子等会儿硬要塞她嘴里,她干脆塞她嘴里了。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大丫抿了抿嘴,看了杨茜一眼,大概是判断她真的不要,又把嘴里面的巧克力拿出来,咬成了五份,她拿了最小的一块,剩余的分给了其他四个。 杨茜:“……” </div> </div> 第11节 杨茜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艰难。 - 歇了好一阵儿,直到感觉不怎么发晕了,杨茜才撑着桌子站起来。 无论她还是几个孩子都好几顿没吃东西了,巧克力虽然热量高,但也不顶饿,她还是得弄些吃的。 杨茜让大丫领着四个小的去洗脸,自己拖着哪哪都难受的身体进了厨房。 里面是农村特有的土灶,里外两个锅。 说是锅,其实上面一个放的是瓦罐,一个才是铁锅,很小的样子。 前些年炼钢,家里面所有的铁制品都没了,也就是后来解散,恰又碰到沈明锐回家,帮忙给二老弄过了口小铁锅。 不过即使有铁锅也是没什么用的,因为这年月穷,吃不起炒菜。 杨茜只要一想到记忆里面每顿没有味道的野菜糊糊就有些胃酸。 她反正是不吃那些东西的。 杨茜想了想,她死前可是准备了不少东西在那个空间里面,大致分了四类。 一类就是洗漱化妆用品,其中面膜占了一大半,至少能用好几年。 一类是布料以及一些家居和生活用品,主要就是被子以及专门买的小玩意之类的。 一类放的是她自己的东西,她死前基本上把自己住的房子里的能清空的都清空放里面了。 最后一类就是一些吃的,都是市场上包装好的东西,有生的有熟的,她甚至还在里面放了米面粮油,都是包装完好的,不过现在却不能拿出来。 闭着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杨茜发现她死前已经缩小到三十平方的空间现在大概就剩二十平方了。 她叹了口气,以前没把空间当回事儿,现在却有些心疼消失的那十平方的东西。 穿越一朝,空间又小了,也幸好没有完全消失。 杨茜先把铁锅洗了洗,又往里面添了水,然后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箱子八宝粥,拆了几盒丢到锅里面,就开始烧火。 大丫领着几个小的走进来了,一屁股蹲在杨茜的脚边说:“姨,我帮你烧火。” 杨茜看着眼前黑糊糊的小爪子摇头,她可不敢让几个小的看见锅里面的东西。 “马上就好了,这里不用你,你领着弟弟妹妹到屋里坐着等着就好。” 大丫抿了抿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哦”了一声,有些低落。 杨茜瞥了她一眼,有些不太明白,就问:“你怎么了?” 大丫摇摇头,领着几个小的出去了。 杨茜:“……” 想不通,杨茜干脆就放下了。 等到锅冒大气了,杨茜掀开上面的锅盖一看,里面的水果然开了。 她用勺子把八宝粥捞出来,准备找几个碗,把八宝粥都撬开倒进去。 转身,打开一个破烂的橱柜,好家伙,原本里面放着的几个碗也不见了。 杨茜:“……” 这陈老太太和狗剩娘还真是蝗虫过境。 杨茜扶额,她的空间里面倒是有碗,但是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不能拿出来用,不然不好解释。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之前买了不少竹杯竹碗,杨茜在空间扒拉了一会儿,发现东西还在后,就拿了几个出来,清洗了一遍,把八宝粥倒进去了。 又配了几个勺子,杨茜找了一个方盘把碗放里面一起端到堂屋,一人一碗八宝粥,然后“啪”一下,关上了门。 烧热的了八宝粥又香又甜,这个时候谁家有点好东西,隔个几里地都能让人闻到味儿,她还是小心为上。 转身,杨茜被五双十只亮晶晶的眼睛吓了一跳。 大丫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姨,这是什么啊,真香!” 杨茜懒得解释,随口糊弄道:“别管什么,吃吧。” 大丫“哦”了一声,见两个最小的双胞胎已经迫不及待拿着勺子往嘴里面送,又连忙一手一个按住他们,嘴上说:“烫,吹吹,吹吹,慢点吃啊。” 杨茜一拍脑袋,把孩子给忘了。 她正准备去帮大丫,就看着双胞胎虽然眼睛不离面前的粥,但是速度已经放慢了。 杨茜放下心来,又去看老海和小丫,这两个是虎的,也不怕烫,随便吹了两口后就往嘴里面塞。 杨茜又拿眼睛看大丫,这孩子倒不像是个七岁的孩子,吃饭的时候还一直不忘记照顾两个小的,倒是懂事。 吃了饭,杨茜这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 她刚一放下碗筷准备等会儿再收拾,大丫就已经刷地站起来,把每个人的碗收在一起,倏地就跑开了。 杨茜愣了一瞬,赶紧跟上去,就看见这丫头搂着碗放在灶台上,正准备往里面舀开水。 “等等!”杨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大丫,“你干什么?” “倒水冲碗。”大丫指了指面前的碗。 杨茜诡异地理解了大丫的意思,因为八宝粥太香甜的缘故,这丫头打算往往里面再放点水唰唰,然后一人一碗喝了。 杨茜扶额,心中十分庆幸她来的快。 竹碗可不比其他,刚开始使用的时候最好要用淡盐水浸泡半天,再用清水蒸煮,不要一下子倒开水或者过烫的东西,不然很可能内外受热不均匀报废。 她之前也是因为没碗才迫不得使用,现在可不能再糟蹋了。 她那个空间就那么大点,吃的用的可没多少,报废了这几个,就真不够了。 杨茜对着大丫解释了一遍原因,让她出去领着几个小的玩,自己又从空间扒拉出来一些竹子容器,一起泡着。 从厨房出来后,杨茜揉了揉还在疼的脑袋,看见几个孩子都乖乖再屋里没有出去,想了想道:“我头疼要睡觉,你们去不去?” 这家里面刚死了人,说实话,杨茜还是有些不敢一个人睡觉的,但是她实在又难受的紧,现在什么也不想干,这才把注意打到了几个小的身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孩子火气旺,辟邪!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3章 别不要我 杨茜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她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一堆兴奋的声音。 “动了,动了,快看,动了。” “真的啊,真的动了。” “那这是不是说她人就没事了?” “应该吧……” 杨茜硬撑着眼皮睁开眼睛,好一会儿后才看清眼前的情况。 一堆人围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就像是动物园的大猩猩一样,一脸兴奋。 杨茜回忆了一下之前,她因为实在太难受就带着几个孩子一起睡下了。 然后呢?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好像梦到了原主以及原主爹娘来着。 想到梦里面的情况,杨茜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又连忙闭着眼睛在心里面祷告了一遍,保证一定会对几个孩子好,照顾他们长大成人。 睁开眼,杨茜叹了口气,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其实对她来说,无论是原主的孩子还是原主姐姐的孩子都一样,左右都不是她亲生的,肯定能一视同仁,也做不出不养孩子的事情,可是奈何原主还有原主爹娘不知道。 梦里面,原主哭哭啼啼,原主爹娘长吁短叹,左右都是她怎么能不养大小丫,又害怕她以后不会养另外三个小的,哭也好求也好,或者是讲道理也好,总之就是一片混乱。 杨茜只记得自己保证又保证,最后才被那三个放过。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结果两条胳膊一软,要不是黄草花及时扶她一把,她好险没有摔下去。 杨茜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没力气。 她抬眼看向黄草花,“我这是怎么了?” 黄草花出了口气,“你发烧睡了都快睡了两天了,这两天可把我们给吓死了。” “啊?”杨茜扬眉,伸手试了试额间的温度,是有点热。 “我不知道。”她说。 黄草花说:“生病这事儿谁能想到,也是你运气好,昨天晚上我和队长过来给你送那两家的赔偿,恰好听到你个孩子在哭着喊你,这么一问才知道你睡了一天,我用手一摸,我的个老天爷,你那脑袋烫得都快能炒菜了,这不赶紧给你找了大夫,还好你现在醒了,不然我们就只能把你送医院了。” 杨茜算是明白过来了,她做梦的那会儿原来是发烧了,而且还睡了快两天了。 她忙朝着黄草花道了声谢,想到梦里面被那三个一遍遍提及的几个小孩儿,杨茜又问道:“几个孩子呢,我生病没有吓着他们吧。” “哪能没吓到啊。”黄草花叹了口气,怕杨茜担心,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几个孩子都没事,这两天你一直没醒,我就把孩子接到我家去了。” 杨茜放下心,再次谢过黄草花,又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表示自己没事了,准备去接几个孩子。 “你且安心待着吧。”黄草花连忙把杨茜按住,嘴里忙道:“我帮你把孩子送回来,你先躺着歇歇。” 杨茜身上没力气,也没强求。 几个孩子回来后,瞧见靠在床上睁眼了的杨茜,嘴一瘪,齐刷刷地哭了起来。 “娘/姨……” 杨茜头都大了,可还是不得不温声安慰这几个小的。 还不容易等到几个小的哄好了,几个孩子就一直贴着杨茜,说啥也不愿意离开。 杨茜知道这几个孩子这两天经历了二老的死亡,而她又连续昏睡两次,显然吓坏了,也没说什么,忍着不自在。 </div> </div> 第12节 她看着边上的黄草花道:“黄主任,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我现在没事了,你放心吧。” 黄草花点点头说:“那就好,不过你还是注意着些,你现在可是顶梁柱,可不能倒下去。” 杨茜点点头表示知道,又附和着黄草花说了会儿话,才送她离开。 杨茜看着外面快要沉下去的太阳,想了想,对着几个小的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几个孩子点头,大丫怯生生地看了杨茜一眼,小声道:“在黄婶儿家吃过了。” 杨茜问:“那现在饿不饿?” 几个孩子摇头,小声道:“不饿。” 话音落下,忽地就听见咕咕两声。 杨茜瞥向几个孩子,肚子都咕咕叫了还说不饿。 她也没戳穿,只说:“那怎么办,你们不饿我饿,我现在要去烧饭,你们吃不吃?” 大丫飞快道:“我不吃,给弟弟吃。” 小丫也跟着开口,只见她飞快地吸溜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说:“我也不吃,给老海还有弟弟他们吃。” 杨茜正诧异,结果老海也跟着摇头,“我也不吃,我不饿。” “都不吃?”杨茜瞅着几个孩子,明明都饿的肚子叫了,不吃饭,稀奇! 她没养过孩子也搞不明白几个孩子怎么想的,但是不妨碍她问:“我都听见你们肚子叫了,还说不饿,说假话的孩子我是不会喜欢的,说吧,到底为什么不吃饭?” 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低着头不吭声。 杨茜有些头疼,怪不得一直听人说养孩子压力大,这可不就给她也碰着了! 她放软了声音道:“大丫,你说,为什么不想吃饭?” 大丫偷偷看了杨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脑袋,不吭声。 杨茜没有错过她红红的眼眶,正想问,老海慢吞吞抬头看着杨茜,软趴趴又带着哀求地喊道:“娘~” “怎么了?”杨茜低头。 老海抿了抿唇,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娘,我不吃饭了,我不饿,你不要让大小丫走好不好?” 杨茜懵了一瞬,电光火石间算是反应过来了。 一定是她之前说不想养大小丫的事情被生产队里面有些嘴碎的人传出去了,或者说有人直接和几个孩子说了。 杨茜甚至都能想象得到那些人是怎么说的! 毕竟利用孩子开玩笑的事情,现代也不见少的,更何况这个时候。 杨茜心里面有些火了,转念一想,是她做的不对,她第一次给别人当娘,应该先把这件事情给孩子解释清楚的。 下意识的,杨茜抬眼去看大小丫,俩姑娘红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又是渴望又是害怕。 见她看她们,又连忙低下头。 杨茜有些头疼,在现代的时候,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想过结婚生孩子,就是因为她最害怕就是孩子哭了。 但是白捡了五个便宜孩子,又是她自己的锅,她也不得不背着,并且要把几个孩子哄好。 杨茜冲着大小丫招招手,“你们两个过来。” 小丫拽紧了大丫的手,往大丫的身上缩了缩,眼睛时不时地盯着杨茜,看样子是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 大丫低头擦了擦眼泪,虽然心里面害怕杨茜不愿意养她和小丫,但还是拉着小丫走了过去。 她知道,姥姥姥爷死了,姨是不应该养她的。 这两天生产队里面的人都在说这件事,还有人说她们是拖油瓶,是克星,先克死爹,后克死娘,现在又克死了姥姥姥爷,就连姨也三番两次差点死了。 可是要是姨也不愿意养她和小丫,那她们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大丫又忍不住掉眼泪,还没走到杨茜跟前,她就拉着小丫一骨碌跪在了杨茜的面前,“姨,我知道我和小丫都是拖油瓶,养我们要花钱,我去,我去下地,我去挣工分,我以后不吃饭了,你留下我们吧,我们不想被饿死,我不想回陈家,求你了姨……” 杨茜从小到大也只见过祭祖上坟的时候有下跪和磕头的,冷不丁被大丫这么一跪,她吓得差点也跟着跪下去。 杨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心酸和无奈。 她弯腰拉着大小丫起来,顺手拍了拍两人膝盖上面的泥土,道:“你们从哪儿听到的我说不要你们了,生产队里面的人说的?” 大丫抽抽嗒嗒,偷偷看了杨茜好几眼,见杨茜好像没有生气,她两只手扣在一起,低低“嗯”了一声。 杨茜叹了口气,拉着两个孩子坐下,又招招手让老海过来,顺便把两个小的塞到大丫的怀里面,细细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为了安抚几个孩子,杨茜玩笑地在她们的脑门上各轻轻拍了一下,笑着道:“现在明白了吧,我不是不养你们,而是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住咱们的房子、工分还有自留地,而且也能帮大小丫分出来,以后你们就有自己的户口和副食本了,每年还能领到东西。” “那,那……”几个孩子迟疑地看着杨茜,许是因为亲儿子的缘故,还是老海开口说:“娘,那以后大小丫就还和我们住一起吗?” “是我们和大小丫住一起。”杨茜为了安抚两个孩子,故意说:“你们支书大爷已经去准备文件了,过两天,这房子就是大丫和小丫的了,到时候就是咱们占她们两个的便宜了,让她们两个收留咱们几个了。” 几个孩子还小,好些话没听懂,但是也多多少少明白过来她们会继续住一起,杨茜也不会不要大小丫,顿时高兴起来。 老海心宽,当即拉着小丫的手高兴道:“太好啦,小丫你不用回老妖婆家了,你还和我们住一起。” 小丫吸了吸鼻子点头,“太好了。” 最小的双胞胎也跟着附和,“住一起,住一起……” 倒是大丫年纪稍长,又经常照顾弟弟妹妹,应该是全听明白了。 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杨茜笑笑,红着眼眶说:“谢谢姨。” 杨茜忍着大丫的油头揉了一把,“没事儿,我是你们亲姨,肯定不会不要你们的。不过这件事也是我的不对,应该早告诉你们的。” 大丫吹了个鼻涕泡,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声音:“说什么呢,挺热闹的。”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4章 以后打算 杨茜站起身往外面一看,是黄草花和陈青柏,两人手里都提着不少东西。 杨茜了然,应该是送赔偿的东西过来的。 她把两人请进屋,又搬凳子让两人坐,这才接口,不好意思说:“也没什么,就是也不知道谁和大小丫说了我不想……养她们的事儿。” 黄草花低头一看,就对上了几双红红的兔子眼。 她吓了一跳,想着这几个孩子这两天在她家,有些不好意思。 撇嘴说:“还能是谁,肯定是咱们生产队里那些嘴碎的女人,一个个的没事就知道霍霍。” 杨茜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黄草花也跟着叹了口气,把杨茜拉到一边低声道:“杨茜啊,说起这个,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茜看了眼几个孩子,对着黄草花做出苦笑道:“我还能怎么想啊,俩孩子都给我跪下求我了,我就是……就是……我养吧!” 她一副无可奈何又心软的模样。 黄草花心里面一喜,想着生产队那些人终于不用天天找她了,大小丫也算有着落了,正想说什么,但是瞧着杨茜瘦巴巴的模样,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瞧着是皆大欢喜,其实到头来倒霉的还是杨茜。 她讪讪道:“你且放宽心,生产队会帮衬的。” 杨茜也没在意黄草花的态度,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况且在有限的范围内,黄草花已经帮她够多的了。 她随口转移了话题,招呼着黄草花和陈青柏坐下喝水。 黄草花摆摆手,“不了,我们就是来送那两家给你赔偿的东西的,这不前两天你发烧,我们就又把东西提回去了,想着当面给你,还有钱,都在这里了,你数数。” 杨茜没看,反而皱眉道:“黄主任,队长,这钱,要不我就拿我家里面的十块,剩下的就……” “说什么傻话呢!”黄草花不等杨茜说完就打断她,她故意板着脸道:“这些给你你就拿着,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胆子大一点,你啊,怎么就学不会。” 杨茜笑笑,“我这不是怕她们……找我麻烦吗……我就想着,不如,不如就算了。” “你怕什么!”黄草花横眉冷目,她看了陈青柏一眼说:“不信你问队长,支书都说了,要是以后那两家的再敢欺负你,见一次就扣他们两家十天的工分补给你,你不要怕,到时候直接告状,看他们敢不敢再惹事儿。” 陈青柏点头,“是这个理儿,你尽管放心好了。” 杨茜抿了抿唇,迟疑地点了点头。 黄草花又拉着杨茜说了会儿话,拒绝了杨茜留饭的举动,和陈青柏一起走了。 杨茜送着两人到门口。 许是因为心里面不好意思,黄草花又说起了孩子的事情,“杨茜啊,养孩子的事情,我知道有些委屈你了,你的户口不在这儿,也不能挣工分,日子肯定要苦上不少的,现阶段有那些粮食肯定能过去的,可是你以后……咋想的?” 杨茜当然想到办法了,但是面对黄草花,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她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啊,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哪能啊!”黄草花跟着叹气,“现在孩子还小不算什么,再过两年长大了,又要吃又要喝,就靠着大小丫那点工分,能干什么!” 顿了顿,黄草花迟疑地看了陈青柏一眼,又道:“杨茜啊,你有没有想过把户口干脆转回来啊?” 杨茜挑眉,这个想法倒是和她的不谋而合。 她确实想过在上油岗落户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不太好操作,所以她打算延后的。 但是没想到黄草花会提出来。 杨茜诧异道:“这……这个……能行得通吗?” 陈青柏当即道:“我没问题的,生产队里也没问题。” 这两天,生产队的干部没少为了杨家的事情烦心,黄草花也曾经说过让杨西在生产队落户的事情。 一来可以顺理成章地照顾俩孩子,二来也算帮杨茜一把,免得她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又不想养俩孩子了,到时候又闹腾。 生产队里的干部都表示没问题,也有把握说服社员,唯一担心的就是杨茜自己不愿意。 再有就是下油岗那边有点问题。 毕竟让杨茜在这边落户就意味着让她和夫家分家。 说到这儿,黄草花和陈青柏对视一眼,见好就收。 黄草花说:“那行,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要是落户了,对你,对几个孩子都好,你说是不是。” 杨茜“嗯”了一声,一直送到两人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 </div> </div> 第13节 屋里面,几个孩子围着桌子坐一圈,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声音很快活。 看见杨茜进来,他们说话的声音顿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齐齐喊着:“娘/姨~” 杨茜还是有些不自在,她随意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大丫指了指桌子上面的袋子,小声开口道:“白面、玉米面、红薯面和杂合面。” 杨茜挑眉,难怪她进来的时候听着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什么玉米窝窝,白面馒头,面疙瘩汤之类的。 小丫跟着吸溜了一下鼻子,巴巴道:“好多粮食啊!” 老海干脆抹了一把鼻子,直接趴在那些袋子上面了,昂着小下巴看着杨茜,“娘娘娘,这些粮食都是咱们家的吗?” 杨茜对着他脏兮兮的脸有些不忍直视,但还是点头,“当然了,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老海笑眯眯道:“队长书和黄婶儿送过来的。” 小丫也抢着开口,“我知道我知道,是奶奶和狗剩娘赔咱们家的,她们抢粮,坏人!” 双胞胎立刻学着小丫,“坏,坏!” 杨茜笑笑,又把钱给几个孩子看,“不止粮食,还有钱,都是她们赔咱们的,今天有些晚了,等明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几个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老海和小丫一起吸溜着鼻涕,拼命地咽口水。 双胞胎嘴里面也跟着叫:“吃,吃,好吃的。” 大丫则站起来抿嘴笑笑,“姨,我帮你把粮食先收起来吧。” 杨茜连忙喊住她,这些东西重,她提着都费劲,更别说屁大点儿的孩子了。 “先烧饭吃,吃了饭再收拾。”杨茜说。 “那我帮姨烧火。”大丫又忙道。 “不用,你帮我照顾双胞胎。”杨茜拒绝,她没打算弄什么精致的吃食,决定继续热几罐八宝粥凑合一顿再说。 去了厨房,杨茜见她昨天泡着的竹碗竹杯都被洗干净放在橱柜里面,问清楚是大丫按照她说的摆弄的,就没管了。 她先洗了锅,都添了热水后才开始烧火。 快要黑天了,乡下又没有电,这个家里面也没有煤油灯,她倒是有手电筒,但是也不能随便拿出来用。 杨茜干脆打算凑合吃一顿,余下的时间就用来给几个孩子还有自己洗洗。 说实话,要不是昨天实在太累,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别的不说,至少把屋子里里外外清扫一遍,几个脏兮兮的孩子也来个大扫除,这样才舒服。 今晚就先洗澡吧,别的明天再说。 想到这儿,杨茜又不免想到那个梦。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某些未知的东西还是她生了一场病又好了的原因,竟然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很多。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见铁锅响了。 她知道这是水热了,就站起来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八宝粥捞出来,一人分了一碗。 她可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没敢烧的很烫,正好可以入口。 杨茜一共吃了三碗才勉强感觉到饱腹,她又趁着天黑前给几个孩子和自己都洗了个澡,又把床拾掇出来。 这时候天也黑了,尤其是这个卧房,要不是窗户还能照到外面的一点儿月光,绝对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杨茜抹黑把几个孩子丢床上,老海最先反应过来,“软软的,娘娘娘,床好软啊!”他叫。 小丫干脆在床上蹦了蹦,也跟着惊叹了一声,“好软啊好滑啊。” 大丫拉住小丫让她别乱动,又护着笑嘻嘻在床上乱爬的双胞胎,看着杨茜小声道:“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茜算是看出来了,大丫绝对是个细心又敏感的。 她在大丫刚洗了还有点湿的头发上摸了一把道:“小小年纪操心那么多。” 大丫抿了抿嘴,又赶紧去照顾兴奋的双胞胎,还顺便让疯了一样在床上乱滚的小丫和老海不要掉下去。 杨茜看着,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自豪。 不是杨茜嫌弃,原主睡的床就是两条大板凳架着一排绑在一起的竹竿,冬天还好一点,上面会铺上稻草再放一床薄褥子,要是夏天,身上总一条条的印子,实在是膈人的紧。 她可是空间扒拉出来原来睡的床垫子放在上面,又铺了层褥子在上面,可想而知多舒服了。 不过这样一忙活,之前吃下去的饭又都消化了。 想了想,杨茜摸黑出去,又开始在空间扒拉吃的。 脑子里面却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日子。 明天至少要把房子重新拾掇一遍,然后是大小丫立户的问题,再接着就要考虑她和沈家的事情了。 她是打算和沈家分家的。 昨天从陈家搜出来那么多钱不仅吓了村里面的人一跳,就是杨茜也吓一跳的。 要知道,陈青河当兵的时候还没有沈明锐长,但是却带回了那么多钱,可想而知,沈家也是有家底的,而且一定不比陈家差。 她一个外人不好掺和陈家的事情,也没办法名正言顺帮大小丫作主,但是作为死鬼沈明锐的老婆,她怎么着也能给自己作主,并且名正言顺。 支书昨天说的什么来着,陈青河的抚恤金有一千块,那沈明锐的肯定也不少于这个数,再加上他以前寄回家的津贴,杨茜在心里面盘算了一圈,沈家那么多的东西,她能分出来多少。 这些可都是她以后过日子的保证。 另外在原身的记忆里面,原身当初和沈明锐结婚的时候,除了聘礼的188块以外,沈明锐可是偷偷给了她两百块钱,后来又断断续续给了不少,并且让原主不要告诉沈家的人。 原身倒是听话,真就把钱藏的好好的,平日里也没有乱花,顶多私下里帮衬着娘家一二,但是也没有花多少。 只是原身实在太软弱了,那些钱倒是藏的好好的,但是却没有带出来,又因为上门几次都被沈家的人又打又骂的,就这么算了。 杨茜摇头,她可不是原身,那么好欺负。 这些东西她必须要! 那些钱估摸着有小一千,再加上可以从沈家分出来的,空间里面的一些东西也能倒腾出来,杨茜觉得以后的日子也苦不了了。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5章 弄死你 杨茜在厨房泡了点奶粉,又拿了点猪肉脯和面包出来,准备当作夜宵。 想了想,她又从空间里面翻出来两个鸡腿,然后在厨房找了一个小瓦罐洗干净。 把锅里面剩下的水烧开,又把鸡腿的包装袋撕开,肉撕成一条条丢进瓦罐,最后再把骨头一并放进去,然后把烧开了的水盛到瓦罐里,放到灶膛里面借着里面的炭火闷着。 鸡腿本来就是速食,也有味道,也不用放调料,这样第二天也能吃到煨好的肉汤了。 虽然不算多,但是几个孩子包括原主的身体都是多年没有吃到肉的,也不合适一下子吃大荤的东西,就这样慢慢养着吧。 杨茜把东西放好,就端着夜宵进了屋。 几个孩子还在闹,看见杨茜进来,又停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 老海用力嗅了嗅,感慨了一声,“好香啊!” 小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左闻闻右闻闻,像个小奶狗一样,“姨,这是啥啊,吃的吗?” 双胞胎要不是又大丫拽着,现在怕是都要掉床下面去了。就这样,嘴里面还嚷嚷道:“香香,香香……” 杨茜把奶粉分给几个小的,等到他们喝完了,又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了一块猪肉脯和一小块面包,杨茜自己也吃的美滋滋的。 睡着前,杨茜忽然想起来好像没有刷牙。 作为一个前精致girl,杨茜迟疑了一秒,又立马爬起来刷了牙才睡觉。 第二天一早,原主的生物钟叫醒杨茜。 她先是看了看昨晚煨的肉汤,鸡肉丝已经烂呼呼的了,就连骨头都有些酥了。 想了想,杨茜去自留地里掐了一把青菜洗干净剁碎,盛了一半肉汤出来兑着做了一份面疙瘩汤当早饭。 这时候,几个孩子也醒了,正在好奇地摸着昨天晚上的新床,嘴里面的惊叹一声接着一声。 看见杨茜进来,七嘴八舌地问新床是哪儿来的。 杨茜不想费劲巴拉解释,就随口胡诌,“神仙给的。”然后就打发几个孩子出去洗脸了。 吃早饭的时候,几个孩子又不免惊叹。 杨茜想了想,等到几个孩子吃了饭,她就和他们约定,这两天包括以后家里面的事情都不许和外面的人说,包括之前不养大小丫的事情也是一样。 要是有人问他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就说糊糊。 几个孩子也是聪明的,点头答应了,就连最小的双胞胎也说:“不说,抢!” 接下来的两天,杨茜就把孩子拘在家里面收拾房子,既是怕他们单独出去会被欺负,也是怕几个孩子管不住嘴胡说。 二老的东西,杨茜都给收拾了放在他们原来的柜子里面没有动,在纠结了很久后,她还是把原来二老屋里面的床给搬到了原主的房间,毕竟6个人挤一张床睡觉也实在难受,然后就把那间屋子给封了。 不是她爹娘,她心里面还是有些发怵。 至于原主留下来的那些,说实话,杨茜也是不想要的。 但是条件不允许,她也就只能留下了。 等到把家里面收拾好了,杨茜又和几个孩子强调了卫生问题,尤其是几个孩子动不动就吸溜鼻涕或者随手抹的这种习惯。 杨茜实在是看不下去。 为此,她还制定了奖惩规则。 每个孩子每天都有一颗糖,要是这一天犯规了,就没有糖了。 转眼几天过去,在美食的诱惑下,几个孩子倒是很快把这个习惯给改了。 这天,黄草花说大小丫户口的事情落定了,让杨茜去一趟大队部。 杨茜领着几个孩子到的时候,支书、队长这些干部都在。 看着新的户口上面写着杨文伊和杨文尔两个名字,杨茜这才算是放下心。 这俩名字自然是大小丫的新名字。 当初在个大小丫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陈志军还有些不愿意,毕竟俩姑娘是陈青河的种,哪能不姓陈。 他是很喜欢陈青河的,要不然也不会因着他的面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陈老太太。 </div> </div> 第14节 还是杨茜说陈老憨家不让俩姑娘姓陈,又说死了的二老说给俩孩子养大了日后招赘,这才勉强让陈志军同意了。 文,自然就是按照老海他们的名字来的。 至于伊和尔,就是一和二。 杨茜是不怎么会起名字的,就这么找了个谐音。 她把新拿到的户口递给大小丫,让她们看,俩丫头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摸着上面的名字。 杨茜想了想,决定不告诉她们新名字的来源。 她就是这么善良! - 这时候,黄草花又问起了杨茜落户的事情。 杨茜面容迟疑,显然一副很心动但是又害怕的模样说:“我这两天想了想,这样自然是好的,可是……可是我怕老爹老妈那边不同意。” 老爹老妈是这里媳妇或者女婿对着公婆或者岳父岳母的称呼。 陈志军叭叭抽了两口烟,想了想说:“你要是愿意的话,那就这样,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就陪你去走趟下油岗。” 杨茜自然没有不应的,她又是感谢了一番,然后给几个干部一人塞了俩鸡蛋,黄草花多给了几个,是谢谢之前她生病,她帮着照顾几个孩子。 然后不等几个干部拒绝,就带着五个小尾巴跑开了。 几个孩子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精神头也跟着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杨茜看着他们跑的稳当,干脆也就没管。 大小丫的户口立了,她总算是轻松了一半,就自己一个人在后面琢磨着怎么能不惊动沈家的人把原主藏的那些钱给拿回来。 到东大塘的时候,哇的一声哭闹,瞬间把杨茜喊回了神。 仔细算起来的话,如今都十月份出头了,她穿越过来也又十来天了,几个孩子整天围着她闹腾,她早就熟悉了他们的声音。 这声哭一听就是她家那几个便宜娃娃的。 她定睛一看,好家伙,几个小的都已经跑到塘口了,那儿除了他们还有俩大人,一个一看就是余大嘴。 杨茜看着余大嘴欺负几个小孩子,撩开腿赶紧往前追,感谢这段时间吃的不错,否则她还真可能没有力气。 到了的时候,杨茜一把拽开余大嘴揪在小丫和老海身上的爪子,摁住她的麻筋就是一扭,电光火石间又踹了她一脚。 大丫正一个人护着双胞胎,脸上都是被另外一个人掐出来的红印子。 杨茜更火了,虽然这几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但也是她的便宜孩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她也顾不上看另外一个人是谁,上去就是一顿捶,角度刁钻。 把大丫几个救出来后,杨茜又忙不迭吩咐:“大丫,把双胞胎给老海和小丫,你赶紧去大队部找支书,就说我被余大嘴打了,她要把我推到塘里面淹死。” 大丫:“啊?” 杨茜见缝插针地又踹了余大嘴一脚,顾不得对大丫解释,于是加重了语气道:“快去,就这么说,你放心,我肯定没事,她俩肯定打不过我。” 大丫“哦”了一声,想起来姨这段时间的神奇本事,拔腿就跑。 杨茜又让老海和小丫领着双胞胎往相反的方向走,让他们去喊人。 东大塘刚好是一个分水岭,往前是村落,往后是田地,独独这里面没有一个人。 趁着几个孩子去喊人的时候,杨茜也够腾出功夫收拾这两人了。 毕竟她现在可是当娘的人了,哪能在孩子面前逞凶斗狠不是。 冷笑着,杨茜快速扭着余大嘴的胳膊,一把把她推到了塘里面,边上的另外一个也不例外。 紧跟着,杨茜主动跳了下去。 十月初的天,池塘里面的水不冷不热的,杨茜就当是洗澡了。 她薅起在水里面扑腾着的两人的头发,刷地就把两人的脑袋给摁水里面的。 这么来回几次,直到这两人脸色发白,站都站不起来了,杨茜才慢条斯理地放过她们。 想当初,她父母去世留下大笔的遗产,家里面也不是没有亲戚趁机打秋风,但是她都保住了。 还不是凭借着一股狠劲。 她虽然愿意岁月静好,但是那是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情况下,要不然,呵! 这时候,杨茜也才注意到另外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她那个便宜二嫂,沈明库的老婆,也是陈老憨的堂弟家的闺女。 杨茜瞬间就想起来今儿好像是她那个便宜二嫂的娘过生日,往年这个时候,她这个便宜二嫂没少拿东西回娘家,顺便在她面前趾高气昂。 难怪她今天和余大嘴在一起。 倏地,杨茜就想到了两人刚才狼狈为奸一起欺负孩子的模样,还有原主之前被欺负的时候。 她心里面犹不解气,又把战战兢兢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摁水里面埋了一会儿。 把两人从水里面薅出来,杨茜对上她们看魔鬼一样的眼神,亮出一口大白牙笑了笑,“惊不惊喜?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余大嘴和沈二嫂哆哆嗦嗦,一副活见鬼了的模样。 毕竟她们也就是嘴里面耍横,真遇上杨茜这样上来就把人往死里面整的,一下子就吓懵了。 杨茜勾着两个人的脖子,脸上笑吟吟,嘴里的话却冷森森的:“大嫂,二嫂,我告诉你们哦,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我家孩子,我就弄死你们,就像刚才一样!” “哦我想起来了,”杨茜晃起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摇了摇,“还有之前那些欺负了我的,陈老憨一家,陈建设一家,陈老栓……” 她一个个点名,咬牙切齿,像是要生吞活剥了那些人一样。 余大嘴和沈二嫂生生打了个冷颤,张嘴结舌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杨茜也没指望她俩能说什么,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两人一送,自己往水里面一躺,眨眼睛就游到了水塘中间。 “救命啊!救命啊!”杨茜浮在水面上扯着嗓子乱吼,直到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她才潜下去,时不时地冒个头,然后在水里面扑腾。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五万字啦~~明天更两章,也就是七千,感谢一下追文的亲们,还是早上九点更新,可以过来看(*^_^*)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6章 商议 跟着几个孩子过来的人还没到塘口就听见了救命的声音,等跑到了,就看见杨茜在水里面浮浮沉沉,眼看着就快要淹死了的模样。 顾不得多想,一行人手忙脚乱,在好几次险些失手的情况下,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杨茜从水塘里面捞了上来。 然后又是把人送回去,又是叫大夫,好一通忙乱后,一直到天快黑了,这才腾出空问当时的事情。 几个孩子当时喊人的时候哭哭啼啼的,也说不清楚,就听见说余大嘴打杨茜,要把人淹死,但是事实什么样的,他们还是要问清楚。 这可不是小事情! 杨茜既然打定主意收拾余大嘴她们俩,自然就是怎么可怜怎么来。 她抱着家里面破破烂烂的被子捂着,低着脑袋边哭边说:“我和几个孩子从大队部拿了新的户口回家,几个孩子跑的快,我就想着难得孩子心里面高兴,也没拘着他们,谁知道刚走到东大塘的时候就看见余大……余大嫂和我二嫂在打他们,我就上去和她们理论了两句,谁知道她们就一起把我丢塘里面去了,说是要淹死我,幸亏几个孩子机灵跑去找人,要不然,要不然我……” 杨茜惨兮兮地捂着脸哭,还顺手一把抱住了几个依偎在她身边的孩子,一大五小几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杨茜是假哭,几个孩子嘛……估计是真的。 杨茜在心里面对几个孩子说了一声对不起,打算等人散了在安慰。 大队的干部此刻都围在杨茜家中,听着她的话,一个个都不吭声,气氛沉默。 杨茜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她决定再加一把火:“支书,队长,我……我……你们说我可怎么办啊,我一个妇道人家,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家里面也没个作主的,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今天是我运气好,捡了一条命,这要是再来一回,我还不如直接带着孩子死了算了呜呜呜……” “我这些年一直老实本分,到底是哪点儿招惹她们了,这么要死要活的,一次又一次的,今天要不是我跑得快,几个孩子就被她们推塘里面去了,想害我还不算,还对着孩子下毒手,她们怎么就那么狠的心啊……” “我是老实,但是我又不是个傻子,我知道,她们就是瞧着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谁让我们家里的男人都死光了呢,我们活该受欺负,我们就是该死,我们……我们……” 杨茜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刷地站起来,下床就往外面跑。 “你干啥!”黄草花一直注意着杨茜,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拽住了她,吼了一声。 不只是黄草花,屋里屋外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吓了一跳。 在场的都是亲眼见到杨茜在水里面扑腾,也是帮忙把她捞上来的。 现下见了他们娘儿几个这样,就是大老爷们心里面也不好受。 屋里面的几个妇女都跟着抹眼泪了。 “杨茜啊,”黄草花怕杨茜做傻事,胳膊用力拉着她坐下,开始安慰:“你又胡七八糟地想啥呢,几个孩子都在,你也不怕吓到孩子,你别担心,我们肯定给你作主,你放心啊,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杨茜顺着黄草花的力道低着脑袋哭哭啼啼。 黄草花又安慰了几句,然后示意屋里面的其他妇女帮忙看着杨茜,撩开帘子就走了出去。 “支书,”她站在陈志军面前说:“这件事情必须严惩,简直反了天了,光天化日的就想要害人性命,这今天还是我们发现了,这要是哪天我们不知道,还不定怎么了呢!” 陈志军喉咙含糊着“嗯”了一声,直到一烟锅袋子的土烟抽完,他又重新点了一锅,一张老脸满是风霜,疲累无比。 等到第二锅烟也抽干净了,他才往地上磕了磕烟锅,狠狠地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对陈青柏道:“你去一趟下油岗,找他们的干部还有把沈家的人也一并叫过来吧。” 陈青柏“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黄草花这会儿才松了口气,又进屋和杨茜说了这件事的结果。 安慰了一通后,等着陈青柏把下油岗的干部以及沈家的人叫过来后,一行人又才出去。 杨茜没动,就在屋里面抱着几个孩子。 也没有人勉强她。 陈志军出面和下油岗的干部说了今天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偏倚。 沈明发此刻也在人群中,听见这话就吓了一跳,跟着就问道:“那他二娘娘还有孩子没事吧?” “人是给捞上来了,但是哪能没事儿,都给吓坏了,现在娘儿几个还围在一起不敢动弹呢!”黄草花接了一句。 她是是妇女主任,心本来就偏杨茜这边,接口又说:“你们是没瞧见,现在那娘儿几个还在屋里面哭呢,见谁都怕,今儿要不是发现的早把人捞上来了,现在怕是早就硬了,我是没想到,她们竟然连害人性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反正我的意见是必须严惩,不然开了这个口子,那日后还了得!” “万一我们一个没注意,她们就把人给害了怎么办!”黄草花歇了两口气后又找补了一句。 陈志军没接话,倒是看着对面坐着的下油岗的李支书沉声问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也说说看吧,这事儿怎么解决。” 下油岗的干部们都还懵着呢。 </div> </div> 第15节 这眼看着天快黑了,却被陈青柏给叫过来,然后水也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个事情,这这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呐呐了一会儿,李支书看向边上的沈家人,见他们也是傻眼的模样,他想了想道:“那……那她们那两个,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要死要活地不承认了!”黄草花一声冷笑,“我们可都是亲眼瞧见了,一点也没冤枉她们,说实话,当时要是再晚一会儿,那可就是真出人命了!” 李支书跟着叹了一口气,他想着沈家的情况,有些头皮发麻。 下油岗的沈大山一家就和上油岗的陈老憨一家一样的泼皮无赖。 而且相比较陈老憨一家,沈家的情况还要更复杂一些。 李支书只要一想到沈家的事情就不敢贸然作主,只得转了话题道:“那个……杨茜是怎么说的?” 黄草花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个李支书是个没用的。 “还能怎么说,人都给吓傻了!”她没好气道:“我看杨茜的样子像是不想活了,李支书,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杨茜也是烈士家属,她要是真出了点事儿,你也没办法交代!” 李支书当即一哽,说不出话了。 外面吵吵嚷嚷的,屋里面留着看着杨茜的几个妇女都伸长了脖子听。 没多久,看热闹的心态就占据了上风,瞧着杨茜像是没事儿了,一个个都钻了出去。 杨茜看着屋里面没人了,才拍了拍几个孩子的肩膀,朝他们笑笑道:“我没事,别哭了。” 几个小的抬起泪兮兮的小脸,对上杨茜的眼睛,嘴就是一瘪。 杨茜有些头皮发麻,她当时想的简单,打人的时候也爽,但是唯一忘记了一点就是她不再是一个人了,还有几个小娃娃要依靠她。 现在好了,她是爽快了,但是却把几个孩子吓着了,留下一堆的后遗症。 杨茜哄了一会儿,又连续保证了又保证,才让几个孩子消停了。 双胞胎年纪小,哭了一会儿就累了,被大丫轻手轻脚地哄睡着了。 老海和小丫就一人一边抱着杨茜的胳膊,脑袋依偎在她的怀里面。 大丫哄好孩子以后,拉了拉杨茜的袖子,小声道:“姨。” 杨茜低头,对上大丫疑问的眼神,揉了揉她的脑袋。 杨茜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解释了的好。 她虽然第一次给人当娘,也觉得要是掰碎了和几个孩子解释清楚,反而会教坏孩子。 闹腾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杨茜想着哄孩子的利器就是吃的,她干脆起身准备去厨房烧点吃的,也顺便听听外面的情况。 她和大丫说了一声,让她照顾几个小的,就穿上鞋出去了。 门外面还在就今天的事情讨论着,余大嘴和沈二嫂也被压过来了,但是两人死活不承认自己想要淹死杨茜,反而说是杨茜想要害死她们。 要不是现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她们甚至都想说杨茜是水鬼,不然哪能一下子变得恁厉害。 看见杨茜出来,两人的脸色刷地就变了,缩着膀子往后躲。 她们可还记得杨茜今天的样子,想起她摁着她们的时候,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黄草花皱眉看着杨茜,“你怎么出来了?” 杨茜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又沙哑,“孩子们一大天没吃饭,我烧点饭。” 这么一说,跟着忙活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都觉得肚子饿了。 杨茜也没主动说留饭,放下这句话后就进了厨房。 三下两下,杨茜就当着屋里屋外一群人的面烧了一顿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疙瘩汤。 面疙瘩用的是白面,精粮! 喷香的味道一下就引起了一屋子人的注意,有些没忍住的就直溜溜地盯着杨茜手里面的方盘咽口水。 杨茜把方盘放下,进屋叫了几个孩子出来吃饭,当着一群人的面,把一整锅喷香的西红柿鸡蛋疙瘩汤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还不算,杨茜洗碗的时候又顺势烙了两张火烧,也是白面。 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造孽了,这么些白面,就这么糟蹋了。” 杨茜拿着火烧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块,摆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道:“谁知道哪天就有人把我们害死了,还不如好吃好喝的,到时候也能做个饱死的的鬼,不至于饿肚子。” 一屋子的人:“……” 好吧,他们无话可说了。 就这么当着一屋子的人造了不少白面,杨茜才给几个吃饱喝足的孩子洗脸洗脚,然后督促着他们去睡觉。 孩子小,忘性大,吃饱喝足后就乐颠颠睡着了。 大丫心思重,一直睁着眼睛拉着杨茜的袖子,一副生怕她出事的模样。 杨茜任由着她,等着外面那些人商量着一个他们认为稳妥的方法。 不过许是受了杨茜的刺激,此前一直你来我往不表态不明说的人总算是有了决断。 黄草花进来喊杨茜出去。 大丫拽着杨茜的袖子不让她走。 黄草花见状叹了口气,亲自保证一定会保护好杨茜,才让大丫松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7章 刀 沈家今天来的是沈大山、沈明发和沈明库。 沈大山是一家之主,出了事必须到场,沈明库是沈二嫂的男人,当然也少不了他,至于沈明发,大概才是唯一一个关心杨茜还有几个孩子的。 也难怪,谁让沈明发和沈明锐才是亲兄弟。 杨茜一出门就迎上沈明发担心又愧疚的眼神,她扯了扯嘴角,喊了一声大哥。 沈明发眼眶发红,张嘴呐呐,嘀咕了几句“没事就好”。 陈志军敲了敲手上的烟锅,对着杨茜说了他们最终商议后的决议。 他们干部提出来了两种办法,一种是一家赔杨茜一百块钱,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另外一种就是公事公办,给人送去劳改。 不过这事儿吧,要走程序,得公安判。 就在杨茜以为那两家肯定要选第二种的时候,没曾想陈志军竟然说那两家说没想好,想要想想再决定。 杨茜诧异了一瞬就答应了。 她大致能猜到这两家人的心思,左不过就是先拖着,然后拖着拖着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反正她的本意也不是致人于死地,就是想收拾了那两人,让她们以后别惹她而已。 干部们见杨茜没意见,就让民兵队的把余大嘴和沈二嫂压下去看管了。 就在杨茜以为就这么算了的时候,陈志军竟然趁着这个时候说起了让杨茜在上油岗落户的事情。 杨茜这次没有犹豫,痛快地说了要和沈家分家的事情。 毕竟她现在的情况有目共睹,和沈家分家单独立户也很正常。 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上油岗的人也多多少少知道了这件事情,也都没什么意见。 反正每人每天就那么些工分,所有的东西是固定的,也吃不到他们碗里面,没什么好在乎的。 反倒是沈明发,红着眼眶喃喃道:“咋……咋就要分家了呢!” 陈志军看了一眼沈明发,磕了磕烟锅,对着沈大山问:“你说说吧,什么意见?” 沈大山蹲在地上,缩着脑袋不吭声。 沈明库的女人犯了事儿,早先已经被骂的狗血喷头,现在见事情了了,胆子也大了些,对着杨茜就说:“哪有女人喊分家的,这事儿不成。” 他说着又去戳了戳沈大山的腰窝,“爹,你说句话,咋就能分家了呢,这是我们的家事。” 听沈明库这么一说,沈大山赶紧跟着点头,“对啊,不能……不能分的。” 杨茜心中冷笑,沈大山和现在的老婆沈老太都是二婚,这个沈明库和已经嫁人了的沈春花都是沈老太二带过来的,和沈大山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沈老太这个小脚老太太是个会拿捏男人的,导致的结果就是沈大山对继子比亲子还要好。 后来沈老太又给沈大山生了个儿子沈明昌,就愈发让沈大山的心偏的没边了,导致两个亲生儿子沈明发和沈明锐比后来的还后来。 沈明锐当初考上大学,就是因为沈老太的撺掇,沈大山这个老糊涂就一把火烧了沈明锐的大学通知书,要不然,沈明锐也不至于一气之下跑去当兵。 要知道,沈明锐当兵的那几年可比不得现在,那时候打仗的消息遍地都是,没多少人愿意孩子去当兵的。 记忆里面,沈明锐除了沈明发,其他人都不怎么亲,她也不耐烦应付。 杨茜板着脸就道:“不分家你们都已经把我们赶出来了,这和分家有区别吗,一边把我们赶出来,一边还吃着喝着我男人卖命挣的钱,你们也不怕他半夜三更找你们算账!” 沈大山和沈明库低着脑袋不吭声,沈明发继续红着眼睛,满脸愧疚。 杨茜懒得理他,反正他除了红眼睛,也没什么别的作用。 看见其他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道:“这才半个月,我都死过去又活过来三回了,我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你们要是不愿意分家也行,我哪天要是过不下去了,就写封血书带着孩子吊死在公社的大门口,我就等着你们受处分!” “胡咧咧什么呢,要死要活的!”黄草花拍了杨茜一巴掌,“别胡说八道!” “我没有。”杨茜面无表情地看着黄草花道:“黄主任,我说的是真的。” “现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被欺负,也看不住孩子,要是哪天我不小心被害死了,几个孩子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我带着他们一起死,鱼死网破也好过被人害死!” 说着,杨茜一脸凶狠,在如豆火光中阴测测的,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杨茜的狠话吓的心慌,黄草花呐呐张口,想要劝杨茜,但是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茜继续说:“我以前是老实,可是老实换来的是什么呢,是一次又一次的欺负,我想好了,现在谁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她好过,就是死,我也要带着她一起死!” 顿了一下,她又在身上摸了摸,状似自言自语道:“不成,我以后得在身上带把刀,留着防身,对,就这样,带把刀防身。” 说着,杨茜又忽地站起来,蹬蹬蹬跑到厨房把菜刀拿出来放在胸口抱着,然后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大山。 咕嘟! 也不知道谁,硬是被吓的吞了口水。 黄草花也有些腿软,她试图想和杨茜讲道理,让杨茜把刀放下来,但是杨茜一点也不搭理。 沈大山和沈明库被杨茜看的头皮发麻,加上边上有人小声劝着,最终给答应了。 </div> </div> 第16节 黄草花又来劝杨茜,“杨茜啊,你看现在他们也答应了,你先把刀放下,啊!” 杨茜不理,反而一骨碌站了起来说:“那就现在分。” 她说:“我是老实,但是我又不是傻子,谁知道你们现在说了分家,晚上睡一觉,明天就给忘了。” 且不说沈大山他们心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陈志军给拍板决定了,就现在分。 一行人又趁着夜色往下油岗赶。 到了的时候,沈家的人都歇下了,眼见着来了一屋子的人,又听闻了杨茜要分家的事情,沈老太当即就闹了起来。 她一拍大腿对着杨茜就准备开骂,杨茜刷地掏出一直揣在怀里面的刀,刀口对着沈老太的脖子,面无表情道:“你再说一句话,我就砍了你脑袋!” 沈老太:“……嗝!” 杨茜一把拽住沈老太按住一边的椅子上,“你给我坐下!” 然后她搬了一个椅子坐在沈老太的对面,慢悠悠道:“老妈,你知道吗,我爹娘死了,从我爹娘死的那天开始,这半个月以来,我有三回也都差点死了……” 夜色幽深,杨茜的音调冷冷的,慢吞吞地讲述了这三次濒临死亡的感受。 直到看见一项跋扈的沈老太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模样,杨茜才收了刀,慢悠悠说:“老妈,你看,我现在也就这样了,死不死的,我也习惯了,正好今天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要是谁再敢惹我,我就立刻砍了她!” 杨茜说着,还刷刷地挥了两下菜刀,让不少在场的人都脸白了又白。 尤其是直面刀光的沈老太,吓得浑身都僵硬了,可愣是不敢晕过去,就怕杨茜一不小心把她给砍了。 沈大山今天已经被吓得够呛,眼睛闭了闭,无奈道:“分吧分吧。” 这时候,沈家队这边的几个族老也被请过来了,陈志军就给解释了一遍。 杨茜的眼神划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沈家人的身上。 除了沈大山他们几个男人外,沈春花嫁人了不在,沈明昌在镇上邮电所上班,带着妻儿住在镇上,沈二嫂被抓起来了,沈老太捏在她手里,就剩下沈大嫂和一堆孩子。 不足为虑! 杨茜想。 不过她也没放开沈老太,就这么看着沈大山说着家里面的情况。 沈大山老脸又红又白,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分家。 可是对着杨茜手上的刀光,他又浑身无力。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忽地就像是天地都变了呢! 他实在是想不清楚。 沈大山低着脑袋,一点点说家里面有多少房、多少地,多少用品,然后又说着怎么分。 李支书在一旁记录写字据。 说到钱的时候,沈大山忽地卡壳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沈老太,沈老太对着杨茜的刀光哆哆嗦嗦,张嘴道:“两……两百块。” “胡说八道!”杨茜冷笑,“陈青河的抚恤金就有一千块,沈明锐当兵的时间比他长,官职比他大,怎么着也不少于一千,再加上之前那些年,沈明锐一直往家里面寄钱,别的我不说,就说我和他成亲之后,他每个季度都会往家里面寄120块钱,我和他结婚7年,除开他死了的这一年,余下六年,一个季度120,一年就是480,六年就是2880块钱,再加上她阵亡抚恤金,一共3880块,想唬我,我再说一遍,我以前是老实,但是我不是傻子!” 沈老太被杨茜这么明明白白的一分析,又对着冷森森的刀口,好悬一口气没有喘下来。 她张张嘴,半天后道:“那……那些钱都……都花了。” 杨茜问:“花哪儿了?” 沈老太:“盖……盖房子,还……还有几……几个孩子结婚,还……还有小孩儿读书,都花……花光了……” “还想唬我!”杨茜把刀口往沈老太的面前送了送,故作癫狂:“房子是我和沈明锐结婚前你们用他寄回家的津贴盖的,我和你算的是我和他结婚后的账,还有,我和沈明锐结婚后,紧接着就是沈明昌结婚,也就花了不到两百块,你们就是吃钱也花不了这四千块,更何况你们自己在家挣工分,你当我傻,啊!” “杨茜!”陈志军见杨茜神色有些不对劲,连忙呵斥了一声,“你冷静点!” 沈老太在她手上,其他人都觉得她疯了,也没人敢刺激她,就一声声地劝着沈大山。 沈大山看着沈老太,沈老太嘴张张合合,倒是想嘴硬,但又不敢。 杨茜干脆利落地说:“给我两千块,然后把我的嫁妆还给我,其他的我不要,这个家就分,要不然,大家谁也别想好过,大不了一起死!” 顿了顿,她怕沈老太还想挣扎,就指着在场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上油岗的人说:“就前段时间,我们在陈家搜了大好几千块钱出来,你别想赖账,不然你就等着我搜家,要是搜出来更多,呵!”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v,更新时间就提前在零点,可能会有一部分小可爱不会看了,嗯~咱们好聚好散吧,有缘日后再相见 然后,想要继续追文的亲们,凌晨要是还没睡觉的话就可以订阅了,悄咪咪说一句,明天有一万七千字的大肥章哦,么么啾! 然后……正儿八经求一下收藏,求作收!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8章 没死?! 最终, 在杨茜的死亡威胁下, 沈家人同意了杨茜说的分家的方法。 两个大队的干部以及沈家的一些族老和另外一些看热闹的上油岗的人都帮着签字画押留了证明。 另外怕夜长梦多, 杨茜还连夜让下油岗的干部帮她开了文件证明, 把他们一家子的户口全都从下油岗的沈家给划了,剩下的,就是在上油岗落户的事情了。 杨茜抱着新得的2000块钱,这才放下一直拽在手心的沈老太, 然后进了她之前和沈明锐住的那间屋子。 那间屋子现在果然已经被占用了, 杨茜仔细一看,里面睡的竟然是沈明发的几个孩子。 她有些诧异沈老太他们怎么会让沈明发一家占便宜,但也没多想, 让沈明发把睡着的孩子抱出去, 就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 沈明锐给原主的钱就放在床头挡住的那块地方,还是沈明锐帮原主掏空了土坯,告诉她那样藏的。 找到钱,杨茜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 好在没被沈家的人发现。 她是没打算在乡下挨一辈子的, 日后肯定要想办法进城,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进城难,现在这下好了,三千块,就算短时间内没办法进城, 也够花一段时间了。 她又在屋里面装模作样翻了一会儿,然后黑着脸站在门口阴阴地看着沈家的人,“我的嫁妆呢, 哪儿去了?” 当初结婚,沈明锐不仅明面上给了钱,私底下也贴补了原主让她准备嫁妆。 原主带过来两床崭新的被子,并一些布以及两个洋瓷盆、两个洋瓷缸、一个开水瓶以及几个箱子。 这些东西肯定被占用了,杨茜也不打算要了,但是不妨碍她故意吓唬人。 沈明发还在满心愧疚,听了这话更加脸红,嗫嚅道:“我……我去给你找。” 杨茜更加诧异,听这意思,也被沈明发一家给占了。 她的眼神扫过沈大嫂,沈大嫂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杨茜眉一挑,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沈大嫂是个不声不响的,现在看来,有故事。 不过她已经分家了,才懒得管他们一家的狗屁倒灶的事儿,就说:“算了,既然在大哥你那儿,就不要了。” 不等沈明发接话,她蹬蹬蹬就开始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又忽地转身,刷地掏出腰上的刀,对着沈家的大门砍了一刀,放狠话:“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不然看一次我砍一次!” 目光掠过屋里面的每个人,打算离开的时候看见门口桌子上面放着的开水瓶,杨茜猛地一把抱住开水瓶,大步往上油岗走。 开水瓶什么的,还是可以要的,洗洗消毒就好了。 正好也省得她每次都要烧水,用个保温的暖瓶还要小心翼翼不被发现。 - 闹哄哄的一天结束,到了第二天,整个上油岗和下油岗附近的生产队都知道了昨天晚上杨茜发疯拿刀逼着沈家分家的事情。 也知道了她手里现在捏着2000块钱。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毕竟她之前穷,又带着五个孩子,还经常被欺负,要多可怜就又多可怜,他们自然带着高人一等的目光怜弱。 但是现在她不是了,她有了钱,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到十块钱的乡下,2000块钱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他们一辈字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光是想想就让不少人眼红了,哪还在乎你之前是不是可怜,你是不是被欺负。 要是被欺负了就能有2000,他们宁愿整天被欺负。 不过碍于不少人亲眼看着杨茜发疯,也就是私底下酸的人剁,暂时倒是没有人敢惹到她面前。 几天后,黄草花过来找杨茜,说是她的户口问题搞定了,让她去趟大队部,顺便再说说余大嘴和沈二嫂的问题。 杨茜特意抱着刀面无表情地跟着黄草花去了大队部晃一圈,好生吓了一群对她嘀嘀咕咕打量试探的人,然后高抬贵手说放了余大嘴和沈二嫂。 不过杨茜是这么说的。 她说:“反正我现在也不怕她们了,我就等着她们下次再来欺负我,来一个我砍一个,我可是听说了,这叫正当防卫,只要不砍死,就不用坐牢。” 配合着她挥舞的刀光,硬生生吓跑了一群人。 杨茜这才有时间看新的户口本、粮油本。 户主:沈明锐。 她略一挑眉,又往后翻了翻,发现其他都正常。 杨茜有些诧异地问陈志军:“支书,我家男人不是都成烈士了吗,怎么他的户口还在,也没盖章注销啊?” 陈志军叭叭抽了两口烟说:“原本把你们从沈家分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估摸着应该是沈家那边忘记弄了,我这边一时间也没有文件,不好给注销。” 杨茜了然,接着又问:“要啥文件?” “从小到大的证明,部队给开的证明,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你要是想注销,怕是要问沈家要文件,”陈志军看了杨茜一眼,转身钻屋子里面,没多久拿了张纸条出来递给杨茜说:“需要的材料我都写上面的,你看着什么时候备齐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杨茜把纸条收起来,谢过陈志军。 至于找沈家,算了吧,她可懒得和那家子人再有接触,反正就一个名字而已,管他死不死的。 - 整个十月已经过半,杨茜接下来的时候就一直家里蹲着,除了带孩子,最主要的就是拾掇自己。 她是个爱美的,还记得她当初第一眼从空间拿出镜子照着自己的时候,原主又黑又瘦,偏生眼睛又大,就像是披了一层黑皮的骷髅头,她差点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所以她这段时间就忙着吃吃吃和每天各种保养。 到了十一月初,杨茜整个人算是长了点肉,人也没有之前那么黑丑了。 这边地处偏南,气候还算温和。 到了十一月,虽然气温开始下降,但是田地间却要忙了。 </div> </div> 第17节 趁着这个时候,还要种不少冬季的作物,来年春夏的时候就能收获,也不至于断粮。 另外,诸如秋薯这些也要准备挖了,这些都是粮食。 杨茜因着已经在上油岗立户了,免不了也要出工。 杨茜自己心里面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要是不出去,一准儿有人说她有了2000块钱就开始飘了,然后各种风言风语。 杨茜虽然不怎么在乎,但也不想整日被指指点点的。 大概是因为杨茜之前的表现太过吓人,所以陈志军就一直把她安排着和黄草花分在一起,也好让黄草花看着她,免得出事。 头两天,杨茜过的非常顺畅,除了时不时有人打量着她,然后自以为小声的嘀嘀咕咕以外。 到了第三天傍晚,杨茜累个半死终于和黄草花一起把分给她们的那块地给作弄完了。 她捶着自己的老腰,感觉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累过。心里面忍不住盘算要找机会不下地了。 好在黄草花还有点人性,也没说趁着天还没黑继续干别的。 两人收拾了一番就往回走,路过东大塘的时候,黄草花忽地拽了拽杨茜的袖子。 杨茜顺着黄草花下巴指着的方向一看,是狗剩娘……沈桃花,她正在挑塘泥肥地。 杨茜这段时候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蹲着,但是不代表她不清楚生产队的事情。 无论是陈老憨一家还是陈建设一家,都闹腾了好长时间。 据说沈桃花被打了个半死,然后被扔回娘家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回来了。 看见杨茜看她,沈桃花狠狠地瞪了杨茜一眼,啐了一口。 杨茜皱眉,什么动作还没有呢,就看见黄草花站在她身前指着沈桃花呵斥道:“狗剩娘,你干啥呢,赶紧干你的活去,不然扣你家十天工分!” 沈桃花听见工分,脸色当即变了,挑着塘泥跑了。 黄草花也拉着杨茜赶紧走。 她现在可不敢随便让人惹杨茜,不是怕杨茜被欺负,而是怕杨茜拿刀砍人。 包括现在,她虽然没见到杨茜把菜刀拿出来,但是别在她后腰上的那块四四方方的,想也知道是什么。 到了分别的岔路,黄草花左思右想,还是劝了杨茜一番,让她别整天胡思乱想,现在既然有了钱,就好好过日子。 杨茜板着脸保证,“只要她们不来惹我,我就好好的,黄主任,你放心,我不会主动惹事的!” 黄草花:“……” 她叹了口气,决定等农忙的这段时间过去,决定和队里面的干部在唠叨唠叨,让大家都注意些,顺便做做杨茜的思想工作。 杨茜可不知道这些,她一路跑回家,龇牙咧嘴地从后腰抽出来一块铁片子。 这一天天的,带着这个玩意儿上工,可把她难受死了。 杨茜把铁片子往边上一扔,见到桌子上放着凉白开,知道是大丫这丫头专门给她留的,她狠狠喝了两口,才坐下歇息。 没多久,大丫就带着几个小的捡柴火回来了。 看见杨茜在,几个小的高高兴兴地往她跟前冲,然后歪在她身上。 大丫抿嘴看了杨茜一眼,把柴火一根根码齐。 杨茜歇了一会儿就去帮大丫,见天色还早,就问几个孩子晚上想吃什么。 这段时间,这几个孩子算是被杨茜养的不错,一个个的现在胆子也大,张嘴就说:“肉!”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杨茜顿时有些头疼。 大丫倒是懂事,她说:“姨,我们不吃肉,咱家的钱要省着点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杨茜心累地摆摆手。 她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这段时期吃的肉都是她那空间里面的速食鸡腿或者速食鸭腿。 每天晚上睡觉前,杨茜会在灶膛里面煨一罐,然后和几个孩子第二天吃。 这么一个月下来,空间里面的鸡腿鸭腿肉眼可见的见少,现下也没剩多少了。 吃倒是没问题,就是杨茜自己觉得吃腻了,有些受不了。 而且那种东西,味道重,各种调味料又多,吃多了败胃,几个孩子还小,杨茜也不敢天天给他们吃了。 想了想,杨茜让大丫领着几个小的,她跑到自留地拔了根萝卜又掐了点菜,快速地洗干净切成碎丁,然后从空间拎出来一袋子十斤重的大米,准备晚上烧蔬菜粥,顺便烙个火烧,然后再炒个西红柿鸡蛋。 最后从空间里面扒拉出来一根香肠,撕开包装笃笃笃切成薄片放在碗里,然后放锅里面蒸熟。 这些东西别看多,但是每样都没多少,给每个孩子分两筷子西红柿鸡蛋,然后配一小块火烧,再来半碗粥和几片香肠,剩下的也就够杨茜吃。 顶天了会剩下一些火烧,这个也没事儿,等天黑了,也差不多消化一轮了,正好配着奶粉再吃一顿,吃完了好睡觉。 反正现在她和几个孩子都瘦了吧唧的,刚好当养膘了。 这么想着,等到吃完饭,果然就如杨茜算的那样就剩下小半块火烧。 大丫忙着帮忙洗碗,杨茜曾经见过她干活,知道她稳当,也就没拦着。 她让老海和小丫领着双胞胎玩,开始在脑子里面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空间里面的东西,说实话,暂时能用的不是很多。 而且这玩意不稳当,总是无时无刻在缩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所以里面的东西也要赶紧用,不然就浪费了。 但是怎么用,这还是一个问题。 毕竟里面大多数的都是见光死。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空间虽然一直在缩小,但不会立马消失,中间起码要好几年,倒也算安慰。 还有一点,眼看着就是冬天了,虽然这边天气不错,冬天不算冷时间也不是很长,但是这里的空气潮湿,一旦降温,那滋味可别提多难受了。 其他的不说,几个孩子到现在还穿的破破烂烂的,衣裳鞋袜什么的怎么也要备起来了。 布料的话,杨茜暂时不缺,但是架不住那些布料不能见人,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还有棉,她空间里面可没有这种东西,倒是羽绒被羊绒被之类的不少。 不过这些东西拆了给几个孩子做衣裳的话,怎么看都有些浪费。 再者要是拆了这些,她又上哪儿去找被子,指望着这个家里面的,呵呵!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衣。 杨茜想到就做。 她空间里面的布料虽然有不少华丽的,但是也有不少颜色素净的,可以用来做里面的衣裳,不打眼,穿着也舒服。 杨茜连续翻了一会儿,挑了几块这个时代的主流色以及和这个颜色相近的,然后开始做衣裳。 杨茜自己是不会做衣裳的,但是架不住原主打小就和她娘学绣花,倒是学了一手的好手艺。 按照原主的记忆,加上小孩子的衣裳做起来也快,天快黑的时候,她就给最小的双胞胎一人缝了一套短袖和短裤。 天快黑的时候,杨茜见几个孩子还没回来,就放下东西出门去找他们了。 杨茜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几个小的正在生产队的打谷场。 打谷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不少人都端着碗在那儿吃饭,说说笑笑。‘ 杨茜走过去,刚准备喊几个孩子回家洗澡,就听见队里面的妇女端着碗撩拨大丫:“大丫,这天都黑了,你咋还不领着你弟妹回家吃饭啊。” 大丫脆生生道:“我们吃过了。” “吃过了,你们吃的什么啊?” 大丫就说:“吃的糊糊。” “真的假的啊?”那人不信,又说:“大丫,你没说瞎话吧。” “我才不说瞎话呢!”大丫拉起双胞胎又喊了老海和小丫一起回家。 那人还在说:“大丫,你姨现在有2000块钱你知道不,至少可以买一屋子的肉,你姨就没有给你们割点肉回家烧肉吃,对了肉你吃过的吧,兑上水煮煮,那叫一个香!” 大丫不理她,又催促着几个小的赶紧回家。 那人撇撇嘴,“死丫头片子,真不懂事儿,和你说话呢,你咋不理人啊!” 大丫有些嘴笨,不知道说啥,就闷头拉着几个小的继续走。 倒是小丫和老海,这俩孩子正处在要懂事不懂事的年纪,最近被杨茜养的有些虎,冲着那人撅了个鬼脸。 小丫:“就不理你!” 老海:“说瞎话,你说瞎话!” “个死孩子!”那人站起来,抄着破鞋底想要动手,结果刚一转身,杨茜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那人:“……” 讪讪一笑,那人说:“哟,杨……杨茜妹子你来了,你说说你走路咋没声呢,吓我一跳你看。” 杨茜冲着几个孩子招招手,冲着那人冷冷一笑。 “我不是看高嫂子你正打听我家里面的事情,我给你机会问清楚吗。” 高嫂子呵呵两声,“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杨茜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 - 回到家几个小的就看见杨茜做的新衣裳,几个孩子眼睛顿时亮了,把她围成一圈,嘴里面喃喃道:“娘/姨~” 也不说要,就这么闪烁着大眼睛盯着她看。 杨茜装作没看见,把衣裳往双胞胎的身上比划了一下,有些大,不过也还好,能穿。 杨茜准备明天洗一下,然后再收收边角,再给两小只穿。 双胞胎虽然说是三岁了,但是从小就养的不好,现在也才刚过两个生日,会说的话也少,但是此刻却两眼亮晶晶地盯着杨茜手中的衣裳。 见杨茜把新衣裳在他们身上比划了一下又收回去,两个小的嘴上叭叭叭:“新衣裳,新衣裳,娘娘娘……” 杨茜就说:“新衣裳要明天洗了才能穿,今天不可以。” </div> </div> 第18节 双胞胎不乐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懂,两个人四只手拽着新衣裳不愿意撒手 杨茜想了想,懒得和两小只讲道理,干脆把衣裳给他们了,反正等会儿就给他们洗澡,一并给洗了,看你还吵着穿,湿的总不穿了吧。 然后就是给几个孩子洗澡收拾,杨茜非常顺便且冷酷无情地把两小只的新衣裳给洗了,一点也没有心软。 不过好在有杨大丫帮忙哄孩子。 几个小的都睡下后,杨茜还没睡。 她最近每天晚上都要敷好多面膜,怕吓着孩子,顺便也可以整理一下空间的物资。 白天的时候,她就想着能不能用空间里面的东西去换现在这个时代的物资。 除去好些不能在这个时代出现的,以及那些吃的,剩下的就是一些布料和化妆品保养品。 这个时代的布料是好东西,杨茜暂时不打算动,就把注意打到了那一堆的化妆品保养品上面了。 别看空间才小二十平米,但是四分之一也有五平米,都装上化妆品也足够吓人的。 面膜什么的肯定不能拿出去,她自己还要用呢。 一些化妆品也不行,太扎眼了。 剩下的就是水乳面霜之类的保养品了。 现在的人用的都是百雀羚、雪花膏之类的东西,那就只能是面霜了。 杨茜一个人在外面可劲儿地倒腾这空间里面的东西,感谢上帝,她当初临死前随便花钱买东西,还真就买了雪花膏。 不止如此,除开其他的,还有好多好多的宝宝霜。 嗯,袋装的! 杨茜瞬间感觉到了巨大幸福,她在现代的时候,别的爱好没有,倒是因为喜欢diy,就倒腾了不少容器,各种各样的小瓶子也有不少,塑料的玻璃的,有颜色的,没颜色都超级的多。 这下好了,到时候把那些宝宝霜装到小瓶子里面,然后找机会拿出去卖了。 哈哈,杨茜瞬间满足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又从空间里面翻出来一袋宝宝霜挤了放到瓶子里面,准备给几个孩子用。 - 且不说几个孩子一觉醒来发现又有新东西的喜悦,接下来的几天,杨茜继续白天上工,晚上抽时间给几个小的做衣裳,顺便拾掇那些面霜。 要说这些日子唯一有些让她膈应的就是时不时地看见狗剩娘,然后听着她阴阳怪气地冷哼。 杨茜不以为意,就当没听到。 到了十一月中旬,生产队的事情总算是忙完了。 这时候,各家各户又开始忙活着自己自留地里的那点东西。 杨茜也紧跟着忙活。 不过她想了个办法,她那个空间虽然功能很奇葩,但是当一个暂时的运输工具也是不错的。 所以她就白天在自留地里忙活,然后趁着夜色在把东西塞空间里面送回家。 简直完美。 一连几天,杨茜都是这么干的。 这天,杨茜继续敷了面膜,然后准备趁着月色去自留地把剩下的那点东西都运回家。 月影风高,最近又降温,夜里的风凉飕飕地刮着。 树叶随风飒飒,杨茜裹紧衣服跑到自留地把里面的东西装进空间,然后转身。 和一个女人面对面了。 “啊!鬼啊!” 一声尖利女声划破沉睡的夜,黑咕隆咚的,响起了几声狗叫。 杨茜:“……” 杨茜看着面前的女人,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狗剩娘。 这大半夜的,他们两家的自留地也不在一起,这人来她家自留地干什么? 杨茜眯了眯眼睛,想起来这段时间狗剩娘对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明白过来了。 感情这人是过来偷东西的。 她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故意压低嗓子说:“你来啦,我等你很久了,走吧,该去地府报到了。” 狗剩娘瞪着两个眼珠子,两股战战,饶是漆黑的夜,杨茜夜看清楚了她脸上的青白。 杨茜想着空间里面还有一个手持的七彩灯棒,她当着狗剩娘的面变出来,闪烁的七彩灯指着前面的路说:“走吧,别耽误时辰了,阎王爷等着了。” 狗剩娘咕嘟一声咽了口水,紧接着拔腿就跑,眨眼间就不见了。 杨茜:“……” 摸了摸脸上的面膜,杨茜“啧”了一声。 慢吞吞走回家,杨茜刚关上门准备歇下就听见外面唧唧歪歪的吵闹声。 还有人来拍她家的大门。 杨茜想了想,换下身上的睡衣,换了原主的衣裳穿身上,这才开门出去。 等到一堆的人吵吵闹闹的说完,杨茜看着扒拉在陈建设身上哆嗦的狗剩娘,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吓到她而内疚。 她也好,陈建设也好,还是他们的老子娘宋婶子也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家里面的大人和小孩都没少受他们家人的欺负,尤其是狗剩娘,以前也没少打她那几个便宜孩子。 就吓吓他们算是轻的。 杨茜反而问道:“沈桃花,这黑咕隆咚的,你跑我家自留地干啥?” 往前走了几步,杨茜看着原先她堆放那些秋薯的地方,指着道:“我们家自留地里的秋薯呢,我原先白天挖了就都堆在这儿了,想着正好地里剩下的没多少,就等着明天挖完了一起运回家,不会是被你偷了吧?” 狗剩娘摇头,“没有,我没有,是那个人,不不不,是那个,那个鬼,他他他……他刷地一下,你家地里的东西就都不见了。” “你骗鬼呢!”杨茜撇嘴,她说:“沈桃花,你知不知道现在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你那是封建主义复辟,当心挨批|斗,我看你就是偷了东西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戏,不然其他人怎么就不大半夜跑我家自留地呢,还知道我家自留地里面有东西。” 在场有不少大晚上被吵起来的人,原本听着狗剩娘说的眼睛鼻子都像那么回儿事儿,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却是相信了的。 但是经过杨茜这么一问,这些人又觉得不对,也跟着问:“对啊,你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自留地干啥?” 沈桃花虽然被吓个半死,但是有之前那么一出,现在自然也不敢承认她想过来偷东西,摇头,哭丧着脸:“我不是,我没有偷,是……是那个鬼,真的是鬼,他会变东西,一下子就变没了,他他他……他还有个棍子,会发光,还会变颜色,真的,是真的,我没骗人,真的有鬼!” “我看你才是鬼!”杨茜朝她翻了个大白眼,“大晚上的不睡觉,贼喊捉贼,我才不信什么鬼,我不管,我们家自留地里面的秋薯就是你偷的,明天我就要看到你换回来,要是没有,呵呵……” 杨茜冷笑,刷地从腰间抽出了菜刀,就着高举着的火把挥了挥。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看着杨茜这段时间安安静静,以为她的疯病应该好了的其他人:“……” 所有人默默留开了一条路,目送着杨·疯病·大佬·小机灵鬼·茜回了家。 第二天,杨茜拾掇自留地里剩下的一点东西,然后就带上两把红薯干去找黄草花。 天越来越凉了,几个孩子的衣裳也只有里面的做好了,其他的还早着呢。 她准备去找黄草花帮忙买点农村的土布给几个孩子做外面的衣裳,也顺便把空间里面一些东西改头换面,好拿出来。 顺便再找她借鞋样给几个孩子做鞋。 黄草花的娘家生产队那边就自己产土布,鞋样她家里面也全,很爽快就答应了。 杨茜想了想,决定一事不烦二主,又问她:“黄主任,我想买点棉花,你知道咱们这儿附近有谁家有余下的吗?” 黄草花摇头,“咱们这儿棉花还真不好弄,前两年还好,国家还让种,但是自打去年开始,就把棉花算作经济作物,不让随便种了,咱们这儿天气也还不错,冬天时间短,一件棉衣就够过冬了,你现在这个时候想找,恐怕够呛。” 杨茜也知道够呛,她想了想说:“那先这样吧,我回头看看能不能去城里面买一点,不然今年冬天,几个孩子又要躺床上过冬了。” 顿了顿,杨茜又道:“对了黄主任,你是干部,人面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看,谁家要是又余下的棉花,我愿意买,多花点钱也没关系,总不能一直让孩子光着屁股过冬。” 黄草花答应了。 回去之后,杨茜看着屋里面多出来的秋薯,问了几个孩子,知道是狗剩娘给的后,挑挑眉收下了。 几天后,眨眼就到了十一月底。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了。 杨茜找陈志军开了证明,然后把几个孩子拜托给黄草花,又给他们戴上了口粮,然后坐车去了市里面。 上油岗属于临江镇,从镇上坐车去县里面和市里面的时间差不多,杨茜觉得市里面够大,才过去。 这还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见实这个时代的城市。 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灰扑扑又厚重的味道。 杨茜打量了一会儿后就失去了兴趣,转身去了市里面的百货商店。 里面果然如同杨茜曾经看过的还有影视剧里的那样,东西不多但是人却不少,看得多买的少,什么东西都要票,售货员也总是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过这些杨茜都不在乎,她过来除了见识见识这个时代的百货商店,更多的时想要找潜在客户,把手上的那些宝宝霜倒腾出去的。 剩下的才是买东西。 不然光有钱没有票,也没有用。 杨茜佯装着在百货商店里面闲逛,实际上却一直瞄着里面的人,没多久,她就找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无论是面色还是衣着都不错,看的也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但是又对百货商店里面的东西有些挑拣,显然是个有钱的。 杨茜走过去,故意撞了她一下。 在进百货商店前,杨茜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化了妆又换了身衣裳,还抹了香水,甚至特意抹了很多,冲鼻子的那种,绝对的引人注意。 “对不起,对不起……”杨茜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那个女孩子道歉,抹着香水的手腕还特意几次绕过女孩子的鼻尖。 女孩子果然被吸引了,她用了嗅了嗅,“好香啊,这是什么?” 杨茜低声说了句“香水”,抬眼看了女孩一眼,匆匆转身出去了。 女孩子倒也精明,紧跟着杨茜后面出去了。 </div> </div> 第19节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杨茜故意找了一个宽阔但是人不多不少的地方等着。 杨茜知道这个时代的黑市要低调不惹人注目,可她又不知道黑市在什么地方,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大大方方的。 左右她那些都是小东西,占地少,真要是倒霉碰上查的,她转手就放空间了,谁也找不出什么。 那女孩跑过来就问:“你说的香水,是真的吗?” 她家庭条件不错,也曾经在首都的亲戚家中见到有人用过,当时就上心了,可是那种东西都是需要外汇券的,她心心念念的好几年,最终也没有碰上过。 杨茜点头,“当然了。” 她多多少少了解这个时代,其实这个时代虽然大多数的人过的很苦,但是也有不少人的日子过得不错,好多外国的高级货都能随意摆在家中用。 所以她也才敢用香水来吊肥羊。 当然了,这个时代,也是有国产的香水的,不过都是那种劣质的,而且也买不到。 她从随手的包里面掏出来几瓶自己分装的小样,拉着女孩的手腕各喷了一点点,拉着她边走边说话,就像是两个认识的人拉家常。 她说:“你左手腕的是柑橘香,味道偏清新,适合年轻的女孩子,右手腕的是花香,味道稍稍重一些,适合年纪稍稍长一点的,不过区别不大,每一种香都能留香至少三个小时,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三个小时后,差不多还能闻见味道。” 杨茜没有过多解释香水的区别,怕说得多了反而让她乱,就随口说了两句。 好在女孩没有多问,反而左闻闻右闻闻,眼睛不错地盯着杨茜手里面的两瓶小样,张口就问:“多少钱?” 杨茜目不转睛地盯了女孩一会儿,“你不怕我骗你?” 女孩子摇头,“我在亲戚家见过香水,没有你这个好闻,颜色也没有你这个好看。” “况且,你刚才不就是故意撞我的吗?”她又找补了一句。 杨茜点头,倒不是个笨的。 她说:“那要看你怎么买了。” “你有很多?”女孩眨眼就明白过来,眼睛倏地盯住了杨茜手上的包。 杨茜哼了一声,收了手上的香水,又从里面掏出来之前准备的面霜打开,问道:“要不要试试。” 现代的宝宝霜可不比现在的雪花膏差,甚至还犹有过之。 女孩子倒也是个识货的,试了之后就表示想买。 杨茜说:“你要是单独买的话,面霜一盒三块钱,香水一瓶三十五,不过要给我配上票,随便什么都可以,最好是棉花票,面霜和香水都有好几种不同的味道,你可以随便选,这个价格绝对公道,尤其是香水,你知道的,高档货。” “你要是带人过来买的话,我就把刚刚那两瓶小样和你试过的面霜送你,你要是包圆了的话,面霜我算你两块钱一盒,香水算你三十块钱一瓶,随便你卖多少钱,另外再多送你一只眉笔,不过你知道,现在做生意比较艰难,所以我不建议你帮我带人过来。” 女孩显然迟疑了,“你的东西多不多?” 杨茜把包打开了给女孩看。 女孩呼吸一重,“这也太多了,我……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杨茜笑笑,“小妹妹,我看你家境应该不错,自己也像是有工作的,平时小姐妹应该挺多的吧,这些东西看着多,其实分分就没有多少了,而且香水我只带了三十瓶,面霜看着倒是多,其实也就才五十盒,也就一千块钱并一些票而已,我下次再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想好了,我等你三个小时。” 她还指了指女孩子的手腕,示意她注意留香。 说完,杨茜还笑眯眯的和女孩子摆摆手,就像是和小姐妹分别一样,一路上一点也没有引起怀疑。 杨茜很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了身装扮,然后在市里面随便逛着,顺便看看能不能寻摸到下一只肥羊。 不过她的好运气大概也就止步于那个女孩子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什么也没摸到,倒是把自己弄得又累又饿。 眼看着三个小时快到了,杨茜特意乔装看那个女孩已经等着了,这才找了个地方换了衣裳和装扮,然后吃了点零食垫肚子,这才慢吞吞往今天分别的地方去。 两人很愉快地进行了交接,杨茜觉得这样的交易她大概不会就做这么一次,所以又很大方地另外送了女孩一套护肤品小样,当然都是她用盒子另外装起来了,包括一套的洗漱和水乳精华面霜等等。 然后她还和女孩约定了要是下次还来卖东西,就会来这儿。并且嘱咐女孩,面霜和香水的盒子不要丢,毕竟她当初虽然买了不少盒子,也不能这么浪费的。 要回收再利用。 - 和女孩分开后,杨茜再次变装,拿着刚挣到的钱和票买了一堆的东西。 尤其是棉花票,那个女孩竟然真的弄到了不少,巧了这边的棉花没有很多人买,杨茜一下子就都给包圆了,这才兴高采烈地准备回家。 等回到镇上,天也快黑了。 这个时候,从镇上回生产队也碰不到车,杨茜干脆就甩着两条腿往家赶。 到了生产队的时候,天将将黑。 杨茜把故意提在手里面的棉花放到家中,准备去黄草花家接几个孩子。 结果刚一出门,她就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杨茜心下微懔,立刻想到了她手里的2000块钱。 看来是有人忍不住了。 乡下的房子杂乱无章,她左拐右拐,很快就躲进了两道墙的夹角。 没多久,一道轻一道重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小声嘀咕:“人呢,怎么不见了!” 杨茜瞬间反应过来,她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陈老栓这个老王八。 她之前早就想找这个玩意儿算账了,但是奈何他之前也不知道在哪儿鬼混,一直不在生产队,杨茜就没找到机会,但是现在,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 杨茜觉得,既然陈老栓自己找死,她就主动帮帮他! 杨茜轻手轻脚地绕到陈老栓的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后心,不等他叫出来,随手捡了一块土疙瘩堵住了他的嘴。 然后趁着天黑从空间里面找出来一条绳子把他死死地绑住,又狠狠地踹了几脚,这才放过他。 杨茜嫌恶地甩开手,这个陈老栓也不知道几年没洗澡了,身上臭烘烘的,真是恶心! 杨茜没有时间继续收拾他,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他塞里面,然后接着几个孩子回了家。 孩子们都吃了饭有些困了,但是见到杨茜,还是忍不住和她嘀嘀咕咕。 尤其是老海和小丫,俩人性子活泛,话又多,很快学舌今天在黄草花家都发生了什么,顺便还吐槽她家的东西不好吃。 杨茜安抚了几个孩子,让她们洗了澡,又拿着奶粉哄着他们睡下后,就摸黑去找陈老栓了。 杨茜先是拿着棍子把陈老栓好一顿打,直到确认他老实了,才帮着扣了他嘴里面的土疙瘩。 杨茜俏脸冷煞:“说,你跟着我想干什么?要是敢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正好世界上少一个祸害,你猜会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动的手?” 陈老栓此刻鼻青脸肿,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他心里面不知道有多后悔。 尤其是那个地方,还被重点照顾了,他甚至都要怀疑以后还能不能用了。 但是陈老栓却一点也不敢埋怨杨茜,反而恨起来挑唆他过来的沈明昌。 他开始竹筒倒豆子,很快就把事情给杨茜解释了一遍。 杨茜这才知道,原来她分家的事情还有后续。 杨茜算计余大嘴和沈二嫂那天,陈老栓刚巧在那儿偷东西,好巧不巧看见了全程。 他看着杨茜往死里弄余大嘴和沈二嫂,又听见她冷飕飕地点名那些曾经欺负了她的人,当时就吓了一跳,后来那晚上,他又看见杨茜发疯拿刀乱砍的模样,更是觉得自己脑袋不保,就偷偷跑了。 在外面躲了一段时间后,他这两天刚回来,然后就被沈明昌找上来说帮他想办法娶了杨茜,然后杨茜手里面的两千块钱,他们一人一半。 杨茜才不相信陈老栓的鬼话,她挥着菜刀隔空比划了一下,冷笑着说:“你当我傻,前言不搭后语的,好好的,沈明昌干嘛找你,还一人一半,你倒是胆子大,你要么给我老老实实把事情说完,要么……” 杨茜朝着陈老栓亮起一口大白牙,配合着冷森森的刀光,简直像是在说要么我砍死你。 陈老栓咕嘟一下就尿了,杨茜嫌恶地躲开,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说!” 陈老栓颤了一下,这才真的老实了。 哆嗦着解释。 原来,陈老栓离开后很久才知道杨茜竟然分了沈2000块钱,不过他那时候虽然眼红,但更怕杨茜找他算账,就没敢回来。 直到他身上的钱全都赌光了又欠下一屁股债,他又听到有人聊起杨茜,还说要是娶了她之后不仅白得了几个便宜儿子,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陈老栓经过反复琢磨,没觉得他能娶了杨茜顺便白得几个便宜儿子,而是觉得他手里面握着杨茜害人的把柄,或许可以坑点钱。 他早几天就回到生产队了,不过那时候,他没敢接近杨茜,一直都是远远地观察他。 原本他是准备找机会偷偷私下里面威胁杨茜的,但是没想到昨天他盯梢的时候被沈明昌发现了。 沈明昌揍了他一顿,知道了他的打算并且从他的嘴里面了解了杨茜坑余大嘴和沈二嫂的全经过。 陈老栓原本以为沈明昌知道了这件事,他的打算就落空了不说,反而还白挨了一顿打,但是谁曾想沈明昌想了一会儿后竟然说可以帮他娶了杨茜,只要他分一半的钱出来。 陈老栓不相信有这好的事情,但是又禁不住诱惑,最后就问沈明昌是啥办法。 沈明昌就说让陈老栓私底下先偷偷占了杨茜的身子。 陈老栓可不敢,尤其是想到杨茜手里面锃光瓦亮的菜刀,赶紧摇头说:“那不行,杨茜那就是一个泼妇,万一她拿刀砍我咋办?” 沈明昌就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女人,私下里偷偷动手,女人嘛,多睡上几次,睡服了,就听话了,还有,你想想那一千块钱,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你想要暗害杨茜的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 就这么威逼利诱,陈老栓很快就怂了,并且答应了和沈明昌合作。 杨茜这时候听了冷笑,她也差不多能猜到沈明昌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钱而已。 但是没想到沈明昌这么大方,竟然要分陈老栓一半。 杨茜想着记忆里面沈明昌的性子,实在不信他那么大方,估摸着他肯定还有后手,这个陈老栓估计就是个螳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杨茜冷笑,她倒是想知道到底谁是蝉,谁是黄雀。 她冷着脸比划着菜刀问陈老栓:“所以你进打算今天找机会对我下手!” 陈老栓盯着杨茜手上的菜刀直冒冷汗,嘴里面不住地道歉,求杨茜原谅他。 杨茜冷笑,又狠狠地暴揍了陈老栓一顿,要不是心疼菜刀碰上陈老栓这个恶心的就不能用了,她都想在他身上比划两刀了。 想着还不解气,杨茜就问:“你是准备死还是准备活?” “什,什么意思?”陈老栓顿时觉得自己小命不保,要不是此刻被杨茜绑了个结结实实,他都能跪下来给杨茜磕头。 杨茜嗤了一声,“当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陈老栓当即不问缘由地选了第二种,他虽然日子过的混,但是还没活够呢。 杨茜冷飕飕地盯着陈老双半响,“选择活也可以,帮我办件事?” </div> </div> 第20节 “你,你说,无论干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别杀我。”陈老栓迫不及待,生怕杨茜一个不高兴就把刀口往下面移个几寸,然后他的脑袋和脖子就分家了。 杨茜错了一下后槽牙,冷哼一声道:“不难,你去给我问清楚沈明昌为什么害我,是他自己的注意还是沈家的注意,打听清楚这些后,你再告诉他你得手了,问他准备怎么做,然后告诉我,听懂了吗?” “听听……听懂了。”陈老栓忙不迭点头,就怕回答晚了,杨茜就给他一刀。 杨茜想了想,又说:“还有,别想着要跑,你要知道,没有介绍信,你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一旦被我发现了,我就弄死你!” 陈老栓也不敢不答应 杨茜又回家把陈老栓今天说的都写下来,让陈老栓签字摁手印,然后又把证据收了起来。 她对陈老栓说的是以防万一,免得他跑了。陈老栓也不敢反驳。 大约过了有十天,陈老栓才过来说偷偷摸摸找杨茜说他打听出来了。 这件事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沈明昌的注意,不过沈家的其他人好像也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一个个的都装作不知道。 杨茜就问:“沈明发呢?” 陈老栓说:“沈明发好像不知道。” 杨茜了然了,示意陈老栓继续。 陈老栓就说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和沈明昌说了,沈明昌就说让他找机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人越多越好,要是可以的话,就当众,当众让人瞧见他俩拿什么,这样杨茜赖都赖不掉,就不得不嫁给他了。 陈老栓可不傻,他立刻摇头说什么也不答应。且不说这本来就犯法,就是杨茜也能当场砍死他。 尤其是想到前段时间挨打,他那玩意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后来他和沈明昌掰扯了很久,沈明昌才改了注意说让陈老栓把这件事情大肆宣扬,然后让他请媒婆上门提亲, 陈老栓说他想想,然后转头就回来问杨茜怎么办。 杨茜彼时正对着月色磨菜刀,闻言,划了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菜刀反问:“你说呢,你要大肆宣扬你占了我便宜,想要吃牢饭挨枪子儿?” “不……不敢……我不敢的……”陈老栓当即就是一个哆嗦,愣了半响后又道:“那你说,我我……我咋办?” 陈老栓实在怕了杨茜,恨不能早点解决这件事,然后他就再也不在杨茜面前出现了。 杨茜想了想说:“你就和他说你不宣传,让他直接帮你找媒婆来我家,你不要直接找媒婆,另外,你应该挺会讹钱的吧。”杨茜意有所指。 沈明昌既然这么闲,那就让他还好出出血。 “会的会的,” 陈老栓忙不迭点头,然后看着杨茜,“那这钱……” 杨茜瞥了他一眼,“你想要?”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养身体,但是奈何原主实在太瘦,所以小养了两个多月也没长多少肉,两颊瘦削凹陷,眼睛很大,看在陈老栓的眼里就像是在冒鬼火。 他连连摇头,“不,不,不不要,我不要。” 天娘哎,他这是到底倒了哪八辈子的霉啊,让他碰上这么个煞星。 杨茜冷哼一声,看了看磨好的菜刀,让他赶紧滚。 她虽然恶心陈老栓,但是她一点也不恶心钱,尤其是从沈明昌手里面讹过来的。 大概五天后,杨茜再次收到了新消息,陈老栓搞定了。 一并的还有三百块钱。 杨茜挑眉,“沈明昌倒是大方,怕不会是你的卖命钱吧。”她冷笑。 陈老栓呐呐,不敢开口。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来了沈明昌这么大方,事后肯定要找办法把钱拿回去的。 杨茜也就是随口一说,她可不是真的关心陈老栓的死活。 她收了钱,就让陈老栓赶紧滚了。 - 到了第二天,杨茜在家中等着媒婆上门。 结果她以为沈明昌会迫不及待,但是没想到她一直在家中等了三天,才等到了媒婆。 杨茜嗤地笑了,也是难为了沈明昌,难怪晚了这么多天,原来是费劲巴拉请到了这一位。 李媒婆,马脸、三角眼,看钱下菜的主儿,附近这十里八乡的名人,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人送外号拐子李。 她还有一个特长,就是一旦哪家孩子闹腾的狠了,就会被大人威胁说找李媒婆给拐了,可以说是止小儿啼哭的最佳良药。 附近十里八乡被她说媒的,就没有不成的,因为不成她也能凭着一张嘴哪怕是污了你名声让你成,当然了,所有的亲也就没有过的好的。 李媒婆从一进上油岗村就开始了表演,各种说着杨茜和陈老栓私底下偷摸着好起来了,她受了陈老栓的委托来给杨茜提亲,然后领着一群好奇心重的老少爷们过来看热闹。 一直到杨茜家门口,她还一张嘴喷粪,先是恭喜杨茜一遍,又劈里啪啦一堆的话,最后还说帮杨茜挑好日子了,就在22那天,好日子,吉利,也省得日后她肚子大了没法说。 然后吧啦吧啦怎么糟践杨茜怎么来! 杨茜可没有跟李媒婆客气,先是请她喝了一盆准备了三天的洗脚水,然后就把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了一遍。 她对着李媒婆说:“今天,你要么说实话,要么我剁了你!” “我和陈老栓好起来了?我还给陈老栓怀了孩子?我还要和陈老栓结婚?”杨茜错着后槽牙冷笑,“你知不知道我是烈士家属,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的话,足够我把你送去派出所了,至少关你个三年五载!” “哦不对,我是烈士家属,污蔑以及迫害烈士家属的,派出所可不敢管,要上军事法庭的,你知道军事法庭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比派出所更加厉害的地方,也就是说,你要是随便污蔑其他人要关三年,污蔑我,你至少要关六年,甚至更多,枪毙都有可能!”杨茜张嘴胡说,就是吓她。 杨茜把磨的锃亮的菜刀拿出来,比划在李媒婆的脖子上面,“我昨天刚磨好的菜刀,就等着你上门了,这叫瓮中捉鳖,你要是不供出身后的主谋,我就去告状说你污蔑烈士家属名声,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她还顺手把陈老栓的那张字据亮了出来。 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听了一耳朵的陈志军啪唧一下拿着烟锅杆子抽在了在人群后面探头缩脑的陈老栓的身上。 陈老栓屁都不敢放一个。 杨茜晃了晃手上的字据,对着李媒婆道:“现在给你三分钟的思考时间,到底是谁让你过来给我说媒的,又是谁让你一路过来污蔑烈士家属名声的,说不好的话,你给我当心点。” “另外,”杨茜下巴又点了点手上的菜刀,“你可要站稳点,别到时候主动往我的刀上撞,死了我可不负责的。”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李媒婆:“……” 在杨茜的威胁下,她很快就倒戈,承认了是沈明昌找的她并且给了50块钱的封口费,让她把事情往陈老栓的头上推,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成了好事,至于能不能说亲成功,并不重要。 杨茜又一次麻利儿的写了字据让李媒婆签字画押,然后又问她要了那些封口费。 用杨茜的话来说,那些钱是她的精神损失费,虽然李媒婆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总觉得有损失的是她才是。 她她她……她不就是为了挣点钱吗,可她挣钱容易吗她! 杨茜收好李媒婆的字据,刀一挥,就让她在前面带路,她要去找沈家的麻烦。 陈志军这些人也赶紧跟上,顺便还叫了民兵队的让跟着,免得出事。 今天这事儿在外人眼中反转又反转,现在看着杨茜拿着锃光瓦亮的菜刀,一副斗鸡一样要砍人的架势,一个个都觉得真刺激,男女老少都跟着杨茜往下油岗村跑。 自古以来风月之事就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农村常年没什么热闹可看,现在这么一出戏,他们怎么可能拉下,都麻溜儿的跟着等着看热闹。 这沈大山家,啧,还真不知道该咋说。 小叔子迫害自己的亲嫂子,也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哪! 杨茜提着刀往老沈家门口一站,一脚踹在他家大门上,手里面的刀指着里面的院子,高声喊道:“沈明昌,出来受死!” 而与此同时,在下油岗生产队外面的大路上面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往生产队里面走。 他一身军装,身板挺拔,脚下生风。 这人正是杨茜那个早死了的男人,沈明锐。 不过这时候杨茜还不知道,她正在拿着刀和沈家人进行对峙。 外面,脚步飞快的沈明锐已经越过了一个又一个人消息慢了但是又准备不放过热闹的人。 路上,好些人也都看着沈明锐,不敢认。 好一会儿,还是听说了消息着急忙慌匆匆赶过来的李支书看着沈明锐,小心试探地喊了一声,“沈家二小子,沈明锐?” 沈明锐冲着李支书点点头,沉声喊了一声,“支书。” “真是你啊!”李支书也顾不上骑车了,哧溜一下子停下来,张嘴就来:“你没死啊!” 沈明锐:“……我应该死?” “不不不不不……不是,”李支书摆手,在沈明锐这个军官面前,他的底气向来不怎么足,他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不是牺牲了吗?” 李支书缩着脑袋,试探。 “牺牲?”沈明锐浓眉微皱,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边上其他往这边的人都围了过来。 有些年纪大的还往沈明锐身上摸了摸,摸了一手的热气。 “还热乎着呢,看样子真没死。” “那老沈家咋说人死了呢?” “这谁知道,沈大山那一家子乱糟糟的一团,你能理清楚?” “那哪儿理清楚呢!” …… 沈明锐:“……” 他正想问,就看见李支书一拍大腿,“糟了,出事了!” 沈明锐:“怎么?” 李支书拽着沈明锐的胳膊,“快快快,快到你家,你媳妇,就是杨茜,拿着菜刀要砍你弟弟沈明昌!” 沈明锐:“……” 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就杨西那样的性格和胆子,也敢拿刀砍人,开玩笑! “支书?”沈明锐皱眉。 见沈明锐不信,李支书一拍大腿,“哎呀,是真的,你媳妇……哎呀,现在没时间多说了,走走走,赶快赶快,去你家看看,可千万别出事了,这一天天的,咋就不消停呢!” 沈明锐越听越糊涂。 杨西的性格他是清楚的,温和听话甚至有些懦弱,怎么可能干出拿刀砍人的事情! 可是瞧着李支书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周边其他人也在嘀嘀咕咕。 </div> </div> 第21节 沈明锐压下心里面怪诞的想法,点头说:“我现在就回去。” 话音落地,他利落转身,摆出姿势就拔腿就往家的跑,完全没有搭理李支书在身后歪七八扭地骑着车,嘴上还叫喊着他有车,要快一些。 - 沈家门口,杨茜拿着两张签字画押了的纸怼在沈大山和沈老太的面前,又把李媒婆和陈老栓叫了出来对峙。 她说:“我今儿还就告诉你们了,沈明昌敢这么害我,这个牢,他坐定了!” 说着,她还晃晃手上的字据,“这就是证据!” 沈老太今天一打开门就碰上杨茜找茬的场面,现在总算是听明白了,心里面顿时心虚。 沈明昌干的事情,她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但是因为那两千块,她又故意装不知道。 现在看着杨茜手里面的证据,她伸手就准备抢。 杨茜往后躲开,手里面的菜刀还指着沈老太比划,“干嘛呢干嘛呢,怎么着,心虚了,想要毁了证据,我告诉你没门,在场的这么多人也都听见了也看见了,别说沈明昌了,就是你们沈家的其他人,我也都给你们一个个送进去顿牢房,且都给我等着吧!” 沈明锐到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 他脑海中印象淡薄且温和胆小甚至有些懦弱的妻子正拿着菜刀张牙舞爪。 那菜刀锃光瓦亮的,一看就很锋利。 沈明锐心口顿时一紧,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了人或者伤到自己,顾不得其他,上前一只手摁住杨茜,另一只手夺下她手上的菜刀。 正张牙舞爪放狠话的杨茜:“……” 她皱眉转头,入目的是一身绿军装,而她只到他肩膀。 抬头,目测来人个子很高,至少有180cm,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很黑,浓眉,利眼,面容冷峻。 杨茜第一反应是这谁? 紧接着,她啧了一声,认出来这人竟然是她那个死了的便宜男人。 杨茜顿时生出来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实在是…… 这也太荒诞了些吧! 且不说这个男人是如何死了又活了的,就说她现在吧,可是有一个小空间和小四千块钱家底的富婆了,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的,除了那几家没长眼色的,也没人敢惹她,哪还需要男人。 还不如死了呢! 这不是完全给她找事儿呢嘛! 杨茜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那双黑沉沉的鹰眸中,深邃暗沉,如同漩涡。 杨茜吓了一跳,又觉得自己不能怂,反瞪过去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沈明锐:“……” 这一路上他不知道听了多少说他死了的话,现在听杨西提起,顿时有些牙酸。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死了?”沈明锐放下手中的包裹,垂眼看着杨茜。 杨茜嘴一撇,怎么,这男人是质问她嘛? “你可别问我,是你亲爹和后妈说的,我可是被他们赶出家门后才知道你死了的消息。” 杨茜有些幸灾乐祸。 她才不管沈明锐怎么忽然又没死,她一张嘴叭叭叭,就把原主当初受欺负被赶出家门的事情给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遍。 “你看,”她拉下领口的衣裳让沈明锐看原主锁骨下面一点的疤痕,说:“这里,就是这里,你后娘拿着出头打的,差点没把我打死,到现在还留着疤呢。” 沈明锐眼睛一扫,白皙的皮肤上面留着一道非常丑陋的疤痕,他咳嗽一声,连忙帮杨茜按住衣裳。 这年月可没有后世开放,原主的脸手就算再黑,但是被衣服挡着的地方却都是白的,在加上她自己这段时间的保养,更是白嫩。 杨茜却没发现不对,又对着沈明锐道:“没想到你竟然没死,哎,想当初我听了你死了的消息简直心如死灰,后来听说你亲爹和后妈给你立了一个衣冠冢,我还偷偷跑过去看过,上面就写着烈士沈明锐之墓,就在南山那边,我还想着过两天就过年了,我准备带着几个孩子给你祭拜祭拜呢!” “没想到你竟然又活了,要不等下带你去看看!” 沈明锐:“……” 知道我没死,看你这样子,还挺遗憾!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你们的大肥章已上线!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19章 真精彩! 沈明锐有些头疼, 他有两年多将近三年没回家了, 原本以为这次回来也和之前一样, 没曾想这还没到家呢, 就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沈明锐快速地从四周围着看热闹的人的言语中提炼出要点,总结出了这场事件的前因后果。 去年夏天,陈青河牺牲,陈老憨一家因为抚恤金的事情把陈青河妻女赶回娘家, 接着没多久, 他家里据说也收到消息说他牺牲了,接着把他的妻儿赶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杨林去世, 杨家二老去世, 杨茜之后遭遇的一系列的事情,几次生死大关。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杨茜被欺负的有些疯魔了,拿着菜刀逼着分了家还抢了2000块钱,结果他那个好弟弟沈明昌大概心里面不舒坦, 就找了陈老栓和这附近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李媒婆一起害杨茜。 只是没想到反被杨茜将了一军。 沈明锐低头看着杨茜, 他倒是看她眼神晶亮清明,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疯魔的样子。 就是和以前不大一样。 况且一个有些疯了的人,怎么可能还会策反陈老栓, 设计沈明昌。 沈明锐一只手提起地上的背包,另一只手虚揽着杨茜帮她挡开左右的人,然后对着陈志军还有李支书这些干部说:“先进屋再说。” 这些干部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忙不迭的点头。 同时心里面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啥沈明锐死了又活了,但总归现在有了主心骨,杨茜大概也不会拿着菜刀随时随地准备要砍人了。 尤其是陈志军,这段时间心里面一直七上八下的。 一是怕有人再欺负杨茜,杨茜发疯真的砍人,二是怕杨茜想起来以前受欺负的事情,发起疯来主动砍人。 现在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沈明锐进了屋后放下包,对着自打他回来就一直红着眼眶的沈明发点点头,喊了声:“大哥。” 沈明发心里面也在发懵,但是更多的是高兴,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明锐点点头,拉开家里面的板凳,然后对着陈志军还有李支书他们道:“坐。” 他的面容冷峻、气势沉稳强大,又因为多年在外当兵鲜少回家,更是让人觉得不敢亲近。 甚至都觉得有他在的地方,连整个空间都变得狭小|逼仄了。 就连李支书他们这些干部也有些不自在,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陈志军因为当过兵,倒是颇喜欢沈明锐身上的气势,坐的近一些。 其他的那些看热闹的人更是小声嘀咕,但也只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沈明锐对着这样的场面面不改色,他拉着杨茜一起坐下后才淡淡地看了一眼自打见到他出现就面色不自在不敢靠近的沈家人,一一掠过他们眉眼中的神色,然后喊了沈大山一声。 “爹。” 沈大山脸皮抽搐了两下,半天了才从喉咙里面含糊地应了一声,更多的不是高兴沈明锐回来,而像是害怕。 杨茜见状“啧”了一声,抱着胳膊挑了一下眉。 沈明锐没有错过杨茜此刻的模样,他眼睫微动,嘴上对杨茜说:“帮支书他们倒水。” 杨茜瞥了沈明锐一眼,啧,大男子主义。 她嘴一撇,故意拉着脸道:“分家了,我可不碰他们家的东西,万一再说我偷他们家东西,赖上我咋办!” 沈明锐深深看了杨茜一眼,站起身。 沈明发赶紧说:“我们来,我们来……”他推了一把一脸仓惶的沈大嫂。 沈大嫂立刻打了个哆嗦,低着脑袋跟着沈明发一起进了厨房。 杨茜挑眉,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看了沈明锐一眼,啧,有好戏看了。 等到沈明发和沈大嫂把一些茶碗摆好,沈明锐敲了敲桌子,声音不紧不慢道:“今天的事情暂且不提,先说说看,我是怎么死的?” 他说起自己死的这件事情,一点也不避讳,就像是说“吃饭了嘛”,“吃了”这样的每天都能听见的普通对话。 杨茜看了沈家的其他人一眼,对着他们努努嘴说:“你问他们,反正我是不清楚的,去年吧,也就是八月十五过后的第二天,我在娘家回来,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你家三个儿子在外面哭得昏天黑地的,你家的大门却紧闭着,外面丢了我们娘儿几个的破烂衣裳。” “我敲了半天的门,结果最后就等来了你大哥,他和我说你死了,我们娘儿几个被赶出来了,那我当然是不相信了,我就敲门,我敲啊敲,敲啊敲,最后却被你后娘给打的半死昏了过去,还是你大哥帮忙给我送回的娘家。” 杨茜一摊手,一声声的你大哥你后娘,把他和她区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饶是沈明锐心理强大,也有几分不自在。 杨茜又说,“那我在娘家也肯定不愿意啊,你说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我怎么着也要问清楚啊是不?” 她瞥了沈明锐一眼,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人,“可是你爹,你后娘,还有你的那些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上门一次就给我打一次,我实在没办法了,爹娘怕我被打死,后来不许我过来了,我也就没有再来过。” “这一年多,我唯一一次上门还是上次和支书他们一起分家的那次,”杨茜努努嘴,看向一旁的李支书:“李支书,我刚才说的,没有假话吧!” 李支书闷着脸点了点头,“没有。” 沈明锐听着杨茜说完,又去看沈家的其他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明发的身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说:“大哥?” 沈明发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开口:“那天我从地里放工回家,刚一进门就看见家里面不对劲,问了之后才听爹娘说你……你……牺牲的事情,我……我……我……” 沈明发张张嘴,“我”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 “啪”的一声,他忽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然后犹不解气,又啪啪啪地甩了自己好几巴掌。 杨茜:“……” 杨茜觉得自己都替沈明发脸疼。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原主曾经挨过巴掌后的感觉,脸皮抽搐了一下。 </div> </div> 第22节 反正她是一辈子也不会动手打自己的。 她可心疼自己了! 沈明锐看着杨茜的样子,眸色略深。 转眼,沈明锐皱了皱眉,不赞同地喊了一声,“大哥。” 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是却不容置喙。 沈明发捂着脸蹲了下来,“是我没用,你在外面出生入死,我这个当大哥的却连你的老婆孩子都保不住,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沈明锐走过去把沈明发拽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那这样一来,就剩下……爹你们呢,你们又是从哪儿知道的我死了的消息,嗯?” 杨茜这个时候才看着她的这个便宜男人的眉眼皱了一下,似乎……不是很高兴。 沈大山嘴唇嗫嚅,手脚缩了缩,然后看向了一旁沈老太。 沈老太低着头勾着手,似乎……在颤抖。 沈明锐两眼如同鹰隼,笔直锐利地射向沈老太以及沈明库和沈明昌几个。 除了沈明发以外,他自小就和沈家的其他人关系不好,以前在家的时候,基本上十天半个月也说不上几句话。 后来沈老汉烧了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他更是和沈家的其他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也就是当了兵之后,沈家人发现已经惹不起他了,更想着从他身上扒拉好处,这才又开始尝试着慢慢讨好,他又因着不想被人说家庭关系的问题导致他在部队的前途,所以也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处着。 反正他常年在外,给些甜头吊着这些人,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 后来他娶了杨茜,更是一边安排好杨茜的生活,另外一边对着其他人软硬兼施,让她们不敢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苛待杨茜。 但是他没想到这才安分了几年啊,又给他出幺蛾子。 还就欺负到他老婆孩子头上了! 是的,沈明锐现在已经非常肯定了,他所谓的死,一定是这些人搞出来的。 见沈明昌沈老太他们死扛着不吭声,沈明锐也没逼问,反而看了一旁的一个年轻男人说:“怀庆,麻烦你帮个忙,跑一趟镇上叫一下派出所的人过来。” 叫怀庆的人也姓沈,和沈明锐关系颇好,是下油岗的民兵队的队长。 他忙不迭就应了转身就走。 杨茜注意到沈老太还有沈明昌他们几个的脸更加白了几分,沈老太的一双爪子还勾了勾。 沈明发倒是没怎么明白过来,有些发懵,“咋……咋还叫上派出所了呢?” 沈明锐安抚地拍了拍沈明发的肩膀,拉着他坐下,没有多说。 院子外面有些嘈杂,没多久,杨茜就听见有人“哎哟”了一声,接着就有人喊她。 “杨茜哎,你家的五个孩子来了!” 杨茜吓一跳,拔腿站起来就往外走。 这两天为了等着上门的李媒婆,她可是一直把几个孩子往外面撵,让他们在外面玩,不到饭点不能回家,就是怕小孩子看见不该看的。 结果没想到还是让这几个孩子知道了,现在竟然都追到这儿来了。 她抬脚走到门口,大丫正在帮双胞胎翻门槛,老海和小丫已经提前蹬蹬蹬跑过来了,一人手里拿了一把……利器! 杨茜:“……”◎口◎!!! “娘/姨~”老海和小丫抱着手上的利器跑到杨茜的面前,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腿站着,就像是左右两大护法。 她嘴角抽了抽,刚伸手在俩左右护法脑袋上面摸了一把,就看见沈明锐已经快步走过去,轻而易举地越过大丫帮她把双胞胎从外面提溜了进来。 大丫:“……” 双胞胎:“……” 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的双胞胎先是懵了一下,接着就新奇地伸着脖子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天性,还是俩孩子傻,竟然也不见害怕。 倒是大丫吓了一跳,忙喊着杨茜,指着沈明锐和双胞胎就道:“姨姨姨……” 杨茜抬手,“没事儿,那是他们爹。” 大丫:“……” 老海amp;小丫:“……” “爹?”老海歪着脑袋看着沈明锐,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全是汗。 沈明锐“嗯”了一声,他手长脚长的,一只胳膊就把俩双胞胎都抱住了,另外一只手在老海的脑袋上面拍了拍,沉声道:“进屋。” 老海回头看了一眼杨茜,杨茜对着他点点头。 老海就跟在沈明锐的身后往屋里面进,杨茜看着大小丫有些手足无措,叹了口气,一手拉着一个,拽着她们也进屋了。 到了房间,沈明锐已经抱着双胞胎坐下了。 老海就站在他对面看着他。 见到杨茜进来,老海立刻掉转,一下子撞在了杨茜的怀里面。 杨茜踉跄了一步。 个熊孩子! 她往老海的屁股上面拍了一下,“找你爹去!”冲着沈明锐努努嘴。 老海缩在杨茜的怀里面不肯动。又偷偷拿眼睛看沈明锐。 爹是什么他知道,但是爹,他却没见过,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才不愿意像双胞胎那样呢,傻了吧唧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还是娘好。 老海转头抱住杨茜的胳膊,脸埋进了她的胸口。 杨茜:“……” 杨茜放开大小丫,顺手把老海提溜出来,故意说:“你真不去,你不是天天说有人欺负你嘛,现在你爹回来了,有他在,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你还不赶紧过去。” 老海又往杨茜身边靠了靠,可是听着杨茜的话,又忍不住好奇,一直拿眼睛看着沈明锐。 沈明锐干脆朝着老海招招手。 杨茜实在有些腻歪,夹着老海的腰把他丢在了沈明锐的腿上。 老海张张嘴,被沈明锐在后背上不轻不重地那么一拍,然后消停了,乖乖坐在他腿上。 杨茜就把大小丫搂着,也免得这俩孩子心里面有什么想法。 - 被几个孩子折腾了一会儿,杨茜都忘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她看了沈明锐一眼,沈明锐也不知道是心领神会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他说:“我们继续说我死的事情。” 到了此刻,沈老太大概是真的忍不住了,嗫嚅了一会儿,脸皮抽搐地看着沈明锐,讨好又期盼地道:“老海他爹,这……这些家事,咱……咱们还是私下说吧,哪……哪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还叫派出所,怪不好意思的。” 她说着,还顺手用力捅了捅一旁像个死人一样的沈大山。 沈大山吭吭唧唧了一会儿,然后嗫嚅道:“是,是啊,都是家事,就……就私下说吧。” 两人说完,期待又害怕地看着沈明锐,虽然估摸着沈明锐答应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想着万一呢。 杨茜也拿眼睛看着沈明锐,想看看他怎么说。 沈明锐倒是眉目正常,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也行啊。” 杨茜脸色一变,沈明锐什么意思? 她张嘴正想说什么,就看见沈老太和她周边的沈明昌他们顿时一喜,脸色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杨茜皱眉,沈明锐看了她一眼,眼神扫过沈老太他们,沉声又道:“不过派出所是一定要找的,毕竟一个现役的军官没有经过任何部队和政府的手续却被人大肆宣传说已经死了的事情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件事情已经不单单是我个人的事情了,更有甚者还影响到现在每一位现役的军人,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部队的问题,还是地方的手续出了问题,亦或者其他方面的原因,所以这件事不仅要找派出所,我还会上报到部队那边,看看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至于另外一点,“他敲了敲桌子,一脸认真严肃:“杨茜说沈明昌煽动并且威逼利诱陈老栓以及李媒婆,大肆侮辱和陷害她的名誉这件事情也必须查清楚,毕竟现在只是杨茜的一面之词,我不会任凭她污蔑你们但也不能放任别人欺负她,事情的真实性还有待考量,而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也不能偏向哪一个,所以就不主动参与了,还是让派出所的介入处理的好。” 杨茜:“……” 杨茜嘴角抽了抽,她怎么感觉这个沈明锐是故意的呢。 刚才她可是看见了,随着他的话一点点的落下,沈老太还有沈明昌他们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杨茜下意识看向沈明锐,结果又撞上他那一双幽深的眸子。 杨茜脸一撇,不看他。 沈明锐自此说完了还不算,他拍了拍老海的后脑勺,把他放下,然后抱着双胞胎站起来,对着围在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说:“各位,刚才我爹他们说的什么想必你们也听见了,抱歉,家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我就不多留各位了。” 大大方方的,也没有不好意思。 杨茜有些牙酸了,感觉沈明锐……嗯……不太好惹。 农村平时哪有什么热闹可看,所以一点东家长西家短的才会被人反复咀嚼,说了一遍又一遍。 而从去年到今年,杨茜,陈家、沈家这些事情一直都是上油岗和下油岗两个生产队的人嘴里面的乐子。 尤其是最近,真的是一出接着一出,一场接着一场,看的他们是心花怒放。 但是没想到现在竟然不让他们看了! 有人撇嘴,就沈大山家里面的那点事儿,他们还能不知道,还想要藏着掖着,呸! 他们不敢惹沈明锐,但是看着沈大山的眼神就不怎么好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就你们家的这点事儿,从去年闹到今年,我们哪个不晓得哦,还有啥不能外道的,莫不是你们干了什么偷奸耍滑的事情了吧!” 沈明锐不明所以,声音低沉道:“各位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想看热闹,但是看沈明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自然就开始和沈明锐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这一两年的,说的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什么杨茜怎么被赶出家门的,几个孩子又是怎么被欺负的,沈家的人平日里面是怎么苛责的,杨茜带着几个孩子怎么可怜的。 真是各人各话,人人都能当家了。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和沈明锐说杨茜以前没被赶出来的时候就被欺负,每天干活不说,还被打骂,更过分的是老沈家还专门做两样饭,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杨茜和几个孩子吃糠咽菜。 杨茜:“……”◎口◎!!! 她怎么不知道这些! </div> </div> 第23节 那人却还说的跟真的一样,“……要我说你是没看见啊,杨茜和几个孩子之前要多可怜又多可怜,又黑又瘦,身上就剩下皮包骨了,杨茜好几次都差点被害死了,要不是她后来发疯……不是,是立起来了,分家要了2000块钱,有了钱给孩子补补,哪能养成现在的样子,你看就现在还瘦了吧唧的,啧啧!” 杨茜:“……” 我那……不对,原主那完全是在杨家的时候累的。 虽然也和沈家有关系,但是在她看来,原主自己性子懦弱更是占了一大部分原因。 沈明锐面无表情地听完,转头皱眉看着沈大山,“爹。” “啊,啊?”沈大山被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沈明锐说:“啥,啥事儿?” 沈明锐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沈大山:“啥,说啥?” 沈明锐皱眉,“我在外面出生入死,每个月的津贴都寄回家,为了就是能照顾老婆孩子,你们却苛待她们?” “没,没有的事儿!”沈大山连连摆手,沈明锐打小就是个主意正的,后来他烧了他的通知书后,他转头当了兵,整个人就更加让人琢磨不透了,说实话,要不是害怕被笑话,沈大山真想说他是真的怕沈明锐。 他可不敢认下苛待杨茜她们的事情,谁知道沈明锐会办出什么事儿! “我们没苛待。”沈大山声如蚊呐。 “那你们把她们娘儿几个赶出去。”沈明锐轻飘飘的开口。 不等沈大山说话,外面就有人抢着道:“这我们知道,你爹娘说老杨家的闺女生来就是克死的命,杨林克死了陈青河,杨茜克死了你,谁知道会不会克死他们,所以就把你老婆孩子给赶了出去。” “对,而且什么都没给,就给了两身破衣裳,那叫一个可怜哦!” 沈明锐下意识看了杨茜一眼。 杨茜托着下巴笑眯眯的听着,一点也没有那些人说的主人翁就是她的意识。 沈明锐:“……” 说实话,之前杨茜也说了沈家的人欺负她的事情,不过她就是统一概括,又加上她当时的语气神态根本没当一回事儿,反而像是故意说出来埋汰他的,所以他更多的是在诧异她的变化上面去了。 现在听其他人这么一说,饶是沈明锐面冷心冷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他才会看向杨茜,结果没想到…… 沈明锐眉心皱了一下又快速松开。 现在不是纠结杨茜的变化的时候,而是处理眼前的事情。 沈明锐抱着双胞胎坐下,看老海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又把老海抱在腿上。 想了想,沈明锐端起桌子上面的碗给老海喂水,嘴上问道:“所以爹,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死了的事情的?” 沈大山几个依旧像是闭了嘴的蚌,不开口,就这么装死。 老海歪着脑袋看了看眼前的爹,摇摇头,“我不喝。” 他刺溜一下从沈明锐的腿上滑下来,走到大丫的面前就开始掏她的小背包。 那是杨茜之前用他们的破衣裳给缝的布口袋,每天几个孩子出门的时候,杨茜就给他们装一壶的水和一点零食。 有时候是一点压缩饼干,有时候是一些地瓜干,总之都是一些不打眼的小玩意儿。 老海从大丫的包里面掏出来一个竹筒子,拧开上面的盖咕噜噜喝了几口水,对着沈明锐说:“我有水,我才不喝坏蛋家里面的水。” 他还冲着沈明锐吐了吐舌头。 双胞胎大概也在沈明锐身上呆久了,已经没了新奇感,就像是蜈蚣一样开始在沈明锐身上拱来拱去。 沈明锐拍了两下见哄不好,求助地看向杨茜。 杨茜:“……他们是要下来。” 还孩子爹呢,连她这个半路出家的不是孩子亲娘的都不如! 沈明锐放下双胞胎,双胞胎蹬蹬蹬就跑到了老海面前,张着嘴也要喝水。 老海就照顾着两个小的喝水,还让他们慢一点。 然后又从大丫的口袋里面掏出地瓜干,一人分了一块。 大丫没吃,把地瓜干又收到口袋里面。 沈明锐新奇地看了几个孩子一眼,转头对着李支书说:“支书,我死了的这件事,我爹他们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冒昧问一下,生产队是怎么知道的,毕竟这也涉及到很多手续问题,而且我既然死了,户口什么的肯定也要注销,这些,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李支书脸色尴尬,“听你爹娘说的。” 沈明锐:“嗯?” 李支书又说:“至于你的户口,没……没注销。” 沈明锐目光扫过去,就看着李支书颇有些垂头丧气道:“你的户口问题,我之前问过你爹娘,他们一直没给准话,左右你之前也没在生产队里面领口粮,不占什么,也就没注销。” 顿了顿,他又咕嘟了一句,“后来你们分家,就给……分到上油岗去了。” 当时他想的是算是摆脱了一个麻烦,没想到现在…… 沈明锐“唔”了一声,“也就是说你们在没有任何文件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相信了我死亡的事情。” 李支书脸色讪讪。 他心里面发苦,叫着倒霉。 他也不傻,大概是明白过来了,沈明锐死的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老沈家的人自己弄出来的,虽然他不清楚他们搞这些幺蛾子干什么,但是总归没憋什么好屁。 而他作为生产队的支书,管辖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公社那边肯定饶不了他,下次选举也近在眼前了,他肯定也当不成支书了。 李支书越想,就越觉得倒霉。 同时心里面也忍不住埋怨沈大山一家。 好好的日子过着,没事搞这些乌七八糟的干什么。 结果现在好了,连带着他也要跟着吃挂落了。 李支书想来想去,心里面怎么也不得劲,就说:“你……那什么的那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最开始知道的时候就是他们把杨茜和你的几个孩子赶出来的时候,反正别的也不清楚,就是一直听那你爹娘说你……那什么了。” “这件事儿,你可以问问左邻右舍的,反正我们都是从你爹娘那里听到的,说你……那什么了,别的也不让我们多问,一问就和我们闹,发脾气,他们……”李支书闷了一下,又说:“他们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沈明锐“嗯”了一声。 他接着又看向杨茜,杨茜正默默吃瓜呢,猛地一接触到沈明锐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你看我干嘛?”她白眼一翻,“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死的,你要问就问你爹他们,肯定是他们作的幺蛾子。” 沈明锐:“……” 他再次可以肯定,他的妻子真的如同别人说的那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知道。”沈明锐深深看了杨茜一眼。 他虽然刚听说他死了的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然后凭借着所听到的信息怀疑到了沈家人的头上,接着他又通过李支书确定地方干部是不知道这些的,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怀疑。 沈明锐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些,我是想问你,我这两年往家里面寄的信,你都收到了吗?” “哈?”杨茜一听就夸张地笑了,“开什么玩笑,你都死了,我上哪儿收你的信!” 沈明锐这会儿已经被杨茜一口一个死了刺激的没了感觉,他点点头说:“那也就是没有收到。” 杨茜撇嘴,“我当然没有收到了。” 沈明锐沉思了片刻,眸光扫向杨茜,“你分家分了2000块钱?” 杨茜还在想沈明锐寄的那些信呢,没想到他却忽然间换了个问题,快得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倏地睁大眼睛,干嘛,这男人还想打那2000块钱的注意! 那可是她以后养孩子的钱,想让她吐出来,门都没有! 杨茜脸上的神色太容易猜到,沈明锐嘴角微抽,言简意赅道:“这2000块钱,你是怎么分的?” 杨茜观察了沈明锐一会儿,见他的模样不像是找她要钱,她叭叭叭就把当初怎么分钱的就给说了。 “从我们结婚后你每季度往家寄120,不算你死的那年,一共6年就是2880,加上你的阵亡抚恤金1000块,我四舍五入,要一半,一点问题也没有。” 沈明锐:“……你怎么知道我的阵亡抚恤金是1000?” 杨茜看了陈志军一眼,“支书说我姐夫的阵亡抚恤金就是1000,那你比他当兵的时间长,职位又高,不得比他的抚恤金还多,我才算他们1000块,已经够便宜的了。” 沈明锐:“……” 顿了顿,沈明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国家规定,所有军人的阵亡抚恤金都是500,不分职位高低。” “啊?”杨茜懵了一脸,“什么意思?500?那我姐夫呢?” 沈明锐说:“陈青河的抚恤金自然也是500,剩余的500是战友们凑的,就放一起,统一说抚恤金给发下来了。” 杨茜:“……” 这么说来,按照沈明锐这两年往家里面寄钱的数目来算,她把沈明锐的抚恤金算1000,等于还占了点便宜! 忽然间觉得有点开心怎么办! “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和我说这些,那多出来的钱我也是不会退的,我反正就是四舍五入的!”杨茜说。 沈明锐:“……” 沈明锐虽是个话少的,但是不代表他不会被噎到。 他今天真的是……一次次因为杨茜而……词穷了。 杨茜看着沈明锐看她的眼神,“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 沈明锐:“我之前……” “不对!”杨茜忽地出声打断了沈明锐,“我怎么觉得哪儿有问题呢?” 她皱着眉,嘴里面嘀嘀咕咕,把所有的事情从后往前推:“我分了2000块钱,500是抚恤金,但是你没死,所以你不应该有抚恤金,可是……” “可是不对劲啊,”杨茜看着沈明锐,“你没死,按理来说就没有抚恤金,他们那么小气的人,为什么愿意给我,而且他们知道你没死,为什么?” “不对不对,”杨茜敲着眉心,想了会儿说:“还是有问题,2000块钱不是小数目,你的津贴也才2880,再加上他们这些年花的,根本不可能凑够2000块,他们那里来的这么多钱?” 沈明锐深深看了杨茜一眼,她远比他暂时发现的更加聪明。 他说:“我刚才就想说去年我给你写了封信,里面有一张5000块钱的汇票,按照现在的邮寄速度,到这儿的时间应该就在中秋节前后,那封信和汇票,你收到了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沈明锐已经笃定杨茜一定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太了解沈家的人了,都是一模一样的贪婪,爱占便宜,欺软怕硬,若是因为想要瞒下5000块钱的事情,那么搞出来他死了这一出,也不足为奇。 </div> </div> 第24节 只是他好奇的是这些人搞出他死了,然后把钱昧下,但是他又不是真的死了,回头肯定会回家,到时候他们会怎么收场。 沈明锐不由又想到了今天的事情,沈家人,陈老栓、李媒婆。 难道这就是沈家人所谓的后续手段? 沈明锐在心中冷笑,真是拙劣的让人发笑。 他的心思斗转,虽然已经认定了,但是却还需要证据。 他看向杨茜,杨茜一脸被吓到了的表情。 “你说什么?5000块?”她比划了一下手势,又赶紧摇头,“没收到,也没听过,更没有见过。” 屋里面坐着诸如陈志军、李支书之类的干部刷地一下抬起了脑袋看着沈明锐,外面更是热闹,叽叽喳喳的,简直要吵翻了天。 “我的天哪,5000块钱!那得有多少啊!” 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杨茜手指着沈明昌,朝着他努努嘴道:“家里面的信都是他直接带回来的,你也知道,他在邮电所上班,很方便,要是需要什么手续,他也都顺便给办了。” 沈明锐看了沈明昌一眼,他脸色发白,眼看着都要晕了。 他也不追问那5000块钱的汇票是不是被沈家的人昧下了,反而继续说:“去年,我受人之托给青河的妻儿带5000块钱,但是因为当时收到任务,别的不能多说,所以我就写了封信然后和汇票一起寄回家,让你把钱取出来给你姐姐,现在看来,你既然不知道那5000块钱,肯定也没有见到那封信了。” 杨茜肯定地点头,“没有。” 沈明锐这时候才看向沈明昌,淡淡开口,“沈明昌,你能和我解释一下吗?” “我……我……我……”沈明昌的嘴张张合合半天,脸色煞白,冷汗淋漓。 “我……不知道。”沈明昌咽了咽口水。 沈明锐没多说什么,反而接着道:“你或许不知道,部队管理严格,无论是寄出去的信件还是寄过去的信件,都会有专门的人审核里面的内容,并且所有来往的信件信息都在那里誊抄记录留有备份,我这边可以从部队上面查到信件的所有信息。” “另外,”沈明锐指尖点了点面前的桌面,“汇票取钱需要的手续严格一些,因为又是大额的数目,若是原封不动的还好,若是动了,那么大笔的数额,肯定能轻而易举地查出来,而且是从部队寄出去的,即便是到外地,也是一样。” “私吞烈士军属的钱,又四处宣扬现役军官死亡的消息,并且三番五次迫害军属,这些罪名加起来,枪毙算是轻的。” 沈明锐从回来到现在,难得说了这么大段的话,但是语气轻描淡写,转瞬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抬眼,沈明锐冲着早就站在门口的几个面容刚毅的男人点了点头。 “麻烦你们了。”他说,并且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所有的事情,提出要报案。 虽然这件事情在他眼中算是差不多清楚了,但是还是要走程序,不能私下就给糊弄了。 领头的男人国字脸,三十来岁的模样,先是朝着沈明锐敬了一礼,然后才表示这件事情一定会严肃处理。 脸色煞白的沈明昌还没怎么,沈老太倒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一步步朝她们走过去的几个男人,两腿蹬直,浑身僵硬。 国字脸的男人掠过沈老太,直接对着沈明昌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行……”沈老太抱着沈明昌,神色慌乱。 她着急忙慌地在人群众寻找,想要沈明锐不要这么狠心,但是见他面冷心冷的模样,也知道没用,又赶紧去拽沈大山。 沈大山就更加不敢动了。 这个家里面,除了沈明发,当初他可是最后一个知道沈明锐没死的,那时候,他们都已经把事情给干了,他能怎么办? 他就说不能这么办,沈明锐回来了肯定要出事,现在好了,沈明锐回来找麻烦,他能有什么办法。 沈大山闭着嘴不吭声。 沈老太气得往他的身上用力捶了几下,余光瞥见什么,她立刻伸手把那人往面前一拽,怼到国字脸的男人面前,说:“你们抓她,抓她啊,是她出的主意,都是她,和我们没关系,和我儿子没关系的,你们抓她!” 沈大嫂被沈老太拽了一个踉跄,好不容易被扶着站直了,又听见她说的话,整个人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她甩开沈老太的手尖叫:“关我什么事儿,明明是你们自己出的主意,我只是没有说出去而已!” “你说啥!”一个更大的声音插了进来,沈明发两眼通红怒目看着沈大嫂,“你刚才说啥?” 沈大嫂被沈明发吼的缩了缩脖子,接着抽泣了一声,就开始说:“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是他们,都是他们做的……” 原来,沈明锐每回寄给原主的信都是沈明昌去取的,那时候,沈家人为了防止沈明锐偷偷给原主寄钱或者杨茜昧下沈明锐寄的钱,每一次都会提前把信打开看。 原主的性子软绵,也就任由沈家人这么做了。 去年的时候,沈明昌从邮电所拿了信回来后就发现了的5000块钱汇票,因为信中写的是给杨林的,沈老太他们几个舍不得,就商量着要怎么处理,能不能给昧下来。 可是沈明锐虽然不经常回家,但是只要不出任务的时候就会给杨茜写信,杨茜自己也是认识一些字的,要是他们昧下来了,总会露出马脚。 结果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的,最后也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要是杨茜再也收不到信或者沈明锐再也不写信就好了。 但是他们又不敢弄死杨茜,商量着,就想到了刚死的陈青河,就想着要是说沈明锐也死了,然后把杨茜给赶出家门,这样不就好了。 结果没想到恰好就被回家喝水的沈大嫂给听见了。 沈大嫂要告诉杨茜,不许他们这么做,但是最后败在了他们许下了重利上面。 他们到时候取了钱会分给她一千,还会把杨茜和沈明锐住的房子给沈大嫂。 最后沈大嫂妥协了。 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杨茜“啧”了一声,她那天分家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她就说沈家的人怎么可能让沈大嫂占便宜。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随后,杨茜又想到了沈明锐刚刚想的问题。 就算他们这么昧下了,但是沈明锐又没有真死,总会有穿帮的一天的,那到时候怎么办? 还有一个,就是沈明锐虽然在部队不常回来,但是他也有可能随时回来。 这次他是事隔了快两年才回来,但要是他们运气不好,他们前脚做了手脚,沈明锐后脚就回来了呢? 杨茜把这两个疑问抛给了沈家的其他人。 沈明锐帮忙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我给你写的那封信上提到要出任务,甚至可能两三年内都不会回家。” “好吧,”杨茜算是放过这个,“那第一个问题,他们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 沈明锐神情冷淡,“也许今天的打算就是。” 杨茜:“哦。” 其实杨茜和沈明锐都不知道,他俩的猜测已经很大的接近真相了。 直到后来,杨茜发现自己穿的其实是一本年代文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是那本书的背景板的背景板,就连沈明锐也不是书中的主角,只是男主的工作搭档而已。 不过书中倒是含糊地提到了这么一件事,说是因为沈明锐的家人因为想要私吞5000块钱而捏造了他死亡的事情,后来怕沈明锐回家,事情被揭穿,所有的一切都鸡飞蛋打,就私下挑拨着陈老栓强了书中的原主,原主不堪受辱自杀身亡,这个时候沈家站了出来以帮原主报仇的名义把陈老栓送进了派出所,陈老栓被判死刑,沈家人以为死无对证,皆大欢喜。 就在陈老栓死之后不久,沈明锐回来了。 他和沈家人的关系不好,自然不相信沈家人的说法,更何况在他们口中的理由很多时候都有漏洞。 于是沈明锐就自己查,然后把所有害过原主的人都送了进去,最后带着几个孩子随军,一辈子都没有再婚。 当然了,这只是书中有关于沈明锐的背景介绍,其一的目的是女主当时把沈明锐当成了候选人之一,其二的目的就是为了衬托男主,毕竟谁让男主和沈明锐一直是搭档呢。 也就是沈明昌他们倒霉碰到的是杨茜,她又不是原主那样懦弱的受气包,反而主动出击,导致了沈家人的节奏被打乱,这才慌了手脚,自然事情的发展就和书中的背景不一样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也就不提了。 杨茜此刻面对着场上的这一出大戏,正在心中感叹,今天这一出,可真是精彩啊。 她看向沈老太他们那一窝子,沈老太和沈明昌他们还在挣扎,包括刚刚爆出了5000块钱前因后果的沈大嫂也一样。 都是嘴里面念叨着不去派出所。 沈明发在一旁不敢相信,一直在质问沈大嫂为什么这么做。 杨茜叹气,真是好大一出戏。 国字脸大概也被几个人吵的烦了,顿时脸一摆,对着几个人就道:“吵吵什么,所有人都要去,谁也跑不掉!” 等到国字脸把沈老太他们给拷了起来,杨茜举了一下手,“警察叔叔,我也要告沈明昌害我,这是物证,那两个是人证。” 杨茜把两张签字画押的纸递给国字脸,顺便又指着缩在墙角的陈老栓和李媒婆。 国字脸粗略看了一眼手里面的字据,对着杨茜点点头,让身边的人把那两个也给铐了起来。 杨茜想了想,贴着国字脸的耳边小声道:“那个陈老栓好像有个固定的赌博窝点,你们也可以重点查一查。” 国字脸微愣,接着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会一一查证的。” 杨茜笑了笑,非常高兴地送走了沈家那么多人。 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瞬间空了。 跟着过来的干部们看着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和沈明锐招呼一声告辞了。 哎,他们自己也觉得老脸通红,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外面那些瞧热闹的也都散了。 都跟在派出所的人屁股后面看着他们押着沈家人走的场面。 沈明锐看着屋里面唯一留下来的沈明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大嫂的事情可大可小,我会和派出所那边提出看看能不能酌情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 沈明发呐呐张嘴,想说什么又忽地捂住了脸。 一个三十几快四十了的男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还有那么多孩子在场的情况下嚎啕大哭。 杨茜也说不上来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沈明锐是个不大会安慰人的,他的眼神在屋里面一扫,凭借着记忆叫了沈明发的几个孩子,让他们照顾好他爹。 沈明发最大的儿子沈文树今年已经十岁了,他已经明白家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沉默地点了点头。 沈明锐没多说什么,转身拉开带过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些点心糖果和一罐麦乳精,放下,然后又掏出来一些钱和票塞给沈明发。 沈明发都顾不得哭了,连忙推却。 沈大嫂干出那样的事情,他在家也没有帮忙照看好杨茜还有几个孩子,他哪里还有脸要沈明锐的东西。 沈明锐的力气岂是沈明发能够挣脱的,他握住沈明发的手把钱票塞在他手中,又在他的手上拍了拍。 弯腰,他提起地上的背包道:“大哥,我就先走了。” 沈明发:“……咋……咋就走了。” 沈明锐:“你忘了,分家了,我的户口现在在上油岗。” </div> </div> 第25节 沈明发的眼泪又出来了。 沈明锐没多说什么,喊上杨茜和几个孩子走了。 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一声熟悉的撒泼声:“夭寿了,你们老沈家的黑心肝啊……” 杨茜脚步一顿,心中呵呵两声。 这个陈老太太,怎么哪哪都有它。 杨茜眉一挑,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一场大战了。。 她低头,大丫拉着双胞胎一脸紧张,老海和小丫已经拿着自己手中的利器举了起来,小脸气鼓鼓地盯着门口。 沈明锐对下油岗的人都不熟悉,更何况还是上油岗的。 他看着杨茜还有几个孩子如临大敌的模样,不明所以,“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一章是不是特别贵啊,我原本想着分开的,但是后来想想,又给算了。哈哈。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20章 男人啊 杨茜呵呵两声, 朝着撒着两条短腿飞快地跑过来, 嘴里面还不停嚎丧的陈老太太努努嘴, “那个, 陈青河的妈,附近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撒泼小能手。” 沈明锐:“……” 杨茜继续说:“我看刚刚那些看热闹的人里面就有不少是上油岗的,估摸着那5000块钱的事情已经传开了,那老太太知道了, 现在过来闹呢。” 杨茜拍了拍沈明锐的肩膀, 把老海和小丫往后拽了拽,娘儿几个都躲在了沈明锐的身后。 “加油哦,我看好你!”她笑眯眯地开口。 沈明锐:“……” 沈明锐放下包站在门口等着陈老太太。 随着陈老太太过来的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 估计是瞧见老沈家的一窝子人被派出所抓走没热闹看就又回来了。 正好还可以看一波陈老太太撒泼。 毕竟他们也稀罕那5000块钱呢, 没见过,就是听听也是好的啊。 到时候还可以回娘家或者走亲戚的时候给别人讲讲,也有面不是。 陈老太太一到门口就开始撒泼:“天杀的老沈家哦,一家子的黑心烂肝的玩意儿啊, 居然昧下我们家青河的5000块钱啊, 那可是5000块钱啊,你们咋那么能耐呢,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必须把钱给我还了, 不然跟你们没完,你们一群丧良心的,我家青河的卖命钱就这么给占了, 你们咋那么不要脸呢,今儿你们要是不还钱,我就去派出所,去首都告你们,我告你们坐牢,赔钱,赔钱……” 陈老太太兀自一个人喊了半天,结果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她一拍大腿就往屋里面进,嘴里面一直骂骂咧咧的。 后面有人招呼了一声,“别进去了,老沈家的人都被派出所带走了,现在就剩下沈明发一个了,他又不知道钱在哪儿,你可以问沈明锐啊,他知道。” 简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专门“好心”地给陈老太太指了指沈明锐。 沈明锐眼神扫过说话的那人,又面无表情地转开,看着陈老太太点点头,“婶子。” 陈老太太原本在家里面的时候就听说了杨茜拿着菜刀要找老沈家算账的事情了,她原本也挺想看热闹的,但是一想到杨茜这段时间菜刀不离手,生怕杨茜砍她,也就没过来。 还是后来看热闹的人回来和她说了5000块钱的事情,她才拔腿就往这边跑。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注意那人说沈明锐没死的事情。 过来后,她就开始撒泼开骂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的沈明锐,而杨茜,她下意识忽略了,不敢对上她的菜刀,也不敢往那边看。 此刻乍一听闻有人说起沈明锐,而眼前又有一个身材高大,脸色冷峻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和她点头打招呼,她心里面冷不丁就是一嘀咕。 不是说沈明锐死了吗?咋还又活了! 后面又有人开口,七嘴八舌地解释沈明锐没死的原因,很快帮陈老太太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你你你……你是沈明锐?”陈老太太心里面还是有些发怵 沈明锐点头。 陈老太太是个欺软怕硬的泼妇,但是瞧见沈明锐一身军装,脸色冷漠不太好惹的模样,哪怕心里面依旧惦记那5000块钱,但是也不敢太放肆。 她一张风干的老脸上也勉强挤出来一点瘆人的笑容,对着沈明锐放软了声音道:“那啥,回……回来了啊。” 沈明锐依旧点头。 陈老太太咕嘟一下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总之变来变去了好一会儿,才见她咬了咬牙,对着沈明锐试探着问道:“那啥,我家那5000块钱,你们啥时候还?” 杨茜嘴一抽,她算是醉了! 自打沈明锐出现,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根本就不费什么都能解决。 沈家的人是这样,现在就连惯会撒泼打闹,陈志军都头疼的陈老太太见了沈明锐,也收敛了。 杨茜狐疑地盯着沈明锐的后脑勺,这人有这么厉害吗,怎么感觉跟个反派**oss似的。 沈明锐的感知多敏锐,杨茜的眼神刚一落到他身上,他就感觉到了。 沈明锐的浓眉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他垂眼看着面前的陈老太太,慢条斯理道:“婶子,那5000块钱不是你家的,准确来说是大丫和小丫的,谁都不能动。” “咋个意思?”陈老太太一听还了得,哪还顾得上害怕沈明锐,连忙一拍大腿就嚷嚷道:“我家青河的钱,咋就不是我家的了,凭啥给俩死丫头片子,偏的她们脸大,克死了她们爹,还有脸要钱,也不怕噎死!” 叨叨咕咕说完了,陈老太太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不是以往生产队里面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当兵十来年的军官,脸色又刷地白了一下。 她撇着两条腿往后蹭了蹭,想起那5000块钱,又觉得自己不能怂。 青河可是从她肚子里面爬出来了,他的钱就是她的,天王老子来了,也能说的过这个理来。 觉得自己想通了,又眼见着沈明锐还是刚才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并没有因为她说什么而生气,陈老太太自觉沈明锐也就是个外面瞧着厉害但是实际上软绵的货。 她一瞪眼,梗着脖子就道:“不行,那5000块钱必须给我,就现在,不然我就去告你,我……我让你当不了官,让你……让部队开除你!” 沈明锐眼皮都不带抖动一下的,等到陈老太太撒泼完了,他才开口,“那5000块钱现在不在我这儿,具体事情已经报案处理,等到派出所结案了,5000块钱自然会找回来,到时候才会说具体的归属问题。” “凭啥?”陈老太太才不愿意,她只知道一个道理,钱捏在自己的手里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况且是她家的钱,凭啥现在不能给,要等到结案,谁知道会不会被昧下了。 沈明锐没理她,又说:“另外,这件事情的性质很严重,我会主动上报部队等待处理结果,至于你想要那5000块钱的事情,我也会和部队的战友一一说明的,毕竟这些钱不是部队给的,而是部队的战友们凑的,说是给大丫和小丫以后上学读书用的,现在出了事情,自然也要告诉他们,听听他们的处理意见。” 大约是沈明锐的表情太冷静,陈老太太心里面不免泛起了嘀咕。 她一个乡下老太太,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了,连县城啥样都没见过,更是对外面的世界可是一无所知。 平日里逞凶斗狠,对象最厉害的也就是陈志军他们这些干部了,凭借的不过也就是撒泼耍赖的本事,她连公社的干部都不敢大声说话,现在看着沈明锐完全不吃她那一套,甚至连威胁放狠话都不怕,还要主动和部队说,她就有些怕了。 可那是5000块钱啊,只要一想到那么多钱从眼前消失,陈老太太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不行,她想着,还是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脖子一梗,陈老太太就道:“你说是就是,我凭啥相信你!” 沈明锐眼尾一扫:“那你就相信我说的5000块钱。”语调淡淡的,却无端让生出一股无力感。 陈老太太瞠目结舌,她想说那可是5000块钱,咋能是假的,但是对上沈明锐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好半响也张不开嘴。 杨茜憋不住笑了一声,陈老太太这时候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拍大腿就想开骂,结果对面—— 杨茜亮着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冲着她挥了挥手,手里面捏着菜刀。 陈老太太:“……嗝!” 杨茜笑眯眯的,“婶子,我就这么好欺负,嗯?” 沈明锐眉眼动了一下,他怎么记得他临出门前把菜刀收到包裹里面了,她怎么又给拿出来了! 沈明锐陡然生出来一种以后千万不能让杨茜碰菜刀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看着几个孩子有样学样,手里面都拿着“利器”和陈老太太对峙的模样,更觉得必须要这么做。 沈明锐走过去拿下杨茜手上的菜刀打开包塞进去,然后又从里面翻出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他打开,低头刷刷刷写下了什么,然后撕下那一页纸走到陈老太太面前递给她,说:“婶子,这是部队的电话和地址,不管你是想要告我还是有任何其他的问题,都可以打电话、写信,或者亲自去一趟,不过你要是过去的话,最好提前打电话或者发电报,到时候会有人专门接待你。” 陈老太太嘴嘟嘟囔囔,只觉得手里面的纸有千万斤的重。 沈明锐都这么说了,还给了她电话和地址,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把那5000块钱给她了? 我的老天爷啊,陈老太太只觉得手脚冰凉,眼前发黑。 她这会儿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那5000块钱刷刷刷地从她面前飞了。 飞了! 就这么飞了!没了! 陈老太太看着手上的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杨茜和几个孩子看的津津有味。 其他人可不管陈老太太是不是伤心,他们都围在了陈老太太的身边,想要看沈明锐写下的电话还有地址。 这些人中不见得有几个认识字的,但是对着沈明锐写下的东西却都跟看圣旨一样,嘴里面还叨叨咕咕: “这就是部队的电话啊,我们要是记住了,能打不?” “你还敢打部队的电话,不怕部队给你们抓起来。” “我那不就是随口说的嘛,你看这部队的地址,可真是好地方。” “那可不,要不然能让部队选中了!” “也对。” “我说他婶子,要不,你就去部队亲自去问问啊,那可是5000块钱呢!” …… 杨茜:“……” 她看向沈明锐,沈明锐已经把纸笔塞回了包裹里面,对着杨茜说:“走吧。” 杨茜撇撇嘴。 </div> </div> 第26节 边上除开看那张纸的人,也有不少人伸着脖子往沈明锐的包裹里面瞅,就是想看看他到底带回来了啥。 等到沈明锐收起了包裹,那些人又刷地收回了脑袋,然后让开了路。 杨茜拍了拍几个小萝卜头的脑袋,收下他们手上的利器,手一挥,说:“走吧,回家。” 沈明锐看了杨茜一眼,弯下腰,一把抱起来双胞胎,抬腿就往前走。 杨茜:“……” 还不错嘛,有当爹的模样。 不过,杨茜看着沈明锐背后的包裹,又看着他前面抱着的双胞胎,呵了一声。 力气挺大的嘛,看你能不能一直抱到家门口。 从上油岗到下油岗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几个孩子年纪还小,路上就更慢了。 今天大部分的都看热闹去了,路上也没什么人,杨茜这时候才觉得有些……尴尬。 她都接受了自己穿过来就是寡妇并且不得不带着五个孩子的命了,结果她这边刚把小日子支起来,眼看着要红火起来了,这个死了的男人回来了! 杨茜:……哎呀好气! 你说说,好好的,你回来干什么呢! 更何况经过这么一会儿的接触,杨茜也多多少少发现沈明锐并不是个好相处的。 他甚至都不像是一个从农村出去当兵的人。 长相什么的也不说了,毕竟爹妈给的,浑身的气度和心中的丘壑却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但是偏生这个人就是有。 杨茜一路上胡思乱想,又总忍不住拿眼睛看沈明锐,想要研究他。 尤其是想到她以后要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杨茜怎么想,怎么就觉得不得劲。 接受了原主的孩子也就算了,但是接受原主的男人……这这这……这实在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啊! - 沈明锐早就感受到了杨茜一会一下的打量的眼神,这会儿看杨茜的脸色变来变去的,他终于停下脚步看她,“怎么了?” 声音低沉悦耳,很好听。 杨茜:“……” 呜呜呜,她是个声音控啊,要不要这么好听! 杨茜抹开脸不理他,低头把大丫几个手上的利器收起来,对着几个孩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人一下,也不重,但也表示她教训人的开始。 “你们就准备拿这些东西和人家干仗,啊?”杨茜摆弄着手里面的几把利器,十分的无语又嫌弃。 除开老海抱着的一个菜铲子之外,其他的都是他们平日里耍着玩的玩具,木叉子,木棍什么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杨茜张张嘴,本来都想这么说了,猛地又想起来不行。 这几个娃娃现在是她的孩子,她一个当娘的自己不能当好榜样也就算了,但也不能教坏孩子。 杨茜叹了口气,可是她也不会教孩子啊。 想了想,她把其他的几个木头都还给他们,把老海的菜铲子拿手里,对着老海的屁股就是一下子,“说,你从哪儿拿的菜铲子,谁让你拿的?” 老海没料到杨茜突然揍他,当场就懵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杨茜,嘴一瘪,哇地就哭了。 杨茜说:“不许哭!” 老海:“……嗝!” 菜铲子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铁锨,主要是用来剜菜的,锋利倒不是很锋利,不过这个玩意儿是铁制品,也就是说真用这个玩意儿打架的话,也能轻而易举给人脑袋开瓢。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几个孩子现在才多大,都敢这样了。 又想到她这段时间以来拿着菜刀的模样,估计是这几个孩子有样学样,杨茜就倍感头疼。 她不是个好家长,现在又把孩子给教熊了,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怪她。 想到这儿,杨茜又忍不住偷偷瞥了沈明锐一眼。 嗯,沈明锐也恰好在看她。 杨茜:“……” 完蛋,被抓包了。 杨茜讪讪躲开,又觉得这样有些怂,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着沈明锐说:“你儿子,你自己教。” 沈明锐诧异看了杨茜一眼,“嗯”了一声。 他低头,老海眼里含着两泡眼泪,嘴瘪着,怎么看怎么委屈。 老海十分的不明白,娘刚才为什么打他? 现在又把他交给一个不认识的爹,呜呜呜,好难受,娘是不是不爱他了? 沈明锐也是一个新手爹,总共也没和孩子相处过几天,比杨茜还要手生。 但是革|命军人说啥就是啥,遇上困难就克服困难,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小的娃娃。 沈明锐盯着老海看了一会儿,他浑身气势慑人,即便对着杨茜还有几个孩子收敛了很多,但依旧冷冰冰的不好相处。 老海心里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爹也怕怕的,被沈明锐盯了几分钟后就不敢哭了。 沈明锐掏出怀里的手帕递给他,“擦擦眼泪。” 老海就擦擦眼泪,然后还委委屈屈地看向杨茜,求救。 杨茜就不理他,看着沈明锐准备怎么教孩子。 沈明锐又对着老海说:“你娘刚才打疼了吗?” 老海摇摇头,委委屈屈地开口,“没有。” 沈明锐就问:“那你哭什么?” 老海:“……” 他张张嘴,彻底傻眼了。 是哦,娘虽然打他了但也没打疼,他为啥哭来着。 可是,可是……老海想了很久,小眉头皱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明锐又问:“你为什么要拿菜铲子?” 老海撇撇嘴,“他们欺负娘,我……我……我帮娘打架。” “想法很好,值得鼓励。”沈明锐说着在老海的头上揉了一把,又问:“你今年几岁?” 这个老海知道,他一张嘴,立马响亮地说:“五个年头,五岁了。” “五岁,”沈明锐垂目看着老海,“我今年28岁,你自己比比,看你有我大腿高没?” 老海知道比身高,但是他不太明白这个不认识的爹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看向杨茜想要帮忙,杨茜双手一摊,“那是你爹,你得听他的话。” 老海委委屈屈,最后不情不愿往沈明锐身上靠着比划了一下,“……没有。” 沈明锐就说:“那你是准备用你这么矮的个子拿着一个菜铲子和像我这么大的大人打架?你确定你打的赢吗?” 老海撅了撅嘴,不服气:“……他们才没有你大!” “那好吧,”沈明锐就说:“那我换一种说法,你准备用你五岁的年纪,不到一米高的个头,和一些年纪超过你五六倍有的甚至十来倍的人打架?” 老海:“……”@_@ 他觉得他有些晕,已经完全听不明白了。 老海又一次看向杨茜,可怜巴巴地开口:“娘~” 杨茜噗嗤笑了,她原本看着沈明锐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他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杨茜清了清嗓子,幸灾乐祸地开口:“听不懂了?” 老海就点点头。 杨茜就说:“听不懂就算了,毕竟你爹也是头一次当爹,和你也不熟。” 老海:“啊?” 杨茜朝他伸出手,却见沈明锐抱着双胞胎走了两步,然后对着好大一块土疙瘩剁了一脚。 土疙瘩瞬间碎了一地。 杨茜:“……” 几个孩子:“……哇⊙w⊙!” 沈明锐看着老海就说:“你觉得我厉害吗?” 老海傻眼地看着沈明锐,半响点了点头,:“……厉害!” 小脸红红的,眼镜放光,有崇拜有害羞。 沈明锐说:“那你觉得你可以踢碎吗?” 老海摇头:“踢不碎。” 沈明锐说:“那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老海红着脸:“……你厉害。” 沈明锐又说:“那你敢和我打架吗?” 老海仰头看看沈明锐,又垂着脑袋看了看自己,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敢,你大。” 杨茜瞥着这爷儿俩的一问一答,这男人不是话少吗,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多话了。 按照他之前在沈家的模样,不是应该冷冷淡淡地看着老海,直接吩咐的嘛! 然后他就把几个孩子吓一跳,到时候她再跳出来当好心娘,他们一起同仇敌忾。 沈明锐就是那个敌。 但是现在看来,他不仅颇有耐心,现在几个孩子也快被他收服了。 原来慕强真的连小孩子也不例外的嘛! </div> </div> 第27节 杨茜撇撇嘴,有些不开心。 怎么感觉好像她精心养了好久的白菜突然就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猪给拱了。 她看着两人,沈明锐还在和老海说话,:“既然知道我比你厉害,也不敢跟我打架,那一样,那些人比你厉害,你是不是也应该不能和他们打架?” 老海抿着嘴不吭声。 沈明锐:“嗯?”清清淡淡的,但是却带着一股压迫的意味。 老海的嘴撅了撅:“他们……他们坏!” 沈明锐继续和老海讲道理,“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是坏人,你要和他们打架,但是你看我今天打架了吗?” 老海摇了摇头,“没有。” 沈明锐就说:“那那些坏人呢?” 老海:“被派出所抓走了。” 他这个年纪,是非黑白都不是很清楚,但是对于派出所这些却清楚的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明锐就说:“所以你看,打坏人有很多种办法,而和他们打架是最笨的一种。” 老海就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沈明锐,这个不认识的爹说的话有些他其实没有听明白,但是这不妨碍他想到了今天在沈家的时候亲眼见到的事情。 他的这个爹从头到尾好像就没有说过几句话,然后那些人就害怕了,还哭兮兮的,最后还被派出所的抓走了。 老海若有所思,接着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沈明锐在他的后脑勺上面拍了一下,“好好想想,遇到坏人的时候,除了打架,还能怎么办。” 杨茜简直给醉了,就这就给说服了。 那些话,里面还包含了不少逻辑,老海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能听懂? 沈明锐看了杨茜一眼,清楚地辨别出她的震惊,他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懂得了很多的事。” 杨茜:“……” 你特么是怪我没教好孩子吗? 大猪蹄子! 杨茜愤愤不平转身就走,她却不知道,沈明锐的意思是老海确实能听懂。 而且,养孩子的学问大着呢,就像老海这样四五岁的小孩子,其实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什么都不懂。 沈明锐就抱着双胞胎,喊着几个孩子赶紧跟上。 - 回到家中后,杨茜就瘫了。 几个孩子有样学样,尤其是三个年纪大一点的,都是自己走回来的,一个个累得够呛。 沈明锐却面不红气不喘地把双胞胎放下,然后又取了背包放在地上“我去一趟镇上,包里面有些东西,你收拾出来,吃的就分给孩子们。” 杨茜“哦”了一声,也不问他去镇上干什么,就拿眼睛看他。 其实杨茜刚刚不是真生气,但是她一路上走的腿都快断了,这个男人还一点汗不出不说,甚至还游刃有余的模样,就很让人嫉妒。 沈明锐看了杨茜一眼,解释说:“我去镇上处理一下今天的事情。” 杨茜:“哦。” 沈明锐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了。 杨茜:……啥意思他这是? 杨茜看向几个孩子,几个孩子早就累的爬不起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爹的眼神。 也就双胞胎傻呼呼的,还在那儿乐颠乐颠,看着沈明锐走,还想要追出去。 杨茜胳膊一伸就把两个小叛徒给逮了回来,往俩人的脑门上一人一下,“你们两个小叛徒,就被你爹抱着这么一会儿就叛变呢,可怜你娘我穿来了累死累活这好几个月才把你们养成这样!” 杨茜说着说着就觉得委屈,难不成真因为她不是亲娘? 小叛徒傻呵呵地笑,以为杨茜在和他们闹着玩,又开始缠着杨茜,“娘娘娘……” 杨茜:“……” 好吧,是她魔怔了,沈明锐一回来,她就方寸大乱了。 杨茜往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又坐了一会儿,杨茜拖着两条软趴趴的腿倒了点开水凉着,看着地上的大包裹,蠢蠢欲动。 反正沈明锐都说了让她收拾,她动手了,应该没关系的吧! 杨茜勾了勾手指,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她弯腰打算把沈明锐的包裹提到桌子上在打开。 杨茜提了提,没提动。 紧接着她又加了把力气,还是纹丝不动。 杨茜:……这里面装的是铁吗,这么沉! 忽地,她又想到沈明锐轻若无物地提着包裹的模样还有他背着包裹又抱着双胞胎的样子。 杨茜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她的空间有体重称,她称过自己这具身体,养到到现在也就才80斤,可是这具身体的个子不小,都快一米七了,也不知道咋长的那么高 无论她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包裹都有她重了,就算她将来把自己养胖了,但是也多不过再加上双胞胎的重量。 只要一想到沈明锐那举重若轻的模样,杨茜就好像看到了未来某一天沈明锐面无表情轻飘飘地把她拎起来的模样。 杨茜抖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就连看沈明锐的包裹也不顺眼了。 她也不给他收拾了,就坐在那儿喝水。 娘儿几个歇了好一会儿,杨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差不多了,就问几个孩子晚上吃什么。 几个孩子今天跟着累了一天,早就肚子咕咕叫了,要不是懂事儿知道还没到饭点,怎么着也开口要吃的了。 现在听见杨茜放话,老海腾一下站起来,“娘,想吃肉!” 双胞胎紧跟着叫:“肉肉肉!” 小丫也点头,但是没吭声,唯独大丫,什么话也没说,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杨茜知道这丫头心思重,估计想着沈明锐回来了,心里面也不知道跑偏想到什么了。 杨茜故意喊她:“大丫,你想吃什么?” 大丫回神,抿着嘴笑笑,“姨,我不挑食的,随便啥都可以的。” 说着还冲杨茜笑笑,但是眼底的担忧却骗不了人。 杨茜又瞅了小丫一眼,这个丫头也是个虎的,要不然她穿来的第一天,她就能拿着土疙瘩砸陈老太太,那可是她亲奶奶。 平日里,这丫头就像个假小子,整天和老海在一块,俩人都快成双胞胎了,难得她今天没有一起说想吃肉。 估摸着也是因为沈明锐回来了,心里面担心杨茜不要她们了。 杨茜琢磨了一下,就故意叹了口气说:“哎,我想想老海他爹,你们姨父回来了,我就难受。” 大丫看着杨茜,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嘴上小声道:“姨……” 杨茜又叹了口气坐下,开始和大丫划拉,“大丫啊,你也看到你姨父了吧,你说说他那么大的高个子,又那么壮,还是个男人,那不得有多能吃啊,我都怀疑他一个人都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吃的多,我只要一想到他要吃那么多,我就难受,我不得烧饭啊,累都累死了!” “而且他回来了,家里面干什么都要多一半,我床要分他一半吧,平日里洗衣服什么的要洗他的吧,还要给他烧洗脚水,天天伺候他……”杨茜掰着手指一样样地说,说一句,就叹一口气。 大丫眼睛一亮,就说:“姨,我帮你烧饭,我会,我也会洗衣裳,也会烧热水。” 杨茜故意皱眉,“可是你还要帮我照顾双胞胎呢,你帮我烧饭,双胞胎咋办?” 大丫就拉着小丫说:“小丫可以照顾双胞胎。” 小丫就点头,“姨,我可以照顾双胞胎,领着他们玩。” 杨茜就说:“好吧。”然后又故意对大小丫说:“还是养闺女好,心细知道心疼人,你们看看那三哥小傻子,除了知道吃,还能帮忙干什么,我都想把他们丢了。” “娘!”老海不赞同地喊了杨茜一声,“我不傻,我也可以带着双胞胎玩,双胞胎傻,你别丢我!” 杨茜给乐了,就说:“那行吧,你和小丫一起领着双胞胎玩去吧,别玩太晚,记得回来吃饭。” 老海摊在椅子上不动弹,“不出去,就在家里面,今天累死了,腿疼。” 杨茜看着他小大人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也随他,拉着大丫说:“大丫,走,和我一起去自留地看看有什么,和我一起烧饭,不然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大丫“哎”了一声,忙不迭地跟上。 这边冬天不下雪,自留地里面还种着不少菜。 杨茜挖了一点汤菜、芫荽、菠菜,又拔了些葱蒜还有萝卜之类的,最后又和大丫一起回去。 冬天的菜少,杨茜想了想,决定炒一个秋薯,一个鸡蛋菠菜,肉的话,杨茜的空间里面倒是也还有一些。 鸡腿什么的这段时间没有一直吃,还剩下几个,杨茜原本的打算是等到过年的时候,给几个孩子一人一个的。 还有就是真空包装的一些腊肉什么的。 不过杨茜当初本来也没有买多少,又加上空间里面只有这种包装好的东西能存住,她也没有搞到肉票,所以就一直没舍得吃。 杨茜想了又想,把最后剩下的几个鸡腿拿出来几个给剁了,然后和萝卜一起炖了。 最后再煮一个蔬菜汤,然后主食的话,杨茜看着只有一口的铁锅,又开始头疼了。 那个大瓦罐自打她过来以后的主要用途就是烧水,或者熬粥,以往只有她们几个的时候,烧饭什么的不用很多,一个锅凑合也能过,现在沈明锐一回来,就连做饭都麻烦了许多。 那么多菜要烧,还要腾出锅做主食,真是……杨茜决定明天就让沈明锐去想办法搞工业券买口铁锅,另外还要弄点肉票回来,要不然的话,她空间里面仅剩下的那点腊肉可不够折腾的。 这几个孩子这段时间慢慢养这身体,现在也应该能吃大荤了,也可以让他们正儿八经的吃一顿肉。 且别的不说,杨茜自己也馋了。 红烧肉、东坡肉、回锅肉、炒肉、溜肉段…… 吸溜,只要一想到,杨茜就自己也流口水。 摇了摇脑袋,杨茜把那些诱人的名字都甩出去,想好要做什么了,她就烧了点热水兑着凉水让大丫帮忙洗菜,她自己去和面。 </div> </div> 第28节 这丫头心思重,要是不让她干点什么,指不定又胡思乱想。 和面的时候,杨茜又叹气,她又得多和一个人的量。 - 煮饭的时候,因为有大丫的帮忙,杨茜轻松很多,也就有心思感受着空间。 里面已经没剩多少的零食和肉类的东西了,大概还有一点没有开封的米面粮油调味料和一些方便面粉丝之类的速食,再就是孩子吃的糖果奶粉,但也没剩多少,别的就真没有什么吃的了。 杨茜感觉心都在滴血,这个时代也不像后世那样有各种各样包装好的食品,以后这个空间怕是再也没有办法保存吃的了。 再剩下的就是一些布料和几床被子什么的,然后就是化妆品这些东西,这些算是她目前的主要经济来源,大概还能卖个几次,但也有限了。 再就是她以前自己的东西。 杨茜又叹了口气,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么算计过吃穿。 想想她现在这么黑,这么丑,这么穷,她就难受。 也幸好她临死前把自己曾经的东西都打包放了进来,要不然光是穿这一项,空间里面的布料就至少一小半要保不住。 杨茜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让大丫一次次的看她。 她想了想说:“姨,你别叹气了,我长大了,我可以帮你干活的。” 杨茜回神,看着坐在灶膛后面的大丫被火照的通红的小脸,恍惚间又觉得自己矫情了。 都已经白捡了一辈子了,勉强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杨茜就对着大丫说:“行啊,那你以后就帮我干活吧,别像你姨父一样,平日里有事情他永远不在家,回到家了就是大爷,光吃不干,尽是让我们累死累活。” 大丫:“……” 刚回到家的沈明锐:“……” 大丫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沈明锐,脸刷地就变了。 杨茜还在低头翻炒锅里面的菜,也没注意。 大丫想到沈明锐今天轻飘飘一脚踹碎了那么老大一块土疙瘩的样子,狠命地咽了下口水。见沈明锐往厨房里面进,她刷地一下就站起来跑到杨茜的面前,像只小母鸡一样拦着,两眼防备地看着沈明锐。 沈明锐:“……” 心累。 杨茜奇怪地回头,沈明锐和大丫正在大眼瞪小眼,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胆战心惊。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杨茜一点也没有自己说坏话被抓包的错觉,反而瞪了沈明锐一眼,把大丫拉开,见也没剩多少东西要忙了,就让大丫出去玩。 大丫死活不肯,就怕沈明锐动手打杨茜。 她可知道了,生产队里面不少男人都打老婆,她姨刚才又说了姨父的坏话,姨父那么厉害,一脚就能跺开一大块土疙瘩,万一一脚踹在她姨的身上,怎么办。 沈明锐看着大丫的防备,杨茜的嗔怪,眼睫动了一下,提了提手上的肉说:“放在哪儿?” “肉!”杨茜两眼放光,也不嫌弃油腻,一把拿过来问:“你哪儿来的?” 沈明锐就说:“去镇上的时候买的?” “你有肉票?”杨茜叭叭叭就开始说:“我刚才还在想买肉的事情呢,几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肉,最近天天嘴里面念叨,我手里面钱是有,但是却没有肉票,人家不卖。” 沈明锐的回答有一点点的迟疑:“……我没用肉票。” 杨茜惊讶地问:“那人家为什么卖给你?那些不要肉票的肉都是有主的,人家也不卖,而且你这些根本就不是不要肉票的肉。” 她当初也是问过的好吧,里面写的什么骨头,下水不要票的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但是人家那些东西也是不卖的,而是被一些厂的食堂直接给定了,想买都买不到。 再有,这里毕竟是小地方,又不会天天杀猪卖肉,基本上十天半个月一次都不错了,杨茜穿过来的这几个月就见镇上卖过两次肉,而且她还没抢到,连花高价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更是说快要过年了,留着猪先不杀了。 杨茜当时的表情就是:……◎口◎!!! 沈明锐看着杨茜,眼神闪了一下:“可能……我运气好。” 我可去你的吧!杨茜心说。 见鬼的运气好! 她可一丁点都不相信! 她朝着灶膛后面一指,对着沈明锐就说:“你给我烧火去。” 呵! 看吧,她就说要男人有什么用! 原主倒是结婚有了男人,结果男人常年不着家,有还不如没有。 后来更是因此到了血霉,一命呜呼,反倒让她捡了便宜。 而现在这个男人回来了,但是就知道气人了。 大丫看着杨茜颐指气使的模样有些担心,又一次紧盯着沈明锐。 沈明锐没说话,低着头坐到灶膛后面烧火。 大丫:“……” 她拽了拽杨茜的衣裳,杨茜在大丫的脑袋上面拍了一下,说:“行了,小姑娘家家的哪有那么多的心思,你放心出去吧,让你姨父烧火,他难得回家一次,不干点活,他心里面难受。” 大丫张张嘴,她想说我害怕他打你,但是当着沈明锐的面又不敢。 沈明锐多精的人啊,塞了一根柴火放灶膛里面,看着大丫说:“放心吧,我不打你姨。” 大丫吓了一跳,看看沈明锐又看看杨茜,见杨茜点头,这才跑了。 杨茜瞥了一眼灶膛后面的沈明锐,“怎么,你还想和我动手?” 沈明锐:“不会。” 杨茜“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她把锅里面闷好的萝卜鸡腿盛出来,洗了锅又开始炒秋薯。 秋薯就是土豆。 杨茜这段时间一直用的都是空间里面的油,她大手大脚习惯了,就算来到了这儿有些收敛,但是炒菜什么的,比起这个时代的人,已经大方的有些吓人了。 她先往锅里面倒了油,烧热,爆了葱姜蒜,然后才开始炒,最后还加了点醋。 她没敢加辣椒,几个孩子还小,万一吃坏了就完蛋了,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可不好。 再就是炒菠菜鸡蛋。 杨茜依旧倒油,是真的倒。 因为她觉得煎鸡蛋油不多就不蓬松也就不好吃。 然后又把鸡蛋搅碎炸出来,这才倒菠菜,随意翻炒两下就盛出来。 最后又烧了蔬菜汤,她还是放了不少油,还特意用沈明锐刚提回来的肉炝锅提味。 沈明锐一直留神看着杨茜的动作,眉眼陷入沉思。 杨茜却没注意,她烧好了菜就开始烙火烧。 烙的时候,杨茜又想起来买铁锅的事情,就和沈明锐说:“你一回来,家里面的锅烧饭都不够用了,你不是运气好嘛,明天记得买一个不要票的铁锅回来。” 她还记得沈明锐刚刚说的话,故意堵他。 沈明锐就“嗯”了一声。 杨茜:“……” 又嗯又嗯,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嘛? 就说要男人干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 杨茜:真香啊! 别走开,还有一章。 因为4号要上夹子,原本的更新会放在23点之后,所以今天多更一章算补偿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21章 委屈 冬天农闲, 乡下的男女老少都清闲了下来。 今天好不容易吃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瓜, 一直到天黑了, 还有人围在打谷场三五成群一起嘀嘀咕咕, 一遍一遍的说,那激动的样子,就像是自己家发生的事情一样。 这时候,有人闻到一股一股的香气, 这才反应过来, 艾玛,吃瓜吃的都忘了要吃饭了! 有人抽着鼻子循着味道闻了闻,问道:“什么味儿啊, 这么香呢?我闻着好像有肉味, 有鸡蛋,我的个老天爷,这也太香了,这都赶上过年了, 谁家啊, 这还没过年呢,这么讲究?” 边上立马有人搭了一句,“你家过年的饭能有这么香!” “那不能啊!”那人就笑,“艾玛, 可真香!” 有人鼻子灵,正说他去闻闻,就听见另外有人撇了一下嘴说:“还能有谁, 喏,肯定是杨茜他们家啊,你们不说我都给忘了,我今天瞧的真真儿的,沈明锐提了好大一块肉回去呢!” 那人努努嘴,一脸的歆羡。 “我的个老天爷哎,这男人回家了就是不一样,就连肉都吃上了!”就有人说上了。 “咋地,你想吃啊?想吃你去问问,看人家杨茜愿不愿意给你尝一块!”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他们哈哈哈就笑。 这个时候,谁家过得都差不多,就算知道有人家里吃肉了,他们再怎么馋也做不出上门要的举动,不过就是开玩笑。 不过也有那心里面不舒坦的,就说:“这沈明锐都回来了,也没死,那就不能在咱们生产队了吧?” “你啥意思?觉得人家占便宜了?”说着话的是黄草花。 今天的事情,黄草花也是全场都看下来了。 她瞧着这都天黑了,这些人还在这儿叨叨咕咕的,免不了就想过来让她们赶紧散了回家,别整天没事琢磨别人家的事儿,自己家里面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还没搞清楚呢。 </div> </div> 第29节 结果倒好,她刚一过来,就听见了这么酸不拉几的一句。 黄草花当即就瞪了一眼,又说:“这年月,哪个生产队有个在部队当兵的,尤其是军官,整个生产队都跟着沾光,下油岗那边的都快哭了,刚刚还和支书墨咕说让沈明锐把户口迁回去呢,支书一直押着不让,你们倒好,还在这儿给我乌七八糟的乱说,咱们这次算是捡了大便宜了,你还在这儿酸,长不长脑子,啊!” 那人撇撇嘴,被黄草花说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黄草花知道这样想的人肯定不止一个,怕他们往杨茜面前酸不拉几,再把人给惹毛了,无论是杨茜拿着刀砍人,还是把人给气回下油岗,都得不偿失。 她就又冷下脸说:“沈明锐在咱们生产队落户了,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要是让我发现谁在杨茜面前也好,还是其他人面前也好酸不拉几的胡说八道,再把人给气得回了下油岗,别怪我们这些当干部的不客气!” 黄草花这话说的厉害,当即就有人变了脸,纷纷表示肯定不会。 还有人瞪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人,“就你胡咧咧!” “就是,要我说沈明锐留在咱们队才好呢!” “那可不,有个军官,公社还能照顾咱们生产队呢!” “我……我那不就是随口一说嘛。”那人咕嘟了一句。 黄草花才不管这些人的小话,她又往人群里面一扫,“大晚上的,不回家烧饭,是不嫌冷啊还是咋地,要不给你们分点活干干。” 人群倏地就散开了,各跑各的。 大冬天的,谁稀罕出门干活啊,反正他们也扯淡扯的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吃点热乎的才好。 嘶,原本还没觉得,现在才发现可真冷啊! - 打谷场这边的事情就这么散了,杨茜他们一小家子一点也不知道。 眼见着第一锅的火烧烙好了,杨茜赶紧铲出来放再一边,又开始烙第二锅。 这时候都是烧柴的,也不用专门看着了,杨茜就让沈明锐喊几个孩子吃饭,顺便打水让他们洗手洗脸。 沈明锐“嗯”了一声,起身就开始干。 他的动作麻利,先兑了点温水,然后才出门去喊几个孩子。 杨茜把已经烙的焦焦的一面火烧用锅铲翻了一面,余光瞥到沈明锐自在的无比的模样,又撇了撇嘴。 这人……这才多一会儿啊,就把家里面放东西的地方都摸熟了,倒是快! 她刚才还想告诉他脸盆放在哪儿呢! 杨茜拿了一根筷子再火烧上面戳戳戳,免得胀气鼓起来,见沈明锐完事儿了,又给他找活干。 她随口就说:“把菜什么的端出去吧。” 沈明锐点头,又是一声,“嗯。” 嗯嗯嗯,就知道嗯。 杨茜看着他戳一下动一下,别的不会就是嗯,也不知道哪里就来的气! 真的是,早前和老海说话的时候,不也挺多的嘛! 想想这大半天,他和她说的最长的话还是在老沈家的时候,要不就是问他怎么死的,要不就是问她有没有收到信,真的是……就知道敷衍她! 刚才还说他买到肉是因为运气好,这个大猪蹄子! 哎呀,气死了! 她的余光一瞥,见沈明锐还站着没动,却眼神奇怪地看着她,她吓了一跳,皱眉,“你干嘛?” 沈明锐顿了顿,“……没什么。” 杨茜:“……” 她她她……她真的好生气啊! 这样的男人,在现代,别说女朋友了,怕是连男朋友都找不到吧! 真是! 沈明锐眸光扫到杨茜气鼓鼓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想到平日里在军队看着人家夫妻吵架的模样,都是大老爷们不吭声任由着女人叨叨叨,他也就一样不说话。 他准备端碗,手摸上盛菜的大碗的时候,沈明锐略一低头,拇指在碗的周围抹了一圈,不着痕迹地转了转。 他顺手又端起另外一盆,低着头就往外面走。 杨茜这时候第二锅也差不多烙好了,她把火烧直接放在里面通着,拍拍手,就准备把剩下的菜端出去。 沈明锐走进来接过,嘴上说:“我来吧,你先出去吃饭。” 杨茜看了沈明锐一眼,就说:“还有碗筷。” 沈明锐就说:“我来拿。” 现在这个时代的男人个个都大男子主义,明明都是没读过书的大老粗,但是却偏生都信奉什么君子远庖厨,别说端菜端饭了,就连厨房基本都不进的。 杨茜也是故意这么说,没想到沈明锐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她也不知道沈明锐出于什么想法,记忆里面,原主和沈明锐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沈明锐一回家她就忙东忙西的照顾沈明锐,好像也没见沈明锐帮忙干活什么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原主没有要求。 杨茜想了一下就放开,非常干脆地出去了。 你要干就干呗,端个菜拿个碗而已,又累不到。 沈明锐把两个碗都放下,开了橱柜准备先拿碗筷。 他的眸光一扫,见到橱柜里面的碗筷,沉默了一下,又都给拿了出去。 再次进来,沈明锐没有着急把菜端出去,而是开始打量这个小小的厨房。 灶台和放水缸的位置没变,其他的地方却变动很多。 原本破破烂烂的橱柜被杨茜用布给四面围上了,他摸了一把,是农村的土布。 除了灶台后面的一小块,原本放柴火的地方也空出来了,里面摆放了不少东西。 有好几个瓦岗,一些篮子,外加上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沈明锐走过去一看,几个瓦岗里面都放的是粮食,白面、玉米面、杂合面等等就不说了,竟然还有大米。 沈明锐手指一勾就捏了一点出来,米粒饱满晶莹,一看就不是市场上能够买到的。 再有就是旁边的筐里面放了不少的东西,他翻了翻,除了一些咸菜外,还有很多菜,以及一些调味料,同样也是没见过的。 墙根那里还有一口矮胖的大缸,里面除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沈明锐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东西都归到原位,这才端起菜碗往外面走。 杨茜正在给几个孩子舀汤,她吃饭的习惯就是饭前先喝点汤,所以穿越过来后,除开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在要求这些孩子一样。 看见沈明锐,杨茜皱了一下眉,“端个菜,你怎么这么慢。”她把勉为其难给他盛的一碗汤放在了沈明锐的面前。 沈明锐又“嗯”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杨茜:“……” 吃饭的时候,沈明锐又注意到那些菜,他已经见识了杨茜炒菜的架势,所以现在也不奇怪了,但是让他诧异的是家里面的几个孩子竟然也没有任何的变色。 他们先是乖乖的喝了小半碗汤,然后吃杨茜分给他们的鸡腿肉,时不时地再咬一口热乎乎的火烧,间或再喝一口汤。 斯斯文文的,就连最小的双胞胎也是一样。 一点也没有他印象中一大家子因为吃饭而吵吵闹闹,希里呼噜甚至是吵吵疯抢的模样。 硬要说有什么一样的,那就是几个孩子都是先吃的肉,而后才吃菜。 可甭说孩子了,就连他,遇上了,也是先吃肉后吃菜的。 沈明锐压下心里面纷杂的疑惑,又看了杨茜一眼,才开始吃饭。 若非他记忆不错,恐怕都没有办法辨认这里曾经的样子,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几位是他的老婆孩子。 沈明锐不知道的是,就这样,杨茜还整天嫌弃呢! 经过杨茜这段时间的折腾,家里面里里外外已经大变样了,但是到底没有现代舒服啊。 而几个孩子吃饭之所以这么规矩老实,一是因为杨茜一直以来的要求,另外一点就是杨茜不偏不倚,都把菜给他们分好了,有什么好抢的。 再有就是几个孩子打小住一起,大的也不和小的争,小的有的吃也不抢大的,自然看着就舒服了。 而且这也是她过来这段时间难得放开手脚做菜,尤其是煎鸡蛋的味道,香的她自己都流口水。 就连她自己都馋的慌,孩子,哈,人家早就埋头吃饭了好吧,哪管你三七二十一啊! 不过也幸好这几个孩子听话懂事,不用操心。 几个孩子饭量小,但是吃饭的速度却不慢。 尤其是老海和小丫,俩孩子呼噜呼噜,很快就把自己喂的饱饱的。 然后两人一边一个,开始看着双胞胎。 杨茜和大丫两个没多久也吃完了,大丫跑去倒了水,等到双胞胎吃完,老海和小丫两个一人一个领着去洗脸洗手。 杨茜看着沈明锐,指着桌子上面还剩下是菜和火烧问他,“听说你们当兵的都能吃,我就故意做的这么多,这些,你能包圆吗?” 沈明锐看着剩下的饭菜,估摸了一下说:“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杨茜就问,差不多的可能多了去了,有可能是不够,也有可能是撑了,她可不喜欢吃剩菜,每次都是按照能吃完的量做。 沈明锐低头喝了一口汤,“七八分吧。” 杨茜:“……” 撇撇嘴,“你可真厉害,一个人吃我们六个的还要多。” 说到这儿,杨茜忽然间想起来以前她爸去世前当笑话讲给她听的一件事情。 说是大概八十年代的时候,他们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有一回包饺子吃,那年月,包了多少饺子也是按照个数好的。 那家人一共六口人,除开老母亲是女的,其他的都是大老爷们,一共包了128个饺子,原本打算的是等到晚上吃的,但是没想到半下午的时候,在外面干活的老二回来了,看见家里面有饺子,就直接给煮了,一共吃了125个,就余下了三个,是他不太好意思给剩下的。 还有说有一家也是六口人,有次过年买了一个猪头,一顿就吃完了。 而一个猪头至少二十多斤,平均下来,一个人至少吃了四斤,再加上过年还有其他的菜,简直吓人。 杨茜还记得自己当时听完的时候的震惊。 那简直是她十倍的饭量! </div> </div> 第30节 就算那个年月穷,没有油水,也是够恐怖的了! 想到这件事,杨茜又瞥向边上的沈明锐,他的吃相倒不粗鲁,就是很快。 杨茜在想,他说的真的假的。 想了想,她清了清嗓子说:“你说实话,到底几分,毕竟你死而复生又难得回来,我也不能饿着你不是。” 杨茜就故意刺他,想看他会不会多说句话,心里面想的却是也算是谢谢他一回来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沈家的事情,给她免去了很多的麻烦。 毕竟这件事要是她自己,就算是拿着菜刀威胁,怕是也要折腾来折腾去的,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虽然她有些嫉妒沈明锐的威慑力,但是也不得不服气。 就当她报答他好了。 沈明锐这大半天下来,已经适应忽然间改头换面的老婆,但他捏着筷子的手还是顿了顿,最后说:“没骗你,你做饭好吃,油水足,顶饿。” 杨茜难得听到沈明锐和她说这么长一句话,还是夸她的,竟然诡异的觉得有些满足,就大手一挥,说:“那行吧,我以后再做饭,就再稍微加点,保证让你吃饱。” 沈明锐就又“嗯”了一声。 杨茜看他又开始嗯嗯嗯了,就不理他了,让他一个人慢慢吃。 冬天日短,他们吃饭的时候,太阳就快要落山了,这会儿,已经下去一小半了。 杨茜想着几个孩子今天跑的满头大汗的模样,干脆又去厨房开始烧水。 几个孩子还有她都要洗澡,家里面就那么两口锅,洗澡都要排队,只能早早的,不然又要摸黑了。 杨茜的水快要烧好的时候,沈明锐吃好了也顺便收拾了碗筷到厨房。 也没用她喊,沈明锐就自发的准备打水洗碗。 杨茜看他舀了凉水就这么直接动手的模样,连忙把人给喊住了,“等等,等等,你就准备这么洗?” 沈明锐看了一眼脚边的木盆,又看向杨茜,“嗯?” 得,之前好歹是四声,现在直接变两声了。 这时候,大丫跑进来了。 她看着沈明锐要洗碗的模样,也不吭声,脚尖打转了一下,搬着小板凳站在灶台的前面掀开锅盖舀了点热水兑进去,又试了试温度,然后打开橱柜旁边角落里面的一个黑漆漆的瓦罐,用里面的小木勺舀了一点水出来。 沈明锐:? 那里面装的是洗洁精,不过因为杨茜当初买的是那种高浓度的,又加上这里吃饭真没什么油水,所以她就给稀释的很厉害,看着就像是水。 但是他也没和沈明锐解释。 大丫就更加不敢和他说话了。 沈明锐一直看着大丫的动作神情自若,倒也没有不好意思。 一直等到大丫洗了碗又兑着热水冲一遍,冷水冲一遍,然后拿着晾在外面的抹布把每个碗都抹的干干净净的放到橱柜里面去,沈明锐才又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时候,锅里面的水也都烧热了,杨茜就开始指挥沈明锐往厨房靠着墙根的角落那个矮胖的大缸里面一盆盆的开始倒水,这个时候不用他,什么时候用,她又不傻! 等到装了半缸水,杨茜又试着水温差不多了,就喊大丫让她和小丫一起洗澡洗头发。 大丫下意识看了沈明锐一眼,然后才应了一声,跑出去喊小丫了。 没多久,大丫和小丫就搂着干净的衣服,搬着小板凳跑到了厨房。 杨茜给两口锅里面添了足够多的水,就喊着沈明锐走了。 她看沈明锐不太明白,又想把给三个小子洗澡的任务交给他,就开始解释: 那个大缸因为底子破了一个大洞不能用了,以前就一直摆在院子里面。 杨茜过来后发现这里洗澡什么的都是一个小小的脸盆真的受不了,尤其是几个孩子还脏兮兮的,头上甚至都长了虱子,根本洗不干净,就干脆想了个办法,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把缸堵上,用这个缸当洗澡盆。 就算水缸一直漏,只是短时间的洗澡而已,也勉强能用。 然后她又在厨房的脚跟那里挖一个到外面的小沟,洗完澡后再把石头拿开,正好也可以放水了,也省事。 杨茜就对沈明锐说:“两个小姑娘年纪也差不多了,就让她们自己洗,等会儿你帮你三个儿子洗啊。” 大丫年纪在那儿,可以自己洗澡了,正好两个小姑娘一起也方便省事儿,至于剩下的三个小的,老海还好一点,双胞胎简直要命。 尤其是他们那个年纪,正是喜欢水的时候,每回给他们洗澡就累的够呛,正好也让他感受一下。 沈明锐没多说什么,也给答应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就进了屋。 老海和双胞胎不在堂屋,而是在卧房里面叽叽喳喳、嘻嘻哈哈。 没多久,老海就领着双胞胎出来了,三个孩子,一人手里面抱着几件自己的衣裳,高高兴兴的。 “娘!”三个小子跑到杨茜的面前,献宝一样给杨茜看他们的衣裳,美滋滋的说:“娘,我们穿这件。” “行,随你们。”杨茜随口就说。这些小事情,她从来都不管的。 上次做衣裳,杨茜给几个孩子一人做了好几套里面的衣裳让他们换洗,杨茜可受不了他们以前那好些天不洗澡的脏兮兮的模样,让他们夏天必须每天洗澡勤换洗,冬天最少三天洗一次。 后来买了土布,她又做了更多,里里外外,都给几个孩子焕然一新,导致几个孩子每次最喜欢的就是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了,自己挑衣服说穿哪件,简直不要太正常哦! 杨茜不稀奇,沈明锐却看的稀罕。 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不像真实的。 不过他心理强大,又一项面不改色,有什么都习惯放在心里面,杨茜也看不出来。 - 大小丫洗好之后就顶着一头半湿不干的头发出来了。 杨茜赶紧接过来给两个姑娘擦头发。 动手的时候,杨茜的手一拐,就把小丫丢在了沈明锐的怀里。 “你给小丫擦。”杨茜说。 小丫的年纪小,性格也像个小子,虽然也怕沈明锐,但是心思没有大丫那么重,刚巧用她打开俩丫头和沈明锐之间尴尬的局面。 当初杨茜过来的时候还给他们改了一个习惯,一人一个洗脸巾,一个洗脚巾,谁也别掺和用谁的,现在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毛巾,也知道这个自己用自己的,正好他们一人一个,也省得俩姑娘等着。 沈明锐手脚都僵硬了。 他一个大男人,常年在部队,碰到的也都是硬邦邦的男人,本来就不太擅长和女孩子相处。 要是男孩子,在他眼中,哪怕是双胞胎那样的,摔摔打打的也没什么,但是碰上软趴趴的姑娘,沈明锐都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她骨头给折了。 他顿时手足无措,又加上小丫本来也紧张,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大眼瞪小眼起来。 杨茜还以为沈明锐能一直淡定下去呢,现在见他不知道怎么办,她就故意不理他,看他怎么办。 沈明锐迟钝了两秒,认命地拿着毛巾给小丫擦头发。 傍晚的日光下,他的声音低沉中带了点无奈,“小丫,我的力气要是重了,你记得说。” 小丫鼓着眼睛,也不吭声,就一直看着沈明锐。 等到两人给俩姑娘擦好头发,杨茜又把沈明锐赶过去给三小子洗澡,并且非常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老海可怜兮兮的小脸。 杨茜又帮俩姑娘整理了一下衣裳,让她们自己去玩,先不要睡觉也不要去外面,免得被冷风一吹,结果头疼。 俩丫头脆生生答应了。 当初杨茜看着几个孩子头上都有虱子,男孩就给剃了光头,女孩子,她就给剪成了齐耳的短发,她们头发又薄,小孩子又火力旺,等到睡觉前也就干了。 俩丫头听话,杨茜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起身去找自己的换洗衣裳,今天一天,可把她给累惨了。 到了卧房,杨茜拿着自己内衣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给自己做过衣裳,平时穿的都是自己以前的,只是在外面披了一层现在的皮而已。 孩子们不懂事又有她每天的耳提面命,不会说也就罢了,现在沈明锐回来了,她的那些衣服是不是都要见光死了。 而且内衣什么的,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放在外面了。 杨茜头疼地揉揉额角,一时间也找不到地方,就干脆全都一下子给收到空间里面去了。 这边,她刚收拾好东西,那边沈明锐也把几个小的收拾好了。 杨茜因为衣裳的事情,也没去管沈明锐洗不洗澡的事情,拿着自己的换洗衣裳就去洗澡了。 至于沈明锐,他还是等最后吧。 杨茜这次洗澡的时间有些久,主要是为了摆弄自己。 毕竟沈明锐在,她还不能光明正大的敷面膜,抹各种水乳保养,只能趁着洗澡的时候一次搞定。 等她从厨房里面出来,外面也都黑了。 想了想,杨茜觉得那个大缸是装不下沈明锐的,她就让沈明锐自己看着办,但是必须洗澡,不洗澡,不能上床睡觉。 几个孩子一直被杨茜这么教的,老海这会儿大概也不怎么怕沈明锐了,就点点头说:“对,不洗澡不能上床睡觉,臭臭!” 他还朝着沈明锐伸着脖子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刮了刮鼻尖。 沈明锐看了老海一眼,眼神掠过他,最终停在了杨茜的脸上,眼神晦涩不明。 杨茜纳闷,忽地就听沈明锐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在部队也天天洗澡,不臭!” 屋里面点了煤油灯,如豆的火光下更显得他这个人如同渊停岳峙。 杨茜:“……” 你别以为你长得帅,声音好听我就……就就就就……心软! 沈明锐拿着衣裳出去了。 杨茜拿着毛巾开始擦头发,原主的头发留的很长,但是又干又黄又毛躁,还打结,一点也不好看。 杨茜原本是想把原主的头发给剪了的,但是后来回忆起这边有爹娘去世半年不剪头的习俗,就忍着给留下了。 经过她这几个月好吃好喝的养着,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没见有多好,每次洗头都能让杨茜头疼。 毕竟她现在还瘦不拉几的,头发也就别想吸收营养。 杨茜现在就见天的数着日子,什么时候半年了,她就什么时候赶紧把着头乱糟糟的头发给剪了。 就在她例行吐槽原主的头发的时候,沈明锐已经带着一身湿气进来了。 </div> </div> 第31节 杨茜瞥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开始梳头发。 几个小的就在旁边自己玩自己的,他们的性子敏感,杨茜每次洗头之后就有一段时间的烦躁期,久了,几个小的也就不敢在这个时候找杨茜了,看着杨茜的眼神都觉得怕怕的。 沈明锐例行观察了一下,看着杨茜一边梳头一边皱眉的模样,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他放下手上的赃衣裳和他们的放在一起,然后又把毛巾也挂在杨茜系好的绳子上面。 手指动了动,沈明锐走过去搬了个板凳在杨茜的对面坐下,说:“打结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混着灼热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杨茜吓了一跳,手上一个没注意,噌一下用力,梳子就勾掉一大把头发。 “嘶!”杨茜的眼睛倏地就红了,“你干嘛啊!” 她踢了沈明锐一脚。 “对不起。”沈明锐自己也没想到能吓到杨茜,更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愣了一瞬就很快道歉,然后拿过她手上的梳子说:“我帮你。” 虽然他从来没有帮助过任何女性摆弄过头发,刚刚的小丫不算,但是力道轻一些,细心一些,他还是能做到的。 杨茜抿着嘴不吭声,沈明锐就当她答应了, 他开始拿着梳子一点一点帮她梳头发,遇上打结了的,还会细心地帮着解开。 杨茜怔怔地望着外面浓黑的夜,眼泪刷地就出来了。 她很快低下头,不敢让几个孩子看见。 杨茜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娇气的人。 从小,她就是被宠着长大的。 尤其是她爸爸,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她十六七岁的时候,每次她洗了头发不乐意吹,她爸还会拿着吹风机帮她一点点吹干,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哪怕是父母去世,她也因为有钱有房,日子过得潇洒自在,没有怎么委屈过自己。 可到了这里之后,事情一茬接着一茬,极品打走一个又来了一个,是是非非,总是不间断。 她就算平日表现的再厉害,心里面也不是不累不慌的。 可是因为五个孩子,她也只能坚强。 这五个孩子,或许最初是原主留给她的麻烦,但是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杨茜知道,其实是这五个孩子填满了她空空荡荡的心。 没有人不需要陪伴和安慰,而她从父母去世之后,数十年都一直一个人,看着潇洒自在,其实内心空空荡荡的。 要不然,以她当时的存款,就算是癌症,也能让她多活上好些年。 她只是觉得没意思,不想活了而已。 至于往空间里面摆弄东西,其实就是当作笑话玩闹的,谁能知道真的成真了呢! 这些日子以来,她忙里忙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可是沈明锐的回来,很快就打破了这一切。 也许是因为他今天强势又淡定地解决沈家的事情的表现,也许是他虽然沉默但是却强大的样子,也许是她几次故意找茬,他都默默接受并不反驳,又也许是因为他刚刚那一瞬熟悉的语气和动作…… 亦或者,他今天一直嗯嗯嗯的让人心烦,刚刚还吓到了她,总之在这一刻,杨茜心里忽然就有些崩溃! 就好像……你一直以来的故作坚强在这个人的面前,啪的一下就碎了。 沈明锐看着杨茜流泪的模样顿时顿住了,他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闷了半天,他把杨茜的头发一点点梳开,然后对着她说:“你要是愿意的话,等过了月份,就去把头发剪了吧。” 沈明锐显然也记得这里的规矩,便这样说。 虽然,他的记忆里,杨西其实很宝贝她的那一头长发。 杨茜低头摆弄着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沈明锐皱眉,杨茜不开口,几个孩子也不敢过来,屋子里面气氛沉闷,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要是以前的杨茜,他或许还会说说话亦或者指点安排她一下,但是现在这位,他有些担心他要是说了,会不会被她牙尖嘴利地顶回来。 亦或者,再惹她生气或是哭就不好了。 毕竟今天来看,她的脾气好像还挺大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明锐才不太自然地开口,“我也没想到刚才会吓到你。” 杨茜抿了抿嘴,没吭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地站起来,“跟你没关系,我自己的问题。” 杨茜的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 她今天本来就因为沈明锐忽然间出现而不自在,生活中又出现了很多的麻烦逼着她不得不去改变自己的习惯,她其实心里面是不舒服的。 就这样一件叠着一件,赶着赶着就恰好让他赶上了,也算是他倒霉。 杨茜在心里面唾弃了一下刚才的自己,转瞬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她可是现代的小仙女,怎么能因为随随便便一件事情就被打倒了呢。 杨茜朝着几个孩子走过去,顺手在大小丫的脑袋上面摸了一把,见她俩的头发干了,便催促着让他们睡觉。 几个小孩儿乖乖点头,还不忘拿眼睛看杨茜。 “这么看我干嘛?”杨茜故意瞪了一眼。 三个年纪大一点的就笑,双胞胎也跟着傻笑起来。 “他们笑你们也跟着笑,你俩知道哥哥姐姐笑什么嘛?”孩子是治愈的良药,杨茜很快就放下了那点小心思,在双胞胎的脸上捏了一下。 双胞胎脸嫩,被杨茜轻轻一捏,嘴里面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俩人下意识伸手捂嘴,杨茜定睛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好大一块糖。 她眉目微拧,眼神扫过去,“张开嘴!” 几个小的不敢反抗,磨磨蹭蹭地张开嘴。 杨茜看过去,除了大丫,几个小的嘴里面都有糖,一张嘴,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老海连忙又闭上嘴,双手攀着杨茜的袖子撒娇,“娘~” 杨茜拉开他的手,一脸严肃,“我有没有说过睡觉前不许吃糖?” 几个孩子低着脑袋:“有。” “那你们还敢不听话!” 这个时代缺衣少食的,杨茜太能理解孩子们喜欢吃糖的渴望,所以她每天都会给他们糖果,但是也和他们约好了,睡觉前不许吃,毕竟相比较吃糖,她更了解虫牙的感觉,当然也不希望几个小的虫牙。 这几个孩子平日里倒也是乖觉,没让她操心。 但是没想到今天就破了例。 杨茜曾经去这个年代的供销社看过,也买过这个年代的糖尝过,一股子糖精味儿,一点也不好吃。 所以打那之后,她就没有买过这个时代的糖了,给几个小的吃的都是空间里面的。 但是她明确的记得她的空间里面没有和他们嘴里现在一样的糖。 杨茜今天见到过沈明锐拿糖给沈明发,就是和这些一模一样的。 这些孩子被她教的不会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这个时代也没有随意给人糖的大方人,肯定是沈明锐给的。 但是杨茜故意装作不知道,皱眉问道:“哪儿来的糖?” 几个小的磨磨唧唧,偷偷看着沈明锐。 沈明锐走过来说:“我给的,抱歉,我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 当时杨茜在洗澡,他见几个孩子又是一副防备的样子看着他,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就从背包里面拿出了糖哄他们,没想到结果给他们找了麻烦。 杨茜“哼”了一声,也没理沈明锐,对着几个孩子说:“就算是你们爹给的,你们也不应该现在吃,你们忘了我们说好了一天只吃一颗糖和睡觉前不能吃糖的约定了嘛?” 几个孩子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既然你们不听话,明天和后天还有大后天的糖都没有了,这是对你们的惩罚。”杨茜又说。 “娘~”老海撅嘴,一张小嘴叭叭叭和她讲理,“娘给一颗,爹给一颗,一天两颗,可以吃两颗,娘~” 杨茜给气乐了,她看向其他几个,大小丫估计还因为沈明锐的原因忐忑不安,也就没说话。 但是双胞胎却学着老海朝着杨茜撒娇。 杨茜一点也不为所动,她说:“我和你们爹是一家人,是一个个体,我给糖和他给糖是一样的,你们都只能吃一颗,找我撒娇没有用,惩罚是必须的。” 她虽然不太知道怎么带孩子,但是也知道有些时候,不能让步,不然一旦开了口子,日后就是一步退让,步步退让,这些家伙聪明者呢,就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小家伙们大概被杨茜严肃的脸给吓到了,又齐齐地看向沈明锐。 沈明锐也没料到就是一颗糖而已,后果这么严重,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杨茜在教育孩子,他不能跟着唱反调,不然以后他走了,杨茜在家带孩子,就约束不了了。 沈明锐就说:“我听你们娘的。” 几个孩子垂头丧气。 杨茜又问他们:“你们一人分了几颗糖?” 几个小的委委屈屈地掏口袋,然后把里面的糖拿出来。 大丫手里面两颗,其他的几个手里面一人一颗。 杨茜想了想,就转身问沈明锐,“你的糖呢?” 沈明锐微诧,还以为杨茜会问他给了几颗呢,没想到竟然不是。 沈明锐把背包提过来,打开,把糖从里面拿出来。 杨茜这会儿又想起来沈明锐之前让她帮着整理背包的事情,她当时还因为太重又胡思乱想,就没帮他整理。 她干脆让沈明锐把背包提到了桌子上,然后坐下来看沈明锐都背回来了什么东西。 杨茜一样样地往外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黑暗的环境下,竟然让她生出了一种在寻宝的感觉。 背包里面的东西不少,棉被、衣服鞋子这些必不可少,再有就是一些吃的,奶粉、罐头、麦乳精、糖果点心等等。 杨茜仔细再仔细一看,还有一包大白兔。 哟呵! 她挑眉,又撇撇嘴。 当初她去这边的供销社看过,里面可没有大白兔卖,估摸着要去县城或者市里面。 </div> </div> 第32节 杨茜把吃的东西都单独划拉出来,想了想,又把那包打开了的糖果重新拆开,数了数里面的糖果数量,一共有百十来颗。 杨茜对着几个孩子招招手,把那包糖往他们面前一推,就说:“我刚才数了数,这里面有一百多颗糖果,你们一人一天一颗的话,差不多能吃一个月,我现在就把糖果都给你们,然后一个月不给你们糖了,你们愿意吗?” 几个小的顿时眼睛就亮了,连连点头。 杨茜嘴角一翘,几个小傻子。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干脆利落地把那包糖给了几个小的。 等到几个小的把嘴里面的糖果吃完,杨茜又让他们刷了牙,这才让几个小的睡觉。 到了卧房,杨茜就开始给几个小的脱衣裳。 沈明锐就说:“我来吧。” 杨茜就把双胞胎交给他,至于其他三个,会自己给自己脱衣裳。 老海和小丫已经爬到床上,躺下睡在一头了。 大丫则睡在另外一头的外侧,里面空着好大的位置。 那是双胞胎的地方。 自从杨茜把二老房间的床搬过来以后,五个小的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杨茜自己睡另外一张。 杨茜指挥着沈明锐把双胞胎放进去,看着他们都闭上眼慢慢呼吸变匀之后,这才悄无声息的出去。 沈明锐也跟着出来了。 杨茜的头发还没干,他也不会不等她就提前躺下。 沈明锐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上,看着杨茜在火光下有些虚无的面容,想了想说:“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委屈你了。” 杨茜诧异,没想到沈明锐会忽然间这么说,随后又摇摇头,“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就算是委屈,也不是我。” 而是她。 她在心里面补充了一句。 虽然有时候杨茜会吐槽原主性子太懦弱,但在她看来,原主真的是再倒霉不过的人了。 原主才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但是却一直被欺负的那种,她的性格或许是导致了如今局面的一部分原因,但是没有谁规定性格软绵的人就该被欺负。 周围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而有些话,杨茜也没办法替她说出来。 沈明锐看了杨茜一眼,就开始说:“陈青河当初在战场上救了一个人,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那5000块钱,就是他托我转交的,说是给两个孩子上学读书用的。我当时因为收到任务,再加上没有想那么多就直接把钱寄给了你,这才导致了后来的事情,这件事我是要负责任的。” 杨茜摇摇头,她又不是真的多不讲理,虽然原主的去世是因为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但是还真不能说怪沈明锐寄5000块钱回家,没这个道理。 是那些人太贪婪了。 只是杨茜现在也不太想提这件事,尤其是在这种深夜的时候和沈明锐面对面坐着聊天,怎么看怎么奇怪。 杨茜就说:“跟你没关系,既然事情现在已经在查了,就还是等结果吧。” 沈明锐又开始嗯了,过了一会儿后才说:“我今天去镇上给部队那边去了信,也催了派出所那边,钱的事,还有你之前受的委屈,很快就能全部查清楚。” 杨茜这时候才想起来,说了半天,她把沈明昌还有陈老栓他们给忘了。 她其实并不太懂这个时候的很多量刑标准,就看着沈明锐说:“我那件事,确定了的话,会怎么判?” 沈明锐说:“看具体情况,死刑应该不太可能,应该是送去农场改造。” 杨茜瞥了沈明锐一眼,“会影响到你吗?” 这个时代,成分什么的简直太重要了,家中有人成分不好,对其他人的影响也是致命的。 更何况沈明锐还在部队当兵。 沈明锐看了杨茜一眼,摇头,“不太清楚,要看部队那边怎么处理。” 杨茜张了张嘴,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会是影响到他的前途了吧! 顿了顿,杨茜有些不自在,“这些事,可不关我的事啊,我那是被他们欺负狠了才反抗的,我可没有错,再说了,你当时都已经死了,我那样也影响不到你!” 越说,杨茜就越理直气壮。 本来嘛,就时她才是最委屈的好吧! 沈明锐就“嗯”了一声,“放心,我没有怪你。” 如豆的灯火下,他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杨茜听见他沉稳的声音响起来,“你放心,就算是因此退役或者转业,我也能养活你和五个孩子,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杨茜:“……” 不……你还是继续当兵吧,这样,你一走,这里又是我的天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上线! 快夸我!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第22章 摩擦 杨茜觉得自己和沈明锐话不投机半句多。 等到头发一干, 她就进卧房准备睡觉。 睡觉也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杨茜之前一直和孩子分床睡, 孩子都习惯了, 今天也是依旧睡一起。 于是就剩下了杨茜要和沈明锐要睡在另外一张床上。 但是杨茜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和沈明锐一起睡的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 在沈明锐跟着进来了并且站在她身后的时候,杨茜脚尖一转,到了几个孩子的床前。 她弯腰,把小丫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床上, 然后又去抱大丫。 大丫小时候没少受陈老憨一家的欺负, 现在还记忆深刻,觉浅且容易被惊醒,杨茜一碰她, 她就睁开眼睛了。 “姨?”大丫看着眼前的人是杨茜, 松了口气就开始疑惑。 杨茜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我抱你到我床上睡。” 大丫下意识就说:“双胞胎?” 杨茜觑了一眼她身侧的沈明锐就说:“有他们爹呢。” 大丫:“啊?” 她猜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大看着沈明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哦”了一声,还带着松了一口气的音效。 杨茜估摸着这孩子应该是睡着了给忘记了沈明锐回家的事情, 所以刚才才那么惊讶。 她在大丫的脑袋上摸了一把算是安抚, 又弯腰去抱她。 大丫摇摇头,“姨,我自己走。” “不用,你继续睡。” 杨茜把大小丫放在一头, 自己睡在另外一头,然后朝着还站在屋里面的沈明锐嗞了一口大白牙,“晚上睡觉的时候, 你睡在外面,惊醒一点,别把孩子踢了或者压了。” 沈明锐两眼沉沉地看着杨茜,半响后“嗯”了一声。 杨茜拉着被子躺下,嘴里面嘀咕了两句,“睡觉睡觉”,然后闭上了眼睛。 艾玛,怎么感觉沈明锐刚刚有些吓人呢,那眼神,跟漩涡似的。 不会是禁|欲太久了,觉得他一回来,她就该履行夫妻义务吧! 我可去你的吧! 杨茜心想。 就算你个子高、长得帅、声音好听,但是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睡觉! 不可能的! 不过杨茜心里面还是有些发怵。 就刚刚,沈明锐站她身后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都是冬天了,还那么热乎干嘛! 杨茜心里面胡思乱想,耳朵却一直注意着屋里面的动静。 半响,屋子里面依旧安安静静的,也没听见沈明锐脱衣服或者上床的声音,杨茜不免有些迟疑。 这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 杨茜纠结了一会儿,偷偷地扒着被子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扒掉眼睛上面的被子,准备偷偷看一眼。 沈明锐之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也没听见他走路的脚步声,但是他人这会儿正好站在她的床头,垂着眼睛看她。 杨茜:“……” 她吓了一跳,随即又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羞恼,就恶人先告状,“你干嘛?” 她皱着眉,眼神防备。 沈明锐:“……” 指尖动了动,沈明锐说:“帮你拉被子。” 杨茜反映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沈明锐的意思大概是让她别捂着睡。 她心里面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最讨厌的就是跟人说话的时候要猜猜猜了,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杨茜又拉着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div> </div>